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从怪物手中逃生》 1.夜班 “韩大夫，早上好！” “早上好啊，小玫。”笑着和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打了招呼，韩殊走进了更衣室，把外套和公文包放在储物柜里，换上了白大褂，又戴上口罩和帽子，在洗手池洗了两遍手，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韩殊其人从来都是年轻有为的代表，不仅颜值高，智商也高。在全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毕业，进的也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因为上学时跳了两级，今年才26岁，却已经是拿到执业医师证书两年的医生了。他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学的很认真，虽然年轻，但技术一点都不差，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能上手术台主刀了。 他人长得帅气，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作风端正，性格也好，这两年俘获了不少小护士的芳心。韩殊不是单身主义者，但现在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暧昧对象，对于他来说，上学的时候学习最重要，毕了业之后工作开始的一两年也比较忙乱，他自己也不喜欢束缚，索性就这么一只单着了。 时间还早，韩殊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满室弥漫着咖啡的香气，韩殊一手托着咖啡杯，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新闻。 “特大暴雨啊……”新闻第二条就是天气预警新闻，红色的标题写明了：“预计明天凌晨，本市将会迎来二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有关部门已做好防范措施。” 看来这雨不会小，韩殊抬头看了看窗外，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天空格外的蓝，一片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不过他不着急，反正伞就在公文包，凌晨下雨也淋不到他。到了八点，第一个病人走进了他的诊室，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了。 他是个骨科医生，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2.同伴 那脚步声音很重，伴随着很粗的喘气声，“他”移动的速度不快。韩殊很意外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分析现状。 韩殊听到一声巨响，隔壁的门发出了木头破碎的咔嚓声。“他”破开了隔壁的房门，走进房间后大概是在翻找什么，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韩殊知道他还有大概三分钟的时间，韩殊看了看手机，只剩下了百分之二十的电量。他所在的值班室在三楼，窗户外面没有管子也没有什么阳台可以缓冲，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如果他选择从窗户逃生只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而如果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迟早会被发现，隔壁诊室家具被破坏的声音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现在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避开外面的杀人魔，下楼逃出这该死的医院！他的腿还是软的，过度紧张的情绪让他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但好在，在这样的危机关头，人的潜能还是无限的。韩殊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的柜子前，从最下层翻出了一只备用手电筒，值班室并没有手术用刀，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韩殊索性拿了一把剪刀塞进自己可以单肩挎的的公文包外层，想了想，又塞了一盒一次性针筒。 在隔壁肆虐的“他”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很多，还没等韩殊溜出去，隔壁破坏家具的声音就已经停止了，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已经来不及了，韩殊咬了咬牙，冷汗早已浸湿后背，拼了！ “他”挥舞着手上还沾着血的斧子，狠狠地砍向了倒在地上的人，砍了五六下之后，“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地发现地上躺着的人早已经死了，歪了歪头，“他”弯下腰，拔出了卡在尸体头盖骨上的斧子，可怜的尸体大脑已经被砍得稀碎，脑浆随着斧子的拔出迸溅了出来，红红黄黄的液体混在一起，盖住了死者到死都没有闭上的惊恐的眼睛。 这时，“他”看到了门缝里发出的微弱的光芒，血水顺着地上的尸体流进了那门缝中，随后，“他”听到了很重的喘息，“他”扭动了一下头部，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呵……” “他”挥舞着手上沉重的斧子砸开了韩殊所在的值班室大门。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的刺耳，韩殊所在的值班室分为内外两室，内室和外室只隔着一层屏风，“他”听到了喘息声从内室传来，微弱的光芒在漆黑一片的值班室显得格外明显。 “find you~”男人粗重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再次挥舞了两下斧子，“他”将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值班室的门，一斧子挥开屏风，向内室走去。 韩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男人破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屏息着，生怕自己忍不住的喘息声引来注意，导致现在有点缺氧，眼前有些发黑。在确定男人已经走进内室，开始破坏柜子和桌子之后，他才从藏身的床底下爬了出来。迅速推开外室的门跑了出去，要不是内室真的是没有后门，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扔掉了自己的手机。好在那拿着斧子的男人并没有发现他。 在“他”还在隔壁房间的时候，韩殊不止拿了手电和剪刀，在确定来不及立刻跑出去之后，韩殊就决定舍弃自己的手机，换一个机会。手机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还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再说，现在就算电话能打通他也没那个命等警察来救人了。 他故意开启了手机的亮光从外室走到内室，放了一个原来录下的视频，开了小音量，自己又跑回了外室，躲在了床底下，从大汉进门开始，赌博就开始了。 不过好在，他赌赢了，那人果然被手机的亮光和声音吸引了，浓重的血腥味从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变得刺鼻起来，韩殊毫不怀疑，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吐出来。就算是屏住了呼吸，他也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轻手轻脚跑出门后，血腥味更加刺鼻了，他就着黑暗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什么东，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一定会摔在地上，把里面的男人引出来。但他撑的地面显然不是干燥的，此时天空正好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地上差点绊了自己一跤的东西，是一具尸体！整个后脑都被砍成了两半，脑浆一样的东西迸溅了满地，尸体的腰上被砍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从尸体一直蔓延到电梯口的血迹，那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死者在濒死的时候拖着自己的身体逃命留下的最后痕迹。 韩殊突然眼眶一热，那尸体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他都能想象到，一个被残忍伤害了的医生，带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拖着自己的身体想乘电梯逃生，却最终在痛苦和不甘中咽气的情景。 韩殊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了，他伸手拂过尸体只剩一半的头，帮他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精神，蹑手蹑脚地跑向了楼梯。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热血，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那些人不可饶恕！ 他所在的楼层是三楼，但等他快跑到二楼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却从一楼的楼梯间传了过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 原来这杀手还不止一个！如果不是出声会被发现，韩殊大概早就骂街了。 至少两个拿着武器的大汉，韩殊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刚刚看见了，那大汉徒手就能将衣柜推到，力气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速度不知道如何，但韩殊绝对不想亲自测试。楼下的那个大汉已经摸着楼梯上来了，韩殊思考了几秒钟，毅然决定向上跑。 韩殊记得这个急诊楼的前身并不是单纯的急诊楼，这里曾经是医院的主楼，后来新楼建起来之后，这里就被改成急诊楼了。而这楼里的设施也是很全的，原来的手术间现在改成了临时储藏室，但是该有的工具还是有的。而那手术室就在医院的五楼，旧医院本来就不高，虽然安了个电梯，但是也是那种老电梯，速度慢不说，声音还大，如果不是这样，韩殊也不可能隔着门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整个楼都断电了，只有这老电梯和一层的应急灯由备用电源支撑着还可以用。 现在的情况是，不知有几个杀手游荡在这个急诊楼里，并且他们还在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什么东西，进电梯并不安全，电梯里面很可能有惊喜。且不说能不能到楼下，医院外面有没有他们的人也不知道。 韩殊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跑到了五楼，刚刚在楼梯间他也没敢开手电，生怕被人发现，失去所有电力的照明设施，这栋楼黑极了，基本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韩殊蹲在五层楼梯半分钟，基本确定没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电筒，慢慢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搜到五层的，一直待在房间里并不安全，现在他必须找到足够和那些人一拼的武器。 但等他找到手术室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房门锁了。 韩殊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早就该想到的，手术室改成储存间之后，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随便取的，肯定会有钥匙啊！刚刚的他简直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没想到这个问题。 手术室钥匙和一堆其他房间的钥匙一起被放在护士长的值班室里，且不说那个值班室在一层，他下去大概会被剁成肉馅，就说时间也是来不及的，再说，他要是有能力去一层不被发现，他就直接溜出这栋楼了。 他到底上来干什么，还不如当时跑到二楼冒个险，从窗户下去，说不定现在都溜之大吉了。韩殊泄气地用脑袋撞了撞墙壁。 “嘿！” 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韩殊紧绷的神经让他迅速往后旁边跳开了，并且一拳挥了过去，要不是他还算有点理智，早就尖叫出声了。 一拳挥空，韩殊用手电照向后方，只见开了一小条缝隙的房门里，一个白影挥舞着一根扫把，显然，刚刚碰了他肩膀的就是那扫把。韩殊定睛一瞧才发现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而且还是个熟人。 “小玫？”压低了声音，韩殊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脸色苍白，脸上有着泪痕，眼妆被抹的满脸都是，妆都花了。 吴玫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韩殊看了看周围，那些胖子现在还没上楼，他索性关了手电筒，挤进了那件屋子。 3.来电 “韩大夫”小玫压低了声音对韩殊道“你怎么在这里？” “替人值班咯”韩殊故作轻松地耸了耸肩，“见到我惊喜吗？” 吴玫嘴角颤了颤，还是没能笑出来，她知道眼前的年轻男人是在故意逗她，但她扯了扯嘴角还是没有笑出来，她本来是在一楼的输液休息区照顾一个半夜发烧被带过来的小男孩，她刚把输液吊瓶装好，可怕的事情就发生了。 那些人直接推开急诊楼的门闯了进来，吴玫一下子就被那些人的长相吓了一跳，那真的是人吗？那些大汉每个人都超过了两米，满身的横肉，皮肤上缝着突起的线，就像打了一块一块补丁一样，每块皮肤的颜色都不统一，就像一个制作失败的破布娃娃。 那些人进来后不到一分钟，电力就都停了，只有大厅的应急灯还亮着，想来也是那些人搞的鬼，停电之后，他们开始大杀特杀，那些大汉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斧子或者电锯，逢人便砍。一瞬间，血肉横飞，尖叫声四起，人们开始四处躲闪。 吴玫和其他几个护士也慌慌张张地开始往楼梯口跑，男孩的父亲本来抱着儿子等待输液完毕，那个孩子还在发着高烧，刚刚迷迷糊糊在爸爸怀里睡着，现在被吵醒了，正瞪着大眼睛看着周围 “爸爸，出什么事了？” 男孩的爸爸一点都不高大，一米七五左右，斯斯文文的，还带着个眼镜，但他出手却一点都不斯文，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拎起了一个板凳，朝着向他扑过来的胖子就砸了过去。那个两米多高的大汉手上拎着一把斧头，板凳突然飞过来竟然也不知道躲，木质的椅子撞在他身上竟然发出咔嚓咔擦的碎裂声。 男人砸完这一下，直接拔掉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把儿子横抱起来就跑，速度很快，直接就跑上了楼，那些大汉看他们跑上了楼竟然也不追，就在一层屠杀那些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人。 吴玫跟着几个护士一起跑到二楼,二层的高度并不高，顺着排水管道滑下去应该也能跑出去，到了二楼楼梯口，吴玫却发现有一个女人躺在了地上，她走近一看，却吃了一惊。 “护士长！”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护士们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准备逃命，也就只有吴玫在这停顿了一下，正好碰上了同样跑到楼梯间的那一对父子。 平日严肃且注意形象的护士长此刻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胸前有一道致命的伤口，血淌了一地，内脏和骨头都内翻了出来。护士长的眼睛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放大，胸口也已经不再起伏了，她死了。 护士长的手上攥着一串钥匙盘，可是那些仓皇逃命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抱着儿子的男人看了吴玫一眼，在她身边蹲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掰开了地上尸体的手指，从护士长手中拿走了那串钥匙。 “嘿！” “不想死的话就往高处跑。”男人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儿子上楼了，抱着个孩子对他来说竟然就像抱了个气球一样，竟然四五步就上了半层楼。吴玫犹豫了一下，究竟是随大波去二楼还是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上楼，最后她咬了咬牙，也冲上了楼梯。 男人带着孩子上了五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用钥匙开了门以后就躲了进去，那小男孩本来就是高烧中，又受了惊吓，这时候已经难受地呜呜哭了出来，边哭还边打嗝。那男人显然不是很会哄孩子，此刻只是僵硬地抱着儿子，脸一板，表情别提多可怕了。“别哭了！”男人的语气一点都不柔和，以至于后果很喜人，等吴玫气喘吁吁地跑上五层的时候，满楼道都是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吴玫摸着黑顺着声音找到这对父子所在的房间时，那男人正僵硬地拍着儿子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孩子呢。本来恐惧的情绪竟然缓解了不少，吴玫一脸黑线地敲了敲还敞开着的门。 男人抬起头，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他的脸，但吴玫却能感受到那股“快过来帮忙”的热切眼神。 身为护士，哄孩子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吴玫熟练地从男人手上抱过孩子，慢慢顺着孩子的后背，哄了不一会，孩子就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了，发着烧又折腾了一会，那孩子也累了，最后直接在吴玫怀里睡着了。 那男人显然松了口气，从吴玫手中接过儿子，放到房间的床上，这才搭理吴玫。 “谢谢你。” “没事……” 还没等吴玫把话说完，男人就不搭理她了，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自顾自地开始搜索房间，“喂！把钥匙都卸下来” 玛德，这男的绝对有社交障碍症！虽然是这么想的，吴玫也只能憋着火气拆着钥匙。 搜完一圈的男人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竟然开门出去了：“我去找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妹子此刻是想骂街的。 拿纱布和在房间里的饮用水做了个临时降温带，贴在孩子脑门上之后，那些胖子已经搜到了三楼，也就在这时，吴玫从门缝看到了灯光，并且那脚步声并不像是至少二百斤的胖子们的，她本以为是那个说话能气死人的男人回来了，却发现是韩殊，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由衷的安全感。 一下子被女孩子拦腰抱住，韩殊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轻拍着女孩子的后背，摸了摸她的头。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什么润湿了，听着女孩低低的啜泣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事的小玫，我们会没事的。”年轻男人温柔地拥抱着女孩，慢慢哄着她，漆黑的房间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墙壁上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澜，本来白色的墙壁像是被污染了一样，由中心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那些黑丝像蛛网一样包裹住了墙壁，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里探了出来。 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墙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在愤怒……却没人知道缘由。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了，吴玫迅速推开了对方，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她两只手拼命捂住了嘴，粗重的喘息从指缝间传出。韩殊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他的反应不如吴玫那么大，但并不代表他不震惊，整栋楼的电话线是相通的，他在房间试过，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这里的电话怎么可能接的通？ “呜……”吴玫一脸惊恐地伸手拼命指着什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呜咽声。 韩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电话的电话线是断的！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韩殊的冷汗一滴滴浸透了衣衫，那声音像是催命一般，回响在整个房间里，韩殊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把抓起了电话放在耳边。 “……&#*#*……”一阵杂音从听筒里传来，韩殊莫名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我警告过你的……” “你到底是谁？” “他们已经上四楼了，你待在这并不安全”那沙哑的声音没有理会韩殊的提问，“不要想着从窗户逃走，那只会让你离死亡更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阵忙音之后，电话中传来一阵占线的声音，电话又断了。 韩殊挂上电话，脑中一团乱麻，那电话里沙哑的声音分明就是给他打过手机的人，他本以为是恶作剧的那通电话！ 他无法揣测电话中人的目的，甚至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自己亲自接了电话，放在以前别人要是告诉他电话线断了还能有电话打进来，他绝对是一百个不相信。现在就目前来看，电话里的那人确实在帮他。 韩殊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向下看，借着闪电的光亮，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几个彪形大汉在医院的门前徘徊着，其中有一个大汉似有所感地抬头张望，韩殊赶忙把头伸了回来。 雨下得很大，韩殊只是打开窗子没一会，衣服就已经被雨水淋了个半湿，“呜呜……”躺在床上的孩子发出□□声，大概是被刚刚的电话吵醒了，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韩殊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孩子。他关好了窗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 那孩子眼睛红彤彤的，小嘴一扁，竟然是又要哭出来的节奏。 吴玫此刻总算缓过神来了，她挪到孩子身前，握住了他没扎针的右手，轻声道：“嘘嘘，别出声……” “爸爸……”孩子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感冒，他的声音极为沙哑，虽然很想忍住，但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阿姨，我爸爸去哪了？” 吴玫抽了抽嘴角，鬼知道那男人出门干什么去了？ 韩殊看吴玫沉默着没说话，今晚看过了太多尸体和惨剧，此刻难免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还会回来吗？”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孩子红着眼眶看着韩殊，看着可怜极了。 “别哭，虽然你爸爸可能不会回来了……” “谁说我不回来了？” 韩殊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肩上还扛了一包什么东西。 “爸爸！”男孩开心地喊道，屁股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想要下床奔向男人的怀抱。 韩殊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门口的人，一脸懵逼。 吴玫默默抚了抚额，刚刚升起的悲伤恐惧的气氛又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吴玫有意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道“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吴玫，护士。” “韩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有心打好关心，也总有人不会按常理出牌，长相斯文的男人压根突然把背着的包袱甩到了韩殊面前：“你是医生，那正好，帮我找找退烧药。” 大哥你真的不会说话啊！ 韩殊扭过了脸，正好对上吴玫同样不忍直视的表情，默契地抚了抚额头。 4.准备 男人拿衣服包了一包袱的药，什么中药西药，男人显然不认识药的牌子就一股脑都包过来了，那一大包里又治胃病的，降压药止痛药速效救心丸，韩殊甚至在包裹里翻到几瓶传说中的伟哥。 虽然韩殊是外科骨科医生，但退烧药和消炎药的牌子还是有个大概了解的。他刚给男人挑出来一盒退烧药和几盒治感冒的特效药，就发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张化验单放在韩殊眼前，差点糊他脸上。 “我是外科医生，看不懂这个……” 虽然手电筒的灯光很微弱，韩殊还是能看见那男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好火大！ 啪，又一本病例贴到了他脸上，韩殊脑袋上蹦出几个井字，那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几道鬼画符，病历本上的字从来向来只有药房和诊疗医生看得懂啊！ “我看不懂这个。” 韩殊说完果然发现男人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不能急不能急，你是个温柔的人，气大伤身……默念了好几遍，韩殊才没爆粗口出来。 “这是退烧药，这是感冒药，快点喂孩子吃了，我们时间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搜到四层了。”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但韩殊就是猜也能猜到，他现在在质疑他，这种性格的男人是怎么结婚还生了个孩子的！孩子的母亲真是个伟大的人。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韩殊也没在意对方的不信任，反正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不管那电话里的神秘声音是否可信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韩殊在那些魔鬼闯进急诊楼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等他被惊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了三楼了，要不是他够幸运，下决定的时候够果断，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 韩殊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三个人只有他带了个斜跨公文包，其他两个人都是空着手的，吴玫脱了束手束脚的护士服，但身上一个口袋都没有，装东西很不方便。不过好在护士和穿的都是平底鞋，跑起来还算方便。 “你们有钥匙吗？” “有的，都在我这里。”吴玫拎起桌子上的一串被卸下来的钥匙，她自己用绳子重新串了一串。 韩殊看了看那串钥匙和卸下来的圆盘点了点头“钥匙盘行动时会有响声，没想到你还考虑到了这个，做的很棒啊小玫。” “啊……那个是他……” “拿上这个，用它碰斧子还是不错的选择。”男人打断了吴玫的话，示意她拿上那圆盘，圆盘为了平时携带方便，中间有一个偏向一侧的洞，拿在手上还真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半月弯刀。 “秦文洋，警察，我儿子，秦诚。”男人在小男孩身前蹲下，秦诚爬上了爸爸的后背，秦文洋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背个小孩子在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韩殊没想到，那男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吴玫偷偷凑到韩殊耳边道：“其实也是他让我上来顶层来的，说越高越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男人的耳朵很灵，虽然吴玫说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直接回答了吴玫的问题：“这是肯定的，我在一层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人影，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进到楼里，从二层逃生就像是待宰的羊，那些人只要守在管道旁边就能见一个杀一个，而且那些人并不着急追着我们上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杀人，他们会一层一层进行清理，在高层可以给我更多准备时间。可惜这楼一共就只有五层” 韩殊点了点头，他一觉醒来就直接和杀人犯来了个面对面接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也下意识觉得往低层跑会比较安全，要不是被下面的“人”堵住，大概也会选择从二层逃离，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真的是无比明智。 “他说的没错，从窗户逃走只是死路一条，我看见那些人了，他们不止在楼里杀人。我上来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左右，那些人刚刚到达三层，出事的时间是几点？”韩殊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了。 “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照你的说法，平均十五分钟他们会清理一层。他们查看一个房间大概需要多久？” “不到两分钟。” “一层的房间有多少？” 秦文洋一问出来，韩殊就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一共二十个房间左右，不包括卫生间和更衣室，也就是说他们每层进行清理的人数大约两到三个人。现在一点二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走。把502和510的钥匙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去弄点好东西回来。”秦文洋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小医生改观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不屑于解释，那只会浪费时间，他一般只是下达命令，任务自会有其他人完成。这个素昧平生的医生和他的默契竟然比合作了几年的队友都高，和聪明人对话果然是不一样。 吴玫看着两个男人一问一答，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这种情况下没吓得腿软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考虑这么多，就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也压根没想到要计时间这种事情，跟别提他们刚刚作的那些分析，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想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抓着他们问个明白。 秦文洋用医用的固定带托住孩子的屁股，在身前利落地打了几个结，又跨过孩子的腿，在胸前打了水手结，这种结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但如果拉了正确的绳子，一瞬间就能解开。男人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带，把儿子绑在了背后，成功解放了双手。 秦诚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见到爸爸的惊喜感过去之后，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此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儿子咱们玩个游戏。”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亲昵地叫他的秦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什么游戏？” “我们来个打赌小游戏，你要是能一个晚上不发出声音我就带你去丹斗游乐场玩怎么样？” “呜……咳咳” “不是a市那个小的，我带你去m国，最大的丹斗游乐场。但是今天你要是出声了的话，爸爸可能就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吴玫听了这蹩脚的打赌小游戏，也是有些无奈的，这爸爸当的显然不熟练，这么小的小孩子难受的时候就是哭，不如意就是闹，哪里会听你的话。 “恩，好，我们拉钩！”秦诚的小手和秦文洋握在一起，两人好像进行了很庄重的仪式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拉完勾之后，秦诚就努力捂住嘴，轻微的咳嗽声都被憋回去了。 吴玫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还真有小孩吃这一套啊！ “好了，那我们出发。”韩殊第一个推开房间的门，对着秦文洋道：“手术室的钥匙给我，我们五分钟之后在储藏室见。” “恩，好。”秦文洋点点头，示意吴玫拿出那两把钥匙，“510那把给他。” 吴玫掏出钥匙交给了韩殊，自己一手拿着被扒光了钥匙的钥匙盘，一手拿着剩下的502房间的钥匙，一脸懵逼，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会什么心灵感应功能，悄悄讨论了一番以至于她没听见。 “小玫，你跟着他，我们一会见，注意安全。”两人打开手电筒，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和他们分道扬镳的韩殊，吴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秦文洋挑了下眉：“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那502和510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手术室和更衣间，现在只有这两个地方值得去了不是吗？分开行动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只有他带了包，正好去手术室拿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是502和510？”吴玫十分不解，她在医院都干了三年了，护士长管着钥匙，要不是今天他们报出房间号，她都不知道那房间还有编号，或者说压根就没人注意过这个，这个人如果没记错应该是第一次来。 “你以为我刚刚逛的半个小时只是去找药吗？记住地形是逃脱的基本准则，不知道吗？” 这种明显鄙视智商的语气让妹子成功气到要爆炸，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最好解释清楚，你这习惯很不好。” “小医生可没这么麻烦……” 给正常智商的人留点后路我的哥！吴玫突然觉得心好累，尤其是她发现秦诚还在爸爸背上肩膀一抖一抖地窃笑的时候。 5.一血 回到另一边…… 韩殊顺着房间号跑到手术室，用钥匙开了门，摸进手术室，避开了那些摆在地上，装满了书籍的纸箱子，拉开了手术台旁边的柜子，索性，刀具还在，韩殊松了口气，在里面找到十几把小一点的手术刀和一把比菜刀稍小一点的手术刀，韩殊不大认得大的那种，那刀具挺锋利，有点像老式的开颅刀。现在的医疗设施越来越发达的，这种刀具基本已经被激光淘汰了，也就是这老楼还存着这种被时代抛弃的刀具，此刻正好便宜了他。 拿到武器了，怎么放也是个问题，思考了几秒钟，韩殊拿了一卷纱布，把十几把刀插在纱布上刀尖向下缠在了公文包外侧，纱布缠得不紧，小刀一拽就能□□。那把大一点的开颅刀就被他直接放进了公文包的夹层里，虽然有可能把公文包扎破，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手术室存放的东西大多是文档，韩殊没去碰那些看上去就存的是纸质文件的柜子，只翻了翻手术台附近的医用柜，里面大部分存放的都是杂物，他只有最后的一层翻到了两瓶麻醉剂。韩殊找了个角落坐下，嘴里叼着手电筒照明，把公文包里的针筒拿了出来，装好针头，用剪刀直接把麻醉剂的塑料瓶戳了个洞，吸满液体之后就换下一个针管，两瓶麻醉剂都装备好了之后，韩殊得到了五只麻醉剂针筒。 等他做完这些，就看见吴玫和秦家父子已经到门口了，两人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着装，吴玫也背了个挎包，手上拿着一把光照更强一点的手电筒，秦文洋用衣服把固定带三角带制成的 “儿童座椅”又加固了一下，他手上没拿东西，倒是小不点秦诚身上背了个小包。 韩殊把手上的资源大概分了一下，秦文洋自己带着孩子，也不好拿那把最大的开颅刀，他练过飞镖，准度和力度都非常不错，韩殊索性把所有的小手术刀都给了他，麻醉剂他留了一个，剩下的四只平分给了秦文洋和吴玫。 他们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走廊内发出了“叮！”的声音，是电梯启动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无比明显。 韩殊和秦文洋几乎是同时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吴玫慢了一拍，看两人关掉了也赶紧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三个人不敢再发出什么大动静，快速地跑出手术室。 和韩殊他们估计的一样，搜索楼层的“人”一共有三个，他们一个从电梯向上出发，另外两个则从南北两个楼梯上楼，他们并不着急，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发出很沉重的啪嗒声，他们甚至没有穿鞋，斧子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斧子锋利极了，甚至把大理石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叮！”又一声清脆的声响，韩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们来了！ 此时他们正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据观察来看，那些人大概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躲在厕所里会比在普通的诊室里安全一点，至于为什么会是女厕所，那当然是因为……坑位比较多嘛……秦文洋带着孩子那是毫不犹豫地就闯进了女厕所，韩殊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得吴玫一愣一愣的。 “轰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闪电夹杂着雷鸣声，厕所的窗户并没有关，雨水潲进来，把地板都打湿了。 砸门声和翻找的声音接连响起，乒乒乓乓地让人心神不宁，他们三人本来计划好，等那些人都进入房间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就顺着楼梯口跑到四层，那些人刚刚把四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很有可能没有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并不知道四层还有没有那些“人”，一切也不过是分析罢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赌博而已。 听着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在差不多那些人开始进入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第一个踏出了隔间，秦文洋背着儿子，已经把手摸向绑在大腿上的手术刀，秦诚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此刻好像知道情况很危机，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即使背带勒得他挺难受，也没发小孩子脾气。 韩殊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手电的灯光，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借着闪电的微弱亮光看了个大概。 在确定门口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他轻轻敲了三下房门，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收到信号的秦文洋和吴玫也跟着韩殊走出了隔间，他们也不敢开手电筒，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眼看就要摸到楼梯口了，却没想到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刚探出楼梯口，却迎面看到一个黑影。 正好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户照亮了并不宽敞的楼梯口，两米高大汉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幽幽地盯着他们。韩殊探了个头就发现不好，直接拉着身边人的手往回跑。 “呵呵呵……呵呵呵！！！”光头的大汉脸上遍布着针脚，密密麻麻的线把他的脸缝的像个破布娃娃，他此刻裂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好像撕碎木板一样的难听声音，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好像被人撕开过，张开嘴的时候，竟然能占了半张脸。 他挥舞着手上的电锯，拉开了电锯的开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两米多高的胖子，至少有300斤重，但身体却十分灵活，速度非常快。他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发出很沉重的撞击声。 韩殊三人压根不敢停，也不敢随便乱跑，万一撞上了正在搜屋子的人就麻烦了，两面夹击足够他们死上好几回的了。他们一路狂奔跑回了刚刚藏身的女厕所。快速地关上门按上了锁。那胖子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赶上了他们，此刻正在愤怒地抄起电锯锯门。 韩殊不得不说，他和秦文洋真的是有默契，秦文洋只是说了一句：“我爬上去”，韩殊几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吴玫妹子塞进第一个隔间。他们两人则跑到了第三个隔间，韩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高度，秦文洋一脚踏上去，翻上了两米高左右的隔板，韩殊这还是第一次做托举这种动作，一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让他直接踉跄一下。但他很快缓了过来，关上了自己隔间的门并上了锁。 几乎是同时，追着他们的胖子锯开了木质的房门，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碎了满地。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门，正好看见一扇匆忙被关上的门。 “……呵……”愤怒地挥舞着电锯的胖子露出一个得意地笑，他直接就奔到了第四个隔间门口，用手上的电锯向锯开厕所大门的方式砍向第四个隔间的门，电锯卡在门内，一点一点向下移，木屑飞得满天都是，韩殊在门内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那大汉专注于手中的电锯，脑中全都是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他兴奋地呵呵笑着。却突然感觉右眼一痛，“啊！！！”他拿着电锯的手一顿，随后更加疯狂地捶打着门板，想把电锯抽出来弄死这些敢伤他的小虫子。 “快！趁现在！”平稳地坐在不到十厘米的隔板上的秦文洋又丢出一把手术刀，却没有向第一把那么幸运，刀子打到胖子那打满补丁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韩殊拿着那把锋利的开颅刀冲出第三个隔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大汉的后背，他几乎把体重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可以打开头盖骨的开颅刀却只进入了不到两厘米。 感受到疼痛的胖子更加愤怒了，他此刻终于抽出了手上的电锯，带得整个门板都震动了一下，他拎着电锯向后抡了去，坐在门板上秦文洋险些被震了下来。缓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赶忙又飞出几把手术刀，也不要求准度，只求吸引他的注意力。 韩殊整个身子几乎挂在那把刀子上，胖子转身的时候，他也跟着被带得转了身，勉强躲过胖子的一击，那把刀被这么一晃终于掉了下来，韩殊也跟着落在了地面上，好在此刻胖子的注意力被秦文洋吸引了过去，他抬起那只没有拿着电锯的手挡在脸前，挡住飞过来的小刀。秦文洋手不敢停，当他摸上那纱布却一把刀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飞出去那一把已经是最后一把了。 眼看胖子一拳打上门板，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的时候，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秦文洋心有余悸地看过去，正好看见韩殊拿着针管捅进了刚刚用开颅刀捅出来的伤口。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很短，一管下去几乎几秒钟就能放倒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但那胖子却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还有力气挥舞电锯。 韩殊此时有些绝望，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秦文洋此时也攥紧了拳头，秦诚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些小虫子！”胖子再一次拎起电锯砍向了韩殊，韩殊慌忙拿起那把手术刀挡在身前，电锯转速很快，金属和电锯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擦出了火花。当电锯砍上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好像被折断了一样，一个撑不住，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韩殊！” “韩哥！” 吴玫惊恐地捂住了嘴，秦文洋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这下完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力度，韩殊根本架不住，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时， 预料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当！”电锯碰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很确定那电锯确实砍下来了。韩殊没有睁眼，谁也没有注意到，本来平整的墙面突然凸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破墙而出，黑色的流状液体向金属一样挡在了韩殊头顶上方，准确地架住了仍在肆虐的电锯。 第一隔间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小护士拿着两个针筒一下捅进了胖子毫无防备的后背伤口。终于，三管药剂的分量终于起了作用，巨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 6.对话 “哐当” 电锯落地，胖子的手因为麻痹丢掉了武器。胖子双膝跪在了地上，摇晃了两下，向前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玫终究鼓起了勇气，她刚刚脑子里盘踞着两个想法，到底是趁着那怪物被缠住自己溜走，还是留下来和两个男人一起对抗。 【算了，你什么都干不了，去了也帮不上忙……】【逃走，好可怕！】【自己逃，没人怪你的】这些想法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她差点就自己逃走了，但当她打开门时，却正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愤怒竟然盖过了恐惧，小护士也冲动了一把，只想着要让那些怪物付出代价。 胖子倒下之后，秦文洋赶紧从隔板上下来了，“韩殊！”，没有高大身躯的阻挡，韩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除了手还在因为刚刚的重力轻微发抖之外，身上竟然没有其他伤口。 “小玫……”韩殊在听到胖子倒地的闷响时才睁开了眼，惊讶地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女孩儿。“谢谢你，救了我。” 小护士腼腆一笑，干完这一票之后，勇气已经过了，腿一下子就软了，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也没有注意，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大脑中也一片空白，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本身年龄也小，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作恶的人永远都会有，不要小看了人心的邪念。”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探讨哲学问题，吴玫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等待，只有等他们离开了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秦文洋回答了吴玫的问题，他刚刚把儿子从后背的“儿童座椅”上抱了出来，小家伙已经头一点一点的了，秦文洋自己靠在墙壁上，秦诚坐在他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休息一会，我们会逃出去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韩殊探过身去摸了摸秦诚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被汗液浸湿的衣服，松了口气，“恭喜，烧终于退了。” “恩，我知道了。”秦文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韩殊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看这男人死傲娇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而韩殊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他就这么做了。 “其实你表现地稍微坦率一点又不会掉块肉，明明自己担心的要死。” “并没有” “口是心非可是会吃苦头的，警察先生~”韩殊勾起了嘴角，那男人一直的表现都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在五层用宝贵的时间搜刮了那么多的药，去更衣室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他说的这么重要，大概只想让孩子在他背后趴得舒服一点。这男人不会正常的与孩子相处，能看出他想亲近自己的宝贝，却又有所顾忌，不知所措。点点滴滴的细节都能透露着那深埋心底的感情，很难相信这么一个聪明的人在面对儿子的小事上却显得格外傻气，他不知道怎么哄哭闹的孩子睡觉，也不知道怎么细声细语，甚至于没有水的时候，他拿着药片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韩殊甚至猜测，他当时好心提醒吴玫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想要解救苍生，吴玫的能力并不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大概对于秦文洋来说只是个累赘。大概也是为了他正发着高烧的儿子，自己是医生，给他找出退烧药的这一点估计也给自己加了分让他愿意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 两人自己想着自己的事，吴玫确实信任他们，本来就已经是熬夜了，又经历了那么心惊胆战的一战，她倒是听话地休息了，比秦诚还舒服，也不管厕所的地脏不脏，直接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一种祥和的气氛蔓延开来，但韩殊知道，他们待在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但他此刻愿意相信这就是安全的港湾，即使只是一小会，也足够他欣慰了。 7.白虎 在与世隔绝的急诊楼里，韩殊他们正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殊不知外面已经炸了锅。 “第一医院还没消息吗？” “局长，对方很可能持有高级信号屏蔽装置，去了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 黄辉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妈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局长，我们还要再派人吗？” “还派什么派！过去送死吗？”黄辉手指烦躁地点着桌子，半夜一点钟他就被紧急电话叫了过来，说是b市最大的医院第一医院出事了，一股恐怖分子占领了医院，切断了方圆三百米的电力，并且影响了一切通讯手段。 那些恐怖分子干的实在是干净利索，竟然几乎杀掉了所有医院里跑出来的人，因为实在半夜，人们普遍都在睡觉，断电和信号屏蔽根本没人发现。b市第一医院当时最有吸引力的一点就是它的建筑面积极大，周边都是风景宜人的绿化带，为的就是给住院的病人们一个安静疗养的环境，现在看来，这成了案情突破最大的障碍。 要不是有一个幸存者当时正要去医院就诊，还没下车就发现了有问题，恐怕现在也是凶多吉少，据说那辆越野车车身上被砍得凹陷下去一大块，甚至车窗都被砸碎了。幸存者驾驶着车子一路加速，又因为本身胆子大，对着那些只能称之为怪物的胖子也没心软，这才逃了出来。 据那幸存者所说，那些“人”被车全速撞击之后，竟然还能爬起来继续攻击他，一把斧子抡下去就让车身凹陷下去一大块，还震碎了一侧的玻璃。并不是车子质量有问题，而是那些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太过于可怕，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好几倍。 尽管b市警方已经抓紧时间反应，但还是延迟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接到报警电话。b市的警力几乎全部出动，全员配枪行动，然而被派过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进了医院的范围内就失去了联系。 黄辉此刻烦躁急了，这件事情他也难逃其咎，b市的第一医院里至少有五百个病人及其家属和三百米名医生护士，加上管理人员和其他临时看病的病人，至少有将近一人千人，那些疯子究竟是什么目的根本不清楚，但就目前看来，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恐怖袭击，为了所谓的宗教信仰或者其他什么鬼教义。 “可是局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已经接近两点了，再这样下去，一院就保不住了啊！”年轻一点的小警察是个有点热血的小青年，平时做做警察的工作还能胜任，但这种情节严重的紧急事件，只靠一腔热血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你以为我不急吗？老王和老李的两个小队都过去了，足足五十个人，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我不仅要对市民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黄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工作将近二十年的同事，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比亲兄弟都亲，现在都在医院生死未卜，这让他怎么冷静？ 小年轻此刻也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攥得骨节都发白了。 “老黄！”就在黄辉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门被一个同样是中年的男人推开了，那男人手上和头上都绑着绷带，上面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 “老张！你们回来啦！”黄辉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顾忌着眼前人身上的伤口，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抱上去，他的手激动地颤抖着，轻轻地拍在了眼前男人的肩膀上，嘴里一直轻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情况怎么样，恐怖分子解决了吗？”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根据情报的描述，那些人持有的只是斧子和电锯，我们都有些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并没有持有热武器。实际上对方的热武器的配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充足。” “那现在呢？伤亡情况呢？你们怎么回来的？” “白虎的人来了，我们就撤下来待命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赶到，我们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张鹏远舒了口气，“咱们的人伤了不少，但万幸当时离得比较远，都活着回来了。” “好好好……”黄辉连说了三个好，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白虎是国家四个特战部队之一的代号，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配备无疑都是顶尖的。那里的技术部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战斗力绝不是普通部队能相媲美的，他们这些正经训练都没受过多少的警察了就更别提了。 朱雀掌管天空，青龙统领海域，白虎镇守陆地，三个部队像一张防护网一样覆盖了全国的各个地区，玄武则像一个隐形的护盾，处理一些绝对不能让公众所知的秘事。其中朱雀、青龙和白虎华国人都基本有所了解，但只要玄武，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而知道他存在的人也只有极少数了解他的职能。 四个部队的人员配备，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在各种领域里都是拔尖的人物。他们的性格可以不好，但人品一定是经过多重筛选核查，悉心甄选出来的良善之人，他们是国家最后的防线，要对国家有绝对的归属感。全部人员信息保密，只以代号相称，这也是对他们家人的一种保护。虽然平时经常出生入死，做一些听了就让人心惊胆战的任务，但待遇绝对是最高的，令所有有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近乎狂热地向往着。 黄辉听过白虎部队的名号，心中也是大大地舒了口气“白虎来了的话，应该就能解决了。”凡是华国的人就没有对这些部队不信任的，这几支部队几乎已经被神化了。 “但那些人真的还是人类吗……”张鹏远眉头紧锁着，一回想起当时那些人的样子，他就止不住地发抖。 “老张，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鹏远苦笑了一声，“你相信吗？那些人被子弹打中了十几枪，还能接着爬起来攻击，一点事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人都是肉做的，是穿了防弹衣？”黄辉显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是人类就是血肉之躯，即使是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也不是钢铁做的，开了十几枪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他们只穿了裤子，连鞋都没穿！”张鹏远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他挥舞着绑着绷带的手，脑中回想起那些缝了线好像破布娃娃的怪物，它们被枪打到了也只是后退几步，停顿几秒钟，之后用同样的速度挥舞着斧子或电锯向他们冲过来。想起那远远看过去那满地的红色和隔了老远就能闻到的腥臭味，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甚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根本就没看见，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们是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 而在另一边，被所有人抱以厚望的白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地解决这波恐怖分子。他们陷入了苦战。 “豹子，朱雀的人还没来吗？” “已经在半路上了，预计十分钟之后抵达。”被唤作豹子的男人手指飞快地在一块类似平板电脑的液晶屏上移动着。他们特战部队的装备是领先民用市场几乎十年的先进设施。这样一块薄薄的平板，运算速度和性能就抵得上十台联机的高性能台式机。 “通知老狼他们准备突入。朱雀的人到了就两面夹击，我就不信这样还打不死这些蟑螂！”带着作战耳机的男人飞快地指挥着白虎的先遣部队布阵，整个作战计划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经过了十几次的模拟完善，五个人组成的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分析局势，设计行动方案。 天知道这些人有多难对付，平时在臭名远扬的恐怖分子，他们顶多也就出动个三分之一的人，这一次的行动，所有编内人员全都参与进来了，持有重型机枪武器和目前最先进的防御装置，他们也只是将将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对面最高配备就只是ak47，这个型号的枪在地下市场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了，他们白虎的设备领先对方一大截，却只是不陷入被动而已，想要向前推进防线十分困难，还好他们用的通讯系统是一套秘密的卫星系统，在地球的卫星中，有一颗单独供给特战部队使用的卫星。不然他们光是破解对方的信号屏蔽系统就要耗费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到最后，还要找朱雀的人增员，这简直是他们特战部队形成的历史上碰的最大的钉子。 “报告指挥部，虎啸系统装备完成，请指示。” “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启动。” “是！” 一直埋头进行战斗演练分析和处理数据的黑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眼此时明显变得有些烦躁的总指挥银狐“你要启动虎啸系统？”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启动它的。”银狐紧紧盯着作战屏，手中仍然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虎啸启动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再看到当年的惨剧了。” 银狐点了点头，“我有分寸，你放心。” 黑豹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手上的工作。 虎啸系统是杀伤性极强的声波武器，十年前研制成功，当年的白虎特战队也曾经遇到过丧心病狂的暴徒，当时白虎内部出了叛徒，白虎的人中了埋伏，无奈之下启动了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出的次声波无差别地杀死了所有人。白虎当时元气大伤，在这之后，特战队收人的时候就设置了层层的人品考察，用近乎苛刻的条件筛选出了新人，剔除了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对于外国来讲，这几年的特战队就像一块铁板一样，平安地度过了每一场信任危机。 虽然近几年虎啸系统也在不断完善，但如果想只杀死敌人是不可能的，启动设备的人和医院里的人都逃脱不了。这只是解决问题的下下策。如果不是这些人的皮肤实在是太难穿透，力量和速度又太可怕，重型机枪打上十几枪才能干死一个，那些只穿着裤子的怪物们怎么可能拿着那么低端的枪支和冷兵器和他们战了个僵持不下，现在胜率都只是五五开。用蟑螂形容那些家伙真的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他们的身体很难打穿，韩殊当时要不是正好用刀子捅进了缝合线的衔接处也不可能对那胖子造成伤害，虽然只是深度不到两厘米的伤口。 **伤害行不通，银狐才想到了声波武器虎啸系统。当然，如果不是真的陷入绝境，他是不会开启这系统的。 “报告指挥部，有电话接入。” “是朱雀的人吗？” “不是……”耳机那头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沉默。 “是谁？” “对方声称是那些恐怖分子的……父亲。” 银狐愣了一下，他和黑豹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接通队长的接收端，把电话接进来。” “是！” 没有让银狐他们等的太久，两边的电话就接通了，白虎的队长代号取自队名，就叫白虎。今年已经三十七岁，脸并不显老，只是眼神透着沧桑。电话中最先响起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操着一口不太纯正的华语向他们问好：“早上好，各位长官~”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银狐没有心情和对方扯皮，语气不大好地开口问道。 “没礼貌可不好哦，你们不是最讲究这些的吗~”那声音故作俏皮的感觉只让银狐感觉恶心，尾音颤得让人难受。“不过算啦~这些我都不在意，我是个乖孩子，会好好回答问题哒~” “有话就快说！” “呜，好凶哦大哥哥~” **！银狐想要骂街了，不过在那之前，电话里的那个人又开口了：“你要问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你们从我这里偷走的文件而已~编号的话，我想想看，应该是m01的。” “那种东西……” 银狐刚想说话，就被一直沉默的白虎打断了：“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的？” “队长……” “嘿嘿，总算有知道的人了~那我们就来做个交易~用那份文件换这医院里的1024，哦不，还剩837个人，很合算~人家只要备份就可以了哦。成交的话，我就把这里所有的孩子都送给你们哦~” 8.失控 “文件不是我能说了算的。” “呜……这个问题我没考虑耶，”电话里的人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不过没关系，你们这么厉害，应该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搞定的~不然的话就不止这八百多人咯~让全b市的人一起为你们的愚蠢陪葬~嘻嘻嘻”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撂下这句话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白虎眉头紧锁，他不能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指挥部，虎啸系统自动启动了！我们该怎么办？” 银狐一下子从指挥椅上弹了起来：“什么？是黑客攻击吗？” “防火墙没有反应，攻击范围扩大，能源开始填充，虎啸系统失控了！” “妈的！”就在银狐视野里，就看见几台银白色的巨型机器开始自己移动了，【虎啸阿尔法号已启动，攻击倒计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虎啸系统总共是十台机器，分别用十个希腊符号所命名，采用的人工智能也是现在最先进的，没想到反而成了威胁。十台机器的攻击范围取决于他们所围的面积，采用最先进的合金，除非内部叫停，否则无法轻易被外力摧毁。 “银狐，冷静下来。” “队长，难道是我们之中又出现叛徒了吗？”银狐不能相信，他们虎啸系统的防火墙堪称世界顶级，就算是战争时期，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防火墙直接控制了他们的系统。 “不，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银狐内心难以平静，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他从机舱内的武器库拿出了两把刻着海鸥图案的机枪，那枪支一看就是经过了很好的保养，秦文洋轻抚着手上的武器，一把近程的霰弹枪，一把远程的□□。最后扣上了暗红色的头盔。“朱雀部队海鸥，请多关照。” 9.保护 韩殊听着飞机开走地声音，虽然是自己做的决定，但此刻仍然觉得心里发凉，刚刚有人陪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自己孤单一人，一股几乎刺骨的寒冷涌上心头。他究竟还能不能逃出这个地方，现在他也没有那么自信了。 他并没有急着跑出去，虽然他很清楚，怪物们早就已经盯上这里了，他站在原地狠狠地深吸了两口气，空气中夹杂着的消毒水的味道让他冷静了不少，一直怦怦跳动的心脏也稍稍平缓了下来。 楼上已经传来了“砰砰”的声音，是那些怪物奔跑的响声，他们要下来了！那声音杂乱无章，并不像是一个人能跑出来的声音。 “看来该走了啊……” 韩殊叹了口气，揉了揉已经微微发软的腿，抄起手电筒，打开了厕所的房门。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计划中并没有这一部分，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在和死神赌博，运气好就能逃出升天，或者等到救援，运气不好就和他的同僚们一样，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已经到了这一步，韩殊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甚至还有脑补了自己葬礼的嘉宾。不知道该说他是乐观还是没心没肺。明明几个小时前求生**还强的可怕，现在却颇有些悠然的感觉。 其实韩殊除了因为看到真正意义上的怪物，感觉敌方和己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受了些刺激之外，还有一个让他转换心态的原因，恰恰就是那电话和当斧头落下来时，帮他挡住这致命一击的“手”。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灵异事件绝对会让人毛骨悚然，但在这种危急时刻，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他甚至有一种大胆的猜测，那东西是在保护他，只为他一人做的警告，只为他一人提供的保护。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他的？他全都不知道，也不想在这时候细想，他只知道，他大概是感激那东西的，甚至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韩殊满脑子想的都是“它”，此刻也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呐，你在的……”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韩殊的手电筒突兀地闪了两下，明明是电池导电的手电筒表面却闪出了电流，“刺啦刺啦……” 韩殊停下了脚步，他明白了，那东西根本就没离开他的身边，“它”一直跟着他！和他所预想的一样。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韩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呢喃着，他知道那东西听得见，说实话，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发现自己被不明生物跟踪了，一点**都没有地被窥视着，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韩殊自己大概早就恨上那东西了，也必然会感到无比的恐惧。 可恰恰是这种复杂的情况，让他的恐惧和恨意在心中无处落脚，夹杂着安心感和感激，混杂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手电筒不闪了，但它的光线却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本来应该照向前方的光芒此刻却照在了地板上，那是一个已经被破坏的诊室的门口，门内有一具仰面倒下的女尸，死亡一个小时左右，狰狞的伤口上，血液已经凝固。 在韩殊的手电筒开始闪烁的时候，那尸体上的伤口竟然重新撕裂了开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新鲜的血液流出，淌在地板上，血液从半掩着的门缝中流了出来，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拼出了一个箭头。 韩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还真是……有够刺激的。” 楼上砰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专门提醒韩殊，他的时间不够了， 韩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诡异的要死了！如果是噩梦就快点醒来！“算了，不管了，我信你！”如果是在三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跟着诡异的血迹组成的箭头逃跑，韩殊绝对会上去摸摸那人的额头，并且亲切地暗示他可能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谁知道他现在真的在依赖一个不明生物啊！话说三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啊！ 韩殊顺着箭头所指示的方向跑了起来，走廊里几乎隔几个房间就有一具尸体，血迹组成了一条明确的路线，在他走过之后，那些血迹就失去了束缚力，和正常液体一样，在地上散成了一滩。 在第一个木质椅子倒地时，韩殊被吓得直接跳到了一旁。那椅子也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指向了岔路右边的道路。 “**……”韩殊心跳跳得本来就已经很快了，被这么突兀的声音一吓，简直快要爆表了。他发泄地用脚狠狠踹翻了那木头椅子。“下次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 他的手电筒又闪了闪，那东西应该是知道了。 “谢了……”韩殊定了定神，向着刚刚木椅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路，那东西果然打了招呼，每次有什么东西要倒之前，韩殊手里的手电筒都会及时地提前闪烁一下。虽然灵异事件变多了，但总好过没有预兆的jump scare，寂静的走廊突然倒下什么东西，简直能崩断人的神经！ 急诊楼本来就不大，韩殊左拐右拐地跟着“它”所指的路线，却最终跑到了一个死胡同。当手电筒照到墙上的一瞬间，韩殊内心是崩溃的。 “我们真的没走错吗？” “吱呀……” 韩殊这才注意到，死胡同两侧都装着储物柜，每个隔间不大，却都能站下一个人。此刻一个储物柜的门竟然自己扭开了锁，缓缓打开了。 这灵异事件不用说，就是它干的。 “吼！！！小虫子你在哪里！”不用仔细听都能知道，那些人到四层了，整个走廊都是他们愤怒的吼声。 韩殊想不了太多，既然决定相信，就干脆相信到底！他挤进了窄小的柜子，关上了柜子门，柜子门没有等他上锁，就已经从落了锁。 韩殊一米八的个子躲在里面几乎是刚刚好，他躲了进去才发现，这个柜子竟然事空的。要知道，在这个急诊楼，虽然是老医院的旧址，但并不代表其中会有弃置不用的空柜子，所有的储物柜都是堆得满满的，看来这也算是灵异事件了，韩殊此刻都紧张不起来了，经历了这么多灵异事件，还偏偏还都是帮助他的。 “……刺啦刺啦” 手电筒又开始诡异地闪烁，但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闪两下就结束，闪烁的频率反而越来越大，最后手电筒竟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韩殊试着打开开关，但并没有什么用，手电筒显然是坏掉了。 【宝宝……】 “诶？”韩殊瞪大了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柜子的内壁上。是那个声音！是他！ 【嘘，他们来了。】 韩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此刻立即噤了声，他整个身体靠在柜子的内壁上，喉结上下移动了两下，两只手攥着公文包的背带。开颅刀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事实证明，任何普通的道具都不能对那些怪物造成什么伤害。他现在真正做到了手无缚鸡之力，并且走投无路。能依赖的就只是那神秘人，不，准确的来讲，连人都不是。 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柜子前，怪物手中的长斧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韩殊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和恶心的腐臭味。 快滚快滚！韩殊内心祈祷着，他不由自主地屏息了起来，闭上眼睛，在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了。他能感觉到外面怪物的脚步声，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在四处张望，还有……他后背靠着的铁质内壁传来的温热感。 外面的人走了……韩殊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了，松了一口气。 【睡】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力。 韩殊摇了摇头，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好多事情想要了解，那些疑惑积压在他的心中，让他难以释怀。比如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他？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又是为什么要救他？ “我还……不想……睡……” 【睡……】 韩殊发誓，他真的不想睡，而且刚刚一点都不困，但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神经绷得太厉害还是因为这声音太蛊惑，他现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靠着内壁坐了下来，几息之间就睡着了。 “你到底是谁？”韩殊好像梦呓般呢喃着这句话，那“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柜子两侧的铁壁扭曲了几下，原本灰色的柜壁上像是滴上了墨水一样，慢慢被浸染成了一片黑色。黑色的流状物从柜壁中倾泻而出，慢慢在空中凝固，最后变出了一条黑色的手臂，那手臂比正常人的长了很多，却也更加枯瘦，手指很长，表皮像是树皮一样粗糙，布满了皲裂的细纹，与其说这是手指，不如说更像是树枝。 那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抚上韩殊的头顶，摩挲着柔软的头发。韩殊本能地把头贴在那手上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地慨叹。 那手僵硬在了空中，半晌，才慢慢缩回了墙壁里， “吼！”有怪物被韩殊无意间踢到铁壁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一向无往不利的怪物想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无法动弹。怪物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一种黑色的东西“缠”住了。它挣扎地想甩开腿上的束缚，却无济于事，那黑色的东西开始向他身上蔓延，怪物发出嘶吼，想用手上的武器砍掉那黑色的东西，但等他落斧的时候，却只砍到了自己的身体。 “啊！！”疼痛让怪物更没有理智地疯狂砍着，抓着，却只让自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黑色的东西已经包裹住了他的头部，止住了他疯狂的嘶吼。只听咔嚓咔嚓的几声，怪物的头竟然被硬生生扭转了360°，扭了一圈，诡异地挂在脖子上。他的双眼瞪得大大地，嘴角僵在惊恐的表情上，在此刻，他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没什么不同。 【太吵了……】 10.回家 “醒醒，醒醒！韩殊！” “嗯？”韩殊是被粗鲁地推搡醒的，他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阳光照进了窗子，竟然已经是白天了！ “睡醒了吗？”刚刚把韩殊叫醒的人，见他眼神还有些迷离，干脆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腿。 “秦文洋？”韩殊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本来已经做好提心吊胆一晚上的准备，结果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胳膊腿都在，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致命的砍伤，他竟然真的毫发无损地撑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是的……” 秦文洋猝不及防被给了一个熊抱，韩殊此刻像一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感谢上帝！” 秦文洋干咳了一下，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僵硬地碰了碰韩殊的后背，就赶紧把他推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不怎么相关的问题：“你信教？” “……”韩殊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他现在只要看见正常人类就足够开心的了，“不，这只是个感慨，但现在，我非常愿意感谢他一下！” 韩殊坐着睡了一晚上，大腿和腰难免有些发麻，他缓了一会才站起来，看了看秦文洋身上的衣服，有些错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哇哦，你是特战部队的……” “是，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秦文洋耸了耸肩，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韩殊靠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发麻的腿才渐渐缓了过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你放心。”韩殊点点头，示意秦文洋可以松手了，他走出这个死胡同才发现进来的不只是秦文洋一个人。 猫头鹰正靠着墙壁等着他们，见他们出来才耸了耸肩，把手上拿着的担架递给了身边的普通医护人员。“看起来你是用不上这个了。”猫头鹰一脸正派的脸上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好兄弟一样地搭上了韩殊的肩膀：“你就是韩殊咯，小海鸥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韩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秦文洋，原来他的代号是海鸥啊……呆头呆脑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尤其是那眼神，韩殊想着想着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有什么好笑的！” 没错，这样严肃又显得有些呆萌的眼神，韩殊没有管他，笑得更大声了。“我只是高兴，还不让我笑了吗？” 小海鸥气鼓鼓地扭过了头，猫头鹰本来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俗称话痨，拉着韩殊有的没的说了不少，大大缓解了一晚上的紧张感，韩殊对他印象不错，块头大，却心思很细腻。虽然他也知道，猫头鹰虽然表现出来的很热心，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把你当好哥们，虽然只见过短短几分钟，但他在飞机上看他的眼神让韩殊很难忘。猫头鹰绝对不是一个他表现出来的性格那么简单的人，甚至于，真心程度可能都不如看上去就很高冷的秦文洋。 果然特战部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啊，冷静得让人害怕。但现在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大个子却给了他一种重回人间的充实感。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围着一群人，穿着白色的隔离服，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些人中间是一个绿色的袋子，韩殊忍不住看了一眼，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是那种怪物的尸体！尸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胳膊，腿都扭到了诡异的角度，肚子上被开了个五十公分的大圆洞，血肉翻在外面，就连肠子都拖出来了一大截，更诡异的是他的头几乎被什么东西拧下来了，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配合怪物身上原本就有的缝合线，整个尸体别提有多恶心了。 浓郁的消毒水味掩盖了血腥味，混杂出了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恶心味道：“那个是……那些人？”见秦文洋点头，韩殊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很惊讶，只有亲自用刀子捅过那些怪物的皮肤的他，才清楚地知道那些人的皮肤有多坚硬，力气有多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些怪物弄成这个样子？“这是谁干的？” “我们也不知道哟，小哥，要是有这样的大力士，招进我们队里多好，以后就可以抱大腿了啊~”猫头鹰好像惋惜一样摇了摇头，像是无心地问道：“话说小哥，你知道些什么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韩殊很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猫头鹰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又忍不住打量了韩殊一番，直到身后的秦文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了，咱们该走了，我们的幸运儿也该回家了~” 韩殊点点头，在临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一直藏身的储物柜。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把微微颤抖的手□□兜里，趁着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发现，克制住了自己惊愕的表情。 他的脑子很聪明，从小几乎过目不忘，即使在逃命的时候，他也数了自己藏身的柜子，明明是第七个，最靠里头的柜子，紧挨着墙角。刚刚清醒的时候，见到活人的喜悦冲淡了他的理智，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就察觉到这些可疑的地方了。 刚刚那一眼，他分明看到，每一侧的柜子都只有六个！根本没有什么紧挨着墙角的柜子！那他一晚上都睡在哪里了？为什么一醒来不在柜子里而是靠着墙角？ 韩殊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用一路的鲜血引领他走进这个柜子的那个“人”！随后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装在绿色袋子里的那个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死的怪物。 不能让人发现异常！尤其是特战部队！这是韩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那神秘的电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那“人”是在保护他一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被人发现与其他人的异常，现在平静的日常就再也回不去了！这平静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一路上都是鲜血，韩殊跟着两个人从楼梯向下走，一路上都是死状难看的尸体，韩殊捂着嘴，低着头，头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将所有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下。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怀疑，只是觉得他看到尸体有些恶心。 出了急诊楼的大门，韩殊才发现，刚刚四层楼道里的那个并不是唯一的怪物尸体，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穿着连身防护服的人围着怪物的尸体，一具具尸体有的已经被装进绿色的袋子里，有的还□□在外面，但无一例外，肚子上都破了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大洞，四肢和头却并没有被扭曲的迹象。 特战部队这次来的人真的不少，身着白色红色作战服的队员比比皆是，有人在负责尸体处理，有人负责救援，还有的负责那些一看就知道很高端的武器的回收。 韩殊有点好奇他们要怎么送自己回家，却没想到是战斗用的直升机！就是当时停在他们窗口的那一架！ “请~当时没有请你坐上去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那时候真的对不起现在道歉还不太晚。”猫头鹰滑稽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鞠躬礼。秦文洋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快走，就你多事！” “向我道歉干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们！”韩殊踩着架子上了飞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次我也体验一次指挥官的待遇咯~” “是！保证送长官平安到家！”猫头鹰搞怪地行了个礼，钻进了驾驶舱，秦文洋跟着韩殊进到机舱里关好了门。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里吗？”秦文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招揽计划。 “不了，我还是喜欢当个普通的小医生。” 秦文洋看着韩殊温柔的笑容更觉得可惜了：“在这里你能救助更多的人，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在浪费你的天赋！” “对不起……” 螺旋桨旋转起来了，舱内的人一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韩殊先打破了沉默：“小玫和诚诚还好吗？” “他们没事，已经回家休息了。” 韩殊松了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五层的小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到这个急诊楼消失在视线里，韩殊才转过头，笑着给了秦文洋一个拥抱：“谢谢你……” “恩……” 难得看见这个别扭的男人脸红，韩殊内心偷笑了一下，捶了下男人的肩膀，“别忘了带你儿子去丹斗乐园。” “我知道……”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飞机很快停在了一个二层的小别墅的院子里。 韩殊有些诧异，他知道特战部队是有权调动信息库的，也就是说，他的基本信息猫头鹰他们知道是很正常的，但这明显不是他平时住的公寓，虽然房子确实是他名下的，但这里去工作不方便，他一个人住一个别墅也显得太大了，所以一直就空着来着，他自己租了一个离医院比较近的小公寓住，日子过得也很舒服。 “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虽然你是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但很显然你的公寓就不是那么幸运了。”猫头鹰跳出了驾驶舱，从驾驶舱操作台上拿下来一个平板一样的东西，手上点了点，调出了几张新闻的截图照片。“恭喜你，今天能上两次新闻啦！” “特别报道：今日凌晨，xx路xxx小区a栋楼的10层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原因竟然是热水器，这种型号的热水器的使用期一般是5年，但这个公寓的热水器显然已经超过了它的使用年限，因此遭成了爆炸，进而引起了小型火灾。索性邻居及时发现，火情被及时控制，屋主当时并不在现场，索性并没有人员伤亡……” “什么？！”韩殊抢过了那个平板，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家……他沮丧地捂住了脸，没想到值个夜班竟然还能出这么多事！和一群怪物玩了几个小时的躲猫猫游戏，看到了n个灵异事件三观毁尽，回家竟然发现房子被炸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这个应该算是房东的过失，所以不用你赔偿了，保险公司还会陪你一笔钱的，赚到了对？”猫头鹰从韩殊手上拿回平板，看着原本还很兴奋的人一下子被颓废的气息笼罩了，背影显得无比萧瑟。 “我和猫头鹰就先回去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秦文洋塞给韩殊一张名片。“陈立，保险公司？” “只有电话是真的。”丢下还在风中凌乱没有从失去房子的事件清醒过来的韩殊，秦文洋和猫头鹰坐上战斗直升机就走了。 不幸中的万幸，韩殊身上还带着这栋别墅的钥匙，十几年前他住在这里，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韩殊还是会雇人定期打扫的，所以现在直接住进去也没有关系，韩殊倒在自己的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谁都别来打扰他！ 11.宝宝 韩殊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暴雨过后，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韩殊只觉得身上黏腻极了，现在只是春天，夜里的温度还是很凉的，韩殊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韩殊打开衣柜，还好，里面还放着他几年前穿的衣服。把黏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丢进洗衣篮，在浴室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他把身上仔仔细细洗了两遍，确定连指甲里的污泥都没有了才走出浴室。身上被水泡的皮肤都发皱了，解压效果也是很显著的，洗完了澡他才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几年前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原本的九分裤现在只能当七分裤穿，吹干了头发，韩殊看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溅上的血迹皱起了眉，白色的衬衫上面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格外显眼。身为医生，就算本来没有洁癖也会因为专业而多多少少带上一点。衣服还好，更糟糕的是染了很多灰尘的裤子，上面还凝固了几块暗色的斑驳，是他坐在地上时蹭上的血迹，把好好的棕色裤子染成了棕黑色的迷彩服。韩殊索性一股脑把身上穿的裤子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袋，把刚刚的床单被罩扔进了洗衣篮。 给床上铺上了一层新的床单，韩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丢在急诊楼里大概已经被砸碎了，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打疯了。 他在床上瘫坐了一会，虽然他真的是一万个不想动，但该办的事情还是需要的。应该说幸好他还把公文包完整地带回来了，虽然因为装了刀子被捅了几个洞，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 韩殊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电器城买了个手机，又去营业厅补了张新卡，刚把电话卡装上去，就接到了无数慰问的电话和短信。 房东也给他打了电话，可能是因为心虚热水器的事情，竟然根本就没追究他的责任，当然，也没给什么补偿就是了。和房东解了约，韩殊去了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公寓，里面确实被烧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家具都是黑乎乎的，上面还挂着灭火器喷出来的白沫，电脑和其他电器在这场火灾中发生了连锁爆炸。韩殊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他来主要还是把地库里的车开走。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迈克是父亲的在m国上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朋友，韩殊的爸爸主修心理学，迈克·劳斯主修金融。两个人专攻的方向并不同，后来韩殊爸爸回国，迈克留在m国。但从小时候起韩殊就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韩殊是为父亲感到高兴的，他真心希望这位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能找到真爱，永远幸福下去。在他上大学的第三年，父亲征求了他的意见，和迈克一起回m国生活了，迈克在那边帮他建了个环境比这边好很多的私人诊所，每天送他上下班，韩殊很明显能感觉到父亲过得很快乐，露出的也不只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是笑容。 迈克这个人性格并不算讨喜，说话过于直来直去，而且还有很多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逗他，尤其是他还很无知的年代，据说他曾经被迈克骗得在树上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被爸爸发现，那天爸爸对着韩殊和迈克都发了很大的火，之后他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他缺点很多，但只要他足够爱父亲，韩殊就不会讨厌他，更何况大胡子外国人还经常说，韩殊就像是他和父亲的亲生的儿子，就这么一点，小时候的韩殊就接受了他。 没错，韩殊是领养的，他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高挺的鼻梁和明显偏白的肤色，以及西方化的五官都昭示着他和其他人的不同。而韩殊的父亲是个很纯正的华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笑起来温柔极了，可以说除了发色和瞳色，韩殊和他没有半点相似。 父亲是个真正的善良的人，温柔又坚强，花了极大的耐心教会了已经七八岁的韩殊，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四肢都在地上爬行，教会了他说话，用勺子吃饭，写字，一切的为人处世。他教导他做一个好人，韩殊就按他的期望成为了一个会带给他人温暖的人，接受周围的一切，融入人群，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赞一声。 韩殊是十九年前被发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抚养长大，就像所有狼孩一样，对人类的一切感到陌生，恐惧，他用手脚在地上爬着行走，晚上从不睡在床上而是钻到床底下幽幽地瞪着外面，直到快天亮才靠着墙睡着。他不会说话，像一个野兽一样，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韩殊的父亲韩煜青偶然间看到了这篇报道，正好当时他也在研究儿童受创心理学，一路打听，找到了韩殊所在的医院。 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目的的韩煜青和韩殊日夜相伴地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韩煜青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收养了这个游离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孩子。 他辞去了大医院的工作，转而开了一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日夜的陪伴彻底改变了韩殊，也改变了韩煜青。毫无疑问，他真的把韩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韩殊和他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得不得了。 但其实那些野兽一样生活的记忆，韩殊真的不记得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时爸爸大枪赢来的玩具熊，也记得原来院子里面种的不是蔷薇而是山茶花，但他学会说话以前的记忆真的太模糊了。韩殊知道自己记性很好，繁琐的知识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就像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不上就记不得了。这一点对于韩殊来说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总会有一点印象，但对于韩殊而言，他的人生就是从这间别墅开始的。 不过这对于韩殊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曾经的特殊，韩殊才格外珍惜现在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这样的生活乏味，相反，回到曾经孤单一人的感觉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间房子就没人住了，但韩殊一直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这栋小别墅几乎保持着它的原样，韩殊雇人打扫，也按时交水电费，除了父亲偶尔会在节假日回来住几天这个原因以外，韩殊自己也想留个念想，不想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伊甸园，这里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韩殊和父亲又聊了两句，韩煜青才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韩殊无数的注意事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夜对于一个平时作息规律，又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早点休息宝宝。” “爸，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韩殊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父亲今天偶然提起，他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小名就叫宝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帮助他逃出来的神秘人。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也就在最开始的两三年叫他这个名字，之后几乎只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阿殊的。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就连刚刚因为父亲而升起的暖意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更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韩殊拿着手机的手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东西还在吗？跟着他回来了吗？ “阿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爸，只是有点累了。你快去休息。”韩殊尽量控制着自己用正常的音调和父亲对话，好在韩煜青并没有怀疑什么，真的只当他是太累了。 挂断了电话，韩殊盯着地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你还在吗？” 韩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分钟过后，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松了口气。把内心毛骨悚然的疑问暂时丢在了一边，他告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荒谬的事情了，不要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要再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当他是个医院里好心的幽灵就好！ 又呆坐了一会，韩殊才重新拿起手机，耐心地回复了所有的短信，告诉了亲近的朋友自己搬家的事情，又询问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主任告诉他短期之内一院是不可能开业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或者说，这所医院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不能挺过来也还是个未知数。之后估计要做好跳槽的准备，但对于现在的韩殊来说，就意味着大长假，虽然不是带薪的那种。 那天晚上医院的具体情况被隐藏了下来，报道出来的消息就只是恐怖分子袭击医院，除了像他这样亲眼目睹的幸存者，根本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不过就算她们站出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再说，韩殊可不是那种渴望关注，一心寻求真相的人，他只会配合着掩埋所有的真相。这种真相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就好。 韩殊打开了电视，瘫在沙发上享受着一包新买回来的薯片，可惜他还是放松的太早了，就在他身后五米左右的柜子，原本冲着外面摆放着的相框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靠墙的方向。照片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得已经拖在地上的玩具熊一脸僵硬地被身边温柔的男人揽在身前，男人温暖的笑容定格在这张照片上。相框的玻璃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玻璃的碎痕像是蜘蛛网一样盖住了照片上男人的脸，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人察觉到。 12.幻觉 那天晚上从急诊楼里逃出来的人聊聊无几，现在的医院已经乱成了一团，整栋楼外都被拉上了黄色的警戒线，家属们围着楼，哭喊声，叫骂声混杂着警方略显无力的劝慰声，平常是静养地的医院此刻像是菜市场一样杂乱，直到天黑，人们才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已经在医院里调查了一天的猫头鹰伸了个懒腰：“总算安静下来了，我也想休息一下啊。” 秦文洋眼睛就没离开屏幕，不冷不热地怼了他一句：“你不是猫头鹰吗，现在正好到晚上了，你应该兴奋才对。” “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秦文洋转头盯着猫头鹰的脸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后者有些别扭地岔开了视线，自讨没趣地抓了抓头发。他这才悠悠地把视线重新放在了身前的显示屏上，把监控的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放那小子离开了？”猫头鹰手肘撑着秦文洋的椅子，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和秦文洋一起，把椅子倒地那几秒钟的视频又看了一遍。“你也知道他可能不那么普通不是吗？他转进死角的时候有个人跟着进去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就出来了。” “你是说韩殊？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可你不也在怀疑吗？不然你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我刚刚做了个简单的分布图，你猜韩殊和我分开的时候，四层有多少他们的人？” 猫头鹰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秦文洋直勾勾地看着监控里韩殊的身影，“一共九个，从楼上下来的有三个，从电梯和楼上上来的是六个，他们的人几乎堵死了每一条路。韩殊跑的这五分钟时间里，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人！” “哇哦……这还真是，印象深刻。”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除非是逆天的运气，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不可能，除非是我们的内部平台，那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是凌晨五点才破解的。” “我没有骗你，那个电话我听上去只有杂音，但是韩殊他很有可能听得懂！”秦文洋用手指了指屏幕上椅子倒地的位置，示意猫头鹰仔细看，他把视频放慢了，又看了一遍，“看到了吗，椅子刚刚移动了。” “这总不会是闹鬼……难道真是玄武管的事？”猫头鹰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这种事情，几年才可能发生一起。 “事实上我刚刚联系过玄武的元通教主了，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 听了这个代号，猫头鹰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妹妹的中二病还没好？” “……”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想起那位一天到晚脑洞大到突破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双胞胎妹妹，秦文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实际上她的全称是‘元始天尊最爱通天教主’，你可以简称她为元通，或者元通教主。” “所以你妹妹现在不仅中二，还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秦文洋沉痛地点了点头。 猫头鹰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武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反正朱雀对他的探查韩殊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招待他的发小，也是这么多年他最知心的朋友安梓桐。 上学的时候，韩殊虽然童年的教育十分匮乏，但好在他脑子足够聪明，就算没养成正常人的习惯，也能记得别人告诉他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韩煜青为了让他早点融入人群，在教导了他一年半之后就把他送进了一所走读小学。 韩殊和安梓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韩殊本来就是像刚来到人间一样，沉默寡言，不懂得和其他人相处，偏偏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话痨……并且不是很会看别人脸色，就是俗称的那种不管你想不想听，我就是说给你听了。对于其他正常人来讲可能觉得有点烦，但对于当时的韩殊而言，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安梓桐只要和他说话，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听，不管是安梓桐还是韩殊，都对这种情况满意极了。 初次接触人群，得到了良好的回应，还因为安梓桐的缘故，让很多以为他不好相处的同学发现了韩殊的耐心，渐渐地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韩殊也渐渐习惯了融入人群，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抖了，慢慢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而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一直是他的死党。 韩殊经常在想，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艺术家，那小子的奇思妙想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有着自己明确的兴趣和目标，有的时候会让韩殊都感觉羡慕。虽然说他自己并不排斥医生这个职业，但说实在的，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因为父亲是心理医生，而对医生好感比较大。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时还是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想法，他一定会报考大学的心理学的，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医生。 “所以说，听说你遇到这种事情我立刻就过来了，你没什么事？” “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你担心我啊…给你的香蕉牛奶。”韩殊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画着小香蕉的牛奶扔给了此刻正一点都不拘束躺在他沙发上的某人。 安梓桐拆掉了绑在头发上的绑发带，一头及肩的长发散了下来，虽然一直知道他的穿着很随意，但哪有去哪都穿人字拖和花裤衩的人啊！偏偏上身还是比较正式的白色衬衫，然而上面的一些颜料让这件衬衫也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安梓桐插上吸管一口气喝光了一盒牛奶，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担心你啊，但看你现在精神还不错，所以就安心啦~” “其实打击还是很大的……”韩殊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话说，现在才是春天，你穿成这个样子不觉得冷吗？” “感受外面的风儿也是寻找灵感的一种哦~”安梓桐一手撩着头发，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韩殊。 “其实你就是因为工作室里有空调，出门又懒得换衣服……” “诶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小殊~”被一语道破真相的安梓桐并不怎么恼羞成怒，背着韩殊吐了吐舌头，“我为了见你可是很匆忙地赶过来了。” 很匆忙所以晚上才到吗……早就了解发小的韩殊叹了口气，他知道，其实对于安梓桐来说，沉浸在创作之后能想起他还能赶过来，已经是殊荣了。有的时候韩殊甚至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游离于社会的那一个。经常沉醉于自己世界的安梓桐看起来才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做了咖喱，要吃吗？”咖喱的香味已经从锅里传出来了，韩殊解下了腰间系着的围裙，成了两份米饭，上面浇满了香喷喷的咖喱。对于这种简单料理就能吃到的美食，韩殊一向是喜欢的。 “哇~好贤惠啊小殊！那我就不客气了！”安梓桐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人在饭桌上吃的狼吞虎咽，韩殊是真的是忙了一天，饿了，安梓桐看上去比他还饿，连续吃了两盘。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饿成这样没人管你吗？”明明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但是不知道是性格问题其他什么问题，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只和他有来往。如果有女孩子想和他交往，安梓桐也向来是来者不拒，但是通常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结果到最后，也就只有他这一个长久的朋友。 “嘛~寻找灵感之旅通常是很辛苦的。”吃的有八分饱了的安梓桐终于捡起了他的用餐礼仪，安梓桐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小的时候韩殊不是很理解正常人的行为所以没看出来，但是长大以后再看安梓桐的行为动作，分明就是像贵族一样讲究，虽然像刚刚那种时候他会暂时丢掉礼仪啦。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族范和刻意装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别看安梓桐只穿了个花裤衩，搭配简直要人命，但不管什么衣服，他都能穿出礼服的效果。所以韩殊经常怀疑安梓桐是不是哪家贵族的少爷，但看他上的都是平民学校，也没有什么贵族的高傲感，穿的经常很时尚，考的也是美术生，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安梓桐和韩殊有种默契，就是从来不过问对方家庭的环境，韩殊也不好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安梓桐这个人，就像父亲经常告诉他的那样，友谊是不分家境和身份的，而他自己也很满意安梓桐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家人，还有至今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的童年。 “你也应该学会照顾一下自己了，不吃饭会出肠胃病的。” “知道啦，韩医生~”安梓桐吃完了第三盘米饭，自己去厨房洗了盘子，回来的时候，从带来的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被黑布罩着的板子。 “我可是带了我的最新作品，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快看看啊~”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样子”韩殊轻笑了一下，拉下了盖着画板的黑布。画上乍一看就是黑色的一片，“你这画怎么……” 【宝宝……】 韩殊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本来还是黑色一片的画面上好像突然扭曲了一样，一双蠕动的眼睛浮现在了画的表面上，长长的睫毛好像从画中长出来了一样，【宝宝！】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是猩红的一片！ “啊！” “喂，小殊你怎么了，小殊！” 安梓桐的喊声把韩殊拉了回来，他再看那副画，哪还有什么眼睛？画还是漆黑漆黑的一片。韩殊喘着粗气，左手抚上眼睛，幻觉吗……真的是疯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后遗症……” “小殊，你真的没事？”安梓桐的手抚上了韩殊的背，却感觉到了掌下微微的颤抖，空气突然有些冷了，“啊咧……穿的真是有点少了啊……” “没什么，说说你的画，你原来从来不画这种黑漆漆的画啊。”韩殊轻轻拨开了他的手，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又回来了。 安梓桐心够大，看韩殊没什么事了，也就没有再过多担心下去，他很自豪地举起他的画板：“这可是我最新的创意！这个只是半成品啦，黑暗中迸发出的希望之光，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吗？我可是特地把他带过来给你看的哦~” “那可要好好保存啊……”韩殊干笑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把黑布重新罩上那幅黑漆漆的画。 “不过我现在还在找灵感中，现在感觉有点陷入瓶颈期了诶……” 韩殊和他又聊了一会最近的状况，大部分是安梓桐在讲，韩殊在听。而且刚刚经历过那种幻觉，韩殊也没什么心情认真听他说话，敷衍地嗯嗯啊啊地听他说了很久，不过安梓桐的目的也不在意韩殊听不听，他也就是想找个树洞发泄一下。 聊了一个小时，安梓桐站了起来：“我先走咯小殊~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你真的没事……”安梓桐凑到了韩殊身前，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韩殊脸上。安梓桐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小殊……” “没事啦！”韩殊轻推了她一下，有点颤抖地挥开了他的手。“快点去找你的灵感，小桐桐！” 有点不放心地看了韩殊一眼，安梓桐一步三回头地拎上他的大包走了。 “什么啊……”韩殊单手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刚刚安梓桐快碰上他脸的时候，他看见的却是黑色干枯，表皮皲裂，好像被拉长过的手，挥开之后再看，分明就是正常的。“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啊……” “这是什么啊，我的包里有这种东西吗？”另一边，整理东西的安梓桐从他的大包里翻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上面还附上了地址，“lucky呐~是我家的地盘诶~小殊放的惊喜吗？” 13.失踪 但韩殊压根不知道什么照片的事情，安梓桐当天回去的时候他也没有特别在意，只当他是回家去了。安梓桐创作的时候从来都是神隐状态，想要找他只能等他从什么地方自己钻出来。所以韩殊万万没想到，再次听到安梓桐的消息竟然会是从警察的口中。 因为他是失踪者安梓桐最后见的人，自然而然会有警察前来走访，做完了笔录，送走了上门询问的警察，韩殊把自己甩到了沙发里。 他焦躁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安梓桐的手机号码，距离上一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可恶……”韩殊一拳打在沙发上，他现在完全陷入了担心和自责的情绪里，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他这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当的，要到警察上门来访才知道朋友不见了？ 但是他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情报来源，更不知道安梓桐到底去哪了，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如果安梓桐遇难的话，已经快过了救援时机了，就算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他们。 韩殊抱着头，思维努力回到两个星期前的那一天，回想一下，仔细回想一下，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有了！他的画室！”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韩殊转了转门把手，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画室里的东西很乱，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韩殊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挽留，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谢谢你！”说完，他朝秦文秀深深地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哥。” “嗯~再见咯！”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看上去真的很急啊。 关上门了的韩殊不知道，秦文秀在差不多离开他家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毫无淑女形象地摊在了路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吓人，完全是黑色的了啊，那栋房子……” 歇了一会，秦文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哥啊！”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到了，你放心！” “韩殊他怎么样？” 听到这里，秦文秀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知道秦文洋到底在问什么，“哥啊，你这个新朋友可不是一般的有背景啊，家里住了个超拉风的boss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是b市被炸了，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有东西在护着他。”秦文秀一想到那房子里透出来阴森森的鬼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家伙占有欲超强啊！哥你也别轻易接近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哦。” “东西……难道你说的是那种东西？”秦文洋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想到了在医院时的疑点，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他自言自语地点着头“怪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这么说，韩殊这一次，大概是没有危险的了？” “当然，你就放轻松，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放任韩殊去那种地方？明明占有欲那么强……” 等等，该不会是……秦文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看韩殊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家里住了个强力鬼啊，但是按照老哥的说法，那家伙在医院现身了。总不可能是它故意引着韩殊冒险然后再英雄救美？ 怎么可能呢……秦文秀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最近bl文看多了吗？看来最近要克制一点了，这么想着的秦文秀挂了电话之后，本能地就走进了一旁的一家漫画店，抱着一本本**漫画看得鼻血横流。 根本就是没有长进嘛！ 14.进入 b市和c市离得并不远，鉴于身上携带了很多件不能托运的武器，再考虑到比奇堡附近根本就没有司机想去，更没有什么公交车和地铁，那是在连手机信号都不通的深山里。于是韩殊决定自己开车过去。 等他连续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到达c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傻子都知道这种鬼屋一样的地方绝对不能晚上去，再加上，韩殊开了这么长时间的车，早就乏了。他在比奇堡所在的玲珑镇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 第二天早上，韩殊早早地就起了，吃完早饭之后退了房，按照gps所指的方向，开车前往比奇堡所在的地方。还没有到地方，gps就已经停止工作了。韩殊瞟了一眼手机，信号的图标变成了禁止的符号。 “啊，这下麻烦了……”韩殊继续往前开了一会，不知不觉中，外面已经开始起雾了。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身边已经一辆车都没有了。雾越来越浓了，即使是开了灯，能见度也不足一百米。韩殊放慢了车速，继续开了十分钟，他遇到了一个巨大的告示牌。告示牌有些地方已经生锈了，上面原本花花绿绿的宣传图画也已经褪了色，隐隐约约还能辨认出上面的字：“欢迎来到比奇城堡，你的玩具之家”。 看来是到地方了，韩殊深吸了一口气，“叮铃铃，叮铃铃！”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突然从他的手机传了出来。 韩殊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他皱着眉拿起又震动又出声的手机，一看上面的信号显示，果然还是无信号的状态，而且他明明有设置铃声的，才不是这种古老的叮铃铃叮铃铃的啊！想也不想就知道这电话不是什么“人”打过来的。 这诡异的感觉一下子把韩殊拉回了两个星期以前，那个令人又安心又恐惧的怪物。 韩殊按下了拒绝键，但手机就好像突然失灵了一样，不管他怎么按红色的按钮，铃声还是响个不停。韩殊只好按下了旁边绿色的接听键，把手机放在了耳边。 “喂” “……”电话那头是让人熟悉的杂音。果然是他！为什么出了医院还在跟着他？韩殊略感不快地皱起了眉。 “是你啊，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韩殊耐心地等待杂音结束后，电话那头终于有人说话了：“你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因为有一定要来的理由，不过不关你事不是吗？”韩殊本来心情就挺压抑的了，说话的语气也比较冲，虽然他曾经很感激这个“人”，但是得知他还一直缠着他根本没有走的时候，这种纯粹感激的情绪就开始褪色了。毕竟没有什么人会对跟踪狂抱有好感，更何况这跟踪狂还是个影子都见不到的怪物，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看着你，你根本连发现都发现不了。 “当然和我有关，你这样做只会带给你危险。” “那你要阻止我吗？”韩殊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方向盘，他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如果我一定要去你要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那人开口了“我从来都不会阻止你做任何事……” “那就这样了，不要再跟着我了！”韩殊握紧了方向盘，语气很不善地朝手机里吼道。 “不要拒绝我，宝宝，我会保护你的，永远，永远……”好像接触不良一样，那声音变得断断续续起来，中间还掺杂着杂音，韩殊莫名地从这些杂音当中听出了焦躁愤怒的情绪，过了好久，那边才平静了下来，那人又开口了：“没有我你会死的……你会被杀死的。”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个地方，可不只有人类的造物啊……”那东西好像慨叹一样，声音变得更加深沉，蛊惑着韩殊：“你真的要我离开你吗？然后，死在那种地方？” 这句话好像一块石头，把韩殊本来平静的心砸出了大大的水花，他不想死，他想要救人是真的，但他不想死…… “我说过我从来不会骗你的，那地方你一个人去一定会死的。”电话里的“他”又加了把火，韩殊的心里更加动摇了。 “……”韩殊嘴唇微颤，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你不用回答我，如果你没有拒绝，我就当你默认了”那东西轻笑一声，好像料到韩殊不会拒绝一样，“我会好好保护你的，像上次那样。” “……”那东西想的没错，韩殊确实没有拒绝，对未知的恐惧几乎压倒了他，拒绝的话语卡在了唇边。其实在潜意识里，他应该也是需要这种保护的。 那东西心情好像很好地笑了几声，“那么我们达成共识了……把你交给我就好……” 刺啦刺啦，电话被挂断了。这种通话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韩殊手上。他泄愤一样地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整个人趴在方向盘上休息了一会，韩殊才重新振作了起来，启动了引擎。 那东西给出的条件从来都是无法拒绝的，而且就算是他好像是被迫答应的，心里也难免松了口气，总是让他在快要厌恶那东西的时候感到安心，“真是烦透了……”。 心里想着事情，这条孤独的路也显得不那么漫长了，等韩殊意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到了那城堡的栅栏外了。 这里的雾比刚刚的那条路上更浓了，他来到大门前才看清了整座城堡的外貌。不得不说，这里不愧是三十年前最辉煌的玩具城，壮观的令人咋舌。 城堡被包围在花园中央，城堡前还有个小型的喷泉，只不过现在喷泉早已停止了工作，喷泉的雕塑上还爬满了藤蔓，水早已干涸，本来应该被打理得很好的树木因为没人照顾都已经枯死了，原本种着漂亮花朵的地方现在杂草丛生。 因为栅栏的阻碍，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韩殊把车停在了大门门口，背上了他在宾馆就收拾出来的挎包，自己翻上了旁边的矮墙，好在这矮墙并不高，对于韩殊来讲，并不难翻越。他落地的时候正好是一片杂草，靴子底附上了一层湿乎乎的泥巴。 穿过了早已失去曾经模样的花园，迷雾中的城堡渐渐露出了他的真面目，原本彩色漂亮的雕塑有的已经变得残缺了，失去护理的金属上附上了厚厚的一层红锈，城堡的窗子有的也被打破了，城堡上的牌子缺了几个钉子，危险地挂在门上，风一吹还会吱呀吱呀地晃动。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破败了，而为了招揽生意而特地放在橱窗里的玩偶们却还保持着他们曾经光鲜的样子。 韩殊深吸了口气，用力推开了城堡复古风的大门。吱呀一声，沉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屋子里面很黑，韩殊掏出手电筒打开了电源。一进门的两侧都是装着各式各样玩偶的橱窗，手电筒的灯光照在那些僵硬的笑脸上显得惨白无比。 “咔嚓……”大门不知什么时候被关上了，韩殊猛地回头，手电筒照在大门的门锁上，却发现那门锁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扭上了。 “啪嗒！” 本来漆黑一片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光，是放着人偶的橱窗！接着好像是传递一样，从门口开始，橱窗里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把原本漆黑的道路照的透亮。 “啦啦啦！啦啦啦！”韩殊左手边的一个兔子一样的玩偶突然自己启动了开关，脑袋开始一摆一摆地唱起了歌，三瓣的嘴一张一合地，放出了内置在其中的儿歌。韩殊吓了一跳，不自觉地抓紧了背包带，手电筒照向那兔子的方向，却发现那里根本一个人都没有。 “叮——叮——”韩殊右手边的一个猴子模样的玩偶突然敲打起了手上的“锣”，发出一声声清脆的声音。越来越多的玩偶“活”了起来，他们按照自己设定的程序，摆动着自己的身体，各式各样的声音竟然和谐地汇聚在了一起，组成了一曲由玩具们演奏的交响曲。 说实话，还挺好听的，如果放到微博上应该会很火。韩殊也就是最开始被吓了一跳，此刻竟然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玩偶演奏了一会，韩殊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毕竟这些比起他在医院见到的那些灵异情况可温和多了。不一会，那些玩具就好像电池用光了一样，动作慢了下来，原本清脆的声音也因为被拉长变得刺耳难听了起来。橱窗里的灯光越来越暗，那些玩具的外表肉眼可见地变得陈旧了起来，有些玩具的身上出现了裂纹，有些甚至裂成了一块一块，但他们依旧尽职尽责地活动着自己的身躯，最后，音乐声完全被刺耳的咔哒声代替了。 “欢迎光临比奇堡，你的玩具之家。”最初动起来的，也是最后一个电力停止的兔子玩偶嘴里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也僵硬地停止了动作。 “啪嗒！”灯光全部熄灭了，整个城堡只能听到韩殊的喘息声。 韩殊拿着手电筒往城堡里面走了进去，“喂！有人吗？”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寂静。 “安梓桐！你听得见吗？”韩殊接着大声地喊了几句，依旧没有人回应他，看来找人根本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啊…… “这个是什么？”韩殊特地买的手电筒照明范围很大，前面地面的情况基本都能被照的一清二楚。红木地板上突然出现接近暗黑色的斑斑驳驳的痕迹，成功引起了韩殊的注意。手电筒再向前照了照，是一裤子一样的布料，从里面伸出了白色的柱状东西。 是人的尸体！几乎是瞬间，韩殊就想到了答案，那伸出来的东西是人的腿骨，有人曾经死在这里了，但是他的脚骨呢？ 还没等他走上前去细看，他就被背后突然传来的推力直接推倒了。韩殊慌忙地用手撑住了身体，但还是摔得不轻。 “咔嚓！”巨大的声响从他身后传来，那是机关响动的声音！ 韩殊赶紧把手电筒摸了过来，向后一看，他原来所在的地方竟然伸出了一个巨大的夹子，这种类似捕兽夹一样的夹子有着锋利的锯齿，咬合的力度很大，如果刚刚没有躲开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现在终于知道那个人的脚骨到底去哪了，但是那个人又是怎么死的呢？韩殊刚想爬起身，却发现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了，有什么东西紧紧地束缚着他的腰，让他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还没等他挣扎，一道黑影破空袭来，竟然是一把巨大的镰刀斧头！原来那链子一直挂在天花板上，机关启动后，镰刀斧头像是钟摆一样冲了下来，巨大的加速度给了斧头巨大的威力，那斧头从韩殊的背后袭来，擦着他的身体呼啸而过。来回晃动了几十个来回，斧头才失去了动力，险险地停在韩殊头上方二十厘米的地方。 “**！”韩殊一动不敢动地趟在原地。等他终于有了些力气的时候才发现，束缚住他的力量已经没有了。他赶紧从斧头下面爬了出来， 他捡起顽强工作的手电筒，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却发现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咔哒咔哒！”在这么寂静的环境下，任何细小的声音都会变得显眼无比，韩殊很轻易地就发现了拖着什么东西快速远离他的玩具小车。 韩殊想也不想就把手电筒砸了过去，直接把遥控车砸了个底朝天。他走过去一把拎起玩具小车，那小车的车轮还在飞快地旋转，后面拖着一个摄像包。是秦文秀当时给他的那一个！有什么东西想要把它偷走！ 韩殊很暴力地把小车给肢解了，意料之中的是，小车的电池早就因为年代太久流出了白色的固体，凝固在电极的两侧。也就是说，操控这个小车的不可能是人类了，那就是这栋房子里想要他命的那个意识，但是他们要这东西干什么？ “叮铃铃，叮铃铃！”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韩殊想也不想直接接通了，听着杂音过后，那人开口了，语气中还带着一点察觉不到的兴奋：“我说过，如果不是我你一定会死。” 好像邀功一样的行为让韩殊觉得有点好笑，他也的确笑了出来。虽然这非人类是个该死的跟踪狂，但在这种情况下韩殊突然有一种这样跟着也不错的感觉。他对他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了起来，“我知道是你救了我，谢谢了。” “你永远不用和我说谢谢……” 手机挂断了，城堡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15.求救 韩殊手上摆弄这那个摄像机，这个dv的外观就好像其他摄像机一样，没什么特别之处。开了机之后，韩殊才发现开机之后的logo显示并不是任何一个大公司的牌子，反而是像是乌龟一样的logo，不知道是哪个小作坊生产的。 开了机之后，韩殊打开了夜视功能，真正用它照到机关上的时候才发现端倪。“哇哦，这还真是好东西啊……” 明明眼睛看到的是一切正常，但是摄像机里面的画面却截然不同，那致命的机关上面附着着一团黑色的“气”，几乎把东西本身的样子都盖住了。 韩殊又拿着摄像机看了看其他的地方，那两排人偶上果然也或多或少附着着一些黑气。而他们的样子比之前韩殊看到的还要更凄惨一点，明明有的玩具在摄像机里已经生锈到看起来就是废品的地步，但是肉眼看上去只是多了几道细纹而已。 真是怪不得他们想拿走这东西，真是件宝贝啊！韩殊猜测，这座城堡里的意识应该不能轻易行动，应该只是附着在道具上实施杀人。如果是普通的来冒险的人，在门口应该就已经被吓得魂飞魄散了，之后发现门已经被锁死了，又会慌不择路地往里跑，他们当然不会注意到脚下，有的人就会撞上突然从地板里伸出来的夹子，然后因为痛苦顾不得其他，又被固定在了原地，这时镰刀斧头正好落下，一条人命就此终结。 这么看来，以后的机关应该少不了，韩殊还记得秦文洋给他的资料，有的人是因为死于强烈腐蚀性液体，还有的死于疑似鱼线的利器。看来这摄像机是绝对必要的了。 整座城堡里面是一家家挨着的玩具店，这里曾经是一座玩具城，里面也是由很多不同的商家组成的，每一家店里都有独特的玩具，可以依稀看到三十年之前的盛景。当然，如果是单纯地逛逛旧玩具店也是挺有意思的，前提是，这些玩具不会突然向你发射一把刀子或者突然喷出腐蚀性的液体，天知道这些液体装在玩具里为什么没把玩具腐蚀了？ 韩殊小心地保护着手上的摄像机，摄像机里显示黑气比较浓郁的地方几乎都有机关，一路上靠着这个预警器，韩殊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无数的致命机关。 城堡一层所有的店他都打开看过一遍了，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和各式各样的机关，心里说实在的，紧张到最极点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不安的就是，城堡一层的中央是给孩子们玩耍的游乐设施，中间的那个旋转木马上附着的黑气几乎已经盖住木马本来的颜色了，而肉眼看上去，那木马还是崭新的，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明知道有不妥还去作死的行为绝对不是韩殊的选择，逛完一层之后他就加紧步伐上了二楼。城堡本身的设计是很有艺术感的，就连楼梯也是那种螺旋式盘旋而上的。楼梯旁边躺着几个人腐化到只剩白骨的尸体，韩殊用摄像机一看，楼梯上果然附着着一些黑气。他心里说了声抱歉，就从旁边抄起了一块骨头往黑气最浓得地方一扔。 “咔嚓！”一个捕兽夹讯速地从台阶垂直面的机关中伸了出来。 原来是这种模式啊……但用摄像机看，那黑气可比之前见过的捕兽夹浓郁多了。保险起见，韩殊又扔了一块骨头，“咔嚓！”又是一个捕兽夹，这次是从台阶水平面弹出来的。 这还是真够损的……韩殊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些机关的布置者，了解了套路之后，躲避这种东西也变得熟练了起来，如果能避开的机关，韩殊都避开了，实在不行的就随手扔个什么东西，韩殊很有先见之明地捡了好几块骨头。 事实证明，用这种人的骨头比那些死物要有用的多，也不知道这些机关是靠什么判断的。用和人有关联的东西真的有用很多。 顺利地来到二楼，这里看起来是类似临时休息室一样的地方，都是一个挨一个的大房间，里面有着沙发躺椅之类的东西，壁画上的涂鸦都是很温馨的儿童画。看起来像是亲子活动区一样的地方。 韩殊找了几个房间，这里的机关比一层少了很多，大概是因为玩具也比较少的原因。搜索一层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这摄像机果然比较费电，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没电了，眼看这第二块电池也快用完了。韩殊心里有点着急，他现在真有点后悔当时没多带几块电池了。 “喂！安梓桐！你在这里吗？”寂静的城堡回荡着他的声音，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却不仅仅是寂静，一扇门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仔细听还能听到什么人的呼救声。 那声音太小了，韩殊根本听不清，只知道大概是个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线索的韩殊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探了过去。 胆子不知不觉中肥了好多的韩殊表示他的内心并不是很紧张，只留下有可能找到同伴的兴奋。虽然也有可能是城堡中的意识给他带来的另一个陷阱，但他依旧不怎么害怕了，内心潜意识中总是浮现那家伙给他的承诺，那家伙说要保护他…… 一脚踹开门，韩殊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里面并没有人。安梓桐也不在这里。有些失望的韩殊准备直接走人，见他要走，开着的门里又传出一阵响动。 【救命！救我！】这次韩殊听清了，是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 真是见了鬼了……韩殊摇了摇头，用手电筒又扫视了一遍那房间，真的一个人也没有，那声音明明感觉并不远的。 韩殊用摄像机扫视了一番，房间的地板上没有什么黑气，保险起见，韩殊还扔了块骨头上去，依旧没什么事，他才走进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救救我！】那声音又传过来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韩殊发现了响动的发声源，那是一个正在晃动的箱子，箱子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刚刚他听到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韩殊不感兴趣地转过了头，如果这里发出声音的是个人，他还有可能救他一命，但如果是个莫名其妙的箱子，那就对不起了，他可没那个兴致也没那个好奇心。 他正准备离开这个房间，无意间踢到了脚下的桌子，一些杂物顺着桌子边缘掉了下来。 猛然停住了脚步，“这个是……”韩殊瞪大了眼睛，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绿色笔杆的画笔，韩殊拿起手电筒仔细一看，上面用花体刻了个大写的a字。是安梓桐的笔！那小子最喜欢在他的东西上刻字了，这种a的花体字就是他的标志。 韩殊看向桌子，那上面凌乱地摆着一个大包，笔刷颜料凌乱地摊在了桌子上。安梓桐来过这个房间！但是他之后去哪了，在什么地方都成了谜，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救命……】箱子里锲而不舍地传来了少年的求救声。 等等！线索或许并没有断！ 韩殊终于对那个一直不安分地晃动的箱子提起了兴趣。他走近了那箱子，半米高的箱子被一把大大的锁锁住了，应该也困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但是看那锁上挂着的厚厚的蜘蛛网就知道，这里面关着的也不可能是什么人类。 “喂，你知道两星期前来这里的那个人之后去哪了吗？”韩殊抄起那根画笔敲了敲箱子。 那箱子立刻安静了下来，里面传出了颤颤巍巍的声音【你听得到我说话？】 “不是你再喊救命吗？吵都吵死了。”韩殊又敲了敲箱子的锁，这箱子好像缓过神来了，开始更加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救我出去，求你了！】 “那你见过之前我说的那个人吗？没见过的话就算了……” 【等等！别走！你说的是那个穿的很奇怪的画家吗！】那声音变得很急切，他几乎说出了安梓桐身上所有的细节。 韩殊挑了挑眉，知道在箱子里的东西能看到，也就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但我不会白白告诉你的，你先救我出去，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看来也不傻嘛，韩殊点了点头，线索目前只有这个了，如果里面的东西想害他，倒也没有那么容易。他手上可不仅有一台危险预警的摄像机，还有把上了膛的手|枪。 “这锁我可开不了，你让我怎么帮你？” 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兴奋得音调都变得尖锐了起来【钥匙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里，第一个抽屉，我能感觉到！】 韩殊按照他说的打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把做工精美的钥匙，这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外面又摆的满满当当，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韩殊没有着急去给他开锁，而是饶有兴致地开始翻找东西，总觉得这柜子违和感好大啊。 第二个抽屉是空的，最后一个则被锁住了，韩殊也不犹豫，直接一枪暴力轰开了上面的锁，结果这抽屉竟然也是空着的。 “这是什么？”柜子被枪打坏的一角露出了泛黄的纸张，韩殊把那张纸抽了出来，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机关设计，从大体上看，应该是玩具的原理图。 原来这柜子是带夹层的！韩殊小心翼翼地把抽屉整个拽了出来，撬开了原本的抽屉底部，露出了里面的夹层。果然是一张张有些泛黄了的纸张，上面有得地方还被虫蛀过了。这下韩殊明白了，这是整个玩具城的机密文件！果然是大隐于市，设计图纸全部藏在休息区的抽屉隔间里。 这一叠文件最下面是一张比其他图纸都大了三倍的图纸，中间画这整个城堡的剖面图，旁边是很多小的剖面图，用线指向了画在中间的城堡的某个部位。这是整个城堡的设计图纸！真的是中大奖了！ 韩殊心情甚好地拿手机仔细地拍下了这张图，这么说来这箱子里的东西还真是他的福星啊！ 16.怪物 心情很好的韩殊收起了地图，拿着钥匙给现在安静下来的箱子开了锁。他把锁头拽下来了之后，箱子里的人又出声了：【能帮我把箱子推开吗？】少年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道，【我力气太小了，不好意思】 韩殊挑了挑眉，一手掀开了箱子的盖子，另一只手握着枪，瞄准着箱子里的东西。箱子里的东西意外地很安静，并没有突然跳起来，给他个惊喜。 箱子打开之后，韩殊才发现，里面并不是他所想象的破旧杂乱的样子，箱子里面铺着的是丝绸质地的绒布，绒布上还垫着厚厚的海绵垫，上面躺着一个精致的人偶。那人偶应该就是刚刚让箱子动起来的原因。 不过这个人偶真的是漂亮，做工是让人惊叹的精致，大概是高仿的材质，人偶上除了关节的部位之外连衔接的痕迹都没有，人偶穿着欧式的贵族礼服，还是那种百年前带着纷繁复杂的卷边的那种。人偶闭着双眼，有着及肩微卷的金发，头上还带着一顶小礼帽。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箱子打开之后，原本仰躺在里面的人偶直直地坐起了身，眼睛也突然睁开了，那是宝石蓝一样的漂亮颜色。人偶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身躯，每个关节活动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卡巴卡巴的声音。 韩殊依旧举着枪瞄准着那诡异的人偶，“现在可以说了，安梓桐到底在哪？” 人偶颤颤巍巍地从箱子里面爬了出来，因为动作不灵活，甚至摔了好几次才勉强站在了韩殊面前。他站着大概有八十厘米左右，一切比例都是按照人类的少年做的，只不过比人类小了一号。不得不说，如果他真的是1:1的人偶，说不定还真的会被错认为人类呢。 【我不能确定他在哪，但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人偶眨了下眼，嘴巴并没有动，但韩殊就是能听到声音，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有点诡异。 “你要怎么帮我找？”韩殊用他的摄像机对准了这个人偶，还真是惊人啊，他身上的黑气和那个旋转木马上的浓度不知道哪个更强一点。 【带上我，我会带你找到他的。】人偶向韩殊张开了双臂，看样子是想要他抱着，韩殊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装作没看见。 “我还没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韩殊举起了枪，枪口正对着人偶的额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人偶放下手，他看明白了，这人对他真的是一点善意都没有，他也不生气，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我是在这间房子里被杀死的人，那个人把我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杀了那个怪物，我就能获得自由了！】人偶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但那人偶脸上根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永远都是木讷的，别提多诡异了。人偶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帮帮我，我被锁在这里好多年了，放我去轮回，你也能找到你的同伴。】 “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被害者？还有你说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但是他有着很恐怖的能力，用那个摄像机你应该能看见，我身上那怪物的力量，就是这些力量在束缚着我的灵魂】。 “哦？”韩殊皱了下眉，心里轻笑了一下，看了看摄像机里的画面，好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一样，放下了一直端着的□□。 【你真的要去吗？那个怪物真的好危险！】人偶好像害怕一样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都已经进来了，反正要出去一定要搞定那个怪物不是吗？”韩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安梓桐，不找到人他是不会罢休的。“你确定我的同伴会在你说的地方吗？” 【恩，他应该就在那个怪物所在的房间，而且如果你想活着把他带出去的话，打倒那个怪物也是必要的！】人偶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像是在为他着想一样，格外的真诚。 “好，我会带着你，不过我可能不会抱着你，自己跟上”韩殊把□□别在了腰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冲着人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能做到的对。” 人偶歪了歪头，沉默地走了两步表示自己可以。 “好孩子~”韩殊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人偶的头发，突然释放的善意让人偶都有点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生前的名字” 【……我有点不记得了】人偶有点僵硬地眨了眨眼，随后好像很困惑地用手敲了敲头，发出了碰撞的砰砰声。【到底叫什么来着……】 “记不得就不要勉强自己了，”韩殊拉住了人偶的手，停止了他这种类似自残的行为，有梳理好了人偶被弄乱的头发，蹲下神直视着人偶蓝色的眼睛，笑了笑“刚刚那么对你真是对不起，我其实也是怕你是那个怪物的人，所以语气有点重了，你别在意。装作坏人的样子还真是累呢~”说着韩殊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人偶点了点头，很懵懂地歪了歪脑袋。这无辜的样子让韩殊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他拉着人偶的双手，轻声道： “真是可怜的孩子，被困了这么多年很寂寞，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了，我们一起努力，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是吗，我一定会把他宰了放你自由的。”韩殊皱起了眉，一脸愤怒的样子。 【恩！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那我可以先叫你娃娃吗？在我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 人偶愣了愣，犹豫了一会才把手放在了韩殊伸出的手上。韩殊握紧了他坚硬又冰凉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那就请多指教了，娃娃！” 【请多指教……】真是烂好人呐……这个人，人偶眯起眼睛歪了歪头。 听娃娃所说，那个怪物住在城堡的三层，也是最顶层，那里是私人的收藏室，倒是符合最开始韩殊对于怪物所在地的设想。 娃娃小步地走在韩殊前面，他走的有点慢，但是韩殊从来都不曾催促过他，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找到娃娃之后的路上是很省事的，娃娃自己就能辨别陷阱的所在，按他的说法，就是身体的力量会产生一些共鸣，所以能感应到。 而韩殊也好像完全信任他一样，连dv都关掉了，按照娃娃说的话，一路上避开了无数陷阱，连那种隐藏得最深的陷阱娃娃都能及时给他提醒。韩殊每躲过一个陷阱都会夸赞娃娃一下，人偶在前面走路的样子都变得有些嘚瑟了起来。 从二楼到三楼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娃娃最后在一扇雕着三头狗铜像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仰头看向韩殊的脸【就是这里了……】 “恩，我知道了，谢谢娃娃”韩殊摸了摸人偶的小脑袋，又摆正了刚刚被他弄歪了的小帽子。“下面就交给我，你在门外等我。” 人偶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看着韩殊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里面比走廊还要暗，和半夜的值班楼有一拼，值班楼还有偶尔闪电的照明，这间房子就是完全不见光的那种了。还没进去，韩殊就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夹杂着古怪的药水味，还有一些隐藏不掉的腐臭味。 从外面往里面看，这是一个收藏室的样子，里面用一个个玻璃箱子装着各式各样的人偶，有的做工精美，和娃娃也有的一拼，有的则已经残破不堪，但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偶，都被固定在玻璃箱里的一根细圆柱上。好像到了人偶的博物馆一样。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通风吗……”韩殊深吸了一口外面相比之下比较清新的空气，定了定神，走了进去。他右手拿着□□，左手举着dv，手电和夜视应有尽有的神器dv可比他自己买的那个手电筒功能要强大多了，而且这还是个能见鬼的摄像机。 吱呀……刻着三头犬的房门自动关上了，把韩殊关在了里面。听到大门闭上的声音，韩殊揉了揉肩膀。他放下了刚刚一直保持着的微笑，面无表情地轻声问道，“喂，你在吗？” 回答他的是突然闪烁了两下的dv灯光，不过话说还真是老套路啊……韩殊不着边际地想着，每次提醒都用灯光，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开始渐渐熟悉那家伙的套路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还没等那家伙给他回复，韩殊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把桌子之类的大物件碰倒的声音。 “嘀嘀嘀……嘀嘀嘀”韩殊手上的dv突然发出了蜂鸣一样的报警声，原本还算清晰的画面一点点被黑色所侵蚀了，原本还剩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电量肉眼可见地开始往下掉，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dv的画面突然一片漆黑。 “不带这么玩的啊！”韩殊晃了晃手上的dv，发现这电池真的罢工了，而且因为dv罢工的原因，手电功能也被关闭了，韩殊赶紧把dv合上，往包里一揣，掏出了他自己买的手电筒打开了开关，总算是能看清周围环境了。 “碰！”又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的声音，这次这声音离得更近了！这个三头狗的房间异常的大，而且所有的人偶都是贴着墙壁所放的，这就导致了房间的中央非常宽敞，诺大的空间只放了一张很长的木质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韩殊用手电筒把四周都扫过了一遍，根本就没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电筒，另一只握着枪的手更是连放都不敢放下来，刚刚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全地从这里逃出去，从刚刚起，他就一直有一个猜想，只不过线索实在是太少，只能铤而走险。但如果他刚刚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即使那家伙不在他也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到底在哪呢……” 一直注意着四周的韩殊根本没有察觉，一个东西悄悄地停在了他的上方。“它”的脚吸附在天花板的墙壁上，对着身体正下方的韩殊伸出了它尖锐的触角。 “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了韩殊的肩膀上，他一下愣住了，不会在这里……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慢慢移动着手电筒照向头顶的方向。 “吼！！” 17.密道 “吼！！”砰地一声，直径足足有五十厘米粗的粗大触手直直地朝着韩殊袭来，那触手异常坚硬，比刀尖还要锋利。 “啊！”韩殊想都没想就把手里的手电筒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怪物头上，那怪物一击落空，触手直直地□□了大理石的地板，发出了石头碎裂的砰砰声。万万没想到那东西真的在上面啊！即使刚刚只是看了一眼，那怪物的样子也让人终生难忘了！那怪物乍一看很像是蜘蛛一样的东西，圆球一样的身上毫无规则地长着很多细长尖锐的触角，那些触角有的挥舞在空中，底部的触手则紧紧地吸附在天花板上，长宽足足有三米的“蜘蛛怪”扒在天花板上竟然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看来这就是娃娃说的那个怪物了！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这真的是有点惊悚啊！你能想象到一抬头正好看见怪物恶心的口器和一坨几乎已经扭曲在一起拧成麻花的黏滑触手在你头顶上方挥舞的场面吗？ 就算见过很多灵异事件了，这么恶心的还是第一次见啊！ 那怪物见韩殊躲开了一击，有些愤怒地嘶吼了一声，那声音简直是魔音灌耳，对于韩殊而言，这也并不仅仅是吼声而已了，里面夹杂着很多掺着大量负面情绪的鬼音。在嘶吼中也能听到不同声音混合而成的尖叫声哭泣声和怒吼声。 那怪物移动的速度极快，韩殊之前完全是凭着感觉躲过去的，但看样子这蜘蛛怪明显是不把他弄死不罢休的节奏，勉强躲过接下来的两次触手攻击，韩殊很憋屈地躲在了桌子下面，十米的长桌，不知道是用什么木材做的，反正挺坚硬的。触手的攻击落在上面，并没能击穿木桌，只是在上面留下了一个圆坑。但在坚硬的桌子也抵不过蜘蛛怪的连续触手攻击。 韩殊猫着腰在桌子上底下悄悄移动着，那怪物见他很久不出来也没了耐性，攻击的速度越发迅速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桌终于不堪重负地被穿透了，怪物的触手卡着桌子，向上一抬，带得整张长桌剧烈地一颤。 “砰！”又是一声巨响，是什么重物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韩殊在桌子底下明显能感觉到那股带着腐臭味的怪物身体离他更近了。蜘蛛怪从天花板上下来了，就在桌子上！ 整个房间的照明装置就只有韩殊刚刚扔到怪物头上现在掉在地上的手电筒。那微弱的灯光照在怪物身上在墙壁上留下了巨大的影子。韩殊在桌子底下只能通过影子的变换而判断那怪物的位置。 蜘蛛怪在黑暗中可一点都不受影响，他拔出在桌子中的触手，慢慢挪动这支撑身体的触手，把庞大的身躯移动到了地上。他散发出的带着巨大负能量的鬼音很刺耳，韩殊整个脑子都被他的负能量沾满了，那种感觉的一点都不好，是难受到快要呕吐出来的恶心感。 蜘蛛怪移动到地上，圆球一样的身体前方像是树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树瘤一样的恶心复眼看向桌子下面，寻找着猎物的踪影。它的眼球就像是变色龙的眼睛一样，可以随意地在眼眶中旋转，而且不同的眼睛可以看向不同的方向，几乎三百六十度都无法阻碍他的视线。它又发出了一声嘶吼，两只触手伸进了桌子下面肆虐着，除了碰到了桌子腿，并没有碰到活物。 “砰！”怪物的动作一僵，整个身体因为后坐力向后退了一步，“砰！”又是一颗子弹嵌在了怪物的身体里。怪物身体又往后一颤，韩殊接着连发了五枪，每一枪都命中在了怪物的身上。 “吼！！！！”蜘蛛怪更加愤怒了，它所有的触手都开始疯狂地挥舞起来，肆虐的触手让接近十米的长桌都上下颤动了起来。而站在桌子上的韩殊只能蹲下身子才能避免自己摔在地上。 怪物肆虐了一会就安静了下来，甚至连触手都不挥舞了。一切的鬼音也停止了，除了还在发出微弱的呼吸声之外，就好像死了一样…… 韩殊拿不准这蜘蛛怪到底是不是受伤了，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终于是能看清那怪物具体的情况了。怪物的周身散发出了一些奇怪的气味，整个身体好像深海动物一样变得黏滑起来，身体的表面渗出了淡黄色的粘液，树瘤一样的复眼都紧闭着，就好像正在休眠一样。 一共七颗子弹，就算是普通子弹也能放到一头大象了，更何况是朱雀部队的子弹，威力更是比普通的子弹大得多。怪物看上去像是休眠了，但并没有给韩殊多少准备时间，韩殊刚爬下了桌子，那家伙就有动作了。 “叮……”，“叮……”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中响起，韩殊听了赶紧加快了脚步，他先把落在怪物脚边的手电筒捡了回来，也真是难为这个手电筒了，摔了这么多次还□□着在工作。 光照到那怪物身上，韩殊吃了一惊，怪物现在的身体表面已经被黄色的粘液覆盖了，塔浑身的肌肉都在蠕动，从身体的内部推出了一颗颗的子弹。 “叮……”“叮……”“叮……”又是三颗子弹被推出了怪物的身体。不同于刚刚完全静止的状态，怪物开始渐渐苏醒了。韩殊敢肯定，如果等他推出了剩下的两颗子弹，那怪物就会彻底恢复了。 wtf！韩殊现在只想骂街，本来秦文洋带给他的子弹就不多，总共也就二十四颗，六发子弹一个弹夹，而且因为枪很小，换弹夹的时候格外的麻烦，本来以为在这里用不上手|枪这种东西的，现在看来子弹还不够用了。可他耗费了那么多子弹，换来的只是怪物安静的不到三分钟。 “叮……”又是一颗子弹。 “这下真的麻烦了啊……”韩殊自言自语着，换了一个满的弹夹，准备着接下来的战斗。 【这边！来这边！】 听到声音的韩殊一回头，却见身后原本只是橱窗的地方竟然开了一个一人宽的细缝，手电筒的灯光直直地照在漂亮人偶苍白的脸上。 “娃娃？你怎么进来了？” 人偶有些扭捏地低下了头，攥紧了自己的衣摆【因为我担心你……所以擅自跑进来了，对不起……】 “啪……”那是怪物的触手打在旁边桌子上的声音，他快要完成自愈了！ 【来不及了，快过来，那怪物要醒了！】 “叮……”最后一颗子弹落在了地上，怪物的复眼慢慢睁开了。这也由不得韩殊再犹豫了，他只能相信那玩偶说的话，跟着他躲进了墙上开的那扇窄小的门中。 “吼！！吼！”怪物挥舞着触手，彻底苏醒了过来，他左右巡视着自己的领地，却没找到任何猎物的踪影，愤怒地打碎了几块玻璃之后，他重新爬回了天花板上，找了个角落，静静地蛰伏在了那里。 而跟着人偶走进密道里的韩殊心里却并没有长舒一口气，心情反而比刚刚更沉重了。他回想了一下刚刚那怪物几乎浓郁得要溢出来的负面情绪，百分之十的恐惧，百分之二十的悲伤还有百分之七十的恨意。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他那么恨呢？怪物不同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却并没有统一成一个声音，反而像是很多个不同的个体硬生生被拧成的集体，违和感十足。 “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密道的？”韩殊皱着眉头看向歪歪扭扭地走在前面的人偶。 【因为我当初就是在这里被害死的，当时外面的那个怪物想要杀死我，我无意间碰到了开关，侥幸逃到了这里，但是谁想到最后我的结局还不如直接死在那怪物嘴里比较痛快呢……】人偶的语气有着说不出的悲伤。 【到了……你看，那就是我的尸体。】人偶伸手一指密道尽头的那一扇门，那门是一层厚重的铁门，门口有一个小小的探视窗，很像曾经用来关囚犯用的那种铁门。 韩殊打开了门上的探视窗，用手电筒往里照了照，里面是一个很小的房间，正对着房门的就是一张椅子，上面坐着个已经化为骨架的骷髅。依稀能辨认出骷髅身上穿着的精致的礼服。 【你知道绝望到只能自杀的感觉吗？】人偶垂下眼睛，明明只是玻璃制成的眼球中却透着一丝黑气。他悠悠地说着，那语气中的绝望不曾作伪。【你懂什么叫绝望吗？】 “我不知道……抱歉……”韩殊关上了那探视窗，语气中带着一些歉意，可那愧疚却从未达到眼底，只是深深的不解。“你是怎么进到这个房间里的？” 【房间啊，是有钥匙的，不过现在应该在我的身体上。】娃娃歪了歪头，机械地转过了身体，用手指向另一个方向【不过现在的重点不是我，在变成这幅样子之后我才发现那个怪物的秘密。】 “什么秘密？” 【那个怪物他并不是无敌的，他是有‘核’的，只要破坏了那个‘核’，就能瓦解他的力量。】人偶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间显得格外空灵。 “你知道那个‘核’在哪？” 人偶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就在那个房间里。】 “那你为什么没有自己去破坏呢？”在手电筒的灯光下，人偶的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之下。 【因为……我身上有它的诅咒，不能破坏它的核心，不然的话，我早就已经解放了……】 “是吗，那带路娃娃，我去帮你破坏那个‘核’，只要破坏了那个，一切都会结束了对？”韩殊的手轻轻放在了墙壁上，轻轻地敲了几下，冲着人偶露出了一个微笑“等一切结束之后，我一定要带人过来看一看，这城堡真美，对？” 【是啊，真美啊……】人偶歪着头看着他，玻璃眼球中闪过一丝暗芒。他眨了眨眼睛，【我们走，就在那个房间里】 “好。”韩殊点了点头，默默地跟在了娃娃的身后，手上攥紧了自己手上的枪。 跟着娃娃走进了一扇同样厚重的铁门，这扇门倒是敞得大开。 人偶迈着脚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就是这个了，这就是‘核’】娃娃指着架子上众多瓶瓶罐罐中，一个用黑布包裹着的不起眼的小罐子。 那个罐子很小，只有普通的易拉罐那么大，被厚厚的玻璃所包裹着。 【快毁了里面的东西，我们就自由了！】已经到了最后，娃娃的语气也变得急切了起来。【毁了里面的东西，你就能找到你的同伴离开了。】 韩殊皱了皱眉，他掀开了一直包裹着玻璃罐子的黑布，里面装着淡黄色的液体，韩殊凑过去问了问，是一种很熟悉的药剂的味道。是福尔马林……保存尸体用的防腐剂，那罐子里的被液体包裹着的是一个个圆球一样的东西，随着韩殊手摇晃的动作，在罐子里的液体中浮动着。 “原来如此……”韩殊脑海中一片片断裂的线索终于渐渐连成了线，虽然未知的有更多，但对于眼前的情况，韩殊已经有了大概的想法了。 “你退后一点，我要开枪了。”韩殊把罐子放在了原处，粗鲁地把人偶往后推了推。 人偶好像没在意这种事，他只是双眼兴奋地盯着韩殊手上的枪。 “砰！”一声枪响，却并没有打在罐子上，而是打在了架子的木头上，所有的瓶子都因为震动而摇摇晃晃了起来。 韩殊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抱歉抱歉，刚刚太紧张了”说着，他好像觉得有点丢脸地往前凑了凑“这次离近一点一定能打中！” “砰！”随着下一声枪响，罐子碎裂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要毁了里面的东西才行！】 韩殊用黑布盖着脚下的东西，用力踩了上去，确定每一个圆球都已经被踩破了才回头看向人偶的脸。 “这样可以了？” 人偶看着他有些被浸湿的鞋子，好像满意了一样，点了点头，语气中也染上了高兴的情绪【这样就可以了，谢谢你，让我自由了！我们出去，那怪物应该已经死了！】 亦步亦趋地跟着人偶按着原路返回，路过那个锁着的房间时，韩殊忍不住停下脚步看了看。直到人偶开始催促他，才转过身继续前行。 人偶垫高了脚，按下了墙壁的一处和其他地方几乎没有区别的墙砖，韩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人偶的动作，他按下墙砖之后，又拉下了在一边不太起眼的一条绳子，机关才缓缓启动了。 石板慢慢地像一边移动了，而这一次，并不只是开了个一人通过的缝隙，门敞得大开，门外的房间不知什么时候被点上了油灯，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被照的透亮，人偶回过头，嘴角逐渐扬起，韩殊这才知道，这人偶竟然是可以做表情的！ 【我要谢谢你，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呢……然后，作为回礼，请你去死！】 18.对峙 【请你去死！】人偶一改他刚刚僵硬的动作，手上的力气也很大，他直接拽住了身边的韩殊，拎着他的衣服把他推出了门去。 “为什么啊娃娃！？”韩殊瞪大了眼睛，下一刻，据娃娃所说应该已经死了的蜘蛛怪直接从天花板上坠落在了他身前，朝他发出了刺耳的嘶吼，却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伸出触手刺向他，反而是像是有什么顾及一样，在他身边徘徊着。 人偶勾起的嘴角慢慢放了下来，韩殊保持着跪坐在地上的姿势，肩膀微微耸动着。本以为他是因为受了太大打击而低下的头抬了起来，人偶这才看清，那脸上哪有什么愤怒和不解，韩殊跪在地上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那么说吗？娃娃啊娃娃，你是凭什么以为我会在个玩具杀人的房间里相信一个人偶呢？” 【……】人偶眨了眨眼，略带不解地看着还没有行动的蜘蛛怪。 好像知道他在疑惑什么，韩殊从挎包里拿出了刚刚那个玻璃罐子，对着人偶晃了晃：“你是在找这个？” 【为什么？你刚刚明明毁掉它了。】 “所以说你才是被骗了的那个，那个房间没有你的眼睛真的很不方便对？”韩殊慢条斯理地把罐子又装回了包里，“你的故事编的挺真实的，但其实你根本不是在这里被害的人对，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才是一直在这座城堡里的意识，也是一开始一直想要杀了我的那个对？” 【……好，我承认你很聪明……】人偶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裂开了嘴，【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从一开始你说我的摄像机能拍到不寻常的东西开始，你找的借口的确能打消我对你身上黑气的疑惑，但我的摄像机能见鬼可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如果按你一开始的说法，你是被困在人偶身上的话，又怎么知道我摄像机的事，还有这里怪物‘核’的事情呢？就算你说你是死在那间密室里的，也太牵强了，谎言永远都是漏洞百出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配合我？】 “因为你就是唯一的线索啊，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杀了我，但是后来你的态度太过于暧昧了，倒是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做成什么事，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有信不是吗？】人偶的头突然快速地摇动了起来，【真有趣，真有趣！明明一直在怀疑着，还摆出那样的态度，结果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吗？】 “是啊，起码你相信了，”韩殊耸了耸肩，举起了□□对准了人偶的身体“你利用我来到这个房间不就是想破坏你所说的‘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要保护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看起来并不能对这个‘核’做什么事情呢。” “砰！”一声枪响，人偶还站在原地，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蜘蛛怪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不上前攻击他，但是看样子还是听命于人偶的，刚刚那一枪，就是它用身躯帮人偶挡住的。 【你在密室里是故意失手的。】人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在那个房间里，你在开第二枪之前换了罐子。】人偶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下手，【所以最后用脚踩眼球的时候才会用黑布盖着。】 “如果不是旁边有那么多罐子掩护也不会这么顺利，粗心大意会出问题的哦。不过果然里面装着的是眼球啊……我就说为什么要用福尔马林。”韩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抬头问道：“所以这些眼球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你不惜冒险也要毁掉，这个地方难道不都是你做主吗？” 【你既然知道这地方是我做主，就应该做好被杀掉的准备了？】人偶没有回答韩殊的问题，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就算不用摄像机也能看见一些影子了。那些黑气从小小的人偶身上转到了还在嘶吼的怪物身上，【上，杀了他！】 怪物好像被强行操控了一样，忘记了原本的顾忌，直直地朝着韩殊扑了过来。韩殊依旧没有站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怪物狰狞的脸。 “砰！”跃起的怪物被地板上伸出的黑色的又像金属材质又像木头材质的东西缠住了蜘蛛怪的圆圆的腹部，狠狠地把它甩到了一旁，更多的黑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射出，把被甩到一边的蜘蛛怪用黑色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韩殊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的手才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放在了身前从地板中射出的黑色不明物体上，慢慢抚了抚。黑色的东西痴汉一样地蹭了蹭他的手，慢慢凑了过来，手下贴着的部分像是融化了一样慢慢变成了液体，一不留神，韩殊的手指就陷了进去，更大面积的地方融化了，大有把韩殊整个手都卷进去的架势。 用了些力气才把粘人的东西从手上拔下来，韩殊往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是那家伙对他的要求，但是能不能不这么恶心，刚刚手上差点以为摸到蛞蝓那种软体动物了啊有没有！ 黑色的东西有些委屈地变回了原来硬邦邦的样子，身后又有一只从地上钻出来的“手”轻轻推了推韩殊，他这才不情愿地重新摸上那黑色的东西，好在这一次，没有在变软给他看了。 “你凭什么以为这东西能杀了我？” 人偶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是人类了。”韩殊举起手上的枪，而他身边那些黑色的流状物也配合着他的动作变成了十几根尖锐的刺对准了人偶的身体。 “我再问一次，安梓桐到底在哪？” “咔哒咔哒”人偶的嘴巴裂开了，上下颚开始上下碰撞起来，而他的玻璃眼球也开始毫无规律地转动了起来，两个眼球像是变色龙一样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发声器发出了诡异的尖笑声。 韩殊大概也了解了，这人偶根本不可能告诉他，甚至于说，这人偶大概就只是一个载体，一个陷阱，所以他直接了断地一枪崩了人偶的头，直接打飞了人偶一半的脸。 而就在他开枪之后，人偶身上的灵动的感觉也消失了，人偶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粗糙的痕迹，那是时光印下的烙印，原本隐藏起来的衔接处也浮现了出来。它变的普通了，现在把这个人偶拿到外面去，根本就不会有那种会误以为是人类的错觉了。如果他现在拿着摄像机应该就能看见，黑气顺着人偶的身体钻进了城堡的地面消失了。 黑气原本还是不太甘心地想在这个房间游走，但无奈有更强大的意识占据了这个空间，所以他只能不情愿地先行撤离了这个地方。 韩殊没再去管那瘫在地上的人偶，他把视线转回被黑色东西束缚在半空中还在奋力挣扎的蜘蛛怪。韩殊的手搭上了那些黑色的“绳子”，轻轻地拍了拍，绳子颤了两下，把束缚在空中的蜘蛛怪放在了地上，束缚着的绳子是解开了，但是黑色的流状物依旧徘徊在韩殊和怪物身边，时刻提防着意外的发生。 蜘蛛怪听命于附身于那人偶身上的意识，但是又让操纵者有所顾忌，这是韩殊的设想，现在看来，也是正确的。那团意识在离开这个空间之后，蜘蛛怪就变得安静了起来，长在头顶的复眼半睁半闭，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韩殊拿出了刚刚收回挎包里的罐子，感受到罐子气息的蜘蛛怪突然睁大了眼，向后畏缩地退了两步。向着韩殊发出了几声吼叫。夹杂着鬼音的吼叫传递了它的情绪，那是恐惧也难以掩饰的渴望情绪。 韩殊只犹豫了两秒钟，就决定打开这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给这个怪物。虽然有可能这是另一个陷阱，有可能蜘蛛怪拿到里面东西的时候，会变得更加狂躁和强大。但总归，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不是吗？ 瓶盖打开了，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逸散到了整个空间，韩殊翻过了拿着罐子的手，一颗颗圆圆的眼球随着福尔马林的液体落在了地上，滚得满地都是，有一颗正好滚到了蜘蛛怪的脚下。 当那眼球触碰到蜘蛛怪的一瞬间，怪物的身体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画面一样，变得虚晃了起来，时不时它的身体会变得透明。 蜘蛛怪发出了一声尖叫，但这一次不是纯粹的吼叫声了，韩殊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叮咚！”挂在胸前的手机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音，在他已经开启静音模式了的情况下，是谁传来的简讯就很明显了。 韩殊打开手机，果然发现了一条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传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拿摄像机看看。韩殊接到了信息，就随手把那条短信删掉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韩殊和那家伙的一个秘密交易。在娃娃眼皮底下，说话的声音再轻都会被发现。 所以这时候，从医院里就一直跟和他的家伙的电子设备干扰能力就显得格外有用了。韩殊在路上的时候有时候会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摆弄两下，有时候还装作好奇地照照相，其实主要是因为要和那家伙沟通一下。索性，城堡里的意识就算是监视也不像那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全方位监视，城堡里的鬼需要借助玩具和工具才可以做到行凶和探测。 因此，韩殊会挑一些没有人偶和玩具的地方用短信的方式和那家伙通话。他在收件人那栏随便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向那家伙发了求助的信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没过几秒钟，就有新信息回过来了，发件人就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那家伙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但这次却不是完全无偿的，那家伙提出了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帮完忙之后，要求韩殊摸摸他的身体。 这也是韩殊第一次亲眼看见那家伙的真身，他想象了很多那家伙的形象，更恐怖骇人的也有，当真正看见这些黑黢黢的物体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多害怕。比起浑身长满恶心触手，长着瘤子一样的复眼，还能分泌粘液的蜘蛛怪，这些黑黑的像树枝一样的东西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得不说，韩殊的胆量可能天生就比其他人大了一点，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很坦然地接受发生在身边的灵异事件了。顶多因为突然的声响条件反射地被吓到，但是像是灵异短信灵异电话之类的事件，他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当然，这也和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他的保护者有很大关联，否则韩殊也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 要说那东西摸上去的感觉，表皮的话有点像树皮，又带着一些金属的光滑感，如果仔细捏一捏，就能发现那东西并不纯粹是坚硬的，甚至带了一点弹性，温度比正常人偏低，但绝对不是死物的那种冰冷，让人感觉，这确实是活着的东西。 韩殊放下了手机，按照他说的，重新拿出了包里的摄像机，换上了一块电池，等摄像机启动完毕，韩殊迫不及待地用它对准了蜘蛛怪的身体。 虽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画面中发生的事情还是让韩殊吃了一惊，触碰到眼球的蜘蛛怪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女人的虚影，原来刚刚听到的女人的叫声并不是幻听！她半个身子还连着蜘蛛怪的身体，只有上半身从怪物身上“拔”了出来。那女人一只手捂着一只眼框，韩殊能看见她左半张脸上空洞的眼眶，从眼眶中流出的污血染了她满脸。 而她捂住的那只眼睛上也有污血流出，等她哀嚎着放下那只手的时候，韩殊才看清，原本空洞的眼眶里，被塞进了塞进眼球！ 更多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了，韩殊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女人很眼熟！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韩殊也不顾恶心，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一颗颗眼球丢向了蜘蛛怪。 【啊！！】【啊！！！】越来越多不同人的声音在韩殊耳边响起了。 19.成佛 随着眼球落在蜘蛛怪的身上，这怪物的触手也变得逐渐透明了起来，怪物的动作也变得虚弱无力了。而用摄像机的视角去看，就能看见越来越多的“人”从蜘蛛怪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当最后一个眼球撞在蜘蛛怪身上，一直肆虐着的触手消失了，只留下在地上，原来怪物身躯的巨大圆球。 之前就提到过，韩殊之所以能顺利接受人类的语言和世界，和他出色的记忆力是分不开的，如果韩殊想记下来，他甚至可以做到记得清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的脸，只不过他一般不会这么刻意记这些事情罢了。 刚刚从摄像机里看到的女人的脸，韩殊就觉得眼熟，不是他认识的人，是秦文洋给他的那份详细资料里失踪人口里的女人。一个在这附近失踪，因为尸体至今未找到，所以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女人。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晰了，也确定了，人偶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而被人偶所称为罪魁祸首的怪物才是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从蜘蛛怪中尖叫着脱身出来的受害者们的灵魂停留在半空中，几乎占满了韩殊头顶的空间。 再看那圆球，失去了灵魂力量，它也逐渐显现出了原形，那是一个用金属制成的，带有一个进出口开关的空心金属球。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大多神情愤慨，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效果极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就算没看见她的脸，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韩殊就问了出来，“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把我杀死后，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韩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定了定神，一脚踩在金属球的身体上，双手拉着金属球进出口的把手，用力拉开了金属球的“盖子”。 “哗啦……”几乎已经是黑色的液体从圆球内部流了出来，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掉落了出来。 一股恶臭随着里面东西的流出扑鼻而来，就算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台手术的韩殊也不能忍受这种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赶紧捂住了鼻子，整个房间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 从那进出口往里看，韩殊差点没被恶心死，无数扭曲着叠在一起的**已经骨肉分离而因为缺氧而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发酵成了更恶心的肉块，红色的血已经混杂着肉块变成了黑色的浆状物体。有的尸体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有的身体都已经被碾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黑黢黢的树枝们悄悄地靠近了韩殊的身体，有一段“树枝”甚至大胆地触碰了韩殊苍白的脸，韩殊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些树枝的附近，空气清新多了，就好像突然敞开了一扇窗户。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韩殊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几张手纸扔进了那个圆球，尸油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而金属球很好地隔绝了火焰的蔓延。 看着金属球中火焰静静的燃烧，那些幽灵们的影子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年轻人，你现在就逃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中年人的鬼对着韩殊劝慰着。 “我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韩殊对着那中年学者的鬼魂鞠了一躬，这不仅仅是对他忠告的感谢，也是对他惨死的一种送行仪式，本应躺在棺材中在亲人们的包围下去轮回，现在却只有他这一个送行者。 【哎……】那鬼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我被杀死的地方不在这个城堡的表面，那应该是制作玩具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进去，但是我看见那个魔鬼经常把一些东西放进那个密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韩殊又对他鞠了一躬，现在这个线索正是他需要的。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劝一劝那个可怜的人。】男鬼把手一指，韩殊举着摄像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其他幽灵都在欢呼自己马上就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奇怪，韩殊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身体也在变浅，但一直有一股黑气缠着她的身躯，甚至还让灵魂的样子变的更加扭曲了。 【我的孩子……还给我……】执念作祟，鬼一直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执念，执念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而了却生前执念就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思维已经混乱，也要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大概这就是鬼明明都是人所化，为什么总是在害人的原因了。 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开始被执念所扭曲了。 “女士。”韩殊走到了那女鬼的身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女鬼听到之后，好像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眶中又开始流出了血泪。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助他成佛” 【我的……孩子…………】 “没错，您的孩子，我会帮您找到他的。”韩殊轻声道，但看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身为父母的执念是多么的深沉。 “女士，如果现在留在这里的话，您的儿子去了那个世界会找不到您的，您想要让他伤心吗？” 听了这话，女鬼总算是有点动静了，【找不……到……】 “没错，如果您留在这里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虽然这是□□裸的欺骗，但是为了早点让这个一不留神就容易变成下一个恶鬼，而且现在智商也降得比较低的女士去转世投胎，只能用这种简单的诱骗了。其实像日本鬼片里那样母子一起变成鬼也是行的，这种话韩殊是不会讲的。 过了半晌，女鬼终于给了她一点回应，她沉默的点了下头，一直缠绕着她的黑气终于消散了。而这时，金属球里的尸体也燃烧的差不多了，韩殊用摄像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空间不再那么拥挤了，不知不觉间，幽灵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了。 【乐乐……】 “是你儿子的名字吗？” 女鬼点了点头，这时候她的身体也变成半透明状的了。 “好，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女鬼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终于和其他人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已经熄灭了火焰的金属球中，发出了一股刺鼻的烧焦蛋白质的味道，不过什么味道都比腐臭发酵的味道要好得多了。 刚刚一直围在韩殊身边的黑色树枝们，向着金属圆球中探出了“手”。它在里面翻找了一会，韩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它的动作，也忍不住问出了声：“你在干什么？” 半晌，那只“手”从一堆带着烧焦味道的灰烬里面拽出了一个类似胡桃夹子一样的人形玩具。这玩具就好像新拆开包装一样，连漆都像是刚上的。在一堆灰烬中的一个完好无损的“新”玩具，简直是扎眼无比。 黑色的手卷着这诡异的玩具举到了韩殊身前。 20.机关 “这到底是什么啊……”韩殊伸手接了过来，胡桃夹子一样的玩具穿着英式的红色骑马装，一只手伸向上方，可以活动的嘴巴现在张得大大的。 韩殊的手指触碰到那玩具的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黑，头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就好像一个糟糕的摄影师在奔跑中匆忙拍下的模糊的视频，而且这个视频的连续性也很糟糕，韩殊只能看清大概是一个人在一个比较黑暗狭窄的走廊下楼梯的场景，视角也是随着这个“人”而变动。 再之后，画面猛地一转，这次晃动的不是那么厉害了，而场景也比之前变得明亮了一点。这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装潢也很华丽，看风格应该还是在这城堡里，只不过这个地方韩殊目前还没有见过。他几乎把城堡的一层和二层搜了个遍，根本就没有这么大，天花板这么高的大厅，而在三层，看样子也不太可能。 韩殊的脑中回忆起了之前那副城堡的设计图，最大的大厅就是一层那个供孩子们玩乐的迷你“游乐场”了，但和这画面中也是一点都对不上。这城堡到底哪里会藏着一个这么大而空旷的地方？他的本能告诉他，这可能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这城堡看起来并不只有表面上的这些空间，就像刚刚的那个密室，设计图里根本就没有这一部分。 韩殊再次打量那个人偶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不对劲，刚刚他眼前被那些画面占据了，并没有注意到，人偶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闭合的了。 “好奇怪啊……”韩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偶，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嘴巴的控制开关。但这东西既然是从那金属球中“烧”出来的，又给了他貌似是提示的东西，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偶是那家伙交给他的，应该不是控制着这个城堡的邪恶意志所控制的东西。 停下脚步想了想，韩殊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盲目去找也找不到那诡异出现在他脑海中画面里的场景，现在还是应该按照他原来的设想，按部就班地继续探查这个城堡。首要任务是找到安梓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有可能，他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找到那些被害孩子的灵魂，然后送他们去成佛。 “那么，首先是这个密室……”按照幽灵先生所说的，这个密室里应该还被放了一些东西，希望这些东西里有他想要的线索。他把玩具放到了挎包的最外层，那里有一个一般放水瓶的网兜，现在用来放差不多大小的玩具似乎正合适。 韩殊装好玩具，轻轻地拍了拍一直围在他身边，挡在他身前的黑色的“手”们，应该是了解了知道了韩殊要干什么，那些手很善解人意地慢慢缩回了墙壁里和地板里。刚刚好像嵌在墙面和地面上的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也逐渐缩小了面积，最后，随着那些“手”消失了，墙面又恢复了它的平整。 刚刚娃娃开门的时候韩殊就看到了，开关大概的位置和动作的方法。把和墙壁只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的架子推开了一些，韩殊举着手电筒照向里面，果然在一米左右的高度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摇杆状的开关，按照娃娃的动作，似乎是先向上抬一下，再向下掰下去，然后用力向左边撞两下。如果按照镜像来的话，在外面操作似乎应该是先向上再向下，然后往右摆两下。 韩殊把手放到了摇杆上面，按照刚刚自己推断的顺序摇了摇杆，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启动了，密室的门慢慢启动了。 韩殊走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前跟着娃娃就看过了，密室里面只有两个小房间，狭窄的通道两边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看起来用来放挂灯的把手当摆设。 那个被锁着的房间韩殊只在外面看过，因为没有钥匙，也进不到里面。而那个放着受害者们眼球的瓶子的房间，韩殊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一下。这次没有人催促，他也终于有时间把这里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但其实，这个储藏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一瓶子的眼球了，剩下的罐子里面也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玩具的配件，为了防止磨损而放在特殊的保护液里而已。只是瓶瓶罐罐的，好像装着各种器官的瓶子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渗人罢了。 韩殊又拿出了他的神器dv，打开了夜视功能之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这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带着陷阱的房间黑气轻了不少，之前黑气最多的眼球瓶已经被拿出去了。但也不是一点黑气都没有，比如柜子旁边可疑的墙面，隐隐的黑气从里面渗透到了外面。 慢慢靠近了那可疑的墙面，本来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韩殊在这种线索断掉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对它一探究竟。不过直接用手去触碰是绝对不明智的。韩殊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卸掉了扫把头的部分，只剩下后面的杆，又悉心地用带着的绝缘胶布把杆的一头缠了好几圈，最后才拿着包装好的扫把杆去触碰那隐隐约约透出黑气的墙面。 韩殊捅到墙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看上去是平整的墙面，却被扫把杆按下去了一部分。 这是个小机关，但里面并不是什么陷阱或者什么电门，只是一个按压式的储藏盒，只是这个地方藏得真的很好，墙面上像是开了一扇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小门，里面嵌着一把有些复古的钥匙。 这么一看这钥匙的风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如果没有记错，刚刚的那扇有着人骸骨的门的锁孔就是这种复古又奢华的风格。 但这要是后面散发的黑气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另一个机关的样子啊！该不会他要是把钥匙抠出来就会狗血地启动什么机关。 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啊有没有！韩殊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掏出了挂在胸前的手机，总感觉越来越依赖那家伙了……把求助短信发送出去了之后，韩殊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短信的图标。 不到一会，上面就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一，有新短信来了！ 韩殊连忙点开来看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想拉你的手。 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他碰一碰他的身体难道会带来什么好处吗？韩殊有些黑线地想着，不过摸都摸过了，拉拉手好像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韩殊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把钥匙从墙上抠了出来。和他设想的一样，钥匙一被拿下来，这房间里就发出了很大的机关被启动的声音。天花板上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轮子运动的声音。 “吱呀……”铁门被机关牵动着，很快速地闭合了，韩殊拔了钥匙听到响声就飞快地跑向了门的方向。几条黑色的手臂从门附近的墙壁伸了出来，死死撑住了沉重的门。韩殊一刻都不敢停，也不敢回头，他几乎是刚刚逃出那房间，那房间天花板上就无死角地落下了无数手指粗细，尖锐的钢柱。那密集程度不管是谁都得被扎成刺猬了。 “碰！”黑色的手臂收回了回来，没有阻隔力量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韩殊刚想歇口气，却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机关竟然是个联动的大机关！一个机关被启动，走廊里的机关也跟着被启动了！ 看起来只是用来挂油灯，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铁钩子纷纷缩回了墙壁，随后探出来的是像是喷子一样的东西，“嗤……”先是一些气体从喷子当中释放了出来。韩殊一闻就知道不对劲，这分明是强力腐蚀剂的味道！和外面那些人偶中偷袭他的液体味道一样一样的，但是外面那些玩具可没有这么大的量啊！这些喷口要是都喷出液体，他肯定也逃不开，估计在走道中就要被化成水了！门口的机关门每次打开之后过一会就自动关闭了，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打开，看这些喷口马上就要爆发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来不及了！ “噗……”离韩殊最近的那个喷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了腐蚀液。 “刺啦……”腐蚀液腐蚀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韩殊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从墙壁中伸出，挡在他周围的黑色的手却被淋了个正着。黑色的触手接触到强力的腐蚀剂，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上面产生了一种难闻的焦糊味，还嘶嘶地冒着烟。 韩殊的眼睛瞪大了，他拽了一下就在身边的黑手，跑向了唯一被锁着的门。虽然他已经是用了最快速度奔跑了，然而当他开了锁推开铁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喷头都爆发了，黑色的屏障在他身体上方张开，难闻的焦糊味直冲进韩殊的鼻子。 带着那些黑色的手挤进那房间，关上了铁门，韩殊赶紧关上了探视口，把腐蚀性的气体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外。 他赶紧看向一直护着他的黑色怪物，“你没事！” 那些手还在冒着烟，它们好像很虚弱地卷在了一起，刺啦刺啦的声音让韩殊听了格外难受，他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好像很疼痛的手，却被它们避开了。 还带着腐蚀液的黑手向后退了一些，好像生怕把液体溅到韩殊身上一样，躲在了其他的手后面。这动作让韩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不是人类，却护他到这种地步！韩殊内心对于被跟踪狂无间断监视的厌恶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那些黑色的手好像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后小心翼翼地伸了一只出来，凑到了韩殊身前，微微地晃了晃。 韩殊了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上了那只手，就这么一直拉着他。而那手也好像很激动，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的！”虽然对方是非人类，但韩殊一直遵守着韩煜青教给他的原则，不管是谁，都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他人的好意，如果对方有恩于你，就要加倍地回报他，即使对方不是人…… 黑手恋恋不舍地拉了他一会，但他好像被刚刚伤到了，没过多久就有些虚弱地钻回了地板。 藏在墙壁中的“人”轻笑了一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再看他刚刚被淋上腐蚀液的身体，哪有什么伤？那些腐蚀液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更不用说，他早就知道所有机关的位置和作用，停止开关是无比容易的事情，甚至直接杀死这个城堡中的那个胆小鬼对他来说也是很轻松的，但这种事情，他又怎么会讲出来？果然这种方法有效果，“他”眯起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墙外的青年，无数黑色的手同时做了抓握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人完全攥在手中了，离那一天不会太远的，“他”想。 可惜韩殊并没有透视眼，也不知道那意识阴暗无比的心思，他还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情中，这次事件结束后，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那家伙还跟着他的话，那就让他跟着好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讨厌的事情…… 21.玫瑰 进入这个锁着的房间之后，韩殊总算能松口气了。门外面刺啦刺啦的声音依旧响着，就连这密室厚重的铁门也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慢慢地被腐蚀着。就算是一会机关停下了，且不说大门的机关有没有被损毁，就说这条路，韩殊也没办法用自己的双脚走到来时的大门处。 地上和墙面处都是腐蚀液，除非韩殊能飘在空中过去，否则这条路估计是没戏的。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做出来的机关阵，封存了这个房间的钥匙。怎么说这个房间里都应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韩殊把他的dv打量了一番，还好，刚刚并没有被溅到那些腐蚀液体，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但他坚强的手电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韩殊本来就已经自顾不暇了，顶多来得及把dv保护一下，但是手电筒就没有这待遇了。于是被摔了n次依旧□□着工作的手电筒最终没有寿终正寝，阵亡在了腐蚀液下。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中间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骷髅就几乎占了整个空间的十分之一。旁边也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顺带一提，那个椅子上面坐着那个骷髅。看着骷髅的衣服就知道，他生前的生活应该是很富裕的，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那种富人才穿得起的好料子，款式即使是放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也不过时。 那些衣服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黑斑，像是被血液沾染后变成的黑色斑痕。看这人就算变成骷髅也很端庄的坐姿就知道，他大概是死于自杀的。桌子上面只摆了几根笔和几张白纸，桌子右下角的地方有个很小的三层抽屉的柜子。 当然，上面也是锁着的，韩殊是没有那个耐性玩什么破解游戏了，他直接从上往下开了几枪，打开了这个柜子。 三层抽屉每一个都放了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奇怪形状的雕塑片。 把三个雕塑片都掏了出来之后，按照这个城堡把东西到处乱藏的规则，韩殊把三层抽屉全都抽了出来，很仔细地翻了一遍有没有暗层，最后还真的让他在第二层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夹层。 “这是什么？”夹层里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已经泛黄了的牛皮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了很多不规则的图案，如果硬是要形容，大概比较像古时候封建迷信的年代画的一些符咒，通俗一点形容就是施法的魔法阵。 被放在夹层里的东西，应该也有点用，韩殊把几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在了挎包里。最后，他连坐在那里的骷髅都没放过，稍稍对死者说了声抱歉之后，韩殊一点都不客气的翻了骷髅身上的衣服，把裤子里里外外也翻了一遍，就连鞋子也没放过。当然，收获也是有的，他在骷髅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到了一张和之前找到的那些差不多的羊皮纸。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即使过了三十年，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当然，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通风口里很脏，灰尘呛得韩殊不得不屏住了呼吸，虽然有蜘蛛网，但好在还没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挑战韩殊下限的东西存在。他用匍匐的姿势在通风道里前进，通风管里很窄，韩殊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前进，短短的几十米路，爬的韩殊满身都是汗，等他终于爬到通风口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韩殊从通风口里往外一看，是之前那个蜘蛛怪的房间，圆球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但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两米多高的高度，本来是不算什么的，问题就是他是头先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现在怎么下来就是问题了。 还没等他烦恼太久，就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摸上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尖叫出来，他就被温柔地从隧道中被托了出来。那双手从隧道的墙壁中伸出，托着韩殊的腰部和腿部，把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了吗？”看到这些熟悉的黑手，韩殊有些高兴，看样子他又恢复精神了。 黑色的手纷纷伸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和脸蛋，弄得韩殊有点痒，但还是没挥开它们，那些手也不过分，轻轻碰了碰他就缩回了墙壁中，也没让韩殊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它们掌握的尺度刚刚好，几乎所有的触碰都是在帮助他或者在帮助他之后索要的一点点奖励，既让韩殊产生了好感，也让他逐渐熟悉了他的触碰。 这个房间已经没什么可探查的东西了，韩殊直接奔着大门去了。拿到那些奇怪的雕塑片的时候，韩殊就想到了门上刻着的奇怪的三头狗，而他拿到的雕塑片也正好是三个，虽然形状不是狗头的形状，但是雕塑所用的材料了风格都很像门上嵌着的那个巨大的三头狗雕塑。 当他出了门仔细打量这三头狗的浮雕时，果然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在三头狗的嘴部附近，每个嘴巴附近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匹配上韩殊包里的那些雕塑片。 先用摄像机探查了一番，这次他没看见什么明显的黑气，这门上的机关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机关。韩殊这才按照匹配的形状把三个雕塑依次按进了狗嘴附近的凹槽处。 “咔嚓”最后一片雕塑被按上了之后，三头狗的三个头突然活动了起来，第一个狗头向里凹陷，第三个狗头向外突出，随着机关的咔嚓声，三个狗头竟然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啪嗒”合在一起的狗嘴吐出来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用摄像机确认过没恶意之后，韩殊伸手把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被很用心地叠成了玫瑰的样子，玫瑰的中央还画着一个迷你的城堡。但韩殊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他小心地把玫瑰拆了开来，为了方便复原，还很用心地记下了所有步骤。但等他把这朵纸玫瑰展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都没写，甚至于纸张都没什么特殊，只是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还印着厂家的名字。除了最开始画在玫瑰中央的那一个小城堡之外，和小学手工课叠出来的纸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殊按照拆开顺序的逆步骤把整个纸玫瑰复原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叠的方法有些复杂，用了他好多脑细胞之外……等等！折纸的方法！ 难道说重要的不是它上面的内容而是纸的折法！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折法才能显示东西？ 那张设计图！正面画的规规矩矩，背面却是一些很零散的线条，整张纸还皱皱巴巴的，如果是用某种特殊折法会显示另外的内容的话就说得通了！ 找到了线索的韩殊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地图，直接席地而坐，把设计图摊开在了自己身前。也多亏韩殊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除非是真正的什么都折过的折纸专家过来，才能原封不动的一步一步还原那朵纸玫瑰。普通人的记性，等他拆开那朵信纸折的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按照纸玫瑰的折法，把设计图折成了平整的玫瑰型，至少一平方米的地图一下缩水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左右。 原本设计图背面杂乱无章像是随意画上去的图案终于显示出了他真正的含义。这是城堡地下，玩具制造厂的设计图！ 韩殊掏出手机把这张图完整地拍了下来，现在线索终于清晰了，这个城堡果然不不止地上的部分，原来曾经文明世界的玩具贩卖城的玩具来源竟然近在咫尺，这城堡同时兼顾了玩具的贩卖和制造。 韩殊看了看玫瑰花最上端画着的小小木马，鲜为人知的制造厂原来就在那旋转木马的下面！那里一定有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如果按照胡桃夹子所显示的画面，那个大厅和旋转而下的楼梯估计也是那里，城堡的地上他已经逛遍了，那么安梓桐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 终于找到线索，韩殊的眼神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这个城堡的设计者真的不嫌累吗？弄出这么多机关，简直是不能更麻烦。 从韩殊进来这座城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不是最佳状态了，不过好在，身为医生，一台手术有的时候一站就要十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韩殊现在的状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不算差，不过赶快解决事情是必须的了，虽然现在的状态还好，但再这么拖下去，难免会出意外。 韩殊没有迟疑，他避开了之前的开关径直走到了一层的大厅，顺着走廊来到了那个儿童游艺区，他再次用摄像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果然，旋转木马散发出来的黑气是最浓郁的，就说这里没有什么蹊跷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设计图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设计图上面不仅仅标注了位置，而且连机关的打开关闭方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不白费韩殊接了这么半天谜的努力。 按照设计图的说法，韩殊先打开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嵌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游乐园的总电闸，拉下电闸之后，整个房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所有的娱乐设施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要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中央最大的设施——那个旋转木马，灯光照在落上马背上，让人看清了木马的全貌，看得出来制作者格外用心，几乎每一匹木马都是不一样的，上面精致的纹路即使现在被蒙上了些许灰尘也能让人看出它优质的做工。 随着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暖色调的空间配上这么欢快的乐曲，一下就能把孩子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韩殊是这地方唯一的观众，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让这欢快的儿歌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韩殊没有欣赏太久，他按照设计图的指示走进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室，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也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和一个蓝色的，两个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圆头的拉杆。 拉下了拉杆，旋转木马的开关启动了，一首欢快的儿歌从旋转木马的底座处传了出来，木马们开始有规律地一上一下晃动起来，而底座的圆盘也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 韩殊卸掉了拉杆上的圆头，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按钮，静静地等着这首儿歌结束，第一首儿歌和第二首儿歌之间有五秒钟左右的间隔时间，音乐一停，韩殊就按下了按钮，旁边看起来就是摆设的红蓝按钮的灯光亮了起来。韩殊快速地按照设计图所显示的顺序依次按下了红蓝蓝红蓝按钮。 “嗤……”木马好像失去了电力一样，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木马也不再一上一下地晃动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只有这里的灯光和音乐停了下来。 “吱呀……”旋转木马中心的圆柱缓缓地打开了一扇门，韩殊踏上了旋转木马的圆盘，失去了强力手电筒的照明，他只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用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圆柱敞开的门里面狭窄的台阶。 这个门看起来真的很窄，里面向下的阶梯也不宽，但等韩殊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那旋转而下的楼梯和他从胡桃夹子那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而台阶就嵌在圆柱体的内壁上，如果隔着栏杆往下看，就能看见下面盘旋而下的楼梯，旋转木马下面的空间真的很深，好像看不见底一样。 在这楼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到底了，从楼梯出来的时候，韩殊只觉得恍如隔世，从楼梯出来之后，是那个很大的大厅，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虽然灯光不强，但也能照亮整个空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弄油灯这种古老的东西当做照明工具，但鉴于自己的手电筒阵亡了，韩殊还是从墙上摘了一盏油灯，关了自己手机手电筒保存电量。 韩殊打开了dv换掉了已经没电的电池，他本来是观察一下黑气的方位，以便躲避陷阱的，却没想到这一看却有了意外收获，他看见自己挎包的往兜里的那个胡桃夹子在发光！ 放下dv，韩殊掏出了胡桃夹子，用肉眼看，还是普通的玩具，只不过胡桃夹子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咔哒……”在韩殊拿起它的一瞬间，胡桃夹子的嘴巴突然自动闭合了，和之前一样，很多画面凭空出现在了韩殊脑海中，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安梓桐！” 22.人偶 这次的影像让韩殊吃了一惊，他跟着晃晃悠悠的视角，竟然看到了安梓桐！虽然画面只是一闪而过，但对于韩殊而言，足够他记下很多细节了。 那应该是个牢笼一样的地方，安梓桐被铁栏杆所包围着，但是这里并没有多脏乱，铁栏杆里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收拾干净的餐具。安梓桐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虽然明显是感觉消瘦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状态比韩殊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胡桃夹子给他提供的画面就是某个人看到的画面，本来韩殊以为是过去的画面，但现在看来，这画面分明就是同步的！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游荡在玩具加工厂中，并且他见到过安梓桐，这里很多年没有人进来作死了，而画面晃动的并不是很厉害，那个人也只是在慢悠悠地闲逛，排除掉误入的人，那么这个视角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了！ 得知好友现在还没什么大碍的消息让韩殊松了口气，不过很快，更大的担忧席卷了他。安梓桐的处境并不安全，相反，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尤其是当他以凶手的视角看见蜷缩在单人床一角昏睡过去的安梓桐的时候。 必须加快速度了！这是韩殊现在唯一的想法。 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还包括了一些去往安梓桐被关地方的必经之路，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比三楼人偶收藏室小一点的类似的收藏室，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个有些黑的走廊，最后会看见一个在门上刻着奇怪图案小门，安梓桐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地下室的路并不难认，这地下室也是分了很多层的，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大概是比较靠下的一层了，因为天花板到地板的高度远远不及韩殊下的楼梯的深度。 韩殊再看了一下玫瑰花上的设计图，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地下三层的地方，这个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储藏间，储藏着这加工厂生产出的玩具，这里就是上面销售处的供货地点。 按照设计图来看，有那种很高级的储藏柜的地方应该不会是普通小型玩具的存放地，而且那个储藏室并不大，这样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临楼梯第三个门的那条通道了。先经过一个小型的零件存放地，然后应该就能到那个储藏室了。 韩殊定了定神，为了防止一会儿没工夫看地图，他把设计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背在了心里，然后一手举着摄像机，一手拿着油灯走进了第三扇门。 等他走进门没一会，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韩殊回头一看，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咔嚓”这是落锁的声音，不用试就知道，那扇门现在应该是打不开的了。 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已经见的多了，连蜘蛛怪都打过了，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韩殊也就回头看了一下，就接着往里走了，通过这个不算长的走廊，就进入了设计图上指示的那个人偶零部件的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完整度的半成品人偶。这种地方向来都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排成一排的人偶头。 比奇堡的人偶向来做得都是很逼真的，那些人偶的头就好像真的人头一样，有的人头上已经嵌上眼睛了，而有的眼窝处还是两个空洞。还有单独放着的身体，有的四肢健全，有的只安上了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 韩殊没想在这里逗留，他选择性无视那些就在手边的人偶头或者身体，径直往下一扇门那里走。“啪嗒”，“啪嗒”很有规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响起，韩殊感觉有点的不对，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油灯的灯光照亮了人偶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路过的那些人偶的头竟然转了个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人偶眼眶里的那些假眼球在微微地抖动。 韩殊默默地扭回了头继续往前走。那些人偶盯着他看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个附在娃娃身上的意识，或者说整个事件的凶手在盯着他看。当然，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和鬼互怼的心理准备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意识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这里没有机关可能也是一方面原因。 走过了这个不小的零件储藏室，韩殊走到了设计图上说的那个走廊，这个长廊并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挂着很多韩殊手上拿着的同款油灯。韩殊一踏进这个长廊，墙壁上的那些油灯从入口开始依次亮了起来，简直就像在给他铺路照明一样。 这是让他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堡的意识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已经到了答案的终点了，不管是什么陷阱他都要闯一闯！ 这长廊比想象的还要长，韩殊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人偶储藏室的门前。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韩殊直接走了进去，和大厅的门一样，他刚一踏进去，就听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 和走廊一样，这里的油灯在门被锁上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把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看清整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瞪大了眼睛，他现在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去哪了！透明的玻璃柜里装着的不是普通的人偶！那是用真正的人的身体做成的人偶！是用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做成的人偶！二十几个玻璃箱中装着所有在这里失踪的孩子！ 本来的内脏被认为的掏空了，里面放了可以操纵嘴巴的操纵杆，直直地通到了头部，如果从后面看，就能看出一个贯穿整个脊柱部分的金属杆，孩子们本来的眼睛被挖了出来，换上了不会腐烂的假眼球，一双双假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眼球也在微微颤动。他们的身体可能浸泡过特殊的防腐液，虽然现在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但整个肉身还是完好的。 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一根柱子上，整个身体被装在玻璃柜当中。但眼睛却好像很灵活地乱转着，嘴巴有的时候也一开一合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真的很过分，韩殊看到这一幕，心头一下被怒气充满了，这个城堡的怪物，不管是出于什么初衷，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咔……”这是锁打开的声音，那些关着人偶的玻璃门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打开了。 韩殊把油灯放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些人偶突然开始活动的身体，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喂喂，不会让我和这些孩子们打？”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那些人偶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他们嘎吱嘎吱地活动着身体的关节，可以看出，最开始这些人偶的身体还是很僵硬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好像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了。 第一个人偶踏出玻璃门的时候韩殊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还不如给他几个长的恶心的怪物战斗，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下手，就算换几个大人的人偶也行啊，他就当时和人打架了，这些孩子们做成人偶之后，尤其是这人偶做的极为真实，他们的外表乍一看和生前一模一样，就是小孩子们的样子，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但是那些人偶们可不给他纠结的时间，直接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这速度一点都不慢，韩殊赶紧往旁边一躲，险险地避开了人偶刺过来的刀子。顺带一提，整个房间的人偶手上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刚刚没仔细看没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之下藏着无数的小刀和装着腐蚀液的水枪。 “去死啊……”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一刀刺向了韩殊的小腿，逼得他不得已伸脚把女孩子身体的人偶踹了出去。 这些人偶竟然能说话！不是那种鬼音，他们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大概他们的声带并没有损坏，但是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是什么意识在控制着他们的语言？ “呜呜……” “快去死啊！” “不要妨碍爸爸，这里不欢迎你！” 人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这个空间响起，说的话都是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就算是一个人精分应该也精分不出这么多不同个体的孩子！韩殊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扎辫子的女孩子和她身边好像有些腼腆，正在呜呜哭着的男孩的不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就在他们的身体里！推出这个结论的韩殊吃了一惊，这些孩子不同于蜘蛛怪里的那些成人的灵魂，那些成人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是失去理智只剩下负面情绪的空壳，而这些孩子是有自己意识的！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为什么他们有意识还会助纣为虐，帮助杀了他们的凶手。而且韩殊从空气中感知到的情绪告诉他，这些孩子们有的可能有一些害怕，但大多都是亢奋的，他们分明就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他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 越来越多的人偶从玻璃柜中踏了出来，身上都带着很多的武器，就算是真正的孩子这么冲上来韩殊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这些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改造了，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成人，并且因为他们矮小的身形，让他们变得更加灵活。 “啊！”韩殊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几乎被逼到了绝境，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偶，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臂。十几把刀子对着他的头部和身体各处刺了过来，就在刀尖要划上他身体的一刻，几条黑色的手臂从四周的墙壁中伸了出来，直接拉开了看就要捅到韩殊身体的人偶们。 更多的黑色手臂从墙壁中伸了出来，把二十几个人偶全部捆住了，黑色手臂把人偶们拉到了离韩殊至少三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圈，方便韩殊在圈内活动。 韩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而那些人偶们也纷纷张开了嘴巴开始大喊： “放开我们，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爸爸会来救我们的！” “爸爸……爸爸……” 人偶们不安分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尖叫着呼唤他们口中的“爸爸”，简直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他不是你们的爸爸，为什么要帮他？” 人偶听了这话，显得更加癫狂了，孩子用稚嫩的声线说着带着深深的恶意的语言刺向了韩殊，“骗子！快去死！” “爸爸！爸爸快来啊！” 那些人偶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看起来就好像深信着这城堡里的意识就是他们的爸爸一样。这些孩子们和那些大人不一样，大人们早就已经期盼着成佛，只要烧掉困住他们灵魂的身体就可以让他们顺利成佛，可这些孩子根本就不想走，他们想和他们口中的爸爸在一起！就算烧掉了他们盛放灵魂的器皿或者说是枷锁，他们也不会前往轮回，只会因为执念化为厉鬼永远留在这里。 这就是韩殊为什么觉得束手束脚的原因，硬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啊，真的糟糕……韩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根本想不出对策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糟，等等！韩殊猛然抬起头，他看向正对面的那个被黑色的手束缚住还在拼命的孩子，那孩子有着很罕见的棕色的自然卷头发，看着五官也有一些眼熟。韩殊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亲手送去成佛的可怜母亲和她临走时说的话。 “乐乐？你是乐乐对！” “咔……”人偶一下子顿住了，他的动作骤然停止了，人偶僵硬地抬起了头，呆滞地重复着他的话“乐乐？乐乐……” 23.见面 “乐乐？乐乐……”人偶一下子停止了所有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韩殊重复着这个名字。 有戏！韩殊心头一下子涌起无限希望，看那孩子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对生前的事情并不是全然无知的！城堡里的那家伙的洗脑也不是完美的！这孩子的反应让韩殊看到了和平地送孩子们去成佛的希望。 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对着棕发的男孩说道：“是你妈妈让我来找你的，她找了你好久了，她很想你。” “妈妈？”男孩好像很茫然地歪了歪头，玻璃制的眼球中突然留下了两行红色的液体。 “你在干什么？” “你想要背叛爸爸吗？” “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其他人偶都在关着这这里，他们愤怒地指责着茫然的棕发人偶。 “安静！”韩殊话音刚落，黑色的手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抓住人偶们的黑色手臂上又伸出了几条小的枝条，捂住了那些人偶们的嘴，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你的妈妈在等你，你不想她吗？” “妈妈……”人偶的眼神还是茫然的，他突然像坏掉了一样摇着头，“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 韩殊依旧很耐心，他回忆起那个棕发母亲的穿着和长相轻声道：“你有妈妈，你记得的，妈妈梳着长头发，喜欢穿米黄色的裙子，很漂亮的妈妈。” 人偶的眼眶中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多了，几乎染湿了他精致的小西服，人偶好像很痛苦地摇着头，韩殊知道，再怎样强力的封印也删不掉孩子们内心对亲人们的思念，尤其是对父母的。这个孩子的妈妈一看就是很爱儿子的，而她的儿子自然对她的爱也不会少。 母亲就是孩子的神，而孩子又何尝不是像信徒一样深爱着他们的母亲？强烈的感情能冲破一切桎梏，虽然韩殊只是在孩子耳边提了一句妈妈，名叫乐乐的孩子就已经靠着自身对母亲惊人的思念快要冲破这些恶咒了。 他仰起脖子，张开了嘴巴，血泪流得更猛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无形的力量好像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开始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其他孩子也好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奋力挣扎，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能挣脱束缚着他们的黑手。这一次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音了，即使被堵住了嘴，也能发出来的尖锐的哭泣声，就算韩殊堵住耳朵也能直接传到大脑的噪声污染。 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嚎叫声让韩殊的头格外难受，他下意识地凑到了□□的黑色手旁边。那家伙察觉到了韩殊的不适，从地板中多伸出来了几只手臂在韩殊身边围了一个“栅栏”，削弱了那些鬼音的污染，韩殊的脑子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他感激地把手放在了其中一只手臂上拍了拍，“谢了。”那手有些兴奋地扭了两下，凑得更近了。 【妈妈！我要妈妈！】 人偶的脑中好像打开了枷锁一般，涌入了很多的片段，一个漂亮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到处跑，在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妈妈，妈妈！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妈妈的手一直很暖，妈妈最喜欢穿裙子，妈妈每天都会接他放学，妈妈叫他乐乐，虽然他总会惹妈妈生气发脾气，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忘记呢？ “妈妈，乐乐想你……”人偶好像平静下来了，他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呢喃着。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韩殊的方向，“我想起来了，我的妈妈……” “我答应你妈妈送你去见她，只要你愿意，就能再次见到她。”鬼音衰减了，韩殊的头也不再痛了，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看起来已经恢复一部分理智的人偶，继续劝他放下执念，这些人偶的灵魂没有残缺，如果破坏掉束缚他们的身体，就能毁掉以身体为媒介的咒，如果他们愿意，就可以成佛，进入彼世。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韩殊自己的推断，一部分的根据来自于那几个幽灵，另外就是韩殊看到的那几张奇怪的牛皮纸了。那上面所画的奇怪咒术有几张的底子是人体的结构图，身为医生的韩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爸爸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赶紧逃。”乐乐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谢谢你告诉我妈妈的事情，她已经成佛真是太好了……” “你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你如果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爸爸……是制造我们的爸爸，不要和他对上，你会死的。”人偶说话的声音很空洞，毫无起伏的语调让韩殊下意识地感到不舒服，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些孩子对于那个“爸爸”并不只是敬爱，或许还有藏不住的畏惧。 “咔……”微小的声音从韩殊的包包外侧传了出来，韩殊低头一看，那胡桃夹子又张开了嘴。已经有过两次经历，韩殊对这事已经基本摸清了规律，每次能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都是胡桃夹子张开嘴的时候，看完之后，他的嘴会重新闭合起来，而在他闭合嘴巴的时候怎么触碰这个胡桃夹子都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显示任何的画面给你。 已经临近那房间了，韩殊吞了吞口水，他已经离凶手很近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不管了，先看看那个人的动向再说，韩殊伸手握住了挎包外侧的胡桃夹子，他的视角立刻被那凶手的视角取代了。凶手好像在一个长廊中行动，那个长廊很黑，但也有点熟悉，等等，和之前看到的画面上那个通往安梓桐房间的长廊怎么那么像？ 难道凶手正要去安梓桐的房间？不对！方向是反的，如果往这边通的话……韩殊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从门那边通道传来的啪嗒啪嗒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同步的画面让他跟着那凶手的视线前进着，他看见了一扇带着探视窗的门，火光从窗口照了进来，然后，他看到了眼神放空的自己！ 画面戛然而止，好像突然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的感觉让韩殊大口地喘着气，到现在他还有一点缓不过来，他刚刚看见了自己！ “爸爸来了……”人偶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吱呀……”通向那幽暗通道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门锁，向内敞开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门口，透过火光，韩殊看清了门口的人，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成年人一样，黑发黑瞳，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五官柔和，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是很清秀，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那男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比韩殊还矮了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棕黑色的风衣，套着一条紧身裤，脚上穿着小皮靴，还配了一条短围巾，把他的身材衬得更好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和善地勾起了唇角：“下午好，我的孩子们，还有你，我们尊贵的客人。” 虽然男人是笑着的，但韩殊依旧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恶意。 “那你的待客之道可只能说是糟糕透了。” 男人闻言轻笑了两下，“别这么挑剔嘛，你看起来也玩得很开心啊。” 韩殊懒得和他再虚与委蛇地客套下去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了：“把安梓桐还给我，还有放了这些孩子。” “你还真是不客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男人收起了和善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轻蔑的表情，他有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缠绕在人偶们身体上的黑色手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帮你的，但已经太迟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睡，我的孩子们，你们很快就要见到妈妈了……”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偶像是都失去了动力一样，垂下了头，玻璃制的眼珠里再也没有灵动的光芒了，他们就好像死了一般，变成了真正的人偶。 “你到底做了什么？”韩殊后退了一步，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背包带。 “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男人轻轻拨了下垂到了而耳边的长发，露出了耳朵上黑宝石的耳钉，他摩挲着黑宝石的表面，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深情迷醉地轻声呢喃着，“都说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根本说不通！韩殊不想说话，并且很想向他丢出一打手术刀。 “我再说一遍，把安梓桐还给我！” “可笑，你是他的什么人？我才是他的亲人，他是我得到幸福最重要的道具，你又怎么会理解？” 听了这话，韩殊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叫亲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继续自言自语道：“三十年了，时机终于成熟了……” 韩殊定了定神，那男人现在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站在原地神经病一样地笑着，安梓桐就在通道的那一头，韩殊也不想管他了，救人要紧，谁说一定要打了boss才能通关的？ 干脆地绕过了正在犯神经质的男人，韩殊拎着油灯走出这个房间，黑色的手臂在他踏出房门的时候就干脆地放开了那些人偶，慢慢蠕动着缩回了墙壁和地板里，人偶们被放开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姿势扭曲地躺了一地。 韩殊没有回头，他一路小跑地通过了幽暗的走廊。男人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好像是放任了他的行动。 把脑袋里怪异的想法抹去，他终于看见了那扇刻着奇怪图案的铁门，就是胡桃夹子画面中的那个！安梓桐就在这扇门后！ 韩殊朝后面看了看，那人并没有跟上来，他也不敢大意，用dv反复查看了门附近，确定没有什么黑气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铁门。 门打开了，韩殊一眼就看到了门内的那个铁笼，他的好友躺在单人床上还在沉睡，终于找到人了，韩殊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安梓桐所在的铁笼跟前：“梓桐！” “嗡嗡……”持续的蜂鸣声突然从韩殊的挎包中传来，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那个胡桃夹子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而且越抖越厉害。 还在人偶收藏室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嘴角大大地勾起，露出一个犹如梦幻的笑容，“我应该谢谢你啊，我的客人……” 瘫在地上的人偶们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纷纷开始毫无规律地舞动起了四肢，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而在床上的安梓桐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睛，因为刚刚睡醒，他的视野还有些模糊，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惊恐地看着韩殊，大声吼道“你怎么来了！快走！离开这里！” “我是来救你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安梓桐拼命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不用管我，你快走！”说着，他的视线止不住地瞟向铁门的方向，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别着急走嘛，这位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啊……”恶魔一样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邀请他留下来吃个晚餐才是礼貌的，对梓桐？” 韩殊从没见过安梓桐这么不安的样子，头发也凌乱地披在了肩上，他用着祈求的眼神看着门口的男人，“算我求你了，叔叔，放过阿殊，你不是只要我就够了吗？” 男人只是笑着看着他，安梓桐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24.叔叔 “你的这位朋友可真是仗义，他可是帮了我不少的忙呢。”男人说着，用很正规的礼仪对着韩殊鞠了一躬，“如果不是你，我可要费上不少力呢。” 男人的话让韩殊皱起了眉头，挎包里的胡桃夹子震动得更厉害了，“你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认为你帮了那些人会给我带来麻烦对吗？”男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很和善地对他点了点头，“其实你帮了他们也帮了我，辛苦你了，我的客人。” “你本来就想除掉他们？”这的确不太符合最开始韩殊的设想，其实即使追根溯源探究眼前这个人的目的，也是不清不楚的。他拘束这么多人的灵魂制成了那个蜘蛛怪，本身目的就不明确。 “你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如果在以前你这么做可能的确会带给我一些困扰，不过现在的话，可以说是正和我心意。”男人轻轻撩起了耳边的碎发，又开始摩挲着那颗黑宝石的耳钉。 那分明和韩殊在三层密室的无名尸体旁边捡到的是一对！眼前这个人必定和三层死亡的那个人有着联系，但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叔叔，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无力，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容器到底是什么？”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安梓桐，除了头发，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他痛苦地折弯了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梓桐，安梓桐！” 安梓桐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甩开了韩殊的手，艰难地撑着无力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笼子边，哀伤地看着栏杆另一侧的人，“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欢迎回来，澜泽。喜欢你的新身体吗？”男人说着话，一直困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从最中间裂开了，铁栅栏缓缓收到了上下层的墙面中。安梓桐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以很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脚步。 韩殊这才注意到，安梓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淌着眼泪，眼神满是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对那些人，对这孩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着长发男人，就算是不刻意解释，韩殊也能推断出刚刚令安梓桐倍感痛苦的那个仪式一样的东西让这身体里的人换人了！ “你不是安梓桐，你到底是谁？！”韩殊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滚出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崩溃一样地对着他道歉，“我没想做这些的，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那凶手说着残忍的话，成功激怒了“安梓桐”，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那男人身边，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一拳，却因为身体的无力而险些栽倒，还是那个凶手轻柔地扶住了他，“小心一点啊澜泽，你要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滚出去！放我走！”，“安梓桐”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他推开了男人的胸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男人。 韩殊听了他们的对话，更加疑惑了，明明是占领别人身体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还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安梓桐”听了他的话，眼中又流出了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具身体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我是安澜泽……我才是这孩子的亲叔叔……” “……”事情跳转的有点快，韩殊有点懵逼，他看向长得明显更像是安梓桐叔叔的男人，那个人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安梓桐”。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安梓桐”又开口了，他颤抖地用手指着那男人：“他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想救你们的，想救你们的……” 被指着的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揽过了“安梓桐”，即使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不过看上去因为力量的悬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揽着怀中的人走到了门外，他笑着看向正在挣扎不已的人，“澜泽，我们的问题一会再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和客人说再见了。” 说罢，他看向韩殊，铁质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迅速地扭上了锁。 “轰隆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竟然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把一切线索串起来的韩殊翻了个白眼，“不是，又来这一套……”但不得不说，这次凶手给的陷阱真的是比之前棘手多了，这间房间本身就是在地下室，几乎可以说除了走廊那条路之外，墙壁临着的都不是其他房间，而是没有开发的泥土。并且门的朝向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天花板下降到了门的高度之时，韩殊还没有把门打开，那么他就被彻底困在这间真正的密室里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碾压成肉泥永远留在地下。 怪不得那人这么有信心能干掉他，这种机关的话，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还不怎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韩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的锁，天花板此刻刚刚下降了不到二十厘米，韩殊就已经走了出去。 所以说正确地策反人偶也是有好处的，刚刚在那个房间，乐乐就告诉了他这个房间的钥匙藏在他们房间的某个抽屉了。在男人没有露面之前韩殊就已经拿上了钥匙，虽然当时觉得没啥用处，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准备都不会是无用功。 韩殊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能判断，他们并没有走远，“咔”韩殊听见响声，低头一看，包里胡桃夹子的嘴巴竟然再一次打开了。 韩殊伸手附上了胡桃夹子的身体，画面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脑海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凶手的脸，画面很晃动，看得出来，视角的主人正在不停挣扎，这是在去人偶收藏室的路上！ 这是安梓桐身体的视角！胡桃夹子的视角不再是凶手了！ “等等……”韩殊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胡桃夹子，在提供了一次同步画面之后，胡桃夹子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就像个普通的玩具一样。 韩殊脑中讯速地捋起了逻辑，之前的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是凶手视角的，但是后来安梓桐的身体被占领了之后，视角就换成了安梓桐的身体，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说，他叫安澜泽，他自己才是那具凶手身体的主人，每一次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都是同步的画面，就好像以那具身体的视角看的一样。因为身体而被束缚着的那些成人的灵魂，被分离出去附在眼睛上的部分灵魂……那个凶手笑着跟他说：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灵魂和身体的连接从未中断……”韩殊自言自语道，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安梓桐的灵魂在这个胡桃夹子上！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么之前附在胡桃夹子上的灵魂就是安澜泽的，因为他的身体是凶手在用，所以他可以间接为他提供自己身体传来的实时画面，而现在附在玩具上的灵魂是安梓桐的，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视角就换人了。 灵魂什么的毫无依据的推断韩殊也不敢太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了。 韩殊拿起了他的dv，如果是灵魂的话，这个小东西可以拍到一些惊人的画面，但其实之前韩殊也拿dv看过胡桃夹子，但是当时根本没发现什么黑气，也没看到什么灵魂，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而这一次有了怀疑之后，韩殊拿着摄像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胡桃夹子，凭借他优秀的记忆力，韩殊一下子找出了区别所在，他的眼睛！如果在dv的照射下，胡桃夹子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深棕色的！安梓桐和他叔叔五官和发色都很像，唯一一点不太一样的就是眼睛的瞳色，安梓桐可能因为遗传了他妈妈的瞳色，眼睛不是一般亚洲人的纯黑色，而是一种深棕色。而安澜泽就是很传统的黑瞳，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发现几乎是印证了韩殊的想法，他好友的灵魂就在这个小小的人偶上！ 这时，人偶收藏室方向传出来的“安梓桐”的叫声拉回了韩殊的注意力，不管怎么样，必须快点把他们换回来！一个灵魂附在玩具上，怎么想都不安全！韩殊捧着玩具到了眼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梓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带出去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偶放回了挎包里，定了定神，走向了通往人偶收藏室的大门。 “叮咚……”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这是手机提示音，韩殊取出手机一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再看看上面的信号显示，果然还是没有信号。 想都不用想是谁发过来的，韩殊打开了新信息，一封来自本机号码的短信列在了短信通知的最上方。韩殊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可以向我求助的，宝宝。” 韩殊愣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他，过度依赖那家伙没什么好事，但是事实就是，那家伙做的形象工程做的很完美，导致韩殊现在并不怎么排斥他，甚至是下意识地去依赖他了。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韩殊也就犹豫了一下，就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对方。 他也没有接着编辑短信，而是对着墙壁小声问道：“可以帮我把安梓桐的身体夺回来吗？” 他的话问出口，这一次不再是短信了，他的电话直接响了起来，韩殊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你所希望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谢谢……” 25.往事 “你放我走，小远。”安澜泽还在苦苦哀求着拽着他, 拖着他走着的男人, 他看着自己的脸, 此刻却显得那么陌生。 “我们好不容易能在一起了, 你不开心吗？” “我已经死了，小远, 三十年了, 真的很痛苦……”安澜泽拽着他的手，眼神里满是祈求。 “但是现在已经晚了, 你已经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陆霄远温柔地钳制着他, 拖着他走向了那件人偶房, 打开了房门, 刚刚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偶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走回玻璃箱中了。“喜欢吗？你不是一直想要个孩子吗, 都醒醒, 来见见你们的妈妈。” 他说这话，那些玻璃柜里的人偶全都活动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 玻璃柜的门并没有被打开，人偶们在玻璃柜里纷纷开口叫着“妈妈……妈妈……” 那声音吵得安澜泽很难受，尤其是他一眼就看出这些孩子们不是真正制作出来的人偶，而是普通的孩子被残忍地杀害之后制成的这些玩具。他难受地弯下了腰, 干呕了起来。 “来, 澜泽, 挑一个孩子。”陆霄远轻声说道，“我们以后会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还在这里，你们亲密的时间可能要推后了。” 安澜泽猛地回头，看见了正斜靠着门看着他们的韩殊，他看起来毫发无损。 “阴魂不散……”陆霄远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阴沉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青年。不管多么致命的陷阱被触发了，他都能这么毫发无损地逃出来，简直不能更让人心烦。 “谢谢夸奖，我一向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韩殊轻笑了一下，眼神看向安澜泽的方向，“我只有一个目的，把安梓桐还给我。” “自说自话的小子……”陆霄远阴沉着脸，黑气从他周身冒了出来，就算不用摄像机看也能感觉到气温突然变低了。 玻璃门的开关被打开了，可是本应从里面出来的人偶们却僵硬地站在原地，从他们脚下伸出来的黑色触手一样的东西把他们死死地困在了玻璃柜当中。 这个城堡的意识能做到的手段也就只有依靠机关和玩具，并不能做到凭借他的黑气或者意识直接杀人，这一点韩殊几乎可以断定，只要解决了玩具和机关，那意识本身可以称得上是无害了，毕竟真正力量强大的怪物只能算少数。 “所以现在能好好听我说话了吗？”韩殊歪了歪头，伸出手打了个响指，无数黑色的手从地面中伸了出来，抓住了陆霄远，把他困在了原地。 “我告诉你，能救你朋友的方法……”安澜泽冲他露出一个微笑，向他慢慢走了过来，韩殊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警戒地看着他。不过安澜泽只是笑了笑，他将手伸向那个胡桃夹子，对韩殊说道：“把他给我，相信我。” “你到底在干什么！”被困在原地拼死挣扎的陆霄远眼睛一下瞪大了，他对着安澜泽吼了出来，但依旧没能阻止安澜泽从韩殊手中接过了那个胡桃夹子。 “灵魂在外面存在的时间不能太长，否则就会逐渐消散，但是没关系，这具身体本来就是他的，我会还给他。” 安澜泽轻轻抚上了胡桃夹子的眼睛，胡桃夹子在他手中慢慢颤动了起来，上下颌也开始相互碰撞了起来。而反观安澜泽，他的状态就没那么好了，他僵硬地握着玩具，灵魂对这具身体的操控突然变差了，从脚开始，逐渐失去了控制，他瘫坐在了地上，平静地看着韩殊。 “时间不多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澜泽！！”陆霄远突然暴起挣扎，可惜，即使他拼尽全力散发黑气依旧不能挣开那黑手的桎梏，黑色触手捂住了他的嘴巴，止住了他的话语。 安澜泽转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个微笑，“他叫陆霄远，我们在十四岁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刚刚转学过来，正好和他坐同桌，小远一开始并不怎么喜欢我，是我一直缠着他，我们一起解决了很多麻烦，终于我们成为了朋友……” 那是将近五十年前，安澜泽刚刚跟着父母从国外回来，家人做的生意刚刚起步，顺风顺水，父母疼爱他，还有个很宠他的哥哥，哥哥在学经济的方面很感兴趣，学的也出类拔萃，他过着美好的生活，而肩上的负担几乎没有，他可以肆意做他喜欢的事情，简直就像童话里的小王子一样。 而相反，陆霄远的生活就没那么好过了，他出生的时候就被遗弃了，和很多孩子生活在福利院，虽然也不用为衣食住行所担心，也没有什么虐待之类的事情，但孤儿院这种地方注定就不是什么温暖的地方。 院长和护工对他们是有些感情，但怎么都比不上父母对孩子的爱，而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也成熟的可怕，很早就知道用乖巧的伪装换取大人们的关注。很可惜，陆霄远不是混得很好的孩子之一，因此，他总是被忽视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孤独是让一个孩子性格扭曲最可怕的凶手。 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在中学的时候，陆霄远是孤儿的事情并不是什么秘密，也正因为如此，他成了正处于向成年过渡阶段的青少年们的欺负目标，倒不是说有多恶意，但是平常一些不假思索就说出口的语言总是伤人的，并且，陆霄远并没有父母，即使在学校被打了，也没人会过来找他算账。 这种糟糕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初二，安澜泽转学过来的时候，安澜泽作为转学生，就像一个王子一样，有着优越的家境，帅气的外表，和温柔幽默的性格，几乎成了全班人的焦点。 陆霄远讨厌这种天生就拥有了一切的人，所以他最开始很排斥，可偏偏就是这个万众瞩目的王子，对着他伸出了手。他就像一道阳光，照进了他阴暗的人生。安澜泽帮他解决了那些一直时不时欺负他的同学，在什么时候都记得带上他，跟在他身边，几乎让陆霄远忘了，自己是个出生就被世界抛弃的孤儿。 陆霄远变了，他向着安澜泽所希望的方向，变得渐渐开朗了，他和安澜泽度过了无比快乐的初中时代，虽然会因为学业烦恼，人生却好像慢慢被染成了鲜明的彩色。 “你是个天才啊小远……” 这是安澜泽第一次看见他自己画的设计图的时候说的话，那是的他们17岁，读了同一所高中，为了跟上安澜泽的脚步，陆霄远几乎是拼了命的努力。但他的光芒始终盖不过校园的小王子安澜泽，这让他感到绝望。 或许他的天赋真的不在普通的考试做题上面，他读了一些设计的书，几乎是立刻上手了，这也是第一次他听到安澜泽这么毫无保留地称赞，他看到了属于自己的发光点。 “那以后我们开一间玩具城怎么样？我负责设计，你来帮我把它们卖出去。”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安澜泽的表情。 安澜泽看着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点头同意了。 就像很多励志故事一样，陆霄远和安澜泽在大学开始在学校创业，只向家里借了一点钱，从学校定制的玩具店开始做起，经过十年打拼，他们竟然真的做到了全国最大的连锁玩具店。 他们现在的积蓄足够买一块足够大的地了，安澜泽说，想要盖一间全国最大的玩具城堡，让所有的孩子想到这里都会向往。 陆霄远当然同意了，安澜泽就算让他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开枪自杀。十几年的时光过去，安澜泽还像个年轻人一样，心中装着无数美好的梦想，而陆霄远则是在十几年的时间里逐渐扭曲了自己的心灵，爱慕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萌芽了，又因为难以启齿的阴暗心思让这棵恋爱之树像是滕蔓一样逐渐盘踞在了他的心中，扭曲着长成了参天大树。 比奇堡玩具之家诞生了，这个城堡耗费了陆霄远无数的心血，他亲自设计了这里所有的机关和密道。而就像安澜泽所期待的那样，比奇堡成了全国孩子心之向往的玩具天堂。那一年的他们不过二十五岁。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五年之后，安澜泽会这么突然地离开了人世…… 那是一种先天性的心脏病，平时没有一点征兆，只要发作几乎就是不治之症。陆霄远根本不能接受，在三年前，他表白了，这个时代的人对于同性恋的接受度并不是很高，不过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安澜泽竟然答应了！陷入爱情的甜蜜几乎慢慢消除了他心中的阴暗，他买了一对昂贵的黑宝石耳钉，当做定情信物，他们两人一人一个。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酷，几乎在他以为得到了一切的时候给了他当头一棒。陆霄远不能接受，他在安澜泽发病之后就在疯狂地寻找着留下安澜泽的方法，他投了大量的积蓄进去，可是根本没有用，安澜泽在发病后的两个星期之后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所以他最后用了那些法阵……”韩殊看着安梓桐身体后面印上的血色法阵沉思着。“那到底是个什么法阵？” “这并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是个黑巫术，也是个诅咒。”安澜泽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胸口一下已经不受控制了。“施术者会夺取他人的身体，我的灵魂对他几乎不设防，自然成功率会很高，要是强制转移灵魂的话，血缘亲近的人的成功率会更大，估计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对梓桐做什么的原因。” “所以他侵占了你的身体？” “没错，他把我的尸体偷了出来，用自己的灵魂占领了这具身体。”安澜泽顿了顿，复杂地看着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的陆霄远，“然后在我头七回来的时候把我困在了玩具里。我之前也说过，灵魂附在玩具上也是不可能长时间存在的。” “所以他制造了那个蜘蛛怪！” “聪明，你猜的没错……那是一个诅咒灵魂的术，用更多带着恨意和怨念的灵魂把人的灵魂强行变成怨灵，从此之后无法再前往彼世，只能永远停留在这个世界，或者魂飞魄散……我已经和他一样了……” 韩殊突然觉得背脊有些发凉，安澜泽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笑着安慰道：“其实占领身体的破解方法也很简单，只要直接触碰灵魂载体就好，身体和灵魂本来就有着斩不断的联系，再强力的术也不能阻止灵魂回归本体。” “可是这样的话，你会怎么办？” 这时候，安澜泽脖子以下的身体都已经失去控制了，他很艰难地开口了：“这一切……都因我而起……也该结束了” “不要！澜泽！”一直挣扎着的陆霄远终于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挣开了枷锁，冲到了安澜泽身旁，颤抖地用手盖住了他的眼睛，“澜泽……我错了，澜泽……别走……我把身体还给你……我把身体还给你！” 混乱的场面让韩殊有些不知所措，安梓桐的身体和安澜泽的身体同时发出了痛苦的嚎叫，也不知道是那个灵魂发出来的。在他们周身，凭空出现的风吹乱了韩殊的头发。 两根黑色的手臂轻轻揽住了她的腰，抱着他后退了两米，悬浮在了半空中。 一分钟左右的时间过得格外漫长，这空间终于重新恢复了平静。 “阿殊？”安梓桐重新睁开了眼睛，如果这时候掀开他的衣服就会发现，曾经刻在他背后的红色法阵已经慢慢变浅了，是安梓桐回来了！ 韩殊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一直揽着他腰的黑手轻轻地把他放回了地面上，韩殊此刻也克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梓桐，你终于回来了！” 26.心机（大修） “阿殊！”安梓桐看了看自己的手，重新恢复成人类身体的感觉让他格外兴奋。不过他一睁眼就看到了韩殊身旁耀武扬威的黑色手臂, 险些再被吓昏过去。“那……那些……” 韩殊赶紧摆了摆手, 伸手拍了拍身边的黑色手臂：“这家伙是来帮我们的, 不用害怕的。”而黑色的手臂也跟着扭动了几下, 仿佛在证明着自己的无害。看得安梓桐一愣一愣的。 而另一边，安澜泽的身体也平静下来了, 韩殊有些戒备地盯着他, 不过一直围着他的黑色手臂却并没有什么动作。 “不用太紧张了，我是安澜泽……”那男人抬起头, 轻轻对他点了点头，这一次那种违和感到时消失了, 男人浑然天成的气质是刚刚那人没有的, 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小王子该有的感觉。 “你好, 梓桐, 我是安澜泽。”安澜泽对着安梓桐伸出了手, 可是却被对方躲了过去。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安梓桐刚刚虽然被困在玩具中，但也能感知周围的情况，他们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只不过那种下意识的恐惧感还是没法消除了。 “那陆霄远呢？”安梓桐缓缓开口了。 “他就在你手里啊……”安梓桐低头一看自己攥着的胡桃夹子，下意识地直接把他丢了出去。玩具摔在地上滑出去了好久。 而这一次，胡桃夹子并不像是个普通玩具一样安静地躺在那里，他好像突然获得了动力一样, 活动着手脚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拐一拐地来到了安澜泽身边, 对他眨了眨眼睛。没想到这玩具里竟然也是有发生装置的：“澜泽！” 胡桃夹子在地上伸了伸腿和手，眼神阴郁地看向了韩殊他们：“你还真是给人找麻烦，害我变成这个样子。”说着，他好像很愤怒地跳了两下，不过用这个身体做也只能用可爱来形容，不过出人意料的是，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反而一脸痴汉样地看着安澜泽，“嘛……虽然和我预想的有出入，不过这样我们也算是在一起了~还是这样的澜泽看得顺眼啊~”说完，他伸开了双臂做出一个求抱抱的姿势。 安澜泽沉默了好一会，才弯腰把胡桃夹子抱了起来，他几次犹豫着想要开口却都没有成功，最后向韩殊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之后，才抱紧了手上的玩具开口了：“非常抱歉对你们做的一切……但是我还是想奢求一件事……能不能就这样放过他？” “你难道不恨他吗？”韩殊有些不能理解地看着抱着玩具的男人，按理说眼前的男人受的痛苦是最多的，平白无故遭受了将近三十年的怨恨纠缠，他为什么还这么风轻云淡？ “我……我更恨我自己……没有早点发现他的不对劲。”安澜泽有些痛苦地低下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还爱着他……” 韩殊有些无言以对，看向了在一旁沉默着的安梓桐，毕竟他才是这件事真正的受害者。而安梓桐此刻也站了起来，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臂，韩殊知道，那是安梓桐思考时的小动作。他沉默了好久，才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好友：“阿殊，我想回家了……他，毕竟是我叔叔……” “谢谢你们……对不起……我们以后只会在这地下生活，不会打扰到任何人的。” “你们真正应该道歉的不是我们。”安梓桐这么说了，韩殊也不好说什么，他对安澜泽的观感并不算太差，但是让他放过一切罪魁祸首的人还是有点不能接受。 “你怎么保证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 “小远以后也只能用这具身体存在世间了，而我的身体，早就已经被改造成人偶了，而他的力量现在属于我，这座城堡再也不可能伤害任何人了。”安澜泽怀里的胡桃夹子用小木手拍了拍抱着他的人，有点高兴地扭了扭自己的身体。 韩殊仍然皱着眉，他身边围绕着的那些黑色条状物也好像感应到了他心中的担忧，化作了锋利的突刺围在安澜泽身边，做着无声的威胁。 “如果你们不放心，我可以把我的力量送给你们。只不过这些东西对活人可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着指了指在他身边耀武扬威的那些黑手，对韩殊眨了眨眼睛，表示大概只有那家伙可以用。 而那些黑色条状物听了之后有些兴奋地扭动了两下，随后他们好像寻找主人一样围在了韩殊身边，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就算不用刻意感觉，也知道这家伙很想要那些力量。 但是这种好像狗狗一样的做派成功逗乐了韩殊，他轻轻拍了拍凑到他眼前的黑家伙，转头对着安澜泽点了点头，“谢谢您的谅解……” “没什么……”安澜泽轻笑了一声，源源不断的黑气从他身体里冒了出来，钻进了黑色触手们的身体中，让他们肉眼可见地变大了一圈。 “嘻嘻嘻……”胡桃夹子看了这一幕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发出了一些毛骨悚然的笑声，然后拍起了自己的木头手。他有些忌惮地看着现在正对着韩殊不遗余力卖萌犯蠢的触手们，内心默默骂着街。谁想到一个人类进来竟然还能招到这种怪物，越是和他接触越能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他这种等级的怨灵能对付的东西，按理说，他这30年的老鬼，配上几十号人的怨气也不算太差了，但这东西所散发的怨气就连他这种鬼都觉得心惊。 如果那东西想，在踏进城堡的一刹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陆霄远，但那东西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找上了他，让他充当那个游戏中的魔王，而那东西自己则是在王子身边扮演着勇者。怨灵可不讲什么美德，他们可不是人类，还信奉那种东西，那东西没有在一开始就弄死他吸收力量已经是仁慈无比的了。 陆霄远想反抗，但是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被逼无奈，他也只好陪着那东西和他的人类王子玩了一整天的游戏，要是一般人类，他可没必要一直全程当陷阱开关，陪他们玩鬼屋游戏。当然，越凶险的陷阱，那家伙就越满意，所以他也就顺便利用了他们解决了蜘蛛怪里面的怨灵，顺便还把澜泽的灵魂带来了。 反正最后都是失败，能用这种方式继续存活下去也是不错的选择，在那家伙的威胁下，他根本不可能留住自己的力量，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用力量换取和澜泽在一起的一线生机。 要是没那家伙威胁，他才没必要占领一个玩具的身体，对于他这种等级的怨灵，随便附身一个人类还是很简单的，安梓桐或者韩殊，即使不用那些咒术，他也能轻易附身。陆霄远在交换身体的时候就和安澜泽说了那东西的威胁，安澜泽本身也觉得对侄子有愧疚，所以几乎是顺理成章地提出了把力量送给那东西。一切都在那东西的计划之内，既得了力量，又在他的心肝宝贝儿面前当了好人。 不过陆霄远也不急了，力量没有了以后再修炼，身体不好用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澜泽的灵魂已经弄出来了，就算沉寂个几十年又能怎么样。他这次的陪玩也不算亏。 足够他幸灾乐祸的是，虽然他力量也被抢了，身体也没了，但是他所觊觎的那个人依旧爱着他，而韩殊不过是对他没有恶感而已，要说达到喜欢这种情绪以上还早得很呢。不过陆霄远可不敢真的秀恩爱给那家伙看，也不敢充满恶意地告诉韩殊他们的交易，他也就敢在心里暗搓搓地想想，不然他什么时候真的死了都不知道。 韩殊是一点都不知道这一切暗地里达成的交易，他在安澜泽身上力量消失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本来能解决这件事的功劳就是那家伙的，那家伙本来根本没必要来趟这趟浑水，还因为他的原因被腐蚀液泼了一身，看起来伤的不轻。现在能给他一些补偿，韩殊心里也好受了不少。他自己倒是很放松，丝毫没注意身后的安梓桐微微打颤的身体和安澜泽带着笑意的眼神中隐藏着的不安和恐惧。 除此之外，这里还有些事情要先解决一下，韩殊看向了那两排的玻璃柜，“放了这些孩子们……” 安澜泽点了点头，随后一点不客气地揪起胡桃夹子的头把他拎到了眼前“说，怎么解放那些孩子们的灵魂？” “疼……好疼！”胡桃夹子挣扎了几下，不过他现在一点都没有什么害怕的情绪，反而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痴汉的既视感，让人不忍直视，“那些孩子们啊，烧了他们的身体就行了。” 韩殊拿起dv打开了开关，他用摄像机扫了一眼四周，这空间已经被孩子们的灵魂占得满满当当的了，孩子们的灵魂像是那些蜘蛛怪的大人们一样漂浮在了空中。或哭或笑的鬼音也传进了韩殊的脑海中。而那些孩子们的身体也不再动作了，像是普通的尸体一样躺在那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都是完整的，只要烧掉身体就能烧掉最后的桎梏，这和之前的情况很相似。 韩殊把所有玻璃柜里的孩子们的身体都搬到了一起，其中那些黑色的触手们也帮忙了，省了韩殊不少力。安梓桐也沉默地在帮忙搬运，在经过安澜泽身后的那个玻璃柜的时候，陆霄远倒是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句，“真可怜，被那种东西盯上，还自己高兴着呢。” 安梓桐疑惑地看着他，随即看向了看起来非常乖巧和韩殊配合默契的那些从地板中伸出来的毛骨悚然的手。他到现在也不能理解，为什么韩殊对于那种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手”这么友好，甚至隐隐约约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喂，小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胡桃夹子挥舞着他的木头小手，颇为好奇地歪了歪头，小声问道。 安梓桐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有些愤怒地瞪着胡桃夹子。 “嘘嘘……小声点，小子”胡桃夹子竖起了一根手指放在嘴边，他看出了安梓桐到底在愤怒些什么，不过他可不想背这个锅，虽然不能告诉那个小子，但是告诉小侄子还是可以的。他幸灾乐祸地笑了笑，“我可没有引你过来，想要你命的另有其人呢……”说完，他把脑袋转向了韩殊那边。 安梓桐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韩殊正背对着他搬着一具尸体，围在他身边的那些黑色触手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猛地转了个方向，那一瞬间，一股阴冷的突然从脚下袭来，安梓桐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底，不是什么时候，他脚下踩着的地板慢慢变成了黑色，黑色像蜘蛛网一样，从他脚底慢慢蔓延了出去。地板好像一下子变软了，安梓桐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哐当……”人偶砸在了地板上，韩殊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梓桐，怎么了？” 安梓桐仍然在止不住的颤抖，他双眼地看向韩殊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听到韩殊的问话，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过了半晌，才好像如梦初醒般地猛地咳嗽了起来，冷汗早就浸湿了衣衫。 安梓桐惊魂未定地瘫坐在了地上，人偶在他身边诡异地嘻嘻笑着，被安澜泽一把按住了头，示意他老实一点。 安梓桐好像重归现实一样，心里惊魂未定，刚刚眼前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幻觉？手上的鲜血都好像是真实的，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好像只是只过去了短短几秒钟。好像白日做梦一般的诡异感让安梓桐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在他眼中，黑色的藤蔓一样的触手依旧在扭动着，但安梓桐再看他的时候，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戒备却又平静了。 27.噩梦（大修） “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会害死你的……” “啊！”安梓桐从梦中惊醒, 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 他才逐渐平静了下来, 缓了一会之后, 他有些懊恼地往后一倒，软软的床垫被他的重力压得弹了两下, “怎么又想到这个了……” 很少有人知道, 安梓桐是那个著名的商业巨鳄安家的孩子，他不是什么私生子, 他的父母是门当户对的夫妻，并且直到现在都很恩爱。他也不像其他人想象的那样, 在家里过着被忽视或者被欺负的生活, 相反, 作为家里第三个孩子, 也是最小的孩子, 他出生起就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大哥和姐姐和他差了十几岁，他也算是老来得子了, 自然从小是受尽宠爱，虽然一家人都很忙，但总有时间会照顾他。安梓桐身上没什么负担，就像安澜泽曾经的情况一样, 他想做什么, 家里人都会支持的, 就算是去当画家也不会遭到什么反对。 安梓桐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掀开被子朝门外喊了一声，“李姨，我饿了。”然而门外没有一点声音。他又等了一会，依旧没有人回应他，事情有些不对劲，如果是平常的话，应该早就有佣人等着他起床了。安梓桐穿着拖鞋下了床，打开了门，“李姨？” 门外也是一片寂静，好像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他走出了房间，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瞪大了眼睛，整个走廊到处都是血迹。 到底是怎么回事？！安梓桐着急了，他在走廊上跑了起来，每间房间里都没有人，好像所有人都人间蒸发了一样，安梓桐像疯了一样找了他们家所有的房间。中途鞋子掉了他也好像没知觉一样，任凭脚底被磨伤。 “哥！姐！爸爸！妈妈！”安梓桐叫着，却根本没有人回应他。周围的一切仿佛突然褪去了颜色，视野中只剩下渗人的黑白色。安梓桐想要出门寻找帮助，却一眼看见门口的树上，树干被用红色的油漆写上了几个扭曲的大字，鲜红的颜色在黑白色的视野中显得格外明显。 “都是你的错！”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干！”安梓桐尖叫着跑向那棵树，这时，他听见了微弱的呼唤声。 “爸！”安梓桐惊喜地回头，却因为眼前的景象向后一倒，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他们家的所有人，包括雇佣的佣人，全都被一根黑色的树枝一样的坚硬的东西钉成了一串，挂在了二楼的屋檐处。鲜血顺着屋顶一滴一滴流到了地上，挂在最前方的就是他爸爸的身体，尸体的头猛地抬起了，眼睛的地方只剩下了两个黑洞，“都是你的错啊我的儿子……” “不要！”安梓桐惊恐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眼前的床，松了一口气，刚刚那个也是梦吗…… 房间里有点黑，安梓桐习惯性地去床头摸灯，灯亮起的一刻，他才看见，他的墙壁被人用血涂得乱七八糟，整个房间都散布着不知道是谁的血迹。 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被子里蠕动着，安梓桐吓了一跳，猛地掀开了身上盖着的被子，露出了里面正在蠕动着的人头，那是他自己的脸！那张脸上一只眼球已经挂在了眼眶外，只剩下一点点粘膜组织连着让它不至于彻底脱落。那张脸上已经腐化了一半，上面爬满了恶心的蛆虫，渐渐散发出了恶臭。 他尖叫着把手里的头丢了出去，咕噜咕噜……那颗头在地上滚了几圈，随后停住了，从墙壁中伸出了两条黑色的手臂，轻轻地捡起了地上的头，慢慢地梳理着被弄乱的头发，随后将脸转向了安梓桐。 那颗头裂开了鲜红的嘴巴，他自己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你知道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啊！”安梓桐只感觉眼前一片黑，他昏了过去，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另一张床。鲜血，尸体，死亡，恐惧……在这无尽循环的噩梦中，渐渐磨去了安梓桐所有的理智，恐惧像是藤蔓一样紧紧地缠绕住了他，他几乎快要疯魔了，而在这中，他也明白了，是什么东西在控制着他，让他陷入这无尽的噩梦，让他分不清什么是现实，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给他当头一击，在他重新拥有希望的时候把他拖入绝望。是跟在韩殊身边的那东西！但是，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你明白了吗？自己做错了什么？” 是韩殊……他明白了，在所有的循环噩梦中，唯一没有死亡过的他的亲人和朋友……而每次他想要接近韩殊寻求帮助的时候，事情就会向着更加恐怖的方向发展下去。这么多次了，他也清楚了，那东西想让自己远离韩殊。 “你以为我会怕你吗？！”他嘶吼着说出这句话，却并没有人回应他。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无尽噩梦还在继续…… “梓桐，你真的没事？”韩殊开着车，看着后视镜里面眼神迷离的安梓桐，有些担心地问道。从比奇堡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魂不守舍的状态，和他说话要喊好几遍才有效果，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安梓桐好像有点在躲他。 可能是受到惊吓了，毕竟刚刚经历了这么多糟心又毁三观的事情，一时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韩殊有点责怪自己想得太多，安梓桐可是他将近二十年的朋友，当初什么事情他们没遇到过，但是从来没见安梓桐有什么躲闪的。 在烧了那些人偶之后，韩殊看着那些孩子们安心成佛才带着安梓桐走密道出来，在出门的时候，把作为开关的旋转木马的机关毁了个彻底，虽然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但这里大概很多年之内不会再出什么事了。他们出来的时候，一直盘踞在这里的雾气也终于消散了，阳光总算能照到这城堡上了。 韩殊开着车，安梓桐就坐在后面闭着眼看上去在歇息，两个人一路无言地回到了市里。韩殊是一大早赶到比奇堡的，出来的时候大概已经是下午的四五点钟了，在这期间他自己是吃了点压缩饼干的，而安梓桐并没像他想象的那样饥寒交迫，陆霄远可能是为了他的身体，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对他还不错，虽然算不上是好吃好喝地伺候，但是该有的一日三餐倒是不少给，虽然安梓桐自己是因为心情原因没吃多少就是了，现在看来也是消瘦了不少。 安梓桐直到韩殊停好车都没有醒，韩殊在酒店的门口停好车之后，自己下了车，他打开了后座的车门，安梓桐正窝在车座上，把自己团成了一团，眉头紧皱着，嘴里也在嘟嘟囔囔地不知道说着什么，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这是做噩梦的征兆。韩殊皱了皱眉，他轻轻地摇了摇安梓桐的肩膀。“梓桐，醒醒，我们到了。” “啊！”安梓桐本来睡得不深，韩殊的手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周围，缓了好一会才突然松了口气，接着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有些躲闪地避开了韩殊关切的眼神，低着头眼神涣散地盯着地面。 韩殊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梓桐却像触电了一样闪开了，他抬起头有些惊恐地看着韩殊，韩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抱歉，梓桐，刚刚吓到你了。没关系，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会陪着你的。” 安梓桐的表情很难看，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想要对韩殊露出一个平常的笑容，却失败了，索性，他低下了头，在韩殊继续凑过来之前，快速地钻出了车，一言不发地双手抱着肩走进了酒店的大厅。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仍然是颤抖着的。 韩殊抓紧了速度锁了车，拿好了东西去到了酒店里面，安梓桐已经在前台等他了。但是这次出乎韩殊预料的是，安梓桐竟然主动提出要住两个房间，要知道，在以前，安梓桐可是那个就算扒都扒不下来的那种人，最喜欢赖着韩殊跟着他睡一间房。当然，韩殊会帮他收拾东西也是一方面原因了。 安梓桐不算个坚强的人，韩殊很了解他，他绝对不是那种独自一个人想要静静的类型，但是这次出乎他的意料，安梓桐竟然说了他认为一辈子都不会从他口中说出的话。他说，阿殊，让我一个人待着。 说完，他几乎算得上是无理地丢下韩殊自己拿着房门卡上楼了。韩殊只好开了两间房，有点摸不清头脑地拖着自己的行李走进了房间，安梓桐自己穿的衬衫已经是破破烂烂的了，后面还渗着血迹，虽然韩殊借了他一件外套，但仍然不能完全盖住那几乎浸透衣服的的血迹。刚刚前台的人用戒备的眼神看了他们好久。尤其是一直就像是梦游一样眼神涣散的安梓桐，这个模样说出去，说是杀人犯都有人信。 安梓桐什么都没带，就带了一张房门卡，换洗的衣服就更没有了，韩殊想着想给他送点衣服过去，但是反复敲了他的门半天，里面也没人回应。韩殊有点担心安梓桐的状态，他有些着急了，几乎开始砸门了，也没顾其他会有意见，在门外大声叫着安梓桐的名字。 过了好久，韩殊都快要找酒店前台帮忙开门了，门里面才传来一声疲惫的声音，“阿殊，我想先睡了……” “梓桐，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就是太累了，你也赶快回去休息。” 听他的声音已经恢复平静，韩殊也稍稍放下了心，他和安梓桐隔着门又聊了几句，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梓桐听着脚步声走远了，又听见房门被打开关闭的声音才松了口气，他放松了身体，靠着房门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满脸，“对不起……阿殊……对不起……”他痛苦地捂住了脸，小声啜泣着。 韩殊并不清楚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被囚|禁的两个礼拜，陆霄远带给他的伤害或许会让他消沉几天，但绝不至于让他一个几乎算得上是没心没肺的人陷入这种几乎快要崩溃的地步。 是那个东西对他做的！那个韩殊带来的东西，那个可怕的怪物！陆霄远并没有影响人感官的能力，而那个东西，他到底还能做些什么，安梓桐根本无法估计。 那些恐怖的噩梦不只是吓唬他而已，那是一种警告，因为他碍了那怪物的事了，如果他不屈服，就会被永远困在那无尽噩梦中，而现实又何尝不是另一重的噩梦，他时刻提心吊胆着在梦里的事情会不会哪天就发生了，他知道，那怪物有这个能力。安梓桐已经濒临崩溃边缘，他不是孑然一身的人，他在乎的人远比他想象得多，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经历了多少重的噩梦，多少重的折磨，甚至于在韩殊稍微接近他的时候，他都会恐惧得颤抖。所以他屈服了，这也是他唯一能选择的路。 韩殊就像一个被罩在玻璃罩里的玫瑰花，守护他的野兽试图残忍地撕碎所有的靠近者，觊觎者，即使只是被这朵美丽的花所吸引驻足的人也不会被放过。可当玫瑰花抬起头的时候，看到的永远都只会是和平的景象和温柔的家犬乖巧地摇着尾巴。 而他安梓桐不过一个被黑暗的真实所吓破胆子的胆小鬼，没有胆量杀了野兽，也没胆量告诉玫瑰花那家犬的真面目，只能做一个被驱逐的胆小鬼。将近二十年的友谊，却抵不过心中的恐惧，这让安梓桐感到羞愧，他一遍一遍对着韩殊道歉。 可每当他心中提起反抗的念头的时候，噩梦就会再一次席卷他，不分时间，不分场合，他脑中想起了叔叔在临走前对他说的话：“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会害死你的。” “你赢了……你赢了……我会走的，所以停止……” 恍惚间，他仿佛在一片寂静的房间里听到了低沉的笑声…… 28.同居 安梓桐在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就被家里人开车接走了，韩殊醒来的时候, 隔壁房间早已经退房了。安梓桐甚至没有和他打声招呼就走了, 又想起昨天他下意识地躲闪, 韩殊有点失落。等过一阵, 安梓桐应该就能恢复过来了，毕竟他是个那么神经大条的乐观主义者, 韩殊安慰自己,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回不到从前了…… 不过后来他回到家之后，安梓桐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里的他语气也恢复到平常了，韩殊和他随便聊了一会儿, 安梓桐告诉他, 他最近要去国外待一阵时间, 找找灵感也放松一下身心。韩殊虽然感到诧异, 但也觉得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安梓桐是跟着去国外忙工作的大哥去的，韩殊也不担心他没人照顾。 “我决定把我的画拿去参赛了，等我画完就送过去, 你一定要去看啊！绝对要去哦！” 韩殊笑着应下了，安梓桐很少拿自己的作品参赛，也不刻意地去拉票，他不是很在乎自己的名次, 不过每次他的画成绩都不错, 这一次他倒是难得积极了一回啊。 韩殊挂了电话心里倒也松了口气, 看着在他身后拿着一瓶水递过来的“触手”无声地叹了口气。他回家已经是第二天了，发生了一些让韩殊有些头疼的事情。 没错，他发现，那家伙跟着他回家了！ 并且很高调地出现在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家里好像住了个田螺姑娘一样，但韩殊并不觉得省心，反而是觉得疲惫极了，还因为觉得自己的**被侵犯的只剩渣了有点恼火。从起床开始，那家伙就一直在高调地刷着存在感，在他刚刚睡醒还有些懵的时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恰到好处地按摩着他因为睡的姿势不对而有些落枕的肩膀。那力道和手法，堪比专业，韩殊下意识地享受了起来，但是很快他的睡意就被吓没了，他回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后的墙壁不知道什么时候染上了一片黑色，从黑色的裂缝里，伸出了两只手臂，也就是现在正按在他肩膀上的这两只爪子！ 韩殊挥手拍掉了那两只手臂，有些丧气地捂住了脸，这玩意儿真的是缠上他了啊！竟然还跟着他回家了！还有他到底是为什么要跟着他啊！ 韩殊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这并不妨碍家里的不速之客继续入侵他的生活。做饭的时候有人递围裙，吃完饭后有人帮忙把碗和盘子收走，不一会就听见厨房里传来了水流的声音，随后就是不是很和谐的两声脆响…… 韩殊赶紧跑到了厨房，这一看不要紧，不算小的空间里密密麻麻挤满了黑色的触手，堪比路障，让他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那东西看他来了，在门口的触手纷纷向后退了些，给他腾出了行动的空间。 他看到洗碗池的时候就僵住了，本来还算整洁的厨房让那东西弄得乱七八糟，洗洁精喷的到处都是，碗和筷子盘子凌乱地摆在洗碗池里，洗碗池里蓄满了水，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放着水，差点就要溢出来了，水是已经浑得不行了的菜汤水，上面还漂浮着油沫子和洗洁精搓出来的大量泡泡。 这田螺姑娘也太糟心了！！！ 还有这地上被摔碎的两个盘子和一个碗，在旁边，黑色的触手上还卷着一个因为洗洁精的缘故变得格外滑手的碗，眼看就要滑出去了！ 韩殊赶紧上去抢救下了这个碗，关上了差点水龙头，头疼地看着恶心的水池，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什么都别碰了求你了！” 他挥开了很碍事的触手们，卷起袖子，做好了心理准备，把手伸进了那水池里，要知道当医生的都有一点轻度洁癖啊！简直是要命！ 掏干净了堵在漏子里面的剩菜，结果里面也给堵了，韩殊折腾了一个小时才用工具把堵在管子里的东西弄出去，好不容易让水流下去了，韩殊再也忍不住了，拿洗手液洗了五回胳膊，但依旧觉得手上油乎乎的。把所有的碗盘收拾好，又把地上的碎片打扫干净了，擦干净弄得到处都是的泡沫，把厨房恢复原样又花了他一个小时的时间。 毫无意义地劳作的两个小时，让韩殊整个人陷入了一种烦躁的情绪，这些黑色的家伙看着更加不顺眼了。他盯着现在还没有散去黑色的墙壁咬了咬牙，“拜托不要给我添麻烦了可以吗。” 这次那些黑色的手臂不敢钻出来烦他了，韩殊平静地呆了一个小时，看他气差不多散了，那东西又开始刷存在感了，他有些讨好地给韩殊送了水，小心翼翼地蹭了蹭他的手臂，简直就像是在认错的小媳妇一样，让韩殊哭笑不得。 后来发现他真的不再在意中午的事情的时候，那东西又开始耀武扬威了。 经过几个小时，韩殊发现自己的适应力强的惊人，虽然还是很不自在，但是现在身后要是突然被什么东西碰到了，或者自己眼前的墙壁突然变黑然后开裂了，他也不会被吓到了。 那东西就像是铁了心地住下了。 韩殊知道这种东西也不是你想赶走就能赶走的，那东西对他这么客气真的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就算他再怎么生闷气也没用，还不如早点看开点，就当合租的室友了，他自己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难免有点孤独。 “喂，你能说话的对。” 空气好像突然宁静了，好像有很小的声音传了过来，当韩殊仔细去听的时候，那声音也逐渐清晰了起来。那并不是普通的传到耳朵里的声音，声音反而像是直接进入大脑的。听过很多次的韩殊也有点熟悉，这是鬼和他对话时才有的感觉。 【你终于听到了啊……】那声音叹息着说。那声音和电话里的没什么不同，低沉带着点沙哑，是很磁性的男中音。 “？？？”那东西之前说话了吗？韩殊有点不解。 他好像看出了韩殊的疑惑，接着解释道：【我之前一直试图让你听见，不过这件事的选择从来不在我，是你觉得我会和你说话，所以才能“听”见我说的话。】那东西不急不慢地解释道，说着让韩殊摸不着头脑的话。 “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你注意没注意到，你用那个摄像机看到人的灵魂的时候，才意识到周围有灵魂的存在，在这之后才听见声音，对。】 韩殊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难道之前他们也在说话吗？” 【他们还在怪物身体里的时候也在呼喊，只不过你觉得怪物不可能和你对话，所以才听不到……】 这家伙说的话让韩殊有些懵逼，这是什么唯心主义的想法，想听到就听得到，觉得没有鬼就听不到鬼音。 【你是特别的，宝宝】他说宝宝的时候特地拉长了声音，好像立体环绕的声音让韩殊整个人下意识地抖了抖。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你的身体可以接收到我们传递的消息，只不过如果你不去用意念感知就无法接收到我们的情绪和想法。】 韩殊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那家伙说的这些和他身上所经历的现象好像是吻合的，他的确是见到灵魂之后才听见他们的声音，有时候也能感知他们的情绪，一般而言，他都是在看到灵异事件发生之后才听见的鬼音，如果这么看来，那家伙说得一点没错。 “所以说，我见到那些灵魂之后下意识地在用意念感知了吗？所以说你每次和我对话都是用电话！”韩殊恍然大悟地拍了下手。 【没错……】 “所以当时在医院，小玫他们听到的只是杂音！” 【是的，我其实一直都在和你对话，只不过你潜意识里感觉的“开关”是关闭的。】 原来还有这种事！韩殊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听见那东西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宝宝，这是个很棒的天赋，不要害怕。】 “都说了，不要叫我宝宝了，我已近二十六了……”韩殊有些恼羞成怒瞪了他一眼，耳根都有些发红了。“还有那个天赋，我真的不想要。” 他轻笑了一声，没有在意韩殊的排斥，从声音都可以听出他的心情不错，【我一直在你身边，你只要相信这点就好……】只要相信了这个，韩殊下意识就会认为他会和他交流，从而潜意识中会开启接收鬼音的开关，他和他的交流将在无障碍，他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和他的孩子就能回到多年以前的亲密无间。 “喂，你现在还没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一直跟着我。”韩殊有些泄气，他瘫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在他眼前的黑色小触手。 【你以后就知道了】 “算了，先不管这个了”韩殊摇了摇头，得不到答案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韩殊其实也没期待他能告诉自己原因，也不奢望他能放过自己去缠着别人，“我也不能一直叫你‘喂’，我猜怎么称呼你？” 等了有一会儿之后，那家伙才开口了，【你来决定，宝宝】 真的是不管怎么纠正都没有用啊！韩殊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羞耻感，为什么那家伙就这么揪着这个名字不放呢！还有，他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名字的啊！韩殊拉下了脸，对着眼前黑色的小触手开口了：“狗蛋！” 【……】这次就算是不刻意听也能感觉到那家伙的纠结。韩殊在心里偷笑了两声，戳着那些小触手们，“狗剩，黑蛋，狗子，柱子，你喜欢哪一个？” 【宝宝你还是换一个……】 “你说让我选的，而且都说了不要再叫我宝宝了。”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在他手下被□□的小触手都萎靡地缩了起来。微微扭动着身躯想逃离他的魔掌。 看了他这样的作态，韩殊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考虑到以后自己叫名字的舒适程度，狗蛋之类的这些名字，好像确实有点别扭…… 韩殊摸着下巴歪着头想了一会，才抬头，公布了他心里的最终答案“刚刚的那些不算，以后叫你黑泽怎么样。”每次被这些黑色触手包围的时候都好像陷入了黑色的沼泽，叫这个名字也的确贴切。 【可以……】 “那能帮我把遥控器拿过来吗黑泽？”韩殊指了指桌子上的电视遥控器，一点都不客气地使唤起了家里的怪物。 29.奖金（大修） 同居的日子已经过了两个星期了，韩殊和黑泽的生活也渐渐融洽了起来, 每次吃完饭以后, 黑泽仍然会抢着洗碗和盘子, 不过现在已经不会再发生第一天的惨剧了, 虽然动作仍然很笨拙，但也能很慢的把盘子和碗刷干净了。每次黑泽抢先一步把碗卷起来的时候韩殊都有些战战兢兢, 每次都跟着他去厨房, 眼看这这些碗和盘子平安地被放回橱柜里才能松口气。 以后一定要买一套塑料的，怎么摔都摔不坏那种, 韩殊默默想着…… 他现在和黑泽的相处方式就好像雇佣了一个笨拙并且是个偷窥狂的女仆加保镖，每次韩殊出门买东西的时候黑泽其实也会跟着他, 只不过韩殊也不知道它到底藏到哪里去了。 身为应该是怨鬼一类的黑泽和韩殊想象的有很大出入, 首先就是, 他能从墙壁和地板中伸出来的躯体, 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实体, 而用那台摄像机的视角的话，就能看见上面附着着一层浓郁的黑气。而一般怨灵一样的东西因该只是能靠类似念力的力量影响阳间，或者就是通过影响人的感官来影响人界, 像是黑泽这一类还真是没听说过。韩殊也怀疑过是不是黑泽影响了他的五官，不过看那触手又能洗碗又能递水，还真不是什么幻觉所能解释的。 韩殊也问过黑泽到底怕不怕阳光，而黑泽也没有隐瞒地告诉他, 阳光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但是他很讨厌阳光就是了。 悠闲地过了两个礼拜, 韩殊自己也算是彻底休息够了，每天在家闲的都快发霉了。然而那一次医院的事故的影响实在是超出了韩殊的估计，医院的重建和整修至少还要花上两个月的时间。而除了第一个月还给他们发了最低保证薪水之外，剩下的两个月，韩殊就暂时失业了。 不是没想过跳槽的事情，但是一院本来就是全市医护人员待遇最好也是设备最高级的医院了，环境也好，伙食也好。如果跳槽根本就找不到待遇这么从优的医院了，再者说，在一院最困难的时候选择离开，韩殊心里也有点过意不去。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韩殊这样没怎么留下心理阴影，在主楼里的那些幸存者们，包括和韩殊一起死里逃生的护士吴玫，都因为那一晚危及生命的恐怖经历而选择了离开这所医院。他们对于那一晚的恐惧感迟迟无法退去，即使是白天也觉得浑身不自在，有人亲眼看见有人死在自己眼前，而且还是那种非常残忍的杀人手法，后遗症就更大了，有的甚至得了幸存者综合征。 在从比奇堡回来的第四天左右，韩殊就打电话给了秦文洋，想要把他妹妹借给他的设备还回去。 秦文洋作为特战部队的成员，是不可能把住所的信息透露给知道他身份的韩殊的，所以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韩殊家附近的咖啡厅里。而这一次见面的仍然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她今天过来得时候穿得相当朴素，黑色的帽衫搭配牛仔裤，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韩殊还感叹了一下，现在这个年头，既不化妆还把自己折腾得密不透风的妹子真的是不多见了。 “这一次看来很顺利啊。”秦文秀点了杯咖啡，总算是摘下了口罩，不过墨镜还是没有摘，秦文秀戴的还不是那种为了时尚美观而戴的墨镜，而是那种纯黑色还带着反光的，这让她在室内的场合别提有多显眼了。 “恩”韩殊点点头，他真心感谢秦文秀和秦文洋对他的帮助，尤其是那台摄像机，要把它换回去韩殊还真有点舍不得。“谢谢你们，真的很感谢。” “其实不用谢我们，是你帮了我们很大忙呢。”秦文秀摆了摆手，抿了一口咖啡，舒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我已经放回去了，现在物归原主。”韩殊说着，把手里拎着的箱子递给了秦文秀。而秦文秀也不避讳，她用大衣挡住了旁边人的视线，直接在咖啡厅就把箱子打开了，当然，她这么不避讳的原因和她所在的部门也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她也算是内部人员，不会因为被发现带了违禁品而被处罚。 秦文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枪支，还有那个稍微有一点磕碰痕迹的小乌龟logo的摄像机。秦文秀没有动枪支，只是把里面那个摄像机和配套的电池拿了出来，重新递给了韩殊。 韩殊有些疑惑地接下了，随后又看秦文秀从包里掏出了一根数据线和一个充电器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韩殊。“这些你拿着，以后这个dv你就留着用。” “把它就这么留给我真的好吗？”韩殊一手捧着dv一手拿着数据线，有些懵逼地看着秦文秀利落地合上了箱子，这摄像机不简单，他是知道的，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摄像机能见鬼，一看就知道是特殊处理过的。秦文洋在朱雀部队，看台他妹妹的来路也不简单。 “没关系，这是组长的决定，你拿着就好”秦文秀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泡沫，“不过这东西的确挺贵的就是了，其实你的奖金百分之九十都用作租借费了。以后用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 “奖金？什么奖金？” “没收到吗？我记得已经打到你□□里了啊。”秦文秀用手托着脑袋看着他。 “给我打了钱？”韩殊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他赶紧上了一下手机银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工资卡里的钱一下子从五位数变成了六位数。而这种待遇也让他感到格外不安：“为什么给我这么多钱？” “这是你帮忙解决比奇堡应有的报酬。实际上和你做的相比，这些钱简直给的太少了。”秦文秀好像还对这件事有些愤愤不平，让韩殊更觉得惶恐了，这妹子到底在什么组织干活啊？直接就给他打了十万块钱，还在说太少了。而且她刚刚说了什么？百分之九十当作租借费了，那岂不是本来的奖金有一百万？ “我不能要这笔钱，我给你转回去。”事情一定有蹊跷，韩殊根本不可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更何况，他家里的生活条件并不差，也没有什么急需用钱的地方，这笔缘由不明的钱就更显得棘手了。 秦文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你这人真奇怪，到了手的钱还往回推，都说了这是你的奖金，你就安心拿着，我都说过没事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韩殊看着喝完咖啡，还在舔着内壁上的奶油泡沫的秦文秀，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秦文秀和她哥哥真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比如他们不拘一格的动作和不太会看脸色的说话方式。“还有这笔钱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组织给我的？” “我们才不是什么奇怪的人呢，你有听过无敌乌龟组织吗？”秦文秀有些自豪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印着绿色小乌龟的体恤衫。 乌龟？韩殊有些懵逼，他脑中飞快地浮现过那些大小企业的名字，根本没有一个和乌龟沾边，但是如果从他哥哥秦文洋那边联想一下，白虎，朱雀，青龙，那不就差一个玄武了吗？难道乌龟是指这个？难道一直三缺一的部队并不是没有建？而是建了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是玄武之类的组织吗？” 这次秦文秀倒是诧异了一下，“你知道这个组织吗？” “不，我猜的……感觉并不是特别难猜出来。”韩殊挠了挠头发，突然间他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笑，不过很显然，对面的秦文秀并没有什么反应，而那轻笑的声音又很熟悉，黑泽他果然还是在的。不过韩殊现在并没有理会他，他现在更关心自己卡里多出来的十万块钱的问题。 “也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难猜，其实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部门，这一次你帮了我们的忙，所以奖金理所当然是属于你的。” “那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你们也没有解决比奇堡的问题？”韩殊看了心不在焉地用勺子敲着杯子边缘的秦文秀，心里有点淡淡的不爽，虽然知道并不是他们的错，但是安梓桐的遭遇依旧让韩殊迁怒于这个名为玄武的组织。 这就好像，国家有一个专门的处理小组，他们明知道那个地方有麻烦，但是拖着不解决，而他自己想要过去的时候也没人站出来和他说什么，反而是给了他武器和道具，如果他死在里面大概也就是白死了，要是他活着出来了，才收到了时候的感谢款。想通了这一切的韩殊难免有点窝火。 “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放着不管的，只不过等级不够而已……”秦文秀低着头，稍稍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不透过镜片，直接用眼睛看了一眼韩殊周围，果然，他身边的黑气又重了，浓郁的黑气缠在了他的皮肤上，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如果不是确定韩殊是个活人她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几百年的怨鬼了。 只看了一眼，秦文秀就赶紧把墨镜推了回去，透过镜片，周围的环境在她眼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什么叫等级不够？”韩殊皱了皱眉，“难道那种会杀人的城堡等级还不够吗？” 秦文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毕竟是别人的私人财产，而且地方也不算偏，里面的家伙也不会危害到城堡之外的人，而且怨念的等级还不够我们行动的标准……” “那你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么多人死了？” “这个，其实你不要把我们想的太厉害，我们的人其实不太够啦……毕竟有天赋的人真的不多……”秦文秀对着手指又推了一下戴在脸上的墨镜，这一次听说是来见韩殊才特别带上的隔离墨镜，毕竟拥有阴阳眼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足够秦文秀烦恼的了，尤其是来见这种被不知名强大生物缠身的人的时候。 “人不够是什么意思？” “其实我们真的很忙的了……但其实真正能行动的，全国加上我也不过三十二个人……”他不好意思地卷着头发，“而且你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不是有个超s级的boss跟着你吗，比奇堡那种程度的怨灵……”解决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秦文秀越说声音越小，她的后半句被憋在了嘴里。在接近夏天的时候，却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在她周围气温在迅速下降，秦文秀比她哥哥的情商高了不止一点，毕竟那么多的文都看下来了，什么尺度的都见识过。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可能是那怨鬼不想让韩殊听见的。 于是她很识时务地就改了口“在比奇堡，他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好在，这时候的韩殊倒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秦文秀松了口气，气温总算是回升到了正常水平。“我这次也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愿，要不要加入我们，待遇比当一个普通的小医生要强多了。” “不，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医生……” 不出秦文秀的意料，韩殊再一次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30.旅行 “你好, 梓桐, 我是安澜泽。”男人站起了身，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安梓桐身边对他伸出了手，可是却被对方躲了过去。想也知道是因为什么…… 安梓桐刚刚虽然被困在玩具中, 也能感知周围的情况, 他们说的话他也听见了, 只不过那种下意识的恐惧感还是没法消除了。 “你吓到他了……”韩殊赶紧赶过去把安梓桐挡在了身后，隔开了他的视线, 轻轻地抚着他的后背，像以前一样默默陪在他身边，过了好久，安梓桐才慢慢缓了过来。“陆霄远呢？”安梓桐缓缓开口了。 “他就在你手里啊……” 安梓桐低头一看自己攥着的胡桃夹子, 直接就把他丢了出去。玩具摔在地上滑出去了好久。 “啪嗒”在地上的玩偶的头扭了过来, 直直地盯着安澜泽的方向。身为城堡的怨灵, 他还是比一般的被害者有点能力的，比如, 他曾经就可以操控这座城堡里的玩具和机关, 自己附身的玩偶他也可以控制着动一动。 奈何胡桃夹子的身体实在是不怎么给力，全身上下只有脑袋可以转动, 下颚可以上下开关而已。 现在地上的这个胡桃夹子就好像一个坏掉的电动玩具一样，在地上扭动着头部的关节, 看得出里面的灵魂在挣扎, 但却显得那么可笑。 安澜泽眼神复杂地看了眼那个用尽全身力气刷着存在感的玩具, 然后转开了视线, 他眼神柔和地看着安梓桐，眼里满是怀念：“没想到哥哥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我记得我在你小的时候还抱过你呢。” “我……没见过你……”安梓桐低着头，有点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脸颊，他这时才明确地感觉到这具身体里装着和那个疯狂的人不一样的灵魂。“你可能抱的是我哥……我还不到三十岁……” 听了这话的安澜泽有些恍惚，过了好久他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样，不好意思地敲了敲头，“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记性，我已经死了三十年了对……” “你……真的是我叔叔吗？”安梓桐有点纠结，比起之前占据安澜泽身体的陆霄远，这样温和的叔叔让他更不知如何面对。他进到这座城堡的时候，陆霄远并没有像为难韩殊那样为难他，甚至没有启动任何一个致命的机关，所以当时的他只觉得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创作圣地，也没想过要逃走，因此更不可能注意到所有的逃生通道都被锁死了。 安梓桐先是参观了一下一楼的玩具店，之后他在二楼那间锁着精致人偶的房间准备进行创作。那个时候，陆霄远才开始了他的诱拐行动，安梓桐和韩殊不大一样，他的好奇心极强，在陆霄远刻意的诱导之下，展示给安梓桐的机关都是可以体现这座城堡的神奇之处。让他几乎相信这座城堡是无害并且充满惊喜的。可惜安梓桐天生警惕性就不是很高，并且身为艺术家内心基本都充满对不可思议事物的憧憬之心。 他在城堡里安心的待了两天，终于被成功诱拐到旋转木马藏着的密道中了。而在里面等着他的是一个自称是他叔叔的人，安梓桐的父亲对于安澜泽的死很忌讳，在家根本就没提过他还有个弟弟，而曾经见过安澜泽的人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选择了将这段往事深埋起来。安梓桐是在安澜泽死后五年才出生的，家里人又不想让孩子操心这种事情，所以导致安梓桐压根就没听说过家里还有这么个人。 而出现在他眼前的这个男人五官确实是安家人的长相，他和父亲年轻时候非常像，和安梓桐自己也很相像。所以安梓桐下意识地觉得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没有第一时间否认。 那个自称是他叔叔的男人说，他是安梓桐父亲的弟弟，因为一直醉心于艺术的创作，所以才隐居在这座城堡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他的说法让安梓桐很有共鸣，再加上，这城堡确实是他们家的产业之一，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就废置了，这也让这个男人略显蹩脚的说法凭空增添了一些可信度。 那个男人邀请他留下来进行一些艺术的创作，安梓桐也的确对这间城堡很好奇，再加上想多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位“叔叔”，所以也就同意了，最开始这个男人对他非常殷勤，殷勤地让安梓桐都觉得有些别扭。一个星期之后，安梓桐该看得地方几乎都看遍了，也有点想走了。 而“安澜泽”看起来也没有阻止他，但他却兴奋地拉着他想让他看一看这城堡里他这几年的得意之作。安梓桐被他连拖带拽地带到了最下层的房间，在这之后，“安澜泽”才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疯狂又偏执，怎么也看不出他最开始的那温和的样子，他经常一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大笑，或者在一张椅子上一坐就是一整天。安梓桐被关在笼子里，最开始的时候非常害怕这位“叔叔”把他拉出去做成外面那样的人偶，但是事实上，他的这位“叔叔”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视他的身体。好吃好喝地被供了几天之后，他被强制性地抓出去画了后背上的阵法。这阵法不知道是用什么东西画的竟然也擦不掉。 在灵魂经过几次的交换之后，有对比才能感觉到不同，眼前这人才更像是他自己的亲叔叔。但这样，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本来以为这位叔叔是个单纯的加害者，现在看来，他们都是被害者，甚至于，这位叔叔比他更惨一点。 “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些……都是我的错……”安澜泽很愧疚地看着他，明明应该是已经相差三十几岁的人，但现在看上去却像亲兄弟一样， 胡桃夹子又在地上动了动，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时刻在吸引着他们的注意。然后把头转向了现在正对着韩殊不遗余力卖萌犯蠢的触手们，内心很格外的恐惧，这并不是针对在场的两个人类或者是安澜泽的，而是恐惧于这个不知名的东西的。谁想到一个人类进来竟然还能招到这种怪物，越是和他接触越能发现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他这种等级的怨灵能对付的东西，按理说，他这30年的老鬼，配上几十号人的怨气也不算太差了，但这东西所散发的怨气就连他这种鬼都觉得心惊。 如果那东西想，在踏进城堡的一刹那就可以轻而易举地杀了陆霄远，但那东西没有这么做，反而是找上了他，让他充当那个游戏中的魔王，而那东西自己则是在王子身边扮演着勇者。怨灵可不讲什么美德，他们可不是人类，还信奉那种东西，那东西没有在一开始就弄死他吸收力量已经是仁慈无比的了。 陆霄远想反抗，但是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被逼无奈，他也只好陪着那东西和他的人类王子玩了一整天的游戏，要是一般人类，他可没必要一直全程当陷阱开关，陪他们玩鬼屋游戏。当然，越凶险的陷阱，那家伙就越满意，所以他也就顺便利用了他们解决了蜘蛛怪里面的怨灵，把澜泽的灵魂带来了，因为从那东西踏进来的一刻起，一切就脱离了他的控制。他可以感觉到，那东西在发现安梓桐这个目标任务还活着的时候，是很不爽的，这种不爽迁怒到了他身上。 在那东西踏进城堡里的一刻起，陆霄远就时刻提心吊胆，因为那东西随时都与可能杀了自己。要是没那家伙威胁，他才没必要占领一个玩具的身体，他不像安澜泽这样被咒术变成的怨灵，附身还有这限制。对于他这种自甘堕落又吸收了庞大怨气的怨灵，随便附身一个人类还是很简单的，安梓桐或者韩殊，即使不用那些咒术，他也能轻易附身。 现在这种对于他很不利的情景，唯一可以让陆霄远感觉好一点的就，他所觊觎的那个人依旧爱过他，而韩殊不过是对那家伙没有恶感而已，要说达到喜欢这种情绪以上还早得很呢。 但让他感到绝望的是，直到现在，安澜泽也没有看过他一眼，就任由他在地上蹦跶却没有给与他一点关注。 比起安梓桐更关心自己真正的叔叔，韩殊此刻更在意两边玻璃柜里的人偶。 “先放了这些孩子们……” 安澜泽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说道:“烧了这些孩子们的身体就行了。他们一定可以顺利成佛的。”说完，他抬头看向了半空，好像那里有着什么东西一样。 韩殊拿起dv打开了开关，顺着安澜泽的视线看了过去，在摄像机中，这空间已经被孩子们的灵魂占得满满当当的了，孩子们的灵魂像是那些蜘蛛怪的大人们一样漂浮在了空中。或哭或笑的鬼音也传进了韩殊的脑海中。而那些孩子们的身体也不再动作了，像是普通的尸体一样躺在那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都是完整的，只要烧掉身体就能烧掉最后的桎梏，这和之前的情况很相似。 韩殊和安梓桐对视了一下，互相点了下头，然后他们默契地开始搬运起了那些困着孩子们灵魂的身体，将他们集中在了房间的中央。安澜泽在一旁站了好久，终于将视线放在了地上不停颤动的人偶身上，他慢慢蹲下身，膝盖关节处发出了木头碰撞一样的嘎吱声，这身体早就已经被改造成人偶了，他和那些孩子们都一样，在这城堡里被困了三十年。 安澜泽捡起了地上的人偶，慢慢挪动这自己的脚步，坐在了韩殊他们放置尸体的地方，两眼放空地看着前方。 “叔叔？”安梓桐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安澜泽听到他的呼唤也没什么反应，安梓桐连续叫了他好几声，安澜泽才好像后知后觉地把头转向了他这边。眼睛依然是无神的。他勾起唇角对着安梓桐笑了笑，“梓桐啊……我累了……让我和他们一起走。” 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人偶此刻突然不动了，两只木头的眼睛里突然流出了鲜红的液体。 “离那个人远一点，他会害死你的……”安澜泽像安梓桐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随后小声地在他耳边说了这句让安梓桐莫名其妙的话。 安梓桐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韩殊正背对着他搬着一具尸体，围在他身边的那些黑色触手像是察觉到了一样，猛地转了个方向，那一瞬间，一股阴冷的突然从脚下袭来，安梓桐颤抖着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脚底，不是什么时候，他脚下踩着的地板慢慢变成了黑色，黑色像蜘蛛网一样，从他脚底慢慢蔓延了出去。地板好像一下子变软了，安梓桐想要尖叫却发现自己的声线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一点声音。 “哐当……”人偶砸在了地板上，韩殊有些疑惑地回过头，“梓桐，怎么了？” 安梓桐仍然在止不住的颤抖，他双眼地看向韩殊的方向，眼神却没有聚焦，听到韩殊的问话，他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过了半晌，才好像如梦初醒般地猛地咳嗽了起来，冷汗早就浸湿了衣衫。 刚刚眼前的那些到底是什么？幻觉？手上的鲜血都好像是真实的，但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发生，甚至好像只是只过去了短短几秒钟。好像白日做梦一般的诡异感让安梓桐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在他眼中，黑色的藤蔓一样的触手依旧在扭动着，但安梓桐再看他的时候，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平静了。 他突然想到了在笼子里听到的陆霄远的自言自语，说什么时机终于来了，终于有人自己送上门了。他当时还觉得奇怪难道引他过来的不就是陆霄远吗？现在，安梓桐心中突然涌现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引他过来的不是陆霄远，而是那些黑色的东西？ 韩殊一点不知道安梓桐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在这件城堡中发生的交易，在终于搬完了所有尸体之后，他找了一盏油灯走到了安梓桐身边。 31.番外（一） 致盗文者：拜托把我修过的这29章盗走！下面是29章改过的地方↓ 在从比奇堡回来的第四天左右, 韩殊就打电话给了秦文洋, 想要把他妹妹借给他的设备还回去。 秦文洋作为特战部队的成员，是不可能把住所的信息透露给知道他身份的韩殊的，所以见面的地点定在了韩殊家附近的咖啡厅里。而这一次见面的仍然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 她今天过来得时候穿得相当朴素, 黑色的帽衫搭配牛仔裤, 脸上带着大大的墨镜，口罩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韩殊还感叹了一下，现在这个年头，既不化妆还把自己折腾得密不透风的妹子真的是不多见了。 “这一次看来很顺利啊。”秦文秀点了杯咖啡，总算是摘下了口罩, 不过墨镜还是没有摘, 秦文秀戴的还不是那种为了时尚美观而戴的墨镜, 而是那种纯黑色还带着反光的，这让她在室内的场合别提有多显眼了。 “恩”韩殊点点头, 他真心感谢秦文秀和秦文洋对他的帮助, 尤其是那台摄像机，这么神奇的东西他还是第一次用： “谢谢你们, 真的很感谢。” “其实不用谢我们，是你帮了我们很大忙呢。”秦文秀摆了摆手, 抿了一口咖啡, 舒了一口气。 “这些东西我已经放回去了, 现在物归原主。”韩殊说着, 把手里拎着的箱子递给了秦文秀。而秦文秀也不避讳，她用大衣挡住了旁边人的视线，直接在咖啡厅就把箱子打开了，当然，她这么不避讳的原因和她所在的部门也有很大的关系，毕竟她也算是内部人员，不会因为被发现带了违禁品而被处罚。 秦文秀检查了一下里面的枪支，还有那个稍微有一点磕碰痕迹的小乌龟logo的摄像机。秦文秀没有动那把枪，只是把里面那个摄像机和配套的电池拿了出来，重新递给了韩殊。 韩殊有些疑惑地接下了，随后又看秦文秀从包里掏出了一根数据线和一个充电器一样的东西递给了韩殊。“这些你拿着，以后这个dv你就留着用。” “我不能要？这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韩殊一手捧着dv一手拿着数据线，有些懵逼地看着秦文秀利落地合上了箱子，这摄像机不简单，他是知道的，毕竟他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哪个摄像机能见鬼，一看就知道是特殊处理过的。秦文洋在朱雀部队，看台他妹妹的来路也不简单。 “没关系，这是组长的决定，你拿着就好”秦文秀又喝了一大口咖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油泡沫，“不过这东西的确挺贵的就是了，其实你的奖金百分之九十都用作租借费了。以后用的时候小心一点就好。” “奖金？什么奖金？” “没收到吗？我记得已经打到你银行卡里了啊。”秦文秀用手托着脑袋看着他。 “给我打了钱？”韩殊这一次是真的吃惊了，他赶紧上了一下手机银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工资卡里的钱一下子从五位数变成了六位数。而这种待遇也让他感到格外不解：“为什么要给我打钱？”而且还是这么多钱？！ “这是你帮忙解决比奇堡应有的报酬。实际上和你做的相比，这些钱简直给的太少了。”秦文秀好像还对这件事有些愤愤不平，让韩殊更觉得困惑了，明明是自己受了帮助，怎么还要反过来给他钱？而且直接就给他打了十万块钱，还在说太少了。还有什么，百分之九十当作租借费了，那岂不是本来的“奖金”有一百万？ “我真的不能要这笔钱，我给你转回去。本来就是我受了你们的帮助，要给也是我给你们才对！”韩殊赶紧摆了摆手。 秦文秀有些疑惑地看着他，那眼神就好像在看什么稀有动物一样：“你这人真奇怪，到了手的钱还往回推，都说了这是你的奖金，你就安心拿着，我都说过没事了。”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这笔钱我真的受之有愧……”韩殊看着喝完咖啡，还在舔着内壁上的奶油泡沫的秦文秀，在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秦文秀和她哥哥真在某些地方非常相似，比如他们不拘一格的动作和说话方式，而她口中的组长也让韩殊有些在意：“可以冒昧地问一下秦小姐隶属那个组织吗？” “呜……你有听过无敌乌龟组织吗？”秦文秀有些自豪地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着的这件印着绿色小乌龟的体恤衫。“就是那种有很大龟壳的！” 乌龟？韩殊有些懵逼，他脑中飞快地浮现过那些大小企业的名字，根本没有一个和乌龟沾边，但是如果从他哥哥秦文洋那边联想一下，白虎，朱雀，青龙，那不就差一个玄武了吗？难道乌龟是指这个？难道一直三缺一的部队并不是没有建？而是建了别人不知道？“你……难道是玄武之类的组织吗？” 这次秦文秀倒是诧异了一下，“你知道这个组织吗？” “不，我猜的……感觉并不是特别难猜出来。”韩殊挠了挠头发，突然间他听到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轻笑，不过很显然，对面的秦文秀并没有什么反应，而那轻笑的声音又很熟悉，黑泽他果然还是在的。 “也对，这种事情并不是很难猜，其实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我们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部门，这一次你帮了我们的忙，所以奖金理所当然是属于你的。”秦文秀作为一个妹子，此刻显露出了她相当不拘一格的一面，她又向服务员要了一块蛋糕，然后成功吃地满嘴都是奶油。 “专门处理这种事情？”韩殊有些懵逼，“难道是灵异事件？真的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组织？” “恩，你可能不太了解，全国因为这种事情受灾的地方很多啦~” “难道你们也知道比奇堡里面的情况吗？”韩殊受到的冲击很大，感觉这一个月以来，自己的三观都快被毁光了。原来一直三缺一的玄武组织是干这个的！ “其实我们也不是故意放着不管的，只不过等级不够而已……”秦文秀低着头，稍稍把墨镜往下推了一点，不透过镜片，直接用眼睛看了一眼韩殊周围，果然，他身边的黑气又重了，浓郁的黑气缠在了他的皮肤上，把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如果不是确定韩殊是个活人她都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什么几百年的怨鬼了。 只看了一眼，秦文秀就赶紧把墨镜推了回去，透过镜片，周围的环境在她眼里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等级？” 秦文秀好像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毕竟是别人的私人财产，而且地方也不算偏，里面的家伙也不会危害到城堡之外的人，而且怨念的等级还不够我们行动的标准……我们的行动都是要事先拟定计划的，像是比奇堡这种危害等级不高，但是解决起来有可能会出现伤亡的危险事件，一般都是排在后面的。” “那死的那些人……”韩殊有点懵逼，这种死了几十个人的城堡等级竟然还不算高？ “虽然现在已经禁止靠近了，但我们发现的时候其实已经晚了，如果不是你的话，大概在去的路上就会被人拦下来了。” 这话说得韩殊更懵了，什么叫如果不是他的话……原来去往比奇堡的那条路还有人监控着吗？ “我们的人其实不太够啦……毕竟有天赋的人真的不多……比奇堡虽然很凶险，但并不是那种会扩散式的威胁，只要做好隔离就可以保证没有后续的受害者。”秦文秀对着手指又推了一下戴在脸上的墨镜，这一次听说是来见韩殊才特别带上的隔离墨镜，毕竟拥有阴阳眼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也足够秦文秀烦恼的了，尤其是来见这种被不知名强大生物缠身的人的时候。“现在你帮我们解决了这个隐患，以后那周围也可以开发了，这些奖金比起以后的利益真的只是毛毛雨而已~” “那如果不是我就会被拦下是什么意思啊？” “其实我们真的很忙的了……但其实真正能行动的，全国加上我也不过三十二个人……”秦文秀不好意思地卷着头发，“而且你去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你根本不会有事的，所以就告诉他们不用拦着你了。”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这妹子还有预言能力吗？ “你不是有个超s级的boss跟着你吗，比奇堡那种程度的怨灵……”解决就是轻而易举的事……秦文秀越说声音越小，她的后半句被憋在了嘴里。在接近夏天的时候，却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在她周围气温在迅速下降，秦文秀比她哥哥的情商高了不止一点，毕竟那么多的文都看下来了，什么尺度的都见识过。她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说的话可能是那怨鬼不想让韩殊听见的。 于是她很识时务地就改了口“在比奇堡，他一定能保护好你的。” 好在，这时候的韩殊倒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秦文秀松了口气，气温总算是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所以我这次和你说了这么多，也是想来问问你的意愿，要不要加入我们，待遇比当一个普通的小医生要强多了。”秦文秀一点都不拐弯，在给秦殊解释了半天玄武是什么组织之后就直奔主题地提出邀请了。“你鬼语的天赋真的很稀有，如果好好发挥的话一定很有前途！” “谢谢你的好意，我只想当一个普通的医生……”虽然条件听上去很诱人，但是韩殊真的不是那种对非日常的事情很感兴趣的人，比起很多人追求的刺激的生活，他更喜欢千篇一律的日子的枯燥日子，反而能让他感到心安。“这次真的谢谢你们了，钱我会捐给福利组织的，不过加入你们这件事，我可能不太能胜任这份工作。” 韩殊的拒绝也不出秦文秀的意料，她并没有继续劝说，只是给了韩殊一张名片，上面写了她自己的联系方式和……恩，办公地点？ “元通教主工作室？” “没错，如果你以后改主意就给我打电话~那我就先走了！”秦文秀说完，利落地穿上了大衣，带着那个手提箱开门走了，留下依旧有些迷茫的韩殊独自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32.迷失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装好玩具, 轻轻地拍了拍一直围在他身边, 挡在他身前的黑色的“手”们，应该是了解了知道了韩殊要干什么，那些手很善解人意地慢慢缩回了墙壁里和地板里。刚刚好像嵌在墙面和地面上的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也逐渐缩小了面积, 最后, 随着那些“手”消失了，墙面又恢复了它的平整。 刚刚娃娃开门的时候韩殊就看到了，开关大概的位置和动作的方法。把和墙壁只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的架子推开了一些, 韩殊举着手电筒照向里面，果然在一米左右的高度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摇杆状的开关，按照娃娃的动作，似乎是先向上抬一下，再向下掰下去, 然后用力向左边撞两下。如果按照镜像来的话, 在外面操作似乎应该是先向上再向下, 然后往右摆两下。 韩殊把手放到了摇杆上面, 按照刚刚自己推断的顺序摇了摇杆，只听咔嚓一声, 机关启动了, 密室的门慢慢启动了。 韩殊走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前跟着娃娃就看过了，密室里面只有两个小房间，狭窄的通道两边也并没有什么东西, 只有几个看起来用来放挂灯的把手当摆设。 那个被锁着的房间韩殊只在外面看过, 因为没有钥匙, 也进不到里面。而那个放着受害者们眼球的瓶子的房间，韩殊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一下。这次没有人催促，他也终于有时间把这里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但其实，这个储藏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一瓶子的眼球了，剩下的罐子里面也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玩具的配件，为了防止磨损而放在特殊的保护液里而已。只是瓶瓶罐罐的，好像装着各种器官的瓶子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渗人罢了。 韩殊又拿出了他的神器dv，打开了夜视功能之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这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带着陷阱的房间黑气轻了不少，之前黑气最多的眼球瓶已经被拿出去了。但也不是一点黑气都没有，比如柜子旁边可疑的墙面，隐隐的黑气从里面渗透到了外面。 慢慢靠近了那可疑的墙面，本来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韩殊在这种线索断掉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对它一探究竟。不过直接用手去触碰是绝对不明智的。韩殊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卸掉了扫把头的部分，只剩下后面的杆，又悉心地用带着的绝缘胶布把杆的一头缠了好几圈，最后才拿着包装好的扫把杆去触碰那隐隐约约透出黑气的墙面。 韩殊捅到墙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看上去是平整的墙面，却被扫把杆按下去了一部分。 这是个小机关，但里面并不是什么陷阱或者什么电门，只是一个按压式的储藏盒，只是这个地方藏得真的很好，墙面上像是开了一扇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小门，里面嵌着一把有些复古的钥匙。 这么一看这钥匙的风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如果没有记错，刚刚的那扇有着人骸骨的门的锁孔就是这种复古又奢华的风格。 但这要是后面散发的黑气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另一个机关的样子啊！该不会他要是把钥匙抠出来就会狗血地启动什么机关。 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啊有没有！韩殊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掏出了挂在胸前的手机，总感觉越来越依赖那家伙了……把求助短信发送出去了之后，韩殊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短信的图标。 不到一会，上面就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一，有新短信来了！ 韩殊连忙点开来看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想拉你的手。 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他碰一碰他的身体难道会带来什么好处吗？韩殊有些黑线地想着，不过摸都摸过了，拉拉手好像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韩殊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把钥匙从墙上抠了出来。和他设想的一样，钥匙一被拿下来，这房间里就发出了很大的机关被启动的声音。天花板上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轮子运动的声音。 “吱呀……”铁门被机关牵动着，很快速地闭合了，韩殊拔了钥匙听到响声就飞快地跑向了门的方向。几条黑色的手臂从门附近的墙壁伸了出来，死死撑住了沉重的门。韩殊一刻都不敢停，也不敢回头，他几乎是刚刚逃出那房间，那房间天花板上就无死角地落下了无数手指粗细，尖锐的钢柱。那密集程度不管是谁都得被扎成刺猬了。 “碰！”黑色的手臂收回了回来，没有阻隔力量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韩殊刚想歇口气，却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机关竟然是个联动的大机关！一个机关被启动，走廊里的机关也跟着被启动了！ 看起来只是用来挂油灯，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铁钩子纷纷缩回了墙壁，随后探出来的是像是喷子一样的东西，“嗤……”先是一些气体从喷子当中释放了出来。韩殊一闻就知道不对劲，这分明是强力腐蚀剂的味道！和外面那些人偶中偷袭他的液体味道一样一样的，但是外面那些玩具可没有这么大的量啊！这些喷口要是都喷出液体，他肯定也逃不开，估计在走道中就要被化成水了！门口的机关门每次打开之后过一会就自动关闭了，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打开，看这些喷口马上就要爆发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来不及了！ “噗……”离韩殊最近的那个喷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了腐蚀液。 “刺啦……”腐蚀液腐蚀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韩殊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从墙壁中伸出，挡在他周围的黑色的手却被淋了个正着。黑色的触手接触到强力的腐蚀剂，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上面产生了一种难闻的焦糊味，还嘶嘶地冒着烟。 韩殊的眼睛瞪大了，他拽了一下就在身边的黑手，跑向了唯一被锁着的门。虽然他已经是用了最快速度奔跑了，然而当他开了锁推开铁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喷头都爆发了，黑色的屏障在他身体上方张开，难闻的焦糊味直冲进韩殊的鼻子。 带着那些黑色的手挤进那房间，关上了铁门，韩殊赶紧关上了探视口，把腐蚀性的气体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外。 他赶紧看向一直护着他的黑色怪物，“你没事！” 那些手还在冒着烟，它们好像很虚弱地卷在了一起，刺啦刺啦的声音让韩殊听了格外难受，他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好像很疼痛的手，却被它们避开了。 还带着腐蚀液的黑手向后退了一些，好像生怕把液体溅到韩殊身上一样，躲在了其他的手后面。这动作让韩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不是人类，却护他到这种地步！韩殊内心对于被跟踪狂无间断监视的厌恶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那些黑色的手好像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后小心翼翼地伸了一只出来，凑到了韩殊身前，微微地晃了晃。 韩殊了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上了那只手，就这么一直拉着他。而那手也好像很激动，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事情我一定会尽力的！”虽然对方是非人类，但韩殊一直遵守着韩煜青教给他的原则，不管是谁，都不能平白无故接受他人的好意，如果对方有恩于你，就要加倍地回报他，即使对方不是人…… 黑手恋恋不舍地拉了他一会，但他好像被刚刚伤到了，没过多久就有些虚弱地钻回了地板。 藏在墙壁中的“人”轻笑了一下，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再看他刚刚被淋上腐蚀液的身体，哪有什么伤？那些腐蚀液根本不能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更不用说，他早就知道所有机关的位置和作用，停止开关是无比容易的事情，甚至直接杀死这个城堡中的那个胆小鬼对他来说也是很轻松的，但这种事情，他又怎么会讲出来？果然这种方法有效果，“他”眯起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墙外的青年，无数黑色的手同时做了抓握的动作，好像这样就能将那人完全攥在手中了，离那一天不会太远的，“他”想。 可惜韩殊并没有透视眼，也不知道那意识阴暗无比的心思，他还沉浸在自己复杂的心情中，这次事件结束后，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那家伙还跟着他的话，那就让他跟着好了，好像也不是什么特别讨厌的事情…… 男人拿衣服包了一包袱的药，什么中药西药，男人显然不认识药的牌子就一股脑都包过来了，那一大包里又治胃病的，降压药止痛药速效救心丸，韩殊甚至在包裹里翻到几瓶传说中的伟哥。 虽然韩殊是外科骨科医生，但退烧药和消炎药的牌子还是有个大概了解的。他刚给男人挑出来一盒退烧药和几盒治感冒的特效药，就发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竟然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张化验单放在韩殊眼前，差点糊他脸上。 “我是外科医生，看不懂这个……” 虽然手电筒的灯光很微弱，韩殊还是能看见那男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好火大！ 啪，又一本病例贴到了他脸上，韩殊脑袋上蹦出几个井字，那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几道鬼画符，病历本上的字从来向来只有药房和诊疗医生看得懂啊！ “我看不懂这个。” 韩殊说完果然发现男人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不能急不能急，你是个温柔的人，气大伤身……默念了好几遍，韩殊才没爆粗口出来。 “这是退烧药，这是感冒药，快点喂孩子吃了，我们时间来不及了，那些人已经搜到四层了。”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但韩殊就是猜也能猜到，他现在在质疑他，这种性格的男人是怎么结婚还生了个孩子的！孩子的母亲真是个伟大的人。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33.相残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哈哈, 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秦文洋转头盯着猫头鹰的脸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后者有些别扭地岔开了视线，自讨没趣地抓了抓头发。他这才悠悠地把视线重新放在了身前的显示屏上, 把监控的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 为什么放那小子离开了？”猫头鹰手肘撑着秦文洋的椅子, 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 和秦文洋一起，把椅子倒地那几秒钟的视频又看了一遍。“你也知道他可能不那么普通不是吗？他转进死角的时候有个人跟着进去了, 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就出来了。” “你是说韩殊？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可你不也在怀疑吗？不然你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 我刚刚做了个简单的分布图，你猜韩殊和我分开的时候, 四层有多少他们的人？” 猫头鹰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秦文洋直勾勾地看着监控里韩殊的身影，“一共九个，从楼上下来的有三个，从电梯和楼上上来的是六个, 他们的人几乎堵死了每一条路。韩殊跑的这五分钟时间里，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人！” “哇哦……这还真是，印象深刻。”扪心自问, 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除非是逆天的运气, 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 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 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不可能，除非是我们的内部平台，那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是凌晨五点才破解的。” “我没有骗你，那个电话我听上去只有杂音，但是韩殊他很有可能听得懂！”秦文洋用手指了指屏幕上椅子倒地的位置，示意猫头鹰仔细看，他把视频放慢了，又看了一遍，“看到了吗，椅子刚刚移动了。” “这总不会是闹鬼……难道真是玄武管的事？”猫头鹰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这种事情，几年才可能发生一起。 “事实上我刚刚联系过玄武的元通教主了，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 听了这个代号，猫头鹰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妹妹的中二病还没好？” “……”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想起那位一天到晚脑洞大到突破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双胞胎妹妹，秦文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实际上她的全称是‘元始天尊最爱通天教主’，你可以简称她为元通，或者元通教主。” “所以你妹妹现在不仅中二，还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秦文洋沉痛地点了点头。 猫头鹰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武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反正朱雀对他的探查韩殊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招待他的发小，也是这么多年他最知心的朋友安梓桐。 上学的时候，韩殊虽然童年的教育十分匮乏，但好在他脑子足够聪明，就算没养成正常人的习惯，也能记得别人告诉他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韩煜青为了让他早点融入人群，在教导了他一年半之后就把他送进了一所走读小学。 韩殊和安梓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韩殊本来就是像刚来到人间一样，沉默寡言，不懂得和其他人相处，偏偏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话痨……并且不是很会看别人脸色，就是俗称的那种不管你想不想听，我就是说给你听了。对于其他正常人来讲可能觉得有点烦，但对于当时的韩殊而言，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安梓桐只要和他说话，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听，不管是安梓桐还是韩殊，都对这种情况满意极了。 初次接触人群，得到了良好的回应，还因为安梓桐的缘故，让很多以为他不好相处的同学发现了韩殊的耐心，渐渐地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韩殊也渐渐习惯了融入人群，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抖了，慢慢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而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一直是他的死党。 韩殊经常在想，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艺术家，那小子的奇思妙想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有着自己明确的兴趣和目标，有的时候会让韩殊都感觉羡慕。虽然说他自己并不排斥医生这个职业，但说实在的，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因为父亲是心理医生，而对医生好感比较大。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时还是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想法，他一定会报考大学的心理学的，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医生。 “所以说，听说你遇到这种事情我立刻就过来了，你没什么事？” “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你担心我啊…给你的香蕉牛奶。”韩殊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画着小香蕉的牛奶扔给了此刻正一点都不拘束躺在他沙发上的某人。 安梓桐拆掉了绑在头发上的绑发带，一头及肩的长发散了下来，虽然一直知道他的穿着很随意，但哪有去哪都穿人字拖和花裤衩的人啊！偏偏上身还是比较正式的白色衬衫，然而上面的一些颜料让这件衬衫也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安梓桐插上吸管一口气喝光了一盒牛奶，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担心你啊，但看你现在精神还不错，所以就安心啦~” “其实打击还是很大的……”韩殊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话说，现在才是春天，你穿成这个样子不觉得冷吗？” “感受外面的风儿也是寻找灵感的一种哦~”安梓桐一手撩着头发，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韩殊。 “其实你就是因为工作室里有空调，出门又懒得换衣服……” “诶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小殊~”被一语道破真相的安梓桐并不怎么恼羞成怒，背着韩殊吐了吐舌头，“我为了见你可是很匆忙地赶过来了。” 很匆忙所以晚上才到吗……早就了解发小的韩殊叹了口气，他知道，其实对于安梓桐来说，沉浸在创作之后能想起他还能赶过来，已经是殊荣了。有的时候韩殊甚至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游离于社会的那一个。经常沉醉于自己世界的安梓桐看起来才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做了咖喱，要吃吗？”咖喱的香味已经从锅里传出来了，韩殊解下了腰间系着的围裙，成了两份米饭，上面浇满了香喷喷的咖喱。对于这种简单料理就能吃到的美食，韩殊一向是喜欢的。 “哇~好贤惠啊小殊！那我就不客气了！”安梓桐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人在饭桌上吃的狼吞虎咽，韩殊是真的是忙了一天，饿了，安梓桐看上去比他还饿，连续吃了两盘。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饿成这样没人管你吗？”明明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但是不知道是性格问题其他什么问题，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只和他有来往。如果有女孩子想和他交往，安梓桐也向来是来者不拒，但是通常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结果到最后，也就只有他这一个长久的朋友。 “嘛~寻找灵感之旅通常是很辛苦的。”吃的有八分饱了的安梓桐终于捡起了他的用餐礼仪，安梓桐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小的时候韩殊不是很理解正常人的行为所以没看出来，但是长大以后再看安梓桐的行为动作，分明就是像贵族一样讲究，虽然像刚刚那种时候他会暂时丢掉礼仪啦。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族范和刻意装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别看安梓桐只穿了个花裤衩，搭配简直要人命，但不管什么衣服，他都能穿出礼服的效果。所以韩殊经常怀疑安梓桐是不是哪家贵族的少爷，但看他上的都是平民学校，也没有什么贵族的高傲感，穿的经常很时尚，考的也是美术生，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安梓桐和韩殊有种默契，就是从来不过问对方家庭的环境，韩殊也不好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安梓桐这个人，就像父亲经常告诉他的那样，友谊是不分家境和身份的，而他自己也很满意安梓桐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家人，还有至今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的童年。 “你也应该学会照顾一下自己了，不吃饭会出肠胃病的。” “知道啦，韩医生~”安梓桐吃完了第三盘米饭，自己去厨房洗了盘子，回来的时候，从带来的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被黑布罩着的板子。 “我可是带了我的最新作品，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快看看啊~”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样子”韩殊轻笑了一下，拉下了盖着画板的黑布。画上乍一看就是黑色的一片，“你这画怎么……” 【宝宝……】 韩殊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本来还是黑色一片的画面上好像突然扭曲了一样，一双蠕动的眼睛浮现在了画的表面上，长长的睫毛好像从画中长出来了一样，【宝宝！】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是猩红的一片！ “啊！” “喂，小殊你怎么了，小殊！” 安梓桐的喊声把韩殊拉了回来，他再看那副画，哪还有什么眼睛？画还是漆黑漆黑的一片。韩殊喘着粗气，左手抚上眼睛，幻觉吗……真的是疯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后遗症……” “小殊，你真的没事？”安梓桐的手抚上了韩殊的背，却感觉到了掌下微微的颤抖，空气突然有些冷了，“啊咧……穿的真是有点少了啊……” “没什么，说说你的画，你原来从来不画这种黑漆漆的画啊。”韩殊轻轻拨开了他的手，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又回来了。 安梓桐心够大，看韩殊没什么事了，也就没有再过多担心下去，他很自豪地举起他的画板：“这可是我最新的创意！这个只是半成品啦，黑暗中迸发出的希望之光，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吗？我可是特地把他带过来给你看的哦~” “那可要好好保存啊……”韩殊干笑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把黑布重新罩上那幅黑漆漆的画。 “不过我现在还在找灵感中，现在感觉有点陷入瓶颈期了诶……” 韩殊和他又聊了一会最近的状况，大部分是安梓桐在讲，韩殊在听。而且刚刚经历过那种幻觉，韩殊也没什么心情认真听他说话，敷衍地嗯嗯啊啊地听他说了很久，不过安梓桐的目的也不在意韩殊听不听，他也就是想找个树洞发泄一下。 聊了一个小时，安梓桐站了起来：“我先走咯小殊~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你真的没事……”安梓桐凑到了韩殊身前，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韩殊脸上。安梓桐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小殊……” “没事啦！”韩殊轻推了她一下，有点颤抖地挥开了他的手。“快点去找你的灵感，小桐桐！” 有点不放心地看了韩殊一眼，安梓桐一步三回头地拎上他的大包走了。 “什么啊……”韩殊单手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刚刚安梓桐快碰上他脸的时候，他看见的却是黑色干枯，表皮皲裂，好像被拉长过的手，挥开之后再看，分明就是正常的。“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啊……” “这是什么啊，我的包里有这种东西吗？”另一边，整理东西的安梓桐从他的大包里翻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上面还附上了地址，“lucky呐~是我家的地盘诶~小殊放的惊喜吗？” “可你不也在怀疑吗？不然你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我刚刚做了个简单的分布图，你猜韩殊和我分开的时候，四层有多少他们的人？” 猫头鹰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秦文洋直勾勾地看着监控里韩殊的身影，“一共九个，从楼上下来的有三个，从电梯和楼上上来的是六个，他们的人几乎堵死了每一条路。韩殊跑的这五分钟时间里，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人！” “哇哦……这还真是，印象深刻。”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除非是逆天的运气，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不可能，除非是我们的内部平台，那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是凌晨五点才破解的。” “我没有骗你，那个电话我听上去只有杂音，但是韩殊他很有可能听得懂！”秦文洋用手指了指屏幕上椅子倒地的位置，示意猫头鹰仔细看，他把视频放慢了，又看了一遍，“看到了吗，椅子刚刚移动了。” “这总不会是闹鬼……难道真是玄武管的事？”猫头鹰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这种事情，几年才可能发生一起。 34.木屋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好了, 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 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 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 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 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 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 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 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 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 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 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 本身年龄也小, 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作恶的人永远都会有，不要小看了人心的邪念。”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探讨哲学问题，吴玫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等待，只有等他们离开了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秦文洋回答了吴玫的问题，他刚刚把儿子从后背的“儿童座椅”上抱了出来，小家伙已经头一点一点的了，秦文洋自己靠在墙壁上，秦诚坐在他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休息一会，我们会逃出去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韩殊探过身去摸了摸秦诚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被汗液浸湿的衣服，松了口气，“恭喜，烧终于退了。” “恩，我知道了。”秦文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韩殊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看这男人死傲娇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而韩殊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他就这么做了。 “其实你表现地稍微坦率一点又不会掉块肉，明明自己担心的要死。” “并没有” “口是心非可是会吃苦头的，警察先生~”韩殊勾起了嘴角，那男人一直的表现都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在五层用宝贵的时间搜刮了那么多的药，去更衣室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他说的这么重要，大概只想让孩子在他背后趴得舒服一点。这男人不会正常的与孩子相处，能看出他想亲近自己的宝贝，却又有所顾忌，不知所措。点点滴滴的细节都能透露着那深埋心底的感情，很难相信这么一个聪明的人在面对儿子的小事上却显得格外傻气，他不知道怎么哄哭闹的孩子睡觉，也不知道怎么细声细语，甚至于没有水的时候，他拿着药片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韩殊甚至猜测，他当时好心提醒吴玫并不是因为他是个好人，想要解救苍生，吴玫的能力并不强，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护士，大概对于秦文洋来说只是个累赘。大概也是为了他正发着高烧的儿子，自己是医生，给他找出退烧药的这一点估计也给自己加了分让他愿意在危急时刻伸出援手。 两人自己想着自己的事，吴玫确实信任他们，本来就已经是熬夜了，又经历了那么心惊胆战的一战，她倒是听话地休息了，比秦诚还舒服，也不管厕所的地脏不脏，直接躺在地上就睡着了。 一种祥和的气氛蔓延开来，但韩殊知道，他们待在这里并不是绝对的安全，但他此刻愿意相信这就是安全的港湾，即使只是一小会，也足够他欣慰了。 他焦躁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安梓桐的手机号码，距离上一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可恶……”韩殊一拳打在沙发上，他现在完全陷入了担心和自责的情绪里，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他这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当的，要到警察上门来访才知道朋友不见了？ 但是他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情报来源，更不知道安梓桐到底去哪了，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如果安梓桐遇难的话，已经快过了救援时机了，就算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他们。 35.战斗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男孩的爸爸一点都不高大，一米七五左右, 斯斯文文的, 还带着个眼镜, 但他出手却一点都不斯文，一手抱着孩子, 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拎起了一个板凳, 朝着向他扑过来的胖子就砸了过去。那个两米多高的大汉手上拎着一把斧头，板凳突然飞过来竟然也不知道躲, 木质的椅子撞在他身上竟然发出咔嚓咔擦的碎裂声。 男人砸完这一下, 直接拔掉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把儿子横抱起来就跑，速度很快, 直接就跑上了楼，那些大汉看他们跑上了楼竟然也不追，就在一层屠杀那些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人。 吴玫跟着几个护士一起跑到二楼，二层的高度并不高, 顺着排水管道滑下去应该也能跑出去, 到了二楼楼梯口, 吴玫却发现有一个女人躺在了地上，她走近一看, 却吃了一惊。 “护士长！”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护士们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准备逃命，也就只有吴玫在这停顿了一下, 正好碰上了同样跑到楼梯间的那一对父子。 平日严肃且注意形象的护士长此刻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 胸前有一道致命的伤口, 血淌了一地，内脏和骨头都内翻了出来。护士长的眼睛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放大，胸口也已经不再起伏了，她死了。 护士长的手上攥着一串钥匙盘，可是那些仓皇逃命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抱着儿子的男人看了吴玫一眼，在她身边蹲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掰开了地上尸体的手指，从护士长手中拿走了那串钥匙。 “嘿！” “不想死的话就往高处跑。”男人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儿子上楼了，抱着个孩子对他来说竟然就像抱了个气球一样，竟然四五步就上了半层楼。吴玫犹豫了一下，究竟是随大波去二楼还是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上楼，最后她咬了咬牙，也冲上了楼梯。 男人带着孩子上了五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用钥匙开了门以后就躲了进去，那小男孩本来就是高烧中，又受了惊吓，这时候已经难受地呜呜哭了出来，边哭还边打嗝。那男人显然不是很会哄孩子，此刻只是僵硬地抱着儿子，脸一板，表情别提多可怕了。“别哭了！”男人的语气一点都不柔和，以至于后果很喜人，等吴玫气喘吁吁地跑上五层的时候，满楼道都是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吴玫摸着黑顺着声音找到这对父子所在的房间时，那男人正僵硬地拍着儿子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孩子呢。本来恐惧的情绪竟然缓解了不少，吴玫一脸黑线地敲了敲还敞开着的门。 男人抬起头，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他的脸，但吴玫却能感受到那股“快过来帮忙”的热切眼神。 身为护士，哄孩子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吴玫熟练地从男人手上抱过孩子，慢慢顺着孩子的后背，哄了不一会，孩子就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了，发着烧又折腾了一会，那孩子也累了，最后直接在吴玫怀里睡着了。 那男人显然松了口气，从吴玫手中接过儿子，放到房间的床上，这才搭理吴玫。 “谢谢你。” “没事……” 还没等吴玫把话说完，男人就不搭理她了，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自顾自地开始搜索房间，“喂！把钥匙都卸下来” 玛德，这男的绝对有社交障碍症！虽然是这么想的，吴玫也只能憋着火气拆着钥匙。 搜完一圈的男人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竟然开门出去了：“我去找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妹子此刻是想骂街的。 拿纱布和在房间里的饮用水做了个临时降温带，贴在孩子脑门上之后，那些胖子已经搜到了三楼，也就在这时，吴玫从门缝看到了灯光，并且那脚步声并不像是至少二百斤的胖子们的，她本以为是那个说话能气死人的男人回来了，却发现是韩殊，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由衷的安全感。 一下子被女孩子拦腰抱住，韩殊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轻拍着女孩子的后背，摸了摸她的头。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什么润湿了，听着女孩低低的啜泣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事的小玫，我们会没事的。”年轻男人温柔地拥抱着女孩，慢慢哄着她，漆黑的房间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墙壁上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澜，本来白色的墙壁像是被污染了一样，由中心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那些黑丝像蛛网一样包裹住了墙壁，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里探了出来。 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墙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在愤怒……却没人知道缘由。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了，吴玫迅速推开了对方，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她两只手拼命捂住了嘴，粗重的喘息从指缝间传出。韩殊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他的反应不如吴玫那么大，但并不代表他不震惊，整栋楼的电话线是相通的，他在房间试过，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这里的电话怎么可能接的通？ “呜……”吴玫一脸惊恐地伸手拼命指着什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呜咽声。 韩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电话的电话线是断的！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韩殊的冷汗一滴滴浸透了衣衫，那声音像是催命一般，回响在整个房间里，韩殊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把抓起了电话放在耳边。 “……&#*#*……”一阵杂音从听筒里传来，韩殊莫名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我警告过你的……” “你到底是谁？” “他们已经上四楼了，你待在这并不安全”那沙哑的声音没有理会韩殊的提问，“不要想着从窗户逃走，那只会让你离死亡更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阵忙音之后，电话中传来一阵占线的声音，电话又断了。 韩殊挂上电话，脑中一团乱麻，那电话里沙哑的声音分明就是给他打过手机的人，他本以为是恶作剧的那通电话！ 他无法揣测电话中人的目的，甚至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自己亲自接了电话，放在以前别人要是告诉他电话线断了还能有电话打进来，他绝对是一百个不相信。现在就目前来看，电话里的那人确实在帮他。 韩殊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向下看，借着闪电的光亮，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几个彪形大汉在医院的门前徘徊着，其中有一个大汉似有所感地抬头张望，韩殊赶忙把头伸了回来。 雨下得很大，韩殊只是打开窗子没一会，衣服就已经被雨水淋了个半湿，“呜呜……”躺在床上的孩子发出□□声，大概是被刚刚的电话吵醒了，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韩殊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孩子。他关好了窗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 那孩子眼睛红彤彤的，小嘴一扁，竟然是又要哭出来的节奏。 吴玫此刻总算缓过神来了，她挪到孩子身前，握住了他没扎针的右手，轻声道：“嘘嘘，别出声……” “爸爸……”孩子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感冒，他的声音极为沙哑，虽然很想忍住，但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阿姨，我爸爸去哪了？” 吴玫抽了抽嘴角，鬼知道那男人出门干什么去了？ 韩殊看吴玫沉默着没说话，今晚看过了太多尸体和惨剧，此刻难免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还会回来吗？”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孩子红着眼眶看着韩殊，看着可怜极了。 “别哭，虽然你爸爸可能不会回来了……” “谁说我不回来了？” 韩殊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肩上还扛了一包什么东西。 “爸爸！”男孩开心地喊道，屁股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想要下床奔向男人的怀抱。 韩殊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门口的人，一脸懵逼。 吴玫默默抚了抚额，刚刚升起的悲伤恐惧的气氛又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吴玫有意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道“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吴玫，护士。” “韩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有心打好关心，也总有人不会按常理出牌，长相斯文的男人压根突然把背着的包袱甩到了韩殊面前：“你是医生，那正好，帮我找找退烧药。” 大哥你真的不会说话啊！ 韩殊扭过了脸，正好对上吴玫同样不忍直视的表情，默契地抚了抚额头。 “嗯？”韩殊是被粗鲁地推搡醒的，他揉着眼睛坐直了身子，视野逐渐清晰了起来，阳光照进了窗子，竟然已经是白天了！ “睡醒了吗？”刚刚把韩殊叫醒的人，见他眼神还有些迷离，干脆又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腿。 “秦文洋？”韩殊这才真正清醒过来，本来已经做好提心吊胆一晚上的准备，结果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胳膊腿都在，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致命的砍伤，他竟然真的毫发无损地撑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是的……” 秦文洋猝不及防被给了一个熊抱，韩殊此刻像一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感谢上帝！” 秦文洋干咳了一下，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僵硬地碰了碰韩殊的后背，就赶紧把他推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不怎么相关的问题：“你信教？” “……”韩殊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他现在只要看见正常人类就足够开心的了，“不，这只是个感慨，但现在，我非常愿意感谢他一下！” 韩殊坐着睡了一晚上，大腿和腰难免有些发麻，他缓了一会才站起来，看了看秦文洋身上的衣服，有些错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哇哦，你是特战部队的……” “是，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秦文洋耸了耸肩，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韩殊靠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发麻的腿才渐渐缓了过来。 36.雾气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手术室存放的东西大多是文档, 韩殊没去碰那些看上去就存的是纸质文件的柜子，只翻了翻手术台附近的医用柜, 里面大部分存放的都是杂物，他只有最后的一层翻到了两瓶麻醉剂。韩殊找了个角落坐下, 嘴里叼着手电筒照明，把公文包里的针筒拿了出来，装好针头, 用剪刀直接把麻醉剂的塑料瓶戳了个洞, 吸满液体之后就换下一个针管, 两瓶麻醉剂都装备好了之后，韩殊得到了五只麻醉剂针筒。 等他做完这些，就看见吴玫和秦家父子已经到门口了，两人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着装，吴玫也背了个挎包，手上拿着一把光照更强一点的手电筒，秦文洋用衣服把固定带三角带制成的 “儿童座椅”又加固了一下, 他手上没拿东西，倒是小不点秦诚身上背了个小包。 韩殊把手上的资源大概分了一下，秦文洋自己带着孩子, 也不好拿那把最大的开颅刀，他练过飞镖，准度和力度都非常不错, 韩殊索性把所有的小手术刀都给了他, 麻醉剂他留了一个, 剩下的四只平分给了秦文洋和吴玫。 他们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走廊内发出了“叮！”的声音，是电梯启动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无比明显。 韩殊和秦文洋几乎是同时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吴玫慢了一拍，看两人关掉了也赶紧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三个人不敢再发出什么大动静，快速地跑出手术室。 和韩殊他们估计的一样，搜索楼层的“人”一共有三个，他们一个从电梯向上出发，另外两个则从南北两个楼梯上楼，他们并不着急，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发出很沉重的啪嗒声，他们甚至没有穿鞋，斧子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斧子锋利极了，甚至把大理石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叮！”又一声清脆的声响，韩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们来了！ 此时他们正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据观察来看，那些人大概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躲在厕所里会比在普通的诊室里安全一点，至于为什么会是女厕所，那当然是因为……坑位比较多嘛……秦文洋带着孩子那是毫不犹豫地就闯进了女厕所，韩殊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得吴玫一愣一愣的。 “轰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闪电夹杂着雷鸣声，厕所的窗户并没有关，雨水潲进来，把地板都打湿了。 砸门声和翻找的声音接连响起，乒乒乓乓地让人心神不宁，他们三人本来计划好，等那些人都进入房间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就顺着楼梯口跑到四层，那些人刚刚把四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很有可能没有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并不知道四层还有没有那些“人”，一切也不过是分析罢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赌博而已。 听着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在差不多那些人开始进入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第一个踏出了隔间，秦文洋背着儿子，已经把手摸向绑在大腿上的手术刀，秦诚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此刻好像知道情况很危机，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即使背带勒得他挺难受，也没发小孩子脾气。 韩殊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手电的灯光，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借着闪电的微弱亮光看了个大概。 在确定门口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他轻轻敲了三下房门，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收到信号的秦文洋和吴玫也跟着韩殊走出了隔间，他们也不敢开手电筒，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眼看就要摸到楼梯口了，却没想到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刚探出楼梯口，却迎面看到一个黑影。 正好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户照亮了并不宽敞的楼梯口，两米高大汉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幽幽地盯着他们。韩殊探了个头就发现不好，直接拉着身边人的手往回跑。 “呵呵呵……呵呵呵！！！”光头的大汉脸上遍布着针脚，密密麻麻的线把他的脸缝的像个破布娃娃，他此刻裂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好像撕碎木板一样的难听声音，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好像被人撕开过，张开嘴的时候，竟然能占了半张脸。 他挥舞着手上的电锯，拉开了电锯的开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两米多高的胖子，至少有300斤重，但身体却十分灵活，速度非常快。他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发出很沉重的撞击声。 韩殊三人压根不敢停，也不敢随便乱跑，万一撞上了正在搜屋子的人就麻烦了，两面夹击足够他们死上好几回的了。他们一路狂奔跑回了刚刚藏身的女厕所。快速地关上门按上了锁。那胖子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赶上了他们，此刻正在愤怒地抄起电锯锯门。 韩殊不得不说，他和秦文洋真的是有默契，秦文洋只是说了一句：“我爬上去”，韩殊几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吴玫妹子塞进第一个隔间。他们两人则跑到了第三个隔间，韩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高度，秦文洋一脚踏上去，翻上了两米高左右的隔板，韩殊这还是第一次做托举这种动作，一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让他直接踉跄一下。但他很快缓了过来，关上了自己隔间的门并上了锁。 几乎是同时，追着他们的胖子锯开了木质的房门，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碎了满地。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门，正好看见一扇匆忙被关上的门。 “……呵……”愤怒地挥舞着电锯的胖子露出一个得意地笑，他直接就奔到了第四个隔间门口，用手上的电锯向锯开厕所大门的方式砍向第四个隔间的门，电锯卡在门内，一点一点向下移，木屑飞得满天都是，韩殊在门内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那大汉专注于手中的电锯，脑中全都是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他兴奋地呵呵笑着。却突然感觉右眼一痛，“啊！！！”他拿着电锯的手一顿，随后更加疯狂地捶打着门板，想把电锯抽出来弄死这些敢伤他的小虫子。 “快！趁现在！”平稳地坐在不到十厘米的隔板上的秦文洋又丢出一把手术刀，却没有向第一把那么幸运，刀子打到胖子那打满补丁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韩殊拿着那把锋利的开颅刀冲出第三个隔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大汉的后背，他几乎把体重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可以打开头盖骨的开颅刀却只进入了不到两厘米。 感受到疼痛的胖子更加愤怒了，他此刻终于抽出了手上的电锯，带得整个门板都震动了一下，他拎着电锯向后抡了去，坐在门板上秦文洋险些被震了下来。缓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赶忙又飞出几把手术刀，也不要求准度，只求吸引他的注意力。 韩殊整个身子几乎挂在那把刀子上，胖子转身的时候，他也跟着被带得转了身，勉强躲过胖子的一击，那把刀被这么一晃终于掉了下来，韩殊也跟着落在了地面上，好在此刻胖子的注意力被秦文洋吸引了过去，他抬起那只没有拿着电锯的手挡在脸前，挡住飞过来的小刀。秦文洋手不敢停，当他摸上那纱布却一把刀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飞出去那一把已经是最后一把了。 眼看胖子一拳打上门板，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的时候，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秦文洋心有余悸地看过去，正好看见韩殊拿着针管捅进了刚刚用开颅刀捅出来的伤口。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很短，一管下去几乎几秒钟就能放倒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但那胖子却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还有力气挥舞电锯。 韩殊此时有些绝望，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秦文洋此时也攥紧了拳头，秦诚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些小虫子！”胖子再一次拎起电锯砍向了韩殊，韩殊慌忙拿起那把手术刀挡在身前，电锯转速很快，金属和电锯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擦出了火花。当电锯砍上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好像被折断了一样，一个撑不住，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韩殊！” “韩哥！” 吴玫惊恐地捂住了嘴，秦文洋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这下完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力度，韩殊根本架不住，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时， 预料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当！”电锯碰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很确定那电锯确实砍下来了。韩殊没有睁眼，谁也没有注意到，本来平整的墙面突然凸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破墙而出，黑色的流状液体向金属一样挡在了韩殊头顶上方，准确地架住了仍在肆虐的电锯。 第一隔间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小护士拿着两个针筒一下捅进了胖子毫无防备的后背伤口。终于，三管药剂的分量终于起了作用，巨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 “队长，难道是我们之中又出现叛徒了吗？”银狐不能相信，他们虎啸系统的防火墙堪称世界顶级，就算是战争时期，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防火墙直接控制了他们的系统。 “不，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银狐内心难以平静，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37.半身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 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 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 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 他肯定很想我, 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 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 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 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 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 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 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韩殊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挽留，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谢谢你！”说完，他朝秦文秀深深地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哥。” “嗯~再见咯！”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看上去真的很急啊。 关上门了的韩殊不知道，秦文秀在差不多离开他家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毫无淑女形象地摊在了路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吓人，完全是黑色的了啊，那栋房子……” 歇了一会，秦文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哥啊！”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到了，你放心！” “韩殊他怎么样？” 听到这里，秦文秀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知道秦文洋到底在问什么，“哥啊，你这个新朋友可不是一般的有背景啊，家里住了个超拉风的boss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是b市被炸了，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有东西在护着他。”秦文秀一想到那房子里透出来阴森森的鬼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家伙占有欲超强啊！哥你也别轻易接近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哦。” “东西……难道你说的是那种东西？”秦文洋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想到了在医院时的疑点，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他自言自语地点着头“怪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这么说，韩殊这一次，大概是没有危险的了？” “当然，你就放轻松，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放任韩殊去那种地方？明明占有欲那么强……” 等等，该不会是……秦文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看韩殊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家里住了个强力鬼啊，但是按照老哥的说法，那家伙在医院现身了。总不可能是它故意引着韩殊冒险然后再英雄救美？ 怎么可能呢……秦文秀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最近bl文看多了吗？看来最近要克制一点了，这么想着的秦文秀挂了电话之后，本能地就走进了一旁的一家漫画店，抱着一本本**漫画看得鼻血横流。 根本就是没有长进嘛！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38.灵庙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 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 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 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 锁了门, 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 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 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 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 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 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 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 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 本身年龄也小, 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 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 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作恶的人永远都会有，不要小看了人心的邪念。”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探讨哲学问题，吴玫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等待，只有等他们离开了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秦文洋回答了吴玫的问题，他刚刚把儿子从后背的“儿童座椅”上抱了出来，小家伙已经头一点一点的了，秦文洋自己靠在墙壁上，秦诚坐在他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休息一会，我们会逃出去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韩殊探过身去摸了摸秦诚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被汗液浸湿的衣服，松了口气，“恭喜，烧终于退了。” “恩，我知道了。”秦文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但韩殊也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了。看这男人死傲娇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逗逗他，而韩殊也没有克制自己的想法，他就这么做了。 “其实你表现地稍微坦率一点又不会掉块肉，明明自己担心的要死。” “并没有” “口是心非可是会吃苦头的，警察先生~”韩殊勾起了嘴角，那男人一直的表现都是把孩子放在第一位，在五层用宝贵的时间搜刮了那么多的药，去更衣室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作用，他说的这么重要，大概只想让孩子在他背后趴得舒服一点。这男人不会正常的与孩子相处，能看出他想亲近自己的宝贝，却又有所顾忌，不知所措。点点滴滴的细节都能透露着那深埋心底的感情，很难相信这么一个聪明的人在面对儿子的小事上却显得格外傻气，他不知道怎么哄哭闹的孩子睡觉，也不知道怎么细声细语，甚至于没有水的时候，他拿着药片就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39.醒来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的手指触碰到那玩具的一瞬间, 只觉得眼前一黑, 头脑中迅速闪过了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断断续续的，就好像一个糟糕的摄影师在奔跑中匆忙拍下的模糊的视频，而且这个视频的连续性也很糟糕，韩殊只能看清大概是一个人在一个比较黑暗狭窄的走廊下楼梯的场景, 视角也是随着这个“人”而变动。 再之后，画面猛地一转，这次晃动的不是那么厉害了，而场景也比之前变得明亮了一点。这是一个很大的大厅，装潢也很华丽, 看风格应该还是在这城堡里，只不过这个地方韩殊目前还没有见过。他几乎把城堡的一层和二层搜了个遍, 根本就没有这么大，天花板这么高的大厅，而在三层，看样子也不太可能。 韩殊的脑中回忆起了之前那副城堡的设计图, 最大的大厅就是一层那个供孩子们玩乐的迷你“游乐场”了，但和这画面中也是一点都对不上。这城堡到底哪里会藏着一个这么大而空旷的地方？他的本能告诉他, 这可能又是一个重要的线索, 这城堡看起来并不只有表面上的这些空间, 就像刚刚的那个密室，设计图里根本就没有这一部分。 韩殊再次打量那个人偶的时候才恍然发觉不对劲, 刚刚他眼前被那些画面占据了, 并没有注意到, 人偶原本大张着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变成闭合的了。 “好奇怪啊……”韩殊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人偶，并没有发现任何的嘴巴的控制开关。但这东西既然是从那金属球中“烧”出来的，又给了他貌似是提示的东西，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这人偶是那家伙交给他的，应该不是控制着这个城堡的邪恶意志所控制的东西。 停下脚步想了想，韩殊决定先把这件事放一放，盲目去找也找不到那诡异出现在他脑海中画面里的场景，现在还是应该按照他原来的设想，按部就班地继续探查这个城堡。首要任务是找到安梓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有可能，他也要履行自己的诺言，找到那些被害孩子的灵魂，然后送他们去成佛。 “那么，首先是这个密室……”按照幽灵先生所说的，这个密室里应该还被放了一些东西，希望这些东西里有他想要的线索。他把玩具放到了挎包的最外层，那里有一个一般放水瓶的网兜，现在用来放差不多大小的玩具似乎正合适。 韩殊装好玩具，轻轻地拍了拍一直围在他身边，挡在他身前的黑色的“手”们，应该是了解了知道了韩殊要干什么，那些手很善解人意地慢慢缩回了墙壁里和地板里。刚刚好像嵌在墙面和地面上的蜘蛛网一样的黑色纹路也逐渐缩小了面积，最后，随着那些“手”消失了，墙面又恢复了它的平整。 刚刚娃娃开门的时候韩殊就看到了，开关大概的位置和动作的方法。把和墙壁只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的架子推开了一些，韩殊举着手电筒照向里面，果然在一米左右的高度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摇杆状的开关，按照娃娃的动作，似乎是先向上抬一下，再向下掰下去，然后用力向左边撞两下。如果按照镜像来的话，在外面操作似乎应该是先向上再向下，然后往右摆两下。 韩殊把手放到了摇杆上面，按照刚刚自己推断的顺序摇了摇杆，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启动了，密室的门慢慢启动了。 韩殊走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前跟着娃娃就看过了，密室里面只有两个小房间，狭窄的通道两边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看起来用来放挂灯的把手当摆设。 那个被锁着的房间韩殊只在外面看过，因为没有钥匙，也进不到里面。而那个放着受害者们眼球的瓶子的房间，韩殊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一下。这次没有人催促，他也终于有时间把这里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但其实，这个储藏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一瓶子的眼球了，剩下的罐子里面也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玩具的配件，为了防止磨损而放在特殊的保护液里而已。只是瓶瓶罐罐的，好像装着各种器官的瓶子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渗人罢了。 韩殊又拿出了他的神器dv，打开了夜视功能之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这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带着陷阱的房间黑气轻了不少，之前黑气最多的眼球瓶已经被拿出去了。但也不是一点黑气都没有，比如柜子旁边可疑的墙面，隐隐的黑气从里面渗透到了外面。 慢慢靠近了那可疑的墙面，本来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韩殊在这种线索断掉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对它一探究竟。不过直接用手去触碰是绝对不明智的。韩殊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卸掉了扫把头的部分，只剩下后面的杆，又悉心地用带着的绝缘胶布把杆的一头缠了好几圈，最后才拿着包装好的扫把杆去触碰那隐隐约约透出黑气的墙面。 韩殊捅到墙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看上去是平整的墙面，却被扫把杆按下去了一部分。 这是个小机关，但里面并不是什么陷阱或者什么电门，只是一个按压式的储藏盒，只是这个地方藏得真的很好，墙面上像是开了一扇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小门，里面嵌着一把有些复古的钥匙。 这么一看这钥匙的风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如果没有记错，刚刚的那扇有着人骸骨的门的锁孔就是这种复古又奢华的风格。 但这要是后面散发的黑气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另一个机关的样子啊！该不会他要是把钥匙抠出来就会狗血地启动什么机关。 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啊有没有！韩殊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掏出了挂在胸前的手机，总感觉越来越依赖那家伙了……把求助短信发送出去了之后，韩殊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短信的图标。 不到一会，上面就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一，有新短信来了！ 韩殊连忙点开来看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想拉你的手。 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他碰一碰他的身体难道会带来什么好处吗？韩殊有些黑线地想着，不过摸都摸过了，拉拉手好像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韩殊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把钥匙从墙上抠了出来。和他设想的一样，钥匙一被拿下来，这房间里就发出了很大的机关被启动的声音。天花板上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轮子运动的声音。 “吱呀……”铁门被机关牵动着，很快速地闭合了，韩殊拔了钥匙听到响声就飞快地跑向了门的方向。几条黑色的手臂从门附近的墙壁伸了出来，死死撑住了沉重的门。韩殊一刻都不敢停，也不敢回头，他几乎是刚刚逃出那房间，那房间天花板上就无死角地落下了无数手指粗细，尖锐的钢柱。那密集程度不管是谁都得被扎成刺猬了。 “碰！”黑色的手臂收回了回来，没有阻隔力量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韩殊刚想歇口气，却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机关竟然是个联动的大机关！一个机关被启动，走廊里的机关也跟着被启动了！ 看起来只是用来挂油灯，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铁钩子纷纷缩回了墙壁，随后探出来的是像是喷子一样的东西，“嗤……”先是一些气体从喷子当中释放了出来。韩殊一闻就知道不对劲，这分明是强力腐蚀剂的味道！和外面那些人偶中偷袭他的液体味道一样一样的，但是外面那些玩具可没有这么大的量啊！这些喷口要是都喷出液体，他肯定也逃不开，估计在走道中就要被化成水了！门口的机关门每次打开之后过一会就自动关闭了，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打开，看这些喷口马上就要爆发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来不及了！ “噗……”离韩殊最近的那个喷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了腐蚀液。 “刺啦……”腐蚀液腐蚀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韩殊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从墙壁中伸出，挡在他周围的黑色的手却被淋了个正着。黑色的触手接触到强力的腐蚀剂，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上面产生了一种难闻的焦糊味，还嘶嘶地冒着烟。 韩殊的眼睛瞪大了，他拽了一下就在身边的黑手，跑向了唯一被锁着的门。虽然他已经是用了最快速度奔跑了，然而当他开了锁推开铁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喷头都爆发了，黑色的屏障在他身体上方张开，难闻的焦糊味直冲进韩殊的鼻子。 带着那些黑色的手挤进那房间，关上了铁门，韩殊赶紧关上了探视口，把腐蚀性的气体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外。 他赶紧看向一直护着他的黑色怪物，“你没事！” 那些手还在冒着烟，它们好像很虚弱地卷在了一起，刺啦刺啦的声音让韩殊听了格外难受，他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好像很疼痛的手，却被它们避开了。 还带着腐蚀液的黑手向后退了一些，好像生怕把液体溅到韩殊身上一样，躲在了其他的手后面。这动作让韩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不是人类，却护他到这种地步！韩殊内心对于被跟踪狂无间断监视的厌恶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那些黑色的手好像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后小心翼翼地伸了一只出来，凑到了韩殊身前，微微地晃了晃。 韩殊了然，他没有丝毫犹豫地握上了那只手，就这么一直拉着他。而那手也好像很激动，竟然微微颤抖了起来。 40.仪式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 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 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即使过了三十年, 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 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 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 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 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 当然, 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 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 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 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 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 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 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通风口里很脏，灰尘呛得韩殊不得不屏住了呼吸，虽然有蜘蛛网，但好在还没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挑战韩殊下限的东西存在。他用匍匐的姿势在通风道里前进，通风管里很窄，韩殊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前进，短短的几十米路，爬的韩殊满身都是汗，等他终于爬到通风口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韩殊从通风口里往外一看，是之前那个蜘蛛怪的房间，圆球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但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两米多高的高度，本来是不算什么的，问题就是他是头先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现在怎么下来就是问题了。 还没等他烦恼太久，就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摸上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尖叫出来，他就被温柔地从隧道中被托了出来。那双手从隧道的墙壁中伸出，托着韩殊的腰部和腿部，把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了吗？”看到这些熟悉的黑手，韩殊有些高兴，看样子他又恢复精神了。 黑色的手纷纷伸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和脸蛋，弄得韩殊有点痒，但还是没挥开它们，那些手也不过分，轻轻碰了碰他就缩回了墙壁中，也没让韩殊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它们掌握的尺度刚刚好，几乎所有的触碰都是在帮助他或者在帮助他之后索要的一点点奖励，既让韩殊产生了好感，也让他逐渐熟悉了他的触碰。 这个房间已经没什么可探查的东西了，韩殊直接奔着大门去了。拿到那些奇怪的雕塑片的时候，韩殊就想到了门上刻着的奇怪的三头狗，而他拿到的雕塑片也正好是三个，虽然形状不是狗头的形状，但是雕塑所用的材料了风格都很像门上嵌着的那个巨大的三头狗雕塑。 当他出了门仔细打量这三头狗的浮雕时，果然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在三头狗的嘴部附近，每个嘴巴附近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匹配上韩殊包里的那些雕塑片。 先用摄像机探查了一番，这次他没看见什么明显的黑气，这门上的机关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机关。韩殊这才按照匹配的形状把三个雕塑依次按进了狗嘴附近的凹槽处。 “咔嚓”最后一片雕塑被按上了之后，三头狗的三个头突然活动了起来，第一个狗头向里凹陷，第三个狗头向外突出，随着机关的咔嚓声，三个狗头竟然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啪嗒”合在一起的狗嘴吐出来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用摄像机确认过没恶意之后，韩殊伸手把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被很用心地叠成了玫瑰的样子，玫瑰的中央还画着一个迷你的城堡。但韩殊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他小心地把玫瑰拆了开来，为了方便复原，还很用心地记下了所有步骤。但等他把这朵纸玫瑰展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都没写，甚至于纸张都没什么特殊，只是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还印着厂家的名字。除了最开始画在玫瑰中央的那一个小城堡之外，和小学手工课叠出来的纸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殊按照拆开顺序的逆步骤把整个纸玫瑰复原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叠的方法有些复杂，用了他好多脑细胞之外……等等！折纸的方法！ 难道说重要的不是它上面的内容而是纸的折法！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折法才能显示东西？ 那张设计图！正面画的规规矩矩，背面却是一些很零散的线条，整张纸还皱皱巴巴的，如果是用某种特殊折法会显示另外的内容的话就说得通了！ 找到了线索的韩殊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地图，直接席地而坐，把设计图摊开在了自己身前。也多亏韩殊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除非是真正的什么都折过的折纸专家过来，才能原封不动的一步一步还原那朵纸玫瑰。普通人的记性，等他拆开那朵信纸折的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按照纸玫瑰的折法，把设计图折成了平整的玫瑰型，至少一平方米的地图一下缩水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左右。 原本设计图背面杂乱无章像是随意画上去的图案终于显示出了他真正的含义。这是城堡地下，玩具制造厂的设计图！ 韩殊掏出手机把这张图完整地拍了下来，现在线索终于清晰了，这个城堡果然不不止地上的部分，原来曾经文明世界的玩具贩卖城的玩具来源竟然近在咫尺，这城堡同时兼顾了玩具的贩卖和制造。 韩殊看了看玫瑰花最上端画着的小小木马，鲜为人知的制造厂原来就在那旋转木马的下面！那里一定有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如果按照胡桃夹子所显示的画面，那个大厅和旋转而下的楼梯估计也是那里，城堡的地上他已经逛遍了，那么安梓桐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 终于找到线索，韩殊的眼神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这个城堡的设计者真的不嫌累吗？弄出这么多机关，简直是不能更麻烦。 从韩殊进来这座城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不是最佳状态了，不过好在，身为医生，一台手术有的时候一站就要十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韩殊现在的状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不算差，不过赶快解决事情是必须的了，虽然现在的状态还好，但再这么拖下去，难免会出意外。 韩殊没有迟疑，他避开了之前的开关径直走到了一层的大厅，顺着走廊来到了那个儿童游艺区，他再次用摄像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果然，旋转木马散发出来的黑气是最浓郁的，就说这里没有什么蹊跷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设计图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设计图上面不仅仅标注了位置，而且连机关的打开关闭方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不白费韩殊接了这么半天谜的努力。 按照设计图的说法，韩殊先打开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嵌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游乐园的总电闸，拉下电闸之后，整个房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所有的娱乐设施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要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中央最大的设施——那个旋转木马，灯光照在落上马背上，让人看清了木马的全貌，看得出来制作者格外用心，几乎每一匹木马都是不一样的，上面精致的纹路即使现在被蒙上了些许灰尘也能让人看出它优质的做工。 随着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暖色调的空间配上这么欢快的乐曲，一下就能把孩子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韩殊是这地方唯一的观众，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让这欢快的儿歌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韩殊没有欣赏太久，他按照设计图的指示走进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室，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也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和一个蓝色的，两个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圆头的拉杆。 拉下了拉杆，旋转木马的开关启动了，一首欢快的儿歌从旋转木马的底座处传了出来，木马们开始有规律地一上一下晃动起来，而底座的圆盘也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 韩殊卸掉了拉杆上的圆头，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按钮，静静地等着这首儿歌结束，第一首儿歌和第二首儿歌之间有五秒钟左右的间隔时间，音乐一停，韩殊就按下了按钮，旁边看起来就是摆设的红蓝按钮的灯光亮了起来。韩殊快速地按照设计图所显示的顺序依次按下了红蓝蓝红蓝按钮。 “嗤……”木马好像失去了电力一样，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木马也不再一上一下地晃动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只有这里的灯光和音乐停了下来。 “吱呀……”旋转木马中心的圆柱缓缓地打开了一扇门，韩殊踏上了旋转木马的圆盘，失去了强力手电筒的照明，他只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用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圆柱敞开的门里面狭窄的台阶。 这个门看起来真的很窄，里面向下的阶梯也不宽，但等韩殊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那旋转而下的楼梯和他从胡桃夹子那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而台阶就嵌在圆柱体的内壁上，如果隔着栏杆往下看，就能看见下面盘旋而下的楼梯，旋转木马下面的空间真的很深，好像看不见底一样。 在这楼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到底了，从楼梯出来的时候，韩殊只觉得恍如隔世，从楼梯出来之后，是那个很大的大厅，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虽然灯光不强，但也能照亮整个空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弄油灯这种古老的东西当做照明工具，但鉴于自己的手电筒阵亡了，韩殊还是从墙上摘了一盏油灯，关了自己手机手电筒保存电量。 韩殊打开了dv换掉了已经没电的电池，他本来是观察一下黑气的方位，以便躲避陷阱的，却没想到这一看却有了意外收获，他看见自己挎包的往兜里的那个胡桃夹子在发光！ 放下dv，韩殊掏出了胡桃夹子，用肉眼看，还是普通的玩具，只不过胡桃夹子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咔哒……”在韩殊拿起它的一瞬间，胡桃夹子的嘴巴突然自动闭合了，和之前一样，很多画面凭空出现在了韩殊脑海中，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安梓桐！” 小护士腼腆一笑，干完这一票之后，勇气已经过了，腿一下子就软了，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也没有注意，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大脑中也一片空白，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41.记忆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等他做完这些, 就看见吴玫和秦家父子已经到门口了, 两人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着装, 吴玫也背了个挎包, 手上拿着一把光照更强一点的手电筒，秦文洋用衣服把固定带三角带制成的 “儿童座椅”又加固了一下，他手上没拿东西, 倒是小不点秦诚身上背了个小包。 韩殊把手上的资源大概分了一下，秦文洋自己带着孩子，也不好拿那把最大的开颅刀，他练过飞镖，准度和力度都非常不错, 韩殊索性把所有的小手术刀都给了他, 麻醉剂他留了一个，剩下的四只平分给了秦文洋和吴玫。 他们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走廊内发出了“叮！”的声音，是电梯启动的声音，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无比明显。 韩殊和秦文洋几乎是同时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吴玫慢了一拍, 看两人关掉了也赶紧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三个人不敢再发出什么大动静, 快速地跑出手术室。 和韩殊他们估计的一样, 搜索楼层的“人”一共有三个, 他们一个从电梯向上出发, 另外两个则从南北两个楼梯上楼, 他们并不着急，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发出很沉重的啪嗒声，他们甚至没有穿鞋，斧子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斧子锋利极了，甚至把大理石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叮！”又一声清脆的声响，韩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们来了！ 此时他们正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据观察来看，那些人大概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躲在厕所里会比在普通的诊室里安全一点，至于为什么会是女厕所，那当然是因为……坑位比较多嘛……秦文洋带着孩子那是毫不犹豫地就闯进了女厕所，韩殊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得吴玫一愣一愣的。 “轰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闪电夹杂着雷鸣声，厕所的窗户并没有关，雨水潲进来，把地板都打湿了。 砸门声和翻找的声音接连响起，乒乒乓乓地让人心神不宁，他们三人本来计划好，等那些人都进入房间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就顺着楼梯口跑到四层，那些人刚刚把四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很有可能没有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并不知道四层还有没有那些“人”，一切也不过是分析罢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赌博而已。 听着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在差不多那些人开始进入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第一个踏出了隔间，秦文洋背着儿子，已经把手摸向绑在大腿上的手术刀，秦诚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此刻好像知道情况很危机，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即使背带勒得他挺难受，也没发小孩子脾气。 韩殊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手电的灯光，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借着闪电的微弱亮光看了个大概。 在确定门口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他轻轻敲了三下房门，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收到信号的秦文洋和吴玫也跟着韩殊走出了隔间，他们也不敢开手电筒，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眼看就要摸到楼梯口了，却没想到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刚探出楼梯口，却迎面看到一个黑影。 正好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户照亮了并不宽敞的楼梯口，两米高大汉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幽幽地盯着他们。韩殊探了个头就发现不好，直接拉着身边人的手往回跑。 “呵呵呵……呵呵呵！！！”光头的大汉脸上遍布着针脚，密密麻麻的线把他的脸缝的像个破布娃娃，他此刻裂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好像撕碎木板一样的难听声音，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好像被人撕开过，张开嘴的时候，竟然能占了半张脸。 他挥舞着手上的电锯，拉开了电锯的开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两米多高的胖子，至少有300斤重，但身体却十分灵活，速度非常快。他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发出很沉重的撞击声。 韩殊三人压根不敢停，也不敢随便乱跑，万一撞上了正在搜屋子的人就麻烦了，两面夹击足够他们死上好几回的了。他们一路狂奔跑回了刚刚藏身的女厕所。快速地关上门按上了锁。那胖子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赶上了他们，此刻正在愤怒地抄起电锯锯门。 韩殊不得不说，他和秦文洋真的是有默契，秦文洋只是说了一句：“我爬上去”，韩殊几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吴玫妹子塞进第一个隔间。他们两人则跑到了第三个隔间，韩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高度，秦文洋一脚踏上去，翻上了两米高左右的隔板，韩殊这还是第一次做托举这种动作，一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让他直接踉跄一下。但他很快缓了过来，关上了自己隔间的门并上了锁。 几乎是同时，追着他们的胖子锯开了木质的房门，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碎了满地。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门，正好看见一扇匆忙被关上的门。 “……呵……”愤怒地挥舞着电锯的胖子露出一个得意地笑，他直接就奔到了第四个隔间门口，用手上的电锯向锯开厕所大门的方式砍向第四个隔间的门，电锯卡在门内，一点一点向下移，木屑飞得满天都是，韩殊在门内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那大汉专注于手中的电锯，脑中全都是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他兴奋地呵呵笑着。却突然感觉右眼一痛，“啊！！！”他拿着电锯的手一顿，随后更加疯狂地捶打着门板，想把电锯抽出来弄死这些敢伤他的小虫子。 “快！趁现在！”平稳地坐在不到十厘米的隔板上的秦文洋又丢出一把手术刀，却没有向第一把那么幸运，刀子打到胖子那打满补丁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韩殊拿着那把锋利的开颅刀冲出第三个隔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大汉的后背，他几乎把体重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可以打开头盖骨的开颅刀却只进入了不到两厘米。 感受到疼痛的胖子更加愤怒了，他此刻终于抽出了手上的电锯，带得整个门板都震动了一下，他拎着电锯向后抡了去，坐在门板上秦文洋险些被震了下来。缓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赶忙又飞出几把手术刀，也不要求准度，只求吸引他的注意力。 韩殊整个身子几乎挂在那把刀子上，胖子转身的时候，他也跟着被带得转了身，勉强躲过胖子的一击，那把刀被这么一晃终于掉了下来，韩殊也跟着落在了地面上，好在此刻胖子的注意力被秦文洋吸引了过去，他抬起那只没有拿着电锯的手挡在脸前，挡住飞过来的小刀。秦文洋手不敢停，当他摸上那纱布却一把刀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飞出去那一把已经是最后一把了。 眼看胖子一拳打上门板，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的时候，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秦文洋心有余悸地看过去，正好看见韩殊拿着针管捅进了刚刚用开颅刀捅出来的伤口。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很短，一管下去几乎几秒钟就能放倒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但那胖子却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还有力气挥舞电锯。 韩殊此时有些绝望，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秦文洋此时也攥紧了拳头，秦诚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些小虫子！”胖子再一次拎起电锯砍向了韩殊，韩殊慌忙拿起那把手术刀挡在身前，电锯转速很快，金属和电锯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擦出了火花。当电锯砍上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好像被折断了一样，一个撑不住，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韩殊！” “韩哥！” 吴玫惊恐地捂住了嘴，秦文洋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这下完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力度，韩殊根本架不住，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时， 预料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当！”电锯碰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很确定那电锯确实砍下来了。韩殊没有睁眼，谁也没有注意到，本来平整的墙面突然凸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破墙而出，黑色的流状液体向金属一样挡在了韩殊头顶上方，准确地架住了仍在肆虐的电锯。 第一隔间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小护士拿着两个针筒一下捅进了胖子毫无防备的后背伤口。终于，三管药剂的分量终于起了作用，巨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 韩殊猫着腰在桌子上底下悄悄移动着，那怪物见他很久不出来也没了耐性，攻击的速度越发迅速了，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木桌终于不堪重负地被穿透了，怪物的触手卡着桌子，向上一抬，带得整张长桌剧烈地一颤。 “砰！”又是一声巨响，是什么重物落在桌子上的声音，韩殊在桌子底下明显能感觉到那股带着腐臭味的怪物身体离他更近了。蜘蛛怪从天花板上下来了，就在桌子上！ 整个房间的照明装置就只有韩殊刚刚扔到怪物头上现在掉在地上的手电筒。那微弱的灯光照在怪物身上在墙壁上留下了巨大的影子。韩殊在桌子底下只能通过影子的变换而判断那怪物的位置。 蜘蛛怪在黑暗中可一点都不受影响，他拔出在桌子中的触手，慢慢挪动这支撑身体的触手，把庞大的身躯移动到了地上。他散发出的带着巨大负能量的鬼音很刺耳，韩殊整个脑子都被他的负能量沾满了，那种感觉的一点都不好，是难受到快要呕吐出来的恶心感。 蜘蛛怪移动到地上，圆球一样的身体前方像是树上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树瘤一样的恶心复眼看向桌子下面，寻找着猎物的踪影。它的眼球就像是变色龙的眼睛一样，可以随意地在眼眶中旋转，而且不同的眼睛可以看向不同的方向，几乎三百六十度都无法阻碍他的视线。它又发出了一声嘶吼，两只触手伸进了桌子下面肆虐着，除了碰到了桌子腿，并没有碰到活物。 42.见鬼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带上我, 我会带你找到他的。】人偶向韩殊张开了双臂, 看样子是想要他抱着，韩殊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装作没看见。 “我还没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韩殊举起了枪, 枪口正对着人偶的额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人偶放下手，他看明白了, 这人对他真的是一点善意都没有, 他也不生气，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我是在这间房子里被杀死的人，那个人把我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杀了那个怪物，我就能获得自由了！】人偶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但那人偶脸上根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永远都是木讷的, 别提多诡异了。人偶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帮帮我, 我被锁在这里好多年了, 放我去轮回，你也能找到你的同伴。】 “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被害者？还有你说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但是他有着很恐怖的能力，用那个摄像机你应该能看见, 我身上那怪物的力量，就是这些力量在束缚着我的灵魂】。 “哦？”韩殊皱了下眉, 心里轻笑了一下, 看了看摄像机里的画面, 好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一样，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手枪。 【你真的要去吗？那个怪物真的好危险！】人偶好像害怕一样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都已经进来了，反正要出去一定要搞定那个怪物不是吗？”韩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安梓桐，不找到人他是不会罢休的。“你确定我的同伴会在你说的地方吗？” 【恩，他应该就在那个怪物所在的房间，而且如果你想活着把他带出去的话，打倒那个怪物也是必要的！】人偶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像是在为他着想一样，格外的真诚。 “好，我会带着你，不过我可能不会抱着你，自己跟上”韩殊把手枪别在了腰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冲着人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能做到的对。” 人偶歪了歪头，沉默地走了两步表示自己可以。 “好孩子~”韩殊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人偶的头发，突然释放的善意让人偶都有点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生前的名字” 【……我有点不记得了】人偶有点僵硬地眨了眨眼，随后好像很困惑地用手敲了敲头，发出了碰撞的砰砰声。【到底叫什么来着……】 “记不得就不要勉强自己了，”韩殊拉住了人偶的手，停止了他这种类似自残的行为，有梳理好了人偶被弄乱的头发，蹲下神直视着人偶蓝色的眼睛，笑了笑“刚刚那么对你真是对不起，我其实也是怕你是那个怪物的人，所以语气有点重了，你别在意。装作坏人的样子还真是累呢~”说着韩殊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人偶点了点头，很懵懂地歪了歪脑袋。这无辜的样子让韩殊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他拉着人偶的双手，轻声道： “真是可怜的孩子，被困了这么多年很寂寞，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了，我们一起努力，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是吗，我一定会把他宰了放你自由的。”韩殊皱起了眉，一脸愤怒的样子。 【恩！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那我可以先叫你娃娃吗？在我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 人偶愣了愣，犹豫了一会才把手放在了韩殊伸出的手上。韩殊握紧了他坚硬又冰凉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那就请多指教了，娃娃！” 【请多指教……】真是烂好人呐……这个人，人偶眯起眼睛歪了歪头。 听娃娃所说，那个怪物住在城堡的三层，也是最顶层，那里是私人的收藏室，倒是符合最开始韩殊对于怪物所在地的设想。 娃娃小步地走在韩殊前面，他走的有点慢，但是韩殊从来都不曾催促过他，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找到娃娃之后的路上是很省事的，娃娃自己就能辨别陷阱的所在，按他的说法，就是身体的力量会产生一些共鸣，所以能感应到。 而韩殊也好像完全信任他一样，连dv都关掉了，按照娃娃说的话，一路上避开了无数陷阱，连那种隐藏得最深的陷阱娃娃都能及时给他提醒。韩殊每躲过一个陷阱都会夸赞娃娃一下，人偶在前面走路的样子都变得有些嘚瑟了起来。 从二楼到三楼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娃娃最后在一扇雕着三头狗铜像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仰头看向韩殊的脸【就是这里了……】 “恩，我知道了，谢谢娃娃”韩殊摸了摸人偶的小脑袋，又摆正了刚刚被他弄歪了的小帽子。“下面就交给我，你在门外等我。” 人偶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看着韩殊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里面比走廊还要暗，和半夜的值班楼有一拼，值班楼还有偶尔闪电的照明，这间房子就是完全不见光的那种了。还没进去，韩殊就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夹杂着古怪的药水味，还有一些隐藏不掉的腐臭味。 从外面往里面看，这是一个收藏室的样子，里面用一个个玻璃箱子装着各式各样的人偶，有的做工精美，和娃娃也有的一拼，有的则已经残破不堪，但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偶，都被固定在玻璃箱里的一根细圆柱上。好像到了人偶的博物馆一样。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通风吗……”韩殊深吸了一口外面相比之下比较清新的空气，定了定神，走了进去。他右手拿着手枪，左手举着dv，手电和夜视应有尽有的神器dv可比他自己买的那个手电筒功能要强大多了，而且这还是个能见鬼的摄像机。 吱呀……刻着三头犬的房门自动关上了，把韩殊关在了里面。听到大门闭上的声音，韩殊揉了揉肩膀。他放下了刚刚一直保持着的微笑，面无表情地轻声问道，“喂，你在吗？” 回答他的是突然闪烁了两下的dv灯光，不过话说还真是老套路啊……韩殊不着边际地想着，每次提醒都用灯光，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开始渐渐熟悉那家伙的套路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还没等那家伙给他回复，韩殊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把桌子之类的大物件碰倒的声音。 “嘀嘀嘀……嘀嘀嘀”韩殊手上的dv突然发出了蜂鸣一样的报警声，原本还算清晰的画面一点点被黑色所侵蚀了，原本还剩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电量肉眼可见地开始往下掉，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dv的画面突然一片漆黑。 “不带这么玩的啊！”韩殊晃了晃手上的dv，发现这电池真的罢工了，而且因为dv罢工的原因，手电功能也被关闭了，韩殊赶紧把dv合上，往包里一揣，掏出了他自己买的手电筒打开了开关，总算是能看清周围环境了。 “碰！”又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的声音，这次这声音离得更近了！这个三头狗的房间异常的大，而且所有的人偶都是贴着墙壁所放的，这就导致了房间的中央非常宽敞，诺大的空间只放了一张很长的木质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韩殊用手电筒把四周都扫过了一遍，根本就没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电筒，另一只握着枪的手更是连放都不敢放下来，刚刚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全地从这里逃出去，从刚刚起，他就一直有一个猜想，只不过线索实在是太少，只能铤而走险。但如果他刚刚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即使那家伙不在他也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到底在哪呢……” 一直注意着四周的韩殊根本没有察觉，一个东西悄悄地停在了他的上方。“它”的脚吸附在天花板的墙壁上，对着身体正下方的韩殊伸出了它尖锐的触角。 “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了韩殊的肩膀上，他一下愣住了，不会在这里……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慢慢移动着手电筒照向头顶的方向。 “吼！！”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安梓桐，除了头发，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他痛苦地折弯了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43.昏迷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时间还早, 韩殊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满室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韩殊一手托着咖啡杯, 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 看新闻。 “特大暴雨啊……”新闻第二条就是天气预警新闻，红色的标题写明了：“预计明天凌晨, 本市将会迎来二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有关部门已做好防范措施。” 看来这雨不会小, 韩殊抬头看了看窗外, 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天空格外的蓝, 一片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 不过他不着急, 反正伞就在公文包，凌晨下雨也淋不到他。到了八点, 第一个病人走进了他的诊室, 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了。 他是个骨科医生, 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 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 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 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 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 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你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如果在以前你这么做可能的确会带给我一些困扰，不过现在的话，可以说是正和我心意。”男人轻轻撩起了耳边的碎发，又开始摩挲着那颗黑宝石的耳钉。 那分明和韩殊在三层密室的无名尸体旁边捡到的是一对！眼前这个人必定和三层死亡的那个人有着联系，但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叔叔，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无力，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容器到底是什么？” 44.项圈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还包括了一些去往安梓桐被关地方的必经之路, 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比三楼人偶收藏室小一点的类似的收藏室，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个有些黑的走廊, 最后会看见一个在门上刻着奇怪图案小门, 安梓桐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地下室的路并不难认, 这地下室也是分了很多层的，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大概是比较靠下的一层了, 因为天花板到地板的高度远远不及韩殊下的楼梯的深度。 韩殊再看了一下玫瑰花上的设计图，如果她没有猜错, 这里应该是地下三层的地方, 这个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储藏间，储藏着这加工厂生产出的玩具，这里就是上面销售处的供货地点。 按照设计图来看, 有那种很高级的储藏柜的地方应该不会是普通小型玩具的存放地, 而且那个储藏室并不大, 这样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临楼梯第三个门的那条通道了。先经过一个小型的零件存放地, 然后应该就能到那个储藏室了。 韩殊定了定神, 为了防止一会儿没工夫看地图, 他把设计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 背在了心里, 然后一手举着摄像机，一手拿着油灯走进了第三扇门。 等他走进门没一会, 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韩殊回头一看, 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咔嚓”这是落锁的声音，不用试就知道，那扇门现在应该是打不开的了。 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已经见的多了，连蜘蛛怪都打过了，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韩殊也就回头看了一下，就接着往里走了，通过这个不算长的走廊，就进入了设计图上指示的那个人偶零部件的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完整度的半成品人偶。这种地方向来都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排成一排的人偶头。 比奇堡的人偶向来做得都是很逼真的，那些人偶的头就好像真的人头一样，有的人头上已经嵌上眼睛了，而有的眼窝处还是两个空洞。还有单独放着的身体，有的四肢健全，有的只安上了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 韩殊没想在这里逗留，他选择性无视那些就在手边的人偶头或者身体，径直往下一扇门那里走。“啪嗒”，“啪嗒”很有规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响起，韩殊感觉有点的不对，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油灯的灯光照亮了人偶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路过的那些人偶的头竟然转了个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人偶眼眶里的那些假眼球在微微地抖动。 韩殊默默地扭回了头继续往前走。那些人偶盯着他看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个附在娃娃身上的意识，或者说整个事件的凶手在盯着他看。当然，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和鬼互怼的心理准备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意识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这里没有机关可能也是一方面原因。 走过了这个不小的零件储藏室，韩殊走到了设计图上说的那个走廊，这个长廊并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挂着很多韩殊手上拿着的同款油灯。韩殊一踏进这个长廊，墙壁上的那些油灯从入口开始依次亮了起来，简直就像在给他铺路照明一样。 这是让他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堡的意识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已经到了答案的终点了，不管是什么陷阱他都要闯一闯！ 这长廊比想象的还要长，韩殊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人偶储藏室的门前。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韩殊直接走了进去，和大厅的门一样，他刚一踏进去，就听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 和走廊一样，这里的油灯在门被锁上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把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看清整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瞪大了眼睛，他现在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去哪了！透明的玻璃柜里装着的不是普通的人偶！那是用真正的人的身体做成的人偶！是用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做成的人偶！二十几个玻璃箱中装着所有在这里失踪的孩子！ 本来的内脏被认为的掏空了，里面放了可以操纵嘴巴的操纵杆，直直地通到了头部，如果从后面看，就能看出一个贯穿整个脊柱部分的金属杆，孩子们本来的眼睛被挖了出来，换上了不会腐烂的假眼球，一双双假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眼球也在微微颤动。他们的身体可能浸泡过特殊的防腐液，虽然现在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但整个肉身还是完好的。 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一根柱子上，整个身体被装在玻璃柜当中。但眼睛却好像很灵活地乱转着，嘴巴有的时候也一开一合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真的很过分，韩殊看到这一幕，心头一下被怒气充满了，这个城堡的怪物，不管是出于什么初衷，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咔……”这是锁打开的声音，那些关着人偶的玻璃门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打开了。 韩殊把油灯放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些人偶突然开始活动的身体，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喂喂，不会让我和这些孩子们打？”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那些人偶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他们嘎吱嘎吱地活动着身体的关节，可以看出，最开始这些人偶的身体还是很僵硬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好像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了。 第一个人偶踏出玻璃门的时候韩殊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还不如给他几个长的恶心的怪物战斗，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下手，就算换几个大人的人偶也行啊，他就当时和人打架了，这些孩子们做成人偶之后，尤其是这人偶做的极为真实，他们的外表乍一看和生前一模一样，就是小孩子们的样子，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但是那些人偶们可不给他纠结的时间，直接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这速度一点都不慢，韩殊赶紧往旁边一躲，险险地避开了人偶刺过来的刀子。顺带一提，整个房间的人偶手上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刚刚没仔细看没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之下藏着无数的小刀和装着腐蚀液的水枪。 “去死啊……”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一刀刺向了韩殊的小腿，逼得他不得已伸脚把女孩子身体的人偶踹了出去。 这些人偶竟然能说话！不是那种鬼音，他们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大概他们的声带并没有损坏，但是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是什么意识在控制着他们的语言？ “呜呜……” “快去死啊！” “不要妨碍爸爸，这里不欢迎你！” 人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这个空间响起，说的话都是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就算是一个人精分应该也精分不出这么多不同个体的孩子！韩殊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扎辫子的女孩子和她身边好像有些腼腆，正在呜呜哭着的男孩的不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就在他们的身体里！推出这个结论的韩殊吃了一惊，这些孩子不同于蜘蛛怪里的那些成人的灵魂，那些成人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是失去理智只剩下负面情绪的空壳，而这些孩子是有自己意识的！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为什么他们有意识还会助纣为虐，帮助杀了他们的凶手。而且韩殊从空气中感知到的情绪告诉他，这些孩子们有的可能有一些害怕，但大多都是亢奋的，他们分明就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他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 越来越多的人偶从玻璃柜中踏了出来，身上都带着很多的武器，就算是真正的孩子这么冲上来韩殊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这些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改造了，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成人，并且因为他们矮小的身形，让他们变得更加灵活。 “啊！”韩殊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几乎被逼到了绝境，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偶，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臂。十几把刀子对着他的头部和身体各处刺了过来，就在刀尖要划上他身体的一刻，几条黑色的手臂从四周的墙壁中伸了出来，直接拉开了看就要捅到韩殊身体的人偶们。 更多的黑色手臂从墙壁中伸了出来，把二十几个人偶全部捆住了，黑色手臂把人偶们拉到了离韩殊至少三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圈，方便韩殊在圈内活动。 韩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而那些人偶们也纷纷张开了嘴巴开始大喊： “放开我们，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爸爸会来救我们的！” “爸爸……爸爸……” 人偶们不安分地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他们发出了愤怒的嘶吼，尖叫着呼唤他们口中的“爸爸”，简直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他不是你们的爸爸，为什么要帮他？” 人偶听了这话，显得更加癫狂了，孩子用稚嫩的声线说着带着深深的恶意的语言刺向了韩殊，“骗子！快去死！” “爸爸！爸爸快来啊！” 那些人偶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话，看起来就好像深信着这城堡里的意识就是他们的爸爸一样。这些孩子们和那些大人不一样，大人们早就已经期盼着成佛，只要烧掉困住他们灵魂的身体就可以让他们顺利成佛，可这些孩子根本就不想走，他们想和他们口中的爸爸在一起！就算烧掉了他们盛放灵魂的器皿或者说是枷锁，他们也不会前往轮回，只会因为执念化为厉鬼永远留在这里。 这就是韩殊为什么觉得束手束脚的原因，硬来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啊，真的糟糕……韩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根本想不出对策的感觉简直不能更糟，等等！韩殊猛然抬起头，他看向正对面的那个被黑色的手束缚住还在拼命的孩子，那孩子有着很罕见的棕色的自然卷头发，看着五官也有一些眼熟。韩殊几乎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亲手送去成佛的可怜母亲和她临走时说的话。 “乐乐？你是乐乐对！” “咔……”人偶一下子顿住了，他的动作骤然停止了，人偶僵硬地抬起了头，呆滞地重复着他的话“乐乐？乐乐……”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他痛苦地折弯了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45.安抚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你可能认为你帮了那些人会给我带来麻烦对吗？”男人眯起眼睛笑了笑, 很和善地对他点了点头，“其实你帮了他们也帮了我，辛苦你了，我的客人。” “你本来就想除掉他们？”这的确不太符合最开始韩殊的设想, 其实即使追根溯源探究眼前这个人的目的, 也是不清不楚的。他拘束这么多人的灵魂制成了那个蜘蛛怪，本身目的就不明确。 “你这么说应该也没错，如果在以前你这么做可能的确会带给我一些困扰，不过现在的话, 可以说是正和我心意。”男人轻轻撩起了耳边的碎发, 又开始摩挲着那颗黑宝石的耳钉。 那分明和韩殊在三层密室的无名尸体旁边捡到的是一对！眼前这个人必定和三层死亡的那个人有着联系, 但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叔叔, 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因为双腿无力, 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是你叔叔？还有, 容器到底是什么？”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 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安梓桐, 除了头发, 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他痛苦地折弯了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梓桐，安梓桐！” 安梓桐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甩开了韩殊的手，艰难地撑着无力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笼子边，哀伤地看着栏杆另一侧的人，“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欢迎回来，澜泽。喜欢你的新身体吗？”男人说着话，一直困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从最中间裂开了，铁栅栏缓缓收到了上下层的墙面中。安梓桐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以很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脚步。 韩殊这才注意到，安梓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淌着眼泪，眼神满是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对那些人，对这孩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着长发男人，就算是不刻意解释，韩殊也能推断出刚刚令安梓桐倍感痛苦的那个仪式一样的东西让这身体里的人换人了！ “你不是安梓桐，你到底是谁？！”韩殊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滚出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崩溃一样地对着他道歉，“我没想做这些的，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那凶手说着残忍的话，成功激怒了“安梓桐”，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那男人身边，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一拳，却因为身体的无力而险些栽倒，还是那个凶手轻柔地扶住了他，“小心一点啊澜泽，你要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滚出去！放我走！”，“安梓桐”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他推开了男人的胸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男人。 韩殊听了他们的对话，更加疑惑了，明明是占领别人身体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还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安梓桐”听了他的话，眼中又流出了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具身体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我是安澜泽……我才是这孩子的亲叔叔……” “……”事情跳转的有点快，韩殊有点懵逼，他看向长得明显更像是安梓桐叔叔的男人，那个人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安梓桐”。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安梓桐”又开口了，他颤抖地用手指着那男人：“他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想救你们的，想救你们的……” 被指着的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揽过了“安梓桐”，即使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不过看上去因为力量的悬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揽着怀中的人走到了门外，他笑着看向正在挣扎不已的人，“澜泽，我们的问题一会再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和客人说再见了。” 说罢，他看向韩殊，铁质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迅速地扭上了锁。 “轰隆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竟然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把一切线索串起来的韩殊翻了个白眼，“不是，又来这一套……”但不得不说，这次凶手给的陷阱真的是比之前棘手多了，这间房间本身就是在地下室，几乎可以说除了走廊那条路之外，墙壁临着的都不是其他房间，而是没有开发的泥土。并且门的朝向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天花板下降到了门的高度之时，韩殊还没有把门打开，那么他就被彻底困在这间真正的密室里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碾压成肉泥永远留在地下。 怪不得那人这么有信心能干掉他，这种机关的话，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还不怎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韩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的锁，天花板此刻刚刚下降了不到二十厘米，韩殊就已经走了出去。 所以说正确地策反人偶也是有好处的，刚刚在那个房间，乐乐就告诉了他这个房间的钥匙藏在他们房间的某个抽屉了。在男人没有露面之前韩殊就已经拿上了钥匙，虽然当时觉得没啥用处，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准备都不会是无用功。 韩殊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能判断，他们并没有走远，“咔”韩殊听见响声，低头一看，包里胡桃夹子的嘴巴竟然再一次打开了。 韩殊伸手附上了胡桃夹子的身体，画面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脑海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凶手的脸，画面很晃动，看得出来，视角的主人正在不停挣扎，这是在去人偶收藏室的路上！ 这是安梓桐身体的视角！胡桃夹子的视角不再是凶手了！ “等等……”韩殊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胡桃夹子，在提供了一次同步画面之后，胡桃夹子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就像个普通的玩具一样。 韩殊脑中讯速地捋起了逻辑，之前的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是凶手视角的，但是后来安梓桐的身体被占领了之后，视角就换成了安梓桐的身体，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说，他叫安澜泽，他自己才是那具凶手身体的主人，每一次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都是同步的画面，就好像以那具身体的视角看的一样。因为身体而被束缚着的那些成人的灵魂，被分离出去附在眼睛上的部分灵魂……那个凶手笑着跟他说：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灵魂和身体的连接从未中断……”韩殊自言自语道，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安梓桐的灵魂在这个胡桃夹子上！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么之前附在胡桃夹子上的灵魂就是安澜泽的，因为他的身体是凶手在用，所以他可以间接为他提供自己身体传来的实时画面，而现在附在玩具上的灵魂是安梓桐的，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视角就换人了。 灵魂什么的毫无依据的推断韩殊也不敢太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了。 韩殊拿起了他的dv，如果是灵魂的话，这个小东西可以拍到一些惊人的画面，但其实之前韩殊也拿dv看过胡桃夹子，但是当时根本没发现什么黑气，也没看到什么灵魂，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而这一次有了怀疑之后，韩殊拿着摄像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胡桃夹子，凭借他优秀的记忆力，韩殊一下子找出了区别所在，他的眼睛！如果在dv的照射下，胡桃夹子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深棕色的！安梓桐和他叔叔五官和发色都很像，唯一一点不太一样的就是眼睛的瞳色，安梓桐可能因为遗传了他妈妈的瞳色，眼睛不是一般亚洲人的纯黑色，而是一种深棕色。而安澜泽就是很传统的黑瞳，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发现几乎是印证了韩殊的想法，他好友的灵魂就在这个小小的人偶上！ 这时，人偶收藏室方向传出来的“安梓桐”的叫声拉回了韩殊的注意力，不管怎么样，必须快点把他们换回来！一个灵魂附在玩具上，怎么想都不安全！韩殊捧着玩具到了眼前，直视着他的眼睛：“梓桐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地带出去的！”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把人偶放回了挎包里，定了定神，走向了通往人偶收藏室的大门。 “叮咚……”清脆的铃声响了起来，这是手机提示音，韩殊取出手机一看，一条短信发了过来。再看看上面的信号显示，果然还是没有信号。 想都不用想是谁发过来的，韩殊打开了新信息，一封来自本机号码的短信列在了短信通知的最上方。韩殊点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你可以向我求助的，宝宝。” 韩殊愣了一下，虽然理智告诉他，过度依赖那家伙没什么好事，但是事实就是，那家伙做的形象工程做的很完美，导致韩殊现在并不怎么排斥他，甚至是下意识地去依赖他了。在看到这条短信的时候，韩殊也就犹豫了一下，就下意识地选择了相信对方。 他也没有接着编辑短信，而是对着墙壁小声问道：“可以帮我把安梓桐的身体夺回来吗？” 他的话问出口，这一次不再是短信了，他的电话直接响了起来，韩殊直接按下了接听键，“你所希望的我都会帮你实现。” “谢谢……” “叔叔，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无力，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容器到底是什么？” 46.特训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小护士腼腆一笑, 干完这一票之后, 勇气已经过了, 腿一下子就软了, 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 也没有注意, 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 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 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 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 大脑中也一片空白, 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 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 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 厕所没有被人动过, 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 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 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本身年龄也小，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作恶的人永远都会有，不要小看了人心的邪念。” 眼看两人就要开始探讨哲学问题，吴玫一脸黑线地打断了他们：“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啊？” “等待，只有等他们离开了我们才有可能逃出去。”秦文洋回答了吴玫的问题，他刚刚把儿子从后背的“儿童座椅”上抱了出来，小家伙已经头一点一点的了，秦文洋自己靠在墙壁上，秦诚坐在他怀里，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着了。“休息一会，我们会逃出去的。” 三个人坐在一起，韩殊探过身去摸了摸秦诚的脑袋，又看了看他被汗液浸湿的衣服，松了口气，“恭喜，烧终于退了。” 47.变化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那分明和韩殊在三层密室的无名尸体旁边捡到的是一对！眼前这个人必定和三层死亡的那个人有着联系, 但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叔叔，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 因为双腿无力, 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 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容器到底是什么？”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 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安梓桐, 除了头发, 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 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 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 他痛苦地折弯了腰, 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 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 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梓桐，安梓桐！” 安梓桐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甩开了韩殊的手，艰难地撑着无力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笼子边，哀伤地看着栏杆另一侧的人，“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欢迎回来，澜泽。喜欢你的新身体吗？”男人说着话，一直困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从最中间裂开了，铁栅栏缓缓收到了上下层的墙面中。安梓桐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以很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脚步。 韩殊这才注意到，安梓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淌着眼泪，眼神满是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对那些人，对这孩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着长发男人，就算是不刻意解释，韩殊也能推断出刚刚令安梓桐倍感痛苦的那个仪式一样的东西让这身体里的人换人了！ “你不是安梓桐，你到底是谁？！”韩殊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滚出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崩溃一样地对着他道歉，“我没想做这些的，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那凶手说着残忍的话，成功激怒了“安梓桐”，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那男人身边，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一拳，却因为身体的无力而险些栽倒，还是那个凶手轻柔地扶住了他，“小心一点啊澜泽，你要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滚出去！放我走！”，“安梓桐”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他推开了男人的胸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男人。 韩殊听了他们的对话，更加疑惑了，明明是占领别人身体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还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安梓桐”听了他的话，眼中又流出了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具身体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我是安澜泽……我才是这孩子的亲叔叔……” “……”事情跳转的有点快，韩殊有点懵逼，他看向长得明显更像是安梓桐叔叔的男人，那个人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安梓桐”。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安梓桐”又开口了，他颤抖地用手指着那男人：“他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想救你们的，想救你们的……” 被指着的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揽过了“安梓桐”，即使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不过看上去因为力量的悬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揽着怀中的人走到了门外，他笑着看向正在挣扎不已的人，“澜泽，我们的问题一会再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和客人说再见了。” 说罢，他看向韩殊，铁质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迅速地扭上了锁。 “轰隆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竟然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把一切线索串起来的韩殊翻了个白眼，“不是，又来这一套……”但不得不说，这次凶手给的陷阱真的是比之前棘手多了，这间房间本身就是在地下室，几乎可以说除了走廊那条路之外，墙壁临着的都不是其他房间，而是没有开发的泥土。并且门的朝向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天花板下降到了门的高度之时，韩殊还没有把门打开，那么他就被彻底困在这间真正的密室里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碾压成肉泥永远留在地下。 怪不得那人这么有信心能干掉他，这种机关的话，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还不怎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韩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的锁，天花板此刻刚刚下降了不到二十厘米，韩殊就已经走了出去。 所以说正确地策反人偶也是有好处的，刚刚在那个房间，乐乐就告诉了他这个房间的钥匙藏在他们房间的某个抽屉了。在男人没有露面之前韩殊就已经拿上了钥匙，虽然当时觉得没啥用处，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准备都不会是无用功。 韩殊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能判断，他们并没有走远，“咔”韩殊听见响声，低头一看，包里胡桃夹子的嘴巴竟然再一次打开了。 韩殊伸手附上了胡桃夹子的身体，画面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脑海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凶手的脸，画面很晃动，看得出来，视角的主人正在不停挣扎，这是在去人偶收藏室的路上！ 这是安梓桐身体的视角！胡桃夹子的视角不再是凶手了！ “等等……”韩殊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胡桃夹子，在提供了一次同步画面之后，胡桃夹子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就像个普通的玩具一样。 韩殊脑中讯速地捋起了逻辑，之前的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是凶手视角的，但是后来安梓桐的身体被占领了之后，视角就换成了安梓桐的身体，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说，他叫安澜泽，他自己才是那具凶手身体的主人，每一次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都是同步的画面，就好像以那具身体的视角看的一样。因为身体而被束缚着的那些成人的灵魂，被分离出去附在眼睛上的部分灵魂……那个凶手笑着跟他说：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灵魂和身体的连接从未中断……”韩殊自言自语道，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安梓桐的灵魂在这个胡桃夹子上！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么之前附在胡桃夹子上的灵魂就是安澜泽的，因为他的身体是凶手在用，所以他可以间接为他提供自己身体传来的实时画面，而现在附在玩具上的灵魂是安梓桐的，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视角就换人了。 灵魂什么的毫无依据的推断韩殊也不敢太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了。 韩殊拿起了他的dv，如果是灵魂的话，这个小东西可以拍到一些惊人的画面，但其实之前韩殊也拿dv看过胡桃夹子，但是当时根本没发现什么黑气，也没看到什么灵魂，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48.梦里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不, 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 银狐内心难以平静, 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 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 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 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 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 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 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 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 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 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 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他从机舱内的武器库拿出了两把刻着海鸥图案的机枪，那枪支一看就是经过了很好的保养，秦文洋轻抚着手上的武器，一把近程的霰弹枪，一把远程的□□。最后扣上了暗红色的头盔。“朱雀部队海鸥，请多关照。”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49.相册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有戏！韩殊心头一下子涌起无限希望, 看那孩子茫然的样子就知道, 他对生前的事情并不是全然无知的！城堡里的那家伙的洗脑也不是完美的！这孩子的反应让韩殊看到了和平地送孩子们去成佛的希望。 他用自己最温柔的声音对着棕发的男孩说道：“是你妈妈让我来找你的，她找了你好久了, 她很想你。” “妈妈？”男孩好像很茫然地歪了歪头, 玻璃制的眼球中突然留下了两行红色的液体。 “你在干什么？” “你想要背叛爸爸吗？” “杀了他, 杀了这个骗子！” 其他人偶都在关着这这里，他们愤怒地指责着茫然的棕发人偶。 “安静！”韩殊话音刚落，黑色的手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抓住人偶们的黑色手臂上又伸出了几条小的枝条，捂住了那些人偶们的嘴, 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你的妈妈在等你，你不想她吗？” “妈妈……”人偶的眼神还是茫然的, 他突然像坏掉了一样摇着头, “我没有妈妈, 没有妈妈！” 韩殊依旧很耐心, 他回忆起那个棕发母亲的穿着和长相轻声道：“你有妈妈，你记得的，妈妈梳着长头发，喜欢穿米黄色的裙子, 很漂亮的妈妈。” 人偶的眼眶中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多了, 几乎染湿了他精致的小西服, 人偶好像很痛苦地摇着头, 韩殊知道, 再怎样强力的封印也删不掉孩子们内心对亲人们的思念, 尤其是对父母的。这个孩子的妈妈一看就是很爱儿子的，而她的儿子自然对她的爱也不会少。 母亲就是孩子的神，而孩子又何尝不是像信徒一样深爱着他们的母亲？强烈的感情能冲破一切桎梏，虽然韩殊只是在孩子耳边提了一句妈妈，名叫乐乐的孩子就已经靠着自身对母亲惊人的思念快要冲破这些恶咒了。 他仰起脖子，张开了嘴巴，血泪流得更猛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无形的力量好像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开始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其他孩子也好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奋力挣扎，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能挣脱束缚着他们的黑手。这一次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音了，即使被堵住了嘴，也能发出来的尖锐的哭泣声，就算韩殊堵住耳朵也能直接传到大脑的噪声污染。 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嚎叫声让韩殊的头格外难受，他下意识地凑到了□□的黑色手旁边。那家伙察觉到了韩殊的不适，从地板中多伸出来了几只手臂在韩殊身边围了一个“栅栏”，削弱了那些鬼音的污染，韩殊的脑子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他感激地把手放在了其中一只手臂上拍了拍，“谢了。”那手有些兴奋地扭了两下，凑得更近了。 【妈妈！我要妈妈！】 人偶的脑中好像打开了枷锁一般，涌入了很多的片段，一个漂亮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到处跑，在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妈妈，妈妈！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妈妈的手一直很暖，妈妈最喜欢穿裙子，妈妈每天都会接他放学，妈妈叫他乐乐，虽然他总会惹妈妈生气发脾气，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忘记呢？ “妈妈，乐乐想你……”人偶好像平静下来了，他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呢喃着。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韩殊的方向，“我想起来了，我的妈妈……” “我答应你妈妈送你去见她，只要你愿意，就能再次见到她。”鬼音衰减了，韩殊的头也不再痛了，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看起来已经恢复一部分理智的人偶，继续劝他放下执念，这些人偶的灵魂没有残缺，如果破坏掉束缚他们的身体，就能毁掉以身体为媒介的咒，如果他们愿意，就可以成佛，进入彼世。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韩殊自己的推断，一部分的根据来自于那几个幽灵，另外就是韩殊看到的那几张奇怪的牛皮纸了。那上面所画的奇怪咒术有几张的底子是人体的结构图，身为医生的韩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爸爸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赶紧逃。”乐乐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谢谢你告诉我妈妈的事情，她已经成佛真是太好了……” “你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你如果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爸爸……是制造我们的爸爸，不要和他对上，你会死的。”人偶说话的声音很空洞，毫无起伏的语调让韩殊下意识地感到不舒服，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些孩子对于那个“爸爸”并不只是敬爱，或许还有藏不住的畏惧。 “咔……”微小的声音从韩殊的包包外侧传了出来，韩殊低头一看，那胡桃夹子又张开了嘴。已经有过两次经历，韩殊对这事已经基本摸清了规律，每次能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都是胡桃夹子张开嘴的时候，看完之后，他的嘴会重新闭合起来，而在他闭合嘴巴的时候怎么触碰这个胡桃夹子都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显示任何的画面给你。 已经临近那房间了，韩殊吞了吞口水，他已经离凶手很近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不管了，先看看那个人的动向再说，韩殊伸手握住了挎包外侧的胡桃夹子，他的视角立刻被那凶手的视角取代了。凶手好像在一个长廊中行动，那个长廊很黑，但也有点熟悉，等等，和之前看到的画面上那个通往安梓桐房间的长廊怎么那么像？ 难道凶手正要去安梓桐的房间？不对！方向是反的，如果往这边通的话……韩殊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从门那边通道传来的啪嗒啪嗒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同步的画面让他跟着那凶手的视线前进着，他看见了一扇带着探视窗的门，火光从窗口照了进来，然后，他看到了眼神放空的自己！ 画面戛然而止，好像突然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的感觉让韩殊大口地喘着气，到现在他还有一点缓不过来，他刚刚看见了自己！ “爸爸来了……”人偶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吱呀……”通向那幽暗通道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门锁，向内敞开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门口，透过火光，韩殊看清了门口的人，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成年人一样，黑发黑瞳，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五官柔和，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是很清秀，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那男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比韩殊还矮了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棕黑色的风衣，套着一条紧身裤，脚上穿着小皮靴，还配了一条短围巾，把他的身材衬得更好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和善地勾起了唇角：“下午好，我的孩子们，还有你，我们尊贵的客人。” 虽然男人是笑着的，但韩殊依旧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恶意。 “那你的待客之道可只能说是糟糕透了。” 男人闻言轻笑了两下，“别这么挑剔嘛，你看起来也玩得很开心啊。” 韩殊懒得和他再虚与委蛇地客套下去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了：“把安梓桐还给我，还有放了这些孩子。” “你还真是不客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男人收起了和善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轻蔑的表情，他有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缠绕在人偶们身体上的黑色手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帮你的，但已经太迟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睡，我的孩子们，你们很快就要见到妈妈了……”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偶像是都失去了动力一样，垂下了头，玻璃制的眼珠里再也没有灵动的光芒了，他们就好像死了一般，变成了真正的人偶。 “你到底做了什么？”韩殊后退了一步，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背包带。 “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男人轻轻拨了下垂到了而耳边的长发，露出了耳朵上黑宝石的耳钉，他摩挲着黑宝石的表面，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深情迷醉地轻声呢喃着，“都说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根本说不通！韩殊不想说话，并且很想向他丢出一打手术刀。 “我再说一遍，把安梓桐还给我！” “可笑，你是他的什么人？我才是他的亲人，他是我得到幸福最重要的道具，你又怎么会理解？” 听了这话，韩殊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叫亲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继续自言自语道：“三十年了，时机终于成熟了……” 韩殊定了定神，那男人现在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站在原地神经病一样地笑着，安梓桐就在通道的那一头，韩殊也不想管他了，救人要紧，谁说一定要打了boss才能通关的？ 干脆地绕过了正在犯神经质的男人，韩殊拎着油灯走出这个房间，黑色的手臂在他踏出房门的时候就干脆地放开了那些人偶，慢慢蠕动着缩回了墙壁和地板里，人偶们被放开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姿势扭曲地躺了一地。 韩殊没有回头，他一路小跑地通过了幽暗的走廊。男人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好像是放任了他的行动。 把脑袋里怪异的想法抹去，他终于看见了那扇刻着奇怪图案的铁门，就是胡桃夹子画面中的那个！安梓桐就在这扇门后！ 韩殊朝后面看了看，那人并没有跟上来，他也不敢大意，用dv反复查看了门附近，确定没有什么黑气之后，他才小心翼翼地推开了铁门。 门打开了，韩殊一眼就看到了门内的那个铁笼，他的好友躺在单人床上还在沉睡，终于找到人了，韩殊加快了脚步来到了安梓桐所在的铁笼跟前：“梓桐！” “嗡嗡……”持续的蜂鸣声突然从韩殊的挎包中传来，他低头一看，却发现那个胡桃夹子竟然开始剧烈地震动了起来，而且越抖越厉害。 还在人偶收藏室的男人猛地抬起了头，嘴角大大地勾起，露出一个犹如梦幻的笑容，“我应该谢谢你啊，我的客人……” 瘫在地上的人偶们也好像感知到了什么，纷纷开始毫无规律地舞动起了四肢，撞击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而在床上的安梓桐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睛，因为刚刚睡醒，他的视野还有些模糊，但听到那熟悉的声音，他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惊恐地看着韩殊，大声吼道“你怎么来了！快走！离开这里！” “我是来救你的，要走我们一起走！” 安梓桐拼命地摇着头，眼神中满是惊恐：“不用管我，你快走！”说着，他的视线止不住地瞟向铁门的方向，突然，他瞪大了眼睛。 “别着急走嘛，这位可是我们重要的客人啊……”恶魔一样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邀请他留下来吃个晚餐才是礼貌的，对梓桐？” 韩殊从没见过安梓桐这么不安的样子，头发也凌乱地披在了肩上，他用着祈求的眼神看着门口的男人，“算我求你了，叔叔，放过阿殊，你不是只要我就够了吗？” 男人只是笑着看着他，安梓桐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 “你在干什么？” “你想要背叛爸爸吗？” “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其他人偶都在关着这这里，他们愤怒地指责着茫然的棕发人偶。 “安静！”韩殊话音刚落，黑色的手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抓住人偶们的黑色手臂上又伸出了几条小的枝条，捂住了那些人偶们的嘴，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你的妈妈在等你，你不想她吗？” “妈妈……”人偶的眼神还是茫然的，他突然像坏掉了一样摇着头，“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 韩殊依旧很耐心，他回忆起那个棕发母亲的穿着和长相轻声道：“你有妈妈，你记得的，妈妈梳着长头发，喜欢穿米黄色的裙子，很漂亮的妈妈。” 人偶的眼眶中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多了，几乎染湿了他精致的小西服，人偶好像很痛苦地摇着头，韩殊知道，再怎样强力的封印也删不掉孩子们内心对亲人们的思念，尤其是对父母的。这个孩子的妈妈一看就是很爱儿子的，而她的儿子自然对她的爱也不会少。 母亲就是孩子的神，而孩子又何尝不是像信徒一样深爱着他们的母亲？强烈的感情能冲破一切桎梏，虽然韩殊只是在孩子耳边提了一句妈妈，名叫乐乐的孩子就已经靠着自身对母亲惊人的思念快要冲破这些恶咒了。 他仰起脖子，张开了嘴巴，血泪流得更猛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无形的力量好像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开始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其他孩子也好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奋力挣扎，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能挣脱束缚着他们的黑手。这一次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音了，即使被堵住了嘴，也能发出来的尖锐的哭泣声，就算韩殊堵住耳朵也能直接传到大脑的噪声污染。 50.游戏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这次的影像让韩殊吃了一惊, 他跟着晃晃悠悠的视角，竟然看到了安梓桐！虽然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但对于韩殊而言, 足够他记下很多细节了。 那应该是个牢笼一样的地方, 安梓桐被铁栏杆所包围着，但是这里并没有多脏乱，铁栏杆里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 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收拾干净的餐具。安梓桐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虽然明显是感觉消瘦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状态比韩殊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 这个胡桃夹子给他提供的画面就是某个人看到的画面，本来韩殊以为是过去的画面，但现在看来, 这画面分明就是同步的！也就是说，有一个“人”游荡在玩具加工厂中，并且他见到过安梓桐，这里很多年没有人进来作死了，而画面晃动的并不是很厉害，那个人也只是在慢悠悠地闲逛, 排除掉误入的人, 那么这个视角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了！ 得知好友现在还没什么大碍的消息让韩殊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 更大的担忧席卷了他。安梓桐的处境并不安全, 相反，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尤其是当他以凶手的视角看见蜷缩在单人床一角昏睡过去的安梓桐的时候。 必须加快速度了！这是韩殊现在唯一的想法。 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还包括了一些去往安梓桐被关地方的必经之路，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比三楼人偶收藏室小一点的类似的收藏室，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个有些黑的走廊，最后会看见一个在门上刻着奇怪图案小门，安梓桐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地下室的路并不难认，这地下室也是分了很多层的，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大概是比较靠下的一层了，因为天花板到地板的高度远远不及韩殊下的楼梯的深度。 韩殊再看了一下玫瑰花上的设计图，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地下三层的地方，这个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储藏间，储藏着这加工厂生产出的玩具，这里就是上面销售处的供货地点。 按照设计图来看，有那种很高级的储藏柜的地方应该不会是普通小型玩具的存放地，而且那个储藏室并不大，这样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临楼梯第三个门的那条通道了。先经过一个小型的零件存放地，然后应该就能到那个储藏室了。 韩殊定了定神，为了防止一会儿没工夫看地图，他把设计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背在了心里，然后一手举着摄像机，一手拿着油灯走进了第三扇门。 等他走进门没一会，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韩殊回头一看，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咔嚓”这是落锁的声音，不用试就知道，那扇门现在应该是打不开的了。 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已经见的多了，连蜘蛛怪都打过了，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韩殊也就回头看了一下，就接着往里走了，通过这个不算长的走廊，就进入了设计图上指示的那个人偶零部件的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完整度的半成品人偶。这种地方向来都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排成一排的人偶头。 比奇堡的人偶向来做得都是很逼真的，那些人偶的头就好像真的人头一样，有的人头上已经嵌上眼睛了，而有的眼窝处还是两个空洞。还有单独放着的身体，有的四肢健全，有的只安上了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 韩殊没想在这里逗留，他选择性无视那些就在手边的人偶头或者身体，径直往下一扇门那里走。“啪嗒”，“啪嗒”很有规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响起，韩殊感觉有点的不对，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油灯的灯光照亮了人偶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路过的那些人偶的头竟然转了个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人偶眼眶里的那些假眼球在微微地抖动。 韩殊默默地扭回了头继续往前走。那些人偶盯着他看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个附在娃娃身上的意识，或者说整个事件的凶手在盯着他看。当然，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和鬼互怼的心理准备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意识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这里没有机关可能也是一方面原因。 走过了这个不小的零件储藏室，韩殊走到了设计图上说的那个走廊，这个长廊并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挂着很多韩殊手上拿着的同款油灯。韩殊一踏进这个长廊，墙壁上的那些油灯从入口开始依次亮了起来，简直就像在给他铺路照明一样。 这是让他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堡的意识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已经到了答案的终点了，不管是什么陷阱他都要闯一闯！ 这长廊比想象的还要长，韩殊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人偶储藏室的门前。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韩殊直接走了进去，和大厅的门一样，他刚一踏进去，就听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 和走廊一样，这里的油灯在门被锁上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把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看清整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瞪大了眼睛，他现在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去哪了！透明的玻璃柜里装着的不是普通的人偶！那是用真正的人的身体做成的人偶！是用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做成的人偶！二十几个玻璃箱中装着所有在这里失踪的孩子！ 本来的内脏被认为的掏空了，里面放了可以操纵嘴巴的操纵杆，直直地通到了头部，如果从后面看，就能看出一个贯穿整个脊柱部分的金属杆，孩子们本来的眼睛被挖了出来，换上了不会腐烂的假眼球，一双双假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眼球也在微微颤动。他们的身体可能浸泡过特殊的防腐液，虽然现在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但整个肉身还是完好的。 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一根柱子上，整个身体被装在玻璃柜当中。但眼睛却好像很灵活地乱转着，嘴巴有的时候也一开一合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真的很过分，韩殊看到这一幕，心头一下被怒气充满了，这个城堡的怪物，不管是出于什么初衷，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咔……”这是锁打开的声音，那些关着人偶的玻璃门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打开了。 韩殊把油灯放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些人偶突然开始活动的身体，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喂喂，不会让我和这些孩子们打？”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那些人偶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他们嘎吱嘎吱地活动着身体的关节，可以看出，最开始这些人偶的身体还是很僵硬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好像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了。 第一个人偶踏出玻璃门的时候韩殊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还不如给他几个长的恶心的怪物战斗，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下手，就算换几个大人的人偶也行啊，他就当时和人打架了，这些孩子们做成人偶之后，尤其是这人偶做的极为真实，他们的外表乍一看和生前一模一样，就是小孩子们的样子，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但是那些人偶们可不给他纠结的时间，直接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这速度一点都不慢，韩殊赶紧往旁边一躲，险险地避开了人偶刺过来的刀子。顺带一提，整个房间的人偶手上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刚刚没仔细看没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之下藏着无数的小刀和装着腐蚀液的水枪。 “去死啊……”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一刀刺向了韩殊的小腿，逼得他不得已伸脚把女孩子身体的人偶踹了出去。 这些人偶竟然能说话！不是那种鬼音，他们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大概他们的声带并没有损坏，但是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是什么意识在控制着他们的语言？ “呜呜……” “快去死啊！” “不要妨碍爸爸，这里不欢迎你！” 人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这个空间响起，说的话都是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就算是一个人精分应该也精分不出这么多不同个体的孩子！韩殊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扎辫子的女孩子和她身边好像有些腼腆，正在呜呜哭着的男孩的不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就在他们的身体里！推出这个结论的韩殊吃了一惊，这些孩子不同于蜘蛛怪里的那些成人的灵魂，那些成人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是失去理智只剩下负面情绪的空壳，而这些孩子是有自己意识的！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为什么他们有意识还会助纣为虐，帮助杀了他们的凶手。而且韩殊从空气中感知到的情绪告诉他，这些孩子们有的可能有一些害怕，但大多都是亢奋的，他们分明就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他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 越来越多的人偶从玻璃柜中踏了出来，身上都带着很多的武器，就算是真正的孩子这么冲上来韩殊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这些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改造了，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成人，并且因为他们矮小的身形，让他们变得更加灵活。 “啊！”韩殊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几乎被逼到了绝境，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偶，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臂。十几把刀子对着他的头部和身体各处刺了过来，就在刀尖要划上他身体的一刻，几条黑色的手臂从四周的墙壁中伸了出来，直接拉开了看就要捅到韩殊身体的人偶们。 更多的黑色手臂从墙壁中伸了出来，把二十几个人偶全部捆住了，黑色手臂把人偶们拉到了离韩殊至少三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圈，方便韩殊在圈内活动。 韩殊惊魂未定地喘着气，而那些人偶们也纷纷张开了嘴巴开始大喊： “放开我们，爸爸不会放过你的！” 51.项链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白虎眉头紧锁, 他不能确定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指挥部，虎啸系统自动启动了！我们该怎么办？” 银狐一下子从指挥椅上弹了起来：“什么？是黑客攻击吗？” “防火墙没有反应，攻击范围扩大, 能源开始填充，虎啸系统失控了！” “妈的！”就在银狐视野里, 就看见几台银白色的巨型机器开始自己移动了, 【虎啸阿尔法号已启动, 攻击倒计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虎啸系统总共是十台机器，分别用十个希腊符号所命名, 采用的人工智能也是现在最先进的，没想到反而成了威胁。十台机器的攻击范围取决于他们所围的面积, 采用最先进的合金, 除非内部叫停, 否则无法轻易被外力摧毁。 “银狐，冷静下来。” “队长, 难道是我们之中又出现叛徒了吗？”银狐不能相信, 他们虎啸系统的防火墙堪称世界顶级, 就算是战争时期，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防火墙直接控制了他们的系统。 “不, 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你还年轻,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 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 银狐内心难以平静，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他从机舱内的武器库拿出了两把刻着海鸥图案的机枪，那枪支一看就是经过了很好的保养，秦文洋轻抚着手上的武器，一把近程的霰弹枪，一把远程的□□。最后扣上了暗红色的头盔。“朱雀部队海鸥，请多关照。” “哐当” 电锯落地，胖子的手因为麻痹丢掉了武器。胖子双膝跪在了地上，摇晃了两下，向前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玫终究鼓起了勇气，她刚刚脑子里盘踞着两个想法，到底是趁着那怪物被缠住自己溜走，还是留下来和两个男人一起对抗。 【算了，你什么都干不了，去了也帮不上忙……】【逃走，好可怕！】【自己逃，没人怪你的】这些想法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她差点就自己逃走了，但当她打开门时，却正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愤怒竟然盖过了恐惧，小护士也冲动了一把，只想着要让那些怪物付出代价。 52.童年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一觉醒来, 已经是中午了, 暴雨过后，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韩殊只觉得身上黏腻极了，现在只是春天, 夜里的温度还是很凉的，韩殊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 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韩殊打开衣柜, 还好，里面还放着他几年前穿的衣服。把黏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丢进洗衣篮, 在浴室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 他把身上仔仔细细洗了两遍，确定连指甲里的污泥都没有了才走出浴室。身上被水泡的皮肤都发皱了, 解压效果也是很显著的, 洗完了澡他才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几年前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 原本的九分裤现在只能当七分裤穿, 吹干了头发, 韩殊看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溅上的血迹皱起了眉, 白色的衬衫上面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格外显眼。身为医生, 就算本来没有洁癖也会因为专业而多多少少带上一点。衣服还好，更糟糕的是染了很多灰尘的裤子，上面还凝固了几块暗色的斑驳, 是他坐在地上时蹭上的血迹, 把好好的棕色裤子染成了棕黑色的迷彩服。韩殊索性一股脑把身上穿的裤子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袋, 把刚刚的床单被罩扔进了洗衣篮。 给床上铺上了一层新的床单，韩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丢在急诊楼里大概已经被砸碎了，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打疯了。 他在床上瘫坐了一会，虽然他真的是一万个不想动，但该办的事情还是需要的。应该说幸好他还把公文包完整地带回来了，虽然因为装了刀子被捅了几个洞，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 韩殊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电器城买了个手机，又去营业厅补了张新卡，刚把电话卡装上去，就接到了无数慰问的电话和短信。 房东也给他打了电话，可能是因为心虚热水器的事情，竟然根本就没追究他的责任，当然，也没给什么补偿就是了。和房东解了约，韩殊去了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公寓，里面确实被烧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家具都是黑乎乎的，上面还挂着灭火器喷出来的白沫，电脑和其他电器在这场火灾中发生了连锁爆炸。韩殊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他来主要还是把地库里的车开走。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迈克是父亲的在m国上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朋友，韩殊的爸爸主修心理学，迈克·劳斯主修金融。两个人专攻的方向并不同，后来韩殊爸爸回国，迈克留在m国。但从小时候起韩殊就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韩殊是为父亲感到高兴的，他真心希望这位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能找到真爱，永远幸福下去。在他上大学的第三年，父亲征求了他的意见，和迈克一起回m国生活了，迈克在那边帮他建了个环境比这边好很多的私人诊所，每天送他上下班，韩殊很明显能感觉到父亲过得很快乐，露出的也不只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是笑容。 迈克这个人性格并不算讨喜，说话过于直来直去，而且还有很多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逗他，尤其是他还很无知的年代，据说他曾经被迈克骗得在树上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被爸爸发现，那天爸爸对着韩殊和迈克都发了很大的火，之后他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他缺点很多，但只要他足够爱父亲，韩殊就不会讨厌他，更何况大胡子外国人还经常说，韩殊就像是他和父亲的亲生的儿子，就这么一点，小时候的韩殊就接受了他。 没错，韩殊是领养的，他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高挺的鼻梁和明显偏白的肤色，以及西方化的五官都昭示着他和其他人的不同。而韩殊的父亲是个很纯正的华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笑起来温柔极了，可以说除了发色和瞳色，韩殊和他没有半点相似。 父亲是个真正的善良的人，温柔又坚强，花了极大的耐心教会了已经七八岁的韩殊，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四肢都在地上爬行，教会了他说话，用勺子吃饭，写字，一切的为人处世。他教导他做一个好人，韩殊就按他的期望成为了一个会带给他人温暖的人，接受周围的一切，融入人群，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赞一声。 韩殊是十九年前被发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抚养长大，就像所有狼孩一样，对人类的一切感到陌生，恐惧，他用手脚在地上爬着行走，晚上从不睡在床上而是钻到床底下幽幽地瞪着外面，直到快天亮才靠着墙睡着。他不会说话，像一个野兽一样，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韩殊的父亲韩煜青偶然间看到了这篇报道，正好当时他也在研究儿童受创心理学，一路打听，找到了韩殊所在的医院。 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目的的韩煜青和韩殊日夜相伴地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韩煜青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收养了这个游离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孩子。 他辞去了大医院的工作，转而开了一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日夜的陪伴彻底改变了韩殊，也改变了韩煜青。毫无疑问，他真的把韩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韩殊和他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得不得了。 但其实那些野兽一样生活的记忆，韩殊真的不记得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时爸爸大枪赢来的玩具熊，也记得原来院子里面种的不是蔷薇而是山茶花，但他学会说话以前的记忆真的太模糊了。韩殊知道自己记性很好，繁琐的知识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就像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不上就记不得了。这一点对于韩殊来说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总会有一点印象，但对于韩殊而言，他的人生就是从这间别墅开始的。 不过这对于韩殊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曾经的特殊，韩殊才格外珍惜现在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这样的生活乏味，相反，回到曾经孤单一人的感觉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间房子就没人住了，但韩殊一直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这栋小别墅几乎保持着它的原样，韩殊雇人打扫，也按时交水电费，除了父亲偶尔会在节假日回来住几天这个原因以外，韩殊自己也想留个念想，不想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伊甸园，这里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韩殊和父亲又聊了两句，韩煜青才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韩殊无数的注意事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夜对于一个平时作息规律，又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早点休息宝宝。” “爸，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韩殊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父亲今天偶然提起，他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小名就叫宝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帮助他逃出来的神秘人。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也就在最开始的两三年叫他这个名字，之后几乎只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阿殊的。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就连刚刚因为父亲而升起的暖意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更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韩殊拿着手机的手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东西还在吗？跟着他回来了吗？ “阿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爸，只是有点累了。你快去休息。”韩殊尽量控制着自己用正常的音调和父亲对话，好在韩煜青并没有怀疑什么，真的只当他是太累了。 挂断了电话，韩殊盯着地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你还在吗？” 韩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分钟过后，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松了口气。把内心毛骨悚然的疑问暂时丢在了一边，他告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荒谬的事情了，不要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要再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当他是个医院里好心的幽灵就好！ 53.宠物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地上和墙面处都是腐蚀液, 除非韩殊能飘在空中过去，否则这条路估计是没戏的。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做出来的机关阵, 封存了这个房间的钥匙。怎么说这个房间里都应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韩殊把他的dv打量了一番, 还好，刚刚并没有被溅到那些腐蚀液体，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 但他坚强的手电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韩殊本来就已经自顾不暇了，顶多来得及把dv保护一下, 但是手电筒就没有这待遇了。于是被摔了n次依旧坚挺着工作的手电筒最终没有寿终正寝, 阵亡在了腐蚀液下。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小, 中间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骷髅就几乎占了整个空间的十分之一。旁边也没有什么摆设, 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顺带一提, 那个椅子上面坐着那个骷髅。看着骷髅的衣服就知道, 他生前的生活应该是很富裕的，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那种富人才穿得起的好料子，款式即使是放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也不过时。 那些衣服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黑斑, 像是被血液沾染后变成的黑色斑痕。看这人就算变成骷髅也很端庄的坐姿就知道, 他大概是死于自杀的。桌子上面只摆了几根笔和几张白纸，桌子右下角的地方有个很小的三层抽屉的柜子。 当然，上面也是锁着的, 韩殊是没有那个耐性玩什么破解游戏了, 他直接从上往下开了几枪, 打开了这个柜子。 三层抽屉每一个都放了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奇怪形状的雕塑片。 把三个雕塑片都掏了出来之后，按照这个城堡把东西到处乱藏的规则，韩殊把三层抽屉全都抽了出来，很仔细地翻了一遍有没有暗层，最后还真的让他在第二层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夹层。 “这是什么？”夹层里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已经泛黄了的牛皮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了很多不规则的图案，如果硬是要形容，大概比较像古时候封建迷信的年代画的一些符咒，通俗一点形容就是施法的魔法阵。 被放在夹层里的东西，应该也有点用，韩殊把几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在了挎包里。最后，他连坐在那里的骷髅都没放过，稍稍对死者说了声抱歉之后，韩殊一点都不客气的翻了骷髅身上的衣服，把裤子里里外外也翻了一遍，就连鞋子也没放过。当然，收获也是有的，他在骷髅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到了一张和之前找到的那些差不多的羊皮纸。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即使过了三十年，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当然，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通风口里很脏，灰尘呛得韩殊不得不屏住了呼吸，虽然有蜘蛛网，但好在还没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挑战韩殊下限的东西存在。他用匍匐的姿势在通风道里前进，通风管里很窄，韩殊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前进，短短的几十米路，爬的韩殊满身都是汗，等他终于爬到通风口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韩殊从通风口里往外一看，是之前那个蜘蛛怪的房间，圆球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但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两米多高的高度，本来是不算什么的，问题就是他是头先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现在怎么下来就是问题了。 还没等他烦恼太久，就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摸上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尖叫出来，他就被温柔地从隧道中被托了出来。那双手从隧道的墙壁中伸出，托着韩殊的腰部和腿部，把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了吗？”看到这些熟悉的黑手，韩殊有些高兴，看样子他又恢复精神了。 黑色的手纷纷伸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和脸蛋，弄得韩殊有点痒，但还是没挥开它们，那些手也不过分，轻轻碰了碰他就缩回了墙壁中，也没让韩殊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它们掌握的尺度刚刚好，几乎所有的触碰都是在帮助他或者在帮助他之后索要的一点点奖励，既让韩殊产生了好感，也让他逐渐熟悉了他的触碰。 这个房间已经没什么可探查的东西了，韩殊直接奔着大门去了。拿到那些奇怪的雕塑片的时候，韩殊就想到了门上刻着的奇怪的三头狗，而他拿到的雕塑片也正好是三个，虽然形状不是狗头的形状，但是雕塑所用的材料了风格都很像门上嵌着的那个巨大的三头狗雕塑。 当他出了门仔细打量这三头狗的浮雕时，果然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在三头狗的嘴部附近，每个嘴巴附近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匹配上韩殊包里的那些雕塑片。 先用摄像机探查了一番，这次他没看见什么明显的黑气，这门上的机关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机关。韩殊这才按照匹配的形状把三个雕塑依次按进了狗嘴附近的凹槽处。 “咔嚓”最后一片雕塑被按上了之后，三头狗的三个头突然活动了起来，第一个狗头向里凹陷，第三个狗头向外突出，随着机关的咔嚓声，三个狗头竟然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啪嗒”合在一起的狗嘴吐出来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用摄像机确认过没恶意之后，韩殊伸手把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被很用心地叠成了玫瑰的样子，玫瑰的中央还画着一个迷你的城堡。但韩殊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他小心地把玫瑰拆了开来，为了方便复原，还很用心地记下了所有步骤。但等他把这朵纸玫瑰展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都没写，甚至于纸张都没什么特殊，只是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还印着厂家的名字。除了最开始画在玫瑰中央的那一个小城堡之外，和小学手工课叠出来的纸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殊按照拆开顺序的逆步骤把整个纸玫瑰复原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叠的方法有些复杂，用了他好多脑细胞之外……等等！折纸的方法！ 难道说重要的不是它上面的内容而是纸的折法！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折法才能显示东西？ 那张设计图！正面画的规规矩矩，背面却是一些很零散的线条，整张纸还皱皱巴巴的，如果是用某种特殊折法会显示另外的内容的话就说得通了！ 找到了线索的韩殊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地图，直接席地而坐，把设计图摊开在了自己身前。也多亏韩殊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除非是真正的什么都折过的折纸专家过来，才能原封不动的一步一步还原那朵纸玫瑰。普通人的记性，等他拆开那朵信纸折的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按照纸玫瑰的折法，把设计图折成了平整的玫瑰型，至少一平方米的地图一下缩水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左右。 原本设计图背面杂乱无章像是随意画上去的图案终于显示出了他真正的含义。这是城堡地下，玩具制造厂的设计图！ 韩殊掏出手机把这张图完整地拍了下来，现在线索终于清晰了，这个城堡果然不不止地上的部分，原来曾经文明世界的玩具贩卖城的玩具来源竟然近在咫尺，这城堡同时兼顾了玩具的贩卖和制造。 韩殊看了看玫瑰花最上端画着的小小木马，鲜为人知的制造厂原来就在那旋转木马的下面！那里一定有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如果按照胡桃夹子所显示的画面，那个大厅和旋转而下的楼梯估计也是那里，城堡的地上他已经逛遍了，那么安梓桐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 终于找到线索，韩殊的眼神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这个城堡的设计者真的不嫌累吗？弄出这么多机关，简直是不能更麻烦。 从韩殊进来这座城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不是最佳状态了，不过好在，身为医生，一台手术有的时候一站就要十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韩殊现在的状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不算差，不过赶快解决事情是必须的了，虽然现在的状态还好，但再这么拖下去，难免会出意外。 韩殊没有迟疑，他避开了之前的开关径直走到了一层的大厅，顺着走廊来到了那个儿童游艺区，他再次用摄像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果然，旋转木马散发出来的黑气是最浓郁的，就说这里没有什么蹊跷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设计图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设计图上面不仅仅标注了位置，而且连机关的打开关闭方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不白费韩殊接了这么半天谜的努力。 按照设计图的说法，韩殊先打开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嵌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游乐园的总电闸，拉下电闸之后，整个房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所有的娱乐设施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要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中央最大的设施——那个旋转木马，灯光照在落上马背上，让人看清了木马的全貌，看得出来制作者格外用心，几乎每一匹木马都是不一样的，上面精致的纹路即使现在被蒙上了些许灰尘也能让人看出它优质的做工。 随着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暖色调的空间配上这么欢快的乐曲，一下就能把孩子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韩殊是这地方唯一的观众，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让这欢快的儿歌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韩殊没有欣赏太久，他按照设计图的指示走进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室，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也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和一个蓝色的，两个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圆头的拉杆。 拉下了拉杆，旋转木马的开关启动了，一首欢快的儿歌从旋转木马的底座处传了出来，木马们开始有规律地一上一下晃动起来，而底座的圆盘也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 韩殊卸掉了拉杆上的圆头，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按钮，静静地等着这首儿歌结束，第一首儿歌和第二首儿歌之间有五秒钟左右的间隔时间，音乐一停，韩殊就按下了按钮，旁边看起来就是摆设的红蓝按钮的灯光亮了起来。韩殊快速地按照设计图所显示的顺序依次按下了红蓝蓝红蓝按钮。 “嗤……”木马好像失去了电力一样，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木马也不再一上一下地晃动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只有这里的灯光和音乐停了下来。 “吱呀……”旋转木马中心的圆柱缓缓地打开了一扇门，韩殊踏上了旋转木马的圆盘，失去了强力手电筒的照明，他只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用微弱的灯光照亮了圆柱敞开的门里面狭窄的台阶。 这个门看起来真的很窄，里面向下的阶梯也不宽，但等韩殊真正走进去的时候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那旋转而下的楼梯和他从胡桃夹子那里看到的画面一模一样，整个空间像是一个巨大的圆柱体，而台阶就嵌在圆柱体的内壁上，如果隔着栏杆往下看，就能看见下面盘旋而下的楼梯，旋转木马下面的空间真的很深，好像看不见底一样。 在这楼梯上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是到底了，从楼梯出来的时候，韩殊只觉得恍如隔世，从楼梯出来之后，是那个很大的大厅，有几盏油灯挂在墙上，虽然灯光不强，但也能照亮整个空间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弄油灯这种古老的东西当做照明工具，但鉴于自己的手电筒阵亡了，韩殊还是从墙上摘了一盏油灯，关了自己手机手电筒保存电量。 韩殊打开了dv换掉了已经没电的电池，他本来是观察一下黑气的方位，以便躲避陷阱的，却没想到这一看却有了意外收获，他看见自己挎包的往兜里的那个胡桃夹子在发光！ 放下dv，韩殊掏出了胡桃夹子，用肉眼看，还是普通的玩具，只不过胡桃夹子的嘴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张开了。“咔哒……”在韩殊拿起它的一瞬间，胡桃夹子的嘴巴突然自动闭合了，和之前一样，很多画面凭空出现在了韩殊脑海中，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安梓桐！”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54.聂青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为什么？你刚刚明明毁掉它了。】 “所以说你才是被骗了的那个, 那个房间没有你的眼睛真的很不方便对？”韩殊慢条斯理地把罐子又装回了包里，“你的故事编的挺真实的, 但其实你根本不是在这里被害的人对, 如果我没有猜错, 你才是一直在这座城堡里的意识，也是一开始一直想要杀了我的那个对？” 【……好，我承认你很聪明……】人偶像是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裂开了嘴,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从一开始你说我的摄像机能拍到不寻常的东西开始，你找的借口的确能打消我对你身上黑气的疑惑, 但我的摄像机能见鬼可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事情, 如果按你一开始的说法, 你是被困在人偶身上的话, 又怎么知道我摄像机的事，还有这里怪物‘核’的事情呢？就算你说你是死在那间密室里的，也太牵强了, 谎言永远都是漏洞百出的。” 【那你为什么还要配合我？】 “因为你就是唯一的线索啊, 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杀了我，但是后来你的态度太过于暧昧了，倒是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做成什么事, 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有信不是吗？】人偶的头突然快速地摇动了起来, 【真有趣, 真有趣！明明一直在怀疑着, 还摆出那样的态度，结果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吗？】 “是啊，起码你相信了，”韩殊耸了耸肩，举起了□□对准了人偶的身体“你利用我来到这个房间不就是想破坏你所说的‘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要保护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看起来并不能对这个‘核’做什么事情呢。” “砰！”一声枪响，人偶还站在原地，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蜘蛛怪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不上前攻击他，但是看样子还是听命于人偶的，刚刚那一枪，就是它用身躯帮人偶挡住的。 【你在密室里是故意失手的。】人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在那个房间里，你在开第二枪之前换了罐子。】人偶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下手，【所以最后用脚踩眼球的时候才会用黑布盖着。】 “如果不是旁边有那么多罐子掩护也不会这么顺利，粗心大意会出问题的哦。不过果然里面装着的是眼球啊……我就说为什么要用福尔马林。”韩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抬头问道：“所以这些眼球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你不惜冒险也要毁掉，这个地方难道不都是你做主吗？” 【你既然知道这地方是我做主，就应该做好被杀掉的准备了？】人偶没有回答韩殊的问题，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就算不用摄像机也能看见一些影子了。那些黑气从小小的人偶身上转到了还在嘶吼的怪物身上，【上，杀了他！】 怪物好像被强行操控了一样，忘记了原本的顾忌，直直地朝着韩殊扑了过来。韩殊依旧没有站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怪物狰狞的脸。 “砰！”跃起的怪物被地板上伸出的黑色的又像金属材质又像木头材质的东西缠住了蜘蛛怪的圆圆的腹部，狠狠地把它甩到了一旁，更多的黑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射出，把被甩到一边的蜘蛛怪用黑色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韩殊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的手才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放在了身前从地板中射出的黑色不明物体上，慢慢抚了抚。黑色的东西痴汉一样地蹭了蹭他的手，慢慢凑了过来，手下贴着的部分像是融化了一样慢慢变成了液体，一不留神，韩殊的手指就陷了进去，更大面积的地方融化了，大有把韩殊整个手都卷进去的架势。 用了些力气才把粘人的东西从手上拔下来，韩殊往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是那家伙对他的要求，但是能不能不这么恶心，刚刚手上差点以为摸到蛞蝓那种软体动物了啊有没有！ 黑色的东西有些委屈地变回了原来硬邦邦的样子，身后又有一只从地上钻出来的“手”轻轻推了推韩殊，他这才不情愿地重新摸上那黑色的东西，好在这一次，没有在变软给他看了。 “你凭什么以为这东西能杀了我？” 人偶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是人类了。”韩殊举起手上的枪，而他身边那些黑色的流状物也配合着他的动作变成了十几根尖锐的刺对准了人偶的身体。 “我再问一次，安梓桐到底在哪？” “咔哒咔哒”人偶的嘴巴裂开了，上下颚开始上下碰撞起来，而他的玻璃眼球也开始毫无规律地转动了起来，两个眼球像是变色龙一样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发声器发出了诡异的尖笑声。 韩殊大概也了解了，这人偶根本不可能告诉他，甚至于说，这人偶大概就只是一个载体，一个陷阱，所以他直接了断地一枪崩了人偶的头，直接打飞了人偶一半的脸。 而就在他开枪之后，人偶身上的灵动的感觉也消失了，人偶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粗糙的痕迹，那是时光印下的烙印，原本隐藏起来的衔接处也浮现了出来。它变的普通了，现在把这个人偶拿到外面去，根本就不会有那种会误以为是人类的错觉了。如果他现在拿着摄像机应该就能看见，黑气顺着人偶的身体钻进了城堡的地面消失了。 黑气原本还是不太甘心地想在这个房间游走，但无奈有更强大的意识占据了这个空间，所以他只能不情愿地先行撤离了这个地方。 韩殊没再去管那瘫在地上的人偶，他把视线转回被黑色东西束缚在半空中还在奋力挣扎的蜘蛛怪。韩殊的手搭上了那些黑色的“绳子”，轻轻地拍了拍，绳子颤了两下，把束缚在空中的蜘蛛怪放在了地上，束缚着的绳子是解开了，但是黑色的流状物依旧徘徊在韩殊和怪物身边，时刻提防着意外的发生。 蜘蛛怪听命于附身于那人偶身上的意识，但是又让操纵者有所顾忌，这是韩殊的设想，现在看来，也是正确的。那团意识在离开这个空间之后，蜘蛛怪就变得安静了起来，长在头顶的复眼半睁半闭，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韩殊拿出了刚刚收回挎包里的罐子，感受到罐子气息的蜘蛛怪突然睁大了眼，向后畏缩地退了两步。向着韩殊发出了几声吼叫。夹杂着鬼音的吼叫传递了它的情绪，那是恐惧也难以掩饰的渴望情绪。 韩殊只犹豫了两秒钟，就决定打开这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给这个怪物。虽然有可能这是另一个陷阱，有可能蜘蛛怪拿到里面东西的时候，会变得更加狂躁和强大。但总归，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不是吗？ 瓶盖打开了，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逸散到了整个空间，韩殊翻过了拿着罐子的手，一颗颗圆圆的眼球随着福尔马林的液体落在了地上，滚得满地都是，有一颗正好滚到了蜘蛛怪的脚下。 当那眼球触碰到蜘蛛怪的一瞬间，怪物的身体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画面一样，变得虚晃了起来，时不时它的身体会变得透明。 蜘蛛怪发出了一声尖叫，但这一次不是纯粹的吼叫声了，韩殊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叮咚！”挂在胸前的手机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音，在他已经开启静音模式了的情况下，是谁传来的简讯就很明显了。 韩殊打开手机，果然发现了一条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传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拿摄像机看看。韩殊接到了信息，就随手把那条短信删掉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韩殊和那家伙的一个秘密交易。在娃娃眼皮底下，说话的声音再轻都会被发现。 所以这时候，从医院里就一直跟和他的家伙的电子设备干扰能力就显得格外有用了。韩殊在路上的时候有时候会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摆弄两下，有时候还装作好奇地照照相，其实主要是因为要和那家伙沟通一下。索性，城堡里的意识就算是监视也不像那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全方位监视，城堡里的鬼需要借助玩具和工具才可以做到行凶和探测。 因此，韩殊会挑一些没有人偶和玩具的地方用短信的方式和那家伙通话。他在收件人那栏随便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向那家伙发了求助的信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没过几秒钟，就有新信息回过来了，发件人就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那家伙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但这次却不是完全无偿的，那家伙提出了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帮完忙之后，要求韩殊摸摸他的身体。 这也是韩殊第一次亲眼看见那家伙的真身，他想象了很多那家伙的形象，更恐怖骇人的也有，当真正看见这些黑黢黢的物体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多害怕。比起浑身长满恶心触手，长着瘤子一样的复眼，还能分泌粘液的蜘蛛怪，这些黑黑的像树枝一样的东西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得不说，韩殊的胆量可能天生就比其他人大了一点，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很坦然地接受发生在身边的灵异事件了。顶多因为突然的声响条件反射地被吓到，但是像是灵异短信灵异电话之类的事件，他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当然，这也和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他的保护者有很大关联，否则韩殊也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 要说那东西摸上去的感觉，表皮的话有点像树皮，又带着一些金属的光滑感，如果仔细捏一捏，就能发现那东西并不纯粹是坚硬的，甚至带了一点弹性，温度比正常人偏低，但绝对不是死物的那种冰冷，让人感觉，这确实是活着的东西。 韩殊放下了手机，按照他说的，重新拿出了包里的摄像机，换上了一块电池，等摄像机启动完毕，韩殊迫不及待地用它对准了蜘蛛怪的身体。 虽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画面中发生的事情还是让韩殊吃了一惊，触碰到眼球的蜘蛛怪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女人的虚影，原来刚刚听到的女人的叫声并不是幻听！她半个身子还连着蜘蛛怪的身体，只有上半身从怪物身上“拔”了出来。那女人一只手捂着一只眼框，韩殊能看见她左半张脸上空洞的眼眶，从眼眶中流出的污血染了她满脸。 而她捂住的那只眼睛上也有污血流出，等她哀嚎着放下那只手的时候，韩殊才看清，原本空洞的眼眶里，被塞进了塞进眼球！ 更多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了，韩殊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女人很眼熟！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韩殊也不顾恶心，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一颗颗眼球丢向了蜘蛛怪。 【啊！！】【啊！！！】越来越多不同人的声音在韩殊耳边响起了。 “叔叔，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无力，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容器到底是什么？”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又看了看安梓桐，除了头发，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55.礼物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 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 即使过了三十年，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 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 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 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 当然，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 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 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 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 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 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 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通风口里很脏，灰尘呛得韩殊不得不屏住了呼吸，虽然有蜘蛛网，但好在还没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挑战韩殊下限的东西存在。他用匍匐的姿势在通风道里前进，通风管里很窄，韩殊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前进，短短的几十米路，爬的韩殊满身都是汗，等他终于爬到通风口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韩殊从通风口里往外一看，是之前那个蜘蛛怪的房间，圆球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但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两米多高的高度，本来是不算什么的，问题就是他是头先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现在怎么下来就是问题了。 还没等他烦恼太久，就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摸上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尖叫出来，他就被温柔地从隧道中被托了出来。那双手从隧道的墙壁中伸出，托着韩殊的腰部和腿部，把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了吗？”看到这些熟悉的黑手，韩殊有些高兴，看样子他又恢复精神了。 黑色的手纷纷伸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和脸蛋，弄得韩殊有点痒，但还是没挥开它们，那些手也不过分，轻轻碰了碰他就缩回了墙壁中，也没让韩殊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它们掌握的尺度刚刚好，几乎所有的触碰都是在帮助他或者在帮助他之后索要的一点点奖励，既让韩殊产生了好感，也让他逐渐熟悉了他的触碰。 这个房间已经没什么可探查的东西了，韩殊直接奔着大门去了。拿到那些奇怪的雕塑片的时候，韩殊就想到了门上刻着的奇怪的三头狗，而他拿到的雕塑片也正好是三个，虽然形状不是狗头的形状，但是雕塑所用的材料了风格都很像门上嵌着的那个巨大的三头狗雕塑。 当他出了门仔细打量这三头狗的浮雕时，果然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在三头狗的嘴部附近，每个嘴巴附近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匹配上韩殊包里的那些雕塑片。 先用摄像机探查了一番，这次他没看见什么明显的黑气，这门上的机关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机关。韩殊这才按照匹配的形状把三个雕塑依次按进了狗嘴附近的凹槽处。 “咔嚓”最后一片雕塑被按上了之后，三头狗的三个头突然活动了起来，第一个狗头向里凹陷，第三个狗头向外突出，随着机关的咔嚓声，三个狗头竟然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啪嗒”合在一起的狗嘴吐出来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用摄像机确认过没恶意之后，韩殊伸手把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被很用心地叠成了玫瑰的样子，玫瑰的中央还画着一个迷你的城堡。但韩殊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他小心地把玫瑰拆了开来，为了方便复原，还很用心地记下了所有步骤。但等他把这朵纸玫瑰展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都没写，甚至于纸张都没什么特殊，只是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还印着厂家的名字。除了最开始画在玫瑰中央的那一个小城堡之外，和小学手工课叠出来的纸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殊按照拆开顺序的逆步骤把整个纸玫瑰复原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叠的方法有些复杂，用了他好多脑细胞之外……等等！折纸的方法！ 难道说重要的不是它上面的内容而是纸的折法！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折法才能显示东西？ 那张设计图！正面画的规规矩矩，背面却是一些很零散的线条，整张纸还皱皱巴巴的，如果是用某种特殊折法会显示另外的内容的话就说得通了！ 找到了线索的韩殊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地图，直接席地而坐，把设计图摊开在了自己身前。也多亏韩殊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除非是真正的什么都折过的折纸专家过来，才能原封不动的一步一步还原那朵纸玫瑰。普通人的记性，等他拆开那朵信纸折的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按照纸玫瑰的折法，把设计图折成了平整的玫瑰型，至少一平方米的地图一下缩水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左右。 原本设计图背面杂乱无章像是随意画上去的图案终于显示出了他真正的含义。这是城堡地下，玩具制造厂的设计图！ 韩殊掏出手机把这张图完整地拍了下来，现在线索终于清晰了，这个城堡果然不不止地上的部分，原来曾经文明世界的玩具贩卖城的玩具来源竟然近在咫尺，这城堡同时兼顾了玩具的贩卖和制造。 韩殊看了看玫瑰花最上端画着的小小木马，鲜为人知的制造厂原来就在那旋转木马的下面！那里一定有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如果按照胡桃夹子所显示的画面，那个大厅和旋转而下的楼梯估计也是那里，城堡的地上他已经逛遍了，那么安梓桐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 终于找到线索，韩殊的眼神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这个城堡的设计者真的不嫌累吗？弄出这么多机关，简直是不能更麻烦。 从韩殊进来这座城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不是最佳状态了，不过好在，身为医生，一台手术有的时候一站就要十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韩殊现在的状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不算差，不过赶快解决事情是必须的了，虽然现在的状态还好，但再这么拖下去，难免会出意外。 韩殊没有迟疑，他避开了之前的开关径直走到了一层的大厅，顺着走廊来到了那个儿童游艺区，他再次用摄像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果然，旋转木马散发出来的黑气是最浓郁的，就说这里没有什么蹊跷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设计图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设计图上面不仅仅标注了位置，而且连机关的打开关闭方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不白费韩殊接了这么半天谜的努力。 按照设计图的说法，韩殊先打开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嵌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游乐园的总电闸，拉下电闸之后，整个房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所有的娱乐设施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要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中央最大的设施——那个旋转木马，灯光照在落上马背上，让人看清了木马的全貌，看得出来制作者格外用心，几乎每一匹木马都是不一样的，上面精致的纹路即使现在被蒙上了些许灰尘也能让人看出它优质的做工。 随着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暖色调的空间配上这么欢快的乐曲，一下就能把孩子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韩殊是这地方唯一的观众，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让这欢快的儿歌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韩殊没有欣赏太久，他按照设计图的指示走进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室，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也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和一个蓝色的，两个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圆头的拉杆。 拉下了拉杆，旋转木马的开关启动了，一首欢快的儿歌从旋转木马的底座处传了出来，木马们开始有规律地一上一下晃动起来，而底座的圆盘也开始慢慢旋转了起来。 韩殊卸掉了拉杆上的圆头，露出里面隐藏着的按钮，静静地等着这首儿歌结束，第一首儿歌和第二首儿歌之间有五秒钟左右的间隔时间，音乐一停，韩殊就按下了按钮，旁边看起来就是摆设的红蓝按钮的灯光亮了起来。韩殊快速地按照设计图所显示的顺序依次按下了红蓝蓝红蓝按钮。 “嗤……”木马好像失去了电力一样，所有的灯光都暗了下来，旋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木马也不再一上一下地晃动了，在灯火通明的大厅里，只有这里的灯光和音乐停了下来。 56.妈妈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男人砸完这一下, 直接拔掉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把儿子横抱起来就跑, 速度很快, 直接就跑上了楼，那些大汉看他们跑上了楼竟然也不追, 就在一层屠杀那些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人。 吴玫跟着几个护士一起跑到二楼，二层的高度并不高, 顺着排水管道滑下去应该也能跑出去, 到了二楼楼梯口, 吴玫却发现有一个女人躺在了地上，她走近一看, 却吃了一惊。 “护士长！”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护士们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准备逃命, 也就只有吴玫在这停顿了一下, 正好碰上了同样跑到楼梯间的那一对父子。 平日严肃且注意形象的护士长此刻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胸前有一道致命的伤口，血淌了一地, 内脏和骨头都内翻了出来。护士长的眼睛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放大，胸口也已经不再起伏了, 她死了。 护士长的手上攥着一串钥匙盘，可是那些仓皇逃命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抱着儿子的男人看了吴玫一眼, 在她身边蹲下, 一手抱着儿子, 一手掰开了地上尸体的手指，从护士长手中拿走了那串钥匙。 “嘿！” “不想死的话就往高处跑。”男人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儿子上楼了，抱着个孩子对他来说竟然就像抱了个气球一样，竟然四五步就上了半层楼。吴玫犹豫了一下，究竟是随大波去二楼还是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上楼，最后她咬了咬牙，也冲上了楼梯。 男人带着孩子上了五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用钥匙开了门以后就躲了进去，那小男孩本来就是高烧中，又受了惊吓，这时候已经难受地呜呜哭了出来，边哭还边打嗝。那男人显然不是很会哄孩子，此刻只是僵硬地抱着儿子，脸一板，表情别提多可怕了。“别哭了！”男人的语气一点都不柔和，以至于后果很喜人，等吴玫气喘吁吁地跑上五层的时候，满楼道都是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吴玫摸着黑顺着声音找到这对父子所在的房间时，那男人正僵硬地拍着儿子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孩子呢。本来恐惧的情绪竟然缓解了不少，吴玫一脸黑线地敲了敲还敞开着的门。 男人抬起头，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他的脸，但吴玫却能感受到那股“快过来帮忙”的热切眼神。 身为护士，哄孩子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吴玫熟练地从男人手上抱过孩子，慢慢顺着孩子的后背，哄了不一会，孩子就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了，发着烧又折腾了一会，那孩子也累了，最后直接在吴玫怀里睡着了。 那男人显然松了口气，从吴玫手中接过儿子，放到房间的床上，这才搭理吴玫。 “谢谢你。” “没事……” 还没等吴玫把话说完，男人就不搭理她了，男人打开手机的手电功能，自顾自地开始搜索房间，“喂！把钥匙都卸下来” 玛德，这男的绝对有社交障碍症！虽然是这么想的，吴玫也只能憋着火气拆着钥匙。 搜完一圈的男人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手电筒，竟然开门出去了：“我去找一下，你在这里等着。” ……妹子此刻是想骂街的。 拿纱布和在房间里的饮用水做了个临时降温带，贴在孩子脑门上之后，那些胖子已经搜到了三楼，也就在这时，吴玫从门缝看到了灯光，并且那脚步声并不像是至少二百斤的胖子们的，她本以为是那个说话能气死人的男人回来了，却发现是韩殊，她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懈了下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一种由衷的安全感。 一下子被女孩子拦腰抱住，韩殊愣了一下，随后缓慢地轻拍着女孩子的后背，摸了摸她的头。他感觉到胸口的衣服被什么润湿了，听着女孩低低的啜泣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没事的小玫，我们会没事的。”年轻男人温柔地拥抱着女孩，慢慢哄着她，漆黑的房间里谁也没有注意到，墙壁上突然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澜，本来白色的墙壁像是被污染了一样，由中心开始，慢慢变成了黑色。那些黑丝像蛛网一样包裹住了墙壁，有什么东西从墙壁里探了出来。 一双眼睛静静地注视着相拥的两人，墙壁微微地颤抖了起来，“他”在愤怒……却没人知道缘由。 电话的铃声突兀地响起了，吴玫迅速推开了对方，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她两只手拼命捂住了嘴，粗重的喘息从指缝间传出。韩殊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他的反应不如吴玫那么大，但并不代表他不震惊，整栋楼的电话线是相通的，他在房间试过，电话线已经被切断了，这里的电话怎么可能接的通？ “呜……”吴玫一脸惊恐地伸手拼命指着什么，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呜咽声。 韩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瞬间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那电话的电话线是断的！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的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韩殊的冷汗一滴滴浸透了衣衫，那声音像是催命一般，回响在整个房间里，韩殊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一把抓起了电话放在耳边。 “……&#*#*……”一阵杂音从听筒里传来，韩殊莫名感觉这声音有些熟悉，“……我警告过你的……” “你到底是谁？” “他们已经上四楼了，你待在这并不安全”那沙哑的声音没有理会韩殊的提问，“不要想着从窗户逃走，那只会让你离死亡更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一阵忙音之后，电话中传来一阵占线的声音，电话又断了。 韩殊挂上电话，脑中一团乱麻，那电话里沙哑的声音分明就是给他打过手机的人，他本以为是恶作剧的那通电话！ 他无法揣测电话中人的目的，甚至他连对方是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他自己亲自接了电话，放在以前别人要是告诉他电话线断了还能有电话打进来，他绝对是一百个不相信。现在就目前来看，电话里的那人确实在帮他。 韩殊走到窗户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向下看，借着闪电的光亮，隐约能看到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几个彪形大汉在医院的门前徘徊着，其中有一个大汉似有所感地抬头张望，韩殊赶忙把头伸了回来。 雨下得很大，韩殊只是打开窗子没一会，衣服就已经被雨水淋了个半湿，“呜呜……”躺在床上的孩子发出□□声，大概是被刚刚的电话吵醒了，此刻正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韩殊这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个孩子。他关好了窗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床边。 那孩子眼睛红彤彤的，小嘴一扁，竟然是又要哭出来的节奏。 吴玫此刻总算缓过神来了，她挪到孩子身前，握住了他没扎针的右手，轻声道：“嘘嘘，别出声……” “爸爸……”孩子压低了声音道，因为感冒，他的声音极为沙哑，虽然很想忍住，但终究还是压低了声音咳嗽了两声“阿姨，我爸爸去哪了？” 吴玫抽了抽嘴角，鬼知道那男人出门干什么去了？ 韩殊看吴玫沉默着没说话，今晚看过了太多尸体和惨剧，此刻难免脑补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你爸爸他……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还会回来吗？”手电筒微弱的灯光下，孩子红着眼眶看着韩殊，看着可怜极了。 “别哭，虽然你爸爸可能不会回来了……” “谁说我不回来了？” 韩殊猛地转头，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肩上还扛了一包什么东西。 “爸爸！”男孩开心地喊道，屁股不安分地扭动了起来，想要下床奔向男人的怀抱。 韩殊看了看男孩，又看了看门口的人，一脸懵逼。 吴玫默默抚了抚额，刚刚升起的悲伤恐惧的气氛又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闹了个不大不小的乌龙，吴玫有意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主动开口道“做个自我介绍，我叫吴玫，护士。” “韩殊，医生。” 然而就算他们有心打好关心，也总有人不会按常理出牌，长相斯文的男人压根突然把背着的包袱甩到了韩殊面前：“你是医生，那正好，帮我找找退烧药。” 大哥你真的不会说话啊！ 韩殊扭过了脸，正好对上吴玫同样不忍直视的表情，默契地抚了抚额头。 “杀了他，杀了这个骗子！” 其他人偶都在关着这这里，他们愤怒地指责着茫然的棕发人偶。 “安静！”韩殊话音刚落，黑色的手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抓住人偶们的黑色手臂上又伸出了几条小的枝条，捂住了那些人偶们的嘴，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你的妈妈在等你，你不想她吗？” “妈妈……”人偶的眼神还是茫然的，他突然像坏掉了一样摇着头，“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 韩殊依旧很耐心，他回忆起那个棕发母亲的穿着和长相轻声道：“你有妈妈，你记得的，妈妈梳着长头发，喜欢穿米黄色的裙子，很漂亮的妈妈。” 人偶的眼眶中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多了，几乎染湿了他精致的小西服，人偶好像很痛苦地摇着头，韩殊知道，再怎样强力的封印也删不掉孩子们内心对亲人们的思念，尤其是对父母的。这个孩子的妈妈一看就是很爱儿子的，而她的儿子自然对她的爱也不会少。 母亲就是孩子的神，而孩子又何尝不是像信徒一样深爱着他们的母亲？强烈的感情能冲破一切桎梏，虽然韩殊只是在孩子耳边提了一句妈妈，名叫乐乐的孩子就已经靠着自身对母亲惊人的思念快要冲破这些恶咒了。 他仰起脖子，张开了嘴巴，血泪流得更猛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无形的力量好像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开始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其他孩子也好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奋力挣扎，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能挣脱束缚着他们的黑手。这一次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音了，即使被堵住了嘴，也能发出来的尖锐的哭泣声，就算韩殊堵住耳朵也能直接传到大脑的噪声污染。 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嚎叫声让韩殊的头格外难受，他下意识地凑到了□□的黑色手旁边。那家伙察觉到了韩殊的不适，从地板中多伸出来了几只手臂在韩殊身边围了一个“栅栏”，削弱了那些鬼音的污染，韩殊的脑子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他感激地把手放在了其中一只手臂上拍了拍，“谢了。”那手有些兴奋地扭了两下，凑得更近了。 【妈妈！我要妈妈！】 人偶的脑中好像打开了枷锁一般，涌入了很多的片段，一个漂亮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到处跑，在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妈妈，妈妈！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妈妈的手一直很暖，妈妈最喜欢穿裙子，妈妈每天都会接他放学，妈妈叫他乐乐，虽然他总会惹妈妈生气发脾气，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忘记呢？ “妈妈，乐乐想你……”人偶好像平静下来了，他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呢喃着。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韩殊的方向，“我想起来了，我的妈妈……” “我答应你妈妈送你去见她，只要你愿意，就能再次见到她。”鬼音衰减了，韩殊的头也不再痛了，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看起来已经恢复一部分理智的人偶，继续劝他放下执念，这些人偶的灵魂没有残缺，如果破坏掉束缚他们的身体，就能毁掉以身体为媒介的咒，如果他们愿意，就可以成佛，进入彼世。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韩殊自己的推断，一部分的根据来自于那几个幽灵，另外就是韩殊看到的那几张奇怪的牛皮纸了。那上面所画的奇怪咒术有几张的底子是人体的结构图，身为医生的韩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爸爸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赶紧逃。”乐乐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谢谢你告诉我妈妈的事情，她已经成佛真是太好了……” “你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你如果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57.番外（二）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据那幸存者所说, 那些“人”被车全速撞击之后，竟然还能爬起来继续攻击他, 一把斧子抡下去就让车身凹陷下去一大块, 还震碎了一侧的玻璃。并不是车子质量有问题，而是那些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太过于可怕, 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好几倍。 尽管b市警方已经抓紧时间反应，但还是延迟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接到报警电话。b市的警力几乎全部出动, 全员配枪行动, 然而被派过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 进了医院的范围内就失去了联系。 黄辉此刻烦躁急了，这件事情他也难逃其咎, b市的第一医院里至少有五百个病人及其家属和三百米名医生护士, 加上管理人员和其他临时看病的病人, 至少有将近一人千人，那些疯子究竟是什么目的根本不清楚，但就目前看来, 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恐怖袭击，为了所谓的宗教信仰或者其他什么鬼教义。 “可是局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已经接近两点了, 再这样下去，一院就保不住了啊！”年轻一点的小警察是个有点热血的小青年，平时做做警察的工作还能胜任, 但这种情节严重的紧急事件, 只靠一腔热血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你以为我不急吗？老王和老李的两个小队都过去了, 足足五十个人，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我不仅要对市民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黄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工作将近二十年的同事，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比亲兄弟都亲，现在都在医院生死未卜，这让他怎么冷静？ 小年轻此刻也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攥得骨节都发白了。 “老黄！”就在黄辉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门被一个同样是中年的男人推开了，那男人手上和头上都绑着绷带，上面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 “老张！你们回来啦！”黄辉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顾忌着眼前人身上的伤口，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抱上去，他的手激动地颤抖着，轻轻地拍在了眼前男人的肩膀上，嘴里一直轻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情况怎么样，恐怖分子解决了吗？”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根据情报的描述，那些人持有的只是斧子和电锯，我们都有些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并没有持有热武器。实际上对方的热武器的配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充足。” “那现在呢？伤亡情况呢？你们怎么回来的？” “白虎的人来了，我们就撤下来待命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赶到，我们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张鹏远舒了口气，“咱们的人伤了不少，但万幸当时离得比较远，都活着回来了。” “好好好……”黄辉连说了三个好，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白虎是国家四个特战部队之一的代号，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配备无疑都是顶尖的。那里的技术部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战斗力绝不是普通部队能相媲美的，他们这些正经训练都没受过多少的警察了就更别提了。 朱雀掌管天空，青龙统领海域，白虎镇守陆地，三个部队像一张防护网一样覆盖了全国的各个地区，玄武则像一个隐形的护盾，处理一些绝对不能让公众所知的秘事。其中朱雀、青龙和白虎华国人都基本有所了解，但只要玄武，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而知道他存在的人也只有极少数了解他的职能。 四个部队的人员配备，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在各种领域里都是拔尖的人物。他们的性格可以不好，但人品一定是经过多重筛选核查，悉心甄选出来的良善之人，他们是国家最后的防线，要对国家有绝对的归属感。全部人员信息保密，只以代号相称，这也是对他们家人的一种保护。虽然平时经常出生入死，做一些听了就让人心惊胆战的任务，但待遇绝对是最高的，令所有有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近乎狂热地向往着。 黄辉听过白虎部队的名号，心中也是大大地舒了口气“白虎来了的话，应该就能解决了。”凡是华国的人就没有对这些部队不信任的，这几支部队几乎已经被神化了。 “但那些人真的还是人类吗……”张鹏远眉头紧锁着，一回想起当时那些人的样子，他就止不住地发抖。 “老张，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鹏远苦笑了一声，“你相信吗？那些人被子弹打中了十几枪，还能接着爬起来攻击，一点事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人都是肉做的，是穿了防弹衣？”黄辉显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是人类就是血肉之躯，即使是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也不是钢铁做的，开了十几枪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他们只穿了裤子，连鞋都没穿！”张鹏远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他挥舞着绑着绷带的手，脑中回想起那些缝了线好像破布娃娃的怪物，它们被枪打到了也只是后退几步，停顿几秒钟，之后用同样的速度挥舞着斧子或电锯向他们冲过来。想起那远远看过去那满地的红色和隔了老远就能闻到的腥臭味，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甚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根本就没看见，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们是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 而在另一边，被所有人抱以厚望的白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地解决这波恐怖分子。他们陷入了苦战。 “豹子，朱雀的人还没来吗？” “已经在半路上了，预计十分钟之后抵达。”被唤作豹子的男人手指飞快地在一块类似平板电脑的液晶屏上移动着。他们特战部队的装备是领先民用市场几乎十年的先进设施。这样一块薄薄的平板，运算速度和性能就抵得上十台联机的高性能台式机。 “通知老狼他们准备突入。朱雀的人到了就两面夹击，我就不信这样还打不死这些蟑螂！”带着作战耳机的男人飞快地指挥着白虎的先遣部队布阵，整个作战计划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经过了十几次的模拟完善，五个人组成的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分析局势，设计行动方案。 天知道这些人有多难对付，平时在臭名远扬的恐怖分子，他们顶多也就出动个三分之一的人，这一次的行动，所有编内人员全都参与进来了，持有重型机枪武器和目前最先进的防御装置，他们也只是将将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对面最高配备就只是ak47，这个型号的枪在地下市场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了，他们白虎的设备领先对方一大截，却只是不陷入被动而已，想要向前推进防线十分困难，还好他们用的通讯系统是一套秘密的卫星系统，在地球的卫星中，有一颗单独供给特战部队使用的卫星。不然他们光是破解对方的信号屏蔽系统就要耗费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到最后，还要找朱雀的人增员，这简直是他们特战部队形成的历史上碰的最大的钉子。 “报告指挥部，虎啸系统装备完成，请指示。” “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启动。” “是！” 一直埋头进行战斗演练分析和处理数据的黑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眼此时明显变得有些烦躁的总指挥银狐“你要启动虎啸系统？”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启动它的。”银狐紧紧盯着作战屏，手中仍然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虎啸启动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再看到当年的惨剧了。” 银狐点了点头，“我有分寸，你放心。” 黑豹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手上的工作。 虎啸系统是杀伤性极强的声波武器，十年前研制成功，当年的白虎特战队也曾经遇到过丧心病狂的暴徒，当时白虎内部出了叛徒，白虎的人中了埋伏，无奈之下启动了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出的次声波无差别地杀死了所有人。白虎当时元气大伤，在这之后，特战队收人的时候就设置了层层的人品考察，用近乎苛刻的条件筛选出了新人，剔除了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对于外国来讲，这几年的特战队就像一块铁板一样，平安地度过了每一场信任危机。 虽然近几年虎啸系统也在不断完善，但如果想只杀死敌人是不可能的，启动设备的人和医院里的人都逃脱不了。这只是解决问题的下下策。如果不是这些人的皮肤实在是太难穿透，力量和速度又太可怕，重型机枪打上十几枪才能干死一个，那些只穿着裤子的怪物们怎么可能拿着那么低端的枪支和冷兵器和他们战了个僵持不下，现在胜率都只是五五开。用蟑螂形容那些家伙真的是再恰当不过的了。 他们的身体很难打穿，韩殊当时要不是正好用刀子捅进了缝合线的衔接处也不可能对那胖子造成伤害，虽然只是深度不到两厘米的伤口。 **伤害行不通，银狐才想到了声波武器虎啸系统。当然，如果不是真的陷入绝境，他是不会开启这系统的。 “报告指挥部，有电话接入。” “是朱雀的人吗？” “不是……”耳机那头的声音有一瞬间的沉默。 “是谁？” “对方声称是那些恐怖分子的……父亲。” 银狐愣了一下，他和黑豹对视一眼，后者点了点头：“接通队长的接收端，把电话接进来。” “是！” 没有让银狐他们等的太久，两边的电话就接通了，白虎的队长代号取自队名，就叫白虎。今年已经三十七岁，脸并不显老，只是眼神透着沧桑。电话中最先响起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操着一口不太纯正的华语向他们问好：“早上好，各位长官~”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银狐没有心情和对方扯皮，语气不大好地开口问道。 “没礼貌可不好哦，你们不是最讲究这些的吗~”那声音故作俏皮的感觉只让银狐感觉恶心，尾音颤得让人难受。“不过算啦~这些我都不在意，我是个乖孩子，会好好回答问题哒~” “有话就快说！” “呜，好凶哦大哥哥~” **！银狐想要骂街了，不过在那之前，电话里的那个人又开口了：“你要问我的目的，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你们从我这里偷走的文件而已~编号的话，我想想看，应该是m01的。” “那种东西……” 银狐刚想说话，就被一直沉默的白虎打断了：“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的？” “队长……” “嘿嘿，总算有知道的人了~那我们就来做个交易~用那份文件换这医院里的1024，哦不，还剩837个人，很合算~人家只要备份就可以了哦。成交的话，我就把这里所有的孩子都送给你们哦~” 地上和墙面处都是腐蚀液，除非韩殊能飘在空中过去，否则这条路估计是没戏的。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做出来的机关阵，封存了这个房间的钥匙。怎么说这个房间里都应该有一些特殊的东西。 韩殊把他的dv打量了一番，还好，刚刚并没有被溅到那些腐蚀液体，现在还是完好无损的，但他坚强的手电筒就没有那么好运了，韩殊本来就已经自顾不暇了，顶多来得及把dv保护一下，但是手电筒就没有这待遇了。于是被摔了n次依旧□□着工作的手电筒最终没有寿终正寝，阵亡在了腐蚀液下。 这里比想象中的还要小，中间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骷髅就几乎占了整个空间的十分之一。旁边也没有什么摆设，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顺带一提，那个椅子上面坐着那个骷髅。看着骷髅的衣服就知道，他生前的生活应该是很富裕的，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那种富人才穿得起的好料子，款式即使是放在三十年后的今天也不过时。 那些衣服上面有一些不规则的黑斑，像是被血液沾染后变成的黑色斑痕。看这人就算变成骷髅也很端庄的坐姿就知道，他大概是死于自杀的。桌子上面只摆了几根笔和几张白纸，桌子右下角的地方有个很小的三层抽屉的柜子。 当然，上面也是锁着的，韩殊是没有那个耐性玩什么破解游戏了，他直接从上往下开了几枪，打开了这个柜子。 三层抽屉每一个都放了一个两只手掌大小的奇怪形状的雕塑片。 把三个雕塑片都掏了出来之后，按照这个城堡把东西到处乱藏的规则，韩殊把三层抽屉全都抽了出来，很仔细地翻了一遍有没有暗层，最后还真的让他在第二层抽屉里发现了一个夹层。 “这是什么？”夹层里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已经泛黄了的牛皮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了很多不规则的图案，如果硬是要形容，大概比较像古时候封建迷信的年代画的一些符咒，通俗一点形容就是施法的魔法阵。 被放在夹层里的东西，应该也有点用，韩殊把几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在了挎包里。最后，他连坐在那里的骷髅都没放过，稍稍对死者说了声抱歉之后，韩殊一点都不客气的翻了骷髅身上的衣服，把裤子里里外外也翻了一遍，就连鞋子也没放过。当然，收获也是有的，他在骷髅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到了一张和之前找到的那些差不多的羊皮纸。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即使过了三十年，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当然，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58.再会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明知道有不妥还去作死的行为绝对不是韩殊的选择, 逛完一层之后他就加紧步伐上了二楼。城堡本身的设计是很有艺术感的, 就连楼梯也是那种螺旋式盘旋而上的。楼梯旁边躺着几个人腐化到只剩白骨的尸体, 韩殊用摄像机一看，楼梯上果然附着着一些黑气。他心里说了声抱歉, 就从旁边抄起了一块骨头往黑气最浓得地方一扔。 “咔嚓！”一个捕兽夹讯速地从台阶垂直面的机关中伸了出来。 原来是这种模式啊……但用摄像机看，那黑气可比之前见过的捕兽夹浓郁多了。保险起见, 韩殊又扔了一块骨头，“咔嚓！”又是一个捕兽夹, 这次是从台阶水平面弹出来的。 这还是真够损的……韩殊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些机关的布置者, 了解了套路之后，躲避这种东西也变得熟练了起来, 如果能避开的机关, 韩殊都避开了，实在不行的就随手扔个什么东西，韩殊很有先见之明地捡了好几块骨头。 事实证明, 用这种人的骨头比那些死物要有用的多, 也不知道这些机关是靠什么判断的。用和人有关联的东西真的有用很多。 顺利地来到二楼, 这里看起来是类似临时休息室一样的地方，都是一个挨一个的大房间，里面有着沙发躺椅之类的东西, 壁画上的涂鸦都是很温馨的儿童画。看起来像是亲子活动区一样的地方。 韩殊找了几个房间, 这里的机关比一层少了很多, 大概是因为玩具也比较少的原因。搜索一层用了大概一个半小时的时间, 这摄像机果然比较费电, 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没电了，眼看这第二块电池也快用完了。韩殊心里有点着急，他现在真有点后悔当时没多带几块电池了。 “喂！安梓桐！你在这里吗？”寂静的城堡回荡着他的声音，而这一次，回应他的却不仅仅是寂静，一扇门里传来了细微的响动，仔细听还能听到什么人的呼救声。 那声音太小了，韩殊根本听不清，只知道大概是个男人的声音。终于有了线索的韩殊朝着有声音的地方探了过去。 胆子不知不觉中肥了好多的韩殊表示他的内心并不是很紧张，只留下有可能找到同伴的兴奋。虽然也有可能是城堡中的意识给他带来的另一个陷阱，但他依旧不怎么害怕了，内心潜意识中总是浮现那家伙给他的承诺，那家伙说要保护他…… 一脚踹开门，韩殊用手电筒照了照里面，里面并没有人。安梓桐也不在这里。有些失望的韩殊准备直接走人，见他要走，开着的门里又传出一阵响动。 【救命！救我！】这次韩殊听清了，是个年轻男孩子的声音。 真是见了鬼了……韩殊摇了摇头，用手电筒又扫视了一遍那房间，真的一个人也没有，那声音明明感觉并不远的。 韩殊用摄像机扫视了一番，房间的地板上没有什么黑气，保险起见，韩殊还扔了块骨头上去，依旧没什么事，他才走进了这个诡异的房间。 【救救我！】那声音又传过来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韩殊发现了响动的发声源，那是一个正在晃动的箱子，箱子磕在地板上发出了刚刚他听到的咔哒咔哒的声音。 韩殊不感兴趣地转过了头，如果这里发出声音的是个人，他还有可能救他一命，但如果是个莫名其妙的箱子，那就对不起了，他可没那个兴致也没那个好奇心。 他正准备离开这个房间，无意间踢到了脚下的桌子，一些杂物顺着桌子边缘掉了下来。 猛然停住了脚步，“这个是……”韩殊瞪大了眼睛，他捡起地上掉落的一根绿色笔杆的画笔，韩殊拿起手电筒仔细一看，上面用花体刻了个大写的a字。是安梓桐的笔！那小子最喜欢在他的东西上刻字了，这种a的花体字就是他的标志。 韩殊看向桌子，那上面凌乱地摆着一个大包，笔刷颜料凌乱地摊在了桌子上。安梓桐来过这个房间！但是他之后去哪了，在什么地方都成了谜，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救命……】箱子里锲而不舍地传来了少年的求救声。 等等！线索或许并没有断！ 韩殊终于对那个一直不安分地晃动的箱子提起了兴趣。他走近了那箱子，半米高的箱子被一把大大的锁锁住了，应该也困住了里面的什么东西，但是看那锁上挂着的厚厚的蜘蛛网就知道，这里面关着的也不可能是什么人类。 “喂，你知道两星期前来这里的那个人之后去哪了吗？”韩殊抄起那根画笔敲了敲箱子。 那箱子立刻安静了下来，里面传出了颤颤巍巍的声音【你听得到我说话？】 “不是你再喊救命吗？吵都吵死了。”韩殊又敲了敲箱子的锁，这箱子好像缓过神来了，开始更加疯狂地抖动了起来。 【救我出去，求你了！】 “那你见过之前我说的那个人吗？没见过的话就算了……” 【等等！别走！你说的是那个穿的很奇怪的画家吗！】那声音变得很急切，他几乎说出了安梓桐身上所有的细节。 韩殊挑了挑眉，知道在箱子里的东西能看到，也就不掩饰地点了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但我不会白白告诉你的，你先救我出去，帮我个忙，我就告诉你他在哪！】 看来也不傻嘛，韩殊点了点头，线索目前只有这个了，如果里面的东西想害他，倒也没有那么容易。他手上可不仅有一台危险预警的摄像机，还有把上了膛的手|枪。 “这锁我可开不了，你让我怎么帮你？” 知道对方这是同意了，箱子里面的东西兴奋得音调都变得尖锐了起来【钥匙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里，第一个抽屉，我能感觉到！】 韩殊按照他说的打开了第一个抽屉，里面果然放着把做工精美的钥匙，这柜子里面空荡荡的，外面又摆的满满当当，真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感。韩殊没有着急去给他开锁，而是饶有兴致地开始翻找东西，总觉得这柜子违和感好大啊。 第二个抽屉是空的，最后一个则被锁住了，韩殊也不犹豫，直接一枪暴力轰开了上面的锁，结果这抽屉竟然也是空着的。 “这是什么？”柜子被枪打坏的一角露出了泛黄的纸张，韩殊把那张纸抽了出来，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机关设计，从大体上看，应该是玩具的原理图。 原来这柜子是带夹层的！韩殊小心翼翼地把抽屉整个拽了出来，撬开了原本的抽屉底部，露出了里面的夹层。果然是一张张有些泛黄了的纸张，上面有得地方还被虫蛀过了。这下韩殊明白了，这是整个玩具城的机密文件！果然是大隐于市，设计图纸全部藏在休息区的抽屉隔间里。 这一叠文件最下面是一张比其他图纸都大了三倍的图纸，中间画这整个城堡的剖面图，旁边是很多小的剖面图，用线指向了画在中间的城堡的某个部位。这是整个城堡的设计图纸！真的是中大奖了！ 韩殊心情甚好地拿手机仔细地拍下了这张图，这么说来这箱子里的东西还真是他的福星啊！ 刚刚娃娃开门的时候韩殊就看到了，开关大概的位置和动作的方法。把和墙壁只留出一条小小的缝隙的架子推开了一些，韩殊举着手电筒照向里面，果然在一米左右的高度的墙壁上发现了一个摇杆状的开关，按照娃娃的动作，似乎是先向上抬一下，再向下掰下去，然后用力向左边撞两下。如果按照镜像来的话，在外面操作似乎应该是先向上再向下，然后往右摆两下。 韩殊把手放到了摇杆上面，按照刚刚自己推断的顺序摇了摇杆，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启动了，密室的门慢慢启动了。 韩殊走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前跟着娃娃就看过了，密室里面只有两个小房间，狭窄的通道两边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看起来用来放挂灯的把手当摆设。 那个被锁着的房间韩殊只在外面看过，因为没有钥匙，也进不到里面。而那个放着受害者们眼球的瓶子的房间，韩殊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一下。这次没有人催促，他也终于有时间把这里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但其实，这个储藏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一瓶子的眼球了，剩下的罐子里面也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玩具的配件，为了防止磨损而放在特殊的保护液里而已。只是瓶瓶罐罐的，好像装着各种器官的瓶子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渗人罢了。 韩殊又拿出了他的神器dv，打开了夜视功能之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这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带着陷阱的房间黑气轻了不少，之前黑气最多的眼球瓶已经被拿出去了。但也不是一点黑气都没有，比如柜子旁边可疑的墙面，隐隐的黑气从里面渗透到了外面。 慢慢靠近了那可疑的墙面，本来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韩殊在这种线索断掉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对它一探究竟。不过直接用手去触碰是绝对不明智的。韩殊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卸掉了扫把头的部分，只剩下后面的杆，又悉心地用带着的绝缘胶布把杆的一头缠了好几圈，最后才拿着包装好的扫把杆去触碰那隐隐约约透出黑气的墙面。 韩殊捅到墙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看上去是平整的墙面，却被扫把杆按下去了一部分。 59.宿舍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那你为什么还要配合我？】 “因为你就是唯一的线索啊, 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杀了我，但是后来你的态度太过于暧昧了, 倒是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想利用我做成什么事, 现在看来, 果然是这样。” 【……原来是这样，一开始你就根本没有信不是吗？】人偶的头突然快速地摇动了起来，【真有趣, 真有趣！明明一直在怀疑着，还摆出那样的态度, 结果被耍得团团转的是我吗？】 “是啊，起码你相信了, ”韩殊耸了耸肩，举起了□□对准了人偶的身体“你利用我来到这个房间不就是想破坏你所说的‘核’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我就更要保护它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你看起来并不能对这个‘核’做什么事情呢。” “砰！”一声枪响，人偶还站在原地，却并没有受到什么损伤，蜘蛛怪虽然因为某些原因不上前攻击他, 但是看样子还是听命于人偶的，刚刚那一枪，就是它用身躯帮人偶挡住的。 【你在密室里是故意失手的。】人偶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在那个房间里, 你在开第二枪之前换了罐子。】人偶像是恍然大悟一样地拍了下手, 【所以最后用脚踩眼球的时候才会用黑布盖着。】 “如果不是旁边有那么多罐子掩护也不会这么顺利，粗心大意会出问题的哦。不过果然里面装着的是眼球啊……我就说为什么要用福尔马林。”韩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又抬头问道：“所以这些眼球到底是什么东西，要你不惜冒险也要毁掉，这个地方难道不都是你做主吗？” 【你既然知道这地方是我做主，就应该做好被杀掉的准备了？】人偶没有回答韩殊的问题，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就算不用摄像机也能看见一些影子了。那些黑气从小小的人偶身上转到了还在嘶吼的怪物身上，【上，杀了他！】 怪物好像被强行操控了一样，忘记了原本的顾忌，直直地朝着韩殊扑了过来。韩殊依旧没有站起身，只是平静地看着怪物狰狞的脸。 “砰！”跃起的怪物被地板上伸出的黑色的又像金属材质又像木头材质的东西缠住了蜘蛛怪的圆圆的腹部，狠狠地把它甩到了一旁，更多的黑色的不明物体从天花板和四周的墙壁射出，把被甩到一边的蜘蛛怪用黑色的“绳索”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 韩殊心里也松了口气，他的手才空中停顿了片刻，才犹犹豫豫地放在了身前从地板中射出的黑色不明物体上，慢慢抚了抚。黑色的东西痴汉一样地蹭了蹭他的手，慢慢凑了过来，手下贴着的部分像是融化了一样慢慢变成了液体，一不留神，韩殊的手指就陷了进去，更大面积的地方融化了，大有把韩殊整个手都卷进去的架势。 用了些力气才把粘人的东西从手上拔下来，韩殊往后退了好几步，虽然这是那家伙对他的要求，但是能不能不这么恶心，刚刚手上差点以为摸到蛞蝓那种软体动物了啊有没有！ 黑色的东西有些委屈地变回了原来硬邦邦的样子，身后又有一只从地上钻出来的“手”轻轻推了推韩殊，他这才不情愿地重新摸上那黑色的东西，好在这一次，没有在变软给他看了。 “你凭什么以为这东西能杀了我？” 人偶的表情有些难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当然是人类了。”韩殊举起手上的枪，而他身边那些黑色的流状物也配合着他的动作变成了十几根尖锐的刺对准了人偶的身体。 “我再问一次，安梓桐到底在哪？” “咔哒咔哒”人偶的嘴巴裂开了，上下颚开始上下碰撞起来，而他的玻璃眼球也开始毫无规律地转动了起来，两个眼球像是变色龙一样转向了不同的方向，发声器发出了诡异的尖笑声。 韩殊大概也了解了，这人偶根本不可能告诉他，甚至于说，这人偶大概就只是一个载体，一个陷阱，所以他直接了断地一枪崩了人偶的头，直接打飞了人偶一半的脸。 而就在他开枪之后，人偶身上的灵动的感觉也消失了，人偶的表面也开始浮现出粗糙的痕迹，那是时光印下的烙印，原本隐藏起来的衔接处也浮现了出来。它变的普通了，现在把这个人偶拿到外面去，根本就不会有那种会误以为是人类的错觉了。如果他现在拿着摄像机应该就能看见，黑气顺着人偶的身体钻进了城堡的地面消失了。 黑气原本还是不太甘心地想在这个房间游走，但无奈有更强大的意识占据了这个空间，所以他只能不情愿地先行撤离了这个地方。 韩殊没再去管那瘫在地上的人偶，他把视线转回被黑色东西束缚在半空中还在奋力挣扎的蜘蛛怪。韩殊的手搭上了那些黑色的“绳子”，轻轻地拍了拍，绳子颤了两下，把束缚在空中的蜘蛛怪放在了地上，束缚着的绳子是解开了，但是黑色的流状物依旧徘徊在韩殊和怪物身边，时刻提防着意外的发生。 蜘蛛怪听命于附身于那人偶身上的意识，但是又让操纵者有所顾忌，这是韩殊的设想，现在看来，也是正确的。那团意识在离开这个空间之后，蜘蛛怪就变得安静了起来，长在头顶的复眼半睁半闭，动作也逐渐慢了下来。 韩殊拿出了刚刚收回挎包里的罐子，感受到罐子气息的蜘蛛怪突然睁大了眼，向后畏缩地退了两步。向着韩殊发出了几声吼叫。夹杂着鬼音的吼叫传递了它的情绪，那是恐惧也难以掩饰的渴望情绪。 韩殊只犹豫了两秒钟，就决定打开这个瓶子，把里面的东西给这个怪物。虽然有可能这是另一个陷阱，有可能蜘蛛怪拿到里面东西的时候，会变得更加狂躁和强大。但总归，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不是吗？ 瓶盖打开了，福尔马林刺鼻的味道逸散到了整个空间，韩殊翻过了拿着罐子的手，一颗颗圆圆的眼球随着福尔马林的液体落在了地上，滚得满地都是，有一颗正好滚到了蜘蛛怪的脚下。 当那眼球触碰到蜘蛛怪的一瞬间，怪物的身体突然像是接触不良的画面一样，变得虚晃了起来，时不时它的身体会变得透明。 蜘蛛怪发出了一声尖叫，但这一次不是纯粹的吼叫声了，韩殊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叮咚！”挂在胸前的手机突然传来了短信提示音，在他已经开启静音模式了的情况下，是谁传来的简讯就很明显了。 韩殊打开手机，果然发现了一条他自己的手机号码传来的短信，上面写着：拿摄像机看看。韩殊接到了信息，就随手把那条短信删掉了，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韩殊和那家伙的一个秘密交易。在娃娃眼皮底下，说话的声音再轻都会被发现。 所以这时候，从医院里就一直跟和他的家伙的电子设备干扰能力就显得格外有用了。韩殊在路上的时候有时候会掏出手机心不在焉地摆弄两下，有时候还装作好奇地照照相，其实主要是因为要和那家伙沟通一下。索性，城堡里的意识就算是监视也不像那家伙可以随时随地全方位监视，城堡里的鬼需要借助玩具和工具才可以做到行凶和探测。 因此，韩殊会挑一些没有人偶和玩具的地方用短信的方式和那家伙通话。他在收件人那栏随便写上了自己的手机号，向那家伙发了求助的信息，和他预料的差不多，没过几秒钟，就有新信息回过来了，发件人就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那家伙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他的要求，但这次却不是完全无偿的，那家伙提出了一个很简单却又很奇怪的要求，那就是帮完忙之后，要求韩殊摸摸他的身体。 这也是韩殊第一次亲眼看见那家伙的真身，他想象了很多那家伙的形象，更恐怖骇人的也有，当真正看见这些黑黢黢的物体的时候，其实也算不上多害怕。比起浑身长满恶心触手，长着瘤子一样的复眼，还能分泌粘液的蜘蛛怪，这些黑黑的像树枝一样的东西也就不算什么了。 不得不说，韩殊的胆量可能天生就比其他人大了一点，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很坦然地接受发生在身边的灵异事件了。顶多因为突然的声响条件反射地被吓到，但是像是灵异短信灵异电话之类的事件，他也不像一开始那么大惊小怪了。当然，这也和灵异事件的始作俑者是他的保护者有很大关联，否则韩殊也做不到这么心平气和地接受。 要说那东西摸上去的感觉，表皮的话有点像树皮，又带着一些金属的光滑感，如果仔细捏一捏，就能发现那东西并不纯粹是坚硬的，甚至带了一点弹性，温度比正常人偏低，但绝对不是死物的那种冰冷，让人感觉，这确实是活着的东西。 韩殊放下了手机，按照他说的，重新拿出了包里的摄像机，换上了一块电池，等摄像机启动完毕，韩殊迫不及待地用它对准了蜘蛛怪的身体。 虽然有了些心理准备，但画面中发生的事情还是让韩殊吃了一惊，触碰到眼球的蜘蛛怪的后背上，出现了一个蓬头垢面女人的虚影，原来刚刚听到的女人的叫声并不是幻听！她半个身子还连着蜘蛛怪的身体，只有上半身从怪物身上“拔”了出来。那女人一只手捂着一只眼框，韩殊能看见她左半张脸上空洞的眼眶，从眼眶中流出的污血染了她满脸。 而她捂住的那只眼睛上也有污血流出，等她哀嚎着放下那只手的时候，韩殊才看清，原本空洞的眼眶里，被塞进了塞进眼球！ 更多的线索在这一刻被串联起来了，韩殊再仔细一看，就发现这女人很眼熟！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啊！”恍然大悟的韩殊也不顾恶心，捡起了地上散落着的一颗颗眼球丢向了蜘蛛怪。 【啊！！】【啊！！！】越来越多不同人的声音在韩殊耳边响起了。 楼上已经传来了“砰砰”的声音，是那些怪物奔跑的响声，他们要下来了！那声音杂乱无章，并不像是一个人能跑出来的声音。 60.训练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韩殊就是猜也能猜到，他现在在质疑他，这种性格的男人是怎么结婚还生了个孩子的！孩子的母亲真是个伟大的人。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 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 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 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 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 吴玫就打了个哆嗦, 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 只觉得毛骨悚然, 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 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韩殊也没在意对方的不信任，反正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不管那电话里的神秘声音是否可信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韩殊在那些魔鬼闯进急诊楼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等他被惊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了三楼了，要不是他够幸运，下决定的时候够果断，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 韩殊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三个人只有他带了个斜跨公文包，其他两个人都是空着手的，吴玫脱了束手束脚的护士服，但身上一个口袋都没有，装东西很不方便。不过好在护士和穿的都是平底鞋，跑起来还算方便。 “你们有钥匙吗？” “有的，都在我这里。”吴玫拎起桌子上的一串被卸下来的钥匙，她自己用绳子重新串了一串。 韩殊看了看那串钥匙和卸下来的圆盘点了点头“钥匙盘行动时会有响声，没想到你还考虑到了这个，做的很棒啊小玫。” “啊……那个是他……” “拿上这个，用它碰斧子还是不错的选择。”男人打断了吴玫的话，示意她拿上那圆盘，圆盘为了平时携带方便，中间有一个偏向一侧的洞，拿在手上还真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半月弯刀。 “秦文洋，警察，我儿子，秦诚。”男人在小男孩身前蹲下，秦诚爬上了爸爸的后背，秦文洋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背个小孩子在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韩殊没想到，那男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吴玫偷偷凑到韩殊耳边道：“其实也是他让我上来顶层来的，说越高越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男人的耳朵很灵，虽然吴玫说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直接回答了吴玫的问题：“这是肯定的，我在一层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人影，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进到楼里，从二层逃生就像是待宰的羊，那些人只要守在管道旁边就能见一个杀一个，而且那些人并不着急追着我们上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杀人，他们会一层一层进行清理，在高层可以给我更多准备时间。可惜这楼一共就只有五层” 韩殊点了点头，他一觉醒来就直接和杀人犯来了个面对面接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也下意识觉得往低层跑会比较安全，要不是被下面的“人”堵住，大概也会选择从二层逃离，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真的是无比明智。 “他说的没错，从窗户逃走只是死路一条，我看见那些人了，他们不止在楼里杀人。我上来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左右，那些人刚刚到达三层，出事的时间是几点？”韩殊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了。 “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照你的说法，平均十五分钟他们会清理一层。他们查看一个房间大概需要多久？” “不到两分钟。” “一层的房间有多少？” 秦文洋一问出来，韩殊就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一共二十个房间左右，不包括卫生间和更衣室，也就是说他们每层进行清理的人数大约两到三个人。现在一点二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走。把502和510的钥匙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去弄点好东西回来。”秦文洋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小医生改观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不屑于解释，那只会浪费时间，他一般只是下达命令，任务自会有其他人完成。这个素昧平生的医生和他的默契竟然比合作了几年的队友都高，和聪明人对话果然是不一样。 吴玫看着两个男人一问一答，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这种情况下没吓得腿软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考虑这么多，就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也压根没想到要计时间这种事情，跟别提他们刚刚作的那些分析，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想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抓着他们问个明白。 秦文洋用医用的固定带托住孩子的屁股，在身前利落地打了几个结，又跨过孩子的腿，在胸前打了水手结，这种结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但如果拉了正确的绳子，一瞬间就能解开。男人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带，把儿子绑在了背后，成功解放了双手。 秦诚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见到爸爸的惊喜感过去之后，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此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儿子咱们玩个游戏。”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亲昵地叫他的秦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什么游戏？” “我们来个打赌小游戏，你要是能一个晚上不发出声音我就带你去丹斗游乐场玩怎么样？” “呜……咳咳” “不是a市那个小的，我带你去m国，最大的丹斗游乐场。但是今天你要是出声了的话，爸爸可能就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吴玫听了这蹩脚的打赌小游戏，也是有些无奈的，这爸爸当的显然不熟练，这么小的小孩子难受的时候就是哭，不如意就是闹，哪里会听你的话。 “恩，好，我们拉钩！”秦诚的小手和秦文洋握在一起，两人好像进行了很庄重的仪式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拉完勾之后，秦诚就努力捂住嘴，轻微的咳嗽声都被憋回去了。 吴玫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还真有小孩吃这一套啊！ “好了，那我们出发。”韩殊第一个推开房间的门，对着秦文洋道：“手术室的钥匙给我，我们五分钟之后在储藏室见。” “恩，好。”秦文洋点点头，示意吴玫拿出那两把钥匙，“510那把给他。” 吴玫掏出钥匙交给了韩殊，自己一手拿着被扒光了钥匙的钥匙盘，一手拿着剩下的502房间的钥匙，一脸懵逼，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会什么心灵感应功能，悄悄讨论了一番以至于她没听见。 “小玫，你跟着他，我们一会见，注意安全。”两人打开手电筒，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和他们分道扬镳的韩殊，吴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秦文洋挑了下眉：“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那502和510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手术室和更衣间，现在只有这两个地方值得去了不是吗？分开行动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只有他带了包，正好去手术室拿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是502和510？”吴玫十分不解，她在医院都干了三年了，护士长管着钥匙，要不是今天他们报出房间号，她都不知道那房间还有编号，或者说压根就没人注意过这个，这个人如果没记错应该是第一次来。 “你以为我刚刚逛的半个小时只是去找药吗？记住地形是逃脱的基本准则，不知道吗？” 这种明显鄙视智商的语气让妹子成功气到要爆炸，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最好解释清楚，你这习惯很不好。” “小医生可没这么麻烦……” 给正常智商的人留点后路我的哥！吴玫突然觉得心好累，尤其是她发现秦诚还在爸爸背上肩膀一抖一抖地窃笑的时候。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61.金色 所谓经典的人生赢家大概就是秦文洋这样的, 从小父母健在，还有个虽然性格截然不同, 但是感情很好的双胞胎妹妹陪伴他的童年，双胞胎的日常就是拌嘴和掐架, 但是也多亏了他的妹妹, 小时候就算父母很忙也不觉得有多孤单。 上学的时候因为也一路顺风顺水, 一直按部就班地升到了大学, 大学的时候和一个温文尔雅的软妹子谈恋爱, 毕了业就结婚了, 没几年连儿子都有了。 可能是因为秦家本来就有当兵的传统, 秦文洋和秦文秀从小就耳濡目染, 冷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深沉的爱国之心, 一直也以特战部队作为目标，最后他俩竟然在同一年分别通过了白虎和朱雀的审核。 但是也正是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他不能和家人坦白, 完全的身份保密不仅是对他们这些队员的保护, 也是对他们家人的保护，为了不再发生以前那种劫持队员家人逼其叛变的惨痛事件。 秦文洋很忙，在之前大学的时候有很多时间能陪着女朋友，也是现在的妻子, 虽然两个人交流也不多，秦文洋经常会情商下线, 不过两个人很恩爱。但是慢慢地, 到了现在, 就算秦文洋再怎么情商低也能感觉到因为相处时间减少而造成的两个人的情感的疏离。 原本这段感情上，秦文洋就不是什么主动的一方，一直是女朋友在主动，但是只有付出的爱情很容易让人疲倦，现在的秦文洋就面临着随时会被甩巴掌分手的危机。 被严肃地叫过来的韩殊听了这些爱情纠纷之后几乎是崩溃的，本来还以为秦文洋要和他谈什么很严肃的问题，但没想到最后是把自己当成树洞了。 “你真的明白那种感觉吗？如果你加入了就不要谈恋爱。” 看着眼前比他矮了一头的男人难得的示弱，韩殊心里也重视了不少。虽然他还没有谈过恋爱，只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 “以后多陪陪嫂子，一定会好起来的。”韩殊这么安慰着。 “其实分开了也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就回不去了。” 这话说得很消极，但也确实肺腑之言，秦文洋大概找他谈话也不仅仅是因为想找个人当树洞，他一下就看出来了玄武对韩殊的招揽之意，也看出了他们对韩殊的重视，经过对比，他很容易就会发现，这个年轻的小医生的态度早就不想一开始那么坚定了，不然他也不会站在这里老老实实参加什么特训。 韩殊后来也看出来了，秦文洋说了这么多，也是用了比较委婉的方式再告诉他加入特战部队会付出什么代价，他向韩殊抱怨的那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起早贪黑的训练和部分时间地点的紧急任务，以及必要的保密，都会让他们和亲人相处的时间大大缩短，而渐渐疏离，而每一次任务，他们都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 这个不善言语的男人在用自己的方式警醒他，韩殊只觉得心里一暖。 “我就想说这么多，这次的事情比你想象的还要危险，你确定要参加吗？”秦文洋再次强调了一遍任务的危险性。 如果不是案件的情况比较特殊，根本不是普通的事件，根本也轮不到韩殊这个半吊子上去。 “嗯，谢谢你！我本来就是来帮忙的嘛，交给我。” 秦文洋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跟我来，详细的情况让他们和你说。” 韩殊点点头，跟了上去，两人很快来到一个会议厅一样的地方，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奇怪打扮的矮个子。他身上的衣服说是衣服都算是勉强了，这男人浑身上下包裹着一条一条的黑色布料，黑色布料的外面套着银色的锡纸一样的衣服，把他全身都包裹了起来，连头发都没露出来一根，乍一眼看上去就好像裹了一层可笑的雨衣。 见他们过来，那男人激动地站了起来，看到韩殊过来之后，更是加快了脚步扑了过来。凑到了韩殊跟前才堪堪站住脚，黑色的皮质手套一把捞过韩殊的手握了两下，把韩殊吓了一跳：“你们终于来了！” 这热情只针对于韩殊，而一边的秦文洋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当然，他也不在意，秦文洋选择性地忽视了韩殊求救的眼神，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子坐下。 随着这矮个子开口，韩殊才发现，他个子矮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他的年龄，还是个声音都没变的孩子。只不过一开始被银色的锡纸雨衣包裹的很严实，导致他根本没有发现而已。 “那个，我们先坐下……” 男孩子放开了韩殊的手，不情不愿地找了个离韩殊最近的位置坐下，继续用炙热的目光盯着他，如果目光也能有温度，韩殊大概早就被烧穿了。 韩殊的目光不自在地瞥向了其他地方，秦文洋拿着自己的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压根没往他这边看，韩殊只能让自己强行忽略掉身边炙热的目光，会议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当同样穿着奇怪衣着的男人推开门的一瞬间，韩殊心里大大地舒了口气，被迷之少年当成偶像一样盯着看的感觉真的是说不出来的诡异。 “廖先生，你来了。”秦文洋起身和来人握了下手，随后走到了韩殊身边，向双方介绍道：“这个是韩殊，过来帮忙的，这位是廖明远先生，医疗部的负责人。” 这个奇怪的雨衣装备韩殊发誓他在哪里见过，他在脑中快速地梳理了一下自己这几个月的记忆，终于在记忆深处找到了对应的脸，“你好，廖医生，又见面了。” 廖明远同样包裹在口罩和“雨衣”下面的脸露出一个奇怪的神情，“又见面了，你的记忆力确实厉害。” “廖晴晴，你该回去了”廖明远对着穿着锡纸打扮的小孩招了招手，那小孩子发出了不情不愿的声音哼唧声，“不要嘛爸爸，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金色呢！大哥哥好漂亮！晴晴喜欢他！” 打扮的这么前卫的孩子竟然是个女孩子！这家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才能把锡纸雨衣当成亲子装穿的？ 说着，唤作晴晴的女孩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凑到了韩殊跟前，锡纸的面罩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透过深色的墨镜，韩殊看见了女孩子好像红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和藏在锡纸包裹下的白色发丝。这一看，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这孩子并不是因为品味独特才穿成这样子的。 女孩子痴迷一样地看着只是这他的眼睛，说着韩殊听不懂的话：“好漂亮的金色……就算是黑色也盖不住的，漂亮的金色……” 最后廖晴晴是被他爸爸公主抱出去的，临走的时候还在闹腾，倒是挺有活力的。她临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奇怪的话也让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 把廖晴晴送出去之后，廖明远又回来了，抬手扶了一下头上的锡纸帽子，随后打开了电脑的投影，直接进入了正题。 “这是这次出事的中学，就在b市市中心。”他说着，放出了一些资料上的图片。 “这是西海中学！”韩殊几乎是在看到图片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这所学校，“我高中就在那里读的！” 西海中学是全市有名的重点高中，学风优良不说，也有很多的学生活动能培养学生们的能力，韩殊曾经也在那里度过了三年，对这所学校的感情不可谓不深。大家几乎都是在忙于学习，共同备战高考的情谊是很特别的，当然，这段记忆是很美好的，学校里的老师很负责，记得他们毕业的那天，临走的时候感性的语文老师还哭了一场。 韩殊实在是没想到，出事的中学竟然是这一所！ 资料的图片上，西海中学的天空呈现了一种很不详的暗色，地面上，树枝上，座椅上，甚至任何的角落里，各式各样花纹的蛇盘踞游动着，它们吐出猩红色的信子，用细长的瞳孔注视着所有人类。图片中，暗红色的血迹从窗户顺着白色的墙壁流了下来，视野里甚至还有一具死相惨状的尸体横挂在树上，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的学生。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做的？” “我们也不清楚，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尽快解决学校里的蛇，只是外围有一层瘴气，我们进不去。”廖明远正了正歪掉的锡纸帽子，说着韩殊有点听不懂的话。 “瘴气？那个是什么？” “和岳明山的迷雾是一个道理，只不过这个没有侵蚀性，你可以理解成鬼打墙。” 韩殊了然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这个的话，现在的他应该可以有办法破解。毕竟鬼见的多了，自己也能成专家。韩殊也不是最开始那个看见飞机上挂着的人头就浑身僵硬的小白了，感谢他奇妙的体质还有黑泽几乎不间断地训练，韩殊最近几个月见过的太多了，恶灵对于韩殊而言已经不算可怕了。任谁每天出门，两三个鬼打墙的碰，也能变成专家。 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怎么进去，而是里面的那一堆蛇，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如果刚刚没有看错，照片里甚至有一条沙漠蝰蛇。 想想那些蛇爬在自己身上黏滑的触感……韩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等等，好像并没有那么坏，总感觉，可能……嗯……很舒服？ 韩殊脸不由得涨红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想的，其实长条状的圆柱形物体，和黑色的粗糙触手好像没什么本质上区别，（← _ ←被摸习惯的悲剧） 62.蛇灾 这一天对于西海中学高三的学生而言并没有什么特别, 天气是难得的阴天，是夏天里难得的凉爽天气, 这一天是个周六，非应考的学生们在家里休息, 而他们这些马上就要参加高考的学生则像往常一样背着书包上学, 学校在周六会专门给这些高考的学生们补课。 李雨萌是一名高三的学生, 家里为了给她补充营养, 李妈妈每天都会给她各式各样的美味煲营养汤, 放在保温壶里让她带着上学, 今天也不例外。 熬过了上午的课和英语小测验, 学生们午休的时间到了, 李雨萌的闺蜜们早就围到了李雨萌的座位旁边, 对于她们而言，蹭一口李妈妈美味的汤已经是一天里面难得的享受活动了。李雨萌本来胃口就小，而李妈妈每次都会煲一大缸, 她一个人根本喝不完。不过好在她还有一群吃货闺蜜, 让汤不至于被倒掉。 吃完饭回来之后和闺蜜们坐在一起聊聊天，一起瓜分汤和一些其他的零食已经成为女孩子们的传统活动了。这也是忙碌的高三学生们一天难得的休闲时光。 大家围过来之后，许美琪把父母给她带得水果放在了桌子上，其他人也同样拿出了一些零食, 开始开茶话会，在日常吐槽了一下英语老师不标准的发音和他几乎退到地平线之后的发际线之后, 气氛渐渐热烈起来了。 而李雨萌也拿出了她的保温壶, 刚刚打开上面的壶盖, 汤的香味就已经飘出来了。许美琪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陶醉的样子，挽住了李雨萌的手臂，“你真有福啊，你妈妈做的汤好香啊！” 李雨萌腼腆地笑了笑，妈妈对身为应考生的她可谓是照顾的无微不至了，就连平时她做的家务妈妈都一手包揽了，现在她在家可谓是过着神仙一样的生活，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除了学习之外什么都不用操心。 “今天伯母做了什么汤啊？” “排骨薏米的，我早上起床之后就一直惦记着呢。” “好羡慕，我们这是跟着你沾光了，萌萌，快打开！” 女孩子们叽叽喳喳地催促着李雨萌，好几双眼睛盯着她的保温壶，李雨萌也不卖关子了，直接拧开了保温壶的内层的盖子，热气掺杂着香气从壶里冒了出来。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的时候，放在桌子上的保温壶突然动了一下，发出了砰的一声响。李雨萌吓了一跳，刚刚谁都没动桌子上的保温壶，突然移动的杯子差点让她跳起来，她有些惊魂不定地瞪着坐在桌子对面，手放在桌子下面的女孩子道：“小露！你又吓我！” 那女孩子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我什么都没碰啊。” “砰”的一声，保温壶又移动了一下，这下子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确实没有人动它，也没有人不小心碰了桌子，这个保温壶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撞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许美琪也下了一跳，不由得提高了音量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 “啊！！！”就在这时，其中一个女孩子突然一脸惊恐地指着李雨萌的保温壶叫了出来，“有东西！有东西出来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只见一个圆头细长的东西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来，它探出了脑袋，脑袋前方还向外吐着细长的信子。全身淋满了滚烫的汤汁，但是黑白花的蛇就好像完全没事一样，手腕粗细的大蛇慢悠悠地从瓶子里弹出了脑袋，冷血动物细长的眼睛盯着外面的人类，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啊！！！”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尖叫的，慌乱当中，有人不小心把桌子上的杯子碰倒在了地上，里面的汤撒了一地，还在冒着热气，而黑白相间的圆头蛇顺着保温壶的口就爬了出来。 几个女生抱在一起尖叫着，她们四散着往老师的办公室跑去，一路上，边跑边喊，他们太惊慌了，以至于并没有发现，这段通往老师办公室的路有点安静的可怕。 “老师！有蛇！有蛇钻出来了！” 闯进办公室之后，她们有些发福的班主任就背对着她们坐在椅子上，一行五个女生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王老师！”女孩子们大声叫着，但是她们的老师就好像在午睡一样，身体还时不时地抖动一下，并没有回应她们的喊声。 “王老师？”许美琪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小心翼翼地把王老师的转椅转了过来，“吱呀……”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但随后，眼前的场景几乎让她们崩溃。 王老师的衣服皱皱巴巴地挂在身上，全身的皮肤呈一种难看的青紫色，整个人肿了一圈，手臂上，胸口上，所有的地方遍布着深深浅浅的咬痕，黑红色的血液黏在皮肤上形成了恶心的血块。 他的衣服里面还在一动一动地蠕动着，透过残破的布料还能看见里面交缠着两条大蛇，互相缠绕着对方，它们在交尾！最可怕的还是老师的脸，上面已经被咬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被刺瞎了，黄白色的眼球被拽了出来，可怜地挂在眼眶上，而他另一只完好的眼睛依旧保持着死之前惊恐而绝望的眼神。 一条两指宽的小蛇从王老师的嘴里探出头来，对着她们发出了威胁的嘶嘶声。 “啊！！！” 游走在办公桌下面的蛇吐着蛇信，感受到空气中传来的信号，纷纷从黑暗中爬了出来，桌子底下，抽屉里，甚至天花板的风扇上面也挂着一条嘶嘶吐着蛇信的黑红色大蛇。 五个人里面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许美琪，她一把抄起在旁边的扫把，拉了一把就在她身边的妹子，大喊道：“快跑！” 几个人好像才回过神来一样，拼命地往门外跑，可能是致命的危险让她们暂时克服掉了恐惧，许美琪挥舞着手上的扫把，拼命拨开了挡在门口处的蛇，跑在最前面，带着几个妹子往楼下跑。 他们路过的教室中，同样的事情几乎都在上演，当然也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们这么幸运地躲过去，很多在教室中午休的人在睡梦中就被毒蛇致命的毒素杀死了，没人知道这些蛇到底是怎么来的，它们好像被强化了一样，不怕火不怕水，也不怕学生们砸过来的椅子。而且好像发疯了一样，察觉到有人在附近，就一窝蜂地凑过去准备攻击。 这些好像发疯了一样的蛇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更可怕的是，你完全不知道他们会从哪里爬出来，就算是平时觉得不可能的地方，也会有蛇出其不意地钻出来咬你一口，就好像从李雨萌保温壶里钻出来的黑白相间的银环蛇一样。 这些蛇几乎全都是剧毒蛇，有好多只有热带地区才会有的蛇也莫名其妙出现在了这里，种类很多，放眼望去，几乎都是不同花色的蛇。 原本是学生们静心学习的地方已然成为人间炼狱。更令人感觉棘手的是包围着学校的浓雾，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学生也逃不出来。 在判断出事的时候，第一步行动的是警察，但是他们根本穿不过外层的白雾，后来通知了白虎部队之后，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依旧对这种奇怪的现象一筹莫展。直到后来聂青过来之后才带着一队人进去探路。 而聂青作为玄武的代表，也有一些道行，带了几个白虎的队员成功摸进那片白雾之后，还没等把消息传出来，就失联了，所有的情报就只有最开始断断续续传过来的那几张图片和一段白虎队员的求救录音。 在市中心出的事，全市的人都在关注，外围更是围了一圈一圈的记者，还有焦急的家属。最后特战部队只能强行封锁这一带区域，为了保证群众的安全，也为了方便他们的救援。 聂青家里世代做的都是和鬼神打交道的行当，就算现在是末法年代，聂家的传承也很艰难地传承了下来。虽说不管是鬼神还是灵能者的能力都在衰退，不过聂青就算是放在聂老爷子的那个混乱的时代，也算是天赋不错的孩子了。在这个时代，有见鬼天赋的孩子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聂青也算是里面天赋最好的孩子了。当然，前提是不算韩殊这个作弊器一样的存在。 聂青虽然年轻，但是经验很丰富，从小就跟着老爸到处跑，他也算是聂正平手把手教出来的，在老爷子去世之后是最被看好的一个。让他带队过来，可以算是足够重视这件事了，可是谁都没想到，聂青跟着进去之后也解决不了，甚至现在生死未卜。 有阴阳眼的人在玄武里面并不多，年轻一辈的聂青，小哭包叶晟和小哭包的“监护人”半吊子的秦文秀，再加上一男一女两个常年在外省执勤的年轻人，除了他们几个之外就没有了，中年层就只有聂大叔一个人，再往上还有五六个现在已经养老，行动都要靠代步器的老人。现在聂青陷进去之后，情况更加严峻了。想来想去，比聂青更强的就只有绑定了无敌**oss的韩殊了。这也是为什么那边这么急着要求让韩殊过去。 所以在聂青出事的一个半小时之后，韩殊站在了他熟悉的校园门口，穿着朱雀的红色作战服，踩着高筒的军靴，手上还拿着一根长电棍，腰间配了两把枪和一把匕首。韩殊从坐在飞机上开始就一直在盯着手腕上带着的移动终端，一目十行地迅速扫描着，快速运转的大脑让他将看到的一切储存在了大脑的记忆区。 直到下了飞机，他才勉强把所有的东西看完，韩殊松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头盔和护目镜，准备向浓雾的深处进发。 63.头盔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 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 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 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 不过好在, 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 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 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 真可怜, 他肯定很想我, 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 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 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 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 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韩殊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挽留，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谢谢你！”说完，他朝秦文秀深深地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哥。” “嗯~再见咯！”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看上去真的很急啊。 关上门了的韩殊不知道，秦文秀在差不多离开他家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毫无淑女形象地摊在了路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吓人，完全是黑色的了啊，那栋房子……” 64.惊吓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这次的影像让韩殊吃了一惊, 他跟着晃晃悠悠的视角, 竟然看到了安梓桐！虽然画面只是一闪而过, 但对于韩殊而言，足够他记下很多细节了。 那应该是个牢笼一样的地方，安梓桐被铁栏杆所包围着，但是这里并没有多脏乱, 铁栏杆里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还有一张小桌子和一把椅子，桌子上面还放着没收拾干净的餐具。安梓桐就躺在那张单人床上，虽然明显是感觉消瘦了不少, 不过看起来状态比韩殊想象的要好很多了。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这个胡桃夹子给他提供的画面就是某个人看到的画面，本来韩殊以为是过去的画面，但现在看来, 这画面分明就是同步的！也就是说, 有一个“人”游荡在玩具加工厂中，并且他见到过安梓桐, 这里很多年没有人进来作死了，而画面晃动的并不是很厉害, 那个人也只是在慢悠悠地闲逛，排除掉误入的人, 那么这个视角极有可能就是凶手的了！ 得知好友现在还没什么大碍的消息让韩殊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 更大的担忧席卷了他。安梓桐的处境并不安全, 相反，他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尤其是当他以凶手的视角看见蜷缩在单人床一角昏睡过去的安梓桐的时候。 必须加快速度了！这是韩殊现在唯一的想法。 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还包括了一些去往安梓桐被关地方的必经之路，一个画面显示的是比三楼人偶收藏室小一点的类似的收藏室，接下来的画面是一个有些黑的走廊，最后会看见一个在门上刻着奇怪图案小门，安梓桐就在那扇门的后面。 地下室的路并不难认，这地下室也是分了很多层的，他现在所在的这一层大概是比较靠下的一层了，因为天花板到地板的高度远远不及韩殊下的楼梯的深度。 韩殊再看了一下玫瑰花上的设计图，如果她没有猜错，这里应该是地下三层的地方，这个地方大多都是一些储藏间，储藏着这加工厂生产出的玩具，这里就是上面销售处的供货地点。 按照设计图来看，有那种很高级的储藏柜的地方应该不会是普通小型玩具的存放地，而且那个储藏室并不大，这样排除下来，就只剩下临楼梯第三个门的那条通道了。先经过一个小型的零件存放地，然后应该就能到那个储藏室了。 韩殊定了定神，为了防止一会儿没工夫看地图，他把设计图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背在了心里，然后一手举着摄像机，一手拿着油灯走进了第三扇门。 等他走进门没一会，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韩殊回头一看，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咔嚓”这是落锁的声音，不用试就知道，那扇门现在应该是打不开的了。 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已经见的多了，连蜘蛛怪都打过了，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韩殊也就回头看了一下，就接着往里走了，通过这个不算长的走廊，就进入了设计图上指示的那个人偶零部件的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完整度的半成品人偶。这种地方向来都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排成一排的人偶头。 比奇堡的人偶向来做得都是很逼真的，那些人偶的头就好像真的人头一样，有的人头上已经嵌上眼睛了，而有的眼窝处还是两个空洞。还有单独放着的身体，有的四肢健全，有的只安上了一个胳膊或者一条腿。 韩殊没想在这里逗留，他选择性无视那些就在手边的人偶头或者身体，径直往下一扇门那里走。“啪嗒”，“啪嗒”很有规律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响起，韩殊感觉有点的不对，他回头看了看来时的路。 油灯的灯光照亮了人偶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路过的那些人偶的头竟然转了个方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人偶眼眶里的那些假眼球在微微地抖动。 韩殊默默地扭回了头继续往前走。那些人偶盯着他看只能证明一个问题，那个附在娃娃身上的意识，或者说整个事件的凶手在盯着他看。当然，他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和鬼互怼的心理准备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意识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这里没有机关可能也是一方面原因。 走过了这个不小的零件储藏室，韩殊走到了设计图上说的那个走廊，这个长廊并不宽，只能容两个人并排通过，墙壁上挂着很多韩殊手上拿着的同款油灯。韩殊一踏进这个长廊，墙壁上的那些油灯从入口开始依次亮了起来，简直就像在给他铺路照明一样。 这是让他进去？ 虽然不知道这个城堡的意识到底要干什么，不过已经到了答案的终点了，不管是什么陷阱他都要闯一闯！ 这长廊比想象的还要长，韩殊走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到人偶储藏室的门前。储藏室的门是开着的，韩殊直接走了进去，和大厅的门一样，他刚一踏进去，就听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自动关上了并且还上了锁。 和走廊一样，这里的油灯在门被锁上的一瞬间亮了起来，把整个空间照的透亮。 看清整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瞪大了眼睛，他现在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们去哪了！透明的玻璃柜里装着的不是普通的人偶！那是用真正的人的身体做成的人偶！是用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做成的人偶！二十几个玻璃箱中装着所有在这里失踪的孩子！ 本来的内脏被认为的掏空了，里面放了可以操纵嘴巴的操纵杆，直直地通到了头部，如果从后面看，就能看出一个贯穿整个脊柱部分的金属杆，孩子们本来的眼睛被挖了出来，换上了不会腐烂的假眼球，一双双假的眼睛都在盯着他看，眼球也在微微颤动。他们的身体可能浸泡过特殊的防腐液，虽然现在有些地方的皮肤已经变得皱皱巴巴的了，但整个肉身还是完好的。 他们的身体被固定在一根柱子上，整个身体被装在玻璃柜当中。但眼睛却好像很灵活地乱转着，嘴巴有的时候也一开一合地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 真的很过分，韩殊看到这一幕，心头一下被怒气充满了，这个城堡的怪物，不管是出于什么初衷，对孩子做出这样的事情都是不可饶恕的！ “咔……”这是锁打开的声音，那些关着人偶的玻璃门像是有意识一样，自己打开了。 韩殊把油灯放在了地上，他看着那些人偶突然开始活动的身体，一种不祥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喂喂，不会让我和这些孩子们打？” 事实证明，他想的是对的，那些人偶已经开始做准备活动了，他们嘎吱嘎吱地活动着身体的关节，可以看出，最开始这些人偶的身体还是很僵硬的，但是很快，他们就好像掌握了自己的身体，动作也变得灵活起来了。 第一个人偶踏出玻璃门的时候韩殊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还不如给他几个长的恶心的怪物战斗，他还能毫无心理负担地下手，就算换几个大人的人偶也行啊，他就当时和人打架了，这些孩子们做成人偶之后，尤其是这人偶做的极为真实，他们的外表乍一看和生前一模一样，就是小孩子们的样子，这让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但是那些人偶们可不给他纠结的时间，直接对着他就冲了过来，这速度一点都不慢，韩殊赶紧往旁边一躲，险险地避开了人偶刺过来的刀子。顺带一提，整个房间的人偶手上都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刚刚没仔细看没发现，他们身上穿的漂亮衣服之下藏着无数的小刀和装着腐蚀液的水枪。 “去死啊……”穿着小洋裙的女孩子一刀刺向了韩殊的小腿，逼得他不得已伸脚把女孩子身体的人偶踹了出去。 这些人偶竟然能说话！不是那种鬼音，他们能发出人类的声音！大概他们的声带并没有损坏，但是他们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说话！是什么意识在控制着他们的语言？ “呜呜……” “快去死啊！” “不要妨碍爸爸，这里不欢迎你！” 人偶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在这个空间响起，说的话都是带着对他毫不掩饰的恶意，就算是一个人精分应该也精分不出这么多不同个体的孩子！韩殊明显能感觉到身边扎辫子的女孩子和她身边好像有些腼腆，正在呜呜哭着的男孩的不同。 这些孩子们的灵魂就在他们的身体里！推出这个结论的韩殊吃了一惊，这些孩子不同于蜘蛛怪里的那些成人的灵魂，那些成人的灵魂是不完整的，是失去理智只剩下负面情绪的空壳，而这些孩子是有自己意识的！ 接下来就是最大的问题了，为什么他们有意识还会助纣为虐，帮助杀了他们的凶手。而且韩殊从空气中感知到的情绪告诉他，这些孩子们有的可能有一些害怕，但大多都是亢奋的，他们分明就是心甘情愿的！还有他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 越来越多的人偶从玻璃柜中踏了出来，身上都带着很多的武器，就算是真正的孩子这么冲上来韩殊也应付不过来，更何况这些孩子的身体不知道被什么改造了，不管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远超成人，并且因为他们矮小的身形，让他们变得更加灵活。 “啊！”韩殊忍不住叫了出来，他几乎被逼到了绝境，身边围着好几个人偶，他们手中锋利的刀子已经划破了他的手臂。十几把刀子对着他的头部和身体各处刺了过来，就在刀尖要划上他身体的一刻，几条黑色的手臂从四周的墙壁中伸了出来，直接拉开了看就要捅到韩殊身体的人偶们。 更多的黑色手臂从墙壁中伸了出来，把二十几个人偶全部捆住了，黑色手臂把人偶们拉到了离韩殊至少三米的地方围成了一个圆圈，方便韩殊在圈内活动。 65.屠戮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随着眼球落在蜘蛛怪的身上, 这怪物的触手也变得逐渐透明了起来，怪物的动作也变得虚弱无力了。而用摄像机的视角去看，就能看见越来越多的“人”从蜘蛛怪的身体里拔了出来。当最后一个眼球撞在蜘蛛怪身上，一直肆虐着的触手消失了, 只留下在地上, 原来怪物身躯的巨大圆球。 之前就提到过，韩殊之所以能顺利接受人类的语言和世界, 和他出色的记忆力是分不开的, 如果韩殊想记下来, 他甚至可以做到记得清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的脸, 只不过他一般不会这么刻意记这些事情罢了。 刚刚从摄像机里看到的女人的脸，韩殊就觉得眼熟，不是他认识的人, 是秦文洋给他的那份详细资料里失踪人口里的女人。一个在这附近失踪, 因为尸体至今未找到，所以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女人。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晰了, 也确定了, 人偶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而被人偶所称为罪魁祸首的怪物才是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从蜘蛛怪中尖叫着脱身出来的受害者们的灵魂停留在半空中，几乎占满了韩殊头顶的空间。 再看那圆球，失去了灵魂力量，它也逐渐显现出了原形, 那是一个用金属制成的, 带有一个进出口开关的空心金属球。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 大多神情愤慨，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效果极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就算没看见她的脸，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韩殊就问了出来，“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把我杀死后，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韩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定了定神，一脚踩在金属球的身体上，双手拉着金属球进出口的把手，用力拉开了金属球的“盖子”。 “哗啦……”几乎已经是黑色的液体从圆球内部流了出来，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掉落了出来。 一股恶臭随着里面东西的流出扑鼻而来，就算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台手术的韩殊也不能忍受这种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赶紧捂住了鼻子，整个房间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 从那进出口往里看，韩殊差点没被恶心死，无数扭曲着叠在一起的**已经骨肉分离而因为缺氧而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发酵成了更恶心的肉块，红色的血已经混杂着肉块变成了黑色的浆状物体。有的尸体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有的身体都已经被碾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黑黢黢的树枝们悄悄地靠近了韩殊的身体，有一段“树枝”甚至大胆地触碰了韩殊苍白的脸，韩殊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些树枝的附近，空气清新多了，就好像突然敞开了一扇窗户。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韩殊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几张手纸扔进了那个圆球，尸油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而金属球很好地隔绝了火焰的蔓延。 看着金属球中火焰静静的燃烧，那些幽灵们的影子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年轻人，你现在就逃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中年人的鬼对着韩殊劝慰着。 “我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韩殊对着那中年学者的鬼魂鞠了一躬，这不仅仅是对他忠告的感谢，也是对他惨死的一种送行仪式，本应躺在棺材中在亲人们的包围下去轮回，现在却只有他这一个送行者。 【哎……】那鬼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我被杀死的地方不在这个城堡的表面，那应该是制作玩具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进去，但是我看见那个魔鬼经常把一些东西放进那个密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韩殊又对他鞠了一躬，现在这个线索正是他需要的。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劝一劝那个可怜的人。】男鬼把手一指，韩殊举着摄像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其他幽灵都在欢呼自己马上就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奇怪，韩殊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身体也在变浅，但一直有一股黑气缠着她的身躯，甚至还让灵魂的样子变的更加扭曲了。 【我的孩子……还给我……】执念作祟，鬼一直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执念，执念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而了却生前执念就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思维已经混乱，也要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大概这就是鬼明明都是人所化，为什么总是在害人的原因了。 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开始被执念所扭曲了。 “女士。”韩殊走到了那女鬼的身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女鬼听到之后，好像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眶中又开始流出了血泪。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助他成佛” 【我的……孩子…………】 “没错，您的孩子，我会帮您找到他的。”韩殊轻声道，但看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身为父母的执念是多么的深沉。 “女士，如果现在留在这里的话，您的儿子去了那个世界会找不到您的，您想要让他伤心吗？” 听了这话，女鬼总算是有点动静了，【找不……到……】 “没错，如果您留在这里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虽然这是□□裸的欺骗，但是为了早点让这个一不留神就容易变成下一个恶鬼，而且现在智商也降得比较低的女士去转世投胎，只能用这种简单的诱骗了。其实像日本鬼片里那样母子一起变成鬼也是行的，这种话韩殊是不会讲的。 过了半晌，女鬼终于给了她一点回应，她沉默的点了下头，一直缠绕着她的黑气终于消散了。而这时，金属球里的尸体也燃烧的差不多了，韩殊用摄像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空间不再那么拥挤了，不知不觉间，幽灵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了。 【乐乐……】 “是你儿子的名字吗？” 女鬼点了点头，这时候她的身体也变成半透明状的了。 “好，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女鬼勾起了嘴角露出一个微笑，终于和其他人一样，消散在了空气中。 而已经熄灭了火焰的金属球中，发出了一股刺鼻的烧焦蛋白质的味道，不过什么味道都比腐臭发酵的味道要好得多了。 刚刚一直围在韩殊身边的黑色树枝们，向着金属圆球中探出了“手”。它在里面翻找了一会，韩殊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它的动作，也忍不住问出了声：“你在干什么？” 半晌，那只“手”从一堆带着烧焦味道的灰烬里面拽出了一个类似胡桃夹子一样的人形玩具。这玩具就好像新拆开包装一样，连漆都像是刚上的。在一堆灰烬中的一个完好无损的“新”玩具，简直是扎眼无比。 黑色的手卷着这诡异的玩具举到了韩殊身前。 “这是什么？”夹层里面就是普普通通的几张已经泛黄了的牛皮纸，上面乱七八糟地画了很多不规则的图案，如果硬是要形容，大概比较像古时候封建迷信的年代画的一些符咒，通俗一点形容就是施法的魔法阵。 66.大餐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可你不也在怀疑吗？不然你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 我刚刚做了个简单的分布图, 你猜韩殊和我分开的时候，四层有多少他们的人？” 猫头鹰很诚实地摇了摇头，秦文洋直勾勾地看着监控里韩殊的身影, “一共九个, 从楼上下来的有三个，从电梯和楼上上来的是六个，他们的人几乎堵死了每一条路。韩殊跑的这五分钟时间里, 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人！” “哇哦……这还真是, 印象深刻。”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除非是逆天的运气, 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 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不可能, 除非是我们的内部平台，那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是凌晨五点才破解的。” “我没有骗你，那个电话我听上去只有杂音，但是韩殊他很有可能听得懂！”秦文洋用手指了指屏幕上椅子倒地的位置, 示意猫头鹰仔细看, 他把视频放慢了, 又看了一遍，“看到了吗，椅子刚刚移动了。” “这总不会是闹鬼……难道真是玄武管的事？”猫头鹰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这种事情，几年才可能发生一起。 “事实上我刚刚联系过玄武的元通教主了，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 听了这个代号，猫头鹰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妹妹的中二病还没好？” “……”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想起那位一天到晚脑洞大到突破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双胞胎妹妹，秦文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实际上她的全称是‘元始天尊最爱通天教主’，你可以简称她为元通，或者元通教主。” “所以你妹妹现在不仅中二，还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秦文洋沉痛地点了点头。 猫头鹰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武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反正朱雀对他的探查韩殊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招待他的发小，也是这么多年他最知心的朋友安梓桐。 上学的时候，韩殊虽然童年的教育十分匮乏，但好在他脑子足够聪明，就算没养成正常人的习惯，也能记得别人告诉他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韩煜青为了让他早点融入人群，在教导了他一年半之后就把他送进了一所走读小学。 韩殊和安梓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韩殊本来就是像刚来到人间一样，沉默寡言，不懂得和其他人相处，偏偏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话痨……并且不是很会看别人脸色，就是俗称的那种不管你想不想听，我就是说给你听了。对于其他正常人来讲可能觉得有点烦，但对于当时的韩殊而言，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安梓桐只要和他说话，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听，不管是安梓桐还是韩殊，都对这种情况满意极了。 初次接触人群，得到了良好的回应，还因为安梓桐的缘故，让很多以为他不好相处的同学发现了韩殊的耐心，渐渐地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韩殊也渐渐习惯了融入人群，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抖了，慢慢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而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一直是他的死党。 韩殊经常在想，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艺术家，那小子的奇思妙想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有着自己明确的兴趣和目标，有的时候会让韩殊都感觉羡慕。虽然说他自己并不排斥医生这个职业，但说实在的，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因为父亲是心理医生，而对医生好感比较大。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时还是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想法，他一定会报考大学的心理学的，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医生。 “所以说，听说你遇到这种事情我立刻就过来了，你没什么事？” “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你担心我啊…给你的香蕉牛奶。”韩殊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画着小香蕉的牛奶扔给了此刻正一点都不拘束躺在他沙发上的某人。 安梓桐拆掉了绑在头发上的绑发带，一头及肩的长发散了下来，虽然一直知道他的穿着很随意，但哪有去哪都穿人字拖和花裤衩的人啊！偏偏上身还是比较正式的白色衬衫，然而上面的一些颜料让这件衬衫也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安梓桐插上吸管一口气喝光了一盒牛奶，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担心你啊，但看你现在精神还不错，所以就安心啦~” “其实打击还是很大的……”韩殊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话说，现在才是春天，你穿成这个样子不觉得冷吗？” “感受外面的风儿也是寻找灵感的一种哦~”安梓桐一手撩着头发，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韩殊。 “其实你就是因为工作室里有空调，出门又懒得换衣服……” “诶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小殊~”被一语道破真相的安梓桐并不怎么恼羞成怒，背着韩殊吐了吐舌头，“我为了见你可是很匆忙地赶过来了。” 很匆忙所以晚上才到吗……早就了解发小的韩殊叹了口气，他知道，其实对于安梓桐来说，沉浸在创作之后能想起他还能赶过来，已经是殊荣了。有的时候韩殊甚至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游离于社会的那一个。经常沉醉于自己世界的安梓桐看起来才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做了咖喱，要吃吗？”咖喱的香味已经从锅里传出来了，韩殊解下了腰间系着的围裙，成了两份米饭，上面浇满了香喷喷的咖喱。对于这种简单料理就能吃到的美食，韩殊一向是喜欢的。 “哇~好贤惠啊小殊！那我就不客气了！”安梓桐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人在饭桌上吃的狼吞虎咽，韩殊是真的是忙了一天，饿了，安梓桐看上去比他还饿，连续吃了两盘。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饿成这样没人管你吗？”明明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但是不知道是性格问题其他什么问题，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只和他有来往。如果有女孩子想和他交往，安梓桐也向来是来者不拒，但是通常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结果到最后，也就只有他这一个长久的朋友。 “嘛~寻找灵感之旅通常是很辛苦的。”吃的有八分饱了的安梓桐终于捡起了他的用餐礼仪，安梓桐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小的时候韩殊不是很理解正常人的行为所以没看出来，但是长大以后再看安梓桐的行为动作，分明就是像贵族一样讲究，虽然像刚刚那种时候他会暂时丢掉礼仪啦。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族范和刻意装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别看安梓桐只穿了个花裤衩，搭配简直要人命，但不管什么衣服，他都能穿出礼服的效果。所以韩殊经常怀疑安梓桐是不是哪家贵族的少爷，但看他上的都是平民学校，也没有什么贵族的高傲感，穿的经常很时尚，考的也是美术生，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安梓桐和韩殊有种默契，就是从来不过问对方家庭的环境，韩殊也不好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安梓桐这个人，就像父亲经常告诉他的那样，友谊是不分家境和身份的，而他自己也很满意安梓桐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家人，还有至今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的童年。 “你也应该学会照顾一下自己了，不吃饭会出肠胃病的。” “知道啦，韩医生~”安梓桐吃完了第三盘米饭，自己去厨房洗了盘子，回来的时候，从带来的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被黑布罩着的板子。 “我可是带了我的最新作品，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快看看啊~”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样子”韩殊轻笑了一下，拉下了盖着画板的黑布。画上乍一看就是黑色的一片，“你这画怎么……” 【宝宝……】 韩殊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本来还是黑色一片的画面上好像突然扭曲了一样，一双蠕动的眼睛浮现在了画的表面上，长长的睫毛好像从画中长出来了一样，【宝宝！】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是猩红的一片！ “啊！” “喂，小殊你怎么了，小殊！” 安梓桐的喊声把韩殊拉了回来，他再看那副画，哪还有什么眼睛？画还是漆黑漆黑的一片。韩殊喘着粗气，左手抚上眼睛，幻觉吗……真的是疯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后遗症……” “小殊，你真的没事？”安梓桐的手抚上了韩殊的背，却感觉到了掌下微微的颤抖，空气突然有些冷了，“啊咧……穿的真是有点少了啊……” “没什么，说说你的画，你原来从来不画这种黑漆漆的画啊。”韩殊轻轻拨开了他的手，空气中的温度好像又回来了。 安梓桐心够大，看韩殊没什么事了，也就没有再过多担心下去，他很自豪地举起他的画板：“这可是我最新的创意！这个只是半成品啦，黑暗中迸发出的希望之光，有比这更让人振奋的吗？我可是特地把他带过来给你看的哦~” “那可要好好保存啊……”韩殊干笑了两下，不着痕迹地把黑布重新罩上那幅黑漆漆的画。 “不过我现在还在找灵感中，现在感觉有点陷入瓶颈期了诶……” 韩殊和他又聊了一会最近的状况，大部分是安梓桐在讲，韩殊在听。而且刚刚经历过那种幻觉，韩殊也没什么心情认真听他说话，敷衍地嗯嗯啊啊地听他说了很久，不过安梓桐的目的也不在意韩殊听不听，他也就是想找个树洞发泄一下。 聊了一个小时，安梓桐站了起来：“我先走咯小殊~你好好休息一下。不过你真的没事……”安梓桐凑到了韩殊身前，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到了韩殊脸上。安梓桐伸手，想要抚上他的脸，“小殊……” “没事啦！”韩殊轻推了她一下，有点颤抖地挥开了他的手。“快点去找你的灵感，小桐桐！” 有点不放心地看了韩殊一眼，安梓桐一步三回头地拎上他的大包走了。 “什么啊……”韩殊单手敷在自己的眼睛上，刚刚安梓桐快碰上他脸的时候，他看见的却是黑色干枯，表皮皲裂，好像被拉长过的手，挥开之后再看，分明就是正常的。“真的要去看心理医生了啊……” “这是什么啊，我的包里有这种东西吗？”另一边，整理东西的安梓桐从他的大包里翻出了一张陈旧的照片，上面还附上了地址，“lucky呐~是我家的地盘诶~小殊放的惊喜吗？” “哈哈，你什么时候学会讲冷笑话了？” 秦文洋转头盯着猫头鹰的脸足足有一分钟，直到后者有些别扭地岔开了视线，自讨没趣地抓了抓头发。他这才悠悠地把视线重新放在了身前的显示屏上，把监控的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放那小子离开了？”猫头鹰手肘撑着秦文洋的椅子，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和秦文洋一起，把椅子倒地那几秒钟的视频又看了一遍。“你也知道他可能不那么普通不是吗？他转进死角的时候有个人跟着进去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就出来了。” “你是说韩殊？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67.相会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早上好啊，小玫。”笑着和穿着白色护士服的小姑娘打了招呼, 韩殊走进了更衣室, 把外套和公文包放在储物柜里, 换上了白大褂，又戴上口罩和帽子, 在洗手池洗了两遍手, 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韩殊其人从来都是年轻有为的代表，不仅颜值高, 智商也高。在全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毕业, 进的也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 。因为上学时跳了两级, 今年才26岁, 却已经是拿到执业医师证书两年的医生了。他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学的很认真，虽然年轻，但技术一点都不差, 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能上手术台主刀了。 他人长得帅气, 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作风端正, 性格也好, 这两年俘获了不少小护士的芳心。韩殊不是单身主义者, 但现在既没有女朋友, 也没有暧昧对象, 对于他来说, 上学的时候学习最重要，毕了业之后工作开始的一两年也比较忙乱，他自己也不喜欢束缚，索性就这么一只单着了。 时间还早，韩殊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满室弥漫着咖啡的香气，韩殊一手托着咖啡杯，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新闻。 “特大暴雨啊……”新闻第二条就是天气预警新闻，红色的标题写明了：“预计明天凌晨，本市将会迎来二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有关部门已做好防范措施。” 看来这雨不会小，韩殊抬头看了看窗外，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天空格外的蓝，一片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不过他不着急，反正伞就在公文包，凌晨下雨也淋不到他。到了八点，第一个病人走进了他的诊室，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了。 他是个骨科医生，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等他走进门没一会，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韩殊回头一看，那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上了，“咔嚓”这是落锁的声音，不用试就知道，那扇门现在应该是打不开的了。 不过这种灵异事件已经见的多了，连蜘蛛怪都打过了，这些只能算是毛毛雨。 韩殊也就回头看了一下，就接着往里走了，通过这个不算长的走廊，就进入了设计图上指示的那个人偶零部件的储藏室，里面放着的都是不同完整度的半成品人偶。这种地方向来都只是让人毛骨悚然的，尤其是一进门就能看见的，排成一排的人偶头。 68.蛇阵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听到一声巨响, 隔壁的门发出了木头破碎的咔嚓声。“他”破开了隔壁的房门, 走进房间后大概是在翻找什么，发出了很大的声响。韩殊知道他还有大概三分钟的时间, 韩殊看了看手机，只剩下了百分之二十的电量。他所在的值班室在三楼，窗户外面没有管子也没有什么阳台可以缓冲, 在没有充足准备的情况下, 如果他选择从窗户逃生只有可能是死路一条。而如果只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迟早会被发现，隔壁诊室家具被破坏的声音这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现在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一个，避开外面的杀人魔，下楼逃出这该死的医院！他的腿还是软的，过度紧张的情绪让他分泌了大量的肾上腺素，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但好在，在这样的危机关头, 人的潜能还是无限的。韩殊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桌子旁边的柜子前, 从最下层翻出了一只备用手电筒, 值班室并没有手术用刀, 也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韩殊索性拿了一把剪刀塞进自己可以单肩挎的的公文包外层, 想了想, 又塞了一盒一次性针筒。 在隔壁肆虐的“他”的动作比想象中要快很多, 还没等韩殊溜出去，隔壁破坏家具的声音就已经停止了，伴随着粗重的喘气声，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已经来不及了，韩殊咬了咬牙，冷汗早已浸湿后背，拼了！ “他”挥舞着手上还沾着血的斧子，狠狠地砍向了倒在地上的人，砍了五六下之后，“他”才仿佛后知后觉地发现地上躺着的人早已经死了，歪了歪头，“他”弯下腰，拔出了卡在尸体头盖骨上的斧子，可怜的尸体大脑已经被砍得稀碎，脑浆随着斧子的拔出迸溅了出来，红红黄黄的液体混在一起，盖住了死者到死都没有闭上的惊恐的眼睛。 这时，“他”看到了门缝里发出的微弱的光芒，血水顺着地上的尸体流进了那门缝中，随后，“他”听到了很重的喘息，“他”扭动了一下头部，发出了嘎巴嘎巴的声音，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呵……” “他”挥舞着手上沉重的斧子砸开了韩殊所在的值班室大门。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的刺耳，韩殊所在的值班室分为内外两室，内室和外室只隔着一层屏风，“他”听到了喘息声从内室传来，微弱的光芒在漆黑一片的值班室显得格外明显。 “find you~”男人粗重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再次挥舞了两下斧子，“他”将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值班室的门，一斧子挥开屏风，向内室走去。 韩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男人破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屏息着，生怕自己忍不住的喘息声引来注意，导致现在有点缺氧，眼前有些发黑。在确定男人已经走进内室，开始破坏柜子和桌子之后，他才从藏身的床底下爬了出来。迅速推开外室的门跑了出去，要不是内室真的是没有后门，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扔掉了自己的手机。好在那拿着斧子的男人并没有发现他。 在“他”还在隔壁房间的时候，韩殊不止拿了手电和剪刀，在确定来不及立刻跑出去之后，韩殊就决定舍弃自己的手机，换一个机会。手机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还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再说，现在就算电话能打通他也没那个命等警察来救人了。 他故意开启了手机的亮光从外室走到内室，放了一个原来录下的视频，开了小音量，自己又跑回了外室，躲在了床底下，从大汉进门开始，赌博就开始了。 不过好在，他赌赢了，那人果然被手机的亮光和声音吸引了，浓重的血腥味从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变得刺鼻起来，韩殊毫不怀疑，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吐出来。就算是屏住了呼吸，他也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轻手轻脚跑出门后，血腥味更加刺鼻了，他就着黑暗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什么东，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一定会摔在地上，把里面的男人引出来。但他撑的地面显然不是干燥的，此时天空正好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地上差点绊了自己一跤的东西，是一具尸体！整个后脑都被砍成了两半，脑浆一样的东西迸溅了满地，尸体的腰上被砍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从尸体一直蔓延到电梯口的血迹，那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死者在濒死的时候拖着自己的身体逃命留下的最后痕迹。 韩殊突然眼眶一热，那尸体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他都能想象到，一个被残忍伤害了的医生，带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拖着自己的身体想乘电梯逃生，却最终在痛苦和不甘中咽气的情景。 韩殊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了，他伸手拂过尸体只剩一半的头，帮他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精神，蹑手蹑脚地跑向了楼梯。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热血，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那些人不可饶恕！ 他所在的楼层是三楼，但等他快跑到二楼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却从一楼的楼梯间传了过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 原来这杀手还不止一个！如果不是出声会被发现，韩殊大概早就骂街了。 至少两个拿着武器的大汉，韩殊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刚刚看见了，那大汉徒手就能将衣柜推到，力气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速度不知道如何，但韩殊绝对不想亲自测试。楼下的那个大汉已经摸着楼梯上来了，韩殊思考了几秒钟，毅然决定向上跑。 韩殊记得这个急诊楼的前身并不是单纯的急诊楼，这里曾经是医院的主楼，后来新楼建起来之后，这里就被改成急诊楼了。而这楼里的设施也是很全的，原来的手术间现在改成了临时储藏室，但是该有的工具还是有的。而那手术室就在医院的五楼，旧医院本来就不高，虽然安了个电梯，但是也是那种老电梯，速度慢不说，声音还大，如果不是这样，韩殊也不可能隔着门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整个楼都断电了，只有这老电梯和一层的应急灯由备用电源支撑着还可以用。 现在的情况是，不知有几个杀手游荡在这个急诊楼里，并且他们还在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什么东西，进电梯并不安全，电梯里面很可能有惊喜。且不说能不能到楼下，医院外面有没有他们的人也不知道。 韩殊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跑到了五楼，刚刚在楼梯间他也没敢开手电，生怕被人发现，失去所有电力的照明设施，这栋楼黑极了，基本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韩殊蹲在五层楼梯半分钟，基本确定没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电筒，慢慢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搜到五层的，一直待在房间里并不安全，现在他必须找到足够和那些人一拼的武器。 但等他找到手术室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房门锁了。 韩殊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早就该想到的，手术室改成储存间之后，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随便取的，肯定会有钥匙啊！刚刚的他简直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没想到这个问题。 手术室钥匙和一堆其他房间的钥匙一起被放在护士长的值班室里，且不说那个值班室在一层，他下去大概会被剁成肉馅，就说时间也是来不及的，再说，他要是有能力去一层不被发现，他就直接溜出这栋楼了。 他到底上来干什么，还不如当时跑到二楼冒个险，从窗户下去，说不定现在都溜之大吉了。韩殊泄气地用脑袋撞了撞墙壁。 “嘿！” 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韩殊紧绷的神经让他迅速往后旁边跳开了，并且一拳挥了过去，要不是他还算有点理智，早就尖叫出声了。 一拳挥空，韩殊用手电照向后方，只见开了一小条缝隙的房门里，一个白影挥舞着一根扫把，显然，刚刚碰了他肩膀的就是那扫把。韩殊定睛一瞧才发现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而且还是个熟人。 “小玫？”压低了声音，韩殊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脸色苍白，脸上有着泪痕，眼妆被抹的满脸都是，妆都花了。 吴玫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韩殊看了看周围，那些胖子现在还没上楼，他索性关了手电筒，挤进了那件屋子。 韩殊把手放到了摇杆上面，按照刚刚自己推断的顺序摇了摇杆，只听咔嚓一声，机关启动了，密室的门慢慢启动了。 韩殊走进了狭窄的通道。之前跟着娃娃就看过了，密室里面只有两个小房间，狭窄的通道两边也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几个看起来用来放挂灯的把手当摆设。 那个被锁着的房间韩殊只在外面看过，因为没有钥匙，也进不到里面。而那个放着受害者们眼球的瓶子的房间，韩殊也只是匆忙地看了一下。这次没有人催促，他也终于有时间把这里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但其实，这个储藏室最有价值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一瓶子的眼球了，剩下的罐子里面也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不过都是一些玩具的配件，为了防止磨损而放在特殊的保护液里而已。只是瓶瓶罐罐的，好像装着各种器官的瓶子摆在一起，显得有些渗人罢了。 韩殊又拿出了他的神器dv，打开了夜视功能之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一目了然了。这房间比之前的那些带着陷阱的房间黑气轻了不少，之前黑气最多的眼球瓶已经被拿出去了。但也不是一点黑气都没有，比如柜子旁边可疑的墙面，隐隐的黑气从里面渗透到了外面。 慢慢靠近了那可疑的墙面，本来并不是好奇心旺盛的韩殊在这种线索断掉的情况下只能选择对它一探究竟。不过直接用手去触碰是绝对不明智的。韩殊抄起了旁边的扫把，卸掉了扫把头的部分，只剩下后面的杆，又悉心地用带着的绝缘胶布把杆的一头缠了好几圈，最后才拿着包装好的扫把杆去触碰那隐隐约约透出黑气的墙面。 韩殊捅到墙面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明明看上去是平整的墙面，却被扫把杆按下去了一部分。 这是个小机关，但里面并不是什么陷阱或者什么电门，只是一个按压式的储藏盒，只是这个地方藏得真的很好，墙面上像是开了一扇比手机大不了多少的小门，里面嵌着一把有些复古的钥匙。 这么一看这钥匙的风格好像有些似曾相识啊，如果没有记错，刚刚的那扇有着人骸骨的门的锁孔就是这种复古又奢华的风格。 但这要是后面散发的黑气的感觉，怎么看怎么像另一个机关的样子啊！该不会他要是把钥匙抠出来就会狗血地启动什么机关。 越想越觉得这很可能啊有没有！韩殊咽了咽口水，默默地掏出了挂在胸前的手机，总感觉越来越依赖那家伙了……把求助短信发送出去了之后，韩殊有些紧张地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短信的图标。 不到一会，上面就标注了一个小小的一，有新短信来了！ 韩殊连忙点开来看了，上面只写了一行字：我想拉你的手。 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他碰一碰他的身体难道会带来什么好处吗？韩殊有些黑线地想着，不过摸都摸过了，拉拉手好像和抚摸也没什么区别？韩殊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把钥匙从墙上抠了出来。和他设想的一样，钥匙一被拿下来，这房间里就发出了很大的机关被启动的声音。天花板上传来了巨大的机械轮子运动的声音。 “吱呀……”铁门被机关牵动着，很快速地闭合了，韩殊拔了钥匙听到响声就飞快地跑向了门的方向。几条黑色的手臂从门附近的墙壁伸了出来，死死撑住了沉重的门。韩殊一刻都不敢停，也不敢回头，他几乎是刚刚逃出那房间，那房间天花板上就无死角地落下了无数手指粗细，尖锐的钢柱。那密集程度不管是谁都得被扎成刺猬了。 “碰！”黑色的手臂收回了回来，没有阻隔力量的铁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韩殊刚想歇口气，却没想到事情没那么简单，这机关竟然是个联动的大机关！一个机关被启动，走廊里的机关也跟着被启动了！ 看起来只是用来挂油灯，像是装饰品一样的铁钩子纷纷缩回了墙壁，随后探出来的是像是喷子一样的东西，“嗤……”先是一些气体从喷子当中释放了出来。韩殊一闻就知道不对劲，这分明是强力腐蚀剂的味道！和外面那些人偶中偷袭他的液体味道一样一样的，但是外面那些玩具可没有这么大的量啊！这些喷口要是都喷出液体，他肯定也逃不开，估计在走道中就要被化成水了！门口的机关门每次打开之后过一会就自动关闭了，必须花费一些时间才能打开，看这些喷口马上就要爆发的架势就知道肯定来不及了！ “噗……”离韩殊最近的那个喷口毫无预兆地喷出了腐蚀液。 “刺啦……”腐蚀液腐蚀在地板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韩殊身上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从墙壁中伸出，挡在他周围的黑色的手却被淋了个正着。黑色的触手接触到强力的腐蚀剂，变得有些萎靡了起来，上面产生了一种难闻的焦糊味，还嘶嘶地冒着烟。 韩殊的眼睛瞪大了，他拽了一下就在身边的黑手，跑向了唯一被锁着的门。虽然他已经是用了最快速度奔跑了，然而当他开了锁推开铁门的时候，几乎所有的喷头都爆发了，黑色的屏障在他身体上方张开，难闻的焦糊味直冲进韩殊的鼻子。 带着那些黑色的手挤进那房间，关上了铁门，韩殊赶紧关上了探视口，把腐蚀性的气体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外。 他赶紧看向一直护着他的黑色怪物，“你没事！” 那些手还在冒着烟，它们好像很虚弱地卷在了一起，刺啦刺啦的声音让韩殊听了格外难受，他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想要伸手去触碰那些好像很疼痛的手，却被它们避开了。 还带着腐蚀液的黑手向后退了一些，好像生怕把液体溅到韩殊身上一样，躲在了其他的手后面。这动作让韩殊心里更不是滋味了。明明不是人类，却护他到这种地步！韩殊内心对于被跟踪狂无间断监视的厌恶感一下子减轻了很多。 “对不起……害你受伤了。” 那些黑色的手好像并不在意地挥了挥手，随后小心翼翼地伸了一只出来，凑到了韩殊身前，微微地晃了晃。 69.巨蛇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其人从来都是年轻有为的代表, 不仅颜值高, 智商也高。在全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毕业，进的也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因为上学时跳了两级, 今年才26岁，却已经是拿到执业医师证书两年的医生了。他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学的很认真, 虽然年轻, 但技术一点都不差, 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能上手术台主刀了。 他人长得帅气, 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作风端正, 性格也好，这两年俘获了不少小护士的芳心。韩殊不是单身主义者，但现在既没有女朋友, 也没有暧昧对象，对于他来说, 上学的时候学习最重要, 毕了业之后工作开始的一两年也比较忙乱，他自己也不喜欢束缚，索性就这么一只单着了。 时间还早，韩殊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 满室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韩殊一手托着咖啡杯, 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新闻。 “特大暴雨啊……”新闻第二条就是天气预警新闻，红色的标题写明了：“预计明天凌晨，本市将会迎来二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有关部门已做好防范措施。” 看来这雨不会小，韩殊抬头看了看窗外，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天空格外的蓝，一片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不过他不着急，反正伞就在公文包，凌晨下雨也淋不到他。到了八点，第一个病人走进了他的诊室，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了。 他是个骨科医生，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因为他是失踪者安梓桐最后见的人，自然而然会有警察前来走访，做完了笔录，送走了上门询问的警察，韩殊把自己甩到了沙发里。 他焦躁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安梓桐的手机号码，距离上一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可恶……”韩殊一拳打在沙发上，他现在完全陷入了担心和自责的情绪里，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他这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当的，要到警察上门来访才知道朋友不见了？ 但是他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情报来源，更不知道安梓桐到底去哪了，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如果安梓桐遇难的话，已经快过了救援时机了，就算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他们。 韩殊抱着头，思维努力回到两个星期前的那一天，回想一下，仔细回想一下，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猛地坐起身来“有了！他的画室！”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韩殊转了转门把手，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画室里的东西很乱，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70.阵眼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 大多神情愤慨, 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 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 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效果极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 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 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 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 就算没看见她的脸, 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 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 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 韩殊就问了出来, “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把我杀死后, 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 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韩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定了定神，一脚踩在金属球的身体上，双手拉着金属球进出口的把手，用力拉开了金属球的“盖子”。 “哗啦……”几乎已经是黑色的液体从圆球内部流了出来，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掉落了出来。 一股恶臭随着里面东西的流出扑鼻而来，就算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台手术的韩殊也不能忍受这种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赶紧捂住了鼻子，整个房间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 从那进出口往里看，韩殊差点没被恶心死，无数扭曲着叠在一起的**已经骨肉分离而因为缺氧而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发酵成了更恶心的肉块，红色的血已经混杂着肉块变成了黑色的浆状物体。有的尸体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有的身体都已经被碾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黑黢黢的树枝们悄悄地靠近了韩殊的身体，有一段“树枝”甚至大胆地触碰了韩殊苍白的脸，韩殊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些树枝的附近，空气清新多了，就好像突然敞开了一扇窗户。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韩殊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几张手纸扔进了那个圆球，尸油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而金属球很好地隔绝了火焰的蔓延。 看着金属球中火焰静静的燃烧，那些幽灵们的影子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年轻人，你现在就逃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中年人的鬼对着韩殊劝慰着。 “我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韩殊对着那中年学者的鬼魂鞠了一躬，这不仅仅是对他忠告的感谢，也是对他惨死的一种送行仪式，本应躺在棺材中在亲人们的包围下去轮回，现在却只有他这一个送行者。 【哎……】那鬼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我被杀死的地方不在这个城堡的表面，那应该是制作玩具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进去，但是我看见那个魔鬼经常把一些东西放进那个密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韩殊又对他鞠了一躬，现在这个线索正是他需要的。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劝一劝那个可怜的人。】男鬼把手一指，韩殊举着摄像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其他幽灵都在欢呼自己马上就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奇怪，韩殊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身体也在变浅，但一直有一股黑气缠着她的身躯，甚至还让灵魂的样子变的更加扭曲了。 【我的孩子……还给我……】执念作祟，鬼一直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执念，执念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而了却生前执念就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思维已经混乱，也要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大概这就是鬼明明都是人所化，为什么总是在害人的原因了。 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开始被执念所扭曲了。 “女士。”韩殊走到了那女鬼的身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女鬼听到之后，好像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眶中又开始流出了血泪。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助他成佛” 【我的……孩子…………】 “没错，您的孩子，我会帮您找到他的。”韩殊轻声道，但看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身为父母的执念是多么的深沉。 “女士，如果现在留在这里的话，您的儿子去了那个世界会找不到您的，您想要让他伤心吗？” 听了这话，女鬼总算是有点动静了，【找不……到……】 “没错，如果您留在这里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虽然这是□□裸的欺骗，但是为了早点让这个一不留神就容易变成下一个恶鬼，而且现在智商也降得比较低的女士去转世投胎，只能用这种简单的诱骗了。其实像日本鬼片里那样母子一起变成鬼也是行的，这种话韩殊是不会讲的。 71.受伤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find you~”男人粗重的声音仿佛是从胸腔里直接发出来的, 再次挥舞了两下斧子, “他”将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值班室的门，一斧子挥开屏风，向内室走去。 韩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男人破门的时候他就一直屏息着, 生怕自己忍不住的喘息声引来注意，导致现在有点缺氧，眼前有些发黑。在确定男人已经走进内室，开始破坏柜子和桌子之后，他才从藏身的床底下爬了出来。迅速推开外室的门跑了出去, 要不是内室真的是没有后门, 他也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风险，还扔掉了自己的手机。好在那拿着斧子的男人并没有发现他。 在“他”还在隔壁房间的时候, 韩殊不止拿了手电和剪刀, 在确定来不及立刻跑出去之后，韩殊就决定舍弃自己的手机，换一个机会。手机根本无法和外界联系, 还剩不到百分之二十的电量, 再说, 现在就算电话能打通他也没那个命等警察来救人了。 他故意开启了手机的亮光从外室走到内室，放了一个原来录下的视频，开了小音量, 自己又跑回了外室, 躲在了床底下, 从大汉进门开始，赌博就开始了。 不过好在，他赌赢了，那人果然被手机的亮光和声音吸引了，浓重的血腥味从门打开的一瞬间就变得刺鼻起来，韩殊毫不怀疑，如果在平时，他一定会吐出来。就算是屏住了呼吸，他也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犯恶心。 他轻手轻脚跑出门后，血腥味更加刺鼻了，他就着黑暗摸索着前进，一不小心踢到了地上什么东，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撑了一下，一定会摔在地上，把里面的男人引出来。但他撑的地面显然不是干燥的，此时天空正好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地上差点绊了自己一跤的东西，是一具尸体！整个后脑都被砍成了两半，脑浆一样的东西迸溅了满地，尸体的腰上被砍了一刀，肠子流了一地。 又是一道闪电划过，让韩殊看清了从尸体一直蔓延到电梯口的血迹，那是拖拽留下的痕迹，很有可能是死者在濒死的时候拖着自己的身体逃命留下的最后痕迹。 韩殊突然眼眶一热，那尸体身上穿着和他一样的白大褂，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他都能想象到，一个被残忍伤害了的医生，带着极其强烈的求生**，拖着自己的身体想乘电梯逃生，却最终在痛苦和不甘中咽气的情景。 韩殊也顾不上什么恶心了，他伸手拂过尸体只剩一半的头，帮他闭上了眼睛，打起了精神，蹑手蹑脚地跑向了楼梯。他的心头突然涌上了一股热血，甚至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那些人不可饶恕！ 他所在的楼层是三楼，但等他快跑到二楼的时候，沉重的脚步声却从一楼的楼梯间传了过来，啪嗒啪嗒的声音简直就像是催命符。 原来这杀手还不止一个！如果不是出声会被发现，韩殊大概早就骂街了。 至少两个拿着武器的大汉，韩殊在他们面前简直就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他刚刚看见了，那大汉徒手就能将衣柜推到，力气比他大了不知道多少倍，速度不知道如何，但韩殊绝对不想亲自测试。楼下的那个大汉已经摸着楼梯上来了，韩殊思考了几秒钟，毅然决定向上跑。 韩殊记得这个急诊楼的前身并不是单纯的急诊楼，这里曾经是医院的主楼，后来新楼建起来之后，这里就被改成急诊楼了。而这楼里的设施也是很全的，原来的手术间现在改成了临时储藏室，但是该有的工具还是有的。而那手术室就在医院的五楼，旧医院本来就不高，虽然安了个电梯，但是也是那种老电梯，速度慢不说，声音还大，如果不是这样，韩殊也不可能隔着门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整个楼都断电了，只有这老电梯和一层的应急灯由备用电源支撑着还可以用。 现在的情况是，不知有几个杀手游荡在这个急诊楼里，并且他们还在一间房间一间房间的找什么东西，进电梯并不安全，电梯里面很可能有惊喜。且不说能不能到楼下，医院外面有没有他们的人也不知道。 韩殊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跑到了五楼，刚刚在楼梯间他也没敢开手电，生怕被人发现，失去所有电力的照明设施，这栋楼黑极了，基本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韩殊蹲在五层楼梯半分钟，基本确定没有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之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手电筒，慢慢往手术室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些人迟早会搜到五层的，一直待在房间里并不安全，现在他必须找到足够和那些人一拼的武器。 但等他找到手术室之后，却发现了一个很尴尬的问题，房门锁了。 韩殊懊恼地拍了拍脑袋，早就该想到的，手术室改成储存间之后，里面的东西并不是随便取的，肯定会有钥匙啊！刚刚的他简直是脑子短路了才会没想到这个问题。 手术室钥匙和一堆其他房间的钥匙一起被放在护士长的值班室里，且不说那个值班室在一层，他下去大概会被剁成肉馅，就说时间也是来不及的，再说，他要是有能力去一层不被发现，他就直接溜出这栋楼了。 他到底上来干什么，还不如当时跑到二楼冒个险，从窗户下去，说不定现在都溜之大吉了。韩殊泄气地用脑袋撞了撞墙壁。 “嘿！” 肩膀突然被什么东西拍了一下，韩殊紧绷的神经让他迅速往后旁边跳开了，并且一拳挥了过去，要不是他还算有点理智，早就尖叫出声了。 一拳挥空，韩殊用手电照向后方，只见开了一小条缝隙的房门里，一个白影挥舞着一根扫把，显然，刚刚碰了他肩膀的就是那扫把。韩殊定睛一瞧才发现那是个穿着护士服的小护士，而且还是个熟人。 “小玫？”压低了声音，韩殊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脸色苍白，脸上有着泪痕，眼妆被抹的满脸都是，妆都花了。 吴玫没说话，只是招了招手示意他进来。韩殊看了看周围，那些胖子现在还没上楼，他索性关了手电筒，挤进了那件屋子。 “爸爸，出什么事了？” 男孩的爸爸一点都不高大，一米七五左右，斯斯文文的，还带着个眼镜，但他出手却一点都不斯文，一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拎起了一个板凳，朝着向他扑过来的胖子就砸了过去。那个两米多高的大汉手上拎着一把斧头，板凳突然飞过来竟然也不知道躲，木质的椅子撞在他身上竟然发出咔嚓咔擦的碎裂声。 男人砸完这一下，直接拔掉了儿子手上的输液针，把儿子横抱起来就跑，速度很快，直接就跑上了楼，那些大汉看他们跑上了楼竟然也不追，就在一层屠杀那些没有来得及跑掉的人。 吴玫跟着几个护士一起跑到二楼，二层的高度并不高，顺着排水管道滑下去应该也能跑出去，到了二楼楼梯口，吴玫却发现有一个女人躺在了地上，她走近一看，却吃了一惊。 “护士长！” 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小护士们急急忙忙跑到二楼准备逃命，也就只有吴玫在这停顿了一下，正好碰上了同样跑到楼梯间的那一对父子。 平日严肃且注意形象的护士长此刻披头散发地倒在地上，胸前有一道致命的伤口，血淌了一地，内脏和骨头都内翻了出来。护士长的眼睛到死都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放大，胸口也已经不再起伏了，她死了。 护士长的手上攥着一串钥匙盘，可是那些仓皇逃命的人根本没有注意到，抱着儿子的男人看了吴玫一眼，在她身边蹲下，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掰开了地上尸体的手指，从护士长手中拿走了那串钥匙。 “嘿！” “不想死的话就往高处跑。”男人丢下这句话就抱着儿子上楼了，抱着个孩子对他来说竟然就像抱了个气球一样，竟然四五步就上了半层楼。吴玫犹豫了一下，究竟是随大波去二楼还是跟着这个奇怪的男人上楼，最后她咬了咬牙，也冲上了楼梯。 男人带着孩子上了五楼，随便找了个房间用钥匙开了门以后就躲了进去，那小男孩本来就是高烧中，又受了惊吓，这时候已经难受地呜呜哭了出来，边哭还边打嗝。那男人显然不是很会哄孩子，此刻只是僵硬地抱着儿子，脸一板，表情别提多可怕了。“别哭了！”男人的语气一点都不柔和，以至于后果很喜人，等吴玫气喘吁吁地跑上五层的时候，满楼道都是孩子哇哇大哭的声音。 吴玫摸着黑顺着声音找到这对父子所在的房间时，那男人正僵硬地拍着儿子的后背，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打孩子呢。本来恐惧的情绪竟然缓解了不少，吴玫一脸黑线地敲了敲还敞开着的门。 男人抬起头，虽然因为黑暗看不清他的脸，但吴玫却能感受到那股“快过来帮忙”的热切眼神。 身为护士，哄孩子几乎已经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了，吴玫熟练地从男人手上抱过孩子，慢慢顺着孩子的后背，哄了不一会，孩子就从嚎啕大哭变成小声啜泣了，发着烧又折腾了一会，那孩子也累了，最后直接在吴玫怀里睡着了。 72.回家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抱着头, 思维努力回到两个星期前的那一天，回想一下，仔细回想一下，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 猛地坐起身来“有了！他的画室！”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 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 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 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 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 韩殊转了转门把手, 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 画室里的东西很乱, 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 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 韩殊松了口气, 好在这一次,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73.杏林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 大多神情愤慨, 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 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 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 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效果极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 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 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 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 就算没看见她的脸, 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韩殊就问了出来, “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把我杀死后, 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 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韩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定了定神，一脚踩在金属球的身体上，双手拉着金属球进出口的把手，用力拉开了金属球的“盖子”。 “哗啦……”几乎已经是黑色的液体从圆球内部流了出来，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掉落了出来。 一股恶臭随着里面东西的流出扑鼻而来，就算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台手术的韩殊也不能忍受这种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赶紧捂住了鼻子，整个房间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 从那进出口往里看，韩殊差点没被恶心死，无数扭曲着叠在一起的**已经骨肉分离而因为缺氧而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发酵成了更恶心的肉块，红色的血已经混杂着肉块变成了黑色的浆状物体。有的尸体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有的身体都已经被碾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黑黢黢的树枝们悄悄地靠近了韩殊的身体，有一段“树枝”甚至大胆地触碰了韩殊苍白的脸，韩殊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些树枝的附近，空气清新多了，就好像突然敞开了一扇窗户。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韩殊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几张手纸扔进了那个圆球，尸油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而金属球很好地隔绝了火焰的蔓延。 看着金属球中火焰静静的燃烧，那些幽灵们的影子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年轻人，你现在就逃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中年人的鬼对着韩殊劝慰着。 “我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韩殊对着那中年学者的鬼魂鞠了一躬，这不仅仅是对他忠告的感谢，也是对他惨死的一种送行仪式，本应躺在棺材中在亲人们的包围下去轮回，现在却只有他这一个送行者。 【哎……】那鬼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我被杀死的地方不在这个城堡的表面，那应该是制作玩具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进去，但是我看见那个魔鬼经常把一些东西放进那个密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韩殊又对他鞠了一躬，现在这个线索正是他需要的。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劝一劝那个可怜的人。】男鬼把手一指，韩殊举着摄像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其他幽灵都在欢呼自己马上就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奇怪，韩殊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身体也在变浅，但一直有一股黑气缠着她的身躯，甚至还让灵魂的样子变的更加扭曲了。 【我的孩子……还给我……】执念作祟，鬼一直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执念，执念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而了却生前执念就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思维已经混乱，也要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大概这就是鬼明明都是人所化，为什么总是在害人的原因了。 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开始被执念所扭曲了。 “女士。”韩殊走到了那女鬼的身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女鬼听到之后，好像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眶中又开始流出了血泪。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助他成佛” 【我的……孩子…………】 “没错，您的孩子，我会帮您找到他的。”韩殊轻声道，但看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身为父母的执念是多么的深沉。 “女士，如果现在留在这里的话，您的儿子去了那个世界会找不到您的，您想要让他伤心吗？” 听了这话，女鬼总算是有点动静了，【找不……到……】 “没错，如果您留在这里的话就再也见不到您的儿子了，”虽然这是□□裸的欺骗，但是为了早点让这个一不留神就容易变成下一个恶鬼，而且现在智商也降得比较低的女士去转世投胎，只能用这种简单的诱骗了。其实像日本鬼片里那样母子一起变成鬼也是行的，这种话韩殊是不会讲的。 过了半晌，女鬼终于给了她一点回应，她沉默的点了下头，一直缠绕着她的黑气终于消散了。而这时，金属球里的尸体也燃烧的差不多了，韩殊用摄像机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空间不再那么拥挤了，不知不觉间，幽灵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了。 【乐乐……】 “是你儿子的名字吗？” 女鬼点了点头，这时候她的身体也变成半透明状的了。 74.幻境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胖子倒下之后, 秦文洋赶紧从隔板上下来了，“韩殊！”，没有高大身躯的阻挡，韩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除了手还在因为刚刚的重力轻微发抖之外，身上竟然没有其他伤口。 “小玫……”韩殊在听到胖子倒地的闷响时才睁开了眼，惊讶地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女孩儿。“谢谢你，救了我。” 小护士腼腆一笑, 干完这一票之后，勇气已经过了，腿一下子就软了，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 也没有注意, 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 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 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 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 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 大脑中也一片空白, 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 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本身年龄也小，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75.本能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男人拿衣服包了一包袱的药, 什么中药西药, 男人显然不认识药的牌子就一股脑都包过来了，那一大包里又治胃病的，降压药止痛药速效救心丸, 韩殊甚至在包裹里翻到几瓶传说中的伟哥。 虽然韩殊是外科骨科医生, 但退烧药和消炎药的牌子还是有个大概了解的。他刚给男人挑出来一盒退烧药和几盒治感冒的特效药，就发现这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竟然不知道从哪翻出了一张化验单放在韩殊眼前，差点糊他脸上。 “我是外科医生, 看不懂这个……” 虽然手电筒的灯光很微弱，韩殊还是能看见那男人一脸嫌弃的表情，好火大！ 啪, 又一本病例贴到了他脸上, 韩殊脑袋上蹦出几个井字, 那病历本上龙飞凤舞地画着几道鬼画符，病历本上的字从来向来只有药房和诊疗医生看得懂啊！ “我看不懂这个。” 韩殊说完果然发现男人的表情更加嫌弃了。 不能急不能急, 你是个温柔的人, 气大伤身……默念了好几遍, 韩殊才没爆粗口出来。 “这是退烧药，这是感冒药, 快点喂孩子吃了，我们时间来不及了, 那些人已经搜到四层了。”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韩殊就是猜也能猜到, 他现在在质疑他，这种性格的男人是怎么结婚还生了个孩子的！孩子的母亲真是个伟大的人。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韩殊也没在意对方的不信任，反正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不管那电话里的神秘声音是否可信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韩殊在那些魔鬼闯进急诊楼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等他被惊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了三楼了，要不是他够幸运，下决定的时候够果断，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 韩殊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三个人只有他带了个斜跨公文包，其他两个人都是空着手的，吴玫脱了束手束脚的护士服，但身上一个口袋都没有，装东西很不方便。不过好在护士和穿的都是平底鞋，跑起来还算方便。 “你们有钥匙吗？” “有的，都在我这里。”吴玫拎起桌子上的一串被卸下来的钥匙，她自己用绳子重新串了一串。 韩殊看了看那串钥匙和卸下来的圆盘点了点头“钥匙盘行动时会有响声，没想到你还考虑到了这个，做的很棒啊小玫。” “啊……那个是他……” “拿上这个，用它碰斧子还是不错的选择。”男人打断了吴玫的话，示意她拿上那圆盘，圆盘为了平时携带方便，中间有一个偏向一侧的洞，拿在手上还真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半月弯刀。 “秦文洋，警察，我儿子，秦诚。”男人在小男孩身前蹲下，秦诚爬上了爸爸的后背，秦文洋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背个小孩子在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韩殊没想到，那男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吴玫偷偷凑到韩殊耳边道：“其实也是他让我上来顶层来的，说越高越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男人的耳朵很灵，虽然吴玫说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直接回答了吴玫的问题：“这是肯定的，我在一层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人影，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进到楼里，从二层逃生就像是待宰的羊，那些人只要守在管道旁边就能见一个杀一个，而且那些人并不着急追着我们上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杀人，他们会一层一层进行清理，在高层可以给我更多准备时间。可惜这楼一共就只有五层” 韩殊点了点头，他一觉醒来就直接和杀人犯来了个面对面接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也下意识觉得往低层跑会比较安全，要不是被下面的“人”堵住，大概也会选择从二层逃离，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真的是无比明智。 “他说的没错，从窗户逃走只是死路一条，我看见那些人了，他们不止在楼里杀人。我上来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左右，那些人刚刚到达三层，出事的时间是几点？”韩殊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了。 “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照你的说法，平均十五分钟他们会清理一层。他们查看一个房间大概需要多久？” “不到两分钟。” “一层的房间有多少？” 秦文洋一问出来，韩殊就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一共二十个房间左右，不包括卫生间和更衣室，也就是说他们每层进行清理的人数大约两到三个人。现在一点二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走。把502和510的钥匙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去弄点好东西回来。”秦文洋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小医生改观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不屑于解释，那只会浪费时间，他一般只是下达命令，任务自会有其他人完成。这个素昧平生的医生和他的默契竟然比合作了几年的队友都高，和聪明人对话果然是不一样。 吴玫看着两个男人一问一答，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这种情况下没吓得腿软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考虑这么多，就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也压根没想到要计时间这种事情，跟别提他们刚刚作的那些分析，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想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抓着他们问个明白。 秦文洋用医用的固定带托住孩子的屁股，在身前利落地打了几个结，又跨过孩子的腿，在胸前打了水手结，这种结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但如果拉了正确的绳子，一瞬间就能解开。男人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带，把儿子绑在了背后，成功解放了双手。 秦诚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见到爸爸的惊喜感过去之后，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此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儿子咱们玩个游戏。”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亲昵地叫他的秦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什么游戏？” “我们来个打赌小游戏，你要是能一个晚上不发出声音我就带你去丹斗游乐场玩怎么样？” “呜……咳咳” “不是a市那个小的，我带你去m国，最大的丹斗游乐场。但是今天你要是出声了的话，爸爸可能就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吴玫听了这蹩脚的打赌小游戏，也是有些无奈的，这爸爸当的显然不熟练，这么小的小孩子难受的时候就是哭，不如意就是闹，哪里会听你的话。 “恩，好，我们拉钩！”秦诚的小手和秦文洋握在一起，两人好像进行了很庄重的仪式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拉完勾之后，秦诚就努力捂住嘴，轻微的咳嗽声都被憋回去了。 吴玫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还真有小孩吃这一套啊！ “好了，那我们出发。”韩殊第一个推开房间的门，对着秦文洋道：“手术室的钥匙给我，我们五分钟之后在储藏室见。” “恩，好。”秦文洋点点头，示意吴玫拿出那两把钥匙，“510那把给他。” 吴玫掏出钥匙交给了韩殊，自己一手拿着被扒光了钥匙的钥匙盘，一手拿着剩下的502房间的钥匙，一脸懵逼，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会什么心灵感应功能，悄悄讨论了一番以至于她没听见。 “小玫，你跟着他，我们一会见，注意安全。”两人打开手电筒，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76.煎蛋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被放在夹层里的东西, 应该也有点用，韩殊把几张纸小心地折好，放在了挎包里。最后, 他连坐在那里的骷髅都没放过, 稍稍对死者说了声抱歉之后，韩殊一点都不客气的翻了骷髅身上的衣服，把裤子里里外外也翻了一遍, 就连鞋子也没放过。当然，收获也是有的, 他在骷髅身上的口袋里翻找到了一张和之前找到的那些差不多的羊皮纸。 在翻找骷髅身上的鞋子的时候, 韩殊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捡起来一看，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耳钉, 即使过了三十年，耳钉除了落了一些灰，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 而上面嵌着的黑色的宝石即使是不懂行的人也能看出它的名贵。 大概是这人生前戴着的, 死后因为尸体腐烂了, 耳钉也掉在了地上。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韩殊随手把耳钉放在了原地，虽然那东西看上去很名贵，但韩殊可不会随便拿死人的东西，当然, 那个羊皮纸就另当别论了, 毕竟特殊情况嘛。 把东西都收到口袋里之后, 韩殊打量了一下这个地方，这里既然有桌子就说明人可以在这里生活，而尸体已经腐烂成骷髅更是印证了这里是有氧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肯定有通风口。 事实和他想的差不多，真的有一个不算大但也不算小的通风口在门的上面。韩殊把桌子搬到了通风口的正下方，但这桌子并不是很高，韩殊踩上去之后通风口还在头顶上方，臂力并不算很强的韩殊做不到把身体完全拉上去，他在卸掉了通风口的窗口之后，把房间里唯一的椅子挪了过来，犹豫了一下，对着骷髅又说了声抱歉，就把它从椅子上弄到了地上，本来就已经分离了的骨头一下子散架了。 韩殊有些心虚地看着满地的骨头，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把椅子叠在桌子上之后，高度正好让韩殊整个人爬进通风口之中。 通风口里很脏，灰尘呛得韩殊不得不屏住了呼吸，虽然有蜘蛛网，但好在还没有什么死老鼠之类的挑战韩殊下限的东西存在。他用匍匐的姿势在通风道里前进，通风管里很窄，韩殊只能靠手臂的力量前进，短短的几十米路，爬的韩殊满身都是汗，等他终于爬到通风口的时候，手臂已经酸痛得不像自己的了。 打开了通风口的盖子，韩殊从通风口里往外一看，是之前那个蜘蛛怪的房间，圆球还好好地摆在那里，但现在就有一个问题了，两米多高的高度，本来是不算什么的，问题就是他是头先出来的，又没有什么可以抓的东西，现在怎么下来就是问题了。 还没等他烦恼太久，就有一双大手从后面摸上了他的腰，还没等他尖叫出来，他就被温柔地从隧道中被托了出来。那双手从隧道的墙壁中伸出，托着韩殊的腰部和腿部，把他平稳地放在了地上。 “你没事了吗？”看到这些熟悉的黑手，韩殊有些高兴，看样子他又恢复精神了。 黑色的手纷纷伸过来蹭了蹭他的手和脸蛋，弄得韩殊有点痒，但还是没挥开它们，那些手也不过分，轻轻碰了碰他就缩回了墙壁中，也没让韩殊产生什么反感的情绪。它们掌握的尺度刚刚好，几乎所有的触碰都是在帮助他或者在帮助他之后索要的一点点奖励，既让韩殊产生了好感，也让他逐渐熟悉了他的触碰。 这个房间已经没什么可探查的东西了，韩殊直接奔着大门去了。拿到那些奇怪的雕塑片的时候，韩殊就想到了门上刻着的奇怪的三头狗，而他拿到的雕塑片也正好是三个，虽然形状不是狗头的形状，但是雕塑所用的材料了风格都很像门上嵌着的那个巨大的三头狗雕塑。 当他出了门仔细打量这三头狗的浮雕时，果然是印证了他的想法，在三头狗的嘴部附近，每个嘴巴附近都有一块凹进去的地方，形状和大小刚好能匹配上韩殊包里的那些雕塑片。 先用摄像机探查了一番，这次他没看见什么明显的黑气，这门上的机关看起来并不是什么恶意的机关。韩殊这才按照匹配的形状把三个雕塑依次按进了狗嘴附近的凹槽处。 “咔嚓”最后一片雕塑被按上了之后，三头狗的三个头突然活动了起来，第一个狗头向里凹陷，第三个狗头向外突出，随着机关的咔嚓声，三个狗头竟然慢慢地合在了一起。 “啪嗒”合在一起的狗嘴吐出来了一张折叠过的纸。 用摄像机确认过没恶意之后，韩殊伸手把纸捡了起来，这张纸被很用心地叠成了玫瑰的样子，玫瑰的中央还画着一个迷你的城堡。但韩殊根本不能确定这东西到底是干嘛用的。他小心地把玫瑰拆了开来，为了方便复原，还很用心地记下了所有步骤。但等他把这朵纸玫瑰展开了之后才发现，这根本就是一张白纸。上面什么字都没写，甚至于纸张都没什么特殊，只是普普通通的信纸，上面还印着厂家的名字。除了最开始画在玫瑰中央的那一个小城堡之外，和小学手工课叠出来的纸花并没有什么区别。 韩殊按照拆开顺序的逆步骤把整个纸玫瑰复原了，还是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除了叠的方法有些复杂，用了他好多脑细胞之外……等等！折纸的方法！ 难道说重要的不是它上面的内容而是纸的折法！那么到底是什么东西需要这样的折法才能显示东西？ 那张设计图！正面画的规规矩矩，背面却是一些很零散的线条，整张纸还皱皱巴巴的，如果是用某种特殊折法会显示另外的内容的话就说得通了！ 找到了线索的韩殊很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了那张地图，直接席地而坐，把设计图摊开在了自己身前。也多亏韩殊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除非是真正的什么都折过的折纸专家过来，才能原封不动的一步一步还原那朵纸玫瑰。普通人的记性，等他拆开那朵信纸折的玫瑰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再进一步的可能性了。 按照纸玫瑰的折法，把设计图折成了平整的玫瑰型，至少一平方米的地图一下缩水到了原来的四分之一大小左右。 原本设计图背面杂乱无章像是随意画上去的图案终于显示出了他真正的含义。这是城堡地下，玩具制造厂的设计图！ 韩殊掏出手机把这张图完整地拍了下来，现在线索终于清晰了，这个城堡果然不不止地上的部分，原来曾经文明世界的玩具贩卖城的玩具来源竟然近在咫尺，这城堡同时兼顾了玩具的贩卖和制造。 韩殊看了看玫瑰花最上端画着的小小木马，鲜为人知的制造厂原来就在那旋转木马的下面！那里一定有通道可以通往地下！如果按照胡桃夹子所显示的画面，那个大厅和旋转而下的楼梯估计也是那里，城堡的地上他已经逛遍了，那么安梓桐可能在的地方就只有地下了！ 终于找到线索，韩殊的眼神难掩激动的情绪，不过这个城堡的设计者真的不嫌累吗？弄出这么多机关，简直是不能更麻烦。 从韩殊进来这座城堡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了，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都不是最佳状态了，不过好在，身为医生，一台手术有的时候一站就要十几个小时，精神紧绷几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因此韩殊现在的状态虽然算不上最好，但也不算差，不过赶快解决事情是必须的了，虽然现在的状态还好，但再这么拖下去，难免会出意外。 韩殊没有迟疑，他避开了之前的开关径直走到了一层的大厅，顺着走廊来到了那个儿童游艺区，他再次用摄像机打量了一番这个地方，果然，旋转木马散发出来的黑气是最浓郁的，就说这里没有什么蹊跷是不可能的。 这时候，设计图的重要性就突显出来了，设计图上面不仅仅标注了位置，而且连机关的打开关闭方式都标注的一清二楚，不白费韩殊接了这么半天谜的努力。 按照设计图的说法，韩殊先打开了在旋转木马旁边，嵌在墙上的一个小箱子，里面有着游乐园的总电闸，拉下电闸之后，整个房间的灯光都亮了起来，照得整个空间灯火通明。所有的娱乐设施的灯光也都亮了起来，要说最漂亮的还是最中央最大的设施——那个旋转木马，灯光照在落上马背上，让人看清了木马的全貌，看得出来制作者格外用心，几乎每一匹木马都是不一样的，上面精致的纹路即使现在被蒙上了些许灰尘也能让人看出它优质的做工。 随着灯光亮起，欢快的音乐也随之响了起来，暖色调的空间配上这么欢快的乐曲，一下就能把孩子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但是现在这种状况，韩殊是这地方唯一的观众，没有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也没有人群的嘈杂声，让这欢快的儿歌都显得诡异了起来。 韩殊没有欣赏太久，他按照设计图的指示走进了旋转木马的控制室，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操作台，上面也只有两个按钮，一个红色的和一个蓝色的，两个按钮旁边还有一个圆头的拉杆。 77.烤肉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秦文洋转头盯着猫头鹰的脸足足有一分钟, 直到后者有些别扭地岔开了视线，自讨没趣地抓了抓头发。他这才悠悠地把视线重新放在了身前的显示屏上，把监控的画面倒回去又看了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放那小子离开了？”猫头鹰手肘撑着秦文洋的椅子, 整个人都挂在了椅子上，和秦文洋一起, 把椅子倒地那几秒钟的视频又看了一遍。“你也知道他可能不那么普通不是吗？他转进死角的时候有个人跟着进去了，但他好像什么都没发现就出来了。” “你是说韩殊？他和这件事没有关系。” “可你不也在怀疑吗？不然你看了两个小时的监控是为了什么？” “他的确不是普通人，我刚刚做了个简单的分布图，你猜韩殊和我分开的时候，四层有多少他们的人？” 猫头鹰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秦文洋直勾勾地看着监控里韩殊的身影, “一共九个，从楼上下来的有三个, 从电梯和楼上上来的是六个, 他们的人几乎堵死了每一条路。韩殊跑的这五分钟时间里, 他完美地避开了所有的人！” “哇哦……这还真是, 印象深刻。”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 除非是逆天的运气，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 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 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 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这不可能，除非是我们的内部平台，那片区域的信号屏蔽是凌晨五点才破解的。” “我没有骗你，那个电话我听上去只有杂音，但是韩殊他很有可能听得懂！”秦文洋用手指了指屏幕上椅子倒地的位置，示意猫头鹰仔细看，他把视频放慢了，又看了一遍，“看到了吗，椅子刚刚移动了。” “这总不会是闹鬼……难道真是玄武管的事？”猫头鹰此时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毕竟这种事情，几年才可能发生一起。 “事实上我刚刚联系过玄武的元通教主了，她让我不要管这件事。” 听了这个代号，猫头鹰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你妹妹的中二病还没好？” “……”默默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镜，想起那位一天到晚脑洞大到突破天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双胞胎妹妹，秦文洋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实际上她的全称是‘元始天尊最爱通天教主’，你可以简称她为元通，或者元通教主。” “所以你妹妹现在不仅中二，还向着更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秦文洋沉痛地点了点头。 猫头鹰理解地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玄武的人果然不一样啊……” 反正朱雀对他的探查韩殊是一点都不知道，他现在正在招待他的发小，也是这么多年他最知心的朋友安梓桐。 上学的时候，韩殊虽然童年的教育十分匮乏，但好在他脑子足够聪明，就算没养成正常人的习惯，也能记得别人告诉他的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韩煜青为了让他早点融入人群，在教导了他一年半之后就把他送进了一所走读小学。 韩殊和安梓桐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韩殊本来就是像刚来到人间一样，沉默寡言，不懂得和其他人相处，偏偏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话痨……并且不是很会看别人脸色，就是俗称的那种不管你想不想听，我就是说给你听了。对于其他正常人来讲可能觉得有点烦，但对于当时的韩殊而言，这正是他所需要的。安梓桐只要和他说话，他都会认认真真的听，不管是安梓桐还是韩殊，都对这种情况满意极了。 初次接触人群，得到了良好的回应，还因为安梓桐的缘故，让很多以为他不好相处的同学发现了韩殊的耐心，渐渐地他身边的人也多了起来。韩殊也渐渐习惯了融入人群，说话的时候也不会抖了，慢慢的看起来就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了。而这个从小学就认识的朋友一直是他的死党。 韩殊经常在想，安梓桐是个天生的艺术家，那小子的奇思妙想从来就没停止过。他有着自己明确的兴趣和目标，有的时候会让韩殊都感觉羡慕。虽然说他自己并不排斥医生这个职业，但说实在的，也谈不上特别喜欢，只是因为父亲是心理医生，而对医生好感比较大。其实如果不是因为他有时还是有一点异于常人的想法，他一定会报考大学的心理学的，最后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医生。 “所以说，听说你遇到这种事情我立刻就过来了，你没什么事？” “我可是一点都没看出你担心我啊…给你的香蕉牛奶。”韩殊从冰箱里拿出一盒画着小香蕉的牛奶扔给了此刻正一点都不拘束躺在他沙发上的某人。 安梓桐拆掉了绑在头发上的绑发带，一头及肩的长发散了下来，虽然一直知道他的穿着很随意，但哪有去哪都穿人字拖和花裤衩的人啊！偏偏上身还是比较正式的白色衬衫，然而上面的一些颜料让这件衬衫也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安梓桐插上吸管一口气喝光了一盒牛奶，才舒服地叹了口气，“我是真的担心你啊，但看你现在精神还不错，所以就安心啦~” “其实打击还是很大的……”韩殊搬了个椅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不过话说，现在才是春天，你穿成这个样子不觉得冷吗？” “感受外面的风儿也是寻找灵感的一种哦~”安梓桐一手撩着头发，一脸神秘莫测地看着韩殊。 “其实你就是因为工作室里有空调，出门又懒得换衣服……” “诶嘿~你还真是了解我啊小殊~”被一语道破真相的安梓桐并不怎么恼羞成怒，背着韩殊吐了吐舌头，“我为了见你可是很匆忙地赶过来了。” 很匆忙所以晚上才到吗……早就了解发小的韩殊叹了口气，他知道，其实对于安梓桐来说，沉浸在创作之后能想起他还能赶过来，已经是殊荣了。有的时候韩殊甚至有点怀疑，到底谁才是游离于社会的那一个。经常沉醉于自己世界的安梓桐看起来才更像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我做了咖喱，要吃吗？”咖喱的香味已经从锅里传出来了，韩殊解下了腰间系着的围裙，成了两份米饭，上面浇满了香喷喷的咖喱。对于这种简单料理就能吃到的美食，韩殊一向是喜欢的。 “哇~好贤惠啊小殊！那我就不客气了！”安梓桐一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两人在饭桌上吃的狼吞虎咽，韩殊是真的是忙了一天，饿了，安梓桐看上去比他还饿，连续吃了两盘。 “你到底几天没吃饭了……饿成这样没人管你吗？”明明长着一张帅气的脸，但是不知道是性格问题其他什么问题，这家伙从小到大几乎只和他有来往。如果有女孩子想和他交往，安梓桐也向来是来者不拒，但是通常不到一个月就分手了。结果到最后，也就只有他这一个长久的朋友。 “嘛~寻找灵感之旅通常是很辛苦的。”吃的有八分饱了的安梓桐终于捡起了他的用餐礼仪，安梓桐从来没和别人说过，小的时候韩殊不是很理解正常人的行为所以没看出来，但是长大以后再看安梓桐的行为动作，分明就是像贵族一样讲究，虽然像刚刚那种时候他会暂时丢掉礼仪啦。 那种浑然天成的贵族范和刻意装出来的是不一样的，别看安梓桐只穿了个花裤衩，搭配简直要人命，但不管什么衣服，他都能穿出礼服的效果。所以韩殊经常怀疑安梓桐是不是哪家贵族的少爷，但看他上的都是平民学校，也没有什么贵族的高傲感，穿的经常很时尚，考的也是美术生，也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安梓桐和韩殊有种默契，就是从来不过问对方家庭的环境，韩殊也不好奇，对于他来说，最重要的只是安梓桐这个人，就像父亲经常告诉他的那样，友谊是不分家境和身份的，而他自己也很满意安梓桐从来都没有过问过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家人，还有至今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的童年。 “你也应该学会照顾一下自己了，不吃饭会出肠胃病的。” “知道啦，韩医生~”安梓桐吃完了第三盘米饭，自己去厨房洗了盘子，回来的时候，从带来的包里神秘兮兮地掏出一个被黑布罩着的板子。 “我可是带了我的最新作品，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快看看啊~” “什么啊……神秘兮兮的样子”韩殊轻笑了一下，拉下了盖着画板的黑布。画上乍一看就是黑色的一片，“你这画怎么……” 【宝宝……】 韩殊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本来还是黑色一片的画面上好像突然扭曲了一样，一双蠕动的眼睛浮现在了画的表面上，长长的睫毛好像从画中长出来了一样，【宝宝！】那双眼睛突然睁开了，那是是猩红的一片！ “啊！” “喂，小殊你怎么了，小殊！” 安梓桐的喊声把韩殊拉了回来，他再看那副画，哪还有什么眼睛？画还是漆黑漆黑的一片。韩殊喘着粗气，左手抚上眼睛，幻觉吗……真的是疯了！等他缓过来的时候，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了。 78.恶鬼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但是他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情报来源, 更不知道安梓桐到底去哪了, 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已经快两个星期了，如果安梓桐遇难的话, 已经快过了救援时机了, 就算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他们。 韩殊抱着头, 思维努力回到两个星期前的那一天, 回想一下，仔细回想一下，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 猛地坐起身来“有了！他的画室！”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 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 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 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 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韩殊转了转门把手, 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 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 画室里的东西很乱, 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 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79.同化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 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安梓桐, 除了头发，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 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 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 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 他痛苦地折弯了腰, 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 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 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 刚握住他的手, 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 抖动得更厉害了, 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 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梓桐，安梓桐！” 安梓桐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甩开了韩殊的手，艰难地撑着无力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笼子边，哀伤地看着栏杆另一侧的人，“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欢迎回来，澜泽。喜欢你的新身体吗？”男人说着话，一直困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从最中间裂开了，铁栅栏缓缓收到了上下层的墙面中。安梓桐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以很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脚步。 韩殊这才注意到，安梓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淌着眼泪，眼神满是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对那些人，对这孩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着长发男人，就算是不刻意解释，韩殊也能推断出刚刚令安梓桐倍感痛苦的那个仪式一样的东西让这身体里的人换人了！ “你不是安梓桐，你到底是谁？！”韩殊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滚出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崩溃一样地对着他道歉，“我没想做这些的，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那凶手说着残忍的话，成功激怒了“安梓桐”，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那男人身边，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一拳，却因为身体的无力而险些栽倒，还是那个凶手轻柔地扶住了他，“小心一点啊澜泽，你要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滚出去！放我走！”，“安梓桐”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他推开了男人的胸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男人。 韩殊听了他们的对话，更加疑惑了，明明是占领别人身体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还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安梓桐”听了他的话，眼中又流出了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具身体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我是安澜泽……我才是这孩子的亲叔叔……” “……”事情跳转的有点快，韩殊有点懵逼，他看向长得明显更像是安梓桐叔叔的男人，那个人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安梓桐”。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安梓桐”又开口了，他颤抖地用手指着那男人：“他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想救你们的，想救你们的……” 被指着的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揽过了“安梓桐”，即使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不过看上去因为力量的悬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揽着怀中的人走到了门外，他笑着看向正在挣扎不已的人，“澜泽，我们的问题一会再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和客人说再见了。” 说罢，他看向韩殊，铁质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迅速地扭上了锁。 “轰隆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竟然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把一切线索串起来的韩殊翻了个白眼，“不是，又来这一套……”但不得不说，这次凶手给的陷阱真的是比之前棘手多了，这间房间本身就是在地下室，几乎可以说除了走廊那条路之外，墙壁临着的都不是其他房间，而是没有开发的泥土。并且门的朝向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天花板下降到了门的高度之时，韩殊还没有把门打开，那么他就被彻底困在这间真正的密室里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碾压成肉泥永远留在地下。 怪不得那人这么有信心能干掉他，这种机关的话，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还不怎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韩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的锁，天花板此刻刚刚下降了不到二十厘米，韩殊就已经走了出去。 所以说正确地策反人偶也是有好处的，刚刚在那个房间，乐乐就告诉了他这个房间的钥匙藏在他们房间的某个抽屉了。在男人没有露面之前韩殊就已经拿上了钥匙，虽然当时觉得没啥用处，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准备都不会是无用功。 韩殊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能判断，他们并没有走远，“咔”韩殊听见响声，低头一看，包里胡桃夹子的嘴巴竟然再一次打开了。 韩殊伸手附上了胡桃夹子的身体，画面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脑海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凶手的脸，画面很晃动，看得出来，视角的主人正在不停挣扎，这是在去人偶收藏室的路上！ 这是安梓桐身体的视角！胡桃夹子的视角不再是凶手了！ “等等……”韩殊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胡桃夹子，在提供了一次同步画面之后，胡桃夹子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就像个普通的玩具一样。 韩殊脑中讯速地捋起了逻辑，之前的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是凶手视角的，但是后来安梓桐的身体被占领了之后，视角就换成了安梓桐的身体，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说，他叫安澜泽，他自己才是那具凶手身体的主人，每一次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都是同步的画面，就好像以那具身体的视角看的一样。因为身体而被束缚着的那些成人的灵魂，被分离出去附在眼睛上的部分灵魂……那个凶手笑着跟他说：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灵魂和身体的连接从未中断……”韩殊自言自语道，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安梓桐的灵魂在这个胡桃夹子上！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么之前附在胡桃夹子上的灵魂就是安澜泽的，因为他的身体是凶手在用，所以他可以间接为他提供自己身体传来的实时画面，而现在附在玩具上的灵魂是安梓桐的，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视角就换人了。 灵魂什么的毫无依据的推断韩殊也不敢太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了。 韩殊拿起了他的dv，如果是灵魂的话，这个小东西可以拍到一些惊人的画面，但其实之前韩殊也拿dv看过胡桃夹子，但是当时根本没发现什么黑气，也没看到什么灵魂，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 而这一次有了怀疑之后，韩殊拿着摄像机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胡桃夹子，凭借他优秀的记忆力，韩殊一下子找出了区别所在，他的眼睛！如果在dv的照射下，胡桃夹子的眼睛不再是黑色的了，而是深棕色的！安梓桐和他叔叔五官和发色都很像，唯一一点不太一样的就是眼睛的瞳色，安梓桐可能因为遗传了他妈妈的瞳色，眼睛不是一般亚洲人的纯黑色，而是一种深棕色。而安澜泽就是很传统的黑瞳，和一般人没什么区别。 这一发现几乎是印证了韩殊的想法，他好友的灵魂就在这个小小的人偶上！ 80.亲吻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男人什么话都没说, 但韩殊就是猜也能猜到，他现在在质疑他, 这种性格的男人是怎么结婚还生了个孩子的！孩子的母亲真是个伟大的人。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 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 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 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 把药拿出来, 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 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 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 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 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 一问这个问题，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 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 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 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韩殊也没在意对方的不信任，反正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不管那电话里的神秘声音是否可信有一点是明确的，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韩殊在那些魔鬼闯进急诊楼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等他被惊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了三楼了，要不是他够幸运，下决定的时候够果断，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 韩殊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三个人只有他带了个斜跨公文包，其他两个人都是空着手的，吴玫脱了束手束脚的护士服，但身上一个口袋都没有，装东西很不方便。不过好在护士和穿的都是平底鞋，跑起来还算方便。 “你们有钥匙吗？” “有的，都在我这里。”吴玫拎起桌子上的一串被卸下来的钥匙，她自己用绳子重新串了一串。 韩殊看了看那串钥匙和卸下来的圆盘点了点头“钥匙盘行动时会有响声，没想到你还考虑到了这个，做的很棒啊小玫。” “啊……那个是他……” “拿上这个，用它碰斧子还是不错的选择。”男人打断了吴玫的话，示意她拿上那圆盘，圆盘为了平时携带方便，中间有一个偏向一侧的洞，拿在手上还真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半月弯刀。 “秦文洋，警察，我儿子，秦诚。”男人在小男孩身前蹲下，秦诚爬上了爸爸的后背，秦文洋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背个小孩子在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韩殊没想到，那男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吴玫偷偷凑到韩殊耳边道：“其实也是他让我上来顶层来的，说越高越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男人的耳朵很灵，虽然吴玫说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直接回答了吴玫的问题：“这是肯定的，我在一层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人影，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进到楼里，从二层逃生就像是待宰的羊，那些人只要守在管道旁边就能见一个杀一个，而且那些人并不着急追着我们上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杀人，他们会一层一层进行清理，在高层可以给我更多准备时间。可惜这楼一共就只有五层” 韩殊点了点头，他一觉醒来就直接和杀人犯来了个面对面接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也下意识觉得往低层跑会比较安全，要不是被下面的“人”堵住，大概也会选择从二层逃离，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真的是无比明智。 “他说的没错，从窗户逃走只是死路一条，我看见那些人了，他们不止在楼里杀人。我上来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左右，那些人刚刚到达三层，出事的时间是几点？”韩殊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了。 “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照你的说法，平均十五分钟他们会清理一层。他们查看一个房间大概需要多久？” “不到两分钟。” “一层的房间有多少？” 秦文洋一问出来，韩殊就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一共二十个房间左右，不包括卫生间和更衣室，也就是说他们每层进行清理的人数大约两到三个人。现在一点二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走。把502和510的钥匙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去弄点好东西回来。”秦文洋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小医生改观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不屑于解释，那只会浪费时间，他一般只是下达命令，任务自会有其他人完成。这个素昧平生的医生和他的默契竟然比合作了几年的队友都高，和聪明人对话果然是不一样。 吴玫看着两个男人一问一答，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这种情况下没吓得腿软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考虑这么多，就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也压根没想到要计时间这种事情，跟别提他们刚刚作的那些分析，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想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抓着他们问个明白。 秦文洋用医用的固定带托住孩子的屁股，在身前利落地打了几个结，又跨过孩子的腿，在胸前打了水手结，这种结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但如果拉了正确的绳子，一瞬间就能解开。男人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带，把儿子绑在了背后，成功解放了双手。 秦诚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见到爸爸的惊喜感过去之后，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此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儿子咱们玩个游戏。”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亲昵地叫他的秦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什么游戏？” “我们来个打赌小游戏，你要是能一个晚上不发出声音我就带你去丹斗游乐场玩怎么样？” “呜……咳咳” “不是a市那个小的，我带你去m国，最大的丹斗游乐场。但是今天你要是出声了的话，爸爸可能就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吴玫听了这蹩脚的打赌小游戏，也是有些无奈的，这爸爸当的显然不熟练，这么小的小孩子难受的时候就是哭，不如意就是闹，哪里会听你的话。 “恩，好，我们拉钩！”秦诚的小手和秦文洋握在一起，两人好像进行了很庄重的仪式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拉完勾之后，秦诚就努力捂住嘴，轻微的咳嗽声都被憋回去了。 吴玫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还真有小孩吃这一套啊！ “好了，那我们出发。”韩殊第一个推开房间的门，对着秦文洋道：“手术室的钥匙给我，我们五分钟之后在储藏室见。” “恩，好。”秦文洋点点头，示意吴玫拿出那两把钥匙，“510那把给他。” 吴玫掏出钥匙交给了韩殊，自己一手拿着被扒光了钥匙的钥匙盘，一手拿着剩下的502房间的钥匙，一脸懵逼，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会什么心灵感应功能，悄悄讨论了一番以至于她没听见。 “小玫，你跟着他，我们一会见，注意安全。”两人打开手电筒，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和他们分道扬镳的韩殊，吴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秦文洋挑了下眉：“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那502和510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手术室和更衣间，现在只有这两个地方值得去了不是吗？分开行动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只有他带了包，正好去手术室拿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是502和510？”吴玫十分不解，她在医院都干了三年了，护士长管着钥匙，要不是今天他们报出房间号，她都不知道那房间还有编号，或者说压根就没人注意过这个，这个人如果没记错应该是第一次来。 “你以为我刚刚逛的半个小时只是去找药吗？记住地形是逃脱的基本准则，不知道吗？” 这种明显鄙视智商的语气让妹子成功气到要爆炸，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最好解释清楚，你这习惯很不好。” “小医生可没这么麻烦……” 给正常智商的人留点后路我的哥！吴玫突然觉得心好累，尤其是她发现秦诚还在爸爸背上肩膀一抖一抖地窃笑的时候。 电锯落地，胖子的手因为麻痹丢掉了武器。胖子双膝跪在了地上，摇晃了两下，向前扑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吴玫终究鼓起了勇气，她刚刚脑子里盘踞着两个想法，到底是趁着那怪物被缠住自己溜走，还是留下来和两个男人一起对抗。 【算了，你什么都干不了，去了也帮不上忙……】【逃走，好可怕！】【自己逃，没人怪你的】这些想法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她差点就自己逃走了，但当她打开门时，却正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愤怒竟然盖过了恐惧，小护士也冲动了一把，只想着要让那些怪物付出代价。 胖子倒下之后，秦文洋赶紧从隔板上下来了，“韩殊！”，没有高大身躯的阻挡，韩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除了手还在因为刚刚的重力轻微发抖之外，身上竟然没有其他伤口。 “小玫……”韩殊在听到胖子倒地的闷响时才睁开了眼，惊讶地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女孩儿。“谢谢你，救了我。” 81.表白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他是个骨科医生, 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 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 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 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 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 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 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 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 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就算没看见她的脸，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韩殊就问了出来，“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把我杀死后，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82.思虑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秦文洋猝不及防被给了一个熊抱，韩殊此刻像一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谢上帝！” 秦文洋干咳了一下, 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僵硬地碰了碰韩殊的后背，就赶紧把他推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不怎么相关的问题：“你信教？” “……”韩殊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现在只要看见正常人类就足够开心的了, “不, 这只是个感慨, 但现在, 我非常愿意感谢他一下！” 韩殊坐着睡了一晚上，大腿和腰难免有些发麻, 他缓了一会才站起来，看了看秦文洋身上的衣服，有些错愕, 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哇哦，你是特战部队的……” “是，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秦文洋耸了耸肩, 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韩殊靠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发麻的腿才渐渐缓了过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 你放心。”韩殊点点头，示意秦文洋可以松手了，他走出这个死胡同才发现进来的不只是秦文洋一个人。 猫头鹰正靠着墙壁等着他们, 见他们出来才耸了耸肩, 把手上拿着的担架递给了身边的普通医护人员。“看起来你是用不上这个了。”猫头鹰一脸正派的脸上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 好兄弟一样地搭上了韩殊的肩膀：“你就是韩殊咯，小海鸥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韩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秦文洋，原来他的代号是海鸥啊……呆头呆脑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尤其是那眼神，韩殊想着想着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有什么好笑的！” 没错，这样严肃又显得有些呆萌的眼神，韩殊没有管他，笑得更大声了。“我只是高兴，还不让我笑了吗？” 小海鸥气鼓鼓地扭过了头，猫头鹰本来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俗称话痨，拉着韩殊有的没的说了不少，大大缓解了一晚上的紧张感，韩殊对他印象不错，块头大，却心思很细腻。虽然他也知道，猫头鹰虽然表现出来的很热心，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把你当好哥们，虽然只见过短短几分钟，但他在飞机上看他的眼神让韩殊很难忘。猫头鹰绝对不是一个他表现出来的性格那么简单的人，甚至于，真心程度可能都不如看上去就很高冷的秦文洋。 果然特战部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啊，冷静得让人害怕。但现在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大个子却给了他一种重回人间的充实感。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围着一群人，穿着白色的隔离服，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些人中间是一个绿色的袋子，韩殊忍不住看了一眼，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是那种怪物的尸体！尸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胳膊，腿都扭到了诡异的角度，肚子上被开了个五十公分的大圆洞，血肉翻在外面，就连肠子都拖出来了一大截，更诡异的是他的头几乎被什么东西拧下来了，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配合怪物身上原本就有的缝合线，整个尸体别提有多恶心了。 浓郁的消毒水味掩盖了血腥味，混杂出了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恶心味道：“那个是……那些人？”见秦文洋点头，韩殊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很惊讶，只有亲自用刀子捅过那些怪物的皮肤的他，才清楚地知道那些人的皮肤有多坚硬，力气有多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些怪物弄成这个样子？“这是谁干的？” “我们也不知道哟，小哥，要是有这样的大力士，招进我们队里多好，以后就可以抱大腿了啊~”猫头鹰好像惋惜一样摇了摇头，像是无心地问道：“话说小哥，你知道些什么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韩殊很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猫头鹰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又忍不住打量了韩殊一番，直到身后的秦文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了，咱们该走了，我们的幸运儿也该回家了~” 韩殊点点头，在临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一直藏身的储物柜。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把微微颤抖的手□□兜里，趁着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发现，克制住了自己惊愕的表情。 他的脑子很聪明，从小几乎过目不忘，即使在逃命的时候，他也数了自己藏身的柜子，明明是第七个，最靠里头的柜子，紧挨着墙角。刚刚清醒的时候，见到活人的喜悦冲淡了他的理智，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就察觉到这些可疑的地方了。 刚刚那一眼，他分明看到，每一侧的柜子都只有六个！根本没有什么紧挨着墙角的柜子！那他一晚上都睡在哪里了？为什么一醒来不在柜子里而是靠着墙角？ 韩殊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用一路的鲜血引领他走进这个柜子的那个“人”！随后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装在绿色袋子里的那个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死的怪物。 不能让人发现异常！尤其是特战部队！这是韩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那神秘的电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那“人”是在保护他一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被人发现与其他人的异常，现在平静的日常就再也回不去了！这平静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一路上都是鲜血，韩殊跟着两个人从楼梯向下走，一路上都是死状难看的尸体，韩殊捂着嘴，低着头，头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将所有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下。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怀疑，只是觉得他看到尸体有些恶心。 出了急诊楼的大门，韩殊才发现，刚刚四层楼道里的那个并不是唯一的怪物尸体，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穿着连身防护服的人围着怪物的尸体，一具具尸体有的已经被装进绿色的袋子里，有的还□□在外面，但无一例外，肚子上都破了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大洞，四肢和头却并没有被扭曲的迹象。 特战部队这次来的人真的不少，身着白色红色作战服的队员比比皆是，有人在负责尸体处理，有人负责救援，还有的负责那些一看就知道很高端的武器的回收。 韩殊有点好奇他们要怎么送自己回家，却没想到是战斗用的直升机！就是当时停在他们窗口的那一架！ “请~当时没有请你坐上去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那时候真的对不起现在道歉还不太晚。”猫头鹰滑稽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鞠躬礼。秦文洋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快走，就你多事！” “向我道歉干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们！”韩殊踩着架子上了飞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次我也体验一次指挥官的待遇咯~” “是！保证送长官平安到家！”猫头鹰搞怪地行了个礼，钻进了驾驶舱，秦文洋跟着韩殊进到机舱里关好了门。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里吗？”秦文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招揽计划。 “不了，我还是喜欢当个普通的小医生。” 秦文洋看着韩殊温柔的笑容更觉得可惜了：“在这里你能救助更多的人，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在浪费你的天赋！” “对不起……” 螺旋桨旋转起来了，舱内的人一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韩殊先打破了沉默：“小玫和诚诚还好吗？” “他们没事，已经回家休息了。” 韩殊松了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五层的小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到这个急诊楼消失在视线里，韩殊才转过头，笑着给了秦文洋一个拥抱：“谢谢你……” “恩……” 难得看见这个别扭的男人脸红，韩殊内心偷笑了一下，捶了下男人的肩膀，“别忘了带你儿子去丹斗乐园。” “我知道……”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飞机很快停在了一个二层的小别墅的院子里。 韩殊有些诧异，他知道特战部队是有权调动信息库的，也就是说，他的基本信息猫头鹰他们知道是很正常的，但这明显不是他平时住的公寓，虽然房子确实是他名下的，但这里去工作不方便，他一个人住一个别墅也显得太大了，所以一直就空着来着，他自己租了一个离医院比较近的小公寓住，日子过得也很舒服。 “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虽然你是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但很显然你的公寓就不是那么幸运了。”猫头鹰跳出了驾驶舱，从驾驶舱操作台上拿下来一个平板一样的东西，手上点了点，调出了几张新闻的截图照片。“恭喜你，今天能上两次新闻啦！” “特别报道：今日凌晨，xx路xxx小区a栋楼的10层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原因竟然是热水器，这种型号的热水器的使用期一般是5年，但这个公寓的热水器显然已经超过了它的使用年限，因此遭成了爆炸，进而引起了小型火灾。索性邻居及时发现，火情被及时控制，屋主当时并不在现场，索性并没有人员伤亡……” “什么？！”韩殊抢过了那个平板，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家……他沮丧地捂住了脸，没想到值个夜班竟然还能出这么多事！和一群怪物玩了几个小时的躲猫猫游戏，看到了n个灵异事件三观毁尽，回家竟然发现房子被炸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这个应该算是房东的过失，所以不用你赔偿了，保险公司还会陪你一笔钱的，赚到了对？”猫头鹰从韩殊手上拿回平板，看着原本还很兴奋的人一下子被颓废的气息笼罩了，背影显得无比萧瑟。 83.流氓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 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 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 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 韩殊转了转门把手，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 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 画室里的东西很乱，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 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 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 好在这一次, 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 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 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 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手枪，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韩殊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挽留，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谢谢你！”说完，他朝秦文秀深深地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哥。” “嗯~再见咯！”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看上去真的很急啊。 关上门了的韩殊不知道，秦文秀在差不多离开他家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毫无淑女形象地摊在了路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吓人，完全是黑色的了啊，那栋房子……” 歇了一会，秦文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哥啊！”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到了，你放心！” 84.洗澡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你可能认为你帮了那些人会给我带来麻烦对吗？”男人眯起眼睛笑了笑，很和善地对他点了点头, “其实你帮了他们也帮了我, 辛苦你了, 我的客人。” “你本来就想除掉他们？”这的确不太符合最开始韩殊的设想，其实即使追根溯源探究眼前这个人的目的, 也是不清不楚的。他拘束这么多人的灵魂制成了那个蜘蛛怪, 本身目的就不明确。 “你这么说应该也没错, 如果在以前你这么做可能的确会带给我一些困扰, 不过现在的话, 可以说是正和我心意。”男人轻轻撩起了耳边的碎发, 又开始摩挲着那颗黑宝石的耳钉。 那分明和韩殊在三层密室的无名尸体旁边捡到的是一对！眼前这个人必定和三层死亡的那个人有着联系, 但到底是怎么回事，韩殊现在还是一头雾水。 “叔叔, 放了他！算我求你了！”安梓桐颤抖着从床上爬了下来，因为双腿无力, 他直接摔在了地板上。“有我就够了不是吗！” 这是安梓桐第二次说这种话了，上一次他这么开口的时候韩殊就想问了, 而他也确实问出了口：“梓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他是你叔叔？还有, 容器到底是什么？” “我是他的亲叔叔哦, 如假包换的那种。” 韩殊仔细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 又看了看安梓桐, 除了头发, 安梓桐是微卷的而眼前这个男人是直的之外，他们的五官竟然真的惊人的相似。 “如果你是他的亲叔叔，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韩殊有些担心地看着跪坐在地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的安梓桐。“你到底要对他做什么？” “梓桐不是都告诉你了吗？我还缺一件容器。”男人放下了一直摩挲着耳钉的手，微笑地看着在笼子中的安梓桐。“我又没有说过，现在的时机刚刚好，谢谢你把他带来了，那么我们开始……” 随着他的话音刚落，韩殊就听见安梓桐开始喘息，他痛苦地折弯了腰，双手胡乱在空中乱抓着，他的背部突然浮现出了血迹，浸湿了他穿着的白色衬衫“啊！！！”安梓桐像是忍耐不住了一样，发出了痛苦的嘶鸣。 “梓桐！梓桐！！你怎么了？！”韩殊蹲在了笼子外面，把手伸进了栏杆之中，握住了安梓桐胡乱抓着的手，刚握住他的手，韩殊就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生疼。安梓桐背上的衬衫渐渐被渗出来的鲜血染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坚持住，梓桐！” 只专注于好友的韩殊自然没有发现，本来在进入这间房间之后就一直震动着的胡桃夹子，抖动得更厉害了，玩具的上下颌开始不停开合，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响声。 突然，胡桃夹子的抖动停止了，在同一时间，安梓桐痛苦的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梓桐，你没事……”韩殊握了握安梓桐现在已经放松了的手，他自己的手已经被安梓桐挠得渗出了血，现在正在阵阵发痛，不过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安梓桐大口地喘着气，他依旧低着头，衬衫上用鲜血印上的法阵一样的东西现在正肉眼可见地发着不祥的红光。 韩殊只觉得有点不祥的预感，他担心地看着笼子中的好友，安梓桐猛地抬起了头，韩殊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但他抬头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看向了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此刻满脸兴奋和惊喜的那个凶手！ “梓桐，安梓桐！” 安梓桐依旧没有理会他，他甩开了韩殊的手，艰难地撑着无力的双腿站了起来，他慢慢走到笼子边，哀伤地看着栏杆另一侧的人，“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欢迎回来，澜泽。喜欢你的新身体吗？”男人说着话，一直困在他们中间的栏杆从最中间裂开了，铁栅栏缓缓收到了上下层的墙面中。安梓桐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以很慢的速度向前挪动着脚步。 韩殊这才注意到，安梓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他的眼睛里静静地淌着眼泪，眼神满是绝望和痛苦“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你对那些人，对这孩子做出了这种事……你以为我会高兴吗？” 他一句句地质问着长发男人，就算是不刻意解释，韩殊也能推断出刚刚令安梓桐倍感痛苦的那个仪式一样的东西让这身体里的人换人了！ “你不是安梓桐，你到底是谁？！”韩殊愤怒地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你们到底把他怎么了？滚出他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好像被他的话伤到了一样，痛苦地用手抱住了头，崩溃一样地对着他道歉，“我没想做这些的，不是我……不是我……” “为什么要对他道歉，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了，你不开心吗？”那凶手说着残忍的话，成功激怒了“安梓桐”，他加快了脚步冲到了那男人身边，看上去像是要给他一拳，却因为身体的无力而险些栽倒，还是那个凶手轻柔地扶住了他，“小心一点啊澜泽，你要是摔着了我会心疼的。” “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滚出去！放我走！”，“安梓桐”拼命地在男人怀里挣扎着，他推开了男人的胸膛，踉跄地后退了两步，战战兢兢地看着那男人。 韩殊听了他们的对话，更加疑惑了，明明是占领别人身体的人，为什么表现的还像个受害者一样无辜。 “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这些事情？” “安梓桐”听了他的话，眼中又流出了液体，他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这具身体的手臂，轻轻环绕着自己的身体：“我是安澜泽……我才是这孩子的亲叔叔……” “……”事情跳转的有点快，韩殊有点懵逼，他看向长得明显更像是安梓桐叔叔的男人，那个人倒是没有反驳，只是一直微笑着看着“安梓桐”。 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安梓桐”又开口了，他颤抖地用手指着那男人：“他夺走了我的身体……我想救你们的，想救你们的……” 被指着的男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温柔地揽过了“安梓桐”，即使怀中人不停地挣扎，不过看上去因为力量的悬殊，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男人揽着怀中的人走到了门外，他笑着看向正在挣扎不已的人，“澜泽，我们的问题一会再说好了，现在我们应该和客人说再见了。” 说罢，他看向韩殊，铁质的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随后迅速地扭上了锁。 “轰隆隆……”这个房间的天花板竟然开始缓缓向下移动了起来。 现在还没把一切线索串起来的韩殊翻了个白眼，“不是，又来这一套……”但不得不说，这次凶手给的陷阱真的是比之前棘手多了，这间房间本身就是在地下室，几乎可以说除了走廊那条路之外，墙壁临着的都不是其他房间，而是没有开发的泥土。并且门的朝向是朝里开的，也就是说一旦天花板下降到了门的高度之时，韩殊还没有把门打开，那么他就被彻底困在这间真正的密室里了，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被碾压成肉泥永远留在地下。 怪不得那人这么有信心能干掉他，这种机关的话，的确有些困难。不过他现在还不怎么着急也是有原因的。韩殊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直接打开了铁门的锁，天花板此刻刚刚下降了不到二十厘米，韩殊就已经走了出去。 所以说正确地策反人偶也是有好处的，刚刚在那个房间，乐乐就告诉了他这个房间的钥匙藏在他们房间的某个抽屉了。在男人没有露面之前韩殊就已经拿上了钥匙，虽然当时觉得没啥用处，不过事实证明一切准备都不会是无用功。 韩殊踏出房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已经不在了，不过听脚步声还是能判断，他们并没有走远，“咔”韩殊听见响声，低头一看，包里胡桃夹子的嘴巴竟然再一次打开了。 韩殊伸手附上了胡桃夹子的身体，画面再一次传到了他的脑海中，不过这一次，他意外地看到了凶手的脸，画面很晃动，看得出来，视角的主人正在不停挣扎，这是在去人偶收藏室的路上！ 这是安梓桐身体的视角！胡桃夹子的视角不再是凶手了！ “等等……”韩殊停下了脚步，仔细打量着手上的胡桃夹子，在提供了一次同步画面之后，胡桃夹子再一次闭上了嘴巴，就像个普通的玩具一样。 韩殊脑中讯速地捋起了逻辑，之前的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是凶手视角的，但是后来安梓桐的身体被占领了之后，视角就换成了安梓桐的身体，占领了安梓桐身体的那个人说，他叫安澜泽，他自己才是那具凶手身体的主人，每一次胡桃夹子提供的画面都是同步的画面，就好像以那具身体的视角看的一样。因为身体而被束缚着的那些成人的灵魂，被分离出去附在眼睛上的部分灵魂……那个凶手笑着跟他说：谢谢你把他带来了…… “灵魂和身体的连接从未中断……”韩殊自言自语道，突然，他抬起了头，“原来是这样！”安梓桐的灵魂在这个胡桃夹子上！ 如果按照他的推断，那么之前附在胡桃夹子上的灵魂就是安澜泽的，因为他的身体是凶手在用，所以他可以间接为他提供自己身体传来的实时画面，而现在附在玩具上的灵魂是安梓桐的，所以他看到的画面视角就换人了。 灵魂什么的毫无依据的推断韩殊也不敢太确定，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推论看起来是最有可能的了。 85.回归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看来该走了啊……” 韩殊叹了口气, 揉了揉已经微微发软的腿，抄起手电筒, 打开了厕所的房门。他现在也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计划中并没有这一部分, 现在的一切只不过是在和死神赌博, 运气好就能逃出升天，或者等到救援，运气不好就和他的同僚们一样，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 已经到了这一步, 韩殊反而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甚至还有脑补了自己葬礼的嘉宾。不知道该说他是乐观还是没心没肺。明明几个小时前求生**还强的可怕, 现在却颇有些悠然的感觉。 其实韩殊除了因为看到真正意义上的怪物，感觉敌方和己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受了些刺激之外, 还有一个让他转换心态的原因，恰恰就是那电话和当斧头落下来时, 帮他挡住这致命一击的“手”。正常情况下这样的灵异事件绝对会让人毛骨悚然, 但在这种危急时刻, 反而让他感到安心。 他甚至有一种大胆的猜测, 那东西是在保护他, 只为他一人做的警告, 只为他一人提供的保护。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为了什么目的接近他的？他全都不知道, 也不想在这时候细想, 他只知道, 他大概是感激那东西的, 甚至觉得有一种熟悉的安心感。 韩殊满脑子想的都是“它”，此刻也鬼使神差地问了出来：“呐，你在的……”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了一般，韩殊的手电筒突兀地闪了两下，明明是电池导电的手电筒表面却闪出了电流，“刺啦刺啦……” 韩殊停下了脚步，他明白了，那东西根本就没离开他的身边，“它”一直跟着他！和他所预想的一样。 “你究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呢……” 韩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地呢喃着，他知道那东西听得见，说实话，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发现自己被不明生物跟踪了，一点**都没有地被窥视着，还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韩殊自己大概早就恨上那东西了，也必然会感到无比的恐惧。 可恰恰是这种复杂的情况，让他的恐惧和恨意在心中无处落脚，夹杂着安心感和感激，混杂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手电筒不闪了，但它的光线却在半空中发生了诡异的扭曲，本来应该照向前方的光芒此刻却照在了地板上，那是一个已经被破坏的诊室的门口，门内有一具仰面倒下的女尸，死亡一个小时左右，狰狞的伤口上，血液已经凝固。 在韩殊的手电筒开始闪烁的时候，那尸体上的伤口竟然重新撕裂了开来，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着，新鲜的血液流出，淌在地板上，血液从半掩着的门缝中流了出来，在手电筒的灯光下拼出了一个箭头。 韩殊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还真是……有够刺激的。” 楼上砰砰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像是在专门提醒韩殊，他的时间不够了， 韩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今天的事情真的是诡异的要死了！如果是噩梦就快点醒来！“算了，不管了，我信你！”如果是在三个小时前，有人告诉他，他会跟着诡异的血迹组成的箭头逃跑，韩殊绝对会上去摸摸那人的额头，并且亲切地暗示他可能压力太大出现了幻觉，谁知道他现在真的在依赖一个不明生物啊！话说三个小时前他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啊！ 韩殊顺着箭头所指示的方向跑了起来，走廊里几乎隔几个房间就有一具尸体，血迹组成了一条明确的路线，在他走过之后，那些血迹就失去了束缚力，和正常液体一样，在地上散成了一滩。 在第一个木质椅子倒地时，韩殊被吓得直接跳到了一旁。那椅子也好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一样，在原地转了半圈，指向了岔路右边的道路。 “**……”韩殊心跳跳得本来就已经很快了，被这么突兀的声音一吓，简直快要爆表了。他发泄地用脚狠狠踹翻了那木头椅子。“下次提前打个招呼好不好。” 他的手电筒又闪了闪，那东西应该是知道了。 “谢了……”韩殊定了定神，向着刚刚木椅所指的方向跑了过去。 接下来的一路，那东西果然打了招呼，每次有什么东西要倒之前，韩殊手里的手电筒都会及时地提前闪烁一下。虽然灵异事件变多了，但总好过没有预兆的jump scare，寂静的走廊突然倒下什么东西，简直能崩断人的神经！ 急诊楼本来就不大，韩殊左拐右拐地跟着“它”所指的路线，却最终跑到了一个死胡同。当手电筒照到墙上的一瞬间，韩殊内心是崩溃的。 “我们真的没走错吗？” “吱呀……” 韩殊这才注意到，死胡同两侧都装着储物柜，每个隔间不大，却都能站下一个人。此刻一个储物柜的门竟然自己扭开了锁，缓缓打开了。 这灵异事件不用说，就是它干的。 “吼！！！小虫子你在哪里！”不用仔细听都能知道，那些人到四层了，整个走廊都是他们愤怒的吼声。 韩殊想不了太多，既然决定相信，就干脆相信到底！他挤进了窄小的柜子，关上了柜子门，柜子门没有等他上锁，就已经从落了锁。 韩殊一米八的个子躲在里面几乎是刚刚好，他躲了进去才发现，这个柜子竟然事空的。要知道，在这个急诊楼，虽然是老医院的旧址，但并不代表其中会有弃置不用的空柜子，所有的储物柜都是堆得满满的，看来这也算是灵异事件了，韩殊此刻都紧张不起来了，经历了这么多灵异事件，还偏偏还都是帮助他的。 “……刺啦刺啦” 手电筒又开始诡异地闪烁，但这次并没有像以前那样闪两下就结束，闪烁的频率反而越来越大，最后手电筒竟然发出了“砰”的一声，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韩殊试着打开开关，但并没有什么用，手电筒显然是坏掉了。 【宝宝……】 “诶？”韩殊瞪大了眼睛，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撞在了柜子的内壁上。是那个声音！是他！ 【嘘，他们来了。】 韩殊本来还想说些什么，此刻立即噤了声，他整个身体靠在柜子的内壁上，喉结上下移动了两下，两只手攥着公文包的背带。开颅刀早就被他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事实证明，任何普通的道具都不能对那些怪物造成什么伤害。他现在真正做到了手无缚鸡之力，并且走投无路。能依赖的就只是那神秘人，不，准确的来讲，连人都不是。 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了柜子前，怪物手中的长斧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韩殊能闻到那怪物身上浓浓的血腥味和恶心的腐臭味。 快滚快滚！韩殊内心祈祷着，他不由自主地屏息了起来，闭上眼睛，在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反而变得清晰起来了。他能感觉到外面怪物的脚步声，能感觉到他的眼睛正在四处张望，还有……他后背靠着的铁质内壁传来的温热感。 外面的人走了……韩殊听到脚步声逐渐走远了，松了一口气。 【睡】那低沉的声音仿佛带着难以抗拒的蛊惑力。 韩殊摇了摇头，他还有很多问题要问，好多事情想要了解，那些疑惑积压在他的心中，让他难以释怀。比如他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一直像个变态一样跟着他？到底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又是为什么要救他？ “我还……不想……睡……” 【睡……】 韩殊发誓，他真的不想睡，而且刚刚一点都不困，但不知道是因为刚刚神经绷得太厉害还是因为这声音太蛊惑，他现在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身体靠着内壁坐了下来，几息之间就睡着了。 “你到底是谁？”韩殊好像梦呓般呢喃着这句话，那“人”无声地叹了口气。柜子两侧的铁壁扭曲了几下，原本灰色的柜壁上像是滴上了墨水一样，慢慢被浸染成了一片黑色。黑色的流状物从柜壁中倾泻而出，慢慢在空中凝固，最后变出了一条黑色的手臂，那手臂比正常人的长了很多，却也更加枯瘦，手指很长，表皮像是树皮一样粗糙，布满了皲裂的细纹，与其说这是手指，不如说更像是树枝。 那手在空中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抚上韩殊的头顶，摩挲着柔软的头发。韩殊本能地把头贴在那手上蹭了蹭，发出一声舒服地慨叹。 那手僵硬在了空中，半晌，才慢慢缩回了墙壁里， “吼！”有怪物被韩殊无意间踢到铁壁的声音吸引了过来，一向无往不利的怪物想奔过来，却发现自己的腿根本无法动弹。怪物低下头，却发现自己的双脚被一种黑色的东西“缠”住了。它挣扎地想甩开腿上的束缚，却无济于事，那黑色的东西开始向他身上蔓延，怪物发出嘶吼，想用手上的武器砍掉那黑色的东西，但等他落斧的时候，却只砍到了自己的身体。 “啊！！”疼痛让怪物更没有理智地疯狂砍着，抓着，却只让自己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黑色的东西已经包裹住了他的头部，止住了他疯狂的嘶吼。只听咔嚓咔嚓的几声，怪物的头竟然被硬生生扭转了360°，扭了一圈，诡异地挂在脖子上。他的双眼瞪得大大地，嘴角僵在惊恐的表情上，在此刻，他和那些被他杀死的人没什么不同。 【太吵了……】 “哇哦……这还真是，印象深刻。”扪心自问，就算是他们的人也是做不到的，而且韩殊根本连犹豫都没犹豫，除非是逆天的运气，但这样的人真的存在吗？ “我怀疑有什么东西再帮他，比如这个椅子。” “很大胆的想法，但我宁愿相信那小子和他们是一伙的。”猫头鹰耸了耸肩，显然不是很接受秦文洋这种天马行空的猜测。 “你不懂，我们在那栋楼里接到了一个电话。” 86.怀疑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就算我只是外科医生, 我也知道退烧药是什么，快点喂孩子吃药可以吗先生。”韩殊有些咬牙切齿地把手上的药盒塞到了那那人手上。 “嗯，我知道了。”那男人点了点头，这乖巧的反应倒是让韩殊诧异了一小下。那男人拆了药盒, 把药拿出来，拿出来之后才发现这里没有水，竟然就这么拿着药僵在了原地。 “……”韩殊翻了个白眼，把药从男人手上拿出来，从自己公文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吴玫已经扶着孩子下地了, 好在这时候孩子没有再哭闹，乖乖就着韩殊的手把药吃了。 解除了僵硬状态的男人很敏锐, 一下子就找到了韩殊刚刚话里的疑点：“你为什么知道他们已经上了四层？” 他不问倒好，一问这个问题, 吴玫就打了个哆嗦，她隐蔽地拉了拉韩殊的衣角, 头不由自主地扭向那电话，看了一眼，只觉得毛骨悚然, 又赶快移开了视线：“不会是……” 领会到她暗示的韩殊点了点头，他倒是没避讳地告诉了那男人诡异的电话的事情, 但看男人挑起的眉就知道他根本没信。 韩殊也没在意对方的不信任, 反正这话说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不管那电话里的神秘声音是否可信有一点是明确的, 他们必须加快速度了，韩殊在那些魔鬼闯进急诊楼的时候并没有印象，等他被惊醒的时候那些人已经到了三楼了，要不是他够幸运，下决定的时候够果断，早就已经躺在地上了，估计现在尸体都凉了。 韩殊他们在做最后的准备，他们三个人只有他带了个斜跨公文包，其他两个人都是空着手的，吴玫脱了束手束脚的护士服，但身上一个口袋都没有，装东西很不方便。不过好在护士和穿的都是平底鞋，跑起来还算方便。 “你们有钥匙吗？” “有的，都在我这里。”吴玫拎起桌子上的一串被卸下来的钥匙，她自己用绳子重新串了一串。 韩殊看了看那串钥匙和卸下来的圆盘点了点头“钥匙盘行动时会有响声，没想到你还考虑到了这个，做的很棒啊小玫。” “啊……那个是他……” “拿上这个，用它碰斧子还是不错的选择。”男人打断了吴玫的话，示意她拿上那圆盘，圆盘为了平时携带方便，中间有一个偏向一侧的洞，拿在手上还真有点像小说里描写的半月弯刀。 “秦文洋，警察，我儿子，秦诚。”男人在小男孩身前蹲下，秦诚爬上了爸爸的后背，秦文洋站起来的时候腰板还是挺直的，背个小孩子在身上好像没什么重量。 韩殊没想到，那男人虽然不会说话，但心思很细腻，一些细节的地方都注意到了。 吴玫偷偷凑到韩殊耳边道：“其实也是他让我上来顶层来的，说越高越安全，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说。” 男人的耳朵很灵，虽然吴玫说话声音很小，但他还是听了个一清二楚，直接回答了吴玫的问题：“这是肯定的，我在一层就看见窗户外面有人影，那些人不可能全部进到楼里，从二层逃生就像是待宰的羊，那些人只要守在管道旁边就能见一个杀一个，而且那些人并不着急追着我们上楼，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并不单纯是杀人，他们会一层一层进行清理，在高层可以给我更多准备时间。可惜这楼一共就只有五层” 韩殊点了点头，他一觉醒来就直接和杀人犯来了个面对面接触，一时间没想那么多，但也下意识觉得往低层跑会比较安全，要不是被下面的“人”堵住，大概也会选择从二层逃离，现在看来，当时的选择真的是无比明智。 “他说的没错，从窗户逃走只是死路一条，我看见那些人了，他们不止在楼里杀人。我上来的时候是一点十五左右，那些人刚刚到达三层，出事的时间是几点？”韩殊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一点二十八了。 “十二点四十分左右，照你的说法，平均十五分钟他们会清理一层。他们查看一个房间大概需要多久？” “不到两分钟。” “一层的房间有多少？” 秦文洋一问出来，韩殊就知道他想了解什么：“一共二十个房间左右，不包括卫生间和更衣室，也就是说他们每层进行清理的人数大约两到三个人。现在一点二十八分。” “我们还有十二分钟，走。把502和510的钥匙提前准备一下，我们去弄点好东西回来。”秦文洋也有点意外，他对这个小医生改观了很多，很多事情他不屑于解释，那只会浪费时间，他一般只是下达命令，任务自会有其他人完成。这个素昧平生的医生和他的默契竟然比合作了几年的队友都高，和聪明人对话果然是不一样。 吴玫看着两个男人一问一答，都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挺勇敢的，这种情况下没吓得腿软就不错了，竟然还能在一瞬间考虑这么多，就算是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也压根没想到要计时间这种事情，跟别提他们刚刚作的那些分析，她听得更是云里雾里，只想变身十万个为什么，抓着他们问个明白。 秦文洋用医用的固定带托住孩子的屁股，在身前利落地打了几个结，又跨过孩子的腿，在胸前打了水手结，这种结越挣扎只会勒得越紧，但如果拉了正确的绳子，一瞬间就能解开。男人做了个简易的固定带，把儿子绑在了背后，成功解放了双手。 秦诚烧得迷迷糊糊的，刚刚见到爸爸的惊喜感过去之后，难受的感觉又回来了，此时控制不住地开始小声咳嗽起来。 “儿子咱们玩个游戏。” 很少听到爸爸这么亲昵地叫他的秦诚稍微打起了一点精神：“什么游戏？” “我们来个打赌小游戏，你要是能一个晚上不发出声音我就带你去丹斗游乐场玩怎么样？” “呜……咳咳” “不是a市那个小的，我带你去m国，最大的丹斗游乐场。但是今天你要是出声了的话，爸爸可能就再也不能陪你玩了。” 吴玫听了这蹩脚的打赌小游戏，也是有些无奈的，这爸爸当的显然不熟练，这么小的小孩子难受的时候就是哭，不如意就是闹，哪里会听你的话。 “恩，好，我们拉钩！”秦诚的小手和秦文洋握在一起，两人好像进行了很庄重的仪式一样，都无比严肃认真。拉完勾之后，秦诚就努力捂住嘴，轻微的咳嗽声都被憋回去了。 吴玫内心疯狂吐槽了一番：还真有小孩吃这一套啊！ “好了，那我们出发。”韩殊第一个推开房间的门，对着秦文洋道：“手术室的钥匙给我，我们五分钟之后在储藏室见。” “恩，好。”秦文洋点点头，示意吴玫拿出那两把钥匙，“510那把给他。” 吴玫掏出钥匙交给了韩殊，自己一手拿着被扒光了钥匙的钥匙盘，一手拿着剩下的502房间的钥匙，一脸懵逼，她现在很怀疑这两个人是不是会什么心灵感应功能，悄悄讨论了一番以至于她没听见。 “小玫，你跟着他，我们一会见，注意安全。”两人打开手电筒，各自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看着和他们分道扬镳的韩殊，吴玫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你们刚刚到底说了什么？” 秦文洋挑了下眉：“我们什么都没说啊……” “那502和510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手术室和更衣间，现在只有这两个地方值得去了不是吗？分开行动当然是为了节省时间，只有他带了包，正好去手术室拿东西。” “那你怎么知道是502和510？”吴玫十分不解，她在医院都干了三年了，护士长管着钥匙，要不是今天他们报出房间号，她都不知道那房间还有编号，或者说压根就没人注意过这个，这个人如果没记错应该是第一次来。 “你以为我刚刚逛的半个小时只是去找药吗？记住地形是逃脱的基本准则，不知道吗？” 这种明显鄙视智商的语气让妹子成功气到要爆炸，一字一顿地咬牙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这种事情最好解释清楚，你这习惯很不好。” “小医生可没这么麻烦……” 给正常智商的人留点后路我的哥！吴玫突然觉得心好累，尤其是她发现秦诚还在爸爸背上肩膀一抖一抖地窃笑的时候。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箱子打开之后，原本仰躺在里面的人偶直直地坐起了身，眼睛也突然睁开了，那是宝石蓝一样的漂亮颜色。人偶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身躯，每个关节活动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卡巴卡巴的声音。 韩殊依旧举着枪瞄准着那诡异的人偶，“现在可以说了，安梓桐到底在哪？” 人偶颤颤巍巍地从箱子里面爬了出来，因为动作不灵活，甚至摔了好几次才勉强站在了韩殊面前。他站着大概有八十厘米左右，一切比例都是按照人类的少年做的，只不过比人类小了一号。不得不说，如果他真的是1:1的人偶，说不定还真的会被错认为人类呢。 【我不能确定他在哪，但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人偶眨了下眼，嘴巴并没有动，但韩殊就是能听到声音，不得不说，这还真是有点诡异。 “你要怎么帮我找？”韩殊用他的摄像机对准了这个人偶，还真是惊人啊，他身上的黑气和那个旋转木马上的浓度不知道哪个更强一点。 【带上我，我会带你找到他的。】人偶向韩殊张开了双臂，看样子是想要他抱着，韩殊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装作没看见。 “我还没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韩殊举起了枪，枪口正对着人偶的额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人偶放下手，他看明白了，这人对他真的是一点善意都没有，他也不生气，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我是在这间房子里被杀死的人，那个人把我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杀了那个怪物，我就能获得自由了！】人偶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但那人偶脸上根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永远都是木讷的，别提多诡异了。人偶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帮帮我，我被锁在这里好多年了，放我去轮回，你也能找到你的同伴。】 “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被害者？还有你说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87.半更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不, 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 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银狐内心难以平静，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 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 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 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 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 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 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 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 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 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 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 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 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他从机舱内的武器库拿出了两把刻着海鸥图案的机枪，那枪支一看就是经过了很好的保养，秦文洋轻抚着手上的武器，一把近程的霰弹枪，一把远程的□□。最后扣上了暗红色的头盔。“朱雀部队海鸥，请多关照。” 房东也给他打了电话，可能是因为心虚热水器的事情，竟然根本就没追究他的责任，当然，也没给什么补偿就是了。和房东解了约，韩殊去了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公寓，里面确实被烧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家具都是黑乎乎的，上面还挂着灭火器喷出来的白沫，电脑和其他电器在这场火灾中发生了连锁爆炸。韩殊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他来主要还是把地库里的车开走。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迈克是父亲的在m国上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朋友，韩殊的爸爸主修心理学，迈克·劳斯主修金融。两个人专攻的方向并不同，后来韩殊爸爸回国，迈克留在m国。但从小时候起韩殊就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韩殊是为父亲感到高兴的，他真心希望这位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能找到真爱，永远幸福下去。在他上大学的第三年，父亲征求了他的意见，和迈克一起回m国生活了，迈克在那边帮他建了个环境比这边好很多的私人诊所，每天送他上下班，韩殊很明显能感觉到父亲过得很快乐，露出的也不只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是笑容。 迈克这个人性格并不算讨喜，说话过于直来直去，而且还有很多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逗他，尤其是他还很无知的年代，据说他曾经被迈克骗得在树上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被爸爸发现，那天爸爸对着韩殊和迈克都发了很大的火，之后他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他缺点很多，但只要他足够爱父亲，韩殊就不会讨厌他，更何况大胡子外国人还经常说，韩殊就像是他和父亲的亲生的儿子，就这么一点，小时候的韩殊就接受了他。 没错，韩殊是领养的，他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高挺的鼻梁和明显偏白的肤色，以及西方化的五官都昭示着他和其他人的不同。而韩殊的父亲是个很纯正的华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笑起来温柔极了，可以说除了发色和瞳色，韩殊和他没有半点相似。 父亲是个真正的善良的人，温柔又坚强，花了极大的耐心教会了已经七八岁的韩殊，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四肢都在地上爬行，教会了他说话，用勺子吃饭，写字，一切的为人处世。他教导他做一个好人，韩殊就按他的期望成为了一个会带给他人温暖的人，接受周围的一切，融入人群，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赞一声。 韩殊是十九年前被发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抚养长大，就像所有狼孩一样，对人类的一切感到陌生，恐惧，他用手脚在地上爬着行走，晚上从不睡在床上而是钻到床底下幽幽地瞪着外面，直到快天亮才靠着墙睡着。他不会说话，像一个野兽一样，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韩殊的父亲韩煜青偶然间看到了这篇报道，正好当时他也在研究儿童受创心理学，一路打听，找到了韩殊所在的医院。 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目的的韩煜青和韩殊日夜相伴地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韩煜青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收养了这个游离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孩子。 他辞去了大医院的工作，转而开了一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日夜的陪伴彻底改变了韩殊，也改变了韩煜青。毫无疑问，他真的把韩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韩殊和他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得不得了。 但其实那些野兽一样生活的记忆，韩殊真的不记得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时爸爸大枪赢来的玩具熊，也记得原来院子里面种的不是蔷薇而是山茶花，但他学会说话以前的记忆真的太模糊了。韩殊知道自己记性很好，繁琐的知识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就像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不上就记不得了。这一点对于韩殊来说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总会有一点印象，但对于韩殊而言，他的人生就是从这间别墅开始的。 不过这对于韩殊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曾经的特殊，韩殊才格外珍惜现在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这样的生活乏味，相反，回到曾经孤单一人的感觉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间房子就没人住了，但韩殊一直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这栋小别墅几乎保持着它的原样，韩殊雇人打扫，也按时交水电费，除了父亲偶尔会在节假日回来住几天这个原因以外，韩殊自己也想留个念想，不想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伊甸园，这里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韩殊和父亲又聊了两句，韩煜青才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韩殊无数的注意事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夜对于一个平时作息规律，又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早点休息宝宝。” “爸，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韩殊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父亲今天偶然提起，他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小名就叫宝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帮助他逃出来的神秘人。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也就在最开始的两三年叫他这个名字，之后几乎只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阿殊的。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就连刚刚因为父亲而升起的暖意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更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韩殊拿着手机的手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东西还在吗？跟着他回来了吗？ “阿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爸，只是有点累了。你快去休息。”韩殊尽量控制着自己用正常的音调和父亲对话，好在韩煜青并没有怀疑什么，真的只当他是太累了。 挂断了电话，韩殊盯着地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你还在吗？” 韩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分钟过后，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松了口气。把内心毛骨悚然的疑问暂时丢在了一边，他告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荒谬的事情了，不要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要再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当他是个医院里好心的幽灵就好！ 又呆坐了一会，韩殊才重新拿起手机，耐心地回复了所有的短信，告诉了亲近的朋友自己搬家的事情，又询问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主任告诉他短期之内一院是不可能开业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或者说，这所医院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不能挺过来也还是个未知数。之后估计要做好跳槽的准备，但对于现在的韩殊来说，就意味着大长假，虽然不是带薪的那种。 那天晚上医院的具体情况被隐藏了下来，报道出来的消息就只是恐怖分子袭击医院，除了像他这样亲眼目睹的幸存者，根本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不过就算她们站出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再说，韩殊可不是那种渴望关注，一心寻求真相的人，他只会配合着掩埋所有的真相。这种真相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就好。 韩殊打开了电视，瘫在沙发上享受着一包新买回来的薯片，可惜他还是放松的太早了，就在他身后五米左右的柜子，原本冲着外面摆放着的相框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靠墙的方向。照片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得已经拖在地上的玩具熊一脸僵硬地被身边温柔的男人揽在身前，男人温暖的笑容定格在这张照片上。相框的玻璃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玻璃的碎痕像是蜘蛛网一样盖住了照片上男人的脸，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人察觉到。 刚刚从摄像机里看到的女人的脸，韩殊就觉得眼熟，不是他认识的人，是秦文洋给他的那份详细资料里失踪人口里的女人。一个在这附近失踪，因为尸体至今未找到，所以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女人。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晰了，也确定了，人偶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而被人偶所称为罪魁祸首的怪物才是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从蜘蛛怪中尖叫着脱身出来的受害者们的灵魂停留在半空中，几乎占满了韩殊头顶的空间。 再看那圆球，失去了灵魂力量，它也逐渐显现出了原形，那是一个用金属制成的，带有一个进出口开关的空心金属球。 88.日记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你想要背叛爸爸吗？” “杀了他, 杀了这个骗子！” 其他人偶都在关着这这里，他们愤怒地指责着茫然的棕发人偶。 “安静！”韩殊话音刚落, 黑色的手就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抓住人偶们的黑色手臂上又伸出了几条小的枝条，捂住了那些人偶们的嘴, 止住了他们的话语。 “你的妈妈在等你，你不想她吗？” “妈妈……”人偶的眼神还是茫然的, 他突然像坏掉了一样摇着头，“我没有妈妈，没有妈妈！” 韩殊依旧很耐心，他回忆起那个棕发母亲的穿着和长相轻声道：“你有妈妈, 你记得的, 妈妈梳着长头发，喜欢穿米黄色的裙子，很漂亮的妈妈。” 人偶的眼眶中红色的液体淌得更多了，几乎染湿了他精致的小西服，人偶好像很痛苦地摇着头, 韩殊知道, 再怎样强力的封印也删不掉孩子们内心对亲人们的思念, 尤其是对父母的。这个孩子的妈妈一看就是很爱儿子的, 而她的儿子自然对她的爱也不会少。 母亲就是孩子的神，而孩子又何尝不是像信徒一样深爱着他们的母亲？强烈的感情能冲破一切桎梏, 虽然韩殊只是在孩子耳边提了一句妈妈, 名叫乐乐的孩子就已经靠着自身对母亲惊人的思念快要冲破这些恶咒了。 他仰起脖子, 张开了嘴巴，血泪流得更猛了，好像很痛苦的样子。无形的力量好像从他身上蔓延了出来，整个大厅的玻璃都开始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而其他孩子也好像被他的情绪所感染，开始奋力挣扎，不过好在他们还没有能挣脱束缚着他们的黑手。这一次他们发出的声音就是彻彻底底的鬼音了，即使被堵住了嘴，也能发出来的尖锐的哭泣声，就算韩殊堵住耳朵也能直接传到大脑的噪声污染。 此起彼伏的哭声和嚎叫声让韩殊的头格外难受，他下意识地凑到了□□的黑色手旁边。那家伙察觉到了韩殊的不适，从地板中多伸出来了几只手臂在韩殊身边围了一个“栅栏”，削弱了那些鬼音的污染，韩殊的脑子立刻就感觉舒服多了，他感激地把手放在了其中一只手臂上拍了拍，“谢了。”那手有些兴奋地扭了两下，凑得更近了。 【妈妈！我要妈妈！】 人偶的脑中好像打开了枷锁一般，涌入了很多的片段，一个漂亮的女人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牵着他的手到处跑，在生病的时候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身边，妈妈，妈妈！妈妈做的饭很好吃，妈妈的手一直很暖，妈妈最喜欢穿裙子，妈妈每天都会接他放学，妈妈叫他乐乐，虽然他总会惹妈妈生气发脾气，但他最喜欢的就是妈妈了！ 为什么他会忘记呢？ “妈妈，乐乐想你……”人偶好像平静下来了，他望着天花板轻轻地呢喃着。随后他转过头，看向韩殊的方向，“我想起来了，我的妈妈……” “我答应你妈妈送你去见她，只要你愿意，就能再次见到她。”鬼音衰减了，韩殊的头也不再痛了，他很欣慰地看着眼前看起来已经恢复一部分理智的人偶，继续劝他放下执念，这些人偶的灵魂没有残缺，如果破坏掉束缚他们的身体，就能毁掉以身体为媒介的咒，如果他们愿意，就可以成佛，进入彼世。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韩殊自己的推断，一部分的根据来自于那几个幽灵，另外就是韩殊看到的那几张奇怪的牛皮纸了。那上面所画的奇怪咒术有几张的底子是人体的结构图，身为医生的韩殊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端倪了。 “爸爸不会同意的，你还是赶紧逃。”乐乐摇了摇头，有些落寞地低下了头，“谢谢你告诉我妈妈的事情，她已经成佛真是太好了……” “你们所说的爸爸到底是谁？你如果想起来了就应该知道，他不是你亲生父亲。” “爸爸……是制造我们的爸爸，不要和他对上，你会死的。”人偶说话的声音很空洞，毫无起伏的语调让韩殊下意识地感到不舒服，他能隐隐感觉到，这些孩子对于那个“爸爸”并不只是敬爱，或许还有藏不住的畏惧。 “咔……”微小的声音从韩殊的包包外侧传了出来，韩殊低头一看，那胡桃夹子又张开了嘴。已经有过两次经历，韩殊对这事已经基本摸清了规律，每次能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都是胡桃夹子张开嘴的时候，看完之后，他的嘴会重新闭合起来，而在他闭合嘴巴的时候怎么触碰这个胡桃夹子都是没有用的，他不会显示任何的画面给你。 已经临近那房间了，韩殊吞了吞口水，他已经离凶手很近了。他抬手犹豫了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不管了，先看看那个人的动向再说，韩殊伸手握住了挎包外侧的胡桃夹子，他的视角立刻被那凶手的视角取代了。凶手好像在一个长廊中行动，那个长廊很黑，但也有点熟悉，等等，和之前看到的画面上那个通往安梓桐房间的长廊怎么那么像？ 难道凶手正要去安梓桐的房间？不对！方向是反的，如果往这边通的话……韩殊紧张地吞了吞口水，从门那边通道传来的啪嗒啪嗒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逐渐清晰了起来，同步的画面让他跟着那凶手的视线前进着，他看见了一扇带着探视窗的门，火光从窗口照了进来，然后，他看到了眼神放空的自己！ 画面戛然而止，好像突然把意识重新塞回身体的感觉让韩殊大口地喘着气，到现在他还有一点缓不过来，他刚刚看见了自己！ “爸爸来了……”人偶的嘴唇轻轻颤抖着吐出这几个字。 “吱呀……”通向那幽暗通道的门突然自动打开了门锁，向内敞开了。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站在门口，透过火光，韩殊看清了门口的人，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成年人一样，黑发黑瞳，微长的头发在脑后束起，五官柔和，虽然算不上多帅气，但是很清秀，是那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长相。 那男人一米八左右的个头，比韩殊还矮了一些，身上穿着一件棕黑色的风衣，套着一条紧身裤，脚上穿着小皮靴，还配了一条短围巾，把他的身材衬得更好了。 男人看着他，眼神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很和善地勾起了唇角：“下午好，我的孩子们，还有你，我们尊贵的客人。” 虽然男人是笑着的，但韩殊依旧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恶意。 “那你的待客之道可只能说是糟糕透了。” 男人闻言轻笑了两下，“别这么挑剔嘛，你看起来也玩得很开心啊。” 韩殊懒得和他再虚与委蛇地客套下去了，他直截了当地开口了：“把安梓桐还给我，还有放了这些孩子。” “你还真是不客气，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听你的话？”男人收起了和善的笑容，换上了一副轻蔑的表情，他有些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正缠绕在人偶们身体上的黑色手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找到这东西帮你的，但已经太迟了，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睡，我的孩子们，你们很快就要见到妈妈了……”随着男人的话音落下，所有的人偶像是都失去了动力一样，垂下了头，玻璃制的眼珠里再也没有灵动的光芒了，他们就好像死了一般，变成了真正的人偶。 “你到底做了什么？”韩殊后退了一步，他皱起了眉头，有些紧张地抓紧了背包带。 “只是让他们睡一觉而已”男人轻轻拨了下垂到了而耳边的长发，露出了耳朵上黑宝石的耳钉，他摩挲着黑宝石的表面，好像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深情迷醉地轻声呢喃着，“都说了，一切都准备好了……” 根本说不通！韩殊不想说话，并且很想向他丢出一打手术刀。 “我再说一遍，把安梓桐还给我！” “可笑，你是他的什么人？我才是他的亲人，他是我得到幸福最重要的道具，你又怎么会理解？” 听了这话，韩殊明显愣了一下，什么叫亲人？“你在胡说些什么？” 男人没有理会他说的话，继续自言自语道：“三十年了，时机终于成熟了……” 韩殊定了定神，那男人现在好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一般，站在原地神经病一样地笑着，安梓桐就在通道的那一头，韩殊也不想管他了，救人要紧，谁说一定要打了boss才能通关的？ 干脆地绕过了正在犯神经质的男人，韩殊拎着油灯走出这个房间，黑色的手臂在他踏出房门的时候就干脆地放开了那些人偶，慢慢蠕动着缩回了墙壁和地板里，人偶们被放开之后也没有什么动静，姿势扭曲地躺了一地。 韩殊没有回头，他一路小跑地通过了幽暗的走廊。男人竟然真的没有追上来，好像是放任了他的行动。 把脑袋里怪异的想法抹去，他终于看见了那扇刻着奇怪图案的铁门，就是胡桃夹子画面中的那个！安梓桐就在这扇门后！ 89.母亲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之前就提到过, 韩殊之所以能顺利接受人类的语言和世界，和他出色的记忆力是分不开的, 如果韩殊想记下来, 他甚至可以做到记得清每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的脸，只不过他一般不会这么刻意记这些事情罢了。 刚刚从摄像机里看到的女人的脸, 韩殊就觉得眼熟，不是他认识的人, 是秦文洋给他的那份详细资料里失踪人口里的女人。一个在这附近失踪，因为尸体至今未找到，所以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女人。 这下事情就更加清晰了，也确定了, 人偶不是受害者而是加害者, 而被人偶所称为罪魁祸首的怪物才是那些可怜的受害者。从蜘蛛怪中尖叫着脱身出来的受害者们的灵魂停留在半空中，几乎占满了韩殊头顶的空间。 再看那圆球，失去了灵魂力量，它也逐渐显现出了原形，那是一个用金属制成的, 带有一个进出口开关的空心金属球。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 大多神情愤慨, 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 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 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 这一声效果极佳, 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我们被困在这里已经很久了……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意识。】 “到底是谁把你们变成那个样子的？” 【是那个会巫术的人，是他把我们的灵魂困在了这里供他差遣！】这次插嘴的是一个情绪很激动的女人，就算没看见她的脸，也能感觉到她的颤抖【他不仅把我们折磨致死，还让我们不可超生！】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韩殊有些摸不着头脑如果是杀人的话他还能理解，但是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灵魂留下来呢？这么想着，韩殊就问了出来，“为什么他要把你们的灵魂困在这里呢？” 【我也不知道】断头的男人摇了摇头，【我只记得死前那个魔鬼在我身上画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他把我杀死后，我的意识就已经被困在这个怪物身体里了。】 “是刚刚的那些眼球把你们解放出来的吗？” 【是的，谢谢你，让我们找回了理智。】这是一个死前大概是学者一样的中年男子回答了韩殊的问题，学者本身就算是变成了幽灵依旧有着很强的分析能力【虽然我们的灵魂被恨意所侵蚀，但依旧有着一线生机。】 在这名中年男子身边的一个同样是学者的幽灵打断了他的话，抢先凑到了韩殊眼前，说道：【那些眼球是我们的眼球，那个术不是没有缺陷的。他并不能完全掌握我们的灵魂，所以他把我们的灵魂分成了两份，封印住我们的意识，就能掌控我们剩下的灵魂。】 “也就是说那些眼球里是你们一部分的灵魂？” 【没错，只有当有人把这一部分灵魂还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能重新恢复理智。本能让我们想要合二为一，但是我们剩下的灵魂听命于他，所以无法接近密室，更无法接近那个罐子。不过好在施术者也有限制，那就是他不能破坏我们的灵魂。】 韩殊点了点头，心里的疑惑解开了一部分，怪不得人偶想要诱骗他来破坏那个“核”，那个核一旦毁在他手里，那么这些人的灵魂将永远不会得到解放，会一直作为怪物存在下去。 但接下来，韩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他又仔细探查了一遍这个房间里的幽灵，果然，这个房间里没有孩子的灵魂！可的的确确有孩子死在了这里！ 韩殊不仅皱起了眉，每次解决一些问题，就又会带来新的疑问“为什么只有你们？那些孩子们呢？” 【……不知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孩子。】 【不！我儿子他并没有跟我们一样，那个魔鬼单独把他带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突然推开了其他的幽灵挤了过来，就算是变成了鬼，那份对于孩子的执着依旧惊人，【我的孩子！把我的孩子还给我！】那女人呜呜地哭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抓韩殊，被黑黢黢的棍子毫不留情地打飞了好几米，女鬼就站在原地继续哭泣着。 一屋子的大人，没有孩子，事情变的更蹊跷了。看这些鬼的样子就知道问不出来什么东西了，而且韩殊现在没有空去管那些孩子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是要来救人的，安梓桐才是最首要的。可就这样放着一屋子的幽灵不管也不是办法。 “我能做些什么帮助你们吗？” 【烧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的灵魂被困在了身体附近，大概只有烧了它们，这样我们才能得到净化！】 韩殊顿了一下，指向了地上诡异的金属球“你们的身体，该不会是……” 【你猜的没错，都在这里了。】男鬼眼神复杂地站在了巨大金属球的上方，【我的身体是被‘吃’进去的，其他人应该也一样。】，怪不得被找到的尸体寥寥无几！ 把人当做物品对待，虐待，施展巫术，困住灵魂，把已经断气或已经奄奄一息的人的眼镜挖出来，装在瓶子里，而剩下的尸体直接丢给“回收站”的蜘蛛怪。这个房间里的意识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残忍，更不用说现在还不知被如何对待的那些孩子们了。 韩殊暗自给自己打了打气，定了定神，一脚踩在金属球的身体上，双手拉着金属球进出口的把手，用力拉开了金属球的“盖子”。 “哗啦……”几乎已经是黑色的液体从圆球内部流了出来，几块不知道是什么的固体掉落了出来。 一股恶臭随着里面东西的流出扑鼻而来，就算是已经经历了很多台手术的韩殊也不能忍受这种腐臭和浓郁的血腥味。他忍不住干呕了两下，赶紧捂住了鼻子，整个房间弥漫着恶心的尸臭味。 从那进出口往里看，韩殊差点没被恶心死，无数扭曲着叠在一起的**已经骨肉分离而因为缺氧而没有腐烂的那些尸体发酵成了更恶心的肉块，红色的血已经混杂着肉块变成了黑色的浆状物体。有的尸体依稀能看出人的轮廓，有的身体都已经被碾碎成一段一段的了。 黑黢黢的树枝们悄悄地靠近了韩殊的身体，有一段“树枝”甚至大胆地触碰了韩殊苍白的脸，韩殊瞪了他一眼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那些树枝的附近，空气清新多了，就好像突然敞开了一扇窗户。让他有一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韩殊赶紧从口袋里翻出了打火机，点着了几张手纸扔进了那个圆球，尸油此刻成了最好的助燃剂，而金属球很好地隔绝了火焰的蔓延。 看着金属球中火焰静静的燃烧，那些幽灵们的影子一个个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年轻人，你现在就逃走，不要在这里停留了。】中年人的鬼对着韩殊劝慰着。 “我有一定要留下来的理由，我的朋友在这里失踪了。”韩殊对着那中年学者的鬼魂鞠了一躬，这不仅仅是对他忠告的感谢，也是对他惨死的一种送行仪式，本应躺在棺材中在亲人们的包围下去轮回，现在却只有他这一个送行者。 【哎……】那鬼叹了口气，【我只能告诉你，我被杀死的地方不在这个城堡的表面，那应该是制作玩具的地方，但是我当时也昏过去了，不知道到底从哪里进去，但是我看见那个魔鬼经常把一些东西放进那个密道，或许对你有帮助。】 “谢谢。”韩殊又对他鞠了一躬，现在这个线索正是他需要的。 【我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如果可能的话，能不能替我劝一劝那个可怜的人。】男鬼把手一指，韩殊举着摄像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刚刚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在其他幽灵都在欢呼自己马上就要得到自由的时候，她显得格外的奇怪，韩殊一眼就看出来了，虽然她的身体也在变浅，但一直有一股黑气缠着她的身躯，甚至还让灵魂的样子变的更加扭曲了。 【我的孩子……还给我……】执念作祟，鬼一直留存于世间都是因为执念，执念就是他们的力量源泉，而了却生前执念就变成了他们唯一的想法，即使思维已经混乱，也要不择手段的达成目的。大概这就是鬼明明都是人所化，为什么总是在害人的原因了。 而现在这个灵魂，已经开始被执念所扭曲了。 “女士。”韩殊走到了那女鬼的身边，放缓了自己的声音。女鬼听到之后，好像机器一样，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头抬了起来，空洞的眼睛看着他，眼眶中又开始流出了血泪。 “请您相信我，我一定会找到您的孩子，助他成佛” 【我的……孩子…………】 “没错，您的孩子，我会帮您找到他的。”韩殊轻声道，但看那女鬼依旧无动于衷的样子就知道，身为父母的执念是多么的深沉。 90.出逃（三更完成）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算了, 你什么都干不了，去了也帮不上忙……】【逃走, 好可怕！】【自己逃, 没人怪你的】这些想法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 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她差点就自己逃走了，但当她打开门时, 却正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愤怒竟然盖过了恐惧，小护士也冲动了一把，只想着要让那些怪物付出代价。 胖子倒下之后，秦文洋赶紧从隔板上下来了, “韩殊！”, 没有高大身躯的阻挡，韩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除了手还在因为刚刚的重力轻微发抖之外，身上竟然没有其他伤口。 “小玫……”韩殊在听到胖子倒地的闷响时才睁开了眼，惊讶地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女孩儿。“谢谢你, 救了我。” 小护士腼腆一笑, 干完这一票之后, 勇气已经过了, 腿一下子就软了，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 也没有注意, 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大脑中也一片空白，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本身年龄也小，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 “我是警察，你很敏锐小医生，我的确和普通的警察不太一样。”秦文洋又推了推眼镜，镜片的反光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情绪。 “确实，如果警察都像你一样，大概世界就真的和平了。”韩殊晃了晃手指，能力这么强脑子还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是普通人，就算是警察也没有到这种程度的，在黑暗当中一击命中怪物的眼镜，头脑清晰得可怕，即使在这样的非正常情况都冷静异常，韩殊平心而论是绝对做不到他这样的。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全世界的警察都像秦文洋这么不会说话，大概也吃枣药丸。 91.任务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其人从来都是年轻有为的代表, 不仅颜值高, 智商也高。在全国最有名的医科大学毕业，进的也是市内数一数二的大医院，。因为上学时跳了两级，今年才26岁, 却已经是拿到执业医师证书两年的医生了。他很喜欢医生这个职业, 学的很认真, 虽然年轻, 但技术一点都不差, 估计再过两三年就能上手术台主刀了。 他人长得帅气，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作风端正, 性格也好, 这两年俘获了不少小护士的芳心。韩殊不是单身主义者, 但现在既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暧昧对象，对于他来说, 上学的时候学习最重要，毕了业之后工作开始的一两年也比较忙乱, 他自己也不喜欢束缚，索性就这么一只单着了。 时间还早，韩殊给自己冲了包速溶咖啡, 满室弥漫着咖啡的香气, 韩殊一手托着咖啡杯, 一手拿着手机开始刷微博，看新闻。 “特大暴雨啊……”新闻第二条就是天气预警新闻，红色的标题写明了：“预计明天凌晨，本市将会迎来二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雨，有关部门已做好防范措施。” 看来这雨不会小，韩殊抬头看了看窗外，现在还是清晨，太阳已经升上了半空，天空格外的蓝，一片云的影子都看不见。也不知道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不过他不着急，反正伞就在公文包，凌晨下雨也淋不到他。到了八点，第一个病人走进了他的诊室，一天的工作也开始了。 他是个骨科医生，平时没有手术需要帮忙的时候，就坐在自己的诊室里接待病人，病人一般也只是扭了脚或者落枕之类的小毛病，接待起来却也不算轻松，毕竟按摩什么的也算是体力活。不过好在，他平时锻炼的也勤快，住的公寓楼下就有一个健身房，韩殊也是那里的常客。 上午的病人并不多，很快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 韩殊脱了自己的白大褂走进食堂，在b市一院的待遇不错，还有个自己的食堂给他们这些医务人员和住院的病号做饭。现在还没到用餐高峰时期，食堂的人不多，韩殊打了两个素菜和一个糖醋排骨，找了个空桌子坐下，一口馒头一口菜，打菜的阿姨给他打的分量够足，排骨足足有将近十块。 期间不时有认识的人过来和他打招呼，韩殊也一一回以微笑。他坐的位置离打菜的窗口近，一眼就看见了正在打菜的中年女人。 “李姐！过来这边坐。” 李大夫名叫李艳芳，今年四十二岁，也算是比较有资历的大夫了。李大夫是个热心肠，很照顾韩殊这个新来的小医生，平时经常跟他讲讲以前比较复杂的病例，也会教他处事的办法，在医院里算是韩殊的半个师傅。一开始李大夫就经常拉着他和其他人一起吃午饭，热心肠的李艳芳让韩殊对工作的陌生感减轻了不少，通过李大夫，他也认识了好多同事。后来就算李大夫不主动找他，他也会邀请和这个比自己大了将近二十岁的大姐一起吃个午饭。 “是小韩啊，今天我就不在这吃了，赶着回家一趟呢。”中年女人回头对他挥了挥手，韩殊这才看清，李艳芳打菜拿的不是餐盘，而是自己家的饭盒。 “今天怎么不在医院吃了？” “孩子病了没办法，从小到大没少让我操心哦……”李艳芳打了整整两个饭盒的饭菜，利落地扣好饭盒的盖子，“在学校发烧了，我下午请半天假，回去照顾他，给他打点菜回去。” “李姐你今天不是值夜班吗，没关系吗？” “嗨！把孩子哄睡着了我再回来值班，到时候孩子他爸回来了我也能放心点。” “晚上下大暴雨呢，李姐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要不我帮你值班，孩子生病了要好好照顾，夜里最容易发烧了。”韩殊自己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顾忌，夜里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外科的病人，大部分都是感冒拉肚子之类的，所以也算清闲，在哪里休息都是一样的。更何况还有加班费，所以韩殊一点也不排斥值夜班，更何况还能帮一帮李姐的忙。 “太麻烦你了，不太好。” “没事儿，我自己一个人住，在哪不一样，再说还有加班费呢，孩子发烧比较重要，一点都不麻烦。” 李艳芳有些犹豫了，她平日里是不太愿意麻烦别人的，但孩子发烧，她确实担心。韩殊又加了一把火：“真的不麻烦，李姐要真的过意不去的话，下次多给我带点自己做的曲奇就行啦。” “挺会吃啊，没问题，下次给你带一整盒，这次谢谢你了。”李艳芳说完这话，自己也松了口气，“那我走了啊，小韩” “李姐再见！” 李艳芳和韩殊告别之后就回家了，韩殊自己吃完饭就回诊室接待病人了。 时间也很快过去了，过了营业时间，医院锁了大门，韩殊带着自己的东西进了挨着主医院的急诊楼，刚把东西放到值班室，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韩殊没想太多，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按掉了，但过了不到两秒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还是那个陌生号码，韩殊按掉了之后，还是不到两秒钟，电话第三次响了起来。这次韩殊接了，电话里一阵杂音，刺得人耳朵疼，韩殊听了一会，刚想挂掉，一个近乎嘶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你不该留在这里的……”一开始那声音像是从远处来的，听不太清楚。 “您说什么？” 电话里的声音此刻变得尖锐起来了，“回家……回家！！！”那声音太过于刺耳，韩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你到底是谁？”韩殊有些不耐烦，电话里的人根本就不理会他，自顾自地嘶吼着“回家”两个字。 “我会回来找你的……”那嘶哑的声音说出这句话之后，又传来一阵杂音，随后电话便挂断了。 韩殊听得莫名其妙，但反应过来时，手臂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了，那声音太过于毛骨悚然了，他不由自主地联想到了恐怖电影的情节。 没事没事，这里既不是老医院的危房也不是什么精神病院，更没有疯狂的科学家，胡思乱想什么呢？自我安慰了一下，韩殊把这件事暂时放到了脑后，全当是恶作剧了。 十点钟左右来了个右手骨裂的病人，情况并不算严重，但为了保险起见，韩殊还是给他打了石膏，忙完送走病人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左右了。平时这个时间他已经准备睡觉了，今天临时值夜班，头天晚上也没来得及补觉，现在韩殊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 索性现在没有什么病人，韩殊就吩咐了外面的小护士，有事敲门叫他。他锁了门，自己到了值班室给病人用的床上准备眯一会，脱了白大褂，把外套盖在身上，又觉得有点凉，就关了窗户，他准备休息的时候，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开始下雨点了。韩殊鞋也没脱，躺在床上，耳机里放着轻音乐，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摘下耳机，关掉了手机的音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窗外电闪雷鸣，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只看到自己手表的荧光指针在黑暗里发着绿光。 一点十分，奇怪？他睡着之前明明没有关灯啊。周围寂静得有些吓人，韩殊的头皮有些发麻，他摸着黑起来，打开了手机的灯光功能。狭小的视野范围让他很不舒服。今天感觉很不对劲，按理说医院不可能这么安静，不管是什么时间都会有患者上门的，护士值班的时候也会聊天解闷儿，在他睡觉前值班室还能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声音，现在却连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他下了床，摸到了门边，想把灯打开，可反复试了几次，灯都没有开，大概是坏掉了。 靠近门边的时候，韩殊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怪味，让他本来想要打开房门的手缩了回去，他拿着手机照了照房门，灯光照到脚下的时候，他反应极大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了地上。他右手几乎快把手机攥碎了，另一只手拼命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来。 那些红色的液体是什么？ 他一向理智的头脑此刻一片空白，是血！红色的血！那怪味他很清楚，是血的腥味，他在手术室里闻到过的，即使有消毒液的遮挡也盖不住的血腥味！ 地上暗红色的液体还是新鲜的，那些红色的液体沾了他整个鞋底。他向后退的时候，也在地上划出了红色的痕迹。为什么会有血，为什么医院里这么安静？韩殊的胸口不断起伏，手脚冰凉，手机的灯光不断晃动，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衬衣，他现在一下子清醒过来了，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知道，现在不能尖叫，外面有杀人犯，有人杀了人！他必须要保持安静才有可能逃过一劫。 韩殊颤抖地拿起手机，想报警，却发现手机上显示着无信号，不管是短信还是电话都打不出去，平时极强的网络也全部中断了，他试着拨打桌子上放着的固定电话，但电话的线路仿佛也被切断了，之不断传出占线的嘟嘟声。窗外又传来一声雷鸣，他烦躁地捂住了脸，这下真的有点不妙了啊，他被困在这家医院里了！ “叮”韩殊猛然抬头。 是电梯到达的声音，电梯门打开了，门外响起了很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呜……这个问题我没考虑耶，”电话里的人好像很苦恼的样子，不过很快，他就用轻快的语气说出了最残忍的话，“不过没关系，你们这么厉害，应该可以在一个小时之内搞定的~不然的话就不止这八百多人咯~让全b市的人一起为你们的愚蠢陪葬~嘻嘻嘻”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撂下这句话就单方面切断了通讯。 92.准备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不过这个人偶真的是漂亮，做工是让人惊叹的精致, 大概是高仿的材质, 人偶上除了关节的部位之外连衔接的痕迹都没有，人偶穿着欧式的贵族礼服, 还是那种百年前带着纷繁复杂的卷边的那种。人偶闭着双眼，有着及肩微卷的金发, 头上还带着一顶小礼帽。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箱子打开之后, 原本仰躺在里面的人偶直直地坐起了身, 眼睛也突然睁开了, 那是宝石蓝一样的漂亮颜色。人偶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身躯，每个关节活动的时候甚至发出了卡巴卡巴的声音。 韩殊依旧举着枪瞄准着那诡异的人偶，“现在可以说了，安梓桐到底在哪？” 人偶颤颤巍巍地从箱子里面爬了出来, 因为动作不灵活, 甚至摔了好几次才勉强站在了韩殊面前。他站着大概有八十厘米左右，一切比例都是按照人类的少年做的, 只不过比人类小了一号。不得不说, 如果他真的是1:1的人偶, 说不定还真的会被错认为人类呢。 【我不能确定他在哪, 但我能帮你找到那个人。】人偶眨了下眼，嘴巴并没有动，但韩殊就是能听到声音, 不得不说, 这还真是有点诡异。 “你要怎么帮我找？”韩殊用他的摄像机对准了这个人偶, 还真是惊人啊，他身上的黑气和那个旋转木马上的浓度不知道哪个更强一点。 【带上我，我会带你找到他的。】人偶向韩殊张开了双臂，看样子是想要他抱着，韩殊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装作没看见。 “我还没问你是个什么东西呢，你凭什么认为我会信你。”韩殊举起了枪，枪口正对着人偶的额头。 【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啊……】人偶放下手，他看明白了，这人对他真的是一点善意都没有，他也不生气，语气还是温温和和的【我是在这间房子里被杀死的人，那个人把我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 “你到底想要什么？” 【自由……杀了那个怪物，我就能获得自由了！】人偶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但那人偶脸上根本连表情都做不出来，永远都是木讷的，别提多诡异了。人偶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帮帮我，我被锁在这里好多年了，放我去轮回，你也能找到你的同伴。】 “还是那句话，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相信你是被困在这具身体里的被害者？还有你说的那个怪物到底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个怪物是什么，但是他有着很恐怖的能力，用那个摄像机你应该能看见，我身上那怪物的力量，就是这些力量在束缚着我的灵魂】。 “哦？”韩殊皱了下眉，心里轻笑了一下，看了看摄像机里的画面，好像是相信了他的话一样，放下了一直端着的□□。 【你真的要去吗？那个怪物真的好危险！】人偶好像害怕一样地抱住了自己的手臂，微微颤抖着。 “都已经进来了，反正要出去一定要搞定那个怪物不是吗？”韩殊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反正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找安梓桐，不找到人他是不会罢休的。“你确定我的同伴会在你说的地方吗？” 【恩，他应该就在那个怪物所在的房间，而且如果你想活着把他带出去的话，打倒那个怪物也是必要的！】人偶的语气听起来真的像是在为他着想一样，格外的真诚。 “好，我会带着你，不过我可能不会抱着你，自己跟上”韩殊把□□别在了腰间，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冲着人偶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你能做到的对。” 人偶歪了歪头，沉默地走了两步表示自己可以。 “好孩子~”韩殊笑了笑，轻轻地摸了摸人偶的头发，突然释放的善意让人偶都有点猝不及防地往后退了两步，“你叫什么名字？生前的名字” 【……我有点不记得了】人偶有点僵硬地眨了眨眼，随后好像很困惑地用手敲了敲头，发出了碰撞的砰砰声。【到底叫什么来着……】 “记不得就不要勉强自己了，”韩殊拉住了人偶的手，停止了他这种类似自残的行为，有梳理好了人偶被弄乱的头发，蹲下神直视着人偶蓝色的眼睛，笑了笑“刚刚那么对你真是对不起，我其实也是怕你是那个怪物的人，所以语气有点重了，你别在意。装作坏人的样子还真是累呢~”说着韩殊还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人偶点了点头，很懵懂地歪了歪脑袋。这无辜的样子让韩殊忍不住露出了怜悯的神情，他拉着人偶的双手，轻声道： “真是可怜的孩子，被困了这么多年很寂寞，不过没关系，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了，我们一起努力，那个怪物实在是太可恶了不是吗，我一定会把他宰了放你自由的。”韩殊皱起了眉，一脸愤怒的样子。 【恩！我们一定能成功的！】 “那我可以先叫你娃娃吗？在我们合作的这段时间里。” 人偶愣了愣，犹豫了一会才把手放在了韩殊伸出的手上。韩殊握紧了他坚硬又冰凉的手，温柔地点了点头。 “那就请多指教了，娃娃！” 【请多指教……】真是烂好人呐……这个人，人偶眯起眼睛歪了歪头。 听娃娃所说，那个怪物住在城堡的三层，也是最顶层，那里是私人的收藏室，倒是符合最开始韩殊对于怪物所在地的设想。 娃娃小步地走在韩殊前面，他走的有点慢，但是韩殊从来都不曾催促过他，静静地跟在他身后。找到娃娃之后的路上是很省事的，娃娃自己就能辨别陷阱的所在，按他的说法，就是身体的力量会产生一些共鸣，所以能感应到。 而韩殊也好像完全信任他一样，连dv都关掉了，按照娃娃说的话，一路上避开了无数陷阱，连那种隐藏得最深的陷阱娃娃都能及时给他提醒。韩殊每躲过一个陷阱都会夸赞娃娃一下，人偶在前面走路的样子都变得有些嘚瑟了起来。 从二楼到三楼并没有花掉多少时间，娃娃最后在一扇雕着三头狗铜像的大门前停了下来。他转过身仰头看向韩殊的脸【就是这里了……】 “恩，我知道了，谢谢娃娃”韩殊摸了摸人偶的小脑袋，又摆正了刚刚被他弄歪了的小帽子。“下面就交给我，你在门外等我。” 人偶点了点头，向后退了两步，站在门外看着韩殊一脚踹开了大门。 门里面比走廊还要暗，和半夜的值班楼有一拼，值班楼还有偶尔闪电的照明，这间房子就是完全不见光的那种了。还没进去，韩殊就闻到了一股很刺鼻的味道。夹杂着古怪的药水味，还有一些隐藏不掉的腐臭味。 从外面往里面看，这是一个收藏室的样子，里面用一个个玻璃箱子装着各式各样的人偶，有的做工精美，和娃娃也有的一拼，有的则已经残破不堪，但无论是什么样子的人偶，都被固定在玻璃箱里的一根细圆柱上。好像到了人偶的博物馆一样。 “这里的人都不知道通风吗……”韩殊深吸了一口外面相比之下比较清新的空气，定了定神，走了进去。他右手拿着□□，左手举着dv，手电和夜视应有尽有的神器dv可比他自己买的那个手电筒功能要强大多了，而且这还是个能见鬼的摄像机。 吱呀……刻着三头犬的房门自动关上了，把韩殊关在了里面。听到大门闭上的声音，韩殊揉了揉肩膀。他放下了刚刚一直保持着的微笑，面无表情地轻声问道，“喂，你在吗？” 回答他的是突然闪烁了两下的dv灯光，不过话说还真是老套路啊……韩殊不着边际地想着，每次提醒都用灯光，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开始渐渐熟悉那家伙的套路了。 “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还没等那家伙给他回复，韩殊就听见不远处一声巨大的声响，那是什么东西把桌子之类的大物件碰倒的声音。 “嘀嘀嘀……嘀嘀嘀”韩殊手上的dv突然发出了蜂鸣一样的报警声，原本还算清晰的画面一点点被黑色所侵蚀了，原本还剩至少百分之三十的电量肉眼可见地开始往下掉，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百分之五，dv的画面突然一片漆黑。 “不带这么玩的啊！”韩殊晃了晃手上的dv，发现这电池真的罢工了，而且因为dv罢工的原因，手电功能也被关闭了，韩殊赶紧把dv合上，往包里一揣，掏出了他自己买的手电筒打开了开关，总算是能看清周围环境了。 “碰！”又是什么东西被碰到了的声音，这次这声音离得更近了！这个三头狗的房间异常的大，而且所有的人偶都是贴着墙壁所放的，这就导致了房间的中央非常宽敞，诺大的空间只放了一张很长的木质桌子，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韩殊用手电筒把四周都扫过了一遍，根本就没发现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出声音。他有些紧张地握紧了手电筒，另一只握着枪的手更是连放都不敢放下来，刚刚没有得到回复，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安全地从这里逃出去，从刚刚起，他就一直有一个猜想，只不过线索实在是太少，只能铤而走险。但如果他刚刚的假设是正确的话，即使那家伙不在他也有可能做到全身而退！ “到底在哪呢……” 一直注意着四周的韩殊根本没有察觉，一个东西悄悄地停在了他的上方。“它”的脚吸附在天花板的墙壁上，对着身体正下方的韩殊伸出了它尖锐的触角。 “啪嗒”有什么东西滴在了韩殊的肩膀上，他一下愣住了，不会在这里……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慢慢移动着手电筒照向头顶的方向。 “吼！！” 韩殊小心地保护着手上的摄像机，摄像机里显示黑气比较浓郁的地方几乎都有机关，一路上靠着这个预警器，韩殊有惊无险地避开了无数的致命机关。 城堡一层所有的店他都打开看过一遍了，见过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和各式各样的机关，心里说实在的，紧张到最极点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 唯一让他感觉有些不安的就是，城堡一层的中央是给孩子们玩耍的游乐设施，中间的那个旋转木马上附着的黑气几乎已经盖住木马本来的颜色了，而肉眼看上去，那木马还是崭新的，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都没有。 明知道有不妥还去作死的行为绝对不是韩殊的选择，逛完一层之后他就加紧步伐上了二楼。城堡本身的设计是很有艺术感的，就连楼梯也是那种螺旋式盘旋而上的。楼梯旁边躺着几个人腐化到只剩白骨的尸体，韩殊用摄像机一看，楼梯上果然附着着一些黑气。他心里说了声抱歉，就从旁边抄起了一块骨头往黑气最浓得地方一扔。 “咔嚓！”一个捕兽夹讯速地从台阶垂直面的机关中伸了出来。 原来是这种模式啊……但用摄像机看，那黑气可比之前见过的捕兽夹浓郁多了。保险起见，韩殊又扔了一块骨头，“咔嚓！”又是一个捕兽夹，这次是从台阶水平面弹出来的。 这还是真够损的……韩殊心里吐槽了一下这些机关的布置者，了解了套路之后，躲避这种东西也变得熟练了起来，如果能避开的机关，韩殊都避开了，实在不行的就随手扔个什么东西，韩殊很有先见之明地捡了好几块骨头。 事实证明，用这种人的骨头比那些死物要有用的多，也不知道这些机关是靠什么判断的。用和人有关联的东西真的有用很多。 93.铁片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指挥部, 虎啸系统自动启动了！我们该怎么办？” 银狐一下子从指挥椅上弹了起来：“什么？是黑客攻击吗？” “防火墙没有反应, 攻击范围扩大, 能源开始填充, 虎啸系统失控了！” “妈的！”就在银狐视野里，就看见几台银白色的巨型机器开始自己移动了, 【虎啸阿尔法号已启动，攻击倒计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虎啸系统总共是十台机器, 分别用十个希腊符号所命名，采用的人工智能也是现在最先进的，没想到反而成了威胁。十台机器的攻击范围取决于他们所围的面积, 采用最先进的合金, 除非内部叫停, 否则无法轻易被外力摧毁。 “银狐，冷静下来。” “队长, 难道是我们之中又出现叛徒了吗？”银狐不能相信, 他们虎啸系统的防火墙堪称世界顶级，就算是战争时期，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防火墙直接控制了他们的系统。 “不, 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 你还年轻, 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 银狐内心难以平静, 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 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他从机舱内的武器库拿出了两把刻着海鸥图案的机枪，那枪支一看就是经过了很好的保养，秦文洋轻抚着手上的武器，一把近程的霰弹枪，一把远程的□□。最后扣上了暗红色的头盔。“朱雀部队海鸥，请多关照。”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94.兄弟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回家的路上, 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 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 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 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 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 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 他心里一暖, 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 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 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 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 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迈克是父亲的在m国上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朋友，韩殊的爸爸主修心理学，迈克·劳斯主修金融。两个人专攻的方向并不同，后来韩殊爸爸回国，迈克留在m国。但从小时候起韩殊就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韩殊是为父亲感到高兴的，他真心希望这位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能找到真爱，永远幸福下去。在他上大学的第三年，父亲征求了他的意见，和迈克一起回m国生活了，迈克在那边帮他建了个环境比这边好很多的私人诊所，每天送他上下班，韩殊很明显能感觉到父亲过得很快乐，露出的也不只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是笑容。 迈克这个人性格并不算讨喜，说话过于直来直去，而且还有很多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逗他，尤其是他还很无知的年代，据说他曾经被迈克骗得在树上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被爸爸发现，那天爸爸对着韩殊和迈克都发了很大的火，之后他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他缺点很多，但只要他足够爱父亲，韩殊就不会讨厌他，更何况大胡子外国人还经常说，韩殊就像是他和父亲的亲生的儿子，就这么一点，小时候的韩殊就接受了他。 没错，韩殊是领养的，他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高挺的鼻梁和明显偏白的肤色，以及西方化的五官都昭示着他和其他人的不同。而韩殊的父亲是个很纯正的华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笑起来温柔极了，可以说除了发色和瞳色，韩殊和他没有半点相似。 父亲是个真正的善良的人，温柔又坚强，花了极大的耐心教会了已经七八岁的韩殊，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四肢都在地上爬行，教会了他说话，用勺子吃饭，写字，一切的为人处世。他教导他做一个好人，韩殊就按他的期望成为了一个会带给他人温暖的人，接受周围的一切，融入人群，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赞一声。 韩殊是十九年前被发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抚养长大，就像所有狼孩一样，对人类的一切感到陌生，恐惧，他用手脚在地上爬着行走，晚上从不睡在床上而是钻到床底下幽幽地瞪着外面，直到快天亮才靠着墙睡着。他不会说话，像一个野兽一样，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韩殊的父亲韩煜青偶然间看到了这篇报道，正好当时他也在研究儿童受创心理学，一路打听，找到了韩殊所在的医院。 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目的的韩煜青和韩殊日夜相伴地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韩煜青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收养了这个游离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孩子。 他辞去了大医院的工作，转而开了一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日夜的陪伴彻底改变了韩殊，也改变了韩煜青。毫无疑问，他真的把韩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韩殊和他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得不得了。 但其实那些野兽一样生活的记忆，韩殊真的不记得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时爸爸大枪赢来的玩具熊，也记得原来院子里面种的不是蔷薇而是山茶花，但他学会说话以前的记忆真的太模糊了。韩殊知道自己记性很好，繁琐的知识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就像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不上就记不得了。这一点对于韩殊来说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总会有一点印象，但对于韩殊而言，他的人生就是从这间别墅开始的。 不过这对于韩殊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曾经的特殊，韩殊才格外珍惜现在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这样的生活乏味，相反，回到曾经孤单一人的感觉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间房子就没人住了，但韩殊一直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这栋小别墅几乎保持着它的原样，韩殊雇人打扫，也按时交水电费，除了父亲偶尔会在节假日回来住几天这个原因以外，韩殊自己也想留个念想，不想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伊甸园，这里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韩殊和父亲又聊了两句，韩煜青才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韩殊无数的注意事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夜对于一个平时作息规律，又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早点休息宝宝。” “爸，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韩殊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父亲今天偶然提起，他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小名就叫宝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帮助他逃出来的神秘人。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也就在最开始的两三年叫他这个名字，之后几乎只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阿殊的。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就连刚刚因为父亲而升起的暖意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更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韩殊拿着手机的手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东西还在吗？跟着他回来了吗？ “阿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没事，爸，只是有点累了。你快去休息。”韩殊尽量控制着自己用正常的音调和父亲对话，好在韩煜青并没有怀疑什么，真的只当他是太累了。 挂断了电话，韩殊盯着地板发了好长时间的呆，空旷的房间里回荡着他的声音：“你还在吗？” 韩殊紧张地屏住了呼吸，两分钟过后，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这才松了口气。把内心毛骨悚然的疑问暂时丢在了一边，他告诫自己不要在想那些荒谬的事情了，不要再问那个人是谁，也不要再想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当他是个医院里好心的幽灵就好！ 又呆坐了一会，韩殊才重新拿起手机，耐心地回复了所有的短信，告诉了亲近的朋友自己搬家的事情，又询问了一下医院的情况。 主任告诉他短期之内一院是不可能开业了，这也是预料之中的事。或者说，这所医院在经历了这些之后还能不能挺过来也还是个未知数。之后估计要做好跳槽的准备，但对于现在的韩殊来说，就意味着大长假，虽然不是带薪的那种。 那天晚上医院的具体情况被隐藏了下来，报道出来的消息就只是恐怖分子袭击医院，除了像他这样亲眼目睹的幸存者，根本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多么可怕的事。不过就算她们站出来说，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人相信，再说，韩殊可不是那种渴望关注，一心寻求真相的人，他只会配合着掩埋所有的真相。这种真相只有他们几个人知道就好。 韩殊打开了电视，瘫在沙发上享受着一包新买回来的薯片，可惜他还是放松的太早了，就在他身后五米左右的柜子，原本冲着外面摆放着的相框不知什么时候转向了靠墙的方向。照片上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男孩抱着一个大得已经拖在地上的玩具熊一脸僵硬地被身边温柔的男人揽在身前，男人温暖的笑容定格在这张照片上。相框的玻璃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玻璃的碎痕像是蜘蛛网一样盖住了照片上男人的脸，可惜这一切并没有人察觉到。 浮在空中的灵魂们围绕着韩殊，大多神情愤慨，配上他们死前就很狰狞的脸，让韩殊忍不住放下了摄像机。然而鬼音依旧可以不通过耳朵直接响在他脑海里。 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让韩殊误以为进入了菜市场，不过菜市场可没有这么负面的言语，也没有时不时发出来的尖叫。“别吵了！”韩殊忍不住大喊了一声，这一声效果极佳，整个房间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无数双鬼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韩殊看。空气的温度都好像下降了几度。 最先开口的鬼是一个男人【竟然还有能听得到我们说话的人存在……】 韩殊用摄像头对准了正在说话的男幽灵，这个人大概是被断头而死的，看他的头和身体是剩下了一点点皮肤相连着，整个脑袋一点一点的，感觉随时都会从脖子上滚下来，韩殊默默移开了摄像机，点了点头，示意男鬼继续说。 95.能力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拿到武器了, 怎么放也是个问题, 思考了几秒钟，韩殊拿了一卷纱布, 把十几把刀插在纱布上刀尖向下缠在了公文包外侧，纱布缠得不紧，小刀一拽就能□□。那把大一点的开颅刀就被他直接放进了公文包的夹层里, 虽然有可能把公文包扎破, 但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手术室存放的东西大多是文档，韩殊没去碰那些看上去就存的是纸质文件的柜子, 只翻了翻手术台附近的医用柜，里面大部分存放的都是杂物，他只有最后的一层翻到了两瓶麻醉剂。韩殊找了个角落坐下, 嘴里叼着手电筒照明，把公文包里的针筒拿了出来, 装好针头，用剪刀直接把麻醉剂的塑料瓶戳了个洞，吸满液体之后就换下一个针管，两瓶麻醉剂都装备好了之后, 韩殊得到了五只麻醉剂针筒。 等他做完这些，就看见吴玫和秦家父子已经到门口了, 两人都简单地收拾了一下着装，吴玫也背了个挎包, 手上拿着一把光照更强一点的手电筒, 秦文洋用衣服把固定带三角带制成的 “儿童座椅”又加固了一下, 他手上没拿东西，倒是小不点秦诚身上背了个小包。 韩殊把手上的资源大概分了一下，秦文洋自己带着孩子，也不好拿那把最大的开颅刀，他练过飞镖，准度和力度都非常不错，韩殊索性把所有的小手术刀都给了他，麻醉剂他留了一个，剩下的四只平分给了秦文洋和吴玫。 他们刚做完这些，就听见走廊内发出了“叮！”的声音，是电梯启动的声音，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无比明显。 韩殊和秦文洋几乎是同时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吴玫慢了一拍，看两人关掉了也赶紧关掉了自己的手电筒。 三个人不敢再发出什么大动静，快速地跑出手术室。 和韩殊他们估计的一样，搜索楼层的“人”一共有三个，他们一个从电梯向上出发，另外两个则从南北两个楼梯上楼，他们并不着急，走路的速度并不快，每一步踏在地上都会发出很沉重的啪嗒声，他们甚至没有穿鞋，斧子拖在身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斧子锋利极了，甚至把大理石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 “叮！”又一声清脆的声响，韩殊不由得倒吸一口气，他们来了！ 此时他们正躲在女厕所的隔间里。据观察来看，那些人大概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躲在厕所里会比在普通的诊室里安全一点，至于为什么会是女厕所，那当然是因为……坑位比较多嘛……秦文洋带着孩子那是毫不犹豫地就闯进了女厕所，韩殊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进去，看得吴玫一愣一愣的。 “轰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了，闪电夹杂着雷鸣声，厕所的窗户并没有关，雨水潲进来，把地板都打湿了。 砸门声和翻找的声音接连响起，乒乒乓乓地让人心神不宁，他们三人本来计划好，等那些人都进入房间开始大肆破坏的时候，就顺着楼梯口跑到四层，那些人刚刚把四层翻了个底朝天，现在很有可能没有人，反而是最安全的。他们并不知道四层还有没有那些“人”，一切也不过是分析罢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场赌博而已。 听着那些声音渐渐变得有规律起来，在差不多那些人开始进入第二个房间的时候，韩殊第一个踏出了隔间，秦文洋背着儿子，已经把手摸向绑在大腿上的手术刀，秦诚乖乖地趴在他背上，此刻好像知道情况很危机，用小手捂着自己的嘴，即使背带勒得他挺难受，也没发小孩子脾气。 韩殊简单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手电的灯光，他也看不太清楚，只是借着闪电的微弱亮光看了个大概。 在确定门口附近没有“人”的时候，他轻轻敲了三下房门，那是他们约定好的安全信号，收到信号的秦文洋和吴玫也跟着韩殊走出了隔间，他们也不敢开手电筒，三个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眼看就要摸到楼梯口了，却没想到幸运女神并没有站在他们这边，他们刚探出楼梯口，却迎面看到一个黑影。 正好这时一道闪电划过，透过窗户照亮了并不宽敞的楼梯口，两米高大汉的影子显得格外高大，那双眼睛好像会发光一样，幽幽地盯着他们。韩殊探了个头就发现不好，直接拉着身边人的手往回跑。 “呵呵呵……呵呵呵！！！”光头的大汉脸上遍布着针脚，密密麻麻的线把他的脸缝的像个破布娃娃，他此刻裂开嘴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好像撕碎木板一样的难听声音，最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好像被人撕开过，张开嘴的时候，竟然能占了半张脸。 他挥舞着手上的电锯，拉开了电锯的开关，发出了嗡嗡的声音，两米多高的胖子，至少有300斤重，但身体却十分灵活，速度非常快。他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发出很沉重的撞击声。 韩殊三人压根不敢停，也不敢随便乱跑，万一撞上了正在搜屋子的人就麻烦了，两面夹击足够他们死上好几回的了。他们一路狂奔跑回了刚刚藏身的女厕所。快速地关上门按上了锁。那胖子就跟在他们身后不到十米的距离，差一点就赶上了他们，此刻正在愤怒地抄起电锯锯门。 韩殊不得不说，他和秦文洋真的是有默契，秦文洋只是说了一句：“我爬上去”，韩殊几乎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把吴玫妹子塞进第一个隔间。他们两人则跑到了第三个隔间，韩殊两只手交叉放在小腹高度，秦文洋一脚踏上去，翻上了两米高左右的隔板，韩殊这还是第一次做托举这种动作，一个成年人加上一个孩子的重量让他直接踉跄一下。但他很快缓了过来，关上了自己隔间的门并上了锁。 几乎是同时，追着他们的胖子锯开了木质的房门，木板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碎了满地。他庞大的身躯挤进了房门，正好看见一扇匆忙被关上的门。 “……呵……”愤怒地挥舞着电锯的胖子露出一个得意地笑，他直接就奔到了第四个隔间门口，用手上的电锯向锯开厕所大门的方式砍向第四个隔间的门，电锯卡在门内，一点一点向下移，木屑飞得满天都是，韩殊在门内紧张地吞了吞口水。 那大汉专注于手中的电锯，脑中全都是即将到来的血腥场面，他兴奋地呵呵笑着。却突然感觉右眼一痛，“啊！！！”他拿着电锯的手一顿，随后更加疯狂地捶打着门板，想把电锯抽出来弄死这些敢伤他的小虫子。 “快！趁现在！”平稳地坐在不到十厘米的隔板上的秦文洋又丢出一把手术刀，却没有向第一把那么幸运，刀子打到胖子那打满补丁的脸上却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韩殊拿着那把锋利的开颅刀冲出第三个隔间，用尽全身的力气捅进大汉的后背，他几乎把体重的力量都压了上去，可以打开头盖骨的开颅刀却只进入了不到两厘米。 感受到疼痛的胖子更加愤怒了，他此刻终于抽出了手上的电锯，带得整个门板都震动了一下，他拎着电锯向后抡了去，坐在门板上秦文洋险些被震了下来。缓了一下自己的身体，赶忙又飞出几把手术刀，也不要求准度，只求吸引他的注意力。 韩殊整个身子几乎挂在那把刀子上，胖子转身的时候，他也跟着被带得转了身，勉强躲过胖子的一击，那把刀被这么一晃终于掉了下来，韩殊也跟着落在了地面上，好在此刻胖子的注意力被秦文洋吸引了过去，他抬起那只没有拿着电锯的手挡在脸前，挡住飞过来的小刀。秦文洋手不敢停，当他摸上那纱布却一把刀都没摸到的时候才意识到，刚刚飞出去那一把已经是最后一把了。 眼看胖子一拳打上门板，半个身子都挤进来了的时候，身子却突然一个踉跄，秦文洋心有余悸地看过去，正好看见韩殊拿着针管捅进了刚刚用开颅刀捅出来的伤口。麻醉剂发挥作用的时间很短，一管下去几乎几秒钟就能放倒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但那胖子却只是踉跄了一下，甚至还有力气挥舞电锯。 韩殊此时有些绝望，他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秦文洋此时也攥紧了拳头，秦诚吓得小声哭了起来。 “该死的！！你们这些小虫子！”胖子再一次拎起电锯砍向了韩殊，韩殊慌忙拿起那把手术刀挡在身前，电锯转速很快，金属和电锯碰撞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甚至擦出了火花。当电锯砍上来的时候，他的双臂好像被折断了一样，一个撑不住，膝盖一弯就跪了下去。 “韩殊！” “韩哥！” 吴玫惊恐地捂住了嘴，秦文洋有心帮忙却无能为力。 这下完了！这根本就不是正常人类的力度，韩殊根本架不住，就在他闭上眼睛等待死亡降临时， 预料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当！”电锯碰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很确定那电锯确实砍下来了。韩殊没有睁眼，谁也没有注意到，本来平整的墙面突然凸起了一块，有什么东西蠕动着破墙而出，黑色的流状液体向金属一样挡在了韩殊头顶上方，准确地架住了仍在肆虐的电锯。 第一隔间的房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小护士拿着两个针筒一下捅进了胖子毫无防备的后背伤口。终于，三管药剂的分量终于起了作用，巨大的身躯晃悠了两下。 96.出发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因为他是失踪者安梓桐最后见的人, 自然而然会有警察前来走访，做完了笔录, 送走了上门询问的警察, 韩殊把自己甩到了沙发里。 他焦躁地拿出手机，按下了安梓桐的手机号码, 距离上一次他们见面已经过去快两个星期了，“可恶……”韩殊一拳打在沙发上，他现在完全陷入了担心和自责的情绪里，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呢？他这个朋友到底是怎么当的, 要到警察上门来访才知道朋友不见了？ 但是他只是一个医生，根本没有情报来源，更不知道安梓桐到底去哪了, 难道就这样放着不管吗？已经快两个星期了, 如果安梓桐遇难的话，已经快过了救援时机了，就算是警察已经介入调查，他也不放心完全交给他们。 韩殊抱着头，思维努力回到两个星期前的那一天, 回想一下，仔细回想一下, 他最后一次来的时候到底说了些什么……突然, 他想起了什么, 猛地坐起身来“有了！他的画室！” 韩殊匆匆忙忙地换了衣服, 外套都没来得及披上, 就拿起车钥匙就往门外冲。他几乎是一路超速开到了安梓桐之前待得画室，估计之后罚单会帖很多，但韩殊顾不了那么多了。 “喂！有人吗？”韩殊敲了敲画室的大门，敲了好半天都没有人来应门，韩殊转了转门把手，没想到门竟然就这么开了！这小子平时都不锁门的吗？！ 一进屋子里，一股浓郁的颜料的味道扑鼻而来，呛得韩殊咳嗽了半天才缓了过来，画室里的东西很乱，只有一个画板和一个人用的颜料盒和椅子，大概是安梓桐的私人画室。韩殊四处看了看，除了那幅被黑色的布盖住的画周围好好整理过之外，其他地方的东西放得乱七八糟的。 看着那幅盖着黑布的画迟疑了好久，他才鼓起勇气掀开了黑布，画上还是漆黑一片，韩殊松了口气，好在这一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幻觉。 绕着画室找了一圈，地上杂乱无比的东西让韩殊迈步都有些困难，不过好在，最后他还是找到线索了。桌子上摊开着的笔记本上引起了他的注意。韩殊也不管什么**不**的问题了，他翻开了桌上的笔记本。 “3月16日，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97.围攻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韩殊一觉醒来, 已经是中午了，暴雨过后,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韩殊只觉得身上黏腻极了, 现在只是春天, 夜里的温度还是很凉的，韩殊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却出了一身的冷汗。 韩殊打开衣柜, 还好, 里面还放着他几年前穿的衣服。把黏在身上的衣服扯下来丢进洗衣篮，在浴室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 他把身上仔仔细细洗了两遍, 确定连指甲里的污泥都没有了才走出浴室。身上被水泡的皮肤都发皱了, 解压效果也是很显著的, 洗完了澡他才终于有了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几年前的衣服对于他来说已经有些小了, 原本的九分裤现在只能当七分裤穿，吹干了头发，韩殊看着刚刚换下来的衣服上面溅上的血迹皱起了眉，白色的衬衫上面星星点点的暗红色格外显眼。身为医生, 就算本来没有洁癖也会因为专业而多多少少带上一点。衣服还好, 更糟糕的是染了很多灰尘的裤子，上面还凝固了几块暗色的斑驳, 是他坐在地上时蹭上的血迹, 把好好的棕色裤子染成了棕黑色的迷彩服。韩殊索性一股脑把身上穿的裤子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袋, 把刚刚的床单被罩扔进了洗衣篮。 给床上铺上了一层新的床单，韩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机被丢在急诊楼里大概已经被砸碎了，也不知道现在他的电话是不是已经被打疯了。 他在床上瘫坐了一会，虽然他真的是一万个不想动，但该办的事情还是需要的。应该说幸好他还把公文包完整地带回来了，虽然因为装了刀子被捅了几个洞，但里面的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 韩殊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去电器城买了个手机，又去营业厅补了张新卡，刚把电话卡装上去，就接到了无数慰问的电话和短信。 房东也给他打了电话，可能是因为心虚热水器的事情，竟然根本就没追究他的责任，当然，也没给什么补偿就是了。和房东解了约，韩殊去了趟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公寓，里面确实被烧的差不多了，所有的家具都是黑乎乎的，上面还挂着灭火器喷出来的白沫，电脑和其他电器在这场火灾中发生了连锁爆炸。韩殊进去看了一眼就出来了，他来主要还是把地库里的车开走。 回家的路上，韩殊又逛了逛电器城和服装店，给自己置办了一大堆的新衣服，又买了台新电脑，台式机和笔记本都各买了一套。几个小时下来，韩殊自己的小金库就缩水了很多。在一院就职的福利还是很高的，这里年父亲还一直在给他零花钱，足够韩殊过着富足的小生活。 开车回到小别墅，韩殊把车停到了院子里，自己回到别墅瘫在了沙发上。他重新拿起手机，二十几个未接来电，光是父亲的电话就有十几个，还没等韩殊处理，电话就响了。 “爸。” “阿殊你没事？”一个温柔的男声从电话的那边传了过来。 韩殊算了算时间，那边已经是凌晨四点钟左右了，他心里一暖，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我听新闻报道了，说有恐怖分子袭击，你们医院死了将近三百个人，感谢老天，你没事就好！”男人有些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一切都好，现在那边已经是凌晨？快去睡觉，不然迈克叔叔又要怪我打扰你们了。” 韩殊此刻心情好极了，果然不管什么时候，父亲总是自己最坚强的后盾，小时候也是，现在也是，一个电话就让韩殊的心热了起来。 这别墅是韩殊从小长大的地方，原来是个小型的私人心理诊疗所，他父亲每天在一楼接待病人，他就住在二楼。他们父子两个人在这间房子里共同生活了十年，直到韩殊上大学搬离了这里。父亲早就和自己说过，他不喜欢女人，但当得知父亲交了一个男朋友的时候，韩殊还是很吃惊的。 迈克是父亲的在m国上大学时的同学，也是好朋友，韩殊的爸爸主修心理学，迈克·劳斯主修金融。两个人专攻的方向并不同，后来韩殊爸爸回国，迈克留在m国。但从小时候起韩殊就经常见到这位叔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这两个人竟然走到了一起。 韩殊是为父亲感到高兴的，他真心希望这位全世界最伟大的父亲能找到真爱，永远幸福下去。在他上大学的第三年，父亲征求了他的意见，和迈克一起回m国生活了，迈克在那边帮他建了个环境比这边好很多的私人诊所，每天送他上下班，韩殊很明显能感觉到父亲过得很快乐，露出的也不只是职业性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慰的是笑容。 迈克这个人性格并不算讨喜，说话过于直来直去，而且还有很多恶趣味，最喜欢的就是逗他，尤其是他还很无知的年代，据说他曾经被迈克骗得在树上待了整整一晚上，第二天才被爸爸发现，那天爸爸对着韩殊和迈克都发了很大的火，之后他才收敛了不少。 虽然他缺点很多，但只要他足够爱父亲，韩殊就不会讨厌他，更何况大胡子外国人还经常说，韩殊就像是他和父亲的亲生的儿子，就这么一点，小时候的韩殊就接受了他。 没错，韩殊是领养的，他应该是个混血儿，虽然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但他高挺的鼻梁和明显偏白的肤色，以及西方化的五官都昭示着他和其他人的不同。而韩殊的父亲是个很纯正的华国人，黄皮肤黑头发，笑起来温柔极了，可以说除了发色和瞳色，韩殊和他没有半点相似。 父亲是个真正的善良的人，温柔又坚强，花了极大的耐心教会了已经七八岁的韩殊，用两条腿走路而不是四肢都在地上爬行，教会了他说话，用勺子吃饭，写字，一切的为人处世。他教导他做一个好人，韩殊就按他的期望成为了一个会带给他人温暖的人，接受周围的一切，融入人群，让所有人见到他都要称赞一声。 韩殊是十九年前被发现的，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抚养长大，就像所有狼孩一样，对人类的一切感到陌生，恐惧，他用手脚在地上爬着行走，晚上从不睡在床上而是钻到床底下幽幽地瞪着外面，直到快天亮才靠着墙睡着。他不会说话，像一个野兽一样，当时这件事还上了新闻，韩殊的父亲韩煜青偶然间看到了这篇报道，正好当时他也在研究儿童受创心理学，一路打听，找到了韩殊所在的医院。 一开始只是为了研究目的的韩煜青和韩殊日夜相伴地待了一个月，临走的时候，孩子紧紧拉着他的裤腿，一脸渴望地看着他。韩煜青当时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竟然顶着巨大的压力收养了这个游离于人类世界之外的孩子。 他辞去了大医院的工作，转而开了一间自己的心理诊疗所，日夜的陪伴彻底改变了韩殊，也改变了韩煜青。毫无疑问，他真的把韩殊当成了自己的孩子，而韩殊和他的关系自然也是亲密得不得了。 但其实那些野兽一样生活的记忆，韩殊真的不记得了，他清楚地记得第一次去游乐园时爸爸大枪赢来的玩具熊，也记得原来院子里面种的不是蔷薇而是山茶花，但他学会说话以前的记忆真的太模糊了。韩殊知道自己记性很好，繁琐的知识他几乎是过目不忘，就像现在，他仍然记得自己大学所学的所有知识，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用不上就记不得了。这一点对于韩殊来说真的很奇怪，就算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小时候经历了什么总会有一点印象，但对于韩殊而言，他的人生就是从这间别墅开始的。 不过这对于韩殊而言并不会有什么大碍，因为曾经的特殊，韩殊才格外珍惜现在千篇一律的日常生活，他一点都不会感到这样的生活乏味，相反，回到曾经孤单一人的感觉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大学毕业工作以后，这间房子就没人住了，但韩殊一直没有把房子租出去，这栋小别墅几乎保持着它的原样，韩殊雇人打扫，也按时交水电费，除了父亲偶尔会在节假日回来住几天这个原因以外，韩殊自己也想留个念想，不想让别人破坏了自己的伊甸园，这里也是他最后的避风港。 韩殊和父亲又聊了两句，韩煜青才终于放下心来，叮嘱了韩殊无数的注意事项之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熬夜对于一个平时作息规律，又年近五十的中年人来说实在是有点吃不消。 “最近好好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早点休息宝宝。” “爸，我都多大了还叫我宝宝……”韩殊一下子愣住了，如果不是父亲今天偶然提起，他几乎忘记了他还有个小名就叫宝宝。他不可避免地想到了那个帮助他逃出来的神秘人。他怎么知道的？父亲也就在最开始的两三年叫他这个名字，之后几乎只叫自己的名字或者阿殊的。 一阵寒意涌上了心头，就连刚刚因为父亲而升起的暖意也温暖不了他的心。更多的疑问浮现了出来，韩殊拿着手机的手不可避免地颤抖了起来，他现在心头最大的疑问就是：那东西还在吗？跟着他回来了吗？ “阿殊，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98.前奏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在与世隔绝的急诊楼里, 韩殊他们正在享受着难得的安宁，殊不知外面已经炸了锅。 “第一医院还没消息吗？” “局长, 对方很可能持有高级信号屏蔽装置，去了的人全都失去联系了。” 黄辉终于忍不住一掌拍在桌子上，“妈的，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局长, 我们还要再派人吗？” “还派什么派！过去送死吗？”黄辉手指烦躁地点着桌子, 半夜一点钟他就被紧急电话叫了过来，说是b市最大的医院第一医院出事了, 一股恐怖分子占领了医院，切断了方圆三百米的电力，并且影响了一切通讯手段。 那些恐怖分子干的实在是干净利索，竟然几乎杀掉了所有医院里跑出来的人, 因为实在半夜, 人们普遍都在睡觉, 断电和信号屏蔽根本没人发现。b市第一医院当时最有吸引力的一点就是它的建筑面积极大，周边都是风景宜人的绿化带，为的就是给住院的病人们一个安静疗养的环境, 现在看来，这成了案情突破最大的障碍。 要不是有一个幸存者当时正要去医院就诊，还没下车就发现了有问题, 恐怕现在也是凶多吉少, 据说那辆越野车车身上被砍得凹陷下去一大块, 甚至车窗都被砸碎了。幸存者驾驶着车子一路加速, 又因为本身胆子大，对着那些只能称之为怪物的胖子也没心软，这才逃了出来。 据那幸存者所说，那些“人”被车全速撞击之后，竟然还能爬起来继续攻击他，一把斧子抡下去就让车身凹陷下去一大块，还震碎了一侧的玻璃。并不是车子质量有问题，而是那些人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都太过于可怕，完全超出了人类的极限好几倍。 尽管b市警方已经抓紧时间反应，但还是延迟了将近二十分钟才接到报警电话。b市的警力几乎全部出动，全员配枪行动，然而被派过去的人全部有去无回，进了医院的范围内就失去了联系。 黄辉此刻烦躁急了，这件事情他也难逃其咎，b市的第一医院里至少有五百个病人及其家属和三百米名医生护士，加上管理人员和其他临时看病的病人，至少有将近一人千人，那些疯子究竟是什么目的根本不清楚，但就目前看来，很可能只是单纯的恐怖袭击，为了所谓的宗教信仰或者其他什么鬼教义。 “可是局长，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已经接近两点了，再这样下去，一院就保不住了啊！”年轻一点的小警察是个有点热血的小青年，平时做做警察的工作还能胜任，但这种情节严重的紧急事件，只靠一腔热血是半点用处都没有的。 “你以为我不急吗？老王和老李的两个小队都过去了，足足五十个人，现在一个都没回来！我不仅要对市民负责也要对你们负责。”黄辉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工作将近二十年的同事，虽然没经历过什么出生入死的事情，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们早就是拜了把子的兄弟，比亲兄弟都亲，现在都在医院生死未卜，这让他怎么冷静？ 小年轻此刻也不说话了，咬着嘴唇沉默地站在一旁，拳头攥得骨节都发白了。 “老黄！”就在黄辉一筹莫展不知所措的时候，门被一个同样是中年的男人推开了，那男人手上和头上都绑着绷带，上面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血。 “老张！你们回来啦！”黄辉眼前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顾忌着眼前人身上的伤口，才克制住自己没有抱上去，他的手激动地颤抖着，轻轻地拍在了眼前男人的肩膀上，嘴里一直轻声念叨着：“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情况怎么样，恐怖分子解决了吗？” “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糕，我们根据情报的描述，那些人持有的只是斧子和电锯，我们都有些自以为是了，以为他们并没有持有热武器。实际上对方的热武器的配备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充足。” “那现在呢？伤亡情况呢？你们怎么回来的？” “白虎的人来了，我们就撤下来待命了，实际上，如果不是他们赶到，我们估计就交代在那里了。”张鹏远舒了口气，“咱们的人伤了不少，但万幸当时离得比较远，都活着回来了。” “好好好……”黄辉连说了三个好，压在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放下来了。白虎是国家四个特战部队之一的代号，不管是武器装备还是人员配备无疑都是顶尖的。那里的技术部拥有了全国最顶尖的人才，战斗力绝不是普通部队能相媲美的，他们这些正经训练都没受过多少的警察了就更别提了。 朱雀掌管天空，青龙统领海域，白虎镇守陆地，三个部队像一张防护网一样覆盖了全国的各个地区，玄武则像一个隐形的护盾，处理一些绝对不能让公众所知的秘事。其中朱雀、青龙和白虎华国人都基本有所了解，但只要玄武，大部分人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而知道他存在的人也只有极少数了解他的职能。 四个部队的人员配备，更是精英中的精英，每个人的能力都很强，在各种领域里都是拔尖的人物。他们的性格可以不好，但人品一定是经过多重筛选核查，悉心甄选出来的良善之人，他们是国家最后的防线，要对国家有绝对的归属感。全部人员信息保密，只以代号相称，这也是对他们家人的一种保护。虽然平时经常出生入死，做一些听了就让人心惊胆战的任务，但待遇绝对是最高的，令所有有着一腔热血的年轻人近乎狂热地向往着。 黄辉听过白虎部队的名号，心中也是大大地舒了口气“白虎来了的话，应该就能解决了。”凡是华国的人就没有对这些部队不信任的，这几支部队几乎已经被神化了。 “但那些人真的还是人类吗……”张鹏远眉头紧锁着，一回想起当时那些人的样子，他就止不住地发抖。 “老张，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鹏远苦笑了一声，“你相信吗？那些人被子弹打中了十几枪，还能接着爬起来攻击，一点事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人都是肉做的，是穿了防弹衣？”黄辉显然不相信这种无稽之谈。是人类就是血肉之躯，即使是丧心病狂的恐怖分子也不是钢铁做的，开了十几枪怎么可能还活着？ “但是他们只穿了裤子，连鞋都没穿！”张鹏远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他挥舞着绑着绷带的手，脑中回想起那些缝了线好像破布娃娃的怪物，它们被枪打到了也只是后退几步，停顿几秒钟，之后用同样的速度挥舞着斧子或电锯向他们冲过来。想起那远远看过去那满地的红色和隔了老远就能闻到的腥臭味，这个一米八的汉子甚至忍不住颤抖了起来，“你根本就没看见，那根本就不是人类！他们是怪物！披着人皮的怪物！” ———————————————————————————————————— 而在另一边，被所有人抱以厚望的白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快速地解决这波恐怖分子。他们陷入了苦战。 “豹子，朱雀的人还没来吗？” “已经在半路上了，预计十分钟之后抵达。”被唤作豹子的男人手指飞快地在一块类似平板电脑的液晶屏上移动着。他们特战部队的装备是领先民用市场几乎十年的先进设施。这样一块薄薄的平板，运算速度和性能就抵得上十台联机的高性能台式机。 “通知老狼他们准备突入。朱雀的人到了就两面夹击，我就不信这样还打不死这些蟑螂！”带着作战耳机的男人飞快地指挥着白虎的先遣部队布阵，整个作战计划在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里，就经过了十几次的模拟完善，五个人组成的指挥部紧锣密鼓地分析局势，设计行动方案。 天知道这些人有多难对付，平时在臭名远扬的恐怖分子，他们顶多也就出动个三分之一的人，这一次的行动，所有编内人员全都参与进来了，持有重型机枪武器和目前最先进的防御装置，他们也只是将将和对方打了个平手。 对面最高配备就只是ak47，这个型号的枪在地下市场已经是非常常见的了，他们白虎的设备领先对方一大截，却只是不陷入被动而已，想要向前推进防线十分困难，还好他们用的通讯系统是一套秘密的卫星系统，在地球的卫星中，有一颗单独供给特战部队使用的卫星。不然他们光是破解对方的信号屏蔽系统就要耗费不知道多长的时间。到最后，还要找朱雀的人增员，这简直是他们特战部队形成的历史上碰的最大的钉子。 “报告指挥部，虎啸系统装备完成，请指示。” “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启动。” “是！” 一直埋头进行战斗演练分析和处理数据的黑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抬头看了眼此时明显变得有些烦躁的总指挥银狐“你要启动虎啸系统？” “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启动它的。”银狐紧紧盯着作战屏，手中仍然飞快地在键盘上敲打着。 “虎啸启动的后果你是知道的，我不希望再看到当年的惨剧了。” 银狐点了点头，“我有分寸，你放心。” 黑豹听他这么说，也没再说什么，继续埋头手上的工作。 虎啸系统是杀伤性极强的声波武器，十年前研制成功，当年的白虎特战队也曾经遇到过丧心病狂的暴徒，当时白虎内部出了叛徒，白虎的人中了埋伏，无奈之下启动了这个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放出的次声波无差别地杀死了所有人。白虎当时元气大伤，在这之后，特战队收人的时候就设置了层层的人品考察，用近乎苛刻的条件筛选出了新人，剔除了队伍里的害群之马，对于外国来讲，这几年的特战队就像一块铁板一样，平安地度过了每一场信任危机。 99.死亡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3月16日, 今天去了小殊家里~他被吓坏了, 真可怜，他肯定很想我，小殊真会撒娇~我们还@￥#￥*……（以下省略一千字的废话）在小殊家发现了好东西, 这个地方一定会给我足够的灵感的~” “那个地方？”一张照片从日记本的最后一页滑落在地，韩殊捡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座看起来就很幽暗的古堡,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去处，韩殊把照片翻了过来, 才发现背面也是有字的。“c市玲珑镇比奇城堡……” 韩殊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地方, 说这东西是在他家找到的就更不可能了，他自己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而且安梓桐根本就没有乱动他们家的东西, 更不可能从不知什么角落里翻出来这种东西了。 韩殊把日记本和照片带回了自己家，他上网搜索了照片上的那个地方, 搜出来的结果却令人咋舌。三年前一对冒险夫妇死在了那里，八年前一个和同学们打赌的小女孩失踪了, 最后见她的人说她进去那座城堡就再也没有出来过。十五年前一个年轻的学者在这座城堡里过世还有二十年前过来探险的三个年轻人，二十二年前的五个孩子。 “麻烦了啊……”韩殊看着网上的各种猜测，这根本就是个鬼屋嘛！虽然有的线索显然是有夸张成分和作秀成分在，但这几件骇人听闻的事件却是真实发生过的。 比奇城堡与其说是城堡, 不如说是曾经孩子们的乐园, 在三十年前这里也是最有名的玩具商城, 这里精美漂亮的人偶也是闻名全国的, 可惜，三十年前运营商不明原因突兀地关掉了这座乐园，把比奇城堡廉价卖给了一个富商，之后就一直搁置了。 传闻上写的，这里有着怨灵，所有冒犯怨灵的人都不会安全地走出去。这里也算是名副其实的凶宅了，连猫狗都不会轻易地接近那里。 韩殊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安梓桐这家伙估计压根就没注意过这些，直接就去了！他忍不住咬了咬手指甲，这是他犹豫思考时的表现。到底要不要去呢？明明知道不科学的事情真的会发生，自投罗网一样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呢？ 最后，韩殊思考了很久，决定给秦文洋打个电话，如果是朱雀的话，应该对这种有凶杀案的地方比较了解。 “韩殊？”电话拨通了，电话那头的人没等他说话就直接道出了他的身份，考虑到他身处的部门比较特殊，知道他的电话好吗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我知道突然这样说很失礼，我想请你帮个忙。” 秦文洋也没问具体是什么，韩殊这种性格的人，是不太会麻烦别人的，除非是真的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说，如果我能做到会尽量帮你的。” “你知道c市的比奇堡吗？”韩殊听了松了口气，也不跟他墨迹，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想去那里找人。” “比奇堡？”秦文洋在电话的那头皱起了眉，“那可不是什么好去处，你不能去！” “我知道那里有点怪，但是这真的对我很重要！” “那就再等我几天，我现在在任务期间，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那就已经太迟了，韩殊摇了摇头“不用你陪我去，你只要告诉我一些信息就行，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等等韩殊，你听我说！那里真的……” 不等他说完，韩殊就打断了他的话：“我真的有急事，拜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久到韩殊都以为对方不在了，秦文洋才开口“我知道了……我会把资料发给你的。” “谢谢……”韩殊心里松了口气，去做这种很可能就是作死的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选择，然而要是让他就这么抛弃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相信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挂了电话之后，韩殊就开始准备行李，他还特地买了两把开了刃的匕首，一个强力的手电筒，还把他的手机配了一个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壳和链子。韩殊换了登山用的衣服和靴子，带上了一些食物和水，像是压缩饼干这种东西他也买了很多，最后还带了几瓶葡萄糖。 没过一会，秦文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东西我已经给你发过去了，而且还有一个东西，我想你应该用得上。再等一会，人马上就到了。” “是什么东西？” “一会你就知道了，千万等她给你送过去再出发，相信我，你会用上的。” 秦文洋本来就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他说的话多半都是有用的，韩殊虽然和他相处时间不多，但也清楚他的性格。让他用这么坚定的语气说出来的话一定是有用的。明明是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对方这么帮助他，真的让韩殊感动不已。 “谢谢！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定尽全力！” “道谢的话以后再说，希望你这一次能找到你想找的人，平安回来。” “恩！” 挂了电话，韩殊拿出笔记本电脑，登陆了邮箱，果然有一个很大的压缩文件发过来了。韩殊下载解压了之后，看到了里面的文件内容，那个时候网络还不发达，所有的资料几乎都是纸质的，是后来才拷贝到电脑上的的文件照片。 具体死的人要比网上流传的多很多，三十年间，几十个人在这个曾经全国最大的玩具商城命丧黄泉。具体的情况和网上说的也差不多，韩殊主要看的是他们的解剖报告。死的这几十个人里，真正被找到尸体的人很少。而尸体的照片也格外的骇人。 “双眼眼球被挖出，双手双脚粉碎性骨折，在胃袋中发现了眼球……经过dna对比确认为死者本人的……”韩殊握着鼠标的手一抖，“哇哦，这还真是……怪不得说是鬼屋。” 而另一个女性死者的尸检报告更加离奇，全身43%大面积烧伤，身上有密密麻麻细小的切割痕迹，疑似鱼线切割造成的创伤。死亡时身体呈u型弯折，脊柱甚至都露出来了。 韩殊越看越觉得身体发麻，安梓桐大概已经凶多吉少了。知道的越清楚，韩殊心里的恐惧就越大，但依旧没能改变他要前往的想法。 “叮咚！”门铃的声音响了。韩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走到玄关给客人开了门。 “你就是韩殊对？”门外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及腰的长发配上女孩清秀的面容，再加上她温柔的笑容，这是个一眼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女人。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秦文洋的妹妹秦文秀，我哥哥和我说起过你。”女孩子手里拎着个小箱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看上去就是个大家闺秀。 “太感谢你了，进来坐坐！”韩殊让开了门前的位置，对女孩子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一阵冷风突然吹过，秦文秀打了个冷战，她眯起眼睛向屋内瞟了一眼，冷汗几乎浸湿了她的后背。见韩殊真的有打算让她留下歇一歇再走，秦文秀赶忙摆了摆手： “不用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走了。”说罢，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了韩殊，“里面有一个摄像机，你应该会用得上，东西很好用，就是比较费电，所以我给你带了五块电池，电都充好了”秦文秀伸手比了个八字，神秘兮兮地说道“还有一把这个哦，但是千万记得回来之后还给我们，不要让其他人发现。” 韩殊看她的动作就知道，里面大概还有一把违禁品□□，这的确是个大礼，但是那个摄像机到底是做什么的？这么想的，韩殊也就问了出来：“摄像机是？” “是好东西哦，可以拍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如果是比奇堡的话，你应该用得上的。” “谢谢，帮大忙了。”韩殊伸出手，本来想和她握个手，却被女孩子不着痕迹地避开了，秦文秀双手背在后面，拳头攥得紧紧的。“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吃饭。” 韩殊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挽留，他自己也是很着急的。“那我就不送你了，谢谢你！”说完，他朝秦文秀深深地鞠了一躬“替我谢谢你哥哥。” “嗯~再见咯！”说完这句话，女孩子就匆匆忙忙地转身离开了，看上去真的很急啊。 关上门了的韩殊不知道，秦文秀在差不多离开他家两公里左右的距离才放慢了脚步，掏出纸巾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毫无淑女形象地摊在了路边的椅子上，长长地舒了口气：“真吓人，完全是黑色的了啊，那栋房子……” 歇了一会，秦文秀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哥啊！” “东西送过去了吗？” “送到了，你放心！” “韩殊他怎么样？” 听到这里，秦文秀一下子坐了起来，她知道秦文洋到底在问什么，“哥啊，你这个新朋友可不是一般的有背景啊，家里住了个超拉风的boss啊！”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就算是b市被炸了，也伤不到他一根头发，有东西在护着他。”秦文秀一想到那房子里透出来阴森森的鬼气，禁不住打了个哆嗦，“那家伙占有欲超强啊！哥你也别轻易接近他了，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哦。” “东西……难道你说的是那种东西？”秦文洋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后便想到了在医院时的疑点，好像一切都有了解释，他自言自语地点着头“怪不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的通了……” “哥你在说什么啊？” “没什么，这么说，韩殊这一次，大概是没有危险的了？” “当然，你就放轻松，不过我倒是有一点想不明白，为什么那家伙会放任韩殊去那种地方？明明占有欲那么强……” 等等，该不会是……秦文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想，那家伙该不会是故意的？看韩殊的样子不像是知道自己家里住了个强力鬼啊，但是按照老哥的说法，那家伙在医院现身了。总不可能是它故意引着韩殊冒险然后再英雄救美？ 怎么可能呢……秦文秀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最近bl文看多了吗？看来最近要克制一点了，这么想着的秦文秀挂了电话之后，本能地就走进了一旁的一家漫画店，抱着一本本**漫画看得鼻血横流。 100.完结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秦文洋？”韩殊这才真正清醒过来, 本来已经做好提心吊胆一晚上的准备, 结果竟然一觉睡到了大天亮！他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身体, 胳膊腿都在, 身上也没有出现什么致命的砍伤, 他竟然真的毫发无损地撑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是的……” 秦文洋猝不及防被给了一个熊抱, 韩殊此刻像一个无尾熊一样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感谢上帝！” 秦文洋干咳了一下，吞下了本来想说的话, 僵硬地碰了碰韩殊的后背, 就赶紧把他推开了。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不怎么相关的问题：“你信教？” “……”韩殊激动的心情逐渐平复了下来, 他现在只要看见正常人类就足够开心的了，“不, 这只是个感慨, 但现在，我非常愿意感谢他一下！” 韩殊坐着睡了一晚上, 大腿和腰难免有些发麻, 他缓了一会才站起来，看了看秦文洋身上的衣服, 有些错愕，却又觉得理所当然：“哇哦，你是特战部队的……” “是, 不过我希望你能帮我保密。”秦文洋耸了耸肩, 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韩殊靠着他一瘸一拐地走了几步, 发麻的腿才渐渐缓了过来。 “这个我当然知道, 你放心。”韩殊点点头，示意秦文洋可以松手了，他走出这个死胡同才发现进来的不只是秦文洋一个人。 猫头鹰正靠着墙壁等着他们，见他们出来才耸了耸肩，把手上拿着的担架递给了身边的普通医护人员。“看起来你是用不上这个了。”猫头鹰一脸正派的脸上摆出一副贱兮兮的表情，好兄弟一样地搭上了韩殊的肩膀：“你就是韩殊咯，小海鸥可是惦记你好久了。” 韩殊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秦文洋，原来他的代号是海鸥啊……呆头呆脑的样子确实有点像，尤其是那眼神，韩殊想着想着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喂！有什么好笑的！” 没错，这样严肃又显得有些呆萌的眼神，韩殊没有管他，笑得更大声了。“我只是高兴，还不让我笑了吗？” 小海鸥气鼓鼓地扭过了头，猫头鹰本来就是个不甘寂寞的人，俗称话痨，拉着韩殊有的没的说了不少，大大缓解了一晚上的紧张感，韩殊对他印象不错，块头大，却心思很细腻。虽然他也知道，猫头鹰虽然表现出来的很热心，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把你当好哥们，虽然只见过短短几分钟，但他在飞机上看他的眼神让韩殊很难忘。猫头鹰绝对不是一个他表现出来的性格那么简单的人，甚至于，真心程度可能都不如看上去就很高冷的秦文洋。 果然特战部队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啊，冷静得让人害怕。但现在一路上絮絮叨叨的大个子却给了他一种重回人间的充实感。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正围着一群人，穿着白色的隔离服，从头到脚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那些人中间是一个绿色的袋子，韩殊忍不住看了一眼，差点没恶心地吐出来，是那种怪物的尸体！尸体好像被什么东西扭曲了一样，胳膊，腿都扭到了诡异的角度，肚子上被开了个五十公分的大圆洞，血肉翻在外面，就连肠子都拖出来了一大截，更诡异的是他的头几乎被什么东西拧下来了，只剩下一些皮肉连着，配合怪物身上原本就有的缝合线，整个尸体别提有多恶心了。 浓郁的消毒水味掩盖了血腥味，混杂出了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恶心味道：“那个是……那些人？”见秦文洋点头，韩殊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很惊讶，只有亲自用刀子捅过那些怪物的皮肤的他，才清楚地知道那些人的皮肤有多坚硬，力气有多大，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把这些怪物弄成这个样子？“这是谁干的？” “我们也不知道哟，小哥，要是有这样的大力士，招进我们队里多好，以后就可以抱大腿了啊~”猫头鹰好像惋惜一样摇了摇头，像是无心地问道：“话说小哥，你知道些什么吗，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韩殊很茫然地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猫头鹰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又忍不住打量了韩殊一番，直到身后的秦文洋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重新挂上没心没肺的笑容。 “好了，咱们该走了，我们的幸运儿也该回家了~” 韩殊点点头，在临走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一直藏身的储物柜。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把微微颤抖的手插进兜里，趁着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发现，克制住了自己惊愕的表情。 他的脑子很聪明，从小几乎过目不忘，即使在逃命的时候，他也数了自己藏身的柜子，明明是第七个，最靠里头的柜子，紧挨着墙角。刚刚清醒的时候，见到活人的喜悦冲淡了他的理智，现在心情平复下来，就察觉到这些可疑的地方了。 刚刚那一眼，他分明看到，每一侧的柜子都只有六个！根本没有什么紧挨着墙角的柜子！那他一晚上都睡在哪里了？为什么一醒来不在柜子里而是靠着墙角？ 韩殊几乎是立刻想到了电话里的那个神秘人，用一路的鲜血引领他走进这个柜子的那个“人”！随后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装在绿色袋子里的那个被人以残忍的手段杀死的怪物。 不能让人发现异常！尤其是特战部队！这是韩殊脑子里唯一的想法。那神秘的电话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那“人”是在保护他一个人！不管是因为什么被人发现与其他人的异常，现在平静的日常就再也回不去了！这平静的日子是他梦寐以求的，再也不想回到过去了！ 一路上都是鲜血，韩殊跟着两个人从楼梯向下走，一路上都是死状难看的尸体，韩殊捂着嘴，低着头，头发几乎挡住了他的眼睛，将所有的表情掩藏在阴影下。猫头鹰和秦文洋都没有怀疑，只是觉得他看到尸体有些恶心。 出了急诊楼的大门，韩殊才发现，刚刚四层楼道里的那个并不是唯一的怪物尸体，一路上他也遇到了不少穿着连身防护服的人围着怪物的尸体，一具具尸体有的已经被装进绿色的袋子里，有的还裸露在外面，但无一例外，肚子上都破了一个五十公分左右的大洞，四肢和头却并没有被扭曲的迹象。 特战部队这次来的人真的不少，身着白色红色作战服的队员比比皆是，有人在负责尸体处理，有人负责救援，还有的负责那些一看就知道很高端的武器的回收。 韩殊有点好奇他们要怎么送自己回家，却没想到是战斗用的直升机！就是当时停在他们窗口的那一架！ “请~当时没有请你坐上去一直是我的一个遗憾，那时候真的对不起现在道歉还不太晚。”猫头鹰滑稽地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绅士鞠躬礼。秦文洋一点都不给面子地踢了他的屁股一脚，“快走，就你多事！” “向我道歉干什么？是我应该谢谢你们！”韩殊踩着架子上了飞机，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次我也体验一次指挥官的待遇咯~” “是！保证送长官平安到家！”猫头鹰搞怪地行了个礼，钻进了驾驶舱，秦文洋跟着韩殊进到机舱里关好了门。 “说真的，你真的不考虑来我们这里吗？”秦文洋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了头，还是没有放弃他的招揽计划。 “不了，我还是喜欢当个普通的小医生。” 秦文洋看着韩殊温柔的笑容更觉得可惜了：“在这里你能救助更多的人，会给你更好的生活，你在浪费你的天赋！” “对不起……” 螺旋桨旋转起来了，舱内的人一时都沉默了，最后还是韩殊先打破了沉默：“小玫和诚诚还好吗？” “他们没事，已经回家休息了。” 韩殊松了口气，扭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五层的小楼在视野里越来越小，直到这个急诊楼消失在视线里，韩殊才转过头，笑着给了秦文洋一个拥抱：“谢谢你……” “恩……” 难得看见这个别扭的男人脸红，韩殊内心偷笑了一下，捶了下男人的肩膀，“别忘了带你儿子去丹斗乐园。” “我知道……” 直升机的速度很快，飞机很快停在了一个二层的小别墅的院子里。 韩殊有些诧异，他知道特战部队是有权调动信息库的，也就是说，他的基本信息猫头鹰他们知道是很正常的，但这明显不是他平时住的公寓，虽然房子确实是他名下的，但这里去工作不方便，他一个人住一个别墅也显得太大了，所以一直就空着来着，他自己租了一个离医院比较近的小公寓住，日子过得也很舒服。 “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虽然你是死里逃生的幸运儿，但很显然你的公寓就不是那么幸运了。”猫头鹰跳出了驾驶舱，从驾驶舱操作台上拿下来一个平板一样的东西，手上点了点，调出了几张新闻的截图照片。“恭喜你，今天能上两次新闻啦！” “特别报道：今日凌晨，xx路xxx小区a栋楼的10层发生了一起爆炸案，原因竟然是热水器，这种型号的热水器的使用期一般是5年，但这个公寓的热水器显然已经超过了它的使用年限，因此遭成了爆炸，进而引起了小型火灾。索性邻居及时发现，火情被及时控制，屋主当时并不在现场，索性并没有人员伤亡……” “什么？！”韩殊抢过了那个平板，仔细看了看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家……他沮丧地捂住了脸，没想到值个夜班竟然还能出这么多事！和一群怪物玩了几个小时的躲猫猫游戏，看到了n个灵异事件三观毁尽，回家竟然发现房子被炸了，他还能说什么？ “不过这个应该算是房东的过失，所以不用你赔偿了，保险公司还会陪你一笔钱的，赚到了对？”猫头鹰从韩殊手上拿回平板，看着原本还很兴奋的人一下子被颓废的气息笼罩了，背影显得无比萧瑟。 “我和猫头鹰就先回去了，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可以来找我。”秦文洋塞给韩殊一张名片。“陈立，保险公司？” “只有电话是真的。”丢下还在风中凌乱没有从失去房子的事件清醒过来的韩殊，秦文洋和猫头鹰坐上战斗直升机就走了。 不幸中的万幸，韩殊身上还带着这栋别墅的钥匙，十几年前他住在这里，虽然很久没人住了，但韩殊还是会雇人定期打扫的，所以现在直接住进去也没有关系，韩殊倒在自己的床上，衣服都没来得及脱，他只想好好睡一觉，谁都别来打扰他！ “妈的！”就在银狐视野里，就看见几台银白色的巨型机器开始自己移动了，【虎啸阿尔法号已启动，攻击倒计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虎啸系统总共是十台机器，分别用十个希腊符号所命名，采用的人工智能也是现在最先进的，没想到反而成了威胁。十台机器的攻击范围取决于他们所围的面积，采用最先进的合金，除非内部叫停，否则无法轻易被外力摧毁。 “银狐，冷静下来。” “队长，难道是我们之中又出现叛徒了吗？”银狐不能相信，他们虎啸系统的防火墙堪称世界顶级，就算是战争时期，也不可能有人能越过防火墙直接控制了他们的系统。 “不，这不是内部人员做的，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是正常的。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现在的战斗就交给你们了。”白虎切断了通讯，银狐内心难以平静，的确他刚刚上任指挥官没多久，但也自认经历了很多事情，却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让他们束手无策的事件发生。 另一边，切断了通讯的白虎按下了自己的通讯器：“这里是白虎，已确定非自然力入侵，申请玄武支援。” “玄武已收到。” “具体情况和录音我已经发过去了，这件事只能由玄武介入。”白虎队长面上还是很平静的，然而他攥紧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情。“请尽量快一些，这关乎整个b市。” “万事都将迎来终结，我们能做的只是了却一桩因果罢了。” “希望如此……” ————————————分界线———————————————— “你只当一个医生有点可惜了。”秦文洋很欣赏这个行动够果断的小医生，能力强，脑子聪明，当医生的人通常都有一颗父母心，需要很惊人的毅力坚持下来。“要不要我帮你引荐一个更好的单位，待遇比当一个医生可好多了。” “抱歉，我还是比较喜欢医生这个职业。”秦殊婉言拒绝了他，不过对方也没有纠结于这件事，他也只是感慨一下而已。 “等等，窗外有光！”韩殊坐得正对着厕所的窗户，眼尖地发现有一道很微弱在窗外一闪一闪的，不像是那些怪物干出的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留在这里。”秦文洋把孩子往韩殊怀里一抱，那孩子睡得正香，秦文洋探身过去，打开了上面小小的窗户。那窗户只是通风用，并不大而且位置很高，还好厕所里还有个小板凳，不然以秦文洋的身高，大概只能跳着才能看到窗外。 韩殊把已经睡着了的吴玫摇醒了，两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文洋拿出手电筒对着窗外乱晃，还时开时关地让手电筒闪烁几下。 “他在干什么？”吴玫根本没睡饱，此刻睡眼惺忪地看着秦文洋拿着手电筒挥来挥去，一脸茫然，还以为他又犯病了。 韩殊跟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但等了没一会，他们就知道秦文洋乱挥手电筒是在干什么了，一架直升机竟然就在窗外停了下来，韩殊他们站得远，很清楚地看见窗外升上来的螺旋桨。 “我都不知道直升机还能离楼这么近……”吴玫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是止不住的狂喜，有人来救她们了，她有救了，经历了这么多，她终于能活着离开这栋楼了！ 直升机虽然是直升机的样式，但是毕竟不是普通的直升机，一点都没有引擎的轰鸣声，在这种一片漆黑的条件下，简直就是隐形的！ “你原来也在这里啊小海鸥！”直升机的大门打开，一个长得又高又壮的肌肉男探出头来，肌肉男带着特制的护目镜，不算英俊的脸上还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痕，板起脸来大概能达到吓哭小孩的地步，不过好在，他本人实在是有够乐观，天天笑嘻嘻的。 灌进窗内的风吹得秦文洋的头发扬起，他摘下了一直戴着的平光眼镜，随手扔进裤子口袋里。脸色很臭地看着壮汉：“闭嘴猫头鹰，拉我们上去。” 两个人动作利落地架好了一个简易的梯子，秦文洋示意韩殊两人带着孩子过来。秦文洋重新穿上了他那套奶爸背带，背上了还在睡觉的儿子，率先爬上了停在窗口的直升机。他动作非常利落，脚步稳得很，两三下就踩着梯子上了直升机。 韩殊扶着吴玫踏上了小板凳，吴玫是女孩子，平时有不怎么运动，此刻难免有些行动不便。两个男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托着她踏上了梯子。虽然时间花的长了一点，但好在还是顺顺利利地上到了直升机上。 韩殊半个身子刚探出窗外，意外却发生了。 “吼！吼！” 是五层的怪物对着窗外发出了很刺耳的嘶吼声，韩殊感觉不对，赶紧缩回了窗内，他刚刚把头缩回去，楼上的玻璃就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玻璃夹杂着石头块噼里啪啦地掉落了下来。 直升机摇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机身。“韩哥你快点上来！”吴玫坐在机舱里伸出手，好像这样就能让韩殊快一点脱离那栋危险的楼。风吹得几个人都有些睁不开眼，韩殊正想重新顺着梯子爬过去，却发现楼上刚刚破坏了窗户的怪物，竟然已经半个身子探出了窗外，发出愤怒的嘶吼。 它这是要跳下来！简直是疯子！ 这么跳上来别说是直升机，就是战斗机也得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韩殊没有顺着梯子爬过去，反而用刀子切断了连接着窗户和直升机的绳子，与其大家一起陪葬，不如剩下他自己，闯一闯说不定还能或者离开。“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要跳下来了！” 直升机的驾驶员显然也注意到了向下跳跃的黑影，他赶紧控制着直升机一个侧身避开了跳下来的壮汉。他们本以为可以再次回去接韩殊，却没想到，这么一来他们的行踪要就暴露了。五楼上的几个怪物听到声音，竟然也学着不要命地向下跳。并且向下扔了很多墙上拆下来的砖头块。 更糟糕的是，因为飞机被发现了，在下面巡逻着的怪物们也抄起机枪向上扫射，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就有将近二十颗子弹打到了飞机的底板上。 “快走，往上飞！”猫头鹰朝着驾驶舱吼了一句，驾驶员比他还懂在这里停留的危险，赶紧拉动遥感，整个直升机迅速升空。 “可是韩哥他怎么办？”吴玫没有想到，这么一会功夫，就已经发生巨变，本来狂喜的情绪一下子被自责所代替。“要是我当时再快一点的话……” “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真是稀奇，你竟然还会安慰人。” 秦文洋狠狠地瞪了一眼猫头鹰，抱着孩子，像是在和儿子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韩殊他一定会活着的。”那么精明的一个小医生，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朱雀的隐形直升机一共出动了三架，现在的医院主楼也就是新建的那栋虽然被敌人包围了，并且沦为了战场，但那些怪物却并没有进去搜索和屠戮，反而是这栋急诊楼，隔着老远就能闻见血腥味，整个楼内几乎都被搜查过，人也都被杀死了。朱雀出动直升机也是为了救援幸存者，他们在近处远处都观察了好久，偷偷在空中用特制的聚光手电筒扫了二层向上每一个窗户，只有在四楼，发现了幸存者。 “看来你的休假是泡汤了。”猫头鹰扔给秦文洋一个和自己一样的护目镜，秦文洋接过来熟练地带上，卸下了身上的休闲服，换上了机舱里的战斗服，带上作战耳机。 “你到底是……”吴玫还没彻底反应过来，手上就被塞了个孩子。 “帮我照顾一下。”秦文洋换了全身的装备，甚至连鞋子都换成了战斗靴，整套战斗服是红黑色调的，他换了身衣服，感觉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斯文的学者，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兵。吴玫这才发现，原来秦文洋根本就不是近视眼！ 101.番外 哈哈又是不正经君我来啦！　　吴玫终究鼓起了勇气，她刚刚脑子里盘踞着两个想法, 到底是趁着那怪物被缠住自己溜走, 还是留下来和两个男人一起对抗。 【算了, 你什么都干不了，去了也帮不上忙……】【逃走，好可怕！】【自己逃, 没人怪你的】这些想法就像病毒一样，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心里的天平就开始渐渐倾斜了。她差点就自己逃走了, 但当她打开门时，却正好看见那惊险的一幕的。那一瞬间她心中的愤怒竟然盖过了恐惧，小护士也冲动了一把，只想着要让那些怪物付出代价。 胖子倒下之后, 秦文洋赶紧从隔板上下来了，“韩殊！”, 没有高大身躯的阻挡，韩殊的身影显露了出来, 除了手还在因为刚刚的重力轻微发抖之外, 身上竟然没有其他伤口。 “小玫……”韩殊在听到胖子倒地的闷响时才睁开了眼, 惊讶地看着正在喘着粗气的女孩儿。“谢谢你，救了我。” 小护士腼腆一笑，干完这一票之后, 勇气已经过了, 腿一下子就软了, 她索性就瘫坐在了地上，心脏还在扑通扑通地狂跳。 吴玫心大，也没有注意，但秦文洋内心却犯起了嘀咕，刚刚他们明明都听到了电锯碰到什么东西发出的刺耳声，但墙壁上却一点电锯的痕迹都没有，韩殊毫发无损，就更不可能是碰到了韩殊，那刚刚挡住那一击的又是什么东西？ 韩殊大难不死，就算他一向是个冷静理性的人，此刻也难免内心无法平静，大脑中也一片空白，他就坐在原地足足歇了半分钟才缓了过来。他刚刚才感觉到，原来死亡可以离你这么近。 “好了，我们该走了。”韩殊不敢回忆刚刚的紧张感，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吐出来。 几个人沿着刚刚的路线贴墙摸到了楼梯口，好在这次没有再钻出什么电锯男斧头男挡路，从五楼到四楼女厕所的一路是极为顺利的。和他们所预想的一样，厕所没有被人动过，那些人几乎把所有的房间砸了个遍，看来厕所的确不在他们的搜索范围之内。几个人松了口气，锁了门，开了手电筒照明，也不嫌地脏，直接就坐在了地上休息。 “等等！我的手机震动了！”小玫从包包里掏出她的手机，竟然真的在震动。 “有信号了吗？”韩殊和秦文洋都靠了过来，秦诚探着小脑袋咬着手指也在看着吴玫的手机屏幕，不过很显然，他并不知道爸爸他们现在在干什么。虽然刚刚的事情可以说是万分危急，对于一个小孩子而言极容易留下心理阴影，但幸运的是秦诚一直在秦文洋的背后，视线被爸爸的身体挡的死死的，厕所里很黑，根本看不清东西，要不是是不是照亮天空的闪电，可以算是伸手不见五指。并且事后谁都没有受伤，秦诚自己也因为发烧迷迷糊糊的，本身年龄也小，也不太懂发生了什么。 手机打开，几个人满怀希望地看向屏幕，却惊讶地发现，本来的信号的位置只是一个禁止的圆圈符号。可手机分明就在震动，显示着有电话打进来！ “接了……” 吴玫点点头，好歹见过一次，还和怪物面对面刚了一波，吴玫这次反应就没那么大了，但并不代表她的手不抖。颤颤巍巍地点下接听键，又开了免提键，和韩殊手机的来电和刚刚那个固定电话的来电一样，先是一阵杂音传来。 【……你还好吗宝宝……】还是那个低沉沙哑的声音，韩殊甚至听到现在都觉得有点亲切了，他下意识地就觉得那人是在和自己对话。 “还好，死不了……”韩殊头靠着墙壁，闭着眼舒了口气，下意识就回答了。 “你在跟谁说话啊？”吴玫有点诧异地看了韩殊一眼。 “和电话里的人啊。” “可是现在只有杂音啊……”吴玫疑惑地看向秦文洋，“你听见什么了？” “杂音。”秦文洋推了下眼镜，镜面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韩殊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他看了看吴玫又看了看秦文洋，他们的表情不像撒谎，甚至于秦诚都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真的没有听到什么说话的声音。 “见了鬼了……”韩殊自言自语道，他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但那声音的确很清晰。“他”的确是在和自己对话。 【因为你是特别的，我的孩子。】 虽然那声音的语气还是一样的僵硬，但韩殊却莫名从其中听出了“他”对自己的亲昵。秦文洋和吴玫还在仔细地听着电话，但实际上，他们只能听见刺啦刺啦的杂音。秦殊看他们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听不见自己所听到的声音，表现出自己异于常人可不是明智的选择。 韩殊按住了额头，装作疲惫的样子靠在了墙壁上，好像自言自语地小声问道：“所以你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你真的是人类吗？”他也不担心那人听不到，要说在有信号的地方接到电话还可以说那人是在千里之外的地方，先不说这里信号通讯都被屏蔽了，就说那奇怪的声音换了三个电话找他，韩殊隐约有些感觉，那“人”不是在远方，而是一直跟着他的！ 【……我从不会骗你，我的孩子，我不是人类】那声音听上去有些不安，韩殊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他从那根本没有改变音调的沙哑声音中，感受到了对方惶恐犹豫的情绪。【别怕我，只有你，别怕我！】 韩殊没有回答对方的这个问题，要说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不抵触是不可能的，他也不想昧着良心发下豪言壮语说自己不害怕。所以他干脆问了个其他问题：“你刚刚一直在我身边吗？” 【是】 “那我的命是你救的吗？” 【是】那声音带着一点雀跃，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心情的话，大概是匿名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本以为只能默默憋在自己心里，却被人发现了。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最重视的珍宝！ “谢谢你……”韩殊闭上了眼睛，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几乎耗费了他的全部精神，如果说外面的那些怪物还可以说是科学改造的结果，现在他遇到的这个就完全是灵异事件了。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明明是第一次听到这声音，却莫名感觉对方不会害自己，这种莫名的亲近感让韩殊觉得心惊。要说被吓了一跳那绝对是真的，但害怕的情绪也只是针对超越人类认知的非自然现象，对那“人”本身却谈不上害怕。 【……你永远不用向我道谢】 人类在经过死里逃生的经历后，往往会走向两个极端，一个是无比畏惧死亡，每天都在心惊胆战当中度过，疑心这个疑心那个，生怕有什么危险把自己带向死亡。而另一种人则相反，经历过生死之后他们反而会对生死看得更开，颇有一种：“我连死亡都战胜了还有什么战胜不了”的勇气。当然，现实生活中，前者绝对以压倒性的数量多过后者。 韩殊很显然，是第二种反应，他心中对那“人”的害怕情绪早就被一种混杂着感激和疑惑的复杂情绪磨灭了，他此刻是让他自己都很惊讶的放松。他不排斥那个“人”，甚至想要探究真相：“既然你在我身边，为什么还要通过电话？” 【……】 “你怕我害怕？” 电话里依旧沉默，韩殊就当做对方默认了。 “在没信号的地方打通电话这件事其实更可怕哦。”说出这句话之后，韩殊就听见手机中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让人不由自主地远离那声源，杂音过后，那电话就断掉了。 他觉得有点想笑，突然觉得这家伙有点可爱，当然，他马上掐掉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一个不明生物可爱什么的，他其实是坏掉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吴玫一脸复杂地拿着手机，本来她还想给那个电话号码拨回去，但通话记录里竟然压根就没有刚刚那通电话的记录。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秦文洋一向很敏锐，他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韩殊，试图在=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端倪：“你听到什么了吗？” 而被他火热的眼神盯着的韩殊只是迷茫地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啊，不是从头到尾都是杂音吗？” 秦文洋又盯着他看了好久，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才移开了视线，只是这些疑点却被他放在了心上。“这么说，你们刚刚说的电话也许是真的” 吴玫妹子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真是的，我们骗你干什么？” “那一次也只是杂音吗？”秦文洋的手指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吴玫手上再普通不过的手机。 “不知道，我那时候被吓到了，是韩哥接的。” 秦文洋又开始用那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眼神看他了，韩殊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为什么心思整么多？普通人的反应难道不应该像吴玫那样吗。虽然他心里在吐槽，但面上却还是一脸淡定地回答：“是啊，只不过那一次不是杂音，确实有人说话的。” 秦文洋本想开口再问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心不在焉地拍着儿子的腿。 “我一直想问，你真的只是警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