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亲出轨?重生真嫡女当场乱杀》 第一卷 第1章 撞见出轨 “姐姐你好香啊……” “嘶……轻点儿……” “好好好,都依你,你这狐媚样净会勾引我……”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凤倾昭身着一袭大红婚服,静立在书房门外,听着里头传出的阵阵不堪入耳之声。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而她的新郎,此刻正在里面与她的姐姐做那苟且之事。 早在几个时辰前,凤倾昭就盖好盖头,坐在闺房的床上,满心欢喜地期待自己未来的夫君慕止寒前来接亲。 眼瞧着离迎亲的吉时越来越近,可却迟迟未听见接亲队伍前来的消息,凤倾昭心里不免有些焦急。 何时接亲何时离家,这些吉时都是规定好了的。若是错过了,那便会视为不祥之兆,新娘子即使进了夫家,也会遭人唾弃。 好在不多时丫鬟紫云敲响房门,示意她接亲的队伍到了,凤倾昭这才松了一口气。 可不知为何,一放松下来,困意竟不知不觉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即便凤倾昭再怎么强撑,也抵不住强烈的困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待她再次睁眼,是被噩梦惊醒,额间不知何时已满是冷汗。 这个梦,太可怕了! 凤倾昭抬手掀起盖头的一角,瞧着熟悉的布局,心里生出几分疑虑。 自己都睡醒一觉了,怎么还不见夫君进来。 “小姐,小姐!不好了!姑爷不见了!”紫云重重地推开门,眼里全是慌乱。 什么!? 凤倾昭一把撩开盖头,就听紫云继续说道: “接亲队伍到了之后,姑爷说要如厕。可半个时辰过去了也未见他回来,派人去找也都没有找到。如今吉时已过,还未见姑爷,小姐这可怎么办啊!” 熟悉的话,熟悉的事,让凤倾昭瞬间联想到了刚刚做的梦。 她撇下紫云,迅速拿起桌上的佩剑,独自前往最偏僻的书房。忧虑,不安在她心底交织,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可当凤倾昭真的站在门前,听着里头传出的声音,一切乱七八糟的思绪全然消失,只有出乎意料的平静。 屋内二人风云过后安静了一阵,接着传出凤媱绒娇俏中带着几丝疲惫的声音: “今日可是你大喜之日,误了良辰吉时妹妹怪罪我可怎么办?” “大喜之日哪有你重要,本就不愿娶她,再说在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你不觉得刺激吗?” “嗯哼……又来……不要嘛……” 听到二人再度响起的淫靡之声,凤倾昭长舒一口气,径直推开那扇门。 映入眼帘的,便是对门的书桌上,慕止寒与凤媱绒赤着身子,似是拼图般,交叠在一起。 桌上的纸墨笔砚早已被扫落,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二人看见她,脸上皆是一慌,慕止寒更是吓得直接萎了。 他随手捡起件衣物,看也不看地挡在了下面。 “昭,昭昭,你怎么在这里!?你听我解释,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媱绒不紧不慢地起身捡起外衣,随意盖在身上,对着凤倾昭挑衅说道:“是啊,不是你想的那样~” 凤倾昭冷冷盯着慕止寒挡住的地方,握剑的指尖逐渐泛白,开口道:“好啊,我听你解释。” “啊?”慕止寒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凤倾昭不应该是又哭又闹,然后说什么也不愿意听吗? 凤倾昭自然知道慕止寒的想法,梦里她就是因为那个行为被慕止寒反将一军。 她的大闹,引来了众多人前来围观。 慕止寒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凤倾昭不知廉耻,在接亲时给他下春药,他为了不误吉时狠心拒绝了凤倾昭,并跑了出来,却因药物过猛,最终误伤了姐姐凤媱绒。 这段说辞很假,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相信了,最终凤倾昭遭万人唾骂,说她是个白虎,还未拜堂就急不可耐。 凤媱绒呢,则是美美当了受害者,被世人可怜,在自己死后二人最终成婚,整个京城的人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慕止寒回过神,说出的话却丝毫不经大脑,“我,我就是如厕完路过这里时,听到里面有求救声,进来发现姐姐倒在地上,腿摔骨折了,我就帮她按摩一下。” “……”慕止寒一番梦到什么说什么的话让凤倾昭忍不住勾唇冷笑。 “既如此,为何二人都赤裸着身子?难道真当我瞎了不成!?” “姐姐,你身为倾昭姐姐,倾昭敬你尊你。可如今你却私德败坏,在有婚约的情况下与外男私通,而且这人还是你未来的妹夫!” “你们二人,情欲就如此之重吗?!按照家规,私德有亏,有损家族颜面者,姐姐,你该被浸猪笼!” 她特意将‘浸猪笼’三个字语气加重,凤媱绒的脸色果然白了几分。 “我看谁敢!” 一道厉声从门外响起,打断了屋内几人的对话。 几秒过后,一位身着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绸缎,额间佩戴云纹缂丝抹额的老妇人走了进来。 正是凤倾昭的祖母,凤姜氏。 老太太眼里的担忧在看到凤媱绒无事之后明显松了口气,继而一脸不豫的对着凤倾昭说道: “绒儿是你长姐,是你的长辈!你哪里来的权利对长辈动用家法!” 凤倾昭先是恭敬地朝着祖母福了福礼,随后将这二人刚才所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描述出来,最后说道: “祖母,天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倾昭既无权,那么便由祖母处理此事,想必祖母是个分是非的人,不会白白让倾昭受了这平白的委屈不是?” 祖母的到来虽让凤倾昭有些讶异,但想到平日里祖母待她倒也温和,心底还是存留几分期盼。 不求能站在她这边,只希望能公平处理,就好。 老太太转动佛珠的手紧了紧,“如今此事还未闹大,你与止寒先将婚事办完,这些事过后再议。” 闻言,凤倾昭心里顿时有些空落落的。她明了,这是把自己赶走,到时随意给凤媱绒一个不轻不重的处罚,自己也不能如何。 第一卷 第2章 彻底重生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固执地认为祖母待她是有感情的,不死心地再度重提。 “祖母,倾昭嫁人事小,还是这件事重要,毕竟事关姐姐声誉。” 眼瞧着凤倾昭的死咬着这件事不放,老太太对她仅有的一点耐心也逐渐告罄,手上的佛珠越转越快。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浸猪笼’你想都不要想!” 光明正大的偏袒,让凤倾昭瞳孔微震,有些不置可否,同样彻底看清这家人。平日里唯一一位待她较为和蔼的祖母,实际上是与家里其他人都一样... 心里仅存的一簇名为“期盼”的小火苗被彻底浇灭,重新生出无数根密密麻麻的针扎了般的刺痛。 她不明白...明明自己才是凤家真正的嫡小姐,明明自己才是眼前老夫人的亲孙女,为什么……为什么她们所有人都偏爱凤媱绒,无视自己…… 当年她四岁走丢,凤家不过次日就寻了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回来,并对外称凤家嫡小姐已经找回,从而取代了她的名字和地位。 若不是当年师父救了她,怕是早已被野狼吃了!直到她十五岁,凤家才突然派丫鬟前来接她回去,说她是凤家走失的小姐。 那时来的路上她在想什么呢? 自己终于有家人了, 他们会不会像玩伴云禾的父母那般温柔, 他们见到自己的第一句,不!第一个反应会是什么?高兴的哭?还是将她拥入怀里诉说这么多年的想念? …… 她想了很多很多。 可结果呢? 回来后,他们以太晚了要休息为由不肯相见。直至第二日她才见到所谓的家人。 整个过程很陌生,她想象的也一个都未发生,所有人的态度都很平淡。就是改了个姓,甚至连名字都未入家谱,随随便便按了个“凤家二小姐”的称呼,也未对外公布,只因为担心凤媱绒会不开心。 想来,接自己回去也是因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剑客,可以光耀门楣…… 她垂下眼睑,强压下内心的委屈。 她想,她是后悔的。 “我要退婚!” 这场婚姻本就不该存在,是她瞎了眼,才对慕止寒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凤倾昭头向右偏去,雪白娇嫩的脸上瞬间浮现清晰的巴掌印,漫起火辣辣的疼。 “果然是乡下长大的野丫头,就是这般没规矩!任性妄为!一点都不如绒儿!大婚之日退婚这如何合得了规矩!既然如此不懂事,只好命人把你绑上,送到慕府去!来人!将她绑住,送入花轿!”老太太收回手,再次转动手上的佛珠。 凤倾昭捂着脸,看向老太太的眼里满是愕然。哪怕明知道祖母没有站在她身边替她说话,她也可以安慰自己是感情不如养了十五年的凤媱绒深。 可此刻,老太太看向她的眼神哪里还有初见时的温存?只有从未见过的毒狠,仿佛她们之间,有着什么血海深仇! 一直站在门外的两个粗吏嬷嬷闻言,立马进来抓住凤倾昭,防止她逃跑。 瞧着事情差不多解决了,慕止寒脸上是得逞的笑意。 “老夫人,此事多谢了,届时我会对宴客说是这女人给我下药,我拒绝她后跑了出来……” 同梦里几乎一样的说辞…… 慕止寒眼中藏不住的阴险毒辣和算计,让凤倾昭瞳孔骤然紧缩,瞬间联想刚刚梦里发生的事。眼瞧着二人逐渐逼近的手,她下意识地向后退去,躲开她们。 “不……不……” 不能再重蹈覆辙了!慕止寒娶了她后,明明是受害者的她却被婆家嫌弃,受尽白眼。最终慕止寒为了讨好一个高官,将自己送给了那位高官,可那高官私底下根本不是人!为了防止她报仇,折断她的双手!不仅夜夜用她发泄情欲,平日里心头稍有不快便会折磨凌虐她。 想到梦里那段苦不堪言的日子,似乎是真实发生在她身上的,心底的恐惧不断攀升,她直视眼前这位与她有血缘关系的“祖母”,浓长卷翘的眼睫轻颤着。 直到现在她才愿意相信。 那,不是梦,而是她曾经历过的一切! “好……既然你们无情,那便别怪我无义了!” 说完,凤倾昭轻轻闭上眼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再次睁眼,往日的温柔与眷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冰冷与绝决。 她将右手覆在剑柄,稳稳抓住,干净利落地抽出剑刃。 寒光闪烁的刃面,一面倒映着鲜红的喜服,另一面倒映着几人恶心的嘴脸。 “你敢!你这是准备要造反吗?!”老太太怒目圆瞪,笃定凤倾昭不敢动手。 凤倾昭闻言并不回答,她唇角微微勾起,眼里是嗜血的狠意。 我敢不敢,试试就知道了! 寒光一闪,利刃划过,两只左手相继应声落下,其中一只更是直接滚到了老太太脚下。 刹那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啊——” 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众人才惊醒过来,连同看向凤倾昭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嚣张算计也在顷刻间全部化为惊恐。 “你……”老太太垂首看去,脚边的左手还在张张合合。不知是不是惊吓过度,竟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姐,小姐,是老奴错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吧!求求你了!”原本还十分嚣张的两个嬷嬷瞧着自己左手没了,火焰瞬间消失,腿一软,跪在地上边哭边磕头,向凤倾昭求饶。 凤倾昭垂眸看着这二人,眼里漾起几分嘲意。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人永远是欺软怕硬的,哪怕软的那方地位远在另一人之上。 她浅浅一笑,食指轻轻划过剑刃上的血,弯下腰,在其中一人脸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画着,恶魔低语般道: “祖母是长辈,我也不好对她动手,但我这个人有仇必报,你们说……怎么办呢?” 闻言,被弄的满脸是血的嬷嬷率先反应过来,“老奴明白了!小姐放心!” 随即爬到老太太身边,低喃一声:“老夫人,对不住了……”手一扬,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另一个嬷嬷这时才反应过来,赶忙爬到另一边,生怕一个慢了就人头掉地。 整个房间,只有交错的巴掌声…… 第一卷 第3章 惩治渣男渣女 慕止寒惨白着一张脸,两条满是腿毛的赤腿止不住颤抖。凤媱绒躲在他后面,只探出惊惧的双眼。 “你……你别过来,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的我!昭昭,你相信我!我是爱你的!你不是也爱我吗?我现在就娶你过门,咱们拜堂成亲,好不好?” 凤倾昭在距他两步的位置停下,目光陡然柔和,甜甜一笑。 “好啊!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我最爱你了,不然我怎么会答应与你成亲呢?昭昭乖,别闹了,把剑放下,那东西太危险了!”慕止寒柔声安慰,缓缓蠕动着向凤倾昭手中的剑靠近,想要一把夺过它。 可凤倾昭听到这话,却是脸色一变,两只眼睛像碎了毒,“那你为什么用姐姐的肚兜来遮挡?我嫌恶心!爱我就割了好不好?” 说罢,也不等慕止寒回答,手中的剑迅速朝下斩去,肚兜连同被肚兜包住的东西一同滚落。仅一瞬间,伤口处的血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凤倾昭你这个疯婆子!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我……”慕止寒痛的瘫软在地,怒气猛然飙升,开始口无遮拦地辱骂她,却在对上她视线的那一刻,瞬间哑口。只得满手鲜血地捧起自己的小兄弟嚎啕大哭。 “不想死就滚回去救治。”凤倾昭冷眼睨去,侧身为慕止寒让出一条路。在他颤颤巍巍走过时,顺便踹了他屁股一脚。 毕竟她是个很善良的女孩,这才哪到哪。 “轮到你了,我亲爱的姐姐。” 凤倾昭语气温和,可在凤媱绒看来却如同索命的厉鬼,她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眼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惧。 “不,不要……你若伤害我,母亲父亲和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凤倾昭觉得有些好笑,看向她的冷眸里也多了几分戏谑。 “那你就让她们别放过我吧,不过在此之前,我也不会放过你。” 直到现在,凤媱绒才明白,凤倾昭真的想让她死!内心的恐惧占满整个大脑,她像条疯狗似的朝凤倾昭爬去,紧紧攥着她的衣角,眼里是乞求与可怜。 巴掌大的精致脸蛋上,泪水涟涟。那梨花带雨的模样,着实惹人怜惜。 “我们是最好的姐妹不是吗?你放过我!放过我……求你了……” 可无论凤媱绒怎么乞求,凤倾昭始终无动于衷,只冷眼瞧着,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没什么关系。 她也曾以为自己是凤媱绒最好的姐妹,可人家根本不稀罕呀!又何必自作多情呢? 眼前的可人儿依旧在苦苦哀求,终是看的她心底多少有些动容…… 寒光一现,凤倾昭手中的利刃入鞘,她背过身,轻轻叹了口气,随即离去。 自己,还是太温柔了…… 身后,是凤媱绒埋首捂脸哭泣的声音。待凤倾昭走远,她才缓缓抬起头… 地上的老太太早已昏死过去,两边脸肿得像个猪头。一直扇巴掌的两个嬷嬷也停下手,不知所措地看向凤媱绒。 下一刻,其中一人大声惊呼: “小姐,你的脸!” 只见凤媱绒脸上,鼻子赫然消失不见! 这场婚事因着顾及凤媱绒的身世,所邀之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凤家的亲戚。所以当凤倾昭提着剑,换去嫁衣出现,宣布她与慕家退婚这件事时,闹得并不大,除了家中那几位…… “胡闹!简直是胡闹!你怎么敢擅作主张把婚退了?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还有这个家吗!”前厅里,凤铖长袍一挥,负手来回踱步,胸口剧烈起伏着。似是不解气,一把抓起桌上的茶杯朝凤倾昭脑袋掷去。 凤倾昭头一偏,躲过茶杯,却还是被溅起的碎片划破脸颊,洁白无净的脸上瞬间渗出滴滴小血珠。 脸上的痛意让她不悦地蹙了蹙眉,看向凤铖的眼里满是责备。 “你这是什么眼神?啊?你再给我这样看试试!你把我凤家的脸面丢光,不仅不知悔改,还这般目无尊长!” 凤铖怒气冲冲,指着凤倾昭就是一顿破口大骂,口水都溅出三米远。 刺耳的辱骂声让凤倾昭越来越烦躁,她眸色渐深,眉间浮起阴霾, “能不能好好说话?” 这是自己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了。 但很显然,凤铖并没有理解到,反而依旧觉得凤倾昭在挑战自己的权威,只是顿了两三秒,便大声嚷嚷着要给她家法伺候! 好,很好! 凤倾昭平静下来,眼中闪过冷意,抽出剑将那根一直指着自己的食指倏地砍下。 “没人教过你,食指指人不礼貌吗?这下,能好好说话了吗?” 她沉着脸,眼色冷厉。 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一直站在凤铖身侧的吴氏此时才站出来打破僵局。 “倾昭,你这是干什么!你父亲也是为你好,为整个凤家好。他若真不疼你不爱你,又怎么会接你回来,让你认祖归宗呢!” 瞧着吴氏这一番推心置腹为自己好的说辞,要不是看在是自己母亲的份上,凤倾昭真想一巴掌呼死她。 刚刚茶杯砸向自己的时候她装死不出声,被凤铖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依旧装死不出声,非得等自己一动手,她就像突然间复活了般开始说话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整间屋子就自己和凤铖呢。 “认祖归宗?我凤倾昭除了名字里有个‘凤’字,还有哪里归宗了?族谱有我名吗?族里叔伯见过我吗?外头有人知道凤家为何无缘无故多了个小姐吗?!”凤倾昭言辞激烈,偏偏句句属实,说的吴氏反驳不了半分。 “你若不想被我打,那就继续像刚才那样,当个鹌鹑缩在角落,给我闭上你的嘴!” “你……你怎么能这样说自己母亲呢?”吴氏不断绞着手里的帕子,眼眶湿润,泪水不断打转,似掉非掉的样子。 凤倾昭举起手中的剑,直指吴氏,“你又何必在这跟我惺惺作态呢!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你的好女儿和好母亲。” 话毕,凤铖和吴氏脸色皆一变。 凤铖:“什么意思?你把她们怎么了!” 凤倾昭眉尾轻挑,挥剑入鞘,“谁知道呢?我可什么都没干。” 第一卷 第4章 三万两 那是她第二人格做的。现在的凤倾昭嘛,是她第三人格! 看着凤铖和吴氏慌忙离去的背影,凤倾昭的眼里是赤裸裸的讽意。 这个家里,哪有什么情真意切,多的是家族利益和颜面。即使是被宠爱了十五年的凤媱绒,和操持这个家一辈子的祖母,在自己宣布退婚的这件事面前,也不过如此。 “老爷!夫人!大事不好了!” “老爷!夫……小,小姐!你怎么在这?” 来人正是她兄长的书童小二二。 凤倾昭抱剑环臂,冷眸将他随意打量了一番。 “慌慌张张的做甚?他们有事出去了,跟我说就行。” “这……”小二二面上浮现纠结之意。 “要不…还是请老夫人来吧……” “她中暑晕倒了。” “那……大小姐?” “她也中暑了。” “……” “怎么?难道我不是凤家的小姐,不是你的主子吗?” “不不不,不是的!是少爷他……他被赌坊里的人扣住了,他们说不还钱就把少爷做成……人彘。” “小姐……求你快去救救少爷吧!他被打的快不成人样了!”想到临走前自家少爷还在挨揍的场景,小二二两行清泪从眼角滑落。 人彘?有点意思…… 凤倾昭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哥哥欠了多少?” “这……三,三万两……” “多少?!三万两?”她拔高声量,脸上是不可置信。 这败家子……真当自己是皇亲贵胄了。就是把她卖了都没三万两。 “人彘就人彘吧,起码死不了。”凤倾昭挥挥手,正欲往外走。 “不要阿!呜呜呜小姐求求你了,救救少爷吧呜呜……只要能救他,奴才愿意为你当牛做马!”小二二一个滑铲跪在凤倾昭面前。 这架势……看的凤倾昭微微皱眉,“我不救,你也是凤家的家仆,也要为我当牛做马。” 一句话,让小二二瞬间哑口,他站起身,挥去身上的灰,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等等!” 凤倾昭皱眉,问道:“你手臂上的印记是怎么回事?” “这个吗?”小二二撩起袖子,露出黑色月牙儿印记。 “奴才也不知道,从小便有的胎记。” 待看清那印记,凤倾昭呼吸一滞,心脏骤停了一瞬。 前世她被卖给高官后,高官在一次醉酒时给她讲了一则秘事。 当今圣上有个流落在外的儿子,是他与白月光所生,胳膊上有个黑色月牙儿的胎记。因着这件事不光彩,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没想到他们找了一辈子的人,居然在凤家。 她重新直视眼前的人,“这胎记,可还有谁知道?” 小二二挠挠头,“除了小姐你,没有了。哦对!还有我娘。” “你娘?” “嗯嗯,不过她十年前去世了。” 凤倾昭心下了然,眉梢一挑,“我可以帮你救你少爷,但是得像你刚刚说的,为我当牛做马,不可有半点忤逆之心。” 闻言,小二二面上一喜,“太好啦!可以的,可以的!小姐那咱们快走吧,少爷快不行了!” …… “我押大,大,大,大!” “小,小,小!” “各位客官,可都选好下注了?开盖……” “啊…怎么会是小!再来再来!” 凤倾昭刚一进去,酸臭味与嘈杂声扑面而来。 里边多是些不分昼夜日日待在这的赌徒,都很少洗澡。 刺鼻的味道在传入她鼻子的那刻,她立马憋住呼吸,同时用帕子捂住。 她的出现很快便引起了店小二的注意。 “这位客官,可是来寻人?”店小二赔笑道。 毕竟女子出现在这,大多都是为了寻人。 凤倾昭强忍着酸臭味所带来的不适,放下帕子浅浅一笑。 “不,我来赌。” 她的声音不大,可也让整个赌场瞬间噤声,大家不约而同看向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女子。 下一秒,发出哄然大笑。 “瞧瞧,居然还有女子还赌,这下可不单单有瘾君子,还有瘾姑娘呢!” “哈哈哈哈,我说小姑娘,我看你穿的这么好,想必是同家里赌气来的吧,可别做傻事。” 虽是劝诫,可眼里却是不加掩饰的看不起。 店小二擦了擦额间冒出的冷汗,这女子的衣服布料非富即贵,腰侧还挂了把剑。那群无眼之人敢冒犯,他可不敢,真惹到大人物了被辞退可怎么办!现在工作多难找!! “这位小姐,您若是诚意来赌,我这就替你安排,若是来闹事的,哈哈……我家老板不是个好相与的。” “我自是诚意来赌。”说罢,凤倾昭从身侧的钱袋中拿出一枚银锭,放在桌上。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负债累累,当他们看见白花花的银锭被拿出时,不由得吞了口唾沫。 店小二见状,面上一喜,做出请的姿势,“好嘞!客官这边请!” 凤倾昭被带到一张空旷的桌子旁,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谁愿意与我赌?”她扫视一圈,淡然开口。 “我来!”一位面色枯黄,身材瘦弱的男子站出。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也是欠了赌坊钱最多的人。 “我说杆子,你可是整个赌坊手气最差的一个,媳妇孩子都被你卖了,老娘也被你气死了,还要赌呢!” “操你妈的给老子闭嘴,你管老子呢?老子有的是信心能赢这娘们。你他妈就是嫉妒老子。” 粗鄙的话传入凤倾昭耳朵里,她却仍面色不改,“我第一次玩,劳烦各位讲一下规则。” 此番话一出,不少人开始唉声叹气。原来这姑娘压根不会玩,倒是便宜杆子这小子了。 “你不会玩?哈哈哈哈,那我就给你讲规则吧!”说这话的正是杆子,他腰杆挺得笔直,眼里是庆幸自己即将轻松获得银锭的得意。 “三个骰子总数11-17算大,总和4-10算小,就这样,会了吗?” 说罢,也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懂,直接开始下注。 “我押大!” 凤倾昭微微一愣,脸上划过几分不知所措,“那,那我也押大!” 闻言,杆子眉头紧皱,手里的骰子被他用力一甩,“你他娘的几个意思?存心找事是不是?不知道不能押一样的吗?” 第一卷 第5章 成为赌徒 身边赶紧有人劝道:“小姑娘也是第一次玩,不知道很正常,人家出钱多,你别生气了。” “我不知道……那我就押小吧……”凤倾昭有些怯懦道。 “好!各位客官,押大押小,买定离手!开盖……” “是大!!是大!!!他娘的,老子手气终于好一回了!哈哈哈哈” “好你个杆子,真让你走了狗屎运赚到银锭了。” 对比杆子那边的热闹嘈杂,凤倾昭这边就稍显冷清了许多。 “妹子,你也别难过,这就是赌坊,有输有赢的。” “嗯嗯,我知道的。” “要我说,你家里也不缺钱,这一枚银锭就当买个教训,赶紧回家去吧!”身侧的大哥好意提醒。 “不,我还要赌!” 瞧着凤倾昭那越发执着的眼神,大哥知道她这是上瘾了,叹了口气,不再劝她。 毕竟好言难劝该死鬼。 …… “老子又赢了!!!哈哈哈哈,这是天不亡我啊!!” “杆子你都赢十把了,也该让让弟兄们分杯羹了!” “滚滚滚,一边去,这是老子祖宗赐的机遇,想要就找你们祖宗要去。” 杆子不耐烦的摆摆手,驱赶这些眼红他的人。 “再来!” 凤倾昭说道。她掏掏钱袋子,却什么也没有,视线不由得望着杆子那边的银锭,握着钱袋子的手微微颤抖,眼神逐渐偏执。 旁边的大哥见状,再次劝道:“妹子,没钱就回去吧,这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凤倾昭并未听进半个字,只一个劲的发疯摇头,在余光瞥向门口处刚进来的小二二后,更是像个地痞无赖般大喊“再来!” 这边的声响很快引起店小二的注意,他赶忙跑过来查看情况。 凤倾昭直接抓住他的胳膊,跪在地上哭嚷着要赌坊借她点钱。 活脱脱一个赌鬼模样。 “这位客官,有什么好好说,我看你穿的也不菲,想要钱回家里拿就是了。”店小二有些郁闷。 前脚刚来个凤家大少爷欠了三万两不还,这下又来个不知哪家的大小姐张口就要借五万两,真把这赌行当银行了。 “我就要五万两!我连那些银锭都掏的出来,难道还会还不起这区区五万两吗?你快点借给我!我必须要赢!”凤倾昭发丝有些凌乱,抓着店小二不肯松手,就搁这鬼哭狼嚎。 “哎哟你这……你再这样我就叫人把你赶出去了!” “我不我不!” 就在二人僵持不下时,忽地涌入一群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男人,硬生生挤出一条道,将他们拉扯开。 “何人在此闹事?”一位身形俊朗,眉眼锋利的男人从这群人开的道中走出。脸上还带着对这场闹剧的不悦。 凤倾昭还未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回过神,就见店小二慌慌张张的跪下。 “萧鹤大人恕罪!小人不知大人亲临,未能及时迎接,还闹出如此笑话给大人看,求大人恕罪!” 萧鹤?!原来他就是萧鹤!赌坊背后的势力的一把手。 凤倾昭恍然,看向萧鹤的目光里多了点几不可闻的探究。 萧鹤微微皱眉,唇线抿直,颇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 “何事?” “回大人,有位不知哪家的小姐在这输了钱,想要借五万两……” “是你?”萧鹤越过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的店小二,与那道带着探究意味的灼人视线相撞。 “对!是我!”凤倾昭傲然自若。 “你是哪家小姐?” “晏河苏氏,苏渃。” 瞧着萧鹤困惑的表情,凤倾昭内心有些洋洋得意,继而说道: “我随家父到这经商,瞧见你这有意思便进来了,不过是向你们借个五万两,又不是不会还,京城人果真是小气!” 随便说的,反正他也不知道。 闻言,萧鹤眼神微动,似是在斟酌她这话的真假。 晏河苏氏虽不在京城,却也是数一数二的富贾,可他怎么不知道苏家有个女儿?而且似乎……还习武。 恰巧此时店小二开口:“大人,这位小姐出手确实阔绰。” 一旁围观的人立即附和:“是啊是啊,这位苏小姐不仅穿的好,还大方,把把都给银锭呢!” 此话一出,萧鹤这才将她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身上的衣物首饰看起来确实都不菲……想到应该也没人敢这么大胆,会去冒充苏家女儿。便舒展眉头,浅笑一声: “是萧某唐突了,苏小姐要借五万两自然是可以,小二,去拿。” “诶,好。” “等一下!”凤倾昭叫住刚起身的店小二,双手环臂,“你是这家赌坊的老板?我要和你赌!” 店小二心里咯噔一声,赶紧低声劝道:“苏小姐,你这是干什么?!你连我们这手气最差的都赢不了,怎么可能赢的了大人!” 可凤倾昭看都未看他一眼,反而继续挑衅萧鹤。 “你敢不敢?” 这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倒是勾起萧鹤的兴趣,他勾唇轻笑, “好啊,苏小姐要怎么赌?” “我听说赌坊里没有银子的人去赌,会以手脚为赌注。既然这样,那我就用我的一只手,同你赌五万两!” 萧鹤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脸上是玩味的笑。 有意思! “苏小姐愿意以贵重之躯作为赌注,那区区五万两自是不够,二十万两!” 他大手一挥,重新定价。 凤倾昭粲然一笑,“大人果真豪迈。” “两位大人,赌注已下,请押大小。” 萧鹤:“大。” 凤倾昭:“有没有比大小还大的选项?” 店小二:“有的苏小姐,‘围骰’最大,三个数一样,但概率极低,听说萧鹤大人都很少有过呢……” 萧鹤:“咳咳!” 凤倾昭:“行,那我押围骰!” 路人:“这苏小姐是不是疯了?说了概率低还押,怎么感觉像是哪来的傻子在这冒充的!” 凤倾昭:“???” 一记冷眼甩去。 你才傻子,你全家傻子! “好!各位大人,买定离手,开盖——” …… “萧大人,我赢了!运气真好,二十万两先记着吧,下次再来取。”说罢,她便飘然离去。 只是转身时…… 第一卷 第6章 赎回 只是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嘲意。 这游戏,她七岁就不玩了,太简单了,除非她故意放水,否则还真没见过谁能赢她。 萧鹤怔怔地坐在那,手指微微颤抖,满是不可置信的看着桌上明晃晃的三个六。 整个赌坊,静的落针可闻…… “小姐,你叫我待在这,等萧鹤大人来了进去露了面就行,然后再继续待在这。小的已经做到了,可是少爷怎么还没出来?” 直到凤倾昭远离赌坊五六米远,小二二才凑上来焦急问道。 她先是故作为难地叹了口气,随后抬首望天,满脸忧郁的开口: “你以为兄长那么好救吗?他欠的可是三万两,不是三两!我又求又跪的,才让人家同意用十家商铺换他,你快回去拿兄长名下十家商铺的契子过来吧。我在这等你。” “这……会不会有点太多了,小姐还能再谈谈吗?”小二二面色有些纠结,自家少爷也就只有十五家商铺。 凤倾昭脸一冷,“你这是不想救兄长吗?你也看见了,我是又求又跪的才能谈成这样。罢了,既然你不愿那就算了,就当我的真心喂了狗,让兄长好好做个人彘吧,反正全是你害的!谁让你不救他!” “等一下!小姐别走!小的这就回去拿地契……小姐在这等等!”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跑了。 望着小二二远去的背影,以及身后赌坊终于传来的爆炸般的叫喊声。 她的脸上逐渐浮现诡谲的笑意。 凤家,一个也别想逃…… “小姐,你怎么知道萧大人今日会来啊?” 凤倾昭从小二二手中接过地契,心情大好,连带着也有耐心解答了: “凤家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族,嫡长子都快要被做成人彘了,不来个大人物镇场谁敢动手。” “那为什么萧大人会帮咱们呢?” “可能他比较心善吧。” 小二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你就在这等我,我去换你家少爷回来。” “好!” 凤倾昭将地契全部塞进钱袋子里,这才大摇大摆地进了赌坊。 店小二刚准备迎客,一转头,见是凤倾昭,顿时哑了口。 怎么这祖宗又来了…… 他在心底无声呐喊。 凤倾昭可不管那么多,直接走到他面前, “听说凤家长子在这?把他给我吧。” “哈哈……苏小姐,凤少爷确实在这,不过他欠了我们赌坊三万两,你看这……” “从我账上扣!” 此时凤倾昭的嘴脸颇有种暴发户挥金如土的模样,让店小二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凤家少爷招惹过的姑娘。 “……行。” 在等的期间,不少人吆喝着让她一起过来玩,还有人告诉她,在她走后没多久,萧鹤气的进了趟后院,出来之后便走了。但更多的是在问她怎么赢的萧鹤。 凤倾昭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即打着哈哈说是运气。 不多时,几个大汉搬着晕死过去的凤铬出来。 瞧着几个大汉搬运时的动作,尤其是腿部幅度极大。 她当即了然,萧鹤怕是把怒气撒在了凤铬身上,把他腿打断了。 无所谓,就算萧鹤不打断,她也会打断,反正不会让凤家人好过。 “我说,人都被你们打成残废了,还能值三万两吗?”凤倾昭语气中夹带着玩味,似笑非笑地盯着店小二。 “这也没办法,谁让凤家一直不出钱来赎呢,原本是打算做成人彘的,还是苏小姐来的早,不然就剩个头了。” “那我还挺幸运啊。不过我这人比较抠,残废了的东西我都低价收入,残废的人,我也要低价收入!两万两!不接受议价不接受反驳,谢谢!” “你这人怎么这样……”店小二气的脸色涨红。 真不愧是商户之女,一下就砍到大动脉了。 “你就说行不行吧!行我就拿走,不行我也拿走。”凤倾昭拿起腰侧的剑,好整以暇的欣赏着。 “……行” “好滴,拜拜!” 凤倾昭忽略那声咬牙切齿的“行”,一把抓起地上只剩一口气的凤铬,心满意足地走了。 …… 吴氏守在老太太床前寸步不离地照顾着,凤铖则在一旁包扎伤口。 他看着自己母亲肿成猪头的脸,垂下眼睑,心中悲痛万分。不知为何,脑海中突然闪过凤倾昭那张冰冷阴鸷的脸,瞬间点拨了他。 自己母亲,定是被这贱人害的!早知道就不把她带回来了! 怒火与懊悔占满凤铖的整个胸腔,他紧握拳头,用力捶了下桌面。 “凤家主,你快松手!这刚包扎好的伤口又冒血了!”身旁的大夫忙慌提醒。 白色棉布上,被晕染出层层鲜红血迹,正不断向四周扩散…… “好了,这下千万别动伤口了!否则会影响手指的接上,若是休养的不好,长歪了或是又断了,就是找谁来都没用!”大夫带伤口重新包扎后,面色郑重,语气认真严肃的告诫着。 凤铖此时才感到后怕,刚刚差一点自己手指就真的断了! 这都怪凤倾昭! “是,是,多谢柳大夫!”凤铖拱手相谢。 柳大夫是位十分著名的神医,但性子古怪。好在与凤家有些交情,这才愿意出手相救。若是连他都没办法,那就是真的没办法了。 “柳大夫,我家小女的鼻子……” “我都说了治不了治不了!你还要我讲多少遍!”柳大夫横眉冷对。 这一个下午问了他八百遍能不能治,都说了不能不能,还问!是故意为难他吗?还是想说他医术不行? 想到这,柳大夫连带着看凤铖的眼神都有些敌意,怕他出去故意损坏自己的名声。 “老夫还得去趟慕家,就不叨扰你们了!好生休养吧!” 说罢,任凭凤铖怎么劝也不肯停下,拎着药箱就走了。 望着柳大夫离去的背影,凤铖心里有些惆怅,同样的,也隐隐有丝不好的预感。 果然, 在柳大夫离开后没多久,出事了。 不多时就有丫鬟着急忙慌的跑进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少爷在赌坊被打断腿,抬回来了!” 吴氏,凤铖:“什么!” 第一卷 第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二人刚走到一半,就被凤媱绒身边的丫鬟哭啼啼地拦下, “老爷,夫人,求你们快去劝劝小姐吧!她得知自己鼻子治不好后,吵着闹着要自戕……” 这下二人彻底陷入两难的地步,一边是疼爱多年的女儿,另一边也是从小宠到大的儿子。 “要不,你……去看绒儿吧……” 凤铖声音有些苦涩。 “不!”吴氏想也没想的厉声拒绝。 “绒儿不过是缺了个鼻子,就寻死觅活的,我的亲儿子可是断了两条腿啊!这如何能比!” 都说为母则刚,吴氏此时态度坚决到让凤铖都无法反驳。 同样的,“亲儿子”三个字也点醒了凤铖。 是啊,凤媱绒不过是自己收养的女儿,凤铬才是自己亲生的儿子,当然比不了。 他轻咳一声,保持着家主的威严对那丫鬟说道: “你再回去好生劝劝绒儿,她爹断了根手指都没要死要活的,不过是没了个鼻子而已。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娇气,回头我会准备一些面具给她,如今她哥哥还生死不明,让她安分点!” 说罢,也不再多管,同吴氏与前来报信的丫鬟一前一后往前厅去了。 凤倾昭在前厅等了许久,才终于等到匆匆忙忙赶来的几人。 吴氏一眼就看见地上的凤铬,大喊一声“我的儿子!”,立马扑了上去,边抚上他肿胀的脸边痛哭。 吴氏的举动,让凤倾昭看向她的眼里多了几分佩服。那蓬头垢面的,身上衣服也脏乱不堪,她居然一点都不嫌弃。 要知道自己刚来那会,穿上了一直舍不得穿的衣服来见吴氏时,她还捂着鼻子,满是嫌恶地说, “怎么穿的这么脏这么土?哪有半分像我女儿!” 赤裸裸的羞辱大大打击了她来这后,本就不多的自尊心。当时自己羞愧的低下头,死死抓着衣角,紧咬下唇,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面。 脏吗?土吗?这是师父给她买的新衣服,她一直舍不得穿,压在箱底。许是质量不好,艳丽的红色逐渐有些褪色,看着有些老旧。 再看眼前的场景,她是真的觉得很讽刺。 不过令凤倾昭没想到的是,她特意安排的二选一,居然都选择了同一个,还以为至少是一人选一个呢。 凤媱绒的丫鬟最早来的是前厅找凤铖和吴氏,可前厅只有凤倾昭在。 看着这丫鬟眼角还残留的泪水,她终是于心不忍,设计了这场二选一。 至于要怎么选,就是他们的事了…… 再看看凤铖那张不可置信的脸。看样子,所谓受尽宠爱于一身的凤媱绒,也并非外界传闻那样。 “你这灾星,都是因为你!自从你来了凤家,没发生过一件好事!所有祸事全是你引起的!”凤铖怒斥。 凤倾昭却面色淡淡,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仿佛将一切都置身事外。 反而心里在想这凤铖还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可当她瞥到凤铖包扎好的断指似乎被接上去时,才恍然这老登怪不得不长记性。 原来是有高人救治,不过看凤媱绒丫鬟的样子,凤媱绒怕是治不了了。 “你装什么高冷?你哥哥变成这样你还无动于衷?你有半点心吗?你有拿凤家当过你的家吗?” 见凤倾昭不说话,凤铖的以为她是被自己的气势吓住了,便得寸进尺地教训她。 吴氏转过头,更是用怨恨的眼神盯着她,冲她咆哮: “都怪你,你这个害人精,害的我们家不得安宁,你为什么要回来?!” 凤倾昭两手一摊,露出一个十分嚣张的笑, “没办法,谁让我是你们请回来的呢。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道理很难懂吗?” “你,你……”二人被这嚣张的态度气的脸色发白。 “不是这样的……夫人,老爷。” “是……小姐救了少爷,不然少爷就要被做成人彘了……” 一旁的小二二弱弱开口。 凤铖和吴氏皆是一愣。 唯有凤倾昭赞赏的看了眼小二二。 算是没白救,还知道解释。 “少爷欠了赌坊三万两,府中找不到你们,是小姐同小的一起去的,可还是去晚了,少爷腿被打断了。” 说着,小二二痛苦地垂下脑袋,肩膀微微颤抖,发出呜咽声。 “我的儿啊~你好惨!为娘早就说过不要赌不要赌,你为什么不听!为什么非要去赌!” “这个逆子……” 凤铖眼眶泛红,嘴巴张张合合,到底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 真是虚伪至极! 凤倾昭冷笑一声,转身走了。 她可没空陪他们演什么兄妹情深。 …… “老爷,真的请不来柳大夫吗?这可关乎到咱们儿子的后半辈子啊!柳大夫怎么这么狠心……” 床上的凤铬早已重新梳洗了一番,却依旧未醒。 吴氏双眼红肿,泪水不曾停过。她声音柔柔的,许是哭的久了,还参杂了些有气无力。 凤铖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凤铬,摇摇头,“听说慕家小子命根子被倾昭剁了,柳大夫在救治,慕家说什么也不肯放人。看他们的态度,可能过不了几天会来咱们家讨要说法。” “都怪凤倾昭那个贱人!老爷你为什么要把她认回府啊?!从她来到现在,处处给我们惹事,若不是她,铬儿又怎会得不到救治!” 吴氏紧紧攥着手帕,浑身怨气地同凤铖对峙。 闻言,凤铖冷哼一声,“你以为我愿意吗?要不是父亲说什么也要把她认回来,她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父亲也真是,这么多年瞒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找到了呢?我看那大师说的果然没错,这个害人精就是命中带煞,会给我们家带来厄运!这才不到一年,就出了这么多事……” 吴氏絮絮叨叨说着,察觉到凤铖不对劲,同以往总是附和她不同,这次竟然一句话未说。 她看向凤铖,见他在发愣,瞬间燃起几分火气, “你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也被那害人精迷了眼?” 可凤铖却突然冲过来,紧紧抓住她的双臂用力摇晃,神色激动,“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第一卷 第8章 小小的惩罚 吴氏被他晃的有些头晕,刚想让他停下,就听他继续说道: “前两天父亲来书信说边境战事紧急,有些不容乐观,那害人精不是自称‘天下第一剑客’吗?我们把她送过去,三脚猫的功夫到那肯定就是一死!” 凤铖越说越激动,眸中闪着恶毒的光点。 “可是她会相信吗?”吴氏有些担心。 “这还不简单……” 随后,凤铖取出那封书信,在后面补上几个字。 吴氏看后,大喜过望,心底的忧虑被彻底消除,只一个劲的催着凤铖快把它交给凤倾昭。 …… “小姐,这是老爷刚刚送来,说是给你的信。”紫云将信放在桌上,便退出去了。 给我的? 凤倾昭拿起书信,拆开细细读了一遍。 …… 看完书信,她有些怅然…… 这两个老登,伪装技术真是一塌糊涂。 最后一句的“望倾昭前来相助。”先不说跟前面的字迹不一样,就是连墨水都未干透! 他俩的心思还能再明显些吗……真当她是光长个不长脑的? 她的祖父——凤钎,是赫赫有名的镇国大将军。 因边境常常动荡不安,他在三十多岁时,请命去镇守边境,听说至今只回来过两三次。 至于凤铖,文不成武不就的,便随他在家啃老了。 忽地。 凤倾昭脑中灵光乍现,她或许可以趁此机会,获得圣恩…… 第二日。 本该去祖母房中请安的,因为一直昏迷不醒,换成了去凤铖吴氏的房中。 凤铬也还未醒,凤媱绒称身体不舒服未来。 所以整个屋子,只有凤铖,吴氏,和她。 凤倾昭忽略两道灼人的视线,不紧不慢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小口。 她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品茶。 凤铖与吴氏对视一眼。 最终凤铖按捺不住,率先开口: “倾昭啊,那个,昨天晚上的信,你看了吗?” 凤倾昭轻轻放下茶盏,“看了。” “那你去吗?为父也知道,边境危险。说实话,为父是很不想你去的,你好歹也是我生的,可是你祖父需要你,这……” “这也不是为父能拒绝的了的,你不会怨恨父亲吧?” 凤铖似作为难,这一番话里至少叹了五口气。 “会恨。” “我不光恨你,我还恨她,亲爱的母亲。” “所以临走前,我给你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惩罚。” 说罢,凤倾昭神秘一笑,随后起身离去。 出府坐上凤铖早已备好的马车,前往边境。 唯留二人面面相觑。 提心吊胆地过这一天。 临睡前, 吴氏捂住胸口,“老爷,今日一整天都无事发生,我这心里啊,总有些不安……” 凤铖有些不耐烦,“女人就是事多!我说你在不安什么?一整天都无事,难不成睡觉还能有事?行了行了,快睡觉吧。” 吴氏听闻,觉得也是不无道理。 二人便上床准备入睡。 “老爷,我身上好痒啊!” “幻觉……嘶我身上也好痒!” 掀被一看,被子里被撒满了痒痒粉! “这个畜生!居然撒痒痒粉!哎呀你快帮我抓抓……痒死我了!” “老爷,我也痒……啊!蛇!老爷有蛇!它咬我,呜呜……老爷救我……” “老爷你怎么不说话?老爷你怎么睡着了?!” …… 历经半个月的长途颠簸,凤倾昭才终于抵达了祖父书信中的边境。 与她想象中“大漠孤烟直”“到处是战火硝烟”的不同,这里反倒一副“水乡群烟斜”的景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她撩开帘子,随着马车的脚步静静地欣赏一晃而过的每一幕画面。 “请问……您是凤倾昭小姐吗?” 凤倾昭甫下马车,便有位统领模样的男人迎面走来。 见她不说话,男人以为是被自己的唐突吓到了,连声解释: “小姐莫害怕,我是镇国老将军麾下的副将单颜。”说罢,像是担心她会不信,从怀中掏出令牌,举给她看。 凤倾昭轻点了下头,眼底浮现困惑,“单副将怎么会认识我?” 单颜先是一愣,继而笑了,“看样子,末将未认错小姐。” “不如小姐先随末将去个地方,见个人?我想,只有亲眼见了,小姐才能理解吧。” “好。” 有单颜的带领,她很轻松的进入了军营。 但令她不解的是,一路上,里面大部分人似乎都认识她,每个见到她的人都会尊敬地喊声“倾昭小姐” “单副将,他们为什么都认识我?”凤倾昭偏过头,抬眼,边走边认认真真地盯着他,等他解释。 单颜目视前方,凤倾昭只见他眼眸一弯,“倾昭小姐,走路若是不看前面,可是很危险的哦!” “啊?” 凤倾昭还未反应过来他这句话什么意思。 下一秒,直直撞上了一根木桩子…… “倾昭,我说过的,走路不看前面,很危险。” 单颜手心抵在她的额头上,眸光粼粼,唇角弯起,直勾勾地盯着她。 “多,多谢!” 凤倾昭往后退去半步,有些不自然的向他道谢。 “无碍。走吧,马上就到了。” 单颜收回手,朝前走去。 凤倾昭紧步跟上,安安静静跟了一小段距离,再次忍不住开口问道: “单副将怎么会在门外呢?” 她跟在后面,看不见单颜的表情,只听他说: “恰好巡逻回来了。近日有不少敌国奸细混了进来,惹出不少事端,所以得加强巡逻……到了。” 单颜将她带到了一间屋子前。 屋门紧闭,从外面看没什么稀奇的,反倒过于普通。 里头依稀传出些说话的声音,但听不清说的啥。 单颜上前两步,敲了三下门。 “末将单颜,前来求见!” 随即直接推开门,对凤倾昭做了个请的手势。 凤倾昭看了他一眼,紧紧抓住手中的剑,径直走了进去…… 一进去,屋内的景象便让她目瞪口呆。 里面挂满了她从小到大的画像! 怪不得,怪不得这个军营里的人都认识她。 原来这里有个变态! 屏风后面传出说话声,凤倾昭缓缓向那靠近,并将手覆在剑柄上,牢牢抓住,准备随时拔出。 可就当她视线越过屏风,看清后面的人时,手中的剑陡然掉落。 “师父!” 第一卷 第9章 相认 凤倾昭瞪大双眼,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师父怎么会在这。 “昭昭,你来了!”季止予眉眼含笑,脸上全然没有对凤倾昭突然出现的愕然。 “哼!你这丫头,眼里只有师父,没有祖父!”一道苍老但有力的声音响起。 凤倾昭有些尴尬,看向另一边的祖父。 只一眼,她就不禁感概,凤铖长的是真像他老爹。 可偏偏眉眼中的锋利却一点都未继承到,凤铖看起来更柔和些。 许是久经沙场多年,祖父虽年近五十,但他的眼神,却让人生出不寒而栗的恐惧。 更别说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凤倾昭就感受到了一股震慑力。 “你可别吓着我家昭昭了,谁让你这么多年都不来看她一次,活该她不记你!”季止予出言调侃,倒也给凤倾昭留了台阶下。 可面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祖父,加上凤倾昭先入为主认为凤家没一个好东西,她依旧未开口唤一声“祖父” 凤钎怔怔地盯着凤倾昭,眼里的期待逐渐黯淡,最终化为失落。他苦笑几声,压着声音说道: “丫头,这段日子很辛苦吧?要不要休息休息?祖父已经为你备好了房间,都是你喜欢的!” “是啊,你祖父得知你要来,早在十天前就为你布置好了房间,去看看吧。”季止予适时开口,为祖孙二人创造相处机会。 凤倾昭明白自己师父的意思,既然师父想让她与祖父相处,那一定是有他的用意,便答应了。 这一答应,祖父眼里的光又回来了,他又蹦又跳,连忙站起身对凤倾昭嘘寒问暖。 “我说你这老头,大把年纪的还蹦蹦跳跳,你如今几岁了?真当自己还是小孩?小心你那把老骨头。” 师父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说的祖父立马安分下来。 凤倾昭忍不住捂嘴偷笑。 一路上,祖父絮絮叨叨地与她说话: “我这逆子就是个傻逼,半个月前给我来信说你要来边境,我都不用猜,就知道他俩没安好心,肯定是他俩逼你来的!我气的当即回信回绝他俩,可他们竟然说你已经出发了!我就知道他俩对你肯定不好,等我回去了,非得打死这个逆子为你泄愤!” 凤倾昭没好意思说自己在家做的一切,只在一旁乖乖听着。 谁知祖父突然双手捧住她的脸,就是一顿嗷嗷叫唤: “我的孙女啊!你受苦了!瞧瞧你脸上的伤口,肯定是那逆子搞得吧?!居然把我孙女的脸搞成这样,回去我就把他脸毁了,替你报仇!” 凤倾昭有些蒙圈,她脸上有伤?她咋不知道? 随即祖父轻轻附上了那处伤口,满脸心疼的问她,“疼不疼?” 这时凤倾昭才想起来祖父口中的伤口,是她大婚之日说退婚,凤铖一气之下用杯子砸她,虽躲过却不小心被溅起的碎片划到的地方。 不是?她记得那天看的时候也就指甲盖大小啊!何况都过了半个月,早没了吧?就算有也是看都看不见的浅浅一丝印记吧! 视力这么好的吗? “呵呵……不疼的……”凤倾昭瞪着大眼,尴尬一笑,轻轻拂去祖父放在她脸上的手。 二人继续走着,待凤倾昭见自己祖父情绪平复下来了,才开口: “那个……” “嗯?什么什么?怎么了丫头?有啥事和祖父说!” 面对祖父的热情,凤倾昭有些难以招架。 “您和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问题她一直很好奇,从小到大,没听师父讲过凤家人啊。 “我与他……是多年好友……” “啥玩意!?你们忘年交啊?”凤倾昭瞳孔地震。 她师父才二十七啊!!眼前这个老头……不!祖父,怎么看都是五十的样子。 祖父微微点头,“嗯。你的师父,是位很优秀的军师,他在战事领域上,可以说无人能匹敌。” 凤倾昭“???” 平时那个吊儿郎当,饭都要靠别人接济的男人,是‘很优秀的军师’? 凤倾昭有些不敢置信,可祖父后面说的话,让她再一次瞳孔地震。 “当年我接连拿下敌国九座城池,被封为镇国大将军,而这,全靠当年年仅十岁的你师父!他每一次想出的计谋,都让人叹为观止,也让敌人防不胜防。” “后来……”祖父停顿了一会,再次说话时,声音有些哽咽。 “后来你出生了,你是我们凤家,唯一的女孩。你出生那日,来了位道士,称你命中带煞……是个灾星。那两畜牲听后说什么也要把你丢掉,但碍于我在,他们只敢偷偷丢,每次我都会把你寻回。” “直到有次,我差点寻不回你……那时我才发现,与其让你日后过着担惊受怕的日子,不如换个地方好好长大,我便请命去镇守边境。我知道,只要我一走,那两个畜牲一定会把你丢了,事情果然如我想到那样。” “止予,便是我安排的……” “丫头,让你受苦了,祖父应该……让你大一些再回来……” 祖父满是怜惜的眼里,流出豆大的泪水,长满老茧的宽大手掌轻拍她的背。 “后来我从那个畜牲口中得知你所做的一切……” 凤倾昭眼眶泛红,在听到这句话时,心底猛然一颤。 这个看起来似乎是唯一爱她的祖父,知道她的所作所为后,会不会像凤家人一样,厌恶她…… 她不敢想…… “我为你感到欣慰!为你感到骄傲!” 出乎意料的话…… 凤倾昭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这句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祖父眼含泪热,用力捶胸,说道: “我的孙女,终于能站起来反抗了!” “这点,像我!像祖父!像凤家人!” “祖父……”凤倾昭泪珠滚滚,声音哽咽。 凤钎先是震惊的怔了一瞬,随后激动到不敢相信,轻轻发出颤抖的气音, “哎……” 两行清泪从他粗糙的脸上滑落,他再次大声应道: “哎!!” 凤倾昭一把拥住面前哭起来像小孩的老头,心底的归属感不再无处安放。 她也是有家的了,有爱她的家人了! 拐角处,季止予双手环臂,半倚在墙上,嘴角漾起浅浅笑意。 第一卷 第10章 我要当间谍 经过这一次的说开,第二日二人的之间相处氛围倒没有那么尴尬了。 “师父师父,你怎么不告诉我你这么厉害呀!” 凤倾昭凑到季止予跟前,满是钦佩地看着他。 季止予斜睨她一眼, “难道我不说就不代表我不厉害吗?” “嗯嗯!” “诶你这丫头,找打!”说着,季止予刚准备给她一个栗子。 突然感受到一道骇人的灼人视线,让他硬生生停下了。 “老头,你孙女这样贬低我,你都不帮我的吗?” 季止予很不服气!直视那道仿佛要把他刀了的眼睛。 “哪里贬低你了?我咋没看到?!你不许欺负我的宝贝孙女!”祖父冷哼一声,将躲在他身后的凤倾昭护的死死的。 而凤倾昭则露出个小脑袋,冲季止予调皮吐舌。 “行,行!我算是看清了,你们凤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个眼瞎的!”季止予叉着腰,气极反笑。 “报!!将军,我方五十公里外发现有敌国军营在此扎根,约莫着有七十万人!” 忽地,单颜冲了进来,语速极快,嘴里还在微微喘气,看起来像是一发现就立即跑来的样子。 “什么?!这群兔崽子居然还敢来!”凤钎猛一拍桌。 “我这就去带兵收拾他们!” 季止予,凤倾昭:“将军/祖父,等等!” 季止予继续说道:“俗话说不打无准备之仗,他们突然出现着实有些可疑,将军可静待几日,观察一二。” 祖父点点头, “嗯……军师说的有道理!单颜,你多派几个人去查看情况,看看这群人到底要搞什么鬼。” “是!” 直到单颜离去,季止予紧皱的眉头也未松开。 “军师,可是有什么忧虑?” 季止予微微颔首,沉思片刻,说道: “这次他们的行为有些反常,不同往日的嚣张,反而悄无声息地带着七十万人在五十公里处扎营营地。我猜,许是换了主将……若真是这种情况,恐怕派再多人过去,也很难摸清里面的情况。” 闻言,凤钎也陷入了沉思。 就在二人一筹莫展之际,凤倾昭朗声开口: “祖父,师父,就让我去吧!” 凤钎立即拒绝:“不行!这太危险了!” 季止予却舒展眉头,温和一笑:“这倒不失为个好办法。” “止予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能答应?”凤钎有些生气。 季止予急忙安抚。 “将军别生气,你要相信昭昭,她可是我一手带大的,‘天下第一剑客’可不是浪得虚名的。你说对吧,昭昭。” “没错!祖父,你就相信我吧!他们没有见过我,我一定可以的!” 凤倾昭眼神坚定,心意已决。不管祖父怎么劝,也不肯改变半分。 “老头,你这孙女脾气可真像你。”季止予在一旁笑吟吟地调侃道。 最终,凤钎重重叹了口气,“罢了,随你们。” 凤倾昭心底有些感动,她语气坚定,“祖父,我一定会没事的!”随即粲然一笑“我的祖父可是无敌的!就算我真的被抓了,我相信,祖父和师父也一定会来救我的!” “你……什么胡话,快呸呸呸!不会被抓的!”祖父面色焦急,语气中却全是对她的无奈与宠溺。 “昭昭,过来一下,我来和你讲讲届时如何传递消息。”季止予朝她招手。 “好!” …… 城门外,祖父紧紧抓着凤倾昭的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消失般。 凤倾昭浅浅一笑,“祖父这是什么表情呢?我又不是不会回来了,你可别在外面哭。” “是啊老头,别在外面丢我家昭昭的脸,要哭到被窝里哭去。” 祖父眨眨酸涩的眼眶,从怀里掏出几十个粽子,塞在凤倾昭手里。 “这是祖父做的咸粽子,还热着呢,你带在路上吃,别饿着了。” “还有……” “好了祖父。”凤倾昭打断祖父的话,将咸粽子收好,反握住他的手。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 随即翻身上马,回眸一笑。 “祖父,我等你来接我!” “诶……好,好!”祖父擦擦婆娑的泪眼,想要将逐渐远去的背影看的更清楚些。 …… 凤倾昭边吃粽子边赶路,不得不说,她祖父做的粽子真是肉多多。 在即将到达敌国营地的路上,有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躺在路中间,正巧堵住了路。 这人要自杀能不能去远点自杀… 凤倾昭白他一眼,翻身下马,准备绕过男人。 就在快越过男人时,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居然直接抱住凤倾昭的腿,害的她差点和大地来场轰轰烈烈的接吻。 “你要死啊,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我受伤了怎么办!” 凤倾昭蹬蹬腿,蹬不动。便对着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道。 可男人只是轻轻吐出“救我”两个字,便晕死过去了。 凤倾昭趁他晕死的期间,再次尝试蹬腿。 她可不想救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这里还离敌国那么近,救他等于养虎为患。 蹬了半天,还是蹬不动…… 她放弃了。 这人真死还是假死? 她不禁有些怀疑。 望着生死不明的男人,想到刚刚男人差点绊死她。 不行!越想越气,此仇不报非君子! 她蹲下身子,对着男人的脑袋就是左右开弓。 大不了打傻了,反正傻了对她也没坏处。 …… 凤倾昭甩甩已经麻木的手掌,心情舒畅的抓起男人。 也不知为何,这一次,男人反倒松开了一直紧抓她腿的手。 第二日的太阳照常升起。 破旧的寺庙内,男人缓缓睁开眼睛。 “你醒啦?”一道温柔清润的女声响起。 还未等他去寻声音来源,就见说话之人直接怼他面前扒拉他眼皮。 凤倾昭边扒拉边呢喃,“咋滴醒了不动呢?是瞎子吗?嘿,看得见我吗?” 男人缓缓开口,发出带有磁性的声音:“看得见……” 这可把凤倾昭吓得不轻,她退后几步,尴尬地摆手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我看你眼珠不动的,以为你是瞎子呢。” 男人见状并未责怪,反而爬起身拱手道谢,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安某无以为报。” 第一卷 第11章 混进军营 刚说完,他的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响了起来。 凤倾昭赶紧从包里掏出粽子递给他。 天天吃,她有点腻了。 男人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随后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你别急,我这还有很多呢。”凤倾昭再次拿出七八个粽子,交给男人。 男人吃下六个粽子,便完全饱腹了,瞧着凤倾昭还在给他粽子,他赶忙拒绝: “不用了不用了,我已经完全饱了!粽子的肉很多,我现在很撑了!” 凤倾昭这才收手,心底默默诽腹。 瞧见没祖父,一个成年男子吃六个就饱了,她一天最多吃两个。现在包里还有那么多…… 她讪笑两声:“你叫什么?为何会躺在路中间?” “我叫安灼,是为了……寻一个人,结果被人追杀了,他们许是以为我死了,才直接走掉。” 说罢,安灼垂下眼睫,神情有些低落。 “寻谁啊?你的爱人吗?” 凤倾昭随口一说,可当她看见男人绯红的耳朵时,才意识自己好像猜对了。 但是那条路不是通往敌营的吗?敌营里还有女孩?她有些不解, “你爱人是男的啊?” “嗯……” 安灼猛然抬头,脸上还残余着未消退的绯红,他慌忙摆手, “不是的不是的!” 说着,像是反应到什么,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也算半个男孩子吧……” “什么?” 凤倾昭被他一番话说的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算半个男孩子? 上面男下面女?还是上面女下面男? 可安灼似乎也没有想解释的欲望,他双手抱住脑袋,发出呻吟声: “嘶……这位小姐,我头有点疼,能麻烦你帮我看看吗?” 看着安灼指给她的位置。 那上面,鲜红的巴掌印还未消退。 她心虚地往后藏了藏有些肿胀的手掌,若无其事地说道: “啊?没问题啊……好着呢!没啥问题!我看可能是那群追杀你的人揍的脑出血了吧,外面没啥问题。” “真的吗?” “嗯嗯真的!诶你不是要去找你心上人吗?走吧!” 凤倾昭迅速转移话题,朝他憨厚笑笑。 安灼被她这么一提醒,倒也没再执着这件事了,站起身向凤倾昭告辞,就准备要走。 “等等!你不带我?”凤倾昭抓住他衣角,脸上有些不可置信。 安灼垂首看了眼被凤倾昭抓住的衣角,皱了皱眉, “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还问我什么意思?!”凤倾昭用力一拽,将他重新拉回地上。 继而义愤填膺地指责他, “为了给你治疗伤处,我银子都花光了!你不带着我,是想让我天天摘野菜度日吗?” 虽然她的身上还有很多银子,不过看眼前的男人似乎可以进军营,勉强骗骗他啦。 就当报答自己没有见死不救吧。 “我……”安灼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眼前的女子所救,脸上多了几分歉意。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身上没钱,姑娘可以给个地址,到时我派人送过去,可好?” “没有地址,我爹娘死了,家里只剩我一个人,他们死前让我去找参军的哥哥,说让他照顾我。” 有时候凤倾昭真想给自己颁个奥斯卡影帝奖,瞧瞧安灼那诧异又怜惜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信了自己。 “可你哥哥要怎么照顾你呢?军营不似其他地方,你一个女子过去,少不了吃苦……” 凤倾昭不愿听他唠里唠叨的,出声打断他, “可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了……我只想要和他待在一起,死我都不怕,苦算的了什么。” 也不知哪句话触动了安灼,只见他身侧蜷缩着的手紧了紧,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落寞。 隔了好一会,才艰难吐出几个字。 “好,我带你去。” …… 果然,跟着安灼就是很轻松地进了军营。 凤倾昭沾沾自喜,尽情地欣赏着敌国军营,时不时发出感慨, “哇~这就是军营吗?太……” “哪来的土包子小妞,一个军营就大惊小怪的。” 凤倾昭转过头,有些不爽的看向突然出现打断她的人。 来人身着黑色束腰便服,腰间还挂了块墨绿色玉佩,上面刻了个“清”字,也正抱臂打量着她。 “哟,长的还挺好看,不如就跟了本王吧!” 本王?还有腰间的“清”字,难道他就是师父说的,军营的主将,云国二皇子谆王——云清? 凤倾昭正思索着。 “谆王,莫要无礼!这是臣的妹妹!”安灼肃然开口。 凤倾昭此时也回过神来,应和地点头。 在来的路上安灼就告诉她,军营里鱼龙混杂,她一人不安全,便让她装作他的妹妹,待找到她哥哥后再公布身份。 这下凤倾昭还未用上自己编的假名字呢,就被安灼安上了一个新名字,安年华。 “诶哟,太傅也在这呢!恕学生眼拙,没有看见您。”云清挑眉一笑,继续道: “不过太傅怎么会来军营呢?莫非是想,弃文从军?” “哈哈……我看,您这小身板还是赶紧回去吧,学生怕您看见敌国的人吓得哭爹喊娘的,到时污了您的声名。” 他语气轻佻,毫无半分尊重之意。 这也让凤倾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安灼居然是云国皇子的太傅,怪不得看起来这么羸弱呢。 下一秒,云清转而对凤倾昭说道: “安年华,你一个病秧子,不好好待在家里养病,跑这来做甚?难不成也要学你哥,到战场上寻死来了?” “我看就没这个必要了吧?毕竟谁不知道,你一个病秧子,活不过18岁哈哈哈哈” “有这时间,还不如回去吃好喝好等死……” 云清话还未说完,猛地冲出一个身影,将其压倒在地。 “安灼,你在干什么!” 突如的撞击让云清疼得呲牙咧嘴,他对着身上的男人怒吼, “给我滚开!” 可安灼却置若罔闻,只见他双眼猩红,像发了疯的野兽般,倾尽全力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云清脸上。 “操泥马的,安灼你有病啊!” 云清怒骂一声,翻身将安灼压在身下,同他扭打起来。 第一卷 第12章 “宸王”“称王” 眼前的变故让凤倾昭一时不知所措,她刚想上去帮忙,可在看见安灼占上风时,停下了脚步。 这个狗东西嘴巴贱兮兮的,确实该打! 下一秒,云清占了上风,凤倾昭赶紧上去帮安灼补两脚,不能白挨了打。 几个来回下来,安灼明显体力不支,只能被压在身下任凭云清揍。 “你刚刚不是很牛吗?来啊,继续打啊!” 云清不断叫嚣着,挥舞的拳头一刻也未停下。 眼瞧着安灼快被打死了,凤倾昭急的在旁边大喊: “住手,快住手!你们不要再打啦!” 内心却是,废物安灼,站起来啊!打死他,打!往死打!算了……反正死哪个她都不亏。 凤倾昭正沉迷于二人之间的生死殊搏, 突然! 一只云纹战靴出现在她眼前,直击云清脑袋,他瞬间飞出去五米远,倒在地上抽搐了几秒,便开始口吐白沫。 …… 凤倾昭瞪大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他看起来好像有点死了…… “你们没事吧?”耳边传来一道男声。 凤倾昭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看向她的深褐色的眼眸里充满明亮的红衣男子。 “没……没事……” “你就是年华啊,这么久没见,都长这么高了,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一长串的询问让凤倾昭呆愣在原地。 为啥这人会认识安年华。。? 为啥安灼啥都没告诉她。。。! 她恨……早知道就不听安灼的安排了。 地上的安灼和云清早已被担架抬走,她该向谁求助…… “我……挺好的……”凤倾昭垂着头,手指不断抠着肩上的包袱布料,不知如何回答。 面对凤倾昭的支支吾吾,男人反而轻笑一声,揉揉她的脑袋,语气宠溺: “傻丫头,连姐姐都不认识了?” 姐姐?? 凤倾昭头脑有些发晕,眼前的男人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多,她抬眸看了眼那人的胸部。 平的。 而且这人的声音听起来不像女孩子啊。 可随即,她又想到之前安灼说的话。 他的心上人是半个男的。 女扮男装?! 这个想法如惊雷在她脑子炸响,她抬起头刚想问些什么。 却在抬起头的瞬间,一根食指轻轻抵在了她的唇上。 “嘘!” 那人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垂上,痒痒的。 “这是秘密~” 直到凤倾昭胡乱的点点头,才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往前走去。 在她转身时,凤倾昭注意到她腰侧挂着乳白色玉牌雕刻的字, “岚”。 霎那间,一股无力感席卷了凤倾昭全身,她只觉得脚底软绵绵的,像踩在棉花上。 眼前晃动的玉牌如重锤一下又一下地击沉她的心,她回想起临走前,师父曾对她说过的话。 “昭昭,你要记住!云国有个十分厉害的皇子,五皇子,宸王云岚。” “知道为何是‘宸王’吗?因为他日后必将‘成王’!这是所有人心中不言而喻的事实。” “但因为同他母亲一样,拥有一双晚上会变蓝的眸子,被认为血统不纯,不少人排斥他,所以迟迟未被封为太子。” “我多年前曾同他交过手,那时与他便难分高下。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的实力,或许在我之上。若是这次你遇见他,想尽一切办法回来!他不是你一人可以抗衡的。” “只能祈求上天,不要让他成为主将,否则,我们必输无疑!” …… 师父的话不断在她脑海中回放,最终定格在“必输无疑”四个大字上。 夜, 她躺在云岚为她安排的营房的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现在她知道了云岚是女子,可那又如何呢?师父那么厉害都拿她没辙,自己也不过是多了个无用的消息罢了。 难道自己真的要走吗?若是走了,自己的国家定会被云岚所击破,届时自己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走,就是自己先死,国家后灭。 怎么样都会被灭! 凤倾昭坐起身,烦躁地抓了几把头发,最终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看了眼放在一旁的包袱,因为东西太多,塞得鼓鼓囊囊的,也正因如此,看不出里面装了一把剑。 要不,自己去把她杀了? 这个想法刚起,就被凤倾昭立刻扼杀了。 她是“天下第一剑客”没错,但不代表她没脑子啊! 在军营里刺杀主将,和在狼群里散步有什么区别。 没走两步就得被乱刀砍死。 凤倾昭想了想,还是翻身下床。 就算要回去,最起码也要把军营里的情况摸清楚再回去。 屋外月光皎皎,倾洒在地面,凤倾昭翻帘走出,倒也不觉得黑。 巡逻的士兵很多,最少也是十个结伴而行。 她将整个军营大概逛了个遍,正准备回去时,面前出现了一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啪——” 掌心瞬间弥漫出鲜红的血液。 这是凤倾昭打死的第二十只蚊子。 她坐在杂乱草地的石头上,看了眼前面人的背影,不断挠着手背上被咬出的七八个包。 下一秒,又有一个蚊子飞来。 “啪——” 没打到。 “你不是安年华吧?” 那人突然开口。 凤倾昭挠痒的手顿了顿,指尖停留在手背上,指甲狠狠嵌入肉里,面上却还是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回道: “啊?什么意思?” 云岚转过身,面色冰冷,语气淡淡: “别装了,安年华早死了。” 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了句, “是我亲手杀的。” 凤倾昭漆黑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云岚那双蓝色的眸子。 晚风轻拂,撩起云岚头上的红色发带,张扬又肆意。 红衣蓝眸,倒也别有一番韵味。 凤倾昭轻笑一声,垂下眼睫。 夜晚的温度有点低,她缩了缩身子,声音闷闷的: “所以呢?” “也要杀了我吗?” “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但你必须把……太傅带走。他不该来这。” 闻言,凤倾昭猛地抬起头。 还有这种好事?! 她将藏在袖口的刀往里缩了缩,差点以为要打一架了。 “行啊!送哪去?” “远离这里,最好让他来不了这里。” 凤倾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路上遭人刺杀也是你派的?” 第一卷 第13章 她不见了 “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到这来。” 云岚语气里带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凤倾昭没想到她会这么了当的承认, “为什么?”她不解。 云岚蹙眉,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喜欢我母妃,到这来也不过是因为我母妃让他带我回去,这个理由够吗?” 随即嗤笑一声, “他这种人,为了我母妃,什么做不出来?” “我只给你五天时间,十日后,我就要攻打敌国了,到时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说完,便转身离去。 凤倾昭坐在石头上,有些讶然。 安灼和她说的话,真的是云岚所说的意思吗? 为了讨所爱之人欢心,宁愿死也要远赴战场。 还有她说十日后攻打敌国什么意思? …… 天色渐明,一抹晨光悄无声息地从云层里探出。 凤倾昭顶着一双熊猫眼从营帐里疲惫走出。 只因为云岚那句“十日后攻打敌国”,她一晚没睡,就为能想出阻止的方法。 “安小姐,安太傅已经醒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听着身边将士的传报,凤倾昭闭上眼睛,生无可恋地点点头。 天杀的,她都忘了还有要把这家伙带走的任务。 她带着两个粽子,剥开一个,边走边往安灼营帐走去。 路上遇见忙着练武还未吃早餐的云岚,好心分给了她一个,就继续往前走了。 “咳咳……咳……” 刚到营帐前,里面安灼要死不活的咳嗽声便传入她耳朵里。 “你身体这么弱,还找什么人啊,干脆回去算了!” 凤倾昭撩开帘子,没好气地说道。 安灼几乎整张脸上都是淤青,许是刚才的猛咳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此时正坐在床上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见凤倾昭进来,还强撑起一抹笑, “你来了,你不是也要找人吗?找到了吗?” “没有,可能不在这个军营吧。” 凤倾昭耸耸肩,继续道: “你要找的难道是宸王吗?” 听见“宸王”二字,安灼眼里划过一丝诧异,可又迅速化为平静。 “看来你都知道了。” “嗯,她告诉我了。”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让我带你走,最好回不来这里。” 安灼没再说话,但手下的被子,褶皱却逐渐变多。 空气安静了几瞬。 “你...喜欢的一直都是她?对吗?”凤倾昭小心翼翼地开口。 安灼没有说话,只是用喉咙轻轻发出一个音节。 下一秒, 一群乌泱泱的将士闯了进来,将凤倾昭团团围住。 她后退半步,眉头轻蹙,环顾一圈, “你们这是何意?” 安灼看着这群突然闯进来的人,脸上也尽是茫然。 “哈哈哈哈……”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云清负着手,仰着头,缓缓走进来,边走边发出奸诈的大笑。 凤倾昭眼里闪过诧异。 这家伙,昨天都被踹的口出白沫了,今天居然跟个没事人一样中气十足。 “能不能别笑了?你笑起来声音很难听。” 刺耳的笑声不断在她耳边萦绕,听着实在难受,她不悦地出声制止。 真是折磨她的耳朵,笑起来跟擦玻璃的声音一样。 云清声音和脚步同时一顿,继而气急败坏地朝凤倾昭吼道: “你这敌国奸细,还敢对本王无礼?来人,把她抓起来,严刑拷打!” 敌国奸细? 凤倾昭心底一惊,难道自己被发现了? 安灼听到云清这么说,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口,焦急大喊: “住手!谆王,她是臣的妹妹,何来的奸细?谆王没有证据莫要胡乱说!” “证据?” “本王自然有!” 接着,云清将一直负在身后的手拿出,大喊, “这,就是证据!” 一个吃了一半的粽子。 凤倾昭看着他手里举着的半边粽子,有些不明所以。 她揉了揉眼睛,确保自己没有认错,这就是个粽子。 “谆王,你拿个吃了一半的粽子做甚?这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云清一字一句说道。 凤倾昭:“什么问题?” 云清:“你仔细看,这是个什么粽子?” 凤倾昭:“肉粽子...” “错!” 云清一挥手, “这是个——咸!粽!子!” 凤倾昭:“……那不就是肉粽子吗?” “我们云国,从不吃咸粽子,只吃——甜!粽!子!” “而且这还是你给的!” “所以……”云清缓缓伸出一根食指,并指向凤倾昭, “你,一定是敌国派来的奸细!” 所有人:“……” 云清信誓旦旦地说道。似是被自己的想法所折服,满眼星星地看着手中的粽子,整个人沉浸在刚才的一番言论当中,全然不管众人。 凤倾昭有些狐疑地盯着云清的脑袋。 他真的长了脑子吗? “咳咳……谆王,那个……其实安国也吃咸粽子,主要看个人喜好。” 安灼在一旁耐心解释道。 云清却像没听见般,不耐地催促道: “你们都聋了吗?快点给本王把这个奸细抓起来!” “够了!云清你别再闹了!” 云岚厉声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云清身后,冷眼扫过帐内所有人。 “你们还待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回去训练!” “是!” 在得到云岚的指示后,屋内所有士兵纷纷离去,唯有云清不动。 “你还不走?是要我请你出去吗?”云岚看着云清,不悦蹙眉。 “呵...你别以为占了我主将的位置就了不起,我迟早拿回来!” 云清牙齿咬得咯吱咯咯作响,留下这么一句话气冲冲走了。 而云岚深深看了眼凤倾昭后,也随之离去。 凤倾昭只觉这二人莫名其妙。 …… 这日, 凤倾昭照往常般来到安灼营帐,准备劝说他回去。 都第四日了,她已经想好,这家伙要是还像前几日那般跟头牛一样犟,死活不肯走,那就把他打晕带走。 这里她已经全部摸清了,她还得赶着回去和师父商量战术呢。 刚准备进去,正巧与安灼撞了面。 凤倾昭面上一喜, “你终于想明白了准备回去了?” “不是,云岚不见了,我得去找她!” 安灼脸上的焦急不似作假,凤倾昭皱眉,连忙追问。 “怎么回事?” 第一卷 第14章 身份暴露 话一说完,她又听到阵阵鼓声,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这是,集合的信号。 凤倾昭也顾不得听安灼解释,朝鼓声方向跑去。 原本的空地上,此刻乌泱泱的汇聚了一群身着盔甲的战士,正挥舞着军旗,嘴里大喊“杀!”。 七十万大军齐声呐喊,气势恢宏磅礴,地面也随之震了震。 那一瞬,无助仿佛在逐渐侵蚀着她。 不,不该是这样…… 凤倾昭紧握拳头,指甲嵌入肉里传来的痛感让她恢复了些许理智,她稳住心神,冲到正指挥一切的云清面前,无数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稍不注意,便会当即人头落地。 她当着所有将士的面,红着眼大声质问他: “你为什么要召集他们?云岚说十日后再进攻,你这是在干什么!” 云清挥挥手,七十万大军瞬间默然。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啧了两声, “云岚不过是个懦夫罢了,说什么十日后进攻,结果像个乌龟一样,畏畏缩缩地在这安营扎寨了快一个月!如今不还是弃军而逃?本王接管他的位置有什么不对?要我说,就该现在出手,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说罢,瞟了凤倾昭一眼,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遍,眼神猥琐。 “你喜欢那没感情的木头,还不如来喜欢本王,至少本王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你……” 凤倾昭被他的话和眼神所恶心到,刚一动,脖颈处的刀又近了几分。 “你有什么证据说明她弃军而逃?你甚至都未去寻找过她,又怎可随意胡诌!” 站在前面的士兵将二人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在听到谆王连找都未找过时,各各面面相觑,传出窃窃私语。 宸王和谆王,一个全胜将军,另一个……不说也罢。 谁更厉害,他们还是心里有数的。 议论声逐渐扩大,连带着凤倾昭脖颈处的刀都松动了不少。 云清被她气的脸色发白, “行,那本王便找三日,若是没有找到,即刻出兵征战!” 凤倾昭长舒一口气。 云清既然自信到敢用这么长的时间寻找云岚,说明三天内不可能能找到她。 三天,再加上军队原本赶路的时间,够自己回去了。 便朗声应道: “好!” 云清三日各派出一万士兵,用来寻找云岚,但范围仅限营地为中心的三十公里内。 称是扩大了会被敌军发现踪迹。 凤倾昭没有与他争执。 她牵出来时所骑的那匹马,往外走去。 “站住!” 门口守卫士兵拦住她。 “谆王说这段时间内不允许任何人外出,怕有人向外泄露消息,安小姐,请回吧。” 凤倾昭看了眼拦在她面前的士兵,沉默不语。 这云清如今倒算是有点脑子了。 而后掏出沉甸甸的钱袋放在士兵手上。 “两位小哥,行行好。我就是去找找宸王,他可是最有希望打赢这场战的人,若是他都不在,那可就……” 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 士兵自然知道刚才所发生的事,他掂了掂钱袋子,思索片刻后侧身给凤倾昭放了路。 “那你别跑太远,只能在附近三十公里内寻找。” 凤倾昭点点头,跨步跃上马,手中长鞭狠狠一甩,疾驰而去。 师父,祖父,我回来了! …… “杀!杀!” 七十万大军吼声震天。 云清一身黑色军装,坐在马上,正欲出发。 忽地,一个士兵匆忙来报, “将军,安小姐和安太傅都不见了!” 云清手持缰绳,嗤笑一声, “一个书生加一个病秧子,哪见过这种场面,怕是吓得逃跑了。随他们去吧,我们出发!” “是!” 七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出发,振奋人心的战鼓从他们身后被擂响。 云岚,你等着!没有你,我照样能拿下敌国! …… 天空阴霾密布, 云清率领七十万大军于城门外叫阵。 城门开, 无数位将士鱼贯而出, 为首的将军身着银白盔甲,一根银色发带束起高高马尾,骑在玄墨色战马上,在他三百米处停下。 “安年华?!” 云清看清来人后,诧然出声,随即盛怒, “你果然是奸细!本王早该把你抓起来的!” 凤倾昭浑身气质像变了个人似的,她拔出长剑,眸若寒星, “你大可以一试。” 号角吹响,凤倾昭迅速排兵布阵。 旌旗猎猎,战鼓铮铮。 …… 两军对垒,这一战打了整整两日! 凤倾昭战术诡橘莫测,一把长剑使得出神入化,招招诡异,任何人都无法近得了她身。 她身骑战马,所到之处,长剑掠过无一幸免,打的那七十万大军毫无招架之力。 七十万气势汹汹前来突袭的大军,此刻只剩十万落荒而逃。 云清被十万大军簇拥在中间,往来时方向逃去。 凤倾昭接过身旁人递来的弓箭,拉弦搭箭一气呵成,随即眯眼对准云清的左侧胸口, 放! 箭矢迅速飞射而出,直中目标左侧胸口。 直到众人亲眼看见云清倒下,才大声欢呼: 他们赢了,赢了!四十五万对战七十万,他们居然赢了!这一切,全靠大小姐! 这一仗,打的漂亮! “单副将,祖父和师父他们还没回来吗?” 凤倾昭脱下披风,几步坐上主座,给自己倒了杯茶大口喝下。 单颜立于对面,拱手回道: “回小姐,还未。” 凤倾昭点点头。 五天前,她快马加鞭,跑死两匹马才赶了回来,一回来就立即告知祖父与师父云岚莫名消失一事。 当时她猜测云岚可能是被云清打晕藏在了某个地方,否则云清不可能会那么自信地,给三天时间寻找云岚。 可师父却神色凝重地反驳了她。 他说云岚武功不亚于她,云清没有那么容易将云岚绑架带走,只有一种可能。 云岚是自己走的! 至于为什么走?走去了哪里? 三个人想破了脑袋都没有想出来。 当天夜里,凤倾昭在屋内盯着桌上的舆图发呆时,无意中看见一个叫“虚关”的地方。 虚关面积不大,极易被人忽略,并且距离她现在所处的平阳关路途遥远,所以没人会把两个地方联想在一起。 可不知为何,她内心却瞬间响起警铃。 第一卷 第15章 拦截,反被灭 她抓起舆图,直奔祖父的屋内。 这会师父和祖父还在商议战事,都未睡。 凤倾昭将自己刚才所发现的“虚关”指给他们看,并告诉他们, “云岚很有可能去了这里。” 季止予摸着下巴,细细端详, “虚关四面环山,属于是易守难攻,却也正因如此,容易放松警惕。” 凤倾昭在虚关和平阳关之间不断来回移动视线,眼神一亮,倏地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 “师父你看!” 她指出一个地方。 “虚关同平阳关之间只隔了两座山,因为虚关四面环山,所以想要抵达平阳关需得绕一大圈,但倘若他们直接跨过这两座山,直奔平阳关而来呢?” 季止予先是呆愣了一瞬,随后像是被点醒般,露出恍然之色。 对啊,若是跨过两座山,直奔这里来呢…… “可是……如果虚关真的出了事,怎么现在还没有消息呢?”祖父弱弱开口。 真不是他质疑这两个聪明人,是他真的没有收到任何求助的消息。 “收不到的……”季止予声音轻轻的,眼神幽暗, “虚关可能,早就被圈住了。笼中鸟,又怎么可能往外传递消息……” “师父,还有机会!”凤倾昭语气坚定,仿佛蕴含无形的力量,将二人低沉的情绪抚平。 “云岚当初和我说十日后才攻打敌国,如今不过才过了六日,她现在赶去虚关,正说明虚关还未败,还在拼死抵抗。你们率领精兵前去包剿,或许还有赢的机会!” “你们放心!云岚是想要两方夹击,但云清似乎不知道她的计谋,若云清真的带兵来攻打,只要你们能守住虚关,我定不会让他们踏入平阳关半步!” …… 此次大获全胜,凤倾昭并未同将士们把酒言欢,休息片刻后立即点了三万骑兵,连夜赶去云国之前扎据的营地。 正巧拦住了正在往回搬运粮草的云国将士,悉数拦截后凤倾昭派人钦点一二。 “小姐,已经全部钦点完了,这么多粮草要怎么处理?全部带回去吗?” “不,”凤倾昭看向虚关的方向, “虚关经过此次大战,粮食定然损耗不小,你派人将这些粮草全数送往虚关,与祖父他们会合。” 其实这里面还有点她的小心思。 祖父向上呈报她的功绩,上面那位或许不会过于在意,但如果,呈报的人多了呢?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不信,最后的圣恩还能小。 “记住,一定要告诉虚关的主将,这粮草,是我打败了敌国大军后劫来的!”凤倾昭再三强调,就怕他忘记。 …… 七十万大军突袭平阳关反被灭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云岚耳中。 此时她正处于虚关城楼下,眼瞧着虚关即将要被自己攻破,却突然被告知自己的大军被全军覆没了。 这晴天霹雳的消息让原本胜券在握的战事,瞬间变得滑稽可笑。 她坐在马上,死死地攥紧手中的缰绳,指节泛白,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 这怎么可能!七十万大军,怎会如此轻易就被消灭! 她花了大量时间,精心谋划了这场布局,马上就要攻破虚关,只要两边夹击就拿下平阳关,怎么会这样! “是谁?是谁带兵去突袭的!”云岚气急败坏地冲前来报信的士兵咆哮。 “回将军,是……谆王……”报信的士兵被吓得连头也不敢抬。 “又是他这个蠢货……这个废物能做什么?我当初特意告诫过他十日后再出兵,为什么突然带兵去突袭!” 云岚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把云清给剁了。 她早该想到,自己的哥哥,就是个浑身是胆,没有脑子的废物。 为了不让计划败露,她并未将计划告诉云清,可她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这蠢货会私自带兵去突袭平阳关。 “他人呢?” 自己要亲自处决了他! “将军,谆王……已经死了……”报信的士兵明显感觉自己腿在发软,下一秒就要跪下。 “死了?”云岚嗤笑一声,眼神阴厉,脸上没有半点悲痛, “他早就应该去死!” 她后悔的,便是这个蠢货不是自己亲手杀死的。 “报——将军,后方敌国援军来支援了!约有四五十万人。” 什么?!怎么会…… 云岚第一时间看向即将被攻破城门。 就差一点……还差一点…… “将军,他们马上就要到了!” 云岚死死盯着城门,眼神偏执, 快了……马上了……就要被攻破了…… “将军!他们距离我们不到三百米了!” “……” 一个接一个的后方士兵前来报信,无数个坏消息接踵而至地传入云岚的耳朵里。 她深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手背上跳动的青筋,抿直的唇线,微微颤动的肩膀,无一不在昭告她此时内心的挣扎。 身侧所有人都静默不语,等待着她发号施令。 最终,她缓缓吐出两个字: “撤退……” 可即使她发布了撤退的施令,却也因撤的太晚,被凤钎带兵拦截,折了一半多的兵力才逃掉。 而她也在逃跑的途中,受了重伤。 …… 自从凤倾昭在上次大战中显露身手后,单颜那是隔三差五的就来找她。 刚开始还以比试为由,约她出去打一架,后面发现打不赢,又换成了约她出去谈风花雪月。 “凤小姐,你看,这花多美!这草多绿!这太阳……多温暖!”单颜伸出手,忘情地介绍面前的花草。 凤倾昭站在一旁打了个哈欠。 “单副将,你就没有别的事要做吗?”她面露疲惫。 这单颜,天还未亮就叫醒她看日出,然后说什么一日之计在于晨,让她看他练武,顺便再指出哪里有问题。好不容易下午可以午休了,刚醒又被叫去下棋品茶,晚上就去看星星。 有闲情雅致是好。 可偏偏,单颜欣赏就是一言不发的欣赏,连下棋也是下五子棋,本就是个话不多的人,还总是没话找话。 让她觉得单颜可能就是想累死她,然后再找个时间和她比试,好赢过她。 第一卷 第16章 你姑奶奶现在归 单颜尴尬的收回手, “凤小姐是不喜欢这些吗?我听说女孩子就是喜欢这种花啊,草啊之类的……” “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这些东西自然看惯了,倒也不觉得稀奇。” “哈哈……也是……” 单颜搓搓手,从怀中取出一根簪子,面露难色地递给凤倾昭, “这,这个,给你……” 凤倾昭皱眉, “单副将这是何意?” “我……” 单颜嗫嚅着,眼神躲闪。 “你的想法我自然知道” 凤倾昭刚说完这句话,单颜耳颊瞬间绯红一片。 “你日日约我出来,想要趁我劳累打败我不成,如今竟还直接贿赂我!” “单副将,菜就多练!不要输不起!” 凤倾昭面容严峻,将单颜口头教训了一顿。 “啊?我不是……”单颜慌忙摆手。 “那你是何意?” 凤倾昭眸如秋水,盯得单颜咽了口口水。 “我喜……” “小姐,将军和军师回来了!” 单颜话说到一半,就被急匆匆跑来报信的士兵打断。 “真的吗?!”凤倾昭面上一喜,眼神满是激动,立即朝着军营门口跑去。 “真的真的!”小兵边大喊边冲着凤倾昭的背影挥手。 突然间他感觉到一阵森寒。 “太阳这么大咋我这么冷呢?”小兵呢喃一声。 转过身去,单颜正阴沉着脸,死死盯着他。 “单副将!?你也在这啊!好巧啊,那个……我衣服还没收,先走了!” 便逃命似的跑了。 …… “老凤啊,这次多亏了你,我才能保住虚关!” “哎……你还要我说多少遍呢,这全是我孙女的功劳!要不是她,谁知道你这个老顽童差点被敌国破了城!” “是是是,凤小姐还专门给我们送了粮草了,她的大恩,我说什么都不会忘的!” “这还差不多!”祖父满意点点头,正巧看见向他跑来的凤倾昭,着急地冲她喊道: “慢点慢点……别摔着了!” 待凤倾昭来到自己跟前,拉过她的手,从上到下的全部检查了一遍。 “祖父,我没事,而且我还杀了云国的云清。” 凤倾昭被祖父来回检查,不停地转着圈圈。 “好样的!”祖父眼角含泪,真心夸赞她。 一旁的季止予也冲她比了个大拇指。 “对了,这位。”祖父将凤倾昭拉到刚刚同他聊天的男人面前,向她介绍, “这位就是虚关的荣怀将军,他非要跟过来,说是感谢你。” “你就是老凤的孙女吧!不错,不错!和老凤长的可真像。” 许是虚关过于安逸了,凤倾昭一眼就注意到了荣怀将军的大肚子。 她乖乖地喊了声:“荣怀叔叔好!” 把荣怀将军听的高兴极了,将准备的礼物一股脑全塞给凤倾昭,还不忘对祖父说道: “老凤,你可真有福气,有个这么漂亮还厉害的孙女,我啊!羡慕你!” “你干嘛呢!别累着我家丫头了!”祖父一把抢过凤倾昭怀里满满当当的礼物,瞪了荣怀将军一眼。 凤倾昭只觉得心里暖暖的,却还是不得不说些让人难过的话, “祖父,我得回京了。” 这下不仅祖父愣住了,荣怀将军脸上的笑也赶紧收了回去,只有季止予温温笑着, “可以呀,昭昭在边境待了这么久,确实也该回去了,总不能一辈子生活在这里。” 荣怀将军在一旁惋惜的叹了口气, 他还想和凤倾昭探讨一下,怎么以一己之力击败七十万大军的。 不过随即又想到能一睹英姿已经很不错了,倒也没再说什么。 与凤倾昭脑海中想象的不同,这次祖父并未开口挽留她, “好,好……是该回去了,边境危险,回京好……” 她所准备的大段说辞在看到老人沧桑的面容时,哑了口。 离别前的伤感微妙的混杂在气氛当中。 “何时回京?”祖父语气淡淡,听不出别的意味。 “马车已经备好了...”凤倾昭声音柔柔的。 祖父闻言轻声笑笑,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便好,祖父和你荣怀叔叔已经写信将你的功劳如实汇给了圣上,这次回去,记得领赏!” 他自然知道自家孙女的心思,哪有人会冒死来边境的,不是为了立功便是寻找家人。 很显然,他的孙女是前者。 凤倾昭眼尾泛红,紧紧握住祖父布满皱纹的手, “谢谢你,祖父……” “早点回去吧,祖父征战多日,再加上赶路,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说完,便抽出被凤倾昭紧握的手,越过她往前走去。 凤倾昭看着祖父微微下驼的背,只觉眼眶有些酸涩,使劲眨了眨。 季止予亲自将凤倾昭搀扶上马车,随后走到车夫身边向他交代一些注意事项。 凤倾昭掀开帘子,定定地看着季止予的侧脸,不知在想什么。 以至于季止予走到她面前,都未发觉。 季止予敲了下她额头,将她思绪拉回,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师父的脸有这么好看吗?都看出神了。” 凤倾昭点点头, “我想起第一次见到师父时,师父总是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后来随着我长大,师父就跟变小了样,整天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刚刚师父的样子,很像最初你救下我后,带我去买馄饨吃的样子。” “……我看你是想吃馄饨了。” 凤倾昭露齿一笑,冲季止予挥手,“师父,我走啦!记得想我!” 马车渐渐驶离,季止予长叹一声,转身走进城门…… “老头,昭昭都走了,你还哭啥。” 季止予一把拉开盖在祖父身上的被子,将躲在里面哭的不能自已的祖父,展露在眼前。 “就是……因为她走了……我才哭……” 祖父声音哽咽,说话断断续续的,长时间悲泣让他有些缺氧。 季止予没再搭话,拉过一侧的椅子坐下,望向窗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大腿。 马车上的凤倾昭,重新将手中被揉成团的信纸打开。 那上面,只有简单几个大字: “倾昭丧事已办好,父亲何时归?” 凤倾昭目光狠厉,死死攥住这张皱纸的一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何时归是吗?你姑奶奶现在就归! …… 第一卷 第17章 未婚夫 凤倾昭再次醒是被马车颠簸震醒的,季止予专门叮嘱了车夫不着急赶路,让凤倾昭能坐的舒服点。 她眨着惺忪的眼睛,茫然地环顾四周,以为到了。 起身准备出去时,车夫先一步掀开了面前的帘子。 “小姐,马车车轱辘突然断掉了,得修好了才能继续赶路,您没事吧?” 凤倾昭打了个哈欠,冲他摇了摇头,带着浓浓的刚睡醒的鼻音问道: “没事,到哪了?” “京城门外了。” “您先坐会,有什么需要到时叫我一声就行。军师说了,一切以您为主!” “嗯。” 得到凤倾昭的回应后,车夫这才松开帘子,下了马车。 凤倾昭刚想再继续眯会,可一闭眼。 叮叮当当的声音就不断传入她的耳朵,就是想再睡会,她也睡不着。 索性直接撩开帘子出去了。 “小姐,你怎么下来了!” 一旁正在监工的车夫听见旁边传来动静,侧头一看,凤倾昭已经站在了外面,连忙走过去。 凤倾昭深吸了一口气。 这外边的空气就是闻着舒服。 “坐久了也有点累,到外面来活动一下。” “这马车何时修好?” 她偏过头看向被几人围住的车轱辘。 因被遮住,看不到具体情况。 “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得到这回答,凤倾昭倒也不意外,目光落在距离她不远的城门外,不少人有序地进出。 “刘车夫,就先送到这吧,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车夫面露诧异,连忙道: “这可不行,军师说了要将小姐安全送到凤府,还得要亲眼看见你进去了才行。” “……”凤倾昭微微叹了口气,面上透出几分无奈。 她都这么大了,师父怎么还把她当个小孩一样。 “无碍,已经到了京城,也不会出什么事,你就放心吧,师父若是问起,你们就说是我将你们打晕了自己走的,他不会怪你们的。” “这……”车夫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恰巧此时来了个修理的小厮, “刘老板,这车轱辘至少得半天才能修好啊。” 凤倾昭见状,赶紧补充道: “既然一时半会修不好,我又着急赶回去,也不能一直在这耗,就先独自回去吧,等修好了你们再把东西送来。” 刘车夫这才硬着头皮同意了。 …… 凤家白布横挂,光是远远看着,就能感受到一股沉重的气氛。 “这凤家是出了啥事?我看这白布都挂了好几天了。” “你不知道?凤家收了一个义女,对她可好了。她要嫁慕家小子,凤家就让她嫁。结果大婚之日说什么要退婚,还负气去边境,这下好了,听说战死了。” “这凤家义女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唉,谁说不是呢!” 义女?负气? 凤倾昭从正在交谈的二人面前走过,恰巧听到这番对话。 原来凤家是这么对外宣称自己的。 她停下脚步,再次看向不远处遍布白幡的凤家,将手覆在腰间的剑上,眼神阴鸷。 凤家。 “爹,那小贱人真的死了吗?” 凤媱绒一只手放在脸上戴的半面蝶翼面具上,确保没有松落的迹象才放下,可没过多久又再次放上。 自从戴上这个面具后,她连做梦都是梦到在众人面前面具掉落的场景。 夜夜都被惊醒。 打从心底,她恨凤铖不找柳大夫给她治鼻子,恨吴氏在兄长凤铬和自己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兄长。 可只要她在凤家一天,她就没办法把这份恨意表露在外,恨来恨去,她现在最恨的就是凤倾昭。 如果不是凤倾昭,她又怎么会被割鼻,吴氏又怎么会选择兄长。 “这是自然,我派人去边境寻她,都未寻到,除了死了还能去哪?”凤铖信誓旦旦。 “她会不会是逃了?”凤媱绒还是有点担心,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凤倾昭并未死。 “逃?”凤铖冷哼一声,“她能逃去哪,我派的人可是亲自将她送到了平阳关里面。就算她真逃了,我给她备的银子也只够她从京城一路到平阳关。” “呵...这个害人精,终于是死了!”吴氏盯着面前的牌位,愤愤的说道。 当初在她床上放蛇,害的她现在光想想都不自觉打个冷颤。 凤媱绒捏着帕子,一脸阴沉地盯着刻有“凤倾昭”三个大字的灵牌。 凤倾昭,你最好是真的死在了战场。 忽地,凤媱绒只觉眼前一阵眩晕,双脚绵软无力,一个踉跄,险些栽倒下去。 “绒儿,没事吧?” 耳边传来一道满含关切的声音,凤媱绒模糊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定定地看着把她拥入怀中的男人。 男人的眉眼温润如玉,正满含深情地望着她,身上散发的淡淡兰草香萦绕在她的鼻翼。 “宣鸿这孩子,打小就喜欢绒儿,瞧瞧,那眼神都快黏在绒儿身上去了。” 打趣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凤媱绒赶紧把抱住自己的宣鸿推开,对着那位打趣的人行了一礼。 “夫人。” 宣鸿眼里闪过几分落寞,那人看了几眼宣鸿,笑着将凤媱绒扶起, “你呀,都快成我儿媳了,还这么见外。” 凤媱绒抿唇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这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夫人,孙氏。 而宣鸿,则是她的大儿子,也是凤媱绒的未婚夫。 孙氏盯着凤媱绒看了半晌,眼里浮现困惑。 “怎的在家还带着面具呢?” 说着,上手就要摘去。 凤媱绒下意识打掉伸向她的手,向后退去,动作大到把孙氏吓了一跳。 她死死捂住面具,反应过来后眼神闪烁。 “是,是我义妹,我对她的尸体有些过敏。” 孙氏回过神,冲凤倾昭的灵牌啐了一口。 “真是死了也不安生。” “我都听说了,这人在凤家的所作所为,你们也不要太难过,为这种人伤心不值得。” 孙氏拉着凤媱绒的手,劝慰了几句。 “嗯,我知道的。”凤媱绒轻轻点了下头。 前来吊唁的人逐渐变多,前厅里凤媱绒和吴氏坐在一旁,几滴眼泪抹了半晌,把重情意的姐姐和慈母演绎的那叫一个生动形象。 周围不少劝她们别难过,为这种人不值得之类的话。 第一卷 第18章 她,回来了 “好热闹啊!” 跋扈的声音盖过了整个前厅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向门口。 独独凤媱绒和吴氏正在擦泪的手猛然僵住,低垂的脑袋下,是骤缩的瞳孔。 凤倾昭,回来了! “你这小娃娃是谁?没见到这是白事吗?还敢穿着红衣过来!” 有些不明事理的老头率先指责起来。 凤倾昭歪歪头,思考了一瞬,有些无辜。 “我的丧事,我不能来吗?” 此话一出,在场不少人脸色剧变。 凤倾昭本就生的白皙,再加上身着红衣,若不是白天,定有人被吓晕。 吴氏身侧的李家夫人用胳膊轻轻碰了下她,低声问道: “这女孩真是你家义女吗?她不是死了吗?” 吴氏并未回话,殊不知,她们二人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凤倾昭悠哉悠哉地往内走去。 不过,所到之处,白布全部被她斩成碎片。 风一吹,飘的到处都是,如同下了场初雪。 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制止她。 都害怕她手中的剑。 凤倾昭提着剑走到自己的灵牌前,歪头一笑。 “真没想到,我就算死,也入不了族谱啊。” 凤家宗族入了族谱之人,灵牌上都会刻有“凤家第多少代”。 可到了凤倾昭这里,就是单单的三个大字。 手中剑一挥,灵牌瞬间断成两半,掉在了地上。 凤倾昭淡淡扫过地上的灵牌。 所断的两块板子,恰巧一半是“凤”字,另一半是“倾昭”二字。 这是连老祖都不认她? 忽地,不知是谁推搡了一下她。 “你的规矩学哪去了?区区一个义女,就敢在这放肆!” 凤倾昭身形一个踉跄,眼神瞬间阴冷。 “你...你想干嘛?我可是户部尚书的夫人!” 孙氏被她的眼神盯得心脏漏一拍,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挺了挺胸脯。 凤倾昭并未开口,而是死死盯着那只刚才推她的手。 那只手,正被孙氏放在腹前。 “欸你这人,我和你说……” 话音未落间,一把长剑毫无征兆的刺入了孙氏的手心。 凤倾昭冷着脸,手中剑稍稍举起,连带着孙氏的手掌一起被举起,声音带着寒意: “不过是嫁了个人,真当自己攀上枝头变凤凰了?连诰命都没有的玩意,也配与我相提并论?” 边说着,手中剑来回转动,静静欣赏孙氏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母亲!”宣鸿跑到孙氏身边,想要握住锋利的长剑将其一把拔出。 凤倾昭用力插入,宣鸿的手掌早已在握住剑刃的那一刻血流如注,任凭他怎么拔也拔不出。 眼瞧着孙氏越来越痛苦,宣鸿松开手,冲她无力咆哮: “你不也是什么封号都没有吗?!” 凤倾昭伸出根食指在他面前摆了摆,弯唇一笑,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姿态: “这可不一样呀,我现在,不!本郡主现在是身上亲封的‘昭宸郡主’。” 一直迟迟未进来,便是在外面领了个旨。 怕他不信,也怕其他人不信,她直接将刚刚领的圣旨拿了出来,向各位展示。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你怎么可能被封为郡主?甚至封号里还有‘宸’……”凤媱绒此时站了出来。 她双眼猩红,有些不可置信。 她不站出来,凤倾昭都差点漏了这号人,虽然压根没打算放过。 凤倾昭朝她挑衅一笑,“那怎么办呢?我已经是了。” “你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母亲!”宣鸿卑微喊话。 从刚才起,凤倾昭就不停来回转动手中的剑,导致孙氏一会痛晕一会痛醒。 看见自己母亲这样,宣鸿终是忍不住了。 “求求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凤倾昭皱眉,这人怎么这么碍事。 “你先到一边扇自己一百个巴掌去。” “只要我扇了你就能放过我母亲吗?” 眼见凤倾昭还在和凤媱绒说话,并未搭理他,便下狠心一个巴掌一个巴掌扇了起来。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严厉的声音响起,正是凤铖。 他和几位官职较高的人到书房商议一些事,回来就见这副场景。 宣鸿抱住晕倒的孙氏在扇自己巴掌,孙氏的手被剑挑起,凤媱绒在和谁起争执,灵牌断裂倒在地上,白布像雪一样到处飞着。 整个前厅乱成一团。 而这一切,都是以那位拿着剑的人为中心。 凤铖并未看清那人是谁,但那把剑,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凤倾昭,她怎么回来了?! 认出是凤倾昭的那一刻他的腿开始止不住颤抖,刚才的气势也瞬间没了。 身侧的户部尚书宣武见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被人这般欺辱,顿时火冒三丈,冲上去就要给凤倾昭一个教训。 凤倾昭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长的跟墩子一样的男人向她冲来,赶紧拔出剑往后一躲。 宣武也是直接撞到桌角晕了过去。 凤倾昭瞥了他一眼。 哪来的蠢货。 宣鸿见自己爹这样,加快了扇巴掌的速度,再待下去,这疯女人会要了他们全家的命! 凤倾昭转过头对着凤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听说你们趁我不在,到处说我死了?” 凤铖心里咯噔一声,慌忙辩解。 “没,没有的事!为父就是太想你了,这才举办了这次宴席。” 凤倾昭拿出手帕,一点一点擦拭着刚刚沾染上的孙氏的血。 “女儿也很想父亲,你说这次是砍哪里比较好呢。” “不……不要!”凤铖真的害怕了。 “你要我做什么都行!” 凤倾昭只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她一把推去桌上的贡品,翻身坐了上去。 说是贡品,其实也就是三个苹果三个梨,再加一些瓜子核桃,稀稀拉拉地掉一地。 连柱香都没有,这么粗劣的场面表演也是有傻子信。 “那你趴着下跪再舔我的鞋,我就原谅你。” 这无疑是对凤铖最致命的惩罚,让最好面的他当着众人的面,下跪舔自己女儿的鞋。 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一是不敢离去,二是都想看这场好戏。 凤倾昭摇晃着小脚,一副悠闲自在的模样。 若不是她刚刚的所作所为深入人心,很难将现在的她和刚才的她结合在一起。 她倒要看看,天天自诩一家之主的男人,要脸面,还是要命。 所有人都视线都落在凤铖身上,他只觉如芒在背。 凤倾昭身侧的圣旨他也看见了,宣鸿如此卑微定是因为凤倾昭有什么地方拿捏住他了。 宣鸿都不敢惹,他更别说了。 他咽了咽口水,最终决定保命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