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狐妖后,我缠上了赶考书生》 第1章 诡异祠堂 李慕狸全身像被大卸八块一样痛,并且伴随着这种她无法忽视的疼痛一起来的,是一阵刺骨的阴寒。 她睁开眼,最先撞进眼底的是发黑的房梁。 蛛网缠在朽坏的木椽间,像是一串悬着的锈蚀的铜钱。 风从祠堂破损的窗棂钻进来,窗棂上方还悬挂着一个风铃,此刻它不停的晃着,不断发出细碎又凄厉的“叮铃”声,像极了李慕狸看的志怪里鬼怪来之前预警。 她艰难的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冰凉的青石板时不小心沾上了些莹白的碎瓷片。 它们边缘锋利,粉末清晰,像是刚被人摔碎不久。 李慕狸撑着供桌慢慢坐直,等她终于靠在供桌旁有喘息之力时,才发现她身上穿的是一袭素白襦裙。 不过此刻裙摆被勾破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的米白绸缎。 这不是她的衣服,不是她刚刚穿着的那件印着小猫的睡衣。 李慕狸皱着眉环顾四周,身上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这不是做梦,也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她半夜在家里熬夜追剧,追着追着,就穿越到了这个她非常陌生的地方。 一个古代世界。 这大抵是一个祠堂。 此刻祠堂里面阴暗得很,正前方的神龛空着,只剩半截狐型残像和一副烂了一半的画。 狐型残像的彩绘很美丽,依稀能够让她窥见它完整时候的美丽。 供桌上还摆着十几尊灰扑扑的骨瓷俑。 它们的眉眼僵硬得像用刀刻的,很普通的瓷俑,但偏偏嘴角都撇着丝诡异的笑,像是在盯着她看。 供桌中央,残像旁边散落着一堆莹白碎瓷,上面嵌着未褪的金纹,旁边还沾着几滴暗红血迹,在昏暗里透着股说不出的瘆人。 最让李慕狸心头一紧的是,借着影影绰绰的月光,她看见供桌对面的墙角,捆了个穿着件洗得发白儒衫的男人。 他脑袋靠在墙上,额角肿着个青包,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脚踝处也缠着绳。 嘴里倒是没塞东西,不过他一直闭着眼,如果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李慕狸真的以为她一穿越过来,就和尸体共处一室了。 夜半祠堂,昏睡男人。 李慕狸心里打鼓,她悄悄挪到男人身边。 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但看男人这模样,显然是被抓来的。 她得先叫醒他,从他口中探查出他们二人如今的处境。 于是李慕狸先蹲在男人旁边,屏住呼吸观察他。 他穿着像是一个书生,腰间别着块褪色的墨玉,应当是家境贫寒,并不是什么富裕人家。 李慕狸试探着推了推男人的胳膊,她压低声音道:“喂,醒醒。” 男人感受到了外界的推力,他睫毛颤了颤,缓慢的睁开了眼。 那是双很亮的眸子,此时里面还带着刚醒的惺忪。 可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骤缩,恐惧的差点大喊出声! 顾砚辞还没来得及思考他是否摆脱了贡品的命运,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姑娘蹲在他面前。 脸还离他极近! 祠堂里只有月光,而此刻月光又将女子的那张脸照得无比苍白,再衬上她那双又大又黑又圆的眼睛,像极了戏文里说的“索命的女鬼”! “啊!” 顾砚辞身体比脑子更快,他吓得猛往后缩,脚踝上的绳子蹭着青石板,发出“哗啦”的响动。 “你、你是谁?!” 顾砚辞恐惧的声音甚至都变了调! 他这突如其来的阵仗给李慕狸也吓得不轻,她赶紧往后退了半步,摆着手小声说:“别喊!我不是坏人!我也是被抓来的!” 他都被捆得那么严实了,说是和他一样被抓来的应该没错吧? 是人。 顾砚辞看见了少女在月光下的影子。 但理智回笼,顾砚辞还是没放松警惕。 “你说你也是被抓来的?” 顾砚辞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沙哑,他强迫他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的打量着李慕狸的穿着模样。 “那为什么,我刚刚没看见你?” “我不知道啊,我醒来就在这里了。” 李慕狸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无辜,她低着头,装出委屈的样子。 “我叫李慕狸,这次从家里出来是准备去京城投奔远房亲戚的,可昨天傍晚跟着商队到了雾隐镇,找了家客栈住下以后,半夜就有人突然闯入我的房间,打晕了我,然后醒来就这般躺在这祠堂里,还看见了你。 不过我没有像你一样被绑住,倒是可以随意走动,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那些人绑架我们又是为了什么?我没有主意,才想着和你一起商量商量。” 李慕狸可不敢说自己是穿越来的,更加不敢说自己关于这个世界的什么记忆都没有。 在这种诡异的地方,“投奔亲戚的孤女”总比“来历不明的人”更能让人放下戒心。 不过顾砚辞并没有第一时间相信她的话。 而是又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见她眼眶微红,不像在撒谎以后才道。 “你我也算同病相怜,你就比我晚一些时候被抓到这来。” 顾砚辞顿了顿,或许是此刻这祠堂的环境太过诡异,他想要有一个人可以分担他内心的不安,所以主动和李慕狸说起他的遭遇。 “我叫顾砚辞,是去京城赶考的书生,为了节约盘缠,所以昨晚没住客栈,而是去镇上的棚户区凑合一晚,结果半夜刚睡着,就被人打晕了抓到这儿来的。” 李慕狸心里一沉,果然是他们二人双双被绑架。 “所以他们抓我们是为了什么?劫财吗?” 不应该啊,顾砚辞一个穷书生,都为了节约路费去住棚户区了,他哪里来的钱? “不是劫财。” 顾砚辞的声音压低了些,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在你还没被抓来之前,我醒来过一次。 第一次醒来时听见外面看守的人说话,说把我们抓来是为了给狐仙做‘贡品’,雾影镇世代供奉狐仙,他们通过这种献祭人命的办法向狐仙许愿,想要交换什么。 并且他们还说,我们说这种‘贡品’要做成瓷俑,最好的是‘上品俑’,得用活人精血养着,狐仙才看的上。” 第2章 雾隐镇封 意识到自己没有听错,听力没出问题的那一瞬,李慕狸直接倒抽了一口凉气。 她下意识看向供桌上的骨瓷俑。 现在那些本来就诡异的瓷俑,它们嘴角的笑看着更加叫人毛骨悚然了。 难道……这些俑也是用活人做的? 她刚刚穿越过来,就赶上了这样凄惨的命运? “那我们得想办法逃跑,不能在这坐以待毙。” 李慕狸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吓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我逃了,没成功。” 顾砚辞叹了口气,他脸上满是懊恼。 “我听见他们的话以后吓得不行,就想偷偷挣开绳子逃跑,可祠堂太黑了我没看清楚路,起身时撞翻了供桌,把那尊最漂亮的狐狸瓷俑摔碎了。 就是你看到的这堆碎瓷,原本是完整的一尊,瓷胎是象牙白的嵌着金纹,眼是一双蓝琉璃,比旁边的瓷俑精致多了。” 顾砚辞指了指供桌中央的碎瓷片:“瓷俑碎了之后,看守就冲进来了,他们看见我醒过来以后猜到我想逃跑,所以又给了我一棍子,而等我再醒过来,就看见了你。” 李慕狸看着那堆碎瓷,刚刚没有放在心上,现在却越看越诡异,恐惧。 活人献祭,狐仙许愿。 老天爷这是给她整哪里来了? “那我们现在还有机会逃跑吗?” 李慕狸看向祠堂门口的方向,心如死灰的问道。 外面的风小了一点,偶有几阵刮过窗棂发出呜咽声,像人在哭。 “你别慌,我先听听外面的动静。” 顾砚辞食指抵在唇边对着李慕狸做嘘声的手势,然后他猫着腰凑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外面静悄悄的,只有看守均匀的呼吸声和偶尔夹杂着几声呼噜。 意识到外面的看守以为他们两个今晚闹不出什么阵仗睡着以后,顾砚辞高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它原来的位置。 他回头压低声音对李慕狸说道:“外面只有一个人,他睡着了,我们就趁现在溜出去。” 李慕狸点点头,她跟着他走到门边。 顾砚辞慢慢拉开门栓,那门缝刚开一条缝,他们两个就闻到一股酒气。 看来这人还喝了酒,应该会睡得更沉。 顾砚辞轻轻推开门,他打量着祠堂外面的一切。 祠堂外是个小院子,院墙很矮,只有一人多高,墙边种着几棵歪脖子树。 而守他们的人此刻就睡在门边,他脑袋一点一点的,睡的不知天地为何物。 “走。” 顾砚辞拉着李慕狸的手腕,他们两个蹑手蹑脚地往院墙挪。 李慕狸的手腕很细,皮肤也很冰凉。 顾砚辞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不像正常人的体温,但以为她是被吓到的也没多在意。 “我先爬上去,再拉你上来。” 这院墙是用土坯砌的,年久失修,不太结实。 顾砚辞踩着墙根的砖缝,他迅速的爬了上去。 然后他对着下面的李慕狸伸手。 “快,把手给我!” 李慕狸踮起脚尖,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把手递给他。 等两人跳到墙外刚站稳,就听见墙内传来几道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 “你说这趟抓的人够不够啊?镇长说京城那边催得紧,要是凑不够三尊‘上品俑’,咱们都没好果子吃。” 另一个声音叹了口气:“谁知道呢?这半年外乡人越来越少,之前抓的那几个有两个身体太弱,做不了‘上品’。 要是再抓不到,怕是真要从镇民里挑了。你说咱们镇里那些娃,要是被抓去做俑,多可怜啊。” “可怜有什么用?这些还不是镇长和胡掌柜说了算,咱们就是个跑腿的做不了主,赶紧巡逻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顾砚辞和李慕狸躲在墙根下,两个人冷静的听完了所有一切。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顾砚辞才看着李慕狸坚定的道:“现在天快亮了,咱们为了万无一失,必须赶着最早开城门的时间离开这里,迟则生变,要是被他们发现咱们跑了,可能会派人来抓我们继续回去上供。” 顾砚辞非常认真的给李慕狸分析他们二人现在的处境。 不管李慕狸如何想,他现在脑海里就一个念头,就是赶紧出镇,去京城准备科考! 这雾隐镇的破事,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管他什么狐仙上供,只要他不是贡品就行。 “那我们,快走吧。” —— 雾隐镇的晨雾依旧是浓得化不开,顾砚辞和李慕狸脚下的青石板滑溜溜的,沾着露水和泥点。 两个人躲躲藏藏的跑了好久,才终于看到了城门的影子。 可到了城门下,预备一口气出城的两个人都傻了眼。 明明现在已经到了开城门的时间,但那原本该打开的两扇木门却紧紧的闭着。 有几个守卫手持长刀站在门边,他们眼神警惕地盯着往来的人影。 城门旁的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写着。 “镇内筹备狐仙贡品,封镇三日,只进不出,违者按通敌论处。” 等看清楚上面的字以后,顾砚辞心里一沉,他迅速拉着李慕狸躲到旁边的巷口,脸色非常难看。 “怎么会封镇?难道他们知道我们逃跑的事情了?可是城门口并没有人拿着画像找我们。 我要去京城参加科举,不能在这耽误太多时间,你有什么办法可以离开这里吗?” 许是病急乱投医,顾砚辞将几分希望寄托在面前的女子身上。 李慕狸皱起眉,她指尖下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挂着的狐型手镯。 这是她一穿越过来手上就戴着的,触手生温,一摸就知道是上好的玉料。 李慕狸想着城门上的告示,又想起刚才守卫兵的模样,她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我们先别急,他们封城,如果不是因为我们两个的缘故,就是真的如我们刚刚听见的那样。 是贡品不够,需要镇子里的人来补上,只进不出,肯定是想在留住外来路人的同时,让镇子里的人数保持在一个他们满意的范围内。” 顾砚辞也反应了过来:“那你觉得,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把这潭水搅浑。” 第3章 失踪的孩童 李慕狸眼神清亮得像能看透雾里的迷局。 “这三日对得上他们上供的时间,咱们要不然找一个谁都没办法找到咱们的地方躲起来,要不然就想办法把他们要抓镇里人的事给捅出去。” 李慕狸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雾:“这件事他们做的这么熟练,封镇的事也没激起什么波澜,足以证明此种安排在这个镇里发生的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镇民们肯定知道他们抓外乡人,只是事不关己,就装聋作哑。可要是祸事轮到他们自己头上,他们能坐得住? 我们只要把镇长要抓镇民做贡品的事传出去,镇民一乱,镇长他们必定自顾不暇,没有了命,换来的什么愿望都没有,我想那时,我们或许就能找到机会溜出去了。” 顾砚辞蹙了蹙眉,他确实没想到还有这个办法。 “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 “找小贩。” 李慕狸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小贩走街串巷,嘴碎也爱财,又算得上是这雾隐镇的最底层,这许愿有什么好事大概也是轮不到他们身上的。 不如我们花点银子,再晓以利弊让他们把这件事传出去,有他们的帮忙,我相信这绝对比我们自己去传播这事要快得多。” 李慕狸说完就从腰间掏出几锭银子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钱,想来是原身富裕。 顾砚辞看着李慕狸手里的银子,他倒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钱。 而现在想着要把这些钱拿出去做筏子,他多少有点心疼。 不过这些都没有比他能活下去更重要,什么都不能影响他科举! 何况他要是能顺利逃出去,以后科考中了榜,这些银子十倍百倍都能赚回来! “行,就按你的意思来,你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商量好了对策,两人就蹲在竹筐后面休息。 顾砚辞从他怀里摸出仅剩的半个麦饼。 麦饼已经干硬了,他掰了一半递给李慕狸。 “先垫垫肚子,等逃出去了,咱们一定能吃好喝好。” “谢谢。” 李慕狸接过麦饼,她小口小口地吃着。 麦饼干得硌牙,可她却吃得很满足。 这是她穿越到这里,吃的第一口东西。 李慕狸边吃余光边注意着顾砚辞。 她心里不住想到,这个书生虽然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遇事冷静情绪稳定,也听得进去别人的建议,或许他是一个值得自己跟随的人。 解决了这里的事情以后再跟着他,说不定自己能更快的了解这个世界,在这里站稳脚跟。 外面的雾更浓了,把整个雾隐镇裹得严严实实,连远处的房屋都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轻轻的咀嚼声,还有偶尔传来的巡逻兵的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敲在两人的心上。 他们都知道,等天亮后,这雾隐镇,就要乱了。 天彻底亮了,不过雾隐镇的晨雾还没完全散去。 雾气像一层薄纱裹着街巷,连青石板上的露水都泛着冷光。 两人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巷子,只是他们刚离开这儿,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喊声,里面还夹杂着许多镇民的议论声,闹哄哄的。 李慕狸脚步一顿,她拉着顾砚辞躲在巷口凑热闹。 街对面的“宝瓷斋”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很多人。 此时一个白发老婆婆正跪在铺门前,她手里举着张泛黄的画像,哭得浑身发抖。 “我昨天在棚户区见过她,她一个人睡在角落里,看着很贫穷。” 顾砚辞皱起眉,他昨天选睡铺的时候仔细观察过棚户区露出正脸的人,而这位婆婆是女子里面面容最苍老的,所以他对她有点印象。 棚户区? 李慕狸捕捉到了关键词,于是她没有任何犹豫的就拉着他挤进人群,凑上了最前面的热闹。 “我家小宝啊!昨天出门买瓷娃娃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胡掌柜,你告诉我,我家小宝是不是被你给抓走了啊?” 宝瓷斋的门板半开着,铺内摆着十几尊骨瓷俑,它们的眉眼僵硬,嘴角诡异的笑如祠堂里的那些俑一样。 只是李慕狸靠近铺门没多久,她的心口就突然发闷,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也或许是因为心口太难受,所以她没有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竟轻轻“嗡”了一声,贴着她的皮肤微微发烫。 好不容易缓过来,李慕狸仔细的打量着宝瓷斋里面的案桌中间最显眼的那尊狐形骨瓷俑不移眼。 那瓷俑比其他的大些,狐眼嵌着两颗暗红琉璃,在雾里泛着诡光。 忽然,李慕狸的脑子里就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穿朱红官服的人,正拿着一尊和这一模一样的狐形瓷俑往一个黑盒子里放。 那盒子上刻着细密的龙纹,看着格外华贵。 “嘶……” 那画面来得快去得也快,李慕狸还没来得及捕捉这记忆碎片进行分析,碎片就消失在了她的脑海里。 而也就在这时,人群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妇人疯跑过来,她头发散乱,脸上还沾着泥。 她大声的哭喊道:“不好了!我家小虎也不见了!他今天早上出门买糖,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妇人是李婶,镇里人都认识她。 接连的丢失孩子,镇民们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小声议论着:“前阵子抓外乡人,我还以为人数够了,怎么现在镇里的孩子会不见?” “是啊!张婆婆家小宝、李婶家小虎,都是七八岁的年纪,正好是……” 那人话说到一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闭了嘴。 但眼神却瞟向宝瓷斋里的骨瓷俑,他脸上露出恐惧。 “你是说,那些孩子……” 有人颤声问,有人不敢回答。 但人群里的议论声瞬间小了,只剩下几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如果真的如同他们猜想的那样,那外乡人不够,为了给狐仙足够的贡品,现在是抓孩子…… 会不会后面就开始抓他们了? 镇民们不约而同的想到这种可能,他们纷纷开始打量路边路过的每一个人,想从他们中寻找到陌生面孔,代替自己成为贡品。 第4章 少女瓷俑 李慕狸把镇民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她眯起眼,拉着顾砚辞缩回巷口,压低声音说。 “你看,这些人当中已经有开始觉得不对劲的了,只要我们能找到证据,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待宰的‘耗材’,他们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但顾砚辞皱着眉,他眼神定在议论纷纷的镇民身上,有些迟疑。 “可我们刚从祠堂逃出来,对他们来说又是外乡人,现在出去抛头露面会不会太危险了?” “所以才要换个身份。” 李慕狸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主动拉起顾砚辞手:“我们扮成来寻货的瓷商夫妇,就说我们听雾隐镇的瓷俑做得好,特地来谈合作。 这样既能光明正大地进宝瓷斋看瓷俑,又不会引起他们怀疑。” 顾砚辞愣了愣,看着她。 “扮成夫妇?” 李慕狸脸颊微红,却还是强装镇定。 “只是演戏!这样的身份也不会让胡掌柜轻易起疑。 你是书生,说话斯文,扮成瓷商老板正好;而我装成你的妻子,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和你一起来谈生意。” 顾砚辞看着李慕狸亮晶晶的眼睛,既说不出拒绝的话,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 他们现在的处境,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坐以待毙只会等着被抓。 于是顾砚辞点了点头。 “好,那就按照你说的办。” 于是两人在巷子里简单整理了一下。 顾砚辞把他原本青色但洗得发白的儒衫理平整,又把他腰间唯一的装饰物墨玉扶正,尽量显得他没有那么贫穷。 李慕狸则是把她散乱的头发简单的挽了一个发髻,用一根木簪固定。 她身上的素白襦裙衬得她眉眼清秀,很像个温婉的商家娘子。 收拾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巷子,往宝瓷斋的方向去。 街上的镇民大多低着头匆匆赶路,偶尔有人看他们一眼,眼神也很平常。 就好像他们是雾影镇的人一样。 顾砚辞对镇民的反应觉得有点奇怪,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他便也没有多加思索。 两人快步走到宝瓷斋门口,此刻门前的镇民已经被护卫驱赶,散的差不多了。 铺门只开了半扇,胡掌柜正弯腰用布擦着架子上的一尊青瓷瓶。 他听见脚步声,直起身不耐烦地转头,刚要开口说今日不待客的时候,他的视线落到李慕狸脸上,那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咽了回去。 胡掌柜脸色微变,他原本紧绷的脸竟不自觉松了松,语气也软了几分:“姑娘……是来买东西的?” 可当他的目光扫到顾砚辞身上时,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 胡掌柜的眼神像淬了冰,盯得顾砚辞浑身冷飕飕的。 “你是谁?我们宝瓷斋不做外乡人生意,你赶紧走!” 胡掌柜对顾砚辞和李慕狸的态度,可谓是天差地别。 二人都察觉到了这一点,但顾砚辞却不甚在意的按他刚刚和李慕狸商量好的,上前一步拱手与胡掌柜道。 “掌柜的,在下顾砚辞,是从邻镇来做这做瓷器生意的,我听闻雾隐镇的瓷俑工艺巧夺天工,慕名前来想要与你们合作,把雾隐镇的瓷俑卖到其他地方,与你合作共赢。这位是内子李氏。” 胡掌柜听完顾砚辞的话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盯着顾砚辞看了好一会儿,他眼神里满是审视。 但转头看向李慕狸,眉头皱得更紧。 “内人?她竟是嫁过人吗?” 胡掌柜小声嘟囔了一句,不过他看在李慕狸的“面子”上,还是侧身让开了铺门,让他们进去。 只是顾砚辞挽着李慕狸的胳膊刚跨进铺门,他的脸色就微微变了。 这宝瓷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腥味,混着瓷土特有的冷香,正是他爹说的“生魂缠器”的气息。 顾砚辞下意识往瓷俑那边看,只见十几尊骨瓷俑整齐地摆放在货架上,大多是人物造型,有男有女。 而每个瓷俑统一的眉眼都刻得僵硬,嘴角都有那抹诡异的笑,和祠堂里面的如出一辙。 并且更让顾砚辞心头一沉的是,他能够察觉到每尊瓷俑身上都缠着若有似无的黑气,是怨气。 而顾砚辞之所以能够感受到这些,是因为他除了赶考的穷书生身份以外,还有一个玄学大师独子的身份。 只是他父亲盼着他可以通过读书改换门楣,并没有传授他多少技艺,所以顾砚辞于玄学一道,只通皮毛而已。 “我们这儿的瓷俑都是订做的,不零卖,你们要看看可以,做生意的事情不必再提。” 胡掌柜跟在他们身后,他语气很是敷衍。 不过他的眼睛总忍不住的往李慕狸身上瞟。 真的奇怪,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少女很熟悉,熟悉得他们好像天天见面,但他就是想不起她是谁呢? 胡掌柜炽热的目光属实很难让人忽视。 不过李慕狸假装没察觉他的异样,她打量了整个宝瓷斋以后,径直走到最显眼的一尊少女人像瓷俑前。 这尊瓷俑与她一般高,少女梳着双丫髻,鬓边刻着两朵小小的桃花。 她身上穿的粉色襦裙样式繁琐,颜色鲜艳,本该是娇俏的少女模样,可她脸上的笑容却和其他瓷俑一样,僵硬又诡异,看着格外违和。 李慕狸觉得奇怪,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瓷俑的胸口,那冰凉的触感瞬间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 好冷。 李慕狸像是摸到了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掌柜的,这尊瓷俑真精致,工艺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好。” 李慕狸故意用指尖摩挲着瓷俑的肩膀,她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叹。 “可以卖给我,或者批量定制吗?当然我现在就想带着她回家,价钱不是问题,您尽管开,我们绝不还价。” 胡掌柜看见李慕狸的动作,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上前,想要拍掉李慕狸的手,但硬生生忍住了这种冲动。 但语气中还是带着不耐:“这是别人订好的货,不卖。” 第5章 哭泣瓷俑 李慕狸却没动,甚至趁胡掌柜反对的时候,她的指尖悄悄滑向瓷俑的肩膀后面。 背面比瓷俑的正面更凉,她的指尖刚触到,就摸到一个极浅的刻痕,像是用细针细细的刻上去的。 李慕狸心里一动,她指尖用力的蹭了蹭。 那刻痕是个“魏”字,笔画极细,藏在“少女”裸露的肩膀下方,不仔细摸根本摸不清楚。 顾砚辞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虽然不确定她发现了什么,却从李慕狸微微发亮的眼神里读懂了信息。 顾砚辞故意上前一步,挡住胡掌柜难看的脸色,他笑着说。 “掌柜的,真的不能卖给我们吗?我们还想从你这定做一批带有我们商铺标志的瓷俑,你再考虑一下吧,我们能给出你满意的价格。” 视线被顾砚辞挡住,胡掌柜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非常不耐烦的伸手要推开顾砚辞:“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们的东西不会随便卖给你们外地人!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赶紧走!” 他推得又急又狠,顾砚辞没防备踉跄了一下。 为了不摔倒,顾砚辞下意识的扶了一把旁边的瓷俑,他的指尖碰到了瓷俑的胳膊。 当即一抹黑气顺着他的指尖往上爬,带着刺骨寒意的同时,顾砚辞感受到了一丝微弱的怨气。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瓷俑里挣扎。 “掌柜的,你怎么能推人呢?” 李慕狸赶紧扶住顾砚辞,她语气带着点嗔怪,但眼神却快速的扫视着宝瓷斋其他地方。 李慕狸的目光停在了柜台后的一个小架子上。 那里摆着一尊巴掌大的孩童瓷俑。 瓷俑穿着粗布短褂,头上扎着两个小揪,脸上挂着两行淡蓝色的泪痕。 泪痕从眼角一直滑到下巴,像是他一直在哭。 这一尊,和其他瓷俑诡异的笑容截然不同,透着股说不出的可怜。 “掌柜的,那尊小瓷俑真特别。” 李慕狸伸手指着那尊哭脸瓷俑,她语气中带着好奇:“是给小孩子玩的吗?我家有个小外甥,就喜欢这种小玩意儿,能不能卖给我?” 胡掌柜看见李慕狸又把注意力放到了小瓷俑上,他反应激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胡掌柜声音都变了调:“那是别的客人早就定好了的,不卖!你们赶紧走,要是继续在这捣乱,我就要请官府的人来了!” 胡掌柜一边说,一边连推带搡地把两人往铺外赶,可推李慕狸的时候,他的动作下意识的轻了不少,好像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两人被推出去以后,“砰”的一声,铺门被胡掌柜狠狠关上,还落了锁。 顾砚辞拉着李慕狸回到巷子里,他狐疑的看着李慕狸。 “我怎么感觉胡掌柜认识你,他对你的态度比对我好多了,你们之前认识吗?” 顾砚辞压低声音,他视线下移,又看着他的指尖,那上面好像还残留着刚才碰瓷俑时的寒意。 “除此以外,我刚刚碰到那尊少女瓷窑的时候,我感受到了生魂的怨气,特别是那尊哭脸小瓷俑,只用看就能感受到怨气冲天,我怀疑,那些俑里都还封着受害人的生魂。” 李慕狸已经接受了她可能穿越到了一个志怪世界的事情,所以并没有对顾砚辞的话提出好奇,而是顺着他的话道。 “我也不知道,我之前不认识他呀?难道他看我是一个女子,不想跟我一般计较?” “不过你刚刚说的……再加上今天早上失踪的那两个孩子,我怀疑他们可能才被炼成贡品,如今放在宝瓷斋,还没来得及供给狐仙。” 李慕狸也将自己的想法讲给顾砚辞听,不过她的余光瞥着这个巷子,又瞧着来往的人对他们投以的怪异的目光,李慕狸从她的荷包里掏出几锭银子来。 “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落脚吧,一直在这巷子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反正我们两个已经在胡掌柜面前过了明路,加上今天早上又才失踪小孩,我觉得我们……起码白天是安全的。” 李慕狸的眼神看向街对面的悦来客栈:“就在那住,也方便我们盯着宝瓷斋。” 顾砚辞点头应下,他没有意见。 于是两人一起走进客栈。 客栈的掌柜是个圆脸老头,他看见有客人来,眼睛先是落在顾砚辞脸上,满脸漠视。 但目光移到李慕狸脸上以后,迅速出现灿烂笑容。 “两位客官住店?要几间房?” “一间上房。” 李慕狸已经适应了雾隐镇镇民对她的“善意”,她挽住顾砚辞的胳膊,语气自然。 “劳烦掌柜再给我们上些酒菜,要最好的。” “好。” 掌柜的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以后,他麻利地登记好信息,递过钥匙。 “二楼最里面那间,清净。” “要是缺什么,尽管喊伙计。” 二人上了楼,进了房间。 房间不大却整洁,一张木床靠墙放着,不远处是八仙桌,桌子不远处还有个旧衣柜。 顾砚辞走在李慕狸后面,他关上门就对李慕狸说。 “你睡床上,我打地铺。” 他说着就打开柜子,里面有一套枕头被褥,刚刚好可以给他用。 李慕狸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心里对这个陌生的书声更加满意。 顾砚辞很聪明,也很有分寸感。 既知道配合她扮演假夫妻的身份,也不会太过入戏,对她有什么僭越的举动。 李慕狸想,或许她在这个世界还没有彻底站稳脚跟之前,可以一直同他在一起。 于是顾砚辞打好地铺以后,两个人歇了片刻,就开始分析起今天在宝瓷斋的发现。 李慕狸拿着笔,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以后从脑海中翻出魏字的繁体,非常认真的写在了纸上。 “这是我在那尊少女瓷俑的肩膀后面摸到的一个字,是魏,你知道这个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 能够被刻在瓷俑的后面,应当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否则不必多此一举,毁了整个瓷俑的美感。 魏? 顾砚辞看见这个字愣了一下,然后他不可置信的道。 “魏,是国姓。” 第6章 幕后之人 顾砚辞指着“魏”字,对李慕狸道。 “除了皇室宗族之人,黎国没有人可以姓这个姓,也没有人敢随便用这个字,它能够出现在这个瓷俑身上,大概就是……这个瓷俑的卖家,或者说是这个狐仙,和皇室有关。” 顾砚辞说到这的时候也有一些怀疑。 雾隐镇偏僻,商业也不算发达,并且距离京城极远,真的会有权贵在此地施展邪术害人性命吗? 顾砚辞不敢深想,不过他看着李慕狸有些探究的目光,还是继续同她解释道。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我要科举,难免会对国家大事有些了解,再加上我爹是家乡方圆百里有名的玄学大师,虽然我不算他的继承人,没学到他多少本事,但辨别邪术对我而言却不算困难。” 李慕狸猜到顾砚辞不一般,所以她面上没露出太多异样,只是皱着眉道:“那么按照你的意思,这些瓷俑确实是用活人做的,并且这件事还和皇室有关?” 她刻意装得像是对此接受良好,并没有太惊诧。 “十有八九。” 顾砚辞的眼神沉了沉:“我爹说过,用活人炼邪器,并且还把生魂留在邪器里面的,多半是为了续命或者增寿,并且这种邪术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所以雾隐镇长期有失踪的外乡人,还有那所谓的狐仙,可能就是用来给邪术遮掩,或者说为了让雾隐镇的人从上到下的支持这件事,他们刻意从手指缝里露出来了点好处,让镇民们以为,真的有狐仙,他们只是在祭祀上供罢了。” 顾砚辞猜到这里,李慕狸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二人更加发觉他们处境的艰难。 接下来的大半天,两人都在房间里待着,偶尔轮流出去打探消息。 不过大多时候都是李慕狸出去。 雾隐镇的人对顾砚辞有敌意,看见他就跃跃欲试的想去县衙举报。 但他们对李慕狸倒都是笑脸,毫不吝啬的释放善意。 夜里,顾砚辞在打的地铺上睡得很沉。 而李慕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宝瓷斋里的少女瓷俑、刻着“魏”字的底座、还有哭脸孩童的模样,在她脑子里反复闪现。 她觉得这些都很吓人,但是恐惧又不能和别人分享,只能自己一个人抱着被子消化。 不知过了多久,等李慕狸终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的时候,她又陷入了一个灼热的梦境。 梦里,她站在一片空旷的场地上,她的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瓷窑。 此刻窑口烧得通红,火舌不断的舔着窑壁,发出“噼啪”的声响。 热浪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皱起眉。 窑前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胡掌柜。 现在他脸上没了平日里的“和善”,是眼神狠厉的正拽着一个穿粗布衣裳的小男孩。 那男孩的脸上挂着泪,他小手死死抓着胡掌柜的胳膊,不停的哭着喊“我不要进去”! 而另一个人穿着青色官服,像是雾隐镇的镇长。 镇长叉着腰,语气不耐烦。 “快点!别耽误了时辰,大人还等着要‘货’。 这孩子年纪不错,应该能够炼出上品俑来。” 胡掌柜点了点头,他不管男孩的挣扎,硬生生把他往窑口推。 面对死亡的恐惧,男孩的哭声越来越大。 可他一个稚童,怎么能够比得上胡掌柜一个成年男人的力气? 转眼间,他就被扔进了烧红的窑里。 男孩入内,窑口的火一瞬间窜得更高。 他凄惨的哭喊声消失在瓷窑内,在场的几个人,只能听见窑火“呼呼”的声响。 镇长走到窑边,他非常满意的看着“热烈”的窑火:“等这尊‘俑’烧好,赶紧送过去,别让大人等急了。 只要大人满意,我们以后就能有享不尽的好处。” 胡掌柜连连点头。 “您放心,今晚就能烧好,明天一早送过去,绝误不了事。” 李慕狸站在原地,她目睹了全过程。 于是看着那座烧得通红的瓷窑,李慕狸的心里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她想冲上去让这两个恶心的人给孩子一个公道,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这是一场无力的旁观,却让她把胡掌柜和镇长恶毒的嘴脸刻在了心里。 “唔……” 李慕狸从梦里惊醒过来,她猛地吸了口气! 李慕狸的额头上全是冷汗,她心此刻跳得飞快。 梦里瓷窑传出来的灼热感仿佛还残留她的在皮肤上。 还有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一直缠绕着她。 李慕狸刚想平复呼吸,就听见窗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抓挠窗框。 她尚且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当中剥离出来,此刻就心里一紧,悄悄起身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此时,月光正洒在客栈后院的地上,泛着冷光。 而他们原本该关得严实的窗户,也不知何时被推开了一条缝。 此刻,一个巴掌大的东西正顺着窗框往上爬,李慕狸仔细一看,竟是那尊哭脸孩童瓷俑! 瓷俑的脸上还挂着血红色的泪痕,他的眼睛也变成了血红的颜色,像两颗染了血的珠子。 孩童盯着李慕狸,他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被烧焦如爪子似的手指抓着窗框,此刻正“咔哒咔哒”地往上爬,目标显然是房间里的她。 李慕狸没有大喊,看着这一幕,她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恐惧,而是非常镇定的跑到床边,把睡得正香的顾砚辞一把拍醒。 李慕狸趴在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顾公子醒醒,有东西来找我们了。” 顾砚辞睡得浅,被她一拍就醒了。 而他刚睁开眼,还没来得及顾及李慕狸几乎是贴在他身上,要大喊男女大防的时候,就看见一尊孩童瓷俑从窗户缝里钻了进来。 他红眼睛盯着他们,并且朝李慕狸猛地扑了过去! “小心!” 顾砚辞反应极快,他一把抓过桌上的粗瓷茶壶,朝着瓷俑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茶壶瞬间碎裂,热水溅了一地。 第7章 好吃的鸡 可那瓷俑只是晃了晃,他的身上裂了几道缝,却没碎。 遭受攻击,那瓷俑反而更凶了! 他血红的眼睛里的光更亮,再次朝着李慕狸扑来。 李慕狸往后退了一步,她下意识的伸手想要挡住头颅庇护自己的瞬间,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刚好碰到瓷俑的身体。 就在二者紧密无间的贴在一起的时候,玉镯突然发出一道很淡很柔和的白光击打瓷俑。 瓷俑遇到白光,更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发出“滋滋”的声响! 他身上的裂缝越来越多,那红眼睛里的光也渐渐暗了下去。 “咔嚓”一声,瓷俑碎裂开来,变成一堆莹白的碎瓷片,散落在地上。 碎瓷片里冒出一股黑烟,黑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小小的孩童影子,影子模糊不清,只能听到凄惨的哭声。 “救我……我在瓷窑里好痛……好热……” 哭声越来越弱,黑雾也慢慢散去,只剩下一地碎瓷片和水渍。 李慕狸跌坐在原地,她的指尖微微发抖,却没失态。 她看着地上的碎瓷片,深吸一口气后镇定的对顾砚辞说。 “它突然来攻击我们,是一个偶然,还是有人刻意派来的?” 顾砚辞在包袱里翻找法器的手一顿,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那瓷俑是怎么毁坏的,就抬头和李慕狸四目相对。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很坚定,没有丝毫慌乱。 “没有偶然的可能,只能是刻意。” 他们彼此都知道,他们被盯上了。 只是没有想到,危险来的那么快。 “我们得想办法去瓷窑一趟,这些瓷俑都是通过瓷窑烧制出来的,在他们被造出来的地方,一定能找到所谓贡品的线索。” “可是瓷窑肯定有守卫,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太危险了。” 顾砚辞皱着眉说。 “不危险,我们就该死了。” 李慕狸语气平静却有力。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看见了这个孩子被做成瓷窑的全过程,而刚刚那孩子的哭声你也听到了,他很痛苦也很煎熬,而现在还缺的三座贡品,我相信他们至少还会伤害三条人命。 我们去找证据,去找线索,不单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还那些被害的人一个公道。 何况他们今天晚上已经来找我们了,我们要是只在原地等待,说不定明天晚上,被扔进窑里的,就是我们。” 顾砚辞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决心。 顾砚辞之所以读圣贤书,想做父母官,就是想要护佑一方百姓平安。 何况他父亲是有名的“大师”,捉妖无数,“邪不压正”。 被邪术伤害的人无辜,被卷入这件事情的他们也无辜。 于是顾砚辞虽然珍惜他的命,也还是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一早我们就去。不过我们必须得做万全的准备,今晚我整理整理我爹留给我的法器,还有好好想想他教我的法子,看看能不能找到瓷窑里的镇民生魂,把他们留下来,我相信只要我们有人证,就能让镇民们相信我们。” 李慕狸点了点头,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光,完全没有了任何睡意。 但是她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狐形玉镯,此刻玉镯已经恢复了冰凉,刚才那道保护她的白光像是错觉。 可碎瓷片还在,孩子的哭声也好像还在耳边回响。 这是什么法器吗? 是……原主的法器吗? —— 而此时的县衙里,镇长正坐在椅子上,听胡掌柜汇报。 “……那瓷俑没能除掉他们,反而碎了。” 胡掌柜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会不会是……狐仙娘娘那边出了问题?” 镇长皱着眉,他狠狠的拍了下桌子。 “别胡说!狐仙娘娘无所不能,怎么可能会出问题?那两个外乡人不一般,明天一早,你就带两个人去客栈,把他们给我抓回来,直接送进瓷窑!绝不能让他们坏了我们和的事!” 胡掌柜连连点头,可他心里却满是不安。 他想起李慕狸的脸,总是觉得有一种亲近感,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畏惧感? —— 天刚蒙蒙亮,悦来客栈的后厨就飘出了浓郁的肉香,带着点焦脆的烟火气,勾得人胃里直打鼓。 李慕狸刚下楼,鼻子就灵敏地捕捉到了这股香味,她的脚步不自觉地往厨房方向挪。 不知为何,她今天总特别馋这种带点腥气的肉食,尤其是鸡肉,闻着就觉得踏实。 好奇怪,明明她才刚刚穿越过来,应该不会馋肉才是? “姑娘早啊!” 客栈老板王大叔此刻正招呼小二端着一大盘烧鸡从后厨出来,要送到二楼其他客人的房间。 他见李慕狸站在楼梯口,笑着打招呼。 这王大叔五十来岁,留着络腮胡。 他既是客栈的老板,也是客栈的主厨。 所以此刻从后厨出来,手上正沾着油星子。 不过他看着粗犷,说话却很和气。 李慕狸只是匆匆打量了王大叔几眼,她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到了那盘烧鸡上。 她快步走过去,盯着那盘烧鸡舍不放挪开目光。 “王大叔,这烧鸡也太香了吧!是今早刚烤的吗?” “可不是嘛!” 王大叔被她馋的直白的眼神逗笑了。 他看着小二把烧鸡送到二楼去以后,就心情非常不错的同李慕狸闲话家常。 “我们客栈的鸡,是镇东张屠户家养的的走地鸡,我今早刚杀的,用果木炭烤了半个时辰,此刻正是皮脆肉嫩,滋味最好的时候,姑娘要不要来一只?” “要!必须要!” 李慕狸立刻点头,恰好她的余光瞥到了二楼刚推开门准备往下走的顾砚辞,拉高了嗓子同他讲道。 “夫君,你快些下来!我们今天吃烧鸡!” 李慕狸说完话以后就从腰间荷包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她放在桌上,语气爽快。 顾砚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无奈又好笑。 昨日还说要省着花钱,今早见了烧鸡就挪不动腿。 不过有人请客,顾砚辞当然是不会拒绝的。 他顺着她的意坐下。 “好,那就多谢夫人了。” 二人没有忘记,他们对外是一对夫妻的身份。 第8章 查探 于是王大叔麻利地又从厨房里端来了一只烧鸡,还配了碟他家的秘制蘸料,放在两人面前。 “二位慢用,不够再喊我。” “多谢大叔!” 李慕狸感谢完王大叔以后乐滋滋的拿起一只鸡腿,她咬了一大口,果然是外皮焦脆,内里的肉鲜嫩多汁! 还带着果木的清香,美味啊美味????∩??∩???? 好吃得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太好吃了!” 李慕狸含糊不清地说完,她又咬了一大口! 顾砚辞看她吃得高兴,嘴角沾了油都没顾及,他唇角微微上扬,递给李慕狸一块布巾。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慕狸接过布巾擦了擦嘴,吃着美食,她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于是李慕狸抬头看向正在打算盘的王大叔,她好似闲聊一般对王大叔笑着说。 “王大叔,你的手艺这么好,镇子里的人一定很喜欢你做的菜吧!” 王大叔停下手里的活,他靠在桌边,脸上露出点得意。 “这是当然了,我做菜的手艺是打小跟着我爹学的,都快四十年了。 这雾隐镇就数我家的烧鸡最香,镇里人办喜事,都来我这儿订。” “那肯定的!” 李慕狸顺着他的话夸。 “我要是早来几天,肯定天天来吃。对了王大叔,我们夫妻俩是外乡来的,想趁着歇脚逛逛镇子,您知道镇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比如有名的铺子或者景点?” 王大叔摸了摸胡子,想了想说。 “我们这小破镇子,也没什么景点。要说有名,就是西头的瓷窑了,雾影镇的骨瓷俑,都是从那里烧出来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点警惕和迟疑。 “不过最近瓷窑在忙‘正事’,镇长吩咐了,不让外人靠近,你们可千万别去那边闲逛,不然被抓了,那可是要去蹲大牢的。” 王大叔特地叮嘱他们。 李慕狸心里一动,知道“正事”就是炼俑送京。 所以她没急着追问,而是继续啃着鸡腿,语气随意。 “原来是这样啊,那我们肯定不去添麻烦的。就是觉得好奇,瓷窑为什么突然管的那么严呀?我看镇上挺太平的,不像有什么要紧事的样子。” 王大叔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搓了搓手,面露犹豫。 镇长早就交代过,瓷窑的事不能对外乡人多说,尤其是这几天要送俑,更得保密。 可他看着李慕狸,总觉得这姑娘面善,眼神干净,不像坏人,而且她刚才夸自己的烧鸡,说得真诚,让他心里熨帖。 于是他沉默了几秒,看了看左右没人,走到他们旁边,压低声音说。 “也没别的原因,就是这几天要‘送东西’才管得紧。 其实平时啊,瓷窑那里也没什么守卫,虽然最近多了一点,不过他们中午也会来我这吃饭,所以你们中午若是也需要点菜,要么早些要么晚些,不然就得等上许久了。” 李慕狸心里一喜,她没想到关于瓷窑的消息这么轻易的就能得到。 不过她面上仍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笑着回答。 “原来如此,多谢王大叔提醒,那我们这顿可以多吃一点,晚一些再麻烦你了!” “客气客气。” 王大叔继续回到位置上去打算盘。 李慕狸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对顾砚辞递了个眼色,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顾砚辞会意,低声说:“中午就去?” “嗯。” 李慕狸点头:“午时守卫换班,会来这里吃饭,那个间隙,会是我们潜入瓷窑的最好机会。” “好,那待会儿我要回去准备一下。” 顾砚辞答应李慕狸,他吃着烧鸡,看着李慕狸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探究。 李慕狸说她只是路过这里,可为什么这里的人,都对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和善? 胡掌柜昨天看他的眼神像是要吃了他,可是看李慕狸的眼神,却又温柔又和煦。 今天的王大叔也是,这么隐秘的事情都能讲给她听,实在奇怪。 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孤女吗? 顾砚辞垂下眼眸,一边吃着鸡肉,一边想不明白其中缘故。 两人快速吃完烧鸡,顾砚辞又用刚才王大叔找给他们的碎银子额外买了两只烤鸡腿。 他用油纸包好,递给李慕狸。 “路上饿了吃,今天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别饿着。” 李慕狸接过鸡腿,她讶异的看着顾砚辞,没有想到他会那么细心。 她把油纸包塞进荷包里。 “你想得真周到,那我们现在回去准备吧!” 回到房间,顾砚辞从包袱里翻出布包,把里面的引魂香、聚魂粉和桃木片都拿出来。 他把桃木片分给李慕狸两片。 “这桃木片是我爹用百年桃木做的,能压制邪气和妖孽,你贴身放好,遇到危险就拿出来。” 李慕狸接过桃木片,可是指尖碰到桃木时,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她下意识的想要撒开,可是想到顾砚辞刚刚说的这桃木片可以压制邪气和妖孽,又硬生生的握紧,然后往荷包里塞。 她怎么会痛? 难道是顾砚辞亲爹做的法器失灵了,无差别攻击? 可为什么,顾砚辞没有事? 莫非这法器,还会认主? 李慕狸自然不会怀疑原身是妖孽,所以只能狐疑的看着她的荷包。 既然要去做事,李慕狸特地换了一身粗布衣裳。 她把头发扎紧,确保行动方便。 “我们扮成去后山采草药的外乡人,这样就算遇到巡逻的镇民,也有借口。” 顾砚辞点头,两人收拾妥当,锁好房门,直接往镇西的瓷窑方向走。 街上的镇民渐渐多了起来,卖菜的、挑担的、赶早市的,热闹非凡。 看到李慕狸时,卖菜的大婶会笑着和她用眼神打招呼。 卖糖葫芦的大爷还主动送了她一根糖葫芦,甚至连卖糕点的,都主动邀请她过去品尝。 李慕狸一一回应,偶尔停下和他们闲聊几句,看似随意,实则是在拐弯抹角的打听瓷窑的事。 他们虽然好奇一个外地人为什么对本地瓷窑那么关注,可看着她那张又年轻又漂亮的脸,实在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第9章 幕后真相? 所以除了守卫的吃饭时间,李慕狸还得知瓷窑在后山坳里,有片矮墙后面有个破洞,以前常常有孩子们去那玩。 这些信息,都为他们潜入瓷窑提供了便利。 临近午时,两人一齐走到镇西的后山脚下。 瓷窑建在山坳里,地方不大,他们可以清晰的看见黑黢黢的窑身。 那瓷窑的主体透着股压抑,窑顶飘着淡淡的青烟,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烧瓷的焦糊味。 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闻着很刺鼻。 瓷窑周围的矮墙上爬满了杂草,入口处站着两个守卫,此刻他们正靠在墙上闲聊。 “再等一会儿,换班的人来了我们就走,今天得多吃两块烧鸡,昨天的没够吃。” 一个守卫搓着手,眼神里满是期待。 另一个守卫笑着骂他:“你就这点出息,小心吃成胖子,连刀都拿不动。” 李慕狸和顾砚辞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他们两个很耐心的等待。 午时一到,接班的守卫准时赶来,交班的两人立刻拔腿就往镇子里跑,生怕去晚了烧鸡就卖完了。 “走。” 换班的间隙,李慕狸低声说完后就拉着顾砚辞绕到瓷窑后侧。 这里的矮墙果然有个破洞,被杂草遮得严严实实,洞口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顾砚辞先钻进去,确认安全后,伸手把李慕狸拉了进去。 窑内的焦糊味比外面更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甜腥味,和宝瓷斋里的气味如出一辙。 顾砚辞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满地的碎瓷。 有胳膊、有腿、有残缺的头颅。 这些瓷片上都沾着黑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看得人头皮发麻。 李慕狸下意识地抓紧了顾砚辞的胳膊,她其实没有多恐惧,就是觉得这样的氛围有些让她发怵,比梦里的更真实。 李慕狸指尖冰凉。 顾砚辞察觉到她的不适,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别怕。 然后他举着火折子,慢慢往窑内走。 窑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窑炉,炉口黑漆漆的,炉壁上残留着烧红的痕迹,摸上去依旧发烫。 炉口旁的废料堆里,埋着一尊半人高的少年瓷俑,左臂和右腿已经断裂,俑身渗着淡淡的黑气,在火光下缓缓流动,透着诡异。 “这就是他们炼的瓷俑。” 顾砚辞压低声音,他从怀里掏出引魂香,刚准备点燃,就听见窑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有人!” 李慕狸赶紧拉着顾砚辞躲到窑炉后的柴堆旁,她吹灭火折子。 窑内瞬间陷入黑暗,只有顶部的小窗透进零星微光。 柴堆后,李慕狸指尖悄悄攥紧了桃木片,顾砚辞则将她往身后护了护。 而凭借着点点微光,他们两个勉强能看清来人的轮廓。 三个青布长衫的身影逆着微光,他们手里或握草图、或攥短刀,周身都透着股读书人特有的清瘦,却又带着不似文弱的警惕。 这个时候来这里,要不和他们是一样的目的,要不就是镇长怕出错,特意派了人来查看。 但李慕狸还没完全猜出他们的身份,就听见男人开口的声音。 “出来!” 为首的胡文星声音沉稳,他手里的草图被他捏得发皱。 “别躲了,这里就这么大地方,藏不住人。” 他身后的吴卫和苏卫山也往前挪了两步,吴卫手里短刀的寒光在微光下闪了闪,指向柴堆。 顾砚辞知道他们已经被发现了,于是他和李慕狸四目相对,确定彼此的想法以后,顾砚辞扶着李慕狸的胳膊,从柴堆后慢慢走出来。 “我们没有恶意。” 顾砚辞的声音平缓,他刻意放轻了语气。 “只是采药的人不小心误入这里,没有别的目的。” “采药的人?” 苏卫山皱着眉,他的眼神在两人粗布衣裳上扫来扫去:“说给谁信?我从来没有在镇子里看见过你们,你们是从外面来的吧?能够精准的找到这里,目的是什么?” 他话说得冲,态度也非常不好。 不过他看着陌生男人身边的女子,到底没有说特别难听的狠话。 毕竟这个女子看上去眉眼清秀,眼神里也没有恶意。 莫名让他想起自家远房表妹,生不出敌意。 吴卫拉了拉苏卫山的袖子,对着胡文星递了个眼色:“要不,我们再听听他们怎么解释?” 胡文星点头,于是目光落在顾砚辞身上:“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查失踪。” 李慕狸直白的看着吴卫道:“你们莫名其妙的到这来,目的……或许和我们一样呢?” “失踪?谁的目的和你一样了?你是说我们雾隐镇的人失踪?你们有什么证据?如果是外乡人……那么镇里的人来来去去,偶尔不见一两个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你们凭什么怀疑是镇子的问题?” 李慕狸往前站了半步,她越过顾砚辞,指着废料堆里那尊裂损的少年瓷俑对三个书生讲,她声音清晰。 “证据就在那里。” 李慕狸顿了顿,她见三人的目光都投向瓷俑才继续说。 “这尊瓷俑里封着外乡人的生魂,是镇长用邪术炼的。我们昨晚在客栈,还被另一尊孩童瓷俑袭击,那瓷俑碎裂后,生魂哭诉是被镇长抓来炼俑,所以我们为了保护自己,避免自己和他们有一样的下场,才来这里寻找答案。” 李慕狸没有盲目的说出烧瓷俑续命的事,她不确定面前的这三个人能不能信任。 “胡说!” 苏卫山脱口而出,不过他的语气里却没太多的底气。 他虽不信邪术,可这瓷窑里的气氛实在诡异,满地碎瓷片看着也渗人。 胡文星却没反驳,他蹲下身,借着顶部小窗透进的微光,仔细打量那尊瓷俑。 瓷俑的裂缝处泛着淡淡的黑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他伸手碰了碰,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凉,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说不上来的感觉,又冰又冷,让他猛地缩回手。 “这瓷俑……确实不对劲。” 第10章 筹谋 胡文星抬头看向李慕狸,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你说有生魂?能让我们看看吗?” 李慕狸看向顾砚辞,顾砚辞会意,立马从怀里掏出引魂香和火折子,点燃香后插在瓷俑前的地上。 淡蓝色的烟雾缓缓升起,蓝烟接触到瓷俑的黑气时,二者像是被互相吸引,猛地聚拢过去。 紧接着,瓷俑的裂缝处黑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的少年身影。 那少年穿着粗布短褂,他裸露在外的皮肤全是焦黑,虽然能够看得清楚脸上的五官,还有他脸上的泪痕,和眼睛中满满的恐惧。 他飘在空中,像是随时会消散。 “救……救我……” 少年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叫阿福,是上个月从邻镇来雾隐镇找活干的,可我没有想到,我刚进镇就被镇长的人抓住了…… 他们说我‘八字合适,适合做祭品’,就把我关在柴房里,然后……然后又把我抓到这里来,投到那个瓷窑里,我身体坏了,但是我可以听见他们在外面念着奇怪的咒语,然后我就失去了意识,等我再醒过来,我的魂就被吸进这瓷俑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哽咽,黑气也跟着波动。 “镇长说,炼出的瓷俑要送给京里的‘贵人’,贵人会给镇里‘赐福’,让镇民活得更久……他还说,三日后要凑够三尊新俑,已经抓了两个外乡人,就关在雾隐镇的祠堂里,让狐仙大人……” 阿福的话像惊雷,炸得三个书生脸色惨白。 吴卫攥紧了拳头,他声音都在发抖。 “我就说最近镇里不对劲! 上个月我去给镇长送文书,看到后院堆着好几个大木箱,问旁边的胡掌柜是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原来里面装的是人命!” 苏卫山咬着牙,眼里也满是愤怒! “还有那些外乡人,每次来镇上没几天就不见了,我还以为他们单纯是来这里玩,觉得咱们雾隐镇没意思才那么快就离开,现在看来,他们的失踪根本是被镇长抓去炼俑了! 原来我们的长寿,是因为大家都做了那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拿别人的命来补自己的命,怎么可以如此自私残忍!” 雾隐镇的人都很长寿,镇民的平均寿命甚至达到了八十岁。 可黎朝,全国的平均寿命都才四十。 知道了残忍的真相,胡文星深吸一口气。 他站起身,对着李慕狸和顾砚辞拱手。 “在下胡文星,这两位是吴卫、苏卫山,我们是镇里仅有的三个读书人。 镇里外乡人频繁失踪的事,我们早就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找到证据。 多谢二位告知真相,之前多有冒犯,还望海涵。” 顾砚辞连忙回礼。 “客气了,我们也是偶然发现真相,想为同是外乡人的可怜人要一个公道罢了。 双拳难敌四手,既然三位来自也是想要找一个真相,那不如我们一起联手,阻止两日后的祭祀活动。” “求之不得!” 胡文星立刻点头:“我们在镇里土生土长,熟悉宝瓷斋和镇长家的情况,而你们有办法引出瓷俑生魂,能找到更多证据,既如此,我们联手胜算更大。” 李慕狸在旁边看着三人激动又愤怒的样子,并没有阻止顾砚辞要和他们合作的举动。 她觉得这三个书生虽文弱,却有读书人的风骨,知道善恶对错,比那些麻木的镇民可靠得多。 于是李慕狸接过话头,语气沉稳。 “煽情的话就不说了,现在我们更重要的是找到炼俑的邪术秘籍和被抓的外乡人。 镇长和胡掌柜都是普通人,他们炼俑的邪术一定是别人给的,但这件事既然绵延了那么多年,为了万无一失,定不可能只是口口相传,所以一定有秘籍记载。 阿福说邪术咒语是镇长念的,胡掌柜只负责烧制,那秘籍很可能在宝瓷斋,被抓的外乡人关在祠堂,阿福又提到了狐仙,我觉得祠堂会比宝瓷斋更危险,我们必须要好好准备。” “我知道宝瓷斋的情况!” 吴卫立刻说:“胡掌柜每天辰时开门,午时会去镇东的茶馆喝茶,铺子里只留一个伙计看店。 他的卧房在铺后,他之前喜欢我的文章,把他心爱的砚台送给我,我去过他的卧房,我知道我他卧房里有个锁着的柜子,说不定秘籍就藏在里面。” 苏卫山也补充。 “那个祠堂在瓷窑附近,就在后山脚下,靠近排水渠。虽然是祠堂,不过我们一般不去那里祭拜,那里也算是废弃了的地方……平时用来堆柴火,至于狐仙……我们也从未见过。” 顾砚辞和李慕狸听到这里交换眼神,若是在瓷窑附近,后山脚下,那就不是关他们两个人的祠堂。 看来果然还有另外两个外乡人,正是待宰的羔羊。 胡文星他们没有发现顾砚辞和李慕狸脸上的异样。 胡文星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纸笔,借着微光快速画了张简易地图,标注出宝瓷斋、祠堂、镇长家的位置。 “我们分工合作,苏兄去查祠堂的守卫,我和吴兄去宝瓷斋附近盯着,等胡掌柜午时去喝茶,就趁机潜入他的卧房找秘籍,至于顾兄和李姑娘就留在瓷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比如阿福说的‘咒语’或者镇长炼俑用的法器。” “可以。” 李慕狸点头答应。 “阿福的生魂说了烧制瓷俑就是在这个窑炉里面进行的,所以里面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两个就在这里找找有没有其他废弃的瓷俑,看看能不能引出更多生魂,拼凑出完整的炼俑流程。” 顾砚辞点头:“我爹教过我辨邪纹,要是窑壁上有炼俑的阵法纹路,我应该能认出来。” 四人约定好申时在客栈汇合,交换信息。 苏卫山率先从破洞钻出去,往祠堂的方向走。 胡文星和吴卫跟在他的后面,也迅速离开。 窑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阿福的生魂飘在空中,他听完了全程,看着顾砚辞和李慕狸的眼神里满是期待。 “你们真的能救那些被抓的外乡人吗?” 第11章 随身宝物 “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李慕狸走到阿福面前,她轻声说。 “但是要麻烦你再仔细想想,镇长炼俑的时候,有没有用什么其他特别的东西?比如玉佩、令牌之类的,或者他念的咒语,你还记得几句吗?” 阿福皱着眉,努力回忆。 “我记得他手里拿着一块绿色的玉佩,像是狐狸的形状,念咒语的时候,玉佩会发光…… 咒语我只记得开头几句,好像是‘狐火引魂,瓷为躯壳……’后面的就听不清了。” “狐形玉佩?” 顾砚辞眼神一沉:“我爹说过,动物成精的妖孽常常用自己的原身器物作为媒介,雾隐镇供奉狐仙,这玉佩很可能是炼俑的关键法器,要是能找到玉佩,或许能破了他的邪术。” 李慕狸深以为然,于是两个人一起走到窑炉前,踩着梯子往下看。 顾砚辞掏出火折子吹亮,仔细检查窑壁。 炉壁上布满了黑色的焦痕,显然已经是被火烧过无数次。 可在焦痕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些细微的纹路,弯弯曲曲,像是狐狸的尾巴,又像是某种符咒。 “这些是狐妖秘术的阵法纹路。” 顾砚辞指着纹路,语气凝重。 “你看,这些纹路围绕着窑炉,形成一个闭环,是用来困住生魂、不让它们逃脱的。阿福说的‘狐火引魂’,应该就是用窑火配合纹路,把生魂引进瓷俑里。” 李慕狸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些纹路虽然模糊,却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火光下微微蠕动。 她伸手碰了碰窑壁,指尖传来灼热的温度,还有一丝微弱的电流感,让她下意识地缩回手。 手腕上的狐形玉镯轻轻发烫,像是在回应什么,可她没在意,只当是窑壁上还有残留的温度。 “我们再找找其他废弃的瓷俑。” 李慕狸和顾砚辞从梯子上下来,开始在废料堆里翻找。 除了阿福的瓷俑,这里还有几尊残缺的瓷俑。 有男有女,都渗着淡淡的黑气,只是气息比阿福的弱很多,像是生魂已经快要消散。 顾砚辞点燃引魂香,试着引出这些生魂,可只有一尊老年瓷俑勉强凝聚出模糊的身影。 他断断续续地说完“镇长……长寿……京里贵人……”,就化作黑气消散了。 显然,这些生魂被困得太久,已经撑不了多久。 “真是残忍,用了他们的身体去炼俑,连他们的魂魄也不愿意放过,囚禁在这些碎片里面,用别人的命来换自己的命,他们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坏人只看重自己的利益,他们不会觉得自己有错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他们作恶的证据,将他们绳之以法,让他们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 二人说完话之后,一时之间都有些沉默,可就在他们沉浸在这种复杂的情绪当中的时候,李慕狸突然听见窑外传来脚步声,还有守卫的说话声。 “胡掌柜像咱们一天三次的巡逻这个瓷窑,我觉得是真没必要,镇子里的人没事哪会来这里?现在咱们这也没几个外地人了呀?” “不好,是守卫!” 李慕狸听见声音赶紧拉着顾砚辞躲回柴堆后,她也没忘记对阿福说。 “你先躲进瓷俑里,别出声!” 阿福点了点头,化作黑气钻进瓷俑的裂缝。 顾砚辞赶紧吹灭火折子,窑内再次陷入黑暗。 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个守卫举着火折子走进来,火光照亮了满地的碎瓷片,也照亮了他们散漫的嘴脸。 “我就说哪里会有什么人?不都是这些碎瓷片?” 一个守卫无所谓的吐槽,另一个则是谨慎的举着火把在窑内扫视。 “你别大意!镇长说了这几天瓷窑要看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举着火把走到废料堆前,踢了踢阿福的瓷俑。 “镇长说了细节决定成败,再说要不是这些瓷片,咱们也得不到那么大的好处,他们这些外地人,能给咱们做的贡献也就这些了。” 守卫的话难听又恶劣,若非不是李慕狸他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他都恨不得直接出去甩他一巴掌! 火把的光扫过柴堆,李慕狸的拳头捏的绷紧,却强迫自己冷静。 她能感觉到,柴堆外的守卫离他们越来越近,只要再走两步,或许就能发现他们。 但就在这时,她手腕上的狐形玉镯突然微微发亮,一股淡淡的清灵之气从镯子里散出来,笼罩住她和顾砚辞。 奇妙的是,这以后那守卫就像是没察觉到什么一般,扫了一眼柴堆,就转身对同伴说。 “没人,走吧。” 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窑内又恢复了寂静。 李慕狸松了口气,摸了摸手腕上的玉镯。 这玉镯总是在危急时刻帮她,看来这真的是原主留给她的法器,算得上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的金手指了。 “刚才谢谢你的玉镯。” 顾砚辞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里面带着一丝讶然。 “虽然我只是在我爹那里学到了一些皮毛,但我之前看见过法器,我能感觉到,是它刚刚散出的气息压制了我们的人气,让守卫没发现我们。” 李慕狸愣了愣,她没有想到顾砚辞的话会那么直白。 “这是我家里人留给我的东西,任务随身带着不要取下来,或许是他们可怜我一个女子独自在外面危险,想要它保护我吧。” 李慕狸自己也不知道这东西的来历,她不想和顾砚辞在这件事情上深究,于是转移话题。 “守卫走了,我们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线索,然后赶紧回客栈,和胡文星他们汇合。” 顾砚辞点头,重新点燃火折子。 两人在窑内又仔细搜查了一遍,顾砚辞在窑炉的角落发现了一块烧焦的布片,布片上绣着一个“魏”字,和宝瓷斋瓷俑底座的“魏”字一模一样。 “这应该是送京瓷俑的标记。” 顾砚辞拿起布片,语气凝重:“看来这件事真的和皇室有关了,若果真如此,那我们要面对的怕是一个庞然大物。” 第12章 探查 李慕狸接过布片,她指尖捏着焦脆的布料道:“是不是都无所谓了,我们不查,就没办法从这里出去,自己的性命都得不到保障,也无所谓是不是要得罪谁了。” 两人都知道,他们此刻,已然是走到了破釜沉舟的那一步。 两人不再耽搁,从破洞钻出去以后,趁着没人注意,快速往镇里的方向走。 下午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却驱散不了他们心里的沉重。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两天,会是一场硬仗,不仅要和镇长斗,还要和整个雾影镇的麻木对抗。 而此时的宝瓷斋里,胡掌柜正坐在柜台后,他手里摩挲着一块绿色的狐形玉佩,玉佩泛着淡淡的绿光。 他抬头看向窗外,眼神阴鸷。 刚才他看到胡文星和吴卫一直在铺外徘徊,行为怪异。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今晚就要把那两个外乡人练成俑,绝不能让任何人坏了两日后的送俑大计! —— 晨光斜斜切过客栈的八仙桌,把粗瓷茶杯的影子拉得老长,杯沿凝着的水珠“嗒”地滴在草图上,晕开一小片墨痕。 李慕狸指尖刚按上那片湿痕,就见吴卫掀着客栈的布帘冲进来,风把他的青布长衫吹得呼呼响,手里攥着的帕子都湿透了。 他往额角一抹,汗珠子顺着下颌线往下滚。 “计划得改,胡掌柜中午没去茶馆!他刚刚被人喊去县衙了,说是镇长要找他议事,你说会不会是我们的筹谋被发现了?” 这话落进空气里,桌上的几人都顿了动作。 苏卫山刚端起的茶杯悬在半空,茶沫子晃出圈儿。 胡文星手里的笔停在纸上,墨汁洇开一个小黑点。 顾砚辞指尖捏着的桃木片,边缘都被无意识地掐出一道白痕。 只有李慕狸,看上去稍微冷静一点。 “我觉得不会,但现状对我们来说也绝不会太好。” 李慕狸也同样这般认为,她指尖有意识摩挲着草图:“我们的计划要做出调整,胡掌柜去了县衙,铺里只剩伙计,这也是个空当。 但他随时可能回来,我们得有人盯着县衙的动静,为我们放风,让我们的计划可以更顺利的进行。” 顾砚辞把桃木片放回布包,他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县衙到宝瓷斋就三条街,他要是骑马,一炷香就能到。 得有人在衙门口守着,确定他什么时候出来,然后以最快的速度给我们一个明确的信号,我们在铺里才好脱身。” “我去。” 胡文星立刻接话。 “我知道小路,弯弯绕绕的比他骑马走大路快,我再带一个哨子,快到的时候就吹响,为你们争取最多的时间。” 李慕狸点头,视线转向苏卫山和吴卫,嘴角牵起一点浅淡的弧度。 “你们俩还是去宝瓷斋订瓷碗,现在就去。 你们慢慢挑,把挑剔的样子做足,比如嫌花纹太浅,釉色不够匀,让他围着你们转,顾不上注意后院。别起冲突,只要把他的注意力缠住就行。” 苏卫山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他伸手拍了拍吴卫的肩膀,指节在他胳膊上轻轻一撞。 “放心,这活儿我熟,到时候我负责挑花纹,你负责挑釉色,保准让伙计觉得我们是‘懂行的贵客’,不敢怠慢。” 吴卫也笑,指尖在桌上虚画了个碗的形状。 “我们进门就说要订二十个祭祀用的大碗,得选最好的,家里长辈盯着呢,伙计一听是大单,肯定把心思都放在给我们介绍上,没空管别的。” 反正他们都是雾隐镇的人,镇上祭祀之风大兴,伙计不会怀疑的。 最后,李慕狸看向顾砚辞,目光落在他手边的布包上。 那里面装着他爹留下的桃木片和符纸。 顾砚辞会意,伸手把布包打开,对李慕狸道。 “这两片桃木片你拿着,我爹说过,百年桃木能驱邪,虽然不知道内间有没有古怪,但带着总比空手强。” 李慕狸接过桃木片,塞进袖袋,她感激的看了一眼顾砚辞,然后说道。 “就这么定了,大家各自行动,记住,自己的安全同样也很重要,万事,以安全为主。 我们拿到邪书就撤,你们也别在铺里多待,我们必须得速战速决。” 几人的所有分工都围绕“安全拿到邪书”这一个目标,简单、直接,像一把精准的刀,直指核心。 探查的人去探查,顾砚辞和李慕狸两人靠在墙边,等待进去的号令。 他们看着街上往来的镇民,风把她的发梢吹得轻轻晃,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桃木片。 “你说,胡掌柜去县衙,会不会和两日后送俑有关?” 李慕狸没看顾砚辞,她的视线落在远处宝瓷斋的方向,指尖在袖袋里轻轻捏了捏桃木片。 “不知道,也不用知道,此刻我们现在的目标只有邪书,拿到书,后面的事自然会清楚。想太多,反而容易乱了分寸。” 她说话时,语气很淡,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像山间的溪水,看似平缓,却有自己的方向。 顾砚辞点头,没再追问。 两人静静等着,约莫一刻钟后,就看见宝瓷斋方向传来苏卫山的手势。 他背对着他们,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晃了晃,袖口的青布随着动作扫过货架上的瓷瓶,发出细微的“叮当”声。是“伙计已被缠住”的信号。 “走。” 李慕狸拉住顾砚辞的手,率先往宝瓷斋后巷走。 后巷很窄,墙头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踩上去“沙沙”响,几片干枯的叶子落在她的肩头。 李慕狸踩着藤蔓爬上墙头,探头往铺后院看。 院里堆着几捆干柴,柴枝间还夹着几片未烧尽的纸,后窗虚掩着,能隐约听到铺前伙计的声音。 “两位公子,这‘云纹碗’真的合适,您看这花纹,是胡掌柜亲手画的,细得能看清每一根线条……” 她翻身跳进后院,落地时脚尖轻轻点在干柴堆上,没发出半点声响。 顾砚辞紧随其后,伸手扶了她一把,两人默契地分工。 顾砚辞守住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铺前的动静。 李慕狸蹲在床底,伸手摸向木箱。 第13章 既得利益者 和生魂说的一样,木箱就藏在床板下,扣着一个简单的铜搭扣,铜绿在微光下泛着暗哑的光。 “顾公子,你盯紧点。” 李慕狸示意顾砚辞留意门外,自己则伸手掰开铜搭扣,“咔嗒”一声轻响,木箱盖被慢慢掀开。 箱里铺着一层暗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线装书,封皮是深棕色的,刻满了细密的狐形纹路,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用某种厚纸浆压成的,纹路里还嵌着点点细钻。 但她刚把书拿出来,就听见巷外传来胡文星的哨声。 两短,是胡掌柜即将回来的信号。 “他回来了!” 顾砚辞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后窗旁,推开一条缝。 “你拿到了吗?就算没拿到我们也要走了。” “铺前的苏兄和吴兄还没撤。” 李慕狸快速把邪书塞进怀里,她出了屋子拉着顾砚辞翻出院子。 “我们得提醒他们,不然他们会被胡掌柜堵在铺里。” 于是李慕狸故意提高音量喊道:“苏兄!我突然想起家里还有急事,今天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改日,咱们改日再约!” 李慕狸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的急切,加上她的目光又并没有看向宝瓷斋,所以并没有引起其他镇民的注意。 而苏卫山他们听到声音也迅速反应过来,他们对着伙计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歉意。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一时半会儿也没有看上的,如今又到了要吃饭的点,不如等我回家吃完饭,晚上带着父母双亲一起来选。” 苏卫山他们说完就走了,伙计听着倒也没怀疑。 宝瓷斋内,从县衙回来的胡掌柜正蹲在床底,看着空了的木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低声自语。 “不管你们是谁,敢偷我的书,我一定要让你们付出代价!” 他起身,拿起桌上的黑漆木盒,快步往县衙走去。 他必须告诉镇长,有人盯上了炼俑的事,得提前动手了。 —— 李慕狸四人聚齐,他们刚拐进客栈旁的窄巷时,脚下的青石板就突然被阴影笼罩。 李慕狸抬头一看,巷口站着五个穿着灰布短褂的老者,个个背着手,脸上刻满褶皱,眼神却像淬了冰。 苏卫山和吴卫认识他们,他们都是镇里的长者,平时总坐在巷口的老槐树下喝茶。 可此刻颐养天年的老人堵在这里,显然是针对他们而来。 “把书留下,饶你们一条活路。” 为首的李伯公往前站了一步,他手里攥着一根发黑的拐杖,杖头刻着小小的狐形。 “看在你们两个也是雾隐镇的人的份上,这次的事情可以不和你们计较……至于你们两个,也可以看在这个姑娘的面子上,饶你们一命,不然,就用你们的血,来供奉狐仙吧。” 苏卫山闻言立刻挡在李慕狸和顾砚辞身前,他压低声音。 “你们先走,我来拦着。” 他说着就往前冲,伸手去推最前面的老者,却被对方用拐杖死死抵住胸口,推不动分毫。 “走?哪那么容易。” 另一个老者冷笑,伸手就去抢李慕狸怀里的邪书。 “这书是镇里的命根子,绝不能让你们带走!苏卫山和吴卫,你们想毁了全镇的活路?” 吴卫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来,他双手紧紧地握着刀柄,利刃对着老者,声音发颤却透着狠劲。 “别过来!再拦我们,我就把邪书里的内容喊给全镇人听!让大家都知道,你们是用活人炼俑换长寿!” 可老者们根本不怕,甚至听到他的话还大笑出声。 李伯公拐杖往地上一顿,他就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吴卫。 “喊啊!你以为我们做的镇民都不知道?我们享用‘狐仙赐福’几十年,活得比外乡人长久,靠的就是这些‘贡品’!这是为了全镇好,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会站在我们这边!” 李伯公说完以后双眸紧紧的盯着苏卫山,他讥讽的道:“你家的老祖宗今年一百二十岁了吧,没有了这次的贡品,他绝对活不过这个春天,苏卫山,你是要做弑祖的罪人吗?”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四人头上。 李慕狸他们本来以为还是有很多证民不知道这些丧尽天良的事,却没想到既得利益者,不是被蒙蔽,是默许,是明知故犯。 他们享受着用外乡人生命换来的长寿,早已成了帮凶。 苏卫山脸色更加难看,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可随后又坚定的道:“用别人的命续自己的命就是错的,就算他是我的祖宗,我也不能放纵他知法犯法!” “我看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李伯公突然举起拐杖,他杖头的狐形亮起绿光,当即一股黑气从杖身溢出,像藤蔓一样缠向四人。 顾砚辞立刻掏出桃木片,朝着黑气挥去,可桃木片刚碰到黑气,就“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瞬间失去了光泽。 “这是镇长赐的‘狐骨杖’,专克你们这些外乡人的小把戏!” 李伯公得意地笑,他拐杖一挥,黑气猛地收紧,缠住了苏卫山的脚踝,苏卫山踉跄着摔倒在地,手里的木棍也掉了。 吴卫想冲上去救他,却被另一个老者抓住胳膊,匕首“哐当”掉在地上。 李慕狸抬起手腕,紧张的想用她的狐形手镯反抗,可这次手术没有任何反应,任由她被一股黑气缠住手腕,动弹不得。 狐骨杖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料,顾砚辞的玄学手段没用,她的“金手指”也没用! “把他们带走,去祠堂!” 李伯公下令,老者们上前,用粗麻绳把四人的手反绑在身后,邪书也被搜了出来,交到李伯公手里。 李慕狸被两个老者架着胳膊,她踉跄着往前走,她紧张的回头看了眼顾砚辞,后者正被老者用拐杖抵着后背。 顾砚辞眼神冷静,他悄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祠堂在镇中心,平时很少有人去,所以此刻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森。 第14章 情人俑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香灰和血腥的气味扑面而来,堂中央的供桌上,摆着一尊半人高的狐形瓷俑,瓷俑的眼睛是两颗红色的琉璃珠,在昏暗的光里泛着冷光。 是顾砚辞当初不小心打碎的那一尊,几乎一模一样。 “镇长呢?我们把人带来了!” 李伯公对着内堂喊。 脚步声传来,镇长穿着青色官服,他手里拿着那块绿色的狐形玉佩,从内堂走出来。 他看到被绑着的四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省得我再派人去抓。本来想等今晚再炼俑,但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这次就用你们来‘生祭’! 把你们的血肉献给狐仙,正好能稳固新俑的生魂。” “生祭?” 吴卫脸色惨白:“你们疯了!杀人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镇长嗤笑,他伸手抚摸着供桌上的狐形瓷俑。 “我们靠狐仙活得长久,天谴早就被狐仙挡了!用你们几个外乡人献祭,是你们的荣幸!” “可是我们也是雾隐镇的人!” 吴卫拔高音量,模样有些狰狞! “那又怎么样?”镇长脸色一瞬间变得冷寒,“从你们两个决定和他们外乡人合作的那一刻开始,你们就已经不是雾隐镇的人了!外乡人来雾隐镇,就是该死!” 镇长转头对李伯公道:“把他们绑在堂柱上,一个一个来。先从那个书生开始,他懂玄学,我相信狐仙大人会喜欢这样的血肉的!” 老者们上前,把四人分别绑在堂内的四根石柱上。 顾砚辞被绑在最靠近供桌的柱子上,镇长拿着狐形玉佩,走到他面前,玉佩泛着绿光,照得顾砚辞的脸惨白。 “你爹是玄学大师又怎么样?还不是一样落在我手里。” 镇长用玉佩碰了碰顾砚辞的额头,顾砚辞浑身一颤,像是被雷电击中一般迅速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等献祭了你,再献祭那三个,最后炼出新俑,京里的贵人肯定会赏更多的延寿宝物。” 李慕狸看着顾砚辞痛苦的表情,她心里很着急,但是又想不出办法来救他! 她低头手腕上的狐形玉镯,之前在宝瓷斋和瓷窑,玉镯都能压制邪祟,说不定这次也能对抗镇长的玉佩。 虽然它刚刚没有反应,但它现在是他们唯一的救命工具了! 李伯公道:“镇长,生祭的吉时到了。” 镇长点头,他走到供桌前,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匕首的刀刃在光里闪着寒光。 他拿着匕首走到顾砚辞面前,举起匕首,眼看他就要刺向顾砚辞的胸口时…… “等等!” 李慕狸突然大喊:“你用我们献祭,只是为了稳固新俑的生魂,可你有没有想过,京里的贵人要的是‘上品俑’,不是用献祭换来的残次品!” 镇长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她:“你什么意思?” 李慕狸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 “我看过那本书,书上写道,上品俑需生魂自愿入俑,强行压制只会让生魂反抗,俑身不固’。你用生祭的方式献祭我们,我们的生魂会充满怨气,不仅不能稳固新俑,反而会让新俑变成‘残次品’,京里的贵人不会要的!” 李慕狸拿到书的时候飞快的翻了几页,确实记下了一些文字。 镇长对那本书倒背如流,他想起那些话,皱着眉,手里的匕首放了下来。 是他着急了,只惦记着生祭,忘记了上品俑的苛刻制作要求。 镇长确实担心炼出的瓷俑是残次品,那样不仅得不到延寿宝物,还会被京里的贵人怪罪。 “所以,你愿意为了救他,自愿入俑吗?” 祠堂内的香灰味混着血腥气,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洗不掉的污垢。 镇长捏着狐形玉佩,他走到李慕狸面前,玉佩的绿光映在李慕狸的脸上,照得她眼底的冷意无处遁形。 “你替他入俑,我饶这三个书生一命,自愿入俑的生魂最纯,炼出的俑是上品,你若答应,也算积了功德。” 李慕狸没说话,她指尖在背后悄悄攥紧。 她在飞快的盘算。 镇长要的是“上品俑”,他怕的是京中贵人不满。 狐骨杖和玉佩是他的依仗,可之前玉镯能压制玉佩,说不定能找到机会。 至于替顾砚辞去死…… 她不能答应,答应了不仅自己要死,顾砚辞他们也未必能活。 可拒绝,镇长肯定会立刻对顾砚辞动手。 就在李慕狸闭口不言的时候,顾砚辞突然开口。 “我来。” 顾砚辞的声音有些发哑。 他看着李慕狸,又转头看向镇长。 “我自愿入俑,别为难他们。” 这话一出,苏卫山和吴卫都急了。 “顾兄,你疯了!我们再想想办法!” 顾砚辞却摇了摇头,他知道他们这一次很难翻盘了。 此刻他的眼前闪过他父亲熬夜教他玄学的模样,还有母亲缝补科举衣物的灯光。 以及自己寒窗十年,背着行囊奔赴京城的一路的辛苦。 此刻他离科举只剩一步,却要折在这雾隐镇,要背叛父母的期望,要辜负自己十年苦读。 可他不能让李慕狸死,不管怎么样,他是男人,该担起责任。 “我懂玄学,生魂更稳,炼出的俑肯定是上品,比她合适。” 他说得笃定,眼底却藏着一丝不甘。 赴死坦然,却又不甘这么轻易的死去。 “慢着!” 镇长还没回答,李伯公突然上前一步,他的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头的狐形纹路闪着绿光。 “镇长,依我看,这两人都愿意为对方赴死,定是有情意的。 与其让一个人入俑,不如把他们炼成‘情人俑’。 男女交合之时取命,以固定姿势入窑,生魂缠在一起,怨气少,情意浓,必是极品!” 李伯公说完还顿了顿,他的眼神扫过苏卫山和吴卫,语气暧昧又阴狠。 “要是这两个书生也有情分,凑两对,京里贵人说不定更高兴。” “情人俑?” 镇长眼睛一亮,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法子好!我怎么没想到!情人生魂相缠,比自愿入俑更纯!” 第15章 逃出生天 于是镇长转头看向四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 “我给你们解释解释,何为情人俑。 把你们两两摁在一起,脱光衣服,等你们交合的时候,我一刀下去,杀死你们,再把你们交合的姿势固定住,直接扔进瓷窑。 这样炼出的俑,眉眼带着‘情意’,绝对是上品俑,京里贵人肯定愿意出更多的价钱!” 苏卫山听完这般的话,他气得浑身发抖! 吴卫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而李慕狸和顾砚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耻辱和愤怒。 这哪里是炼俑,是把人当牲畜一样侮辱! “满意吗?” 镇长看着四人铁青的脸,他笑得更得意了。 “来人,把他们的衣服扒了!先从这对男女开始,让他们给另外两个做个‘榜样’!” 两个年老镇民上前,粗鲁地抓住李慕狸和顾砚辞的胳膊,伸手就去扯他们的衣襟。 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李慕狸拼命挣扎,却被镇民死死摁住! 她的粗布外衫被扯掉,露出里面的素白衣衫,又被狠狠拽住领口,眼看就要被扒光…… 顾砚辞也在反抗,他用肩膀撞向镇民,却被另一个镇民用拐杖抵住后背,动弹不得。 他看着李慕狸苍白的脸,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寒窗十年,读的是圣贤书,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地方,被人当众羞辱,连最基本的尊严都保不住。 很快,两人的外衫都被扒掉,只剩贴身的衣物。 镇民们狞笑着,伸手就要去扯他们最后的遮羞布。 李慕狸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涩,是极致的耻辱! 她看着顾砚辞同样难堪的表情,两人的目光相遇,没有半分情欲,只有对彼此的愧疚和对敌人的恨意。 “按住他们!让他们贴在一起!” 镇长下令,声音里满是兴奋。 镇民们用力把两人往中间摁,李慕狸的后背贴上顾砚辞的胸膛,两人都僵硬得像块石头。 就在镇民的手即将碰到他们贴身衣物的瞬间,李慕狸突然爆发,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撞! 她的后背狠狠撞在顾砚辞身后的镇民身上,镇民惨叫一声,松开了手。 紧接着,她猛地转身,朝着供桌扑去! 什么狐仙,什么供奉,都是糟粕! 那尊供桌上的狐形瓷俑就在眼前,她伸出手,死死抓住瓷俑的胳膊,用力往地上一摔! “哐当”一声巨响,瓷俑摔在青石板上,碎裂成无数片,锋利的瓷片四溅,其中一片狠狠划过李慕狸的小臂,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找死!” 看见狐仙的尊体被摔坏,镇长怒吼着,举着匕首就要扑过来。 可就在这时,李慕狸小臂上的鲜血滴落在她手腕的狐形玉镯上。 玉镯像是被唤醒的沉睡猛兽,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白光如同一把锋利的剑,瞬间席卷整个祠堂! 镇长、李伯公和年老镇民们惨叫起来,他们纷纷捂住眼睛,手里的狐骨杖和武器“哐当”掉在地上。 那白光刺瞎了他们的眼睛! “快穿衣服!” 李慕狸忍着手臂的疼痛,抓起地上的外衫,飞快地往身上套。 顾砚辞也反应过来,捡起自己的衣服,一边穿一边喊。 “苏兄!吴兄!你们也准备跑!” 苏卫山和吴卫被绑在柱子上,刚才的混乱让看守他们的镇民也被白光刺到,正捂着眼哀嚎。 顾砚辞冲过去,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割断了绑着他们的麻绳。 “邪书!别忘了邪书!” 李慕狸突然想起被李伯公搜走的《狐妖炼俑真诀》,她转身冲向摔倒在地的李伯公,从他怀里摸出邪书,紧紧抱在怀里。 “走!” 李慕狸大喊一声,拉着顾砚辞,苏卫山和吴卫紧随其后,朝着祠堂的大门冲去。身后传来镇长等人的怒骂和哀嚎,却没人能追上他们。 他们瞎了眼,只能在原地乱撞。 跑出祠堂,街上的镇民听到动静,纷纷探出头来看,却没人敢拦他们。 之前祠堂里爆发的白光和惨叫声,让镇民们以为是“狐仙发怒”,都吓得缩在门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四人沿着小巷往客栈跑,李慕狸的小臂还在流血,鲜血染红了她的外衫,却丝毫没影响她的速度。 顾砚辞跑在她身边,时不时伸手扶她一把,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的胳膊没事吧?先止血!” “没事,先跑出去再说!” 李慕狸咬着牙,手臂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他们必须尽快离开雾隐镇,镇长他们虽然瞎了,但镇里还有其他帮凶,晚了就来不及了。 回到客栈,四人没时间收拾太多东西,只拿了随身的包袱和干粮。 李慕狸从包袱里找出一块干净的布条,草草包扎了一下小臂的伤口,鲜血很快渗了出来,却只能先这样。 几人收拾着包袱准备离开客栈,却在即将下楼的时候发觉外面一阵骚动。 此刻护卫正在挨家挨户地寻找他们,已然是找到了客栈来。 “不行,我们只怕出不了镇,必须找一个其他地方躲着。” 李慕狸率先开口,经过刚刚的事,镇长只要没死,就会对他们更加严防死守。 而且他们也看见了,手持长刀的护卫就守在各个路口,青石板路上寒光粼粼,他们根本冲不出去。 “去我的书屋!” 胡文星突然道。 他刚刚一直在客栈等他们,他本来以为李慕狸他们能够成功的拿回来邪书,却没想到他们遭遇了那么恐怖的死亡危机。 于是胡文星带路,他带着四人从客栈角门离开,拐进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巷。 巷壁爬满藤蔓,尽头是一扇隐蔽的木门,推开后是个小小的院落。 这是胡文星的书屋,平时只用来抄书,鲜有人知。 关上门,四人终于能喘口气。 李慕狸靠在门板上,她小臂的伤口还在流血,染红了怀里的《狐妖炼俑真诀》。 顾砚辞蹲在地上,他脸色也苍白得不好看。 刚才的羞辱和挣扎耗尽了他的力气。 而苏卫山和吴卫则是背靠着墙,二人的眼神里满是焦虑。 第16章 背水一战 “镇门被封了,护卫到处搜捕,我们跑不出去。” 胡文星语气沉重。 “早知道这样,我们刚刚就应该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们都杀了,现在留他们一条命,镇长瞎了眼,一定会用更加恶毒的手段来对付我们!更” “跑不出去,就不跑。” 李慕狸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她突然开口。 李慕狸擦了擦小臂的血,眼神变得异常坚定。 “事情已经变成这样,我们能做的,就是把炼俑的局彻底破掉。 我知道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可是镇长在没有足够的外乡人的时候还是会选择用镇民来祭祀,既然都有会死的可能,谁敢赌自己一定能永远长生? 那些有家人被迫害的,或许他们愿意站出来和我们一起反抗,尤其这次还死了几个小孩。” 李慕狸想到那个在客栈来找自己的瓷俑,那个小孩年纪那么小,就已经沦为了这场恐怖祭祀的牺牲品。 她作为一个和他没有任何感情的陌生人都会觉得心疼,遑论他的生身父母。 顾砚辞抬头看她,他认真的看着李慕狸。 “你想怎么做?” “第一步,疗伤,藏好证据。” 李慕狸认真的问胡文星。 “你的这个书屋,有没有什么隐秘的……比如地窖一类的东西,能够藏东西?我们得把邪书和瓷俑碎片藏进去,让它们不会被轻易的搜走。 还有顾公子,你似乎懂些药理,得辛苦你帮我们处理伤口。” “没问题。” 顾砚辞和苏卫山他们已经非常的信任和认可李慕狸,现在她说什么话,他们都奉为金科玉律。 四人立刻行动。 胡文星掀开地窖的石板,把邪书和从祠堂带出来的瓷俑碎片放进去。 顾砚辞则是从包袱里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李慕狸他们包扎伤口。 苏卫山和吴卫伤口处理好以后就把地上的血迹擦掉,用木板小心翼翼的把地窖的门都钉上。 他们刚收拾完,就听见巷外传来护卫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仔细搜!镇长说了,就算把镇子翻过来,也要把那四个外乡人找出来!” 四人屏住呼吸,躲在地窖里的柴堆后。 护卫的脚步声在巷口徘徊了一会儿,倒是连这个书屋的门都没敲,直接走了。 这出乎众人的意料,不过也是一件值得他们欣喜的事。 “第二步,找‘盟友’。” 李慕狸从柴堆后探出头,继续说着她的计划。 “我们找到那几个孩子被害的父母,把事情的真相说给他们听,再麻烦顾公子把孩子的生魂召唤出来,让他们的父母亲眼看见自己的孩子已经沦为了祭品,至于其他的……就得辛苦几位从镇民当中找出和你们一样,没有麻木不仁的清醒人了。” 胡文星点头,他知道其中的厉害。 “我认识几个朋友,他们的兄弟去年意外失踪,之前以为是他们悄悄的离开了镇子,但现在看来他们很有可能是被抓去当‘贡品’了。 还有镇西的王铁匠,他儿子之前就拐弯抹角的和我们说过瓷俑的事,我想他也是知道真相的人,或许心里早就不满。 我没有在镇长面前露过面,我可以可以悄悄去联系他们,让他们帮忙召集更多人。” 李慕狸高兴的认可胡文星的话,而顾砚辞继而道。 “召唤生魂的事,就交给我吧。” 顾砚辞从怀里掏出引魂符。 “我爹和我说过,生魂若有强烈的怨念,再加上血亲的呼唤,就一定能显形现身,届时镇民亲眼看到亲人的生魂,就再也不会相信‘狐仙赐福’的谎言。” 五人敲定计划,胡文星趁着夜色行动。 他裹着深色的布巾,从书斋的后窗翻出去,像只灵活的猫,很快消失在小巷深处。 李慕狸手上的伤很严重,所以她躺在一边休息。 而顾砚辞则是点着油灯忙碌。 他握着毛笔,蘸着朱砂和自己的指尖血,快速画着引魂符。 引魂符需要“阳气”催动,指尖血是最直接的阳气来源。 吴卫和苏卫山则是在整理那些瓷片,他们带回来了很多,但并不是每一块瓷片上面都富有生魂的气息。 好在雾隐镇最出名的就是瓷器,而他们从小在雾隐镇长大,很轻松的就能分辨出哪些是刚烧制的瓷片,哪些是以前的。 约莫一个时辰后,胡文星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五个年轻镇民和王铁匠。 “我们联系了二十多个人,都是失去亲人或怕被抓去炼俑的,他们都愿意帮我们!” 胡文星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 “除了跟着我的这几个,其他的离的有点远,所以他们现在在镇东的老槐树下等着,我们什么时候过去?” “现在就去!” 李慕狸站起身,把顾砚辞画好的引魂符分给众人。 “这是顾公子画制的引魂符,需要用它来召唤自己血亲的拿一张。” 需要的人将引魂符拿走,吴卫和苏卫山带着他们选好的瓷片,几人悄悄从书斋出发,往镇东的老槐树下走。 夜色浓重,护卫还在镇中心搜捕,没人注意到这支小小的队伍。 老槐树下,二十多个镇民已经等着了。 里面有年轻的小伙子,有抱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们看到李慕狸几人,立刻围上来,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紧张。 吴卫把瓷片都放在树下,需要召唤血清的镇民们,一个接一个的掏出引魂符,放在那些瓷片上。 顾砚辞闭上眼睛,开始念起引魂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引魂现身,冤屈皆陈……” 咒语声响起以后,围绕在瓷片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阿明!你回来啊!” 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一个妇人突然对着瓷片哭喊,那是她失踪的儿子! “爹!我知道是你!” 一个年轻小伙子也对着瓷片嚎哭! 就在大家崩溃的时候,瓷片中大片大片的涌出黑气,渐渐凝聚成许多模糊的人影。 有少年,有中年,有老年。 大家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纷纷想要扑过去拥抱他们。 第17章 浮现的真相 可是早就阴阳两隔,能看见一个虚影已经很不容易了,更加别说能够再有肢体接触。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大家只能痛苦的对着空气哭。 而生魂们看着自己的亲人,也开始哭诉。 “是镇长把我抓去炼俑!他说我享受了镇子里的资源,应该要付出代价……” “小老儿我活了那么多年……可以为了镇子作贡献,可是真的好痛啊!” “就算要杀了我们,为什么要让我们这么痛苦的死去?不能给我们一个痛快吗?” “可是我才十二岁,我没有吃过那些药,我没有得到过好处,为什么也要杀了我……” 生魂越哭越伤心,他们真的好恨! 可是面前同样悲伤难过的还有他们的亲人,他们想要报复镇长,想要报仇,但是又怕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顾砚辞和李慕狸都能够感受到这些生魂身上翻涌的怨气,也知道他们在压抑他们的怒火,不愿意伤害到自己的亲人。 老槐树下的月光冷得像霜,就像此刻大家的心境一样,一丝欢愉也无。 站在人群当中的牛爷爷,他怀里还揣着半瓶“延寿丹”。 那是镇长上个月给他的。 他年纪大了,本来早就该走不得路,躺在床上成为家人的负担。 但是吃了镇长给的药以后,他不再咳嗽,走路也不再那么容易累,甚至能一个人独自上山砍柴。 他以为这些是狐仙给他们雾隐镇的恩赐,是因为他们真诚的供奉狐仙,是狐仙最虔诚的信徒。 却没想到,这居然是用他孙子的命换来的。 他行将朽木,本来早就该死去。 苟延残喘的活着,以为是蜜糖,却害死了家里更重要的孙子。 那点“长生”的甜头,现在已经变成了砒霜。 “大家心里都清楚。” 李慕狸的声音打破沉默,她没拔高音量,却能够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镇长给的延寿丹是真的,你们确实可以得到长生也是真的,可这‘长生’是怎么来的? 可能是你们儿子孙子的命,也可能是你们丈夫妻子的命,甚至有可能,是你们自己的命!或许长生真的很吸引人,但若是不能活到寿终正寝的那一天,大家也不过是狐仙案板上的鱼肉,只是早晚被宰割的区别。” 听完李慕狸的话,人群里一阵骚动。 牛爷爷扶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他的声音发颤。 “可是我们世代都供奉狐仙,狐仙确实给了我们很多好处,我们不光长生,也不容易生病,而且大家都很富裕,镇子上几乎没有贫穷的人家……” “那又怎么样,死了不就什么都没了?或者说自己活着,亲人死了,并且这种死是突如其来的,是被亲朋好友吃掉的死,这真的很幸福吗?” 李慕狸指着稚童的生魂道:“他总归没有吃药,没有享受过太多狐仙的好处,可他的结局呢?长不大,根本就没未来,你作为他的爷爷,你有想过自己的孙子,会是这个结局吗?” 牛爷爷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张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旁边的年轻的镇民突然开口。 “不管你们怎么觉得,但之前不知道真相也就罢了,现在知道真相,我没办法接受我的长生是吃亲人的血肉换来的,我哥哥失踪的那些日子,我爹娘一直抱着我哭,说如果哥哥能够回来,他们愿意少活十年,替我哥哥死去都可以。” 他的话让镇民们更加沉默了。 他们确实因为失去了亲人而感到悲伤,但是长生的吸引放在面前,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拒绝的。 李慕狸看出来了他们的犹豫,她的目光扫过全场,唇角微勾。 “当然,如果你们无所谓亲人的去世,那么如果自己被挑中了呢?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会吃掉你们亲朋好友的血肉来长生,别人也会吃掉你们的血肉来长生,有谁能够保证,自己可以一辈子不被镇长选中?能够接受,这么残忍的死法。”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 之前还沉默的镇民们瞬间慌了,有人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延寿丹,有人往人群后面缩。 张婶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她的眼泪掉在孩子的衣襟上。 “我自己死掉不要紧,可是大宝已经……我不能接受二宝也这样,生养一个孩子这么艰难,我不能接受……接受他们那么痛苦,没有他们,就算我能活一百岁,有什么意思?” “是啊!” 一个汉子猛地把怀里的延寿丹扔在地上。 “我爹就是被镇长抓去炼俑的!我若早知我吃的药与我爹有关,我定然一口都不会尝!他辛辛苦苦的把我养大,我怎么能够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与其成为被人挑选的畜生,不如反抗一把,就算不能活一百来岁,好歹也可以有一个安稳的一生!” 镇民们的犹豫很快就消失殆尽。 有失去亲人的,被“报仇”点燃了勇气。 有害怕被挑中的,把“保命”放在了“长生”前面。 就算是还惦记着延寿丹的,也明白“没了命,再长的寿也享不到”。 “我干!” 有人捡起地上的锄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我也去!” 张婶把孩子交给身边哭泣的妇人,她也拿起了扁担:“我要给我的孩子报仇,就算他是镇长,我也要给孩子报仇!” 没人再提“长生”,也没人再犹豫。 三十多个镇民,他们手里握着锄头、扁担、铁锤,慢慢聚拢在李慕狸体能身边。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不再散乱,渐渐连成一片。 “走。” 李慕狸满意的点头,她率先朝着瓷窑的方向走。 顾砚辞跟在她身边,坚定不移地跟着她的脚步。 队伍沿着小路往瓷窑走,夜色浓稠,只有偶尔的虫鸣和脚步声。 没人说话,也没人掉队。 每个人的心里都还装着“长生”的诱惑,可那份诱惑,终究抵不过失去亲人的痛苦,抵不过对死亡的恐惧。 离瓷窑越来越近,那座黑黢黢的建筑在夜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第18章 天罗地网 混乱无比的虚空中,狂暴的力量波动在肆虐,任何东西在这里仿佛都会被撕成碎片,然后摧毁成渣,最终消失。 所以,当心中有这样的念头后,李天辰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时候,便让那八名统领自己商议,他则派人去天庭通知人类联盟的核心高层。 台下做的人大多都是上次参加过订婚仪式的人,还有一部分容颜的同学。 完了……蒋佳宜是有多么的不愿意和自己请,宋承是知道的,宋承感觉自己似乎往着枪口上撞过去了。 我有们纷纷炸锅了,完全没想到深圳这么大的运气。说到这个东西的时候很多以前的同校的人都这样子开会讲了起来。 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想要强闯仙宫,要进入其中夺得大机缘,但有着这八大傀儡守护,他们根本进不去。 对于林奕来说,张家只不过是一个他用来熟悉青龙市的跳板,实际上,对于张家怎么样,他也并不关心,至于这个张琪,也只是看他们比较投缘,或者说特殊,因此才将他们张家而已。 阿雅叫他看吧,反正她现在是这么个困难样子,有些赌气,破罐子破摔着犟着不说话。 这画面太熟悉了,当时制服边赫柱三人后,她跟那帮司机也曾这么嘲笑唐枫,结果边赫柱三人凉凉,所有司机被唐枫气场险些震得尿裤,就连她都被占了便宜。 见林奕似乎听说过练气士,土伯邪医这才松了口气,他就怕自己说出来之后,林奕不相信,还以为自己骗他,然后一刀把自己给宰了,那种死法就很尴尬了。 牧师下了台,主持人走了上去,几句祝词结束后,婚礼的宴会正式开始。 两人盘膝而坐,他们面对面,中间摆着一盘棋局,这棋局不是凡人棋局,根本看不懂,棋子众多,纵横交错,棋局繁复,哪怕圣人来了都是看不懂。 “爹,娘,这回来我们山庄比试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苑子都不能安排过来。只能委屈二老,跟我们挤一个苑子了。”烈焰笑着扶司徒剑英坐下。 听说这望陇边陲不毛之地,是大晋皇帝放逐令他不喜的朝臣的地方,相当于的个放逐牢地。 上古魔族可能原始圣界的天魔族有密切的关系,有可能就是太古天魔诞生的子嗣后裔,至于其他必然也有血脉传承。 想到自己喊他师父的画面,云迟眼里闪烁的都是笑意。还是算了,免得给那个男人另一个惩罚她的借口。 看着她脸上许久未见的明媚笑容,皇甫夜忍不住的心念一动,倾身往前一倒,冰凉的吻一下子就落在她的眉心。 朝我露出笑容,蒋涵杰身为职业联盟之一的剑雨玫瑰当然能够轻松理解我的意思。 月初已经习惯温尚每次有好吃的都往她碗里放,所以这会儿也只是吃着。 但是还是全力催动起力量,一瞬间就进入了最佳的防御状态,变成了一个大茧。 待到王耀一一将菜端到饭桌上时,花木兰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樱发像魂儿一样从楼梯口飘了过来。 开席后,众人也算是有说有笑,本来呢,我想吃完饭后,让杨依和魅儿私下跟方茜道哥歉的,至于宇成的事情,那就让他自己去扒拉了,我特么也没折。 “幻影千变~”北辰一声暴喝,身体开始扭曲起来,不但是他自己,就连身边的高明义和苏渺都出现了变化。 “你说自己不是男人,你终于承认自己不是男人了,咯咯!”赵紫薇拿着沾着两人口水的冰糖葫芦指着张明宇咯咯笑了起来。 也就是说,刘扬无法借助玉佩吸入星曜石里面蕴含的宝贵能量,只能任凭这个宝贝白白浪费在储藏柜中。 王耀当然不会像张飞那样去阴谋论诸葛亮,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相信这个鞠躬尽瘁的男人是个有原则的人,不可能会背地里跟敌国勾结,更不可能做出危害蜀国的事情。 两兄弟坐在那里,惊讶的看着已经变成坠落天使的徐峰,因为现在他们两人也都没有变身,刚才加在他身上的压力,也都直接消失掉。 以前的狼神护卫队,现在已经改名为狼神军团了,只要进入到金银居住的地方,一路上也都会遇到很多护卫军,见到他们,将来历说明了后,狼神护卫军,带着他们来到金银居住的宫殿。 其他专家们的眼刀子都要飞过去了,碍于少东家在,也不好太过于明目张胆。 这让周菀坐立不安,甚至病急乱投医,想要前去寻找池枭的前妻商量对策。 韩恕睁眼看着镜子,已经恢复正常。韩恕平复情绪,刚刚有点辣眼睛。因为里面的人,服装发型动作篮球都和他一样,唯独脸是韩恕自己的,差点又想砸镜子。 吴王李恪是晚上醒来的,当吴王李恪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暖和的毯子上了,这是李象部队的行军毯,虽然和纯羊毛的没办法比呀,但是在这样的环境当中,那已经是相当的不错了。 第19章 反转 当然,破云九击可是破云剑王的独门剑道绝学,破云剑王却也没有敝帚自珍,而是将之上缴给天光峰,天光峰的弟子都可以退换,只不过所需要的贡献值,不是一万,而是十万。 唯一的好事就是,美国政府虽然给予他们的武力支持非常有限,但却为他们敞开了情报系统。 那名华师弟皱了皱眉,不过倒也没有反驳,反而是静下心来看着那已经高达数百丈的高台,双目中露出奇异之色。 龙玄将羊皮纸收入怀中,面上显露出满意之色,想不到来一次玄火坛居然就得了那么大好处,不由得将目光投注在玄火坛第三层的入口,心中掠出一丝期待。 “呦呦呦~~~”此时此刻,一枚一枚的迫击-炮弹,纷纷地被激射到了半空之中,然后,划过了一道抛物线,向着既定的落点攻击过去。 一条条光绳被瞬间崩断,然而更多光绳被催发而出,仿若无穷无尽一般,将龙身割出无数道伤口,使伤口处鳞甲变得有些模糊,蛟龙怒吼连连,一朵朵青色神焰从口中喷出,瞬间灼尽了一片虚空。 但这一次,却全军覆没了,而且还没有完成任务,还有一号战区的族人们也全部战死,一号战区被人族攻占,这损失,更大。 兰斯娣是蓝月人之中的贵族,而且身居要位,这些蓝月人如此敬畏她也是很正常的现象。 “这会不会是电影里那种VIP包厢?”我迟疑片刻,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在那些讲赌局的片子里,赌场可不是这么空旷的,也只有一种地方,会像那几张照片里那样子布局豪华,且没有什么外人。 “杀了他!”一个枪手吼了一声,然后发疯似的冲着夏雷坠落的草丛扣动了扳机。 每当宁雪与郑昊做出过于亲昵的举动,他们有时就会看一看秦冰冰。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有尔虞我诈,就会有人想要对付你,想要活下去,就要有自保之力。 附身交替后,仍然拥有附身和凭依能力的莫莉莎认为这是个轻松的任务,她稍微了解一下村子的情况,就自信的带上妹妹和洛蒂朵儿,开始救援行动了。 叶爸开着车子,绕着村子开了起来,立刻吸引了那些村民的注意,纷纷与叶爸打招呼。 茉莉花【莫】平常总被水百合牵着鼻子走,被她欺负,现在茉莉花【莫】突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要好好抓弄水百合一番。 可当他们刚刚来到跟前,看到静坐在地面的辉夜后就见到她睁开了眼睛:三只轮回写轮眼。 他在夏琼琼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后,便打开了手机的免提功能。 影有些后怕,他现在感觉自己似乎激发了一头野兽的凶性,似是猛虎出笼。 化身作为金色箭矢直接将大卫的身体撞成了两截,腰部以上的身体在空中不断旋转,腰部以下的身体则是朝着地面落了下去。 而有了南边的天盟帮助,北斗所率领的北盟就可以得到有效的援军,将整个东部彻底收复,因此在第四天的时候北斗便带人发动了扫荡式的攻击。 却还是忍住了,今天人多,还带着锦姝,实在不是进去的好时机,如果被老夫人知道,还止不住怎么想。她还怕真的现什么真相,自己当着众人忽然失态,更怕吓坏锦姝。 当然,他得再遭遇重大挫折之后,再怎么吹捧他也要承认,在没有沃兹尼亚克的85年,如果放任他随便乱搞的话,苹果说不定真会完蛋。 她记得她怕魈居再被风给侵袭,是关好了窗户才下楼的,怎么窗户莫名其妙的就被打开了呢。 毕竟,涂山的万妖金榜中蕴含妖尊遗留力量。当魔祖施展玄圣本源时,那股妖尊法力直接附着在众人身上,足以挡住玄圣之威的天然克制。 于明朗这人是没正事儿,没事就喜欢跟她开点带颜色的玩笑话,但绝不至于浪到这种时刻胡乱说话,他明知道自己这时正是担心老爸压力最大的时候,他为什么会说了一堆看似不相干的话? 李賽凤就属于比较倒霉的那种,认了张冰倩做干妈,认了关芝琳做干姐姐,本身也不算聪明,自然是跟在她们后面了。 但是并没有隔多久,他又将令牌给重新取了出来,并将令牌重新贴在了眉心,查看了宗门给他的回信。当东方墨将此物取下后,脸色已经微微有些阴沉了。 “不必了,这件事由我们安清会负责。”武尚天摇了摇头,他得知胡梦北身上有伤后,亲自看过。 “野家茅屋?”邓湘涛一脸震惊的说,古星区在野家茅屋确实有一个郊外组,难道说,孙明华的内线,就在郊外组中? 这是她们讨论之后选用的说法。安雅的身份在此刻稍显敏感,如果直接告知宫殿的禁卫,很难保证不被传扬出去。而「异乡旅人」既是说来自另一片大陆的她和琳,同样指代来自联盟的安雅,可谓一语双关。 深深地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的木子辰,今晚所发生的一切到底会使他激励斗志,还是会成为一生都无法抹去的恐惧阴影,剩下的就要看他自己的了。 沉默半晌,宁松涛开口说了句不知道是安慰他自己,还是安抚瞿白的话。 “我得试试!”掌柜的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必须要试试,早死晚死都是死,为什么不拼一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