《你另娶,我另嫁,高冷谢总疯什么?》 第一章 洗干净,我可不喜欢脏的 南城。 半夜,君怡会所。 高级包厢的门打开,沈喻冉穿着娇艳的红裙,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慵慵懒懒半倚在门边上。 她香肩微露,像是在凝脂白玉的肌肤上沾染了点酒气。 似醉非醉。 沈喻冉按按自己的太阳穴,缓着身上的酒劲,抬脚醉态横地往前走两步。 忽得一下。 迎面撞上一个穿着白色缎面连衣裙,行色匆匆的年轻女人。 她眉头微蹙。 对方却连一眼都不屑回头,不悦地怒嗔:“晦气,不长眼啊?” 因为太过着急,人家眼睛长在头顶上,完全没有看到她的人。 沈喻冉唇边的笑意荡漾开来,刚那些醉态全然消失,无比清醒地跟着对方的脚步走过去。 她双手环臂,似笑非笑,准备看一场戏。 果然不出她所料。 这年头还在玩这样的把戏,真是太过无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谁让她是观音转世呢。 沈喻冉将房卡放在服务生的托盘下,顺便微信扫码转账,服务生看到数字后,立马跑过去处理。 出门在外,钱最好办事。 君怡会所,全南城最高档的会所,没点家底还真进不来,这里什么都有,娱乐设施,商业洽谈,酒店住所一应俱全,而在这会所有自己套房的人在南城都能排得上号。 沈喻冉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慢条斯理地进去服务生给她开好的套房,当她踏入套房,目光所及里整个套房呈黑灰调,只有一盏晕黄的壁灯亮着,更显昏暗。 她循声而去。 两米的大床上,满脸通红的年轻男人用手拉扯着缠绕自己的领带,衬衣的扣子被扯掉几颗,从脖颈到健硕的胸膛微微敞开,还挺诱人。 沈喻冉脱掉高跟鞋,走近一些,好看清楚,男人的手指擦过脖颈处,喉结滚动,发出暧昧不清的声音。 她坐在床上,伸出手,手指轻轻落在男人眉心的位置,拂了拂,“难受吗?”借着酒醉,她浅笑着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的眼眸倏地一下警惕张开,他伸手扣住沈喻冉纤细的手腕,一把将她拽入到大床之中,双手被他用力推至头顶,他布满红色血丝的眼眸,像是流出来汩汩的鲜血,“是你给我下的药?” “是又怎么样?”沈喻冉反抗着动动手腕,无果后,她眸光挑衅盯着男人。 而他像是药性奏效,又强烈克制似的,用的力道被无限放大。 “你休想要逼我就范。”男人咬紧牙关,沙哑的声音闷哼地从口中低低漫出来。 “不行就不行,找什么借口啊!”在他收手抓自己的脖颈之际,她将他的身体一推,反客为主,直接坐上他的腰,拽住他的衣领,将他压制住。 沈喻冉伸手在他的脖颈处用力拧了拧,疼痛感让男人不禁发出低哑的呜咽声,“哟,叫挺好听的,多叫两声,有人想听呢。” 随后,套房门被不停敲打着。 “开门!”女人尖锐的声音在门口传递进来。 她越叫,沈喻冉手里的劲更大。 只是没想到男人对痛感的承受力太强,接连两下的疼意,让他更为清醒,这男人的自控能力竟然这么强! 沈喻冉勾勾唇,翻身从他的身上下来,她下床,站在床边上,从上往下睨着他,见他纹丝不动,便拉住他的手掌,“走,去浴室洗洗干净,我可不喜欢脏的。” 这一洗,洗到隔天一早。 坐在谢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的谢昱衡连打十个喷嚏。 今天一早是总助宋敬在套房的浴室里把他捞出来的,宋敬没有倒咖啡,给他送来一杯姜茶。 “谢总,姜茶去去寒气,十点,您和京城沈氏集团的合作案要谈,我这边收到消息,沈氏集团是委派沈家最小的千金过来,沈老爷子格外器重,昨晚沈氏南城分公司所有股东都到场,为这位小千金接风,给足面子,外面还有风声透露……”宋敬清清嗓子。 站在落地玻璃前,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男人,这才转过身来。 男人颀长的身影站在宋敬这个同性面前都有着压迫性的优越感,毕竟他掌控着南城金融、酒店、工程、科技领域,年纪轻轻就坐拥别人想都不敢想的资产。 虽然满身金钱味,但他那张绝尘所有的脸,更是迷倒众生,每每出席活动,都会被跟拍,堪比娱乐圈大明星。 他抬起手接过宋敬手里的杯子,抿了一口,“红糖味?” “总经办只有这款。”宋敬尴尬,没想到这个问题,他的嘴还真是刁,姜茶太辣加点糖怎么了。 红糖姜茶味在他的口中盘旋而下。 “你一会儿去会所查下昨晚的监控,查下到底是谁进过我的房间,还有我喝过那杯白开水,是不是被人动了手脚?”谢昱衡吩咐一声。 宋敬颔首表示了解,他抬眸就能看到谢昱衡黑色衬衫领口上的红紫淤青,他有些不明所以,谢昱衡不是守身如玉三年了,如今破戒。 难道为“郁染小姐”守孝结束了?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宋敬已经接到电话,说是沈氏集团来人,他告知谢昱衡,谢昱衡将红糖姜茶放下后,往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在总裁办公室对面,宋敬拉开门,谢昱衡迈步进去会客室,他一进入,仿佛所有的空气都静谧下来。 这男人自带的气场就是如此。 会客室里站着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保镖,还有一个穿着黑色套装的年轻女性,正在调试电脑。 “技术部是怎么负责的,需要沈小姐亲自调试电脑?”谢昱衡清清嗓子,扫一眼传说中的“沈氏集团小千金。” 他不只是在传闻中,在京城的一众朋友和合作商里,都传过这位沈小姐的能力,而此次他们想要合力投资云城一个项目,沈老爷子把人派过来亲自和他谈,也是给足他面子。 “是我安排不周,还不快去安排。”宋敬立刻命令谢氏的员工。 那人匆匆跑出去。 而刚刚站着调试电脑的女人转身过来。 女人身形修长,扎着高马尾辫,英气十足,但神色严肃,不苟言笑,和传闻中雷厉风行的个性倒是相符。 “谢总,误会,我不是沈小姐,我只是她的助理,我们沈小姐出去接电话,劳烦谢总等一等。”女人礼貌解释。 谢昱衡拧眉,在南城,谈合作让他等的人,这还倒是第一回。 他眸色黑沉,这算是在给他下马威? 当他转过身,准备离开会客室。 此时,会客室的门再次被打开。 女人窈窕身影和她美到无以复加的脸蛋一并闯入谢昱衡的视线里,他目光如炬地看向来人。 直到她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出现在谢昱衡的眼前。 “谢总,玩挺厉害啊。”沈喻冉的眼神落在他脖颈的位置,“抱歉,不知道谢总昨晚忙,应该另外约时间的。” 她在笑,明眸皓齿,笑得妩媚动人。 第二章 你弄疼我了 这张脸! 宋敬先失神踉跄退两步。 谢昱衡脸色同时在顷刻之间煞白,一双凌厉黑沉的眼眸,直勾勾着朝着来人盯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人揉进手里,捏得粉身碎骨一般。 可女人呢,脸上的笑意不减半分。 “郁小姐……你……你不是……?”比起谢昱衡的隐忍,一旁的宋敬没有忍住,眼神涣散而惊恐。 沈喻冉抿唇,松开手指尖的触碰,转头看向一旁的宋敬。 “郁小姐?”她逡巡一圈,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轻描淡写道,“也是我们合作案的成员吗?” 谢昱衡倒是没有宋敬这么莽撞,他的脸上缓冲后恢复一些血色,他摆摆手,示意宋敬闭嘴。 “抱歉,我的特助口误,沈小姐?”谢昱衡想能出现在这里的女性,以她这副张扬跋扈的样子,和传闻中骄纵蛮横,手段了得的沈氏集团掌上明珠倒是能对应起来。 只是这张脸…… 不怪宋敬都要认错。 他都晃神以为…… “嗯哼?”沈喻冉退开,站在和他一个安全距离的位置,“沈氏集团现任市场投资部总裁沈喻冉,久仰谢总名号,今天有幸见到。”她伸出手来。 谢昱衡从西装裤袋里的手伸出来,与她相握。 她的手一拉,勾勾唇,轻声喃喃:“当然,场面话而已,别太当真。” 沈喻冉在笑的时候,已经松开自己的手,“谢总,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摆摆手,请她坐下来。 沈喻冉的助手已经将项目合作书投屏好,她站在屏幕面前,对这个项目做了开发的阐述,“沈氏对这个项目是势在必行,谢氏手里拿捏地皮,而今天我就是来和谢总谈收购,沈氏愿意给出这个价,收购谢总手上的这块地。” 黑漆漆的眸光这才从沈喻冉的身上转移到屏幕上。 整个项目汇报流畅,收购的意图很明显,并且给出来的条件甚至是优渥不已,她的自信以及拿捏住重点,不像是个新手,反倒是像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沈氏集团作为京城排行前三的集团公司,核心就是在市场投资部,其他部门的总裁也是沈老爷子的直系亲属,能将核心给这么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沈老爷子又不傻。 “沈总,这块地皮留在我手里,市值也在增长,我何必要拱手让人呢,沈总,是瞧不上谢氏,还是觉得我缺这些零花钱?”谢昱衡板着的脸,一副瞧不上这些钱的模样。 沈喻冉对他的回答并不惊讶,她反而笑了笑,让人切换屏幕,“没关系,人生总是有pnB的,谢总,这是我对项目规划做的合作意向书,沈氏和谢氏的合作,这块地皮最适宜开发的项目就是新能源,而放眼全国,沈氏掌握新能源的核心技术团队,双向推动开发,各取所需,达到利益最大化,我想没有人会对送上门的钱推之门外吧?” 男人的眼神凌厉而复杂,外界都说他薄情、冷漠,对身边的人都不会过于亲近,眼里只有利益。 沈喻冉无法从他的眼神里辨别出来他的谋算。 她也见过不少商场上的成功人士,但谢昱衡这样的,实为少见。 谈判一般都是一种心理战术,她清楚得很,只有自己的心理素质过硬,才能碾压过对方。 “沈总不知道,送上门的钱和送上门的人一样,会降低身份吗?”谢昱衡的手指轻扣桌面,这才抬头看着站在电子屏幕面前的女人。 一张似曾相识,却又全然陌生的漂亮皮囊。 他感觉得到心脏瑟缩后的跳动,随着抽痛的频率,他恢复镇定,不得不承认,无论是哪个计划,在他看来,都做得不错,没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过的新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完美的项目书的。 果然是有备而来。 “沈喻冉”,他在内心默默念好几遍这个名字。 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脸长得很像,名字也很像,年龄也相仿,让他不得不去怀疑。 “谢总的意思是,一点机会都不给沈氏吗?”沈喻冉让手底下的人都下去,她看向宋敬。 宋敬在谢昱衡的示意下,也退出会客室。 会客室的门重新合上。 沈喻冉走到谢昱衡面前,手机的屏幕一打开。 “啊……”男人从喉间溢出来的声音充斥在这个会客室内,“沈总被下药的样子,还真是妩媚动人呢。” 谢昱衡凝神,眉头紧皱。 “昨晚的女人是你?”他昨晚头虽然昏昏沉沉的,但总觉得有个女人在,他极力克制住自己,以为要万劫不复。 结果…… 屏幕里,女人穿着妖冶的红裙,拿着淋浴头,朝着他身体的方向,冷水浇灌而下。 他躺在冰凉的浴缸里,任由她淋着。 凉水慢慢没过他的身体,白衬衣、黑裤子,在水下,让他的身形凸显。 “够了!”谢昱衡厉声呵斥,不让她继续放下去。 “沈总,这是想要威胁我?”谢昱衡抬头盯着眼前咫尺之远的女人,她离他越近,他就越容易带入。 太像了。 让他以为昨晚像是一个梦。 直到他早上照着镜子,看到脖颈上的红痕才意识到确有其事。 沈喻冉按一下删除键,“谢总太小瞧我了,我需要么。”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她直接删除,她笑笑:“我这么诚意满满,谢总直接拒绝我,对我是不是不公平呢,我爷爷可还想要和南城谁家联姻呢,还好这南城也不止有谢家,和我年龄相仿的大好青年也不止有谢总?” 谢昱衡抬眸,瞪向她。 她收起嘴角的笑,“谢总这么看向我,我会怀疑,您看不上我的项目,看上我了?” 女人明目张胆地调戏,张扬、肆意,眉眼流转之间,似乎是将他看作玩物似的,极会撩人。 他站起身来,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一个用力牵扯,女人的身形轻柔,被他这么一扯,就差扯到他的胸膛上,“你到底是谁?” 谢昱衡的动静很大。 在冗长的一个小时会议后,他动怒了。 “谢总,你弄疼我了。”沈喻冉反抗,眼神像是剜了谢昱衡一刀。 第三章 谢总哄小孩呢 谢昱衡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已经完全脱离意志力的掌控,这张脸就能轻而易举让他覆灭。 那双捏紧她手腕的泛白指尖,才慢慢松开。 沈喻冉手腕上赫然显现着谢昱衡手指留下来的红痕,因为肌肤胜雪,红痕更像是碾过她的手腕一般。 “原来和谢总谈生意,还要有工伤,我回头就要去找沈氏集团报销,我就当谢总,昨晚的酒还未醒,昨晚我好歹也救了谢总,这么大的诚意,谢总不考虑一下我的项目?”沈喻冉嬉笑着,手指触碰着他刚刚捏过的地方,不由发出“嘶”的疼痛感。 他的眉头蹙得更紧。 谢昱衡转了话锋,“沈总的诚意我感受到了,这个项目书,谢氏需要召开会议,如有意向,我会让我的助理联系你。” 这么敷衍。 当然应付不了沈喻冉。 “我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我给谢总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等不到沈总的答复,我会另外找合作方,正如我刚所说,这个项目我和谁做不能做呢,不只是你。”沈喻冉轻哼了两声,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和文件。 谢昱衡承认她激将法用得不错。 十分钟后,宋敬打开会客室的门。 “谢总,您要的蛋糕。”宋敬刚被他要求去对面蛋糕店买蛋糕。 记忆中,他从来不会买蛋糕哄人,现在是要买蛋糕哄这位“沈总”吗?跟在谢昱衡身边几年,此时倒是猜不透老板的心思,不过作为特助,执行力OK就可以。 “沈总,刚是我唐突,给沈总赔罪。”谢昱衡将手边的蛋糕推过去。 沈喻冉看向眼前这个满是草莓点缀的奶油蛋糕,现在草莓不是当季,用料这么足应该挺贵的。 “我不吃甜食。”沈喻冉拒绝。 “沈总不会觉得我下毒了?”谢昱衡露出鲜有的笑意,可这笑让人瘆得慌。 女助理在一旁想要给沈喻冉拿走。 沈喻冉示意她别动,自然地解开蛋糕的包装袋,慢条斯理拿过银色的小勺,往奶油蛋糕的位置下手,她舀了一口带有草莓的奶油,抬起手来在谢昱衡面前比了比,“谢总这是哄小孩呢,不过刚好是我喜欢的草莓味,谢总有心了。” 就这样,她在他的面前,将那一口蛋糕送入嘴里,然后细嚼慢咽地吞下去,“谢总,味道不错,下次可以买来哄你女朋友,但我不需要,我只想和你合作,不想要和你发展成另外的关系。” 她就这么明艳地抿嘴笑了笑,让人收起蛋糕来。 谢昱衡盯着她那张毫无问题的脸,看着她和他告别,然后一步一步离开自己的视线里。 宋敬亲自送下楼去的。 一直到沈喻冉上车之前,宋敬都用狐疑和奇奇怪怪的眼神看向她,沈喻冉倒是抬了抬嘴角,“宋特助,是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沈总,有没有双胞胎姐妹啊?”宋敬还是没忍住问出口来,其实是替谢昱衡问的,不过他也很想要知道,因为太像了,他甚至都觉得是死而复生。 “宋特助,我的信息网上都能搜索得到。”说完,沈喻冉示意保镖拉了拉迈巴赫后座的车门。 黑色的车就这么扬长而去。 宋敬揉揉不可置信的眼睛,今天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怎么会像是撞邪了呢。 这世间总不会有这么相像的人,除非是双胞胎,就不可能有别的。 如果是投胎转世,可能也只投胎到三岁啊,不可能二十多岁。 宋敬带着疑惑上楼。 刚谢昱衡让他去买草莓蛋糕,也是同样的怀疑吗? 可这位“沈总”一点都没事地吃进去,他所知道的那位“郁染小姐”可是有莓类过敏,草莓、树莓、蓝莓都碰不得,碰了就要去医院。 应该不是吧。 宋敬在心里这么想着。 总裁办公室里。 谢昱衡还站在落地窗下。 他俯视着高层之下的繁华,深锁的眉头下,一双眼眸敛了敛。 同样的思索在他的脑海里徘徊不下,他以为在沈喻冉吃下那口蛋糕之后,他会将所有的疑惑给湮灭。 但并没有。 那张脸,几乎是一模一样。 世间竟然有这样神似的脸蛋,可即便是皮囊相似,人却完全不同,凌厉的眼神,巧辩的嘴,唯利是图的内心,让她整个人都看起来足够老道,足够圆滑。 这样显然不是“她”。 还有昨晚…… 他忽然想到什么。 宋敬被谢昱衡叫进来。 昨晚他有个局在君怡,他在君怡本身就有房间的,至于沈喻冉是怎么进来的,他就不清楚了。 “去查下昨晚君怡的监控,看一下搞鬼的到底是谁?”是沈喻冉还是另有其人。 “好的,谢总。”宋敬颔首。 他正要退下去,又被谢昱衡再次叫回来。 “还有,查一下沈氏集团刚刚这位沈喻冉。”谢昱衡又吩咐一声。 宋敬倒是先一步想到老板的心思,将手里的平板递过去,“谢总,这是刚沈总下楼后让我去搜的内容,您看下。” 网上全都能搜索得到沈喻冉的个人信息,宋敬已经浏览过一遍。 谢昱衡拿过平板扫视页面上的内容。 沈喻冉,沈氏集团小千金,沈家排行第五,M国金融专业毕业,主修经济,辅修艺术,获奖无数,她任职的沈氏集团投资部利润占比在沈氏位居前三,超过她的哥哥、姐姐。 从小到大,所有的信息都在里面。 是沈氏集团的千金确认无疑。 “谢总,我刚还去调取沈总在M国的上学经历,信息吻合,也有相关的照片为证。”宋敬补充说道。 太过完美的履历,一路上都是别人家的孩子,如果要作假,不可能连幼时的照片都一应俱全。 “你出去,尽快调出监控。”谢昱衡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他的脑子里全都占满这些信息,他为什么会怀疑呢。 是因为郁染都死了三年了,他一次都没有梦到过她,他不是没有理由相信,她还活着,可三年,如果她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他。 谢昱衡闭闭眼。 宋敬远比他的速度还要快,很快监控已经发到他的手里。 他看着视频里的人。 是沈喻冉调换房卡,要不然进去的就不是沈喻冉,可她为什么要帮他呢? 只是为了要一个谢氏的机会。 这个机会,谢氏不给,她也同样可以换成别的合作方,沈氏旗下的科技公司,掌控着最新的能源开发专利,这个专利谁会不眼红。 在他还未想清楚这个问题的时候,宋敬重新回到总裁办公室,“谢总,查到沈总,今晚要见的人是……小江爷。” 第四章 谢总,也来相亲 南城小江爷,在这个圈子里,能和谢昱衡相提并论的男人。 江远集团的掌舵者江邑,二十岁就越过父亲,从爷爷手里江家一个小公司发展成为今天可以和谢氏并肩的江远集团,是江老爷子最宠爱的孙子,年纪比谢昱衡还小一岁,实打实的年轻有为。 江家在南城的地位本就高谢家一头,当年江家长女江盈下嫁谢家,嫁妆可是整个江氏集团,江老爷子心疼女儿,不过如今江氏早就易主为谢氏,因谢昱衡接管谢氏后,谢氏才一跃成为南城豪门之首,不过因为他性情冷漠,自然没有小江爷在南城受欢迎。 “沈氏集团为拓展南城的版图,不会是想要让沈家的千金和小江爷联姻吧,强强联合?”宋敬臆测。 随即,他的疑惑被一道冷意的目光给扫射而来殆尽。 “不会,像是沈总这样看起来就很独立自主的女性,不可能接受家族联姻这种事情的,况且小江爷花名在外,怎么可能被婚姻所束缚。”宋敬立马自己回答自己的问题。 都怪他自己嘴太快,差点没办法收场。 如果是这张脸的话,江邑会改变想法吗? 谢昱衡的眸色更深一层,越发浓重。 “去看看,晚上他们约在哪里?”谢昱衡抬眸吩咐。 江邑涉猎餐饮业,对吃的很是讲究,有一年就收了好多家餐厅,但确实发展也不错,和他会吃会玩,朋友多有着必然的联系。 而他也是“她”的朋友。 “已经打听过,是小江爷的餐厅,预约制那一家,说是今晚清场,这才打听到。”宋敬是个会察言观色的特助,也了解谢昱衡的心思,偶有失蹄,但绝大多数深入他心。 “我记得之前小江爷还欠谢总一个人情,今晚订位子,想必小江爷没办法拒绝。”宋敬在一旁提醒。 “就这么去办。”谢昱衡点头,“顺便通知一下叶晚静到餐厅。” 宋敬愣了愣,没办法想象这是什么名场面,监控难道不看的吗,他还以为老板忠贞不渝守孝,结果还不是渣男,心里碎碎念一番,但碍于谁给钱谁就是老大,他还是照办。 南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 和京城的大气磅礴不同的是,地域关系,总是有一种南方的婉约、雅致韵味在。 尤其是十月,京城入秋寒意入骨,但南城却还像是未告别的盛夏。 “水,药。”沈喻冉被身边助手余茜递过来的东西打断思绪。 她接过来,将白色的药片塞入嘴里,才停止刚刚接连不断的喷嚏。 “冉小姐的命很珍贵,望珍视,大沈总交代过我,照顾好冉小姐,若是冉小姐出什么问题,可关系到我在沈氏未来的发展前景。”余茜是典型的北方人,国泰民安脸配上她的高马尾,让人觉得气场十足。 “茜姐,你还真是我大哥的人,怎么在我身边也挺久,我就养不熟呢,心里还是想着他,你可是拿着我的钱诶,我真怀疑是不是我钱没有给够。”沈喻冉又喝了口水,这样的白色药片本来触碰到口腔黏膜的时候,会增加苦意,她想要冲淡一点。 余茜是沈氏集团现在最大分部,也是未来沈氏继承人沈呈渊的特助,二十岁跟在他身边,现拨给沈喻冉用。 外界都说余茜是沈呈渊插在沈喻冉身边的眼线,怕有一日沈喻冉的能力超过沈呈渊,沈家继承人易主,传言穿得有声有色,而两人也不予置否。 “冉小姐,我不喜欢开玩笑。” “知道,随他么,他的人都随他。”沈喻冉轻笑一声,从余茜到她身边来之后,就是工作套装加冷脸,和沈呈渊还真的很像,连脾气也很像。 “后面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打住,不说了,我自己有自己的分寸。”沈喻冉按着太阳穴,闭上眼眸,“一会儿把草莓蛋糕扔了吧。” “知道,晚上的局要推迟吗?”余茜看了看她的身体状况,便询问道。 沈喻冉摇头:“不用,我没什么事情,人总是要见的,爷爷的任务,大哥盯着,难道你不用汇报?” 她的笑意染进余茜的情绪里。 “需要。”余茜没必要骗她。 沈喻冉点头:“那不就得了,南城小江爷,这么有名气,是该要见一见!” “冉小姐知道老爷子的意思。” “结婚么,知道。”沈喻冉答得顺溜,“和谁不是结呢,钱多人傻的最好不过。” 余茜还是被她这话给逗笑。 “像我大哥就不行,钱是多,人不傻,这样的人只可以当合作伙伴,结婚吧,太累,不值得。”沈喻冉轻哼一声,“也难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没人要。” 余茜清了清嗓音:“江氏总裁江邑,刚刚过了三十岁生日。” “行,我收回我的话,毕竟我可能也会嫁给一个老男人。”沈喻冉勾勾唇,肆意的笑显露出来。 余茜挑眉,这小姑娘的心思还真不好猜,大概就是沈家人的强大的遗传基因。 相亲这种事情,都是男方提早到场,女方按例来说都可以矜持一些,晚到一会儿,考验考验对方。 但沈喻冉不是普通的女方。 她习惯提早十分钟到场。 相亲如是。 地点是在时邑餐厅,余茜他们也留在车里等她相亲结束,她只身一人出现在餐厅里。 很快餐厅的店长已经走过来迎接她。 “是沈小姐吗?”店长是个干练的女性,礼貌询问沈喻冉。 她点点头:“是,和江先生有约。” “好的,我们江总留了包厢,请这边走。”店长已经在给她指路。 “抱歉,我可以坐大厅吗,江总今天应该清场了吧?”沈喻冉逡巡一圈整个餐厅,现在是饭点,一个人都没有。 店长犹豫一下,解释,“今晚大厅还有一桌客人,江总的意思是不想打扰到沈小姐的雅兴。” “那我更喜欢大厅的环境。”沈喻冉眼神扫了眼靠窗的位置,这是个庭院餐厅,从窗户位置看出去,就能看到外面庭院里的布景,假山、花卉、小桥、喷泉,仿佛置身于园林之中。 “好的,那依沈小姐的喜好。” 沈喻冉找位置坐下来,服务生已经过来倒好茶水。 她拿起白瓷杯抿了口茶水,眼神落在手腕上腕表的位置,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最后一秒钟,餐厅才有动静。 当她抬头看过去。 视野里出现了男人的身影。 沈喻冉的眼里装了些许的惊讶。 可当谢昱衡越来越近时,她的惊讶消失殆尽,没有一丝一毫的诧异,像是在预料之中。 谢昱衡都觉得自己仿佛看错。 沈喻冉抬眸自然望过去,人并未站起来,礼貌地和谢昱衡打招呼:“谢总,也来相亲?” 一个“也”字,表露自己的目的。 第五章 我不当替身 她传递给他直截了当的信息。 “网上报道,谢总好像是有未婚妻的吧?”沈喻冉轻描淡写道。 谢昱衡走近一些,细细看眼前的女人,从白天到现在,她吃了草莓蛋糕,但没有丝毫的问题,还泰然自若地坐在这里等着和江邑相亲。 他一定是疯了,以为是“她”回来了。 “沈总,这好像不是你要关心的事情!” “女人么,总有一颗八卦的心,做背调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查到谢总的私生活,谁让谢总太招人惦记,知己知彼,才能和谢总谈生意不是吗?”沈喻冉勾着笑。 这笑,几分真假,谢昱衡看不懂。 “谢总,晚上好,江总这边给您安排包厢,您这边请。”不会察言观色的店长一定不是好店长,既然沈小姐要大厅,她就将谢总要预留的位置换成包厢,这样双方都不会影响。 “不用,我在大厅就好。”谢昱衡往前走一个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沈喻冉。 店长处境略显尴尬。 这位沈小姐和谢总还真是如出一辙,都不按常理出牌。 而餐厅幕后的大老板,江邑到现在还未现身。 店长吩咐服务生先送上点心,自己过去和江总提个醒。 她刚往回走,就看到餐厅的门被打开,一米八八个子的年轻男人出现在眼前,和他往日的西装革履不同,今天穿着随性的牛仔套装,穿着休闲不羁,行色之中甚至带些痞气,但骨子里的豪门公子哥的矜贵丝毫不减。 那张媲美现下男idol的脸,仿佛是工匠师傅精雕细琢过一样,肤色极白,整个人容光焕发,白得透亮,加上无可挑剔的五官,让人眼前一亮,但凡是个女人,都会被这男人的容颜给吸引住。 店长和他交涉两句,他就被带到沈喻冉面前的位置上坐下来。 他的眼神大约是和白天的谢昱衡差不多。 在他还未说出口时,沈喻冉低头看向腕表:“江先生,你迟到一分三十五秒,在这场相亲上,我对你的初次印象已经是负分了。” “染染?”江邑并不知道今晚的相亲对象是她,迫于爷爷的压力,他才出现的,故意迟到,故意穿得流里流气,就是为了拒绝对方。 爷爷说对方是他老朋友的孙女,走个过场都要走的,他压根没多想,也没有多问信息,光想着怎么拒绝。 “江先生,我们还没熟悉到要叫我小名的地步,不过我希望你以后有这个机会,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我是沈喻冉,喻是不可言喻的喻,冉是冉冉升起的冉,是江爷爷让我过来和你相亲的。”沈喻冉平静地介绍着自己。 江邑怔住,一下无所适从,连拉座位的动作都迟疑住。 一声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他的思绪,他回头,这才看到谢昱衡那张讨人厌的脸,刚完全被女人的脸吸引住,完全没有注意到,“你怎么在这儿?” “我让助理和你预约的。” 江邑忽然就明白过来,他说谢昱衡才不要来他这家店,怎么今天还摆出人情这回事情,醉翁之意不在酒。 是来看他相亲来了? “怎么没给谢总到包厢里去?”江邑扫一眼店长。 “是我自己选的,替外公帮你把把关,不好吗?”谢昱衡挑眉。 江邑知道他没那么好心,并且相亲对象这张脸,他不相信谢昱衡没有感觉。 他看看眼前的相亲对象,又下意识回头看看谢昱衡,他完全在云里雾里,像是逃脱不了似的。 “郁染”是谢昱衡心里的刺儿,也是他的。 “江先生,今天你的注意力难道不该放在我身上吗,我的时间也是很宝贵的。”沈喻冉抬眸和江邑说道。 江邑转过身不想要理会谢昱衡,这才落座下来,“抱歉,沈小姐,我说实话,沈小姐和我一位已故的好友长得很像,我一时间没有转过脑子来。” “很重要?”沈喻冉平静无波地问。 江邑脸色沉重,和他的一身穿着并不搭,他点头:“很重要,只是三年前因为出意外,她已经过世。” “抱歉,提及你的伤心事。”沈喻冉微微颔首,表示歉意。 三年前郁染落海,尸骨无存,宣告死亡,为此他和谢昱衡三年间老死不相往来。 “没关系,今天和你相亲挺好的,看着你,就好像是她还活着一样,也可以提醒着有些人犯过的错误。”江邑咬牙切齿地说道。 沈喻冉反问一句:“江先生,不会想要看着我这张脸,怀念过去的人,这对我可不公平,我沈喻冉不当替身。” “抱歉,是我失态。”江邑慌乱整理神色,忙着道歉。 南城放浪不羁的小江爷,并未像是传闻中说得一般,身边换女人像是换衣服一般,他眸色温情,藏着解不开的温暖,在他的眼光里,沈喻冉有些迷失清醒。 她低下头,整理好思绪抬头:“那就再倒扣你一分,你离我对相亲对象的要求更远了,不过江先生长得挺好,我可以给你多加点分回来。” 江邑被她的话逗笑,“那我还要谢谢沈小姐的厚爱。” 两人相视一笑。 谢昱衡看到沈喻冉脸上扬起的笑容,像是将这萧瑟都冲淡一般。 他垂下眼眸,起身,握住杯子的手动了动,像是将所有的戾气都化在了指尖,最终,他松开了手,从座位上站起来。 真是做了一件无比愚蠢的事情。 手机铃声烦躁地响起来,他有些不耐烦地接通电话。 “你不用来了,我不想见你。”他掐断电话,随后就站起身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他从位置上离开必然会经过江邑和沈喻冉身边。 而他没有一点的余光落下去。 只听得江邑一句“沈小姐,以后见着这样的渣男就离得远一点,免得殃及池鱼。” 沈喻冉倒是饶有兴趣地抬头询问:“谢氏集团的谢总,我们有项目正在谈,他是渣男吗?” 即便成为他们的话题,谢昱衡没有一丝停顿,径自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谢总,您的菜……”店长这边正在安排出菜。 第六章 不如我们试试 “记在江总账上。”谢昱衡摆摆手,人已经离开了。 “渣,特别渣,趁早远离。”江邑吐槽那个头都没有回的男人。 他不清楚谢昱衡今晚来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走又是什么套路,如果他都觉得眼前的女人很像“郁染”,那谢昱衡又不是眼瞎。 他就这么放任不管了? 不过他再看眼前的女人,细细看着又不像“郁染”。 沈喻冉轻笑,“江先生倒是和我印象中的商业矜贵不太一样,可能在京城待久了,不太了解南方的男人。” “呵……”江邑勾着唇角,“沈小姐,你对男人还这么有研究,还有地域之分不成?” “嗯,对自己的相亲对象亦或者是未来的结婚对象,自然要知己知彼?”沈喻冉迎面笑笑。 江邑双手交握,手肘抵在桌面上,“这句话里只有一分是真的,九分是假的,相亲不过就是你应付家里的手段而已,你很清楚。” “嗯哼,之前是这么觉得,现在我改变主意,对江先生产生了兴趣。”沈喻冉收紧嘴角。 这时,余茜的电话打进来。 她颔首接通电话,“你们先回吧,相亲对象比我想象中满意,我想要和他继续吃完这顿饭,我想让他送我回去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对吧,江先生?” 这女人倒是挺会来事的。 江邑拒绝不了。 江邑的第一眼确实是被她的脸吸引,可现在却因为她的个性被激起兴趣。 如果她不是“郁染”。 那么江邑…… 他在想什么,她本来就不是郁染。 “可以上菜了,我都饿了。”江邑招呼店长开始上菜。 两人聊得挺多,江邑的个性本就善谈,沈喻冉多次被他的言语逗笑,两人相谈甚欢。 服务生最后端上甜品。 江邑看到蛋糕中心的一颗完整的草莓,便让人撤下去,“换成芒果味的。” 店长立马要端走。 江邑晃神忘记对方不是“郁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芒果味的。”沈喻冉自然接话,“水果里我最喜欢吃芒果味,最不喜欢草莓味,草莓只是看着好看,一点都不好吃,而芒果虽然平平无奇,但口感好!” “这么巧,我也是。”既然她都给了台阶,江邑也迎合一句。 只是这么一句,让江邑有所怀疑。 她真的不是“郁染”吗? 郁染是不吃莓类的,会过敏,要进医院的,还记得有一次,他不小心给她吃了,结果去医院抢救,被谢昱衡骂到吐血,随后他看到任何莓类的,都会有这种条件反射。 一个芒果蛋糕,沈喻冉吃得很高兴。 “蛋糕也吃完了,江先生,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沈喻冉放下手里的小钢勺,抬头看向了江邑。 江邑又一次晃神。 他见她笑,见她说话,见她的一切都会有所重叠。 “呃……” “江先生?”沈喻冉见他失神,再叫他一声。 “你说。”江邑这才反应过来。 沈喻冉整理措辞,“既然是江爷爷和我爷爷的意思,让我们相处一下,不如我们试试?” 江邑愣神。 不过很快,沈喻冉接话说:“别想多,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应付老人家么,我爷爷身体也不是很好,他开心最重要,我也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办,何必浪费时间呢,江先生,应该很懂得时间价值和时间管理。” 江邑倒是越发觉得这个女人有意思。 “新的套路,现在好像很多借应付家里,然后假戏真做的,我知道我长得还不赖,家世也不错,但想要套路我,别想。”江邑双手环臂,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 如果换成别的脸蛋,他或许会动摇,但这张脸,会让他觉得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出自真心。 “江先生,对自己自信过头了。”沈喻冉从上往下打量后,又忍不住一笑。 江邑这张脸确实出类拔萃,毕竟是能经常挂在热搜上的人。 手机铃声打破两人对话,是江邑的手机在响。 沈喻冉示意他先接电话。 “爷爷,我去了,正在吃饭呢。” “我没有敷衍,这不是谈着。” “是是是,我知道,你觉得别人会看不上你孙子么,呵,只有我看不上别人的,没有人可以拒绝得了我小江爷。” 沈喻冉刚喝的一口柠檬水差点呛出来。 不要脸的男人,确实见得比较多,像江邑这么不要脸的,倒是挺少见的。 可有调查数据显示,男人不要脸一些更追得到对象。 一对比,谢昱衡那张臭脸,确实不下饭。 等江邑挂完电话,沈喻冉清清嗓子,“看起来江先生已经想通了,想要接受我的提议?” “勉勉强强吧!”江邑不是容易低头的个性。 但眼前的女人,就像是一个谜语,他看到谜面,就想要猜谜底是什么。 哪怕是缓兵之计,也是他先答应下来再说。 “江先生,合作愉快。”沈喻冉举起手里的玻璃杯,和他的杯子碰了下,他依然没有抬手,她也不在意,径自喝了口柠檬水。 两人用完餐,还是沈喻冉让江邑加好微信。 沈喻冉打发司机先走了,江邑自然而然成她的司机,她站在餐厅门口等他,夜晚的凉风吹起她微卷的长发,她的手指将发丝拨弄到耳后,她回头,金色兰博基尼的跑车已经出现在她的眼前。 江邑有收集跑车的习惯,张扬、酷帅,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出于绅士,他还是下车给沈喻冉打开副驾驶的门,沈喻冉侧脸过去,笑了笑,坐进他的跑车里。 跑车的引擎声绝尘而去,汇聚到夜晚的霓虹里。 沈喻冉的手放在窗户边上,一双清透的目光可以看得到后视镜里的一切。 她笑得灿烂。 “这么高兴?”江邑发现她的小表情。 沈喻冉很快收拢失控的表情,“没有人抗拒得了的小江爷送回家的待遇,我不该要喜出望外吗?” 江邑噎了回去。 “开玩笑的。”她抿唇笑,“赏心悦目的脸当然很必不可少。” 江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转头问她:“那你觉得刚刚那位谢总和我,谁更帅一点?” 第七章 她是未来的江太太 沈喻冉陷入很为难的沉思,忽得,她回答:“如果谢总接受我的项目,我会觉得他更帅一点。” “什么项目,在南城又不只是他可以合作,我名下的产业不比他少!”江邑作为男性的胜负欲瞬间燃起来。 那块地是他的。 谁要看上那个项目,沈喻冉看上的是地皮。 “江先生,你真幽默,不过……”沈喻冉抬抬下颌骨,“还真的只有他可以合作,抱歉,我这个人呢,向来公私分明,相亲对象牵扯到钱,那就不纯粹了。” 江邑觉得越来越有意思,居然会有女人和他要谈感情不谈钱。 他每天给女人开出去的支票都数不胜数,只能说她钓男人的手段和他一样高端。 江邑把人送到酒店门口。 沈喻冉刚来南城不久,房子还在看,就暂时住在酒店里,更方便。 她下车,和江邑挥了挥手,转身往里走的时候,瞥见一辆黑色的汽车影子,关了车灯,看不到车里的人。 沈喻冉填满笑意地回头,在路灯下瞥一眼,收拢了自己所有的表情。 江邑大步流星往车里走去,他拨通电话。 电话在好几声之后才算是接通。 “跟了我这么久,你不累啊,原来你也会做小人。”江邑衔着肆意的笑,勾勾唇角的弧度,朝着后视镜看着,但他迟迟未发动引擎。 “路是你开的?” 对方一句话怼过来。 让江邑呛了呛声。 “老地方,喝一杯。”江邑随即将就挂断电话。 这个老地方,是他们几个发小都知道的地儿,但这三年来,几乎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不对付的人,是不会出现在同一个局里的,久而久之,老地方都荒废了。 当年江邑为了能有个清净地儿喝酒,便盘下这家酒吧,就是现在的【染色】,他成为这家店的老板,当然有人替他经营,他只是出了钱。 酒吧么三教九流都有,南城这些个人都动不动就会上新闻,这酒吧隐蔽性好,便少这些个麻烦。 十五分钟后,江邑坐在固定的卡座等来人。 谢昱衡走进染色。 他很快找到江邑的位置。 “开这么慢,早知道刚就不给你机会,让你跟这么久!”江邑嘴上必然要得了便宜才行,斗不过谢昱衡,占个口头上的便宜也好。 谢昱衡坐下来,拿起手里的酒杯就往嘴里灌进去一杯伏加特。 “我倒的酒你也敢喝,你就不怕我对你下药,让你今晚回不去?”江邑的笑露了出来。 “昨晚,你也有份?”谢昱衡拧拧眉,忽然就想到。 江邑垂下眼眸,盯着水晶酒杯,“不过就是给染染报仇,三年了,你装什么贞洁烈男,睡不睡还不都是你的谢太太吗,别告诉我,谢太太的位置是染染的,要不是去参加你的订婚宴,染染也不会死。” “江邑,够了!”谢昱衡原本的沉默被他一下激发,玻璃杯哐当砸在桌面上,杯子倾斜而倒,棕色的液体流淌出来。 昨晚江邑是在会所,有个应酬,看到叶晚静让人下药,其实一直都派人盯着,后来就听服务生说,叶晚静进去另外一间房间,他也就没管,想着谢昱衡自己解决掉了。 “这就急了,还没到正题上来呢,沈家千金,我的相亲对象,你也觉得很像染染吧?”江邑压低声线,试图将他的临界点都点燃。 一个不善于爆发的,隐忍久了的男人,是会被点燃,像是一个炮仗一样,砰的一下被点燃。 “她不是!”沈喻冉不是郁染,这是谢昱衡告诉自己的,强力说服自己的。 江邑调回自己擅长的漫不经心的语调:“确实不是,她是未来的江太太,和你谢昱衡没有丁点儿关系。” 谢昱衡抬眸,猩红的眼眸盯着江邑的方向看过去。 江邑不知道他上一次动怒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郁染死的时候,他都可以那么平静无波,像是不会痛的一般。 现在有这么一个人长得那么像是郁染,他却动怒了。 “不行。”谢昱衡咬紧牙关。 江邑衔着笑意,“怎么不行了,我小江爷配她沈家千金,门当户对,而且她的个性我还挺喜欢的,做江太太刚刚好。” “江邑,你要谁不行,就她不可以。” “这么说,你想要和我抢?”江邑想要逼出来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管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郁染,或者是长得很像是郁染的人。 “不想。”谢昱衡握紧自己的手。 太像了,眉眼之间,完全就是同样一个人。 又太不像了,郁染唯唯诺诺,任他揉捏,沈喻冉雷厉风行,完全想要把人掌控在手中。 “那不就得了,是她看上我,说我长得比你帅,没办法,我这明明可以靠实力吃饭,非要靠脸,如果你气不过,考虑去做个脸,我可以给你发个照片,你让医生照这个我的脸整,别整错,赖我!”江邑的笑肆无忌惮。 “江邑,你应该清楚世界上不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怎么不可能,长得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不管她是不是染染,在我这儿,比在你那儿永远是安全的,染染被你害死,你想要沈小姐也被你害死吗?”江邑闷哼喝下去一杯酒,冲着他凌厉地喊道。 “我……”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你的心里,永远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要不然染染也不会死,这一次,我不会放手的。”江邑一饮而尽,随后就站起来。 “我回去就和爷爷说,这次的相亲对象我很满意,如果可以我要尽快订婚。”江邑只是用平常的语气通知一声谢昱衡。 谢昱衡冷着脸,“用什么交换,你决定?” “交换?”江邑冷笑一声,“谢总果然是利益至上,可你觉得我稀罕吗,如果能换染染回来,我可以放弃再多的,现在南城还没我看得上的东西,我若是看得上,不用你换给我,我直接自己拿。” 三年了,谢昱衡到现在还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在哪里。 江邑扬长而去。 谢昱衡闭上眼眸,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沈喻冉,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第八章 他反悔了 这个问题从这个女人出现到现在,他一直都在思考,却是无解的,找不到答案,他猛灌自己几杯酒。 现在的他已经失控,从见到那张脸开始就失控了。 那种像是所有的情绪都被牵着走。 他拧拧眉心的位置,思绪无以复加地闯入他的脑海里。 三年前,郁染在去往谢昱衡订婚宴的路上,出车祸,刹车失灵掉入南城的海中,车打捞三天三夜都没有找到郁染的尸体。 谢昱衡取消订婚宴。 毕竟郁染作为谢家的养女,也算是谢家人,出这样的事情,喜事不办也是理所应当。 而这场订婚宴推迟三年之久。 三年了,他一直都没有相信郁染已经不在人世,今年,也是该要办死亡证明的时候。 宋敬过来接醉酒的谢昱衡回去。 人被送回谢昱衡的别墅【御庭华府】。 宋敬也只能哀叹一声,从谢昱衡的别墅走出去,南城人人都知道谢昱衡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上,说他冷漠至极,但宋敬看得出来,他的隐忍都在这栋别墅里。 说是一栋别墅,实则是一座关住谢昱衡的牢笼。 他回想到今天出现的沈小姐。 如果沈小姐是谢总的救赎就好了。 反正都长一样。 不过,这堂堂沈小姐怎么可能当别人的替身。 宋敬收回视线,冷哼一声,同情归同情自家老板,但是自己老板也是个渣男,三年了,也没有和叶家解除婚约。 他白白担心,让他哭去吧。 冤有头,债有主。 总归是要来找他报仇的。 入夜。 主卧里依旧亮着灯。 这是谢昱衡的习惯,宋敬觉得就是他老板良心不安,怕鬼招身。 是他在等,等郁染回来,怕她太黑,看不到回来的路。 谢昱衡皱着眉头,手横在额头间。 “三哥,三哥,我好冷,好冷!” “三哥,就是你害死了我!” “三哥,你这样的人就该要下地狱。” 他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女孩的面容跳跃在脑海里,让他想要去捕捉,却怎么都捕捉不到。 “染染……”他声嘶力竭地呼喊!。 可那女孩的脸却越来越模糊。 最后,他的眼前出现一个人影。 “终于,我可以摆脱你,我就要和江邑结婚,这就是你最想要的结果吧。” 谢昱衡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他的后背一凉,冷汗涔涔逃窜出来。 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太不正常,他拉开床头柜,拿出来里面的照片。 那是一张毕业照。 照片上的女孩靠在他的肩头上,她穿着学士服,他穿着西装革履。 她大学毕业那天,他赶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女孩的相貌几乎和沈喻冉一模一样,只是眉眼之间柔和不少,她叫郁染,十岁被带回谢家,养在谢家十二年,谢昱衡在家族里排行第三,所以亲戚后辈都会喊他一声“三哥”,她也会低头弱弱喊他一声“三哥”。 谢昱衡的指腹放在照片上,不禁的摩挲着。 就在订婚前一晚。 就在这个房间里。 郁染默默从床上穿好衣服,下床。 “你想干什么去?”他睁开眼睛,每一次都是他先离这张床,而这一次,明明已经累到精疲力竭的女人先起来。 郁染回头笑笑:“三哥,给人腾地儿了,我还没贱到这样的地步,明天你就要和叶小姐订婚,我祝福你!” 他伸手拽住她的手腕,让她回头看着自己,“再说一遍。” “说一百遍都是这样,难道不是吗?”郁染嬉笑着,不是她往常那样的乖巧和听话,“你不是最讨厌插足别人的第三者,还是你也想效仿谢叔,让我偷偷摸摸躲在暗处,抱歉,我做不到,我郁染是没什么骨气,但我不做违反道德的事情,我们结束吧!” “郁染,你不该不听话的,这段关系,不是你说停就停的,你就呆在这儿,我说结束才能结束,谁说都不行。”他把她扯到床上,按压住她的肩头,让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她咬住唇瓣,牙齿嵌入柔软,仿佛是用尽力气一般。 汩汩而出的鲜血,带着腥味就这样闯入彼此的鼻息之间。 他捏住她的下颌骨,“不许你这样对你自己。” 她牵强挤出笑意,不让眼泪掉落下来,苍白脸蛋嘤嘤出声:“你的心疼用在你明天之后的未婚妻上,我没资格,这里圈得住我的人,也不可能圈我一辈子,三哥,你知道的我们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做题的时候错误都会被修正带修掉的,我也一样,订婚宴我会去的,我答应过阿姨,今晚回去的,我不回去,你知道代表的是什么。” 谢昱衡慢慢松开她的手,他扯过一件衬衣,利落套在自己身上。 他把她送回谢家老宅。 如果可以,他后悔那晚送她回去,把她圈在这栋房子里,说不定就不会发生这件事,她还好好地在自己的身边。 谢昱衡将照片合上,塞入抽屉里,他起身走向浴室。 冷水澡冲洗完,才算是完全清醒过来,他抬步去了书房。 凌晨已过。 睡梦中的宋敬临时接到通知,让他隔天一早去酒店接沈氏集团的沈小姐。 宋敬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果然梦里什么都会发生。 隔天一早,宋敬就去酒店,已经与沈小姐的助理联系过,让他直接在酒店楼下等着。 再次见到沈喻冉,宋敬虽然没有昨天的惊慌失色,但心里依旧是咯噔一下。 “宋特助,早上好。” “沈总,早,这边请。” 谢昱衡比沈喻冉预想中的考虑时间短,三天,她以为一个成熟的商人是不会被自我的心思左右的。 但,出乎意料之外,他反悔了。 宋敬告知今天的行程安排。 沈氏集团的合作项目意向评估出来,但还需要开会商议,其中的条款,谢昱衡想要亲自和她谈。 此行的目的就是谈合作,既然他要谈,那沈喻冉自然是奉陪到底。 和昨天不同的是,随行沈喻冉就带余茜一个人上去宋敬派来的车。 从上车开始,沈喻冉就进入工作的模式,宋敬时不时回头看向后座,看她们是否有需求,都被余茜的冷眼给吓回去。 沈喻冉的助理都气场这么足。 宋敬看到沈喻冉总会想起“郁染”,不过郁染更像是被圈养的金丝雀,而沈喻冉则不是,看她处理工作时雷厉风行的样子就能看出来,不是一般人家的千金。 第九章 死了又回来是想要横插一脚吗 车抵达谢氏集团。 宋敬给她开门,带她们上楼,直接进去总裁办公室。 “沈总喜欢草莓味,特意给你点了草莓牛乳,谢总路上堵车,可能劳烦您等一等他。”宋敬从总经办的下属手里接过杯子,递过去给沈喻冉。 沈喻冉让余茜接过来,“宋特助有心,但我早上一般都喝美式,不要浪费宋特助的好心,茜姐,替我喝完。” “好的,冉小姐。”余茜颔首。 这不是谢昱衡的指示,应该只是宋敬好心。 宋敬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们走进去等。 沈喻冉逡巡一圈谢昱衡的办公室,基本上就是普遍总裁风格,只是更为暗色调一些,让人觉得有些压抑。 整个办公室的格局里,没有多余的软装,显得死气沉沉。 也不全然是。 她的目光落在黑色办公桌上的一盆不起眼的小小仙人球上。 因为是黑压压中的一点绿色,所以格外显眼,也格格不入。 “谢总办公室的装修风格还挺特别的。”沈喻冉收回视线,低了低头。 “哪特别了?”男人冷寂的声音从沈喻冉背后响起来,带着晨起的凉意。 沈喻冉回头,视线里闯入男人走进来的高大身影。 他的身形挺拔,肩头比又好,宽肩窄腰大长腿,比例甚至比模特还要好,故而任何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不过就是锦上添花。 与昨天的沉闷不同,今天他换了件白衬衫,领口系了领带,将他整个人的脖颈都收拢,剪裁合身的黑色西服上身,将白色兼容得很好,内有温柔,外有内敛,彰显他成熟男人的魅力。 领带…… 她盯着看一眼,微微勾唇,似有若无地揶揄:“那我说实话,可能谢总不会爱听的,您这办公室的软装和这破仙人球一点都不搭,格格不入,难看,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两棵发财树来,才和谢总相配么。” 谢昱衡解开西服的扣子,走近一些,“不让沈总破费了,我就喜欢这难看的,仙人球是不好看,但耐受力强,绝地逢生,有时候明明已经到绝境,但可能还会换一种方式重生。” 沈喻冉的眉头动了动,但很快这样的表情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转而换成佯装轻轻拍手:“谢总的境界就是高深,也难怪一晚上就想通要和我合作,有钱赚的项目,谁不喜欢呢。” 谢昱衡将自己的视线从她的笑容上回过神来,“今天请沈总过来,是对项目书上还有几点的疑义,至于合作,沈总不是有三天的期限,这么大的项目,必然需要三思而后行。” “行。”沈喻冉点头,“知道谢总心思缜密,就是谢总这样的心思,想套路你也很难,有疑问必然要提,我有的是时间和谢总谈。” 宋敬见这二人就像是狐狸似的,来回没有一句真话,不禁摸了摸鼻尖的位置。 “会议室这边已经准备好,沈总,谢总,可以移步。”他说道。 “阿衡!”忽得,从办公室门外传来女人娇滴滴的声音。 众人齐刷刷抬起头来,看向来人。 来人穿着一身香奈儿的粉色套装,肤白貌美,将粉色倒是没有显得特别香气,大波浪的卷发做好公主头的造型,像是名媛套版里出来的样板。 “叶小姐?”宋敬是一众人中最先开口的。 “你来做什么?”随后,谢昱衡抬头,脸色沉了沉冷声责问来人。 而来人在看到沈喻冉之后,大惊失色,顿然惊呼道:“鬼啊!” 随后,她人已经跑到谢昱衡身旁,挽住他的手臂,“阿衡,阿衡……”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这是谢总家务事?”沈喻冉抬眸移步,“宋特助,带路,谢总可能需要处理一下他的私事,没关系,为了项目,最重要为了钱,我可以等谢总几分钟的,但等久了,可不行,煮熟的鸭子都会飞,何况是项目呢。” 她一笑而过,踩着高跟鞋,从女人的身旁走过,她的西装袖子擦过女人的抬起的胳膊,嘴角浮现的笑意,带着足够强大的气场。 在她未看到的地方。 谢昱衡拨开女人的手,“叶晚静,你够了,这是谢氏,不是你发疯的地方。” “可……阿衡……”叶晚静盯着走过去女人的背影,又看着谢昱衡,“她不是死了吗?” “通知下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私自进我的办公室。”谢昱衡往前走了两步,“刚谁带上来的,明天不用来了。” “谢总,对不起,我以为是您的未婚妻,不用报备,是我的工作失误。”总经办的员工在前台碰到了叶晚静。 想着是谢昱衡的未婚妻,献个殷勤,结果拍错马屁,还要丢饭碗。 “叶小姐,您帮我说说情。”女员工急着求救。 叶晚静还未缓过神来,人像是丢了魂一般,满脑子就是刚刚女人的模样,谢昱衡往办公室外走去,她忙跟上去,“阿衡,她回来了,她怎么会回来,她明明死了,是不是现在不三不四的女人,照着她的样子整的,故意来勾搭你,你别忘记,我们是有婚约的,三年期限已到,我们两家已经在挑日子,完成我们没有完成的仪式。” 她慌乱不已,急急忙忙想要让自己的位置更加稳当,尤其是在看到这张脸的时候,她更为急迫。 “你这是在命令我吗?”谢昱衡浑身的冷意笼罩进叶晚静的眼眸里。 叶晚静的身体不由战栗,不知是因为那张脸,还是因为谢昱衡的气场,在他的员工面前,她不能失分寸,她定定神,“对不起,阿衡,我不是要逼你的,是我失态,你先去忙,我等你。” “不必,你知道我的脾气的。”谢昱衡从她的身边走过,掠过她的人,径自往前走去。 叶晚静愣神,身体也被带了下,像是会随时倒下一般。 三年了,这个女人怎么会死了又回来了? 叶晚静摩挲着手臂上的寒意。 她知道谢昱衡的脾气,哪怕她是叶家千金,哪怕他们之间有婚约,但那场订婚宴没有办成,她连谢家的一个养女都不如。 而正因为这个养女,让她的订婚宴没有办成,要不然她早就嫁给谢昱衡,成为名正言顺的谢太太。 现在她居然阴魂不散地回来,难道又想要横插一脚? 第十章 你的头像很特别 “叶小姐,你要给我做主啊!”刚刚带她进来的员工,追过来,请求道。 叶晚静拨开她的手:“做什么主,他决定的事情,我都左右不了,何况是你,不遵守员工守则的人是你自己。” 女员工心里一横,但还是酸道:“叶小姐,您是未来老板娘,谢总不听别人,会听您的,谢总如果都不听您,还能听谁呢!” 这话满足叶晚静的心理,她从包里拿出一沓现金递过去给女员工,“我也没有这么没良心,这些钱,当我个人补给你的。”。 女员工呵笑一声,她是缺这点钱吗,谢氏总经办被开除,她往后从哪里找这样的工作,这样的履历,也不会让她能有更好的工作。 “叶小姐,这点钱就想要打发我,我真是瞎眼,拍错马屁,我看我倒是应该拍那位沈总的马屁,毕竟沈总是可以直接被请进总裁办公室的,叶小姐没有这个资格,也不知道谁是未来老板娘?”女员工拿着钱,满脸不屑地看着叶晚静。 她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叶晚静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讲。 “你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什么沈总?”叶晚静是再笨都听得出来女员工故意这么讲,“沈总”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女人。 “我都是要被辞退的人,无可奉告。”女员工挣脱叶晚静的手。 “我现在就打个电话给叶氏,安排你进叶氏,和这里的待遇相同。”叶晚静喊住来人。 总经办的人又不是没有见过沈喻冉,大家都在讨论,沈氏集团的千金和过世的郁染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女员工这次学乖,“叶小姐,您现在可以打了。” 叶晚静打通电话,交代叶氏的员工,通话挂断之后说道:“现在可以说了。” “刚刚那位就是沈氏集团的千金,沈喻冉,沈总,是来和谢氏谈合作的,谢总对她格外照顾,叶小姐也看到,她和谁长得很像。”女员工解释一句。 叶晚静狠狠掐住自己的手腕:“刚刚那个人是……沈总?” “嗯,长得和郁染小姐很像吧,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胞胎呢。” 太像了,在见到那个女人的那刻,她全身毛骨悚然,脑子也跟着糊涂,这不是郁染,竟然不是郁染。 叶晚静一时之间都没有办法去消化掉这件事情。 现在回想起来刚刚那个女人确实对她眼高于顶,像是不认识似的,如果是郁染,她至少还会虚情假意地和她打个招呼。 既然连谢氏的员工都认为对方在觊觎谢昱衡,那她这个正牌有婚约的对象,如何能熟视无睹呢? “再帮我做一件事情,钱好说。”叶晚静对着对方说道。 看在叶晚静给她安排好工作,这件事情,有钱拿,谁和钱过不去呢,谢氏上下,八卦编排叶晚静和谢昱衡的事情三年,她无疑也是知道这位叶小姐的气量的。 叶晚静从谢氏大楼走出去。 而谢氏和沈氏合作案,会议室是整个谢氏项目部门的骨干,昨晚被扒拉起来,对这个项目进行全方位地调研、评估。 今天在这里才可以针对性提出相应的问题。 全程,沈喻冉对每个问题点知无不言,让整个项目部门咋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问题一个个反手丢回到他们手里,这都是可以和他们谢总一样毒舌的地步。 会议持续一个多小时,才算是结束。 当然最后的评估结果不可能现在就出来。 “谢总,对我的回答还满意吗?”沈喻冉反问一句。 谢昱衡也是昨晚细看整个项目书,其实对于一般的项目来说,已经是事无巨细,把所有能规避的问题都提出来,并整合解决方案,他清楚,她背后是有团队在处理的,但她本人能拿捏住整个项目,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尚可。”谢昱衡从不夸人,但他心里是认可的。 要不然他不会用心听完。 “知道,谢总的要求高,不敢怠慢,那就不枉费我起个大早,不打扰谢总的时间,免得有人等急,有问题随时可以找我。”沈喻冉挑挑眉。 生意场上,谁都不可能一锤定音,尤其是砸过去几十个亿的项目,还不至于一份漂亮的项目书可以搞定。 谢昱衡眸色微动,“随时?” “当然,项目这么重要,我二十四小时为谢总在线,直到签约为止。”沈喻冉耸耸肩,泰然自若地朝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哦,我知道了,谢总是怕还没有我的联系方式,找不到我,那就加个微信?”沈喻冉清清嗓子,“如果谢总不方便的话,让宋特助加,他联系我也是可以。” 一旁的宋敬摸摸自己鼻尖,见过要微信的,没见过这么直白的,而谢昱衡是出了名微信从来不看,像是个摆设似的,他甚至都觉得谢昱衡的微信好友都拉黑他这种人。 就连他的未婚妻叶晚静也没加上,总是会联系他这个助理来约时间,何况是工作的事情。 说好听点,工作狂魔。 说得不好听,就年纪大,跟不上年轻人节奏。 “沈总,我们……”宋敬握住手机的手想要伸出来。 但谢昱衡已经先他一步,将手机递过去,还附带微信二维码,沈喻冉见状便扫码。 宋敬大跌眼镜,暗自惊讶:老板也会转性,一定是因为这张脸。 别人都是睹物思人。 他是睹人思人。 沈喻冉接收到好友申请,手机屏幕上跳出来谢昱衡的微信名单单一个“衡”字,而头像是一朵黑白素描的白玉兰花。 她的手指有瞬间木然,指尖落在屏幕上。 谢昱衡的申请迟迟未通过,他抬头,盯着沈喻冉的方向,观察着她脸上的神色,过了会儿,“沈总,是有什么问题?” “怎么会,就谢总的头像还挺特别的,很……”沈喻冉神色变了变,但只是勾唇笑着,“老年人!” 一旁站着的宋敬,差点没有笑吐血。 原来英雄所见略同。 不止他觉得谢昱衡老。 第十一章 我想要的,必然势在必得 明明只有三十一岁,搞得跟个家族掌权的老头似的,虽然他的能力确实能独当一面,就独独出场,就会镇压全场,这也是他接管谢氏之后,直接架空其父亲,让谢家成为南城之首。 沈喻冉点了通过,顺便备注好。 她将笑声收敛不少,“抱歉,没注意措辞,我爷爷的头像就是梅花,谢总大人有大量,在年岁上本就远胜于我,不会与我计较的,对吧?” 所以谢昱衡是爷爷辈分! 宋敬别过头去,怕自己笑出声,正对上对面余茜板正的脸,那神情一丝不苟,极为严肃,他忽然觉得自己定力怎么就如此不够。 余茜是怎么忍住不笑的。 这位大名鼎鼎的沈总绝对是他宋敬的嘴替,他对她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应该要拿小本本记录下来。 谢昱衡清清嗓音正色,收回手机,“沈总,也未免太过自信,作为合作方,还请沈总注意。” 人还挺较真。 沈喻冉点点头,她抬起手,扬起手机来,“那我就回去好好反省,静候谢总佳音。” 余茜已经收拾好笔记本电脑,沈喻冉颔首,欲走。 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顺势接起手机,“阿邑,早,没看你微信,在谢氏谈合作项目呢,刚结束,怎么说?” “知道,我现在要回趟沈氏有个会,下午我陪你一块儿去。”沈喻冉边走边说着,也不管背后两人的目光。 宋敬下意识看向仍然坐在位置上,没有动弹的谢昱衡。 谢昱衡的眼神望着门口的方向。 高跟鞋擦过地板哒哒哒的声音渐行渐远,白色的身影也越来越模糊,她嘴里的“阿邑”是江邑吗,昨晚相亲,今天就叫得如此亲密,感情发展这么快? 昨晚江邑对他的警告丝毫没有在意。 他是真的想要和沈喻冉继续发展下去,相亲的结果是什么,谢昱衡自然是知晓的,顺利的话很快就会订婚,然后就是结婚,如果江老爷子和沈老爷子施压,直接结婚都是有可能的。 可她是沈喻冉。 谢昱衡又何必去在意这张脸长得一样,却完全不同的女人呢。 如果真的是“郁染”。 她不会不知道他的微信头像代表着什么。 那是她高中那会儿上素描课,十分热衷画素描,画好一幅素描的白玉兰,兴匆匆跑到他的身边,“三哥,这是我学素描完成的第一个作品。” 谢昱衡拿过这幅白玉兰。 “笔触稚嫩,没有任何收藏价值,现在已经高三,你该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该分心去做这些无用功。”他看完给出犀利评价。 郁染诺诺收回自己手里的画作,她的手指捏着画作的边缘,满脸委屈地从他眼前离开。 后来,谢昱衡从垃圾桶里捡回来那张画,被郁染转手就扔掉。 他只是觉得没有收藏价值,没有说要丢弃。 回忆一下涌上心头,自从见到沈喻冉之后,谢昱衡像是将记忆里关于郁染的碎片全都拼凑起来,时不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让他备受煎熬。 “谢总,您接下来还有个商务会谈,约在十点,现在该要出发了。”宋敬站在谢昱衡的身边,叫了他三遍。 “知道。”谢昱衡站起身来,“之前江远是不是提交过来一个项目书,关于收购北郊的马场的?” “是,因为马场的处理权在谢董手上,以谢氏强压江总一头,让江总收购不顺,但谁都知道江总好马术。” “你去联系他,让他下午和我去趟北郊马场,实地走访一下马场现在的经营状况,我考虑项目书的事情。” 可…… 宋敬的话噎着,有些哽着喉间。 刚沈总通话不是说和江总下午有约,自家老板像要倒插一脚? “你有问题?”见宋敬没接话,谢昱衡扫他一眼反问。 宋敬立马摇头,“没问题,我这就去联系江总。” “还有管好你总经办的人,几个秘书都管不好,我看你是在这个位置太清闲,非洲下个月有个项目,想去的话,尽管提。”谢昱衡冷哼,明明也没有任何的声音起伏波动,但气场震慑住宋敬。 宋敬清楚是刚刚总经办的一个秘书助理,擅自带叶晚静上总裁办公室,他颔首:“谢总教训的是,我这就去处理。” 从谢氏集团大楼离开,沈喻冉挂断电话,她吁了口气,紧绷的神经自然松散下来,她握住手机坐进车里。 她的眸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打开手机解锁,界面还停留在刚刚加好友的界面上,她的手点开谢昱衡的微信头像。 头像放大,上头的白玉兰更为清晰。 她的手指落上去。 “这么稚嫩的笔锋,怕是入不了冉小姐的眼。”坐在身侧的余茜打趣。 沈喻冉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盯着出了神。 她在做什么! 捏住手机的指尖泛白,她随即就关闭手机屏幕,“当然,这么拙劣,确实没什么收藏价值。” “自然是不能和冉小姐的作品相提并论的。”余茜顺势夸奖道。 沈喻冉嘴角一扯,不禁将若有所思的目光往窗外的方向看过去,“我大哥那边传信过来了吗,事情是否有眉目?” “资料已经发过来,我已经安排人去排查,想必很快就有消息。”余茜颔首。 她点头,“加快进程,我不想浪费太多的时间在南城。” “知道。”余茜看着沈喻冉望着窗外的神情,是不想在南城,还是在这里会想起很多不能想起的事情。 司机将二人送回到沈氏集团南城分公司。 分公司这边已经给他们重新置办办公室,沈喻冉是空降过来接管沈氏集团南城分公司的执行总裁,虽然高层并不看好这个年轻小姑娘,但不代表他们不看好和谢氏的合作。。 沈喻冉拿下这个合作,自然就能服众。 同时,虽沈喻冉空降,但除却谢氏,也带过来几个港城收益更好的项目,给分公司的几个部门在负责,让他们闲不下来,对公司高层来说,钱永远是最重要的,谁做牛马不是为了钱,哪怕是爬到公司的高层,钱不会嫌多。 “冉小姐,御庭华府的别墅没有出售,是打算一直都住酒店吗?沈氏集团在南城也有投资房产的,大沈总这边可以给您安排更合适的住所。”余茜询问她的意见。 沈喻冉目光幽深,“不急,我想要的,必然势在必得,不过大哥的好意也不用拒绝,你看你喜欢的房产,选一处,可以搬过去,我们在南城不会小住,别亏待你自己。” 第十二章 你到底是谁 “好!” “去联系一下南城大学的凌秦教授,我要亲自去拜访一下他,和谢氏的合作,虽然沈氏的团队确实都是精英,但新能源这块的研究凌教授是国内的权威,如果有他的加入,想必后期项目会更稳妥。” 余茜记录下来,亲自去联系。 下午。 谢昱衡从谢氏赶到北郊马场,江邑姗姗来迟。 “谢昱衡,你又搞什么鬼?”被临时打乱工作安排的江邑显然有些不悦,本就见他不爽,也没给他好脸色瞧。 谢昱衡没有恼,目光交替,转向马场,“江远不是要收购这个马场,这个马场目前还在谢氏的名下,我今天刚好有空处理这件事情,江总是不想收购了?” 想。 要不是马场挂在谢氏,他早就完成收购,谢昱衡这人,明明这个马场在他手里也不盈利,甚至还在倒贴运营,就是不肯放手。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不就是多少钱,你想要在原本的报价上提高多少?”江邑双手放在胯上,睨着谢昱衡的方向。 “我像是缺钱吗?”谢昱衡将目光头像不远处,刚他查过马场的运营情况,确实每年都在亏损,不过就是点小钱,他毫不在意。 但这马场转手给江邑,对商人来说,及时止损挺好的。 可项目书却搁置很久没批。 江邑都快要忘记这回事,之前就是有合作商喜欢马术,他去了马场,体验感不好,便想着买一个下来,想着谢昱衡名下有个,地理位置挺好,离他的度假酒店特别近,可以配套发展,想着谈下来。 一谈一年没音讯。 今天接到宋敬的电话,他都快要忘记这个地儿,要不是附近的地皮都在谢氏手里,他早就自己建个,何必眼巴巴看着他的眼红。 “那不然你缺爱啊。”江邑揶揄,但确实一点都不好笑,他自己都笑不出来,“你想怎么着就说,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的呢,你是甲方,我总是要给甲方面子,该谈谈该签就签,不签拉倒,小爷我下午还有事呢!” 和沈喻冉有约? 听到江邑的话,谢昱衡蹙蹙眉。 “也好,那就坐下来谈谈收购合同细节。”谢昱衡处变不惊地对江邑说道。 江邑甩他一记白眼,“这是法务的事情,我们敲定,交给法务去做就好,你还没老到事实都操心的地步!” 他老? 宋敬低头,没好意思,一天被两个人说老,也没谁。 “行了,你要敲定就敲,赶紧的,我的时间也很宝贵的。”江邑催促。 谢昱衡清楚他后面的行程去做什么。 “急什么。” “急着去约会行不行,我又不是你,二十四小时恨不得住公司,我这叫劳逸结合。”江邑扫他一眼,“也没见得比我赚多,何必呢。” 谢昱衡的眼眸收紧,猩红的血丝缠绕在眼眶里,插在西服裤袋里的手指捏紧。 两人才坐在马场之上的看台上就购合同细节,谈了起来。 江邑发现谢昱衡不过就是在故意挑刺,他欲起身,“这些小问题都要去确认,我看你也没什么诚意,故意拖延时间,我没空陪你玩!” 高跟鞋擦过地板带着节奏感的声音由远而近。 两人还未反应之际,就听到女人娇俏的声响闯入。 “看来我这是打扰到二位谈正事了?” 坐在谢昱衡的位置自然是先看到来人,明明上午才见过,可现在倒是和上午的一身白色西服不同,她换上一套黑色儿的高级定制连衣裙,南城的秋天不冷,但北郊不是在市中心,建筑遮挡物少,凉意扫过她露出的白皙长腿上。 江邑听到声音自然站起身来,“冉冉!” “染染!”谢昱衡的耳膜里接收到这样的回音,明明是两个不同的名字,可他恍惚间望着迎面走过来的人,却像是名字对上人。 酸涩跌落进谢昱衡的眼眶里。 “不会不欢迎我吧?”沈喻冉手里提着打包盒,自己走到他们会谈的圆桌上,“江爷爷和我通话,才知道你来马场,你没时间放我鸽子,那我就自己找上门。” 她揶揄,又转头颔首,“谢总,我们又见面了。” “我没想放你鸽子,临时有个工作,不过已经谈崩,我们现在就走。”江邑顺势扣住沈喻冉的手腕。 那双灼热的目光下。 沈喻冉没有挣脱,不像是那日在谢氏,她明明挣脱很用力。 “我来都来了,不着急走,而且我给你打包下午茶,芒果味的,你喜欢的。”沈喻冉迎着笑,对着江邑抿嘴一笑。 江邑一时间受宠若惊。 他睨着谢昱衡:看,只有我有! “不好意思,不知道谢总也在,我就打包一份阿邑的,看谢总的样子,也不像是会喜欢吃甜食的人,对吧?” 不喜欢吃甜食? 她怎么会知道! 谢昱衡沉着眸光,抬头看向眼前这个笑盈盈的女人,正在打开打包袋的外包装,将蛋糕放在江邑的面前。 过去的郁染很喜欢吃甜食,她说生活有点苦,吃点甜食会中和掉苦味儿。 小时候喜欢吃糖果,等长大就喜欢吃各种蛋糕,因为莓类过敏,她就常常吃别的口味,芒果味也会常常选。 那时的她,在他们的别墅里,她舀着蛋糕往他的嘴边送:“三哥,你要不要……也尝尝,很好吃!” 他推着她的手臂,“自己去吃,我不喜欢吃甜。” 她偶尔,只是非常偶尔的时候,吃完蛋糕后,会在唇角留着些许的奶油,他看到奶油就忍不住,将她压在沙发上…… 最后他尝到奶油味。 她红着脸,咬着红肿的唇问:“三哥,蛋糕是不是很好吃?” “不是。”他喘息地离开她的身上。 他不喜欢吃甜食,但不代表不喜欢吃她。 倏地,谢昱衡从椅子上站起来,上前一步,抓住沈喻冉的手臂,“你到底是谁?” 沈喻冉倒吸一口,被他那记眼神吓到。 “谢昱衡,你在做什么!”江邑拉扯住谢昱衡的手臂,一把将他的人拉开,他用力将谢昱衡往后推。 谢昱衡失重地往后跌两步。 刚去倒茶的宋敬就看到谢昱衡如此狼狈的模样,有些怔住,马上将茶水放在桌上,扶了扶谢昱衡。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不吃甜食?”谢昱衡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紧牙关迸发出来。 第十三章 谢昱衡,你有没有心 沈喻冉恢复神色,揉揉自己的手腕,“这很难猜么,哪个喜欢吃甜食的还能长成谢总这样的冰块脸,甜食能分泌多巴胺,很多的研究都有表明。倒是谢总,这么激动,怕不是误会什么?” 不是,又不是。 谢昱衡刚刚的时候,明明就觉得是,尤其是那双眼睛,太像她,他以为自己已经说服自己沈喻冉并不是郁染,只是长得很像郁染的人。 可她无意之间的一句话,依旧会让他产生怀疑,根本无法却判别她到底是不是郁染。 一旁听着的江邑和宋敬不约而同笑出来。 江邑翘起大拇指,“果然见解不凡!” 宋敬一个牛马,自然只能背过身偷笑,他可不想被发配非洲。 谢昱衡是个不喜欢吃甜食的人,所以姜茶放红糖他喝一口就没有继续下去,宋敬意识到他居然没发现。 “有些人啊,就是不懂得享受,甜食多好,吃了还能变得年轻。”江邑移了移椅子,让沈喻冉坐下来,自己坐在她身旁,拿过芒果蛋糕开始细细品味起来。 “哇,这蛋糕真的很好吃!”江邑故意提高自己的声线,吊着嗓子,这话说给谁听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谢昱衡又不是耳背,能听得到。 “你喜欢就好!”沈喻冉看向高台之下的马场,因为是工作日,所以现在来骑马的人也没有,只有教练员在牵着马训练。 “来都来了,不介意让我跑两圈吧?” “你会骑马?”谢昱衡和江邑齐刷刷看向沈喻冉的方向,从未如此一致地异口同声,连音调都完全一致。 沈喻冉失笑,“这不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作为沈家人,这些技能从小就学,京城豪门哪家少爷小姐不擅长马术!” 她是沈喻冉啊,沈氏集团小千金,能在商场上驰骋,更何况马场呢。 像是高尔夫、马术、交谊舞,这些课程确实都会是豪门家族必修课程,一方面是为了交际,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提升自我的气质。 她不是郁染。 再一次,痛彻心扉地打到谢昱衡的心里,一拳击中,血流成河。 “是啊,冉冉是京城人,又不是南城人,我们南城的姑娘柔弱,很多女孩子连见着马儿都怕,别说骑马了。”江邑的眼色扫过谢昱衡青一阵白一阵的脸上。 他口中的人是谁。 谢昱衡心知肚明。 郁染十岁那年,刚被接到谢家养,因郁染养在谢昱衡继母周晴芳名下,谢昱衡对父亲谢庭辉在母亲过世尸骨未寒之后就迫不及待娶进门的女人恨之入骨,这些恨也同时转嫁给十岁的郁染。 十六岁的谢昱衡叛逆地带她出现在马场,因为母亲出生家世好,谢昱衡从小被要求学习马术,当然也是因为男孩子喜欢玩。 十岁的郁染被谢昱衡要求骑马,明明很害怕,但还是努力爬上马背,结果还跑两步,马儿失控就将郁染甩出马背。 她吓得哇哇大哭。 当时的江邑也在场,“她是你妹妹,你恨那个女人,恨她做什么!” 江邑把人扶起来,询问她有没有哪里痛,谢昱衡拉开江邑的手,“她不是我妹妹!” “还不走,还想再试试?”谢昱衡冷着脸责问。 小姑娘拍拍脸上的尘土,忙不迭跟上去。 回忆总像是一把刻刀一般,一刀一刀在剜着他的心脏,并不能一刀致命,却可以将他凌迟。 “娇气,我去试试。”沈喻冉从椅子上起来。 江邑囫囵吞完蛋糕,“我陪你!” “不如比一场,谢总,要不要参加?”沈喻冉扬眉,“光跑跑多没意思,我这人可就喜欢赢,还要有筹码得赢,【御庭华府】的别墅听说是谢氏旗下的房地产公司的,我呢初来南城,还没个像样的地儿,赌一栋别墅怎么样?” 谢昱衡微怔。 “冉冉,你想要房产,我手底下也有几套?你随便挑!” “那怎么行呢,我们是在奔着结婚去交往,但我很有原则的,拿人手短,自己赢就不一样了!”沈喻冉眉色一挑,“谢总,是不敢了?” 江邑冷哼,“还真是,他可有年头没跑!” “嗯哼,可以理解,毕竟谢总忙着赚钱,少娱乐,那我们玩儿!”沈喻冉耸耸肩,满脸无所谓,眼神中还带着不屑,扫视着谢昱衡的方向。 “等一下!”谢昱衡冷冷的声音在他们刚转身没走两步的时候响起来。 江邑不耐烦回头,“还有什么事情,别耽误我们去约会!” “我比!” 仅此二字,让江邑怔愣。 三年前,郁染出事后,谢昱衡就连马场都没来过,所以今天找他谈收购,他确实信邪,以为他真不要这地儿。 沈喻冉嗯哼,高抬下颌,“这才像是杀伐果决的谢总么。” 谢昱衡阴沉的脸上闪过一丝光亮,“既然是对赌,沈总的赌注是什么?” “御庭华府的别墅,我花双倍的钱买。” “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些蝇头小利?”他冷声。 “那谢总想要什么?”沈喻冉清楚,他城府极深,突然变卦想必是有什么盘算。 “我要沈总一句真话,如何?”谢昱衡太想知道这个结果,可眼前的女人,根本没有一句实话,即便是沈喻冉擅长马术,他要赢她,也不会太难。 如果他赢,至少能要到一个答案。 “沈总清楚我说的真话是什么意思!”谢昱衡抬眸,眼里满是锐利,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 “那就给谢总三次机会,我三选一,要不然你问我,上个男朋友怎么谈的,或者更私密的问题,我怎么能说真话,我不介意,阿邑是我的相亲对象,我怕他介意。”沈喻冉不让话落地。 她如何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位置。 “就是,你不能这么为难冉冉!”江邑在一旁附和。 “成交。”谢昱衡应声,三选一,他有的是办法让她说真话。 沈喻冉比了个OK的手势,三人分别去马场的更衣室,换骑马装束。 谢昱衡和江邑都是男性,自然进男更衣室,江邑见谢昱衡已经在脱身上的衣服,“喂,你一会儿别太狠,让着点女孩子,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那你可以选择不比,没人逼你。”谢昱衡一记冰凉的眼神掠过江邑。 江邑喉结滚动,“是啊,我都忘了,你十几岁就能让郁染摔马,毫无人性,怎么会心疼女孩子,我有时候都怀疑你是不是没有心的!” 第十四章 摔马 “与你无关。”谢昱衡利落换好骑马装。 他伸手拉开更衣室的门。 只听得更衣室里一阵狂叫骂人声,江邑还光着身。 谢昱衡刚抬脚迈出男更衣室,就听到隔壁女更衣室关门声,一抹亮丽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白衬衫,黑色马甲,黑色骑士裤,骑马靴,马术帽,原本已经看过很多人穿过这样的骑马装,但穿着眼前女孩子的身上却会眼前一亮。 她褪却名媛风格的连衣裙,乌黑的长发绑成马尾辫,戴在马术帽之下,随着她甩头,发尾灵动地甩动着。 “谢总,阿邑人呢?”她开口,问的是江邑。 沈喻冉和江邑认识的时间还没有他们两个多,却左右一个小名儿叫着,真是上赶着要奔着结婚去得不成? “我在这儿呢!”还没等谢昱衡回怼,江邑打开男更衣室的门,从里头走出来。 江邑一越过身,走到谢昱衡之前,和沈喻冉面对面。 “冉冉,你穿这身骑马装真好看。”江邑看向沈喻冉后不禁感叹。 沈喻冉看向他们的方向,明明是同样的骑马装。 但穿在谢昱衡和穿着江邑身上却是截然不同的风格,谢昱衡身上的骑马装一丝不苟,带着几分皇室贵族的仪态,而江邑呢,马甲没有扣上,敞开着,带着他骨子里特有的放浪不羁。 共同之处无非是两张帅气英俊的脸。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着同款的骑马装,虽然表兄弟并不对付,到底是有血缘关系,眉眼之间确实有几分的相像。 谢昱衡的长相可能随母亲,便像是江家人。 “我可不是绣花枕头,走吧,我都跃跃欲试了。”沈喻冉扬起一抹自信的微笑,眼尾的余光落在一言不发的男人身上。 她并未猜到他刚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 像是他们这样的公子哥会马术没什么特别,沈家,她以上的几位哥哥都是个中能手。 从更衣室走出来后,三人就去各自选了马。 当沈喻冉将眼神落在一匹棕色的马儿上,谢昱衡不由蹙眉,“你不能选这匹!” “为什么?”她伸手摸摸棕色的马头,“难道是谢总的马,刚不是说随便选,如果是谢总私人的,那我就不和谢总抢。” 江邑将马的缰绳拉扯过来,递给沈喻冉,“抢,既然是他订的规矩,他就要遵守!” “嗯?”沈喻冉还是看向谢昱衡的方向。 谢昱衡的头一阵疼。 还没等他反应,马已经被江邑牵出来,“是你的马没错,你都没宠幸他这么久,人都可能忘记,何况是马呢。” 谢昱衡听得出江邑话里话外的意思。 他抬手又落下,随便牵了一匹马出来。 江邑也没什么好选,也跟着拉出一匹,三人到了马场里面,开始热身。 沈喻冉一个跃身已经先跳上马,动作娴熟,轻盈,应该就是从小到大的底子,谢昱衡将她整个动作收入眼底。 “江总,江总……”等到江邑欲上马。 宋敬小跑着过来,刚三人的手机都交给他保管,现在手机响起来,他赶紧过来递手机,“江总,您这手机已经响了第三回,上面备注是宝贝,我不敢乱接。” “我来。”他脸色一尴尬。 “冉冉,别误会,就对方名字叫宝贝,不是那个宝贝。”江邑连忙摆摆手去解释,顺势拿过手机,“我去接电话。” 江邑走远。 沈喻冉看向谢昱衡,“不如,谢总,我们先跑一圈,算不上赌注,就玩玩?” “我从来不玩,要比就上。”谢昱衡其实完全已经不用怀疑沈喻冉的身份,那么厉害的上马动作,她拉住缰绳的样子也不是装出来的。 作为一个擅长马术的人来说,会不会很明显就能区分。 “开始。”沈喻冉示意马场的教练员为两个人开枪开始比赛。 枪声一向。 两个人身影一前一后掠过宋敬的眼前,他还没反应过来,两匹马已经驰骋而去,他拍了怕扬起的尘土。 宋敬又揉了揉眼睛,他看到沈喻冉的马竟然跑在谢昱衡的马之前。 这可是汗血马。 只有谢昱衡能驾驭得烈性马匹。 已经跑远的沈喻冉握住缰绳,这匹马比她想象中还要难驾驭,像是察觉到自己并不是它的主人,不听她的驯服,速度极快,但也随时想要将她甩出去。 她几乎是用尽力气想要尽可能去驯服它,无奈这匹马的野性却并未被圈养而磨砺掉,反而在比赛之中越来越明显。 沈喻冉自以为自己的马术水平尚可,却没想到现在人被马牵扯着走。 她颤颤巍巍跑过第一圈。 在第二圈的弯道处,黑色的马儿带着男人逼近的气息而前,一个转弯,谢昱衡的马越过她的身边,往前冲。 谢昱衡的那匹马远没有自己的马血统好,爆发力也不够,但没想到让他反超,见距离拉开后,沈喻冉不由心紧了紧。 她想要加速。 但,她手里的缰绳忽然就拉扯不住,脱缰对骑马来说是最危险的事情。 本能让沈喻冉忽得用力抱住马脖子。 一声马的嘶鸣声,马高高抬起两条前腿,沈喻冉哪怕是抱住马脖子,被马一带,整个身体都像是直立起来。 她还天生和马不对付。 沈喻冉下意识咬住唇瓣,穿着马术服,就是摔马也不会疼到哪儿去。 自己选的马,自己承担。 千钧一发之际,黑色的马儿拦住失控的马儿,男人从马背上迅速跳落下来,谢昱衡的手一把拉扯住失控马的缰绳。 沈喻冉松开双手,人已经从马背上往下坠落。 沈喻冉已经闭上眼,准备承受住地面的疼痛。 下一秒,她稳稳当当落在温热的臂弯里,能瞬间感觉到强劲有力的臂膀托举着她的身体,沈喻冉条件反射去抱住,好不让自己掉落下去。 她的心倏地加速跳动。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沁入她的鼻尖。 这个味道…… “冉冉!”江邑的声音由远而近伴随着他奔跑的喘息声。 瞬间,沈喻冉立刻清醒过来,她张开双眼,眸光一抬,对上男人冷冽的目光,她当即就皱皱眉。 谢昱衡不是跑在她前面,他不是挺想要赢的,他回来来救她? “谢昱衡,你还不把人放下来,我才过去接个电话,你怎么弄得,我就知道你的马和你的人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江邑叭叭叭一顿输出。 第十五章 入戏挺深啊 谢昱衡松开自己的手,将沈喻冉放在地面上。 他退一步,保持距离。 “马是你们执意要抢,我提醒过。”这匹马是烈性马,当时购入的时候,连他这个主人都被摔过几次,才算是将他驯服,这三年,他没碰过,估计连他这个主人都不认,何况别人。 沈喻冉确实还没缓过劲来,哪怕现在脚落地,也有些虚软,她自认为自己的马术配上好马,赢面挺大。 结果却这么悲催。 “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沈喻冉不是输不起的人。 江邑强辩:“我都还没加入,这比赛不算,今儿冉冉都被吓到,择日再比,要不然爷爷会以为我没有照顾好你。” 他满脸担忧看向沈喻冉的方向。 “既是我答应的,我承担便是,谢总有什么要问的就问,记得我刚刚说过的。”沈喻冉扬扬下颌骨,一脸不服输。 谢昱衡睨着她的眼神,就这样,像是想要透过这双眸光望进去她的心里,看看她到底是什么人。 “既都没有到达终点,就失去比赛的意义!”谢昱衡,“我胜之不武!” 他的目的是要一句真话。 可,刚他在比赛的时候,明明知道自己能赢,为了这张脸,他还是跳下马去救她,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三年了,这张和郁染一样的脸,深深戳痛着他。 他握拳,一时间分辨不清。 而刚刚他同时也注意到这个沈喻冉,被他抱在怀里,她下意识的举动,蜷缩着的手指,攀附在他脖颈的感觉,都太真实。 真实到,他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情感,会逼她就范。 但如果她不是郁染呢? 谢昱衡会对郁染之外的人产生这样的触动,他疯了。 “谢总,倒是让我另眼相看,那我倒是可惜,没能从谢总手里赢了御庭华府的别墅。”沈喻冉承了他的情。 她没必要继续较真下去。 谢昱衡也没松口,“马场收购的事情,我没这个意向,就是亏完,都不会让江远介入。”他撂下话,看向江邑。 江邑哑口无言,敢情今天就玩他一遭,他举起手指指着谢昱衡,差点就爆出脏话来。 谢昱衡冷冷从他的身旁离开。 江邑微微怔愣,也不知道谢昱衡到底是唱的哪一出戏。 他也管不了那么多。 “冉冉,你人怎么样,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摔马可大可小。”江邑扶着沈喻冉的手臂,上下打量她的人。 沈喻冉迎面一笑,眉眼弯弯,“江先生入戏挺深啊,不然今年奥斯卡多订一座小金人?” “不想拿奥斯卡的演员不是好演员,我这不是配合沈小姐的演出么。”江邑的嘴角衔着放荡不羁的笑意。 相亲结束后。 沈喻冉给他发了一份“合约恋爱”的细则,那可是整整十多页的PPT,堪称项目书,江邑压根就没看完。 言简意赅就是互相利用,应付家里长辈。 换成别人,江邑不会那么爽快答应。 但她的脸…… 和谢昱衡追寻一个结果不同,他对沈喻冉的身份不是不怀疑,只是装傻充愣,她是郁染自然是好,她不是,也是可以应付长辈,至少他爷爷没有一天一个相亲对象,一周回去一沓照片给他选。 原本今天,江邑是想要让沈喻冉和他一块儿去选一套新的茶具送给他爷爷,因为他前几天他不同意去和沈喻冉相亲,老人家一气之下将茶杯砸他身上,碎了一个。 既是一套,少了一个,就是残缺品。 他要赔。 没想到谢昱衡横插一脚。 “合作愉快!”沈喻冉勾着笑,伸出手来。 江邑偏头轻笑,握住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马场上,教练员已经把马儿都牵回去。 沈喻冉看向这个马场,“这马场看着都荒废,马也没有正常马场多,你还要花钱收购,不觉得浪费吗?” “还记得我和你说的那个朋友吗?”江邑忽然看向沈喻冉。 沈喻冉的眸色一顿,“嗯。” “她小时候就很怕骑马,第一回来,就摔了马,就在你刚刚那个位置,那也是我第一回见她,哭得很厉害,但我觉得很可爱,我以为她应该挺害怕骑马的,结果等到她成年之后,她就找过我,让我教她骑马,就在这个马场里,有挺多回忆,因为她已经不在,所以我想保留住这段回忆。” 郁染十五岁那年,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挺诧异。 “阿邑哥,三哥不让我骑马,可我挺想学的,你教我好不好?” “染染,不是我不肯教你,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哥的脾气,他不许的事情,你敢吗?”江邑先是拒绝。 郁染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摇晃两下,“阿邑哥,你不告诉他不就好了,有一天我学会,也不告诉他,我就偷偷骑。” 后来江邑就手把手教会郁染骑马,只是谢昱衡永远都不知道,他只知道郁染是那个见到马儿都怕的小姑娘。 就像是今天,谢昱衡答应,不过就是想要知道沈喻冉是不是郁染而已。 江邑有些不知所措,他回眸,“沈小姐,你怎么哭了?” 沈喻冉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她别过头,手抬了抬,“尘土飞进眼睛里而已,想到你的朋友也挺可惜的,但人要往前看,你也是,相信你的朋友也不希望你难过。” 江邑不由低下头,湿润从眼眶落下。 “不说了,我送你回去。”江邑扯开话题。 “不用,司机在等我。”沈喻冉来的时候就没让司机离开,“我可不会内耗我的时间继续演戏,非必要拒绝演出。” 江邑仰起头,“我们这至少一周约会一次,发朋友圈都要有素材,你以为我们的家里人这么好糊弄。” 他的话音刚落。 沈喻冉的手机响起来。 是她爷爷来电,她立马接起来,眼神朝着江邑的方向看过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还真的是来查进度。 沈喻冉好不容易哄好。 “信了吧?” “除了工作时间,听你安排。”沈喻冉耸耸肩,“素材采集结束就分道扬镳!” “说得我好像非要继续似的!等着和我小江爷约会的女人是要排队到巴黎的!”江邑翘起嘴角的弧度。 沈喻冉轻笑,“那就不打扰小江爷的约会!” 说完,她从他的身边走过去。 “染染?”江邑冲着沈喻冉的背影喊道。 第十六章 不会对我见色起意了 “小江爷,你又有何贵干?”沈喻冉回头看向他。 “没叫你!”江邑杵在原地,也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举动,竟然那么条件反射性想要喊她一次。 哪怕清楚她不是。 沈喻冉蜷缩住自己的手指,不禁收紧力道,她这次没继续搭理他,头都不回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她刚坐上车返程没多久,余茜的电话就进来,说是谢氏集团法务这边对合作的合同条款又有新的疑问,需要沈氏集团法务部派人和签约甲方一起过去,进行条款的修改。 “几点?”沈喻冉看下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多,回到市区将近六点,朝九晚五的集团公司都已经下班。 谢氏倒是真的很敬业。 “七点。”余茜说道。 沈喻冉应声,“行,谁让他手里的是地皮呢,我们配合,早点拿下这个项目,顺便去查下沈氏集团的法务是哪个律所的,沈氏集团南城分公司的法务合约也快要到了,如此高效而敬业的法务团队,我们沈氏需要!” “知道,马上让人联系。” 沈喻冉是个将公事和私事区分开的人,从马场回来,她回酒店换西服套装,又拿着笔记本电脑,这才前往谢氏。 与此同时余茜带着法务团队直接在谢氏和她汇合。 “咖啡。”余茜给她带杯咖啡,她习惯谈工作前先喝杯咖啡提提神,尤其是面对谢昱衡这样的角色,稍有不慎,可能就会被算计进去。 一路上余茜汇报着工作。 刚踏进谢氏大楼,宋敬已经出来迎接他们,直接把他们带进会客室。 “沈总,谢总有请。”等沈氏的人员落座,余茜在接入大屏幕数据,宋敬走到沈喻冉的面前说道。 大晚上谈合同,他又搞什么鬼。 “有事?”她凝眸。 “是,谢总交代有几个问题不适合这么多人一起谈,请您移步办公室。”宋敬颔首,礼貌交代谢昱衡的意思。 沈喻冉这才站起身来,跟随着宋敬前往谢昱衡的办公室。 从会客室到谢昱衡的办公室不用走几步路。 宋敬直接打开总裁办公室,沈喻冉步入办公室,谢昱衡没有坐在办公桌前,反而是站在落地窗下,他一手松散放在胯骨的位置,一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一口流利的伦敦腔像是长在他的骨子里,黑夜从落地窗里漏进来,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像是集聚在一起的小星星,而他是一轮皎洁明亮的月光,被簇拥在中心点。 沈喻冉愣神,她听得出来他正在洽谈国外的生意,丝毫没有发现有人进去。 “沈总,这边烦请稍等一会儿。”宋敬倒是没有在意,见她没有走动,便上前引导她坐到沙发那边坐下来等他电话结束。 随即,宋敬说是会客室那边还要忙,就自动退出总裁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沈喻冉和谢昱衡,谢昱衡的电话还在继续,继续在洽谈,你来我往里,谢昱衡占着绝对的强势,丝毫没有一点让步。 这就是他生意场上的风格。 像是他这样的人,无论是对手,还是生意伙伴,都要比他的心眼子还要多一百个,设定过所有他可能会涉猎的角度,才能有几分把握。 大概能和谢昱衡在商场上不相上下的也就只有京市沈家现在的掌权人沈呈渊,也就是沈喻冉的大哥。 外界都说沈喻冉是能和他大哥争掌权人的,她心里清楚,沈呈渊的手段远不是外界所知道那么简单。 真正的掌控者,是不畏惧对手,也就像是谢昱衡。 他已经走到这个位置。 谢昱衡的电话挂断,沈喻冉的思绪紧接着断,随着谢昱衡转过身来,晦暗的夜色落在他的正脸上。 沈喻冉抬起手腕的腕表,“谢总,下次请掐算好自己的时间,还是谢总觉得拿捏住我的合作案,故意的?” “沈总,觉得呢?”谢昱衡将手机塞入自己的西服口袋里,打量着不远处坐着的女人,她手里还拿着一本他茶几上的专业金融书,都是原文的。 在等他结束电话的十分钟里,她就在看这本金融书。 “谁让谢总是甲方,乙方有等甲方的义务,但谢总,这圈子,谢总不可能永远是甲方。”沈喻冉浮笑,南城可能是谢昱衡的地盘,但京城不是,这几年,版图扩大,谢昱衡也在着手扩张京城的商业板块,找沈氏合作也是迟早的事。 自信,压倒性的自信在沈喻冉这个女人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正是因为这样,她整个人散发出来闪闪发光的点,让人将目光落在她之上。 无论是马场,还是现在。 她游刃有余。 谢昱衡抬手,腕表上的时间走过,他心里轻数着,时间很快走过几秒钟,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 总裁办公室的门刚宋敬出去并未关上,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可闻。 敲门声起。 “谢总,博申事务所的简律师到了。”宋敬开口汇报。 博申事务所? 沈喻冉还未反应过来,就听到女人微微喘息的急促声音,“抱歉,谢总,傅律人还在港城,我有个案子耽误,来晚一步。” 就在这个时候,沈喻冉眉头一顿,抬起眼眸,看向来人,与此同时,来人的余光也自然扫在一侧沙发上端坐的女人身上。 谢昱衡站在不远处的落地窗前,没动,他这个角度,刚好能环视到两人的位置。 他的目光盯着刚进门的女人。 女人的神色复杂,脸上满是惊讶和诧异,从扫一眼,到直接停留,随即开口,“你是……”人依旧桎梏在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谢昱衡注视着对方脸上细微表情变化,他一动不动。 来人迟疑反应几秒后,又神速恢复镇定,“对不起,是我失礼了。”她收回目光,仿佛刚刚的惊诧只是在梦里一般,随即完全消失殆尽。 沈喻冉抿嘴一笑,“嗯,要不是同为女性,我还以为你盯我看这么久,是对我见色起意了。” “谢总,不介绍一下?”女人转头朝着谢昱衡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