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蓝启示录》 序+引子 序: 这本书没什么绚烂,也没什么嘘头,更谈不上文采,就只是一部翻译著作。 唯一特别处,原著载体不是这个星球的产物,是一件特殊手帕,且只能由译者读取。至于手帕的来源,在《陌生女友》中有说明。 十年前曾翻译了一部分给大家看,因为译者本人不争气,翻的乱七八糟,又为俗务烦扰,一停十数年至今。 古人说,读史可以明智,匹夫之言也可重于泰山。 于是,过去十年来,我一边与世人一起渡劫,一边自我修善、感悟大道,随手把自己感悟的一些道理,写在《人间行述》上,与世人分享。 如果《陌生女友》讲的是过去,《人间行述》记的是作者现在,那么《未蓝启示录》译的是某个时空中人类文明某种可能的未来。 故,这本书虽翻译的水平有限,然或能于人族有益处、有借鉴,译者也愿有始有终。 译者木子易 2023年校正 以下开始为译文: 人类,自诩为万物之灵、百兽之长。但数亿年的进化史、千万年的文明史对整个星球变迁而言也不过浪花一朵。 人们所有认为的已知就如同对星球那些未解之谜一样,都是人们基于自身理解的揣测。 文明,是沿着一条不可知的直线前行,还是在圆形轮回中跋涉?是如同个体生命一样正从出生走向消亡,还是凤凰涅盘般的浴火重生? 或许我们能从先辈的历史里,去发现未来! ------爱德蒙·西瓦尔 他们是人间天使, 他们是上帝刀剑, 他们是侠义勇者, 他们是屠夫军团。 足迹遍布大漠高原, 信念覆盖大洋深渊, 刀锋划破亿万咽喉, 烽火荡平荆棘沟坎。 他们是当世的英雄, 他们是后世的梦! 他们因何冷酷, 他们因何泪流? 亡者因何复活, 骨肉因何相残? 是天灾还是人祸, 是毁灭还是新生! 人类是谁的玩偶, 亡者是谁的仆从? 伟大的传奇啊! 请用你手中的剑, 拨开历史的迷雾, 引领我们前行。 -----------节选自:作家拉瓦希德著《英雄赞》 引子: 一片亚热带雨林,枝蔓交织,满地苔藓和交错天空的枝叶使空气潮湿闷热、光影斑驳陆离。一只黑斑蝶(雨林常见蝴蝶,有浅黑色斑纹)乘着微风荡开一两片飘飞的枯叶,穿行在拥塞的林间缝隙里。黑斑蝶在一片草丛慢下来,在一株高达1米的锯轮草,第5层浅紫喇叭口叶冠顶部停了一下,看似滑了一跤,身子一抖飘落到附近满是绿色苔藓的岩石上。 折断的树枝、沾染血痕的落叶,微微倾陷的腐烂叶泥里丢着两具尸体,丛林帽、作战服、卸了弹夹的M516突击步枪、一黑一白两张涂了油彩的脸都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嘶喊。 黑斑蝶翅膀一动不动,头部位置却是一个T字形缺口,一个黑色小圆球在T字轨道里往返滚动。 几分钟后,一阵风掠过,惊起几片枯叶,几双军靴停在尸体旁边,一只毛茸茸的大手伸到岩石上轻轻捏住了黑斑蝶的一只翅膀,仔细打量一番后轻轻放在一个小盒里,又随手小盒插进左前胸的口袋。 五六个人聚拢来,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林中阴影里巡视。这是一队自称“绿魔”的雇佣兵,一名巨熊般大汉、副队长兰帕德走上近前,拿枪口挑开了一具尸体脖领的枯叶,脖颈上挂有一根有些分量的金链子。 尸体后脑插着一块月牙形铁片,创口不大,铁片血迹下隐约一个太阳虚影,兰帕德抬头看一眼旁边近10米高的大树。另一具没有外伤,七窍流血。 “‘死神’的‘月梭’?.......仿品?”一个绿头巾男子问。 “正品”兰帕德随口道,再看一眼铁片,M516枪口点了下另一具尸体“心脏震碎,七窍流血” “这么说终于要与‘死神’’会一会了!”另一个年轻的声音。 “滚”,喝骂一句,随手一巴掌甩过去。 “会个屁,‘死神’是当今世上最神秘佣兵之一!”,兰帕德压低声音“人数不知、能力不知、背景不知、黑白不知,人称‘死不知’”。 “队长,咱们还接着干吗?” 兰帕德表情一顿,随即目光冷厉道“干、、、、” 看一眼岩石边蹲着的棕发瘦高个儿吩咐道:“黑斑蝶数据传载完毕立刻放出来,盯紧了收尸人,也许我们离’彩虹’就更近一点” “彩虹”这个词,就像一句魔咒,让所有人精神一震。 全称“彩虹武库”,这个星球最具诱惑力、最血腥的宝藏,没有之一。 20分钟后,一处山腰巨石后的兰帕德低声发出了指令: “布朗,控制好黑斑蝶,别被三角翼的人发现,其他人注意,都把耳朵竖起来,等三角翼跟死神接上火,我们再行动………” ………………………… 4天后,兰帕德的妻子在打开一份邮递包裹后,腹中婴儿不足月早产,包裹里是她丈夫的遗物。 第一卷:少年行 第1章 家在高原 任何一段历史都是无数偶然和必然的结合,襁褓中的英雄也很普通,有多彩的童年。所以不同,是因为“磨难比别人早了些!” ………卷首语 几乎每一个王朝、每一个时代都有一个拐点。尤其刀剑比道德跑的越快越远,盛极必衰拐点的痛苦也越剧烈。唯独对孩子而言,寻找快乐是天性,不论明天是烈焰还是冰雪。 -----史学家艾登·格堡《后世纪百年通史》 AC219年,菲列群岛大海啸牵动世界目光,在东华国西部一所学校里,有一群小学生。 “同学们,这节天文课我们知道了我们的星球,有1个太阳,2个月亮,以及它们的运行轨迹和对我们人类的影响。请大家思考下,我们书写的华语字有哪些体现了这些天文知识?好,帅富同学”一位靓丽的女教师站在教室中间,玉指轻点。 “老师,光明的‘明‘字,有日,有月,有光,叫光明” “帅富同学回答的很好”,老师微笑点头,“唐希同学” “老师,帅富把我的答案说了” “好,那李宇同学。”老师扫一眼还在举手的孩子。 “朋友的’朋’字,两个月亮,互相陪伴,一对好朋友。” “李宇同学回答的也很好”老师报以欣慰的笑容。孩子左顾右盼,美滋滋的坐下。 “叮铃铃·······”铃声回响在宝藏高原这座四层教学楼里,几乎所有孩子的小附耳都不自觉的抖了一下,瞬间喧嚣声如一群麻雀从教室里喷射而出,拖着书包的孩子飞快的冲出教室,向楼下奔去。 “下课”,得到指令的三年级四班教室门敞开了。一个穿着儿童款陆军军装的男孩正弯腰捡地上的纸片,讲台上收拾教材的老师会心微笑。 3个月前叶莱来到这所军队子弟小学,这群小鬼头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第一天就被教室门上面堆的板擦、水袋、扫把等礼物赶回了宿舍! “易风,怎么不回家?”眼前的孩子很普通,唯一的特点就是附耳很小,并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能遮住耳洞。 “我想跟老师一起走!”,一双晶莹的大眼睛抬起来冲着叶莱微笑。 暖心! 叶莱轻轻拍了拍孩子肩膀迈步向外走,小家伙叫易风。 “咦,老师等一下!” “怎么了……….?” “你后面裤子上有一个蓝色大手印。” 叶莱一惊,难怪臀部一直感觉略紧,似乎更翘了些,现在一摸像一种固化剂涂在牛仔裤上,孩子说是一个大手印!叶莱尴尬了。 去办公室?不妥。回宿舍?可行。 再抬头,校门口,接孩子的家长围了一圈,就这样走过去,叶莱不敢想。 “怎么办?”叶莱犯嘀咕,高原野兽多,天黑了回宿舍也不安全。 “老师,你把我背在背上,遮挡一下?”易风洞察先机、试探地问。 “恩,好主意”叶莱一片光明,遮了痕迹,也很有爱心! 易风作出一副生病倒霉样,趴在老师背上,一股芳香直往鼻孔里钻。陶醉中,捡到手的纸条飘落地上。 上面赫然几行像西斯肉鸡的爪子挠的小字: A:你给的胶水管不管用,会被老师发现吗? B:放心,军工出品,Made in YF,等发现就干了。 A:如果不行,你要还我的《宇宙兄弟》 B:小气鬼…………” “叶老师,下课了!这孩子怎么了”家长热心地问 “不舒服,送他回家”叶莱的附耳抖了抖,竖起来,很想把自己的耳孔遮住。 一路寒暄的叶莱没有留意飘落的纸条,否则会问这个YF是什么?是个人名吗? 宝藏高原,有世界最高纬度的高峰和山脉,以空气稀薄,人烟稀少著称。 但大山深处却有着很多这样的小盆地,相对适宜的环境和山峰,成为驻军的理想场所。随之便有了驻军家属,配套生活、教育设施、小商小贩还有各国的游客和间谍。 在这片环形山的山脚下,一排排整齐的营房,被一片片小叶金钱杉的绿化带切割的规规整整。 这种常绿观赏植物,几乎出现在东华国土每一个角落。也导致了靠它栖息的麻雀这种全身灰色有浅黄色金钱斑点的小型杂食鸟类始终跟人类比邻而居。 小东西藏在金钱杉丛中,从虫、汁、叶纤维中汲取养分,再把鸟粪洒在金钱杉根底,促其生长。一旦受惊成群结队冲天而起,而哨兵们最喜欢这一点。 军营东北角靠近山脉的地方,有一栋灰色二层小楼,方方正正,上面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爬山虎,易风一直都没弄明白,这些像一条灰蛇,身上却插满伞状叶的植物,只知道白天开伞晚上收,古人怎么起名“爬山虎”的,一点都不“虎”啊! 外公说是因为这东西收伞时能吃蚊子,易风还没抽出空来要研究研究。 门前一条石子路,在前方10米处的水塘边分成两条,一条通往主营区,一条通往后山,白白的石子路一直从树丛里钻进去,还有几条分叉,好像一条四脚银蛇环绕着山体延伸到地方。 “外公,我回来了” 尚在营房哨兵处,大喊大叫声就早早传过来,易风怀抱一个塑料袋,里面五颜六色的食品小包装,是叶莱老师的封口费、、、、不,奖励。 易风撇一眼门口“欢迎光临”红色地毯,推开掩着的门,脑袋一探,“人呢?” “易风,来,小姨抱抱”,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姑娘听到声音正从楼梯上下来,一脸微笑,声线缥缈。 “呀,是小姨………” 易风一阵牙酸肝颤,塑料袋一扔、潇洒转身,云豹一样迅速撞开门一跃而出,当看到门前湖面荡漾的夕阳光,虎口脱险的激动涌上心头。 之后,“噗嗵”一声撂倒在地,习惯性的双手撑地、就地翻滚,然后盯着自己的双脚目瞪“狗”呆。 “见到美女就跑,就这点出息”女子挤眉弄眼从屋里晃出来,易风想起一本书上说“一幅小人得志的豺狼嘴脸”。 “小姨·····好······”易风声音颤的恰似一只羔羊。 “半年没见,逃命一流,幸亏我的陷阱改了反应提前量,要不然还真让你溜了,从进门一脚踏地毯上到出门一脚用了4.8秒”边说边假模假样指指腕上的表。 “欢迎光临”的红色地毯躺在门前,太普通了,进门时虽有一丢丢疑问,踏上去也没异样,易风就没在意。可现在,两只小脚小腿被毯子裹成一个圆筒。 这东西是怎么在两腿交错瞬间捕获的呢?承重感应、热能感应?还是遥控? 易风双手摩挲着圆筒,扯一扯、捏一捏、按一按。 “造型挺好”,女子奚落到,“独脚小矮人还是丽人鱼!” 易风左右弄不开,嚷嚷道“小姨,趁人不备、阴谋陷害,不是英雄好汉……” “少来,这次………,嘿嘿………”女子高跟鞋在小屁股上凿了几下,笑的舒心。 大冬天冲凉水澡找不到衣服,调慢闹钟脸上带简笔画的两只鸟去约会,上次半年前用小手袋带走了一窝透明米鼠仔······都是自己欠下的债,易风眼前竟有些发黑! “小姨,我还是个孩子,我是个BABY……我……”男孩见女子一脸不屑,立马调频“妈呀,爸呀,快来救救可怜的娃吧。”嚎啕之声说有就有,湖水都惊起了涟漪,疑似共振。 “好了,再干嚎就给你录视频、配上长发口红,再发给你班花娜娜!” 一哭爹妈,女子就有些歇菜,又踢了两脚,手表上按一下,装置解除,易风一蹦窜起来,小脏手抹下眼泪,脸上顿时两条泥道道。一把抓住小姨的手连同那块表,立志要用百倍撒娇不要脸,换来这套宝贝毯。 ······ AC219年对整个蔚蓝星的人类而言都是不寻常的,星球上接二连三的爆点令全球政府焦头烂额,疲于应付。 由于人类的贪婪,无节制开采,蔚蓝星自然资源已经濒临枯竭,能源危机导致各国政府不得不对工业和军事赖以维系的命脉加紧了争夺,于是几乎所有被发现有无国籍资源蕴藏的地方都能听到枪炮声。 而近20年来,似乎神灵在对人类施以惩罚,令人类引以为豪的科技在不断天灾面前似乎越来越无力。 先是陨石撞击,紧接着是各地的地震、飓风、火山喷发,更令人担忧的是南北极地的冰川正以惊人的速度融化,导致大量岛国的领土不断缩水,以至于诸如阳出这样的强势岛国都不得不考虑自己国家的前途。 而原本藏在冰川下,如今暴露于世人面前的新陆地和岛屿不仅远远抵消不了全球消失的陆地面积,而且几乎每一块土地都成了争议的焦点甚至战场。 而不断出现的新病毒更是给全球带来此起彼伏的恐慌,恐怖和暴力事件的激增,宗教极端主义和各种邪教的涌现让全球局势更加复杂难测。 即使坐落在宝藏高原的这座军营,高级将领们也是要为各种信息眉头紧锁,只有普通士兵和不知情的军属、孩子们继续着日复一日的训练和生活。 ······· 夜幕笼罩在这片大地上。 “乌兰,还没睡!”易风的外公,一头灰白头发的将军坐在书桌旁边大落地玻璃前,凝视着如黑虎般蹲坐在远方的深幽远山。缕缕烟雾从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弥散开来 脚步声伴着关门的声音。 “是,父亲。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乌兰轻轻坐在父亲身旁凳子上,望着父亲全白的鬓角。 乌兰姐妹两个,姐姐乌拉,是易风妈妈,易风爸爸是特种部队上校,在一次海外行动中不幸负伤,回国不久就病逝了,易风是他的遗腹子,出生后没多久,乌拉也病逝了。 易风的外公,一位职业军人,乌不图将军。 “睡了吗?” “已经睡了,口水沾了我一手,梦里还叫妈妈…”乌兰小声道。 老人眼睛有些浑浊,随之嘴角颤了一下: “说不定他是有意装的呢······”。 “父亲,姐夫究竟是怎么死的?”乌兰顿了一下,看着老人问道。 “怎么想起问这个?”老人眨了下眼,看着女儿的眼睛。 “易风让我讲他爸爸妈妈过去的事,我说他爸是搏击高手、神枪手,是个大英雄。然后易风问我什么海外任务,是不是很危险,不然爸爸怎么会受伤牺牲了呢?……” “父亲,姐姐他们已经走了近十年,我现在的级别应该能多知道一些了吧?” “孩子,有些时候,知道越少,烦恼越少!” 老人拍拍女儿的胳膊,望向远方的目光更加深邃。 ········ 人类历史上有很多未解之谜,当人类处于蒙昧状态时,对未知力量的畏惧之心使早期的人类远离危险,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人类的延续;而人类对未知力量的探索却推动了人类的进化和文明的发展。 被称为后世纪伟人的大元帅曾在德伦堡大学的奠基仪式上说过这样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无知者未必无畏,无畏者必然无知” ………德伦堡大学第十任校长艾伦·卡特《论人类为与不为的辩证关系》 AC219年4月一个晚上,一位老人掀开一段尘封的历史。 乌兰添了一些茶水,放在桌上。 9年前,即公历AC210年,各国天文爱好者和科学家都被一颗突然闯入星球大气层的闪光给惊呆了,在铺天盖地舆论关注下,全世界都知道有一颗陨石落在了大部分被沙漠覆盖的英非大陆上,落点在萨哈尔沙漠归苏达联邦管辖的区域。 陨石爆炸产生了类似大当量核武器爆炸的威力和辐射,导致这一地区受到了严重损害和污染。幸亏沙漠地区人迹罕至,相对于全球六七十亿的人口总量而言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几周后,相关媒体爆出更惊人消息,辐射区竟然出现了大量变异生物甚至变异人,他们疯狂袭击一切生物,这种生物是如何产生的?成为至今无解的第一大谜团。 据称消息来源竟是有黑客进入了英格莱尔联邦共和国的军方系统,而强大的英格莱尔联邦共和国是苏达联邦的原宗主国,苏达联邦独立后仍然唯英格莱尔马首是瞻。 攻击一切生物的变异物种出现,无疑给全人类造成了重大隐患。 一石激起千重浪,在苏达、阿拉基里尔、埃塔、利斯亚四个联邦宣布成立北英非联盟共和国的时候,前来观礼的各国政要聚集一堂,共同对苏达及其背后的英格莱尔共和国施压,要求组成联合国调查团进驻该地并对该事件进行评估。 迫于压力和一些不知名的原因,该提议获得通过。这样包括美利亚,俄尔,法卡,德罗巴,东华,英格莱尔、阳出,印他共和国共8大国派员,由科学家和特种部队组成了联合调查团,在北英非联盟宣布成立的5天后,这支队伍怀着各自目的进驻了苏达区域西北萨哈尔沙漠的苏英联合沙漠研究所。 而易风父亲以东华国特遣队指挥官身份成为其中一员。 后来各国资料均显示,第一周考察,各国都搜集到充分的资料和样品。除此也无任何异状。 但就在联合考察队进一步接近陨石中心区时,意外出现,各国监控卫星上,该区域出现了突发沙尘暴。这场全球气象卫星均未预测的沙尘暴是如何产生的,成为第二个谜团。也正是这场沙暴使各国卫星均失去目标。 沙暴过后一片死寂。等各国救援队伍陆续赶到,原本200多人的队伍只剩下一地白骨和11位幸存者,东华方面经历风暴的成员中只有易风父亲一人幸免遇难,但左右腿却各受了一处咬伤,还有一位是老教授的学生,因为水土不服呆在指挥所里幸运的躲过一劫。而她的导师,东华著名的老教授华南生则是尸骨无存,只剩下一套衣服。 之后,各国派出了更多部队前往陨石中心区进行联合密集搜索,天上是侦查卫星,地面坦克隆隆,但一无所获。掩盖在沙尘暴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便是第三个谜团 先遣队的11名幸存者回到本国后,在1年内,全部消失在这个星球上,排除易风父亲在内的5名病逝,剩余6位幸存者在AC211年10月前后全部神秘失踪。这成为第四个谜团。 本以为历史的玩笑就此打住,但还是发生了。 最早得到变异生物样本并开始研究的苏达联邦和英格莱尔帝国在苏达莫卧儿国家公园人迹罕至的丛林深处设立了秘密实验室。 根据官方给各国军方的内部通报,该实验室在AC211年10月竟也遭到大量不明生物攻击,实验室里所有的科学家、工作人员和实验样品全部失踪,苏英联合搜索部队掘地三尺,照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就是接连出现的第五个谜团。 经过各国政府共同努力,该次变异生物事件被轻描淡写的形容为众多核泄漏事故导致基因变异的又一个实例。 在全球政治势力统一口径下,终于在即将汹涌澎湃的大众舆论面前掩饰过去,但深层次的危机感却深深烙进站在权力之巅的各国政要头脑里。 老人挺了下腰,用手重重的揉了一下太阳穴, “本来我不想告诉你这些,但最近从自由岛研究中心反馈的消息必须早作准备” “父亲,你是说联合国对变异生物的研究?” “不错,根据已经公布给各国军方的科研信息,这种变异生物通过接触生物的体液可以像瘟疫一样进行大规模的扩散,而至今无法找到克制的疫苗。” “还不能有效杀死他们吗?”乌兰略显惊讶。 “仍必须通过粉碎他们的大脑,切断大脑中枢对肢体的控制,攻击其它部位基本无效。” “这么说只要用枪击中头部就可以了!”乌兰松一口气。 “你姐夫就是神枪手,可最终………,唉……”将军语气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关键在于-----数量…………” 乌兰一想到像瘟疫般一传十、十传百的泛滥系数,有些不寒而栗。 沉默,布满整个房间。 “军部没有什么对策吗?”乌兰打破沉静。 “有,就像现在。5年前,我就向军部建议,大部分精锐部队都要参与高原轮训,高原缺氧的环境里强化每一个战士的体能和反应速度,我敢断定,未来光靠武器等外物是靠不住的,要靠自己。先人凭借石器都能在洪水猛兽下生存,相信我们也可以。” 将军深深皱纹下的眼睛射出坚定的光芒,扫过女儿的面容,射向远方阴影。 “我听易风说,他每天早上都在跟另外三个孩子一起训练,我担心……”乌兰接着道。 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担心?我却担心,怕易风把那三个小鬼带坏了………” “难道您不担心易风跟他们在一起会有什么变化,毕竟姐姐就是因为他………” 乌兰欲言又止。 “你姐夫、姐姐走的早,但易风却活下来了,存在就必然有其道理,对那三个小鬼也一样,该来的总会来!” 老人拍拍女儿的肩膀,“去休息吧!” “您也早点休息!” 乌兰轻轻走出书房,带上门。 上了楼,推开门,看到温柔床灯下,易风的小嘴正在梦里嘀咕: “傻盾,按住小姨的脚,别让她跑了。天语,把剪刀给我,剪个阴阳头……剪个…” 一翻身,不知道在梦里又嘀咕什么。 乌兰摸摸自己的头发,回到自己房间,认真将所有窗户、门都锁好,检查了三遍后再定了3个闹钟才躺在床上,并暗暗提醒自己: 以防万一,明天一定早起! 第一卷:少年行 第2章 小伙伴 宝藏高原的亚布江中游和横杆山脉交汇处分布着彼此平行的、近南北走向的山脉和水系。大河谷地多在海拔2500~4000米。气候温暖湿润,年降水量500~1000毫米,除部分干旱谷地为白刺花等有刺灌丛禾草-褐土带外,主要以高山松及部分高山栎组成的针阔叶混交林和云、冷杉为主的针叶林带占优势,森林上限高达4400~4600米,为世界之冠。森林资源丰富。 ………………《宝藏高原地理图志》 AC219年5月,尽管外面世界风起云涌,但几个少年却继续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阳光透过浅白色云层,打在略显清冷的地上,摇曳的树影更将清晨的阳光敲的星星点点。 在连绵群山脚下丛林外延,有一块高四、五米的巨石,像一个巨型白瓷碗倒扣在这片高山松和高山栎交界的地方。在神秘高原上,似乎没有什么不可能,就像这片空间里,不同的高大植株同时出现、和谐相处,共生共荣。 以巨石为终点,一条石子路延伸向丛林之外,在遍地生机的林地上,光滑的白石小路分外醒目,沿着路一直漫步下去,大约2个半小时,就可以看到易风家的二层小楼。 “常飞,你跑慢一点,我跟不上”,憨憨的童音回响在森林里。一道人影闪过,转眼三两步跳到了巨石后面,弯腰伸手在巨石缓坡上拿开石板,露出一个五十厘米长宽、深约一米斜向上的小石洞。 石子路又跑来三个少年,易风正拉着一个差不多高的小姑娘跑在前面,另一个相对矮壮的小家伙,满头大汗,背着个大背包,背包随着跑动有节奏地撞着小家伙的胖屁股。 看似不快,实际树木被甩在他们身后的速度却令人惊叹。 女孩一身浅紫色运动装,黑色长发舒畅从头上披到背部,瓜子脸,大眼睛,嘴角总露着笑意,正牵着女孩小手的是灰色衣裤的易风。 浓眉、小眼、小酒窝、光头、大圆脑袋的是一身黑衣小胖子,撸起袖子的小胳膊露出一层淡黄色的汗毛。 当然小胖子眼睛小也只是相对女孩儿而言。 “常飞,老跑这么快,你又不喜欢吃洞里藏得炸鸡腿”,小胖子拖着背包也来到巨石下面。从常飞垂下的两腿缝里向上瞥了一眼,怔住了····· 《宇宙兄弟》?比炸鸡腿,更精彩的东西—连载漫画。 小胖子一脸幽怨的望向易风和女孩。 “赵盾,你瞅我干什么,我可没有告诉常飞,天语可以作证,是吧天语?” “是啊,易风一大早先来找的我,然后我们一起去你们宿舍的。”叫天语的小姑娘一脸诚实,云蝴蝶形状的发夹,颤巍巍抖动着。 赵盾挠挠头,易风几乎每天都储藏些惊喜在洞里,但常飞今天特别干劲十足,简直风驰电掣。 常飞、赵盾、叶天语就是跟易风每天早上一起训练的那三个孩子。 四个人只有易风在军队子弟小学上学,易风不论长相还是资质都太普通了,他自己讲叫“低调”,用乌兰的话说“人堆里一抓一大把”。 而常飞三个却是因为特殊性才成为军队少年班的一员,档案显示: 常飞父母不祥,福利院的人把他登记为一个孤儿,不过他身体素质和特殊感应方面的惊人天赋让定期前往福利院帮忙的一位带队连长慧眼识珠,便被带进了部队。 而赵盾则是宝藏高原土生土长的娃儿,是一处山区贫穷农家第3子,生下来就力气大,饭量同样大的邪乎,且特能吃肉,结果六岁的大哥和四岁的二哥总是吃不饱,好东西都被三岁赵盾给抢了,一言不合就开揍,老夫妇对如何管教皮糙肉厚而又年幼懵懂的小儿子束手无策。一个偶然的机会,乌兰所在研究所的军车在赵盾家附近爆胎,正帮司机换胎的一位领导抬头看到三岁多的小赵盾,正拖着换下来的轮胎快步如飞向家里跑。结果赵盾就被一个军人叔叔顿顿有肉吃的承诺打动了,辞别了喜出望外也略带忧色的父母,小家伙就被带到了少年班。 至于叶天语,母亲是一位年轻钢琴家,父亲是海军少校,一个宝贝女儿,却整天在草坪上听地底下的丘引虫聊天。经专家检查,认为孩子不是神经有问题而是天赋异禀后,对少年班有着更深刻认知的少校跟自己夫人合计了一下,也把女儿送进了军队少年班。 军队少年班实行军事化管理,招生对象都是军队认为必须集中培养的。有一些孩子与生俱来的一些能力,一旦教育不好,可能危害也越大。 而这期少年班里跟易风年纪差不多大的就常风三个。 易风异于常人的小附耳遇到同样不明显的常飞也失了“优越感”,赵盾和天语则是常见的东华上扬式附耳。易风能跟军队子弟小学的坏小子打成一片,又能通过各种途径搞到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一经对比,常飞三个就是三块“小白板”了。 “单纯,太单纯了,这仨孩子,一点小恩小惠就被收买了”,后来乌兰了解后对三个孩子如是评价。 “傻盾,常飞看完到你,这一本被我搞到手了,可以放到你小仓库里做我们共同财产!”。 易风嘿嘿一笑,想起了老师屁股上那个大手印。 赵盾眉开眼笑,自己是出了名的“巨蜗牛”型读者(易风语),想一想这本书将永远躺在自己床下小铁箱里,美滋滋! 易风拉着叶天语,来到巨石后面,从储物洞里又取出了一个包裹,油腻腻一小包给赵盾,叶莱老师捐赠的五颜六色另一包给到天语。 按惯例,他们四个总要在这里略微停留一会儿的。 “常飞,差不多了,我们进去吧!”易风对着巨石上招呼道。 “马上、马上……..” 常飞两只眼直勾勾盯着左手握着的书,右手掀起裤脚,腿上是一对褐色绑腿。轻轻一拉扣绳,左右腿上的绑腿从巨石顶上滑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噗通”落地声,之后又滑下来两个上臂护腕。 而易风、天语和赵盾面前都摆着相同的护腕、绑腿。赵盾的要格外重一些,也更光亮一些,应该是用来擦过那双油手的缘故。 四个孩子集聚在一起,身体一下子轻松很多,要进入纵深处的原始森林,拆了绑腿护腕更好行动。 “天语说昨天听到有特殊的动物叫声,大家猜会是什么?”易风很民主地发问 “会不会是高原兔,上次吃,感觉味道还不错!”赵盾的表情很向往,背包里正躺着一小包芝麻盐巴。 一听这话,易风跟常飞一起撇嘴,高原兔虽比一般云兔肉多油多一点,但被四根弩箭贯穿的兔肉,吃起来总感觉一股子防锈油味。 “不是。”天语自信的说,“我能分得出兔子叫声。” “说不定是藏羚羊或白唇鹿,捉几只当角马骑怎样?”易风一张嘴,常风他们三个顿时眼冒绿光,就听天语小声嘀咕了一句“老师说,保护动物不能随便抓、随便吃” ······ “我更喜欢雪豹座骑,一身白。但听说这种高原云豹已经绝种了”常风想起了《宇宙兄弟》里面威武的太空猎豹。 “那我怎么办,我还要背东西,很重的,羊和鹿好像都太瘦了。”赵盾语气一本正经,就像鹿和羊已经到手一样。 “那给你捉只个头大的。”常风想了想。 “抓啥?”赵盾的小眼睛一闪,盯着常飞。 “野山驴!野驴骑士·······是谁胆敢进犯我伟大的耶律骑士领地·····欧、该死的,竟然是是宇宙骑士团·····”常飞一边背诵《宇宙兄弟》经典台词,一边像一道影子溜走了。 想想赵盾将来骑在野山驴背上,像斗牛士一样被颠得上下乱窜的滑稽场景,易风和天语相视而笑。 “野山驴听说个头挺大,应该可以······”却见赵盾一脸认真的点点头。 “野驴骑士!耶律骑士·······你才是耶律骑士,常飞你才是野驴骑士”。故事里耶律骑士的愚蠢,给孩子们贡献了太多笑点,丛林了几个孩子爆发一阵阵笑声和打闹声。 “常飞,快回来,赵盾,不要追了,我听到有人来了………”天语眼看两个身影要消失在丛林深处忙喊道。 很快,常飞和赵盾一前一后折返回来, 显然双方达成本次妥协,赵盾答应不把常飞当球拍,常飞答应《宇宙兄弟》立刻交赵盾保管。 背包拉开,书本放进去,里面四把小号军用弩、四把军用匕首很自然的拿出来,人手一份,八只眼睛齐刷刷盯着远处石子路。 这条路通向军营,过往就他们在训练,大清早更少人走。听天语说,来人不只一个,但天语却听不出究竟有几人! 渐渐地,数条身影在清晨阳光照射下,把长长的影子向四个人慢慢延伸过来。 ······· 人的一生中,在不同成长阶段往往面临着诸多选择,但无可否认,有时,因为某个细微动作、外力影响、不确定因素,甚至时间、环境、心情等因素都会导致天平的倾斜,而这种选择,即使在当时被认为微不足道,最终也会引导人走上不同的人生道路。 平凡人尚且如此,历史英雄也概莫能外。唯一不同的是,后者的选择推动甚至改变了历史长河流向,而这也正是英雄之所以为英雄的要素之一。 《再论英雄》 AC219年5月,一个孩子的决定书写了一段段传奇。 “是乌爷爷,其他四个军官不认识。”常飞边说边从一颗树上溜下来,眼睛直视前方神情似乎在努力倾听什么。 易风摸了摸弓弩,轻垂下手臂。 清晨的阳光逐渐强烈起来,高原的天空总是那样天高云淡。 地上有几道小小的影子一掠而过,是几只早起的鸟儿从树林上空飞过,不知是去觅食还是来人的气息受到惊吓。 四个军官?会是谁呢?是乌爷爷新换的勤务兵? 终于,寂静林间小路的访客越来越近,一身戎装的乌不图将军,以及四个全副武装的军人,他们的钢盔在阳光下没有一丝闪光。 乌不图将军走在中间,左右各有一个人,左边的大约三十五、六岁,黑红脸颊,粗眉毛;右边的大约二十六七岁,相貌英俊,但左脸有一道红色疤痕,看不出是枪伤还是刀伤;将军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多岁的军人,左边略白些,身材高些,右边身材虽较其他三人矮些,但身材却最魁梧。 然而,五人走来,却只听到将军铿锵有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叶天语不能从脚步声辨出人数的原因却是另四个人走路节奏相同,落地声响几乎听不到什么杂音,宛若一人。 “外公!?” 易风打招呼,眼睛在其他人身上溜来溜去。 “给你们介绍几个人。来,易风,外公问你。”乌不图将军边说边向行礼的常飞几个点点头。 “什么?”易风搭话。 “你想不想跟常飞三个去少年班?” “嗯……….”易风一愣,怎么问这个,跟几个军人有关系? “以后你也住宿舍,怎么样?” “嗯,啊…….”易风抿起嘴唇,有点突然,缺乏心理建设。 另三个孩子却齐刷刷盯着易风,眼神烁烁放光。 易风脑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精打细算: 1、小学上午9点上课,下午5点放学;少年班是8点上课,下午6点放学,时间长了点。 2、班里有24个同学,除了班花其余都认自己老大,时常还有些小收获;常飞他们加一起才3个,人数少了点,且都是自己倒贴。 3、小学要上8门课;常飞说他们才三门课,有优势。 4,班上老师脾气都不错,尤其叶莱老师;听常飞说,他们老师也都很好,差不多。 算下来,还是维持现状待遇会好点,易风准备申请维持现状,毕竟将军家也不能一言堂吗! 这时感觉有人猛扯自己衣角,易风低头,一只羊脂美玉般的小手,正像拧麻花一样用力拽自己衣角,叶天语小仙女般大眼睛正闪闪亮。 娜娜其实也挺好看的!一个念头一闪而过。 “好,我可以……”易风一脸刚毅果敢掩盖了些微遗憾。另三个孩子顿时长出了一口气,少年班的队伍终于扩编了! 若干年后对易风这一决定,几个人曾在一次餐后讨论过。 当事人说法是:我跟他们感情深,即使童年,已懂得同甘苦、共患难的道理。 这句话说完,反应不一。 赵盾的答复很老实,“别的我不知道,只记得当时天语拉了他一把!” 叶天语微微脸红,没吭声。 常飞则用鼻子微微“哼”了一声,后主动向当事人解释说自己闹鼻炎。后小道消息传常飞私下给过四字评语---------“重色轻友.”。 回望历史,如果易风没去少年班,那么灾难来临前,他就与军校小伙伴分开了。他完全有可能作为一个杰出个体在大灾难里随波逐流,并得以生存。 但他选择了团体,集体力量和智慧最终凝结成一座灯塔,在恐怖大潮里,照亮了一代人顽强抗争的路。 “很好,我会跟你学校沟通一下,你今天就收拾收拾搬到常飞他们宿舍区。” 易风的爽快让老将军竟有些微停顿,恍惚有种弹药储备过剩的感觉。随后一摆手,四个军人见机向前踏步,肃立一排。 “这几位叔叔刚从海外执行任务回来,正好调派到我们这里,你们几个也不能整天在林子里招猫逗狗,所以我跟少年班老师建议了,今后你们训练课就由这几位叔叔负责了”。老人几句话轻描淡写,却瞬间调整了少年班的师资力量。 几个“招猫逗狗”的家伙,小眼睛齐刷刷继续扫描,其中易风扭头,对常飞一挤眼。 常飞嗖一下窜向巨石,那四五米高的巨石陡滑斜面,小小身影一跃而起像一片树叶贴在离地两米多高位置,双手一抓,脚用力,如一只鼓膜飞翔的玉壁虎站在巨石顶上,小脸嘴角稍微翘了翘。 将军对他的士兵面露微笑:“去、、、、、露一手!” 军人们闻令即动、向四个方向倏忽散去。 “天呢!····难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轻身功?····飞腾术!” 常飞张大嘴,一屁股坐在巨石上,然后顺着石面滑了下来,易风三个也是目瞪狗呆! 四条身影疾若飞豹,各自选了一棵就近的高大树木,宝藏高原阔叶林矫健挺拔,矮的也要7、8米,而那四棵树更高达十几米。 四个军人就那样全副武装,枪一背,顺着树干“跑”了上去。 “跑”上去!不借助双手,身体几乎与树干垂直的跑上去! “要完····”直觉让易风记起老人那句口头禅“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选择少年班可能是个误会!!! 第一卷:少年行 第3章 好奇的心 不懂心理战的特种兵不是合格的特种兵,不管对手是懵懂婴儿还是狡猾的豺狼……….《特种兵特战手册之心理战》 易飞等四个孩子在地上发呆,正站在一根手腕粗树枝上随风招摇的少校军官仇朗仍强提着一口气。 脑后有一根树枝,戳自己的脖子,但,忍着。 总听人说教少年班不省心所以有备而来,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儿,关键时刻更要趁热打铁。 仇朗一挥手,几个人舒展双臂从树上一跃而下,一晃身又回到原本站立位置。 虽说被泥土下藏着的石头硌了脚,能忍、善忍,好汉仇朗还是一抬手,指指常飞。 “小家伙,你过来。” 常飞正上一眼下一眼在几个人身上寻宝,是鞋子特殊?还是军装里藏了装备?看到军人指着自己,眼睛左右瞄了瞄确认一下,才靠过去。 “之前是你探查过我们?”仇朗面带如云狐一般的微笑、语气肯定,靴子里的脚却悄悄活动下。 “这你也能发现!”几个孩子被唬住了。 传说中的“轻功”对常人而言多少有点概念,甚至很多人相信通过努力是可能实现的,但感知到被特殊能力探查,且锁定常飞,这是多神秘的力量啊! 作为少数几个能唬住易风几人的个例,在后世《东华军史之特种兵》中对仇朗有这样一段表述: 战争初期,将军仇朗及其所率领的特种部队为东华国争取了宝贵的喘息时间,但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纵观将军一生,他的智慧、谋略虽大多藏在档案里却足以青史留名,而最为后人所称道的却是他的远见卓识,就如他的学生曾评价“他有着一双老谋深算的狐眼” 被誉为“狐眼”的未来将军、现在少校一脸高深莫测、志得意满。老将军威名赫赫,虽已退居二线但虎老威风在,这次在老首长面前正常发挥,如果几个小孩都唬不住,肯定被那群猢狲嘲笑半辈子。 “好,明天就跟着这几位教官训练,现在收拾收拾,别往林子里钻了,都回去帮易风搬家。”老将军继续向易风道: “把堆我书房隔壁的瓶瓶罐罐全搬走,免得你整天瞎鼓捣,把家里炸翻天” “回吧!”将军再对仇朗几个道。 “是!”仇朗敬礼,一行人跟着将军的步伐离开,仍然脚步踩在一个点上。 “好厉害,教官还能是这样的!”小女孩满眼期待的小星星。 “怎么判断是我呢?”常飞还在犯嘀咕。 “我这个体重能不能像他们一样!”赵盾在考虑自己或许也能站在树枝上,但一定找根粗点的,有些憧憬随风摇荡的感觉。 “应该还能见到叶莱老师和娜娜吧。”易风收起自己的小弩,塞到赵盾背包里。 而此刻,几个孩子原计划前往的森林深处,两只饥肠辘辘的成年雪豹正带着 一只小雪豹在丛林里徘徊,附近杂草中有一堆残骸,看骨架颇似一只藏羚羊如果有动物学家在场,肯定会为之感到惋惜,从头骨的形状看那其实是一只已官宣灭绝的东山羊,这种藏羚羊与短尾寒羊的自然混种,只与寒羊再交配,而随着短尾寒羊族群日减,东山羊已成绝唱。 叶天语先前听到过的叫声正是东山羊四处逃窜临终的嘶喊。 不知道这幅场景对于四个装备手弩的孩子而言是幸运呢还是不幸,历史已很难给出回答。 对于易风而言,这一新的开始带来难以言表的绵长回味! 至少那一时冲动后,“晚上动画片、起床太阳照”的逍遥不再,过往被子一蒙就隔绝的军号声,成了摆脱不掉的恶魔。 常飞说文化课、军事课、训练课总共三门,他从没说过文化课是个总称啊! 当然也怪易风自己从来不问,但几个孩子一起混的日常谁会聊学习,这个少年班就三个人怎么考试都是前三名!O__O“… 当逐一认识了10余位穿军装的老师后,易风肠子都悔青了:早该想到常飞他们和自己对老师的评价标准是不同的。 常飞这样的小兵嘎子能见过什么世面,少年班的老师虽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也有几个叶莱那样的美女老师,但只要看一眼制式军服和帽檐下精光四射的眼睛,易风活跃的心就冻僵了。 唉,好怀念穿着牛仔裤的叶莱老师和那个大手印啊!至少不体罚学生啊!易风不止一次感慨。 也不能跟原来狐朋狗友们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了,也不能从那帮小弟手里好吃好喝、坑蒙拐骗了,今后再拿什么来收买人心呢? 易风看看坐在小型教室前排的天语和赵盾,又看看旁边正襟危坐的常飞。再想想自己的猪头储钱罐,一度莫名的心痛。 而一个月后,老师竟发给他一张储值卡,并告诉他每月的补贴都在卡里,让他省着点花。当常飞三个也各自掏出一张卡、微笑示意时,易风心痛加三倍,他仨竟然有工资! 作为末世四人众在童年阶段的友谊一直饱受猜疑,当时平庸的易风怎么就能成为三个天赋异禀少年核心的呢? “因为我经常好吃好喝伺候着,他们三个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自然要听我的。”“核心”曾说过这样一番没营养的话。 而以憨厚著称的赵将军针对4人关系曾有过一段广为流传的论断:“比如4个人去偷牛,踩点侦查是常飞,把门望风是天语,牵着牛跑是易风,而断后甚至挨揍就是我,为什么他是头呢,因为偷牛的主意肯定是他想出来的,我们三个军校里长大的孩子压根儿就不可能有这种念头。” “那为什么你们会跟他一起干呢?”有人问,于是赵说出更经典一句话----“好奇害死三皮猫啊!” 这一日,四个少年满怀求知欲,在丛林那一块碗状巨石旁,守着石子路静候教官的到来。 “咦,怎么是从林子里出来的?”叶天语和常飞警觉转身,四个人一起盯着丛林深处。 山脉连绵,被茂密植株渲染成浓浓的青色,偶尔突出的崖壁或岩石则为这底色上添加几点阳光映照后的灰白。 越往森林里面走,植物会分外稠密,人的视线很难远望,除了跳来跳去的鸟儿、就算倏忽一下枝叶晃动也看不出是什么动物跑过去。这条小路也只能扭来扭去最后被枝叶灌木吞噬不见了。 终于,四条人影从远处林木间忽隐忽现,等到再近些了,发现四个人还抬着什么东西,四个孩子仔细一看个个睁大了眼睛。 ············· “作为我的部下,你们必须时刻保持一颗警惕的心,即使正推开自己的家门”-----《名将语录节选》 AC219年5月8日,四个孩子开始了他们的铸炼。而作为仇朗的学生,在其第一堂课上收获并总结出的就是语录中的这句话。 “你们在这里等一下,我们先把这几个宝贝送回去。”仇朗边说边扬扬左手,一只被抓着脖颈皮毛、通体雪白的小雪豹便被举起来,圆圆的小脑袋耷拉着,一双无辜的小眼睛正转来转去,一脸可怜相,无助的呲呲牙扒拉两下小爪子。 仇教官右手抓着一只成年雪豹被绑在一起的前爪,这家伙几乎有一头巨额牛犊子大小,另一对绑好的后爪在有条伤疤的年轻军人手里拎着,而伤疤军人另一只手里提着一个大背包,露出几根被啃的干干净净的兽类骨头,应该是先前那只倒霉的东山羊了。 仇朗今天心情还不错。 刚被调遣回国,就被派到高原来指导练兵虽有些不情愿,但没想到碰到了老首长,还给自己安排了这样一个差事。 教导几个孩子,虽年纪小了点但可塑性强,要比指导普通士兵要强的多,毕竟什么兵都有,万一碰到几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就够头大的。 而少年班的孩子是什么苗子,作为职业军人的仇朗心知肚明。 于是他们踏入这片森林为培训做准备,像往常一样,到达一个地点,习惯性的先勘查地形,侦测环境。 结果不勘不知道,一勘真奇妙。 竟然发现了仍在森林里四处溜达、贪得无厌想继续顶风作案的雪豹一家三口。 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四个人就把这一家三口给生擒活捉了。 雪豹夫妇心里苦啊!一家三口本来看到持枪的这几个人类就立马决定跑路了,变态的是,它们一家竟跑不过一个人类。自己可是四条腿,纵横高原这么多年都没失过爪子,尽管上窜下跳、爬上爬下还是被刀疤脸的男子给抓住了。 想要拼个鱼死网破,给那个揉搓小雪豹还喷自己一脸口水的家伙脖子上来一口,谁知道那家伙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把掌,天可怜见就只一把掌,跟碰到蝇拍上的飞蝇一样,高原上的强者一族----雪豹眼冒金星,跌落尘埃。 不就吃了一只东山羊吗!两只通体雪白的成年豹一阵懊恼然后全被拍晕。 随着全球气候变暖,高原生态也发生变化,高原雪豹这种动物虽归于云豹大类但谱系更高的物种成为了濒危动物,属于世界多样性保护的行列。如果继续让雪豹在这里乱窜,保不定那一天就碰到几个孩子,谁伤了谁都不好。 假如跑到其他地方,如今高原上到处都是轮训的部队,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生擒活捉,雪豹脾气又暴,敢袭击人,说不定就被某个士兵给一枪毙了,所以仇朗决定先捉回去问下老首长意思,当然绝对不是要表功领赏! “刚来就碰到了三只雪豹还有一个疑似灭绝的新鲜高山羊头骨,这是开门红阿,看来高原还真来对了,我可能要吉星高照了!” 作为无神论者的仇朗竟然感觉有神的光照在头上,就像从前在外国利斯亚,一头疯巨额牛从自己身边一冲而过,直接踩了路边炸弹一样,都是好兆头。 很快,四个军人再次站在了易风几个面前。 “今天起,我们奉命对少年班各位小同学进行特训,除非另有命令,否则今后的训练课目就由我们负责。首先自我介绍,我叫仇朗,训练期间可以叫我仇教官,平时可以叫我仇叔叔”。 哦···这个声音宏亮的带队军人是叫“臭”教官,不····是有“仇”的教官。 “我叫云鹤”刀疤脸英俊年轻人道 “我叫邵鹏”有些矮胖的说,“我叫司马东”最后一个高个子自我介绍。 “你们介绍下自己,有什么特长?” 仇朗向眼前的孩子问道,尽管早就一清二楚,却依旧板着脸走程序。 “我叫常飞,能感应到周围的人。”常飞率先说 “我叫赵盾,能吃饭,力气大”赵盾咧着嘴笑。 “我叫叶天语,我记性好,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天语捏了捏衣角 “我叫易风,是外公让来的”,易风感觉自己没有什么特长,调皮捣蛋“特”别擅“长”,易风也是不能实说的。 “易风,希望你的本领能赶上你父亲”仇朗一脸长者的微笑。 “你认识我爸?”易风一愣,接着一脸惊喜,所谓熟人好办事吗,今后的日子也许好过些。 “是的,我们当年也曾是亲密战友,今后我会代你父亲,加倍好好教导你。”貌似长者的人终于说到重点,之后训练,易风也确实体会到了加倍的“爱”和“关照”。 “介绍完毕,开始第一次训练课,你们想学点什么?”仇朗眉毛一挑,像个老教授。 “上树,……不…不是,我是说昨天你们练得那个。”赵盾一脸迫切,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点头。 “好,那就先练基本功”仇朗跟云鹤几个相视一笑,不出所料! 很快,邵鹏一伸手把身后足能装几百斤水的大口瓷缸拎了过来,而云鹤和司马东前者拿出一根粗绳、两个木桩,后者拿过来一把铁铲。 易风刚才还纳闷,四个人拿三只雪豹就换回来这些东西:绳子、铲子以及最贵重的物件--------一个大瓷缸。 “常飞,回去找个桶,出了森林有个小湖,你腿脚快,就拿桶打水把这个缸装满,然后找云教官报到。”仇朗指了指大缸,又指了云鹤。 “赵盾你跟着邵教官拿着铁铲去左边”。仇朗指指铁铲和邵鹏, “天语,你跟着司马教官带着绳子和木桩去右边。”仇朗最后点了易风:“易风,你跟我来。” 易风有些懵逼的跟着走,怎么回事,四个人四种套路?还是说训练次序差异每人都要练一遍? 常飞跑去易风家借了水桶,打回第一桶水,一看只有云鹤在水缸边站着,感应一下左边是赵盾,右边有天语,易风不见了。 “快点,大家都已经开始练了,你要把水缸装满才算开始。”云鹤一脸严肃。 常飞一听一愣,以为拎着水跑就是训练,还有点怀疑太简单,敢情来回拎水只算是准备工作。 大瓷缸不少装,常飞两只桶足足跑了14趟,感觉至少装了500多斤,云教官给出的缸容量数550斤。跑的脚有点打颤的常飞才站到了缸沿上,开始了属于自己的训练。 ······· 军营右边一块草坪中间,有一个五角星形状的喷泉池,节日时候,喷泉会喷射出一幅倾斜的五角星图案,平时喷泉不开放,便只是一个水深半米多的小水池,毕竟这种高海拔环境,喷泉有些奢侈。 这是易风几个经常玩耍的地方 第一天训练结束,易风几个很自然又聚在这里,都对别人的训练满脸好奇。 “天语,你先说。”几双小眼睛一片晶晶亮。 “散开后,司马教官就带我到一片空地上,先将两个1米长木桩钉进土里,木桩你们见过的,露出地面大约40厘米,然后把那条5米长的大粗绳系在两个木桩金属环上拉紧。 教官让我站在木桩头上,先迈左脚,踏绳,然后两脚前掌用力,右脚向前缓慢走动,身体正直,两脚平均用力,像鸟儿一样伸开手臂在绳上来回走。” “是这样!”三个人一脸恍然,这不是走钢丝吗! “我开始老掉到地上,教官说每次走100多趟,走次数多了就不掉了。”天语一脸崇拜的表情。 “教官还说了,等我这个练好了,就换细一半但长一倍的绳子系在2倍高的木桩上,继续练。” “赵盾,该…”听了天语描述,大家更好奇了。 “我还没说完呢,教官还说,等我能在3倍高木桩上,走比头发丝还细那种3倍长金属线的时候,我能像平日散步一样,那基本功就练好了。”叶天语唯恐别人漏了教官的金科玉律一般。 “我的练法比天语简单。”等天语讲完,赵盾接过话题。 赵盾是拖着一把铁铲跟着邵鹏教官进了树林。 “不是修路去了吧!” “不是,但也差不多!”赵盾实话实说,三双眼睛又瞪大些。 “邵教官让我找了一块容易挖的软土地面,让我拿铲子挖个直径约1米的坑。” “挖坑·····”小伙伴们惊呆了 “对,教官让我一直挖,深度标准是我站在坑里,能勉强从坑里跳到地面为止。” “然后呢?”三个人追问道 “等我挖到位,自己试了试勉强能跳出来后教官让我再挖深10公分,挖好后教官就让我继续努力往坑外面跳。”。 “这是什么方法?”大家继续一脸问号,等着下文。 “教官说等我能轻松跳出来后,腿上捆上他准备好的沙袋继续跳坑。如果也可以了,就把坑再挖深10公分,先不绑沙袋练,可以了再绑沙袋练,好像要一直这样练下去,反正我也不懂,教官说怎么练我就怎么练。”赵盾挠挠光头,憨厚一笑。 “可怜啊!”易风三个一想到小胖子像只瓜皮蛙一样在坑里跳上跳下,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古人说“自己挖坑自己跳!”不过如是。 “你呢常飞?”赵盾本人不觉得委屈,无所畏。 “先拎了十几趟水累个半死。”常飞已是锐气全无。 “拎完水后,你们都散开了。教官给我双臂和两腿绑了共四斤铁砂袋,让我在大瓷缸上沿着缸边行走,大缸里装了我拎来的500多斤水,教官说今后每周取出清水15斤,身上加带铁砂1斤。” “你可比我轻松多了!”赵盾小小的羡慕一下。 “轻松?”常飞眼睛瞪大 “教官说缸水要每天换,限时装满水缸就把我累得两脚发颤,再披挂沙袋站到缸沿上不停转圈,我能不容易晕吗,不小心就掉缸里了!” “哈哈……”易风、赵盾和天语三人大笑,难怪集合的时候,不见常飞,问了云教官,说先回了,是换衣服了! 想一想常飞常大侠不停在大缸上套圈,偶尔噗通掉缸里溅起朵朵浪花,三个人小脚丫就把水池里的水拍打得不亦乐乎。 “你要尽量往缸外跳啊”易风忙着支招。 “易风,该你了。”常飞转移了话题。天语、赵盾如同等动画片一样期待。 “咳、咳….”易风假模假清清嗓子 “让大家失望了,你们应该知道我父亲跟仇教官是有交情的,所以…….”易风故意停顿一下。 “我直接就去上树了。” “什么,不可能”赵盾不满的嚷嚷 “吹吧,你就。”常飞经历多了根本不为所动。 易风有几斤几两,大家心知肚明,速度、轻盈见长的常飞都跑不上树,易风能?呵呵·····! “我就是上树了,咋样!不过那树是斜着长得,但是啊···但是坡度还是很陡的那种!” “切”其他人露不出所料的神情,“接着吹”常飞眉毛挑了挑。 易风坦然自若: “教官带着我就进了树林啦,选了10多棵不同斜度的树,然后指着一棵跟地面斜角最小的,让我从地面跑上树。” “这么简单?”哗啦哗啦的脚丫拍打水浪声都停了下来。 “还有,每次跑到树顶端后要左手抛起石块,右手拿1米长、2-3厘米粗树枝来击打,让飞石打在教官设定目标上。他说等我可以熟练击中目标了就可以换下一棵斜度大点的树,用树枝击打更大石块去攻击更远目标” “这样子的!”少年们理解不了,怎么像练打球?仇教官做过网球教练吗?易风脸上带一丝小得意,心中甘苦自知。人们常说知易行难,还说“理论的教授、行动的瘸子”。 易风第一次也自信满满踩着滑溜溜的树干、左摇右晃就上了树,瞄了一眼10米外的靶树,然后潇洒的左手扔石,右手挥杆,就听“哎呀”一声,易风掉地上了。 得亏这树是长得最歪斜的一棵,垂直高度也就3米,地上又是枯叶软土,当然易风反应也快,总体有惊无险,否则史书上可能这样写: “仇朗将军年轻时曾因一时失察导致某年幼学员不慎失足坠亡,成为其一生的污点,但是·····” 显然,“但是”后面才是一生功过的关键,至于“某”是谁?····无所谓····· 实践证明,悬空有斜度、湿滑滚圆的树干上,拿石头自丢自打并击中目标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 易风当时还是服气的,因为····做不到···· 一次休息间隙,问教官是怎么想到这个方法,顺便适度表达一下钦佩之情。 仇朗有些略带感慨的回忆,据说是他小时候家里穷,穷孩子要早当家吗!于是就帮家里放六脚羊。 有羊调皮捣蛋、不吃芊苜草,去农田吃庄稼怎么办呢? 他就找棵歪脖子树“噌噌”跑上去,左手抛石,右手挥舞羊鞭杆,“啪”一声揍羊头上,羊就老实了。 实习羊倌易风当时“啪”一声跌坐到地上,也老实了。 第一卷:少年行 第4章 他们的快乐 孩子的世界是五彩纷呈的,大人却只有忙碌。 几位教官的宿舍与一般军营不同,房间陈设布局更像干休所规格,分内外套间、厨卫齐备、干湿有别。 仇朗房间最大,几个人聚在一起捣鼓铁砂,这东西今后用量会很大,过去没训过细皮嫩肉的孩子,库存也不多。 靠窗边的云鹤正将他们自用少量库存装成小袋,准备明天分给常飞他们。 仇朗屁股搁在小板凳上,挺着腰在一个水桶样的装置前,颠勺大火翻炒铁砂,此刻铁砂已是通红通红。他左手是个待炒铁砂的口袋,右边是一个金属盆,里面是鲜红鲜红的猪血。仇朗把烧红铁砂倒进猪血里,然后再从麻袋里补齐继续炒。 滚烫的铁砂碰到猪血发出刺啦刺啦的响声以及一股莫名的气味,仇朗倒满一盆,司马东就端走一盆,放在隔壁一套空房里,那边房间里已摆了一地猪血盆。 这些烧好的铁砂会在加了料的猪血里浸泡一周,然后再埋到地下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取出装袋,为的就是防止易风他们皮肤溃烂,毕竟来日方长! 至于邵鹏,因为猪血不够,一番合计,就让他拎着大桶去光顾驻地炊事班去了。 少年班训练也是军令,军令如山、全力以赴。要因人施训,因材施教。 比方说让赵盾去换叶天语的走绳,且不说绳和桩要多尴尬,赵盾的大脚也走不来;让易风去跳坑,他能想法子把教官气死,这就是老实人干的活儿;常飞去练习跑树上打羊,起不到提高他的作用;叶天语去水缸上套圈,身体太单薄,落几次水可能要吃药。 最近总听仇朗长吁短叹的念叨:“自己的孩子也没这么上心!”,这是想自己孩子了。 就这样,四位教官“不经意间”又露了几手类似“上树”绝技驱动下,易风几个的日子痛并快乐着。 日复一日间,四位军官的人设也逐渐丰满、具体起来。 仇朗,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据说夜里比白天看的还清楚,精于算计的他成为行动核心,当然也是最大的“反派头头”。 云鹤,速度和感应方面具备常飞类似能力,已经能对同能力者反侦察,常飞认栽。脸上伤疤是他鏖战的勋章。不苟言笑是他的专利。 邵鹏,人很随和,力量很强大,邵鹏曾跟赵盾闲聊提过,自己小时候比赵盾还胖,为此赵盾暗自高兴了两三天,他一直担心自己变成矮地头瓜。一看邵教官不仅身材魁梧,且很有男人味!-------毕竟那是将来的自己呢! 司马东,平时斯斯文文,具有隔空取物能力,孩子们一直没摸清极限值多少,但一张椅子肯定没问题。 证据是,一次叶莱通过易风邀请现役军人去班里上国防科普课,仇朗大手一拍、屁颠屁颠的率三人赴会,用半节课把自己吹得人间少有、天上不多,几个列席教官实在听不下去了,仇朗吹完牛、口干舌燥讲完就坐,司马教官把座椅凭空悄么么后移40公分,然后就哄堂大笑。 事后易风碰巧听到仇某人自己嘀咕:“怎么会呢,是我往前多走了两步,讲完太激动忘了?”,周围人纷纷点头。 AC220年,当医学界对号称“世纪之痒”的HIV病毒治疗取得巨大突破的时候,易风刚好10岁,常飞和赵盾也都10岁,叶天语9岁。 从这一年起,乌兰每隔半年,来帮几个孩子检查身体、体检,带一些血样回研究所,日常也偶尔会带些好东西来慰问一下。 天语的父母则规律性在孩子们放假时,大包小包专程来探望女儿,易风几个跟着沾光,每人一份,常飞的分量格外足。 赵盾父母,因为家境不富裕,往返费用也算开支不少,只是偶尔逢年过节托人捎一些土特产。 AC221年3月,巴蒂斯塔联邦南遮省白沙瓦那军事基地被恐怖分子偷袭,巴蒂斯塔政府对外宣称未造成重大损失,但全球大国政府却都诚惶诚恐、如履薄冰,毕竟该基地里有巴蒂斯塔的核武库,当然这是绝密。 年底,仇朗告诉孩子们,教官们接到命令在次年即AC222年下半年接受新任务,离开宝藏高原,考虑到正在给少年班上课,命令提前下达,留足预案时间。 易风众人在鞭策下发奋图强,而仇朗等在平日训练间隙,将自己各自教案、少年们未来一至五年里要学习的步骤、方法以及经验感受尽可能的整理成文本。 因为他们的身份,可能永无归期。 AC222年,五月一日是全球统一的传统节假日,因不可考据性,传统≈传说。易风正跟常飞等在宿舍里无所事事,没想好去哪儿浪。 易风正念叨小姨可能放假,不知这次会带什么来,然后仇朗推开宿舍门。 “都在阿!”仇朗看看四个孩子,喜上眉梢,挺乐呵。 “教官好!”唰唰几声,床上的跳下来,坐着的站起来,一声立正,四个声音喊得整整齐齐。 “突击查岗?大过节的不至于!”易风莫名心虚。 “稍息,一个好消息,云教官要结婚了,我来通知你们5月5日都去吃喜酒。”仇朗说完,盯着四个孩子脸等表情。 平淡、冷漠、无所谓、没反应······ 好吧,他们还是孩子······ 结婚是个毛线······ “去哪儿吃?”赵盾憋出一句 “要掏钱吗?”易风吃过喜酒、见过人掏红包 “到时有车来接,不许乱跑”仇朗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大人的快乐,孩子咋懂,自己高兴傻了。 这也怪不得仇朗,他们属于最危险的兵种,九死一生,有谁家年轻姑娘敢冒随时守寡危险下嫁?仇朗也是三十二岁才碰到一个,跟中彩票的概率差不多。 今天四人组最后一员终于在29岁中彩票,破了三十岁魔咒,而且是超级大奖,怎能不让兄弟们高兴呢! 说实话,易风他们对教官,心底是尊重、敬爱的。这种情感在各种传记被记录下来,特别是那场后世唏嘘不已的葬礼上。 不过当时还是孩子,几年训练没少被四个魔鬼教官“摧残”,刀口舔血的家伙都不是善茬,一不高兴翻脸,把那些对付捣蛋兵的招儿,信手拈来几个用上,就够几个孩子喝一壶。 这时候,名义上的带头大哥易风总是大义凌然。多年后,易风把自己深刻阅历加以升华后用在部下身上,手下部队立竿见影、令行禁止。 用他自己的话讲是“拉出去蹦蹦跳,打起来呱呱叫!” AC222年五月,两个沙漠产油国为了争夺边境一块争议区域的岩油井爆发了一场冲突,为了钱,全然不顾身为阿伯亚教派的兄弟情义,并直接导致世界能源市场危机爆发。 当然,这些在易风眼里都不是个事儿,甚至云教官结婚也不算多大事儿。 军队少年班,军事化管理,军事化教育,放假要抓紧时间上树掏鸟、下河摸鱼,比结婚有意思多了。 AC222年5月5日这一天,天高云淡,军区礼堂里飘起了红绸,主席台上作为军队标志的金星下面多了一个鲜红喜字。 因为宝藏高原整体上地广人稀,军区驻地周边百公里内,面积够大、能算得上礼堂的地方不多,军区礼堂成了军人集体婚礼、重大庆功庆典的唯一选择。 后来延展成劳军慰问演出、军民节庆文艺汇演、面向军民一体的讲座、培训及中央会议宣讲借用。 再后来,随着军属越来越多,再加上和平年代久了,军人子弟二代、三代不断繁衍生息,谁家有个婚丧嫁娶,周围除了邻居就是战友、同学,一呼百应、一拥而上,人头攒动很快就达到一定规模。 总有人家会遇到下雨下雪怎么办呢?也记不清是谁家脑袋灵光,先起得头: 咱借用下军区礼堂吧,正所谓军民鱼水情,风雪无情人有情。 于是当老百姓家里有大事儿,且人数达到一定规模时,军区礼堂就成了候选项。 外地人不好理解,宝藏高原军区驻地这种远离都市、环境恶劣的地方,常驻人口增长真有那么夸张吗? 这里就有些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吸引力选项了。 首先因为驻地环境恶劣,所以国家规划保障优先供给。军地两套系统一同发力,通往宝藏高原驻地的火车、汽车、运输机甚至无人机、自动驾驶车辆,川流不息,各地物产畅通无阻而且物价便宜。 其次凡驻扎宝藏高原的人,大多只进不出。一部分重点保密单位的科研人员、专家肩负使命,基本是既来之则安之,而绝大部分驻藏的官兵则是呆几年就自愿把军属迁过来安家落户。 为什么呢?因为这里鼓励驻边的教育等扶持政策。 其一、这里的孩子,考高中、考大学有艰苦地区加分政策。 其二、东华排名前五的师范类大学毕业生,想要留校任教或保送研究生的一律外派到边疆军区驻地及周边子弟学校执教三年,成绩单就是他们的合格证。 再加上像宝藏军区这种有少年班军队教员加持的情况,实际区域平均教学能力比较内地只强不弱。 其三、自己肯到边疆当兵吃苦的,很多原本就是一些偏远山区的苦孩子,家里父母老人,乃至青梅竹马的恋人也多能吃苦。在宝藏高原待一段时间就会发现,除了自然环境恶劣一点,只要自己好好干,在宝藏高原安家落户,把父母妻子接过来竟然比呆在老家更好。 其四、外地兵都能看到的好处,本地兵乃至本地人没理由看不到,于是人口规模就这样起来了。 然后,借用军区礼堂就成了偶尔可审批报备的便民举措之一。 所以,也才有眼前礼堂里人头攒动,肩头带杠带星的军人不断填充着座位的一幕。 门口54级台阶延伸上来,最高阶上面竖着五根标志性大柱子,白玉柱上同样被红绸缠绕,易风四个,男孩燕尾服,女孩天使裙站在门口一起撑场面、凑热闹。 易风托外公的福,认识人多,几乎所有人都能叔叔爷爷嘴巴甜,但人越来越多,易风感觉有点莫名的不太对劲,一些不在军队任职的易风长辈也有出现。 跟着婚礼节奏,几个孩子也分散开,天语和易风安排去给新娘拎裙摆,等的有些不耐烦。 一辆豪华轿车缓缓停在礼堂门口,“军Z00001”的车牌把易风吓一跳,这是驻藏军区司令王爷爷的车,王司令到了? 旁边仇朗也犯嘀咕,鉴于新娘身份,看到满满一礼堂军人是有心理准备的,但军种有点杂、军衔有点高,现在司令也到了······ 车门打开,易风刚想叫人,一瞧却是云教官! 云鹤正从车里挽出新娘。新娘一袭西式白色婚纱,前面有双层薄纱垂下来刚好遮住脸。 这是有讲究的,古东华国新娘用红喜巾盖头,入了洞房新郎才知道新娘长啥样。如今仪式东西合璧,双方交换婚戒,新郎将面前薄纱翻上去,露出新娘容颜。 没等易风端详一下新娘,屁股就挨了仇朗一脚,立刻和天语跑下台阶,去扯裙角,走过新娘身边易风还贼贼瞄了一眼,也只看到新娘下巴,妆画的挺浓。 “有点眼熟!”易风和叶天语每人一个裙角,在新郎新娘后面亦步亦趋进了礼堂。 拿眼睛一扫主席台,王司令和外公已然就坐,侧门进的? 这云教官什么来头,这么大面子,来了这么多人?再看一对新人,云教官没啥大变化,就是脸上疤不见了,新娘反而怪怪的,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天语。 “天语,你有没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 “什么?”天语正沉浸在未来自己婚纱样式的美丽憧憬中。 “新娘····” “很漂亮,尤其是婚纱特别漂亮。”天语又是一脸向往 唉,沟通怎么就这么难呢?易风一阵无语,然后感觉婚纱有一阵波动,像新娘肩膀抖了一下。 婚礼仪式易风一点没往心里去,惦记着待会儿吃什么,保质期长的能不能打包点慢慢儿思念着吃。 新郎新娘交换完了戒指,翻开了面庞遮盖的薄纱,易风站在后面,漠不关心。 抬头看了眼外公,发现王司令跟外公在互相谦让着什么。主席台、麦克风、领导讲话,这真是一场奇怪的婚礼!最后,外公站起身来。 “同志们,欢迎大家来参加这次婚礼。我跟王司令因为年纪大、军龄长,战友、下属就多、过去随份子也多,这次是打定主意都捞回来,所以跟大家一样,也借了礼堂办了个大场子。” “好······”底下一群军人鼓掌叫好。 “其实事先已通知过了,本次到场的亲朋好友,但凡穿军装的一律按军衔军阶对应标准随份子,不管过去我们随多少份子钱,你们都不能超标多给,意思到了就得了。门口管登记喜账的可是军法处王处长,有超标的一律按违纪,那我和老王就只能放下酒杯回军委去端茶杯了。” “哈哈······”底下又一阵大笑。 “老王非要我先讲两句,我觉得这是个好兆头,预示着成了王家的人,小夫妻过日子我闺女也是礼让优先、能说了算的吗········” 礼堂里顿时想起了暴风骤雨般的掌声和哄笑声。 “我外公的闺女······不是我阿姨吗···.” 易风脑袋嗡一下转过弯儿来,他之前注意力就没在新娘身上,一声惊叫把天语吓了一跳。新娘子恰到好处的转过了那张美丽的脸。 “小姨!” 此刻易风百感交集的表情瞬间凝固。而负责拍照的宣传干事恰好很专业的捕捉到了这个画面。 这张照片一直保存在乌兰相册里。据说在百年后一次顶级拍卖会上出现过一次,之后不知所踪。 跟易风一样,其实双方很多宾朋都是两天前才收到通知,能来则来,有事则免,诸事从简。 在东华,数百辆豪车甚至警车开道、上百万酒席、大众名人、艺人们增光添彩。甚至一些矿老板,在资源几乎枯竭、成为秋后蚂蝗的当下,依然哗众取宠,死撑有钱人的脸面。 乌兰的婚礼,波澜不惊,但满礼堂的将校军官才是低调的奢华。身居高位者的不同,在于一般人压根接触不到这个圈子,更别说看热闹! 但即便这婚礼不算奢华,在众多的宾客战友中,还是令很多人若有所思,例如仇朗。 在仇朗看来,两大军队巨头结亲,借用军区司令的专车、军区礼堂,加上满礼堂的各级军人、负责记账收礼金的军法处长,甚至化了妆的云鹤,都完全不像两位老同志过往的处事风格。 有些可大可小事情放到桌面上摆一摆,可能因时、因势、因世产生迥异的结果,尤其对高级领导干部而言。 “不拘小节”也可解作“不知收敛”,“大大咧咧”也可解作“无所顾忌”。 仇朗他自己虽然犯嘀咕,但老首长的心思又岂是自己所能揣度的,或许这也是一种政治智慧或另有深意。 当然,乌兰特意给易风来这么一个大惊喜,其后果也很严重! 易风瞬间明白自己算是半个东家,立刻化悲愤为库存量,立刻让赵盾去找了辆人力三轮车,就停在摆喜宴的酒店后门口。 酒席宴上一通胡吃海塞之后,以帮忙收拾桌子的幌子,将所有保质期在2天之上的袋装食品诸如各色糖果、糕点、香肠、鸡腿之类以及瓶装饮料诸如果汁、汽水、香槟、软饮之类一扫而空。 当赵盾抱着装满红酒、白酒、葡萄酒的箱子从后门出来时,天语提出了质疑。易风只说了一句话 “不能喝还不能卖吗!” 后来,听说当晚王司令家的勤务兵就不得不四处采购,特别是糖果。婚宴前几大箱足够摆两次婚宴的糖果,事后箱子都不见了····· 为避免次日有人向王司令一家讨喜糖吃,结果两手一摊“不好意思、用完了”的尴尬,只能辛苦勤务兵。 ··············· “雇佣兵对于普通人、甚至是普通军人而言都是陌生的,但对于各国军方上层却有着非凡的价值。简言之,不是每一次地区冲突中国家都能直接插手、不是每一次军事对抗中国家都能直接掌握,但每一个有枪炮声响起的地方都会有雇佣兵……………..“ “雇佣兵大都以不同国别保安公司名义出现,其人员构成大部分是各国退役甚至现役的军人、情报人员组成的,只有少部分是个人行为………………” 节选自《雇佣兵的演变》新京军学院出版 AC222年,一门亲戚从天而降砸在易风头上。 不几天,云鹤跟乌兰来到少年班驻地,探望仇朗几个战友以及孩子们。 驻地里时不时走过一队队士兵,“双人成列,三人成行”,尤其是军官路过时更是个个昂首挺胸,精神抖擞。 敲开了仇郎他们的门,仇朗三人都在,一脸笑容的迎进门。 寒暄一阵,仇朗主动提出中午请他们吃顿饭,夫妻两个没作它想,客套几句也就欣然答应,之后仇朗说有任务要向云鹤传达,乌兰懂纪律的,眼瞅着丈夫被三个好兄弟簇拥着进了隔壁套间的门。 隔音效果很好,乌兰听不到房间里的声音。 “任务变了?····你们干啥….你们……”先是新郎的声音,之后桌翻椅倒的声音。 “自家兄弟……有话好说……..”听声音,新郎受制于人。 “少废话,绑好,把他扔床上,别脏了这身衣服,堵上嘴,免得把狼招来。”仇朗的声音。 “有话好说,有…..”不知是谁用毛巾把后半段声音给堵了回去。 “好了,可以说了?”各种阴笑、怪笑。 “王公子,藏的挺深啊,是不是?”声音一顿,是司马东的声音 “王云鹤少爷,你怎么就金凤凰钻我们西斯肉鸡窝里来了呢,要不是你小子结婚,哥儿几个就是不小心挂了都不知道你爸姓王。”仇朗在说话。 “保不齐哥儿几个这次一回国就给派到这来,就是陪少爷探亲来了。”这话是邵鹏说的。 “对啊….” “是啊……探亲+相亲……..” “……..揍他……..” 一阵嘈杂,纷纷觉得有道理,接着就是一阵噼啪挨揍的声音。 “开碑裂石手阿…………”一个声音 “流星赶月锤阿…………”另一个声音 “无敌鸳鸯脚……”又一个声音话未说完被打断了。 “等等,你先把鞋脱了,踹他一身鞋印子带去吃饭,太丢人!”有人思虑周详。 “有道理,”接着就是“啪”“啪”两声。一声军鞋落地,一声则是大脚落肉上。 军事机密怎么也要说半小时,无聊的乌兰看到丈夫依旧被热情簇拥着出来,红光满面。 王云鹤同志有苦难言,挨揍了外表一点也看不出来,笔挺的军装褶子都没几个。 “弟妹,这次任务挺繁琐的,多说了两句,等急了吧!”仇朗语气比昔日乌兰来探班易风几个时更显真诚亲切。 “没有,怎么会!”乌兰大方的回答,随手挽住了云鹤胳膊。 “走,叫上易风几个,应该都在易风宿舍”仇朗亲切的拍了一下云鹤的肩膀。 第一卷:少年行 第5章 岁月如歌 孩子的世界简单直接,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现在该咋玩更重要。 易风一度想不明白,一个几乎天天见面的冷酷教官,一个再熟不过的暴力小姨,俩人究竟是怎么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把事儿给办了呢!不应该啊? 还有,那道疤怎么不见了? 当然,等清点了三轮车拉回宿舍的物资,一切疑问烟消云散。 “小姨早晚要嫁人,嫁谁都是嫁,嫁个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她。”易风数着袋装鸡翅。 “云教官应该厉害些,还要看小姨挠不挠脸,这么说疤不疤的也就无所谓了。”易风数着鸡爪。 眼前琳琅满目的收获,让易风有一种幸福的预感。“王爷爷家肯定好东西不少!” 易风竟然对这门天上掉下来的亲戚有些满意了。 自己是军区出了名的讨人喜欢,早想去王爷爷家多串串,可他家没有孩子,特别是现任司令的家,戒备挺严,没个理由进不去,现在可以了。 易风有些窃喜:他们家没有小孩,那么很多好东西还没被人瓜分,不知道他们家冰箱里有没有常备冰激凌······应该没有···· 快到易风宿舍的乌兰忍不住打个喷嚏,忙用手帕捂住,可能是易风想我了。 推开门,陆续进门的几个人都不由得一愣。 宽敞的宿舍,摆放的整整齐齐,被子有棱有角。因为人少,少年班宿舍显得比较大,上下铺,四个人住,这届只有三个男生,多出一个床位。 虽说放假了不查宿舍,但此刻一个个花花绿绿的包装袋摆了满地,分外显眼。 天语正细心往袋子上贴标签,赵盾蹲在地上根据标签,把合适的袋子递给盘坐空床上的易风。 易风刚把瓶装果汁类饮料还有些罐头类易碎品整齐靠墙摆完,正按保质期由长到短、由内到外次序摆弄其他,一伙人儿乌泱泱进来了。 “呵呵,分工明确,发财了?”仇朗一脚踏进来。 “有标签!”仇朗从脸红红的天语手里拿过来,上面一行娟秀小字: “保质期一周,下周五前须吃完·····这个要写几月几号前,老是下周五不就过期了”仇朗思路就是全面,接着一群人大笑。 “常飞呢?”司马东点点人数,脚在床下踢到点啥,顺手拉出来一个箱子。 红酒、白酒、葡萄酒,………满满一箱! “易风你来说说!”仇朗说翻脸就翻脸,酒水可不便宜!当然纪律方面是一点都不能马虎。 易风溜下床刚要说话,常飞拿着一张纸,一阵风似的跑进来。 “立定,拿着什么?”仇朗一声口令 常飞条件反射般钉在了地上,看到云鹤、乌兰心里嘀咕,这是拿了人家东西,主人追上门了? 然后乖乖把手里的纸递给仇朗。 ······· “整个大混乱初期,最早为世人所熟知的不是将军的勇武,而是他的‘贪婪‘。早期四人众所过之处,不会留下半根香肠、一滴清水。以至于野史中记载着他当时的一句话:送个老婆来有什么用,又不能吃,还不如赶头猪来!但灾难的持续,却证明了这种‘贪婪‘的明智。” ………………艾克斯·威力《论大灾难时的物资保障》 仇朗接手一看,是张清单: 白酒:贵阳白茅、3瓶、85元/瓶 常州新窖、1瓶、110元/瓶 土法二锅头、7瓶、55元………………… 红酒:张玉红、7瓶、要看年份--02年180元;08年 110元 谢淑春、5瓶、11年80;04年150 VBB、1瓶、 500 …………………… 蓝葡萄酒: ………………………. 前二列是天语笔迹,后列数字写的潦草,是常飞的。 “你去哪儿了,这是什么?”仇朗继续绷着脸,抖抖手里的纸。 “我跑得快,易风让去找几个卖酒的问问价”常飞一点不犹豫。 “问价?酒都在这儿了,问什么价?”仇朗装糊涂 “卖,易风说要卖酒,是吧?”常飞问赵盾,赵盾点头,关键时刻都不含糊。 ············ “酒,这些东西,抢超市了?”仇朗指指屋里的东西。易风眼珠子冲着云鹤和乌兰滑了滑、眨眨眼。 仇朗顿时心眼儿活泛起来,漫不经心向王云鹤和乌兰扫了一眼,一本正经道。 “邵鹏,酒,属于违禁物品,没收,搬走,看看床下应该还有一箱,….对,别拉下了。……….军有军规,这么小怎么能喝酒呢,对不对!…”仇朗努力严肃起来,但嘴角忍不住的笑容出卖了他。 “没想喝酒·······”易风还想挣扎一下,但邵鹏和司马东已抱箱子出了门,也就放弃了。 后面一听,有饭吃,多少可以补偿一些,易风几个很认真的锁好门,跟着大人就出发了。 一个被搬走的酒箱出现在小酒店饭桌上,易风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不爱说话的小姨父---王云鹤教官今天特别殷勤,一顿饭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站着忙于给几位教官斟酒,给几位少年夹菜。 几个孩子有点受宠若惊,自己餐盘里的菜刚吃完,云教官已站起来给自己夹菜,感觉整顿饭都在紧盯别人酒杯、餐盘。 以至于仇教官都实在看不下去了,曾五次三番把云教官使劲按在椅子上,让他不要太客气,都是自己人。可云教官每次都像屁股装了弹簧,一按就弹起来,且每次都眼圈红红、分外感动。 易风一下忍不住问旁边的司马教官,教官说: 刚结婚的人,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特别容易被感动,云教官是内秀,平时话不多,特别重感情! 哦,结婚使人幸福!易风觉得有道理。 当晚,王云鹤穿着米黄色睡衣趴在床上。 吃个屁的饭,仇朗三个是请自己的屁股吃饭,伤害值爆棚还要饭桌上硬撑汉子。 一身白色浴袍的乌兰吹干头发走出浴室。 “你不冲凉?”甜美问道。 “不冲了,我想早点睡。”王云鹤有气无力。 “怎么了,是任务的事?”乌兰关切地说。 “什么任务?”一双眼睛回望乌兰。 “你们聊了半小时啊?”乌兰反问道。 “被骗了!”云鹤悔不当初, “骗了?”乌云把头发往头顶一盘。 “三个家伙这么多年都不知道我姓王,他们没问过,我也就没提,包括父亲。突然知道了还能轻饶了我?”王云鹤一脸无辜。 “他们怎么你了?”乌兰赶紧坐到床上,在丈夫身上浑身打量,唯恐伤到哪儿。 “这儿,他们折腾我半个小时,拳打脚踢都落到这儿,说请我们吃饭,是早计划好的。”一指屁股大腿,乌兰赶紧往上搭手,想看看。 “咦.....别碰......疼……..”坚强的战士交代了情况一阵轻松,也可以呲牙咧嘴了。 乌兰掀开睡裤一看,又心疼又好笑: 几个家伙真是既损又坏,云鹤臀部整个变成一红透了的赤尾猴屁股。难怪饭桌上自己丈夫老站着,仇朗还硬要按着坐。 “去冲冲澡,我好给你抹点药” 王云鹤乖乖爬起来,等从浴室出来,乌兰找了些活血化淤的清凉药剂慢慢涂抹上去。 两个人的谈话弥散在温馨房间里 “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有你在身边真好。” “少甜言蜜语,你们头开始说有任务,吓我一跳,还以为你要提前离开呢?” “当时也吓我一跳,嘿嘿” “说实话,你怎么会看上我呢,难道小时候我爸和你爸定过娃娃亲,你爸告诉你了而我却不知道?”脸朝下,埋在枕头里的嘴巴咕囔到。 “美的你,你爸十年前才搬来的好不好,那时候我都高中毕业了,娃娃亲你个头!”乌兰狠狠地戳了一下云鹤的后脑勺。 “那肯定是我长得帅” “我让你帅”,刺啦一声乌兰从王云鹤脸上揭下一块人造皮,露出那道疤痕,并随手放在床头柜一个溶剂盒里,又轻轻拍了一下猴屁股, “啊.....”一阵鬼哭狼嚎 乌兰忆起第一次在易风训练场上见到云鹤的情景。 好奇的乌兰只看到云鹤侧面,云鹤感觉有人注意他,很自然转过头,然后两个人没来由的脸一红。而乌云也看到了另半边脸上的伤疤,顿时被这张面庞给占满了。 因为易风的关系,接触逐渐多起来,一切就自然而然发生了。 交情成了感情,两个人的身世背景也明朗起来。 云鹤的父亲,王树音将军开始是战斗机飞行员,因军功从底层提拔上来,在王将军31岁那年,东华国长兰江流域发生了洪灾,时任团长的他率部驰援,在一所被困民宅里救出了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这个姑娘后来嫁给了王将军,也就是云鹤的母亲。 3年后,云鹤出生了,但云鹤母亲却在产房里离奇失踪了,那一年,他的母亲刚好30岁。因云鹤母亲叫何云,所以王将军就给自己儿子取名叫王云鹤,有“望云何”的意思 王云鹤幼时显露异常的能力,最终王将军亲手将孩子交给了当时特种部队负责少年班的乌不图将军。 或者是机缘巧合,20多年后,乌不图将军把自己女儿托付给了王家。 “你们这次任务估计要用多长时间”乌兰返回思绪,轻轻问, “是一次简单任务,应该很快。”云鹤回答有些含糊。 “笨蛋,还跟我打马虎眼!你看这是什么!”乌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把银色小手枪。 “啊...你是...”王云鹤惊讶的盯着枪柄部位的徽章,在玫瑰色床头灯映照下,那里有一个普通五角星,但五角星中心是一个用圆圈套着的“总”字。五角星是军部,“总”是总装备部,套个圈是零部门,就是为王云鹤他们提供装备和技术支持的部门。 “看到没有,说不定你身上带的就有我设计的东西。”乌兰得意地扬了扬秀美的下巴,谁还没点小秘密。 “是、是、我身上的配件都是为你设计的”王某人偷换概念 “少打岔,我跟你说正经事,这次从下达到我们那里的装备清单看,应该是去西南雨林地带,我只是提醒你不要大意,毕竟....毕竟....你现在有了我....”后面的话越来越轻。 “好老婆,你放心吧!”王云鹤一阵心神激荡。 根据任务指令,东华的西南行省少数民族聚居区,发生了一些怪异事件,有不明生物在密林中出没,并造成一定伤亡和恐慌,于是军派遣了特战部队的另一组进入该区域,配合当地驻军进行拉网排查和资料收集,在这个过程中,上级也要求仇朗四人随时待命,如没有其他情况,要求四人在AC222年10月01日准时归队。 AC222年九月,法卡共和国发生了“神秘谷”事件,其危险性被定义为R2级污染,顿时压迫了全球军方的神经,当然这是后话。 “好老婆,你既知道我工作这么危险,你真不怕......,”云鹤又一阵感动。之前自己快要执行任务,云鹤强调再三,让乌兰多考虑下。但乌兰执意在任务前结婚。 “傻瓜,不许说。”乌兰捂住了丈夫的嘴。 “你知道我姐姐和姐夫吗?”乌兰问, “易风的父母?我听仇朗说过,易风父亲是仇朗的老上级。”云鹤有点纳闷,怎么提起这事。 “姐夫也是特种兵,听父亲说他受了两处不同感染伤但回国开始安然无恙,等到其他幸存者突然失踪时,才仿佛受到什么影响不明死亡的。” “这个没听仇朗提过。”云鹤道 “易风是在感染后那一年,我姐姐怀上的”乌兰眼圈红红的。 “什么,你姐姐可能会被胎儿间接感染,难道不知道?”云鹤双手一撑,贴在床上的脑袋抬起来,看着乌兰。 “我们都清楚这种可能和风险,特别姐夫。当时他还没什么反应,但血检已不正常,坚决不肯姐姐冒险。但姐姐坚持因为没有人试,所以谁也不肯定结果。要是姐夫走了,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也没意思;如果有了孩子,能健康生下来也好有个寄托;万一孩子感染了,娘俩都保不住,也算一家团圆。我姐姐脾气倔强,也就有了易风。” “哎,你姐怎么·····那你姐后来怎么又........”云鹤有点糊涂了 “她被胎儿时期的小易风感染了,结果姐姐生下易风不久就去世了!” 乌兰的泪滑落在床单上 “好在易风现在跟正常孩子一样。”云鹤抬手,抹去乌兰的泪痕。 “所以····我不怕·····我跟姐姐一样勇敢。” 王云鹤将乌兰揽到怀里,轻轻一吻。 良久·····良久···· 卧室主灯熄了,床头温馨的光芒映红了不大的地方。 “老婆,今晚我只能趴着睡了?”一个声音问 “趴就趴吗,你问我干吗?”另一个声音答 “你说我趴什么地方睡好呢!”一阵嘻嘻索索的声音 “讨厌鬼........”一声娇喘注满了漆黑的夜。 ··············· AC222年9月。 这天,易风几个刚上完最后一节外语课,正要赶去训练场。教授军事理论的张教官把几个孩子堵在教室,手里拎着4个帆布包。 “仇教官出任务了,让我把这几个包给你们,说里面有你们需要学习的科目以及教官心得和经验,让你们从今开始好好自学。当然少年班的训练课正常上,这只是你们的额外加餐” 张教官交待完,前脚刚踏出门,就听得教室里已经鸡飞狗跳, “终于自由了………….”欢呼声、呐喊声以及扔书包声。 “差点忘了,仇教官说里面有不同时间段的训练要求,他们会不定期回来考核,听说最后一名将有机会品尝全套古法满汉全席。” 没想到张教官又折返回来,说完之后微笑着离开了。 四个人心里咯噔一下,还要不定期回来考核!不是该直接换防个三年五载的! “别呆着了,捡书包去训练场,万一····呵呵····.”常飞审时度势。 “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了。”易风一阵嚷嚷,捡起自己的包,跟在常飞后面就蹿了出去。 易风最无奈,四个人自己身体素质最平庸,训练都是真刀真枪,砖头都是拿硬气功去砍的,小聪明没用。因此自己一直没少垫底作各种酷刑小白鼠。 四少年本愿做那脱缰马,奈何还是成了磨坊套圈的刺棱兽。 日月穿梭,易风的训练手册翻到四分之一时,转眼AC223年10月。 突然爆发的SA1病毒肆虐东华国主要城市,仇朗回来了。 几个孩子完全没有久别一年重逢的喜悦,而是一种忐忑。没有任何征兆,那天早上,几人刚脱下身上沙袋,有说有笑整理装备。 仇朗来了。 四人组以极度殷勤、瞬间饱满的热情迎接从阳光里走来、英姿飒爽的男人。 仇教官极认真的检查了学员们课业。 最后,因常飞和天语都是聪明而又天资卓越,成为该次突击检查的状元和榜眼。 易风比赵盾机灵那么一点,而赵盾同学利用自己力量和强壮,秉持勤能补拙,以训练的强度和频率成功量变引起质变,以微弱优势自救成功。 仇朗咬着牙对嫡传弟子说了一句话:看来你小子是决心把我的手艺都尝一遍。 随后易风品尝了仇朗古法满汉全席第一式第一招--------“茶台茗叙:古乐伴奏-满汉侍女敬献白玉奶茶”。 名字长而拗口,但传闻效果极佳。知情者透露,易风尝完若干年都对条状物诸如面条、丝、粉等,白色糊状物如奶、奶西甚至奶油蛋糕等不屑一顾。 知情者的回忆录,曾简短记载了“仇朗第一式”。 所谓“蒙古亲潘宴”是上古皇帝为招待与皇室联姻的古代蒙古亲族所设御宴,师傅招呼徒弟合适。 “茶台铭叙”字面意思是喝喝茶说说话,师傅给徒弟考考试叙叙旧也妥当。 “古乐伴奏”,伴随常飞、赵盾、尤其天语三个的惊呼声、呕吐声宛转悠扬、此起彼伏。 “满汉侍女敬献白玉奶茶”就是仙女般微闭双眼的天语,双手远远捧一碗由3条活丘引和数条活白蛆捣碎乳白色“白玉奶茶”敬献给易风。 活白蛆是仇教官自带的,而新鲜丘引则是常飞三个奉命去树林里就地取材。客观上讲,这些东西对特种兵也算野外生存必修课,但一个孩子: ·····呵呵···· 据说,对于易风的勇气和忍耐力,常飞心悦诚服,原本争大哥的雄心就此破灭,甘做小弟。 由果推因,后人推测,可能当时测验主要是基础素质,而易风身体素质最平庸,就像一只鸭嘴龟与三只云兔赛110米栏。 再加上仇朗给易风特制的训练纲要,后来仇朗曾对他的纲要洋洋得意:“这就像考大学,你给他定个北青大学目标(东华国立第一名校),他考得差点也能混个北开大学(东华国立第十名校);你要给他定个山南大学(东华国省属二流大学),他说不定一所大学都考不上,卷铺盖滚去放羊了。” 综上所述,易风被第一枪撂倒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卷:少年行 第6章走出去 仇朗的停留短暂而高效,临走宣布下次不定期测试将分“文试”和“武试”,综合评分最差者将会品尝到“古法满汉全席”第二道菜。 “训练科目考核也就罢了,本来就是额外训练,竟然连文化课也要插手,多管闲事!”确认仇朗走后,几个人纷纷抗议。 其后,为了文明谦让,四个人均埋头苦干。 AC224年,伴随着SA1一波未平,SA2一波又起,相隔一年后王云鹤来了。 在评定几个人都超额完成相应时间段训练目标后,教官拿出了4份试卷,易风几个接过来一看,大大的标题:“全国高等院校统一招生考试综合卷(AC223年)”。 去年的高考试卷!四个人傻成一片,在大部分题目要靠“蒙”的情况下,每个人都有希望“满汉全席”。 易风看着试卷、做了4个纸条,开始抓阄;常飞盯着试卷、额头冒汗;叶天语咬着笔帽、搓揉试卷;赵盾默念“不是我、不是我”奋笔疾书。 15分钟后,王云鹤走到忙碌的赵盾身后,看了一眼,发现试卷凡是有空位的地方都写得满满,但内容却是乌七八糟、不知所云!这时候,冷酷著称的云教官说了一句让几人感念一生的话: “哎,坏了,拿错试卷了,把下次的考卷带来了,算了,这次文试不考了,这次就这样吧!” “好哇!……”一种死中得活,误闯鬼门关的喜悦。 然后易风、常飞、叶天语以崇拜的目光看着一直埋头考试的赵盾,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终于天语忍不住问:“赵盾,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么多东西,上面题目你都会做呀?” 连同王云鹤一起,所有人盯着赵盾。 “我基本都不懂….”赵盾脸一红。 “你就别瞎谦虚了,就你的试卷写的满满的,看不出来啊,才子?”自诩聪明的常飞开始内卷。 “我真不会!”赵盾辩白。 “那这是啥?”易风抖了抖赵盾桌上试卷 “那个….那个……”赵盾忍不住看了眼王云鹤, “我不是想………让教官看在我写这么辛苦份上,多少给我点卷面感情分吗!……”赵盾一脸傻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王云鹤微笑点头,表示认可,随后扭头走了。 “以后谁再叫他’傻盾’,我跟谁急!”易风恶狠狠的冲着常飞和天语说,多一分天堂少一分地狱,好险! 第二次考核有惊无险,最大收获是对赵盾有了再认识。用易风话讲:不能再把赵盾当成一般人了。 AC225年SA2病毒在带走了近400万生命后局势逐渐稳定,仇朗4人一起回到了高原。 其后两年里,易风他们谨小慎微、安分守己的艰难生存着。若干年后一次闲聊,赵盾曾就他们的童年进行揣测:会不会是常年杀戮让仇教官他们心理产生了什么问题?话一说完,其他人短暂沉默,左顾右盼,然后纷纷附议。 这两年里,易风几个跟着仇朗他们除了辗转于高原多个军营,还南下北上忙的不亦乐乎。后期训练科目不但需要专业设备和场地,还要兼顾人文地理。 其间,路过赵盾家,顺便拜访了两位老人,两双干枯的手紧紧握住戎装在身的赵盾时,赵盾的眼泪哗的一下流了下来。而赵盾两个哥哥则看着高出自己许多的弟弟一个劲儿咧着嘴笑。 该阶段的主要训练分工,枪械和射击是仇朗负责,野外生存是王云鹤,作战装备、驾驶操控是司马东,而邵鹏负责各种炸弹和爆破器材等。 以至于乌兰带着女儿蓉蓉去探望丈夫和外甥,在目睹易风他们娴熟的用口香糖一样的C4特战炸药把靶车炸飞之后,乌兰就暗下决心,今后要对易风再好点,这些家伙太暴力了! AC227年11月,对于在全球经济危机影响下的东华国而言,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而对于三个17岁小伙子和16岁天语,却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因为仇朗他们训练结束了。 临行前,仇朗进行了一次简短训话,大体意思是: 军事训练科目都已经教完了;而应文化课教员的要求,也“激励”易风几个取得了可喜进步;今后不会再专门为训练他们回来,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4个人也老大不小了,要去社会上闯荡闯荡了;谈话的重点是易风几个如果谁敢坏了教官的名头,全套“满汉全席”伺候! 有人说少年的天空是最蓝的,而对于易风他们,那一刻自由的天空才是最美的。 军营之外的世界,十多岁的少年,要么叛逆、挑衅、寻找快感;要么反过来,整个儿缩回自己小天地里,用“流亡”把自己包起来,完全漫无目的“宅”着。 这是少男少女在面对自己的身心发生急剧变化时可能采取的两种策略。成年人在面对他们的这种策略时往往束手无策。 但对于少年班的易风几个而言,即使偶尔产生心理疑惑,仇朗他们三言两语,云开雾散,那是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的军人之心。 至于突然蹿出的不安分邪恶小火苗,一露头会被仇朗的铁血手段无情镇压! 于是,四匹脱缰野角马在高原驻地足足纵横了一个月,然后乌兰带着女儿来了。 南坡草坪上,快两岁的小蓉蓉被乌兰打扮像一个金雕玉琢的瓷娃娃,不停的跟天语他们嬉戏奔跑,即使一向扮酷的常飞,也参与其中。而小蓉蓉一幅特别喜欢常飞的样子,把爱心泛滥的大表哥完全弃置不顾。 遭冷落的易风被乌兰招到身旁,乌兰看着比自己还高半头的外甥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心中一阵温暖,表情却一脸神秘:“易风,带你出国怎么样?” ················ “大家请看,这是200多年前的影音资料片断,大家将会看到元帅和同伴们最早的形象,那时他们还很年轻,而这份资料来源于‘噩梦之岛‘的入口监控录像,虽经过战火损毁,但幸运的是这一小部分资料残存了下来,留给后人瞻仰。” AC502年某日,圣战者纪念堂女解说员面对观者如是说。 ··········· AC227年12月,经济大萧条前夜。 “出国!”易风盯着乌兰,双眼放光。 “真的假的?”有点怀疑。 “骗你干什么,你快满十八岁了,老待在高原,你不怕被大都市里的女孩子瞧不起阿?”乌兰笑道。 “他们能去吗?”易风指了指常飞几个。叶天语已抱着蓉蓉走了过来,听说要出国,三个也一脸期待。 “这个……”乌兰一幅很为难的样子。 赵盾大圆脸上露出一丝失望,常飞、天语则看看易风。 “小姨,能不能想想办法?”易风满脸谄媚 “我试一下吧,看看考察团能不能多几个名额,尽量争取吧!”乌兰加重了口气,好像下了好大决心。 “谢谢阿姨、(小姨)”一片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就连小蓉蓉都感到抱着她的姐姐手臂抖了抖,可见出国对于高原军营长大的孩子还是很有诱惑力。 “不过,事成了,你们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乌兰一句话就把4颗活跃的心给冻住了。而易风一撇嘴,一幅不出所料的表情,其他人对乌兰的脾性也已是见怪不怪了。 “您说。”赵盾小心翼翼。 “今后我不在家,你们几个要常来家看蓉蓉,经常陪她玩、逗逗她!” “阿姨,您放心,我们会的,蓉蓉这么可爱讨人喜欢”天语也一口应承下来。 其他人一听,不就是看孩子吗,有天语呢!个个拍着胸口、义不容辞。 “好,一言为定,你们等我通知。”乌兰一脸狡诈,抱着玩累的蓉蓉离开了。 当晚,常飞几个躺在床上颇有些忐忑不安,殊不知别有隐情。 另一边,乌兰正接通总部通讯仪。 “通知他们了吗?”是一个浑厚的中年男人嗓音, “是的,他们都表现的很兴奋!”乌兰语气很尊敬 “这次主要是判定易风与变异体是否会相互影响,但会发生什么很难预料,所以会派两个护卫护送你们,以防不测。” “为什么不在国内呢,我们不是也有变异试验体吗?”乌兰一想到要去得地方不免有些担心 “你还是年轻啊”中年人停顿了一下。 “我们研究这么多年,对变异体除了一些皮毛,还是一无所知。易风又是唯一一个例外,至今一直普普通通。即使他的血液,也提取不出疫苗,我们很难断定他接触变异体后会发生什么,如果是灾难呢?” 乌兰顿时明白,是怕在国内出现意外,毕竟变异生物的一切似乎都跟谜团联系在一起。去那个孤立的小岛,一旦发生意外,直接把小岛炸沉都有可能。 “那易风会不会有危险?”乌兰有些担心。 “安心执行任务吧,你以为云鹤他们当了这么多年师傅,都是吃干饭的。再说万一出了问题,你家老头子还不把我拆散了当椅子坐。” 在中年人的笑声中,乌兰结束了通话。 AC227年12月12日,琳志机场天高云淡,阳光明媚。作为宝藏高原修建的第三个民用机场,琳志机场以其跑道数量和良好气象条件以及超大型客机的吞吐量而闻名全国。来宝藏高原的各国观光客也大都会降落在这里。 两辆军车停在机场入口,一位身材婀娜、穿白色绣花旗袍的少妇,挽着高高地发髻,拎着一个小小手袋,大大墨镜遮住半边脸,看不出年龄,但估计也就三十一二岁。身后紧跟着一个清秀小姑娘,身高在170cm左右,背一个小巧背包,乌黑的头发顺着背披散下来,上面有一个精致的蝴蝶结,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透过一幅小巧的金丝眼镜后面向外看。 巨大的旋转门,各种肤色、发型的游客,高大宽阔的大厅,有着六个面的巨大时钟立方体悬挂在正中,配枪警察以及来回巡视的特警战士无疑给往返旅客增加了不少安全感。 八条双向的上下扶梯将两层航站楼连接起来。扶梯而上,二楼就是国外航班的检票处。 两个人一踏入机场大厅便引来众多目光,但很快被推门而入两个身着米色休闲装、带着相同金丝眼镜、眼神犀利的少年给驱散了,明显他们是一起的。 走在前面的17、8岁,身高足有190cm,身材匀称、头发略长、一缕飘动着发丝下面是一张英俊白皙的脸,一双眼睛寒光四射、剑眉轻挑、唇红齿白,左手拉着一个皮箱。 后面少年身高在180cm以上,虎背熊腰、身材魁梧,国字脸、小平头短发根根直立,浓眉大眼、大嘴巴,再加上鼻子上架着的眼镜,一脸的老实憨厚,两只手拖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当把行李箱拎起放到扶梯上时,不经意间鼓起的块块肌肉更吸引了不少女服务员甚至对面下行楼梯上的异性目光。 正当不少人揣测这四个人是何方神圣时,又有人推门进来,却是三位。两个着西装夹公文包的男士和一个身穿休闲装的普通少年,说他普通是相对于前面的4个人而言,身材平常、相貌普通,被看惯帅哥美女的机场服务人员直接忽略。 长长的自动扶梯,伴着舒缓隐约的轻音乐将人流送到二楼。 在二楼显示F5-11的登机安检通道处,人流正快速通过。前面有两个待检旅客在交谈: “老王,我记得过去这里只有双道安检仪,什么时候变成四道了?” “还不是最近新发现的两种病毒给闹得,外国也这样,怕像几年前的帕斯塔病毒一样泛滥成灾。” “病毒算什么,上次也不过刚病死了2000多人,就把疫苗研究出来,还比不上德罗巴国的末日救赎教一颗炸弹厉害,听说那艘油轮上一下死了1800多人,歌星安赛琳娜的姐姐一家都挂了。” “也对,你看现在机场的特警部队人数都翻番了……….” 排成一队的人流缓缓移动,两个夹着公文包的人跟前面少年一起紧跟着先前的两男两女依次进入安检通道。 突然,警报声响起,所有旅客都停下脚步观望,队伍前面交谈的老王两个人虽已走出老远还是被吓得一哆嗦,手提箱都掉在地上,四下观望。 远处的特警急速向声源处靠拢,旅客也一脸惊恐,四处寻找声源位置。 只见F5-11通道处,两个安检员正手按配枪,紧张盯着西装男三个人,正是他们经过第四道安检闸时,警报响了。 此时,两位着西装的男士分别从怀中掏出了一本证件,并打开各自手里的包。 高度紧张拔出配枪的安检员一个看了看两人公文包,另一个用“掌上通”扫验了他们证件:包里躺着两支枪,而证件上有国际刑警标志。 在输入全球安检系统并对证件身份码再确认后,安检员礼貌敬礼,“谢谢配合”,返还证件,插枪,然后取消警报,一个特警走过来询问几句后快速离开,去安抚周围旅客。 这时,相邻10号通道传来一个稚嫩童声:“妈妈,为什么警报响啊?” “犯人呢?”孩子问。 “可能是那个人。” 年轻母亲不负责任的推测,并向两位刑警旁的少年方向努努嘴。 话音刚落,沦为嫌犯的易风,马上从怀里掏出同款金丝眼镜戴上,像云兔一样几步钻到前面赵盾和常飞之间······关键时刻站队很重要。 前面乌兰和叶天语一脸微笑,小小插曲为一行人更添了几多兴致。 一行七人先乘民航从东华国飞到了澳坦利亚,之后由军用飞机转飞去自由岛。 易风几个从乌兰处获悉,相关领导同意易风几个作为乌兰贴身保镖随行,是因为目的地有不安全因素,易风等对外身份是研究所学生。 第一次接任务,且是海外派遣,四个人有些迫不及待。 同行两人,高的叫任丘,略矮的叫高峰,听说要去目的地接一位科学家归国,顺便将乌兰他们一起护送过去。 获悉是去联合国综合研究中心所在地“自由岛”时,易风很陌生,便主动向比较健谈的高峰询问,众人一起倾听。 众所周知,整个蔚蓝星大部分被海洋包围,由四大洋和七大洲组成,在南北两极是白雪皑皑的冰川。但即使是生存条件恶劣的冰雪世界,人类足迹时不时也会踏足那里,甚至耗费成本,建立了独立的封闭式生态系统,以利于长期研究和地质考察。 能源危机来临,更多国家积极参与到了两极科考,就是在星球最后一块处女地上印上自己的爪痕,一旦发现能源也可以多少分一杯羹。 但两极毕竟不是人久呆的地方,实力弱的小国只能在冰川外围安营扎寨。结果某一天,当很多外围营地的科考人员醒来时,发现自己正与脚下冰块一起飘在浩瀚海洋上,很多熟悉的别国科考人员连同他们的营地都消失在茫茫大海上时,全世界目光聚焦在这次突发气候异常上,很多末日论邪教更是抛出骇人听闻的预言。 而自由岛原本是澳坦利亚大陆以南、接近与新西勒国海域中心线区域的一座大冰川,突发的气候异常,导致冰川融化,这才显露出一座岛屿。 整个岛屿呈一个不规则菱形,长对角线东西方向,短对角线南北方向,仿佛漂浮在南大洋上的木板。从地理位置上更靠近澳坦利亚,但最初发现它的却是在执行搜索极地失踪考察队员任务的新西勒海军,他们从面向新西勒的东部海岸登陆,在一番探索后,随即宣布为本国领土,相当于开疆拓土了1/20。 消息传出,举世瞩目,而毗邻的澳坦利亚政府也高调宣布该岛屿为本国领土,同时宣称在岛屿西部设有驻军。 于是,一场无休止的争斗拉开了序幕继而演变成了一场武装冲突,两国在这个1万多平方公里的小岛上大大出手。 当联合国常任理事国的10余位特使以及特许进入该岛屿的第一批记者踏上这个岛屿时,世界才真正了解到它的价值。 岛屿东西长对角线的两端是两片海滩,都是优良深水港;中间的短对角线上是一条宽2千多米,高出东西海滩7米左右的立崖状高原带,横贯岛屿的南北,十分平坦,只在岛的中心位置断开了一个500米宽的峡谷。 对于特使而言,景色或许是可以忽略的,真正关心的,这座岛简直就是童话中的金银岛,虽然根据卫星探测知道有着丰富的金矿和钻石矿资源,但真正站在岛上,在随行的地质学家看来,看到的不是海滩、断崖,而是天然的露天宝矿。 当这群人带着啧啧的赞叹依依不舍离开时,注定了大国目光和策略将使它变的更加复杂 然而,让世人始料不及的是,特使团前脚离开,飞机还在天上,澳坦利亚的西海滩基地就发动了对东海滩新西勒基地的突袭。陆军K30坦克成功突破了新西勒军营的西、北两条防线,甚至突破到距离新西勒临时机场不足1公里的地方,眼看胜利在望,却被伪装的多角度激光智能攻击系统给阻挡住,澳国军队没料到新西勒竟将高昂价格进口的武器运到了小岛上。 这个从地下突然冒出来的圆柱子,飞碟外形的激光发射器如同游乐场里的跳楼机一样,上下乱跳,向四周旋转点射,一下子有了放肆杀人的用武之地。 而海军的基德舰队成功摧毁了新西勒的临时军港,打残了一艘护卫舰和两艘常规潜艇,但新西勒传奇将领希洛克用残余的一艘新型的A型潜艇在岸基航空兵掩护下,以惨痛代价,逼退了澳国海军。 这场闪电攻防战成就了希洛克将军的光辉战绩,更成为军事学院新的战例教程。 至于这场突袭的起因,正如当时澳大利亚首相富兰克林在卸任后的一次演讲上所说的:“好象我跟你两个人在争一块奶酪,结果更多支手伸了过来,而且摸过之后大家发现竟然是一块金奶酪,那我肯定要在它被瓜分前就动手了” 这次行动的结果就是,联合国理事会一致决议,由联合国派多国维和部队进驻中间的高崖地带,隔断双方以维持稳定,同时岛上资源暂时禁止任何一方开发。 两国看到中间高崖地带不断树起的建筑和军营,那是欲哭无泪。 在攀谈中,时间很快过去,在一阵微颤中,飞机穿过云层,透过舷窗,看到了蔚蓝的海水中央那个菱形岛屿,隐约间能看到覆盖岛屿的植物、树木无处不在,这片寒冷地带的植株如此茂密肯定也跟各国的辛苦经营分不开。而有建筑物的地方只有三个区域,岛的东西两端和中间突出的高崖区域。至于更远些的地方则是漂浮海面的冰凌、白茫茫的冰川。 越飞越近,东西两端多是规则的低矮营房,而中间区域大多是高楼大厦,再加上本身地势高,显得更加高耸醒目。 此刻,易风几个正好奇的打量着岛屿,却发现飞机盘旋后飞到了岛的南端高崖地带,在那里竟然有一段伸出岛屿约50多米的宽阔桥面,上面闪烁着航道标,没想到会降落在这里。 AC227年,四人组踏上了后来被称为“噩梦之岛”的自由岛。 七个人很快下了飞机,易风瞥了一眼并排停着的几架飞机,看似自由岛也没那么神秘封闭。 易风从赵盾手里接过自己的行李箱,机场出口是一座欧式5层楼的底层,都是大落地玻璃,能看到有人群从机场方向的玻璃门进入,将各自的行李放在传送带上,踏上步行电梯缓缓的穿过各种检测设备,从另一侧的出口推门而出。 众所周知,自由岛上是不允许擅自携带通讯器材和枪械的。否则将被扣押,然后遣返甚至审判。 乌兰带着几个人依次通过了出口检验,从大玻璃门迈步出来,一辆白色“UN”标志的美利亚军车从他们身旁经过,驶出几十米又折返回来。 “哇,这不是乌兰小姐吗!”车上下来一位英俊高大的金发美国军官,三十多岁,一脸笑容: “几年不见,您越发漂亮了!” 突兀出现的美利亚人,让乌兰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 “约翰上校,好久不见。”乌兰摘下墨镜答道。 “这几位是?”金发军人饶有兴趣的看着易风几个 “这是科学院少年班的学员、也是我的学生。那是我的护卫。”乌兰淡淡道。 “哇哦,孩子们,欢迎你们来到这片自由的土地。”约翰向易风几个点头微笑。 “乌小姐,不知你工作之余有没有时间…….”军官亮晶晶眼眸里竟有些期待。 “抱歉,我这次出差公务繁忙。”乌兰不经意的把自己的婚戒转到显眼处,阳光下的钻石直晃眼睛。 这时,另一辆白色加长军车也停在了旁边,推门走下一个东华军人。 “上校先生,我们的车到了。”乌兰看一眼易风,少年们把行李往车上搬。 “好的,还是希望能有机会跟乌小姐一起喝杯咖啡。”金发军人一脸虔诚,迈步送到东华车前。 “再见。”乌兰坐进车里,礼貌的挥了挥手。 “小姨,什么人?”易风小声的问 “美利亚的情报官。”乌兰淡淡的答。 第一卷:少年行 第7章 自由岛与异能 “高级特务!”易风嘿嘿一笑,“奔我们来的吧!”。 “呵呵….你是大人物!”常飞一脸不屑,乌兰看一眼后视镜离去的美军车沉默不语。 车沿着大道直行,少年们从车窗往外看,没多远竟看到一个酒吧,过了酒吧所在路口右拐直行后,路左边是一栋5层办公楼、一栋飘着美利亚和联合国旗的4层营房,营房后面是一栋十多层的高耸酒店,再往前就是断崖。 而路右边依次是酒吧、飘着英格莱尔旗的营房,另一栋十层左右的酒店,之后是门前喷涌着壮观喷泉的哑铃状的综合实验大楼和一座能源配楼。实验楼后面则是几座飘着阳出、法卡、德罗巴等国旗的军营和配套建筑。 军车继续直行到路尽头后左拐,沿着横贯大峡谷的大桥进入了高崖带北半部,在一个军人俱乐部路口右拐,走到底就是乌兰几个进驻的饭店。而俄尔、东华、白俄等传统盟友的军营和酒店同样聚集在路两侧。 易风几个一路仔细观察、默记于心,他们可是乌兰的护卫。 军车在十二层的东华酒店前停车。 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清瘦老人站在酒店门口,是东华国驻岛首席科学家,李树一教授。 乌兰推开车门走到老人面前鞠躬道“老师,您好!” “丫头,你们家老东西活的硬朗吧?”老人拍拍乌兰的肩,笑得满脸褶子。 乌兰有些小无奈,“父亲挺好,让我问候你.” “好,这就是你带来的人?”老人大手一挥 “对,你们几个过来,这是我的老师,李树一教授” “李爷爷好!”显然老人身份尊贵,易风几个摘下眼镜,十分礼貌。 “这是易风、常飞、叶天语、赵盾,另外两个您认识。”乌兰指着站成一排的四个少年,又指指任丘两个。 “你们俩傻站着干吗,还不快把行李提进去,等着我给你们请安?”老人冲着任丘和高峰嚷嚷,两个人耸耸肩,满口应承着拎起行李就钻进了大厦。 “你是易风!都这么大了,小时候我抱你时,你才这么长。”老人两只干瘪的大手一比划,像捧个甜瓜,“小猴崽子,你还撒过我一身猴尿呢!” “猴儿是6肢好吧….”易风面皮微红、小声抗议,常飞几个听得兴高采烈。 “小白脸叫常飞,小胖子叫赵盾,小丫头是天语对吧!”老人很郑重的确认了一下,常飞三个顿时无语。 “走,都跟我进去吧!”老头一转身,拾级而上,露出后脑光秃秃的一大块 “秃老头”,小猴崽、小白脸、小胖子、小丫头,四“小”很默契的给老头作了备注。 自由岛联合国驻地,所有酒店都是各国自建自管,住得也都是各国自己人,包括科学家、特勤人员和部分特派人员等,保密等级与军营并无二致。 只有两个研究所是几个国家共同合作的场所,一个是沿途路过的,另一个则是易风此行的目的地。各国研究人员共同工作,共同面对全人类的威胁。 随后易风几个在自己房间里收拾行李,而乌兰则站在李教授面前,老教授正处理乌兰带来的一份资料。 “老师,下飞机我就碰到美利亚情报官,他会不会发现什么?”乌兰不免生疑。 “发现个屁,就他?易风从小到大十多年,我们都没发现什么,那小子盯一眼就有发现?”老人摆摆手。 老师还是老样子,一语中的。几年不见皱纹更深了、头发也更稀疏了。 “老师,是否明天就让易风去研究所熟悉一下,早点完成任务?”老师才是自由岛最高领导,总装备部的部长都要看老头脸色行事。 “你这丫头,生个孩子就不机灵了!”,老教授一脸嫌弃,孩子大了不能骂“傻蛋”了。 “把易风带来,在公共区有反应、有意外,可以用岛上的人力物力化解,同时祸水外引、大家努力!而在我们研究楼接触感染体,如果有事发生,就全暴露了!”。 “再说了,就算屁事没有,也不能让易风那小猴崽子在我研究所里呆太久,我可听说你嫁进王家没几天,小猴崽子就惦记你们家东西了,好像王司令珍藏的G15战斗机模型都被装个磁铁给拐跑了”老教授把担心全写在了脸上。 原来,易风当年成功登陆王家后,看上了王司令珍藏的最新款G15强击机微比例模型,不便张嘴索要,于是王司令在家的某天,易风在模型内放了一块强力磁铁,自己屁股兜里装一块。他走一步,带轮的飞机模型就在易风屁股后面跟一步,等走到王司令面前惺惺作态扭头对着模型说“别跟着我了、回去...回去.......” 后来王家的勤务兵把这件事当笑话漏了出来,没想到竟传到自由岛来。 “老师的意思是?” “这么多年都等了,也不争这一时半刻。既然是保镖,那你就带他们大摇大摆在整个研究区域转,让那群那摩犬都闻一闻。等这些狗崽子不玩了,你们不是晚上的航班吗,离开当天,你带着易风几个去野外感染区,打着样品考研的幌子让易风近距离接触一下,晚上就搭飞机走人,到时候就是岛上天塌下来,也没人知道是咱们捅破的!”老人哈哈大笑。 乌兰瞪大眼睛,还能这么干········ 而此时,在大桥另一边,美利亚军营三楼311室正灯火通明,一位金发美女正端坐电脑前,右肩上方,约翰上校一手按着桌子,一手扶着美女的椅背,对下属胸前深深的乳沟视而不见,专注盯着屏幕。 “上校,海外部已有消息回来。”女郎昂头,胸前澎湃以夸张的角度呈现出来。 “有过往照片,这些卫星截图记录大多在宝藏高原。” “露西,再查查他们的档案。”约翰上校用手指敲了一下桌面, “好。”一阵键盘敲击声, “他们确实是东华国国防科技大学少年班的学生。”露西道, “这三个人算是异能者,您似乎对这个易风感兴趣,他有什么不同吗?”鼠标点点常飞三个,再点点易风。 “我正是要找他的不同。”约翰审视着屏幕上的资料边说。 “我想他的不同应该是这里。”露西用鼠标轻轻画出了一句话,上面写着:“易风是东华国原特种部队司令乌不图的外孙,原东华国科学院遗传学博士乌拉的遗腹子,乌拉因此而难产死亡,其父亲公开的身份是著名登山运动员易木三,内部身份是东华特种部队Y行动队队长李杰,在AC210年的沙漠行动中幸存但不久病亡” “乌不图的外孙”几个字用蓝色标注出来。 “你是说因为乌不图的地位”约翰看一眼露西,也看到胸前的波涛。 “这不是东华的传统吗!”露西笑笑,咬着舌头,用东华语说了三个字 “走后门。” 约翰微笑不语,按着椅背的左手伸到前面,轻轻在露西肩头拍了两下,指尖漫不经心滑过金发美女胸前的温润。 东华酒店,乌兰房间里。 “小姨,有点事想问问”易风摆弄着乌兰房间的智能咖啡机 “什么?”正在看资料的乌兰抬头, “我理了理沿途的情况,岛上几乎都是各国军人,戒备森严都快赶上王爷爷司令部了,我们几个是不是白来了?”一路过来除了碰到特务约翰,基本风平浪静。 “怎么,你盼着出点状况?”乌兰佯怒道. “不是…不是……”几个少年一起摇头。 “你们教官没教过吗?‘感觉不到危险才是最危险的”乌兰对自己能把王云鹤的口头禅活学活用一阵傲娇。 “是….是….您说的对!…….”。少年们无话可说,回到自己房间老实等通知。 易风躺在床上有点失眠。自从踏上自由岛,就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想了想学过的医学知识,有点亢奋,莫不是精神紊乱的早期症状·········· 跟常飞几个谈起,大家都没感觉什么异常,医学小能手天语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哇,你不会是更年期提前了吧!”常飞总是凑热闹,“不会,老大还小,不到时候。”赵盾一脸认真,易风满脸嫌弃背过身去。 似睡非睡间,易风感觉在做梦,正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旷野里,在自己周围很突兀的亮起了一个红色的光点,像一点烛火,然后二个、三个、四个…….,密密麻麻,像小小的月荧虫一样左右飞舞。 这时,靠自己最近的小红点闪了一下,像小火苗一样慢慢燃烧起来,然后两个、三个…… 突然,“嘀嘀..嘀嘀..”警报声一阵嗡鸣,易风一下清醒,、一跃而起,冲到门口,而常飞已打开门,赵盾紧随其后,一出门,叶天语早已站在乌兰门口。 嘀嘀响的是易风的手表. “小姨,你睡着了吗?”易风试探的问, “谁呀?…易风,你个小混蛋,三更半夜你鬼叫什么,有事明天再说……”乌兰不耐烦地抱怨道,听声音似乎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叶天语仔细地听了听房间内的动静,常飞正专注感应室内情形,然后两个人对视一眼,摇了摇头。 回到易风三个住的房间,四个人开始嘀咕: “天语,你怎么也出来了?”常飞先问,以他的速度冲出门时,叶天语已站在乌兰门口。 “我刚睡着,突然听到远处有人在呼喊,声音很小但感觉很恐怖,我有点担心,就到阿姨门口,听听有没有异常,你们呢?”天语也很纳闷,刚才看到常飞冲出来吓了一跳。 “因为易风的警报响了。”赵盾边说边看向易风 “刚才在小姨房间,我在她咖啡壶上装了一个人体热源感应器,在房间范围内一旦出现第二个热源,我手表上的警报器就会响,刚才可能是天语距离房门太近,被感应器发现了。”易风道。 四个人一想,看来事情就是这样,但天语听到的声音引起了众人高度警惕,对这次任务也有了再认识。 大家各归各床,回去睡了,后半夜相安无事。 第二天,乌兰起了个大早,把易风几个叫到一起,问了一下情况,对他们待自己的“忠心”分外嘉奖了几句,还表示将破例带易风几个去实验室参观,显然计划又有些变动。 早饭过后,乌兰带着几个人驱车赶往酒店东南方向一公里的研究实验室。 实验室是俄尔风格的,差不多十层楼的高度,灰色调,最上面是一个三角体的玻璃尖塔,中间六层就像一个窄长方体竖立在底下三层构成的宽大立方体上。给人一种明显梯次感。 一行人各自取出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牌,在门口的读卡器上进行了身份确认,随后走进厚厚的自动钢化玻璃门,步入了大理石地面大厅,一位着白色试验服的军人正手持几件衣服等在那里。 底层大厅非常宽阔,就像大停车场一样,巨大的圆柱耸立其中,圆柱顶端还装有一圈高能射灯,一些小型四轮电动机车正往来穿梭,运送一个个白色塑料立方体。 而乌兰他们就坐在军人驾驶的小车上,穿行其间。而此刻研究所顶端玻璃塔里,一台巨型计算机正锁定乌兰几个,针对他们的面部特征进行着安全规则二次身份确认。 电动车直接开进电梯内停了下来,电梯内标注着 一层大厅 二层餐厅 三层更衣处、展厅 四层低等素材研究室 五层人体研究室 六层早期原体研究室 七层基因培养室 八层会议室 九层休息室 几个少年正盯着标牌,带路军人说话了: “参观者是不允许进入四至七层的,李教授会在八层等你们” 易风几个一阵失望,只是顺便看了一下二层巨大的自动化餐厅和配套咖啡室,游戏室、工间休息室等 到了三层,看到水汽弥漫、烟雾升腾的宽大空间,赵盾很好奇。于是四个人穿上特种防化服,在回环曲折的的消毒通道里驾车跑了个来回,感觉就像在自动洗车间里一样。而天语兴致挺高,冲易风几个嚷嚷:好浪漫啊,有没有雨中漫步的感觉! 大家看看自己臃肿的防化服,都裹得跟木乃伊一样,一起摇头。 研究所实验大楼八层小会议室里,李教授正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整个身子都陷在椅子里,电脑屏幕上一个个监控器里,一张张或苍白、或血污、或残缺的脸正狰狞咆哮。 敲门声后,乌兰带着易风四个走了进来,李教授把监控系统静音。 “老师好”“李爷爷好”大家恭敬的打招呼,偌大的空间里干净整洁、一尘不染,办公桌上只有一台电脑。 “参观完了,知道有几层没去,你们有点失望。”老教授很善解人意。 “但我也不能让你们白来一趟,还叫了这么多声爷爷,这个作为纪念品送给你们,一人一个,别抢!” 秃老头慈祥的从背后柜子唯一插着钥匙的抽屉里拿出4个窄长的红色礼品盒,易风他们接过来打开一看,人手一把匕首,匕首十分精致,10公分长的褐色手柄,看不出材料,上面满是纹路,从45°角观察可以看到一面显出一条飞龙,另一面是自由岛的海图。 虽然精美绝伦,易风几个拿到手里一脸萌币,只有柄没有刃。 易风托在手里掂量掂量,没看出窍门,又各处捏了捏,终于发现尾部能扭动。只听“咔吧”卡位声响,一阵浓烟升腾而起,把几人吓一跳。 一道15公分左右的红光从刀柄刃口处弹出,将易风右手边挨着的高椅后背刺出一个洞,房间里立刻飘散出一股烧焦的气味。 “激光!”赵盾惊呼 “拟态激光”学霸常飞补充,四人惊喜之情溢于言表。 乌兰瞬间也不淡定了,两眼贼光烁烁的盯盯匕首、瞅瞅老师、再瞟瞟抽屉。 “都是孩子妈了,还这样···”李教授一看乌兰的眼神不正,准备憋坏主意,叹一口气: “这个是给你闺女的,但要等她长大再给,太危险。”老教授不忘叮嘱,又伸手进抽屉。 结果眼角一瞥,却见易风两眼放光正盯着自己的手。 老头把柜子抽屉直接一把拉下来,底朝天倒出最后一把匕首,拍拍抽屉底板道:、 “材料稀缺,岛上就发现一块原料,只够做5把,没别的事你们就跟乌兰去岛上其他地方逛逛,我去忙了。” 老教授边说边放回抽屉,上锁,装好钥匙,然后从椅子里站起来,率先几步走到门口,一推门就要出去。 众人赶忙道谢,老头不见了! “还好...没说椅子赔钱的事儿,怎么感觉李爷爷有点慌?”易风继续小声嘟囔:“空抽屉,上什么锁!” 易风还在惦记人家抽屉!乌兰一脸正气。老师一见面就提易风拐带飞机模型的事儿,显然早有防范。 从研究所出来,易风几个跟着乌兰在整个联合国驻军区域转了一圈,大开眼界,殊不知研究所里,李教授正忙着指挥电脑将研究区厚厚的隔离板解除,唯恐易风到来导致变异体暴动,好在监控系统显示除了几个原本呆滞的变异体有了动静,并无太大变化。 自由岛的整个联合国研究区,将南北两块高崖全部包括进来,在中央断谷处,用桥梁连接。站在酒店楼顶,可以很容易地看到高崖下的情景。 气候变化加上多年经营,自由岛高崖区以外的地方,都被密密麻麻的耐寒性树木和植被覆盖了,余下两端的军营特别显眼。 整个岛屿,除了本身就有七、八米高的高崖区域以外,林木覆盖区域用两层高高的铁丝网圈出一条可容三辆军车并行的环形通道。这条通道工程浩大,如同在巨大菱形岛中心套了一个宽五米多的大圆环。 联合国区与圆环的接口,一个在北部东华所在半区的西北角向下的斜坡,另一个在南部美利亚所在半区的东南角,看起来还有些对称。 而岛东西两端的澳坦利亚和新西勒军营也各自从东西两端伸出一条直道,连接到离自己最近的圆环通道上,作为往来方便之用。 易风几个人站在酒店楼顶指点江山,乌兰不知从那里借来了一个高倍望远镜,递给易风:“好好看看,你不是要找危险吗,危险就在那儿!” ············ 当人类开始自以为是,当人类变得骄傲,当人类表面谦虚而骨子里却把自己当作宇宙中最特别的智慧生物时,人类将停滞、甚至自我毁灭。殊不知在茫茫宇宙中,人类只算是万千智慧种族中的蝼蚁。 节选《他的回忆录》第五百零八章---与亚斯兰人的对话 易风听完,接过望远镜,向下方丛林搜索,常飞则手达凉棚,想用自己超常视力发现点什么,但距离太远,枝叶又过于茂密,只能看到高崖区与通道衔接的两个斜坡处,岗哨林立、探照灯、机枪阵、坡上停着几辆装甲车,全副武装的联合国驻军战士正持枪来回巡视,在斜坡下外围铁丝网后面有着不少惨白的骸骨。 易风看了一会儿,望远镜给了常飞,指点了一个方位。 几个人依次接过望远镜,都看到了一块树木较稀疏的所在,站着一个人,一个破衣烂衫的死人。他头发已经掉光,在左侧脖子上有一个巨大的血洞,以至于通过望远镜都不会误判。 他呆呆站着,原本像一棵枯树,易风甚至有种错觉,感觉他看到了自己,甚至还向前走了几步。 几个人继续向四周观望,林叶茂密别无所获。而赵盾在美利亚区域一座酒店楼顶,发现一个金发女孩正用固定式单筒望远镜向自己这边观望,发现双方正在对望,还冲赵盾扮了个鬼脸。 “外国人都是金头发吗!”赵盾自言自语。 四人随后聚到乌兰房间。 “小姨,那是什么,一个站着的死人?”易风问。 “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这有一份关于自由岛的资料,你们好好看一看,我们在岛上最多呆7天,今天是第2天,最后一天我们要沿着环形道转一圈,收集点资料带回国内,你们这几天别乱跑,好好准备,免得遇到事情手忙脚乱,你们可是保镖!”乌兰嘴角带笑,丢下一份文件却带着天语出门了。 当晚,一番学习后,几个人对自由岛有了再认识。 第一卷:少年行 第8章 危险 乌兰给的资料记载: 自由岛闪击争夺战发生后,联合国派军驻扎到中心区域。联合国决议规定任何一方不得单方面开采资源,结果大批盗采盗挖的淘金客、偷渡者趋之若鹜,纷至沓来, 更有甚者,盗采队伍竟有个别政府暗中支持,抓起来刚遣返回国,不几天在下一批待遣返人员里又找到了熟悉的面容。 当时小岛不归任何政府管辖,甚至都没有一个通用岛名,之前澳新两国海陆空鏖战,闲杂人等上岛即死。等联合国军第三方驻军停火、夜晚的自由岛成了盗采、偷渡者的天堂。夜色里,黑暗世界里人们挖金取银之余,杀人放火、烧杀抢掠,“自由岛”的称谓由此而来,并渐渐从地下转到地上,最后竟成了正式岛名。 就在联合国对自由岛的盗采行为,思考对策的时候,AC210年,众所周知的陨石撞击,坠落区生物变异、强攻击性变异生物出现,究竟有多少生物变异不得而知,却令联合国数百全副武装的第一支科考队几乎全军覆没,等增援部队去搜救,变异生物体竟神秘消失。 好在陨石坠落初期,作为宗主国支援的英格莱尔部队已捕获了一些活体变异生物,在初步确定了这种生物是人类生存的强大威胁后,英格莱尔将活体标本贡献给了联合国,并建议联合国组队科考,然后才有了第一支科考队遭遇意外。 由于该研究的高危险性,同时基于科学家提出必须将部分变异体放入自然环境,已更详实的研究其自然习性的建议,联合国最终决定集中全球优秀科学家建立研究中心,并选址在与世隔绝的自由岛上。 自由岛不仅提供了可控的实验环境,野外变异体的存在使该岛变成高危区域,大规模盗采行动立刻嘎然而止。毕竟黑夜里,不死的变异体就是传说中走出的行尸,是盗采者永远的噩梦。 “噩梦之岛”由此得名。 全球顶尖的科学家们聚集在岛上,日夜操劳却鲜有进展。 自十余年前,变异生物几乎全歼了第一科考队并神秘失踪后,被捕获的变异体攻击性表现出退化特征。实验室里的活体样本,你不把活体牲畜放在他们嘴边,都不会咬一口,而野外变异体也出现了相似情况。 这种现象,使部分科学家相信,变异体攻击性是暂时的,就像已出现过的一些病毒,时间推移下的迭代性会使他们危险性降低,甚至还有部分科学家相信,今后可以培育这种不死生物,让他们成为人类的奴隶、工具甚至战斗力,乃至延年益寿。 资料中,对变异体的描述主要针对变异人。研究显示,这种变异人是通过体液进行感染,被咬伤或抓伤,只要接触人体血液,甚至变异人血液进入人眼,都会引发人体感染变异,最终成为一个彻底的活死人。 而消灭变异体的方法至今只有一个,攻击其头部,只有毁灭其大脑对身体的控制,才能奏效,攻击其他部位,相当于攻击一个死人,基本没什么影响。 读完文件,少年们隐隐不安,他们一直学习、练习的技能大都针对活人,跟死人作战那可是另一门学问,不得不认真对待。 接下来的三天,易风三个窝在酒店,偶尔让天语陪着乌兰帮忙准备些石膏、熔炉之类,有时还会到楼顶空旷处几个人张牙舞爪的演练一番,引得偶尔在美利亚酒店楼顶出现的金发少女不时好奇遥望。 而乌兰每天都去研究所,顺便把易风要的物品带回来,多少年来,乌兰已习惯了易风这种瞎捣鼓。 日子转眼间过去,在自由岛的第六天下午,乌兰进到易风他们房间,四个人都在,纷纷站起来让座。 “你们这几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烦不烦啊,今晚带你们去个好地方,怎么样?” “晚上?去哪里?”众人好奇道 “猜不到吧,酒吧!” “哇····”四个人一阵欢呼,过去训练,仇朗严禁出入娱乐场所,如今都快要成年了,终于可以去见识一下,尤其是国外酒吧,听说国外刺激。 下飞机来时路上,沿途美利亚区域酒吧,规模堪比小体育场,肯定有热闹。 按乌兰的想法,易风几个自从看过资料后就一直窝在酒店,对外平添了几分神秘感,为消除外方的疑心,淡化易风的存在及可能的影响,公众场合是有必要的出现一下的。 岛上的夜一样灯火通明,特别是美利亚所在南半区,这里是主要西方强国和发达大国的聚集区,他们也将富有和奢侈带到这个遥远的岛上,就像他们走到那就把可可软饮和避孕套带到哪里一样,浑然不觉周围丛林里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高处的喧嚣。 此刻在闪烁霓虹灯组成的国际语“军刀”字样招牌下,操着浓重各国口音的国际语此起彼伏,不同国籍的制服大兵们不断涌进酒吧俱乐部,在远离大陆的地方,这里或许是他们唯一触手可及的快乐天堂。 偶尔也有几个黑影在昏暗角落里一闪而过,进行着不可告人的交易。 在酒吧入口处出现了一阵小小骚动。一身白色碎花旗袍、梳着高高发髻的古典美女引来众多垂涎的目光和肆无忌惮的口哨,外来美女无疑给灯红酒绿带来了一股清香。尤其身后还跟着一个羞答答戴着金丝眼镜的清秀少女,一身白色学生装,给那些粗鲁惯了尤其有些特殊爱好的男性带来致命诱惑。在男多女少的孤岛上,紧跟其后的易风三个眼镜男,很容易被大部分人直接忽略,但也有少数人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老熟人约翰·斯特朗就是其中之一。 自从得到乌兰一行抵达自由岛的消息,他就已待机而动。东华威名远镇的乌将军爱女不论出现在哪里都是焦点。 尽管东华的每一次派遣,美利亚都会密切关注,但这次约翰.斯特朗上校还是决定自己上,乌兰刚下飞机,就凑了过来。 等见过乌兰一行后,一种莫名的直觉开始困扰他。 连续几天的每日例行自我回顾录音,终于发现困惑在易风身上。至于原因,似乎很简单,鹤立鸡群会显眼,而鸡立鹤群就更显眼。 用“走后门”这样的揣测来贸然定论不是一个合格情报官的作风。 很快易风这只“西斯肉鸡”跟“龙纹鹤群”一起挤进人群,对小姨不仅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还主动给天语描眉画眼,很是无语。常飞和赵盾四处打量反而处之泰然。 进出酒吧的不全是军人,还有不少衣着光鲜的上层人士,以及他们身旁的彪悍保镖。 大厅里全是人,中间一个圆形酒吧台,各色酒品一应俱全,天花板上方装满了方的、圆的、菱形的射灯和五颜六色的舞台灯,四周有至少6个舞台,每一个舞台都隔成一小块独立区域。舞台上有摔跤的、有拼酒斗力的、有弹奏吉他的美女,还有跳艳舞的,各色人等应有尽有,三个小伙子忍不住向穿着性感内衣、挂在钢管上搔首弄姿的几个艳舞女郎多看了几眼。 自由岛,这一刻确实很自由。 “啊……”的一声女子尖叫,随后一片口哨声和喝彩声“蛮牛,好样的!…” 几个人向尖叫处一看,微微脸红,弹吉他美女所在舞台,一个粗壮的法卡军人正咧着大嘴站在舞台上,右手抓着棕色美女的左手,左手举着美女的吉他。口哨声是送给女郎的。 进门时没多留意,女郎竟是光着屁股在台上坐着演奏,吉他刚好遮住了女性的关键部位,此时吉他没了,还被扯住一只手,只能右手遮住下体佝偻着身子努力挣脱离开。 这一幕看得几个小伙子先后咽了口口水,整个酒吧的男人目光都聚拢来。 “嗡”一声,台上军人手中吉他摔在舞台上,接着女郎奔着台下跑走了。台下顿时安静下来,小舞台上只剩“蛮牛”用左手紧握着右手腕,脸上横肉纠结在一起,表情狰狞怒吼“谁扔的勺子,给老子站出来,给你打出屎来”。 台下一阵哄笑。 易风几个只扫了几眼,因为已有人向乌兰和天语搭讪了。对方是一位英格莱尔军官,高挑个头,左手手腕上珍藏版劳尔金表闪烁着璀璨的光。 这家伙很绅士的请教完“贵姓”“芳名”以及说完“跳只舞”,在2秒钟后被拒绝,又2秒后很绅士的离开,不经意间还碰了一下赵盾,结论是绅士瘦但有力量。 在灯光暗处的一个角落里,约翰附在一个军官耳旁说了些什么,军官点头去了。 很快,一个大汉拨开拥挤的人群,挤到乌兰近前,伸手就向乌兰胸部摸去,结果一个巴掌后发先至抽在汉子脸上,然后乌兰轻蔑的甩了甩手掌揉了揉手腕。 易风一看是抢吉他的家伙,把常飞拉过来嘀咕了两句,常飞消失在人群里。 大汉被打得一愣,被先发制人了!一只伸出的毛手还僵在空中,四周一片哄笑。 “巴克,这次碰钉子了吧!” “蛮牛,是男人就上她。” “巴克,刚才的本事呢,没胆了吧…..” 四周各色人等一阵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叶天语脸红红的,娇羞模样更让周围的人色胆包天,人潮开始推搡过来。 巴克怎么来的?他刚才瞪着牛眼找搞他的仇家,然后就听身旁有人说话: “看到没有,那个穿旗袍的小美人,阳出国拍成人片的明星,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人搭话“池田游子…….” “对,听说最喜欢强悍的西方猛男,上次来你猜她跟谁上床了…”, “谁….?”后者很八卦 “埃尔铁塔!” “他不是调走了吗!听说接替埃尔的是个脓包,那小妞肯定看不上,说不定就是咱们的了……” 两个人放肆淫笑,边聊边向乌兰靠近。 巴克一听,火上浇油,他就是“埃尔铁塔”的继任者,埃尔铁塔身高2米,一身棕毛,就是一头巨熊。 脓包个屁,两个混账东西。巴克一股邪火没地方撒,直愣愣从说话的两人中间冲撞过去,两个人背后遭袭,站立不稳,一个趴在吧椅背上,一个跟侍者撞个满怀泼了一身酒水。 “哪个混蛋?······”俩人站稳身形,怒不可遏。 “来,你们两个一起上,看我撕烂你们的嘴·····”蛮牛撸起袖子,握紧两个毛茸茸的拳头。 两个人看清是巴克,立刻反应过来。 “哈,看来我们说话你听到了,不服你跟埃尔比一比,去啊·····”趴在椅背上的家伙一脸不屑的向乌兰方向努努嘴。 巴克伸手一推又把那家伙推个趔趄,然后就挤到乌兰近前,然后···· 没有然后了···· “给脸不要脸的婊子,看我不扒光了你·····”莽军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可惜话未说完,胯下被乌兰的高跟鞋尖狠狠地凿了一下,巴克就像拦腰折断的芊苜草杆,双手捂着下体曲膝乱蹦。 几个看似巴克同伴的家伙不怀好意挤开人群快步聚拢来,却听得一声呼喝“动手”,众人不明所以,酒吧里突然漆黑一片。 场面立刻乱成一团,有几拨黑衣人迅速把各自的主子围得铁桶一般。 有几个不知是打火机还是其他光源发出几点微弱的光,但很快就被周围捣乱的人给熄灭了。 “好啊!” “看谁能把那个小妞的内衣给摸出来啊!” 趁火打劫的、揩油的、乱搞男女关系的、大打出手的不一而足,还不时传出一阵阵桌翻椅倒、瓶碎酒洒的动静。 艳舞舞台上,最是热闹非凡,几声女高音的羞愤、尖叫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也有个别安坐在位置上,不慌不忙,信手把黑暗中抛过来的人或物随便划到别处,约翰.斯特朗就是其中之一。 约翰上校从怀中掏出夜视眼镜,兴致勃勃。 目光所及之处,易风几个也戴上金丝眼镜,从容的从人堆里向门口前进。 赵盾在前面开路,所过之处,人群被撞得东倒西歪。 易风在左,常飞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守护在右,乌兰居中,天语在后,人手一枚钢针,见人挤过来就扎一针。 再有倒霉蛋挤近身的,易风和常飞就向他们脑袋拍一巴掌,直接放倒。 酒吧门口有路灯光透进来,几个身影从门口窜出来一闪而过,易风随手捡起一块石子路灯应声而灭,酒吧门口彻底黑成一团。众人跳上军车奔东华宾馆疾驶而去。 回到住所的乌兰对自己一掌、一脚分外满意,像孩子一样炫耀着。易风几个有点小遗憾,太匆忙没呆够。 酒吧事件没有掀起什么风浪就过去了,或许对自由岛的人们而言,昨晚只是枯燥生活的调味剂,多来几次也未尝不可。 自由岛的最后一晚, 天语又被半夜里惨叫声惊醒,易风又一次梦到了四处游走的萤火虫。 最后一天的早上,李教授出现在酒店,老人特意送了一顶漂亮的白色遮阳帽给乌兰。 几个人将各自行李提前放到东华军车上,行程很紧凑,午饭后就要进入丛林通道,沿着通道绕岛一周后就直接奔机场,搭乘下午16点的最后一趟航班回国。 跟李教授一起吃饭,易风没话找话的套近乎。 “李爷爷,我们昨天去酒吧,看到有很多带保镖的上层人士,还有一些女郎、侍者以及艺人。不是说自由岛是联合国试验重地,怎么会……” 老人正跟盘里从东华空运的肉猪扒较劲,没吭声。 “我来说吧!”乌兰拿纸巾擦了下嘴。 “之前,变异体攻击性极强,除了研究人员和驻军,没有人敢靠近自由岛,媒体记着也不敢来” “后来,研究发现,变异体攻击性似乎在逐渐退化,表现出的危害性削弱,于是各国政要被允许视察自由岛,媒体记者陆续上岛,外界看来自由岛是个金银岛又是个冒险岛,其后一些拿到各国特别授权名额的普通人开始进入自由岛,岛上人员构成也就慢慢变得复杂了!” “授权个屁,要么有钱,要么有势,最后连驻军家属都上了岛,把这儿当成动物园纯粹瞎了眼?” 老教授解决了猪扒,接上话头,众人了然。 自由岛危险性一旦降低,世界精英们为了高人一等的好奇心必然趋之若鹜,当年航天飞机探测太空那么重大的事件都能搭载观光客,更何况区区一个小岛。 “李爷爷,”很少在公众场合发言的赵盾插了一句 “游客都来了,那些盗采盗挖的人呢?” 李教授夹到嘴边的鱼块停在了半空,“啪”的一声掉在老人大腿上。老人一拍大腿,站起身来。 “对···偷渡客!老感觉哪里不对劲儿,终于对上号了。”老头起身往外走,众人有些愕然,忙起身。 “乌兰,下午完事立刻离开,遇到异常把帽子摘下来,就有直升机去接你,我现在要去研究所…” 老头快步出酒店,上车时还被车门碰了一下,结果老头龇牙咧嘴把腿缩进车里眨眼不见了。 1个小时后,乌兰带着易风几个坐上前往林区的东华军车,好奇、紧张、兴奋让他们淡忘了午餐时老教授的失态。 他们搭乘的是一辆东华产东风1.5吨级高机动“猛士”轻型越野车,这款车汽化阀门对反应室采用增压喷入结构,LE热解油气的燃烧动能输出后在0-80km/h的加速时间约17秒,最高时速185km/h。 在封闭的车体上方是一个天窗,一套12.7口径的改良轻型M2-X312车载机枪固定在车顶,兴奋的赵盾一上车就探出身子,搂着机枪不撒手。 驾车军人姓孙,跟副驾驶的乌兰认识。乌兰一行人都是一身白色联体轻型防化服,这种衣服样式像运动服,只有头部暴露在外,本来是有头盔的,后来自由岛的安全评估部门认为没什么必要,也就不再配给了。 易风用手指划了划防化服,质地异常坚韧。 李教授给乌兰的帽子,上面有一个微型摄像机,用来记录资料。装有感应器,一旦乌兰脑电波异常或者摘下帽子,东华方面就会派直升机接应。 军车很快到了最近的林区入口,50米长的斜坡上下满是东华及盟军士兵和军车。 下到坡底,在与林区环形道结合的地方,有两道金属网组成的门,上面打着“高压电,危险”的标志。 检查通行证的军官和开车军人很熟,仍一丝不苟的核对了信息。 确认无误后,两扇门依次打开,军官一边行礼,一边礼貌的祝乌兰他们顺利。 常飞终于能通过右侧窗仔细观察曾远眺过的地方,实际比预想凄凉许多。 靠近两道大门位置,两侧的金属网墙后面到处散布着死人骸骨,有光秃秃的腿骨、头骨骷髅,还有未腐烂尽的破烂胸腔,一群小灰蚁钻进钻出。 一群群的食腐蝇四处盘旋,地上也有一层层蝇和蚁的尸体,应该是门内驻军喷杀虫剂、空气清新剂的副作用。 叶天语拿胳膊碰了碰常飞,指指金属网,不远处有一支连着半截小臂的苍白人手正紧紧抓在金属网上,断裂小臂处,凝结成黑红血痂,依稀还滴下一两滴血。 手臂主人倒在不远处,原本就有些腐烂的胸膛被机枪打得像马蜂窝一样,脑袋更是整个从嘴唇上方一分两半,上半拉脑袋飞出去十几米远,不用看肯定是四分五裂。 “应该是昨晚新处理的” 孙姓军人也注意到了,他经常进入林区,随口道。 丛林中看不见鸟儿飞起飞落,只有死一般寂静。再有就是越来越浓重的尸体腐烂气味,先前在营区每一个角落都飘散着的空气清新剂和香水的味道是多么可贵。 军车按乌兰指令以低速前进,树林里到处都挂满了衣服碎条,脱落头发、皮肤,甚至还有不少生锈的矿铲、匕首以及被杂草掩映的弹壳、布满茸毛的枪械。 易风见乌兰似乎在寻找什么,问道: “小姨,你在找东西?” “当然找变异体,我们就是为他们来的,不过有些奇怪······” 乌兰停顿一下,几个人都支棱起耳朵。 “我上几次来的时候,听到车响看到活人进入,变异体大都会围拢过来,这次一个都看不到了?”乌兰看向驾驶员。 军人控制着车速道:“确实跟你过去来时不太一样,门口地带已经不容易看到大量聚集,而要去丛林深处寻找。野外变异体减少,要么烂光了,要么躲起来。但大家都认为,变异体没有思想。”找原因是科学家的事儿,军人不再多言。 军车缓缓向前,不远处出现一个岔路口,根据自己在酒店顶楼观察过的地形,车顶上赵盾判断右边通道是通往岛西端军营,目前车辆位置应该接近西半岛中心,“我们快到丛林中心了”,赵盾低头说话瞬间,密林里一个身影从大树后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有东西过去了”赵盾忙抬头预警。 第一卷:少年行 第9章 遇袭 “有人正从对面开车过来。”叶天语答道。 “不,是树林里有东西”赵盾车顶机枪打开了保险。 此刻易风双眼眯缝起来,感觉脑海出现了很多梦中的小火苗,正越燃越烈的向自己靠拢,忙提醒道:“丛林里有东西不太对劲,可能变异体正靠拢我们,大家小心。” 丛林有铁丝网墙阻挡,赵盾枪口对准了前方车道来车方位。 只见从左边岔道出现一辆美利亚“猎豹”军车,众人稍稍放松,乌兰也长出一口气。自由岛上,每天都有不少科研人员、保安部队甚至特许游客进入林区。 对面驶来的敞篷吉普车,乘员穿着与自己相同款式米黄色防护服。司机是美利亚军人,副驾驶是一个强壮亚裔男子,后排座位上,靠近金属网墙一侧是40多岁的亚裔男子,像个富商。道路中线一侧一位金发少女正站起身兴奋的四处观望,看到赵盾,还远远摆手打招呼。 “是,楼顶女孩。”赵盾小声道。 常飞几个也看到,正是在美利亚酒店顶,多次拿望远镜观察他们的女孩。 两辆车越来越近,准备会车,车速也降下来。 叶天语皱皱眉:“不对,还有一个声音,是直升机。” 很快常飞也有所发现:“直升机里有三个人,跟我们处在同一水平线上。”常飞感应力开始运作。 “我们是在高崖上,直升机应该是贴着海平面飞的,岛上经常有直升机起降”孙姓军人已习惯了岛上的一切。 在多方军管的自由岛上,变异体才是真正的威胁。 忽然,赵盾一声大喊,“敌袭!”军车急停,易风几个推开车门,一跃而出。 常飞像影子一般闪出车外,拉开副驾驶门,把乌兰拉到车旁。电火雷石瞬间,就瞥见拉着尾巴的飞弹迎面而来。 随后一声爆响,四处乱飞的碎片击中猛士军车,又是一声爆响,军车油箱二次爆炸。 一架凯鹿-1直升机从美利亚军车后方崖下飞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发火箭弹,赵盾机枪来不及发声,只来得及预警。 一声警告,却让华裔商人及时把身旁少女推出了车外。 躲在猛士车后众人再看,美利亚军车残骸熊熊燃烧,零件四处散落,金属网墙被炸开了一个大豁口,华裔商人已不成人形,美利亚军人死在驾驶位上,副驾男子趴在远处生死不知,金发少女则被气浪掀飞落在易风他们车头位置。 “我的腿卡住了。”孙姓军人呼喊到,对向一扇炸飞的车门,二次爆炸刚好击中猛士军车驾驶位,车门变形。 赵盾起身要去帮忙,被易风一把拉住,目标是对向车,敌我未分不好妄动。 直升机停顿一下,看似在评估袭击效果,之后冲着金发少女俯冲过来。 “不好,”处在车前方的乌兰一下把不远处的少女拉过来,合身滚到车底。 与此同时,直升机高速机枪已怒吼着从猛士军车左前方斜冲过来,子弹沿着军车车头方向一路扑过去,驾车的军人被子弹打了几个孔,眼看不活了。 乌兰身子抖了一下,就没有动静,“小姨”易风扑到车下。金发少女醒过来,正在车下呆呆看着抱住自己的女子。 乌兰背上血渍慢慢渗出来,乌兰中弹了,这可是机枪子弹!易风脑袋嗡的一声,眼泪立时蒙住了双眼。 自幼跟着阿姨长大的易风瞬间悲痛欲绝、头脑宕机,双眼隐隐透出不易察觉的血红色光芒,。 实战对几个少年而言猝不及防,血与火是训练与天真的终结者、是铁血军人的分界线。 常飞清醒过来,却发现易风消失在他的感应域中,手搭在易风肩头有一种不真实感,而天语在赵盾一推下也明白过来,立刻伏到乌兰身边查看。 与此同时,丛林里正移动的身影们猛地停下来,似乎有一种力量把他们冻僵了。 一掠而过的直升机里有三个人,正准备再次俯冲射击,却看到一个少年挣脱同伴从车旁站起身来,冰冷的目光下竟一阵尾骨发凉。 “妈的,再来一发全部干掉!”机舱里有人发狠。 “火箭弹”天语捕捉到了直升机里的声音,但转移伤患为时已晚。 只见赵盾双手一探抓住车头,两膀用力整个猛士军车直立而起成为巨大的钢铁盾牌。 “轰”的一声,却见直升机尾部一沉,射出的弹体斜飞上了天空,尾部被整个击毁的机身,盘旋着坠向易风他们一侧金属网墙上,一个人影被摔了出来,像麻袋一样丢在地上,飞机螺旋桨划在网上,发出刺耳的声音并不断喷出火花,最终缠绕成一团,在东华军车后方约50米左右处,一头栽倒地上,锋利的螺旋桨将掉落地上的人切成两半。 一枚东华驻军方向飞来的毒蛇导弹击落了直升机。 赵盾放下车体,从车顶扯下M2机枪,平端着就奔着飞机冲了过去,此刻无论其他,唯杀人尔。常飞扯掉变形的驾驶位车门,把军人尸体拖下来,试着发动车辆。 赵盾看到飞机舱门里正挤出两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刚想举枪扫射,看看四周,返身提着机枪就跑了回来,“快撤!” 易风已恢复清醒,却见赵盾身后,从飞机里艰难爬出的两个人,没挪动几步就被从坠机后面窜出的两个变异人压在身下,一个被咬住了脖颈,血液喷出半米多高,四肢不停的抽搐着;另一个哀号着,鼻子已被啃成了三角洞,两只眼球正被变异人咀嚼着,嘴角血沫子四下迸射,只留下两个黑乎乎的眼洞。 不仅如此,四周密密麻麻的变异体正从林中围拢靠近这里,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变得越来越浓,一些已从左前方刚刚军车炸开的缺口处涌进来,常飞无法感觉到变异体磁场的靠近,它们本不属于人类,而是嗜血的行尸。 变异体中有缺胳膊、有少腿、有的大小肠拖在地上,最前面一个整个下巴靠一层皮挂在胸前,乌黑的指甲,油光锃亮的脑壳,泛着绿光的皮肤,不断洒落的碎肉和体液,裹挟着仿佛死老鼠样的尸臭扑面而来。 看到这恐怖一切,金发少女又昏了过去,易风几个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呕吐的感觉卡在嗓子眼里。 易风强自镇定下来,常飞已经摇摇头从驾驶位下来,众人环视一下周边,易风接过赵盾手里机枪道:“天语已封住小姨的穴道,暂时止血,赵盾你抱着小姨。常飞,我们原路返回,远离坠机缺口,贴着右墙冲回去”。 易风说话间“啪”一枪点射击中冲在最前面变异人的胸口,这个高个子黄种人,子弹从他体内穿过去,打在后面一棵树上,这个眼球上挂着一条蛆虫的变异体却只是身子向后仰了仰,然后摇摇晃晃稳了稳身形,继续向易风他们靠过来。 看的几个少年一阵心惊,资料里的信息是真的。。 “啪”又是一声枪响,变异人脑袋被击穿倒在地上,却是副驾驶甩出去的华裔保镖侥幸未死,手里正举着美利亚军的制式手枪,应该是司机的。 “她怎么办?”天语指着金发少女道,“我来。”华裔保镖声音浑厚,伸手把金发少女捞起来扛在了肩上。 “我们走。”天语从猛士军车里拽出一个小包,拿出一打透明头套和面具,头套款式像特警配备的黑色套装,在眼、鼻、嘴部位剪出圆孔;面具看起来像透明硬塑料的。天语把头套给乌兰、赵盾套上,给他们戴上面具,手帕折叠几下衬在乌兰脸颊扩大呼吸空间。其余人迅速完成装备掩护撤离。 易风平端着机枪对准从左前方坠机缺口挤入的变异体点射,它们摇晃着围过来,坠机三人的残骸一度成为盛宴并延迟了逼近的步伐。 几个点射后找到了训练的感觉,面对一群变异体,也谈不上人性与怜悯。M2机枪的穿透力和破坏力,有时能穿透两个以上腐烂的头骨。 一个胖胖的黑人妇女拖着肚子里滑出的肠子向常飞伸出掉光指甲的手,常飞头也不回,右手一个半圆划过去,那颗肥硕的脑袋便滚落在地上,被后面跟上的行尸踢来踢去。 常飞拿到了孙司机的手枪,一边对靠近赵盾的变异人点射,一边右手红光匕首割断近身变异人的脖颈,匕首不管是划过腐烂皮肉还是颈骨,在切割的同时烧焦,很少有血污、碎块乱溅开来,而凭借速度总能让他一击即退,避开面前群魔乱舞的利爪。 赵盾紧跟易风步伐,而天语右手的红光匕首不时划断右侧金属网里伸过来的爪子。 华裔保镖一手扛着少女,一手持枪,将靠近的变异人打倒,也是弹无虚发。 地上堆积的枯枝败叶不时发出沙沙声响,那是众人凌乱的脚步。 变异人行动缓慢,但数量却越聚越多,可能没有思想,不久就把两个缺口挤塞住了。被挡在墙外的用力冲撞着金属网,两侧金属网墙摇晃起来,眼看要被推倒。 易风一行人只要冲过坠机缺口折返,两侧网墙加上双方速度差,就能脱离危险。 然而,挤塞在坠机缺口的变异群里,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吼叫。 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挤开拥挤的变异人,有的甚至被他直接打断了脖颈。 头型宽短,脸宽,鼻高且大,发色淡黄并呈波状,属于典型南部俄尔人的相貌,附耳厚大且有长毛,一身囚服,看外表与常人无异,常飞甚至还能感觉到微弱的活人磁场反应。 但随着他的吼声,周围变异人逐渐停顿下来,而靠近易风的变异人也是怔了一下,又继续向众人扑来。 “嗷……..”那个俄尔人第二声厉啸,它周围更多变异人停顿下来,但易风一行人所过之处,变异人似乎不受影响,前赴后继的冲过来。 俄尔人似乎也发现问题所在,拨开坠机附近最后一层阻碍,迈步要追过来。 “他也是变异体,干掉他。”常飞的超常视力,在俄尔人挥舞右臂瞬间,看到了粗壮手臂上有一个不大的咬伤,黑红疤痕一闪而过,资料里说伤即死、无例外! 易风一串短射,几发子弹飞过去。 行尸变异体出现时,易风明确了脑中小火星跟变异人有关联,小火星每次爆发燃烧,就有变异体发起进攻。 俄尔人吼叫的霎那,一个本不显眼时熄时灭的火星突然爆发白光,周围小火星竟都暗淡下去,变异体活跃性降低。 几发子弹,俄尔人毫发未损,但突然的爆炸将俄尔人在内的一圈变异人炸上了天,气浪将周围的树叶吹的波浪般起伏。 子弹的目标是直升机。 本来,擒贼擒王没问题,但莫说易风不知道,整个自由岛科学家也不会想到,俄尔人的存在竟是压制变异体的反应。 于是俄尔人飞上天的一刻,整个自由岛都像活了过来,变成到处惨叫连连的阿鼻地狱,更多人影正向通道聚拢来,前方返回道路有几段网墙竟被突然爆发的大量变异体推得变了形,甚至有一段原本扎在地里的网底都翻了出来,下方形成了一个足有一米的缝隙,已经有身影从底下爬进来,从前方迎头兜过来。 而爆炸一定程度上也为身后的变异体扫平了障碍。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而相对于突然暴增的变异人数量,即便弹无虚发也无法克服子弹损耗。常飞弹夹已打光,易风的空子弹箱已丢在路上,最后一梭子弹都做了开路先锋。 两人只能从鞋筒取出另一把自带匕首,依仗防护服和自制面具,凭借速度差掩护赵盾他们周全。 易风冲在最前面,像一只三皮猫灵动前行,从两个变异体中间一闪而过,左右两把不同的匕首划过,两个脑袋吃牙咧嘴滚到地上,而躯干仍前扑两三步后才摔在地上。 生死时刻,因为跑得慢屁股上曾挨了仇朗一发子弹所养成的那股狠劲,让易风等人很快适应了眼前危险局面。 常飞不停围绕着负责伤员的赵盾和东华男子快速移动,幸亏变异体行动较慢,常飞的速度配合红光匕首,连续斩首,以及快准狠的踹开头颅都是技术活儿。 或许是迎头风扩散了乌兰身上的血腥气,与前面开道的易风相比,其他方向兜过来的变异体显得更加暴虐,原本有些恐惧、主要是恶心的叶天语,逐渐适应了节奏,紧跟赵盾身旁,总能在危急关头,身形一摆躲开致命侵袭后随手刺中或削掉对方的脑袋。 而赵盾则偶尔踢出一脚将叶天语视线盲点处变异体踹出好远。 但身后扛着少女的东华人慢慢有些吃力,一方面力量不如赵盾,另一方面缺乏易风几个多年的默契。手枪早已扔掉,右手是赵盾借的红光匕首。如果没有常飞和叶天语在外游走,几次差点被变异人抓住。 众人虽然速度上有优势,但短时间回不到出发点,这段距离乘车与负重步行是两码事儿。而已经沸腾的林地,正到处跳起来各色的变异体大军,一旦前路金属网墙倒塌,变异集群一拥而上,那时一处咬伤、一滴溅落眼睛的毒液都会致命,也许就只剩下爬树待援一条路。 “李老头的救兵呢?”易风有些烦躁,导弹都发射了,救援也该来了。 而此刻的李教授正站在研究所顶大落地玻璃的控制室里,一边盯着监控录像上研究所里到处乱窜的变异体,一边用通讯器对着正向楼顶飞来的直升机大发雷霆: “你个混蛋,让你去接人你就快去,罗嗦什么,老子暂时死不了!接不到人,老子直接从楼上跳下去。” 直升机上的人一听这话,最终“嗖”一声飞走了。 原来赵盾的话让李树一教授危险预感陡然倍增,再加上易风这个变数,为了岛上的人命,他必须既不动声色又要防患未然。于是直接命令东华方面研究人员撤回本国军营开会,同时命令救援直升机随时待命,对乌兰小队进行必要的救助。 虽然拿不准易风几个进入林区有什么反应,但变异体最近一周确实活跃度增强,更主要唯利是图的偷渡客去哪儿了? 东华跟他国存在竞争甚至矛盾,但万一危机失控,岛上聚集的高端科研力量和人才却不能无辜损失在岛上。一番犹豫考量后,李教授通知了他的同行们,岛上变异体数量可能存在误差,建议各国驻岛及临时人员暂时集中到军营,全岛进行拉网式变异体统计。 结果,李教授热脸贴个冷屁股。就像同在一座科研楼的俄尔科学家发现最近一周变异体变活跃,尤其晚上。这种惊喜和再接再厉的执着让他们对李教授所谓“岛上变异人数量可能很庞大,可能有意外因素影响,暂停试验大排查”的“可能”建议一点都不感冒。 至于美利亚首席科学家对貌似危言耸听的建议,礼貌寒暄几句后,电话一挂,就去了办公室里间,里面正仰面躺着他那性感小秘书。 李教授最后骂骂咧咧守在顶层控制室。就在他把椅子踹的满地跑时,电话响了,对面是约翰.斯特朗上校。 “教授,打扰了,我刚才获悉了您的建议,认为很重要,要向您请教下” 刚监听了电话的约翰上校跟李教授是熟人。 另一端约翰尴尬一笑,问到: “您说岛上可能有大量变异体存在,它们的来源?”,自由岛毕竟是一个孤岛。 “你是明知故问呢还是跟老子这次一样,都是灯下黑?”老人接着道“淘金客、盗采贼啊?” 对面约翰·斯特朗闻言也是一愣。 自多年前,察觉变异人活跃性消蜕,各国政要陆续视察自由岛后,自由岛就变成了上层人士的观光动物园。盗采势力按理说虽然危险,也会重返自由岛,约翰掌握的情报,美利亚还有黑帮长期从事向自由岛输送偷渡客,从中牟利。自由岛每年也会在岸边收缴一定数量偷渡船,但数量逐年减少。 鉴于全球黄金、钻石市场没有异常波动,自由岛也没有明显感觉到大规模盗采迹象,美利亚情报部门一度认为认为盗采规模很小,人数也逐年减少。 如果李教授假设成立,盗采规模早已恢复,按过往峰值年缴获船只200只,每只船搭载5人算,十余年人数过万。而岛上各国驻军总数不足8000人。 “但偷渡船减少了,偷渡客可能没那么多······”约翰底气不足。 好吧,要是没有纵容本国黑帮盗采,假设或许成立。 “我们还有先进的武器和战士······”约翰坚持那丝侥幸。 “还有什么?如果真有一批变异体藏在我们脚下丛林里,你还能说他们傻?” “您是说,它们可能拥有智慧?”虽然身经百战,但约翰脸儿还是绿了。 变异人可是现实版不死军团,只要打不中脑袋,就会持续攻击、感染、再攻击、再感染。 “你们那边,你看着办吧,处理危险跟搞研究一样,搞清楚之前,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谢谢您的教诲。”约翰少有的真心诚意,“我多问一句,您怎么想到的?” “是乌兰带来的孩子。”老人随口答道,说完就要挂断。 “易风!”约翰自行脑补。 ”教授等下,是你们的直升机在4309方位吗?”约翰突然叫到,岛上所有风吹草动都在他脑袋里装着,这是个例外。 “放屁,我们只有一台考察车在外面·····乌兰他们可别有事儿···”电话另一端老人有点紧张。 “上校,我方行驶到该方位的203号考察车信号消失,监控显示有爆炸热源” 约翰这端有人大声汇报,声音传到电话另一端。 “飞机不是你们的?”李教授也得到消息,急促道。 “不是,我们的考察车刚…….”约翰话未说完,电话那头李教授声音传过来,“岳飚,把那架飞机打下来,宋仁,起飞去接人”。 约翰看着监视器有点懵,一个红点已径直飞了出去。 还没向对方确认身份呢! 凯鹿直升机驾驶员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刺杀计划是先躲在崖下避开雷达,瞅准机会雷霆一击,立刻撤退。 假设被驻军发现,岛上多国驻军、军力复杂,先报个假身份,趁对方确认时,直接开溜。 怎么能直接打导弹呢,要联络一下啊!要核实下身份啊!要避免国际纠纷啊! “啊…啊….啊….”三名刺客惨叫着就坠机了! 第一卷:少年行 第10章 丧尸暴动与不敢接的锅 东华直升机刚飞到半空,就看到远处腾起的烟雾,正是易风打爆坠机的时候,飞行员宋仁看到毕生难忘的一幕: 平静的丛林里,一个个被枯枝败叶覆盖的身影从泥土里爬起来,向有活人的地方涌过来,整个树林都像活了过来,如潮水般蠕动,一道道钢丝网墙摇晃、变形、倒塌、夷平。 宋仁略一犹豫掉头向研究所飞过去,这种情况下,野外考察队存活几率基本为零,而宋仁调任自由岛时得到的最高指令是:在任何情况下,都要优先保障李教授安全。 于是,就发生了上面李教授威胁跳楼的一幕。 喊走直升机,李教授把话筒挂在脖子上,眼盯着研究所的监控器,对着扩音器发布指令。 “伊万,带着你的人快去815通道,你们所在区域马上要被关闭。” “妮娜,你个老妖婆,别去管750科室的人,他们已经被感染,你们快走,740通道,那边暂时安全,你左边玻璃墙马上就要被撞破了” “华方,桌上资料没用,不要带,快,记住乘坐11号电梯,10号电梯有人感染我暂时把他们锁在里面。” 研究所里也自顾不暇。 当森林活过来一刻,俄尔科学家正在做实验,本来用镣铐将试验体四肢锁在实验台上就足够了,没曾想试验体突然狂暴,直接挣断了手腕,一口咬在毫无防备的研究员脖子上,并快速感染。 正紧张关注大楼监控的李教授,通过电脑操控智能防卫系统,指挥众人第一时间将研究所整体封闭,启动分单元安保模式使俄尔首席科学家伊万诺夫等活着撤出来。 易风一行人附近的金属网通道在变异体重压下还在苦苦支撑,但也摇摇欲坠。前路已有网墙倒塌,披着枯枝败叶的一群变异体争先恐后的迎上来。 “救援直升机过来了。”叶天语提醒道,一边腾出手举起乌兰那顶有感应器的太阳帽以便定位。 东华“直-N”武装直升机飞了过来,“趴下”,扩音喇叭一声喊,紧接着连发特种火箭弹,击中前后夹击的变异群。 顿时一片火光冲天,大量变异体被快速烧成焦炭,也有很多带着满身火焰被震飞出去。 两股气浪余波在伏地的易风等人头上碰撞,最后消散。 在机载机枪掩护下,直升机放下缆绳,滑下四个全副武装的东华士兵,守住前后两侧,强大火力减轻了易风他们的压力,直升机悬停状态,一个特制透明箱式担架从飞机底部放下来。 乌兰被放进担架,透明箱体已瞬间完成扫描,创伤位信息、心率、血压等信息浮现在箱体上,同时自动调配输液成分剂量,并弹出应急输液针头。 天语已确认这是一具改造过的E3型医护仓,迅速从乌兰身上拔出银针,又新刺过几个穴道,戴上配备的氧气罩并固定好输液针头后合上箱盖。 箱式担架稳稳的收回飞机底部,从直升机底部伸出四个探抓,将担架回收。 与此同时,变异体已经损毁了所有的金属网墙,空中的直升机如同人潮中的一片树叶。 断后的战士踏上悬梯后,飞机“呜”的一声冲天而起,悬梯在树林上方一掠而过,一个人影从悬梯上跌落,砸在树冠上。 一个变异体抓住了悬梯末端,被断后战士掏出手枪一枪爆头。 此时,机舱里的易风一行人才长舒了一口气,爱干净的天语被直升机一晃再也忍不住,往机舱外一探脑袋,胃里那点东西都吐了出去,而昏迷的金发少女这时竟醒了。 “我这是在哪里,我死了吗?”少女迷迷糊糊的问。 “天上!”易风瞪她一眼,危急时双眼一闭,安全了双眼一睁。常飞也跟着撇嘴。“我爸呢?那个阿姨呢?她还好么?”少女又问。 “阿姨受伤了,在担架里,等回到驻地就医,也许会好过来”,缓过来的天语拍拍胸口,擦了擦嘴答道。 被机载机枪击中,也可能经过了车体缓冲动能削减,但幸存的概率仍微乎其微。 飞机掠过炸了锅的丛林,下面沸腾的场面让易风几个一阵后怕。 铁丝网的阻拦,拿到车载机枪,拿到两只手枪,4把红光匕首,防护服、自制防护面具,多年训练,及时救援。没有这一切,带着伤病员在丛林里被围住,除非弃之不顾否则就是个死。 很快,直升机到了东华驻地,接到通知的医护人员一拥而上,箱式担架快速转移直奔手术室。 听说还要去接被困的李教授,易风和常飞决定随机前往,赵盾和天语等乌兰的消息,金发少女和保镖暂时待在东华驻地。 飞机盘旋而上,半空中清晰地看到,大批南半区人员正通过峡谷大桥向东华区域蜂拥而至。 在大批逃离人群后面,正有大批行尸变异体从美利亚通往环形通道的斜坡处不断涌进来,网墙和防护门已消失无踪。 很快,飞机悬停在研究所上方,研究所五层已冒出浓烟。 “教授,考察队已救出,你在哪里,在哪里….”宋仁不停呼叫,对方无应答。 “放我们下去。”宋仁知道易风等人身份,将他俩跟四个战士一起投放到顶层。 手里多了5.56毫米N95式自动步枪,易风和常飞心中踏实不少。常飞感应了顶层教授的方位,易风则感觉到有几个火星正挤在某个位置,应该是感染体。 选定破击位置,易风用红光匕首一下扎穿了楼顶金字塔状顶棚的钢化玻璃。 常飞扎马步摘手套,双手贴住玻璃,易风匕首划完大圈即双手后收,厚重的钢化玻璃贴在常飞双手上被悄无声息放在一边,一眨眼两道身影消失在圆洞中,两个战士紧随入内,另两个居外策应。 控制室里有些昏暗,,在一阵阵“扑通、扑通”撞击声里,金属门已被撞得有些坑洼,控制台上话筒扔在一边,旁边是教授的老花镜。 几个人扫视一周,没看到老教授,跟着常飞紧走几步,老教授趴在阴暗角落一个资料柜下面,易风心里顿时一揪揪。 几个人围过去,老人浑然未觉,只见一个扫把杆把个小绸缎包从柜底下拨出来,碰到了易风的脚,老人才吓了一跳麻利儿爬起来。 等看清来人,老人又弯腰捡起小包,拍拍尘土,冲易风嘿嘿一笑。 “东西总算拿出来了,你们安全就好。” “李爷爷,快走,门要垮。”易风指指已在震落尘土的门框。 老人被托着脑袋探出圆洞时,冲身后喊了一嗓子,“猴崽子,我的眼镜,控制台上。” 易风撇撇嘴,随手把眼镜塞进口袋。 接到老教授的直升机腾空而起,等飞到一定高度,老教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轻轻一按,下方研究所内部传出低沉的爆炸声,眼见十多层的高楼从底部开始,一层接一层腾起气浪灰尘,整个建筑没有倾倒,而是随着爆破层层下沉,直到变成一座钢筋水泥垃圾山。 “过去大桥看看。”老人说道。 老教授手指峡谷大桥美利亚一方研究所方向。 只见研究所门外100米开外,围了一圈军人、军车、坦克,正对着研究所门口猛烈开火,时不时有满身血污的研究人员涌出来,紧接着便会被乱枪打成蜂窝,偶尔也跑出几个高举双手哭喊着“不要开枪”的,但不是被流弹误伤就是被行尸扑倒。 一个身材玲珑的女孩,正举着手跑出来,一只脚便被地上一个剩下上半身的行尸抓住,把女孩拖过来一口啃小腿上,立刻一发子弹便射穿了女孩脑壳。 枪林弹雨里,只剩上半拉身子的行尸仍不管不顾大口咀嚼到口的新鲜肉,完全不考虑咽下去后存到哪里。 “看来,他们研究所也没能幸免,希望能多逃出几个。”老人有些惋惜。 “布林这个老东西,没想到这样窝囊的死了。”老人透过高倍望远镜刚好看到门口尸体堆里,一个衣冠不整的尸体和那张掀掉脑壳盖的脸,高大的身形让老人勉强辨认出正是多年的老对头,美利亚首席科学家,帕斯特.布林,有些唏嘘。 围攻的军人背后,就是通往北部大桥的主干道。此刻,桥北端是东华和俄尔等国士兵组成的内外三道防线,已转移过去的南部美利亚等国士兵也加入了防卫队伍。 桥面上正挤满了恐慌的人群,穿着暴露的舞女、大箱小箱的商人、文质彬彬的学者,以及夹杂其中的各国军人,各种车辆。 而后方蔓延来的行尸变异人正越来越近。 研究所出来的活人越来越少,门前狙击的士兵们耐心也所剩不多,不断有步兵边射击边后退,最终转身挤进逃难的人群,远离那群不断壮大的变异军团。 与丛林交界的更远处,不同国别的直升机正盘旋在半空,机枪子弹壳像落雨一样砸在地面上,火箭弹和导弹则炸起一道道火光和浓烟,为殿后的军队减轻压力,掩护大队人马撤退。 只看声势轰轰烈烈、场面壮观,但效果不尽如人意,去轰击死人,除非直接命中,烧成灰烬。那些变异体,就算被炸飞出去,缺胳膊少腿,只要脑袋还在,立刻又爬起来。 而且眼前可怕的数量让士兵们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从石头缝里蹦的,从海底游过来的? 再有那些不断被扑倒的生命,前一秒还是身边生死弟兄,下一秒就成了嗜血的怪兽,多年来在岛上安逸轮班的驻军有些心态直接就崩塌了。 突然,一道黑红色的动物身影从研究所窜出来,以极快速度扑进负责狙击的士兵队列。 “不好,这个东西也跑出来了,快通知炸桥!”老教授对身边的宋仁道。 机上众人都瞪大眼睛,桥上可全是密密麻麻的人,还有不少断后的士兵正向这边撤退。 宋仁铁青着脸,忍不住道“教授,桥上这么多人!” “炸桥,你自己看·····” 众人纷纷举起望远镜看向老人手指方向,正逼近桥头的是一只猎豹,属于云豹的一种,体型比宝藏高原的雪豹更长更高。通常猎豹皮毛青绿色有金色云纹,眼前这只却像很久之前就被剥光了皮一样,浑身透出黑红的颜色,每次运动,一条条的肌肉纹理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且有黑红的液体渗出,一纵一跃间必有一个人被咬断喉咙倒下去,然后又一个个爬起来,扑向周围人群。 这道死亡的幽灵几个纵跃已到了桥头。 “轰….”两声巨响。500米长的大桥,南部桥头位置两个桥墩倒塌,桥面断裂。桥头位置有的人被爆炸轰上了天,更多人和车辆则在惊恐呼喊声里连同桥面一起摔下了十米高的峡谷,那只敏捷的变异猎豹,也只在断裂桥面上留下两行红色爪印,就跟断桥一起坠入峡谷。 “不是我。”宋仁怔住了,机载导弹的按钮还没按下,桥就炸了。 南部桥头一炸,峡谷大桥残桥上幸存的人们心态彻底崩了,车也停了,包也扔了,装备也不要了,所有人都拼了命向桥北猛跑,残桥上原本的拥塞瞬间清空,只剩下一堆车辆、满地箱包、各色鞋帽。 松开爆破按钮的约翰.斯特朗上校站在桥北端,长叹一口气:这次炸桥,也不知道死了谁!等名单出来,那群高层还不知道要如何秋后算账。 约翰上校跟李教授通话之后,林中异象已坚定了他的决心。将自己的授权码发给了南部盟国驻军指挥,作为盟军协约的一部分,美利亚具有临时危机处理的最高指挥权。 他先把来岛各国大人物集中到安全地点,同时切入研究所的资料库,把所有的资料进行了备份,同时命令研究所临时疏散。 命令直升机进入起飞待命状态,航空港的几架客机随时待命,命令驻军向自己所管辖林区接口处增兵,保障通道闸口安全。 下达完一连串的命令,就准备向总统汇报,请求非军事人员撤离自由岛。结果执行起来出了差错。 首先,研究所布林教授没把李教授的话放到心上。研究员们一如既往的进行着各种变异体实验,同样被突然狂暴的变异体感染,有研究员立刻给布林电话,希望他去总控室调度指挥封闭区域,可布林正跟自己的女秘书“忙碌”,没接电话。 等研究所警报声四起,已经一发不可收拾。 其次约翰上校向研究所派遣军队优先营救科学家,就影响了增援林区接口,而突然冒出来的变异体太多,南部与林区接口很快陷落。 事后,约翰与李教授聊到南北通道防卫都在差不多的坡度上,兵力、装备相当,而南部陷落原因时,李教授强调北部防护网每个月检修一次。 约翰立时无语,因为去年南部防护网的修缮预算就有一部分拿去请来5个驻岛艳舞女郎····· “当然防护网是一方面,据说为了增援你们遇袭的考察车,门口驻军派出去不少,结果全军覆没。再加上研究所耽搁了援军,毕竟变异体突然爆发都没经验!” 老头没当面打脸,颇善解人意。 反正绕来绕去,老子也不承认易风来岛之前东华驻军明松暗紧提升警戒的事儿。 当然直升机上的易风没工夫也没资格关心大局,他只能看到眼前。 研究所门口又窜出几个野兽身影,被挡在南桥头的人群又是一阵惨叫。 “要不要把研究所也炸掉。”宋仁问 “晚了,那些东西已经出来了,研究所建筑架构就是防备外部袭击,而且这研究所不是他们政府的资产。”老教授一阵摇头 “去多救几个人?”易风看着下面的人群道 “算了,回去吧!”老人叹口气摆摆手。 这时远处一阵金属切割声,随后“轰”一声响。 却见阳出国一架试图救援的直升机擦着一座大厦外墙,左摇右摆盘旋着坠落到地上,垂下悬梯上像一大串手指葡萄挂满了人。 直升机硬生生从半空被拉了下来,而倾覆的螺旋桨像砍瓜切菜一样把周围人群扫得血肉横飞。 “要活命马上躲进建筑,要活命马上躲进建筑………”桥对面巨大扩音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是约翰·斯特朗在喊话。 聪明人立刻向附近酒店、办公楼等建筑跑去。大堆人挤在空地上,一旦被前后变异体围住,肯定死光。 躲进建筑就好多了,通道就一两条,入口就那么大,尤其不少全副武装的军人也被隔在这里,这些武器多少能在狭小空间里阻挡一阵。 然后再派直升机去楼顶,逃命人的速度快慢有别,这个时间差足够让直升机控制救援人数,避免超载。 很快,除一部分直升机对逃散人群进行火力掩护外,另一部分已飞到人群密集涌入的建筑物上方准备救援。 易风众人很快回到东华驻地,天语和赵盾迎上来,老教授看看四个人,问道:“乌兰呢?” “小姨中弹了。”易风眼里泛了泪花。 “她人呢?哪个混蛋打得?你们干什么吃的?”老教授脸色煞白,对宋仁等人怒骂。 “在急救,是被击落飞机的机枪打的。”赵盾道 “啊”老人两行浊泪滑落到地上。“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老人知道机载机枪的威力。 易飞几个簇拥着脚步踉跄的李教授赶到手术室外,门上红灯还依然亮着。 时间慢慢过去,当夕阳收回了最后一丝光芒,白日的血色化作了布满小岛的哭泣和哀号。 “医生、医生,我小姨怎么样?”易风见手术室出来一个大夫,立刻迎上去。年轻医生摇了摇头。 “妈的,你摇头什么意思,毛都没长齐就敢做手术,朱全呢,朱全呢?”李树一勃然大怒。 只听“啪”一声,一只手套糊在老教授嘴上,一个身材矮胖、满脸横肉的光头老医生推开门走出来。 “老杂毛,你还有脸嚎?乌老大俩女儿交给你,你最后都扔到我手术台上?我一脚踹死你!混账孩子,别拉着我,让我踹死这个老杂毛。”常飞赵盾赶紧拦住老医生。 结果胖老头右脚刚抬起来,向后一倒,晕了过去。 又是一阵忙乱,等把老医生放到推过来的病床上,年轻医生才解释道: “没事儿,老师是累晕了,他之前已连续做了几台手术。手术室里那位小姐,老师说全靠她顽强的生命力,最危险阶段已经挺过去了,但一直没醒,她的情况老师要亲自说明。” 15分钟后,李教授坐在床边紧握住刚缓过来的朱全手。 “朱大哥,都是我的错!乌兰她....” “救过来了,但救回来一半儿。”朱全道 “我小姨究竟怎样了?”易风着急追问,常飞赵盾都在,天语守着乌兰。 “你是?乌拉的孩子,易风!”朱全坐起身子,又看看李树一,老教授点点头。 “乌兰腰部脊柱卡了一枚弹片,子弹应该先穿了别的东西,所以侥幸未死,但什么时候醒过来,醒了能不能站起来都没把握”,老医生攥拳头捶捶自己的头。 “李疯子,你说说咱俩在岛上这些年,怎么就让乌兰中枪了呢?乌老大火气上来,可怎么整?”老医生长吁短叹。 “我惹的我自己扛····我扛个屁·····”老教授一拍大腿扭头看向易风几个 “乌兰那顶帽子还在不在?” “在,我去取”赵盾答应一声,去找叶天语。 很快,微型摄像机将一切都重放在众人眼前。 “冤有头、债有主,是美利亚人惹得祸,宋仁,去把那两个人还有约翰那个狗东西都给我找来。”李教授恶狠狠的说。 此时,疲惫的约翰上校,刚打发走那些签署了保密协议的岛上各国要员,巡视了断桥和东华方面通道,断桥对面聚集大量变异体,偶尔还有一两个被挤下峡谷,至于东华通道处,原本连接高崖与林区的斜坡已被工兵炸成七八米高的断崖,林地聚集的变异体只能抬头冲着崖上嘶喊。 远处自由岛两端的澳新两国军营仍然不时有爆炸和火光映红天际。 自从变异体突然爆发,虽然两国军营火力强大,但由于两国军营跟林区接壤,无地利依仗,常态化轮班的年轻士兵何尝见过这种铺天盖地的场面,瞬间崩溃,好在两国都常备一定数量海军舰艇,才免于全军覆灭。 约翰刚回到东华酒店的房间,宋仁来了,听说有丛林军车遭袭的录像,立刻拿起外套就出了门。 敲开门,发现屋里面除了李教授还有乌兰带来的四个少年、东华医学专家朱全,以及一个东华男人和金发少女。 “李教授,今天多亏您提醒·····”约翰进门先致谢。 “好了,你先看视频”,李教授摆手打断,指了指椅子和屏幕。 约翰外套搭在膝盖上,越看越心里打鼓,拿着外套的手忍不住握了再握: “混蛋···混蛋···哪儿来的仨混蛋?乌兰中枪了···完蛋···完蛋···,李老头要甩锅!肯定的····关键老子也扛不住,扛不住啊!” 第一卷:少年行 第11章 寻仇 遇袭视频结束,李教授满面寒霜质问道:“你们的车,你们的人遇袭,直升机也是你们的?这件事你好好说说吧。” 约翰仔细看看金发少女和旁边男子,摇摇头。 这两个人他确实没印象,不在关注名单里。 “你是情报官,别说不清楚。”李教授瞪着眼 “这个...我确实不太清楚...最近我主要关注乌兰一行,当然只是关注!”约翰决定摊牌,这时候坦白一些,领小锅不扛大锅。 己方游客受袭,但不论是研讨还是观光,都是内务部直接发放通行证。换言之,上岛的都是大人物关系户,结果引来刺客用武装直升机追杀,殃及了乌兰甚至易风。这该是内务部或大人物的锅。 “教授,您也知道,内务部派来的人不在我职责范围内.......”约翰就差明说,我主要是来监视你们的。 “这位小姐,我是美利亚驻自由岛上校情报官,约翰.斯特朗,请问你们是怎么来到岛上的,遇难的先生又是什么人?”约翰必须尽快撇清自己与这件事的关系。 而刚刚亲眼看到自己父亲死亡的少女已泣不成声了。 “上校先生,请允许我代小姐回答您的问题。”旁边华裔保镖道,约翰点点头。 “遇难者是我的雇主,名叫林芝觉,原籍是东华国紫英行政区人,后加入美利亚国籍,现在是纽尧克全球货运公司的总裁;这位是他独生女,林莎小姐,是美利亚籍,但从小跟她母亲居住在东华紫英;我是美利亚籍华人,叫郑东,是林先生保镖。”郑东介绍了一行人身份。 “这次,林先生本是要接小姐回美利亚。从东华出发前,刚好接到内务部对先生考察自由岛的批准文书,所以我们直接来了这里,没想到遭遇不幸” “林先生有没有说起过有人要杀他?或者与什么人有冲突?”约翰接着问道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一个保镖。现在社会,哪一个上层人物没有几个敌人呢!”郑东答到。 “教授……..您看……”约翰征询李教授意见,毕竟在人家地盘上。 “这样,让他俩跟易风几个一起暂撤离到澳坦利亚,其他事去那边再说。”李教授希望易风跟乌兰尽快离开是非之地,这两个人更要握在手里。 “也好,保密方面?”约翰提醒道 “不用你操心!”老教授不耐烦摆摆手,其实林莎一行身份他早已拿到一手资料。 当晚,易风几个护卫着乌兰,跟排着长队的幸存者一起,登上前往澳坦利亚的航班。 异变爆发,约翰让几架客机及时起飞转移到东华区域高速路上,众多滞留者才没变成岛上驻军的负担。 同机的除了林莎、郑东还有朱全教授,老人将亲自把乌兰送回国并负责后期治疗,同时要向乌不图负荆请罪。 噩梦般的一天,让易风几个在颠簸飞机上有些困顿,似乎又回到了厮杀的场景,看到那神秘的俄尔人。 “啊…不要”,是天语在梦中呓语,“天语,醒醒。”赵盾推了推她。叶天语睁开眼睛,看到几个人在盯着她。 “我梦到那个俄尔人了,就像过去见过。”天语道。 “他就是吃掉105人的俄尔食人魔,阿夫杰伊”坐在前排的朱全教授回过头说。 “当年报纸上说他不是被处以绞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常飞记忆力很好, “这么多年过去了,最早的变异体都快腐烂完了,为了继续研究,一些死刑犯就被各国送到岛上来。” 易风几个确认了另一个事实,人造行尸。 飞机很快消失在黑夜的云雾里,自由岛残存驻军和科学家正连夜召开会议。 作为美利亚区临时长官的约翰正在发言: “现在第一件事,希望各国代表知会本国政府,将这次事件交由联合国公共关系组,在全球范围内统一口径,以免引起恐慌。疏散到澳坦利亚的人员,除个别已承担保密义务的各国特定人员外,一个月内,其他任何人都不得离开澳坦利亚的军事基地,对我的提议,大家有没有异议,如果没有人反对,将立刻执行。” 劫后余生的各国驻岛代表,没有人提出异议。 之后,李树一教授声音响起: “刚才影像大家都看到了,大家也发表了自己看法。我将重申一下大家达成的共识。”苍老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第一点,正如美利亚克鲁特教授所说,我们过去心存侥幸是完全错误的,变异体的强攻击性没有消弱,甚至比初代试验体更强; 第二点,赞同俄尔伊万教授观点,从影像上‘阿夫杰伊’试验体来看,我们有理由相信,变异群中存在能够影响其它同类攻击性的个体。 第三点,十多年的研究结合这次事件,我们可以断定,有一种未知因素使变异体抑制了自身攻击性,从而‘潜伏’在我们周围,而这种状态恰好在这次事件中被打破了。 第四点,我们相信,在全球,肯定还有潜伏变异体存在,这次爆发是自由岛的不幸,但却是整个人类的万幸,各国都应该对本国展开排查,在大爆发前消灭它们。” 与会科学家和各国代表纷纷点头,很快更多人通过各自渠道将情况及时反馈给各国政府。 此刻,不论是东华首都上京、美利亚的华市、英格莱尔的勒纳,还是俄尔的莫兰卡、法卡的巴雅、德罗巴的波尼亚,阳出的樱市等,各国首脑们都在盯着自由岛同步传输的会议视频。 “针对上述四点共识,接下来我们将分成四个组展开研究…….” ················ 银色客机摆脱了自由岛上笼罩的阴霾,在云海平稳飞行,月星挂在天上映照夜空,而亮星则暗淡的躲在乌云里。 “朱爷爷,那些行尸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了?”易风忍不住开口,发生的一切超出了之前资料范畴。 “其实,我们还不好将它们定义为行尸,西方也没有将之定义到丧尸范畴,所以一直统称变异体。”长期驻岛的朱教授,自然脑袋里装的东西非同一般。 易风几个一听,没想到还有区分,一个个竖起耳朵。 “所谓丧尸和行尸,按照国际通用语系是一个概念,它们拼读都是‘ZOMBIE’,在西方国家,是没有‘行尸’的说法,‘行尸’只是我们东华国纪元前古籍流传至今的一种说法。”朱教授接着道。 “不,有区别。”朱教授答道 “西方人讲丧尸是没有智力的,从现代科学角度来说,丧尸是由于病毒等寄生在人体,使宿主只能依靠动物本能和细胞生物的智力去觅食和传播,而这种寄生关系也就使丧尸具备了一定变异的可能。 而东华古籍讲行尸却是有智力的,虽然所谓会魔法之说有些不靠谱,科学上根本没可能,但另一方面反映了有些个体可能聪明一点,在此假设基础上,即便是他们组建社会甚至出现等级关系也说的通。不过从传说来看,行尸却不具备所谓变异能力。” “这么说来,我们遇到的不算行尸,是丧尸?”叶天语接口道,因为遭遇的变异体基本只剩生物本能。 “美利亚等国科学家从一开始就持这种观点,但没有证据就没有定论。而这次意外爆发会动摇这一观点。”朱教授继续解释: “这么多年,自由岛研究人员没有分离出导致变异的病毒,意味着人类还没弄明白是如何变异的,就不能将其定义为丧尸。而这次爆发,老李判断有些变异体是有一定智力的,一旦确认,这些变异体就该定义为行尸。” 不死的丧尸形态一旦具备传说中行尸的智力,人类在蔚蓝星上蹦跶不了几天了。 “如果确认智慧个体存在,东西方会把‘行尸’视为原本‘丧尸’升级版。” “朱爷爷,有本书上说,丧尸是活死人,是还没死透的人,而行尸是死而复活的人,是已死了的人。这算是区别吗?”常飞提出另一个问题。 “别听他们瞎说,岛上你们也见识过那些肠子都露出来的,谁能判断它们是不是死透了,是死了4/5还是死了又活过来的。只要记住一点,那些东西不是人,打脑袋就对了。” 朱教授的意思叫行尸或是什么名称都不是关键,重点认清它们具有抗打击性,可能没那么傻,要害还是脑袋。 ·············· 同一时刻,在远离美利亚本土的夏亚那群岛,一条单行车道通往海边断崖的一处灯塔,被附近零星居民亲切称为“呆鱼”的灯塔管理员小布朗像往常一样舒服的躺在藤椅上边听音乐边晒太阳。 这时,假如有钻机从他屁股位置一直钻下去,入地200米深之后,就会发现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正紧张盯着眼前监视屏,小布朗出现在最左上角监视屏位置。 而不断闪烁的黄色警报器提醒R231试验基地的每一个成员,这不是演习。 监视屏上,最显眼的是一个个巨大立方钢化玻璃箱,其中或站或躺着很多恐怖变异体,还有不少箱子里装着很多奇形怪状的生物,让人难以区分它们原本所属的物种。 伴随警报声,每一个玻璃箱上面都垂下一个巨大金属柜,把玻璃箱整个都罩住。 “怎么回事?”某间办公室里,一个四十多岁男子冲进来向另一个同样身着防护服、戴着厚厚眼镜片的男子问。 “总部命令我们将所有试验暂停,试验体封存,等待进一步通知!”眼镜男答道。 “发生了什么事?”中年男子一脸问号。 “总部说自由岛出事了,研究所已被变异体占领。” “一群废物,他们乱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何必搞得人心惶惶。”有些不服气。 “布林教授死了。”眼镜男冷冷冒出一句。 “FK”原本有些嚣张的家伙一听这话,转眼跑没影了。 监视屏上,中年男子出现在一个实验室里,正指手画脚的命令部下在防护罩上多加两道密码锁,再检查下神经毒气、喷火器等设备状态。 而在东华的塔科尔沙漠,阳出的鸟之男岛礁,原英格莱尔附属国的非洲纳尼亚大峡谷,俄尔的托姆安冰原等很多大国势力内,所属地域不同却几乎同时上演着与R231基地相同的一幕。 作为导火索的自由岛更是前所未有的忙碌。 东华酒店大会议室外多了两个人,身份核实后两个人推门而入,各自走到李教授和约翰身旁,一个宋仁,一个美利亚情报人员。 “上校,林芝觉不是什么普通商人,您看…”递给约翰一块加密屏。 约翰看了一眼不动声色道:“通知下去,盯死那两个人。” 这边宋仁凑到李教授旁边:“教授,易风几个和美利亚两个人一起失踪了。” “失踪了!”李教授先一惊,接着道“在澳坦利亚?” “是。” “告诉朱全,我知道了。”李树一恢复了从容。 ······· AC227年12月,对于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芸芸众生而言,不过是西方圣历新年辞旧迎新的时刻,但对于那段历史而言,自由岛上惨烈一幕却使历史的天平开始倾斜。 美利亚合众国,纽尧克市,一座地下建筑群里。 40多平米的椭圆形空间里,多层水晶灯将光线均匀撒在正中央椭圆的大檀木桌上,房间里除了桌子再无其它陈设,四周墙壁上环绕一圈的监视屏就格外显眼。 监视屏上有不少显示的是身着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往来忙碌,而更多的则是骇人听闻的怪异生物,有的装在一个个大玻璃培养皿里,有的则被铁笼紧锁。 一个黑衣女子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背对着桌子,而她那身沙漠地区妇女保守式的习惯装束更让人琢磨不透她的身份,也没有人见过那张掩在黑纱下的脸。 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身影轻轻推开了房门,静静站在木桌另一侧,两个人就仿佛石雕一般伫立着,让柔和的水晶灯也沾染了几分死气。 “什么事?”女子声音低沉而沙哑 “主人,B21区的血侍者失去了控制,蚁群正被大量消减。”男子一双泛着诡异黄光的眼睛盯着脚尖、躬身不语。 “查明原因。”女子语气阴冷,黑纱包裹的手微微一抬。 “是!”高大身影如蒙大赦般低头倒退到门外,之后双手轻轻关门,门闭合刹那忍不住颤抖一下,于是手指上最后一块乌黑的指甲终于脱落下来,男子立刻捡起指甲,装进上衣口袋,疾步离开了。 ········ 同一时刻,在浩瀚西太平洋上,一艘属于纽尧克全球货运公司的集装箱货船正迎风破浪,向着美利亚疾驶。 船长室里,四十多岁黑红面庞的“坚守者”号货船船长西多姆心情复杂看着来客。 途径澳坦利亚海域的西多姆,在夜色掩映下将老板女儿和保镖从快艇接上货船,就发现多了4个人。 像公司很多船长一样,西多姆对老板心腹郑东十分熟稔,尽管郑东声称四个少年是小姐的朋友,但老油条西多姆一点都不信。 跟林莎小姐显然不是一类人,咋做朋友! 沙发上,林莎看看郑东,再看看易风,易风正将煮好的咖啡小心倒进面前几个杯子里。 悲伤无助的林莎将身子往沙发背上靠了靠,心神不定。 之前飞机抵达澳坦利亚的摩尔市后,因为易风坚持,朱全教授撑腰,林莎和郑东没有被关押进机场所在地的军事基地,而是跟易风众人安排进了东华企业在摩尔市兴建的星光酒店。美利亚当地机构接到约翰指令,盯死两人,坚持派驻了美属警卫人员。 酒店整个第九层直接被自由岛善后组的人给包了下来,各个通道口也多了不少彪形大汉。 安顿下来后,郑东敲开了林莎的房门,对林莎而言,她对郑东比林芝觉更加熟稔,林芝觉担心仇家殃及子女很少团聚,林莎母女很多事务都托付郑东办。 “郑叔,我爸?”林莎一直都没敢问,未语泪先流,虽相聚无多,但毕竟是自己的父亲。 “人死不能复生,莎莎,我们要想办法离开。”郑东拍拍女孩肩头。 “为什么?”林莎仍处在一种悲伤恐惧状态,远离人群很没安全感。 “我们是被单独软禁了,没跟其他人一起留在军事基地,显然负伤的女士身份很高,林先生遇难了,他们不会轻易放我们走的。” “那个易风,我也觉得不像什么好人,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林莎并不傻。 “先吃点东西吧,我记得你最喜欢千层饼,酒店应该能叫外卖。” 郑东说完右手轻摆,做个噤声的手势。 隔壁客房,叶天语一字不漏复述隔壁房间两个人对话,之后就听到郑东打电话。 “您好,请帮我送一份千层饼………什么没有……..听台岛卖香竹面的朋友介绍过,说你们可以定做……..贵,贵不怕,我们老板有钱……谁介绍的?卖香竹面的龙鼎金,龙老板…..好,13点之前务必送到星光酒店902房。谢谢!” 郑东知道自己肯定被监控,但仍抱一丝希望,很快回了自己房间,。 “他们这是要跑,咱们轮班盯住他们”易风道,大家都是明白人。 “让不让跑?”赵盾道。 “让,我们跟上。”常飞接口,众人点头。 “那阿姨呢,要告诉朱爷爷吗?”天语忍不住问。 “小姨朱爷爷会看着,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跟着他俩才能报仇”易风做结论。 十几分钟后,酒店专门套房里,昏迷的乌兰静静躺着,朱教授的几个助手往来穿梭,关注着各种仪器上的读数,而隔壁套间里,朱教授正斜躺在床上小憩。 受台风影响,乌兰不能连夜换乘,易风静静在乌兰床边坐了一会儿后离开了。 凌晨4点的时候,星光酒店地下二层洗衣间的门打开了,一根粗粗的缆绳悬挂着一个长长的金属柜落在了一堆待洗的衣物包上。 金属柜分上下两格,上面跳下郑东,下面钻出林莎。 林莎当时睡得正香被突然出现的郑东叫醒,然后打开酒店收集代洗衣物的小柜门,里面悬停着一台简易电梯。 两个人前脚离开,金属柜顶部便被划出一个圆圈,四条人影鱼贯而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等郑东一番周折要踏上接应快艇时,身后黑影一闪,负责接应的兄弟已经倒下一片,剩下两个还站着的,一个是快艇操作手,一个是正跟自己交涉的头目。 “谁?”小头目没举枪,因为脖颈上一阵冰凉,感觉是一把匕首。 “搭船的,我们换那些晕的,不会超载。”拿匕首的是易风,郑东身后是赵盾、天语,常飞的匕首抵着操作手。 郑东回头看了看,果然都到齐了。他不打算反抗,原本跑路就是唯一优选。反抗为敌,顺从为友,四个少年杀手身后可是庞大的国家机器。 是的,四个少年杀手,自由岛上林莎晕了,郑东可没晕! “你们干什么?”林莎被凌晨清冷海风一吹,声音有些打颤。 “别怕,我们只是想和你结伴同行。”天语语气温柔。 “明说吧,对我们是抓是放?”郑东心中有了思量,至少性命无碍。 “钓鱼,然后报仇”。易风盯着郑东的脸道 “你们想以小姐做饵,引出袭击的主谋?” “不错。那你是饵呢,还是鱼?”常飞的目光像刀一样刮过郑东的脸, 郑东顿时有些尴尬。 “你要知道仇人是谁,就省了我们麻烦”赵盾边说边从地上众人怀里搜出几只枪。 “对方袭击用火箭弹而不是枪械,目标是你们全部。林小姐既然是目标,我们或许能多少帮些忙。”叶天语向林莎又靠近了些。 小头目一头乱发被海风吹得遮住了眼,什么火箭弹啊、仇人啊?他是一头雾水。海风呼啸里只有郑东的沉默。 “我不知道仇家是谁,但肯定不在东华,我们要回美利亚。”郑东语气肯定。 “所以,我们搭船一起。”易风匕首拍拍小头目的脸,几缕断发随风飘落。 “好,那就一起走!”郑东一咬牙,拉起林莎上了快艇。 “这不关我事,不管我事!”长毛一看易风示意他也上船,慌得不行。 “少啰嗦,上船还是下海?”易风眉毛一挑,作势要抬脚把他往海里踹,长毛和操作手立刻上船。 郑东把目标方位跟小头目一讲,小艇分开波浪,离开了偏僻海滩。 易风几个这才踏上了久候多时的西多姆船长货轮,长毛立刻催着操作手掉头,跟四翼箭鱼一样跑的飞快。 “郑,你出来一下。”西多姆忍不住把郑东约出去谈谈。 迎着海平面跃出的一轮旭日,海风里开始有了一丝暖意,郑东棱角分明的面庞被红日镀上一层浅浅金色。 “究竟怎么回事?你们怎么走海路?”西多姆开门见山。 “老板安排的,自然有目的。只知道老板欠了人情,其他的都不用管,一切花销算老板的。” “可是….”西多姆总觉得不对劲儿,又说不出来。 “也许几个少年说句好话,老板一高兴就把你调回总部了!”郑东一句话就捏在了西多姆的脉门上,这家伙别看相貌不咋地,却讨了一个漂亮老婆,早点离船上岸都成了西多姆的一块心病了。 “真有那么神?”西多姆一听这话两眼放光,那股热情劲儿能把郑东掀海里去。 从那一刻起,西多姆对这一行人关怀备至、努力营造宾至如归的氛围。而易风一贯那副理所当然、受之无愧的样子更让西多姆平增几分希望,以至于把林莎睫毛上偶尔闪动的泪光,误判为大小姐太娇气受不得海上的颠簸。 所以从第二天起,船长休息室成了叶天语和林莎的闺房。 有人说,时间是缓冲阀、是调和剂,至少从后来林莎与易风几个之间关系缓和上,这话多少有些道理。 尤其叶天语在跟林莎共处一室并相伴度过了一周的航程之后,林莎终于用同龄人的眼光重新认识几个少年。 从林莎嘴里,叶天语更真切地感受到当今世态人心,而透过天语清澈的目光及介绍,林莎对易风三人也不再那么抵触,他们只是要报仇! 不仅林莎,几天过后整艘船上的人从船长到水手对易风一行人都有了再认识。一个是因为闲来无事与水手角力的赵盾轻轻一抬手就把两个黑人海员一手一个拎住腰带举到了半空,另一个因为易风不到一天就跟粗胚海员混成一堆,尤其在他表现出对聚众赌博的强烈热忱后,双方关系飞速融洽。 而在驾驶舱里,郑东静静看着所发生的一切,凝重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 第一卷:少年行 第12章 异国富豪、能办假证 7天后,坚守者号货轮终于驶进美利亚合众国的漫长海岸线。 货轮没有直接进港靠岸,在近海一座礁石岛屿旁停下来,一艘豪华游艇从岛屿中间自然隔成的海湾里驶出来。 游艇主管绰号黑熊,看了一眼手挽着手的林莎和叶天语,恭恭敬敬把众人请上游艇。 四小时后,一辆蓝色的加长帝王商务车驶进了纽尧克市席罗纳斯山的别墅群,在山腰的104号白色方形建筑前停了下来。 布满古典花纹图案的院门左右分开,帝王车缓缓地驶到建筑前凸的半圆形玻璃钢前厅门口。 郑东从副驾驶位置一脚跨出来,一个黑衣人小跑近前,躬身拉开后座车,众人一一下车。 看着眼前四层别墅,尤其方形建筑中间倒扣的白色半圆形穹顶,天语惊叹:“林莎,这就是你的家!” 结果天语这么一叹,林莎反而有些不好意思,甚至略显无助的望向郑东。 郑东点头道:“小姐,这里就是你的家。” 易风几个这才会过意来,弄了半天这位大小姐跟他们一样,头一回。 ········ AC227年圣历新年最后几天,对美利亚而言却并不平静。随着金融泡沫破灭,新一轮经济危机像亚莉娜飓风一样将蔚蓝星第一强国美利亚吹得满地落叶。 就在各大金融机构风雨飘摇时,一个迫在眉睫的危险正掩在高楼大厦阴影里步步逼近。 在纽尧克连接作为金融中心的曼尼拉岛与主城的钢架桥上,初升的太阳将桥下的浪花映出层层的闪光,一辆黑色凯迪拉瑞轿车从长长的斜拉大桥上驶过,擦得锃明瓦亮的车前盖上倒映着高空中一架黑色警用直升机的影子。 一辆顶着高高牌子的出租车紧随其后,“B,目标第十四街左转。”车上一个墨镜黑衣人按了按自己的耳麦道。 “收到,F,目标第八街右转,”红绿灯人行横道上,一个手提公文包的男子咬了一下衣领。 “E,现在正穿过百老汇大街。”出租车里的人汇报完,车头一转,离开了凯迪拉瑞的车尾,转进另外一条街道。 “全体都有,拉开距离,开始行动。”警用直升机上一个沉静的声音命令道。 只见一辆车身上标着CTU的黑色豪马军车急速超越了凯迪拉瑞,之后在一阵刺耳刹车声里,车轮滑出一个圆弧,车身打横在路中间,挡住了凯迪拉瑞的去路。 于此同时,五六辆防暴车围堵过来,将目标车辆封闭其中,更多警车拉响了警笛围拢过来。 大批手持改进型M4A1卡宾枪,头戴防弹盔的美利亚特警队员从车上一跃而下,将中间的凯迪拉瑞团团围住。 前后左右的通行车辆一看这架势,再看这群警察防弹背心上白的耀眼的“CTU”标示,都吓了一跳,这是遇上反恐特警了,被围的肯定是恐怖分子,脑筋转得快的马上倒车绕行,枪弹不长眼,谁碰上谁倒霉! 几支黑洞洞的枪管也从直升机上探出头来,特制穿甲弹完全有把握将地面轿车一枪射穿。 凯迪拉瑞里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一头黄色鸡冠发型,女的上面吊带衫,修长白皙的大腿上窄小的热裤遮住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两人一看这么大架势,顿时沙雕了。 “杰瑞,你个混蛋,我早说这辆车平白无故丢在大街上有问题,你硬要开走,这下怎么办!” 女的脸色煞白,不住埋怨,纽尧克人都知道,CTU这些年来击毙的人数正直线上涨。 之所以恐怖事件增多,一方面是金融危机导致了众多的失业人群,另一方面第一强国美利亚在军火商怂恿下强推“自由主义”四处点火,再加上近十几年来不断的自然灾难和此起彼伏的各种瘟疫困扰,人类道德底线逐渐瓦解,更促使了各种邪教雨后春笋般出现。 各种势力交织在一起,暴力事件和恐怖袭击骤增,而直属总统的CTU部队也一再扩编,行动次数和击毙人数更屡创新高。当然也免不了冤死的,但在国家利益面前,面对不断恶化的社会治安形势,普遍的社会舆论已不像几十年前那样严厉,更多采取默许和宽容的态度,至于无辜受难者及其家属也大都由政府赔点钱了事儿。 前车之鉴,两个年轻人看到CTU,只有心惊肉跳。 “妈的,我哪知道会惹CTU…….”黄毛话未说完,就听到车外一声厉喝: “里面的人,马上下车,让我看到你的双手。”把黄毛吓得一哆嗦。 …………. 此刻城市东南方,阳光均匀洒在那片别墅群上,三楼阳台上,闪出两个曼妙身影,正是林莎和叶天语。 尽管别墅客房多达几十间,但与天语亲近的林莎主动提出请天语跟她一起住。主人套房,里外套间、过于豪华及宽敞以至于空荡荡的吓人。 一番死里逃生之后,父亲去世而母亲又不在身边,这个自幼东华长大的少女对军校出来的叶天语显得分外亲切。 “叶天语具有那种天生的亲和力”,后人如此评说。 易风、赵盾与常飞则分别住到天语她们卧室的对面和左右两边,准备守株待兔、待对手出招。 等林莎二人出门,易风等从各自房间出来,聚拢到了餐厅。 殷勤的侍者让林莎在内的少年都有些不习惯,除了易风。他一点不客气,敞开吃喝,对侍者支来派去不亦乐乎。 “都看我干什么,吃啊。”易风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抬头向四周洒了一片白眼球。 “吃饱了才好干活,又不要钱,吃一顿赚一顿。”易风中场休息拿餐巾擦了擦嘴。常飞三个这才想起来,现在易风最有钱,他在海船上赌博赢钱了。 几个人正吃饭,郑东一推门,进了餐厅。 “小姐,你叔叔,林竺觉先生正在路上,估计再过二十分钟就该到了。” 郑东走到林莎旁边,俯身轻声说道。 “叔叔?”林莎脸有疑色,竟似未听说过。 “是,他是你父亲的亲弟弟,也是纽尧克林氏商贸公司二老板。”所有人都能听到郑东的话。 “那我要做什么?”林莎有点蒙。 “自然就好,他毕竟是你亲叔叔。”显然这个问题,郑东不好回答,侄女见到叔叔总归是一家人,哪有外人多话的份儿。 如此一来,易风几个不得不考虑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身份。 对于林莎的叔叔林竺觉而言,尽管未见其人,但作为林莎长辈,从一般情理上讲是不会允许外人将自己侄女当成诱饵的,或许这正是郑东谋划的一部分,就他知道有个二老板。 果真那样,事情就变得比现在困难的多,也复杂的多。这时候就必须要征询林莎的意见。 待几个人坐定了,易风直截了当道: “我们的目标很明确,盯梢与调查。要么从内部、要么从外部,现在需要我们达成共识,是否继续维持现在状态?但为了报仇,我们是不会离开的。” “为什么说这个,跟叔叔有关系吗?”林莎道 “当然,是否告诉他我们身份是关键。告诉他,你是个工具人,很可能就赶我们走,我们就要从外部关注你。”易风道。 “有些人愿意走自便,但我不让天语走。”林莎听明白了,歪头看一眼易风,然后又冲叶天语笑了笑。 易风假装没看见,只是盯着郑东的方向,看他怎么说。 “我也希望几位都能继续留下来。小姐,你以为如何?”郑东看向林莎。 “好吧,看在天语份上,我没意见。”林莎有了一丝小得意,有了些主人的优越感。 “那就继续保密”林莎对这个陌生叔叔很无所谓。 “那关于我们的身份,郑先生可有什么意见?”易风的重点在郑东。 “林先生先前已为小姐办好了纽尧克州立大学的入学手续,我想你们可以自称小姐东华的同学,一起来美利亚游学交流,后来互相联系才聚拢来。” “游学挺好,但西多姆船长和游艇的人都见过我们,我们不能偷渡游学。”赵盾补充道。 “这不必担心,西多姆和黑熊都是老板亲信,跟小林先生没有交集,而且这条线路只有老板和我知道。”郑东十分肯定。 “好,那就游学交流生。”易风回顾左右,众人点头。 “对了,郑先生,一事不烦二主,我们几个的证件也麻烦帮忙给办了吧!”易风紧跟了一句。 “你以为我们是谁,合众国政府啊?”林莎一听抓住话头了,这护照又不是贺卡,伪造违法哎! 却见郑东眼神闪烁停顿了一下:“可以,稍后我安排给你们拍照。” 林莎哑口无言,还想说点什么,车队驶来的鸣响从窗外隐约传了过来。 ····· “历史证明,资产阶级的资本原始积累阶段大都充满了血色,这一法则不仅古今通用,更是无数资本家个体的经验总结。而近现代的某些个体,资本所呈现出的不仅是血色,还有灰色,黑色……….” 节选自爱斯顿.希特莱的《颜色经济论》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将林家别墅大厅照得十分明亮,几个人站在门口,静候着两辆豪华福塔轿车悄无声息停进来,其他车辆则停在大门外。 林莎和叶天语站前面,郑东在叶天语旁边略后,第二排是易风、赵盾和常飞。 包括林莎在内的年轻人都想看看这位叔叔林竺觉什么样,按郑东说法,林芝觉逝世,林竺觉就成了林家家长。 门口侍者将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子快步下车,黄皮肤白净面庞,一副黑边眼镜,头发后梳,明显东华裔相貌特征。之后下来一位蓝眼睛美利亚少妇,一身素装,身材高挑,左手牵着一个5、6岁混血小男孩,右手边跟着一个14、5岁小姑娘,一头乌黑秀发,十足的东华美少女。 之后又陆续下来五六位男士,衣着讲究,其中几位年龄稍长。再往门外看,门口多了不少黑衣墨镜的男子。 “我的孩子!”中年男子疾步向前,向林莎伸出双手,眼镜后面两滴晶莹在闪光。 赵盾在自由岛车顶上曾仔细看过林芝觉,从面貌特征能找到来人相似点。 林莎也从中年人眉目间找到自己父亲的影子,一下子热泪盈眶。握住来人的手臂泣不成声。 林竺觉身后少妇也忍不住拿出手帕擦试眼角,两个孩子则是一脸懵懂。 片刻后,一脸悲戚的林竺觉用宽厚大手拂去林莎脸上泪痕, “我听大哥说过,你叫林莎,大哥为了你们娘俩安全,一直保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这是你婶婶和弟弟妹妹。” 身后少妇走上前,与林莎抱了抱,之后拉过两个孩子, “叫姐姐。”少妇对自己一双儿女说到。 “姐姐”小男孩稚嫩声音甜甜叫到,而小姑娘眨了眨眼睛,伸出了白皙小手 “我叫林妙雪,很高兴认识你!” “这孩子!”少妇不好意思,而林竺觉皱了一下眉头,女孩看到她爸表情,伸了伸小舌头,甜甜道“姐姐好!” 林莎握住了林妙雪的小手。 “好了,我们先去客厅,斯蒂文律师他们时间也很宝贵。”林竺觉冲身后几个人歉意笑笑,易风才晓得带来一帮律师,这是要分家产? 林竺觉从易风几个身旁走过,不经意看了一眼,之后引导着一群人进了主客厅,对哥哥家别墅一草一木自然分外清楚。 待众人坐定,林竺觉这才像突然意识到叶天语和易风几个存在,向身旁站着的郑东问:“这几位是?” “这是小姐在东华的同学,刚好都在美利亚游学,小姐觉得孤单,现在正放假,就把他们都联络来作伴。” 放假!好吧,这个时间段刚好是美利亚的圣历火鸡节,热闹程度与东华迎春节有的一比。 “既然是林莎的朋友,那也好,显得接下来的手续更正式些。”林竺觉向被称作斯蒂文的人示意了一下,那个年龄最长的美利亚人便取出自己眼镜,郑重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向周围示意了一下,开始宣读,却是一份遗嘱,林芝觉立下的遗嘱。 按遗嘱所讲,已故林芝觉名下产业大体有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全资产业,其中包括纽尧克环球货运公司,再有就是七处地产;另一部分则是持有50%股份的产业,略微有些庞杂,包括分布全国的23家超市,18家餐厅,一家俱乐部,还包括纽尧克商贸公司,一家网络公司和三家广告公司,以及8座写字楼。 遗嘱对庞大资产进行了分配,林芝觉全资产业,也就是纽尧克环球货运公司和包括所在的别墅在内的七处地产都直接留给了林莎;而其余所有产业所持半数股份都全部划拨到林竺觉名下,如此一来,算上林竺觉原本所持有股份,林竺觉便成为这些产业实际上的所有人。 难怪这位叔叔刚见面就带一帮律师过来,林莎老爸是真有钱! 这个林芝觉也是豁达,遗嘱把大笔财富都转给了他弟弟! “靠,这遗嘱是假的吧?”易风恶念满满。 律师宣读完遗嘱,把文件递了过来,郑东帮林莎取过来,文件内容都是手写体,两个人仔细看了一遍,对视一眼微微点头,看似没问题。 “如果小姐没有异议就请在协议上签字吧!”老律师一脸照章办事古板模样。 林莎犹豫一下,抬头看了看四周,除了易风挤眉弄眼不知道什么意思外,其他人面色平静。而叔叔面露关怀,刚认识的婶子正握住儿子手不让他乱跑,林妙雪有些好奇盯着叶天语手里的文件。 回头看看自己倚重的郑东,他微微冲自己点了点头。 林莎这才拿起桌上的笔,轻轻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傻孩子!”易风摇摇头,心中暗自嘀咕。 “麻烦你了,斯蒂文先生。”林竺觉对老律师很是客气。 “不过还要耽误您点时间,作为我哥哥的朋友,我希望您能做个见证。”斯蒂文刚要起身,却被林竺觉给留下了。 一屋子人顿时大眼瞪小眼,少妇竟似也不知道自己丈夫接下来要做什么。 “安德鲁律师,可以开始了。”林竺觉对坐在斯蒂文旁边瘦高的西装男子道。 瘦高个站起身来,向四周点头示意了一下,开口道: “我是林竺觉先生的私人律师,受林先生委托,起草了一份馈赠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就是:把林芝觉先生通过遗嘱转交给林竺觉先生的产业全部回赠与林莎小姐,这是协议内容,请林小姐过目一下,如果无异议请签字。” “怎么会这样?”林莎站起身来,手足无措。 “这一家子搞什么鬼,赠来赠去。”易风边嘀咕边打量眼前这个林竺觉。 “林莎,把部分产业留给我的,是你父亲,我大哥的遗愿。我这几十年从未拂逆过他的意思,不能到最后反而违背他的遗嘱,所以我接受了这些股份。你刚才已签过了字,那么股份已经完全由我支配。但现在我再通过新协议赠给你,那就是我自己的事了,也就不算违背了你父亲的遗愿。” 中年人如此一说,客厅里不少人肃然起敬。 “叔叔,这怎么行?我什么都不懂!”林莎听明白了,双手连摆。 “孩子,叔叔说行,自然就行,即便划在你名下,做叔叔的也不会不管不顾,毕竟都还是我们林家的产业。再说我们林家就你们三个孩子,弟弟妹妹还小,你现在更要多多学习,说不定我们林家的未来有一天要落在你肩上。” 林竺觉语气诚恳,眼神中略有感伤。 “你叔叔既然这样说了,孩子,你就答应吧!”林莎的婶婶也劝道。 林莎看向郑东,众目睽睽下郑东此时不好、也不能表态。 “将来,妙雪和宇琛长大了,你也可以再赠给他们呀!”林竺觉摸了摸蹭到自己膝下的男孩脑袋,对林莎说到。 “好吧,我接受。”林莎点了点头,都是父亲留下的,既然一点都不懂那就更无所谓了。 林莎签完第二份协议,几个律师和遗嘱执行人都相继离开,只留下林竺觉一家四口,林莎、郑东以及易风他们四个。 林竺觉详细询问了一番他大哥遇难的经过,为了不暴露易风等人身份,郑东和林莎省去了遇到易风并被乌兰所救的经历,当然也包括行尸变异体的袭击,那是保密协议的一部分。只说自由岛驻军导弹击落了偷袭的武装直升机,之后两个人被岛上救援直升机救了回来。 林竺觉对大哥遇难一阵悲伤,对林莎大难不死万分庆幸,也对郑东把林莎带回家表示感激。 一阵寒暄,两个孩子却很快跟天语、林莎熟络起来,并让林莎陪他们去花园玩耍,而易风三个跟这位林先生更没什么话好说,也跟着一道出去,反而郑东被留下来。 很快,郑东也回到林莎身边,易风凑上来问道: “郑先生,这位林先生过去见过林莎吗?” “没有。”郑东回答。 “照片?”易风继续问道。 “老板去东华接小姐前,只有我知道。到了东华才通知小林先生和一些主要干部是去接女儿了,照片真不好说”郑东略一思考道。 “好的,随便问问。”易风边说边咧嘴对着林莎短裙下一颤一颤的翘臀方向笑了笑,以致于郑东警惕的上下打量他几眼。 ················ 纽尧克时报A版(AC227年12月27日): 根据州立病毒研究所最近的研究报告显示,目前在全球蔓延的JH1N2感冒病毒产生了进一步的变异,这种变异主要表现为对其他生物体的交叉感染上。 目前,通过对拉杜尔农场送检的13头病肉猪进行的进一步分析显示,其中的5头检查出了JH1N2的存在。 因此,有充分的理由可以断定,这种已经造成全球100多万人感染,1万多人死亡的感冒病毒不仅可以在人际间传播,而且也可以在人与其他生物体间交叉感染,至于这种交叉感染仅局限于像肉猪这样的个别物种还是对所有物种都具有普遍性还有待医学界的进一步确认。 针对最近的疫情聚集性爆发,尽管正处在假日,但包括州立大学在内的所有教育机构都已经对学生发出疫情预警,并要求尽量减少集会,各学生自治社团也组织留校的学生开始在校内免费发放口罩。 第一卷:少年行 第13章 正发生 别墅,已是易风几人来到林家的第二个早晨。昨晚碰头会让这个早上有些忙碌。 昨晚,林竺觉跟林莎吃过团圆饭,接了一个电话后一家四口带着一帮保镖离去。 一天的情绪起伏、惊喜交加让林莎颇感疲惫,很快便洗洗睡了,而叶天语则抽空进了对面易风房间,常飞和赵盾已候着了。 “说吧!”常飞等天语坐下,看一眼正盘着腿在床上擦枪的易飞。 “今晚的鱼做的不错,糖醋的。”易风一边往枪柄上哈气,一边漫不经心。 “谁让你说这个,你今天问了那么多话,发现点啥?”赵盾习惯了易风做派,就爱捧哏。 “发现啥,发现我可能更年期真提前了!” “睡觉去。”常飞说着要起身,感觉又在扯淡,赵盾伸手一把拉住他。 好吧!专业捧哏! “你是说在自由岛那一晚上的事?”天语接口道,女生是细致而敏感的。 常飞回到座位上,屁股还没坐稳一块毛巾落在腿上,“顺便把枪擦了!”易风嘴里念叨,边举起自己擦好的枪瞄了瞄,塞在枕头底下。 “昨天晚上,我做了跟自由岛上一样的梦,离这里较远处有不少小火星,数量真心不少。” 易风说完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伙伴。 “这里不会成为第二个自由岛吧!”赵盾忍不住以手抚额,这里可是世界中心。 “难说。”常飞掏出自己的枪,抽出弹匣,扫一眼子弹。 “这次我们准备什么?”天语想起岛上那些一身尸臭,围着一群食腐蝇的绿皮行尸变异体,就倒胃口。 “攒钱、攒枪、攒子弹!”当年贩卖过酒水的易风,一幅奸商嘴脸。四个人从自由岛撤出来时可没带多少钱,加上易风聚众赌博来的钱也依然杯水车薪。 见易风边说边打量林家别墅里的物件,三个人很快灰溜溜散了。 古籍说的好“李下不摘帽,瓜田不脱靴。”在这一点上,三个人要跟易风划清界限,墙上的名画易风已看了几遍了。 这新的一天,按原日程是林芝觉要送女儿去纽尧克州立大学熟悉一下。而且赶上假期,提前熟悉环境,遇到未知危险才能更好自救。 利用环境也是自救要素之一。 几个小时后,两辆豪华轿车进了纽尧克州立大学停车场,林莎一行人到达这里。 一头金发,丝袜短裙、青春时尚的是林莎,而叶天语是一袭长裤,上面一件浅色的反边波纹领收腰衬衫。 两个人身材一样高挑,在停车场里就不少人纷纷侧目。 郑东前面带路,她们身后是习惯穿运动装的常飞和赵盾,易风缀在最后。 绕过左手怀抱圣典,右手高举问天,正从手掌心向上喷射出圆形水幕的圣女雕塑喷泉,便进入了位于大学城中央的纽尧克州立大学。 高高的圆尖塔楼,欧式城堡风格的建筑鳞次栉比,树木,草坪,被林间小路分割成不同区域。 不同肤色,来自全球风格各异的青年人不时从身边走过,三三两两,大都笑逐颜开,只不过口罩遮掩了大部分笑容,使人看不清相貌。但时不时冒出的美腿少女,更让热血小伙子们兴致盎然,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让人平增几分遐想。 叶天语和林莎到来让热情小火苗更旺了些,一行人接过免费派发的口罩,远处塔楼上正伸出一个长长的单筒望远镜。 在这里就读的不都是富人,伴在郑东身旁叫萨拉的棕发女孩就是一个例证。 自萨拉姐姐毕业后,精通东华语的萨拉就顶姐姐的空缺,成了大学城网上导游组织一员。 昨晚,萨拉刚送走一位替自己孩子选学校的东华阔太,就接到郑东电话,一番交谈后便达成了今日一日游费用,100美元。 “这就是学校办公楼,如果是新入学的话必须去4楼411室进行档案登记。” 萨拉以职业导游的微笑,对眼前高出一头的两个女孩子介绍,目光还会瞟一眼常飞,好看····· 不屑于戴口罩的常飞,其杀伤力无可豁免的,尤其有另外两个口罩男孩陪衬。 尽管纽尧克州立大学面积不小,但一天时间也能弄清楚哪座楼洗手间在什么位置,而且有代步电车。 日头未下山,萨拉就接过酬劳,高高兴兴回家了。 “为什么我感觉后面那家伙背影很眼熟呢?” 当易风最后一个钻进第二辆轿车,众人离开后,一栋学生公寓九层的某个窗户里又伸出那只单筒望远镜。 “哪个?哪个?给我看看!”旁边一个猥琐尖细声音急道,随之镜筒抖了几抖。 “别抢,人走了。”上一个声音道。 “长发、短发?,白皮肤、黄皮肤?”抢过望远镜的家伙仍不死心。 “那个是男的!是谁呢?”说话人似在努力回忆。 “咦,你难道对男的·····我的天啊,明天我搬宿舍······。” “妈的,滚”一阵拳打脚踢声里,是一句东华国骂。 …………………..…. “卜”一声,汤尼擦了擦自己一双油手,把纸团嗖一声投进了2米开外垃圾桶里。 自从阿富亚战场上受了伤之后,汤尼就回到了美利亚,费尽艰辛终于找到一份糊口的工作,成了纽尧克州立大学校警。 尽管才半年,日复一日的重复已没什么新鲜感,唯一让他欣慰的是还可以随时握着枪。尤其两个星期之前,那个吸毒而神志不清的黑人小子举着AKa自动步枪冲进校园扫射的时候,是他一枪把那小子给崩了,换来的是抠门的格雷校长下个月给加薪的承诺。 “可以放开量吃俄尔良鸡翅了。”汤尼扫了一眼监视屏,幸福地想,自从阿富亚战场回来,昔日趴在沙砾堆里最怀念的东西竟成了自己如今最爱。 听说,这也是病····谁在乎呢! 校警汤尼不知道,就在他头顶上方,间隔三层楼板的档案室里,一个身影在一台电脑微弱光芒里忙碌着,很快关掉电脑,从窗户里一跃而下,一条透明细线挂在窗沿上,等身影一落地,手一抖细线被收了回来。 而警务室窗户正对着的一棵大树上,另一个身影也像三皮猫一般从枝叶间溜下来隐在树后,两人汇合一处消失不见。 留在林家别墅的叶天语和赵盾知道,纽尧克州立大学的学籍档案里新增了他们的记录。 …………… 同一时刻,自由岛上李树一教授拨通了朱全医生的电话 “老哥,乌兰怎么样了?” “弹片取出来了,但神经系统受损较重,死不了,至今未醒。”朱教授语气低沉。 “那,易风几个呢?”李教授沉默片刻又道。 “根据情报,在美利亚,乌老大坚持让他们自己闯一闯。” “老大还是那样儿!”李树一不出所料,又一丝无奈。 “易风几个有我们人看着,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反倒是乌兰,唉……….,昨天,乌老大带着蓉蓉来看妈妈,我才发现,乌老大头发全白了……..唉……..”电话这一端,一声慨叹。 “唉…………”电话另一端,又是一声。 ············· 拉姆森周刊(AC227年12月28日) 昨天晚上,妮可.澳米加的尸体被行人发现。地点是欧玛亚公墓山下5公里处的外环路。关于这名被害者的情况,从警方公布的报告上来看,妮可尸体的部分器官被吃掉,从牙印上来判断属于人类所为。 加上这次被发现的被害者,三天以来,发生在公墓山附近的传闻中的“食人狂魔”所杀害的受害人已增加到7人。 今晨,斯马特警长就此事发表了简单的声明。他表示,欧玛亚警局“正在调集警力,搜捕这名丧心病狂的恶魔”,而关于眼下如何才能保护市民的安全这一问题,他建议市民最近不要独自前往公墓山附近。 …….. 导游萨拉介绍,28日是一年一度的大学生挑战者派对,林莎决定这天认识下自己的学校室友。 于是,纽尧克州立大学,也就是百年后享誉全球的“圣城大学”,迎来了其之所以被誉为“荣耀之星”的辉煌一刻,12月28日,也成为后世圣城大学的校庆之日。 因为那一天,史书上浓书重彩的众多传奇人物将自己的名字留在了当时纽尧克州立大学的校史上。 尤其原东华各大学传承下来的后世学府惋惜不已的是,本国传奇四人众,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登记的大学学籍属于美利亚的! 当林莎家两辆轿车再次驶进纽尧克州立大学时,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尽管政府已提升了病毒防控的警告级别,要求保持社交距离,但对一年一度的大学挑战者派对而言,传统比流感更强大。 校园里仍在派口罩,但对于爱美酷炫的年轻人,口罩是个累赘,很多昂首阔步的帅哥美女成了校园一道靓丽风景。 林莎一行人都捂上口罩,怕麻烦。特别是常飞,易风警告他,“如果不低调点,你将深刻体会什么叫‘女人是老虎’”。 最热闹处,是一座类似钟楼的建筑前面。高高的尖顶圆塔耸立在一座城堡建筑最顶层,圆塔壁上镶嵌着一面复古风格的巨大时钟,一面美利亚国旗正在塔尖高耸旗杆上迎风招展。 少年天性,林莎一行人不自觉就往那边凑,几个人前后脚穿过一片草坪,冒出一个身影向易风身后撞了过去。 易风突然抽身、伸腿,转身挥臂,来人“啪”一声干脆利落趴在了草地上。 来人撅屁股一抬头看到易风衣袖里刀尖的闪光,一把扯下自己的口罩: “老大,是我!”一口纯正东华乡音。 这一声叫唤,常飞耳朵都颤了一下,赵盾瞪大眼睛指着地上的家伙, “怎么是你,白狼。” “老大,麻烦高抬贵脚。”年轻人双手托住易风踩在胸口的脚,一脸谄媚。 易风放这家伙爬起来,换上一副笑脸。 知道遇上熟人,林莎也好奇的打量。只见爬起来正拍土的男子,年纪相仿,一头飘逸长发,附耳薄有绒毛,瓜子脸型,细眉毛,眼睛不大,眼角有些斜上挑,不笑还好,相貌勉强算是中上,一笑起来眼睛竟有些轻微的三角。 “老大,果然是你,真是太好了。”说着,眼前家伙伸开双臂,准备以一个熊抱张显自己的热情。 “别来这一套,要抱美女直接去,别拿我铺垫。”易风伸手一划拉,张开的双臂指向了叶天语,一看天语一脸平静,来人讪讪收回了左手。 “你好,我叫白彦青,是这几位的朋友。”却见他伸出的右手直接拐到林莎面前,塑造一点风度翩翩却没留意胸前依稀可见的鞋印子。 “你好,我叫林莎。”林莎礼貌的让对方捏住了手指前半部分,没等对方再说什么,便把手缩了回来。 白彦青没等下一步动作,便被一双手掐着后脖颈拖到一棵大树下,赵盾则转身挥了挥手:“咱们走,不用管他俩。” 叶天语挽着林莎径自前行,赵盾和常飞紧随其后。郑东并没有跟着来,呆在车上,这是年轻人的世界。 “老大,你们怎么来了,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白彦青依依不舍看一眼远去的叶天语和林莎,这才向易风陪着笑道。 “对,为你来的。”易风满面地微笑。 “别,千万别,我承受不起。”白彦青赶紧打住。 “说吧,你哪儿冒出来的?”易风打量着白彦青,把小伙子看的一阵发毛。 “老大,你是贵人多忘事,前几年我爸不是让我出国留学吗,我就被弄到这里来了,临走时候,没找到你,乌爷爷说你们转场去了别的基地。我在这里都呆了两年零5个半月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长能耐了?”易风拍拍小白肩膀。 “巧合,纯属巧合。”白彦青很坦白。 “这几天不是放假吗,我无聊拿望远镜瞄美女,…..嘿嘿……”白彦青一脸贼笑。 “昨天忽然就瞄到金发美女和叶天语,之后竟惊喜发现疑似老大你伟岸的身影,但你们很快就离开了,我也没敢肯定。好在今天又瞄到你们,特意来试一下,真是你们!” “就这些?”易风盯着白彦青,这家伙一定确认过几个人的身份,属于有的放矢,不然不会颠颠追上来,关键他怎么查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白彦青一脸诚恳,但看易风攥拳头,赶紧补充一句:“当然为了挑靓女,我也免不了查查档案,我就顺便把学校档案黑了,最后我发现了天语还有老大你。” “哎!你都能黑学校档案了?”易风压根儿不信。 “嗨,嗨,你在这儿干吗呢,美女呢?” 有些尖细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一个黄头发瘦高个屁颠屁颠跑过来,大大的电脑包不停拍打着来人全是棱骨的臀部,黄毛根根直立,中间还染了一簇红色长条,从前额甩到脑后,两片厚厚镜片架在鼻梁上。 “那家伙是谁?”易风问 “皮特,外号叫‘老鼠’,我的室友。”白彦青回答的挺简洁。 “你的朋友?”瘦高个跑到近前,用手指托了一下眼镜片,向白彦青示意了一下。 “是,这是我的老大,易风。”白彦青介绍到。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皮特一脸嘚瑟,但很快闭嘴。 搏击高手白彦青正被人按了个嘴啃泥,后背、屁股上被踹的全是大脚印子。 “才两年你就敢忽悠我,你还是黑客,你丫的,我拍不死你。”施暴者念念有词。 “老大,是我错了,我坦白·····我给钱,给钱还不行吗!”白彦青求饶。 “今天放你一马,起来吧……今后少跟我提钱。”易风一伸手,抓住白彦青的脖领子给提了起来。 “是、是…..今后不提钱…..不提钱……….”白彦青把嘴里草吐出来。 “但这次你准备给多少?”易风边拍打着白彦青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 旁边皮特一听这话,跟白彦青一起缩了缩脖子,撇了撇嘴。 而此刻钟楼聚集人群外围,林莎、天语正垫着脚看热闹。“刚才那人,你们一起的?”林莎忍不住问,莫非是援军。 “你说白彦青啊?”天语提到这个名字,一脸似笑非笑。 林莎难得见叶天语表情,点点头,表示了然。 “他是易风同学。”叶天语笑容更明显了些,随口介绍几句。 原来,这个白彦青就是曾跟易风合谋给叶莱老师屁股上粘胶水的家伙,易风供货,白彦青干活儿。 这俩人,都是当初子弟学校的害虫。 至于白彦青因何就读于高原子弟小学,要从他父母说起。 白彦青父亲大大有名,是21届全球生物学最高奖项“诺兰”奖得主之一,白度。他与另一位美利亚科学家平分了总数高达1000万的奖金。 之后白度回到祖国,丧偶多年的他在东华找到第二春,并老来得子生下白彦青。 白彦青母亲是一位军人,白度教授在东华国立生物研究院工作,研究室在宝藏高原,白彦青也进了军队子弟小学,跟易风同学。 于是两个小鬼臭味相投、引为知己,没少干“人见人嫌、狗见狗烦”的事儿,因为每次白彦青做“出头鸟”,有了“白狼”雅号,易风潜伏的比较深,知名度略低。 易风被收编进少年班后,跟白彦青还会抽空凑到一起,搞点事儿。这方面常飞三个跟白彦青还是有差距的,军队人讲纪律,但不禁止围观,所以大家都很熟。 刚才发现是白彦青,常飞三人不约而同冒出几个字“狼狈为奸”。 话说多年后,已颇负盛名的白彦青跟人谈及与易风少年时的友谊,曾大言不惭道: “当年易老大去了少年班还回来找我,知道为什么吗?这就叫不离不弃!” 有好事者私下与易风闲聊,对往事一番感慨后,答案是: “当初也是形势所迫啊,进了少年班,我就没那么多小弟贡献了,常飞几个可真费钱啊,我照样好吃好喝伺候着,入不敷出啊,总不能动用我自己的储蓄吧,所以我就想到了小白,他爸可有几千万呢!” 当事人感慨一声,之后突然想起什么,补充了一句: “当然,我也没亏待他,时不时教他几招功夫,当时叫‘以技术换消费’,要不凭他那点三脚猫功夫怎么混!”闻言听众一阵猛点头,对答案很满意,因为风格很“易风”。 当林莎听完天语对白彦青的简介,瞬间把白彦青和易风划成一类人。 而此刻有色心也有色胆的白彦青浑然不觉,与“老鼠”皮特跟在易风身后,盯着前方林莎的后背,眼睛贼亮。 “哎,白狼,咋样?”老鼠和白彦青可是有的放矢。 “金发归我,黑发归你。”白彦青看一眼前面易风,捂着嘴小声嘀咕。 “哇,好的。”老鼠一脸兴奋莫名,好吧!无知者无畏,他不知道叶天语的厉害。白彦青知道,但他不说·········· 易风回过头,饱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老鼠,心里默念两个字“傻X” 此刻,尖塔下聚集的人群逐渐骚动起来,一声声呐喊和尖叫开始此起彼伏。 “这是干什么?”林莎跟天语对望一眼,一头雾水。 “这是挑战者竞赛准备开始了。”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冒出来,拍干净一身泥土的白彦青正神采奕奕的挤到身旁。 同时叶天语旁边也出现个一头黄发的眼镜男,瘦高个,干瘪的胸脯使劲往前挺着,眼角余光不时瞥一瞥旁边的天语。 易风跟常飞、赵盾并排站一起,看赵盾似乎想把黄毛隔开,伸手拉了一把。 见林莎一脸无所谓,白彦青继续自顾自叨咕: “今天是学校每年一次挑战者派对,派对前是挑战者竞赛。”白彦青顿一顿,见对方在听,继续道: “挑战者竞赛就是由每年入学新生选派代表与高年级获胜者比赛,看到尖塔上面的国旗没有?”白彦青伸出玉指,有些指点江山味道。 “12点钟声一响,从这里出发,穿过草坪,图书馆,树林,实验楼,人工湖,第18和第32教学楼,爬上行政楼楼顶再下来,之后穿过第3和第4餐厅返回我们所在古堡之下,之后爬到古堡顶部,踩着斜面顶部到达尖塔,再通过里面的螺旋楼梯到达塔顶,谁先将国旗降下来,亲吻旗角,再把国旗重新升起,谁就赢得了挑战者竞赛胜利。” 白彦青刚说完,周围呐喊声突然爆发,一行人踮起脚尖细看,只见古堡入口处多了一排人。 正中间一个年轻黑发男子正高举双手,一套黑色紧身背心、短裤,将健美身材彰显到极致,棱角分明的国字脸上是一双深邃的眼眸。 在他两侧,清一色肌肉男,看长相也都年纪不大,大部分是黑人,少部分是白人,黄种人就中间黑发男子一位。 “飞龙,必胜!”一群少女疯喊, “飞龙….飞龙……”一群小伙子起哄 “飞龙飞龙,我爱你……小树林里等着你。”口号十分暧昧,几个着装统一的美少女喊完集体爆发出一声哄笑,可能是学校某只拉拉队的。 旁边正苦于无用武之地“老鼠”皮特终于逮到了表现机会。 “‘飞龙’就是中间高举双手的那个。”老鼠呲着大板牙向身旁叶天语送了一个迷人的微笑,让易风差点笑出声。 “去年是他作为新生赢得了挑战赛,不知道这一届新生能不能赢他!”皮特继续道。 旁边白彦青一听这话,表情有些不自然。 就在这时,正午12时的钟声如约而至,在一片呐喊声里,十几个身影如同脱缰野马飞驰而去。 瞬间参赛者便从人堆里冲出来,在草坪上仿佛刮过一阵旋风。还有大群观众如围猎一般,跟着这伙人疯跑,不少脖子上挂着相机甚至摄像机。 叶天语看到一个家伙只顾了追着摄像,没留神一脑袋撞树上,指点给林莎看,两个人笑逐颜开,白彦青和皮特不禁看呆了。 “有啥说法?”易风拿脚踢了一下白彦青,这般狂热不应该了,外国人都这样? “都是下了注的。”白彦青心不在焉随口答道。 “靠。”易风难怪有种熟悉感,这是赌场从学校搞起!。 飓风一样的人流,将原本宁静的校园搞得人仰马翻。用后来易风的话讲,那情形跟野云狐进了养鸡场差不了多少,每钻一个鸡舍便一阵鸡飞蛋打,漫天鸡毛。 当然等十几人去而复返,再出现在易风一行人视野中时,没能带回鸡毛,但鸡翅却多少带了一根,还是油炸的,就别在跑第三的白人帅哥长长马尾巴辫上。 当初定比赛路线的家伙一定是个坑货,穿街过巷也就罢了,还非要贯穿两个最大的餐厅,而这个时点又是午餐,难免有倒霉蛋被餐盘扣头上的。 果然鸡翅过后,后面跟上来几位胸前或脑袋上飘散着饭菜香味,有个家伙脑门上顶个菜叶,跑得呗儿精神。 在笑声、呐喊声里,一帮家伙拖着追随者的长尾巴回到了出发建筑下,第五名后的都在建筑入口处停下来。 皮特解释,说按惯例前四名才有资格进入。 第一个是黑人小伙,之后是飞龙,第三位又一个黑人小伙,而头发里别鸡翅的落到第四位。 所有人都昂起头,紧盯着城堡建筑顶部,看谁脑袋先冒出来。 很快一个圆圆的黑脑袋先露出来,没等他落到房顶,飞龙脑袋也从楼顶探出来,楼下人群呐喊助威声向着飞龙席卷而去。 “圆塔只有前两名才有资格进入。”皮特占据解说主位。 “看来,这次黑人新生要赢。”皮特想当然道。 “未必,要不赌一把?”白彦青来了精神。 “好啊,算我一注,小白,我押你!”,一听要赌,易风及时就位,招来林莎一个白眼儿,天语微笑不语,常飞和赵盾专心看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千呼万唤之中,一个身影一跃而起,稳稳站在旗杆之下。 人群再次沸腾。 “怎么样!”白彦青得意的向林莎眨眨眼,却发现对方抬着头,压根没在意。 皮特瞥见天语一副浑不在意模样,略心安,反而见易风多次盯自己电脑包。 “赌注?我没答应赌啊!”皮特回忆着,忍不住按住电脑包。 “你猜的?”林莎收回目光,看一眼白彦青。 白彦青面色一喜,赶紧回答:“那家伙是东华人,练过东华武术,会功夫。” “这有关系?不是谁快谁赢吗?”林莎奇道。 “稍后你就明白了!”白彦青竟卖个关子。 过了几分钟,飞龙以胜利者姿态亲吻美利亚国旗时,另三个人从入口走了出来。 只是原本第一的黑人小伙腿瘸了一条,被另外两个人架着,一蹦一蹦,脸上也鼻青脸肿,不像摔伤。 “你怎么知道?”林莎重新打量一眼白彦青,对方微笑不语。 “去年白是老生,飞龙是新生。”皮特没敢多说话,点到即止。 “老大,要不你去试试,他肯定不是你对手!”昔日勇者白彦青用饱含崇拜、期待的目光将球抛给易风。 易风从眼角里斜送了半拉白眼球,随口赏了俩字:“有病!” 第一卷:少年行 第14章 校园警事 白狼肯定吃亏了,但易风正事儿还没干,哪有闲心去凑这份热闹,此事作罢。 林莎是要找寝室的,领钥匙开门看到门后贴着室友名,惊呆了。 小纸片上,打印着两个名字“学号10435林莎;学号10135叶天语”。 “太好了,天语,可你什么时候办的入学手续?”林莎一脸惊喜道。 “只是游学,最近办的,我们又是室友了!”叶天语招牌式的微笑。 而此刻对面房间,易风正抓着白彦青脖领子逼供:“是不是你搞得鬼!” 昨晚常飞和易风潜入学校办公楼,不仅添加了档案,且将原本随机分配的寝室作了更改,将林莎对面和隔壁宿舍划到了三个人名下。 如今再看,对面易风这间改贴着白彦青和皮特名字,易风被挪成邻居。 “不关我事,系统随机的,纯属巧合!”白彦青要知道易风他们档案都是自己潜入学校改的,就直接躺平了。 易风扭头看一眼旁边正把电脑包挪到身后的皮特,松开了小脸憋通红的白狼。 “这次就算给你俩一个机会,我既往不咎了。还有你皮特,别怕,不抢你电脑,。”易风拿指头点了点皮特。 白彦青的这个朋友,是个人才啊!圈住他以后改个档案啥的就不用潜入了。 追林莎易风不管!这是境界提高了?白狼一丝欣喜。常飞和赵盾一看就懒得管闲事儿,接下来就是一片坦途了! 白彦青破费请客,众人很快吃完,融入到迎接晚上挑战者派对的火热氛围中去。 对于易风几个而言,第一次进入普通大学,而且是一所美利亚大学,自然很新奇。没人带、没人管,融入这个花花世界的开始。 有了白彦青和皮特鞍前马后,游览悠闲惬意,天没黑校园里街灯便亮起来。 露天派对也随着夜幕降临,逐渐升温,基于对流感病毒防控考量,露天不用担心通风问题。 校园里那片三面被树木围绕的巨大草坪上,一派歌舞升平,面对着草坪中央的喷泉,搭建一人多高的舞台上,长发披肩、炫酷墨镜、一身皮衣的乐队正摇头晃脑演奏,一个雌雄莫辩的家伙在舞台中央边扭屁股边扯着嗓子喊,离远点都听不清在唱些什么。还有几个动作火辣的艳装少女,黑皮热裤就捂了半个屁股。 而台下女孩子也在较劲儿,看谁穿的艳、扭的猛、招狼多。 有了自由岛酒吧的铺垫,易风几个可以坦然若素的到处瞅,年轻人血气方刚看看又不犯法! 当然,易风几个不会在人堆里挤,不利于防控,他们坐在左侧草坪与林木接近的地方。 这个角度是皮特和白彦青选的,据说这是参加派对大部分美女的必经之路。 “看,看,开过来了,那辆红色的宝玉蓝跑车。”皮特变得兴奋起来, “什么东西?”一群人向着皮特手指方向观望。 一辆红色跑车悄无声息停在不远处,几个小伙子巴巴跑过去,大高个抢到了开车门位置,笑容满面打开车门,走出一个打扮高贵的靓丽女子,看年龄比林莎大不了多少。 “看到那身行头了没?从头到脚,据说全是著名设计师量身定做的,单单脖子项链那颗宇宙之心钻石,就能买下半个大学。”皮特介绍道。 “什么来头?”易风一听值这么多钱两眼放光,扭头问白彦青。 “商务部长女儿,学校淑女会会长,伊莎贝拉。”白彦青向远处女子瞥一眼,对林莎目不斜视。 “商务部长?淑女会?”林莎有些惊讶,同学里显然有了不得的人物。 “不错。”林莎发闻,白彦青顿时来劲儿: “这一届刚被任命的商务部长原本是全球第4大富豪,不知发什么神经,竟然弃商从政,党内初选却败给了贫民窟里出来的现任总统澳斯特,最后就被澳斯特收编成了商务部长。 有三个儿子和小女儿伊莎贝拉,入校第一年便被上届会长推荐为学校淑女会会长。淑女会里可全是非富即贵的美女,想当年我……” 白彦青立时警觉闭嘴,好吧,差点进入炫耀模式。再看易风,一副了然于胸的微笑模式。 “坏了,又想抓我的把柄勒索,嘿嘿,我长大了!”白彦青心中嘀咕。 身着华丽长裙伊莎贝拉缓步走来,就听得一阵摩托车巨大轰鸣声呼啸而至。 现场沸腾起来,“飞龙,飞龙”一阵阵呐喊表明了来人身份。 一辆野性十足的巨大摩托车停伊莎贝拉身后,敦厚结实的55mm倒置前叉,27°前伸角,与后部粗大的铝合金摇架及可调式油气单筒减震器组成的后悬架系统相配合,使整辆车更加威武不凡。 “YTK,MTT公司的最新款,比转矩是普通直升机的10倍。”想博学一把的皮特,说到最后语气里全是羡慕。 听发动机声音就不凡,易风、常飞和赵盾,眼睛里闪起一片绿光,儿时玩伴白彦青心头一阵似曾相识的感觉。 “好东西、想要!”是的,白彦青第无数次解读了这仨人的意图。 几个人眼馋那辆YTK,没在意飞龙如何挽住伊莎贝拉的手,又如何被一群热情美女簇拥着向主会场而去。 “奇怪,怎么听到电影里老式电车的声音?”天语歪头看向易风等人。 “电车?”易风不自觉按住了枪柄,反常即妖。 “对,那种叮铃、叮铃响的电车铃声。”叶天语手指着远方,皮特一脸不知所云的四处张望。 约7分钟后,有声音隐约传过来,伴随而来的还有两道光柱。 “那是啥?”目力卓越的常飞罕见的纳闷, “什么,是什么?”赵盾适时捧哏。 “跑过来一辆····沙发!”常飞看一眼伙伴道。 “沙发?跑过来?”有人糊涂,有人明白。 “爱德教授,一定是爱德教授。”皮特一拍脑袋,跟白彦青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不久,易风几个也看清了远处跑过来的东西,别说,真就是一个沙发,加大码单人沙发。 只见沙发两侧扶手加长加宽,一侧有个旧啤酒罐,摆一张迷你咖啡桌,桌上还放了一部小电视,两盆植物。 另一侧扶手绑一根金属杆,上面一串铃铛叮当响。两个带充电底座的强光手电筒,外加一个旧闹钟。 一个五十来岁秃顶戴眼镜小老头正懒散斜躺在沙发里,沙发底部伸出软垫放脚。那沙发就像一辆汽车一样驶到了红色跑车和YTK涡轮摩托的中间。 只见小老头将啤酒罐向后一推,沙发停下来。 “这也行,动力呢?”易风被这个开着沙发的小老头震撼了一把。 “教授!”小老头关了手电筒,从车(沙发)上下来,有学生上前打招呼。老头从沙发上取下一个圆圆的包,一下就丢进一个家伙怀里:“今年是哪个小子,快让他过来,我锅里还炖着肉呢!” 小老头头顶几根毛随风飘扬。 “好啊,今年挑战者杯轮到爱德教授颁发了!”白彦青与皮特一阵嬉笑。 “别傻笑,这是什么?”易风几个飞机坦克摸过、战舰潜艇见过,真没见过这个稀罕物,趁别人没在意迅速溜达到沙发近前。 “这可是爱德教授的创举之一,那个旧啤酒罐,那就是刹车,膝盖位置那个旋钮,油门。”皮特对着沙发,一阵比划。 “咖啡桌是驾驶台,那两盆植物是指示灯,旧闹钟被改成了速度仪。” “那方向盘在哪里?”林莎有些不解的问 白彦青赶紧接过话头: “看到没,那个平底锅,听说是爱德教授从比萨饼店里买的。” “沙发车!”爱钻研的赵盾叹道。 “不,教授说它不是车还是沙发,移动沙发,桌上还有电视呢”白彦青道。 “这电视货真价实,你看”皮特“啪”一声把电视打开了。 “据本台最新消息…….”新闻播音员声音很突兀响起来。 “混小子,谁弄坏了谁赔!”小老头声音嗖一下就传过来,皮特吓得一缩头,赶紧把电视关了。 几个人识趣退开,爱德教授没几分钟就回来了,围着沙发转了三圈,一切正常才冲皮特举拳瞪眼,打开手电筒,开着沙发走了! 几分钟后,老人喝斥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混小子,怎么开的车。” 原来有两辆车正向着人群方向开过来,差点把对向行驶的沙发给撞翻了。可能对方看到沙发在路上跑也傻愣,双方擦身而过。 “现在,请优胜者,飞龙上台!”舞台上一阵声嘶力竭将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之后是掌声、欢呼、呐喊。 “没什么意思,天语,咱们回去吧!”林莎拉拉天语的手。 “就是,越往后会越吵。”白彦青看不得飞龙嘚瑟,巴不得早点走,习惯性看易风,见易风还盯着沙发车方向,随口却道: “小白,不如让你爸投点钱,那沙发车改改就是一台可居家会跑路的智能轮椅!” “嗯···啊···”白彦青脑回路掉线,这生意经说有就有! 白彦再想搭话,却见身旁赵盾一个饿虎扑食,自己和皮特干净利落压趴在地,侧脸看旁边,天语护着林莎也扑倒地上。 正不明所以,就感觉头顶嗖嗖风声、身后哒哒枪响,顿时汗毛倒立。 随后赵盾侧身,伸手轻推两下,白彦青和皮特就像两串羊肉串,就地翻滚撞到最近的喷泉底座才停下。 等俩人再睁眼,赵盾已拉起两人躲在喷泉石台之后。白彦青目之所及高台上的飞龙正从台上就地向台下翻滚,反应过来的台下人顿时鬼哭狼嚎。 而天语抱着林莎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身旁。 与林莎、皮特的惊恐不同,叶天语跟赵盾小心盯着枪声方向目光炯炯,一脸平静! 聚集的人群早炸了营,多数人四散逃窜,像林莎他们处在外围的很多人纷纷中枪倒地,生死不知。 皮特趴在石台后一边哆嗦一边向原身后方向观望,六个枪手头戴面具、手里平端清一色自动步枪,正掩杀过来。 而赵盾此时再看弹着点,大部分都落在了喷泉周围,喷泉石台打得石屑乱飞,竟隐隐封住了撤退去路。 “等到了。”赵盾小声对天语说。 “火力集中,其他人伤亡会少些。”天语答道。 皮特目瞪狗呆,这种情况,是女孩子该考虑的吗! “老大和常飞呢?”缓过神儿的白彦青一扫周围,发现不对。而赵盾只是冲他摆了摆手。 “大哥,我看到那个小妞被另一个女的弄到喷泉后面去了,咱们再不快点完事,警察就快到了。” 带个头罩,正端着枪射击的沙文冲着身旁的大胡子山芋嘀咕道。 “你懂个屁,冲太快,周围人能看清咱们胳膊上的刺青吗?”山芋真想给这小子一巴掌。 “不是还有摄像头吗!”沙文小声嘟囔一句。 这趟任务太花哨,老板要求兄弟们左臂都纹条红龙,还要特意穿上黑背心让别人看到,是杀人还是拍戏?当然,多给钱干啥都行! 另一边,校警汤尼被爆豆般的枪声吓一激灵,恍若回到阿富亚战场。 按响了警察系统的恐袭警报,汤尼鼓起勇气抓起枪和对讲机,跳上了警用小四驱向枪声所在冲去。 等赶到事发地点,汤尼心头一凉。 挑战者派对!我的天啊,部长的女儿、市长的公子、局长的情人······都金贵着呢!汤尼不敢再想,顿时奋不顾身。 “啪、啪、啪,”几发子弹直接敲破了迷你电动警车的前玻璃,战士汤尼熟练的跳车、隐蔽、还击。 “这群该死的,全是Aka自动步枪。”汤尼躲在一辆车后面,一探头就被打得缩回去,用手枪甩了一枪肯定没击中。 “大哥,有个警察。”沙文又冲着汤尼位置点了几发,汤尼感觉手皮像被擦一下。 “靠,专业恐袭!”,汤尼从枪声数量、枪法准头上判断自己冲上去就是烈士。 “啪····啪····啪”汤尼决定就地激烈反击。 就算盲射,枪声和空弹壳也代表了正义的态度,这是汤尼的战场,1个弹夹不够,就2个、3个····· “时间到,弟兄们冲,干完收工。”大胡子山芋瞥一眼路旁的摄像头,高清的! 六个枪手一起发力提速奔喷泉而去。 被遗弃的汤尼探头隐约看到喷泉后面一条白皙的小腿伸出又闪电缩回。 “万一是部长女儿怎么办!·····混蛋、拼了。”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为了这份薪酬、为了房贷! 汤尼一纵身,翻滚到另一辆车后面,坚定的探出头扣响了扳机。 “小心后面!”枪声一响,沙文再次转身回击,这一转身瞬间,就见自己左边的烈叉和毛猴同时倒了下去。 “FK,臭警察,杀你全家。”沙文向着汤尼方向一梭子子弹猛扫过去,山芋也掉转枪口一阵狂扫。 盲射这么准?不应该啊! 事先调查过的,距离最近的这个校警是个草包,之前一起枪击案主犯是自杀,政府对外公布被校警击毙,校警自己就真信了! “FK”汤尼继续咒骂,连开数枪,向旁边一跳。随后汽车爆炸的气浪把他的身子吹了出去。 “轰隆”的爆炸声,掩盖了枪声。 “不对,有埋伏,找掩护。”带头大哥山芋回过味来,因为身边弟兄又倒下两个。 刚才还横扫四方的沙文,扑通趴在地上,枪口四处乱瞄,见人影就开枪。 地上已躺下4个,沙文扫一眼愣没发现弹着点,他还想细看,结果又一声枪响,他再没机会了。 生死一线的山芋,五感潜能爆发成功捕捉到枪声方位,抬枪口对准自己左侧树冠就要扫射。 “FK,破枪卡壳!”右边树冠突兀发声,山芋一哆嗦立刻拧枪口转身向右扫射。 就这一转身瞬间,山芋那澎湃的大胡子感觉一片冰凉,接着颌下一凉,一把匕首从山芋下颌斜向上直插入脑。 大胡子扑通一声面朝下摔倒在地,到死都没明白身旁怎么多了个人! 赵盾弯腰从山芋脖子上一抽,匕首拔出来,一腔热血这才喷洒到草地上。赵盾看了看四周,在山芋黑背心上把刀擦了擦收起来,闪身回到天语和林莎身边。 林莎瞪着眼,一手捂嘴一手捂心,直勾勾盯着赵盾。自由岛上从行尸堆里冲杀时她昏过去了,听郑东说过这几个人有本领,但亲眼目睹一去一来便收割一条性命还是很惊悚。 仇朗根本没工夫教他们生擒活拿,争分夺秒灌输的是如何一击致命、高效杀人。 再经过一拳一脚从自由岛上打拼,易风几个自己都不知道干掉多少变异人,除了斩首就是爆头。活人、行尸都是两个膀子顶着一个头,会动会叫,杀人这种事儿很容易就练顺手了。 至于白彦青,开始吓了一跳,很快恢复。他清楚易风几个身份,有心理基础。反而皮特跟林莎观感差不多,等易风和常飞从树林走出来,这位超级大脑一脸谄媚几乎纳头便拜。 “老大威武!今后我跟老白一样叫你老大了!”皮特环顾左右,站起身搓着手迎上去。 “好,注意保密。”易风赞许地拍拍皮特肩膀,以示加纳,心中暗笑:这是怕灭口! “过关,安全!”皮特闻言心底一松。好的,没被灭口········ 夜幕下大学里乱成一团,易风几人很快隐入人群,随之返回各自校园寝室,纽尧克大学里警报声已响成一片,警车,防暴车,救护车,一辆辆争先恐后涌进来。 当一道道警戒线拉起来之后,大学城警局的凯文警长围着现场看了一番,最后蹲在刚刚醒过来的校警汤尼身旁。 “你这家伙,本事越来越大了,干脆进警局干外勤吧!”凯文拍了拍汤尼胳膊。 “什么意思?”汤尼睁开眼感觉还晕晕的,一听这话脑袋更不够用。 “上次干掉1个,这次一下子干掉6个!”凯文仔细看过几个枪手尸体,知道除了汤尼另有高手,但依旧装糊涂。 “全死了?应该不是我吧,之前没感觉打中谁啊!我就被汽车爆炸给摔晕了。”汤尼坐在地上从枪里退出弹夹,好吧,空的!从口袋掏出另1个弹夹,空的! 6个··6个!都死了?不管自己干掉几个,汤尼这次坚决死不认账。开玩笑,恐怖分子会寻仇的好不好! 凯文不光点头,还征询这位意见:“你觉得他们是什么人?” “不是恐怖分子就是雇佣兵。对了,警长,伤亡怎样?部长女儿、市长儿子们没事儿吧?”汤尼晃晃胳膊腿,见没什么大碍,努力站起来。 “都还好,不过这事儿可有的瞧了,让CTU的人来吧!”凯文警长对汤尼的敬业很是发自肺腑的欣慰。CTU,专业善后背锅! 停尸房里,几个后背上印着白色“CTU”的警员紧随在一个高大身影之后。 “什么时候的事情?”颇具磁性的男中音问身后部下,随手翻开那个叫沙文的盖尸布。 “21时05分,六个枪手闯入纽尧克大学,疯狂扫射,造成3死12伤,都是大学的学生,之后六个枪手被击杀,有五个一枪毙命,另一个死于刀伤。” CTU长官又翻看了几个,都是在顶部脑壳一个弹孔。 “根据弹道,这五个人是被人从树上射死的,枪支可能是黑市仿造的黑星。”身后一个警员汇报到。 拉开那个头目脸上的布,大张着嘴的大胡子山芋喉结处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一刀致命,直贯入脑。”另一个警员语气郑重。 “去查查这帮家伙身上纹身,看属于哪个组织的。对了有没有目击者?” “有,根据逃离现场学生回忆,离抢手最近处的喷泉后躲了几个学生,但身份还有待查证。” “那就按这两个方向去查。对了,整理一份报告给长官,看这次事件与长官正头痛的案子有没有关联。” “是”两个CTU警员立正、敬礼,然后离开了。 “高手啊!纽尧克大学!难道是哪个大人物的私人保镖?”高大身影又看一眼六具尸体,暗自揣测。 第一卷:少年行 第15章 打工团--“血兰” 接到消息的郑东已将林莎和易风几个都接回了林家别墅,杀手出现了,白彦青和皮特也就不能再跟着掺和,否则可能成了累赘。 易风摆弄那把黑星,盗版仿制就是不靠谱,还是要用正品。 “枪手确定是针对小姐的吗?”郑东道。 “是的。”天语道 “枪手开始虽行动缓慢,但弹着点都在林莎周围。”易风道。 “谁说一定找我的?”林莎见易风眼皮都不翻,有些不忿。 “不找你,难道找我们寻死!他们都没意识到我们存在。”易风一听不乐意了。 “对了,加上这次我们可救了你一、二….四次了,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易风一副债权人模样。 “你…你瞎说…..”林莎有些恼。 “我阿姨救你一次,从行尸堆里冲出来又是一次,从军事基地把你弄到酒店是第三次,加上这次四次。”易风掰着手指头一数,顿时把局面弄僵了。 “确实该多谢你们,但不知你们有什么需求?”郑东接过了话,直奔主题。常飞三个也看着易风。 “虽然我们几个呆在这儿为了守株待兔,但看样子今后少不了这种看家护院、出生入死的活儿,人吃马嚼、装备损耗都要成本?” 好吧,要钱!林莎秒懂。 常飞、赵盾和天语三个人面面相觑,易风之前还说要攒钱,没说直接敲竹杠啊!为了体面、脸面,自己是否该说点啥呢! 问题是说点啥呢?····仨人一起纠结。 富婆林莎撇撇嘴一脸的小鄙视,而郑东却笑容满面,不就是钱吗! “好说,你说个数吧!”郑东挺干脆,这是好事儿。 “别,咱这又不是一锤子买卖,就算你们雇佣我们的佣金,保护她同时顺便把我们的事儿办了,怎么样?” “你的意思是,我们把你们当成雇佣兵?”郑东顿时感觉眼前一亮。 “对啊!我们就是雇佣兵。”易风一拍大腿。 “雇佣兵?没听说过。”林莎“哼”了一声,一看天语几个表情就知道易风随口瞎掰。 “孤陋寡闻!”易风一脸不屑,林莎又要发作,却是郑东先开口。 “也好,那佣金怎么算?”郑东问 “救她一次50万。”易风拿校园消费评估了下物价。 林莎刚想反驳,一看易风不怀好意的眼神,顿时醒悟。 说贵吧,那等于承认自己命贱!说便宜,难道主动涨价! “好,成交,前四次的200万美金明天就打到一张卡上交给你。”郑东一口 答应下来。 “坏了,要少了!”易风心里咯噔一下,决定再挽救一下。 “她同意?”易风一脸贼笑向林家主人林莎凝视:快反抗吧,少女! “我想小姐是不会反对的。”郑东一脸郑重的看着林莎。 “哼”林莎站起身来,“砰”的一声拉开门,气走了。 所有人目送林莎背影离开,不到5秒,林莎又回来了。“这是我和天语的房间!”。 那我们明天见”郑东起身径自离开房间,易风顿时傻眼。 ········· 同一时间,在纽尧克黄金地段波亚街的睡美人酒吧里。 阴暗一角有暗门通往地下,地下一层为数众多的一间雅致小室里。 一个青年男子上身着衣冠。 “对了,你找的那帮人事情办得怎么样?”男子声音问。 “挂了,全军覆没……...”女郎忙里偷闲。 “什么?”男子一听,皱起眉。 女子媚眼如丝,是个美人。 “一群废物……”一巴掌拍在在女郎身上上,狠狠把女郎扔到沙发上。 “其实我也没想,山芋亲自带队也栽了…….一般人决不是他们对手”答话时断时续。 “他们几个都按吩咐….纹身了吗?”男子又问道 “纹了……”女子答道 “还好,事情总算完成了一半”男子松口气。 “要不要我……再给你找几个雇佣兵…..”女子一脸殷勤。 “算了,老子亲自出马.…”男子咬牙切齿,一脸狰狞。 “好……..”女子迎合应承道。 ········ AC227年12月29日,早餐后,易风房间四人聚在一起开会。 “200万美元,感觉报价低了!”易风拿着到手的卡,唉声叹气。 “我们真当雇佣兵?”虽然钱都收了,赵盾是老实人,再确认下。 “当然,你看这把破枪,有钱换新的····不对,枪械要他们提供,他们专业。”易风掏出那把仿制枪。 “咱们吃住在这儿,还要这么多钱,是不是太……”天语脸皮薄。 “要不然明天你跟赵盾再推个车去街上卖冰激凌,攒点钱换把新枪。”易风看天语的目光一脸期待,显然他俩干过。 “又来这招!”赵盾和叶天语一起都撇撇嘴。 “有劳有酬,天经地义。”常飞也把枪搁在桌上。 “你看,英雄所见略同。我们干了保镖的活儿,就该给钱,不然咱们出生入死,林大小姐也未必领情,还是换成现金实惠。此地事了,两不亏欠。”易风与林莎的交集是个悲剧,他也没想有续集。 “那雇佣兵,咱们要有个名号吧?”赵盾其实心里挺不以为然。 说是雇佣兵,不过是眼下权宜之计,等报完了仇,回到东华,照样还是正规军。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雇佣兵没个名号,没法签合同啊! 是的,赵盾熟读法律,很有契约精神,可是个有原则的人! “确实,来合计合计,起个名。”易风赶紧招呼大家靠近一点,好集思广益。 “金立来?怎么样,金子立刻到来。”易风第一个发了言。 “反对!”常飞三个否决的干脆利落,真是想钱想疯了。金立来,开公司吗? “猛龙,怎么样,有个词叫猛龙过江,我们算猛龙过海!”赵盾觉得威武。 “有点意思。”易风一阵点头,天语却想起一件事儿道, “还记得大学挑战杯吗,那人叫飞龙,会不会让人误会啊?” 几个一想是有些不妥,被人当成粉丝团就糗了。 “‘龙’不能用,那帮杀手纹身也是一条龙!”常飞直接排除一切“龙” “你说叫啥?”赵盾继续捧哏。 “影!”常飞憋出一个字。 “怎么感觉像个暗杀组织!”易风看看常飞、赵盾,最后到天语。 “血兰,血兰怎么样?”天语沉思一阵,提议道。 “雪兰,是朵花吗,会不会太娇气了。”赵盾小心翼翼的质疑。 “不是花。鲜血的血,乌兰阿姨的兰。咱们不是要为乌兰阿姨报仇吗!” “以血还血!”易风道 “概不赊欠”常飞道 “同意”最佳捧哏。 “那就这样了,咱们就叫血兰,血兰佣兵。”四人达成共识,天语笑的尤其灿烂。 “你说要不要个徽标啥的?”赵盾小眼睛一转。 “要啊,等会儿天语画朵兰花,涂成红色,不就成了。对了,抽时间每人置办几套衣服,统一着装,我看能不能顺便让老郑找个裁缝,把天语画的血兰花绣到衣服上去,就齐套了。” 易风一口一个老郑,兜里有钱底气雄啊! “对了,关键是枪。”赵盾郑重提醒,易风点头称是,有事儿找老郑! 异国他乡,不大的卧室,四个少年,如同儿戏的一幕却诞生了雇佣兵史上的另一个传说。 而林家餐厅旁的小客厅里,林莎和郑东也在闲聊。 “郑叔,易风那样,你真给他那么多钱!”尽管林莎自小衣食无忧,但对钱还是有概念的,而且是易风收了卡,又不是天语。 “莎莎,如果这也算是生意的话,我们占了便宜。”林莎知道郑东用昵称时,他只是一个长辈。 郑东接着说: “昨天袭击你亲眼所见,你再想想自由岛密密麻麻的变异体,然后拿他们比较一下你过去的同学、朋友,有这样的同龄人吗?” 林莎摇摇头。 “年龄相仿,技艺超群,还能伴你身旁,为你拼命,这是上天的怜悯,是林先生给你积的福祉啊!”郑东表情很认真。 “那您觉得他们究竟是什么人,听天语说他们都是东华一所军校的学生。”林莎没见识过军校生,但她相信天语和赵盾肯定是的。 “依我看,军校肯定不假,但要看是怎样的军校,他们太年轻了!” “年轻?那他们是从小读军校!”林莎没想过这个问题。 “只可能是少年班,当初他们在自由岛上杀进杀出,除了自幼接受这种教育,否则不可能活着出来。”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叔叔?”林莎随口问到。 “暂时不要,他们的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外人不会知道,你身边会跟着杀手,还是四个!”郑东淡淡笑容里满是萧杀之意。 郑东不会告诉林莎,200万美金只是一种善意、一条纽带、一种奢望。 ·········· 上午林竺觉来了,林竺觉和郑东、林莎三个人关在书房里密谈。 “林莎,昨晚没伤到吧,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林竺觉把林莎上下打量了几遍。 “郑东也是,今天才告诉我,我如果跟林莎一起去大学报到,晚上肯定就一起回家了,也不会遇到枪击案。” “是,先生,是我虑事不周。”郑东点点头。 “准备好了吗?我要带林莎出去一趟,有些事情该让孩子知道了。”林竺觉对郑东说了一句。 “是,但最好带上小姐那几个同学。现在风声紧,带上几个孩子好掩人耳目,毕竟小姐还要正常上学、生活。”郑东建议到。 “要带我去哪儿?”林莎没听郑东说起。 “一艘大游轮。”郑东答道 “那叫上天语他们,也好有伴儿。”林莎经过郑东洗脑,已心神领会。再说自己家付了那么多钱,也不能让易风闲着。 “好吧!”林竺觉不想拂了林莎的意,点头答应。 易风三个从天语口中获悉了行程,听说去一艘大游轮,一路都兴高采烈。 45分钟之后,车队停下来,路牌上写着几个大字,“金丝鹿码头”。 一下车,林莎和易风四个少年就被眼前场景给震住了。 作为金丝鹿码头的标志性建筑,15层楼高的圆顶码头渔政楼的身后,停泊着一艘与圆顶齐肩高的巨大游轮,在巨大船体面前,码头上不论是建筑还是其他船舶,简直就成了侏儒。 目测来看,这个庞然大物足有四五百米长,能超过4个足球场,虽然没走到近前,不好确定它的宽度,但仅看侧面就令人咂舌。 这哪里是艘游轮,简直就是座海上城堡。 “这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22万吨的超豪华游轮,‘女王号’。”林竺觉一脸骄傲,毕竟这艘游轮,有他们林家一半产权,足以支配她。 “哇,塞,没想到是这么一个大家伙。”易风发出由衷赞叹,游轮能建成这样,也算是开了眼界。 “里面还有惊喜。”林竺觉心情不错。 被吊起胃口的年轻人迫不及待登上了游轮,之前注意到码头人员严格的安检手续,几人的枪留在车上。 上了船,易风几个没轻易迈步,因为面前是一个中央公园。是的,一座中央公园,船上公园。 脚下所在,没有地板,没有多排座,也看不到救生圈。有的是鹅卵石小径,花砖围拢的草坪,精致的花圃,白色的遮阳伞,中间还有一个圆形的泳池。不仅如此,草坪上还有高大的树木。 不曾亲眼目睹的人绝对难以想象,这艘巨大的游轮里竟有这样一个100多米长,20多米宽的中央公园,它直面天空,草木葱茂,充满了热带风情。 而夹着公园的两侧八层甲板探出的平台像极了两座隔邻相望楼房的整齐阳台。走在鹅卵石小径上,就仿佛置身于美利亚海滨小镇一般。 “总共是16层甲板,从我们脚下位置,上下各分八层。你们看,单单那几棵树就足足占去了两层半甲板的高度。”林竺觉热情介绍。 此刻女王号上从身边走过的男女老幼,个个旁若无人的专注于自己感兴趣的事,晒太阳,聊天,还有人正支着画板,给一位贵妇画像。 一切都生机盎然,对于一个设计容量达6000人邮轮而言,已经搭乘的旅客确实算不上拥挤。 林莎和叶天语结伴游历一番之后,郑东来招呼林莎去了别处。 临行前,林莎习惯性扫了一眼,却见易风几个浑不在意,各自逍遥,一点都没有打工仔的觉悟。 当然林莎不知道常飞往那儿一站,半径200米区域都是他的可测范围,何况这终归是艘船。 于是,等林莎消失在一扇门后不久,易风几个便聚在了一起,等常飞确定了方位便开始选位置,好在游轮体积够大,人少房间多,四个人很快便消失在回廊曲折间。 第5层甲板有一个储物间,为了配合叶天语的听力,几个人才找到这么一个合适的所在。 与他们一层甲板之隔的左下角部位,常飞感测到林莎所在。 “房间里包括林莎有21个人。”常飞扭头对易风说。 “听他们说什么?”易风对天语道, “林叔叔说大哥被人暗杀,但组织不能群龙无首,林莎作为他大哥的独女,按规矩,应该继承父志,做掌舵龙头。现在下面乱哄哄的正讨论。”叶天语说完停顿一下。 “掌舵龙头,嘿嘿,我就知道,这家人表面光鲜,实际上就是个贼窝子。” 易风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顺带把林莎也扫了进去。 “林莎不知情,她现在问郑东是怎么回事。”叶天语继续。 “原来,林家是数一数二的走私黑帮,郑东虽然说的婉转,但林莎被吓得够呛。” “这位大小姐,是个傻妞。”易风摇头。 “林莎说话了,她拒绝了,说打死不做黑帮老大。怎么能面对一帮黑社会说这么直白呢!”叶天语不免有些担心。 “我早就说她傻吧”,易风说着起身。 “干啥去?”守门的赵盾问。 “提前准备,别让她死在里面。”易风见天语摆手,停步继续听。 “别担心,有人说话,是个中年男子声音。” “说让大小姐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带领一帮粗痞确实也难为她了,不如干脆让林二哥掌舵。” 易风几个一听,八成是林竺觉的人,不过对林莎而言,这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领导黑帮不是分家产,她爸就是例证,不做也罢。 “现在是那个开快艇接我们进来的黑熊说话。”天语记得这个人。 “他说了,不管大小姐愿不愿意做,道上的规矩不能坏,他不是不同意林二叔管理帮派,但就算是大小姐置身事外,在家中闲坐,这龙头的帽子该是她还是她的,这龙头的分红也必须分毫不差。” “这家伙站哪边的?”赵盾小声嘀咕。 “现在,一群人又开始叽叽喳喳了。”叶天语道。 “看来,林大小姐的黑钱比想象中还多。”易风冒出一句。 “你想黑吃黑!...”常飞报以最大的恶意揣测。 “林竺觉说话了。”叶天语继续。 “他说,组织是他大哥一手创办的,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弟兄们才打拼出现在的局面。如何给大哥报仇才是首要事务,敌人一日不除,兄弟们都没有好日子过。对林莎而言,父仇不共戴天,按理是该接下龙头位子。但有的弟兄说的也有道理,她还是个孩子,组织里的事她插不上手,他这个做叔叔说心里话,即有做龙头的想法,也相信自己的能力。现在下面有人打断···开骂了。”叶天语停顿了一下。 “林竺觉又开始说话了。他说,但是他不能不为长远考虑,敌人既然能动用直升机刺杀他大哥,那么,他自己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到时候组织就不是简单再换龙头的事情,很可能引起内乱,所以不如现在就把林莎推到龙头的位置,提前历练。即便如此,接下来大家要报仇,也不能让林莎冲在前面,所以打生打死的活儿还是要由他林竺觉来干,万一不幸被流弹打死,林家还有林莎在,组织就散不了。下面开始讨论了。”叶天语轻声又道。 “静下来了,林莎说话了,说她父亲的仇要报,但她当不了,也不会当什么龙头。”叶天语继续复述。 “林竺觉正安抚其他人。他说,各位兄弟都是跟大哥闯天下的人,林莎对他们而言就算是侄女,还是个孩子,所以孩子有时候说话不注意,这些叔叔大伯们都不要介意,毕竟换做谁家的闺女也没经历过这种场面····那帮人都在笑。”天语停了停。 “现在他在对林莎说话。说凡事都要有了头领,做女儿的牵头为父亲报仇,是孝道,更何况这些叔叔伯伯都是跟林莎父亲过命的兄弟。他还说,林莎父亲和这帮长辈最近几年已经收了性子,早些年那些违法乱纪的事都不干了。其实当初那也是因为东华移民的身份,老被美利亚人欺负,这才抱起团来成立了组织。尤其是林芝觉临终前已经开始带领这帮叔叔伯伯们漂白上岸了,开始做正经生意,所以林家才会有那么多合法的公司包括这艘邮轮,而在座的其实都是各公司的股东。” “好多人正应和林竺觉的话,郑东也说了一句话,肯定了林竺觉的话。”叶天语接着说。 “林竺觉说,知道林莎是个好孩子,让她接下龙头,实际上也是接下她父亲未完的事业,如果说组织原来也走黑道,那接下来就要她继承父亲的遗志,把组织彻底带到正道上来,让大家都过上体面人的生活。林莎越是个好孩子,才越能亲手改造这个组织,而当了龙头,说话就有约束力,谁要敢不听你的,继续不走正道,大家都不会同意,到最后,林莎就不是龙头了,变成带给叔叔伯伯好日子的董事长了。” “人才,林老二该考律师!”易风由衷赞叹。 以高尚的名义拉人下水,以救赎的名义使人堕落,都要一张好嘴! 第一卷:少年行 第16章 敌人 “林莎答应了?”赵盾问。 “那还用说,估计她自我感觉都快成了救世主了。”易风理所当然答道。 果然,叶天语点了点头。 “他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咱们撤。”易风问叶天语。 “现在乱哄哄的,很多人在讨论报仇的事情”叶天语皱皱眉头回答道。 “报仇,找谁报仇?”易风一听这话,来了精神。 “林莎正在描述昨晚的枪击案,说有六个枪手把她和我困在了喷泉后面,子弹打得我们都不敢抬头,后来听到警察鸣笛,之后一阵枪响,枪声停下来后一抬头,六个枪手都死了,她跟我们几个同学立刻回了家。” “咦,她会说谎!”赵盾接茬。 “怎么转眼变聪明了!”易风道 “郑东”常飞做结论。 “有个老头正向林莎询问枪手衣着相貌。”叶天语说。 “老头似乎知道什么,对,他说那些人应该是白帮的人,只有白帮的人才会在左臂上纹一条红龙。” “有人附议,听他们说法,跟白帮有仇,双方争斗不断,似乎这个白帮也是搞走私的。” “你说,会不会?”赵盾的意思大家明白,搞走私确实可以提供船只装载直升机,用于袭击自由岛。 “下面还说什么了?”易风对天语说。 “林竺觉拍了板,认定是白帮害了林莎她爸,一群人正商量如何袭击白帮的事情。有结果了,说什么兵贵神速,今晚就去,林竺觉约了白帮的龙头在公墓山下的湖畔林地讲数,原因是白帮劫了他们一船货。” “公墓山?去看看。”易风看看同伴,三个人都点点头。 “等等,提议林竺觉当龙头那个家伙还有话说,他说按道理作为龙头的林莎该去,但林莎情况特殊,所以提议让郑东作为林莎的代表前往。”叶天语小声道。 “代表?……”易风皱了皱眉头。 经过了一番头脑风暴的林莎跟随郑东和林竺觉回到了中央公园,尽管她叔叔送给她一个惊喜,说这艘游轮有一半是属于他们林家的,但与她突然成了一个黑帮老大的身份相比,后者更震撼。 事后想想,即便有叔叔和郑东帮助,领导一个帮派,谈何容易,怎么就脑袋一热答应了呢! 想当初自己和母亲在东华无忧无虑是多么幸福啊! 可现在,父亲亡故,郑东又一直说母亲在英格莱尔治疗,能陪自己说话的就只有那个从天上掉下来的天语了,当然如果没有爱钱的易风会更好。 “有没有看到天语?”一想到天语,林莎赶紧询问身旁郑东。 “肯定在船上,找找看。”郑东回过神来,四处观望。 “那边,沿着观光升降梯往上看,挥手的小姑娘是不是你的同学。”林竺觉指点着公园中央的玻璃升降梯。果然,林莎在游船顶层观光台上发现了正向她挥手的叶天语身影,身边站着易风三个。 林莎通过游轮中央的观光升降梯很快与叶天语汇合。 林莎几乎把一切都写在了脸上,天语几个也不问,该干啥干啥。 尽管这艘游轮极尽奢华,行驶在海面上更是别有一番风趣,但对于林莎而言,早已经兴致全无,倒是易风获悉船上的一切餐饮及设施都免费后,精神百倍。 女王号上的午餐同它的名字一样非同凡响,银餐具也是美轮美奂。 迎波踏浪,当夕阳为女王披上金黄披风的时候,金丝鹿码头期待着女王号的返航。今天只是女王号将要远行前的保养试航,而船上游客多是有了预约提前赶来的。与酒店相比,他们更愿意呆在游轮上,也不介意随船试航。 下了船,郑东便护送林莎返回别墅,而易风他们也钻进车里,跟在林莎车后面,毕竟收了人家钱! 易风摸摸怀里揣着的那张200万美金卡,一分钱都没花,幸福就是这么简单! 当一行人回到别墅,郑东在书房里单独对林莎叮嘱了一番后,一推门,眼前杵着两个人。 郑东是明白人,赶紧把易风和常飞让到自己房间,仨人在房间里一阵嘀咕,之后易风便跟郑东有说有笑出来,很快三个人一起不见了。 晚上吃饭,林莎发现饭桌上只有赵盾和叶天语。 “天语,常飞呢?”林莎问。 “跟易风一起出去了,说去买几件换洗的衣服。”赵盾头也不抬,边说边甩开腮帮子跟第5份牛扒较劲。 “我们习惯运动装”叶天语笑着说。 “天语,抽空咱俩一起去买衣服。对了,那张卡给易风了,你肯定没钱,我送你。”林莎思路很跳跃。 “那家伙早晚会把你们那一份给独吞了!”林莎为天语几个感到不平。 “我觉得也是。”赵盾边说边把另一份牛扒捞过来。 同一时刻,郑东的车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阳光还没有完全散去,以至于远处的路灯只在灯罩上笼了一片红光。 “林先生。”郑东下了车,跟林竺觉打个招呼,便开始打量停在湖畔的一排车,大约有14、5辆,也就是说来了七八十号人。 这么多人荷枪实弹、明目张胆聚在这里,却并没有引起什么麻烦,这还要有赖于林二先生的先见之明。 公墓山附近,自从发生“食人狂魔”事件以来,路人早已绝迹,就算是大白天,不结伴而行也很少有人敢从此路过。 随着夜幕降临,旁边树林在夜风里变得有些阴森、狰狞。而湖边的人群则凝成一大团黑影。 郑东看看表,差5分钟不到19点,白帮的人快要来了。 很快,长长的车队,闪着道道光柱,悄无声息的从高速上驶下来。一辆醒目的白色加长LKEN轿车率先停了下来,后面的车依次排开左右,大开的车灯,直照郑东一伙人眼睛。 “FK”人群里有人怒骂,林竺觉右手一举,后面人安静下来,隐约还有些嘟囔压低声随风飘过来。 一阵车门乒乓开关声,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着中正装的老者出来,郑东知道,就是不久前刚过完60大寿的白帮掌舵龙头,夏侯襄。传说早些年,这老头驾着一艘小渔船愣是从东华偷渡到了美利亚。 见对方摆开了阵势,林竺觉从人群里远远喊了一句: “晚辈林竺觉请夏侯老前辈出来答话。”语气如一贯的客气。 只见对面老者越众而出:“林老二,有话就说吧!” 因为逆风,郑东正听得模模糊糊,就听“啪”一声枪响从身后树林里传来,就见老头应声倒地。 白帮人顿时炸了营,有去救护老头,有直接掉转枪口,冲树林里一阵乱枪扫射。 趁白帮人慌乱,林竺觉这边枪声已经响成了爆豆,打了白帮一个措手不及。 郑东使劲皱眉,没想到林二先生如此决绝,把夏侯襄老头给调虎出山,二话不说便下了狠手,显然林子里埋伏的人也是林家弟兄。 果然,林子里冲出一帮端着自动步枪的家伙,人数跟林竺觉周围的差不多。白帮人一看这架势,个个都发了飚,湖畔无处依靠,便围着车身左右躲闪,举枪怒射。 嗖嗖几声,有子弹从郑东耳朵边飞了过去,更有几颗钻进脚下草地里。郑东趴低身子紧贴着林二爷,就见一波人顶上去,一波人围上去,白帮被裹挟其中。 夏侯襄已被人塞进车里,不知死活,有一辆黑色轿车率先发动车,眼瞅着就喷着黑烟跑起来,被林家弟兄眼疾手快一个手雷飞过去,直接炸开了驾驶位前的玻璃。 不料司机没死,从碎开的车前窗看去,司机一只眼睛处鲜血直流,另一只眼睛在路灯光影里显得恐怖狰狞。 黑色轿车如疯牛一般向着林家人群冲过来,这幅不要命架势立刻招来纷飞弹雨,尽管司机倒在驾驶座上死活不知,车子却是飞奔过来。 一个腿部被流弹击中的倒霉蛋躲避不及,成了车下亡魂,而另一个则被撞的直接从车顶上滚了出去。 林家这边一慌乱,白帮人缓过来,有几辆满身弹孔车已经歪三扭四冲了出去。 “快,你们几个上车,追上去,斩草除根。”林竺觉有些急眼,今天到场的基本是白帮得力干将,老头子死党。绞尽脑汁才抓住这么一个机会,不清理干净,逃掉一个都别想有安稳觉睡。 林家车还没启动,白帮跑了的车又呼啸着折返回来,有几辆圈到林家背后开火。 “薛三哥,怎么回事儿?快带老头子走啊?” “妈的,程驴子那个混球反水,把钥匙给扔了,我把他灭了,正找钥匙。”一个光头咒骂着回答。果然,夏侯襄那辆车一直趴在原地没挪窝。 又一辆车向林家聚集的枪手冲撞过去,握着方向盘红着眼嗷嗷乱叫,坐在车上的从车窗里伸出枪口,子弹乱飘。 前车之鉴,这一番冲撞把林家的枪手吓得乱跑,遇到亡命徒,越胆小越慌张。 这一慌乱,又有几个死在车轮和乱枪之下。 “弟兄们,谁杀了薛魁,谁就占他的地盘,杀谁吃谁!。”被护在中央的林竺觉冲着混战中的一团人,指着正护着白色轿车的光头大汉大喊。 “林老二,我操你M。”光头大汉一探身子,啪的一枪冲林竺觉远远点射过去,却招来了一片乒乒乓乓的子弹击打声。 作为林莎代表的郑东坚定跟着林竺觉当保镖,听到林二先生的豪言壮语,再看看那些抛头颅洒热血的家伙,心中暗道: “子弹上又不刻名字,谁打死都分不清楚,占个屁地盘!” 夜风呜咽,子弹呼啸声,伤者呻吟声,发动机启动、急停声伴随着人类垂死怒吼,让人很难想象,远方灯火通明处,便是繁华喧嚣的人类城市文明之所在。 白帮的夏侯老爷子被躲在暗处的枪手一枪打在胸膛上,要不是老头的心脏长偏了一点,几乎瞬间就要了老命,可眼下就算没死也不能乱动,而久了还是要完。 尽管白帮兄弟个个拼命,但毕竟是热兵器时代,手里家伙一搂火,就是一片弹雨纷飞,人多势众的林家人始终掌握着主动。 白帮几辆车只好围成一个圈,里面的兄弟一边开枪,一边打电话呼叫帮里兄弟支援,但远水解不了近渴,眼瞅着就被围成了一圈,一阵弹雨噼里啪啦一响,就会有兄弟倒下来。 林竺觉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形势大好,而林家的兄弟也意识到这一点,个个奋勇争先。 “三哥,给老头子换车,快走!”白帮弟兄“铁皮”向光头催促道。 “不行,只有这辆车防弹,再说老头只剩一口气,挪不得!”薛三话没说完,就眼瞅着一发子弹击中了另一个兄弟的胸膛。 “林老二,我日你姥姥。”光头眼中冒火,伸出手放了一枪却不敢再探身出去。 “弟兄们,冲上去,薛三快没子弹了。”原本隐在树林里打伏击的一帮家伙中有人喊了一嗓子。 这个叫人猿的刀疤眼心里一直美滋滋,刚才打倒夏侯襄那一枪就是这家伙放的。事前,林老板当着弟兄们的面许下了好处的,自己再把姓薛的给毙了,那可是双喜盈门,回去之后,塞琳娜那个小骚娘肯定得摇着尾巴卖力的伺候爷们了。 别看人猿吆喝的挺紧,全是给别人鼓劲儿了,他自己反而坠在这队人马最后面。 这家伙不傻,自己已经把打死夏侯襄的功劳给揣在兜里了,可别薛三没捞着,一发流弹把自己给撂倒,那就赔本了。 就这时,人猿突然感觉脖子上一阵风起,紧接着一阵恶臭直冲自己鼻子。 “我的妈呀?”这家伙一回头,只来得及发了一声惨叫,便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啊,弟兄们快开枪……..”离人猿最近的一个家伙被吓得七魂尽丧,一个乌黑的怪物正趴在人猿身上,个头跟小牛犊子差不多,血盆大嘴里叼着一段残碎的气管,正抬头用幽绿幽绿的眼神盯着旁边家伙。 “啪,啪”两声枪响,哆嗦归哆嗦,手头上却一点都不慢,尤其是当自己命悬一线时。 随着两声枪响,更多人调转枪口,只见怪物背上多出两个弹孔,可很快弹头就像陷进流沙的路人一样,转眼不见了,弹孔里只流出一丝黑色液体,也转眼随着伤口合拢消失不见。 刚才开枪的家伙扭头就跑,可了不得了,这个大狗样怪物竟然枪都打不死。没等那家伙跑出2米远,周围同伴便眼瞅着那个浑身如披了黑油的怪物,黑红的肌肉纹理一伸一张之间,一个纵跃便一口咬住了那家伙小腿。 在一阵呼天抢地嚎叫声里,林家第二个被按倒的伙计整个脸皮被啃了去,脸上五官都成了冒着血泡的血洞,甚至能隐约听到怪兽血盆大嘴里嚼的喀吧乱响。 “妈呀,地狱犬啊!”有个喜欢看恐怖片的枪手大喊一声,撒丫子就跑,眼前的东西确实像极了一只油锅里捞出来的剥皮大狗,只不过少了两只耳朵,本该长耳朵的地方像烂掉了,只剩下两个洞。 靠树林一侧的枪手们顿时乱了套,四散而逃同时纷纷叩响了手中的枪。一波子弹落在怪兽身上却如石沉大海。 周围人这一跑原本忙着开膛破肚、咬心嚼肝的怪物一下子来了精神,嗖的一声就蹿了上去,像一道阴影干净利落的按倒了第三个,一口咬下去,一个带着血沫子的脑袋滚到草丛上。 “打它脑袋,快打它脑袋。”这一幕把林竺觉吓得够呛,直到怪兽按倒第四个兄弟,这才回过神来发号施令。 如同惊弓之鸟的林家枪手听了老板命令,尤其离怪物最近的5、6个家伙,眼看厄运当头,干脆一咬牙转身举起了手里的步枪,打出了一层弹幕。 只见那只地狱犬样的怪物凌空飞越过来,结果跃到半空却像破麻袋一样吧唧一声摔在地上。 几个已经吓的腿肚子抽筋、挪不动步的家伙这才松开扳机,往脚下定睛一看,怪兽的黑脑袋已被凌空打成了筛子。 “老板,搞定。”劫后余生的这拨人扭头就找自己老板,争先恐后向自己老板表功。 没想到他们却目睹了余生最诧异的一幕: 自己老板林竺觉正匆忙钻进豪华车里,车屁股喷出一团浓烟后,沿着湖畔路飞奔离去。 而已故老板亲信,大小姐的代表,那个叫郑东的也忙不迭钻进车里,一溜烟尾随而去。 “黄鱼,怎么回事?”一个戴着馒头帽的家伙瞪着鱼泡眼,问自己左侧同伴。 “闭嘴!”叫黄鱼的同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竹叶。 “怎么突然这么臭?”馒头帽皱了皱鼻子,感觉有东西搭在了自己肩膀上,还没等他回头,眼角一瞥间就发现一个眼泛绿光的黑色三角狗头从黄鱼左肩膀上幽幽的探了出来,呲着的牙缝里,黑色粘液全滴落在黄鱼肩上。 “妈呀!”馒头帽吓得向右边一扭头,另一个恐怖兽头却出现在自己右肩上,再下一刻,他就看到大张的腥臭巨嘴和满口黏液横流的参差兽牙。 “撤,快撤……啊……”带队的喊了一句,就没了下文。 白帮的薛三一直猫在车后面,不明白刚才枪声是怎么回事,但对方弹幕正逐渐稀落下来,利用难得喘息机会,他看了看夏侯襄,发现老头已醒了过来,但只能通过眼神向自己示意。 接着,薛三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撤退,之后便是一阵阵惨叫,声音跟当年那个被他亲手丢到狮笼里去的叛徒差不了多少。 听到枪响,却没有子弹飞过来,像是对方跟另一伙人交上了火。是援兵到了?薛三暗自嘀咕 可听枪声又不像,十分凌乱,遍布整个湖畔,还伴随着汽车发动后飞奔的轰鸣声,汽车落入湖中发出的巨大水浪声。往往一阵枪声过后,便是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那种灵魂深处的恐惧传播开来,即便胆大如薛三者,也吓出一身鸡皮疙瘩。 “三哥,我听着不对劲儿啊?”刚才同样被打得不敢抬头的铁皮喊道。 其实这个铁皮早就开车冲出去了,结果一看夏侯襄的车没跟上,就是他二话不说带头闯了回来。 开车的香蕉被打成筛子之后,铁皮跳车后就滚到了薛三旁边。 “你别动,我看看。”薛三一把按住铁皮肩膀,自己探出头来,透过被打烂的车玻璃只看了一眼,薛三就靠着车身滑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三…..”铁皮刚想说话,被薛三捂住了嘴。 “别说话,自己看。”薛三把嘴巴堵在铁皮耳朵上像蚊子一样哼哼道。 铁皮一看素来胆大的薛三熊成这样,已知道事情不妙,可没想到伸脑袋一看,自己还是大脑缺氧。 “这是地狱裂开了吗!”铁皮只扫了一眼就心里哆嗦了。 只见宽阔的草坪上,被远处路灯照得影影绰绰,夜风吹过树林,仿佛地狱中传出的呜咽。 触目所及,到处散落着枪械和人的肢体、内脏,心肝肺洒落的到处都是,有几个尸体正像喷泉一样向外窜血。 脑袋、大腿、断手,零星散落在草地上,有的半截手臂还握着自动步枪,湖面上一辆汽车正时隐时现,所有的安全气囊都已经展开。透过一片血红水面,依稀看到安全气囊后面探出一条手臂。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则是一群正蹲在死尸上撕咬的巨大脱毛黑犬。 是的,一群。 七、八只足以让一群枪手猝不及防、下场凄惨。 “三哥,怎么办?”铁皮哆嗦着跟薛三小声咬耳朵,估计不多久,那帮怪物就会围过来。 “我等会儿往湖里跑,把那些东西引开,铁皮你赶紧把老头换到那辆别克亚车里,我估计那一辆还能开。疤瘌头,你开另一辆奔马,如果那东西追铁皮和老头,你就去把它给引开,知道了吗?”薛三对最后两个兄弟分配了任务,心有不甘的看了看那辆白色的坐驾,如果有钥匙,厚厚的防弹玻璃肯定能挡住那帮畜牲。 “FK,当初定做这辆车的时候咋就这么死心眼儿呢?现在可好,钥匙一丢,老子接线都打不着火。”薛三心中一阵懊恼。 “三哥,让我去,我跑的快。”疤瘌头显然下了很大的决心。 “滚,毛还没长齐呢就跟老子抢。”薛三狠狠地打了疤瘌头一巴掌。 “唉呀!”疤瘌头习惯性的发出一声故作姿态的哀号,尽管声音不大,距离最近的一只地狱犬怪物却刁着一片人耳抬起了头。 “坏了,过来了,就这么说定了。”薛三打完一巴掌之后一阵后悔,而疤瘌头也知道自己不经意间闯了祸,吓得缩了缩脖子,偷偷从碎车窗里一看,距离最近的那个狗样怪物正后腿上缠着半截人小肠向这几辆车小跑过来。 “我的妈呀!”疤瘌头突然大叫一声,等薛三反应过来,疤瘌头已从车后窜了出去,向着湖边飞奔而去。 “三哥,你们快走。”疤瘌头一边喊,一边飞奔。 “唉!”薛三狠狠一巴掌拍在草地上,等铁皮再看时,却发现薛三手里抓起一把草。 “娘的,钥匙。”薛三一阵咬牙切齿,没想到一巴掌竟拍出那把该死的钥匙来。 昔日宁静优美的公墓山湖畔已经变成了屠宰场。 三只巨大的食人黑犬模样怪物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紧接着就一声不响的撒开爪子向着一个奔跑的人影追去。 不用说,正是拼了老命的疤瘌头。 “上车!”薛三说着就要起身。 “三哥,别动!”铁皮突然把自动步枪的枪口指向了薛三的光脑袋。 “坏了!”薛三脑门上渗出一层细汗,也慢慢举起手里的枪,对准了铁皮的方向。 两个人同时叩响了扳机 “啪、啪”的一串枪响,铁皮的一梭子子弹擦着薛三的耳朵就飞了过去,紧接着薛三身后的车顶上,发出扑通一声响,一个刚才泛着绿光,趴在车顶呲牙的怪物从车顶上滑了下去。 “铁皮,躲开!”薛三大喊一声,叉开双手就站了起来,看架势仿佛要跟什么人肉搏。 光头大个子薛三也看到了铁皮身后那辆车上一个怪兽前爪扒在车顶露出个油乎乎的黑脑袋,可没想到一扣扳机,没子弹了。 薛三眼看这次要全军覆没,也只能心一横豁出去了。 光头这一站起来,人立的食人兽甩甩牙缝里的碎肉和哈喇子,嗖的一声就窜上了车顶,身子一蹲就准备扑下来,铁皮吓得趴在车底,一动不动,而薛三正面对面,这下终于看仔细了眼前的怪物,心中那丝侥幸顿时变得拔凉拔凉的。 忽然薛三眼前一花,一条人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怪物旁边,手一挥,正待跃起的怪物脑袋便被钉死在车顶上。 再一看,人影竟是一个满面微笑的少年。一身劲装的易风迎风站在车顶上,形象很是光芒万丈。 第一卷:少年行 第17章 是敌是友 人比人,气死人。易风和常飞是一起从林子里树上跳下来的,自己才刚跑到这边车顶上,常飞却已经跑了比自己多一半的距离,眼看就快追上那群疯狗了。 “车底下的那位先生,麻烦你快点出来,万一狗血流到你嘴里,神仙也救不了你了。” 易风从车顶跳下来,伸脑袋看了看夏侯襄,老头又昏过去了。 “快走,说不定还有救。”易风对光头说。 刚才易风靠近夏侯襄,薛三想拦。可没等伸手,易风已闪了过去。 薛三见易风还是个少年,也顾不得什么嫌疑,什么身份了,二话不说就钻进驾驶位,爬起来的铁皮也低头往车里钻。 “你等等,去开那辆车,去把那个被狗追的兄弟接回来。”易风拍了拍铁皮的肩膀,随手拣起一把Aka自动步枪,指了指那辆破烂的没有前挡风玻璃的别克亚轿车。 已经打着火的薛三和铁皮这才想起生死不知的疤瘌头,听少年的意思,似乎那小子不用死。 两双眼睛往远处一瞅,就见到一幅奇景。 远方湖畔草地上,一串黑影正向着湖水方向逆风而行,跑在最前面的是失魂落魄的疤瘌头,三头怪兽的身形紧随其后,眼瞅着距离越来越近;而三个畜牲身后,竟多出一个敏捷的人影,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风驰电掣的追行。而在人影身后,又坠了两只畜牲。 一串黑影分成四波正快速远去。 “好,我去。”铁皮一看疤瘌头还没死,立刻钻进车里,打着了车就冲了过去,而易风一闪身也钻进了铁皮车里。 已经开车上路的薛三从后视镜里惊讶看到,那个跑在三头怪兽身后的身影速度奇快,甚至能追上怪兽,很快与前面三头几乎并驾齐驱,伴随两声枪响,其中两头怪兽栽倒在地,但另外一头已跃起身来,眼看就要扑在疤瘌头身上。 薛三几乎不忍再看,却见奔跑中人影骤然加速,跃起半空的怪兽一挥手间身首异处。 已经跑脱力的疤瘌头跌倒在地,最后追来的两只怪兽吐着舌头飞扑而至,在两只畜牲侧后方,铁皮的车也呼啸而来。 人影在疤瘌头身边停下来,向着怪兽的方向稳稳的举起了枪。 待狰狞的畜牲奔到近前,一声枪响,其中一头栽倒在地,另一头依旧猛冲过来。 子弹耗尽的黑星如同梭镖被掷出去,直接砸爆了疯狗一只眼球。常飞双手分持制式匕首和红光匕首,挡在疤瘌头身前。 那头疯狗更加狂躁,人立而起猛扑过来。常飞往左一撤身,右手制式匕首刃口竖起从侧面插进颅骨,左手红光一闪,一颗脑袋便被斩的只剩一层皮连着,因为匕首卡住位,所以整个跃起的尸身未能继续前冲,而是结结实实拍在地上。 常飞也是吸取了教训,先前那颗被斩落的脑袋连同一腔臭血一起喷出去,要不是疤瘌头当时眼见怪物扑来,就地一滚,就要狗血淋头。 这时已经提速跑起车来的铁皮一踩刹车,浑身叮当乱响的别克亚车停在常飞身旁。 “快走,要来了。”易风端着枪,从车后座上探出脑袋跟常飞嘀咕了一句,枪口指着小树林。 常飞也不废话,伸手抓起那个正坐在地上发愣的疤瘌头就塞进了车后排,自己坐在副驾驶对铁皮道:“开车!” 纽尧克市区的大道上,林竺觉的车正驶上立交桥。 “老板,夏侯老头会不会还活着?”一个声音小心翼翼问。 “放心,他必死无疑,就算那一枪没要了他的命,他热腾腾的血也会把那帮怪物引来。” “太可怕了,世上竟有这种东西!”前者心有余悸。 “这事就算完了,跟兄弟们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否则家法伺候”林竺觉道。 “是。”手下应声道,之后车里一阵死寂 林竺觉心里已翻江倒海。“那帮怪物是怎么出来了,难道…….”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后面车上郑东也是暗自庆幸听了易风的劝。 他出发前易风和常飞私下有沟通,内容是假如林家有什么行动,有什么目标,双方可要信息共享!以免沟通不畅,导致双方发生误判误伤。 一番循循善诱,郑东有些拿不准易风几个究竟知道多少?再联想下几人的背景,他甚至怀疑帮里有卧底。 一番考量后,郑东还是把对白帮的怀疑及林家接下来的行动简要通报了一下。 果然,易风和常飞对整件事波澜不惊,甚至易风还规劝了几句: “这样啊,郑先生,这么说您是代表林小姐前往。大家既然都是保镖,我多说两句,可要注意自己的身份,真打起来你可别跟人抢功,毕竟子弹不长眼,能跑就跑,能溜就溜。万一您光荣了,我们可不负责保护林小姐一辈子,再说后续还要找你结账!” 郑东当时被易风说的一愣。择机开溜,这是寻仇少年该有的态度? 不是该激励自己尽量干掉仇家吗! 当然,郑东最满意的还是易风后面的话: “您代表林小姐公务,我们俩准备陪您去一趟,也好有个照应!” 郑东很清楚,名义上的雇佣对易风四个毫无约束力。但目前维系这种关系,对林莎的安危至关重要。 两人跟自己外出,两人守林莎,这已是四个少年最大的善意。 易风、常飞搭乘郑东的车在公墓山外围就提前下了车,现在回想易风下车时的一句话,仍令郑东有些费解,甚至有些未卜先知的意味。 易风说:“郑先生,真打起来你就跟在林竺觉先身后,保护他的安全,毕竟山高林密,再说这地方又叫公墓山,鬼气太重,说不准跑出啥东西来。” ········· 白色加长LKEN轿车带着满身的伤痕驶进一个偏远废车场,后面跟着另一辆被打得更惨的别克亚轿车,知道的这是逃命,不知道的以为是废车回收。 在堆积如山的汽车堆里七拐八拐,易风和常飞坐在别克亚车上眼瞅着前面的白色轿车对准一个最大的废旧车堆径直冲了过去。 正奇怪,却听“吧嗒”一声,白色轿车一头扎进零件堆里,后车司机铁皮也被吓一跳。 眼见前车尾巴也钻了进去,驶到近前才发现,竟是一个垂下来的铁皮片子隐蔽了一个入口。 铁皮踩油门,跟着钻了进去。 不料里面漆黑一片,铁皮赶紧打开车灯,被打得只剩一个车灯的独眼龙一道光柱扫过去,正看到前车的后屁股。 尾随着一路前行,跑了将近300米,前车停了下来。 “铁皮,来帮忙。”薛三下车招呼道,铁皮和疤瘌头立刻下车,而常飞和易风则边四处环望,边凑上前去。 铁皮和薛三把夏侯襄从车里抬出来,老头已再次醒来,嘴里吐出一个胶囊皮,伤口处多了一种凝胶状物质,手指哆嗦的指了指被车灯照得煞白的一块大钢板,嘴里含糊不清。 “快抬过去,抬过去。”跟随多年的薛三有些明白,赶紧把老头靠过去,只见老头举着的手指点了一个方位,在大钢板左边,有个旧铁铲的柄露在外面。 夏侯襄一看薛三他们找对了位置,强撑得一口气顿时泄了,手一耷拉,又晕了过去,看意思,能不能醒来都是个问题。 “这可怎么办?老头在车上一醒过来就指挥我把车开到这里,我也是第一次来。”薛三急得一脑门子汗。 “瞎搞。”易风咕囔一句,围着那把铁铲左右端详,把耳朵贴在手柄上,拿手指敲了敲。 “闪开啊,小心被炸着。”易风双手握住手柄,上下摇动了一下,纹丝未动;又往左右晃晃,还是不见动静。 “奇怪!”易风一阵纳闷。 “我来。”常飞上前一步,一把握住手柄,噌一声就拔了出来。 却见一丝光线从钢板下投了出来,并逐渐越变越宽,而巨大的钢板缓缓上移。 薛三看着常飞的目光充满了惊喜与感激,易风顿时无语。 当铁板升到一半的时候,常飞向易风作了个手势,易风把才拣到手的Aka自动步枪递了过去,别看这款枪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但因为它卓越的性能和稳定性,一直是帮派势力杀人越货、火拼自卫之必备良器。 而易风掏出那把鸡肋的黑星,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同时瞄准了钢板后的光亮处。 看常飞手势,易风知道,里面有人。 当薛三一脸喜色地望向光亮时,顿时呆住了,与其说是一个大厅,不如说是个巨大的停车库,宽敞的空间里,被各种机车排得满满当当,而此刻从灯火通明的大厅顶部正悬空降下来一个平台,平台上站着一个薛三做梦都想不到的人。 一个死人, 一个本应死了多年的人, 一个手里握着漆黑雷顿霰弹枪的死人。 “老太太,您…..您是人是鬼?”铁皮他们看似都不认识,只有薛三认出了随平台降下来的人。 “三毛,你怎么一根毛都没了·····” 半空中的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她看到了薛三怀里的人。 “老鬼怎么了?”老太太一脸焦急。 这个穿着满身油污修车工服却鹤发童颜的美利亚老太太提着一把大号的霰弹枪从平台上下来,高大的身形,三两步就到了夏侯襄面前,看了一眼立刻转身健步如飞。 “快,跟我来。”老太太命令到。一行人把老头放在修车托盘上,抬起来尾随而去。 两个小时后,累得满头大汗的老太太边擦手边走进几个人休息的小客厅。 外面是废车垃圾堆,这处居所的内部陈设和装潢都是上上之作,顶上的水晶灯就价值不菲,显然这里承载了很多秘密。 “谁干的?”老太太直接问薛三。 “林老二。”薛三心神定下来,不自觉站起身答道。 “不可能,林老大知道不知道?”老太太一脸难以置信,摆了摆手示意薛三坐下,她自己坐在一个高脚马扎上。 “听说林老大死了!”薛三回答道 “林芝觉死了?谁说的?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老太太眉头紧皱,双手不自觉捏紧了毛巾。 “不清楚,老爷子执意亲自出面,也想问问。”薛三扭头看了一眼铁皮和疤瘌头,答道,两人同时点点头。 “那林老二找你们掐什么劲?怎么还差点要了老鬼的命?”老太太面带怒容。 “不清楚啊,本来说好是要谈窜货的事,谁曾想林老二那个鬼孙子打完招呼就直接开黑枪,一心要老头子的命。” 易风两个盯着薛三的脸,静静听着。 “听说林老大是老爷子杀的。”易风凭空插了一句话。 “放屁!”没想到老太太被易风一句话就点爆了,声音震得小客厅都有了回声。薛三习惯性一缩脖子,其他人跟着撇嘴 老太太这才意识到两个小青年的存在,也就17、8岁模样,更加火大。 “薛三,这也是你的人?是你的主意还是老鬼的主意?才几天啊,你们就越来越不上道儿了,老鬼活该挨枪子,该。你看看,这还都是些该读书的孩子,怎么能说收就收进来呢,啊?” 老太太指指易风和常飞两个,又拿手指头点着薛三的光脑门子,一阵数落。 这下反而让易风和常飞有些尴尬,这老太太咋想的?怎么说风就是雨呢? 俩人这副神态又被老太太看在眼里,对薛三的训斥越发犀利。 “这两位不是我们的人。”薛三也是深知老太太脾性的,等老人说尽了兴,这才回了一句。 “啊?”老太太一下子愣住了,骂了半天,是两个陌生孩子?那这里暴露了! “这两位小兄弟关键时候救了我们的命,不然您连我们尸首都找不到。” 薛三说的诚恳,当时是着急逃命、救命有些六神无主,如今回想两个少年神奇的出现,神奇的跟来,傻子都知道有事儿。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就攀个大,称你们一句小兄弟。救命之恩,自当后报。请问两位小兄弟姓甚名谁,在哪里发财?”薛三站起来冲易风两个拱拱手。 薛三众人宁愿相信易风常飞是江湖人。 易风站起身来,常飞端坐一旁。 “我们是路过的雇佣兵,我叫阿风,他叫阿飞。”话出口,却觉得名字不够响亮。 “雇佣兵?”薛三等人晒然一笑,不信。 这么年轻的雇佣兵实属少见,除非是战乱地区的娃娃兵。但东华大国绝不会有娃娃兵,那只能是两个少年不愿透露身份了。 但两个少年应该还有长辈,可能是雇佣兵,毕竟平常人家养不出这种胆魄身手的孩子。或许是某个高阶佣兵团的子侄?一群老江湖各自猜想。 “请教你们是哪个佣兵团,不知道方不方便…..?”薛三等对高阶佣兵团还是有所耳闻的。 “不值一提,我们叫‘血兰’。”易风第一次对外报了名号。 “久仰,久仰!”薛三假模假样客套,眼珠子乱转的烧脑搜索,无果! 易风和常飞相视一笑,新取得名字,久仰个锤锤吆。 “行了,久仰个屁,我都第一次听说。”老太太直截了当,老太太想再说点什么,这时一阵铃声响起来。 “老鬼醒了,我去看看。” 老太太三步并作两步,转身走了。房间又安静了下来。老头醒了,薛三几个明显放松下来,跟易风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常飞始终默不作声。 “俩孩子,过来,老鬼要当面谢谢你们。”很快,老太太回转来,笑容满面。 薛三几个一听,也纷纷站起来。 “你们先坐着,急什么,一个个来。”老太太一摆手却没让三个家伙跟上。 易风与常飞跟着老太太进了一个房间。 只见房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球体,直径足有10米,里面布满各种线管和机械臂。球体一侧有个门,里面是一个白色立方体仪器,从进门方位易风只能看到一双脚露在立方体正中的圆形孔洞里,看设备外形跟医院里的核磁共振扫描仪有些相仿,但显然不会这么简单。 跟在老太太身后,靠近球体那扇门时,上下有蓝色光带照在身上,带了枪却没响警报,那可能就是杀菌消毒用的。 “老鬼,人我请来了,你自己看。”老太太打开门,招呼易风两个进到玻璃球里,然后转到方形仪器另一侧,可以看到夏侯襄露在外面的脑袋和肩膀部位。 夏侯襄再次清醒了,只是黑红的面庞有些略显苍白。老头小平头,圆圆脸,一团和气,很难把眼前的老人跟白帮龙头联系起来。 “小伙子,先谢谢你们救了我。”夏侯襄面上露出一丝微笑。 “您别客气,我们刚好赶上了。”易风尽量说的平和自然,浑然没有在湖畔树顶猫着的小抱怨。 “听说你们是雇佣兵,能不能把脖子里的军牌让我看看。”夏侯襄慢慢说道。 “军牌,什么军牌?”易风装糊涂,加多一份警惕。 “我之前看到你一扭头,脖子里有一道黄光。雇佣兵都是有军牌的,老鬼是混江湖的,他也不信有你们这么年轻的雇佣兵。”老太太接口道。 易风想了想,把脖子里的牌牌掏出来,将比拇指大些的军牌光面朝外,拇指按住有徽章的正面向内,举到胸前。 “您看,这是我的。”易风也就让老人看到有这么个东西就好了。 “老婆子,老婆子,快看,快看。我猜的没错吧!”夏侯襄突然激动起来,甚至想把胳膊从仪器里抽出来。 同样一脸激动的老太太一巴掌把老头胳膊打了回去。 “什么状况?”易风难得有些懵了,把军牌塞回去,眼光一扫四周,唯恐突然一条机械臂照自己脑袋奔过来,而常飞也暗自戒备。 一看两个孩子一脸困惑、还有点小紧张,老太太笑道。 “孩子,别犯嘀咕,我跟老鬼也曾是战士,乌老大还好吧?” “啥?”易风真傻眼了。 东华有一句古语说“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恰如其分。 白帮受伤匪首,假死的老太太,突然问乌老大好不好! 易风的身份这算被人一挖到底,挖到根儿了。一个军牌卖了自己,但这卖的也太不可思议了,对方都没看到军牌正面。 易风四个人又是失踪,又是偷渡,还搞了美利亚大学的学籍,这一切容易吗? 最后却转了一圈又回来了,就跟离家出走的孩子一样,鼓足勇气敲开了一家陌生人的大门,进门一打听才知道,这家人是自己的七姑八大姨。 “我没听明白您的意思····”易风继续装傻。 “你看,这孩子死不承认的劲儿像谁?”老太太饶有兴致问老头子。 “看不出来,这么多年都快记不清那四人模样了!”夏侯襄有些慨叹。 “四个?”易风继续一头雾水。 “孩子,实话告诉你我们在意的不是你的军牌,而是那条链子。我第一眼瞥见你的链子,就有些犯嘀咕。所以老鬼一醒,我跟他一说,他就猜到了你们的来历。巧的很,世上知道这链子的可能就6个人,我俩外还有四个都是链子的主人。” “哪四个?”易风随口问道。 “小家伙,还要考考我们!乌老大、李树一、朱全,再有就是雅克布,也不知道老家伙死了没有。” 一听这话,两个少年确认碰到熟人了。 “你们跟四人是朋友、战友?”易风必须刨根问底,熟人未必是好人。 “不,我们曾经是敌人。”夏侯襄答了一句。 “后来,我们在一次战斗中战败,乌老大他们留了我夫妻的性命。几年之后,我们夫妻又碰巧从战火里把他们四个救过来,不过那次参与行动的只活了他们四个。我们给他们治过伤,所以对他们身上的链子记忆深刻。” 老太太有些沉浸于往事,又道:“对了,你这链子是谁给你的?” “是乌爷爷给的,一共四条,说这链子叫做‘老不死’!”易风仍有所保留。 “‘老不死’好名字,好名字啊!四人应该都还活着吧。”夏侯襄哈哈笑,却笑得有些咳嗽。 “难怪,两个孩子就能把你们救出来,这么说,我们算又欠了乌老大一个人情。” “算来算去,早就算不清了!”老头接口道 “对了,你们叫什么来着?”老太太满面慈祥。 “我叫易风,他叫常飞。”易风决定多少还是漏些真话。 “你们究竟是怎么出现在公墓山的,别蒙我!”老太太一伸手,三条机械臂垂了下来,末端展开,变成三个圆面,竟成了悬空的简易椅子。 易风拿手摸了摸,坐在上面答道: “我们接了一个活儿,就是保护林芝觉女儿,听说找到了林家的仇家,我俩就想看看,毕竟保镖也要摸清对手是谁!”易风说得入情入理,很有职业带入感。 “至于后来主要靠老爷子自己命大,窜出的怪物先冲散了林老二的枪手,这才让我们有了机会。我们是林家保镖,林家人不走我们不好帮忙!”.易风道。 “对了,老爷子,是您真要对付林家吗?果真那样,我们干脆把林家钱退了,活儿不接了,免得给您老添麻烦。”易风一脸诚恳的看着老头刚有些血色的脸。 听到这话的常飞深深看了易风一眼。事后四人复盘,常飞专门问道: “那句话啥意思?” “哪句?”易风没在意。 “跟老头说退钱那句。” “忽悠呗,这还用问?”易风当时歪着脑袋看着常飞。 “诓他们?”赵盾睁大眼睛。 “那还用说,要不然怎么套出真话来!”易风一幅理所当然。 “如果阿姨真是他们伤的呢?”天语接口道。 “干掉!”易风言简意赅,仨人一起盯着他。 “夏侯爷爷可是乌爷爷的朋友啊?”叶天语心性最为良善。 “那怎么了,我又从没见过他们,谁认识谁啊。再说了就算认识,一辈子不管两辈子事儿,谁挖的坑谁埋。防卫过当的还得蹲牢房呢,更别说是过失杀人。”易风一边抚摸着到手的新枪唠叨,见三个人还盯着自己,只好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话又说回来了,跟外公混过的人,肯定差不了哪儿去,我早料定老头不会是背后打黑枪的主儿!” “切”三个人同时露出了一幅“信你才怪”的表情。 第一卷:少年行 第18章 修罗场与房门拍死的杀手 不由分说,两位老人满脸委屈就直奔乌不图老爷子住所去了,人上了年纪就容易较真儿。谁曾想当年也曾叱咤风云的两位佣兵前辈,老了老了,却不明不白在自己人刀尖上走了个来回。 而赵盾一看捅了马蜂窝,干脆在易风面前玩起了失踪,那都是后话。 且说当时,夏侯襄老夫妻一听易风小小年纪就这么念旧,这么通情达理,心里一阵暖洋洋的。 所谓他乡遇故知,如何不令人感慨万千。 “孩子,你还小,佣兵有佣兵的规矩,那能像你说退钱就退钱,说不干就不干了。不过你放心,林家的事跟我们无关。”老太太说话间不经意瞥一眼门口。 “我怎么听说林家跟白帮素有仇怨……”易风话只说了一半。 “老鬼,你看….”老太太罕见的向老头征询。 “去把照片拿来吧,他们要保护芝觉的孩子,也该知道,再说还有乌老大呢?”老头平躺着,说话时睫毛一上一下。 老太太站起身,推开圆玻璃门,走到房间一个角落,就看见一小块天花板从顶上慢慢飘了下来,悬浮在老太太触手可及的地方。 老太太从上面拿下一个信封,回转了过来。 回到易风两个身旁,郑重其事打开信封,从里面拿出两张照片递给易风两个。 易风和常飞凑到一起看,第一张照片上是两个青年男子,也就20多岁,左边的略显矮胖,右边的十分高挑,相貌堂堂。 看在易风眼里,两个人都似曾相识。另一张照片也是这两个人,不过高挑的那个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看完照片,常飞双手奉还给老太太,却是老头开了口。 “照片上的人一个是我,一个是林芝觉的父亲。” 易风和常飞闻听此言,显然有些蹊跷,老太太接下了老头话题。 “当初我、老鬼还有林杉大哥,也就是林芝觉的父亲,是同一个雇佣兵团的弟兄。兵团被打散之后,幸存者便躲到台岛,并成立了一个帮派。之后不久,我跟老鬼还有林杉大哥就移民到了美利亚。那时候不像现在,种族歧视很厉害,为了自保,不得已我们又成立一个帮派,就是现在的白帮,取得就是一穷二白的意思。没想到后来势力越来越大,连政府都开始留意我们,说不定哪天就会连根拔起。所以三个人一合计,林大哥提议拉一帮弟兄自立门户,对外就说内乱。这样白帮一变二,才有了林家的青帮。 两个少年顿时有些感叹,你看这帮老家伙,心眼儿玩的才叫有水平。 就跟开超市一样,一个镇上就只有两家铺子,一般人看人家两家整天咬着牙拼价格、抢生意、挖墙脚,无所不用其极,打得不亦乐乎。逮住机会就去抢所谓的促销产品,还以为沾了两家商战的莫大便宜,可没想到两家老板暗地里穿一条裤子,个个躲在金库里数钱偷着乐! 勤学善思的易风更是牢记于心,在奸商道路上越走越远。 “那林竺觉知不知道?”易风必须要弄清楚。 “这兔崽子八成不知道。我原以为芝觉不在,秘密会传给老二,所以兔崽子约我,我也没防备,没想到混小子上来就要我的命。” 夏侯老头一脸悲愤以及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嗯,有点意思了?”易风眼睛眯成一条线。 ············· AC227年的长假,对于斯马特警长而言分外难熬,本来前几年被调派到公墓山辖区的欧玛亚警局,图的就是一份清闲,有诺大的公墓山在,就注定了这个辖区死人多,活人少,所以警局昔日的治安考评和口碑都十分优良。 当然也多亏昔日底子好,所以接连发生的命案并没有立刻把他轰下台。 可看看眼下的场景,只怕这次在劫难逃了。 斯马特警长无奈地摸了摸自己的帽沿,目光又扫了一下眼前的屠宰场。 公墓山下的那片湖畔草地,早已是灯火通明,救护车、防暴车、警察、特警还有背着CTU惨白标志的警员在已拉起警戒线的宽阔区域里往来穿梭。 一个个担架放在地上,带着口罩的白大褂个个一手捂着嘴,一手小心翼翼的拣起地上的尸块。 离斯马特最近的一个担架上,扔着一个人棍,尸体被巨大的齿型伤口给开了膛,四肢不知道散落在了什么地方,原本有脑袋的地方只剩下一个被掏的参差不齐的黑洞,这不是人棍又是什么? 眼瞅着一个白大褂随手将一个脑袋和半截小腿丢去担架,在他身后,另一个家伙正一手握着一把长柄夹钳,一手拖着一个白色袋子,弯腰将地上零碎的大小肠以及遍布的心、肝、肺等人体器官夹进袋子里。 现在也顾不得区分是哪具尸体的零碎了,挨着近的先塞进一个袋子里。一群记者正在路上飞奔,给拍走一幅照片就是头版头条。 又是一阵警笛蜂鸣,斯马特眼瞅着5、6辆消防车一字排开,快速驶下干道。 “警长,初步统计,死于枪伤的有95个,尸体相对完整。其中白帮占了大多数,有63个,剩下的应该是青帮的。”一个警员过来报告 “其他的呢?” “其他的,法医说是死于野兽撕咬,因为尸体比较零乱,所以按人头算,总共收集了87个人头,这还不包括湖里那辆车上的,等捞上来才有确切数字。” “上帝啊,这哪是帮派火拼,都快赶上小规模战役了!”斯马特心中一阵嗥叫,用手狠狠掐了掐自己的额头。 “快,让他们收敛尸体的动作快点,准备水车放水,尽量冲洗干净,估计记者就快到了。” 斯马特抬起头,遥望着远处夜空里正一闪一闪飞过来的直升机灯光。 “那您准备………..?”警员对记者也颇为忌惮。 “就说黑帮火拼。”斯马特想一想满地的零尸碎肉又一阵头痛。 “建议CTU直接将两帮的首脑立刻羁押。”斯马特又想起来一句。 “听说青帮换人了,是个少女”警员提醒道。 “少女?”斯马特不由得愣了愣,幻听了吗! 此刻,少女掌门林莎仍沉浸在恐惧之中,更不会想到自己成了警察的目标。 直到易风和常飞两个回到别墅,这种恐惧依然没有消散。 林莎怕极了,她刚刚差点死在自己家里。 天语再次向易风和常飞讲述了一番不久前的遭遇,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已替语无伦次的林莎向返回的郑东述说了一番。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林莎餐桌上问了常飞易风去向,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吃完饭,跟叶天语回了房间,听说流感病毒愈演愈烈,两人准备关注一下晚间的新闻播报,林莎顺便为两人点了些热饮料,吩咐侍者直接送到房间里来。 两个人刚惬意躺在沙发上搜台,还没找到想看的新闻节目,房门便被敲响了,林家侍者的效率是跟薪资成正比的。 得到林莎允许,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黑人妇女,中等身材,洁白的侍者裙,脑袋上戴着得体的帽子,林莎记得,她叫苏菲。 林家异性侍者是不允许进入卧房的。 苏菲把饮品小心放在林莎面前桌上,带着托盘躬身退去,却被天语给留了下来。 “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跟什么人说话?”叶天语目光落在苏菲身上。 “是负责车辆的麦克,他在门口不小心撞到我,洒了些饮料在我衣服上。”苏菲有些不安,心中却不断咒骂那个冒失鬼,唯恐因为饮料分量不足被惩罚。 叶天语这么一问,正端起饮料的林莎这才看看自己杯子,又看看苏菲,果然在她前胸上找到湿了一小片,上面还有些擦拭过的痕迹。 见林莎有些不解,叶天语道:“我随便问问,好了,你可以走了。” 苏菲等林莎点头,转身离去。她转身瞬间,天语伸手捂住了林莎端起的杯口。 苏菲今天心情很糟糕,自己那个调皮儿子又把同学给打了,刚刚接到学校的电话,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分神,愣是跟那个麦克撞在一起,搞得自己如此狼狈。 这份工作可万万丢不得,否则自己儿子学费又没了着落,自己何苦让他读贵族学校来的。 开车的汤姆露出话来,听说小姐跟郑老大建议,说她一个人用不着这么多人伺候,看样子只怕要裁人,千万别是自己。 满腹心事的苏菲刚打开门,正要从林莎的房间里出来,没想到一迈脚,门口竟戳着一个大活人。 “麦克,又是你这个混蛋!”苏菲一抬头,看清了正抱着自己的男子相貌,忍不住小声责骂一句,但突然意识到还没有关好门,赶紧转过身,轻轻的掩上门。 就在门缝闭合的时候,苏菲突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响。 紧接着又是一声脆响,苏菲这下听清楚了,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小姐可能需要自己!”敬业的苏菲正要回转进屋,就感觉一只大手捂住自己口鼻,正要挣脱,一个冰凉的东西顶住了自己的下巴。 一声细微的低沉声响过后,学校医务室里那个正鼻青脸肿的接受医生检查的黑人小男孩便成了孤儿。 叫麦克的男人看看四周,又抬头看一眼过道已歇工的摄像头,轻轻推开了林莎的门,将怀里苏菲的尸体拖了进去。 进到房间,麦克随手掩上门,将尸体一丢,带着消声器的枪口在房间里左右一扫,就看到桌上玻璃杯摔得四分五裂、汁液横流,麦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无色无味,果然是好东西!”麦克志得意满,趁苏菲擦拭衣服滴进去的药剂立功了。 “人呢?”麦克摸了摸背后的门,确认已上锁,这才迈步要往里间搜索。 就在这时,麦克只听得背后一声巨响,一股大力猛推过来,这股力量如此强横、迅疾、猝不及防。 麦克后脑勺遭受剧烈拍击、感觉整个身子飞了起来,正对着门的大落地窗急速向自己冲过来,甚至来不及呼喊,扑面而来的钢化玻璃就把麦克的五官拍成了平板,随后骨折的痛觉、玻璃破碎声、半空的凉风是麦克迟钝的五感。 破窗而出飞身半空的麦克,回光返照竟想明白了,自己死于一扇门板,没有巨款、新身份、也没有阳光沙滩的明天。 林莎正躲在里间,听到巨响,露出一只眼睛窥探,刚好目睹自己的房门,像一把蝇拍一样,把一个男子吧唧一声拍在对面玻璃窗上,又拍碎玻璃飞去楼下。 随后楼下传来几声重物坠地的声响。 再看门口,一个敦实身影正站在门框处,正咧着嘴对天语和自己傻笑,还随手拍打了几下自己右腿裤脚。 “林小姐,您家门挺结实。”赵盾为林莎的门点赞,林莎顿时无语,门不是重点好不好! 三个人走到破碎窗前往下一看,下面乱成一团,有几个黑衣护卫对着三楼破碎玻璃处指指点点,还有几个正围着地上厚重雕花门不知所措,从赵盾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门板下露出一只脚、一只手,和正汩汩流出的一滩血迹。 “小姐,您没事儿吧?”还有几个护卫已出现在林莎门外,未经允许不敢入内,只能边问边盯着光秃秃的门框发愣。 发生了啥?门口咋还有一具侍者女尸? “下面那个人怎么样?”赵盾问。 “死了。”为首的高个子西瑞答道,虽然他仍一脸懵逼,但现实是麦克也就是晚饭还与自己开玩笑的家伙,就这么神奇的从小姐房间里破窗而出,摔死当场。 没错,是麦克,探出在外手腕上的钻石手表,就是西瑞打趣麦克买假表的那块。 “现在怎么办?”林莎见过杀人,仍有些无措,随后就听到一阵急促脚步声,郑东回来了。 “你们都下去吧,保存好现场。”郑东向几个护卫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郑东还没从湖畔怪物的心悸中缓过来,车进院门就看到地上一片狼藉,蹦下车就往楼上窜。 一看林莎无恙,才稳住心神,听叶天语答疑解惑。 麦克会死不瞑目,作恶的人永远都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遇见谁! 走廊监控头微电机停止运转的突兀静音,直接让心细如发的叶天语开始警戒。 他与苏菲发生的一切声音,尾随的脚步、靠近房门的窃听、让天语在苏菲转身刹那捂住了林莎的杯口。 苏菲被捂住嘴时发出的惊呼、消声器装配的微响让天语拉起林莎隐蔽的同时按下了赵盾房间电话的快捷键。 赵盾得到信号立刻现身门外,刚好隔着门听到麦克用手确认门锁的声响。 四个人多年历练形成的默契,房间格局了然于胸的赵盾,瞬间做出判断,直接抬脚就踹。不确定别墅门框的强度,也就没考虑留多少余量,效果是倒霉的麦克,就在门后,给一脚顺带弄死了。 当然郑东听到的版本是简约删减版的,他只需感谢及感慨赵盾力气大就好了。 “可惜了,没活口!”易风听天语详细讲完挠挠眉毛,赵盾则傻笑着搔搔小平头。 “对了,是不是报警了?”易风突然想起另一件事儿。 天语和赵盾一起摇头,易风起身去找郑东。 “没有,还没想好要不要惊动警方,但现场没动。”郑东刚查完监控。 “别想了,赶紧报警。如果没猜错,被我们超车的大队警察该是奔这儿来的。”易风催促到。 “怎么会?”听到两人谈话的林莎有点慌。 是的,小林帮主对自己的新身份已有了一定觉悟,自己来到美利亚该算潜逃、还是偷渡?又新增死了一个人! 没报警?未卜先知!这是警察,还是神仙?还是有卧底,有监视? 一颗纯真少女心被揪扯的乱七八糟。 好在见惯了大世面的林家伙计们都很快从慌乱中恢复,易风则赶在警察到来之前让叶天语和赵盾对当前形势有所了解。 易风从与郑东出发说起,之后隐身树冠,目睹了林家伏击和疯狗样食人兽从树林里冲着血腥气窜过去,之后一番周折将白帮的夏侯襄给救到人迹罕至的破车场里。 以及与夏侯老头和老太太一番交谈。 而对话的重点则是关于阴谋,针对青白两帮的阴谋。 按老太太说法,她本人就是为了躲避这个阴谋而假死,并最终在偏僻的破车场里开辟了一片新天地,以至于薛三看到老太太都吓出一身冷汗。 这与林芝觉将林莎雪藏在东华如出一辙,按老太太说法当初林芝觉是私下征询过夏侯襄意见的。 缘何在美利亚黑帮势力中呼风唤雨的青白两帮如此绞尽脑汁。按老人推测,有一股神秘的势力试图将两个最大的走私黑帮完全掌控,至于目的不得而知。 同时夏侯襄又提起,林芝觉在机场曾打过一个电话,因赶飞机没来得及就挂断了,后来自由岛通讯受限,之后就是林芝觉遇难。 至于林芝觉因何而心血来潮去自由岛,夏侯襄也不得而知。 “接下来怎么办?”待易风讲完,赵盾问道。 “去睡美人酒吧。”易风看看常飞,对赵盾和天语说道。 “酒吧?”叶天语嘴巴抿紧一丢丢,又去酒吧! “对,我们讲了两次遇袭的事,老头判断两拨人属于不同的团队,很可能是雇佣兵。而睡美人酒吧则是纽尧克最大的佣兵集散地,也是他们交易的地方。”易风稍加解释。 “有目标?”赵盾适时接口。 “有,叫卡琳娜。”常飞好歹说了一句话。 “老头说找这个女应该会快些。”易风作了补充。 “什么时候.....”赵盾话未说完,被楼下蜂拥而至的警笛声给打断了。 “这么大场面!”易风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只见林家别墅整个被警车包围起来,也数不清来了多少车,警笛声夹杂着附近邻居的狗叫声,惨白的“CT”标志在灯光映射下,分外刺眼。 附近的居民深更半夜被如此惊扰,虽然看清了CT的标示,还是把警局投诉电话给打到爆。 待布好了架势,一队警察敲门而入,易风几个立刻跟郑东和林莎汇合,聚在客厅里静候警察上门。 “长官,这就是林家报警的那具男子尸体。”曾出现在停尸房里的CT警员向自己上司安德鲁汇报。 “那个女孩呢?”高大身材有着一双天蓝色眼眸的安德鲁直奔重点。 “在客厅。” “走。”安德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地上已被翻开的门板,几乎被拍成相片的尸体,再抬头看看三楼的碎玻璃后,迈开大步。 在富丽堂皇的客厅里,安德鲁进门就看到对面沙发上坐着两个女孩子,一个金发,一个黑发,沙发后站着一个中年人和三个小伙子。中间最为高挑的一个少年,面目俊朗、一脸冰霜,格外显眼。 “我是CTU负责人安德鲁,请问哪一位是林莎小姐?”安德鲁尽量平和礼貌。 “我是。”林莎站起身来答道 “我们接到贵府报警,知道发生了凶案,现场我们勘察过了,按程序需要你配合一下,到警局去录一下口供。”安德鲁一脸的照章办事。 “美利亚不愧是大国,出警速度神速,刚报警人就到了。啧啧,还来这么多人!”一个年轻声音颇为赞许,安德鲁目光一扫定位到易风。 这是谁,没记录!安德鲁脑海中一闪。 “你家发生这么大事儿,我们就不留宿了,直接回学校。天语,你陪着林莎吧,我们先回去了。”易风随口定下基调。 “你们是同学?”安德鲁此行实为拘押林莎,易风提醒郑东报警,既给了警察一个由头,也给林莎一个身为受害者的台阶。 “这位是林小姐的室友,另几位是林小姐的同学。”身旁郑东回答道。 作为青帮的骨干,郑东是榜上有名的人物,甚至与安德鲁也不陌生。 “你们记得明天去给伊莎贝拉当啦啦队,明天见。”易风没头没脑的说完,常风和赵盾跟着从沙发后面离开。 郑东有些不解的看看三个人,又看看林莎旁边的叶天语,没说话。而安德鲁凭自己的直觉,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总抓不住那种感觉。 “请稍后,我们还需要各位目击证人的配合。”安德鲁说完跟身旁人吩咐一句,有警员掏电话去旁边。 “不好意思,我们不在现场,也是听说出了事,顺便拐过来的。刚到,跟你们前后脚。”易风干脆利落。 之前的警员走进安德鲁小声嘀咕,易风见天语纹丝未动,仨人继续泰然自若, “我们有不在场证人的。”易风补充了一句。跟警察搅和一起,搞不好就碰到自由岛约翰上校的熟人,可不能刚有点头绪被遣返回国。 “证人?”安德鲁也就随口一说。他看了下属的移动终端,CTU情报科直接把易风三人学校档案发了过来,属实。 “是,你们的车队霸占了匝道,我们被挡在后面忍不住按了几下喇叭!” “是你们!”旁边警员瞪了几眼,在CTU干了这么多年,头回开警务车遇到后面按喇叭让CTU借道的。 尤其今晚碰到的灰色半旧吉普车也邪门,看着破破烂烂、毫不起眼,可过完匝道,小破车一踩油门,嗡一声就从车队旁边窜了过去,CTU众人纷纷鄙视。 然后就只看到前面一层黑烟,破吉普跑没影了。难怪一进别墅就感觉停放的那辆破吉普特别违和,是同一辆车! 这么说,CTU也算不在场证人。 “警察先生,超速是我们不对,你把我们抓了吧!”易风一脸诚恳,双手伸出来。 “那不属于我们的执法范围。”安德鲁笑着摆了摆手,CTU要敢开罚单,记者就敢放头条:浪费公帑! 得到了放行许可,易风三人从安德鲁身旁绕过去,刚到门口,正遇到两个警员引领着一行人过来。 是林竺觉。易风脚步略微停顿,礼貌点头示意,最后还是推开玻璃门,直奔停车所在。 赵盾早就看到那辆破烂的灰色吉普,还是不信这就是易风说的好东西。 先前谈话间隙,易风和常飞掏出两把枪给了赵盾和天语。赵盾那把是他惯用的“马格兰之鹰”,叶天语的是一把迷你手枪,哥劳克强化塑料,尺寸比手掌小,自带消音器,都是夏侯老太太送的。 而易风和常飞则是人手一把汉克勒奇手枪,还都配了消音器。易风说老太太还送了另外一个宝贝,竟是一辆破车。 第一卷:少年行 第19章 “塞舌尔莺”与雇佣兵 塞舌尔莺是一种鸣禽,栖息在印西度洋的库鲁辛岛上,这种鸟类以雌性的“偷情”而闻名于世,岛上40%塞舌尔莺雏鸟的父亲并不是它们母亲的配偶。 雌塞舌尔莺通常尽量选择个性强而突出的雄性作为自己的配偶,不过一旦有更加优秀的雄性个体出现,雌塞舌尔莺就会选择欺骗原本的配偶,红杏出墙。 但科学研究认为,这种风流韵事正是雌塞舌尔莺为了改进后代的遗传质量而采用的一种策略,这也就是物种族群优胜劣汰的自然选择。 引自人类学家澳夫曼的《性与繁殖》 接近午夜,林家别墅大门打开,一辆老旧的吉普车从警车夹缝里缓缓蹭出来。等驶出警戒线,常飞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便在一阵阵警灯闪烁中消失了踪影。 副驾的易风按了一个按钮,一个小小的液晶屏从易风面前冒出来,易风用手指轻轻一点,睡美人酒吧的卫星导航地图出现在屏幕上。 “酷。”四处打量的赵盾,扒着前座靠背凑到前面。 但很快又坐回后座,俯下身拿手指头弹了弹脚下的车厢板,在后排四处乱摸。 “找什么呢?”易风扭头问。 “机关,脚下有机关。”赵盾一幅迷宫探宝的神情。 “真的。”易风和常飞也来了精神,易风又按了一个按钮,原本是收音机调频的位置弹了出来。 “这个看过了….这个、这个都看过了……..”易风一边指着滑出来的操控面板按钮,一边用排除法。 “这个键应该是导弹。”正开车的常飞瞥一眼易风正准备按下的键,提醒道,易风立刻收手。 “乖乖,导弹?”赵盾一听乐坏了。 “看这个键,一按就变成跑车了。”易风得意洋洋,回来路上,易风跟常飞试验过了,可惜老太太这辆车没有使用说明书,全靠自己摸索。 终于易风找到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赵盾脚下的车厢板慢慢抽开来。 赵盾抬脚再看,车厢板下算得上一个小型军火库。 “哎呀,我亲爱的皮皮啊!”赵盾从脚下拣起一支MP5A2冲锋枪抱在怀里婆娑不已。 易风欠起身,往后一瞅,就见赵盾脚下冲锋枪、卡宾枪排得满满当当,侧壁叠放不少塞满子弹的弹夹。 “老头老太太过去干佣兵都这样?”三人想想原来的仿造黑星有些羞赧。 之前易风和常飞回返,薛三几个被老太太留在车场。老太太见他俩手里的家伙简陋也没有代步工具,慷慨得说要送他们一辆车,让在进门停车大厅里自己选。 结果易风从炫目、高贵、威武的酷车堆里,选了一辆破吉普。 当他选定离手坐进车里,竟有些莫名的心痛,一度怀疑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甚至很不要脸的额外管老太太要了几把枪,算是安慰奖。 杀熟咋了!王司令、李树一不是都没跑掉。 最后夏侯老太太盯着自己爱车背影,一阵唏嘘:“这小崽子,也不知是谁的种,猴精猴精的。” 等在路上跑起来,仍不死心的易风在副驾位上四处乱摸乱按,终于发现了这辆吉普“鸡立鹤群、与众不同”的隐藏属性。 “这车是老太太自己攒的!”赵盾对老太太好感度直线飙升。 “老太太自己说,年轻时入错行,本该是个修车匠人。”易风这话让赵盾深表赞同。 午夜是梦的领地,但纽尧克最繁华的波亚街是例外,尤其是睡美人酒吧,属于这里的一天才刚刚开始。 酒吧停车场,高大的吉普车就近拐入一排跑车云集西区,顿时引来了各色目光。 三个人没下车,而是对睡美人酒吧入口处盯了几分钟,导航仪上可没有标注酒吧里让不让带枪。 之后三人下车入场,睡美人造型灯下就是入口,酒吧没有保安、没有金属探测器、没人搭理, 当然,在这么一个雇佣兵云集的地方,暴徒、杀人犯甚至各种变态应有尽有,敢让这帮家伙带着枪械进来,傻子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据说,最近一次有人进酒吧寻仇都是七年之前,那家伙刚把枪举起来,半截小臂握着枪就掉在了舞池里。 丢了一只手的家伙至今还在打听,谁干的? 里面各色人等往来穿梭,男女老少,奇装异服、遍布疤痕者司空见惯。 也有腰里悬着枪、穿着或暴露、或古板、或轻佻的美女走过,充满弹性质感的翘臀和长腿总能带来一阵阵口哨声。 遇到相熟或色胆包天的还能上演几部言情片或动作片,结局要么是女的被人占了便宜一阵咒骂,要么肇事者被拳打脚踢灰溜溜逃走。 见识过自由岛的军刀酒吧,易风三个还是觉得眼界不宽。 巨大的圆形穹顶,如太阳般高悬的射灯,整个酒吧更像一个远古记载中的庞大斗兽场。 中间是巨大舞池,圆心上有个近两米高的舞台,脱衣舞娘在激昂音乐里搔首弄姿、扭腰抖臀。舞台下更多的人则随着音乐摇头晃脑。 再向上看,多达七层的环形看台,被分成一个个玻璃隔间,偶尔有人透过玻璃向下方看两眼。 易风三个看准吧台的所在,奔着正张罗卖酒的彪形大汉凑过去。 “要喝点什么?”一个艳妆侍女从吧台另一侧绕过来,一双媚眼瞟了瞟易风又看看常飞,身子往前凑,双臂一夹,胸前两陀肉挤出一道深沟,脸上写着等人撩。 “找个人。”扑面而来的香风让易风干巴巴回了一句。 “找我吗?”侍女笑着又把胸前短衫拉开了些。 “卡琳娜。”身后常飞依旧面无表情。 却见侍女闻听此言,先是一愣,然后似笑非笑道: “快来快来,巴里,终于又有人要排队啦。”侍女冲着彪形大汉兴奋的吆喝,附近人瞬间一顿,像看赤尾猴一样盯着三个小伙子。 易风看看四周有些傻眼,找个人要排队?还这么大反响? “卡琳娜是谁?”赵盾挠挠头小声嘀咕。 “你们不知道?那来干什么?”大汉看看易风、看看常飞,一脸嫌弃。 卡琳娜,是整个睡美人酒吧的老板。她还有另外一个更响亮的名字---夜莺。 回顾那段历史,关于卡琳娜,后世文献中充满争议,尤其大灾难前。 在出入睡美人酒吧的雇佣兵眼中,老板娘几乎是每个男性佣兵眼中的性感尤物。尤其时不时爆出一则某某佣兵团某某某与老板娘共度良宵,随后因“精”疲力尽,鏖战不敌自断右手一指的传闻,不停抓挠着无数男人的心。 当然,凡是有传闻的无一不是佣兵界的年轻翘楚,但不论你是高大威猛的西方人还是持久绵长的东方人,石榴裙下、春风一度后,都乖乖留下一截手指头。 据传有个身怀内功的东华佣兵,才貌不凡心高气傲。在一帮狐朋狗友撺掇下排上了号,刚好被卡琳娜看中,两个人便展开激战,结果东华年轻后生准备不足,最后丢盔卸甲、一败涂地,按规矩自断一指。 但小伙子是个狠人(也有说是动了真情),养好伤后四处拜访名师,搜罗男女交合之密计,两年后报名再战。老板娘还就真给他机会,时隔两年后再次云雨激战。 次日,好事者探听战况,获悉年轻人所在雇佣兵团已将其除名,原因无他,右手只剩两指,能顶啥用。 此役毕,睡美人老板卡琳娜更加名动一时。总有男子,或富或贵、或英雄无敌、或才貌双全,不惜断指也要争先排队,希望侥幸得到卡琳娜垂爱,一亲芳泽。 甚至有知情者传言,那张男人魂牵梦绕的大床床头,唯一饰品是4个巨大的雕花玻璃坛,里面福尔马林液泡的全是男人断指。 又传某日有人无意尖目睹酒吧侍者巴里从车里抱出一个新玻璃坛进了员工通道,谣言之火愈燃愈烈。 从此,“夜莺”之名不胫而走,艳名远播海内。 三个高原土包子,突然置身于新一轮流言蜚语的艳情漩涡里,尚不自觉! “你们仨,谁要见?”巴里已习以为常。 “什么意思?”易风纳闷,我错过了什么吗? “我问你们谁是正主?”巴里瞪大了眼。 “我们一起的,找卡琳娜。”易风一脸无辜又重复一遍。 “扯淡,毛还没长齐就来瞎起哄,滚。”旁边一个粗鲁声音插进来,周围目光四处乱瞄,看是谁说活。 巴里一瞅,“猛虎”佣兵团的第二副团长“剑齿虎”索隆。 这家伙30出头,五大三粗,为了老板娘排队都排了3、4年了,可老板娘不待见他。听说现任猛虎第四副团长“玉面虎”艾伦见了面就扬起自己少了小指头的右手跟索隆打招呼,弄得索隆每次郁闷不已。 最近索隆改变了策略,有空就来睡美人排号,而且不只是排号,凡发现有别人排队的,只要能惹得起,肯定把对方打成猪头,尤其是那些小白脸。 这一个月索隆都没被安排什么任务,所以就天天来,挨他揍的足有一打还多,这个月都没听说老板娘约见过谁。 毕竟猛虎团作为蓝金级佣兵团,是响当当的角色,经常出没在睡美人酒吧的佣兵们没事也不会去触蓝金级副团长的霉头。 近现代佣兵等级大约1个世纪前逐渐确立起来。这种分级主要基于各雇佣兵团的实力,被各方广泛接受。 对于雇主们,一是对自己该出多少钱雇佣怎样的队伍心里有了谱,二是不用担心两眼一抹黑,花高价雇一伙笨蛋,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甚至把雇主都折进去。 同理对于雇佣兵而言,也省了麻烦: 其一,市场相对稳定。不分级,三四个菜鸟组个队,吹牛皮报低价。活儿干的好,可价格被带下来了;活儿干砸了,鸡飞蛋打还把雇主弄个心灰意冷,客户流失; 其二,对于佣兵团,也可趋吉避凶。刀尖上的舞者,说起来牛逼,但目睹同伴开颅破肚、红白横流也是心惊肉跳。等级低,也接不到变态的活儿。 第三,避免内耗。热兵器时代,一颗子弹一条命。传闻早期,近一半佣兵折损于佣兵间的仇杀。有了等级,家门一报,我大你小,我硬你怂,闲人回避。 像现在,知道索隆是蓝金级别佣兵团干部,他强不强无所谓,猛虎够强,那就不会有人冒然管闲事。 赤橙黄绿青蓝紫,佣兵共分为7级,每级又分为银、金、玉三等。全球佣兵团中,已知紫级兵团共10个,最高的紫玉只有2个,紫金3个,紫银5个,蓝级中蓝玉只有5个,与“猛虎”同级的蓝金才7个,从蓝银开始才逐渐多起来,突破个位数到18个。 细分下来,蓝金只算是第5级,但考虑到佣兵的某些政治属性,全球280多个国家,前5级总共才22个佣兵团,就很说明问题了。 实际上,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佣兵中,蓝玉、蓝金才是最直观、嗜血的存在。 像紫级是站在佣兵顶层的存在,专门的机构接待特殊客户,神龙见首不见尾,任务与数量一样稀缺。一般雇主更倾向于在可承受范围内雇佣把握性更大的高级佣兵,蓝玉和蓝金就成了香饽饽。 当然,生意多等比例的凶险概率大、淘汰率高,导致蓝玉和蓝金级别佣兵团的数量一直是个位数以及所有级别中最高更替率。他们行事难免有一股子横劲和狠劲,就像索隆这样。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排队的,是熟人介绍,有点私事。”易风对挤过来的棕红短发大汉浑不在意,向巴里解释道。 “废话,来睡美人都是熟人介绍的,谁天生认识卡琳娜的。大家都是私事儿,公事儿哪有在床上办的。”索隆说话间就靠近易风几个,见3人都是少年,伸手就拎易风后脖颈。 这家话一嘴酒气,伸手向前却不见了少年踪影,自己手里却多出一个空杯子。 索隆揉揉眼,把杯子拿到眼前,确定不是喝多了眼花,再看刚才少年仍背对自己,站在那儿。 尽管犯迷糊还是再次伸出满是棕毛的大手,这次看仔细了,少年身子一晃,从自己胳膊下滑过去。 “嗨,好你个小崽子。”索隆也是老江湖,一看易风身法飘忽、简单直接,虽仍有酒气,心里却清醒三分。 “快滚,敢坏我好事,小心捏死你。”易风闪开,索隆指头就戳到了原本常飞眼前。 眼见这家伙不知进退,指着常飞依旧唾沫星子乱飞,赵盾一捂脸。 就见索隆哎呀一声,伸出去的爪子像被毒蜂蛰了一般闪退,一股冷汗从索隆额头上就冒了出来。 却见右手食指指甲盖下方,呼呼冒血,一个细孔把手指左右洞穿。 这一下,解酒了! “都给我闪开。”索隆大喝一声,酒客们习惯性闪出一片区域,爱看热闹的逐渐围拢来。不能动枪,但打架却司空见惯,那一天不抬出几个那就不叫睡美人。 “哎,索隆大哥,年轻人不懂事,你可别下狠手。”先前接待易风的侍女在吧台里喊了一句。 “你个骚狐狸,谁都是你大哥!怎么,想养小弟在家里慢慢用啊?”一个轻佻男子声音从人群里传出来。 “养你妈个头,你小子的梅毒怎么还没把舌头给烂去。”侍女踩在吧台里的高脚凳,冲外面一阵咒骂。 “小伙子,好样的,顶住,正所谓英雄出少年。”有人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索隆甩甩手,向着常飞大跨步冲过去,左手出拳,右肩一耸,横肘直撞常飞胸口,这是要贴身近战。 常飞眉头一皱,易风知道这是要下狠手。 “也该我练练手!”却见赵盾一脸兴奋,出现在常飞身前。 眼前的少年瞬间换了三人,索隆一时竟有丝恍惚,但东华人的小体格、担心个鸟。 这般想着,索隆像一辆机车一样继续前冲,却看到对方圆脸上面带微笑,身体微蹲、右臂一横,宛若铁索拦江。 索隆感觉前胸如同挨了一棍子,就像骑机车闯收费站撞了升降杆的感觉,尤其右胸撞在对方肩头,半个身子像撞在山壁突出来的棱岩上,酥麻一片。 赵盾个头略矮,这一下直接把索隆弹了回去,。 “坏了,硬气功。”索隆脑袋晃的像遇到急刹的客车乘客,但也算见多识广。一条象鼻子似的胳臂改冲为抽,对着赵盾脑袋抡过去。 赵盾脑袋一侧闪过去,手臂一收贴着索隆的脸滑到下巴处,手一紧,捏住了下巴一托一推。周围人大多没看明白,索隆就已托着下巴跟云兔一样蹦到一旁。 围观的人再看索隆,挺大个的人,左手托着下巴不敢松手,嘴都歪了,怒目圆睁,右手捞起一瓶酒就向赵盾砸过去。 赵盾一脸傻憨憨缩脖子,就见脑袋上多了一只手,常飞伸手把酒瓶接在手中,随手丢给吧台里看热闹的巴里,巴里差点没接住,再一看酒还挺贵,搁在台上。 索隆还想再扔,一双涂着血红指甲的女子按住了手。索隆抬手想打人,待看清了来人面庞,立刻熄火 一身红色紧身皮装的黑发少妇站在索隆面前,端着索隆的下巴,捏着耳孔前方的关节对位好骨环,向上一顶,只剩下索隆瓮声瓮气地哼哼。 一阵巨痛,“嘎巴”一声脆响,索隆下巴这才归位。但一股子酸楚痛觉直冲自己的鼻子、泪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不争气的流出来。 他哭了·····索隆哭了!··········周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索隆老脸通红、撸袖子再上,不料刚迈脚就被红衣女子一高跟鞋踩在脚面子上,疼的索隆赶紧踩刹车。 易风三个静静站在原地,有些弄不清楚状况,卡琳娜吗? “くちつってしと?” 却见红衣少妇冲着易风三个嘻哩哇啦一阵鸟语。 “同种不同源。你不觉得我们要个高些吗!”易风顿时恍然、三个人面面相觑。 ············· “东华和阳出两个国家,虽然从地理位置上算是一衣带水的邻邦,同属于黄色亚裔人种,从远古史料上来看,双方也具有相同的文化同源性。 但近现代一直以来,两国民间一直存在着极深的民族隔阂,而这种隔阂根据考证,是源于纪元前的历史纪录。根据老人们世代相传的历史来看,在早期东华的文明不发达阶段,先行一步的阳出国虽然地少人寡,却曾经不止一次对东华发动过侵略,并极尽烧杀抢掠之能事,于是这种刻骨的仇恨便随着东华人的血脉一直延续下去。…………..” 选自山口德隆的《大灾难与大融合》 “我们是东华人。”易风用通用语对着周围人大声辩解,别的说啥都可以,唯独这老祖宗不能乱,万万马虎不得。 “东华的人?”红衣少妇换成了通用语,略微沉思一下,又是一脸魅惑众生的微笑。 “都散了吧,有什么好看的。” 少妇冲四周人摆摆手,大部分人见没戏看,各归各位,该干啥继续还干啥。 “几位小朋友,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少妇和颜悦色。 但啥叫小朋友····· “我们也是雇佣兵。”易风判断这也是个佣兵头目,但不是卡琳娜,名字就不对。 “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有没有加入佣兵团啊?”这个阳出女子异常的热心。 “又来!”酒吧台里的巴里一听这话,心里直犯嘀咕。 “猛虎团”第一副团长百惠子最会拉拢人心,撬墙角、挖台柱名声在外,睡美人里也是一干再干。 当然,谁会对一个赏识自己的人有恶感呢! 跟巴里一样,周围好奇的耳朵都直愣愣竖起来。虽说索隆过于托大,醉酒翻车,但三个少年也不简单,百惠子都动了心思,何况他人。 “有,叫血兰。”常飞罕见接茬。 “鲜血的血,兰花的兰。”老实人赵盾唯恐别人弄错了,补充道。 “好有趣的名字。”百惠子略一错愕,说完嘴角还抿了抿。 真难为她了,想到了“有趣”一词,以她的身份但凡略有薄名的佣兵团都在脑壳里装着。 “血兰”,呵呵,要么有后台藏头缩尾,要么真是光膀子打天下的愣头青。 “你们真要找卡琳娜?”百惠子神情一脸玩味。 “是,我们有点事想请卡琳娜小姐帮忙。”易风愈发小心翼翼,最可怕的事儿莫过于踩了雷却看不见雷。 “帮忙,真是稀罕!”百惠子靠近了一步,围着三个少年,像骡马市上挑牲口一般,转了半圈。 之后,百惠子站定身形,对旁边握拳瞪眼等信号的索隆道: “老二,这就是你不对了,还瞪什么眼,没弄清楚状况就跟几个孩子争风吃醋。活该你一辈子也见不着我那妹妹。” “妹妹?你是说卡琳娜?”易风抓住了重点。 “怎么,不相信?”红衣少妇嘴角一翘媚态横生,眼神一扫,四周懂事儿的配合点头。 “巴里,跟我妹子打声招呼,就说我来看她了,很久没见了,顺便让你们搭趟便车怎么样?” 易风顿时一脸喜色的点头,虽说跟索隆一伙的,世上就需要热心肠啊! 吧台里拿起电话的巴里嘴里不知说了些什么,这位百惠子小姐不仅跟老板娘熟,而且是出了名的惹不起。今天这么热心肠,难道她也有点什么特殊嗜好? 巴里一阵小肚鸡肠,但不耽误事儿。 之后,在睡美人酒吧最高层一间玻璃隔间里,一个布帘左边被一根白玉般的食指轻轻撩开一角,很快右侧布帘露出一张男人的脸,也向着吧台方位观望。等左边布帘放下了,右边的男人依旧紧盯着下面,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 巴里放下电话,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是得到了允许。 “算你们好运,看来卡琳娜心情不错,走吧。”红衣少妇向易风三个招呼道。 易风几个对望一眼,跟在女子身后向电梯间走去。 没走出三步远,百惠子停住脚步,杏眼圆睁瞪着身后,却是索隆正坠在后面。 “老二,你跟着起什么哄,老实回去排你的队。”少妇冲着索隆怒道,索隆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讪讪停下,转身之际还不忘恶狠狠瞪易风他们几眼。 伴随着少妇一阵高跟鞋响,一女三男到了楼层,走到雕花玻璃门前,百惠子按了按门铃,玻璃门缓缓滑开。 “妹妹,有客人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等几分钟再来。” 一进门,百惠子就看到一男一女正端坐在一个精致茶几旁品茶,很是吃了一惊,一般卡琳娜的规矩,约见什么人都是单独见,两拨人不会撞在一起。 少妇身后的易风眼睛一瞅端坐女子,惊讶同时竟也有些心跳加速。 如果不是百惠子打招呼,易风真不敢确定眼前女子是卡琳娜。 虽然是个外国名字,但眼前却分明是个东方美女。 看年纪跟个高中生似的,身材高桃,一身浅蓝旗袍,乌发如漆,宫髻高挽,肌肤如玉。乌黑细眉微微挑起,益显得清贵高华。蓝眼睛,美目流盼、一颦一笑之间流露出一种说不出的风韵。 半截修颈露出,莹白细腻,宛如牙雕玉琢。 如果说当时的林莎像一朵菊花,那时的叶天语则是一株水仙,而眼前的卡琳娜则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美而不妖,艳而不俗,外加一股子清秀可人。 作为后世纪颇具争议的人物之一,卡琳娜的美却是毋庸置疑的,甚至有后世学者言之凿凿的将之列为“红颜祸水”的又一明证之一。 但也有学者却是卡琳娜的坚定拥护者和粉丝,其中最有代表性的便是不知出于何人之手的一曲歌词,这样写道: 国色天香, 雍容典雅, 不老容颜, 看风波跌宕,云烟过眼。 风流别样, 迷雾绵绵。 才俊俯首, 豪雄落魄, 巾帼一指断河山。 荡红尘, 初识英雄面,爱恨情缘。 往事不堪回首,说不尽人间多苦难。 叹豆蔻芳龄,横祸连连, 风华正茂,股掌辛酸。 烽烟伊始,皇天不负,自古英雄出少年。 阅古今,感醉梦愁肠,百年一叹。 当时卡琳娜并不知道后世种种争议,更不会想到眼前三个毛头小子会带来什么。 她只是一如既往的保持着自己雍容典雅与清秀可人,当然清秀可人是最主要的,外貌永远像个学生妹的卡琳娜对几乎所有男性都具备杀伤力。 “是这位先生刚好与你们都相熟,说不碍事的。” 易风还不知道“夜莺”这个艳名及其浓重的暧昧色彩,只听正站起来身的卡琳娜嗓音分外娇柔。 常飞和赵盾两个在短暂惊艳之后,把目光集中到了那个所谓“熟人”身上。 看清正冲着自己点头微笑的男人,易风等人顿时有种“才离虎口、又入狼窝”的无力感。 倒霉催的,怕身份暴露被遣返,三个人刚从林家别墅警察堆里溜出来,结果碰到个更狠的。 约翰·斯特朗。 原常驻自由岛的美利亚最高情报官,自由岛上炸大桥那位。 缘分阿! 第一卷:少年行 第20章你是厄运兽吗! “几位小朋友,咱们又见面了。”故人重逢,约翰上校从脸上挤出些许笑容。 是的,约翰·斯特朗都快抑郁了。 炸桥一时爽,事后万般惨,约翰是有思想准备的。 但风暴又快又准,自由岛事变第三天,约翰便被调回国内接受审查,比易风他们还早到了几天。 回国后经约翰才知道,国家安全局局长欧文的侄子也在自由岛,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那欧文就觉得是炸死桥上了,尸骨无存。 关键时刻,拼后台。 约翰·斯特朗在总统清单上是有名号的,小黑屋里关了几天,约翰就恢复了工作。但自由岛是回不去了,坐镇CTU,负责国内反恐。 但事情没那么简单。 原本CTU直属于总统,可参议院说什么这样会使CTU职权过大,逼着政府改制,结果约翰上任,新官三把火还没有烧起来,一纸公文把CTU划到了国家安全局名下。 归欧文管! 窝囊、憋屈、恨。约翰窝在家里无能狂怒。 随后,又一个消息把他给弄懵逼了。 根据情报局国际部的消息,他们的一个高级特工临死前发出最后一则情报,一枚核弹正远涉重洋,在前往美利亚的路上! 据说,牺牲的特工从六年前也就是AC221年就开始追踪这枚核弹。 那年3月,从巴蒂斯塔联邦南遮省的白沙瓦那军事基地流出来两枚核弹头,一枚听说已被东华和巴蒂斯塔的联合行动小组成功截获,而下落不明的另一枚便一直是美利亚的密切关注对象。 敌人太多,就这点不好。 真奔美利亚来了,整个国家机器疾速运转起来,这可不是走亲访友,这是一枚核弹,死神之火。 但这事还要保密,否则核弹没到,美利亚国内就先炸了营,谁知道这大礼包会送给哪个州? 很快,情报网反馈回来,一艘走私船已在纽尧克卸了货,批量产的辐射跟踪仪立刻分发到各行动部门。 结果真在一辆车上发现了可疑能量反应,约翰亲自带队,钻进直升机冲过去。最后只抓住两个吓得双腿打颤的小混混,听那个双手高举趴在车顶,翘臀乱抖、半哭半号的艳女唠叨完,约翰的心又沉下去。 好在国家安全局也非浪的虚名,据称一位美籍阿伯亚妇女擦窗户时,听到弟弟正跟人通话谈到了核弹袭击。这才心惊肉跳、大义灭亲,拨通了安全部门电话。 另一拨人马眼镜蛇突击队突袭了妇女的家,将她弟弟侯赛因摁在家里,并从电脑里起获部分资料,但核弹没弄到。 等约翰扑空回到基地,欧文局长正拿着从侯赛因嘴里敲来的情报调兵遣将。 约翰自告奋勇却被欧文塞了个闲差,去羁押林芝觉的女儿,林莎。 虽说约翰离了自由岛,但他没忘记擅自回国的林莎、郑东和那四个东华少年。 尤其是安德鲁将纽尧克大学校园枪击案资料放到他的桌面后,约翰·斯特朗就了然。 至于羁押林莎,约翰直接排安德鲁去处理,他继续关注着核弹行动的进展,毕竟笼罩在核弹阴影下的纽尧克州980多万居民及自己的命才是更重要的。 又是一个坏消息。 派去追缉核弹的眼镜蛇突击队,在报告已发现核弹后,离奇失联。增援部队到达只看到满地尸体,还有3名队员失踪。 指挥线路里只剩下欧文歇斯底里的吼叫。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约翰终于坐不住了,绞尽脑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去睡美人酒吧! 对于睡美人酒吧及其老板娘卡琳娜,约翰有着比易风三个更详尽、清晰的认知。 能让号称“军中匕首”的眼镜蛇突击队一个小队全军覆没,对手绝非等闲之辈,而一般武力能排上号的又大多出自成建制的雇佣兵,涉及到雇佣兵那就要去睡美人酒吧了。 约翰跟卡琳娜早些年就打过交道。当然,约翰对卡琳娜的美色纯属有贼心没贼胆。老板娘的规矩很钢,作为政府官员,自断一指跟上级握手咋办! 当然卡琳娜也清楚约翰·斯特朗的身份,这位“银狐”上校就是只厄运兽,每次登门都有一番腥风血雨。 约翰没敢说核弹的事儿,开门见山直接讲“眼镜蛇”突击队一个分队全军覆没。 这个消息使卡琳娜对与约翰接下来的整个沟通都十分配合,遗憾的是全无所获。 在戒备森严、处于高度警戒中的纽尧克市能悄无声息把“眼镜蛇”吃掉的,只能是蓝玉级以上的佣兵团。就算是像“猛虎”那样的蓝金佣兵团,虽说咬咬牙也能做到,但会弄出不小的动静,做不到这么突然又悄无声息。 可问题是,蓝玉及以上级别佣兵团,有不少都是各大国的马甲,不管哪一支掺和美利亚搞核爆这事,都被视为该国对美利亚宣战,而且是核战。 核战争,一眨眼,一股烟,一起完蛋,图啥?不科学! 约翰又聚焦了高级别的私人组织雇佣兵,被卡琳娜否定,理由是这种针对平民的爆炸,对那帮高级别雇佣兵团而言,没意义没技术含量。 雇佣兵≠恐怖分子,雇佣兵们为了挣钱、花钱,蔚蓝星上还有比美利亚的纽尧克更好的花钱地方吗? 没有。 哪个喜欢把自己住的高档酒店炸了,去挤狗窝呢! 约翰明白,卡琳娜认为非雇佣兵团所为,理由比轻描淡写一句话要复杂得多,但她和睡美人酒吧都是纽尧克的一份子,没有人愿枕着核弹睡。 约翰最后一根稻草沉了,感觉要溺毙。 这时候,卡琳娜电话响了,易风三个出现在吧台。约翰从玻璃窗里漫不经心一瞅,熟人! “上校,您回国了,见到您真高兴!”易风满面带笑,言不由衷道。 说话间,易风边打量边向后打手势,如果一言不合,抓紧跑路,别被遣返了。 “对了,听说你们来这里找人帮忙,遇到了什么事?”卡琳娜接电话没避着他,所以约翰知道大概。 他不过是焦头烂额间隙随口一问,更不知道易风正评估劫持他做人质的可行性。 “妹子,其实我也没其他事,就是看三个小朋友挺有意思,给他们带带路,你们先聊,我先去喝一杯,待会儿再找你。” 百惠子认出了约翰·斯特朗,乐得避嫌,笑着与卡琳娜说道。 “好的,姐姐,我还给你留着一件礼物,等会儿拿给你。” 卡琳娜的笑容如春风拂面,边说边拉了拉百惠子的手。 “好啊,姐姐我就是个财迷,先走了。”百惠子冲易风眨下眼睛,便转身出门。 “或许该找人跟一跟东华小子·····等下先看看卡琳娜怎么说。”电梯门关闭的一刻,百惠子心里有了盘算,团长耶鲁交代的事儿毫无头绪,只好瞎蒙乱撞。 同一刻的玻璃隔间里,易风三人坐在精致的玻璃墩上。 约翰赖着不走,主动对双方进行了一番介绍后,话题展开: “受一位长辈指点,来向卡琳娜小姐求教。”易风斟酌措辞。 “长辈?”卡琳娜看着眼前的三个少年,不置可否。 “他原本住在台岛日月湾畔35号。”老头给了这个地址,说管用。 “我知道了,你们想问些什么?”卡琳娜说话间眼中的光彩似乎黯淡了一些,易风还以为要坏菜。 “我想打听一下,有哪几个佣兵团会配有武装直升机和搭载直升机的舰船?” 约翰一听就明白易风的目标,还是在查袭击自由岛的杀手。 约翰也曾查过卫星,当时途径该海域货轮、军舰都有迹可循。突袭直升机被轰下来也一直未确定是哪一艘船夹带的。 “据我所知,已知佣兵团中紫级均具备直升机与舰船,蓝玉级5个中,外界知道的有3个具备条件,实际上,另2个也具备上述装备。蓝金级别7个都可以调动直升机,但有可载舰船的只有4个,蓝银级别及以下有不少具备直升机,但可载舰船却几乎没有。” 这些信息对约翰没价值,易风三个却听得很认真。 “当然我说的舰船专指武装舰船,而非可搭载直升机的大型货轮等民用船只。如果都算进去,那任何一支具备直升机的佣兵团都要包括在内。”卡琳娜补充道。 诚恳、亲切,都是卡琳娜的魅力指数,传说中杀伤力囊括“上到九十九,下到不会走。”就是这种。 结论:用直升机这个条件筛选,失败。 约翰·斯特朗随口插了一句:“那几个枪手是你们干掉的吧?” 你不忙吗?你不走吗?你的保密意识呢? 易风内心对约翰发出灵魂三问,真闲的蛋疼! “什么枪手?”易风装傻,杀人犯唉,别乱说话好吗。 “不知道?”约翰似笑非笑,“那我也只能请教卡琳娜小姐了。” “卡琳娜小姐,是这样,最近纽尧克大学枪击案有几个枪手被击毙了,后来我们调查他们的身份,发现是一支雇佣兵。请问小姐是否知道他们?” “你说的是外号山芋带队的一支佣兵。他们是在我这里接的盘子,按规矩雇主该保密,但听说雇主和佣兵都死了,雇主叫麦克,青帮的人。” 易风必须钦佩一下,卡琳娜知道麦克死了,甚至可能知道的更多。 “我们能不能见见那位中间人?”约翰用了我们。 是的,大学城枪击案也归他管。 “抱歉,我想她能告诉你们的绝不会比我更多!”卡琳娜款款而笑,就仿佛她没有拒绝一般。 忽然,约翰手机响了,他歉意点头接起电话,然后眉头紧锁、左手握拳。 “我有事先走一步,这是我的电话,有事可以找我。”约翰起身掏出笔写了一个号码递给易风,随后冲卡琳娜点头,疾步离开。 虽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但自己要问的问题都问完了,再呆下去,面对娇艳如花的卡琳娜反而是有些尴尬,再说先前的红衣少妇还在下面等着。 “谢谢卡琳娜小姐的指点,我们也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就跟上校一起告辞吧!” 易风站起身说道,常飞和赵盾也都跟着站起来,约翰的脚步也不由得顿了顿。 “不必客气,认识你们是我的荣幸,很遗憾,没能给你们提供多少帮助!”卡琳娜也盈盈起身,白玉般的双手合在小腹,很礼貌的点了一下头。 “对了,有位长辈托我们带来一个东西。”易风这才想起来忘了一件事,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指甲大小的透明蓝色玻璃瓶,里面装得不知道是什么液体,浸泡着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小贝壳。 卡琳娜伸出手,把玻璃瓶紧紧地握在手中。 “请代我向他们问好。”卡琳娜短暂的一愣之后,又恢复了那份淡定之美。 “好的,那我们就告辞了。”易风紧跟着约翰,前后脚就要出门。 “对了,我听说那个麦克似乎与毒贩走得比较近,你们不妨留意一下。”卡琳娜柔美的声音突然从易风身后传了出来。 “谢谢!”易风闻言,停步,转身,送给卡琳娜一个灿烂的微笑。 卡琳娜突然看到易风回转过来的脸上呈现出的平凡笑容,反而愣了一下。 而易风心中想的却是另一件事,因为当他把玻璃瓶递给卡琳娜时,他意外的发现卡琳娜的手竟然颤动了一下。 三个人跟着约翰·斯特朗就下了楼,不过约翰走的是另一条通道,似乎是后门。看约翰的样子显然轻车熟路,易风三个也乐于避开酒吧里的喧嚣,毕竟刚才没打起来的争斗,已经是很引人注目了。 “自己小心,你们有什么闪失,我们可负不了责。”匆匆分手的时候,约翰善意的提醒了易风他们一句。不为别的,想一想乌不图将军的威名,他真打算把这几个少年一起请到CTU,然后礼送出境,只有这样才最省心。 不过现在约翰是确实顾不上了,刚刚回到总部的安德鲁带来电话,说侯赛因死了。 不知道欧文脑袋里那根筋出了问题,非要把这么个人转移到拉澳德监狱去接受大人物的质询,结果押解着刚出总部的大门,还没等上车,被杀手用狙击枪一枪给干掉了,这不是添乱嘛。 易风三个见约翰急匆匆地走了,压根没提什么遣返啊之类的事情,不由得放了心,转到停车场,常飞打着火,三个人就上路了。 返回林宅,深更半夜的总不能睡马路上不是。 破吉普车刚拐过第一个弯道,常飞就发现了坠在身后的一辆车。 “有人跟踪!”常飞说。 “不会是老特务的人吧?”赵盾透过后车窗看了一眼。 “爱谁谁,回去睡觉先!”易风夸张地打了个哈欠,随手把满是按钮的操纵盘按了出来。 常飞很配合的转换了操作系统,一脚油门踩下去,吉普车顿时风驰电掣而去。 “FK”后面跟踪的那辆橘黄色跑车上,两个家伙一阵咒骂,一阵烟雾过后,两个人张大了嘴,眼前的那辆破吉普竟然一阵轰鸣后不见了。 “咱们开得还是最新款的宝捷时跑车吗?”副驾驶上的家伙抱怨道。 “这么一比,跟台拖拉机似的。”正忙着拨电话等着挨训的司机也颇为无奈。 赵盾回头看了看,见一下子就甩掉了尾巴,忍不住对自己的座驾有些得意,片刻工夫,林家别墅的大门敞开,吉普车钻了进去。 “怎么回事,天语他们还没回来?”赵盾下车后立刻就意识到了状况,言语中透出些许的担心。 “估计今天晚上是回不来了!”易风似乎早有预料。 “为什么?”赵盾急切的追问道。 “他们本就不是为了录口供来的。你忘了,我跟常飞回来时,路上大批警车已经冲这个方向来的,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的目标是林莎。”易风回答道。 “抓林莎?”赵盾有些明白了。 “不错,湖畔死了那么多人,总要找个替罪羊的。”易风一句话,赵盾就不再问了,毕竟林莎现在是青帮的掌舵龙头,虽然是名义上的,遇到黑帮火并,匪首的帽子却是实打实的。 再说,自己不小心一脚把麦克踹死,结果CTU的人来了,弄得心中直敲小鼓,没料到一帮警察问都没问就让跟着易风走了,原因也就显而易见了,这就是所谓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反正林莎和叶天语去的是CTU,再说还有郑东跟着,出门的时候看到林竺觉也眼巴巴的赶来了,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事,赵盾也就安下心来,专心去睡觉了。 此刻,睡美人酒吧里,送走了百惠子的卡琳娜回到了自己的专属于房间。 “今天,CTU的银狐,约翰·斯特朗找上门,应该是出了大事儿。”房间里是卡琳娜的声音,只不过声音略显清冷,不知道的还以为老板娘在自言自语。 “谈话内容我已经看过了,眼镜蛇的事情确实事出蹊跷,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你的神色不太对,是不是因为那几个少年带来的礼物?”一个男子的声音更加冰冷,只是最后一句,略带些笑意。 “不用你管!”卡琳娜说完,便啪的一声将立体声讯仪给关掉了,紧接着一个高大黑衣男子形象在她面前晃了晃,一阵扭曲之后便凭空消失了。 《美利亚早报》AC227年12月30日B版头条: 据全球卫生联合体的报告,正在全球蔓延的JH1N2流感病毒在东欧的一些国家和地区出现了新的变异。 根据从乌克莱国传来的消息,这个今年很早就步入冬季的国家成为JH1N2流感病毒的重灾区。在出现了6例非常态流感死亡病例之后,解剖的结果令人大吃一惊,他们的肺部竟出现了焦炭一样的病变。 卫联体对采集的病原体进行样品分析后,发布了令人堪忧的最新的结论。 分析显示,JH1N2病毒正与鼠疫杆菌结合,生成一种危害性更大的新病毒,这种新病毒会引起类似于肺鼠疫的病理反应,但致死率会更高,目前全球卫生联合体还没有具体命名新病毒,行文公报上仍然统称为JH1N2流感变种。 而根据阳出国的报告,该国最近出现的7例儿童致死病例则是因为感染JH1N2流感病毒后,引发了患儿的脑膜炎,其中3人出现沃-弗(Waterhouse-Friederichsen)综合片,已经在24小时内死亡,而其余4人则罕见的因脑膜炎而变成植物人。 针对上述情况,全球卫生联合体已经向全球发出橙色预警信号,全球卫生防疫进入最高警戒级别,但发言人称短时间内应达不到全球区域性隔绝的最高处置程序。 《纽尧克大众传媒》AC227年12月30日A版头条: 29日晚19时左右,在公墓山湖畔发生了大规模枪击事件,根据警方透露的消息,这次特大的暴力事件属于黑帮火并,交火双方据称是属于两个实力雄厚的走私集团。 警方公布的死亡人数已经达到罕见的100人,但根据一线记者的消息,从现场情景推测,死亡人数因该远远不止警方公布的数字。 据悉,当晚CTU已经羁押了其中一个帮派的首脑,而另一帮派的首脑及其骨干至今尚未发现。但根随后的消息显示,被羁押的帮派首脑已经被释放,根据警方内部透露的消息,目前还没有证据表明此人领导或参与了该起枪击案。 据知情人透露,该结果属于情理之中。之后经过记者的多方探寻才获悉,被羁押的所谓帮派首脑还只是一位少女。 但当即释放这样举措还是引起了极大的争议…… 国家安全局的新闻发布厅,12月30日上午10时30分。 巧舌如簧的欧文局长缓缓松了口气,终于将记者的注意力转移到黑帮枪击案了。 自己所以同意约翰的主张,大张旗鼓把青帮的人给放了,就是引起舆论争议,记者关注。否则核弹的事漏了,崩盘! “局长,你好,我是纽尧克时报的记者,昨晚我们也派出了前往湖畔枪击案现场采访的直升机,但在途中我们的航拍摄像却在拉瓦西度区的一座仓库门前发现警方正在处理另外一起案件。 我想请问的是,第一是不是因为该案件而延迟了警方赶往枪击案现场;第二,据我们后来仔细研判,发现有穿着防化服的伤者正被抬到救护车上,而根据我们向专家求证,发现防化服的样式是专门针对核辐射的,我们想知道,昨晚究竟还发生了什么?谢谢” 纽尧克时报著名美女记者一句话就把欧文扔进了冰窟里。 第一卷:少年行 第21章 万象 周围其他媒体记者闻听此言,尤其第二个问题,顿时炸了锅,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忙着敲字写稿,更有甚者干脆围住纽尧克时报的记者。 如同热锅上小灰蚁的欧文,脑袋里飞过一群诅咒鸦(冥鸦)。 “请安静!”欧文故作镇定 “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昨晚在拉瓦西度的仓库去确实发生了另外一起暴力事件,但我们的警员并没有因此而延误对公墓山事件的处理,主要是因为公墓山附近由于食人魔事件,在晚上人迹罕至,没人报案,才出现时间差。 至于第二个问题,防化服的问题我不太清楚,想必是因为直升机航拍距离太远,存在视觉偏差,将我们新型的防弹衣误判成了防化服,如果还不清楚,我建议你们将录像交由政府的权威机构进行鉴定。” 同一时刻的林家别墅。 林莎、叶天语、郑东还有林竺觉、两位据说是青帮元老的老者,再加上易风三个,一屋子人围在客厅里。 原来,昨天晚上,易风三个刚躺在床上没多久,林莎她们就回来了。 约翰回到总部,立刻建议把林莎他们给放了,欧文还真就立刻答应了,约翰都诧异了! 其实安德鲁把林莎还没带达,就已经头大,警车后面跟着一队律师团。 林竺觉有备而来,当时易风打了照面没注意,林老二随性带来一个律师团。 等一行人进了CTU总部,安德鲁引导林莎一群人刚好跟押解着侯赛因的两个警察打个照面,屁股还没落到椅子上,外面一阵枪响,侯赛因便栽倒在CTU总部门口。 整个CTU立刻就炸了营,掏枪的掏枪,请求支援的支援。 往日,都是警员请求总部支援,如今翻转,谁让狙击手把枪口堵住了CTU总部的大门口呢。 弄明白眼前情形,林竺觉的律师团从警察手里拿过防弹衣就开始发作。 一方面,既然因为麦克刺杀案被带来,那林莎属于受害者,问完了自然要走。 另一方面,根据描述麦克是被林莎的同学一脚踹下去的,她同学你们都放走了,更没有理由羁押林莎。 还有,你们说林莎是黑帮头子,证据呢?她是去了女王号游轮,可当时船上还有纽尧克州长的亲弟弟呢,CTU怎么不怀疑他? 再有,即便是双方仇杀,你也不能抓一个不抓另一个啊? 什么?抓不到?那先说清楚是警察不尽力,还是你们选择性执法,与白帮通融。 其他姑且不论,眼下最紧要的是,林莎留在你们CTU总部,人身安全没保障。 就眨眼功夫还擦肩而过的嫌疑人,一出门就死在你们CTU门口,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说保障安全! 一大帮舌尖嘴利的律师先轰炸安德鲁,之后调转矛头轰炸分身乏术的欧文。 等约翰急匆匆赶回来,看看叶天语、再看看形势,就向欧文建议放人,竟成了! 林家客厅,经过一番交谈,前情后事都明朗,气氛渐渐舒缓。 “昨晚你救了林莎,真是太谢谢了。”林竺觉看赵盾的眼神很是感激,几个少年也就有资格坐下来谈。 “没什么,我就只是踹开了门而已。”赵盾一阵憨厚傻笑。 “只是踹开门?”一位光头老者歪着脑袋问,他见识过现场。 “是啊,我踹开门,就发现门后的家伙背着门板跳了楼!”赵盾说着露出一幅难以置信的表情。 “估计那家伙可能是怕身份暴露所以才扛个门板遮住脸,要不就是那家伙慌了,愣把门板当成了降落伞!” 坐在中间的林莎眨着眼看着易风表演。 老者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还是没弄明白麦克是怎么死的。据说被眼前这个蛮敦实、蛮老实的少年一脚给踹死的,但这要多大力,不合理,肯定不合理! 除非是麦克想拿门撞玻璃,以便逃生,但却总有种被另一个小子忽悠的感觉! “麦克怎么死得不重要,林莎终究躲过一劫,关键是他受谁指使!” 正襟危坐的林竺觉发了话。 “指使?林先生,莫非您知道?”郑东一看林竺觉的表情,忙搭话。 “目前也只是怀疑?”林竺觉看看四周,尤其是易风几个,几个少年表情茫然。 “毕竟是少年们救了大小姐,我看但说无妨!”另一个白发老者看看林莎又看了看郑东的表情,主动打圆场。 “据我的调查,这个麦克与一个妓女交往甚密,而那个妓女又是睡美人酒吧的人。我怀疑这一切都是白帮在暗中主使。” “叔叔,那个什么睡美人酒吧跟白帮又有什么关系?”林莎在叶天语授意下,开口问。 “小姐刚来美利亚,可能还不知道。睡美人酒吧的老板娘也就是那个出了名的婊子‘夜莺’卡琳娜,她可是白帮龙头夏侯襄的孽种!”光头老者一阵愤恨不已。 “什么?”易风和赵盾惊叹,而常飞也罕见睁大眼睛。 “看样子你们似乎认识这个卡琳娜?” 一直留意易风几个的林竺觉捕捉到了三人的表情,有些狐疑。 “她的艳名早在学校里传疯了,可没听说她还有这么一个爹!”易风一脸八卦。 青帮众人顿时哑然,好吧,这还是群孩子。 “别谈这些了,眼下最重要是林莎接下来怎么办?”白发老者摆了摆手,回到正题。 “既然警察已盯上小姐,我建议还是先出去躲一躲……”光头老者话还没说完,便被易风打断了。 “是畏罪潜逃吧?”易风大咧咧的说,对林竺觉和光头老者皱起的眉头浑不在意。 “你才畏罪潜逃!”林莎嘴巴一噘,大声表达不满。 “你要真跑了,警察和杀手都认为我们是知情者,说不定哪天就找上我们。万一把我们弄死,黑白两道再互相扯皮,谁都不承认,我们可就死得不明不白,估计也机会洗冤平反!” 易风边说话边瞄向站在林莎旁边的郑东,眉目传情! 易风的意思,生怕没肝没肺的林莎听了老头的话,一口答应。 躲一躲?说得轻巧! 原本没有证据,屁事没有,真跑了,半路被人宰了,那可就不关人家警察什么事儿了。到时候论起理来,警察说“不清楚状况”,“疑似畏罪潜逃被仇家杀于路上”,得,白死了。 但老实呆在家里,那就不同了。 再有人杀上门来,且不论守株待兔的易风几个,林莎可是美利亚合法公民,一个电话,一群警察就得冲过来替你卖命,杀手再厉害,不还有纳税人供养的飞机大炮、国家武装作为坚强后盾的吗? 就算警察来迟个一分半秒的,身为公民也可以梗着脖子大骂他们不作为。 “事情还没到那一步,既然没证据,还是呆在家里稳妥些。” 郑东识趣的发表了意见,易风悬着的心才放下,老江湖,靠得住! 大家都知道,以林芝觉与郑东的关系,以及现在对林莎的影响力而言,郑东的意见基本上等同于林莎的决定。 “我觉得这样最好,对了林莎,下午我让你婶子带你去选几件衣服,晚上有个晚宴,给你发了请帖。” 说着,林竺觉就从包里掏出一张请帖来。 郑东接过来瞄了一眼,便递给了一脸惊讶的林莎。 “这个米奇·麦康诺是什么人?”林莎看了看宴会的主人名。 “共和党的参议院领导人。”林竺觉语气里颇有些自豪。 “官商勾结”、“官匪一家”…….嗖嗖嗖往易风几人脑袋里蹦。 “他为什么请我?”林莎想不明白自己怎么跟一个大人物有了交集。 “你父亲生前与很多议员交好,即便是现任的总统澳斯特,在还是议员的时候也与你父亲认识。甚至去年总统大选的时候,我们为共和党的宣传也是出钱出力。”林竺觉侃侃而谈。 “今晚的宴会尽管是私人名义的,但实际上却有两层意思,一是庆功宴,庆祝新总统执政一周年,二是拉赞助,据说为明年的纽尧克州州长竞选做准备。麦康诺打电话的时候,我告诉他,我只是你的顾问、助手,所以请帖上是你的名字。”林竺觉解释道。 “这好吗,我又不懂,谁都不认识!”一想到将要面对一群老气横秋的政治老油条,林莎看看叶天语又看看郑东,底气全无。 “当然好,咱们有干净的产业、公司,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很多人想拉拢我们还懒得搭理呢!”光头老者也来了兴致。 “要去,这正是宣传小姐正面形象的好机会,你只要跟麦康诺合个影,警察就不会轻易找麻烦了。”白发老者也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姐总不能一个人去,总要有个伴。”郑东开了口。 “我,还有你婶子,弟弟妹妹都回去,不用担心。”林竺觉露出了微笑。 “我要天语跟我一起去。”林莎拉着叶天语的手,看着林竺觉。 “这个?”林竺觉抿了抿嘴,又看了看易风几个。 “带个女伴应该不碍事的,但你的这几位同学就不太方便了。”林竺觉一阵沉吟。 “您说我们,野惯了,没兴致去那种受约束的地方,跪请也不去。”易风嘻嘻一笑。 之后,客厅里的人又说了些无关痛痒的事,不久离开了。易风四个人又抽空聚在一起。 易风先把装着50万美金的银行卡取了出来递给了叶天语。 “干吗?”叶天语愣愣的没伸手接。 “买衣服啊,下午不是跟林莎一起去看衣服吗,你总不能穿这样去参加宴会吧?” “可我用不了这么多钱?”叶天语忍不住一阵感动。 “你以为还在东华,听说国外女孩子的衣服普遍都贵,我还担心这点钱够不够呢?”易风举着银行卡戳了戳叶天语的胳膊,结果从没拿过这么多钱的叶天语绞着双手,目光一个劲的在赵盾和常飞脸上扫来扫去的。 “让你拿就拿,别婆婆妈妈的,记住了,要买就买件有品位的,别给我们丢人。” 易风不耐烦,叶天语把卡接过来,嘟囔着嘴冲旁边傻笑的赵盾和常飞直瞪眼。 习以为常!继续开会。 小型讨论会快结束的时候,眼看要散,常飞有话说:“有件事很奇怪。” “大帅,啥事儿?”易风翘起了二郎腿。 “是卡琳娜!” “怎么你看上她了,不能够啊?是不是赵盾?”易风冲赵盾撇了撇嘴。 “郎才女貌,可以有、可以有。”赵盾一贯捧哏。 叶天语见三个人鬼鬼祟祟、挤眉弄眼,瞪大了眼。 “她的身份!”常飞不为所动,慢条斯理。 “夏侯襄有两个亲人,老太太假死,躲在废车厂里,而女儿卡琳娜却是酒吧老板。”常飞逐一扫过众人。 “你是说卡琳娜不该过的这么大摇大摆,有滋有味?”易风一点就亮。 “有道理,都是老头的亲人,没道理不波及他的女儿。”赵盾表示赞同。 “除非卡琳娜背景更复杂,甚至不是亲生的!”叶天语参与进来。 “目前来看,有两种可能,要么这个女的属于夏侯襄提心吊胆的那股势力。”常飞道。 易风接过了话头:“要么身后有一股更强大的势力!” 至于是不是亲生,又不参与抢遗产,没人关心。 同一时刻,在CTU总部,约翰·斯特朗前所未有的忙碌,源于死鬼侯赛因留下的录音。 录音内容骇人听闻。侯赛因正跟三个中东阿伯亚国家的首脑商量如何搞核爆。 平地起惊雷,万一录音是真的,这就不是恐怖袭击了,是战争,录音就是宣战文告。 经过三个不同的全球顶尖鉴定机构的反复鉴定,录音真实。 约翰·斯特朗感觉自己心跳逐级提速,握着手里的鉴定材料和录音,反复斟酌见到总统该如何措辞,敲门声传了进来。 “上校,有点东西我必须给你看一下。”安德鲁推门进来,在多个部门共事多年,俩人情分不一般。 “什么?”约翰·斯特朗有点心虚,一般安德鲁这幅模样,基本没有好消息。 “录音,侯赛音受讯时的录音。”安德鲁掏出了一个播放器。 “你怎么搞到的,不是欧文亲自审讯的吗?”约翰.斯特朗抬头,看了看一墙之隔的窗外工作大厅。 “我擅自在系统里挖了一个坑。”安德鲁丝毫不以为意,径自打开了录音。 听完之后,约翰·斯特朗眉头皱的更厉害。 录音中除了欧文的恐吓以及刑罚便是侯赛因的呻吟、吼叫,最后用了些非常手段,侯赛因才招出核弹所在。 但自始至终,侯赛因均否认自己与三国首脑曾有过那段谈话。 难怪安德鲁闯进来,关系到一场战争,关系到千万人生死存亡。 这时,欧文打来电话,约翰怀揣着忐忑和两份录音与欧文钻进直升机扬长而去。 总统办公厅 长方形会议厅里,50多岁身材中等的欧文,略有些发福,棕色头发,毫不起眼。 椭圆会议桌上坐了5个人,约翰、欧文,对面坐了3个,中间是黑皮肤的中年人,年纪40多岁,单看坐着的上身就知道身材十分高大,平头,五官相貌竟是十分之威严,正是美利亚的总统澳斯特。 左手的一个头发花白稀疏,带个大框的眼镜,年纪最长,右手的一个头发梳的油光锃亮,高鼻大脸,下巴上一颗黑痣。 约翰都熟悉,右边是总统顾问,梅森。左手则是杰克逊,美利亚副总统。 “总统先生,既然证据确凿,我建议现在就对三国开战。”杰克逊一边说边拿笔点了点桌子。 “梅森,你的意见呢?”澳斯特一脸平静,把目光转到干瘦老头的脸上。 “可以让军队进入战备状态,但当下最主要的是找到核弹,欧文局长有什么计划。”梅森声音十分的低沉,大眼镜往上挑了挑。 “总统先生,我们已经派出了大量携带便携式放射仪的人员进行地毯式排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但也不得不提前做好万一的准备。” “约翰上校,你的意见呢?”澳斯特问道。 “总统先生,我认为必须考虑另一份录音,侯赛因一直对所谓的三国首脑录音持坚决否定的态度,同时我也不认为这三国有与我国宣战的实力和胆量,因为这不是一场局部战争或冲突,而是国与国之间的全面战争。我找不到三国要对我们宣战的理由和目的。” 约翰不卑不亢、直抒己见,澳斯特略显凝重。 “我反对上校的说法,我认为侯赛因的否认是不可信的,他试图掩盖三国的阴谋,就是害怕我们会对其宣战,因为其中有他的母国。”欧文看看约翰,又看看总统。 “当然还有另一个疑点,侯赛因是个小角色,与三国元首地位悬殊,即便三国元首真有密谈,一国元首如何会让侯赛因录音,这不合逻辑。” 约翰进一步质疑。 “上校,我想这或许说明侯赛因与首脑有着十分亲密的私下关系,甚至是朋友,就像您与总统先生一样。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假如此刻您也带了录音设备,相信总统也不会料到的。”副总统杰克逊说完,露出一丝微笑。 众所周知,当初澳斯特还是参议员的时候,遭绑架的女儿就是约翰给救回来的,大选期间,又是约翰挫败了一起国内种族极端势力对黑人身份参选总统的澳斯特的暗杀阴谋。 因此,约翰后来的平步青云便引来了无数人的非议和遐想。 澳斯特的目光扫过杰克逊,扫过梅森,扫过欧文,最后落到约翰脸上。 “当前最重要的是找到核弹,不论是否发动战争,我都不允许我的人民置身死亡的威胁之中,这件事需要欧文局长负起责任。杰克逊,我希望你能尽快与我们的盟友沟通,如果真要战争,那也绝不是我们一国的战争。梅森,我希望在三个小时之后,军方相关人员能出现在这里。至于上校,我希望你继续调查,我不希望发动一场错误的战争,相信我们的人民也不希望。” “是,总统阁下!”约翰起身,立正敬礼,其他的人也站起来向总统告辞,奔向自己的岗位。 约翰马不停蹄的调取资料、查看监控,不断调兵遣将,很快安德鲁到了。 “上校,您找我?” 约翰正要抬头说话,却发现安德鲁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看了看约翰正调取资料的电脑,默默把宽屏手机随意搁在约翰桌上。 约翰不经意瞥一眼手机,显示一张电脑截图,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正要接话。 “这个案子不是我负责的。”安德鲁边说话,边伸出手,一个纸条躺在安德鲁手心里,一行小字“被监视!” 约翰再看那张截图,是有人利用网路中另一台电脑监视自己调用的资料,也不知道安德鲁怎么拍到的。 绰号银狐的约翰绝非浪得虚名。 “即然这样,我只有亲自跑一趟了。”约翰拿起外套,拿手按了一下安德鲁的肩膀,意思是让他留下,之后便拉开门,去了停车场。 就另一间办公室里,欧文耳朵上套着耳麦正聚精会神。 “目标正驾车向第四大街驶去。” “目标正驶进别墅群。” “别墅群,看他去哪里?” “是,车已停下,位置是席罗纳斯山104号。” “他去哪里干什么?”欧文自言自语。 “怎么感觉有些耳熟?” “别墅主人叫做林芝觉,那里昨天刚刚发生过一起凶案。”耳麦里声音再次传来。 “莫非是为了昨天的案子?”欧文有些犯嘀咕,约翰这家伙在总统面前嘚啵嘚啵叫的挺凶,真有什么门道? “随时关注他的动向。” “是。”耳麦里声音回答的很干脆,欧文就喜欢这种能干事的人。 “怎么老感觉窗外有人呢?”耳麦的另一端,负责监视约翰的家伙一阵自言自语,就在刚才,似乎有个人影从窗户外面一闪而过,但想一想自己身后就是大玻璃窗,这家伙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跟卢克的老婆玩的太过火了,以至于大白天出现幻觉。 “我这可是87楼!”那家伙看看玻璃窗自己安慰自己。 如果说约翰的目的地让欧文有些不解,那么对易风几个而言却是吓一跳。 第一卷:少年行 第22章 特工内讧与引进外援 三个人刚从外面采购回来,尤其是赵盾,正忙着自己的发明创作,约翰·斯特朗开车已进了门。万一老特务是来遣返他们的,就准备打包开溜,易风枪都摸出来了。 确认约翰是单车独行,三个人放心不少,叶天语跟着林莎和林竺觉夫人去逛街,不在,连郑东也跟着林莎去了。 “上校,您来的真不巧,主人家都不在家”,易风在前,常飞和赵盾在后,仨人晃晃悠悠进了客厅。 “正好,我就是为你们来的。” “坏了。”易风三个犯嘀咕。易风打量一眼约翰身后,没带人来! 他以为光靠嘴皮子能把我们说趴下!易风一阵悱恻。 “我是专程来找你们帮忙的。”约翰挺直接,避免了可能的误伤。 “帮忙?”仨人互相交换下眼神儿。 “不是抓林大小姐吧?昨天已被你们抓过一回了,你们自己给放回来的。”易风道 “与此事无关,请你们帮忙是另一件事,借一步说话?” 还要借一步,找个秘密的地方?不至于,他的底盘他做主,纽尧克有几个耗子洞他都清楚,找我们屁的秘密,莫非? “呸呸,莫非个屁”易风心思电转,过去一般他这么想的时候,老倒霉。 把约翰请进了三个人所在的房间,等大家都坐稳了,约翰才抛出那枚定时炸弹。 “有一枚核弹在纽尧克。” “我们不太清楚……等等,你说啥玩意儿在这儿?”易风随口打哈哈,一个激灵。 “核弹,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核弹。”一直凝神注目三个人的约翰暗自松口气: 跟东华国关系不大! “那还等什么,赶紧跑呗!赵盾,快问问天语在什么方位,等会儿去接她!”易风扭头招呼赵盾。 “对了,问白狼在哪里,记得还有那只老鼠。” 且不论后世如何宣扬易风同志的高风亮节,但必须承认当时易风还远没有以天下为己任的觉悟,仍处在大难来时各自飞,拉自己一票人跑路的层次上。 这几声吆喝让约翰有点傻眼,看架势,下一秒就要滑脚走人。 “且慢,问题是我们只知道核弹在纽尧克登陆,却不知道它要运往那里。” “赵盾,等等。少校,你意思说对方目标不一定是纽尧克,换句话说,说不定我们前脚刚撤到另一个州,核弹可能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完全有可能,就算你们跑在高速路上,保不准前面一辆车上运的就是核弹。” 约翰努力劝止逃兵。 “你真不知道他们要炸哪儿?”易风觉得约翰危言耸听,故意设套。 “知道就不来找你们了。”约翰一脸无助的叹口气。 “屁·····”仨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 “你想让我们帮你找核弹?”易风表情诧异。 “你有自己人吧?”常飞一击致命。 “问题是我被监视了。”约翰略显尴尬。 “核弹不会是你搞进来的吧?”易风不怀好意问。 约翰只得把事情来龙去脉向易风三个陈述了一遍。 据约翰讲,尽管多年攒下了些人脉,可自己工作几番变动,尤其从自由岛回国后,很多自己布下的眼线也已移交。 调任CTU,真正信赖的暂就安德鲁一个,其他人大都是生面孔,且CTU也在欧文辖制下。 而如今,能派人内部监视自己的,也只有欧文有权限。 于是,当约翰获悉有人监视后,睡美人碰到的易风一伙人便从脑袋里蹦了出来。 首先,这帮东华少年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别看年轻,可同样看过几个人冲出自由岛录像的约翰却深有体会,。 其次,易风几个是偷渡过来的,官方资料库里没有他们的入境资料,欧文暂时不知道。 再次,几个少年,即便是睡美人酒吧的卡琳娜,似乎也没放在心上。换言之,以他们的年龄、相貌即便闯进走私核弹的所在,也很难引起警觉。 这么一考量,还有比易风几个更合适秘密行动的吗? 约翰·斯特朗讲的头头是道,仿佛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既然国家机密你都泄露了,看来这活儿不接不行,你准备给多少钱?” 易风话头一转。 “钱,什么钱?”约翰是真愣住了。 “对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几个成立了一个佣兵团,名字就叫做血兰。刚开张,你算是第二个主顾,佣金方面我可以给你适当的优惠。”易风一幅生意人嘴脸。 “原来这样,这么说,你们已经有一个主顾了?”约翰听着颇有趣。 “对,就是林莎,我们负责她的安全,救她一次10万美金。”旁边赵盾乐滋滋开口,连价格都带了出来,结果见易风正拿眼睛瞪他,立刻闭嘴。 “想必你们还不知道,我与总统有着良好的私人关系,只要事情办成了,相信合众国政府总比林家要富有。” 这个节骨眼上,约翰把总统大旗给抗了出来。 “既然这么说了,因为不知道任务的复杂程度,数目也不好定,就事后再谈。我们只希望上校能够保证,假如事成之后,你们政府不给钱,你可要自己掏腰包补给我们。” 易风的话听起来蛮通情达理,约翰当即二话不说,拍着胸脯子就打了包票。 “好,请您重复一边,赵盾录下来。” 据相关回忆录记载,事后,赵盾就佣金的事专门向易风请教过。 “你说,万一约翰赖账怎么办?”赵盾有些担心。 “拿着刀去找他。”当时易风忙着炖肉,拿着手里的餐刀正试肉的火候。 “可他万一死活不给,或压根就是个穷光蛋呢?”赵盾还是不太放心。 “拿刀捅他。”易风舔了舔刀尖,试了试咸淡,又加了点盐。 “捅死了不就更拿不到钱了!”赵盾继续追问。 “谁让你捅死他了,你可以把他身上的零配件,比如肝呢、肾啊之类的卸几个卖给有需要的人,再不够还可以先养着,隔断时间就去给他放放血,卖血你懂不懂,这叫细水长流,换句话说,跟养奶牛差不了多少。” 据说这段对话传到约翰耳朵里后,约翰·斯特朗终其余生再也没接过类似空口白牙、大包大揽的活儿。 AC227年12月30日。约翰·斯特朗看似迫于无奈,与四人众走到了一起,其实他的初衷不是因为认识到四人众的优秀,而是作为资深老牌特工,更相信四人众背后的乌不图和他代表的。 当然,他没料到,自此他的人生将变得大不同。 美利亚的卫星将林家别墅情形清晰的显示在87楼的一个监控屏幕上。而林家别墅内安保摄像头的画面却迟迟调不到,手下的黑客专家罕见的攻不进林家监控系统的后门程序,让欧文很烦躁。 而约翰·斯特朗此刻正忙着跟易风三个商议,毕竟核弹不等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在某个地点炸了。 “上校,您刚才说那个核弹是怎么来到美利亚的?”接了订单的易风有职业操守,立刻直奔正题。 “走私,根据情报部门的消息,核弹是通过地下走私网上岸的。”约翰答道。 “走私,说的轻松,这可不是萝卜白菜,而是有着强放射性且不论是哪国的间谍卫星都会重点侦测的核武。”易风不由得咧嘴。 “其实我也有考虑,怀疑有顶级佣兵团参与此事,所以去找卡琳娜其实也有这方面的考量。”约翰补充说。 “其他势力呢。”常飞道。 “其他势力?”约翰略一沉吟,旋即明白。“你们也怀疑青白两帮?” “不是两帮,是一帮,就是咱们脚下的所在。”易风微微颤了颤脚。 “你是说林莎?”约翰略有迟疑,莫非四人众本是卧底? “就她?你别搞笑了,我说的是整个青帮,而不是小傀儡。”易风对林莎不屑一顾。 “理由呢?”约翰随口道。 “明摆着,林芝觉遇难,群龙无首,肯定什么妖魔鬼怪都蹦出来,出点啥事也没什么大惊小怪。” 约翰没有易风跟夏侯襄的交情,视青白两帮都有嫌疑,自然指向性没有易风强。 “看来,上校也有所察觉,既然我们接了活,林家的事由我们搞定好了,关键是您也不能出工不出力,多少也要给些支持。”易风摆开了架势谈条件。 “你说,需要我提供什么?”约翰明白。 “我想知道你怎么会被人监视了?以您的身份都混成这样,只怕对方来头不小。”易风看约翰的脸色。 “不错,是我的顶头上司,安全局的局长,欧文。”约翰一脸平淡。 “上司,你得罪他了?私仇还是公怨?”易风来了兴趣。 “应该是他怀疑我在自由岛上把他侄子炸死了。”约翰表情很是无辜。 “啊哦,还真有可能”三人一起点头,当初那桥炸的,天女散花一般。 “你不会一直都被人监视的吧?”易风觉得约翰有点小可怜,尤其撒尿的时候。 “不,只是今天。”约翰很肯定的回答,同时脑袋里灵光一闪。 “那就有些不对头了,眼下你们都忙着找核弹,这位局长大人还有闲工夫抓你的小辫子?你是不是还有事没说?” 易风这么一问,约翰还真想起来了。 “我们一起去见过总统,就刚才我提到关于三国录音的事情,不管核弹会不会爆,都将意味着一场战争。我坚持认为另有隐情,总统也不想发动一场错误的战争,所以令我找到切实的证据,把案子办成铁案。” “其他人的意见呢?”静坐的常飞插问了一句。 “总统顾问态度不明朗,反而副总统与欧文认定三国的干系,主张开战。” “这就有点意思了,只怕你的这位上司不单单是为了他侄子这么简单了?”易风随口道。 约翰·斯特朗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易风,好吗,不愧是高层子弟。 “你要知道,在美利亚,我们人生地不熟,自然谈不上信任谁?像你、像欧文,都有可能。”易风盯着约翰的脸,没有一丝尴尬。。 “当然,成了老朋友不算在内。”易风补充一句,毕竟人家是主顾,客户就是上帝吗,还是要搞好关系的。 “接下来我们就理理跟这个欧文有关的环节,您刚才说获得核弹登陆的情报之后就一直是欧文负责的。”易风带回了正题。 “不错,当时我去追踪放射源,结果只抓住一辆被遗弃的汽车和两个捡便宜的混混,指挥缉捕侯赛因的是欧文。” 有了靶标,约翰也隐约感到有些问题,平行的时间线。 “再有,你说侯赛因被抓是因为他姐姐报的案?”易风接着道。 约翰点头。 “不错,找你们原本希望由引开监控人员,你们去查下,像核弹这种机密,万分小心,如何会被一个妇人偷听到,即便是他姐姐。” “你们何时接到报案,何时抓住侯赛因的?” 一直做闷声葫芦的赵盾开了口,一脸憨笑。 “警察来抓林莎,易老大教了我个乖,时间差,现学现卖、现学现卖,嘿嘿…..”赵盾是想起林家刚打完报案电话,话筒还没放稳,警察就围了宅的事儿了。 “我查查。”这句话提醒了约翰,赶紧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 “你们自己看!”约翰直接把手机伸到了易风几个面前,全不当外人。 资料显示,系统接到报案时间早上7时28分,地点是香樟区白树街25号。而抓回来关进审讯室开始提审时间则是早上8时05分。 “从总部到白树街,开车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约翰寒着脸,幽幽说一句。易风和常飞不约而同盯住赵盾的圆脸。 “巧合,纯属巧合!”自得的赵盾不免谦虚一番。 显而易见,37分钟就抓回开审侯赛因,有帮家伙就在白树街附近才对,抓林莎也是这么干的。 “行了,假设基本成立,您继续做饵,把人引走,我们干活。” 易风很干脆,这是没办法的事,想报仇就要继续跟着林莎,有颗核弹悬在半空里,老让人揪心,仇还没报,不能成了核爆牺牲品,再说也不白干活。 “对了,上校,还有点事情麻烦你。”易风突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说。”约翰已站起身来。 “您虽然被监视了,但职权还在吧?”易风问。 “是。”约翰看着易风。 “我们三个去给您干活,但林莎的订单我们也在做,您今天不是以办案名义过来吗,就按此加强一下对林大小姐的安保,就说监控,可以吗?” “可以。”约翰点头,湖畔枪击案以及麦克刺杀案都与林家有关,自己今天又来一趟搜集走私线索,一定规模的调兵遣将,加强监控是可行的。 监控即保护,世界通用。 “局长,目标正在返回途中。”87楼的监控人员及时地把信息传到欧文耳中。 “回来了?有情况及时汇报。”欧文命令道。 半小时后,忙碌的欧文变得郁闷不已,计划是监视约翰行踪,诡异的是约翰回到总部就像块膏药一样糊在自己身上,在身前身后不时游荡,看着还很忙碌。 “报告局长,目标除了向林家别墅调派监控警力外,没发现新动向。”87楼的家伙依旧恪尽职守。 “废话,没我的指令先别烦我。”欧文看一眼正端着咖啡瞅着自己约翰,一阵心烦。 “这家伙想干什么?”欧文开始犯嘀咕。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别墅群里那辆唯一的破烂吉普车也慢悠悠的从林家别墅里爬出来,一路癫狂的冲进了纽尧克州立大学的校舍。 “老大,可把你们盼回来了,林莎和叶天语呢?”住隔壁的白彦青早就看到那辆吉普车,见风几个下车,眼巴巴跑过来。 “瞧你那点出息。”易风一想到那枚核弹,再看眼前白彦青一脸猪哥像就忍不住想拿脚踹他。 “跟你换换车。”易风挑着吉普车的车钥匙,对白彦青说。 “拿什么换,就它?”白彦青打眼一看那辆老旧破吉普,再想想自己的斯迈赛,一脸鄙夷。 “就换开半天,小气样儿,又不抢你的。”易风和颜悦色。 “大家都听到了,说好了,就半天。”白彦青犹犹豫豫从兜里掏出钥匙,递给易风之前又确认了一番。 “拿来吧你。对了,我们这车你用不用,用的话给你钥匙。”易风左手抢过白彦青的钥匙,右手中指挑着吉普车钥匙转了一圈。 “别,这么好的车我可不敢开,你们自己留着吧,记得半天,只借半天。” 白彦青踮起脚,确认林莎两个确实不在车上,也懒得理会那辆破吉普,他甚至怀疑这是个圈套,自己把这破车开出去就坏到路上,然后易风突然冒出来,让自己赔,再后自己那辆斯迈赛便有借无还了。 “没问题,肯定准时还。”易风把钥匙收到口袋,扭头间嘴角带笑,转身就走。 “刚才我话说完,赵盾好像很高兴?”从小玩到大的白彦青还是习惯于在赵盾脸上察言观色。 眼瞅着易风三个人钻进自己的斯迈赛,转眼不见了,白彦青开始犯嘀咕。 “莫非这辆车有古怪?”白彦青歪着脑袋纳闷,易风能开这么一辆破车? 白彦青忍不住转过身形,围着停车场的破吉普车转了几圈,没看出什么门道。 “弄开看看。”白彦青自言自语,就准备动手,这时候,一辆警用小四轮晃晃悠悠从远处过来。 正是康复过来的校警汤尼。 “这破车万一来路不明?”白彦青赶紧一猫身,躲到了车后。 “我还是躲远点吧,虽然车破点,可别真是黑车,真那样,我非给易老大顶缸背黑锅不可。” 白彦青思索再三,明哲保身起见,放弃了撬车的冲动,在校警汤尼没留意之前,跑没影儿了。 夜幕降临,在香樟区白树街25号施工的装修工人们整理好工具,收拾好碎料,准备收工。 老板说这家的房子是因为抓捕嫌犯才弄成这样,所以今天装修完,明天就可以拿到钱,是政府买单。 而远处一座高层建筑楼顶,盯了好一会儿的易风几个从楼顶撤下来,准备开工。 三人等装修工人走远,才从街角拐过来,最前面的常飞慢慢走过25号门前,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常飞探过了,里面没有闲杂人等,易风这才走到门前,按响门铃。 “谁啊?”一个女子声音透出来。 “打扰了,装修公司的,刚才有件工具丢在您家了。”易风把脸对准门上的猫眼镜孔。 可能易风这张脸太不显眼,以至于对方没怎么犹豫就打开了门。 易风一见门开,一只脚便伸进去,挡住了门板,而常飞嗖一声便从刚开一条缝的门里钻进去,一把捂住了妇女的嘴。 随后易风闪身而入,最后才是大摇大摆的赵盾推门进来。。 “不用怕,我们带来了你弟弟的消息。”易风对被捂着嘴的妇女说了一句。 “如果你愿意跟我们谈一谈,就请连续眨两下眼睛。”易风还是有些不放心。 侯赛因的姐姐看清了身旁这几个人相貌,很容易看出是几个少年,也不是自己最担心的族人、侯赛因同伴,顺从的照做。 见易风点头,常飞把手抽回来。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弟弟的消息。”妇人反而没有过于惊恐,开口道。 “这不重要,你只要明白我们无意伤害你。”易风边说边进到屋内。 “我弟弟怎么了?”妇人显然十分关心。 “他死了。”常飞道。 “不可能!”妇人一脸难以置信。 易风掏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从约翰手机上打印出来的侯赛因遇刺现场。 “他就死在警局门口,因关系到核弹,所以对外一直封锁消息。” “不可能,他们明明答应过我的?”妇人情不自禁,双手捂脸,泪水从指缝里流出来。 “他们?是谁,又答应了你什么?”易风终于等到了。 “我不能说,让我保密,否则……”妇人后悔莫及、捂住嘴。 “否则就对你6岁女儿不利是吧?”易风接口,他们已摸清妇人的社会关系。 “你怎么知道?”妇人肯定了易风的猜测。 “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抓了你弟弟也没找到核弹?”易风有进一步。 “没有,怎么会?!”妇人慌了。 “我们来,是因为核弹未被他们找到,它就在纽尧克,或许藏在你邻居地窖里、甚至你女儿寄宿学校的游泳池底下。” 易风这句话直接止住了妇人的眼泪。 “为了寻找核弹,我们需要你重现一下当时场景,为了纽尧克982万无辜生命,包括你的女儿,你愿意吗?” “我愿意。”982万不重要,妇人只要女儿平安。 “好,我们想知道那一天发生的全部,请注意,我说的是真相。”易风加重语气。 “那天一大早,我还没起床,就有人敲门,时钟早上5点半不到,我下楼一看,发现是我弟弟,他暂住在这里,一个月前刚从老家过来。身后还有几个同族兄弟,几个人还拖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样子挺重。 放下东西,其他人就离开了,行李箱放在我弟的床底下。 之后,我弟弟说累,躺在床上就睡了,而我也回到自己房间,准备再睡一会儿。 在床上迷糊了约一个多小时,电话响,我接起来,是一个陌生人。 对方自称是国家情报部门官员,跟我说,我弟弟带回来的行李箱里有一个核弹头,随时可能爆炸,然后给我一个电话,让我打电话报警。” 妇人一边流泪,一边讲。 “你没问为什么让你报警?”易风将纸巾递给妇人。 “问了,他说因为他身份特殊,属于国家机密,另一方面,如果是我报案,不会牵连到我和孩子,最重要的,说这样可以保住侯赛因的命…..” 妇人再次激动起来,哽咽道: “然后我就打了电话,之后就有警察冲进来,把侯赛因给抓走了,连同那个大旅行箱。” “他有没有再联系你?”大旅行箱,让易风有些意外,暂先放一放。 “侯赛因被抓走,就又来了电话,威胁我说,如果我泄密,我将失去我的女儿和弟弟。我怕…….所以直到现在。” “您放心,不论我们能否找到核弹,今天一切我们都会保密,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我们是想要租房子的学生。” “好的,但愿你们能快点找到核弹。”妇人点点头。 常飞站在门口驻足两秒,之后推开门,闪入了华灯初上的夜色里。 “你说,核弹会不会还在纽尧克?”车上路,赵盾重提易风吓唬妇人的一番话。 “我怎么知道。”易风闭目养神。 “那你还这么不慌不忙的,不想想办法,万一核弹炸了怎么办?”赵盾免不了担心。 “办法?放心,估计天语她们晚宴结束前核弹不会炸。”易风淡然道。 “你又知道!”常飞瞟易风一眼。 “当然,宴会主人是米奇·麦康诺,客人也是非富即贵,我就不信美利亚政府舍得把他们放在核弹上一窝端!” 易风的话有条有理,常飞赵盾两个也觉得应该这样,却浑然未觉,这种理所当然的推断将刚孵化的血兰佣兵团置于生死一线。 他们不知道,美利亚总统澳斯特正如坐针毡、半点不淡定。 第一卷:少年行 第23章 诡线 同一刻,白彦青正在大学城停车场里翘首企盼,焦急不已。 “都火烧眉毛了,易老大怎么还不回来?”白彦青正等着用他的斯迈赛,下午才接到他叔叔,即美利亚联合制药集团老板白均一的电话,要带他去出席一个晚宴。 白彦青的父亲白度和叔叔白均一都是学生物出身,只不过白度选择了深度研究,并最终获得“诺兰”奖,而白均一则半路出家,经商开起制药公司,当然最终形成诺大规模,一方面与自身实力息息相关,另一方面也离不开白度的技术支持。 白彦青出国的事,都是白均一一手操办,而对来到身边的白彦青,白均一有什么好事都不忘带自己这个侄子。 “算了,我还是自己想辙吧!”白彦青看看表,有些无奈。 “出租车!…..” 当然,郁闷的不只白彦青一个,还有一个是安全局局长,欧文。 欧文正从总部出来,钻进一辆车。 米奇·麦康诺的请帖早就收到了,但欧文一直没打算去,可现在不去不行了,那个抓着自己小辫子的家伙专门联络自己,在晚宴上有话要说。 眼下自己正焦头烂额,万一在这个节骨眼上捅了篓子,那就全完了。 更加烦心是同样关系到自己生死的那枚核弹,虽情报显示,要解开防护罩密码锁需要5天时间,但谁知道那帮疯子有没有高手,万一提前解开了,可就偷鸡不成反失一把米,甚至把自己小命都搭进去。 “这帮疯子,别让我找到你们,否则………..”欧文恨得一阵咬牙切齿。 就这工夫,欧文看了一下汽车的后视镜,一辆车正紧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一看车牌号就知道,约翰·斯特朗的车。 “FK”欧文更加郁闷了,实在不能忍!。 前一分钟他让人监控约翰,留意他的行踪,免得被绰号“银狐”的家伙发现什么,但都是暗地行动。 下一刻,约翰·斯特朗竟明目张胆跟踪起自己,不该去找核弹吗! 渎职! 欧文的车很快驶入宴会停车场,不出所料,耀眼、有档次! 闻到气味的各方记者,获悉今晚此地政要云集,商贾遍布,蜂拥而至,围个水泄不通,欧文的车都是一点点蹭过去。 而约翰一看这副架势,根本就没敢跟着往里进,拐了个弯,溜进街角不见了。 欧文向后看了看,一阵快意的冷笑,这种场合岂是一个上校说进就能进的。随即下车,然后呼啦被一群记者围住。 “欧文局长,针对上次的核辐射防化服事件,您作何解释?” “欧文局长,据称有人在枪击案湖畔草丛里发现了人体器官碎块,警方如何解释?” “欧文...........” 欧文拿出当初打橄榄球的勇气与力量,健步如飞,才在工作人员掩护下冲出重围,走过厚厚的玻璃门,才逐渐隔断了喧嚣。 签名薄前,欧文无比威严的拿起了笔,眼睛一瞄,发现对冲基金创始人索摩斯和商务部长特拉普纳都已经到了。 欧文认真看了一眼签名簿上的人名,心中一阵嘀咕: “看来有必要建议总统采取一些防护措施,最好宴会一结束,就赶紧把参加宴会的这帮人都集中接走,上帝才知道核弹会不会提前爆炸!” 一身浅蓝晚装的叶天语与一身淡紫色晚装的林莎,手挽着手跟在林竺觉夫妇的身后。 顿时多了不少与林竺觉夫妇打招呼的人,也免不了适当互相介绍一番。 不少人面对叶天语清澈的目光时,竟微微有些不自在。 “白总,见到你很高兴。”林竺觉见对面走过来一个人,主动打招呼。 “林先生,多日不见,您可又发福了。”被称为白总的人身形极高大,反而显得有些瘦,礼服穿在身上跟衣架子似得。 “天语、林莎,你们也在!”没等两个中年人继续寒暄,一个脑袋面带喜色从白均一身后探出来,白彦青。 “怎么是你?”林莎有些意外,叶天语微笑不语。 “你们认识?”白均一扭头看自己侄子。 “我们是同学。”白彦青边说边凑到林莎身旁。 “这个年轻人是....”林竺觉问白均一。 “我侄子,白彦青。”白均一介绍 “这是林莎,我的侄女,这位是她的同学,也是东华来的。真是巧,既然你们认识,那林莎,你们就不用跟着我们这些老古董了,去玩吧,走的时候,我会联系你。” 林竺觉很有长者风范的给林莎几个放了假,而白均一也冲白彦青挥挥手,便自顾自与林竺觉夫妇攀谈起来。 白彦青喜滋滋跟在美女身后,引来颇多羡慕的目光。 “你怎么来的?”叶天语虽知道白彦青身份,但他父亲白度远在东华,鞭长莫及。 “我叔叔是联合制药的老板,他有机会就老带我来这种地方,说.....”白彦青赶紧打住。 “不说了不说了,走,我带您们逛逛,这地方可大了。”白彦青转移了话题,其实白均一的原话是希望白彦青能诓上个上层阶级的小姐,东华人对后辈的期望,门当户对的老观念依然根深蒂固。 “你们看,钢琴旁边站着的不是那个,叫什么来的,对,飞龙。天语是不是?” 林莎突然对叶天语说道。 果然,钢琴旁正是挑战者竞赛优胜者飞龙,正含情脉脉看着弹钢琴的伊莎贝拉。 “飞龙只是他的匪号,真名叫魏显侯。”白彦青眯起眼睛。 “东华人?”叶天语眨了下眼。 “是。”白彦青答道。 “他什么来头,会跟商务部长女儿在一起。”林莎问,普通人哪有机会结识高官千金。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家伙的爹是东华国第一赌场的头脑。”白彦青愤愤不已。 “不可能,东华国内是不许开设赌场的,赌王在东华的金莲自治区,也不姓魏?”林莎在紫荆自治区呆过多年,不是小白。 “我跟你说,此赌场非彼赌场也,我是指东华卖彩票的,什么体彩、福彩、足彩、四方彩、大众彩阿,杂七杂八的统称。”白彦青开始得瑟。 “彩票就是彩票,怎么成赌场了?”林莎撇撇嘴。 “我给你说,金莲的赌王那叫小赌,彩票才是真正的大赌,而且是有赚无赔的大众赌。 东华一天有多少人买彩票,你知道吗?不知道,呲呲咔咔机器一响,一张票出去,就有钱进来。虽说每次公布总共卖了多少钱,真实收入多少,大家知道吗?不知道。就算是公布的收入数据准确,那一天进帐也有上千万、上亿,可中奖的又有多少呢,没几个。就算偶尔蹦出个大奖,支出的奖金也没多少。 关键是逐渐累积起来的几十、几百亿的余额那里去了。说是拿去建学校、救济孤寡,可谁见了,估计连个账本都没有。就算一分钱没动,那这么多钱肯定要放进银行,利息会有多少,这些利息又去了哪呢?” “说得头头是道,好像你看见似的。”林莎似乎从白彦青身上看到了易风的影子。 “当然,这个魏显侯在美利亚混得风生水起,还傍上商务部长女儿?如果没有钞能力,门都没有。不妨告诉你们,魏显侯他爸就是东华福彩规划管理局的局长,魏中宪,真正的赌王。不然他那点死工资能支撑他儿子追豪门,鄙视之?” 白彦青越说越上头,叶天语看着只想发笑,白彦青这是吃过亏啊! 说话间没留神,白彦青一脚踩到别人,一看来人是个高大胖老头,臂弯里搭着一个同样高大的妇人,应该是他的夫人。 “阿,是韦莫教授,真是十分对不起。请您多见谅、多见谅!” 白彦青认出老头身份,赶紧掏出手绢,准备弯腰给老头擦鞋。 刚想发火的老头,一看白彦青这种作派,也就烟消云散了,都是有身份的人。 “年轻人不用了,注意点就好了,还是我来吧!”没等老头开口,身旁夫人伸手拦住,柔和的嗓音先答了话。 说话间自己已弯下身去掏出纸巾把老头的鞋擦了擦。 “谢谢教授,谢谢夫人。”白彦青目送两个人离开,罕见的恭敬。 “这是什么人,让你这样?”林莎好奇。 “一个必须敬重的人!”白彦青心中窃喜,自己刚才一番举动要派上用场了。 “我敬佩韦莫教授,并一直以他为榜样。”白彦青一脸崇拜,叶天语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白彦青继续他的表演。 “我最敬佩就是韦莫教授对爱情的责任感,对自己爱人的不离不弃和良苦用心。” 一谈到爱情,两个花季少女兴致来了,叶天语干脆在一个角落里坐下来,莎和白彦青也跟过去坐下: “你们不知道,韦莫太太一直患有严重的克隆氏症和盆腔炎,30多年来经常不停的放屁,你们可以想象一下,如果一个女人每隔一分钟就会不自觉地放屁,对她的工作、社交生活而言意味着什么?” 白彦青特意停顿一下,叶天语和林莎望向韦莫太太高大背影,一脸同情。 “作为有着崇高地位的韦莫教授,免不了出席一些高档社交活动,带着这样的太太,其尴尬可想而知,而且他还要几十年如一日度过余生,这份辛苦可想而知。” 白彦青把小迷弟的姿态做足。 “很多朋友建议他离婚,但他说过很经典的一句话。他说:自己不能因为妻子放屁便抛弃她,结婚誓词里的关爱与包容并不是一种虚套,而是一种神圣和责任。” 白彦青果然从女孩们脸上得到自己预期的表情。 “后来呢?”两个女孩子问。 “后来的事让韦莫教授名声大作,他发明一种内裤,叫做‘隔屁内裤’。” “什么?隔屁内裤?”林莎捂着嘴,一脸难以置信。 “不错,据说这种内裤过滤臭屁的功能,用者即使不停放屁,周围人也不会嗅到。”。白彦青知无不言。 “据说有人专门研究过教授的这项发明。新发明的“隔屁内裤”是一种不透气内裤,采用不透风的尼龙纤维制造,腰和裤边缝有贴身密闭,配以用来消除臭味的碳过滤垫。过滤垫以千思复合棉夹碳次元,看起来跟上衣的肩垫无异,可过滤臭屁中所含的异味,只透出无味的氢和氧;这过滤垫有好几层,用过后可以新垫替换。 隔屁内裤可放洗衣机清洗,过滤垫效用可持续数周,按使用和清洗频率而定,但不能穿着它游泳或洗热水澡。 据说韦莫教授为了给妻子排忧解难,很长一段时间专攻过滤物料,不消几个月就制作出不透气内裤的雏形,他的妻子穿上‘隔屁内裤’后,从此不再尴尬,睡觉、工作、出行及社交聚会,都正常生活” “这么说,教授是个有建树的化学家?”叶天语随口一问。 “不,韦莫教授是全球最顶尖的核物理学家之一。” 女孩顿时恍然,难怪白彦青赞不绝口,一个核物理学家,为了老婆,跨领域研究出这种东西,这种深情对女人具有无法豁免的穿透力。 “所以,我自从知道韦莫教授的壮举后,便立志做像他那样有责任感的男人。” 白彦青铺垫半天,终于吐出了那朵芬芳的爱情誓言。 “那个,你刚才说什么?”林莎正四处扫寻韦莫夫妇的背影,随口应答。 “嘭”一声,白彦青后脑勺碰在身后的真皮靠背上······· 宴会厅的阳台依山傍海,波涛汹涌的海浪声带着一股潮气扑面而来。 在叶天语他们所处角落同条对角线的最运点位置,一座观景阳台伸了出去。 阳台上站着两个欣长的身影,一个是全球第三大富豪,对冲基金创始人索摩斯,另一个是美利亚商务部长,排名第四的富豪的特拉普纳。 “老兄,听说最近你要对东华国动大手笔啊!”特拉普纳对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索摩斯道。 “部长先生,你开什么国际玩笑?”索摩斯满面惊诧。 “前几天,东华的新闻都报道了,你可是高调收购了东华一家高端房地产公司,整个东华国的人都知道,我会不知道?”特拉普纳微笑着说道。 “我不过是要给东华的富人多造几所别墅而已,想从东华的高端房地产上赚点差价罢了,怎能入部长先生的法眼呢?”索摩斯照旧一脸的不冷不热。 “老兄,你再跟我打马虎眼可要小心我给你小鞋穿!”特拉普纳威胁的语气三分真、七分假。 “别呀,部长先生,以后还需要你保护像我这样的美利亚商人在海外的投资利益呢!”索摩斯知道不能再跟眼前的家伙瞎掰了。 “部长先生,请教一下,是东华国富有呢还是我们美利亚人富有。” “当然是我们了,要不然东华也不会自称二梯队国家。”特拉普纳知道,正题要来了。 “那为什么最近的金融机构排行,前五位会是东华五大银行呢?”索摩斯有些不耻下问。 “你是说泡沫,东……”特拉普纳恍然大悟,四处看了看,后半段话没说完, “你要制造泡沫?”特拉普纳的声音低沉下来,眼睛盯着面前的索摩斯。 “制造?我哪有这么大的本事,只不过是吹几口气,让它更大些而已。”索摩斯也压低了声音。 “那一旦破灭,岂不是……”美利亚的商务部长绝对不是个傻子。 “我一直比较喜欢赚政府的钱。”索摩斯看了一眼特拉普纳那张阴晴不定的脸,又补充了一句: “本国政府除外!” “让托米加入你的团队怎么样?”特拉普纳突然提议道。 “明天让小家伙来我办公室。”索摩斯端起高脚杯,跟部长碰了一下,转身离开。 而此刻,不知从哪里转出来的林竺觉正热心的向林莎介绍商务部长的女儿伊莎贝拉以及她的哥哥托米。 当东华的卫星转到美利亚上空时,即便是高分辨率的间谍卫星能辨认阳台上谈话两个人的身份,也无法获悉一个巨大的阴影已悄悄逼近了号称全球经济火车头的东华神话。 而同一时刻,美利亚的卫星也正掠过东华国的总理府。 近一个月来,东华国的门卫工作量明显加大,来来往往的人数足足多了三倍,各部部长,经济部门的负责人,各国使节,还有大学的知名教授,研究院的学者。 像今天,总理办公室里已是第5波人了。 “请经侦的李汉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传到秘书处,紧接着一个秘书便走出去,到大厅引导来人进入。 “报告!” “进来”名字叫李汉的军装男子走进来,军姿立正,恭恭敬敬。 “李汉,坐吧!”东华总理赵清阳摘下老花镜,向旁边沙发示意了一下。 “谢总理。”李汉正襟危坐。 “说吧,调查的怎么样。”赵清阳语气十分平和。 “报告总理,根据我们调查,发现在去年6月份对金融系统进行审计的时候,包括五大国有银行在内几乎所有银行都出现了将客户资金挪用的情况,金额不大,每户900华币,且主要针对企业,等审计后,银行再以误扣的名义归还······”李汉将情况汇报完,静静的看着两鬓有些斑白的总理。 “全国现在总共有多少家企业,我记得去年统计是4990多万个。”赵清阳的心抽动了一下。 “报告总理,现在登记在册的有5125万8831家。” “一家企业挪900,总共是多少?”赵总理问到 “总共是461亿32947900元。但我们研究认为,这个金额要补足到银监会的审计底线还远远不足,因此,我们怀疑,各大银行有可能也借用了个人理财项目的投资基金。另外电子货币支付转移与等价现实货币的同步转移及时性也需要关注。”李汉回答道。 其实凭李汉的直觉,尽管没证据,但情形远不止这些,昨天暗访了一个银行营业厅,发现貌似捡破烂的流浪汉正排队办信用卡,而银行竟也给发了卡。 这一幕让肩负使命的李汉心惊肉跳。 “你继续调查,要注重证据,去吧!”总理的话让李汉从忧虑中回转来。 “是。”李汉敬礼,转身,也不停留便快步离开,大厅里还侯着不少人。 “请督查院的王道。”秘书处的秘书再次进了大厅。 很快叫做王道老督查官便进了总理办公室。 “老王,不用客气,坐吧!桌上有水,我就不招呼你了。”这个叫王道的与总理更加熟稔。 “总理,你不用在意我,您找我来要安排什么任务。”老督查官话语简洁。 “我们的金融系统现在露出些不好的苗头,发展下去要出大事儿,所以我希望你去把金融系统从上到下都筛一遍,看有没有贪污腐化、官商勾结的蛀虫,不要惊动任何人,毕竟这关系着国家经济命脉稳定。你也是老同志,知道该怎么办。” “请总理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老督查官站起身来,目视年长自己几岁的总理,朗声答道。 “真有点渴了,水我拿走了。”转身离开时,王道冲办公桌后的总理微微一笑,把桌上瓶装玉清山泉矿泉水塞在口袋里。 赵清阳总理微笑着挥挥手,心里明白,这老家伙肯定又会把这瓶水送给他的小孙子,然后不忘说一句“乖孙,这可是总理送的水,喝了要好好学习。” 组织部的孙部长等了半个小时之后,终于见到了日理万机的总理,孙威有些纳闷,不知道找自己为了什么事。 跟总理简单汇报了下工作之后,总理重点强调一句话,这让孙威捉摸了一路。 总理说:“组织部一定要注重年轻队伍的成长,要让后备干部人才随时能冲到第一线,能挑起大梁。尤其是现在,发展经济一直都是我们国家的重中之重,要多培养考察一些经济型人才,可以把一些有能力的人送到金融系统去锻炼一番,原来的人呢也可以跨区域轮换,就像我们的军队一样,动起来才能有活力吗!” “看来,要大换血了。”作为组织部长,不仅要对国家忠诚,更要知道该干什么。 尽管两个大国的高层都不知道万里之遥的对方在干什么,但宴会厅里的叶天语收集信息却得天独厚。 第一卷:少年行 第24章 等到你了 林莎和白彦青随她坐在角落讲述韦莫教授事迹的时候,叶天语注意力却大部分集中在一墙之隔的另一个阳台上,尽管阳台已被厚厚的玻璃门隔开,但声音还是能传进天语耳朵。 “局长先生,如果我猜的没错,事情似乎已偏离了方向,我必须把您从百忙中约出来,就是想问一句,东西究竟到了什么地方,我和家人也好尽快转移。”是林竺觉的声音。 “放心,事情还在掌控中,这里依然是最安全的地方,否则我以及部长们也不会出现在这儿。”被称为局长的家伙答道。 “我只是要求保全家人的安全,希望您也能履行约定的承诺,为了我们的合作也为了您自己。” 林竺觉声音变得干冷。 “我可以将其视为一种威胁吗?”对方语气不屑。 “别忘了你哥哥是怎么死的。”丢下一句硬邦邦的话,对方从阳台另一端出口离开了,紧接着,林竺觉端着酒杯一脸寒霜拉开玻璃门走进来。 刚回到大厅,就见两男一女迎面走来,林竺觉立刻换上了另一幅表情,热情百倍走过去攀谈起来. 叶天语眼瞅着林竺觉抬头观望半天之后,与伊莎贝拉、魏显侯和另一个与伊莎贝拉有几分相像的男子向自己所在缓步走来,并微笑着向林莎三人招招手。 当托米炙热的目光钉在林莎与叶天语身上,当白彦青斜着眼睛瞄着伊莎贝拉身旁的魏显侯时,易风三个人刚换完车,把斯迈塞的钥匙丢给老鼠便返回林家别墅。 停下车,未上楼,汽车喇叭响,一辆汽车被放行进入。 易风三个转身,看到不礼貌的约翰·斯特朗从车上跳下来。 “上校,你不当鱼饵了?”易风目光一动。 “当个屁,快,上楼。”约翰也研究过林莎家的监控布局。 “怎么样,侯赛因的姐姐说什么了没有?” “说了,是有人提前打电话给她,再让她报警。而且,当时侯赛因床下是有核弹的,据说被你们的人直接带走了。”易风简单回答。 “难怪,看来我的情报准确。”约翰神色凝重 “什么?”易风三个竖起耳朵。 “我接到一个电话,对方知道核弹位置,还有伪造三国领导人录音的证据,要我拿一个人去换。”约翰扫过三人。 “换人?谁?”只要不时他们几个,易风不担心。 “林莎。” “换她,有什么用?对了那个家伙不怕电话监听,你不是被监视吗?”易风问。 “换人目的我也不清楚,关键是我怀疑对方身份。电话中,他竟调侃我,不要试图追踪他的电话,这个时间段是我们总部间谍卫星的盲点,也是相关人员就餐和换班的时候。” “内鬼?”常飞接话。 “不错,我怀疑是之前眼镜蛇突击队的成员,当时收敛尸体时少了三个,下落不明。”约翰毫无泄密的觉悟。 “那您来为了抓林莎换核弹?”赵盾瞪大了眼。 “不。我怀疑对方找我交涉,是因为发现我刚调派到林家别墅的布控人员,或者说他们有链接卫星进行监控的途径,但可能不掌握林莎的行踪。”约翰眯起眼睛。 “是。我来是求援的,我的手下不方便调用,假如对方是眼镜蛇,我不认为自己能够一挑三。”约翰却直接服了软。 “需要我们做什么?”常飞问。 “这是跟踪仪,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安全距离,跟在我车后支援。”约翰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小方盒,盒盖如书页般翻开,两块屏幕合成一副微缩可缩放卫星地图。 “还行!”易风点点头表示认可。 “可能的话尽量留活口。”约翰很清楚军校少年班与警察的区别。 “那你下一步行动?”赵盾眼见约翰准备起身,追问道。 “去米奇·麦康诺那里请林莎。不然对方很难上钩。”显然林莎的意愿,约翰丝毫不在意。 “慢,上校先生,希望你能充分考虑林大小姐的安全,毕竟她才是我们接的第一个主顾,你不要给我们弄个开门‘红’!”易风这话让常飞、赵盾不约而同看他一眼。 “好,你们也注意安全。”约翰·斯特朗略停顿一下。前段敷衍,后段话挺诚恳。 他这番事急从权乱抓壮丁,基于他坚信乌不图的触手肯定隐藏在周围,为了借助这股力量,他必将承受乌不图的怒火。 当然,忙于应付热心叔叔和殷勤托米的林莎,再次沦为鱼饵却不自知。 不久,叶天语从人群里脱身出来,有侍者传过话来,有人在门口等她。 林莎一听,猜测是易风他们,坚决跟叶天语溜走,外国的小伙子眼神实在太吓人。 “天语,我陪你去,叔叔,我失陪一下。”林莎不等林竺觉答复,拉着叶天语就走,林竺觉则跟商务部长的小姐、公子打哈哈。 “易风他们来的真及时,不然非被她们烦死,这种聚会,打死也不来了。”散漫惯了的林莎跟叶天语小声嘀咕,便拍着胸口顺气。 “感觉空气都不顺畅,天语,你怎么样?”见叶天语没吭声,林莎继续说道。 “还好。”叶天语随口答道,易风说过,做配角就要吃好、喝好、心情好。她此刻反而更加凝神静气观察四周,因为事先没约定临时见面。 走出宴会厅,穿过门禁森严的通道,两人举目四望,没看到那辆高大老旧的破吉普。 “人呢?”林莎也在纳闷。 “哪位是叶小姐,是这位先生找。”门口的侍者指了指左边,一个身影从角落里走出来。 “上校?怎么是您!”两个女孩看清了约翰的脸,挺惊讶。 林莎在CTU总部见过,知道是约翰上校建议释放她,天语则更不陌生。 “林小姐,请您跟我走。叶小姐你最好在门口等几分钟,易风他们随后就到,这个给你。” 约翰从怀里掏出一个蓝绸子小包,递给叶天语。 “银狐”约翰料定林莎会陪着叶天语一起行动,为了不惊动别人尤其是欧文在场,才直接约见叶天语,另外老狐狸还特意跟易风索要一件信物出示给叶天语。 叶天语接过蓝绸子,轻轻捏了一下,里面是自己那把迷你手枪,是让赵盾暂时保管的。 “上校,你准备带林莎去哪儿?” “公务,很重要,关系到很多人的生死。”约翰神情肃穆,就要直接带林莎走。 “天语?”林莎无助的看着叶天语,她没想到警察会从米奇·麦康诺的私邸抓人,此刻郑东或林竺觉全不知情,只能依靠叶天语。 “上校,我陪她去,可以嘛?”叶天语看一眼林莎,伸手进绸袋检查了枪械,,对约翰说。 约翰·斯特朗看一眼天语持枪的手,又上下打量了下天语一袭晚装,点点头。 “麻烦一下,如果稍后还有人找我的话,就说我跟林小姐已经被约翰先生接走了。”叶天语对门口侍者叮嘱道。 “好的,小姐。”侍者满面带笑、恭敬答道,尤其约翰上校从前车窗探出几张钞票。 “上校,我们去哪里?”车辆启动叶天语问。 “见一个人,但千万注意安全。”约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淡定的叶天语。 一把枪就取得了叶天语的信任,显然还是太年轻啊! 叶天语自然明白“安全”,约翰并不会知道,叶天语接触到绸子包,在一角轻轻一捏,捏到了里面一条线头打成的一串小疙瘩,那才是赵盾的信息。 这时,约翰手机响了。 “上校,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不要耍什么花招!”手机里一个男子声音。 “你催也没用,我刚到了林家,发现人不在,这才赶到宴会现场把人给你带来。”约翰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举着手机。 “可是你带的不只一个人?”对方开口,约翰明白所料不错,对方清楚自己行踪,好在有防备。 “那你该清楚,两个人一起出来,我只带走一个,难免走漏消息,只好这样办。废话少说,人带来了,立刻给我地址。” 约翰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西马区34号的U型仓库,4号仓门,限时30分钟。”对方报个地址,立刻挂断。 “上校先生,我想我有权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林莎闷声不语,但毕竟不傻。 猛踩油门的约翰才把事情来龙去脉及与易风几个的计划简单介绍。 林莎手机上车就被约翰收走,接下来让小姑娘服从命令听指挥才是关键。 林莎惊闻有人拿核弹换自己,顿时一把鼻涕一把泪。 尽管叶天语再三安慰,说易风三个就跟在后面,林莎想不通自己怎么有资格与1枚核弹等价,就算总统的私生女也不够分量啊! “妈妈,救救你可怜的女儿吧!”林莎又一阵呼天抢地,搂着叶天语肩膀,继续刷眼泪。 “林莎小姐,这关系着纽尧克州数千万生命,还涉及一场针对三国甚至会演变成世界大战的战争。” 听不下去的约翰·斯特朗希望用谈话转移注意力。 同一时刻,安全局87楼负责监控人员发现了约翰的车辆轨迹,立马通知欧文。 见鬼的是,通讯网络无论如何都接不通局长手机,只好不停的接线路、打电话。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另一台电脑旁边,安德鲁正飞快的点击键盘,要限制87楼发出的所有呼出通讯可不是个简单活儿,好在大家都在一个系统中,还勉强能应付,至于事后欧文怎么收拾自己,随他去吧! 车上,林莎毕竟不是小孩,情绪发泄过后还是会正视眼前的危机。 “上校,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林莎终于认真起来,约翰略尴尬。 “安全局局长与我有个人恩怨,他也不认为录音是假的。”约翰边开车,后视镜瞅了一眼: “所以这次行动,只有我跟易风四个。”约翰又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此时正经过一段长直道,一辆吉普车隐约出现直道尽头拐弯处。 三个红绿灯之后,车驶进一片阴暗的仓库区,坏掉的几盏路灯让整个仓库区有一片片阴影。 在一个拐角暗影里,约翰停车,打开后备箱掀开盖板,拉出一个抽屉,每一个小格子都是制式警用枪械、弹药。 将一把改装过的MA10式冲锋枪别到腰里,约翰又掂了掂两个弹夹,揣进口袋。 “上校,计划是什么?”叶天语边观察四周边问。 约翰又捡了两个弹夹递给叶天语,他看过天语的枪。 “你们暂时呆在车里,等易风他们来接应。副驾驶座下面有个车载通讯器,按1就可以找到我。” “明白?”约翰看向叶天语和林莎,打开枪保险。 “明白。”叶天语看一眼手里的弹夹、点点头。 “我答应易风保护林小姐安全,就一定会尽我所能。”约翰见林莎有些颤抖,重申了自己的承诺。 然后约翰·斯特朗握着枪,几步消失在拐角的一片斑驳阴影里,从拐角处向高处看去,一座巨大的U型仓库黑影隐约中露出一片狰狞。 双手紧握着一把FIVE-N半自动手枪的约翰走到仓库区标注四号门的所在,门口停了一辆车,约翰窜上去,枪口对着车中扫了一遍,没人。 才贴着墙壁走到门旁,伸右手猛拉4号门,却只见空荡荡一片库区。 猫着腰,双手握枪的约翰高度警戒、左右四顾,枪口在各个阴影角落间不停转换。 脚步放极轻,但年久失修的金属架构楼梯还是发出响声,在一片死寂中分外清晰。 月光与灯光掺杂在一起,从高处的巨大缝隙里透进来,像补丁一样将地面映的斑斑点点。 约翰摸到二楼,一道光柱正对着楼梯射过来,观察了自己驻足的地方,约翰才仔细看那个放在木桌上的手提电源。 轻微的声响,约翰知道光源后面有人。 “出来。”约翰喊一声,立刻下蹲,枪口瞄准目标方位。 木桌侧后方一个杂物架后先伸出一把手枪,枪口向上冲天,随后是握枪的手,一个高大身影慢慢从杂物架后现身,做出无害姿态。 “我把武器放桌上。”长满汗毛的大手把手枪轻轻平放在木桌上,缓举双手,男子褐色头发、神色淡然。 “双手放头上,手指交叉,你应该知道程序。”现身先缴械,约翰虽有疑虑也只能顺势而为,这张脸却似曾相识。 大个子一切照做,约翰从腰里掏出一个金属探测笔,上下扫了扫,又伸手摸了几下,略微放心。 “身份?”约翰把大个子按坐在椅子上,枪口对准后脑勺。 “乔治·澳森,海军陆战队第四军团,特宁军营特种部队六组。”大个子以军人特有的古板口吻自报家门。 约翰·斯特郎左手一拉大个子右手的袖子,露出手腕上面一条双翼眼镜蛇的紫色纹身。 “眼镜蛇部队?”约翰转到正面,直视大个子的双眼。 “是的,”乔治笑了笑。 “你是失踪的三人之一,是你杀死了其他组员,弄走了核弹?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两颗核弹?”约翰问。 “我有两个任务,一是确保核弹爆炸,二是栽赃录音给三个国家。至于两颗核弹,侯赛因家是颗假蛋,核弹这么容易找到太过于儿戏,所以有了二次搜索。”乔治说话间,高举的双手逐渐下垂。 “目的?”约翰毫不在意。 “目的?让美利亚发动对三国的战争。” “发动战争,为什么?”约翰枪口点了点,不置可否。 “没人告诉我,我想可能是油田,或是油价。战争会使油价飙升到5倍以上的价格至少十年。” “代价是把纽尧克夷为平地!”当下资源日益匮乏的蔚蓝星,为了残余的几个岩油大储量产区,不是没可能,但先扎自己一刀,绝不是美利亚人的风格。 “我想是的。”乔治耸了耸肩膀,一副无所谓。 “说说你换林莎的目的?”约翰说话间,乔治的手滑到了膝盖。 “两小时前,雇主想杀我,没成功,但接应我离开的人死了,我只好另谋出路。白帮夏侯老头失踪,就只能找青帮。” “你要用核弹和伪造录音的证据换你安全离开美利亚”。 “是的,这是一笔单纯的交易。”乔治若有所指。 同一刻,在库区远处一个角落,目睹约翰进入4号门后,两个身影向着约翰停车所在蹑足潜踪。 这俩人左右分开,掩身摸到了车后,枪口透过车窗指向车内,只见身着晚装的两个女孩子正抱紧倚靠在车后排座。 两个人同时现身,枪口敲着车窗玻璃,行动默契。 林莎差点惊叫起来。 “闭嘴,下车”一个人压低声音,出现在天语一侧。 “开门,快。”另一个催促林莎,边伸手拉车门。 林莎惊恐的看天语,叶天语嘴角微翘。 只见天语身后车窗,一张人脸被挤压摁扁在车窗上,五官扁平扭曲,嘴角、鼻孔两条鲜红的血线,伴随着躯体一同滑落在地,常飞出现。 扭头看自己一侧,赵盾伸手拉开车门,正咧嘴笑。 仓库二楼约翰和乔治继续他们的谈话。 “那个女孩儿呢?”乔治·澳森回到主题。 “我要看到核弹和证据。”约翰枪口一点不松懈。 “核弹没有,原始录音有,剪辑人和核弹去处我可以告诉你。”乔治不着急,此刻同伴该得手了。只等手机一响,约翰分神,粘在桌下的步枪就能立功。 “不许动、举起手来、警察”,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乔治不自觉抬起手来,随后心中暗骂“变态…..”。 约翰的手机铃声,真他妈特别! 约翰嘴角冷笑、枪口示意乔治双手抱头,一手摸出自己手机。 “安全、顺利。”手机里是易风的声音,号码是自己的车载通话器。 “你两个同伙完了。”约翰清楚眼睛蛇小队失踪三人。 “不,是四个。”在线的易风提醒一句。 “四个,竟然还有两个。”约翰盯着乔治眼睛,目光灼灼。 “如果我走不了,大家一起完蛋。”乔治一脸无所谓 “我可以让青帮给你安排船只、线路。”约翰让步。 “不,林小姐才是我的护身符。”乔治的口气不容置疑。 “那之后呢,她怎么办?”与青帮相比,约翰更顾忌易风。 “青帮也不好惹,迫不得已。到了目的地,我就放她” “好。”约翰对易风道:“请林小姐上来。” “收到。”这边的对话易风都有听到。 “问问,还有同伙吗?”易风挂断电话,跟常飞说。 常飞抽出一根针,在一名男子身上插了一下,一声呻吟那家伙转醒来。 “你们总共几人?”常飞问。 男子眼皮下眼珠转转,之后眯着眼一脸茫然,揍傻了一般。 这位前眼镜蛇队员正积极回忆当初教官是如何训练熬刑的,眼角瞥见一旁壮小伙走到一个铁栅栏旁,一伸手“喀吧”一声,掰下一段钢筋来,又弯腰捡起一块砖头。 赵盾一手半截钢筋,一手挂着藤蔓的砖头返回来。 “你捂着他的嘴,我把这东西从他眼睛里拿砖头拍进去,不知道美利亚的钢筋质量怎么样?反正还有一个活口呢!”。赵盾手里比划着动作,蹲下身去。 “你俩把脸背过去。”赵盾提醒女孩。 “左眼还是右眼?你选”钢筋参差的断茬子,抵在男子鼻梁上,刺出几个小洞、几粒血珠。 “五个,我们一共五人。”浓重的铁锈味、砖头抖下来的沙土、枯叶,正向左眼滑的钢筋断茬上的铁刺,再想想几个年轻人开始并没要自己小命,男子不想努力了。 毕竟还有一个活口! 常飞随手一挥,男子又昏过去。 “给,老特务车里东西不少。”易风熟门熟路拉开后备箱,摸出两副手铐递给常飞、赵盾。 两个男子被赵盾一手一个提起来,背对背拷在一个金属楼梯柱子上,胶带糊住嘴。 林莎和叶天语拖起裙角步行,只看到常飞背着一杆斯特尔SG69步枪就上了房,一米长的枪身上配着瞄准镜若隐若现。 易风掏出自己的汉克勒奇手枪,装上消音器走在前面,林莎、叶天语紧随易风身后,赵盾握着MP5A2冲锋枪负责后卫。 “人马上到,东西呢?”约翰还在二楼与乔治斡旋。 “原始录音给你,等我安全了,核弹和剪辑人信息发你手机。”乔治手指向杂物架。 “我凭什么信任你?”约翰满面秋霜。 “你只能信任我!”乔治坦然微笑。 “死在你手上的同僚也这么想。”约翰心向下沉,他推断乔治就是条外围小杂鱼,但又是唯一的线索。 “咔、咔”有脚步声,约翰分神,乔治终于伸手摸到了枪。 “嗨!自己人”拐角处先传来一个声音,之后乔治看到来人。 第一卷:少年行 第25章 同行相杀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东华古谚语。 “我的人。”约翰道,枪口瞄着乔治,而乔治桌下的枪对着入口。 放下裙角的林莎打量四周,看看约翰再看看高大的陌生人。 “林小姐,要麻烦你陪我去旅行了。”乔治大方的从桌底掰下自动步枪。 核弹就是他的依仗。 易风举着枪打量乔治,再看看约翰。 “他要林小姐做人质,借青帮出逃,林小姐要陪同走一趟。”约翰讲明事态。 “那你们呢?”林莎看看约翰和易风,又看看叶天语和赵盾,一脸惶恐。 “只有你和我。”乔治一弯腰,从杂货架后拉出一个包,掏出一个录音笔丢给约翰。 “原始录音,剪辑人,核弹所在都在里面,等我安全了给你密码。” 作为眼镜蛇成员,从易风、赵盾进来的步伐姿态,让他想起了传言中的神秘部队,核弹事件、约翰的身份、来人的年龄,过往阅历告诉他,大事件只会对应大人物。 “上校,你说过的,你不能把我当成一件商品!”林莎见大家都无动于衷,无助、委屈、恐惧一下子就绷不住了,带着哭腔。 “抱歉,为了国家,但我们的卫星会时刻跟着你。”约翰尽量让语气感情充沛,掩盖他对人质冷血的职业病。 “跟我走。”乔治伸手去抓林莎胳膊。 “不!”林莎大喊一声,猛的挣脱躲到叶天语身后。 “我不去,天语,我哪儿都不去。”林莎浑身颤抖的抓住天语的胳膊,嚎啕大哭。 “沟通好,马上走,不然大家一起死.”乔治不耐烦,再祭杀手锏。 “这是一次国家行动,你不会受到伤害。”约翰有点后悔,之前为了让叶天语清楚事态,说的有点多,当时忽略了林莎的存在,现在有点尴尬! 或许,自己从来就没在意过林莎吧!约翰想。 “天语,天语,我不去….”林莎看到乔治毛茸茸的胳膊就是一阵心寒,死死抱住天语。 “我陪她去!”叶天语就是一个鼓足了勇气的女伴,乔治的目光盯住一袭淡蓝色晚装的纯美女孩。 “你?嘿嘿…..你确定?”乔治·澳森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面带讥笑。 “你是那个倒霉的女孩!”乔治自认知晓一切,约翰·斯特朗怕泄密,这个女孩是被硬拐来的。 “她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我愿意陪她一起。”叶天语柔弱的声音,几不可闻,双手握紧了小拳头。 “你不怕死?”乔治还是很警觉的。 “怕,但上校说,政府和CTU会保护我们,我相信政府。”乔治相信了,这就是个被政府教育毒害、没受过社会毒打的贵小姐。 他不介意毒打她一回! 有人说她是天生的演员、有人说她是秀外慧中的谋略家,与生俱来的纯真、友善,衍生出莫名的亲切感、信任感曾使与四人众交过手的很多对手产生过误判,而往往误判又是致命的。 后人出于对历史传奇的崇拜与探究,习惯将谋略、聪慧、高明演技等来烘托先辈的伟大,但叶天语这种特质令人不解。 直到有一天整理某份文献时发现这样一段对话: “为什么接触过您的人都不自觉对您产生信任感?”对方问道。 “因为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叶天语回答很简单。 “那为什么真话还会引起诸多误判,比如著名的俄勒德港大撤退?”对方又问。 “因为有些人不喜欢听真话,而另一些则不习惯听真话。” 显然,乔治·澳森也不例外。 时间就是生命,为了让林莎配合尽快出逃,他同意了。 尤其他目睹叶天语与林莎两个娇嫩的公主,互相搀扶着、提着裙摆从楼梯上一步步下来时,带一个或两个已经无所谓了。 天语其实不习惯高跟鞋,林莎则是腿软了。 几个人出了U型库区4号门,乔治开车门,让林莎和叶天语坐进去,随手把自己的包扔到副驾上。 “我会联络你的。”乔治扭头对约翰说了一句,就要抬腿上车。 “啪”一声枪响,一发子弹敲碎了乔治的后视镜。 瞬间,易风和赵盾两个举枪,俯身车旁,分左右顺势把后车门拉开缝隙,叶天语将林莎护在后排座上,乔治从车上蹿下来,枪口先指向约翰,后指向外侧。 下一秒,自动步枪、微型冲锋枪响成一片,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被夹在U型库区的一行人变得十分危险。 “上面。快带她们撤进库区。”约翰对乔治说完,立刻吩咐易风他们撤。 同时,约翰已掏出背后的冲锋枪,向对面斜上方进行火力压制,而乔治的手枪向约翰的空当射击,另一手从背包扯出两把TMP小型冲锋枪, “接着。”乔治一甩手,其中一把向易风飞过去。在乔治看来,现有火力易风只有一把手枪,最为薄弱,压制敌方火力,TMP是不错的选择。 两侧已是一片黑暗,从约翰众人角度,只能仰头看到两侧枪手叩响扳机后的枪口闪光。 只好向着枪声和闪光的方向,躲闪、还击,再隐蔽、再还击。 “屋顶。”约翰对着房顶一串点射,一个家伙栽倒下来,乔治作为眼镜蛇成员,战术配合必须精通,适时地掩护、出击,向约翰背后扫出一片弹幕。 “太平门。”乔治一声呼喝,枪口所指又一个家伙应声而倒,而乔治身后也被约翰扫的叮当乱响。 但随后,就招来更多的子弹覆盖,打在车身上“嘣梆”乱响,好在车身防弹,一时半刻破不了防。 忽然,车身两侧冒出来四个火力点,开始闷不做声易风和赵盾一起搂火,两个人四支枪同时开火,突如其来加入战团,瞬间把对方枪声打哑了。 一双雪白的脚从车上伸下来,叶天语弯着腰护着林莎再次冲进4号门。 反应迅速的约翰和乔治配合一起扫射,叶天语和林莎成功脱身。 快速移动的乔治就看到两侧的枪手像冰雹一样噼里啪啦往地上掉,后背发凉。 两个少年突然爆发,四支枪几乎把所有向自己和约翰射击过的枪手都筛了一遍。 有些枪手就像特意从掩体后冒出来喂枪一样,迎弹而上。 见多识广的乔治只想到一种可能,自己与约翰枪战的时候,两个少年记下了对方几乎所有的火力点,甚至每个点射击与躲闪的频率,然后才会出现对方瞬间哑火的局面。 短暂停顿后,四周仓库外置的金属逃离梯又被黑影和枪口击发的亮光填满,对方人数占优、新的火力点及时补位。 至少4号仓库大家相对熟悉,也不存在埋伏,众人稍作喘息。 “外面是谁的仇家?”见乔治和约翰掩好了门,先退进来的易风问。 “应该是对付我的第二批杀手。”乔治看看约翰,答道。 “我们到来之前,他们早已埋伏好,所以你被人卖了。”易风对乔治一语定论。对方神情略显落寞却疾步上楼,之后传出一阵阵翻箱倒柜的搜检声。 看来,乔治也担心自己人在4号库留下什么隐患,约翰·斯特朗耸耸肩表示理解,从门缝里继续观敌瞭阵,同时犹豫该不该呼叫支援。 之前易风两波人分批到库区,叶天语没听到人员部署、常飞也没感应到聚集性人体信号,说明这群枪手早就蛰伏在外围,且训练有素、纪律严明、隐蔽得当。 同时考虑乔治一伙儿可能的勘察,最早部署的距离可能会更远,当然考虑内应配合,也会产生勘察盲点。 之后,叶天语提着裙角下楼梯时,已发现并向易风、赵盾传递了周围的变化。 易风、赵盾不露声色的一对一盯住约翰和乔治,这俩关键时候的盾牌或人质。 尽管知道周围有数量众多、身份不明人员的攻击型部署,危机重重,但他们依然心静手稳,因为常飞没发信号。 之后,走到外面,常飞对着汽车后视镜给了一枪,易风三人果断退回4号库。 此刻叶天语用匕首把自己和林莎的晚礼服割断改成短裙。 看一眼脚上高跟鞋无奈抿抿嘴,但随即眼光一亮,拿起匕首“噌”一下,林莎高跟鞋的前脚掌部分给割了下来,随后把林莎割下来的礼服裙摆一分为二,把鞋前掌折进裙摆,就准备给林莎裹脚。 “天语?” 方才枪声一响,林莎反而不哭不闹,让干啥干啥。但这是要干啥呢? “这是帮你逃命。”易风搭不上手,只能看天语施为,随口答道。 “天语,差点忘了,你看这是啥!”赵盾习惯性的挠挠后脑勺,顺手取下背包,拉开拉链,众人傻眼。 赵盾从一个环保袋里变出两双运动鞋来。 “赵盾,你去我们房间了!”林莎惊喜不已,她自己的鞋,赶紧换上! 叶天语露出甜甜的笑,高跟鞋脱掉,穿上自己的鞋。 “这鞋挺贵的吧!”赵盾把天语的高跟鞋拿起来端详一番,随手装进环保袋打包。 林莎愣了一下,再看看自己的一只半鞋,好吧······ “对了,常飞呢?”林莎这才发现四人众三缺一,危险临近时她有点慌神,与危险硬刚时反而越刚越清醒! 真是一种神奇的特质!易风暗自悱恻。 此刻的常飞正用一根特制丝线,整个人悬挂在半空中,随着微风轻轻摆动。 先前注视着易风几个走进4号门之后,上了房顶的常飞端着枪寻找有利地势。 房顶上悄无声息的飞檐走壁,空间跨度就逐渐拉大,不久常飞在脚下某个黑暗库区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一个正蹲着的人。 随着快速移动,常飞又发现第二个,第三个……在他数到第9个时,常飞猛转身变向移动。 “有埋伏,人数众多。”常飞与易风判断相同,而且从埋伏的规模、人员潜藏位置推断,对方不可能不配备狙击手。 自己在房顶上快速移动,大概率已暴露在对方枪口之下,没开枪,一是自己的身形姿态干扰;二是怕惊动交易双方;更主要一点,对方不知道埋伏的同伙已经暴露。 做出判断的常飞继续在缺乏遮挡的仓库房顶快速移动,眼睛很隐蔽的瞄几眼至少700米开外的那座水塔。 如果狙击手在水塔上,他手里至少也是类似L96或G24的远距离狙击步枪。。 从现在的方位,自己装配的温彻斯特弹头由于质量小、失速快、而且风偏较大,对方又是居高临下,位置不明,自己已经失了先机,这种距离很可能劳而无功。 就在常飞偷瞄的水塔上,正架着L96狙击步枪,靠着贴腮板的狙击手也是一阵郁闷。 对面房顶上的家伙不停的在自己的红外线瞄准镜里晃来晃去,更诡异的那家伙移动的方式十分特别,完全没有规律可循,自己完全猜不到那家伙的脑袋下一刻晃到哪一个点上。 对方手里的狙击枪在目前这个距离精准度有限,而且自己方位隐蔽,对方尚未发现。消音器虽能减少枪口噪音和地面扬尘,但即便放倒,人从房顶上摔下去,也可能引起里面人警觉,而这次目标是务必全歼。 狙击手尚在犹豫,却见房顶上的年青人向4号仓门方向举起枪。 “啪”一枪,目标车辆后视镜击得粉碎。 “自己人?菜鸟!”这一枪让埋伏狙击手误以为是备用狙,愣了一下,随后傻眼。 这一声枪响,埋伏的人误判为攻击信号,纷纷从埋伏点窜出来,枪声顿时爆成一片。 然后,狙击手就找不见常飞了。 四周人影乱晃,房顶上空空如也,人瞬间消失了, 狙击手有点心慌,战场上最危险的是同行,要先干掉同行。对方如果猜到自己的方位,敌暗我明离死不远。 在狙击手视觉盲区的库房另一面,悬在半空的常飞抖手收绳一跃而下,轻轻挥手,楼梯口探出的一颗脑袋便被一道红光自上而下,一分两半。 仓库里,乔治和约翰正在筹划突围方案。 四个人,八支枪,带两个女孩子,要对付的敌人尚有数十人,目前正向4号仓调派聚拢 一旦布置妥当必然强攻,而这空旷所在,人多枪多占便宜。 “点点货,看手头上还有什么!”易风眼睛亮闪闪盯着乔治手里提着的包。 乔治干脆把包敞开,东西摆出来: “9个弹夹,500发散弹,2个手雷,4个烟雾弹。”乔治报数。 “烟雾弹是好东西,你们有主意吗?”易风先感叹后问乔治和约翰。 “有烟雾弹,或许我们能跑到拐角停车处,至少先从这里冲出去。”约翰道,老狐狸最怕对方围起来扔烟雾弹和手雷。 逃跑逃跑,要逃必跑! 乔治点头,寡不敌众唯有速跑,但刚才怎么就直接退回来了呢!算了,多想无益,一切向前看。 “怎么样?”约翰征询易风意见,乔治稍显诧异。 “冲出去,就会左右夹击,两侧消防逃生梯上有不少枪手。咱们分两组,贴着左右墙壁走,至少不会腹背受敌。”易风停顿一下,看了看约翰和乔治。 “现在左边大约有20个,右边10多个。我和赵盾护着天语和林莎走左边,对付右边枪手,你们两位走右边,招呼左边。如何?” “好,准备行动。”乔治把几个烟雾弹都递给易风,子弹、手雷则任易风几人捡取。 九死一生,两个老油条心知肚明,这场袭击两人是主角,几个年轻人只是因缘际会捎带, 乔治是怕林莎死了,他逃不脱,约翰是怕易风死了,整个安全局逃不脱! “我喊冲,别犹豫,准备好!”易风看看身后,叶天语拉着林莎的手紧跟着,赵盾断后。 约翰和乔治枪举起来,摆开架势一拉门,嗖嗖几声,四个烟雾弹便被拉开了环,从易风手里冒着浓烟一路滚了出去。 只见四个弹筒,错落有致,远近有别,滚滚浓烟一路小跑便弥散开来。 “开火。”所有枪手配备的耳麦都接到指示,水塔上的狙击手也忍不住向4号门方向看一眼。瞬间,一道身影从开阔地一闪而过,消失在更远处阴影里。 瓢泼弹雨一下就网住了4号门出口附近,直接把准备外冲的易风兜头盖回去。 “火力太猛,要找其他出口。”易风心中一阵咒骂,刚刚一发子弹贴着耳朵尖“嗖”一声就飞过去,差一点挂了。 “我们的车有动静!”叶天语突然一拉易风袖子,轻声说。 “咱的车!”易风双眼放光,语气中露出天语和赵盾才能察觉的一丝心安。 常飞正常! 当然,也有别人意识到了异常,居高临下搜寻常飞踪影的的狙击手就第一时间发现不起眼角落里那辆破吉普发动起来了。 “肯定是那个家伙,想跑….嘿嘿!”狙击手面带讥笑,从容不迫的调转枪口,L96钉死一辆破吉普大材小用。 瞄准镜套住、定位驾驶员······ 突然,一点红光从自己十字镜面上一闪而过。 随后,耳畔一声爆炸的轰鸣声,狙击步枪“啪”一声被掰成两截,整个水塔被炸成一堆废铁,从高空翻滚着砸落到地上。 “FK,不讲武德!”鬼的同行,有用导弹狙同行的吗? 你拿一发子弹,击碎瞄准镜,从眼睛里进去,后脑勺出来,这才是作同行的经典死法啊!直接钉脑门也行啊! 狙击手的死憋屈之极,生命弥留之际尚自忿忿不平。 巨大的爆炸声、坍塌的轰鸣声让周围枪声也明显一窒,早有准备的易风“嗖”拉开门,带头钻进了迷雾里。 枪声再次响成爆豆,但略有参差,意识到外围有敌人,枪手们就要分神背后。 易风三人带着林莎在迷雾中贴着边沿快步行进,叶天语的袖珍枪,取名“棱”也开刃祭枪。 枪小、精准、微声,配上叶天语对声音的精准定位,枪手移动几个台阶都一清二楚,烟雾弥漫中多少能隐约看到些模糊身影,音像一结合,跟天语平时练习的移动靶也就差不了多少! 易风和赵盾要对付的人手本来就少,再加上叶天语支援,对面很快被打哑。头顶上方隔着数层铁梯的高处,跟约翰和乔治交火的枪手很快发现不对劲,一部分人噌噌噌从楼梯上向下猛冲。 “啊,FK。”烟雾对面,一声受伤疼痛的咒骂声很快被四周枪声掩盖。 “乔治中弹了,他俩危险。”叶天语跟易风说。 “我们上方哪个铁梯人多?”易风问。 “那个,有四个人正往下跑,还有两个在上面射击…还有这个,听脚步声人数比前一个还多。”叶天语指指身后,又指指身旁不远另一座铁梯。 “赵盾,拿手雷轰那根支撑柱,摔死这帮王八蛋。”易风手指后方。 “好嘞”断后的赵盾从易风手里接过两颗手雷向一根支撑立柱跑过去。 手雷在立柱与地面铆接的地方一放,一拉环,“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铁梯晃了晃,正往下冲的枪手脚步声嘎然而止,慌忙抓着护栏发愣。 “这么结实。”赵盾看了看炸雷的地方,摸摸后脑勺,立柱还站着,但铆接的地方被炸裂了。 赵盾看看手里另一个手雷,又瞅瞅天语说的第二架铁梯,咧嘴笑。 把手雷揣口袋里,赵盾双手搓了搓,往后倒退几步,小步助跑。 “嘭”一声 赵盾一肩膀撞在立柱上,快步撤身躲闪。 “吱呀…….喀吧…砰…..”杂乱的钢铁交错声中,一阵纷杂尖叫声从头顶上方传下来。整个铁梯失去支撑坍塌,几个倒霉蛋先被掀下来,再被坍塌的铁架盖在下面。 其它几座铁梯上的枪手也傻了,刚才听到一声炸响,但效果怎么还带延时的? 赵盾一看效果可以,另一颗手雷也先去炸一下,肩膀再撞一下,第二架铁梯坍塌。 左边枪手人手多,被莫名其妙一折腾,枪声刹那变的稀疏,而约翰和乔治的压力减轻不少。 但这种规模的敌人也有明白人,在高处的枪手纷纷向地面扔手雷,处在消防梯靠下的则趁机加速冲下来。 手雷的冲击波把烟雾都打散少许,身后已经有追击的脚步声跟上来。 林莎有点跟不上步调,赵盾跟叶天语一左一右架起人就跑。 易风又一脚把一枚烟雾弹向前踢了十几米后,常飞的车到了。 “他俩呢?”易风把林莎塞进车里,转身问天语。 “还在里面没冲出来,乔治应该受伤不轻。”叶天语能识别乔治的脚步。 “常飞,导弹,左侧库房。都上车,空出第二排座,冲。”易风话落地,吉普车顶探出三枚红头白屁股的导弹,嗖嗖几声就钻进浓雾里。 剧烈的爆炸、灿烂的火光、钢结构扭曲、坍塌、弥散的烟雾,惨叫声、断断续续的枪声。 整个U型库区如同小型战役的巷战街区。 吉普车左拐右避,钻进了迷雾,常飞很快就发现约翰两人正相互搀扶着狼狈向前。 “噌”一声,常飞刹车、调头,而赵盾和易风开门下车,护住约翰两人身后。 “嘣”的一声枪响,易风把常飞带红外线的斯特尔狙取下消音器,瞬间放倒一个冲在最前的倒霉蛋。 狙击枪这么清脆的一响,后面的追兵趴的趴、躲的躲,纷纷紧急避险。 众人上车,常飞一脚油门,吉普车冲出库区。 “怎么样?”易风向后看一眼,扭头问约翰。 “他受伤两处,一处在腿上,一处在颈部。”约翰看着同坐的乔治。对方治只是咬着牙手捂着脖子。 易风看了后排天语一眼,叶天语当即会意,一根钢针径自插入了乔治的穴道。 乔治直接昏了过去。 “弹片在里面,必须去医院。”叶天语看清了乔治脖子伤口 “脖子紧要,腿更不乐观。”坐在乔治左侧的赵盾一伸手,满手血。 “天语,后面有个急救箱,里面有纱布,垫子和包巾,这家伙最好别死。”易风说完,天语已经拿到了东西。 车顶灯打开,赵盾把乔治裤腿撕开,情况非常不妙。 “最近的医院要多长时间?”易风问约翰。 “这里是库区,最近的科迪医院至少20分钟路程。” “常飞,开导航,最好5分钟到达。”枪林弹雨忙了半天,易风不想就弄具尸体。 “没时间了,他的脉搏因失血过多正逐渐减弱,目前看很难撑过5分钟。”叶天语的话让众人顿时无语。 “那弄醒他,醒着或许多挣扎点时间。”易风趴在椅背上面朝后,盯着乔治苍白的脸。 叶天语又一针刺下去,乔治悠悠转醒来。 “我刚才怎么了?”乔治眼前全是易风探过来的大脑袋。 “没什么,你突然晕了!”易风说。 乔治手指摸了摸大腿上的绷带,又看一眼正拿绷带缠他的脖子的叶天语,嘴里挤出个词来:“谢谢!” “不用谢,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叶天语剪断绷带,略显遗憾。。 “我是要死了?”自己身体自己知道,乔治说话间看看车内众人。 约翰正在措辞,易风先接过话头。 “不瞒你说,子弹击中血管,你失血过多,估计你撑不到最近的医院。” 易风直截了当,众人心中一紧,谁也拿不准乔治濒死之际心态如何? 心存善念、和盘托出?万念俱灰、拉人赴死? 尤其约翰·斯特朗的心更提到嗓子眼上。 乖乖,核弹,核弹还下落不明中,成千上万人陪葬吗? 第一卷:少年行 第26章 隔夜仇 “核弹在哪儿?”生死攸关,约翰只得如此了。 “你们是那支神秘部队吗!”乔治没理约翰,却问易风几人。 “我们不是上校的人,只是雇佣兵,或许你能跟我们换点什么?”易风脑袋探过来。 “换什么?你看我还需要什么吗?”乔治虚弱、自嘲,命要没了,换个屁。 “机会,复仇的机会,一个让杀你之人后悔的机会!”易风话语中竟透出一股寒意。 后世普遍认为易风心理战技艺炉火纯青,也有部分人认为那是魔鬼的诱惑、令人难以抗拒。 其实是后人想多了,易风后来给出的答案是: “当时,就咱四个,要说替他养孩子谁信呢?不就只剩下替他杀人了吗!” 而作为后人论断的佐证,乔治当时两眼放光,苍白的脸也有了一丝血色: “好。” 易风手指在背后勾了勾,常飞悄悄按下车上一个小小按钮。 “最初给我命令的是欧文局长,我是他十几年的老部下。原始录音资料是他让我转交给一个叫松鼠的电脑黑客,由他进行合成。之后令我们埋伏在侯赛因家附近,接到指令即拘捕侯赛因,留下录音,弄走核弹。 后来他说核弹经查实是假的,令我们装备防化服,前往拉瓦西度区的一座仓库,有人会在那里交易真核弹,让我们去打埋伏,把核弹弄回来。” 乔治微微咳嗽一下,眼睑似睁还闭。 “后来呢?”易风真有些担心他就这么死了。 “欧文不知道,有人为了这个计划也找过我,他是纽尧克贩毒集团头目,詹姆斯,现在追杀我的人。他开出一个天价,让我把真核弹卖给他。偷核弹,行动队其他人就要被灭口。行动队有两个是我生死相交的兄弟,便将他俩也纳入计划中。” “那么核弹在詹姆斯手中。原始录音呢?”易风追问。 “还在……松鼠,全名贝托·澳迪塞手上,或已经…..被毁掉了。”乔治眼看要完。 “你手上什么都没有?”这是约翰最担心的情况,混球空手套白狼。 “抱歉。”乔治歉意笑笑,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 “卡里的钱一半算你们佣金,另一半请帮我汇给行动队死者的亲人。”密码是…….”话未说完,乔治突然失声,右手手指指向自己脖子,眼睛睁得大大的。 易风顺他手指方向,从他脖子里掏出一个军牌来。 “密码是你军牌编号,雇佣生效,放心去吧!”易风对乔治郑重说道。 眼镜蛇的叛逆者乔治·澳森,不治身亡。 “上校,你准备怎么干?”易风问约翰。 “给总统电话,阻止战争!”核弹、战争,都与无数人生死攸关,解决一个是一个。 “那就车上打吧,常飞掉头。”易风坐回到副驾驶位。 “你现在就去替乔治报仇?”约翰掏电话的手僵硬一下。 “不然呢!那帮混蛋也该集合的差不多了,只要有条件,不留隔夜仇。对了,你和林莎,你俩先下车吧?”易风从后视镜向后看。 “我不,别想扔下我。”一直懵懂状态的林莎,异常干脆。 再看老狐狸,滴答滴答按手机号,貌似没听见。 这么前后几分钟,由于夏侯老太太改造的这辆车确实强悍,逃跑时风驰电掣,折返时隐蔽突然。 “五辆车,正驶出仓库门位置。”距离尚远,叶天语已通报情况。 而对面枪手仍处在劫后余生的放松中。 三发导弹一轰,狙击枪一响,轻重武器齐上阵,这是一场小规模战争啊! 等枪手们收拾心情、准备大干特干时,破吉普眨眼跑没影了。 带队是个瘦高个,窜上最先启动的车追出去1公里,愣没瞧见对方车屁股。设在乔治银行卡上的跟踪芯片也一点反应没有,理论上已超出跟踪器范围。 卫星定位?自己没权限。 瘦高个把追踪器往口袋一塞,命令手下掉头回库区。 折损人数不少,死了伤了都要收敛队伍,集中人手,清理现场。警察很快会赶来。刚才乱枪齐鸣,导弹、手雷,动静不小,即便地处偏僻也掩盖不了。 因为乔治三个是特种兵,还要防范其他势力干扰,本次袭击出动76人,个个都是双手沾血的亡命徒,且提前埋伏,占足天时地利,还高价雇佣了狙击手,任务目标一网打尽。 最终,因为乔治约来的几个人干扰,任务失败。 一定要向老板详细汇报,要查查来人究竟是什么路数。 来时10辆车,留下5辆烧掉算给当局一个交代。 等见了报,即便上头条,无非就是:“五辆车在废旧库区内非法竞技,不慎连环相撞引发爆炸并导致库区火灾,造成车辆和库区建筑物完全损毁,参与人员无一幸免,遇难人数还有待警方进一步核实…..”云云。 查点人数还有25个,搭乘3辆车撤离,另2辆主要运尸体。当然能运的都是有囫囵尸首的。有些个如憋屈狙击手等,被压在建筑物下一时弄不出来的,直接把车靠上去,浇点油一起炸了烧了。 瘦高个在车上盘算怎么跟老板詹姆斯交差,也就没留意口袋里的跟踪器上,一个小红点正向自己急速逼近。 “上导弹,先干掉前面3辆。” 这条路是条坡形道,易风一看对方的车露头,就招呼常飞。 已经十分娴熟的常飞手指一按,三枚导弹飞了出去。 之前,易风几个打开自动上弹系统看过,老太太不愧是搞走私出身,800mm长的改进型MBS-2000反坦克导弹,绰号“红钉”,足足装了9枚,可三发连射,也可单发,都是典型“射后不管”型,省心! 当然,对面三辆车没认出是“红钉”,先是看到破吉普的错愕,然后看到飞弹的恐惧。 司机一声惊呼,瘦高个立刻警觉,看一眼对面破吉普有些恍惚。 不是早逃跑了吗?自己时空穿越了! “嘭”的炸裂,前车车顶带着一团火光飞上天,残肢短臂跟车门一起铺满路面。 “回马枪!”这家伙不仅懂点古文学,还知道该抱头鼠窜抓紧跳车。 可惜迟了半步,一个红点拖着闪光直接从车前玻璃钻了进来,又是一声轰鸣。 只见一个巴掌大的跟踪器,闪着红光被炸飞到半空10米以上,翱翔片刻一头栽在地上,摔成零碎。 等第三声爆炸响完,后面两辆运尸车急打方向盘,横在路中间,好悬没撞上去,幸免于难。 车门打开,下来几个惊慌失措的家伙,靠着车门,举起枪,打量眼前三辆车支离破碎、残尸断骸烧的正旺,枪口对着不远处的破吉普没敢开枪。 谁敢开枪! 吉普车的车前盖中央位置,向一侧滑开露出长方形空洞,升起一座改装过的MX134六管机枪枪头,6000发/分的射速,分分钟能把人打成一团肉馅。 几个人对视一眼,举手认怂。 手里枪扔的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易风、赵盾一左一右举着枪下了车,易风随意一脚踢开还在燃烧的一段断臂,。 赵盾则咧着嘴跑上前,枪口往两辆车里扫了扫,撇撇嘴:““全是死人!” “几位,这是回家呀,家住哪儿啊?”易风把枪口顶在中间一个家伙眼眶上,微笑问道。 AC227年12月30日22时30分。 刚与约翰.斯特朗通过电话的总统澳斯特正走下元首号专机舷梯。 “总统先生,副总统在等您电话”,总统第一秘书,西雪儿一手捂着电话,对澳斯特说道。 “他几时约见英格莱尔的大使?”总统问。 “等他与您通过话后。”顾问梅森紧走几步,伸手遮住了轿车的顶门,等总统进了车,这才坐到总统旁边。 “副总统希望得到您的授权。”梅森坐定后继续道,“然后才好告知大使我们的计划。” “是副总统对你说的吗?”澳斯特眼睛看着梅森。 “您也知道副总统的态度。”梅森答非所问,在回避这个话题。 “他肯定想把这次事件昭告天下,同时还有战争宣言,尤其是对英格莱尔盟国。”总统回过头来,目光望向前方。 “副总统的电话,您要接吗?”西雪儿再一次提醒说。 “一旦联盟部署完成,事态无可挽回。”总统的话是说给梅森的,作为多年挚友以及选举期间的总策划人,梅森始终澳斯特的左膀右臂。 “接通吧!”澳斯特向西雪儿点了点头。 “总统要通话了。”西雪儿对着电话说, “马上!”中央接线员答道。 “谢谢!”多年来西雪儿的言行始终优雅,所以她能跟随澳斯特的脚步从国会山走到总统府。 2秒钟后,车载电话响起,总统抓起电话。 “杰克逊,我们的盟友对这次核弹事件有什么反应?”总统问。 “大家都很震惊,军队已进入战备状态。”副总统杰克逊正坐在一张大办公桌的后面。 “大使呢?”总统问。 “在等我们消息。”副总统站起身来,开始在房间里跺步。 “我们通话后,可以告诉他关于隐形战斗机的事吗?”副总统问道,因为就在不久之前,由总统参加的一个军方会议上,一项秘密的战备计划已经开始执行,当然这是在总统澳斯特接到约翰上校电话之前的部署。 “暂时不要,提这个太早了。”澳斯特沉吟片刻,郑重的说道。 “但我们的隐形战斗机在五个小时内,就要投弹了!”杰克逊有些激动,不得不加重了语气,“这必须要告诉我们的盟友。” 总统身旁的梅森竖起耳朵,这番对话一字不拉的钻进他脑袋里。 “可能会取消攻击!”总统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十分清楚。 “我不明白?”话筒另一端有些诧异。 “三个国家的录音可能是伪造的。”约翰一番通话音犹在耳,约翰·斯特朗直言不讳的告诉总统,他担心有人正利用总统发动战争。 “不是鉴定过了吗?”副总统质疑。 “不错,但CTU的人告诉我,他们伪造的线索明确,在收集证据。” “还在收集?”没被证实的猜测,约翰逊认为不该改变原部署。 “总统阁下,你的意思是无法确定?”杰克逊再次确认,踱步频率不由的加快。 “是。”总统的回答凝重而简洁。 “您有联系过欧文局长吗,他也认为这可能是假的?” “还没有,不过我正要去找他。”总统神情严肃,根据约翰汇报,尤其提到的眼镜蛇队员乔治·澳森的临终证词,足以推断欧文与此次核弹事件有着莫大干系,这也是总统决定亲自听审的原因。 “总统先生,您授权出兵,理由非常正当,从现在局势看解除部署只怕太晚了,有不少记者也在四处打探。”杰克逊坚持己见。 “根据不实或者不完整的情报不可以发动战争。”总统语气坚定,又补充道:“不要向大使说什么。” “好的,总统先生。”电话另一端答道,结束通话。 “总统先生,我知道你很信任约翰,但此事非同小可,全盘仰仗他的意见让我觉得不太合适。” 见总统放下了电话,思索良久的梅森开口道。 说话间,与坐在两人对面的西雪儿对望一眼。 “这一点我也赞同梅森意见。”一向持中立态度的西雪儿罕见发表意见。 “我知道了。”总统澳斯特简单说了几个字,便闭目养神,加长的总统专车里十分安静。 此刻约翰·斯特朗正在返回CTU总部路上,下一步要尽快找到叫松鼠的家伙,把他手里的原始录音搞到手,把案子办成铁案,。 尽管手上有乔治的录音,但已是死无对证,所以这个松鼠就成了关键。 不久前,接到安德鲁电话,获悉总统将CTU的临时指挥权授权给约翰,这才能调集人手,兵分几路。 约翰返回总部,坐镇中枢,调动资源,保护证人同时搜捕松鼠;安德鲁则跟踪欧文,别让这家伙得到风声潜逃;另外一路则由特别行动一组的大卫负责,押解着易风俘获的几个幸运毒贩,去他们驻扎地搜索核弹。 本来毒贩这事儿,约翰也希望易风几个去做,可易风他们另有要务,还要保障林莎安全,分派不出人手。而且约翰手里有了权力,有国家强力机器可用,易风等人自然尽快从枪林弹雨脱身出来。 当23点的钟声敲响时,林莎坐在自己房间刚放下电话,叶天语就坐在对面。 按照易风交代,电话是给林竺觉打的,尽管林莎不知道易风三个去了哪里,可能是掏毒贩老巢去了,她还是按吩咐,对中途退场表达了惋惜之情,只说自己因为一些女孩子专有的事情,有些不舒服,让叶天语陪着去了趟医院,走的匆忙,将手机丢在了出租车上,好在司机人不错,好心的找到林莎还给送回来,所以联系迟了些。 林竺觉嘘寒问暖,确认林莎没出什么事情,这才放心。 大约凌晨2点,晚宴上应酬半天有些困乏的林竺觉醒了。 不过醒的有点突然,当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只感觉醒来头部有点刺痛,像被扎过几次。 嘴巴也不太舒服,有东西正塞在嘴里,冰冷、坚硬、硌得牙疼。 微微睁开眼,林竺觉看清了形势,自己不在卧室,有三个人站在眼前。自己牙咬着的是一支枪管上的消音器。 双手捆在背后,身下是自己书房那张办公椅。 眼前的三个人熟悉又陌生,长期萦绕心头的莫名烦闷、危机感一下子明朗清晰很多。 林竺觉张了张嘴,眨眨眼,意思是说两句。 “林老板,好好聊天,不会有人打扰。”易风说完,常飞收枪,赵盾则站在书房大书柜旁翻来翻去,冒充知识分子。 林竺觉舔舔嘴唇,没急着说话。家里佣人、保镖有30多口,自己书房里却灯火通明,无人过问,这就很说明问题。 之前对四个少年的身份调查显然是被人耍了,但佐证了这是一群人而非几个。自己还没死,看来还有价值。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林竺觉想通了,心思慢慢沉静下来。 “讨债的!”易风的枪口,在林竺觉下身子孙根处比划了比划。 林竺觉心里先一揪揪:是我的对手来寻仇? 林竺觉又打量三个人,心里犯嘀咕:太年轻了!不像杀手。难道是我年轻时太过荒唐留下的野种! 因为易风三个毫无杀手的气势,竟让林竺觉的想象力突破天际。 “冤孽啊!”林竺觉盯着常飞的脸,竟发一阵感慨。 易风三个顿时有些蒙圈! ………….. 而同一时刻,睡美人酒吧一团忙乱。 原因无他,停电。 上次停电还是五年之前,当时睡美人酒吧直接为期一周放假大修,听说镇店之宝的老板娘卡琳娜给员工放了大假,带着一帮睡美人骨干飞到迪拜莱特群岛悠闲的度了7天假。 所以记忆深刻,还因为大停电次日美利亚时任总统施特劳斯不幸遇刺身亡。 随后美利亚境内的所有武装力量都被政府军控制,展开了历史上最大的戒严排查行动,该行动持续长达一周,很多被怀疑参与此行动的或大或小的雇佣兵、黑帮势力及其他武装力量都遭到了政府军不同程度的打击,以至于行动过后,睡美人酒吧永远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老顾客。 当然,那只是暂时的,不久后,重新涌来的新顾客较过往更胜几分。 时隔5年之后,再一次大停电,正大声吆喝着疏散客人的大汉巴里竟有些小期待:这次老板娘会不会再带我们去那个岛上耍耍呢? 很少有人知道,AC227年12月31日,差一点成为纽尧克的一个结点,终结之点。 《环球杂志》(AC227年12月31日)圣历岁末期,第一版: 过去的一年,对于生活在蔚蓝星上的我们而言,感慨万千。 圣历辞旧迎新之际,我们带入新一年的除了希望和憧憬之外,还有瘟疫! 这场突如其来的JH1N2流感让全球医学界措手不及,全球的防控形势令人堪忧。 继乌克莱国已通报的鼠疫杆菌与JH1N2流感结合产生致死性更强的JH1N2流感变种(俗称鼠疫流感)之后,尽管卫联体已单方面对乌克莱国进行了区域性隔离,使病毒尽量限制在乌克莱个别区域,但形势仍然十分不乐观,尤其是接受研制疫苗的美利亚联合制药公司至今还没有令人乐观的进展。 而据最新从卫联体透露的消息,目前东华国内,出现一种新的病毒变种。 知情者透露,该病毒变种集中出现在东华国东北部的东鲁省个别城市。而更早的变种源于由东鲁省临近苏南省一家药厂生产的假冒劣质狂犬病疫苗。 苏南省的劣质疫苗被销售到东鲁省后,主要流入3个地级市,总数为2万支的疫苗,已追回不过4800多支,预计约有15200多支已被注射。 根据病毒学家研究,注射过这种劣质疫苗的个体一旦患上如今占流感患者总数91.6%的JH1N2型流感病毒之后,体内的两种病毒会发生变异,但这种变异的时间较长,根据对临床患者统计,一般要持续两到三周才会表现出来,有症状前暂无法检测是否变异感染。 一旦变异结束,患者症状具现为:行为失常、脾气暴躁、易怒、富有攻击性,怕光、怕水,喜欢新鲜血食。 而针对这种不可思议偶发性变异的研究表明,可以从人传播给动物,也就是说像一般狂犬病毒一样,各种家畜、家禽及小哺乳动物均对这种变异后病毒有易感性,各种野生动物也能感染。 尽管自发现变异病毒后,东华当局已对感染者和接触者进行了隔离,并对所有接触的宠物及家养禽畜进行了大规模捕杀,但因潜伏期长,尚不确定新病毒是否像普通JH1N2流感一样具有传播广泛性,同时因处于患区的三个城市是著名旅游城市,东华当局不得不上报给卫联体,并对各国发出了协查警告。 这也意味着,或许这种新的变种病毒已扩散到更多国家,毕竟东鲁省三个城市驰名全球、兴旺的旅游业以及3周之后才有症状的变异病毒,很可能就在你我身边…………… 第一卷:少年行 第27章 下一个 当然,易风几个不知道五个小时之后才新鲜出炉的《环球杂志》上关于他们祖国东华报道,他们如猎豹般盯着爪下的猎物。 “你们不是林莎的同学吗?是她欠钱了,钱多少,我给!” 林竺觉言辞恳切,口吻很符合大家长的身份 “她是小债主,你才是大债主!”易风拉一把椅子放到林竺觉对面,坐了下来。 “说吧,你大哥林芝觉是怎么死的?”易风一句话把林竺觉的小聪明卡在了嗓子眼。 “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林竺觉宛若一剑封喉,再次问道。 “欧文知道吧,你们总统正连夜提审他。宴会上你们躲到阳台说的话有录音。” 易风结合叶天语听来的消息,开始耍诈。 林竺觉的表情开始丰富起来,欧文位高权重,这种事儿不会录音,自己不敢录,那可能是政府情报部门干的。 “你们是总统的人!”林竺觉思路一跑偏,掉坑里了。 “算是吧!老实交待,说不定你还有条活路,不然‘嘭’一声,林老板你家就没了。”鉴于约翰上校是雇主,易风算临时受雇于政府,勉强靠边。 “你们不敢,美利亚法律没有死刑,即便你们是情报部特工,也无权威胁我家人!”林竺觉在美利亚浸润了这么多年,习惯于组律师团忽悠的林竺觉还是敢直面政府单位的。 “情报部算个鸟!看我们像吗?”易风一脸不屑。 林竺觉调集所有感官、加速烧脑。 黑头发,会说东华语,是总统的人,最大可能是移民美利亚的东华人后裔。 年纪很轻,不到服兵役年龄,不是常规意义的特种兵或政府特工,但制服了自己的手下,军事素质过硬。 莫非是….N部队。 属于美利亚政府机密单位,也仅是从醉酒的欧文口中听到一鳞半爪的神秘部队。 没错。 想起那个离奇死法的麦克,据说是被隔着门踹死的,自己只当个笑话。 林竺觉再看一眼正翻书的壮小伙,发现自己才是个笑话。 年轻、神秘、精干,受命于总统,最主要自己替欧文办的那个事儿出动N部队也算正常。 N部队,就是美利亚的月之暗面,他们发出的威胁就是行动的开始,而一切行动又都被掩盖在美利亚高犯罪率的卷宗里,。 “有话说吗?过几分钟总统审完,欧文都替你说了,那你就不用说了。” 易风中指伸到枪扳机孔里,整支枪挑在手上打转儿。 “你们想知道什么?”林竺觉软了,黑帮头目灭门惨案很容易被江湖仇杀掩盖。N部队毕竟还是会受政府辖制,坦白从宽甚至污点证人的优待应该是有的。 “先说你大哥的死因。”易风道 “是被人在自由岛上用武装直升机给暗杀的。”林竺觉组织着措辞。 “废话,干掉他,准备撤!”常飞晃晃手腕,准备上手拧断林竺觉的脖子。 “是被詹姆斯派人杀掉的,飞机也是他们的。”林竺觉眼看要坏菜,N部队不用要供词的吗?一言不合就杀人! “纽尧克贩毒的头目,詹姆斯。”易风语气很肯定。 “不错,就是他,一切都是他策划的。” 林竺觉心里又沉一下,詹姆斯都已在对方视线内了,早知道还瞎搞个屁阿。 很可能别人张开了口袋,就等着自投罗网。难怪核弹上了岸,欧文就异常频发,自己还担心突然炸了,可能早被N部队给劫走了。 “船呢?”常飞插了一句。 “什么船?”林竺觉略一迟疑。 “搭载直升机的船。”易风盯着林的双眼。 “应该在前往澳坦利亚的航线上,叫做飞鱼号,是艘大型的集装箱货船。” 因为林芝觉的事儿,林竺觉还是很了解行动细节的。 “这样的船你还有几艘?” “11艘。”林竺觉有些不解,数量有关系吗? “这么说是你雇人杀了你大哥。”易风不动声色。 “不,我没有,他们把直升机藏在我货船上,我不知道目标是大哥。” “是吗?那你跟欧文要林芝觉的行踪又为了什么?” “欧文是不是已全招了!”林竺觉心中一沉,不免更加担心自家的处境。 “你真是迟钝。说说吧,我们好对照一下。” 林竺觉有点慌,核弹捅的娄子太大,自己只不过是个从犯,N部队的人直接找上门,先询问暗杀的事,可能是试探自己老不老实。 有了狗咬狗一嘴毛的先入为主,林竺觉也担心欧文推卸责任,不免乱了分寸。 根据叶天语窃听的两人谈话,几个人经过推理,易风这才半真半假、半蒙半骗的诈他。 戒备森严的自由岛,常规通讯设备都是被禁止,甚至驻军对岛上的信号也进行了屏蔽。 没有岛上政府单位的内应,那架直升机绝做不到准时准点打伏击。 林芝觉父女两个吃住都在美利亚防区,考察车、行程安排都是美利亚负责,问题显而易见。 老狐狸约翰·斯特朗的被调离、身居高位的欧文与林竺觉密谈,猜测与真相一步之遥。 而被核弹事件牵住心神,担心欧文甩锅的林竺觉,不经意间迈过了这一步。 “大哥确实不是我杀的!”林竺觉试探的重复一遍。 “我们主要是走私,自然会接触到毒品,开始詹姆斯找上门,大哥不同意。私下里我的一些兄弟会有往来,但规模不大。” “后来,詹姆斯让我们帮他走私偷渡人口,来源主要是东华偏远地区以及印他等不发达国家,大部分被运到美利亚,还有一部分送到自由岛。” “自由岛!”意外,林竺觉向自由岛偷渡人口。 “去自由岛干什么?打工”赵盾结束了翻阅,走过来问。 “我开始也不知道,只知道詹姆斯上面还有老板。后来偷渡人数越来越多,事情越闹越大,被我大哥察觉了,他派人偷偷潜入詹姆斯在美利亚的据点,发现偷渡的人被用作人体实验,大哥找到我,臭骂一顿,从此断绝与詹姆斯的合作。但潜入的人被据点监控仪器拍摄到了。大哥有了麻烦。” “而且大哥看到很多东华人被骗、被害,调查詹姆斯的底细,同时亲自前往自由岛,看偷渡去的人是不是也同样下场,也为了确认美利亚的实验体是不是跟自由岛变异体是同一种。之后大哥前往紫荆,詹姆斯就拿妻女来威胁我,要大哥的行踪,刚好欧文托我走私货物,我就做了两者的中间人,没想到大哥死在自由岛。” 林竺觉逐渐低下头。 “大学城、别墅两次袭击林莎,欧文可没参与对吧!”。易风语带讥讽。 “我……”林竺觉抬头只说出了一个字,就没了下文。这算不打自招了。 “赵盾,把他手铐换前面来,准备撤!”易风招呼一句。 赵盾走过来,掏出一把钥匙,“啪”一声松开林竺觉背后手铐,重新把双手铐在其胸前。 “核弹的事儿我还没说呢?”林竺觉顺从的伸出双手,不解道。 “无非就是你帮着欧文运了颗核弹到了纽尧克,这关我们什么事?”易风轻描淡写走到林竺觉书桌前,一拉抽屉露出一把手枪。 “你们不是为核弹吗?”林竺觉后背发凉。“你们不是N部队吗?” “N部队?什么东西?”易风退完枪里的子弹,把枪扔在林竺觉膝盖上。 “你们?……你们?…..”林竺觉看着自己的枪,脸色发绿。伪造自杀现场?过去自己也没少干。 “说了,我们是讨债的,你害你哥却殃及我们的人,枪里留一发子弹,你自裁了吧,去跟你大哥道个歉。”易风手里的枪指点林的额头。 “只要你一条命,不殃及你家人,林莎也不会知道。”赵盾补充道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林竺觉暗骂自己被核弹扰乱了方寸。 “雇佣兵。要死的人问这么多!走吧,回去睡觉!”易风挥挥手,常飞、赵盾转身就走。 “让我死个明白,是不是欧文出卖了我。”林竺觉声音里全是绝望与不甘。 “不,从第一次见面你伸手拥抱林莎,我们就盯上了你!”易风头也不回。 “林莎相貌并不像她的父亲且一直信息保密,你自称首次见面却笃定的伸手拥抱,其实旁边的天语更像林芝觉的女儿,因为她跟你女儿一样,都是黑头发!” 丢下发愣的林竺觉,三人径自出门。 林竺觉萎顿的脸上浮现一丝疯狂,双手举起膝盖上的枪对准了易风的背影。 “叭”的一声枪响,当易风三人跨过林竺觉家横七竖八昏睡着的保镖时,这枪响才从四楼书房里传出来。 “死没死?”赵盾嘀咕。 “打个赌?”易风感觉心情舒畅一些。 “去”常飞不屑一顾。 汽车发动,三人一车撤离林宅,但车速跟散步差不多,速度不快。 就在林宅4层别墅快从后视镜中消失时,“轰”的一声震天响,林宅书房位置,整个房顶都向上鼓了鼓。 “手艺不错!”易风对后座表达赞许,赵盾咧嘴笑。 林竺觉有自杀的觉悟吗?不可能。。 所以赵盾给林竺觉准备了磁感应手铐。 赵盾在书架位置,安装了距离触发感应点,对手铐暴力强拆或距离超出书房,手铐与感应点同时爆破。 大概率林竺觉先放空枪,看到易风三人离开,或者想强拆、或者去外面找帮手,结果是他炸了! 易风三人回到林家别墅,蒙头大睡,天亮后他们还要去另一个地方,詹姆斯的老巢。 而在遥远的一片荒漠里,一座信号塔从沙漠里钻出来,升到大约20米高度后,信号塔的顶端扩散成一个伞状。 不多久,隐藏在沙丘之下的一座地下建筑里,一个眼泛诡异黄光的高大男子再次出现在黑纱女子身旁。 正是曾在纽尧克密室中一男一女。 男的左手贴着裤缝,右手握拳,放在胸口处,两只手都带些乌黑,没有一片指甲,整个身子向着黑纱女子深深弓起。 “主人,刚接到消息,回撤的纽尧克培养室出了些意外。”男子小心翼翼。 “讲。”女子冷若冰霜。 “是。回撤时,最后一批培养体突然失控,导致运送的詹姆斯跟我们失去了联系。” “知道了,拓殖计划进展如何?”黑纱女子对男子所提事情不太在意。 提心吊胆的男子略松一口气。 “一切顺利,再有20个小时,计划就可以开始了。”男子见女子微微点头,立刻补充道。 “主人,还有一个好消息。”男子看一眼女子,才继续弓腰道: “最近,在东华发现了一种偶发性的JH1N2变种病毒,我们研究发现,该变种作用人体的效果与我们的培养体存在共通性。” “嗯。”黑纱女子作为回应。 “但该变种无法完全泯灭人的理智,攻击性受控,但它传播途径和对象比我们的培养体更加广泛。” “你的意见?”黑纱女子罕见的一问,令男子激动到手指微颤。 “我建议立刻强化这种病毒,以最快速度散播出去,壮大我们的蚁群基数。” “不,你要替他们研制疫苗。”女子语音清冷。 “疫苗?”男子绝对服从,但略显惊讶。 “可以抑制病毒爆发并含有信息素的疫苗。” “是,主人!”男子眼神里满是狂信徒的光芒,主人终于对自己多说了几个字。 “B21区查清了吗?”女子突兀一句,把男子扔进了冰窟。 “属下无能…….。”男子噗通一声趴伏在地。 《纽曼早报》AC227年12月31日D版头条: 据报,今天凌晨4时左右,知名船运公司林氏集团副董事长林竺觉死于家中。据警方消息,当时林的家人和保镖都被人迷昏,而林竺觉则被炸死在他四楼书房之中。 从航拍照片上观察,林的整个书房楼顶向内部塌陷,如同挖了一个方形大坑,令人惊讶的是,书房以外区域无其他人员伤亡。 警方怀疑林竺觉死于仇杀。据称不久前,林的大哥、林氏集团董事长林芝觉也被人暗杀。 而从林氏集团内部透露出的消息,新集团决策者已经确立,是林家长女。据悉林氏集团新掌舵人还不满20岁,这将意味着福斯布豪富榜前100名中将再添一位女性,而且是位妙龄少女。 《纽曼早报》跟一杯牛奶咖啡像往常一眼出现在约翰办公桌上。 他没时间细看,林竺觉死训的标题也仅仅瞥了一眼。 事情一团糟。 根据总统参与审讯欧文得来的消息,欧文似乎并不担忧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但也交代了只知道核弹应该在詹姆斯手里,并也不知道具体位置,否则早抢回来了。 至于松鼠,欧文未提供任何有用信息,约翰搜遍全网络也没发现这个松鼠的踪迹,没有原始录音,推翻三国合谋证据不足,一旦核弹事件公之于众,战争不可避免。 更糟糕的是核弹的原始起爆时间设定所剩不多了,而被派出去的大卫及13人行动队却在直升机降落5分钟后,就处于失联状态。 半个小时后,约翰不得不派出了另一个小组前往支援,同样在直升机降落后,通讯系统里传来几声惨叫、枪声,并再次失联。 约翰直挠头,然后盯着卫星地图有些愣神儿,然后放大、再放大。 图上这座别墅,原属于岩油大亨-文森特的产业,后来尽管荒废了,但仍然属于私人领地,似乎刚好让詹姆斯一伙鸠占鹊巢。 从俯瞰图上,它刚好建在公墓山背面,跟一帮死人成了邻居,难怪文森特将它荒废了,但当初为什么建呢! 公墓山…公募山….这里有几起凶杀案,几组相关图片被约翰随手打开、打开、再打开,然后傻眼。 这一片狼藉的现场、支离破碎的尸体、尸体上血呼啦啦的齿痕,与自由岛何其相似。约翰直接叫停了夜间的营救行动。 万一、万一自己猜测成真,那种敌人夜晚行动派再多人都无异于抱薪救火。 调派更多兵力、在安全距离外围进行紧急部署,约翰·斯特朗与安德鲁一夜未眠,与行动部队一道枕戈待旦、盼天明。 林家别墅 办了林竺觉,核弹也有约翰·斯特朗去解决,只睡了不到4个小时阳光就照亮了房间,让易风略有不满, 东华少年班对国家这种强力机构有更深刻的认识,所以潜意识里认为美利亚这种国家巨兽不可能解决不了一次恐怖袭击,即便是一枚核弹。 所以易风静等着赵盾来掀自己被子。果然,赵盾推门来了。 “青帮的人大清早来一堆。” “来就来吧,毕竟林竺觉没了,青帮不内乱就不错了。”易风打了个哈欠。 “听天语说,他们认为是白帮干的,正嚷嚷要去报仇…..”常飞和叶天语正关注进展,听到干系到白帮,让赵盾过来通知一声。 “反正老爷子说了,青白两帮假戏真做、积怨日久,所谓债多了不愁。” 易风边说边“噌”一声床上翻起来,下床穿鞋。 “找麻烦也要先找到老头,前几天CTU都没找到老头,薛三他们肯定也没被放出来。过几天说不定烟消云散了。”易风觉得无所谓。 “烟消云散?”赵盾觉得没那么简单。 “只要林大小姐不较真儿,青帮人谁闲得蛋疼去找白帮死磕,林竺觉又不是他们亲爹,也没机会争龙头大哥。现在别看义愤填膺,让他们为死人拼命,嘿嘿…….”易风闪进洗手间。 “林莎会怎样办?”赵盾挠挠头。 易风一手端杯子,一手拿牙膏脑袋一探。 “凉拌,一个刚认识的叔叔,她爸死了都没辙。” “也对。”赵盾去找常飞了。 半小时后,一辆旧得掉渣的破吉普抛开城市的繁华,向郊外驶去。 路边褐色草丛散布着各式围栏圈起长方形或椭圆形的乡间民居,悠闲而安静。上午的阳光洒在远处海面上,映出星星点点的碎光。 血兰佣兵全员出动,尤其叶天一直陪跟林莎,错过了不少精彩,现在林莎的情况有了改善。 林竺觉死了,主要危险源灭失,郑东以及一帮义愤填膺的青帮大佬聚在一起,首先讨论的就是加强对林莎的安全保护。 为什么来美利亚,复仇。 林竺觉是第一个,但不是最后一个。 三个毒贩交代了巢穴地址,常飞一搜地图,公墓山背面,青白两帮湖边血战时,易风判断有变异体聚集的方向。 之前两个人借着逆风干掉不少地狱犬,但此地的潜在危险系数不言而喻,易风几个晚上是绝对不会去的。 这种时候,就该有能力、有实力、有后援的国家机器顶上去。 毕竟抢核弹这种大事儿,约翰派去的一定是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精干力量。 易风几个此行,要看看核弹结果,有没有詹姆斯下落,实地确认下变异体情况。万一警方戒严被挡回来,再找约翰·斯特朗。 “快看!”驾车的常飞手指前方。 远处树林里一股黑色烟柱随风摇摆,有东西燃烧中。 “是昨晚CTU与毒贩交火留下的?”易风从烟雾形态看不是草木燃烧。 “前方有警察设岗”天语提醒。 此时在公路一侧,齐腰高的杂草掩映下,有一条依稀可见的石子路,常飞眼尖减速停车,这条被杂草掩映的单行道石子路差点错过了。 吉普车颠簸着一头扎进丛林深处,两旁杂草在车身上划过,发出嚓嚓嚓的磨擦声,晚上来,估计找不到路。 沿着坡道上行,隐约能看到掩在树林间的山腰别墅从树顶上露出一个尖顶时吉普车停下来,没路了。 常飞从树顶下来,临近别墅的开阔地被一架直升机残骸砸出一个深坑,浓烟就是从飞机回旋翼中冒出来。 在坠机不远处,另停放着两架警用直升机,外观正常,机上没人。 “带好装备,出发。”情况不太对,之前担心扑空或被警察拦阻的易风四人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全套的野战作战服是易风专门从军品店里买的,美利亚的野战作战服虽比不上在自由岛的防护服,但重在结实。 军品店的老板看易风的年纪及购物清单,以为是学校搞活动,本着薄利多销的原则,还送了个军用水壶。 四个人穿过丛林,左右分开从坠机的两侧绕过去,脚下干草发出沙沙的声音。 “机舱内有打斗、有血迹。”常飞往坠机机舱里看一眼。 子弹壳、防弹衣、地上一条条血迹,杂草里的痕迹凌乱不堪。 叶天语微微摇头,山上风大林密,没有明显人兽移动的声响,鸟鸣声都很少。 公墓山附近虽人迹罕至,但日头高升的森林地带应该生机盎然,不该这么安静。 离开坠机位置约500米后,杂草更加稠密,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向前。 易风略微停步,微微闭眼,脑海中几个小红点在别墅区闪动,没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了一项异能! 有时还靠不住! “易风,三点钟方向。”叶天语在身后预警。 易风所在方位靠林区一边的杂草丛在簌簌声响中左右分开,一条黑影“嗖”一声从草丛里一跃而起。 第一卷:少年行 第28章 亡者的别墅 易风已锁定黑影方位,手里的Aka步枪一个单点敲在黑影脑袋上,只见黑影往前冲了一步,黑色的三角脑袋摔落在易风的脚下,眼中的幽光闪了一下就熄灭了。 叶天语和赵盾第一次看到易风所谓的地狱犬,这牛犊子般的东西看着让人恶心。 易风一声枪响,周围的沉寂瞬间被打破,一些令人恐惧的声音突然苏醒过来。“被包围了!”这些声音汇聚到叶天语的耳中,异常清晰。 易风几个也发现了周围的异状,四周杂草、灌木丛中的簌簌声越来越近,仿佛大海中一艘艘正分开水道的舰船。 以四人方位为圆心,如同遇到狩猎的狼群,身前身后不断闪出呲牙咧嘴的怪兽。 两侧杂草太过茂密,又是野兽天然的猎场,对头部的精准射击有一定难度,而脚下石路前方,已经有三只红黑色地狱犬怪物呈箭形向四人冲过来。 “急速、向前。”常飞发出指令,四个人尽量沿路的中央前行,赵盾端着MP5A冲锋枪作为攻击箭头向着对面三条怪物冲过去,9mm弹头对着恶犬脑袋飞过去。 叶天语跟在赵盾身后,左右手分持一把FIVE手枪和一把AUS18冲锋手枪,给赵盾打掩护,两侧有地狱犬靠近,抬手就是一枪。 常飞和易风分持M516及Aka自动步枪断后,多年训练的四人众提速极快,从高空看来,四人就像拖着一张渔网的船,原本圆形围拢过来的怪兽都不得不在草丛中临时转向、掉头、改道,此时丛林灌木则成了怪物的速度阻碍。 前面的地狱犬被赵盾干掉,整个追击阵形被拉扯成一个扇形,不断从两侧窜出的恶犬强有力的咬牙切齿声、弥漫的恶臭始终坠在身旁。 形势有了变化,常飞和易风腾出一只手,把红光匕首掏了出来。 就在前一秒钟,一只个头不大的小怪兽,速度快的异乎寻常,奔着易风持枪的右手就跳过来。 易风灵机一动,枪管刚好顶进那东西的嘴里,打爆。 这种小兽的出现,红光匕首在近身格斗中更加方便好用, 常飞从眼角瞥见易风惊险一幕,更加警惕,果然两条小黑影从草丛里蹿出来,一上一下分头攻击。 常飞有了防备,枪身一横,步枪枪柄将上方蹿来的小兽击落在地。同时身形往上一蹿,蹦起约1.5米高,袭击常飞大腿的另一只小兽舌头都没舔到常飞鞋底就跌在地上,在地上打个滚儿却扑向叶天语。 常飞人在半空,两个点射直接钉死两头小兽,这才落地。 再往前冲,四人发现几具残缺的遗体,防弹衣上有CTU标志,一个被咬断喉咙,一个被开膛破肚、心肝肺撒落一地,还有一个被撕下一条胳膊,断口处一滩积血,齿痕处沾着恶心的透明粘液,那是地狱犬的口水。 从遗落的残肢、武器看,人数远不止这几个,尤其四周杂草倒伏痕迹以及沾染的血迹、衣物碎片来看,更多人被追赶或尸身被拖进草丛深处。 从正聚拢追赶的地狱犬数量来看,显然开始进来的几波CTU队员遭遇的只怕更多。 对地狱犬四人早有预期,但突然出现的小个怪兽,体积小、易躲藏、行动快,一枪爆头绝非易事,以至于数次对四个人造成威胁。 离开草丛区,倚靠建筑就迫在眉睫,四人目标别墅群围墙快速向前。 就在赵盾噌噌几步,跃上围墙后,从别墅群里传来几声枪响。 但枪声传出后附带的嗡嗡回响,分明是有人被困在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里。 “谁家的恶狗,咬人了,赶紧栓起来!” 听到枪声,易风扯着嗓子大喊一声,随后也窜上墙头,居高临下对不断追来的恶兽开始点名。 四人枪声此起彼伏,进入打靶模式。 显然,浑身红黑、肌肉狰狞的变异怪兽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追不上的猎物。 当然与距离不够长,初速度刚提起来猎物就窜上墙有关系,这些脑袋一根筋的畜生,嘴里滴着涎水不断向墙上跳跃、抓挠、嘶吼。 别墅可能被闲置了好久,墙体岩层在风霜洗礼下有些老化。一爪子能留下几条深深的刻痕。 然后被子弹爆头,尸体砸在墙下,被下一只犬兽踩踏着向上跳跃。 很快,打靶结束,枪声停歇。 跃入围墙,正面那扇双开门的门廊是入口所在。 四人快速闪到门旁,赵盾拿枪口轻轻一推,门开了。 众人鱼贯而入,赵盾两手一合,两扇门伴随轴承生锈轻微吱嘎声迅速关上。 即将关闭瞬间,一只小恶犬呲牙咧嘴一脑袋撞进门内,刚好挤在门缝里。 赵盾双手用力一闭,黑色三角小兽脑袋“嘎吱”一声直接夹断,黑血喷溅,门关上了。 门外仍有抓挠声和撞击声,看来地狱犬类怪兽还没死绝,外面仍不安全。 赵盾把门闩搭上,关好门,四人研究下一步行动路线。 说是废弃别墅,内部却没有陈旧的迹象,或是詹姆斯那帮毒贩故意把外面搞的破破烂烂,掩人耳目,自己藏在里面风流快活。 青色的云纹地砖,铺着花纹地毯的楼梯直通二楼阳台,大厅里耸立着布满浮雕的石柱,充满古典风格的墙壁上交错放置着金色的烛台,木质雕花栏杆显示了这座建筑的卓尔不凡。 “假的!”易风端起一个烛台掂了掂,发现不是纯金,略失望。 “有脚步声,人数不少!”叶天语道 “啪”终于又传来一声枪响,四个人判断了大致方位,快步向前。 常飞在前,易风随后,天语、赵盾居中,穿过侧门,进入巨大的房间,铺着花边桌布的长条桌,黑白瓷砖,巨大时钟,镶嵌式暖炉和旁边的一扇门。 一个餐厅。 “那扇门。”叶天语给出方向,众人推门看到一条长长的走廊延伸出去,走廊尽头又是一条与之垂直的廊道,两者形成一个T字。 “右侧。”易风发现了什么。 战斗姿势快速穿越到尽头,常飞一眼看到一个人站在离自己约30多步远的地方,目标没有人体感应,背对众人一动不动,肩膀挺宽,衣衫褴褛,是个半秃瓢。 变异行尸。 “嗨”易风招呼一声。 那家伙猛的转身,是个烂了半边脸的家伙。 左半边脸基本烂完了,从额头正中沿鼻梁向左到左耳区域完全溃烂,白骨隐现,黑红白三色脓液翻滚,几只蛆虫时隐时现,小飞蝇被脓液粘死在脸上。 半边脸张着大嘴、咿呀低吼着向众人扑过来。 常飞一枪把半边脸放倒,那颗没几根毛的脑袋摔在地上直接震断了脖子,脑袋骨碌碌滚到一边,死了有些时日。 枪声之后,左边走廊的一个房间里,一个脸部龟裂,额头皮肤一条一缕颤悠悠挂在眼角之下的高大身影从死寂中苏醒,伸出双手踱出门来,向天语靠近。 “嘭”一声枪响,赵盾背上的雷盾SA12-50霰弹枪从腋下闪出来,一枪就崩掉了靠近叶天语那家伙的脑袋。 强大冲击力顺带把无头的尸体向后方甩了过去,噗通一声仰摔在地。 “走左边!”易风枪口一指,众人沿左边走廊快速突进。 很快,一个上半身被打得稀烂的行尸横在走廊中间,显然CTU走的是这个方向。 继续向前,那股腐臭味儿越来越浓,根据自由岛的经验,前方会有大量行尸聚集。 易风几个已不再称呼这些东西叫变异体或丧尸,而是用朱全教授的说法“行尸”。 当然也不是东华传说里那种贴着符、嘣嘣跳的家伙,而是智力丧尸的代词。 尽管没有科学定论它们有智力,但永远不低估对手是特战准则之一,“丧尸”会让人轻视它的危险性。 林芝觉发现这里有变异体并最终丧生,易风几人潜意识里已把此地当成自由岛,发现行尸在预料之中。 再往前走,恶臭夹杂着手雷爆炸后混合气味将四个人引到另一扇门前面。 前面那扇破损的门,从上面门轴断开,下面半连接着,整扇门像被撕开的纸。 常飞一脚把那扇张着嘴的门踹飞,一个血肉磨坊映入眼帘。 十几具CTU警员的尸体四分五裂,数量更多的行尸横七竖八铺满一地,场面十分惨烈。 四周墙壁上,喷溅的都是黑红或鲜红的血,斑斑点点的子弹坑,左侧墙壁上,一个警员靠墙坐在地上,脑袋后面墙上红白相间,右手握着一把左轮手枪,右腿从大腿根部就不见了,一个只剩上半身的行尸还趴在撕开的腹部大快朵颐。 门板飞起,半身行尸已有些透明浮肿的脸猛地转过来,灰白眼球满是嗜血的光。 常飞抬手一枪,那张透明的脸就像被针戳破的肥皂泡,蹼一下,汁液乱溅,然后脸皮脱落的脑袋扎进警员的腹腔里。 房间另一扇门位置,两侧墙壁被手雷炸得乌黑,五个脑袋被炸飞的行尸还死死抱着两条大腿,大腿主人其他部位消失不见,或许已炸的四散飞去。 常飞敏锐的观察力,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一节指骨和上面套着的手雷拉环。 自爆,也是一种解脱。 这一堆行尸,白大褂,带着照片的证件,还有手套,看似是些科研人员,当然专业制毒也可能这样打扮,但一般不挂证件。 “啪”又是一声枪响,枪声清晰了很多,对方的距离更近了。 常飞伸手推门,锁上的。 看准锁孔位置,扳机一扣,门锁破开。 一条向斜下方延伸的长长甬道,高约3米,宽约2米,半圆形穹顶,四壁是雕花的蓝玻璃,顶部花蕊位置是暖色灯光。 如果没有一屋子的死尸,单看这段甬道,很有些魔幻的美感。但别墅的原主人建筑格局搞得如此复杂,初始动机只怕就未必单纯。 “约400米。”叶天语估算枪声距离及甬道长度。 四人对视一眼,未探测到其他异常,直奔甬道尽头的厚重金属门。 常飞冲在最前面,刚要停步,却见金属门“哗”一声自动感应提升。 刺眼的光将甬道照亮了很大一片。。 常飞扫视一遍,众人穿过铁门,落脚处一地碎玻璃,同样的一段蓝玻璃甬道建在铁门这一边,大约10米长,像一段遮雨檐,已残破不堪,有几块面积颇大的玻璃碎片从顶上落下来,斜靠在侧壁上,顶上露出不规则孔洞。 强光透过破开孔洞射下来,照的一片惨白。 前行几步,金属门自动落下来,发出哐当一声响,显然有些分量。 赵盾向后退两步,金属门却不再有反应,正要仔细看,就听到前方又一声枪响。 这段甬道尽头在侧面开门,且是一扇十字旋转玻璃门。 “是你们?”隔着旋转门透明玻璃,两拨人一起感慨,易风几个是惊讶,而对方则是惊喜。 易风和常飞先后穿过十字旋转门,。 却见巨大空间的一个角落里,老熟人约翰·斯特朗与抓林莎见过一面的安德鲁,正窝在墙角里,俩人躲在一块拱形蓝色玻璃后面,枪口指着半空,“银狐”约翰上校脑袋上顶着一小块蓝玻璃,一脸惊喜地站起身。 没等易风笑容爬上脸,头顶上呼啸而来的风声吓的易风一缩脖子,常飞眼疾手快抄起一块玻璃遮在易风脑袋上,一阵拍打空气的声音外加刺耳的抓挠声从易风头顶玻璃上呼啸而过。 随着叶天语和赵盾手中枪响,几个毛茸茸的黑色物体摔落在众人脚下。 “靠,没事儿养什么鸟!”易风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愤愤不已。 地上落的竟是四只羽毛光洁的乌鸦,称之为乌鸦,是基于它的外形,三足两翼通体漆黑。 单从个头上看,这些家伙跟喂饲料的西斯肉鸡差不了多少,周身还隐隐散发着暗暗的光泽,其中一只的嘴边还垂着一条红色丝带样的东西,像是人的某个器官。 安德鲁对易风几人的印象还停留在林莎家里的几个同学,仓促间对面女孩和壮小子开枪就敲下来四只,他至今一只都没干下来。 打鸟是一码事,打鸟头却是另一码事。 而赵盾和叶天语也是暗叹侥幸,十字门转出来,天语听到上方异响,就近示意赵盾,俩人立刻枪口上移, 那群鸟第一波的目标只是易风,易风一缩脑袋,常飞一遮一挡瞬间,鸟群从两人枪口上掠过,这才惊飞鸟群有所斩获。 约翰上校都怂了,易风有样学样,接过常飞举着那块玻璃,掂一掂分量是特质钢化玻璃,难怪能挡住乌鸦的爪击。 常飞和赵盾立刻捡了两块最大的圆弧穹顶玻璃,叶天语躲到他俩搭起的简易碉堡里。 防御阵型摆好,枪管也从缝隙里摆好方位,四个人迎着刺眼的灯光往半空中看。 只见整个空间十分高大宽广,足够装下一座教堂,下面整体结构四方形,自己进来的那扇金属门和对面的约翰·斯特朗所在位置,处于四方形同一条边上。 这个空间最显著的是它的高度,目测至少有40米高,整个房间如同一个竖放的长方体。 在半空中悬着两条交叉的钢丝绳,钢丝绳上密密麻麻蹲着成群的乌鸦,这些畜生钢钩般的利爪上隐隐带着血光,甚至尾部下方原本透明的第三只隐爪都变成了显眼的褐红色,黑漆漆的小眼睛热切的盯着闯进来的新鲜食料。 整个空荡荡的房间里唯一的陈设,是屋子中央,直上直下竖着的一条金属梯,两条钢丝绳刚好穿过金属梯。 而金属梯的顶端是一个圆盖,显然是供人员进出用的。 易风几个对圆盖仔细打量,约翰上校两人一直窝在墙角不动,看来身后金属门的应急设定就是有进无出。 四人通过十字旋转门撤回10米甬道,赵盾双臂一振向上方提金属门,一阵沉闷的咔咔声,只上升了不到10厘米,就听到机关卡住的声响,松开手就要掏红光匕首,却被叶天语拦住。 “顶棚是破的,别让乌鸦跑到外面去!”天语手指向上。 这约10米长探入房间的甬道上,破碎的穹顶完全失去了防护作用。 金属门上如果挖个洞,这群带翅膀的家伙走脱一只可就飞到纽尧克闹市区去了。 “上校,什么状况?”易风卡在十字旋转门内,探出脑袋向对面墙角的约翰·斯特朗招呼。 “昨晚,我的两拨人被派过来,都失去联系,我怀疑这里有变异体,所以取消了夜间行动,怕引起更大传染与恐慌,今早亲自带队来侦测一趟,没想到刚下直升机就被一群变异犬给围住,逃进别墅,发现前两批队员很多死在别墅里,随后又遇到大量变异体,可惜CTU大多没对付过变异体,结果损失惨重,就剩我们两个误打误撞被这群乌鸦困在这里。” “上校,纽尧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易风对美利亚人的不知死活简直难以理解。 “东华人不是常说吗:‘金钱帝国’”约翰·斯特朗耸耸肩。 好吧,世界各地或明或暗都在研究变异体,美利亚毒贩也搞科研就有点夸张了。 就在易风探脑袋说话间,一只乌鸦呼啸着向易风的脑袋俯冲过来,其他聚集的乌鸦,一起发出高亢叫声,张开宽大翅膀,鸣叫着甩开铁链、探出利爪,对易风发起旋风突击。 易风赶紧缩脖子,十字玻璃门轻轻一转,只见冰雹样的撞击声、尖锐的抓挠声,以及清脆枪声夹杂一起。 这一幕让约翰·斯特朗和安德鲁看着揪心,俩人进来这么久,往墙角一蹲,虽说也接受了几次乌鸦挑衅,可没享受过易风这种礼遇。 几乎所有的乌鸦集群出动,像乌云一般席卷而去,感觉易风所在的玻璃门位置都被乌鸦群给埋没了。 刚才约翰两个还想着移动过去,抱团取暖来着。 一阵后怕! 好在乌鸦群一根筋直奔易风,而易风又借助旋转门卡位得当,暂时没有成规模从10米甬道破碎的穹顶处钻进去迂回袭击的,少数几只钻进甬道的也被赵盾三个清理掉。 聚成一个黑团的乌鸦群像下饺子一样噼啪乱响攻击玻璃门,大部分在地上打个滚,又震震翅膀,歪歪扭扭盘旋而起。 见此情形,赵盾出现在易风隔壁位置,旋转门轻轻错位,露出一条缝隙,探出一根枪管。 “砰”一声沉闷的霰弹枪响,乌鸦群“呼”一下被掀开一大片,漫天的黑羽、血液像井喷一样弥散开来,不少乌鸦乱飞一气又跌跌撞撞摔在地上。 旋转玻璃门这才露出本来面目。 赵盾从旋转门闪出身形,对准鸦群密集处“砰、砰”又是两枪,打完闪退。 鸦群老实了,还能飞的,呼啦啦振翅高飞,返回铁链处继续观望。 约翰·斯特郎认出了SA12霰弹枪,但没见识过这么高效的子弹,面积性杀伤,对付乌鸦针对性极强、威力奇大。 这是有备而来吗?东华的情报网恐怖如斯! 其实约翰·斯特朗想多了,这纯粹是赵盾对枪械的小执着。 早些年,四少年在军营饱受蹂躏时,打鸟成了他们不多的消遣之一。 与精益求精、比拼技巧的易风三个比,老实人赵盾自认花花肠子不够。 但论打鸟,无非要么质量(或称技巧),要么数量。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 方法一、改造霰弹枪的集束子弹,把集束弹丸搞得小小的、多多的。 昔日三个人见识赵盾的利器大发神威后由衷感慨:“打人不行,打鸟成堆。” 当然,打鸟也有缺憾:“没法吃,硌牙。” 自从赵盾发现吉普车上有霰弹枪,闲来无事时还是执着的捣鼓了几发打鸟弹,数量不多,就五发,没想到随身携带竟派上了用场。 待乌鸦们暂时平静下来,众人松一口气,打鸟弹还有两发,乌鸦群规模却仍相当可观。 “上校,你有主意吗?”易风探出头喊,十来只没落到绳上的乌鸦嗖的一声又奔易风下来。 易风赶紧缩脑袋转玻璃门,几只乌鸦隔着玻璃门使劲扑腾、抓挠,滑落在地上,又爬起来与其他乌鸦一起振翅高飞。 “那道金属门只进不出,乌鸦群攻击移动目标,清理了乌鸦才好爬梯子走楼顶。”约翰。 “没那么多子弹!”赵盾探出头,对约翰道。 第一卷:少年行 第29章 风车与怪物园 这群乌鸦比高原飞鸟顽强多了,个头大、数量多、异常凶猛,即便受伤、断翅仍然蹦蹦跳冲上来啄两口,颇有几分地狱犬的劲头。 全用来打鸟,四个人随身的弹药就有些不足,毕竟这勉强算闯到第二关,万一还有更猛的怪物,全靠肉搏太凶险。而且返程还有数量未知的地狱犬等着。 其实约翰俩人困在这儿,不敢乱放枪也有这方面考量。 “上校,呼叫支援、喊人啊!”易风试探着又伸出脑袋。 “这鬼地方没信号。”约翰通报一个坏消息,然后瞪眼看着乌鸦群向易风俯冲下去。 本来计划蛮好的,主要路口戒严,国民警卫队部署到位,收到生化事件确认指令,猎豹轮式装甲车、作战部队立刻清场。 没想到通讯信号被屏蔽,指令无法下达。 按预案,作战部队会在约定时间点自主攻击。当然,俩人先要活到那时候。 见乌鸦群冲下来,隔壁赵盾有了经验,错身出来霰弹枪对准俯冲来的箭头中央,“砰”的一枪,呼喇喇一大片乌鸦扑地。 鸦群中间缺了一大块,两侧瞬间补位新的攻击箭头形成。 “砰”又是一声枪响,赵盾收枪闪人。 只听到鸦群扑在玻璃转门上,又是一阵刺啦乱响,一阵抓搔之后再次飞回半空。 打鸟弹用完,基本做到收益最大化,但随着地上不少乌鸦扑棱棱又顽强飞起来,仍压力山大。 “常飞,试着把钢丝绳打下来,累死这帮傻鸟!”易风对常飞说。 常飞从穹顶孔洞里寻找射击角度,然后举起手里Aka自动步枪,“啪啪啪啪”连续几枪,两条被击中的钢丝承受不起乌鸦群重量,一端从墙上脱落,钢丝直接抽在另一端的墙壁上。 失去落脚处的乌鸦群高声嘶叫着,扑棱着翅膀在半空里绕圈、回旋。 “易风,别露头!”易风刚想说两句,约翰上校打断了。 “我觉得乌鸦针对你。”约翰头顶着玻璃板,乌鸦便便砸的玻璃板啪啪响。 “真的?”易风回味一下,似乎是有点。 “我和安德鲁被困时间长,隔段时间才有十几只冲下来,对你的伙伴乌鸦群也没太大反映,但只要你探脑袋出来,整个鸦群都冲下来,你想想。” 所谓旁观者清,约翰蹲在角落看的明白,常飞三个不约而同一起看易风。 “看我?我又不是没洗澡!”易风一脸无辜。 “哎,你们还记得过去那架铁翼风车吗?”叶天语转移了话题。 “或许我们现在也能做一个。”叶天语与三人小声商量,怕惹起鸦群注意。 “有材料吗?”易风缩在玻璃门与甬道交接处,说着只有四个人才懂的秘密。 “钢丝绳,还有赵盾,可以凑合着用,至于诱饵…….”叶天语眼睛瞟了瞟易风。 “好!”易风一咬牙,算是答应下来 “常飞,再来几枪,把钢丝绳彻底打下来,你捡右边,我捡左边…..赵盾捡左边。。” 常飞再次举枪,又是四声枪响,两条钢丝绳贴着墙落在地上。绳子附近的乌鸦也惊的四散飞逃。 约翰·斯特朗一边看手表,一边盯着四人的动静,枪响过后,常飞和赵盾从旋转门一左一右冲出来,然后抄起钢丝绳就返回跑。 “上校,溜边过来集中。”易风没露头,在甬道里大声喊。 约翰·斯特朗见乌鸦群注意力被吸引,与安德鲁顶着碎玻璃悄咪咪顺着墙角溜过来。 不能再等了,自己被困后间隔性放枪却只引来了易风四个援兵,可自己的首要任务不是清理变异体,是找核弹啊! 坏了,要凉! 约翰心里咯噔一下,常飞、赵盾速度太快,已经退回旋转门了,盘旋的乌鸦群小黑豆眼睛里只剩他俩,有几只已经准备下来了! 约翰心跳加速、安德鲁举着玻璃板的手都抖了一下。 啪、啪、啪,两个人开了几枪,那几只准备偷袭的乌鸦绕道而去。 好在,又有人站出来了,乌鸦群的注意力又被分散。 先是赵盾,身后背枪,手上戴手套,拖着折叠后变成4条的钢丝绳,然后常飞、叶天语举着钢化玻璃站在赵盾身后。 “上校,快到赵盾身后,我要出来了!”易风在甬道里喊。 约翰一听,易风要出来了? 我的天!第一反应是掉头跑远远的。 但深信东华有绝招的约翰,还是立刻带着安德鲁举着玻璃罩冲到常飞身旁。 “上校,等下行动,你俩守东、西方向,我跟天语守南、北,易风赵盾负责正面”常飞说完脸上带上一个面具,叶天语和赵盾也各自装备妥当。 你说啥?能解释下吗?怎么守?约翰和安德鲁一脑袋问号! 可惜来不及问了,易风带着防护面具、手套,拿着两支枪跑出来了! “喳、喳、、、喳喳喳、、、”早就在半空盘旋,变得愈发暴躁乌鸦群瞬间炸了营。成群结队、呼朋唤友俯冲下来。 好吧,易风承认乌鸦在针对自己。 “嗖…嗖…嗖….嗖嗖….嗖嗖嗖…..”约翰感觉脑门上风,竟隐隐有些直升机螺旋桨发动的感觉。 瞪大眼睛就见赵盾把4条钢丝绳嗖嗖的甩起来,直接划出一个与地面倾角约30°半径近5米的圆圈,速度越转越快,直接甩出了直升机螺旋桨的威势。 易风就站在赵盾身后,而巨大的圆圈把自己四人也掩盖在下。 乌鸦群组成黑潮,看到易风后,本来脑容量就小的可怜,这下义无反顾、前赴后继的撞进赵盾挥舞的钢丝绳圆圈里。 安德鲁都看傻了,这是直升机成精了吗?他甚至怀疑钢丝绳换成螺旋机翼,搞不好这个壮小伙能飞起来。 成群的乌鸦,与撞进直升机螺旋桨的效果一般无二。 鸟羽乱飞,嘶鸣凄惨、污血遍地、断翼残爪,还有黑影不时被钢绳反弹回去或甩到四周墙壁上,强大的劲道冲击下,拍墙上的乌鸦都会伴随“啪”一声响,在墙面印上一团血迹,然后自由落体掉在地上。 挥舞的圆圈外,黑压压的鸟群四处盘旋、奋力扑击;圆圈之内,乌鸦尸体噗哒噗哒像落冰雹。 而赵盾还会根据鸟群的集结方向,适时调整圆圈的角度。确实被打散零星攻击的,则必须由其他人防守补枪。 所谓鸟为食亡,易风作为诱饵十分完美,所有乌鸦都以他为第一优先目标,悍不畏死、百折不挠。 最后几乎被四条钢绳全灭,代价是赵盾略有点小喘。 看着正忙着给漏网之鸟补枪的易风三个,约翰·斯特朗边干活边催促:“要快点,核弹还没找到。” “啥?…….好吧!”易风一脚把一个鸟头踩得粉碎,这就是美利亚的执行力! 赵盾随手把脏兮兮的钢丝绳向远处一扔,砸在一堆鸟粪上。 “那是什么?”常飞眼睛余光从钢丝绳砸落处发现异常。 雪花一样的白色碎片和鸟粪掩盖着什么东西,仔细辨认白色的是衣服和纸张碎片,底下分明是一个沾满鸟粪的人体骨架。 常飞快步向前,用脚踢了下骨架,竟飘出一页残缺的纸。 易风凑过来,一起看上面歪歪扭扭的字: “丽丝的肉很鲜美……很鲜美…..但她冷了…..冷了……..我要吃…..热的…热的。” 下面是空白,隔了两行。 “那群……..该死的乌鸦…….我再也不用给它们喂食了………饿死它们……拔光它们的毛……..我饿……..” “乌鸦……热的…..乌鸦是热的…………”这句不连贯的话看似日记主人临终绝笔。 猜一猜,日记主人是乌鸦饲养员,八成被感染了,吃完活人又想吃乌鸦,结果成了鸦群的点心。 “不会那家伙长的像我吧!”易风摸摸脸,想想自己遭遇,自言自语。 “有可能,甚至那个饲养员平日可能虐待乌鸦,乌鸦报复心极强的。” 约翰·斯特朗也看了这页纸,插嘴道“快走吧!”。 众人沿着金属梯快速撤离。 地面上不少残疾未死的乌鸦见到易风跑了,纷纷放弃了匍匐挣扎的努力。 在它们眼中,易风可是泛着跟饲养员相同气息的美味,是吃完了强筋壮骨的大补,是让小小乌鸦活力无限的良药。 常飞掀开盖子,枪口先探出去,随后一行人出现在一个正方形房间里,10个平方大小,盖子在房间正中。 房间里有灯,有门,没有窗户,浑然一体。 赵盾敲了敲房间内壁,发出金属质感的响声。 易风拿出红光匕首,在四壁上各戳一个孔,几个人把眼睛分别对准圆孔。墙后有什么,先看看。 结果四面都是阳光、草地、水池、树木,像是个花园。 一行人这才开门出来,这个房间建在一个巨大院子中央,同时处于一个蓄水池的中心,靠四条带护栏的独木小桥连接周围。 可能是因为水池的原因,院子里草木繁茂,高大的树木散布四周,5米多高的围墙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像镜面一样闪着亮光。 从全局看,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正贴着围墙内壁像个罩子一样笼住整个院子,最高点应该就在头顶正上方,一眼也估不出高度和面积。 沿着小房间门前正对的独木桥,透过几株树的缝隙,发现了有一扇门,那应该就是出口。 “那个笼子是不是给鸟放风用的?”赵盾猜测说。 众人一起点头,金属网的网孔比较小,很有可能。 独木桥连接的小路上堆积着不少落叶,常飞刚走过一棵大树,忽然下起“雨”来。 噼….啪…,噼….啪….. 留神一看,掉下来很多树枝,然后树枝动了! “毒蛇群!”叶天语一眼认出来,蛇见过很多,这么多小个蛇却是第一次见,细长身子、大脑袋、全身双黑线波浪纹一竖到尾,必是毒蛇无疑。 不用多想、跑是正途。 一行人风驰电掣向对面那道门冲去。 蛇群开始行动,落叶都像活过来,地面也彷佛有了生命,追着一行人脚步翻起层层黑色波浪,更多的“树枝”从树上落下来,加入波浪里。 每当从树下穿过时,就有小蛇纷纷落在众人的身上,冰冷的鳞片拂过皮肤,随后摔在地上。 “天语,进三”赵盾忽然喝到,同时随手一枪。 叶天语瞬间提速向前,树上扑下的黑影顿时扑空,迎头撞上赵盾的子弹,掀翻在地。 速度最快的常飞冲到门口,打开门,自动步枪的子弹呼啸着从众人耳畔穿过。 只见继袭击叶天语的黑影跃出之后,又有三、四个黑影从天而降,扑向易风几个,常飞先打开通道,这才回身掩护。 攻击易风的黑影被天语爆头,攻击赵盾的被常飞远射击中,而约翰和安德鲁身后也跟着两个四脚着地,跑起来像四耳猴的家伙。 常飞又是两声枪响,约翰身后两只猴子状异兽摔倒在地,但又有两只从天而降加入追击行列。 头顶巨大金属网上正传来“哗啦哗啦”的声音,常飞一抬头,只见巨大的金属网上,足有十几只怪物悬在头顶上,这帮野猴子一样的东西四肢有弧形利爪,正沿着金属网在众人头顶上飞奔,时不时就有一个跃下来,扑向一行人的头顶。 随着常飞不停扣动扳机,易风几人压力减轻不少,终于赶在蛇群到来前闪进门。 即便如此,速度最慢的约翰和安德鲁后背还是被扑下的怪兽给撕开了口子。 万幸两人只损毁了防弹背心,没有骨断筋折,但尽管如此,约翰裸露的背上仍然能看出一道抓痕。 易风仔细看了一下,没见血,应该是安全的。 “这毒贩要开动物园吗!互相检查,有无咬伤、抓伤。”易风提醒道。 众人互相检视,除了德鲁靴子上咬着一条小蛇,无异样。 但众人也发现,这个小空间里就只有进来那一扇门。 是个盒子? 不,这是一架升降梯,而电梯门后是嘶嘶响的蛇群和怦怦打门的猴子怪。 “没有遥控器!”众人束头,这种升降梯是配专用遥控的。 “左侧100米有个标示‘开关’的金属箱,升降梯有应急手动开关。” 欠缺存在感的安德鲁让人眼前一亮,但100米在毒蛇、兽群围攻下跑个来回谈何容易。 而且负责开关的人没办法乘升降梯,只能从池心小屋子原路返回,固守待援。 “等等看它们会不会散去。” 手表的走秒声像战鼓一样捶打着约翰·斯特朗的神经。 核弹、即将攻入别墅却对危险缺乏认知的行动部队、变异体及怪兽病毒扩散的风险、美利亚发动的战争,每一件都灼烧着他的心。 “不能再等了,我去开关,易风把你激光匕首借我用下,去开盒子。”约翰说话间向易风伸出了手。 易风看着约翰的脸,没反应。 你确定不是稀罕我的匕首! “我去。”常飞的话让易风眉头一皱,从能力上看常飞合适,但我们是客串的路人好吧! “上校,我最合适,我清楚开关位置,如果能原路撤回,也能协调指导攻击部队,减少伤亡。”安德鲁看看众人,对约翰道。 “可是…”约翰上校欲言又止。 “上校,你知道,我可以的!”安德鲁对约翰笑了笑。 尘封多年的记忆终于让约翰·斯特朗下定决心,点点头。 “匕首还要借用一下。”安德鲁对易风四人微微一笑,常飞掏出红光匕首,示范性扭了一下,一道红光激射而出,之后又缩回去。 “谢谢!稍后还你。”安德鲁说完,听听外面略平静了些,端起枪开门就冲了出去。 门口的赵盾开门瞬间看到几只猴形怪正用爪子捞起地上的毒蛇在嘴里嚼的嘎嘣脆,立刻关紧门。、 即便如此,几条毒蛇被门夹成两段,还有几条溜进来被赵盾直接用脚踩死。 常飞感应着安德鲁的身影快速移动,而叶天语则倾听着蛇群和猴形怪渐渐剧烈起来的声响,以及头顶金属网上更多猴形怪利爪的摩擦声、咆哮声。 俩人交换下眼神儿,这个人不简单呢! 这时,升降梯一抖一震,同时爆豆般枪声响起,几个人逐渐上升,最终枪声逐渐消失。 升降梯越升越高,终于停下来。 易风感觉心脏如同擂鼓,一种灼热、危险的感觉忽然笼罩住自己。 打开电梯门,一行五人高度戒备,扫视着电梯外的平台。 从周围环境参照来看,这是一个修在山腹中的简易机场,立足的地方是机场的边缘,面前50多米处是两排靠崖壁的标准房舍,房舍十分高大,可能是后勤保障所在。把五个人的目光全都遮挡住了,只能隐约看到远处一截飞机尾翼。 易风的不安就在那两排房舍之中。 “天语,有动静吗?”易风一摆手,所有人都停下来。 “左面。”叶天语把手一指。 “那里,两个声音在搏斗,一个非常强大。”叶天语指的是排房与山壁相连的地方,那里有沉重脚步践踏地面的声音,搏斗的撞击与低吼声。 这个距离在常飞感应范围内,但常飞却轻轻摇头,不言而喻。 “核弹就在前面。”约翰·斯特朗欣喜的声音想起,他的手持式放射反应器有了动静。 “不好,快上飞机。”叶天语听到搏斗声越来越近,立刻预警。 五个人刚要加速,轰隆一声巨响,一个绿油油的身影撞破石壁跌落在众人左前方。 还没看清楚滚出来的是什么,伴随着山石和水泥块飞舞,灰色尘雾中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 随后一个苍白而巨大的身影显露出来。 近4米高的身形,虬结的肌肉仿佛风化成千沟万壑的岩石,庞大身体上半部分明显变异,扭曲的脸上,一双眼眸散发着野兽光芒,从臃肿的眼缝里迸发出来,微翘的无唇巨嘴配上雪白牙齿始终像在微笑。 巨大的人形怪兽挥舞着夸张的爪子,慢悠悠的从碎裂山石里走出来,慢悠悠晃到绿影旁边,镰刀样的爪子高高举起,向着绿影狠狠甩下去。 绿影见势不妙,向上一窜,但巨爪速度快的异乎寻常,尽管绿影躲过了头脑,但还是被怪物给开膛破肚,眼瞅着分分钟就挂掉。 易风几人自然不会傻到等着眼前怪物收拾完了绿影再拿自己开刀,那家伙一爪子不仅割开了绿影的身体而且把水泥地面划出一条深沟,威力这么恐怖,那还有热闹的闲心,自然跑路要紧。 众人加速绕过那排房子,看清远处停着的商务飞机旁竟还有一架柴鹿-20运输直升机,直升机旁是一辆集装箱车,箱门打开着,一个巨大的笼子躺在叉车和车厢门之间,车厢外壁留下一团喷射状血迹和已流淌的有些模糊的几个血手印,笼子门打开着,上面还挂着一截条带,常飞辨别出似乎是人的小肠。 而一行人前进的方向上,四处散落着大小不一的箱柜和金属笼子,但上面很多布满喷溅的血迹. 常飞和叶天语互相配合,很容易将左右两边徘徊的三个行尸给干掉,看衣着也是科研人员。 易风和赵盾断后,提防着可能从房子后面窜过来的那只可怕巨怪。 约翰握着反应器向商务机跑去,常飞和叶天语清理了几个行尸没有受到阻碍,但身后遇到了麻烦 灰白的人形怪物出现在房顶上,那家伙爪子一荡,两腿一蹬,伴随着墙倒屋塌的轰隆声,大家伙像瓜皮蛙一样从房顶上眨眼间三次起跳,迅速突袭到赵盾身后。 “砰砰”两枪,赵盾霰弹枪瞬间响起,射向怪物脑袋的两发钨合金霰弹有一发击中怪物肩头,另一发竟被怪物躲过了。 而肩头中弹的巨大冲击力也不过让怪物肩膀沉了一下,被子弹打烂的洞里露出血红的肉,黑红的血只流了少许便自凝结了。 易风Aka步枪的三发点射子弹则全部被怪兽巨爪遮挡住,未能击中头部,也未对怪兽速度产生影响。 怪物直立起身子,猫着腰奔跑,向断后的赵盾扑来,它那螃蟹钳子一样的异形手臂拖到身后。 赵盾往左边一闪,怪物爪子从下向上挥舞,甩向赵盾肋骨,从下方荡起的爪子掠过水泥路,划出深深的沟痕,像划过白嫩豆腐块一般。 赵盾身体后仰贴地闪过,巨怪停下脚步,凶残的目光竟似十分好奇,看着赵盾翻身跃到一侧。 与此同时,常飞射向怪物头部的子弹同样被巨大的爪子挡住,易风和天语的子弹射进怪物左侧心脏部位,在流出两道血痕并快速凝固后,便泥牛入海没了动静。 巨怪认准了距离最近的赵盾,挥爪一个横扫,赵盾急忙弓身躲过。 坏了,巨怪的钳形巨爪突然张开,赵盾临机卧倒仍被爪子下边沿蹭到后背。 第一卷:少年行 第30章 日炎 赵盾整个人被摔到地上,嘴里吐出一口血水,立刻就地翻滚,躲开巨怪的爪子范围。 “赵盾!”叶天语一声惊呼,易风牙关紧咬,自动步枪子弹向怪物头部倾斜过去,紧皱的眉头下面,眼球中血色光芒在眼白中迅速扩散。 人形巨怪双爪抡起,正低吼着、兴奋的轮番劈砍地上来不及起身的赵盾,像逗弄一个新奇的玩具。 突然,这东西就像被刺中了后背,甩着两只巨爪急速转身,肿胀的眼缝里射出诡异的红光,死死盯住几米外的易风,手中利爪高高举起。 但不等右手的利爪落下,易风一串子弹连续集中了怪物的右腋下,怪物扬起的右爪瞬间收回来,左爪狠狠向易风横扫出去。 “砰”又一声响,赵盾的霰弹枪对准怪物后脑勺放了一枪,见赵盾并无大碍,天语神情缓和,缓过劲的赵盾从后背随手一抽,一把枪身变形的冲锋枪丢在地上。 作为四人众移动军火库的赵盾,用一把枪换了一个完好脊背。 “变态!” 赵盾和天语检视战果,一看对方后脑勺顿时傻眼。 命中目标!OK 头皮都掀了!OK 血肉也烂了!OK 下面长着个头盔!玛德! 霰弹的弹丸在黑红骨盖上,打出了一片泛白的小凹陷。 “这个变态,不疼吗”赵盾忍不住嘀咕。 然后就见被掀了头皮的巨怪扭头看了他一眼,右手巨爪随手向后抽过来。 “赵盾,两边散开!”易风招呼了一声,让常飞悬着的心安稳下来。 他刚才第二次失去了对易风的感应,上一次是自由岛。 但这次易风一切看似正常,没有如乌兰中枪时出现失神停滞,但常飞一直注意着他,时刻准备背起易风就跑。 被怪物一爪子捞到,人可就没了。 “天语,左眼,赵盾,右眼,常飞,直升机。” 赵盾从地上爬起来开枪时,易风眼白的红芒也随之散去,Aka步枪的子弹一发发专击巨怪的右腋下。 赵盾遇险刹那,易风精神高度击中,红芒闪动瞬间,他清晰的感觉到有一团火焰出现在人形怪物右腋下,易风立刻叩响扳机,从怪物的反应看,这是它的要害! 只要常飞把直升机飞起来,四个人进机舱,这个大家伙蹦的再高再远,再如何攻高血厚,也只能等着挨揍。 面对这个不知底细、身体变态的怪物,右腋下万一不能一击致命,众人就危险了。毕竟赵盾本身体格浑厚,加上一点小幸运,才逃过一劫。 只要上了直升机,缠住怪物,让约翰·斯特朗把核弹用商务机飞出去,摆脱了别墅信号屏蔽,约翰再立马吹哨子摇人。 呵呵,这怪物就算刀枪不入、铜浇铁铸,到时候也扛不住美利亚的飞机、大炮、坦克车啊! 我们只是美利亚的过客,哪有硬抗的能力! 易风自认心态摆的很正,少有的人间清醒。 对了,毒贩詹姆斯呢?算了,出去找约翰上校问吧。 人形怪物不知道易风的如意算盘,但它确实怒了。 左爪子不得不护住自己一双眼睛,而右爪子又不得不夹住腋下,那个刚才让自己悚然一惊的家伙专攻右腋下。 把这几个可恶的人类剁碎、剁碎! 大家伙开始摇头晃脑避让眼睛,左爪子在眼前左右挥舞,自己还有两支脚爪,还有这幅酷身板。 人形巨怪夹着右爪子护着腋下,开始横冲直撞, “快,上来。这个,接着。”随着常飞一声呼喊,飞机螺旋桨轰鸣声也荡漾开来。 原本向着三人枪响方位冲撞过来的怪物一下子扑空,定睛一看,攻击自己眼睛和腋下枪声停了,人不见了! 随之而来,头顶的气浪和轰鸣声。 怪兽睁大双眼,昂首看天,就看到上方两个光点伴着枪声向自己眼睛飞来。 经过无数次基因改造的它瞬间左爪展开,挡在眼前。然后纵身一跃,右手钢爪奔着飞起没多高的直升机劈砍上去。 这个触手可及的高度,这种羸弱的直升机钢板,无数强势基因的融合体,被称为人类噩梦的它有理由相信,自己的爪子会在半空中点亮另一朵灿烂炸开的爆裂之花。 AC227年的圣历最后一天,纽尧克人终生难忘的那枚巨大礼花彻底改变了他们的生活,从那一天起,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就在人型怪物的右臂利爪向着没飞多高的直升机,自下而上掠起的时候,一声盖过直升机螺旋桨轰鸣的火箭推动声,一下子划破了空气,从距离怪物极近的右侧一个金属柜后呼啸而至。 火箭弹以极低的角度,从下方斜向上刚好射中了怪物正举起右臂的腋下,刺目的光爆炸开来,炸裂的轰鸣,在这个半封闭的山腹机场里久久回荡。 怪物脑袋被炸的凌空飞起时,终于发现了正从金属柜后扛着单兵火箭筒,喜滋滋爬起来的易风。 “这个该死的人类,为什么我没能察觉到他!”怪物回光返照的瞬间,脑袋竟异常清明起来。 “他是人类,我不是!…不,我才是人类,他不是……不……”怪物最后一点意识连同它的躯体和右腋下隐藏的变异心脏都被炸的四分五裂,骨肉的残骸像雨夹雪一样喷溅在飞起来的直升机上。 易风没有爬上垂下来的悬梯,反而丢下火箭筒,向常飞挥挥手,端起Aka步枪向着被破开山壁的洞口冲过去。 常飞三人各就各位,直升机从那排被怪物蹬塌的房舍废墟上一掠而过。 巨怪灭杀,有价值目标剩下那个被开膛破肚的绿影,它肯定也是变异体,但至少外形上仍是人体,且已被巨怪解除了抵抗能力。 常飞驾机盘旋俯瞰,叶天与和赵盾也枪口向下,扫视周边环境,最后赵盾向易风挥舞手臂打手势,易风才端着枪从废墟后闪身出来。 再看被巨怪蹂躏后扔在地上的绿影,不见了。 一个人躺在那个位置,一个红头发的白种人。 不过这人脸是绿的,青绿青绿的。胳膊、手皮肤挺白。 但这家伙的身体已从腹部往下被劈成了两半,绿色血液样的东西流散了一地。 “你是人是怪?”易风很容易联想到这个人就是那只绿影怪,可能某种变异过程失效了,蜕化成原来人的模样。 “我是詹姆斯,救救我。”当生命迅速流逝时,绿脸人的求生欲分外强烈。 “原来是你,你这是被杀人灭口了吗!”易风看出这家伙要完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保不齐这家伙临死硬拉垫背的! “不,绝不是,绝不会的……” 即便这家伙濒临死亡,仍执念很深。 “不是?那怪物是你们自己人养得吧!啧啧,你看看,你肠子都青了,后悔了吧!” 易风看一眼詹姆斯流出来的脏器、污物,说着风凉话。 “不,不是…..”詹姆斯还是个有信仰的人,但身体机能正蚕食他的理智。 “不是,那是怎样?”易风眼瞅着这个一身褶子,像个蚕茧样的家伙脸上的绿色正慢慢退去,估计要坏菜。 “我抢运最后一批培养体,但……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培养体…..不受控制,挣脱开来,毁….毁掉了整个基地!…主人…主人不是我..…主人…” “把你变成绿毛龟,不人不鬼就是主人的惩罚!” 易风看出这个家伙进入思维混乱状态,立刻干扰他的思绪。 殊不知詹姆斯所谓的培养体失控,正是他跟常飞隐藏在小树林救夏侯襄的时候,也是易风最靠近公墓山别墅的时候。 “不,不是主人……是我自己….没想到恶魔埃法也会挣脱出来,….我不得不给自己注射了变异药剂,……这才…..坚持到现在….。主人,宽恕我吧……主人…救我……救我。我是神忠诚的仆人,我是万国之王的天选之族…….主人,救我。” 易风从他眼里看到狂信徒疯狂的光,准备再问些什么,但伴随詹姆斯脸色由绿转白,这家伙竟然睁大眼睛,双手握拳、蹬了蹬腿(假如能感应到腿的话),死了。 “他身下有东西在响!”直升机上的叶天语越是细微的声音越敏感,探出脑袋对易风喊。 易风走近前拿步枪枪管用力一挑,把詹姆斯翻个身,那家伙背部压着一个闪烁着红光、嘀嘀轻响的触发器,看样式是一套定时爆破装置。 易风不得不怀疑,这家伙临死这么配合,如果不是神志不清,那就是有意为之。 更重要是,自由岛袭击是不是他干的? 没来得及问。 易风对准詹姆斯脑壳,补了一枪,然后快步跃起抓住悬梯,往直升机上爬。 “啪、啪” 又是两声枪响,从商务机驾驶舱传过来,易风立刻枪口指向不远处的商务机。 “跟上校内部通讯接通,上校说刚才打死两个顽抗的飞行员,核弹在飞机上,已被预先设置,且无法从飞机上拆除,只能用飞机转移,还剩45分钟,上校让我们立刻转移。” “问他这个基地怎么办?”易风又向下俯视一眼横七竖八的铁笼子和箱柜,显然不少怪物已经逃脱了。 “上校说已联系上待命部队,装甲车会开进来。” “告诉他,基地有炸弹。” 易风边说边抓住赵盾手进了机舱,之后就看到那架商务机开始在跑道滑行。 “上校你去哪儿?”易风对着话筒喊。 “西南沙漠,已联系上总部,经过研判只有那里才能最大程度减少伤亡。” “不是吧,那片沙漠面积不大,你准备怎么投递?” 如果驾驶员提前脱离,那架商务机很容易就从面积不大的沙漠上空一掠而过,但不提前脱离,即便跳伞,距离太近,核辐射下也是有死无生。 “上校,您是要……..”约翰·斯特朗这是要不活了! “你们离开吧,我不确定核弹会不会提前引爆,也不清楚多大当量。你们要有个意外,美利亚麻烦更大。” 约翰·斯特朗说了句大实话,不等易风再说些什么即通讯结束。 直升机上,四个人短暂沉默,尾随着约翰上校驾驶的商务机冲出山体机场的洞口,远处高楼大厦跃入众人眼帘。 回首望去,飞机出来的地方正是公墓山背面山腰一个干枯水库的库底,整个公墓山都被源源不断开来的重型装备轰鸣声团团围住,装甲车、坦克进入攻击状态,七八架武装直升机从易风他们身旁一掠而过。 显然约翰上校已为易风他们的直升机获取了飞行许可。 但易风几个并未察觉,机翼之下,那个布满毒蛇和猴型怪的巨大封闭金属笼最高点,露出一个直径一米左右的洞口。 “飞别墅,把林莎和郑东捎上,然后回学校接白狼他俩,对了,还有夏侯老头和老太太。”易风对常飞说。 “让他们见面合适吗?”天语想起青白两帮恩怨来。 “逃命要紧,管不了那么多。”易风答道,他不信林莎敢拿枪毙了夏侯夫妇,再说从现在情况看,不关老头老太太的事儿。 几次起降后,林莎、郑东,白狼和老鼠,还有夏侯襄老夫妇,所有与血兰四人众有关联的人都出现在了柴鹿运输直升机上。 至于青帮的其他人早就散会回家了,而白帮的薛三他们三个,借口直升机里塞不下,让他们开着老太太车库里的车,直奔金丝鹿港而去,易风给他们说明了夏侯夫妇的去处,就是那艘整装待发的游轮“女王号”。 不久后,女王号的乘客们惊喜发现,庞大的游轮正缓缓的离开港口,竟罕见的提前出发了。 驶离海岸线不远,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女王号直升机停机坪上。 一直心悬半空的易风望着离去的海岸线,看了看时间,虽然过去了30分钟,但还应该有15分钟结余,而且与约翰·斯特朗是反向的,距离正在拉开。 而林莎则拥着得到她通知赶来的林竺觉遗孀和儿女喜极而泣,但面对婶婶询问缘由,她一脸尴尬。 叶天语说有危险,她就听话走了,具体不清楚! 林竺觉的夫人,于是更加悲戚。死了大伯、死了老公、余下全是孩子,更加无依无靠。 同样的15分钟,对于驾驶舱里的约翰·斯特朗而言却是心情激荡。 从贴在驾驶舱上方的袭击目标定位图上看,显然,那两个眼圈发黑,疑似被洗脑的驾驶员,准备发起自杀式袭击的正是纽尧克最繁华的金融岛。 这两个泯不畏死的家伙万一得逞,纽尧克将迎来历史上最为壮观的一次烟花盛典,巨大的蘑菇云会成为千万人最绚丽也是最后的记忆。 迫不得已,原本认怂惜命的约翰上校才走上这条不归路,他只有驾驶飞机到达沙漠中心上空,然后直直飞撞下去,才有可能将核弹的破坏力降到最低程度,那时候跳不跳伞的区别不过是死在舱内还是舱外罢了。 凝视着导航图坐标,不时有空军战斗机伴飞在自己左右,透过窗户,约翰依稀看到隶属不同战区的战斗机飞行员打开驾驶舱的灯,在微光中向自己举手敬礼。 总统先生已在几分钟前表达了对约翰·斯特朗的敬意,此刻估计一边紧盯着雷达上自己不断移动的坐标,一边准备接下来对全民的总统演讲。 毕竟一枚核弹在美利亚领土上爆炸,对所有美利亚人都是一次前所未有的考验,不管蘑菇云升起在荒无人烟的沙漠还是人口稠密的都市。 当最后一波伴飞战斗机半空中一个大回环,闪着灯扭头飞走时,约翰感觉自己最后十几分钟应该干点什么。 想了几秒钟,他的声音出现在空军调度室的播音器中: “请帮我转接一下内塔尼亚州圣光教堂的雷贝尔神父,我的父亲。” “是,上校。”调度室军官声音饱含敬意。 “抱歉,上校,神父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问上校有什么我可以转告的吗?”调度室里竟传来空军参谋部长官的声音。 “谢谢,请代我转告我的父亲,我永远爱他。谢谢!”约翰·斯特朗沉吟片刻说道。 “好的。相信神父将以您为荣。” 约翰结束了通话,因为他已看到了沙漠的边缘。 就在这时,约翰感觉一阵风从身后吹过来,有着良好职业素养的他瞬间手里的枪口便对准身后。 “上校,是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约翰身后传过来,顿时让约翰又惊又喜。 推开驾驶舱门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众人以为已被毒蛇和怪兽害死,并洒下颇多感伤的警官安德鲁。 “你怎么进来飞机的?”约翰问。 “多亏这个。”安德鲁举起手里从常飞处借来的红光匕首。 “上校,别说了,你让我来吧,你赶快跳伞,现在还来的及。”安德鲁岔开了话题,进驾驶舱把约翰往外赶。 “不能再让你冒险。”约翰感觉哪里不对,也已顾不得了。 “那只好陪你一起死了,正好作伴。”安德鲁直接坐在副驾驶位。 “你还年轻,这是我的职责。”约翰见时间所剩不多,昔日威严显露出来。 “上校,相信我,我能从笼子里出来,也能把核弹办好。” “还是不能说,对吗?”约翰眉头紧皱盯着安德鲁。 “对,不能说。上校,快跳伞吧,不然你会拖累我。”安德鲁嘴角微笑,拍拍约翰的座椅。 约翰·斯特朗盯着安德鲁心思电闪,这是第几次了? 四次?五次?这么多年两人出生入死,每临绝境安德鲁总有些不能说的理由,帮两人度过劫难。 “好吧,记得到达标注的A点位置再让飞机定定点撞击,以免波及太多的地方。”约翰·斯特朗提醒道。 “明白。快走吧!”安德鲁终于坐在正驾驶位置,神色淡定。 “不能说,好吧” 约翰拍拍安德鲁的肩膀,整理好降落伞包,从被割开的舱门位置向着沙漠和城市文明交接的地方,一跃而下。 约翰很快着陆在一片砾石堆中,他迅速俯身在一块巨石之后用卫星电话呼叫总部接应。 十几分钟后,抵达沙漠中央的商务机在半空中机头一压,整架飞机就像一发炮弹一样,从高空向沙漠中心撞下去。 一个身影继约翰之后,再次出现在机舱门位置,之后跃身而出。 商务机很快拉开了距离,之后那个身影竟向着飞机轨迹反方向,在高空中扶摇直上。 没错,他在斜向上飞,如同一只巨大的翼手鹰。 假如约翰的父亲雷贝尔神父有幸看到这一幕,如果他能看清那个人影背后冒出来的两片雪白翅膀,一定会惊呼,那不是凡人,而是莅临人间的天使! 同一刻,美利亚的数颗监控卫星紧盯着商务机坠落的轨迹。 “目标方位正常” “加速矢量测算正常” “即将撞击” “已起爆!” 巨大的光球逐渐膨胀,圆形热空气团以40-50千米/秒的速度向四周扩散巨大的冲击波,之后,冲击波脱离火球,像波浪一样按照力学规律向外传播。 火球之后,巨大的烟云和冲击波抽吸作用掀起的巨大尘柱相衔接,形成高大而壮观的蘑菇云。 爆炸的光让无数美利亚人感觉太阳抖了一下。 而此刻总统府中分外忙碌,第一秘书西雪儿跟上了快步走过的总统。 “国防部的秘书长想知道,多久之后发动进攻,您下决定的时间愈久,军方的空间就越小。他们希望能提前攻击。” “此任务不许提前。”总统澳斯特刚刚从通讯室里获悉约翰·斯特朗依然存活的消息。与那些似乎早就做好进攻三国计划的国防部军人相比,他更愿意相信刚刚几乎慷慨赴死的约翰。 “我需要约翰上校的情报。”澳斯特向西雪儿强调了一下。 “秘书长持不同意见。”西雪儿提醒道 “那是他的问题。”澳斯特说到。 “长官,有紧急情况!”顾问梅森急匆匆也走了过来。 “什么事?”总统问。 “纽尧克时报的记者不知通过何种渠道获悉了整个核弹事件的详细资料,已将其通过电视播报全国,随着刚才的核爆,如今整个纽尧克州都发生了动乱。而我最担心的是亚姆拉达的外围区域。”梅森边走边说。 “那里怎么了?”总统向走过身旁的工作人员点头示意。 当澳斯特在长长的会议桌前准备落座的时候,围坐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站起身向总统致意。 “有些人在郊区制造麻烦,并形成了有组织的义勇军。”梅斯说到。 “与种族有关吗?”澳斯特清楚的知道那个区域是习惯上的阿伯亚族裔聚居区。 “是的。”梅森随手按动了宽屏显示器上的开关,一名记者正在采访一位手握钢管,左臂上缠着红绸的美利亚大汉,这家伙腋下挎着枪袋。 “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娇小的女记者把话筒高高举起在大汉面前。 “应该让总统知道,我们已经把现在当成了战时,把那些杂种逮捕,如果政府不管,那就让我们来。”男子显得情绪激动,义愤填膺。 第一卷:少年行 第31章 动荡 “应该逮捕谁,这里都是我们美利亚公民。”记者追问道。 “那帮杂种有的连通用语都说不好,也算得上美利亚公民?”男子反问一句。 “但政府说这些人与核弹无关,你怎么看?”记者再次把话筒递了过去。 “假如不让这帮杂种来美利亚定居,肯定不会有今天这种事情。”男子话未说完,拎着棍子就跑开了,画面显示,远处一帮美利亚人正围着几个阿伯亚裔的男子群殴。 “遗憾的是这种情况已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附近却只有几部警车和少量警员。”女记者对着话筒,补充了一句。 “我们的国民警卫军不是已经待命了吗?”总统脸色阴沉。 “有些在途中,有些还在部署。”站在一旁的梅森开始踱步。 “问题是我们没有涵盖所有区域的资源,人手不足。” “现在媒体头条是什么?”总统问西雪儿。 “核弹爆炸,新战争时代来临。”西雪儿回答。 “好,接下来这样做。制造假象,派左治拉州的所有国民警卫军到亚姆拉达,通知媒体,这里将要发生的事情。” “长官,这里要发生什么?”一脸惊讶的梅森显然没有料到总统的决定。 “正是由于各个种族公民的共同努力,才有了我们国家今天的富足和强大,我们不会忍受新的种族歧视和仇外心理,我们应当用强力的手段和坚决的态度,保护每一个合法公民。” 在座的所有人这才明白,总统决心镇压了。 此时的约翰·斯特朗已搭乘接应飞机返回了总部大楼。 但幸存的喜悦很快就化为了泡影。 从全国警察系统调出的最新凶案遇害者名单里,约翰上校发现了两个熟悉的名字,一个是侯赛因的姐姐,另外一个则是绰号松鼠,本名贝托·澳迪塞的家伙。 一个是已进行警方证人保护的,一个是派员抓捕的,转眼间全死了。 约翰.·斯特朗不得不再次跨进直升机,先去停尸房验明正身,继续派员搜索松鼠的家,这两起案件一起出现在约翰面前,让银狐感觉有一张令人窒息的大网正紧紧把自己裹胁其中。 推翻录音的证据几乎全部灭失,战争似乎难以阻挡。 应该让总统知道,约翰想。 而此刻,正襟危坐的总统澳斯特正在会议厅里独自面对站在地图前的国防部秘书长。 一袭军装的秘书长正手指着一片海域。 “我们的战斗机就在西大洋上,三个小时后抵达目标上空。” “通讯怎么样?”总统问。 “十分畅通。”秘书长回答道。 ………… “总统先生。”等秘书长步出会议厅后,梅森和西雪儿紧接着就进入会议室。 “国民警卫军的做法超出了我们的要求。”梅森汇报说。 “因为动乱超出了掌控的范围。” “发生了什么事?”从梅森和西雪儿的脸上,澳斯特察觉了异常。 “4人死亡。”西雪儿说。 “尽管是橡胶弹头,但聚集人数众多,还是造成死亡,一名暴动领袖,一名平民,还有…”西雪儿停顿了一下 “两名儿童。” 澳斯特站起身来,手重重的搓揉着自己额头。 “现在警卫军正逮捕暴民,不过群众仍很激动。” .“叫警卫军不要采取过激行动。” “好的!”梅森和西雪儿一起转身离开了。 孤零零一个人静坐的总统先生在千头万绪中总感觉有一种迫近的危机临近,当核弹爆裂后,他依然没有消除这种忧虑。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自从在车上与副总统通话之后他已经一整天都联系不上自己的副总统了。 “长官,有约翰上校的电话。”西雪儿推门进来。 “接进来。”澳斯特说到。 “总统先生,我在松鼠住宅里确实找到了乔治所说的原始文档,但显然已被人损坏,正在尝试修复但不乐观,另一名证人也同时被谋杀了………” “就是说,你的证人和证据都灭失了。” “是的,只从房间角落一个浸在血泊中的废纸篓里发现了残破的芯片” “好的,希望你能修复。”总统挂断电话。忽然感觉心中念头通达了,莫名的焦虑也消失了。 “梅森,通知国防部秘书长,战斗机撤回。”澳斯特迅速给梅森下达了指令。 “可是…..”梅森看似还想要说什么。 “现在事件定性已从对外战争转移到国内反恐上来。”总统语气坚决。 核弹、录音、抗议、灭杀证人,最终一切阴谋的结果就是战争。 但他们忽视了一点,是的,总统可以跳过过程,直接对战争先按暂停键。 然后,对内抽出手来把他们暴揍一顿。 “好吧!”梅森语气略显些无奈,但握着话筒的手更坚定,目光也更炙热。 一小时后,总统不得不闯进梅森办公室里。 “梅森,我发现我身边的人仿佛都消失了,包括副总统和西雪儿,我很高兴还能在办公室里找到你。” 澳斯特需要身边人去掌握局势变化,却忽然找不到人了! “他们都在协调各方面关系,毕竟核爆将整个国家搞得一团糟,再加上一些媒体煽风点火,想必他们有些应接不暇。” “是吗,我希望45分钟后,当我发表全国演讲时,所有人都能站在我身后,没问题吧?” 总统澳斯特目光复杂的看着自己昔日干将,今天梅森似乎在躲避什么。 “好的,我马上去办。” 几分钟后,梅森在一个角落里拨通了副总统杰克逊的密码电话。 “你要行动了吗?”梅森问。 “当然。”杰克逊声音传过来。 “越早越好,我快顶不住了。”梅森捂着话筒,眼光不时扫过窗外。 “已经开始,怎么啦?”杰克逊问道。 “他已有所察觉,或是我们做事草率了,他在找你。”梅森说道。 “好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但我希望你让他在最后10分钟里照样忙得不可开交。” “好,我尽力,要快,一定要快。”梅森反复重复了几遍,这才放下电话。 十几分钟后,梅森锁上门,躲在办公室里,参加了一次视频会议。 画面上,副总统杰克逊正走进坐满政府高官的会议室。 “可以开始了,谢谢你们能在短时间内参会,我相信你们都奇怪为什么现在开会,且被列为绝密。” “副总统先生,我们不等总统吗?” 从会议室大屏幕看,说话者正在一架飞机上。 “总统稍候到。”杰克逊说。 “我有些听不懂。”大屏幕上另一个正坐在车上的官员提出质疑。 “会议前半部分是秘密会议。”副总统解释道 “不让总统参加?”机舱里的人语气有些不善。 “是的,这就是这次会议的重点。”副总统一脸的镇定从容。 此言一出,整个会议厅里顿时鸦雀无声,不少官员露出惊讶的表情,互相左顾右盼。 “当然对一些人而言,这确实是个意外,但我希望能让所有人安心。”副总统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我以诚恳而崇高的信念召集大家来,基于这次事件所导致的严重国内危机以及总统所采取的回应,我认为澳斯特已不适合继续领导我们,领导美利亚。” 副总统此言一出,顿时整个会场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当梅森再次出现在总统办公室的时候,正到处找他的总统澳斯特举起了手里的军方简报。 “我想知道,为什么我们的战机并没有按照我的命令返回基地。” “我想,您能跟我一起来一下的话,您就会明白一切。”梅森低着头,不敢直视总统的眼睛。 “去哪里?”澳斯特心颤了一下,看梅森神情,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涌上心头。 “A会议室。”梅森答道。 “我作为总统,没人能命令我,除非是我自愿,我想知道会议室有什么?”总统的目光就像正灼烧梅森的灵魂。 “长官,我不是这个意思,也不敢命令您,只是您的内阁成员正在会议室等您。他们质疑您是否有能力继续胜任国家元首。” 失去了往日沉静,梅森有些底气不足。 “这些人在我的会议室,我却不知道!”澳斯特自嘲的笑笑, “那我就去见见他们好了。”总统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向梅森示意了一下,威严的脚步声再次响起在整个办公区。 当梅森习惯性的推开门,总统迈步进来时,包括副总统在内所有政府要员都不由自主习惯性站起身来。 澳斯特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这才把目光对准了一旁的副总统。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找不到你了!你很忙碌。” “我很抱歉,总统先生。”杰克逊面不改色,心不跳。 “在我国历史上,这将是一个特殊的时刻…..” “我只想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总统打断了他的唠叨。 “总统先生,我们正在行使第25条修正案。” “你们是指谁?” 杰克逊向整个会场望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等一下,副总统先生。”飞机机舱里的官员打断了准备开口的杰克逊。 “事实上,我们大部分都是匆忙而来,并不知情。”官员的话引起不少与会官员的赞同。 显然,真正面对澳斯特总统那张充满威严的脸时,一些官员必须要把事情说清楚。 “很好,先让我们回顾一下25条,如果副总统以及过半数的内阁阁员认为总统没有能力履行赋予他的权力和责任,副总统将得以继任总统一职,各位清楚了吗?” 杰克逊的目光在与澳斯特短暂交锋后环视了一下四周。 之后,杰克逊将核弹被偷渡到美利亚,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却不对涉案国采取措施,只听信约翰的一人意见而独断专行,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取消军事行动,以及可能因此而导致数万人伤亡的增加,还有就是对亚姆拉达的无情镇压和所造成的四人无辜伤亡。 尤其当可怜兮兮的欧文一脸憔悴出现在显示屏上时,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监控录像的画面上,录像显示,总统澳斯特就端坐在被绑电椅上的欧文对面,欧文自然而然地做到了成功翻供。 总统澳斯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梅森,澳斯特当时不知道欧文坐的是一张电椅。 显然录像出处也就不言而喻。 同时,澳斯特还收到了约翰“原始录音芯片无法修复”的信息,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收起了手机。 尽管如此,澳斯特仍然对可能的弹劾谨慎乐观。 但仅维持到西雪儿的到来: “总统先生,约翰上校提供的前眼镜蛇队员乔治临终前的供述录音,经检测是原始录音” “所以乔治的供词可以采纳。”总统点头道。 “但录音里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调查却发现是东华军方的人…..” 天雷滚滚,不是说美利亚与沙漠三国吗?怎么东华也插一腿! 与会者面面相觑。 “你确定!”澳斯特西雪儿的眼睛,对方略一低头,但语气肯定: “是的,四名青年是东吴大学与纽尧克大学之间的交换留学生,但他们又是东华国防科技大学在东吴大学的军民共建双校委培生。” 与会大佬们快被关系圈圈绕晕了,有人已经交头接耳。 “不还是大学生?”飞机上的官员不耐烦道。 “他们是东华军校少年班学员,其中一个是东华乌不图将军的外孙。”西雪儿一锤定音,大家不再言语。 军校少年班!呵呵,美利亚也有类似机构,毋庸置疑了。 至于绰号“针眼”的乌不图外孙也在其中!呵呵,大家听听就行了。 “我建议立刻对约翰·斯特朗启动国家安全及保密审查程序。”翻身有望的欧文立刻抖擞起来。 二十分钟之后,在核爆蘑菇云里依旧惊魂未定的美利亚民众终于等来了翘首以待的总统演讲。 坐在家里的、簇拥在广场或大卖场的,电视机前的美利亚民众都不得不接受另外一个劲爆的消息。 总统换人了! 原本那个黑皮肤大个子不见了,屏幕上是那张白白胖胖的好人脸。 12月31日,AC227年圣历最后一个夜晚不单单对于美利亚人,对整个蔚蓝星而言,都代表着持久和平的结束与动荡年代的开始。 从AC227年13月1日凌晨,第一架美利亚的B21-1.2型蝙蝠隐形轰炸机,对沙漠地区岩油三国投下第一枚炸弹那一刻起,也预示着人类文明进入新的拐点。 当核弹所引发的危机在有心人安排下,将所有问题矛头都指向前总统澳斯特的时候,副总统挺身而出,迫不得已取而代之,重新坚强的担负起领导责任,领导勇敢、无畏的美利亚人民向一切敢于挑战美利亚人尊严的势力宣战的时候,已没有多少人去深究宪法第25条修正案究竟说了些什么。 于是,群情激愤的美利亚人义无反顾的投身到了反抗外敌入侵,保家卫国的战争中去,尽管他们的敌人始终宣称对战争及战争的起因至今一无所知。 就这样,AC227年13月1日,美利亚的圣历新年在一纸宣战文告下拉开了大幕。 被后世历史学家普遍认可,作为引发整个大灾难时期提前到来的导火索,历史上著名的“新年战争”就这样爆发了。 美利亚的战争宣言一经传遍全球,顿时引起了整个蔚蓝星国家政府的大地震。 震源之一,一夜之间,美利亚的总统府易主。或许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美利亚人自己不自觉,但对于其他国家而言,那分明是一次“政变”。 震源之二,突如其来的战争。尽管各国情报机构对发生在美利亚的核弹事件都有所了解,但仅凭一份录音就同时对三个主权国家宣战,确实出乎大多数国家领导层预料。 震源之三,也是对各国震动最大的,则是三个国家的地位。假如美利亚攻打的是过去像阿富亚那种穷山恶水的国家也就罢了,估计大部分国家乐于不用买票,站在一旁看热闹。 但这次不同,伊法,伊马达和科斯奇三个国家虽然面积狭小,人口稀少,而且地处沙漠,但这三国位置却是整个蔚蓝星已知陆地岩油储量的最大聚集地,因为地质构造关系,漏斗型的深层地貌为三国带来了可观的收入和国际地位,据说全球剩余陆地岩油储量有三分之二集中在三国区域,说他们是蔚蓝星最后的油库一点都不为过。 谁真正掌控了三国的剩余岩油资源,谁就在未来掌控了全球的话语权和主动权。 美利亚政府这么一宣战,包括东华、俄尔等传统大国的智囊机构甚至有些研判认为,这根本就是美利亚谋求全球霸权,自导自演的一处苦肉计,甚至连苦肉计都算不上,最多就是一次小当量核试验,毕竟核弹虽然炸了,却似乎连美利亚的人毛都没伤到。 基于以上种种,美利亚一纸宣战文书过后,便是诡异莫测而又暗流涌动的大国博弈。 整个世界在宣战24小时内,迅速分化为三个阵营: 作为美利亚传统盟友的英格莱尔、阳出、法卡、德罗巴等国在美利亚政府宣布对岩油三国开战第一时间,盟友国们便纷纷站出来表态,宣布本国政府和军队在这场人类讨伐恐怖主义和邪恶国家的正义战争中将勇敢而坚定的与美利亚站在一起。他们将出钱、出力、出枪,不管是残酷的战争阶段,还是战后将要带给三国被解放人民的恢复重建,他们都将担负起义不容辞的责任。 作为与美利亚同盟存在竞争关系的另一方,也就是主要以东华、俄尔为首的盟友,普遍认为美利亚对三国宣战的理由不够充分。在全球最高国家联盟召开的紧急磋商会议上,他们理所当然的投了不赞成票,当然这也是有区别的,一向强硬的俄尔投的反对票,而东华则弃权。但最终效果相同,美利亚始终未能为这场战争披上合法外衣。 至于交战国的另一方,伊法,伊马达和科斯奇三国作为阿伯亚民族的一员,共同的民族信仰使几乎所有信奉阿伯亚教的国家都团结在了三国周围。当相当于教皇地位的精神领袖,阿伯亚教的“大布言”突然出现在岩油三国街头,现身在战火中的三国民众中间时,“圣战”的大旗便被高高举起,一场强大的反战、反美利亚的信仰风暴席卷而来。 当然,任由全球风起云涌,易风正惬意漂泊在风景如画的大洋上。 AC227年13月的第一天,总算苍天有眼,跟一帮怪兽打了遭遇战,又陪核弹跑了半程,林竺觉、詹姆斯灭失,血兰佣兵仍然全员齐备,甚至添丁进口。 白狼白彦青和老鼠皮特自从昨晚通过“女王号”的卫星电视看到升腾起的那朵蘑菇云之后,对易风几个先知先觉,以及“不离不弃”(白彦青语)感激涕零。 听林莎说四人成立了一个叫“血兰”的佣兵组织,心思活泛的两个家伙坠在易风身后,哭着喊着要加入组织。 鉴于两人虔诚的态度,两个人勉强被纳入组织。 这样一来,林莎坐不住了,她只是调侃两句,白彦青两个就成功入会了。 本以为易风四人众的小圈子极端排外,看来也可以吸纳新人的啊! “血兰”只有叶天语一个女生,肯定很孤单,所以…..也许…..然后林莎悄悄拉叶天语躲到自己房间。 不久之后,在特意为夏侯襄夫妇安排的豪华套房里,易风、赵盾、常飞三个被叫到房间里。 易风进门一看,老头老太太都在,还有郑东以及牵着手的叶天语和林莎。 昨天上船后,老头老太太就把林莎叫到眼前,把青白两帮的前情旧事,从林莎的爷爷说起,一直到她的父亲,两个老人老泪纵横这么一陈述,还拿出了林莎爷爷、父亲相关的书信、照片。 屡受打击的林莎忍不住趴在老太太怀里失声痛哭。 这次会面老头还特意叮嘱让郑东在场,解开了林芝觉交代给夏侯襄的另一个隐秘:郑东是林莎的舅舅,与林莎妈妈同父异母。 郑东对林莎的先前种种因果也合理起来。 再次被招呼进房间,易风三个不明所以,看天语正面带微笑,是好事儿。 “易风啊,你们不是成立了佣兵团吗,给你推荐个人。”夏侯老太太满面笑容。 “好啊!谁啊?”易风对旧吉普车很满意,想要个修车改装车的老技师。 “她,林莎!”,老太太慈祥的拉过林莎小手,还想亲切地去拉易风的爪子,吓得易风手一缩藏到背后。 这个场景不对头啊!似曾相识。 喔,当初小姨结婚两个人就是这么被人抓住手,然后“你愿意……..吗?”“我愿意….” 第一卷:少年行 第32章 都是套路 易风不自觉间一撇嘴“她?” “别撇嘴,就问行不行?”老太太大嗓门震得易风耳朵嗡嗡响。 易风看看林莎旁边的天语,好吧,赞成票1; 看看身旁赵盾、常飞,面无表情,好吧,墙头草跟风票2。 关键时刻,做决定的人总是这么难,易风挠挠头,心中小小感叹下。 白狼和老鼠已经收了,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再说教官说的好,打仗就是打钱,林小姐打仗不行,打钱还可以…哎…对了…. “好吧,我赞成。但之前有件事儿要先了结掉。”易风的干脆让俩老人很感动,感觉老有面子了! 林莎先喜后忧,打听过了白彦青和皮特入伙就是一句话的事,怎么自己就多了条件。 “你说吧,什么事儿?”老太太大包大揽,主要见惯了大风大浪。 “就是….麻烦先把账给结了。”闻听此言,天语三个交换下眼神儿,果然如此。 “什么帐?”老太太有点蒙。 “亲兄弟明算账,加上仓库那次,核弹这次,救一次50万美金,总共100万,可是先前谈好了的。进了血兰算自己人,但之前的账还是要清一清,您说对不对!” 易风善于跟人讲道理。 “同意加入,先走了!”易风话说完,常飞接了一句,转身拉开门就闪了出去,赵盾有样学样,也溜了。 剩下的人看看易风、看看林莎,表示无语。 是氛围跑偏了呢,还是情节错乱了? 吸纳新人入伙,成为生死弟兄,今后要托妻献子、守望相助、赴汤蹈火、荣辱与共。 按照古礼,这该歃血为盟、焚香立誓,违者三刀六洞、天诛地灭,郑重其事。 怎么就被易风给诠释魔障了呢! “兄弟,入伙前先把欠账还了吧,免得入伙后不好意思要债。” ……….. 出了门的常飞和赵盾两个闪进游船的小公园,就看到大屏幕上正播报一则新闻。 一群记者正围住约翰·斯特朗,核弹、泄密、伤亡各种问题吵吵嚷嚷,约翰·.斯特朗面无表情径自拨开人群快速离去。 “他没死。”很快易风也跟出来一起看。 “对了,要快点联系他,咱们的车估计落在CTU手里了,抓紧要回来。”易风顾不上对俩人进行批评教育,找地方去打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一艘船靠近了“女王号”游轮,宽阔的搭板在并驾齐驱的两艘船上一放,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夏侯襄老夫妻便顺着斜坡换了船。 薛三几个接到通知,白帮来接老头夫妇回去,那架柴鹿直升机的贼赃也一并转移,白捡的也是贼赃,不好摆在邮轮上。 易风联系上了约翰·斯特朗,对方答应把车送到金丝鹿港口。至于女王号上的游客,虽说昨晚出航有些仓促但成功躲避核弹爆破,也没有什么怨言,相反大呼侥幸。但战争爆发,这些非富即贵的乘客们出于各自原因,也都要求尽快停船靠岸,如此一来,返航势在必行,而夏侯襄夫妇和直升机保持低调为好。 中午时分,女王号在金丝鹿码头靠岸。 乘客基本走净了,易风一伙结伴下船,不远处约翰·斯特朗推开吉普车门,站在车旁。 “上校,没想到您亲自来了,谢谢!”易风老远就伸出手。 约翰·斯特朗微笑着握了握手,还拍了拍易风肩膀。 “你们没事儿就好,什么时候回国啊?”约翰看看几个人无恙,随口一说。 “战争开始,我们马上就要走了。”易风立刻明了。 从见到约翰亲临一刻起就开始留心,尤其新闻播报里被记者围攻、总统换人,显然情况不妙。 “是吗!我提前祝你们平安归国,我现在正停职审查,届时就不给你们送行了。”约翰眼睛里难得多了一丝柔和,即便之前有利用东华少年的意图,但和几个半大孩子枪林弹雨里走过几遭还是有些真性情在里面。 “对了,战事一开,你的朋友要小心些。”约翰看一眼林莎,又看了白彦青和皮特一眼。 “哦?”易风、天语几个竖起耳朵。 “按照过往经验,一旦国家有事,攘外必先安内,一些走私活动会被遏制,一是为了减少非法武器入境,二是严防敌对势力渗透。” 易风摸摸下巴,詹姆斯死无对证,此次美利亚复仇行动只能告一段落。原本回东华可以挥挥手不带走美利亚一片云彩,但结识了夏侯襄夫妇,名义上吸纳了林莎。那么青白两帮对易风几个而言就有了特别的意义。 “约翰上校,我有个不情之请。”易风眼珠一转,有了方略。 “你说。”约翰本意希望易风能把林莎等相关众人全部带走。 目前为了战争、为了政局稳定交接,杰克逊一派对澳斯特一系旧臣暂时温和,但可以预见,约翰自己将是下一步大清洗的突破口。 包括易风等东华背景、林莎的黑帮背景、录音、证人被杀、甚至清理别墅区导致的人员巨大伤亡都将叠加在自己身上。 如果易风相关人带去了东华,对手一些惯用伎俩就用不上了,无证之罪=无罪。 “万一,我说万一你失去公职,林莎聘你当个顾问!”易风话说完,先把林莎吓一跳。 易风你可真敢想,刚才突然说几个人马上要回东华,林莎就有点蒙圈。自己跟天语刚成为一个团队,团队就要跑路了。 现在又要聘请一位CTU前负责人约翰上校给黑帮当军师,这相当于雇一只云猫给一窝灰鼠把门望风。 约翰·斯特朗也一样傻眼,这不把警匪一窝的罪名坐实了吗! “抱歉,我没什么兴趣。”约翰·斯特朗很干脆,好歹扛着上校头衔,不能坏了名声。 “咱们可以谈谈条件,例如交换。”易风的微笑,让约翰·斯特朗想起了乔治·澳森死前一幕。 “不换,话说完了,我走了。”约翰准备走人。 “别,没说条件呢,一个让澳斯特可能再翻盘的机会。” “怎么可能,难道战争还可能结束?”约翰·斯特朗可不是任人忽悠的主儿。 “没说战争,只是说澳斯特翻盘的可能。”易风一脸莫测高深。 约翰心动了,他其实内心一直愧疚,总觉得自己不成功的行动是压塌澳斯特威信的最后一根稻草。 “上校,怎么样?”易风追问了一句。 “不是玩笑?”约翰·斯特朗动摇了,他宁肯相信东华要通过易风出手了。 殊不知,就是他这种成年人的多思多想,为胆大包天的易风披上了一张莫须有的“虎皮衣”。 东华对易风当下的作为一无所知,现在如此,未来也如此。 “当然,本来美利亚的事我懒得管,你愿意给林莎帮忙,我们就给你帮忙。”易风又换个说法“帮忙” 不知为什么,林莎此刻竟有些小感动。 寂静,……约一分钟。 约翰·斯特朗嘴唇一抿。 “好。但你要告诉我计划是什么!” 间谍、叛国、涉黑、涉恶、涉恐,终归是躲不过去的,沙漠核爆自己已算白捡一条命,但至今安德鲁仍下落不明。 那还不如搏一搏,万一澳斯特总统翻身,这都不叫个事儿。 “好,成交。现在我介绍个人,皮特,过来。” 易风不说帮忙了,把皮特一把拽过来。 “老大。”约翰看着这个戴一副大眼镜、瘦的只有一把骨头的家伙,莫名其妙。 “皮特,我们佣兵团的,计划就全靠他了。”易风一脸得色,拍拍皮特肩膀。 “说说!” “我外号叫‘老鼠’,我有个徒弟叫‘松鼠’。”皮特拿手架了架眼镜框,顾盼自雄。 “哦。”约翰敷衍应付一声,所谓隔行如隔山,即便易风几个开始也理解不了皮特的骄傲。 “谁?松鼠?”然后约翰反应过来。 “对,他本名贝托·澳迪塞。”皮特简直不能忍,自己可是“老鼠”本人啊,凡人不该先是惊喜、再是狂喜吗! “易风,你们是不是得到原始录音了!”约翰就像一个乞丐被金蛋砸了脚后跟。 “别激动,没有。”易风把希望的小火苗又塞进冰窟里。 见约翰欲言又止,易风继续说道:“自从我知道他俩的关系,就问过原始文档,皮特没有。” “核弹和录音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唯一的机会就是录音。”约翰·斯特朗感觉心情更加暗淡,如果东华不出手,易风几个年轻人能搞出什么花样! “没语音,我们有另一样东西。”易风摸摸下巴。 “程序,我与松鼠一起开发的录音合成程序。”“老鼠”皮特如是说。 “东华的风格,现在变化这么大了吗?”约翰瞪大了双眼。 “不,不是东华变化大,是贵国不小心遇到了我。”易风歪着脑袋,斜眼撇嘴。 ……….. AC227年13月14日,星期一,也是圣历“新年战争”持续的第十四天。 已当了两周总统的杰克逊先生很郁闷,他正搭乘元首号专机赶往全球最高国家联盟的总部驻地,美利亚的国际大都市,德孟力克。 从军方战报来看,战争已偏离了原本预期。 如今岩油三国上空,简直成了星球上各种先进武器的实验场,虽早就知道岩油三国不缺钱,可没想到钱如此之多。 且从两周战况来看,情报部门传来的消息也进一步得到证实。 在三国上空不断拦击美利亚的导弹,甚至击落空军战机的导弹类型已基本确认,从效果、精确度以及情报人员收集的残骸来看,岩油三国竟短时间内获得了大量最先进的地空导弹,不仅有预料中俄尔产的山毛榉400,东华的HQ9型,甚至还有美利亚盟国阳出的苏萨姆03式,美利亚自己产的炙天使11。 除此之外,美利亚过去支援其他国家搞内斗、搞革命的各种其他武器装备,竟然也在全世界转了个圈,最后全砸回了自己人身上。 如此多的新型导弹集中在岩油三国狭小空域里,别说远程导弹,连美利亚空军战机、无人侦察机也已损失了几十上百架,眼瞅说好的闪电战要熬成消耗战。 作为举足轻重的大国,杰克逊所发动的这场战争已开始脱离他的可控范围,战争引起的连锁反应让他重新考虑坐到国家联盟总部的谈判桌前。 军事方面:俄尔等国不约而同加大了军援,尤其在岩油三国与他们分别秘密签署了长长的战后资源互换协议后,俄尔为首的几个军事大国更加积极。 岩油三国守着油田,不缺钱,更主要是交易方竟然没有趁火打劫,反而条款宽松实惠。 有些国家也乐于将自己的武器来一把实战演练,战果好,等于做了军火广告,战绩差点也不赔钱。有些国家则是担心唇亡齿寒,必须把野蛮人下一步的侵略扩张意图打回去,否则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就让代理人战争打起来的事件会接踵而来。 只需要给钱给武器就能坐山观虎斗,让别人出人卖命甚至同归于尽,然后自己捡地皮分资源的便宜事儿干的多了,别人也就不会一直傻下去。 过往美利亚正规军习惯突袭一波,斩将夺旗,擒贼擒王,然后自己大部队撤下来,把盟友、雇佣军、扶持的当地反对派武装等推上前台,让他们稳一波、分点好处,然后自己就可以静坐吃供奉。 现在不行了,美利亚突袭一波,没成功,单靠无人机、导弹竟然有点骑虎难下。 如此一来,舰载机、无人机、导弹,全靠砸钱,美利亚是无法完成其战略目标的。最终决定战争胜利,还是要靠陆军,靠人。 当然,主要还是靠美利亚在各地区盟友国的陆军。 毕竟盟友国,其存在的价值,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这种关键时刻,既能不花钱或少花钱,又能让别人因为血仇,甘愿抛头颅洒热血,豁出去,顶上去。 血仇驯养,利益至上。 没有血仇,就花点钱搞点计划先驯养血仇,后面就基本不花钱还能挣钱了。 农耕部落与游牧部落,村镇部族与海盗部族。后者都不希望见到前者的凝聚、团结、联合与统一。 否则不好下手。 当然杰克逊不会把自己当海盗,他其实一直觉得,政府就是个大公司。公职人员是拿钱打工的高级白领、打工仔,政府军就是一群武装到牙齿的公司保安。 其实,美利亚政府关门歇业的事儿也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一旦没有工资发,再没办法速战速决打胜仗去搞点、弄点战利品来贴补这群高级公司保安,一旦战争胶着起来,这群保安就是日日吞金耗银的无底洞,且万一伤亡过重,保安的人心会散,保安家属的人心也会散,因为他们本职原本是保安,保护自己及家人安全。 如果保安也开始疑惑,上级给了自己一个敌人,左看右看也想不通对方是如何卡住自己和家人的脖子、或者占了自家的房子,抢了自己的车。 难道是因为对方阻止了自己一方去欺凌、劫掠、屠戮别人吗?自己枪林弹雨就是为了自己一方能去别人家占便宜、抢资源,把好东西都占为己有? 好东西都该归自己,自己是高人一等的贵族吗? 不像,贵族哪有自己冲锋陷阵,枪林弹雨的。 怎么感觉自己扮演的是大反派,干的是烧杀劫掠的活儿呢? 只要遇到重大挫折、伤亡,肯定很多保安会扪心自问,再指望他继续为海盗事业头破血流、鱼死网破?而且一旦看不到胜利预期、看不到战利品、看不到利润收益,谁出钱给保安发工资呢? 岩油三国就不同了,他们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他们拼死战斗真正是为了保家卫国,毕竟别人都打到自己家里来了。 当然,习惯了不劳而获、平素又被开采岩油的钱滋润的三国,也有自己的难处。 为了解决可战能战的有效兵源不足问题,岩油三国从战争伊始就开始斥巨资,除了武装招募同宗同族的他国兄弟,还大量招聘雇佣兵。 虽然平素各地的吃瓜群众们,以吃葡萄的心态,有些看不上三国的男人们挺着肚腩、土豪钱多,尤其有些男人还对自己女人、老婆不好。 但这帮家伙终归还是有信仰,或者天地宝藏的岩油坚定着他们的信仰。 信仰中的善性、互助互利的兄弟情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们凝聚力和共识。 当然,可能有些人属于有信仰但不完全奉行的,有些属于有信仰也能择善而行的,有些属于有信仰、却按自己理解的奉行、甚至有些偏离了善信的。 但大多数人还是能做到小事儿糊涂,大事儿不糊涂的。 广大信仰阿伯亚教的国家,或明或暗竖起反抗挑衅入侵的旗帜,一方面打着民间旗号派出大量志愿兵,另一方面自愿出资,替岩油三国招募雇佣兵,甚至有谣传说个别极端宗教信仰派别,按照美利亚士兵官衔,开出了猎头赏金,据说一个下士,只要有人提来了脑袋,就可获得同等重量的百元面额美钞。 政治方面:阿伯亚教派国家组成统一政治协商联合体,联合俄尔等大国对美利亚及其盟国展开了全面的政治抗议和不合作运动,以至于各种全球型的议题都无法得到通过,当然美利亚也深谙此道,被他们否决的更多。 经济方面:由于岩油大部分产地都相对集中在阿伯亚教派国家区域内,他们的联合抵制,导致了全球性的能源危机,如此一来,本已陷入危机的全球经济继续大幅度跳水。 至于社会舆论方面,全球舆论都陷入了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讨论,大争辩中。自由岛发生悲剧的消息开始被雪藏,这下终于看准时机,姗姗来迟,果然在被公布出来后,没见翻起多大波澜就被战争的大浪给拍到了公众视角的海平面之下。 而经过两周的沉淀,原本群情激愤的美利亚人也开始降温,毕竟战争没有仁慈。尤其一段士兵血淋淋的脑袋和数沓美钞被放在一个天枰上的匿名视频被人蓄意在电视、网络上传播之后,美利亚平民都不希望自己的儿女成为赏金猎人的猎物,人头放在天枰上成为换钱的商品。 沙漠三国为什么要合谋用一枚核弹袭击美利亚?至少也要弄三枚吧! 这些沙漠土豪原本香车宝马、游艇美人的日子活腻了,要体验一把天天钻防空洞、躲无人机的日子? 静下心来思考的美利亚民众掩不住心中疑惑,走上街头,竖起反战的标语。 自家的保安儿子跑到别人家里去打架,这种事儿虽说习惯成自然,但赢了还好,保安儿子死在别人家就受不了了。 总统杰克逊迫于以上种种,心中已有了决断。他已派人联络了全球主要的媒体,他将通过一次全球直播活动,让所有人都面对那份录音。 只要全球人都亲耳听到那个阴谋的录音,舆论导向就站在自己一边,那就是正义。 当然,政治家必须会团结一部分,打击一部分,还要分化一部分。 眼下情形,也不是所有国家都铁板一块,至少核弹事件,东华就一直采取对外中立的态度,尽管他们的武器也有被中间势力迂回输送到三国,但看似立场并不像俄尔等国那样直接硬怼。 尤其最近,三天前才对美利亚进行了国事访问的东华元首,参观了美利亚联合制药公司,并表达了联合制药可以参与东华狂犬变种流感疫苗的联合研发,由此看来,东华的防疫工作只怕已到了攻坚阶段。 他已下令政府控制住联合制药公司,白均一虽说是东华裔,但联合制药还在美利亚辖下,拿住了疫苗研发这一关,未尝不是一枚让天枰倾斜的砝码。 而且,还有一段东华军方少年班参与核弹行动的录音及相关监控、卫星图片,都是自己手里的牌。 少年班怎么了,年轻孩子怎么了! 强调东华“军方”两个字就会显得特别有力量。 第一卷:少年行 第33章 拼黑锅 杰克逊不会想到,他的砝码,-联合制药的老总白均一正着急上火。 因为他侄子白彦青不见了。 自从核弹爆炸的那一天,他再没看到人影,连白彦青的死党皮特也一同失踪。 白均一近期参与不少外交外事活动,而那两个小家伙平素偷鸡摸狗、神出鬼没,也没放在心上。可三天前,大哥白度来电话,聊起来俩人才意识到,白彦青十多天没动静了。 别被人绑架了!白均一是真开始着急了。 “叮铃铃”电话铃响,白均一抓起电话,看是个陌生号码,顿时警觉。 “喂,是彦青吗?”白均一先问。 “我是克鲁斯。”对方声音有些嘶哑。 “对不起,教授,我没想到是您,怎么又换号码了。难怪一直联系不上您。”白均一语气十分恭敬。 毕竟对方是自己大哥昔日的研究伙伴,那一年的诺兰生物学奖金就是他跟大哥白度平分的。 不仅如此,就在10天前,克鲁斯主动联系了自己,提出将其自主研制出的鼠疫流感病毒的疫苗专利卖给联合制药。 在经过实验室确认和采样临床之后,这种疫苗对鼠疫流感病毒具有良好的疗效,走投无路的乌克莱同意对濒死患者直接进行人体实验,结果立竿见影。 乌克莱政府再次顶住压力,短时间内直接推广到全国,让已被隔离的乌克莱国绝处逢生。无数患者得到了有效缓解和治疗,并最终使卫联体解除了乌克莱地区的最高处置措施。 因为克鲁斯教授本人似乎淡薄名利,坚持隐身幕后,这也为联合制药和白均一本人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荣耀。 以至于被变异流感病毒困扰的东华国,正对美利亚进行国事访问的元首都亲自莅临联合制药,与白均一进行了一番洽谈。 如此殊荣也让自幼东华长大的白均一倍感荣耀,这才想起跟大哥白度通话显摆一番,也才意识到白彦青不见了。 如今克鲁斯教授又主动联系,白均一先是一愣,随后一脸欣喜。 “教授,上次合作的专利费我一直想支付给您,但却没有您的帐户,您如果不来电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均一保持必须的敬重,早就耳闻专心做学问的人都是书呆子,看来一点没错,这位克鲁斯教授就似乎连钱都想不起拿。 “不着急,我听说东华国有意向跟你合作研发新变种病毒的疫苗?”多年没见,克鲁斯的声音变得十分沙哑,以至于第一次通话时,白均一就没听出他的身份。 “是的,但这种偶合性变异十分难对付,莫非教授您有兴趣?”白均一眼睛越来越亮。 “不错,我准备亲自对付这种病毒,这是我一生的乐趣。你提供设备、原料和人手,并负责销售,我来主持研发和生产疫苗,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五五分成。”克鲁斯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 “好!”白均一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 这个书呆子教授怎么也懂得五五分成了!而上次的钱却不拿走? 搞科研的都是怪人。 白均一放下电话还在心里嘀咕,电话铃再次响起。 “叔叔,是我!”传来白彦青的声音。 “你个混小子,跑哪儿野去了!”白均一因为克鲁斯教授的缘由,心情还好。 “叔叔,你肯定猜不到,我们在海上,在一艘大邮轮上。”白彦青一阵得瑟。 “野够了就赶紧回来,你可要开学了。”白均一必须负起责任。 “知道了,叔叔,还不是怕你找不到我,跟我妈告状,我要挂电话了!”听白彦青语气似乎有什么好玩的在等着,有些急切。 “等等,你钱够不够?”白均一赶紧补充一句。 “够花,我挂了。”之后白均一听筒里就只剩下电话那端的盲音。 “混小子!”来了笔大生意,白彦青也没丢,白均一心情越来越好。 而此刻白彦青在女王号上,正咬着牙跟皮特在赌博机上较劲儿。 旁边林莎和约翰·斯特朗则站在一旁看热闹。 女王号上次停靠,原本计划出海的权贵们都临时取消了行程,如今整个女王号上搭载的大都是青帮的头面人物,只少了易风四个。 自从约翰·斯特朗知道易风的计划,他就没敢再下船。 不仅如此,按他的建议,青帮骨干都安排到远洋船上一起出海。 政治斗争,不论是鸟尽弓藏,亦或是狗急跳墙,最容易拿小人物泄愤,自己是,青帮也是。 沙漠三国都可以不明不白入坑,饱受其害,针对几个人弄个冤假错案、替罪羔羊更是轻而易举。 退避三舍才是上上之策,谁让易风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不知道的是,夏侯老爷子从林莎处得到消息,老头也有样学样,骨干分子全都上船出海,投身到远洋走私的第一线。 就这样,在约翰提醒下,为了逃避可能的政治迫害,纽尧克最大的两大走私团伙集体出海了。 冥冥之中,为血兰佣兵种下一根柱石。 AC227年13月14日上午11时,整个蔚蓝星人有幸目睹了最高联盟总部德孟力克的精彩直播。 有人说是一场闹剧,有人说是一场喜剧,也有人说是一场悬疑剧。 屏幕上,巨大的椭圆穹顶高高耸起在主会场上方,璀璨的灯光如同繁星,将温柔的光洒在下方围坐的各国元首或代表身上。 围绕着中央圆形会议桌,议事厅里阶梯式环绕着几千张座椅,几百个国家的元首或政府代表一层层围坐在中央,最外围除了各国官员,记者,最显眼的就是长枪短炮的摄影机、摄像机、卫星直播设备,以及遍布每一个角落的安保人员。 此刻,全世界都在认真倾听着美利亚总统杰克逊主动要求公开的那段录音,大厅里回响着的是沙漠三国的首脑正跟侯赛因商量着如何对美利亚本土进行核武攻击。 录音里每当某国元首说话时,直播媒体、镜头就会恰如其分的给特写到正坐在参会席中的该国元首。 此刻,镜头特写就是满脸大胡子的伊马达总统阿卜杜勒。 正播放的录音里,阿卜杜勒对美利亚的语气十分激愤,但镜头中的他面带微笑,泰然自若。 “伪君子!” “魔鬼的微笑!”……. 看直播的美利亚人,再一次义愤填膺、群情激奋,如果不是怕听不清楚下文,他们早该喊口号了。 “各位元首,先生们、女士们,以及屏幕前所有爱好和平的人们。正如你们所亲耳听到的,我们美利亚政府作为负责任的大国,维护和平的中流砥柱,是断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侵略他国,挑起纷争。 我们所正在进行的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更不是诋毁我们的人所说的侵略,而是审判,一场正义对邪恶的审判,一场和平主义对核恐怖主义的审判。” 一直站在发言台上的杰克逊,等到录音播完,面对全球观众,慷慨陈词。 杰克逊换来一阵掌声后,大胡子阿卜杜勒从容站起身来,有话要说。 “作为交战三国中的一员,我们现在才很震惊的获悉,究竟副总统…抱歉,是总统杰克逊先生凭借怎样的理由和证据侵犯我们的领土、炸毁我们的城市、屠杀我们的人民。”阿卜杜勒蓬松的大胡子显得十分威武。 “现在,我们终于知道原来只是一份蹩脚的录音。”阿卜杜勒目光如鹰隼般犀利的扫了一眼杰克逊。 “既然一份录音能成为侵略的理由,那么我手中的另一份录音也应该具有同等的效力。请秘书长和各位元首给我们三国一个可以同等申诉的机会。” 阿卜杜勒外貌粗豪,但行事并不鲁莽。 在得到与会元首和秘书处的首肯之后,全球观众有幸倾听了第二份录音。 当声音从扩音器中钻出来的时候,杰克逊总统的脸都绿了。 录音共分三个文档,第一个文档里当时还是副总统的杰克逊与美利亚国家安全局局长欧文的密谈,两个人正在密谋如何用一颗核弹来制造事端,将总统澳斯特赶下台,政变夺权;第二个文档里,则是欧文与岩油大亨文森特(公墓山别墅的主人)在谈生意,商量嫁祸给岩油三国后,如何战后进行利益分配;第三个文档则是欧文正在训斥眼镜蛇的乔治·澳森,怪他没能控制住毒贩詹姆斯那个疯子,让本应该被收回的核弹头落入了詹姆斯手中,并启动了触发模式。 阿卜杜勒突然拿出的几段录音,无异于另一颗核弹,它被触发的威力足以让亿万美利亚民众大脑短路,目瞪口呆。 回过神来的杰克逊“噌”一声就站起来,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伪证”、“栽赃”、“陷害”! 他自己做的事情自然最清楚,他从未与欧文进行过如此一番对话,天知道录音是怎么来的。 “杰克逊总统似乎有话要说,你是不是想说录音是伪造的。”阿卜杜勒眼瞅着杰克逊站起来,替杰克逊说了出来。 “不错,这是拙劣的谎言,无耻的伪造,诬陷!”杰克逊理直气壮,大义凌然,这家伙确实没做这件亏心事,自然无所畏惧。 “既然如此,我建议咱们当场判定录音的真伪,就麻烦杰克逊总统把贵国判定核弹录音真伪的鉴定团队,连同所需设备都请到会场来。” 杰克逊没想到阿卜杜勒会说出这样一番话,真就差点被他给唬住了,但立刻就反应过来,没有人比自己更确定阿卜杜勒的录音是假的,既然对方提出要验证,还是用美利亚的技术人员,那自然更要顺水推舟了。 “好吧,我立刻调派人员,也好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杰克逊举着自己面前的话筒,毫不示弱。 整个联盟议事厅的议事日程被双方突如其来的插曲给彻底打断了,几乎所有人都无法预知事情下一步的方向,即便是阿卜杜勒和杰克逊,也不能。 40分钟之后,数台仪器以及五名技术人员出现在了会议厅的中央区域,所有人目光都集中过来,甚至后排距离远的都站起了身子。 “请秘书长能够同意,将媒体的直播镜头对准鉴定人员的上方,我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到这里所发生的一切。”杰克逊的提议得到了集体性的赞同,不久几家全球性的直播机构的焦点对准了技术人员的手中操作。 “且慢,既然如此,我希望杰克逊总统也能把你掌握的录音资料拿出来,我们把两份录音资料放在一起,一步步进行相同步骤地比照鉴别。”阿卜杜勒心里其实也没底,但事到临头,有进无退。 阿卜杜勒的意见也很快被采纳,全球的人都有幸科普了录音资料进行技术鉴定的全过程,每一步的鉴定结果更是被细心的媒体通过屏幕下方滚动字幕的方式呈现在众人面前。 半个小时之后,五位技术人员站直了身子,其中一位长者手托着两份资料,站到了话筒前面,元首席上的阿卜杜勒和杰克逊都不约而同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各位元首,我们奉命进行鉴定”,这个年长的技术人员停顿一下,喘口气,脸上冷汗都下来了。活了这么多年,真正第一次在全球聚焦下,感觉心肝都在颤。 “最终我们一致认为,两份录音都具有真实的声纹特征,满足所有的音调、响度、音色、声波等验证参数,没有拼接、合成、修改痕迹,从技术层面讲,两份录音资料都同样真实可靠。” “不可能,我从未有过这种谈话,你在撒谎!”杰克逊简直是五雷轰顶,感觉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国家数据中心的超级计算机给出的结论与我们一致。”那位长者专家双手一摊,无奈答道。 “总统先生,这可是贵国的人工智能和鉴定人员给出的一致结论。”阿卜杜勒心放回肚子里,然后紧跟了一句: “你说不可能,也从未有过这段对话。那么,同样我们三位国家元首难道就可能与一个身份不明、随便一个叫‘侯赛因’的小角色去谈一个可能引发世界大战的阴谋?商量怎么凭一枚核弹就去炸你们美利亚?怎么可能有这样愚蠢的密谈?” 阿卜杜勒一席话掷地有声,随后则是整个议事厅陷入死一般的沉静。 “我甘愿冒着被贵国囚禁乃至暗杀的风险,出现在这个大厅里,就是想要告诉美利亚人民和全世界: 岩油三国绝不会给任何野心家抢夺我们岩油的机会,更不会愚蠢到主动引爆一颗核弹为他国制造强占我们宝贵岩油的借口和机会。” 这一幕,始作俑者易风也在看。 四人众正在一艘驶往东华的货轮上,一边炖肉一边看的有滋有味。 此计落地,“银狐”约翰·斯特朗基本下不去贼船了,当然还有老鼠。 但约翰之前的谋划也是对的,自己四人该离开了,国与国之间的政治,偶尔也会撕破脸、不择手段。个人不幸卷入既是棋子,也会是弃子,或许自己已经被人放上了赌桌。 当然,财迷的易风,在决定吸纳林莎的一刻,更多考虑的是女王号真正不错,将来小姨、蓉蓉要一起来船上耍耍。 当然,青帮也是真有钱,好朴素的理由! 为了这,真能把“银狐”约翰·.斯特朗拖下水打工,也值了。至于美利亚内乱,与自己有什么干系呢!。 “把这个给老莫船长,让他照这个坐标行驶。” 吃饱了的易风看看地图,摸过一张纸,写了个坐标,交给一直跟他赌钱的货轮水手。 没多久,一个瘦小枯干的老头就推开舱门走了进来,“庆云”号货轮的船长老莫。 “小伙子,你真要去这个地方?”老头捏着手里的纸问。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易风满面含笑。 “先不说已经偏离了我们的航线,这个地点目前可是海域争端敏感区域,之前有很多渔船和走私船在这里遇险,甚至下落不明。可能一旦靠近,就有卫星盯上我们,我怕会遇到麻烦。”被晒得干黑干黑的老头话说得挺诚恳。 “没事儿,船不用靠的太近,我们不是还有直升机吗!”易风边说边把地图递过去。 地图不是易风的,上面随手标注的一行字可是毒贩詹姆斯的字迹,自从易风几个霸占了那驾柴鹿直升机后,大扫除的叶天语和林莎无意间发现了这份地图。 正是有了这幅地图,易风几个回东华的时候,才决定把那架直升机也搭上货轮,虽然是计划外的航线,但既然龙头已经交待了,船长老莫只能照办。 伴随着慢慢黯淡的夕阳,海上飘来的微风始终带着一丝凉意,西大洋的上空终于出现了第一颗泛着青白光芒的星点。 黄昏正悄悄地接近,易风四个全副武装,正盯着深蓝色的大海,静待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当最后的光亮也从海平面上消失时.直升机的螺旋桨声开始回荡起来。 易风让停船的位置,在目的地那座小岛的正南面,这是有讲究的。此刻正是西大洋冬季风盛行的时候,从北方吹来风很容易就将直升机的声音消弱不少,再加上汹涌的海浪声,为这次行动省了不少麻烦。 在像一口倒扣的黑锅样的大海上暗夜飞行,只想一想就让甲板上目送四人离去的船长老莫忍不住咂舌头。 沙洲岛,位于西大洋的西部,属于大南沙诸岛的一部分,但却在大南沙诸岛中是最靠东的一座岛屿,涨潮时的面积有0.984平方公里,落潮时可以达到1.017平方公里。由于其结构主要是火山熔岩,地热丰富,所以草木茂盛。 沙洲岛距离台岛最近,而且东华舰船不阻拦台岛船只、渔民登陆,还会在相关海域加以保护。所以他们搞了搞基础建设,然后对外出租。 问题来了,很多古籍文献中的人文地理,乃至古历史,现代人有些无从考证,但祖辈口口相传的历史传承又言之凿凿,很多地方有的又能对上,与《山海经》类似,学术界统称为消失的历史。而沙洲岛在古籍中全无记载,古时的星球上似乎不存在这个岛屿,也就被称为消失的岛屿。 选自《消失的岛屿》 随着不断靠近,众人渐渐产生了一种陆地在眼前不断扩展开来的错觉。在大约二十米远的地方,高耸森林的树影切断了海岸。 波浪拍打岸边的声音也被海风挟持着钻进四人的耳膜。 驾机的常飞看到前方隐隐出现了人工码头的影子,海面一条黑线延伸过来。而叶天语甚至听到了码头上的桩木在海浪拍打下,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嘎吱声。 不过从直升机向下看,视野里空荡荡的,没有一艘船,长长的围墙像一条灰白的腰带,将海岸线与身后的山丘与树木隔断。 这个岛可不仅仅如资料里说的1平方公里,目测要大得多。 从高处看,被围在墙里面的有一座高高的灯塔,就建在一片山坡上,在灯塔旁边有七座建筑物,其中有六座位于灯塔的同一侧,靠近海湾一面修建,整个布局排成一个大大的S型,间距相等。而最后一个则位于灯塔的背面,因为山坡的关系,只能看到大半个房顶。 已是晚上,有建筑却没人活动的迹象,整个岛屿黑漆漆一片,没有一点光,黑影般伫立的树木以及掩映其间的建筑物都让人感到死一般沉静。 “落到那个船坞的后面。”易风指了指远处的一块空地,刚好在人工码头的船屋侧面有一片空地,就躲在船屋阴影里,旁边就是一片乱石,远远看去,直升机落在那里就跟一块巨石差不多。 一行四人从直升机上下来,检查了一下装备,然后从阴暗的岩石中间穿过去,开始向围墙进发。 前面的地面猛地向上倾斜,四个人攀上一块巨大的岩石,看了看围墙的结构,然后悄无声息蹲到了围墙上。 原来在高大围墙掩蔽下,还有一个面积不大的铁皮小屋,远远看去仿佛众星捧月一般,类似的众多小屋把灯塔下的建筑群围在中间。 整个建筑群里漆黑而安静,虽然建筑群距离围墙距离并不是太远,但在前往建筑群的路上是一片开阔地,低矮的草丛,连一颗可以藏身的石头都没有,那个小屋就成了唯一的落脚点。 常飞第一个到达小屋大门,用力把它推开,里面没有光,也没有警报。易风三个相继潜进小屋,殿后的赵盾用肩膀轻轻合上了门。 屋里一片寂静,只听到四个人的呼吸声,一股霉味飘散在空气中。 压低了身子,常飞的电筒光慢慢向黑暗中扫过去,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窗,残破的木地板、墙壁钉子上挂着灭火器以及一些兽皮,下面摆放着一张工作台,另外还有脚凳,这更像一间猎人小屋。 这时,叶天语打开自己的电筒,易风三个回头看,天语打着手势。 示意门外有脚步声过来,不只一人,这些人也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很快,大家也听到脚步声出现在四周,在临近房门不远处停下来。 第一卷:少年行 第34章 领海的隐患 四个人闪开门的位置,门没被打开,周围悄无声息,或许他们在周围集结兵力。 叶天语察觉时,对方是从四面八方兜过来,冲出去也是无遮无挡,反而更加暴露,万一对方并未发现呢! 现在,幻想破灭了,易风拍下赵盾,赵盾从背包里拣出两颗烟雾弹、一颗手雷。 就在赵盾准备开门投弹瞬间,步枪的闪光瞬间撕开了漆黑的夜空,噼啪的子弹钉在门上,木门被打成筛子。 开枪的人开始慢慢向小屋靠拢,易风四个像封进铁皮盒的午餐肉。 这个小屋一定设置了十分隐蔽的警报系统,伪装的猎人小屋,就是一个个陷阱。这片地方如此空旷,这种小屋太突兀了。 还是年轻啊! 还好在常飞电筒下看清了小屋的布局。 “常飞,上工作台,把房顶划个洞出来。”易风把自己的红光匕首递给常飞,安德鲁失踪了,借走的常飞匕首也没还。 常飞接过匕首,轻轻一抬脚站到台面上,纵身一跃,房顶不是太高,挥手间一个直径1米的圆洞割落下来,易风随手接住,屋外的脚步声更近。 常飞轻轻一提气,再一纵身,身形如同飞鸟从孔洞里钻了出去,平伏在房顶上,然后手往圆洞里一伸,叶天语被提上来,之后是赵盾,当易风最后一个飞身上房时,木门被轰开了。 易风在房顶上指了指门的朝向,四人从房顶一跃而下。他们出来,敌人进去,赵盾随手从圆洞里丢了一枚高爆手雷。 爆炸声、火光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等子弹再次追着四人屁股跑的时候,他们已冲进了另一片昏黑之中。 四人一路向前,直冲灯塔下的建筑,此地这么空旷,想要一探究竟只能继续探索建筑群。 关键时刻,速度=距离,距离=主动。 军靴踩踏着混合了坚硬岩石碎渣和软泥的土地。巨大的灯塔将阴影将易风他们冲过去的那座建筑压在脚下。 没费多大力气,赵盾弄开了那扇铁门,转身朝枪声传来的身后看。易风和常飞正举枪对准刚才那间小屋周围不停点射。 好吧,行动开始就已经不秘密了! 赵盾手中的MP5A冲锋枪一梭子子弹扫过去,全钉在跟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胸膛上。那三个家伙身子只是晃了晃,继续冲过来。 “防弹衣这么强!”赵盾有点惊讶,对方还很能扛。 “不,是行尸。”叶天语指了指被炸开了花的小屋旁边,暗淡星光里,一个家伙浑身冒着火焰,失去左臂,却用右臂举着已经炸坏的自动步枪继续冲锋。 这很说明问题了。 赵盾眯起眼睛,三个短点射,三颗脑袋被依次打爆,三具躯体这才栽倒在地。 “会玩枪的行尸!真是疯了。”赵盾撇撇嘴,闪身进了建筑,随手拎起一把椅子,把金属腿往门上一塞,卡死了门把手位。 外面的枪声竟停止,也没有脚步声靠近,周围突然一片沉寂。 常飞和易风举着手电筒仔细打量,这座建筑外部体积看起来挺大,里面却是有限,显然墙体是加厚的,而房间里陈设也十分单一,只是桌子和电脑。同样没有窗户。 “外面那些也是行尸?”赵盾跟在易风身后,当初李树一教授提出过这种假设,但真正面对,任谁都会犯嘀咕。 “我看是,当初约翰上校怀疑商务机两个飞行员被洗脑时,我们该去看看。可能那两个人也是目前这种怪物,愍不畏死。”易风边观察边说。 “会不会约翰上校发现了,没告诉我们?”常飞的电筒光柱沿着墙上的电源线延伸。 “万事皆有可能!”易风随口道,无论何时,约翰·斯特朗都曾是美利亚的情报官。或许,现在仍是。 常飞的电筒光终于发现一个开关盒,附近的叶天语扳下了开关。 头顶的荧光灯闪烁几下之后亮了,四个人虽早有准备,但一下子明亮还是让人有些眼花。 整个房间总共八张桌子,每一张上面都摆着一台电脑,地上散落着不少纸张。粉刷过的墙壁上空空如也,在房间西侧有另一扇门。显然通往旁边另一座建筑物,赵盾过去试了试,发现门是锁住的,略微安心。 有了光、电,易风几个迅速打开电脑,希望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毒贩詹姆斯誓死效忠的主人信息,已超出了替乌兰复仇的范畴,当地图坐标点出现在东华临近海域时,这就变成了军校少年班应担负的责任。 而此刻沙洲岛的实际控制者,一个秃顶、鹰勾鼻的老头正像一只嗜血的腐鹰一般盯着研究所里的中央电脑。 早在3个小时之前,老秃鹰就发现有人正侵入自己的圣地,被投梭小队围歼了大部分,小部分调进了陷阱,成了自己的试验品,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而且不顾投梭小队威胁,竟明目张胆开启了电脑。 不是该偷偷摸摸吗!莫非还有强大后援? 秃鹰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面面,想了很多。 监控显示有人正在第一幢建筑物中使用研究所内部的操作系统。 “这帮家伙的智力应该再高一些,意志再坚强些,这样的培养体应该质量更高些?”电脑前的老秃鹰有些期待。 他所负责的这个培养基地正在进行一项重大研究,课题就是如何让试验体拥有部分自主意识又能接受血侍者控制。 老秃鹰看一眼玻璃板隔开的实验室,里面十几个穿着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如同木偶一般,有的举着实验烧杯乱晃;有的正假模假样的把一些药剂从玻璃柜里拿出来又放回去,拿出来再放回去;更有一个年轻男子,不知道是在金属盘里混合着怎样的药剂,时不时腾起一团火苗,尽管他的脸已被烤得像龟裂的老树皮一样乌黑,却仍看似乐此不疲。 老秃鹰心中怒气上顶,就是这帮废物把研究给搞砸了,不但如此,把他们自己都搭了进去,这里的一切万一让主人知道,可就万劫不复了。 一想到主人,老头的怒火瞬间成了寒冰,心里瓦凉瓦凉的。 该死的程式,自己立功心切,竟然听信了这帮家伙的鼓噪,答应了使用所谓的程式。 尤其是在对投梭小队改造之后,这些不死的卫士确实获得了部分意识,至少可以举起自动步枪搂火。 但这种成功的喜悦并没能持续多久,玻璃板后面的那帮废物不久才发现,投梭小队只能像机器人一样按照设定对规定区域,也就是围墙之内,建筑群以外的区域进行武装守卫。 而且这些家伙没有敌我概念,只要有人钻进了灯塔建筑群,投梭小队就判定为自己人,自动停火。 更倒霉的这帮改造后的家伙,信息素变得极不稳定,即便是血侍者站在他们身旁,也无法进行有效控制,而这一弊端的发现却是用血的代价换来的,实验室那帮穿白大褂的就是疏于防范,被突然失去控制的改造体在试验台上挣脱开来,然后被感染的。 幸亏不久前进入的那批入侵者,否则彻底绝望的老秃鹰都准备自裁了。 所谓因祸得福,少部分落进陷阱中的入侵者被感染后,竟表现出令老秃鹰欣喜的效果,从对方装备和身体素质看,来人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或许正是军人坚毅性格,让这帮家伙在感染后意外出现了老秃鹰梦寐以求的效果:存在意识而又可以控制。 为了获得实验数据,老秃鹰不断的加重药物剂量,最终导致了几个入侵者的意识彻底沦陷,但老秃鹰已是收获颇丰,至少他明白一点,培养体的实验效果与其自身智慧和意志成正比。 看着屏幕上画面,老秃鹰脸上的笑容开始慢慢扩大,拳头中已有血丝渗出来,指甲因为喜悦的紧张感已嵌进了手掌中心的嫩肉里。 正操控电脑的常飞除了找到一张电子地图,一无所获,感觉这电脑也是个坑。 叶天语时刻倾听着外面的动静,那些不死卫兵竟散去了。 常飞按下某个按键之后,画面突然变得明亮,终于找到摸进中央系统的后门。 “在这儿。”常飞一指屏幕,四双眼睛都集中到那里。 “以实验数据来看,可以暂划分为四个级别,红色级别形态是最基本的,也是最简单的,在剂量5的情况下,意识系数只有十,完全可控。在剂量10的情况下,意识系数是……” 看到这儿,屏幕一闪,画面消失。 “系统崩了吗?”易风问。 常飞皱着眉不断敲击键盘:“不,是被封锁了,对方已察觉了。” “都是坑,转移。”易风说话间准备撤。 “怎么走?”常飞站起身 “按地图。”易风指了指自己脑袋,意思是刚才电脑上那幅地图,去摸地下研究室老巢。 从地图上看,入口就在灯塔后面的那栋独立建筑里。 “应该有埋伏。”赵盾不免有些担心,有种被人牵着走的感觉。 “除非有地道,注意脚下。”易风猜测。 周围空旷,而刚才围攻铁皮屋的守卫仿佛突然出现的。 四人从建筑里推门出来,刚呼吸几口新鲜空气,就看到原本空旷的草地突然动起来,一块块人型的草皮就像通了电一般“呼啦啦”纷纷直立,迈开大步冲过来,子弹也招呼过来。 好吧,真正的“埋伏”,把自己埋在土里伏击。 难怪翻进围墙,叶天语和常飞都没发现这帮带枪行尸,这帮可能已经死透的家伙背着草坪埋在土里当草,如果一直不声不响趴下去,早晚就是肥料。 易风顿时心情好了不少,自己还郁闷,自从上了小岛,自己刚有的那点“异能”--对行尸的模糊感应完全失灵。 自己应该对一群肥料有感应吗? 呸!干掉拉倒。 易风视野之内,一枪一个,冲前面的行尸要么被掀脑壳,要么眼睛上穿个洞,也有子弹从鼻子或额头钻进去的,纷纷栽倒在地。 再看狼群一样围过来的行尸守卫,子弹显得弥足珍贵。 易风和常飞不断击倒围过来的行尸,赵盾收拾旁边建筑的那扇门。 一旁护卫的叶天语很快发现,行尸群射击子弹的弹着点离四人越来越近,已经有子弹落在了叶天语身旁15公分远的石墙上,那帮家伙竟似在逐渐修正弹道。 好在很快,四人弄开门进了旁边建筑。 赵盾再次拴好门,叶天语在相同位置打开了灯。 又是一间相同的建筑,相同的房间。 常飞打开电脑一看,相同的地图,而中央系统却再也进不去了。 唯一的收获,在一个电脑桌下天语发现了一张写满字的纸。 “有人控制?”常飞打量四周。 “当然,也可能它们被训练不许攻击这几所建筑?”易风摸摸键盘,没有多少积灰。 “你们看,这纸上的内容。”叶天语带着手套把纸平铺在桌面上。 东华文字,上面依稀写道: “投梭小队还在独立进行活动,在听觉神经元突触变异之后,可以看到很明显的进步。 程式二,在同时有多个投梭小队在场的情况下,第一队在针对目标行动之后,在目标消失(目标的动作、声音等完全消失)之前,第二队、第三队自动往攻击密度薄弱的方位迂回,并最终形成合围,直到目标完全消失。 就目前而言,其感应机能还没有提高到我们所希望的程度。从按照程式三和剧本八进行的实验来看,视觉方面的刺激效果与枪械的协调度依然没有得到明显提升。 不过明天可以感染一批新的投梭小队,在讨论是否要移植热感应功能之前,还是继续提高本身感觉器官的协调度……” 纸页中下面内容被撕掉了,想在一堆碎纸屑中理清楚,谈何容易,而且时间也不允许做这种拼图游戏。 “看来,外面家伙就是投梭小队,至少建筑物对我们暂时是安全的,咱们继续!”四人达成共识,常飞率先行动。 坐在中控室内的老秃鹰目睹第二座建筑电源开启之后,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他们应该发现建筑可以存身的秘密。” 老秃鹰饶有兴致的打开第三座建筑的监控。 监控屏幕上被分成两个画面,上面画面对准的是建筑物的房顶,房顶上布满了铁丝网,十几只猴型的黑色变异兽正用四肢的勾爪,倒挂在房顶上。 猩红的眼睛,惨白的利爪,还有耷拉着的长满倒勾样肉牙的黑红舌头,无声无息的等待着推门而入的猎物。 而下面一副画面则是一个漆黑的空间,地上却铺满了绿油油的藤状植物,那些植物既没有叶,也没有花,只有长满刺、手臂粗的藤条。 等着看戏的老秃鹰很清楚三号建筑的机关设施。画面中间的断层实际上是翻板机关,只要有人进了三号建筑物,即便不被猴型怪物分食,也会翻落陷阱,被食人藤生擒活捉。 三号建筑的音频设备里隐约听到建筑外传来枪声,老秃鹰知道,侵入者已从二号建筑中出来,开始行动了,枪声就是投梭小队与之交火的信号。 老秃鹰心情更加愉悦起来。 3分钟很快过去,老秃鹰只听到时断时续的枪声,迟迟没见有人推开三号建筑的门进来。 “难道那群家伙蠢到弄不开门?”老秃鹰皱皱眉。 “不会没进门就被投梭小队全歼了吧!”想到另一种可能,老头竟患得患失起来。 看来是高估了这帮残余的侵入者,假若连投梭小队这一关都通不过,就这份心志,就更不用指望他们能帮自己获得更多试验数据了。 老秃鹰心中悱恻,一愣神儿功夫,突然一个监视屏光闪了一下,黑屏了,把老头吓一跳。 “怎么是7号建筑监视器?”老头看了看黑屏位置,7号屏。 “难道没去3号建筑,直接去了7号?”老秃鹰第一反应, “莫非知道3号有埋伏,但怎么会知道?”老头有些心里没底了。 空地上散布大群行尸守卫,但不攻击建筑,几座建筑又是依次排开,前两座建筑还很安全,不该利用建筑依次通关吗?否则行尸就会触发程式开始围杀状态。 敌人精明是一回事儿,但太精明了有点失控就不可原谅……. 如果7号建筑监控系统没被易风几个崩掉,老秃鹰就不会盲目、焦虑了。 “咱们直接跑这儿来了,说不定其他建筑里还有别的资料。”赵盾边换弹夹边道。 刚才跟着易风和常飞在那帮不死守卫枪林弹雨里一路猛冲,没来得及问。 “对方把中央系统关了,肯定发现我们,入口在这第七座建筑,两点间直线距离最短,自然直奔老巢。” 易风端着枪边巡视,边显示自己有文化,其他人一起撇嘴。 好吧,老秃鹰没考虑过敌人心大、腿懒、移动快的例外因素,情有可原。 “快看,这箱子里是什么!”赵盾用脚尖点开墙角的一个木箱,小惊喜。 “门,这里有三扇门。”叶天语也有发现。 那个墙角竖着一排屏风,叶天语发现门就被屏风遮挡的墙上。 三扇不足1米宽的单门像画在墙上,假如不是细窄的门缝勾勒出门的形状,很难察觉。 而在三扇门上方,依次排列着红、黄、绿三色蘑菇头按钮,看似控制门的开关。 四人站在三扇门前,沉默不语。 “这门有些蹊跷,会不会只有一扇生门。”赵盾看看按钮,望望同伴,这种事儿仇教官干过。 “红停、绿行,会不会跟交通灯一个道理。”叶天语道。 “也可能相反!”常飞觉得敌人考较的就是双方心理。 “这么说,黄灯或许最有可能了。”易风之前感觉来岛上过于顺利,现在烤脑子时候到了。 对手轻易让人闯进自己的巢穴,还留下一幅地图?杀手锏在三扇门上? “天语,你来听听。”常飞先把耳朵依次贴到门上,摇了摇头,招呼叶天语。 “风声,三扇门后面都是轻微的风声。”叶天语辨别一番。 四个人目光在三扇门之间往来反顾,颇费踌躇。 “赵盾,你刚才发现了什么?”易风忽然一问。 “看,是枪。”赵盾快步走近木箱,枪管挑开木箱盖子,一个1.5米见方的箱子里装了满满的,全是那帮行尸用的M516步枪和子弹,黄橙橙泛着油光。 易风几个登岛至今,从两座建筑冲过来,围追堵截的行尸护卫不知被爆头多少,弹药耗损也极严重,眼下的枪械弹药,无易于雪中送炭。 “有道理,这弹药补充的也太及时了,邵教官说过,聪明的敌人都知道对方需要什么。”赵盾抬脚把木箱盖一脚踹上,发出“嘭”一声响。 “不对!声音不对。”叶天语面露惊诧之色,众人望向她。 “木箱闭合的声音不对,箱子下面有问题。”叶天语十分肯定。 这么多年训练极具针对性,叶天语耳力特殊,被教官千锤百炼,人又细心,遇事天语总能见微知著。 “没有计时器、齿轮、机构微响?”易风问,天语摇头。 “我来搬开它。”赵盾顺势把枪往后一背,两手抓住木箱,用力一提。 只听得呼啦啦一阵乱响,就见赵盾噌噌往后倒退了两步,两手抱着个空箱子,瞪大眼睛看看手里的箱子,又看看的伙伴,有点莫名其妙。 看过箱子里的东西,赵盾就知道该用多大力道,可没想到一用力,竟被诓了一下,手里箱子轻飘飘,这才倒退两步。 这破箱子竟没有底板,就一个带盖的空壳像个方罩子一样,自己这么一提,罩在里面的枪械、弹药哗啦啦的摊下来,子弹跑满一地。 众人先是诧异,随后灵光闪现。 枪械箱应该是个障眼法,应该有个装置能顶着箱子从地下升起来,但不知开关在哪儿。 “来,赵盾,拿木壳子把箱底推干净,看看下面。”易风边说边拣选顺手的工具清理满地枪支弹药。 四个人一起动手,果然原本箱底位置,露出一块高出地面两厘米的金属板来,在其中一条侧边上,有一个圆环。 “我试下。”赵盾拎过一把椅子,椅子腿能伸进圆环,用力往上一提,金属板掀开,一个1.5米见方的入口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一卷:少年行 第35章 断魂岛 这才是入口,平时有开关可自动升起,紧急失效时也可掀开顶盖进入。 “FK!”正认真盯着三道陷阱门以及通道入口共四个屏幕的老秃鹰大声咆哮。 停电,竟然基地停电了! “莫非是该死的希洛克在配电室四处游荡,碰了电闸。”老秃鹰心中咒骂,却没有勇气去那个地方,天知道有多少变异体游荡在外。 好在基地有备用电源,老头总算没有生路断绝,但基地备用电源不像自己所在的中心备用电源切换那么快,至少也要5分钟。 五分钟,足以决定很多事情,老秃鹰心中十分清楚,尽管那个通道至今没有人能活着走进来,但万一有例外,那就完蛋。 “不能有万一!”老头自言自语,自从控制中心就他一个人后,他习惯了自问自答。 “对,这么办!”老秃鹰眼中冒出一股子凶光。 易风四人从箱底向下的阶梯探索前行,幸运的是贴着箱底盖板的位置,隐蔽的监控系统由于突然断电暂停了工作。 地道一直不停扭转着,逐渐往前延伸,看样子是在断崖石灰岩中开凿出来的。就像个矿坑,地道上方悬着一个个灯泡,不过现在没有一点光,只能靠四人自带光源一路前行。 走在第二位的叶天语一拉常飞胳膊,整个队伍停下来。 前面有人! 四人排开架势,悄无声息向前方靠过去。 很快,最前面的常飞反馈信息,对方有5人。 以此推算双方距离已在200米之内,弯曲的甬道阻挡了视线。 不过,相对而言,四人反而略为宽心,可以被常飞感应到,这回该是活人了! 好吧,自从去过自由岛,四人竟感觉对活人有种亲切感,说不定这也是一种病,要治。 四人脚步慢慢停下来,静待对方动作。 可等了足足一分钟,仍不见对方动静,常飞感应他们没挪动位置,而天语只听到他们有呼吸声。 对方也能知道通道里有外人? “问他们是什么人?”天语小声对易风说。 “你们是什么人?”易风的声音从地道里传过去。 过了10秒钟,一个沙哑的声音传回来。 “我们是沙洲岛研究所的研究人员,你们又是什么人?” “主人派我们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易风直接冒名顶替。 “主人!太好了,你们终于来了。文森特疯了,他要把所有人都变成培养体,就我们几个逃了出来。” 对方显得兴奋异常,满是历经劫难、父子重逢的喜悦。 “快,我们快过去,有人来救咱们了!” 黑暗中,一阵悉悉索索声传进叶天语耳朵,常飞也感应到五个人正移动位置,向自己一方快速靠过来。 当脚步越来越近、逐渐清晰时,有个东西发出轻微的骨碌碌声贴着地面从易风一行人脚下向前面滚过去。 当滚动声和脚步声逐渐相遇,然后“轰”一声巨响,火光飞溅。 同时,易风几个手中的枪在黑暗中也闪出光点,子弹快速钉在对面来人身上。 一片寂静,常飞和叶天语同时判定,经过刚才突袭,四个人反应消失,只剩一个还有呼吸。 突然通道上方的灯泡闪了闪,之后依次被点亮。 好在灯光有些泛黄,对易风几个而言突然的光亮并不是十分刺眼。 有了光,更看清了倒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剩一个被炸断了腿,正努力爬着去拿枪。 常飞一脚踢走枪,四个人冷冷的盯着身穿白大褂的四具尸体,以及第五人。 衣着、胸牌照片,看似没撒谎,像是研究人员,但相貌令人不敢恭维。 眼前这位,皮肤白得像纸一样,还在不断脱落,肌肉翘起,皱成奇特的一团,腐烂的部分很少,正瞪着四人的双眼看上去跟正常人一般无二,如果不是鼻梁上夹着那副眼镜的半拉镜片就扎在这家伙鼻子上,也算是挺有味道的小老头。 “难怪天语说他们个个呼吸深缓绵长,果真是一帮傀儡。”易风一抬手,在正张牙舞爪的小老头顶上开了个洞。 方才叶天语从几人呼吸声中,竟听出深缓绵长的感觉,甚至节奏都差不多,跟易风一嘀咕,易风就让赵盾提前把手雷掏了出来。 “一帮搞科研的都能腹式呼吸,听起来还深缓绵长、节奏相近,肯定变异了,先下手为强!” “凡是拿不准的敌人,干掉最安全。”他们就是这么被庸师教导。 但局面更复杂了,半人半鬼的东西都现世了,四人心思沉重。 自由岛的国家联盟研究,是固步自封、研究落后呢,还是混淆视听、故布疑阵? 后者尚还令人安心,是前者就万分危急了,这里的信息必须反馈到国内。 四个人继续向前,有了灯光,速度快上不少,但也有被监控、挖坑的风险。 待向右转过一个弯后,易风发现一行人正向着大海前进。 其实之前,叶天语就提醒过,她听到的是海浪的声音。但四人众还是要亲眼看一看。 地道的墙壁已能感到海潮涌来时的颤动,空气也湿润很多,其中还夹杂些许腥味。而脚下的地面,如此光滑,仿佛不是人工开凿出来的。 “这里海水可以倒灌进来。”赵盾说话间,众人在在通道尽头,出现了4个光溜溜的涵洞。 洞口虽稍有差别,但看样子导向四个不同方向。 每一个涵洞里面都透出光,虽然涵洞中小路没有脚下这么宽敞高大,但涵洞高度还是超过2米。 四个墙壁光溜溜的涵洞,又不同于刚才红、黄、绿三个按钮的选择了。 看来,易风四个只能选择一个涵洞进入,像那种一人进一个洞的傻事儿,他们是断不会去干的。 “竟是四个少年,天助我也!” 监控系统已恢复的老秃鹰,隐僻探头能看清涵洞前四个年轻人,脸上有了喜悦。 培养体的年纪越轻,可塑性就越强,且不管四人是什么身份,能摸到这里来,肯定是优质的材料。 老秃鹰眼中写满了贪婪。 四人毫不知情,小声商议,然后天语指着左起第二条涵洞,里面有奔跑脚步声,然后枪声也传过来。 声音在洞窟里不断回响,像很多人驾着波浪向洞口涌来一般。很快一个人正七拐八拐冲出来,身后还跟着大约10多个人。 一个浑身血污的影子进入四人视线,黑色的鲨鱼皮套装,皮裤皮衣皮帽,一应俱全,脑门上还扣着看似夜视仪的潜水镜,看面相约30岁,黄皮肤,棱角分明,一脸刚毅,大大的附耳急促颤动着。 来人转身冲来路放了两枪,一抬头,看到前面有人,“啪”一发子弹脱膛而出,向着个头最高的常飞就射过来。 常飞一闪,子弹钉在头顶岩壁上,没有还击,只是盯住对方手中的枪。 看枪身和配置的光学瞄具就知道,东华国特种部队的专用枪,改进型的N95-400突击步枪,然后全身的装备,易风四人都使用过。 对方见到常飞躲闪,又逐渐看清四人相貌,调整了枪口方位。 “你们是什么人?”高大的男子地道的东华江南口音。 “你怎么确定我们是人?”易风说话间也看清了追来的另一拨人,。 “行尸是不躲闪的。”来人快速从洞口窜出来,但从站位及持枪姿态还是能看出高度戒备中。 “你看看这个。”易风一伸手,把脖子里的军牌丢了过去。 关键时刻,信任就是从不犹豫、够直接开始的。 男子右手端着枪,带着手套的左手一探,把军牌抓在手里,看清楚了上面铸的五角星,又在四人脸上一阵打量,把军牌还给易风,径自把后背卖给了易风他们,转身就扣响扳机。 一声枪响,第一个冲出来的行尸被一枪毙命。 被打死的家伙穿着白大褂,手里握着枪,致死脸上还带着歇斯底里的微笑。 易风四个也不能闲着,后面蹿上来半人半怪的家伙数量不少,枪法也更有章法。 如此狭窄的笔直通道里弹雨纷飞,危险性骤然上升。 “快,拉开距离。”鲨鱼皮的男子眼瞅着对面一片弹雨飞过来,一伸左臂,刚好挡在常飞胸前。 一发子弹钻进了男子左臂里,他不知道常飞的躲闪速度。 原本男子的位置就在易风几个前面,这样一来,直接成了四人的盾牌。 赵盾趁机把一个手雷从众人头顶上扔出去,一声轰鸣过后,血肉横飞。 众人速度后撤,利用弯道建立阻击线。 叶天语快速对男子伤口处置包扎,拉开距离的易风几个安全不少,有了依托纯粹枪法,对面研究员们很快变成了靶子。 “听声音潮水要涌过来了。”叶天语包扎完对身旁易风说道。 “我是少年班的易风,请问您是?”易风必须尽快弄清形势。 “我是黑剑成员,独狼。听说过你们”双方表明身份,都在意料中。 黑剑,这个番号也只是高级别特种兵才熟悉。 东华国有那么几只威名卓著的特种兵,卫戍京都的称为“东方”大队;苏南军区是“飞龙”特种部队;南粤军区有“华南”特种部队;东鲁军区的被称为“黑贝雷”;而北蒙军区有“雄鹰”特种部队;冰阳军区则有“猛虎”特种部队;西蜀军区有“西南猎鹰”特种部队;清海军区有“猎豹”特种部队;那兰州军区“暗夜之虎”特种部队。 而这个黑剑,普通人无从知晓,他们是闽南军区唯一一只不显山露水的武装力量。 由于东华国一直盯着台岛意图不轨的一部分人,一直明松暗紧,因此“黑剑”成了东华所属唯一时刻备战又时刻在战斗的队伍,说不定哪一天就出现在台岛有些当权者面前,拷上手铐把人带走了,有些省部一级领导,犯了国法被铐走时跟普通人并无二致,区别在于是谁来及从哪个省带走而已。 在整个茫茫的西大洋上,几乎所有有争议的海岛上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远离东华本土的大南沙诸岛上,每一粒海沙中都沾染了他们的血迹。 否则像沙洲岛这样离国万里诸多孤岛怎么会一直处于争议中却始终没有别国岛民定居,就算台岛崽租爷田临时租出去,也会有人巡视一下。 “黑剑”黑暗之剑,那不是只说来听听,而是杀人之剑。 多年来各国特定人员进入特定海域,必先通过全球媒体大鸣大放,说我来了!为什么? 因为悄悄的来,悄悄的死啊! 就这样一旦有所谓民间海洋勘界人员在大南沙海域失踪,各国习惯按100%天灾对外宣传,按50%概率人祸对内归档。 当然,各国也包括东华,因为斗争就是这样。 自然,黑剑的人,他们有资格获悉少年班的情报。 “请问中央系统在哪儿?”易风耳朵里已开始接收到浪涛的声响,直截了当。 “就是这条涵洞,你们要去?”独狼指了指第二条涵洞,语气中有些忧虑。 “我们12人的小队,到现在仅剩我一人。”身为特种兵的独狼,如此说法,含义不言而喻。 “那您有没有深入?”易风追问道。 “没有,我和幸存的两个同伴俘获了一个研究员,没想到是个圈套,那家伙本身就是个怪物,结果我们被围在实验室,只有我一个原路退了回来。” 说这番话的独狼脸色平静,但神情中不免有几分悲戚之色。 “检查装备。”海浪声越来越近,易风与常飞他们对视一眼后,有了决断。 独狼也明白四个人下一步要干什么,径自掏出一个弹夹换上,不待易风招呼,一个人率先跨过血肉横陈的涵洞口,端着自动步枪闷头冲了进去。 很快,易风一行人左拐右拐把蜂拥而至的海浪声甩在身后,一行人跟着独狼的脚步踏进了那条微暗的涵洞里。 已经爬了2次斜坡转过第4个拐角,前面是一个明亮的玻璃钢门,只不过原本透明的门面上沾满了喷射状的血迹。 最前面的独狼,伸开手臂,用食指指了指目标,意思是前面就是实验室。 易风愈加小心翼翼,差不多距离100多米时,向身旁叶天语和常飞看了看,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摇摇头。 独狼推开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里空无一人,看样子原先打埋伏的行尸都跟着独狼跑出来,全躺在涵洞门口了。 惨白的灯光,被沾满鲜血的固定装置牢牢绑住的移动病床,散乱的注射器,水槽里是堆积如山的手术器具,三个小型桌子几乎把实验室剩余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一行人四下寻觅,却没有发现一件有价值的东西,独狼便率先推开了实验室的另一扇门。 打开门,空间挺大,看起来是研究人员休息区,被隔成几间的迷你咖啡屋,咖啡壶上已蒙了一层灰尘。 整个空间里泛着一股死气。 赵盾一脚踢翻了一个纸箱子,里面滚出来的却是发了酶的面包圈。 没呆几分钟,独狼再次伸手推开了休息室里的下一扇门,依旧没发现异常的常飞和叶天语也跟着走了进去。 那是一条狭窄通道,距离门2米远的地方放着一个鞋柜,除了几双长筒靴外,柜顶上还放着一个纸盒,里面露出透明的塑料膜。 再远处则是一个长约10米的水池,里面注满了大约深15厘米左右的液体。 独狼走到鞋柜旁边,看了一眼长筒靴,又看了一眼纸盒子,伸手一扯,拉出一条塑料膜来。 易风几个靠过来一看,原来是长长的筒状鞋套。如此看来,定是研究人员用来鞋底消毒的了。 从柔韧度上看,这种塑料虽然薄,却十分的结实。五个人各自抽出鞋套,套到双脚上,小心无大错。 趟过浅浅的水池,走过拐角之后,五个人陷入一片刺眼光亮里,脚下是无数碎裂的玻璃,漂白粉、消毒液的味道四处飘散。 一个大大的桌台上有小书架和两个水槽,房间一角似乎是个大型冰柜。 一台带金属搭扣的尸体解剖检验台,两台装有捆绑装置的医用移动病床,床面上满是紫黑色的干枯血迹,尤其是脖子和四肢的方位,已经形成了厚厚的血痂。 在房间一角,有一个衣橱大小,一半沉入地面的牢笼,粗大的金属立柱,包围着一个简陋的金属椅子。 笼子旁边的墙上靠着几根长度一米多的的金属杆子,在这些杆子的一头固定着注射用的针筒。 看到这一切,以至于易风都忍不住骨子里透出一阵阴寒。 只见独狼不多停留,用力推开了另唯一一扇金属门。这种门套门、门通门的结构如同走迷宫。 走出金属门的众人驻足观望,顿感惊讶,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一个巨大的岩洞空旷壮观,椭圆形内腔,高高的穹顶,一条笔直的水泥路径直通向对面一个隧道洞口。 “看那是什么?”叶天语指了指左右,在一行人两侧的山壁上,左右分列着两个大洞。 显然是人工开凿出来的,洞口有高大的金属栅栏门遮挡着。 众人尚不明所以,两个巨大的金属栅栏门正吱吱咔咔的慢慢升起,巨大的金属轰鸣声和齿轮锁链的绞结声震的人耳朵嗡嗡响,更是向着洞窟深处远远传播开去。 一阵阵隐约的咆哮声伴随着地面的震动,瞬间钻进了叶天语的耳朵。 “快跑!”叶天语话一出口,对危险的直觉让这一帮特种兵出身的家伙撒开脚丫子一路飞奔。 低沉、凄厉的吼叫声逐渐传入易风几个的耳朵,声音越来越大,那是众人从未听过的叫声,仿佛寒夜残狼的哀鸣,又像被车轧过老狗的咆哮,就像把动物的悲吼揉捏在一起。 不寒而栗的声音,从隧道里时高时低激荡过来,混合着四足落地的震鸣,如同飓风一样冲过来。 咆哮声越来越响,众人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岩石的震颤,那野兽粗重而迅疾的脚步声从提起的栅栏门处不断蔓延过来。 尽管众人已快速移动,但不可能退回到海浪涌入的通道,“独狼”选择了另一条通道,利用现有距离且战且退才有回旋空间。 “准备狙击!”易风看到前面隧道一个拐角,打定主意,利用地利先硬钢一波。 四人众停步、转身、站位、瞄准,如此最前面的独狼也停下来。 隧道口逐渐陷入一片阴影之中,兴奋的吼叫声把四壁的泥土都震下不少。 一个怪兽钻进隧道,五个人立刻开火了,子弹分别钻进怪物身体不同部位。 原本易风以为是变异巨型猫科类动物,比如说加大号的狮子或老虎。但只看了一眼,尽入眼帘的家伙,它的狰狞便证明它不可能是这个世界大自然的产物。像猫眼一样裂开的瞳孔,巨大的像蛇一样的头,张开的嘴里裸露着的牙床上,并列着双排参差不齐的锋利牙齿。 躯干像角犀一样粗短而强壮,整体呈灰色,有着结实肌肉的四肢在不断快速划动,每一次奔跑,都会让浑身的褶子不停的伸张和收紧,一条尖齿鲨鱼的背鳍样的凸起从脑门一只延伸到躯干,延伸出一条长长的尾巴。 那怪物以惊人的速度迅猛冲来。背后还跟着几只,俨然一个族群,以为庞大身躯遮挡,也看不出后面还有多少。 第一轮齐射,将第一只怪物身体钻出许多血洞,长着利爪的后腿无力耷拉着,黑红的血流在通道里。 却见大家伙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怒吼,继续前冲。 “加劲儿造它,那家伙有第三层眼睑!”易风看清楚了,那家伙不单两只眼睛的有上下两层透明眼睑可闭合,而且还有一层如同金属眼睑的结构存在。 但也意味着,这仍是它的要害。 众人展开精准射击,这东西目前来看总是要睁眼看猎物的。 第一头终于被一发子弹击穿眼睑,击杀当场,赵盾的手雷从它旁边滑过去,炸伤了第二头的前腿,然后两头怪物堵塞了通道。 牙齿撕咬血肉、骨头的声音,嘶吼声响成一团。 然后,一双巨爪趴在第一头尸体上,从通道上方探出头来,上肢肌肉隆起,这是要跳过来。 四人默契的分两组,对准两只眼睛左右开攻,终于大家伙哆嗦了一下,前爪肌肉松弛,趴在第一头尸体上。 感谢它们的大块头,虽然眼瞅着刚死的这头身体正被后面的拖拽下去,但追击暂时一缓。 “跟我来。”独狼头前带路,四人迅速后退。 第一卷:少年行 第36章 异能兽的较量 隧道拐了个弯,变成下坡,一行人沿着它继续前进,大约200多米之后,隧道改变了方向,从倾斜度来看,应该更加人深入地底了,。 独狼仍冲在最前面,而易风则在回忆自己看过的地图,总感觉似是而非,或许地图本身也只是个陷阱罢了。 五个人快速拐过又一个弯后,终于看到一扇打开的玻璃门,通过照明灯可以隐约看到里面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可能受伤失血缘故,独狼脸色有些发白。 “你还好吧?”叶天语小声问了一句。 “不碍事。”独狼说话间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挺大,看样子是一个休息室,一行人穿过第二道门,进入中央区域,一个巨大的研究室。 长方形研究室,更像一个宴会大厅。被钉在地上的长桌成排摆放在其中,里面格子里盛放着各种器具,每一张桌子上都堆满了资料。 研究室隔壁是一个用特种玻璃隔开的实验室,红、黄、蓝、绿各色的药剂排得满满当当,更有不少药剂摔破在地上,弄得七彩纷呈,汁液横流。 最让易风意外的是大大的监控屏,易风很容易就在监视屏上找到了自己的脸,直觉反馈哪里不太对劲儿,但就是抓不住。 旁边有个半掩的舱门,透过它可以看见另一扇被厚厚一层特种玻璃以及辅助材料涂覆的大门。 “看,这是什么?” 独狼走到墙角的另一扇金属闸门处,从样式看是一道气闸通道。 易风走过去从闸门的小圆玻璃窗向里面看,闸门通道另一端连接一个封闭圆球空间。 整个圆球空间也是由特殊玻璃制成的,圆球外面是漩涡样的暗色海流,水藻、还有不断上升的气泡和摇头晃脑的海鱼。 好吧,众人正在海底,气阀通道连接一个探进海水的圆球实验室。 而在圆球形空间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着闸门,正专心致志的坐在一台不断跳动数字的电脑屏幕前。 易风试了试气阀的门,没上锁,冲常飞几个打手势,轻轻打开气阀门,率先冲进去。 “举起手来!”易风枪口顶着对方的后脑勺,一声大喝。 “砰”一声轻响,四人身后气阀门关上了,原本坐着的身影也适时回过头来。 易风看到的是一张被火焰烧焦了的黑脸,两颗惨白眼球耷拉在鼻梁位置,正随着一扭头而左右摇摆。 是那个在实验室反复作火焰试验的死鬼研究员。 四个人顿时警醒,身后是关闭的气阀门,从小圆玻璃窗只看到独狼冰冷的脸。 “陷阱!”不用说,自称独狼的家伙是个托,四人大意掉坑里了。 “我的朋友们,欢迎你们到来。”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不知从什么地方传出来。 “你是什么人?”易风边向赵盾丢眼色,边搭话,人为刀俎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时间。 “这里的负责人,文森特。”老秃鹰志得意满。 “公墓山别墅的主人,文森特?”易风立刻就对上号了。 “你们知道?这么说纽尧克培养室你们也去过了,难怪能找到这儿。”文森特做恍然状。 “东华军校的,多好的实验体啊!”文森特放声大笑。 “独狼是你的手下?”易风初步判断独狼身上有窃听装置。 “不,他是我至今最好的培养体,当然,有了你们,他就不是最好了……..”没等老家伙大放厥词完毕,手雷爆炸声便将老头的声音盖了过去。 易风与常飞三个从地上爬起来,再看气阀门上那块玻璃窗,竟只多了几个麻点。 赵盾的最后一颗手雷,时间拿捏、投掷方位都很精准,但那扇气阀门连同透明窗是什么变态材料做的! 虽说手雷也是走私货,但这个结果令人无语。 “哈….哈….”老头可恶的笑声再次蹿出来。 “看来你们已经迫不及待了,那就开始吧,我的小宝贝们!”老头的声音好恶心,就像多年的老太监突然发现自己的子孙根又长出来似得。 危机从周围泛了起来。 一团团粉色的烟雾正从圆形空间的四周通过细小孔洞弥漫开来,四个人赶紧屏住呼吸。 毒气过后必然是残忍的实验,最可能也变成那种行尸走肉的行尸,一想到这儿,叶天语有些脸色发白。 旁边的赵盾也紧皱眉头,握紧拳头然后狠狠向圆形玻璃罩砸去,只听得四壁砰砰作响。 易风、常飞对视一眼,把枪口对准隔离海水的玻璃罩,瞄准一点叩响扳机。 不用招呼,所有枪口都对准一点射击,而粉色烟雾逐渐浓郁,以至于老秃鹰的监视镜头都模糊不清,隐约看到玻璃罩集火点不过才出现一条轻微的裂缝。 “不用挣扎了,你们没有时间了。”老秃鹰加大了毒气的排入功率。 却听到枪声很突兀停了下来,老秃鹰从烟雾里努力分辨,却见易风看看三个同伴,枪口顶住了自己的下巴,而常飞三人同样施为,脸色平静。 “不,不要死。”老头傻眼了,这是要自杀,那还搞个屁。 憋气真能憋这么长时间吗?眼睛粘膜总没办法吧! “你们看看独狼,他一切正常,而且机体恢复能力、愈合能力、体能、速度、消化吸收能力全部被加强”老头拼命卖弄争取时间,手底下却把开关加到最大功率、最大剂量! “不要怕,你们会变成超人,明白吗,是超人!”粉色烟雾已浓郁到老秃鹰都只能看到几团阴影,他最怕阴影里传出枪响。 烟雾里,赵盾终于熬到从背包里能掏出简易潜水面具,易风几个速度装配好,舒爽的喘息几口。 四人同时靠近刚才射击的玻璃壁,易风居中站好,常飞、赵盾分开左右,天语站在赵盾同侧。 然后易风掏出红光匕首,计划是在玻璃壁上开洞,到海里去。 毕竟仍不清楚文森特的所在,而能在对方主场坚持到现在也多亏对方有活捉自己一伙做实验的心思。 到海里去,直接跳出圈套之外,再回头算账。 拿定主意的易风就要在玻璃罩上画圈,天语靠近前轻扯衣肘,手指阀门。 门外有变故,枪声,重物坠地声,以及阀门开启声。 常飞拍一下易风肩头,嗖一声窜过去,然后阀门大敞。 “安全”常飞话音刚落,易风三人已前后脚出现在阀门外,些许雾气逸散出来。 常飞正与人持枪对峙,地上躺着另一个人。 “吖”易风一看站着一个与“独狼”装束相同的男子,身高也相仿,只是对方脸上伤痕遍布、左眼还蒙着一个眼罩。 地上躺着的是独狼,脑门上有个弹孔兀自流血,旁边扔着一个天花板通风口的四方盖子。 果然,独眼大汉头顶通风口是敞开的, 大汉看了看冲出来的易风四个,大咧咧弯下腰去,从独狼身下翻出一个手雷和几个弹夹。 然后看了看易风手里的Aka步枪,把弹夹塞到自己口袋里,随口说道“ “赵盾,先把阀门关好。” 易风几个一起盯着他,随时准备扣扳机。 之前可只有易风对独狼有自我介绍,其他人的信息这么容易被检索到吗? “怎么,你们不走是准备住这儿?”大汉浑然不在乎易风几个警惕的枪口,说完转身,打开一个冰柜的门,一弯腰竟钻了进去。 易风踢一脚地上的“独狼”,死的很踏实。 再看看常飞三个,眼神流转间,终于跟着大汉钻进了冰柜里。 对了,老变态说过,“独狼”是他最好的培养体。 “你又是什么人?”易风盯着前面人背影,说话间却发现冰柜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冰库,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冰库,而是一片巨大的冰之领域,冰之峡谷。一条有些阶梯感的水泥路斜向上延伸开去。 “独狼应该告诉过你们,我们一起的,黑剑。”大汉快步在这片冰雪通道里穿行,一个个被冰雪冻成蚕茧一样的人型物体挂满了整个空间里。 “黑剑!你怎么会认识我?”赵盾接口道。 “本次任务,第一目标是弄清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第二目标如果遇到你们,把你们一同带回去。” “回哪儿?”对方答非所问,易风顺着话头。 “哪儿?高原。”大汉继续向前。 “不会吧,你怎么知道我们来这儿?”易风像明白了,但又像不明白。 “这世上还有老首长不知道的事儿?”大汉反问了一句。 好吧,众人不言语了。一般说老首长就是坐镇高原的乌不图将军。 在冰天雪地里沿着坡面向上穿行了大约500米之后,几声枪响,最前面的大汉已经用N95步枪把门锁射了个稀烂,一脚踹开了门。 一个布局典雅,装饰华丽的书房映入众人眼帘。 “老鬼,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我可是顺着电线找来的。”大汉粗豪的声音震的整个书房都瑟瑟发抖。 四壁挂满了字画,迎门放置的是一个精致的茶几,几个藤木的矮凳,之后是一张大大的书桌,书桌上放了一个雕成长颈鹿样式的话筒,之前易风几个听到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书桌之后左右靠墙是两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而书架后面距离1米的位置则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有光从画的后面透出来。 此刻,左边书架之后,老秃鹰文森特正神经质似的紧握着手中的遥控器,用力按了数下,书桌下固定的遥控机枪却始终没有反应。 只见独目大汉向前伸着左手,呼拉一声,整张书桌就向大汉滑了过去。 “隔空取物。”叶天语顿时眼前一亮,平素与司马东教官最熟稔了。 “不,是磁场。”大汉左手掌一翻,整张书桌便被掀翻了过来,众人看到了书桌底部固定的那挺六管重机枪。 赵盾喜滋滋上前一步,一脚踹下去,书桌成了木架,机枪连同子弹盒归了赵盾。 大汉左手再次伸出,先对准了右边书架,后转到左边,只见先是一把手枪,紧接着是一个遥控器,最后是一串钥匙,纷纷从左书架后面探出头来,然后贴着地面滑行过来。 钥匙后面还跟着一条弯弯曲曲的东西,细看原来是一条腰带。 老头最终放弃了腰带的争夺,腰带上的搭扣也是金属的。 现在应该穿个内裤,或者提着裤子? “我看你还往哪里跑!”大汉哈哈大笑,易风几个紧跟着他举着枪闪身就到了书架之后。 没人!一起傻眼。 常飞和天语几乎同时反应,“他往下跑!”两个人异口同声。 常飞更是一把将书桌后面的那幅山水画给撕了下来。 果然,山水画后面是一层厚厚的透明玻璃,向下望去,下方是一个面积宽广的大厅。 在最中心位置,有一个直径5米左右的肉球,10多根钢铁架构的脚手架上,数不清密密麻麻的导管将浓稠的液体送入肉球之内。 最怪异的是,在肉球的顶部有一个赤红的肉洞,从肉洞里面探出很多细小的触手,感觉就像被鼓风机吹起的无数飘带。 而正对着肉洞的地方,是一个直径约一米多的玻璃管道,蜿蜒曲折,看样子刚好接到这个书房所在,而整个书房更像是高台跳水向外探出的跳板一样,伸出来悬在大厅半空。 此刻,一个的身形正在玻璃管道里急速滑动,瞬间就从洞口弹出来,赤脚踏进了肉洞里。 那些原本飘动的触手如同抓到猎物的多爪鱼刺,立刻就把老头身体给包裹住,瘦弱的身影很快彻底拖进肉洞里,不见了。 众人隔着玻璃注视着诡异的一幕,这是个什么东西?兵器或跑路装置? “看,球动了!”天语先是听到了脚手架的晃动声音,很快圆球周围的脚手架肉眼可见的剧烈抖动起来。 之后一阵“嘭、嘭、嘭”水管爆裂声从书房某个角落的扩音器中传出来,那些密集的输液管一个个从圆球身上弹开来。 更诡异的是,肉洞里开始有东西冒出来,等完全舒展开,众人才看清是一个人的上半身,正是那个老秃鹰--文森特。 只不过此刻的他更像一个被触须裹成蚕茧的木乃伊,唯一可隐约辨别的脸上,也密密麻麻布满了细小白色触手,满脑袋白色粘液不停的滴落,天语觉得像个披着婚纱的仙人掌球。 而且仙人掌球竟然还能说话: “是你们逼我的,你们都要死!”如同鬼魅的凄厉叫声从扬声器里传到众人耳中,圆球也舒展开本来形态,易风顿时觉得文森特这个老小子果真疯了,他竟跟圆球融合成了一体,变成了一个人脑兽身的怪物。 那个圆球突然向书房所在方位扑了过来。 不用谁提醒,众人也知道该干什么,跑! 因为扑过来的已不是个圆球,而是一只舒展开身子,类似瓜皮蛙一样的巨大怪物,文森特就像个长在怪物后脖颈上的肿瘤。 所以先前没看出来,是因为这个怪物竟把脑袋连同巨大的四肢都抱成了一个圆团。 刚才这么突然一跃,巨大口腔连同伸出的三条长长的分叉舌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轰隆”一声巨响,后队变前队,跑在最后的大汉前脚刚踏出书房门,身后的整个书房就像被掰断的饼干一样,断成两半。 五个人立刻跑进冰库,原路返回,独目大汉说了,他就是从研究室通风管道下来的。 没等几个人跑多远,那扇通往书房的门连同水泥台阶一起被掀飞起来,易风几个站立不稳,沿着坡道径直滚下去,再起身时,怪兽巨大的身躯已到了眼前。 怪物用脑袋上唯一一颗大大的鱼泡眼冷冷的注视着眼前渺小的人类。 门口至少还有200米,看样子眼前的怪物也就起跳一次的距离。 易风一咬牙,子弹呼啸而出,那巨兽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期待把那个可恶的鱼泡眼射成喷溅的汁水。 没想到眼睛没打中,反而把旁边倒挂着的人型茧状体给打了下来。 易风看看自己的枪管,故障了?脱靶? 茧状体“吧唧”一声落在地上,刚好摔在怪兽强有力的后爪下,怪兽后爪一巴拉,里面果然是一具人体。 怪兽一低头,三条舌头窜出来,把尸体一裹,就甩进嘴里,也没听到咀嚼或啃骨头的碎响,眨眼间就看到有骨头接二连三从嘴角里吐下来,落在地上。 颅骨,躯干骨、皮鞋,如此高效显然已是熟能生巧。 “废物,快冲上去,干掉他们。”歇斯底里的吼叫声再次从紧闭双目的文森特口中呼啸而出。 “啪、啪、啪”又三声枪响,常飞三人也展开攻击。 两发钻进左右挂着的尸体里,另一发干脆落到地上。 “嗒、嗒、塔…”赵盾切换了机枪,一波弹雨又泼洒过去,只见倒挂的尸体噼啪乱掉。 “怎么回事?”全部脱靶,那就有古怪了。 “你们这群无知的蠢货!”文森特狂笑声荡漾开来,随后易风感觉自己的枪,连同军靴里的制式匕首正被人夺走,以至于整个身体都不由自足向怪兽滑行。 “是磁场,快丢掉!”刚才皱着眉头思索的独目大汉对易风几个大声道,同时N95一波弹雨趁机打出去。 怪兽见子弹飞过来,原本被吸附在半空中的枪支、刀具突然在它身前20公分的地方凝滞不动,连同突兀出现的子弹一起,瞬间仿佛空间冻结一般,之后呼啦啦掉在地上。 又见磁场,这个瓜皮蛙样的怪物,竟然也会这招,好在有独眼汉子,未必没有机会! 易风燃起一点希望,然后破灭。 因为大汉那把N95突击步枪,正向怪物飞去,强弱立现,但人却不见了? 很突兀,大汉声音从冷库顶上传来,话语间夹杂着颤音,显得异常痛苦。 “你们快走,我只能用同化磁场将怪物禁锢片刻。” 却见大汉正吊在冷库顶部,两只手吸盘一样死死贴在金属库顶上。 四个人拔腿就跑,不跑就是累赘。 变异的文森特通过那只鱼泡眼一看少年要跑,通过大脑发出指令,后爪用力就要起跳。 殿后的常飞扭头看,却见怪兽没跳起多高,就腹部着地,趴在地上,就仿佛上方有一只大手死死按住它一般。 冰库里响起两个人的吼叫声,一个是文森特气急败坏的怒喝,一个是半空中独目大汉痛苦却又坚定的呼喊。 “将这里的………秘密…..真相带回东华,乱…….乱石滩……..压着一艘…..小小艇。” 大汉每一次语音的断续,对应则是那只怪兽努力爬起来,又被顽强按倒在地。 文森特从未设想过,磁力兽磁极分布在背面和腹部的秘密会泄露出去,对方不仅找到了克制磁力兽的法门,而且还是一个具有磁力的特种战士,仅凭一己之力就把磁力兽逼到这种地步,一旦四个年轻人跑掉,只怕沙洲岛连同自己的心血,顷刻间就灰飞烟灭。 尽管是自己培养了磁力兽,但要摆脱这种窘境还要靠磁力兽的本能,文森特不得已让自己脑中一片空白,暂时恢复磁力兽的本我兽性。 假若文森特意识到磁力兽的本能是如何改变这种受制状态的话,他一定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 因为暂时恢复了本性,对磁场有着天生判断力的磁力兽立刻采取了一个极其简单的本能动作。 它翻了身,是的,只是翻了身。 但它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要了文森特的小命。 阶梯样的坡道,对皮糙肉厚的怪兽而言算不了什么,但对细皮嫩肉的文森特却不一样了。 当文森特意识到磁力兽想干什么的时候,没来得及阻止,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识。显然文森特脆弱的颈椎和脖颈是经不起在水泥地上这么一翻、一折、一压的。 转换磁极,对于磁力兽而言就是这么简单,翻个身罢了。 失去了文森特的控制,完全兽性的磁力兽,刚好看到了冷库顶上努力支撑着的大汉。 嗜血的怪兽顿时兴奋异常,在一片冰冷死尸丛里,它终于发现了一个充满热量、浑身冒着热气,还有不少磁力感应的可口食粮。 三条分叉的舌头从仰面朝天的嘴里探出来,恶心的唾液滴落在地上,独目中凄厉的光芒一闪,再也支撑不住地黑衣大汉如飞鸟投林般被瞬间吸入了那张大嘴里。 第一卷:少年行 第37章 倦鸟归巢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巨大的气浪将易风四人掀倒在地。 从地上爬起来的易风发现后方原本有门的地方整个墙壁连同过道全都消失了。 “难道是….”易风想起大汉从独狼身下拣起的那枚手雷。 “战术性V1高爆手雷。”赵盾神色凝重点点头。 “不好!”叶天语嗖一声就跃上一个工作台,易风三个随之默契行动。 双脚刚落在桌面上,冰库侧壁有汹涌的海水在巨大海底压力作用下冲进来,沿着冷库斜坡冲进研究室里,钻进隔壁实验室,将原本有些杂乱的试管震落在地上,五颜六色的液体随着浪头冲到墙角,一个碰撞之后,冒着彩色的泡沫返回到研究室里。 之前四人被困在气阀门内的玻璃舱中,曾经一阵集火射击,那么多子弹并没有白费,当时虽只裂了一点小缝,但气阀室一侧墙壁靠近爆炸中心,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战术手雷的威力叠加之下,临近建筑损毁变形,海水突然倒灌。 等易风一抬头,找寻那个排风管道的时候,顿时有些傻眼。 3米,距离超过3米! 刚才随着叶天语这么一跳,现在才发现,四人立足的工作台是固定的,再向前平移大约3米,然后正上方才是排风口,且中间再无落脚点。 涌入的海水泛着泡沫越升越高,各种试验药剂把水面染成五颜六色,还有裹成茧状的死尸、不知名物种的残肢断体飘来荡去,鬼才知道水里面混合了多少病毒。 如果排风管垂直正上方,莫说3米,就算是5米、8米,易风几个也有办法上去,但现在方位,人毕竟不能如飞鸟一般在半空中拐弯,更不可能斜着跳到3米外的天花板上,即便跳过去未必有抓持的着力点。 泛着幽光的海水急速漫上来。 “扑腾”易风人已站在了海水里,海水漫过膝盖,浸到了大腿。 “我这算失足落水,别瞪眼,抓紧时间。”易风说话间已趟着五颜六色的海水,站到了通风口下方,观察了下通风口,然后双手十指交叉,组成一个托台。 “常飞。”易风道 常飞铁青着脸一咬牙,噌一声跃过去,左脚踩在易风手掌中间,易风一蹲身往上猛的一托,常飞钻了上去,不多久一条细线从通道口垂下来。易风把细线丢给叶天语,当叶天语扯着细线,同样一脚踩在易风手上,一滴温暖的液体滑落下来,落在易风脸上。 当赵盾的脚最后落在易风手中时,易风向下一沉的双手已经碰到了上涨的海水,好在赵盾只是鞋底略微沾染了几滴。 易风见赵盾已经爬上去,这才松了口气,用手拨开冲撞过来的一具死尸,抓住那根细线,从漫到胸口的海水里脱身出来。 易风很快也抓住了离通风口大约半米高的维修简易梯,抬头向上看,曲折黑暗管道看不到尽头。 不知究竟攀爬了多远,当易风终于闻到清冷海风气息时,他知道快要到尽头了。正上方也传来叶天语的呼唤: “易风,我们全都上来了。” “上面是什么地方?”易风的声音嗡嗡嗡传上去,常飞几个听他的声音很正常,略微放心。 “灯塔,我们在灯塔上。”赵盾的声音传下去。 “你们先下去,跟我保持距离,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稍稍松懈下来的易风这才感觉自己被海水浸泡过的大半个身子有一种火烧火燎的炙热感。 “你怎么办?”叶天语说话间已经带着哭音。 “你们快点出去,才能顾得上我,常飞,带他们走。”易风见三个人还没有从灯塔顶部离开,停止了攀爬。 见易风如此作为,常飞一声不吭,率先挂好了绳线滑了下去,叶天语和赵盾也只好紧随其后,当易风终于站在灯塔上呼吸新鲜空气时,常飞他们三个的身影刚刚落地。 三个人落地的瞬间,身形闪动,向着第七座建筑一侧的山崖冲了过去。 从灯塔上,居高临下很容易发现,在那片靠海的山崖之下,有一片巨大的乱石滩,也就是黑剑部队藏快艇的地方。 但很快易风也发现,趴在各处的投梭小队正爬起来对常飞三个人围追堵截,一波三折之后,几个人的子弹已经不多了,看样子即便常飞他们到了山崖边上,向下攀爬时也会受到守卫及乱枪袭扰。 此刻的易风,那种炙热的感觉正从下而上,快速蔓延,以至于有些头晕脑胀。 他使劲甩甩脑袋,掏出自己的绳线,从灯塔之上纵身而下。 易风踉跄落地,晕乎乎的他却发现,几乎所有的投梭小队都被常飞三个给引跑了,竟然没一个守卫来搭理喝醉了酒一般有些乱晃的易风。 第七座建筑…第七座建筑…..里面枪多弹多….. 易风努力保持着自己神智清醒,但第七座建筑仍然在眼前形成了双重的叠影,当他终于摸到门框时,确定自己找对了地方。 建筑里的灯光让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易风有些不适应,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双腿应该像小气球一样正鼓起无数的燎泡,当他终于辨别清楚那堆散落的M16步枪和子弹堆的时候,大脑似乎失去了对双腿的控制。 山崖方向已响起了爆豆般的枪声,枪声将易风昏昏欲睡的大脑刺激的再次兴奋起来。 行动…..掩护……掩护….. 易风的脑海中疯狂的激荡着这几个词语。 终于,一手握着M16,一手抓着弹夹的易风艰难的爬到门口,目光所及到处都是正在增援的投梭小队的身影,影影绰绰、模糊不清。 之后,枪响了。 M16的枪口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一发发子弹仿佛炙热的流星从背后钻进了追击的行尸守卫集群里。 易风意识已经模糊,自然谈不上射击效果,哪个方向影子多就向那里搂火。 虽说根本没有打倒几个投梭小队的行尸守卫,但正攀岩而下的常飞三个却明显感觉到头顶弹雨变得稀疏,那几个围拢着绳索、正尝试着打两枪的行尸也转身扭头去寻找枪声来源。 原来,易风的子弹虽没起到他想要的射击效果,却误打误撞,触发了投梭小队的一个软肋。 程式,投梭小队的意识程式。 在投梭小队的程式里,一旦被攻击,他们即自动展开对敌人搜索、定位和捕杀。 可问题是易风枪声一直在响,所有听到枪声的投梭小队都懵了,他们捕捉到了枪声信号,也发现了枪口的闪光,却不知道敌人在哪里! 能敏锐感知人体的投梭小队那一刻在枪响的方位,未发现活人的反应信号,换句话说,被感染的易风已超出了活人的范畴。 而他还在凭借最后一点意识,不停的叩响着扳机,甚至在弹夹射空之后,还能条件反射般的熟练退换弹夹。 如此一来,这枪声变成了超出投梭小队程式的存在,就像电脑主机,一旦超乎了承载逻辑,后果之一---死机。 那一刻,凡感应到易风攻击方位、却搜索不到敌人的行尸守卫无一例外,统统死机。 常飞三人这才从容离去,但他们不知道易风没有呆在灯塔上,而是躺在了第七座建筑的门口不远处。 半个小时后,那架柴鹿直升机出现在灯塔顶端,围着灯塔不断盘旋,巨大的光柱在灯塔附近扫了一遍又一遍。 而在乱石滩的海面上,4艘相同的快艇迅速靠岸,装备精良的快反部队迅速涉水登陆。 “我是柴鹿,我是柴鹿,灯塔未发现目标,未发现目标,请求地面打击,地面打击!”身着防化服的常飞,声音很快从直升机通讯器传到地面,机舱里除了同样穿着臃肿的赵盾和叶天语,还有两个同样打扮的士兵。 “收到,各小队,展开攻击性搜索。”随着地面指挥一声令下,由各种规格子弹组成的弹幕铺天盖地笼罩在沙洲岛这片坡地上。 被惊扰的行尸守卫纷纷带着一身的泥土草皮站起来,但很快又被弹雨放倒在地,不论是围墙还是陷阱小屋,在这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快反部队强力攻击之下,都一一被放倒。 与此同时,直升机上的众人继续展开紧张搜索。 15分钟之后,直升机的光柱与地面进攻的尖兵几乎同时发现了扑倒在第7座建筑门口不远处的易风。 直升机缓缓降落下来,叶天语和赵盾以及另外两名身着防化服的士兵抬着一个长冰箱似的怪异担架从直升机上下来。 跑到易风所在,打开冰箱门样的翻盖,将满脸燎泡、昏迷不醒的易风抬了进去。 四人抬着担架,快速登机后,常飞就迫不及待的向茫茫大海飞去。 在沙洲岛的近海附近,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水底慢慢浮了上来,尖齿鲨鱼般的巨大身影昭示了它大国海军不可动摇的柱石地位。 飓风级核潜艇,永梁号。 用它闪烁的导航灯,照亮游子归家的路。 …………. 宝藏高原,吕宋石军用机场。 迎着漫天风雪,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在机场登机通道口,眉毛上已挂满雪花的高大身影正是老将军乌不图,而对面矮胖一些的则是老教授朱全。 两个老人站在风雪里,四手相握,一言不发,直到值班参谋快步走过来,朱全教授这才松开了手,向乌不图将军行了一个军礼,之后便快步迎上走过来的年轻军人,两个人一起向正从机库里缓缓升上来的军用飞机走去。 乌不图将军的身影如石雕一样静静伫立在冰天雪地里。 易风的安危让远在高原的亲人牵肠挂肚,万里重洋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人也在念叨他,美利亚的政变总统,杰克逊。 杰克逊不单单关注易风,血兰四人众都成了他的目标。 他有理由相信,东华这几个“特工”的参与推动,才让他沦落到进退维谷的窘境。 已经结束的元首会议本意要获得舆论支持,可没照剧本演。 成也录音、败也录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 杰克逊心知肚明,他压根就没有过那段言论,但两份录音一对比,搞得他灰头土脸、百口莫辩。 如此一来,不单是美利亚,传统盟友国在强大舆论压力面前也一个个站出来撇清,声称本国全不知情,所有矛头径直指向了突击上位的杰克逊本人。 雪上加霜的是,沙漠三国不只拿出一份录音,大胡子阿卜杜勒总统更声色俱厉的面对全球观众,对美利亚军方进行了控诉,强烈谴责了美利亚在三国投放了生化武器。 当时已脸色铁青的杰克逊当然不能蒙受这种污蔑之词,虽说不排除某个研究所有偶发泄露的可能,但也确实没人向自己有汇报过这事儿啊!自然当即坚决否认。 于是阿卜杜勒总统要求播放的一段视频引起了更大的轰动。 屏幕上是一个机场安检门,正躲避战乱的岩油三国民众正排队从门下经过,每当安检门警报声响起时,就会有身着防化服的阿伯亚士兵用枪押解着嫌疑人进入指定房间。 突然,一个正被带走的男性嫌疑人张牙舞爪扑向了身后的人群,一把抓住身后的一个妇女,张嘴咬了下去,伴随着妇女的惨叫声,用力一扯,女子惨叫嘎然而止,被溅得满身鲜血的男子心满意足的咀嚼着撕下来的脖颈肉,嘴角耷拉的血管里还有血渍飞溅。 当四处逃窜的摄像师偶然间把镜头转到机场楼外部时,停机坪上,人群四处逃散,一个女子身影正满手鲜血的趴在一个肥胖夫人身上,一个警卫迅速跑过去,对准脑袋,一枪将其放倒在地。 如此惨烈的一幕在亿万观众面前播放出来,顿时舆论哗然、群情激愤。 在全球民众的惊骇莫名中,几乎所有的国家元首都表达了应有的愤慨和谴责,形势更是一面倒。 管他是不是美利亚干的,先隐晦的让美利亚把黑锅背起来,是各国政治家们身为政治智慧集大成者的基本素养。 一次疑似由明确责任主体发动的生化攻击,比一次不名来源、不明责任方、不明病毒的突然爆发更能让民众安心。 在政治心理学上,愤怒比恐慌更易受控。 就这样,全球最高国家联盟以绝对高票通过了一份协议,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交战双方立刻停止一切战争行动,停战期暂定为一个月; 第二,由常任理事国组成特别代表团,对包括两份录音在内的所有资料进行重新研判,并对双方进行无差别的调查,以判定这次战争合法性和责任方。 第三,组建联合国家维和部队,该部队必须承担起三重使命:其一,督导双方停战;其二,帮助岩油三国处理生化危机,维护平民的安全;其三,由各国派遣科研人员组成维和部队特别行动组,负责对生化危机进行评估、判断、清查和消减。 当然,能如此迅速便达成上述协议,舆论层面强调岩油三国的战略地位、大国博弈,根源还在那段生化危机视频,各国首脑都不是傻子,尤其在自由岛灾变发生后。 不错,岩油很重要,有些国家要与美利亚维持关系也很重要,但三国国土上突然出现的变异体压倒一切。 当然,或许也因为有了一个月的回旋期缓冲,政变总统杰克逊暂时还在总统位置上。 必须反攻倒算,一个月的时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 是阿卜杜勒举证不假,但他真有能力搞出来吗?作为一个政客,杰克逊可知道,往往真正的敌人就躲在身边。 与录音相关的对手,被赶下台的前总统澳斯特首当其冲,不过自他下台后,自己的人一直对其暗中监控,他本人很是看的开,瞬间回归平民生活、自得其乐。 反倒是他的党羽少了一个,约翰·斯特朗脱离了视线,失踪了。 自从开着一辆破吉普车去了港口,再也没回来。 根据欧文的情报,青帮骨干、四个东华少年也都跟着女王号出了海。 约翰·斯特朗一定跟四个东华特工在一起,别墅惨案还为四人逃脱申请了飞行许可,现在更是一起潜逃。 叛国,一定是叛国去了东华! 这样阿卜杜勒伪造的录音就说的通了。 由东华国特工和身后庞大的科研部门暗地捣鬼,约翰·斯特朗这个叛徒做内应,弄一份录音动摇战争的合法性,符合东华的国家利益。 好吧,原来以为东华之前投弃权票、元首又如约访问美利亚,这是送个人情、卖个面子,实际上是烟雾弹,已暗自设好套,! 杰克逊觉得自己悟到了,一通百通。 拿起电话打给欧文:“我要求你调派所有资源,把东华这四个特工和斯特朗给我弄回来,我要敲开他们地嘴!” “是,总统先生,他们搭乘女王号,又与青帮交好,已经通过卫星监控和世界各地的特工盯住各大港口,只要青帮的船到岸或者中途偏离航线,我们就能找到蛛丝马迹、兜住他们。” “当然,宝藏高原上的情报人员也不能放松,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早晚会回家。” 杰克逊拿起一张显示宝藏高原军队驻防的卫星地图,冲着欧文抖了抖。 “是,总统,您思虑周全。.” “加紧搜索,一定要把约翰·斯特朗这个叛徒找出来。”杰克逊一脸怒容。 “让会客厅里的特拉普纳和索摩斯到这里来!”杰克逊一边挂掉电话,一边用应答器通知秘书。 “他们?”欧文通过话筒听到了两个名字,感觉不知所谓,小声嘀咕一声继续干活儿。 那一夜,美利亚距离西南死亡沙漠约500公里外的一座面海悬崖上,一个不起眼的岩石孔将湿润新鲜的海风吸纳进去,然后通过复杂的新风换气系统和管道深入到悬崖地下30米的建筑中。 “主人,西南沙漠地下研究所被核弹意外摧毁了,我们损失很大。”一个半秃顶老头语气谦卑。 “不,那不是意外。”还是那个黑纱女子。 “我也很纳闷,研究所处在地下安全深度,且有足够的防护层…….” “疫苗的合成进展如何?”黑纱女子显然不想继续核弹的话题。 “一切顺利,设在夏亚那群岛制药基地已经开始批量生产,随时可以对西大洋一线的亚西洲国家进行销售。” 假若白均一或白度在场,他们只怕也很难辨别出眼前这个眼圈乌黑、瞳孔放大的半秃老头就是他们的朋友,克鲁斯教授。 “很好,犬流感的扩散状况如何?”没有人能与黑纱女子面对面。 “在印他、巴蒂斯塔、阳出及周边岛国效果很好,只是在东华遇到些问题。”克鲁斯说话间有些颤音。 “问题?”不用看,克鲁斯从背影就能猜到黑纱女子神态冰冷。 “是的,由于东华国不同他国的户籍制度和治安管控,我们的人很难大规模病毒扩散。”克鲁斯心神动摇,如实陈述。 巨大的空间里出现短暂沉默。 “派人带一半试剂到东华农村去投资,另一半倒入城市垃圾桶里。” 沉默过后,黑纱女子如此吩咐下来。 “是,主人。”克鲁斯对命令前一句敬佩不已,对后一半却疑惑不解,但主人的命令是用来执行而不是质疑的。 “主人,我们在岩油三国的拓殖计划正受到阻挠。”克鲁斯负责的范围十分广泛。 “那不过是一个饵,你可曾发现什么异常?”黑纱女子成竹在胸。 “异常?”克鲁斯努力使自己的脑袋保持高速运转,以便让主人不会感到自己过于愚蠢。 “有一点异常,从那段在联盟会议上对全球转播的视频来看,岩油三国似乎找到了能筛选出A节蚁群的仪器。” 显然,克鲁斯所指的正是阿卜杜勒视频中,那座带警报的安检门。 “以三国的科技实力,这似乎是不可能实现的。”克鲁斯补充了一句。 “不错,尽管战争进度没能更有效执行拓殖计划,但我的饵终于发挥了作用,渎神者就藏在岩油三国的区域。”黑纱女子语气中露出罕见的笑意。 “那我们要不要……..?”克鲁斯仍然一知半解,但信徒对渎神者只会毁灭。 “不,我们必须赶在渎神者察觉之前控制整个星球,加紧犬流感的扩散和疫苗生产,一旦占星球人口3/5的亚西洲,尤其东华、印他出现社会动荡的时候,那就是机会。” “是,主人。”克鲁斯显然也被女子情绪所感染,回话的声音罕见的高了半度。 第一卷:少年行 第38章 沉沦 《纽尧克时报》AC227年13月28日,C版头条: 继鼠疫流感的疫苗研制成功之后,美利亚联合制药公司再次奇迹般的攻克了狂犬变种流感这一新的病毒,据称该公司已完成了包括临床在内的所有试验,均被证实安全有效,令人欣喜的是这种疫苗已进入批量性生产,相信所有为这次流感疫情大爆发而提心吊胆的人们都可以不再忧虑。 尤其对于变种流感病源地的东华国而言,无疑是这个寒冬最好的礼物,相信不久,东华国严重受挫的旅游业将迎来新的春天。 而同样看好东华国经济美好前景的还有素有“金融大鳄”之称的索摩斯,根据他所控制的市值最大的投资公司,“质子基金”发给股东的新投资计划显示,质子基金将向东华房地产业增资500个亿。 受此利好的消息,东华股票和期货市场新年再创新高。相信在号称全球经济“火车头”的东华快速复苏并大步前进的带动下,包括美利亚在内的全球市场将再次冲出谷底,走向新的辉煌。 《纽尧克时报》AC227年13月28日,A版头条: 从俄尔外交部新闻发布会传来的消息,据一位从乌克莱流亡到俄尔的生物科学家提供的证据: 乌克莱JH1N2流感变种(俗称鼠疫流感)是从美利亚设在乌克莱的生物研究所流出。该病毒具有标靶基因导向性,尤其对苦寒环境下的古罗斯族人普遍易感,这也是乌克莱疫情迅速蔓延的主要原因。 古罗斯族人血统主要指俄尔人、乌克莱人和俄尔泰人。 因此俄尔外交部要求美利亚政府对乌克莱生物研究所病毒泄露给出解释,同时根据《禁止、销毁生物武器公约》要求组建国家联盟调查团对乌克莱所有美利亚研究所进行监督核查。 同时俄尔发言人还提到,该乌克莱流亡生物学家的证据还提到,该研究所也在进行狂犬病毒的变异研究。 《纽尧克时报》AC227年13月28日,B版头条: 据东华国外交部最新发布的消息,东华方面称东华国东吴大学与纽尧克大学4名17-18岁交换留学生被美利亚前情报局官员、现CTU主管约翰·斯特朗上校胁迫卷入侦办核弹恐袭的案件中,目前下落不明,据称四人最后一次出现是与约翰·斯特朗一起在纽尧克金丝鹿码头。 四名少年同时也是东华国防科技大学学生,东华方面表示,对美利亚情报官员非法将少不更事的东华留学生卷入危险事件表示最强烈谴责。 同时东华政府有理由相信,美利亚情报部门蓄意利用东华留学生的国防科大身份,曾试图将核弹事件与东华政府关联。 东华政府要求美利亚政府及相关部门尽快释放、送还四名留学生,并确保他们的人身、财产等相关权利不受侵害。同时要求对前情报官约翰·斯特朗进行惩戒。 接二连三的消息纷至沓来,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 美利亚总统杰克逊正挥舞着报纸,抽打着沙发,对情报局局长沙龙大发雷霆。 “流亡生物学家,他哪里得来这么多资料给俄尔?又是谁泄露了消息,让东华倒打一耙、先发制人?” “俄尔和东华的谍报系统不亚于我们,我们正在利用这些线头深挖。”沙文道。 “就算谍战有来有往、互有胜负,国内又是怎么回事儿,不是早让你们监控联合制药的进度吗?” “总统先生,我们认真执行了您的命令,盯住了那些科学家,可是没想到这次疫苗研发和生产,联合制药所有的骨干科学家竟没一个知道,更无人参与,疫苗就像从天上掉下来一般,我们也是突然知道已批量生产了。”沙龙一脸无奈。 “白均一,这个东华猴子,立刻去找白均一”杰克逊扔掉手里已经被拍打烂的报纸,还好联合制药是美利亚的企业,自己身为一国总统,尚有可以拿捏的地方。 但现在的自己,就真的是这世上权势最显赫的那几个人之一吗?杰克逊爬上了这个位置,却越来越不自信,因为他是被一双无形大手给推上总统宝座的。 而现在这双大手传递给他的信息却是,为了捍卫美利亚对整个世界惯有的支配权、统治力,一旦岩油三国及身后的阿伯亚国家、甚至俄尔、东华等大国形成了消弱美利亚权威的合力。 那么有必要在东华国势力范围内驯养一个新的血仇因子。 台岛。 因为有了为俄尔驯养血仇乌克莱的成功案例做借鉴,引爆台岛不是大问题。 唯一不足的是,台岛太小、太弱、影响力太差。 但那双大手传递的意思是,台岛只是一枚弹珠,碎了也就碎了。 要真正引发碰撞的乃是阳出。 虽然世界各国至今搞不明白,东华与阳出的血仇基因究竟源自何处。 但两国的传世历史典籍、乃至民间舆论却又清晰分明的传承延续着阳出国曾对东华历史上多次的血海深仇,而东华国从未有机会真正报仇雪恨。 占了几次便宜的小国,沾沾自喜,不自省;吃了几次血亏的大国,窝囊憋屈,不甘心。 于是世代血仇,延绵不绝。而美利亚这等有心人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当杰克逊以及身后的大手意图伸向东华国时,东华国南粤省,被称为经济桥头堡的深川市有事发生。 同样从新闻中得知新疫苗研制成功消息的市卫生防疫局局长项东,终于长舒一口气。 自从首例狂犬变种流感导致集体爆发案例出现两周以来,医学院出来的项东便一直提心吊胆,尤其他亲自传上防护服,深入现场处置第一线后,这种担忧便被无限放大。 这次集体爆发的人群十分特别,是一群环卫工人。 身临其境的项东这才发现,在东华国繁荣的背后,在深川市引以为豪高楼大厦、时尚奢华的都市神话背后,生活在社会角落里的人群竟如此卑微。 他们,是一群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拿着微薄工资为这个城市风餐露宿、无私奉献的临时工。 他们聚居在这样一个狗窝样的地方,或许还不如狗窝,毕竟狗窝也算是单间,这帮环卫工人住的却是蜂巢。 当时项东知道自己身上穿着防护服,但还是忍不住有捂鼻子的动作。 城市的一个角落里,蜿蜒曲折的巷道,一座三层的老旧楼房出现在眼前,一楼是4个巨大的垃圾回收箱,苍蝇遍布,红白相间,污秽横生。 一辆辆小型两轮垃圾车在楼下塞的满满当当,每一个上面都放着一个塑料袋,一把扫帚,一把铲子。后来才知道,塑料袋是环卫工人们拿来回收些有用垃圾,换点小钱。 沿着黑漆漆的楼梯,从门口的苍蝇群里项东冲出一条路,在下属搀扶下上了楼。 楼上场景令项东颇为震撼。 推开门,每一个房间满眼全是床,四层的铁架床。 沿着房间四壁,一个个像蜂窝一样紧挨着,每一个床位上都挂了上下三个布帘,五颜六色十分斑驳,都住了人。 只有第四层顶上不住人,但却堆满了杂物,旧电扇,破棉被,高压锅,煤气灶,不一而足。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臭脚丫子味,汗味还有劣质香烟的呛味。 只在房间正中,放着一个长条桌子,上面摆满了林林总总的炊具,按人头来算,估计每人也就20公分空间,难怪桌子上方也支起了长长的金属架子,桌下面更被塞的满满当当。 当时,一见项东等人推门,一个个眼圈泛黑、面黄肌瘦、眼露凶光的脑袋从布帘子后面伸了出来,如草的头发,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如此一幕,顿时让项东有些胆寒,就像夜入狼王谷,那些目光让他的腿都开始哆嗦。 作为专业人士的项东,立刻意识到另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狂犬变种流感潜伏期是2到3周,这些遍布城市大街小巷,每一个角落的环卫工人,就是一个个移动病原体,足足半个月啊,深川市究竟有多少人可能被感染阿! 从那一刻起,项东便在恐惧中惶惶不可终日,看谁都像是病人。 为了确认疫苗的消息,换了很多频道,电话问了很多同行、同学,项东才放下心来。 终于,疫苗制造出来了,一切都能烟消云散了。 他并不知道,在深川市的邻市,却有人在电话里对新疫苗提出质疑。 “易风的情况,你怎么看?”说话的是医学界泰斗,朱全教授。 “现在是什么状况?”对方没直接回答,反问了一句,是远在自由岛的李树一教授的声音。 “燎泡已经褪去,昏迷不醒,脉搏时快时慢、体温忽高忽低,瞳孔时大时小,眼球时红时白。” “这种反应,我在所有感染体上都没有发现过。”李树一的声音通过卫星电话传过来。 “他的血液有没有新发现?”李教授问。 “有,发现了狂犬变种流感的病毒。”朱全教授回答道。 “不可能,难道他回来后被重复感染?”李树一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很刺耳,还夹杂些许不满。 “没有,自从他被抬到M箱里之后,他就被送进智能化看护房,就算我都没有接近过他。”朱全解释道。 “联合制药的疫苗你手上应该有了吧?要不要给易风注射?”李树一教授问。 “疫苗在我手上,但我联系你就是为了这个东西。”朱全这么一说,李教授心头一沉。 “疫苗有问题?” “疫苗初步认定是有显著疗效的。但我不好断言,因为我的实验室传来讯息,没想到他们竟然无法分析出疫苗的具体成分。”朱全的回答却引来李教授一阵挖苦。 “你这个老小子,总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你破解不了人家疫苗的成分就怀疑别人疫苗有问题!” “闭嘴!问题是,我从易风血液里分离出了与疫苗相同的物质。” 朱全教授一句话说完,大洋两边的两位著名科学家同时陷入了无言的沉思。 两位老教授所不知道的是,他们所谈论疫苗的制造者,那一刻手中却握着另外一样东西。 阳出国,作为世界上经济实力最强的岛国,以自己的弹丸之地,始终固执的捍卫着自己国家优等生的尊严。 阳出国著名的时装之都,横水滨市。 “洛神”是该市一座标志性的酒坊,以其艺妓的艳名而闻名于世,据说,那里的艺妓个个都是曾经的时装模特出身,身段、脸蛋以及床上功夫都是上上之选。 “大人,能不能告诉我里面是什么?”一个身着阳出传统服饰的少女正跪坐在一个小房间里,从克鲁斯手中接过一个透明的玻璃容器,看样子里面似乎空无一物。 “118流感病毒。”克鲁斯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能?”少女忍不住一阵惊呼,她知道所谓118病毒并不是第118号,而是AC118年首先在欧巴牙国爆发的那场流感病毒,那次大爆发是人类在进入AC纪元后所经历的最严重的一次瘟疫,全世界共有六千万人丧生。在一年内,这种流感病毒发生变异,免疫性扩展,流感随即消失,所以少女才会如此惊讶。 克鲁斯鼻子里“哼”了一声,似乎对要说的事情有些不屑 “4年前,美利亚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一个研究小组,提取了埋葬于永久冻土带下一名患病女死者遗体的肺组织样片。然后通过这些样片,他们复制出这种病毒的基因编码,并重建了118流感病毒。 当年因为工作关系,我有幸接触并私存了一些。而正是因为它的存在,让我替主人找到了将注射过疫苗的人变成蚁群的钥匙。” 克鲁斯提到主人的时候,神情顿时变得肃穆,但其中的骄傲和自豪,傻瓜也可以感受到。 “大人真是英明神武,属下从历史书上看到当时爆发一年后,人体就产生免疫性了啊?” 少女乐意在克鲁斯面前表现自己的无知。 “你要知道,时间能改变一切,我的研究证明,从AC130年之后出生的人并不具备对AC118年病毒的免疫力,所以今天的它们,其致命性一如既往。只不过对于接种过我们疫苗的人而言,等待他们的不再是死亡,而是可以献身于神的荣耀。” “大人,我能为您做什么?”尽管说这番话时,少女酥胸半露、秀腿若隐若现,眼波也很柔媚,但克鲁斯却丝毫不为所动。 “派人散播到机场等人口稠密,流动性大的地方,它的潜伏期同样是2到3周,疫苗钥匙被开启之后,整个世界都将是我们的!我们将成为万国之主、我们的神将成为新的创世神。” 克鲁斯眼中闪出被关了20年放出来的流氓,看到床上躺着一个妓女时才会有的光芒。 《环球纵览》AC227年13月29日 ………… 根据卫联体的最新疫情通报,由于狂犬变种流感同时具备狂犬病毒和流感病毒传播的双重特性,扩散的途径和范围超过了已知的任何一种流感病毒,如今,全球所有国家都发现了狂犬变种流感的流行症状,且其趋势正由人口密集的城市向农村扩散。 从已申报的数据来看,全球68亿人口中,至少有7%,约4.8亿人感染了这种变种流感病毒,而这个数据还不包括未被统计出来的病毒携带者。 但卫联体的最新通报中也指出,事实证明,美利亚联合制药的疫苗已经经受住了病毒的考验,被证明是完全安全有效的。 除少数不发达国家外,全球绝大多数国家的患者和易感人群都得到了由各自国家提供的这种疫苗的免费注射,据不完全统计,已经有4.1亿名患者在注射后得到了充分的缓解和治愈。 但卫联体的官员同时指出,尽管狂犬变种流感在疫苗的作用下已被有效控制,但并不意味着人们可以对疫病掉以轻心。 最近对芝马格机场受感染旅客进行的实验室研判显示:1月28日午夜,在美利亚的芝马格国际机场,被警察击毙的安检闯关者,其倒地时摔碎的玻璃瓶中装载的乃是118流感病毒。 尽管这种病毒早在AC118年就被征服了,但卫联体的专家证实,时隔110年后的我们对这种病毒的免疫力基本消失,面对新一波瘟疫爆发的可能,卫联体已经正式对全球发出了预警,并致力于积极的储备疫苗。 卫联体的官员承诺,类似于AC118年欧巴牙病毒大爆发的悲剧将不会重演。 至于118病毒的来源也已经查清,曾经重建这种病毒的美利亚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已发表声明,承认他们冰柜里留存的试验用118病毒失窃。 ········ 同样一份卫联体的通报,只不过这份更加详尽、也更加权威,因为它正躺在东华国总理的办公桌上。 不过,此刻会议室里,总理赵清阳考虑的则是另外一件事。 “阳出国新任首相角山一郎提出的建立东亚共同体的事情,还有什么意见?” 总理示意了一下在座的属僚,意思是让他们继续各抒己见。 “总理,我有一个不成熟的想法。”说话的是智囊团的一位高参。 “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赵清阳露出鼓励了笑容。 “刚才大家的观点已经涉及了政治、经济等各个层面,而我刚才想到的则是气候和地质灾害。” 高参见众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足够的注意。 “我个人认为,阳出国此次将东亚共同体当作本届政府的重点,与日益变暖的全球气候和地质灾害有关。”高参停顿了一下,接着开始解释。 “众所周知,自从冰川融化,尽管以自由岛为代表的岛屿最终从冰川下显露出来,但海平面上升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按照现在全球平均气温升高的幅度,30年内,阳出国的近一半国土就会被海水淹没而消失,而这还仅仅是威胁之一。” 高参说话间,在自己的写字板迅速写画了些东西,一个投影就自动悬在了会议桌的中心。 “大家请看,这里是亚西洲和大洋板块,自从前几年发生过印他亚大地震之后,整个板块变得十分脆弱,地震和海啸也更加活跃,尤其是亚西洲东部的阳出列岛,已经处在了一个随时可能塌陷的‘漏斗’上。 请看,这里就是星球上最深的海沟,马利纳海沟,这个每年10厘米速度向阳出列岛一线扩张的海沟,它距离阳出列岛最近处不过200公里,经历了上次印他亚大地震后,观测数据表明,海沟进一步加快了东扩的速度,以当今全球地质活跃的程度来看,如果再遇到两次类似印他亚那样的海底地震的话,极可能除了南部的琉镏群岛之外,整个阳出列岛将滑入大海沟。” “你的意思,是说阳出国已经在考虑退路,所以才加紧了对东亚共同体的提议。” 坐在对面的另一位高参点明了对方的意思。 “不错,尤其是阳出国主动向我国提出,要帮助我们治理塔科尔大沙漠的计划书之后,加重了我的判断。大家都知道,那完全是一份阳出国自掏血本,赔钱赚吆喝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他们看中了我们的大沙漠。”对面的高参此话一出口,在座的大多数人都不由得微微点头。 “不,他们看中了世界地图上一切有可能容身的地方,与此相比,金钱、尊严都算是身外之物。” “好,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一下目前的金融业和房地产市场。” 在获得总理首肯之后,主持会议的秘书宣布了下一个议题。 同一时间,与总理府同处一个城市的京都郊区别墅区, 东华国著名房地产商,亿日集团的总裁石王杰,不知道自己的前途正握在总理府的一群人手中。 他正与侄子石孙进行着一番对话。 “叔叔,第六、七、八期的房子现在要不要推出去,现在工业银行的王行长听说要调走了,到时候,新官上任三把火,我们的贷款会不会被收紧。”说话的是石孙。 “不急。不管谁上任,已经这步田地了,现在也要看咱们的脸色行事。” “可自从我们将钱存到瑞西国的银行之后,实际的资产负债率已经到了300%了,而且大部分都是银行的钱,一旦查起来……..”石孙有些担心。 “查起来?我就怕他们不查,全国像咱们这样的多了去了,真要查清楚了,发现银行里都没剩下几个钱了,到那时候,那就谁怕谁都不一定了。再说最坏也就是咱们举家移民国外。” “我们会不会被通缉啊?”石孙一听他叔叔这话,顿时一惊。 “通缉?凭什么,咱们有房子,有地压在这儿,我说那值多少钱,那就是多少钱。大不了他们把地和房子全收走了,到时候贬不贬值就不是我们考虑的事情了。”石王杰一幅过来人的姿态,语气中全是满不在乎,接着开导自己的侄子。 “如今欠债的是大爷,要账的是孙子,万一咱们丢下一大摊子走了,就算银行接手,300%的负债率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要大家都这样,那银行不就垮了………”接受过正规教育的石孙,脑袋转的也挺快。 “垮是垮不了,不过出现挤兑是肯定的,反正是国家的银行,大不了多印点钞票。”石王杰有一份事不关己的悠闲。 “那可就成了通货膨胀……”还有些书生气的石孙一想到此,一阵后怕。 “小子,你别忘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既不是慈善家也不是政治家,我们是商人。” 石王杰以这样一句话作为叔侄两个一番对话的结束语。 第一卷:少年行 第39章 殇 南粤省,海珠市。 东华赵总理也不能制止距离东华京都千里之遥的低层政府人员,各自把小算盘拨的噼里啪啦乱响。 不久之后就给赵总理和政府挖下一个大坑。 海珠市市长办公室, “市长,根据最新统计,我市感染狂犬流感的已占到人口一半,接种疫苗后死亡的也已达到3000人,还有35800多人据报出现了严重的副作用,这个数据要不要上报。”一个瘦高个弯腰低头,是个秘书。 “原来是多少?”胖乎乎的市长,挺着将军肚问。 “死亡5人,副作用300人。” “兹兹”市长哭着脸,只嘬牙花子。 “先放一放,同时也给宣传部打个招呼,让他们给媒体打招呼,就说还在可管可控的范围内。”市长下了指令。 “可万一?”瘦高个有些担忧。 “没有万一,我们必须贯彻大政方针,顾全大局,眼下经济危机刚有点好转的苗头,最重要的是拉动消费,刺激经济。如果这个数据公布出来,老百姓谁还敢上街,谁还敢消费!”市长不愧是市长,懂得抓大放小。 “我的意思是,万一有其他的城市报了,而我们……”瘦高个点到为止,在领导面前,就要有这种觉悟。 “这种情况肯定不只出现在我们市,那就密切关注其他省市的动态,我们不做第一个,当然也不能做最后一个,实在不行在上次基础上先翻一倍。” 市长的高瞻远瞩,顿时让瘦高个秘书敬佩不已。 但他们就没想过,可能他们的同僚们也都是这么想的! …………….. 16天后,AC227年14月14日,刚好美利亚和岩油三国一个月的停战期结束的日子,也是全球国家首脑再次聚首的日子。 东华国,东鲁省,东岳市,一个叫东和的小山村里。 大学毕业的狄云回到了阔别两年的山村,小山村三面环山,只有在向南的方向有一条出山的土路。 狄云闲来无事,爬上高高的上岗,再次去感受大山的情怀,排解心中的郁闷。 毕业半年多了,依然没有找到工作的狄云怎能不郁闷。 半个月前,东华国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大好前景,那时的狄云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憧憬里,满怀期待,希望能找到一份好工作。 可他万没想到,仿佛一夜之间,东华经济局势急转而下,尤其是社会上传出大部分保险公司,连员工工资都发不出的时候,东华经济就像从108楼上蹦极,而下面还是黑压压的无底洞。 狄云在城里暂时租住的那间出租房,房东是一对老夫妻。 那几日,老头连续几天,天不亮就跑到银行里等着排队取钱,听市面上说银行都快要剩下一空壳了。既然保险公司都倒闭了,养老保险指望不上,就巴望着赶紧把那点养老的钱从银行取出来。 而老太太也是天不亮就往外跑,不过她去的地方不是银行,而是各大超市、菜市场等生活必需品销售点,听邻居们说,早晚要“通货膨胀”,老太太没弄明白究竟是个啥意思,但懂行的邻居说,就是手中的钱不值钱了,老太太就忙着置办吃喝,把钱赶快花出去。 整个城市里,出门到处人山人海,像狄云这样的待业青年,眼见物价飞涨,几乎一天一个价,很快连饭都吃不起了。 所以,狄云只好垂头丧气卷铺盖回了山村老家。 回到家的狄云,心情渐渐好转,毕竟与房东老夫妻相比,家里有几亩薄田,有吃有喝。而那两位老人,听说狄云回家那天,老头每天排队还是没能从银行取出钱来。 多年后,才明白原来民营银行所剩不多的钱,早被见事不好的关系户和国有大企业变着法儿提光了,而国营银行限额支付。 挥尽脑中阴霾,狄云目光放到山清水秀的故乡大地上。 在远处盘山道上有辆自行车正快速过来,正自好奇,发现有人在招呼自己,低头一看,山路上正上来一个人,竟是老同学狄雷,初中毕业后,进了职业高中,学飞机维修,现在省城机场工作。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狄雷问, “前几天刚回来,你呢?”狄云一伸手,把狄雷拉上了他立足的巨大岩石。 “别提了,最近很多航班停运,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早早请假回来了,差不多都半个月了。”狄雷一阵抱怨。 “现在的时局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狄云也听回家的几个有钱同学抱怨,说飞机都没得坐,只能挤火车。 “你看什么呢?”狄雷也伸长脖子。 “你看,远处骑车过来的那个女的,怎么看去这么面熟?”狄云手指前方。 “真是贵人多忘事。那不是我们上幼儿园时的老师嘛,张珍老师,当初教我们的时候,她才18岁,这么多年过去了,看到没有,自行车后座上那个女孩就是她女儿,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自然认不出来了。” “这倒也是!”狄云一声慨叹,不禁有些感慨岁月蹉跎。 “后面怎么还有一辆自行车,似乎也是熟人。”狄云看到有人来。 “那也是教过我们的老师,尹国老师,当时我们读四年级,后来因为他得病,我们才换了个老师,他的病根现在还没全好。自行车座上载的是他儿子尹东。还记得吧,他跟张老师是夫妻。” “怪不得你认人这么准,我记得他们是你舅舅和舅妈吧!”狄云笑着锤了狄雷一下,却听到远处传来凄厉惨叫声。 “怎么回事?”山岗上两个人相顾骇然。 “舅舅!”狄雷一抬头,却看到环山道上尹国骑着的自行车已面目全非,而尹国和他儿子尹东则飞出路面,撞在山崖上。 从环山道的上层环道上,一群身影不顾山石凶险,从山崖上纵身扑下,连滚带爬,瞬间就把下面盘山环道上尹国二人撞倒在地。 “狄雷,你干嘛去?”狄云一把揪住狄雷衣领。 “我去看我舅舅!”狄雷使劲挣脱。 “扯淡,你看你舅妈在干什么?”狄云指着远方的张珍对狄雷说。 只见骑车在前面的张珍母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便加快了踩踏速度。再看倒在地上的尹国父子,正被不断从上层环道摔下来的一群人围住,崖壁上立时便喷洒了一片血红,最后竟从那群人的头顶扔出一段带着鞋子的腿骨出来。 “太可怕了!”狄雷感觉自己快吓尿了。 “快下山,让村里人快跑,不然只怕凶多吉少。”看过不少恐怖片的狄云松开了狄雷衣领,扭头往山下跑,远处已经一帮人正向村子方向晃晃悠悠过来。 “妈、妈!快叫着爸,背着奶奶往山里跑,往山里跑,有一群吃人的怪物过来了.....”狄云手机打了一半,家里电话就不通了。而狄雷家里电话压根儿就没打通。 狄云和狄雷像被郊狼撵的云兔一样,连滚带爬往村里赶。 “咚”一声,农家大门被踹开,被山上树枝划的满脸血痕的狄云一脑袋扎进了院里,却看到自己的母亲正端着铁锅从厨房里出来。 “怎么了这是?”一看自己的儿子像被人揍了似的,做娘的有点心疼。 “我不是跟你打电话了吗,怎么还不快走了。”狄云急了。 “电话断了,是不是把头打坏了,这个世道,哪有什么怪物不怪物的。”狄妈妈赶紧放下手里的锅,来看儿子的脸。 “妈这都啥时候了,真的,我从山岗上看到一群人,那群人穿着相同的蓝色制服,刚刚把尹国老师和他儿子弄死了,更可怕的是,似乎那群人把他们给吃了。” “瞎扯,我看你是不是中邪了。咱们这儿穿蓝色制服的只有那帮在附近山上搞开发的工人。前段时间一个富商,他就住在山上,搞了个别墅,开始就他一个住,这几年才陆陆续续增加到几百号人,听说建好之后,是用来搞农家乐旅游的。”狄云父亲边说边从屋里走出来。 话音未落,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就从四面八方响起来。 狄云一听,感觉眼前发黑。 “坏了,听声音果真从那条进村路上传来的。” 已经陷入惶恐的狄云并不知道,那一刻,蔚蓝星上很多人都陷入了各种歇斯底里的绝望中。 福州省,知州市,小塔区沿河路,幸福花园。 一辆出租车开进幸福小区,一个略显矮胖的女子从驾驶位下来,关车门,打开后备箱盖,从里面拎出两块豆腐、一小包猪头肉。 豆腐是新买的,猪头肉却是孩子舅舅通知去拿的,说有个顾客让切好了、拌了香料,特意让多加醋,结果说有急事儿,拔腿就跑了,大半天了卖不出去,他又不爱吃醋,就让姐姐去拿一半。 丈夫在外跑大车,自己跑出租车,除了还房贷,挣钱主要给孩子上私立小学。 现在生意不好做,跑大车也是全靠运气,出租车也不景气,有时候只够交份子钱,日子有点紧巴巴。 日头高照,穿着短袖,走了几步再爬楼梯感觉有些微热,也可能是自己胖的原因,三楼都有些小喘,可能着急了。 为了拉客,早餐没吃,现在要赶着做午餐,毕竟孩子要吃饭。 “欢欢,欢欢,开门。” 没人反应,女子只好自己掏钥匙,打开两道门。 一进门,客厅空调冷气扑面而来,电视机上赛车游戏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欢欢,早餐鸡蛋怎么没吃,玻璃杯的水你是不是没喝?空调开这么低,你还穿长袖,不浪费电吗?” 女子把东西放在厨房,边对打游戏的孩子说话。 孩子不吭声,专心打游戏。 女子有点上火,“问你话呢,你听不到吗?” “听到了,我不饿,忘记了。”孩子继续打游戏。 “你听到什么了,除了看电视,就是打游戏,不是手机就是电脑,眼镜又要换了,还不注意。” 女子还想说话,忽然看了一眼客厅。 “开空调,就知道开空调,阳台窗户都不关,电费不要钱啊?” 女子气的快要说不上话来,急匆匆去关窗户。 没想到地上有一摊洒了的牛奶,女子一个踉跄侧摔在地上,一动不动。 男孩看看自己母亲,正头枕着一条胳膊躺在地上,先看了几眼,又打了两分钟游戏,这才暂停,放下遥控器。 走到母亲面前弯腰推了推腰,又伸手在鼻子处探了探,然后继续回到沙发上接着打游戏。 一小时后,孩子放下遥控器,冲着女子喊: “妈,妈,有午饭吗,我饿了”女子没动静。 “妈,妈,中午吃什么?”男孩把电视机关了,大声道。 女子还是没答应,她是侧躺着的,另一只没被压住的手,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孩子看到了。 男孩走过去,从女子朝上一侧的裤兜口袋里掏了掏,掏出30元零钱来。 “妈,我自己去楼下吃炸鸡了哈!” 说完,男孩拿着钱,推开门,又砰一声关上门。 一手举着电话手表靠近耳边听故事,一手握着零钱,拖拖然走下楼去了。 出了单元楼门,看一眼妈妈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男孩正听到好笑处,咯咯笑。 一辆搬家公司的小货车,七扭八拐飞驰而来,砰的一声,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一样,男孩整个被扔了出去。然后一脑袋扎进他妈出租车的后备箱里,只剩下两只脚露在外面,抖两下、抖两下。 然后小货车继续前冲,狠狠撞在出租车屁股上,小男孩和后备箱,整个都消失不见了。 南原省,古都市。 高架桥上,大堵车,一辆越野车里,坐着一家三口。 父母都是四十多岁,穿着休闲装,坐前排。后排坐了一个小伙子,人高马大,运动短裤衬衫,但趿拉一双拖鞋,手里抱着平板电脑,在听故事。 “喂,堵车,我要取消学生模式,我要打游戏。昨天给我规定的游戏时间,我没打,今天要补给我。” “喂,喂什么喂,再喂我抽你。昨天你没打网络游戏,可你的时间也没用来写作业、看书,而是看电视,打电视游戏了,那不一样是娱乐、玩儿吗!” “一码事儿是一码,昨天你不在家,跟你要学生模式密码,你又不给,说回来补给我,你补给我了吗?说话不算话。” “你都跟我一样高了,能不能干点正事儿,别整天抠抠搜搜、编瞎话,想着打游戏。” “我个高也还不到14岁,我同学都打游戏,我凭什么不能打,就你管的严,我都快被你逼疯了。” “你看看你的眼镜度数吧,半年一只眼涨50,一只涨75,摘了眼镜都快看不到路上的狗屎了,还从早到晚的看手机、看屏幕。” “那怎么了,你和我妈还不都戴眼镜。” “我们老了,都大学毕业工作了,至少不用戴着眼镜去工地上搬砖,你不好好努力,万一去搬砖呢?” “对对,我打一会游戏,就一定去搬砖,我未来就一定去搬砖行了吧,说补给我,说话不算数,大道理我都听烦了,我们班比我差的一大把,大家都去搬砖好了。” “你还犟嘴,信不信我拿皮带抽你?”司机位置的爸爸急眼了。 “你们俩别吵了,前面也不知怎么了,堵了这么久,也不见挪动。”副驾驶的妈妈转移了话题。 “我下去看看。”爸爸气的想出去透透气,看到很多驾驶员都下了车,正向前面张望,他也下车。 “怎么回事儿?”爸爸向周围吆喝一声。 “高架上连环车祸,太惨了,两三辆车都被撞到高架下面去了。”旁边一辆小轿车司机刷着手机,跟周围人讲。 “哪儿呢,哪儿呢?没看到啊?”有人问。 “刷视频,看直播啊,有司机在现场直播。高架上面咱们看不到,大家看下面,桥下那不是围了几辆消防车、救护车和警车吗!” 爸爸走到高架边上,向下观望,距离此地直线距离600多米,垂直距离20米左右路面上,确实有一圈救援车辆,还有几辆摔得烂乎乎的汽车、吉普车,甚至一辆下方行驶的公交车也被殃及。 “哎,下面围着的人怎么了,怎么到处跑啊,后面车上的人也在四处跑,啥情况?”爸爸指着桥下道。 几个周围的司机、乘客,一边刷视频看直播,一边从桥上向下观望。 只见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护士,正四散奔逃,有捂着鼻子的,有捂着脖子的、有捂着手腕儿的,白衣服上斑斑红色血迹,很显眼。 还有几个人,正按压住地下的另外几个人,像在急救。但医生护士都跑了,不应该让非专业人士处理伤员啊? “他们在吃人,在吃人肉!”一个刷视频的,捂着嘴,惊恐的喊了一嗓子。 “啊?扯淡吧!我看看。”周围人包括那位爸爸,一起围上去凑近了看。 鲜血淋淋,几个原本就浑身血污的男女,正摁住一个男医生、一个女护士,在脸上、脖子上、胸膛上、乳房上乱啃。 抖动的视频显示,手机拍摄者正慌乱的撤离,镜头也随之越来越远,但细心的爸爸还是从晃动视频一角,看到旁边一辆救护车里,一个脑袋被削掉半边的车祸遇难者,正从救火车后门伸腿下车。 “肯定瞎编的,下面地上躺着的,哪有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一看就是假的。”一个观看者,嘴里说着不信,声音却已经发颤。 “是啊。”有人应和。 “不对,那是桥下,视频是桥上。”有人反应过来。 “桥上,不就是咱们前面?”众人惊呼。 然后就见前面排长队的车辆,纷纷拉开车门,男女老少,惊慌失措的向着后方涌来。 “完蛋,快跑。”有几个独自驾车的,立马撒腿就向后跑。 那个爸爸几步到车前,拉开车门,跟自己的老婆孩子大喊: “前面有恐怖分子,杀过来了,快下车向后跑。” 一家三口立刻抓起手机和包,跟着人流向后方涌动。 北辽省,抚远市。 抚远市山河区塔沟镇第一中学,体育馆,乒乓球室。 4张乒乓球桌上,摆满了课本,每张乒乓台围坐12个孩子,穿着运动短裤、衬衫,坐在红色塑料凳上。另有2个孩子席地而坐,把书本摆在塑料凳上。 每人脚下一个蓝色布袋子,里面放着一个乒乓球拍和一个乒乓球,袋子上印着“智学体育培训中心。” 移动黑板旁边,一个戴眼镜女子正一手拿初中三年级物理课本,一手在黑板上写写画画,黑板旁边也挂着一个“智学体育培训中心”的布袋子,里面也是乒乓球拍和一个球。 “因为本学期赶教学进度,很多重点内容课上难以讲的清楚透彻,刚好大家报了周末的乒乓球培训课,我们用打乒乓球的休息间隙,给大家再巩固学习一下重点难点。补课不收钱,但乒乓球培训是智学体育的,每次培训课结束,会替智学体育代收一下培训费,一课一交,不培训不用交。” 这是每次乒乓球培训课,每个学科的任课老师都开篇名义的一句话,孩子们听有的家长说,是怕录音。 然后就是打20分钟乒乓球,补40分钟课,每次培训课时长共2小时,每个学生每次收费200元。 今天的培训课终于结束了,席地而坐的课代表和班长正站起身来,挨个学生收本次的培训费,现金。 忽然,兵乓球室的透明玻璃门“砰”一声被撞开了,一个十一二岁,满头大汗的孩子冲进来。 “妈,妈,快跑,我同学疯了,正到处咬人。” 这群初中生先是错愕,然后纷纷露出爱怜的微笑,七嘴八舌的招呼孩子道: “小杰真会开玩笑,来,看姐姐今天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我今天多带了一瓶饮料,小杰打篮球累了吧,来接着。”说话的人做势欲丢。 “滚开,谁开玩笑,妈,我们快回家。”男孩子一摆手,拉着她妈就往外走。 “等下,妈还没干完活儿呢。”女教师一边盯着收钱的进度,一边随手擦着黑板上的字。 “真疯了,真咬人,我不骗你妈,快点。”小杰用力拉扯他妈妈。 “王刚,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已经交了钱,班里个子最高的男孩收到指令,笑呵呵的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兵乓球室与羽毛球、篮球馆是有隔音板分隔的,有走廊连通到体育馆的运动中心主馆。 “怎么就疯了?”女人坚决不信。 “张陶然跳起来投篮,我没留意推了他一下,他摔下来撞在篮球架柱子上,然后就一动不动昏过去了。王教练就冲过去拍他的脸,呼喊他,没想到他睁开眼就疯了,一口咬住了王教练的鼻子。 咬的可狠了,李教练上去捏住他鼻子,捏住下巴都不松口,硬生生咬下了王教练的鼻子,还咽下去了。然后还咬了李教练的手指头。我就赶紧跑过来了,太吓人了,妈,咱们赶紧走吧!” “你这孩子,是不是把张陶然鼻子撞出血了,怕他来找我告状,才拉我早走的?” 女教师看看玻璃门外,再看看自己儿子,一副了然于胸、骗不了我的神态。 “这么多大哥哥、大姐姐在这里,你丢不丢人?你看,陶然都找上门来了,没话说了吧!” 女教师微笑着拍拍儿子的头,然后向玻璃门外招手: “陶然,阿姨在这里,阿姨这里有湿纸巾,先过来把血擦一擦。” “妈呀!”叫小杰的孩子,看着贴着玻璃门正往里看的两颗白眼球,瘫软在地。 “妈的,他是丧尸,大家快跑。”门外叫王刚的学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刚回到玻璃门处,一看门口满嘴鲜血的孩子,大喊一声,立刻掉头就跑。 不要奢求一个十几岁普通少年与丧尸勇敢搏斗,这已是他人生十几年,最大的勇敢,最大的仗义。 他没有第一时间逃跑,最终一咬牙,跑回来给同学报讯示警,比收200元乒乓球培训费的老师,更令人起敬。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场景,不同的人,正上演着类似的悲剧。 那场末日危机从初显端倪最终演变成全人类的灾难,星球几乎所有生物从此陷入了被恐怖之潮席卷的无尽噩梦中,末日笼罩了整个星球。 AC227年14月14日。 从那一刻起,它在人类史册上变成了一个用方框框起、用黑体字加粗标注、更加震撼人心的名字---双14暗日。 从那一天起,人类在遍及全球在血浪漩涡里,生死沉沦! 第二卷:末日 第40章 那一日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三分白骨、三分血、两分钢牙、两分泪---卷首语 黑夜给了他漆黑的眼眸,而他却让人类看到了光明。 选自《英雄们》赞歌片尾曲 无尽的黑夜,不,是海,无尽的沉寂之海。 怎么会在海底? 海水,全是海水! 光,哪里有光? 要游上去,但该往哪里游? 看不到光! 海面,哪里是海底,哪里又是海面? 那里是谁? 爸爸? 不,是妈妈? 也不是,外公? 小姨?快救救我! 不,是常飞,还有傻盾和天语。 快,快告诉我,我要往哪里游? 黑暗的意识之海,他心底呼唤声此起彼伏。 他快窒息了。 快…….呼….呼……呼…. 他甚至听到了肺部破烂风箱一样的撕裂声! 昏迷良久的易风,突然睁开了双眼。 这是在哪儿? 易风猛的起身,扫了一眼,瞬间心中有了判断,自己在一张病床上,床在一个巨大的玻璃房子里,而玻璃房子又被套在一个四壁雪白的房间里,自己就在正中央。 没等再观察,易风要面对另一个现实,缺氧!严重缺氧! 睁开眼瞬间,海水只是个梦,但死一般的沉寂和窒息感却实实在在。 转转脑袋,有一扇密闭玻璃门。 脚一着地,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冰冷,三两步易风冲到门旁,一推一拉,门从里面很容易就弄开了。 一阵阵混合着消毒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脑里有了氧气,易风脑袋灵光,自己还光着屁股。 返回已敞开门的玻璃房子,这是个真空隔离看护室,各种仪表仪器,不少机械手臂,有悬在玻璃顶的,有带滑轮躲在玻璃房一角的。 设施先进齐全,就是没发现一片布,自己曾躺卧的床,也只是个铺了约四指深一层溶液的金属箱,像个鱼缸! 易风皱了皱眉头,涌起一股骂人的冲动。 裸男! 不知躺了多久,也不知多少人来过、看过! 奶奶的,关键部位给搭块浴巾布也好啊。 光屁股的易风自行心理疏导一番,才静下心思考自己的处境。 首先,自己没死,只是昏了过去。 其次,自己当初昏的地点在沙洲岛上,记得是第七座建筑门口,抓了一把枪,3个弹夹,爬到距门口5米远处,不断开枪射击那帮行尸,对,射击那些投梭小队,掩护常飞他们。 最后,现在,这是哪里?敌方?己方? 易风又仔细打量周围,目光掠过四角悬挂的摄像头,再看眼前。 一台仪器,测心率的,重点是屏幕左下角有一个激光标签“长风仪表”,字体是方方正正的东华字,没有其他语种标示。 国产货,国内,被常飞几个救回来了! 易风心中的喜悦闪烁了一下,又被怀疑推翻。 如果在国内,住的真空看护室,那算是特护了。 可自己醒来这么久,已经光着屁股走了个来回,周围依旧是静悄悄一片,没人招呼、没人理,衣服也不给一件,刚刚还差点被憋死。 这是哪门子特护? 莫非被敌人抓了?那个变态老头文森特,把自个都能变成怪物! 易风细思及恐,低下头来,伸伸胳膊、伸伸腿,把自己光溜溜的身子仔细检查一遍,再摸摸眼耳鼻舌口。 正常。 有点小遗憾是,包括子孙根在内的所有零配件上,到处是铜钱大小的圆斑,有红有白。 一觉醒来,易风感觉脑袋格外灵光,甚至昏迷之前,感到有很多燎泡从皮肤上拱出来都记忆犹新。 这要算后遗症,完全可接受。 瞎猜不是办法,身居何处,是敌是友?自己往外走自然就知道了。 要找件顺手的武器,裸奔已是迫不得已,再赤手空拳就真像个猴子了。 人和猴的区别在哪儿,抄家伙! 易风感觉这脑回路有点不受控,需要联想这么多吗! 但下一刻,易风还是右手举着拆下的半截机械臂,闪到房间门后面。 这机械臂不太结实,凑活着用吧! 易风安慰自己,浑然不觉被他扭断、丢弃在墙角的那个机械臂带轮底座上,足有4个毫米壁厚的半截钢管断口,是如此狰狞、又如此无奈。 左手轻轻的拉开门,贼头贼脑的家伙探头眯着眼前后都瞄了一眼,这才提着一段机械臂,蹑手蹑脚从门缝里溜出来。 门外是一条左右延伸的长走廊,自己位置在走廊中间,门口挡了一个医护推车,走廊前后都有弯道。 光屁股的易风竖起耳朵又听了听,左边似乎有动静,像有人走动,而右边寂静无声。 易风立刻选定右边,悄无声息就摸了过去。 向无人处去,也是迫不得已,毕竟易风心中还存着万一的念头。 万一自己真在国内某家医院里,这么光屁股摸出来,手里还拎着半截棒槌,这要是遇到个小护士,自己就算耍流氓。 至于不幸刚好撞到来探病的常飞几个尤其是天语,这种悲剧,易风压根儿不敢想,动辄就是一生的污点! 快到右边拐角时,易风脚步慢下来,听了听没动静,这才转过拐角。 “谁!” 易风险些惊叫出声,左手先捂住子孙根。 从没想过,拐过弯来,竟站个人,像根柱子一样就戳在那儿。 “倒霉!”易风心中暗骂,没等对方有所反应,易风手里半截机械臂“嗖”一声就甩了过去。 “喀吧”一声响,是机械臂扫断颈椎的声音,之后一个脑袋应声而落,骨碌碌滚了开去,整个身子也随之仰躺下去,摔在地上。 倒地的家伙,穿白大褂,前胸全是血污,滚出去的脑袋上,一张煞白的脸,左眼被人扣掉了,左脸颊上一条撕开的口子,从嘴部直接撕到了左耳朵,整个左半边一排的后槽牙也才有机会得见天日,在撕开的口子里若隐若现。 见惯了大场面的易风对这种变异体自然不陌生,条件反射一般,瞬间就让对方尸首两分。 “是被抓了?”易风再次检视一下周身,难免犯嘀咕。 易风又看看光脚,看看走廊尽头,又看看地上尸体,小心翼翼踮着脚尖,绕过了那滩黑血。 谁知道沾上那滩黑血会不会要了小命。 就在易风要措身而过时,脚步猛地一滞,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那具无头尸体。 他不经意一瞥间,刚好看清了尸体上套着的白大褂,易风不是想扒死人衣服,而是对方领口位置血污斑驳也没能掩住胸前一行红色刺绣小字。 “海珠荣总”! 竟然绣的是“海珠荣总”,易风心中先是一股游子归家的暖流,但随后又被兜头一桶凉水。 海珠荣总,是一种简写,军队医疗系统易风不陌生,全称应该是“南粤省海珠市荣军总医院”。 在这种地方出现变异体,再加上自己醒来后一片死寂和反常,一种不祥的预感给了易风兜头一棒。 易风愈加谨慎,如同刚换了毛的三皮猫,贴着墙壁小心移动。 沿着走廊搜索向前,尽头一左一右各有两扇紧闭的玻璃门。 易风从玻璃门看出去,左边门通往一间休息室,而右边通往走廊,走廊上方悬挂的标志显示,电梯间在那里。 走廊的灯还照常亮着,说明电力正常,电梯或许还能用。 但对易风而言,最着急的还是弄衣服、鞋袜。 变异体一出现,衣服这种东西就不单单是遮羞了,有时还能保命,否则再遇到变异体,自己光个屁股,被它们一抓一道血印子,分分钟就挂了。 易风心里盘算着,小心翼翼推开了通往左边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里空荡荡,两个一次性饮水纸杯倒扣在玻璃茶几上,杯口位置,水已蒸发,只留下些许水渍。 易风看看纸杯,不自觉嘴唇有些发干,但目光很快转移到茶几后的个人储物柜,那里有两个格子的门是敞开的。 意味着房间某个角落里可能危机四伏,说不定有两个变异体正等着在自己屁股上来一口。 易风闪电般向储物柜后伸头看了一眼,后面除了两扇紧闭的门,空无一物。 两扇门上各贴一个标签,注明男女更衣室。 易风心中一喜,轻轻推开了男更衣室门,没想到门框极紧,不停发出擦地的吱嘎声。 “破门!”易风一咬牙一脚把门踹开。 木门“崩噔”一声响,易风抽身退后,等着门内或门后变异体冲出来。 等了几秒,屁事儿没有。 然后易风就看到了里面鞋架上,端放一双牛皮包头的运动鞋,而旁边的衣架上不仅挂着一套连体医用白色隔离防护服,一件白大褂,还有一件灰色外套,旁边长凳上还放着一条折好的牛仔裤。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想什么来什么! 易风冲进去,随手掩上门,拿起牛仔裤、翻过内衬,里外看了看挺干净,伸腿穿裤子。 易风长这么大,这次穿衣速度最快。 下面是牛仔裤,上面灰外套,裤腿长了一点肥了一些,鞋也大了些,但易风懂得变通。 把白大褂的两条袖子这么一撕,顶端打个结,袜子就有了。 再撕点碎布,塞到鞋底,把裤腿塞进鞋筒里,问题都解决了。 为了安全,易风把白大褂剩下的布撕成两条,做了绑腿,把有些蓬松的裤腿牢牢绑在自己腿上,古文献里早期军人就这么干的。 衣服会不会有病毒?易风没法检测,但鞋是放在架子上,裤子是叠好的。 不管衣服主人下场如何,至少换衣服那一刻,他还是个人,从淡淡香水来看,还是个讲究人。 人一旦穿上衣服,心态立马不同,底气十足。 然后那扇掩上的门在“吱嘎嘎”嘶鸣中,慢慢敞开,那种感觉就像午夜在公共厕所蹲大便的人,听到厕门响却等不到脚步声一样。 易风做好准备,就见门外口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郎,28、9岁,赤条条一丝不挂,正咧着血盆大嘴,灰白眼球里含“情”脉脉。 “好吃的肉啊!” 易风自然读懂了女郎眼中的热情。 但她原本空空的腹腔和拖在身后的残破大小肠让人恶心。 而裸女背后,还跟着一个高大男子,嘴角沾满血迹,脸上和前胸红黄相间,斑斑点点。 一股刺鼻的粪便恶臭冲着易风就钻了过去。 易风不用看也知道,后面大家伙把女郎的直肠都给掏出来了,里面大便之类肯定都抖露出来。 “滚,去吃屎!” 太臭,易风手一伸,把挂衣架给抄起来,这东西不锈钢材料,再加上周围挂衣服的短叉,像一根带刺长矛。 易风掂了掂分量,找好角度,对着门口两个家伙就戳过去。 先是“呲”一声撕裂皮革的穿透声,随后“喀吧”骨头断折声,又是一阵穿刺和骨折声响,两个行动缓慢的家伙被易风一箭双雕,死死钉在门外储物柜的后板上。 身材火辣的裸女,傻傻垂下头,看看被衣架的断叉撕开的胸腔,几根肋骨和心脏正从裂开的胸腔里挣脱出来,两个苍白巨大的乳房已被挤到左右腋下。 早已没有知觉的她虽双脚离地,但从双脚抖动看,还在挣扎。 被串在一起的大汉,也只能脑袋乱晃,却无法移动分毫。 “就是姿势有点不雅!” 易风这才看清后面男子也一丝不挂,这俩货这么一前一后,略显暧昧。 易风摇摇头,拍了拍手,拎起机械臂,从男更衣室出来,单手一推,整个储物柜向后倒过去,把两个变异体压在地上。 储物柜倾倒,一个硬皮本从敞开的储物格里滑出来。 易风随手,翻开一看,前面字迹颇有阳刚之气,是一本日记。 好吧,一般写日记都顺带练字。 不容多想,玻璃门拍打声传过来,易风把日记往兜里一揣,一脚把休息室玻璃门给踹开了。 一个脖子被啃掉一半的女护士直接被门大力给拍在墙上。 袭击我!门都没有! 易风心里嘀咕,已闪身出来,左手拿玻璃门对准女护士脑袋用力一挤,“喀吧”一声过后,一团黑血夹杂着白色脑浆把厚厚的玻璃门喷溅的斑斑点点。 当然,右手机械臂也没闲着,一下抽在另一个靠自己最近的胖子医生脸上,以至于圆滚滚、如馒头肿胀的大脸,从鼻梁部位以上,全被抽得凹陷进去,两颗眼球从眼眶窜出来,挂在机械臂上。 机械臂再一甩,两颗眼球被抛出去,在雪白墙上,爆裂了。 易风迅速判明形势,刚才开关门声音太大,看护室左手走廊的变异体追踪过来。 胖子后面,三三两两足有一小群,个个步履蹒跚忙着赶路,来吃易风这道主菜。 好在这帮家伙跟自由岛上变异体一样,速度很从容,否则易风早被堵在休息室聚餐了。 只剩下一条路,就是通往电梯间的另一扇玻璃门。 虽然透过对面的门,也发现有个脖子上挂听诊器的老头正一瘸一拐走过来,远处走廊上也有杂乱的拖沓脚步声响,但暂时电梯间风险低。 易风只盼着电梯还能用,否则被两边的变异体聚拢这么一围,….嘿嘿! 随着机械臂再次挥动,一个西装革履、少了半条胳膊的中年男子,脑袋被抽得在脖子上转了8圈,愣是没掉下来。 易风诧异他的顽强,抬腿一脚踹过去,男子身体摔出去,砸倒后面一个14、5岁的小姑娘。 果断拉开玻璃门,左手随手关门,右手机械臂带着黑血又呼啸而出。 两个物件一起飞了出去,一个是挂听诊器的老头脑袋,一个是半截机械臂。 看看手里剩下的一段金属杆,易风略显尴尬,机械臂的活动关节处才这么几下就断了。 易风把金属杆顺势往玻璃门的两个把手位置上一插,算是门闩,多少可以抵挡一阵,好在电梯间不远,没几步就到。 一抬头,墙上大大的黑体字“19F”。 19楼! 易风再看电梯灯位置,显示器上,黄色灯光定格在“1”上。 希望能快点,易风按在电梯上升箭头上。 易风心里是有考量的,19楼已经沦陷,理论上所有人都往一楼逃,危险系数与人数成正比。 眼巴巴看着黄色数字跳动,1楼、2楼…..难道所有医院电梯都这么从容,如同死了半截的老头拄着拐棍爬楼梯一样。 其实电梯速度真心不慢,只不过易风触目所及都是一摇三晃过来的死物,身后玻璃门也挤得哗啦啦直响,难免急躁。 卡住把手的金属杆眼看就被震落下来,易风一个箭步上前,“嘶啦”一声从左腿绑腿上撕下一条布来。 把门用力一推一顶,用布条把金属杆在把手上绑紧。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隔着玻璃门,不停对着易风的鼻子呲牙咧嘴,用黑红的嘴隔着玻璃表达亲切。 易风厌恶的白了她一眼,扭头再看,不远处一群变异体已出现在走廊拐角。 最前面是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正牵着一个小男孩沿着走廊晃过来。 易风顿觉一阵恶寒,小男孩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什么人的大脚丫子,更恐怖的却是孕妇肚子上吓人的血窟窿。 血窟窿里露出一个已成形的胎儿,光秃秃的脑袋顶着胞衣样的东西,一双黑红的小手从孕妇大肚子上探出来,皱褶的小脸上,一双黑眼圈下的小眼睛,正死死盯着易风,一双小手胡乱挥舞,想找易风抱抱。 “人形树袋熊!”易风脑袋里只能如此形容。 这种人间惨剧,让易风有些抱头鼠窜的冲动,再次狠狠地按了几下电梯按钮。 当凄惨孕妇和孩子把手伸到易风面前时,“叮咚”的电梯铃声,恍若天籁之音,将易风解脱出来。 长期艰苦训练,让易风条件发射一般身形后拉,左脚一蹬墙壁,右脚飞起,凌空抽射。 电梯里正出来的保安,脑袋从本已残缺的脖子上飞出去,刚好撞进孕妇的大肚子里。 窜进电梯的易风也一脸诧异,被踢飞的脑袋一撞之下,孕妇仰面而倒,那个恐怖的胎儿被猛地一挤压,从血窟窿里飞出来,幼小的身躯由于脐带牵引,飞出去没多远就摔在小男孩脚下。 兀自向前的小男孩立时就被脐带绊倒。 恰在此时,被卡在玻璃门外的变异体如同争食一般,越聚越多的大力愣是把一扇玻璃门从门框上撤了下来。 电梯门在关键时刻关闭了。 “叮咚。”电梯铃响了一下。 易风试探性的从20楼停下,结果电梯门刚开了个缝,易风就看到了门外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一身病号服。 旁边影影绰绰,几个同样身着病号服的变异体正好奇的盯着电梯响铃发呆。 “此路不通!” 易风自言自语,一脚把那个背影踹开,死死按住关闭按钮,趁着其他行动缓慢的家伙未反应过来,电梯关门继续上升。 21楼,门开了又关,易风开始诅咒 22楼,门开了又关,易风继续诅咒 23、24,易风不说话了,主要省点口水,正口渴! 按键最大的数字,25。 假若25楼也是一帮该死的家伙等着聚餐,那易风就只能硬着头皮一楼去闯闯。 易风看看自己手无寸铁,就特别怀念枪,有把菜刀也成啊! “叮咚!”最高层的铃声在短暂期待中破灭奢望。 心情很差,死物很多! 边按关闭键,易风边挠头,努力回忆电梯刚才停靠几层,那一层有简易武器,可以利用。 郁闷!极度郁闷! 忽然,易风眼珠子瞪地溜圆,25楼的电梯门,即将关上瞬间,电梯门口最近的一个变异体被爆头倒地。 子弹爆头! 这判断纯粹对枪械的条件反射,易风手“嗖”的一下按在开启键上。 电梯门关了又开。 弹孔、爆头! 天爷奶奶阿,有人用了枪,带消音器的枪。 易风逆推子弹轨迹,就见三个身影从对面玻璃窗新开的孔洞里,依次跃入楼层。 落地瞬间,手里的枪已发出了十多声轻响。 聚集的变异体尚在电梯铃声与玻璃窗声响间举棋不定,脑门上就被钻了孔,先后摔倒在地上。 看清来人,易风抿着嘴一脸似笑非笑,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想什么来什么! 常飞、赵盾、叶天语全员到齐。 “我说,你们仨在窗户外面挂了多久?”易风脑筋急转。 刚才,看常飞三个冲进来时的表情,就想明白一件事,这三个家伙脸上一点都没有见到自己的惊喜,平静的不像话。 一种可能,已经来了一段时间,甚至自己光屁股乱跑的时候就到了,只是挂在玻璃窗外面偷窥。 “刚到,刚到,从楼顶下来刚滑下来,常飞说电梯里的人像你,我们就冲进来了。” 赵盾摸摸自己的寸头,耳朵红扑扑答道。 这家伙一撒谎,耳朵红。 看破不说破,易风一脸不屑。想想自己躺在玻璃房子里,早不知被人看了多少次,无所谓了! 眼下撤离才是正事,走廊两端脚步声已越来越密集了。 “往哪儿走?”易风接过叶天语递过来的M92式9毫米制式手枪。 “右边。”常飞咧咧嘴,露出一个笑的姿态,手中N95式突击步枪上的消音器闪出一道寒光。 之后,常飞一马当先,向着右边传来的蹒跚脚步声就迎过去,总喜欢走在前面。 叶天语手持一把M84手枪紧随其后,易风想跟上却被赵盾的粗胳膊一搂,就被划拉到队伍最后,赵盾端着带消音器的N95,把易风挡在自己身后。 “这是歧视!”易风不满的在赵盾后面嘀咕,自己是嫩豆腐吗?三层防护。 “就问你饿不饿?”赵盾表示理解,小声嘀咕道。 “有点。怎么了?”被赵盾这么一问,易风肚子真就不争气的咕咕叫。 “你都饿成这样了,那还不自觉垫后!”赵盾说话似乎很有道理。 好吧,越说越饿的易风感觉快成软脚跳跳虾了,紧跟着赵盾快步向前。 第二卷:末日 第41章 自救 如果伟大的悲剧就是能震撼人心灵的话,那么,每一个从大灾难中幸存下来的人都称的上是伟大的戏剧家。 --------《文学史大纲》第13卷“伟大的时代”之卷首语。 易风跟在队伍最后,常飞三个枪声陆续响起。 伴随而来的,是变异体不断栽倒在地,以及更多前赴后继的蹒跚脚步声。 易风握着手中的M92式手枪,一脸跃跃欲试,毕竟刚才还只奢望一把菜刀。 很快脚步放慢,常飞和叶天语左右分开,点射掩护,赵盾趋前,站在两人中间转身。 “上楼顶。”赵盾带着手套的双手一合,做一个托举姿势。 易风抬头,顶上是一个通往楼顶的四方孔,原本盖在上面的金属盖子不翼而飞,从断面看是红光匕首划的。 可能存在某种感应,整个楼层变异体纷纷聚拢来,易风“噌”一下就在赵盾的大力托举之下从方孔里飞了出去。 这么大力,赵盾是故意显摆,自己没用力身体就像皮球一样被扔了上去。 叶天语、常飞随后上来,当赵盾被常飞也拉上来的时候,右脚脖子上还被抓着一只惨白断手。 叶天语认真察看了一下,赵盾防护严密,没受伤。 此刻,阳光和煦温暖,楼顶上微风习习,外面世界刚好是上午时分。 “太阳!我还活着!”易风对着天上的太阳放声大吼,如一头月夜呼啸的银背猩猩一般。 常飞、叶天语和赵盾仨人,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 三个人确实到达有些时候,具体说易风光着屁股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常飞就已判定了易风方位。 易风突然醒来,三人得到通知大喜过望,总算不虚此行。 但也正因为在这沦陷的荣总医院里突然醒来,三人必须先弄清状况。 朱全和李树一教授说过,易风能支撑到现在,没发生异变,已算是奇迹,假若他完好无损清醒过来,那就只能算是神迹了。 当三人亲眼看到光着屁股的易风,生龙活虎踹开更衣室门时,叶天语一激动差点从19楼外墙滑下去,是赵盾及时抓住了她的滑索。 易风当时只顾行尸,没留意窗外,三个人跟着易风从19楼一路向上,也确定了易风还是易风,只是形象变的嗑碜点。 当然,感觉易风多少还是有点变化,能感觉到却无法描述。 或许是躺在医院太久的缘故,至少看不出后遗症、狂躁症之类的异样。 易风站在25层高耸的楼顶上,醒来第一次看清了东华的城市,脚下的世界。 看看远处,揉揉眼,再看看常飞几个,再看看远处。 这是东华? 立足所在,是这座城市东南一座小山上,再往东是海岸线,向西是海珠市区。 此刻的海珠市正被笼罩在一团团黑色烟雾里,一条条随风飘荡的黑色烟柱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 远远看去,大街小巷几乎全挤满了车辆,时不时偶有几声爆炸的轰鸣仍会从都市某个角落里传出来,随之红光一闪便隐入了腾起的黑烟里。 也会有几声隐约的枪声传出来,但分不清方位,之后仍一片沉寂。 整座城市就像多年前遭遇8级强震的印他亚,不,这里建筑物还都站立着,应该更像美利亚经历的那一次卡多瓦飓风。 而比飓风更可怕的是,那些充斥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身影,那些喝醉了酒一般四处游荡的幽灵,嗜血的不死变异体。 死城,昔日灯红酒绿,游客云集的海滨旅游城市,海珠市,已沦为了一座死城,一座亡者之城、幽灵之域。 “谁能告诉我,我昏迷了多久,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易风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脸,确认不是在做梦,这才回过头,看着身后伫立的三个同伴。常飞几个脸色凝重。 “现在的时间是AC228年3月8日8时30分。”叶天语看了看手表,首先开口。 “这么说我昏迷了差不多6个月?”易风本来还以为是几天,没想到却沉睡了这么久。 “具体说是大脑完全失去意识5个月22天。”常飞道。 “那这座城市又是怎么回事,怎么不到半年就变成这副鬼样子?”见识过自由岛、公墓山和沙洲岛的易风,声音有些激动、有些颤音。 “相对而言,海珠市已算是完全沦陷的比较晚的了。正因为相对安全,才听从朱教授意见,没有将昏迷状态的你转移。直到昨天晚上,我们获悉与海珠荣总失去了联系,立刻赶来。”赵盾正用手中的通话器,联系过什么人,随后接上易风的话茬。 “比较晚?难道?”易风的心怦怦跳得厉害,难以置信。 “东华国大部分城市区都波及沦陷了!整个星球的城市群基本易主。”尽管只是阐述事实,但常飞说这番话时,握枪的手紧了紧。 “那外公他们呢?赵盾还有天语的亲人呢?”易风有些担心。 “或许因宝藏高原海拔高,或者环境气候等共同影响,我们驻地情况还好。乌爷爷和阿姨他们都好,赵盾父母兄弟因为高原上地广人稀,离军营不算太远,很快就躲进了军营,我父母本来就因外派来高原,住在了军委大院里,都侥幸躲过一劫。” 易风心稳下来,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忧国忧民的觉悟还差那么一点点。 自己人都在就不错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又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常飞看易风的眼睛直勾勾看着自己,很无奈。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发生的,只知道14月14日那一天,好像东华国大部分人突然就乱了套,涌上街头到银行挤兑,或挤去超市、商场里抢购食品和水。 随后变异体就在人群里出现,李爷爷说是一种病毒,与自由岛变异体症状相似的病毒。”叶天语先侧耳倾听了一下风声,才对易风解释。 “李爷爷从自由岛回来了?”又一个长辈活着,易风很欣慰。 “世界都乱成这样,谁还顾得上自由岛,据说自由岛上的各国驻军,都纷纷撤回了国内,自由岛的一切都被彻底销毁、废弃了。”赵盾补充。 易风紧皱眉头,盯着远处被浓烟和死亡笼罩着的都市。 没想到自己黄粱一梦,睁开眼面对的却是一幅末日图景。 常飞三个围拢在他身后,他们很理解易风此刻的心情,任谁一觉醒来,却发现家国沦落、断壁残垣、尸横遍野、幽灵游荡,都是一样的震撼。 就像14月14日那天乱起,常飞忙着打听易风安危,赵盾和天语忙着联系自己家人一样,也都慌乱不堪。 易风沉默片刻,想起自己口袋里还塞着一本日记,或许日记主人能多少给些启示。 易风将日记掏出来,迎着袭来的阵阵海风,辨认了每一页的日期,将日记翻到最后几页,叶天语三个也围拢过来。 “AC228年2月13日 今晚我和老婆吵了一架,结果她自己带着所有存折回了娘家。 老吵着让我请假去银行排队取存款,说什么晚了就全砸到里面了。切,我会不知道这点。 其实存折里的钱,我早就让银行工作的那个小妖精都帮我取出来了,明天我就去她那里提款。 最好,黄脸婆明晚也别回来,也好让我跟小妖精好好乐和乐和。 AC228年2月14日 今天,似乎所有人都疯了,医院里的所有床位都不够用了,送来的全都是疯子,吃人肉的疯子。 真不知道这个世界怎么了。听说最近几个月外省市城市很多都陆续戒严了,警察不够用,军队进了城,停电断网,新闻就报道的少了,朋友圈信息也少了,收到的信息都是关于人被关在家里,听到四周经常有枪声。 街上到处堵车,听隔壁科室的老王说,他出生到现在,60多年都没见今天这么乱过,警察都被人一车一车的往医院送。 外面太危险,还是军队医院安全。 而且还有些感冒,看来今晚小妖精那里是去不成了。 AC228年2月15日 也不知道王院长这个老杂毛哪里有毛病,不知从哪里调来了一批军队,个个穿着防护服,把昨天送来的病人全都塞进卡车运走了。 16楼往下的病房、太平间里几乎全都被运空了。如今的大部分科室人员都无所事事。 最可恨的是,老杂毛突然召开什么全院大会,结果不明所以的我们,全被那帮混蛋兵给搜了身,手机、手提电脑等所有的通讯器材全被没收了。 随后,医院的大门也被封闭了,隔壁的老王说得对,这儿哪还是什么海珠荣总,整个一海珠监狱。 防护服也发下来了,人手一套,病人都运走了,发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感冒越来越厉害了,心情也越来越差,老想找人吵架。让老王给看了看,反正他也闲着没事干。 老头说我可能是得了最近流行的狂犬流感,非要给我打一针疫苗,打就打吧,有病治病,无病防病。 AC228年2月16日 从昨天开始就要求一直穿着这身防护服,烦的要死。 疫苗确实管用,感冒症状消失了。可是我的皮肤却变得很差,好像一碰就要掉下来一样,而且非常痒。 可能是医院的床太硬,我有些不习惯,也或许是感冒没完全好。 今天,老杂毛又组织一帮人进行全院彻底的消毒,到处都是消毒水味道,不会是老杂毛也睡在医院里,身上也痒,以为有虱子吧? 虱子,多少年没见过这东西了,竟有些怀念。 AC228年2月17日 又是三、四天了,医院外的音讯全无,也不知道外面究竟怎么样了,说不定黄脸婆去银行一看,发现存折里没钱,这会儿正拎着菜刀站在阳台上等我呢! 从25楼的玻璃窗往外看,似乎市里也发生了骚乱,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吃饱了撑得,这些傻瓜蛋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还以为是在美利亚,说上街打砸就打砸,说游行暴乱就游行暴乱!真是有病。 在东华,自古枪杆子里出政权,拎根椅子腿上街有个屁用。 外地省份不是说戒严也就戒严了,而且不是社区、街道设岗,是军队戒严站岗。 去了趟皮肤科,因为我后背肿起了一个包。他们给我贴了一块很大的橡皮膏,刚好老王也在,这才知道跟我一样。 老王头这个无赖,非说是我传染的。 结果,两个人每人顶了一块橡皮膏回来。 皮肤科的赵刚说了,说不用继续穿那件防护服了。我想应该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了。 AC228年2月18日 今天早上,左腿上又发现了一个新的肿块,颇有些行动不便。好在护士小孙,知冷知热的,还记得给我送饭。 吃饱了就睡,听说老王也跟我一样,估计用不了几天,就都变成肉猪了。 AC228年2月19日 真是想不开,不就是长了几个包吗,之前听人说老王抑郁过,老东西还死不承认,何苦呢! AC228年2月20日 听说昨天晚上又有两个人跳楼了,一个据说是特护病房里,市长的老婆,另一个是护理的护士。 我的身体里又热又痒,老是出汗。身上一不小心就会脱落一大块腐烂的皮肤,我开始觉得很饿,我可能是得了一种很严重的怪病。 之后的几页几乎都是空白,翻过之后,易风才又找到了有字的一页。 字迹也没有了前面那样工整,变得十分潦草,歪歪扭扭的字迹看上去就像小灰蚁爬的一样,最后的几行字几乎无法辨认。 AC228年3月2日 我感觉自己的腿又能走了,但还是很痒。 饥饿难耐,刚好小孙急匆匆的从我门口路过,我伸手就把她抓了进来。 也不知道我的力气为什么突然这么大,小孙一下被甩在了桌角上,汩汩的血流了出来。 我捧起献血喝了一口,很暖,很清爽,我忍不住把小孙的手套摘下来,在手上咬了一口,喉咙很痒,手很好吃。 吃饱了的我突然想出去走走,感觉自己是一头双尾狮。忽然想起来,衣服还在储物柜里,对了,日记也要锁进去………..” 再往后翻,日记上空无一字。 就在这时候,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而近。 “接我们的飞机到了。”赵盾目视直升机,松一口气。 易风一抖手,那本日记从楼顶被丢了下去,这种东西就不要指望进博物馆了。 那本日记还在空中飘,叶天语惊呼出声:“不好,趴下。” 四个人习惯性一起卧倒,直升机轰鸣声从众人头顶呼啸而来,易风感觉帖着头皮飞过去。 随后,那架黑色军用直N-8Z直升机,歪歪扭扭向着不远处的山头摔了过去。 一连串惨叫声从直升机上传出来,随后一个身影甩落出来,是个军人,径直摔在一片岩石上,眼看不活了。 之后,就是一声撞击巨响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直升机一头撞在山崖上,燃烧着、扭曲着、和着山石翻滚着,最终在烈焰和浓烟中,一动不动。 被困在楼顶,一脸悲戚的叶天语看看易风、常飞和赵盾,顿时泪流满面。 不知是为了逝去的军人,还是为了那架直升机。 殊不知,AC228年3月8日那一天,后世著名传记作家曾写下这样一番评语“那一日,世界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末日的狰狞,而他最终回馈给世界的却是希望的曙光!” 而当时他不知道,世界也不知道。 “怎么回事?”易风最见不得叶天语哭,她一般不哭。那事情肯定不单单坠机这么简单,而是另有隐情。 “直升机是被我们诓来的。”常飞露出一丝无奈。 “啥?”易风一听傻眼,看来不是自己昏迷时间长,而是世界变得太疯狂! 不是外公调派的专机! 半年不见,这三人心思都这么活泛了,直升机也能诓? “说明白点!”易风觉得可能刚醒过来,大脑有些短路。 “形势所迫,兵源不足,我们三个其实都已被征入现役,命令上说必须在7日,也就是昨晚18时前报到,天语去海军总部,而我和常飞则编入特战部队。 后来天语正在电话中跟她爸商量,要跟我和常飞呆在一起的事儿,叶叔叔那端没挂电话就接了另一个电话,天语偶然听到海珠荣总可能陷落,让海军派直升机去搜索,就立刻通知我们两个。然后我们一合计,常飞通过系统,获悉当晚有一架从高原飞往南粤的军用运输机,就躲在了运输机上。” 一般都是赵盾给易风介绍,天语正伤心,常飞是个闷葫芦。 殊不知军用运输机也是偷偷摸摸说上去就上去的吗?算了,反正这几个人都没人在意。 “这么说,你们来救我是自作主张,擅自行动。这架直升机,还有枪械又是怎么来的?”易风眼瞅着天语掉眼泪,自然要问明白。 “枪械是从运输机上取得,等到了南粤军用机场,刚好一队直升机准备降落,另一队要起飞,我们就尾随着其他战士,钻进一架要起飞的直升机。幸好这批直升机任务是运兵,互不清楚编制,我们又都穿着军装,所以也没人问。等把士兵投放到一个基地之后,直升机返航,飞行员见我们赖在直升机上不走,这才回过头来质问,却没想到是天语的熟人,叫冯光,先前在叶叔叔舰上飞直升机,不久前才临时借调上陆。” “然后就让天语求他,把你们送过来?”易风觉得挑选直升机登机前,天语应是已经识别出了冯光的声音。 不过古人老话说得好,求人就是当孙子,难得天语还是放得下情面。 “没有,只说借用直升机去救人,他从天语猜到了我们的身份,还以为是秘密任务,二话不说,返回海上时又途经海珠市,就在这里停了停。” “那他不老实在楼顶上呆着!”易风想到这飞来横祸,尤其机上也算自己人,还有那架直升机,不免有些心痛。 “我们要降落时,冯光接到南粤军区一位首长命令,有位首长的亲人幸存,也被困在海珠市,目前在一座楼顶,几经周转联系上了军区领导。军区首长一看调度室监控上,离得最近的就是这架返航直升机,于是就近给冯光下了命令。而这又刚好把我们的行动遮掩下来,他放下我们就去接人,通讯时说已接到,没想到会坠机。” 事已至此,只有走一步看一步。 易风又看一眼楼下,密密麻麻的变异体正向着直升机燃烧处观望,有的已迈步向山头靠拢过去。 再看远处,唯一的环山公路向东北海岸线延伸过去,在一个加油站处拐弯,向西先是一段S型的迂回,之后就是一段分叉,一条笔直的穿越市区,另一条则是沿着海岸线的海滨公路。 “刚才摔下的的是冯光吗?”易风看向天语。 叶天语红着眼圈微微点头,众人明白冯光牺牲了。 “既然如此,趁大部分行尸被吸引,侧面下。” 四个人再次聚到一起,易风感觉一下子又有了底气,关键时候,放下悲伤,自救才是王道。 易风拿定主意,常飞三个无异议,四人依次从25楼的侧面攀爬下去,那里刚好有一条供养护攀爬用的金属梯。 最先落地的常飞用手中的红光匕首悄无声息把周围变异体清除出一片空地。 即便如此,仿佛那帮变异体有第三只眼一般,四人全部落地,那帮看焰火的家伙就像得到通知似得,集体转身围拢过来。 “嗒、嗒……”常飞和赵盾手中的枪时不时鸣响,医院大院里散步的变异体数量不少,距离近的优先放倒,想不费力冲出去也绝非易事。 悍不畏死的变异体终究比枪械备弹量多,况且未来的路还很长。 犄角旮旯里的变异体,令人防不胜防,四人干脆飞身跃上大院里散落的各种车辆顶部。 但车顶空间也狭小,不时有死在驾驶座上的从车窗里探出手来撕扯,再加上左右围攻,甚至天语站立的轿车被推的摇晃起来。 “4点钟方向,围墙。”原本打算弄一辆车开的易风,一看围拢的变异体、被堵死的医院大门,改了主意。 毕竟自己本小利薄,经不起死打硬拼的折腾,再说自己这是在逃命,不是在剿匪,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散落的车辆形成一个不规则的S型,一辆溅满血迹的救护车大敞着车门,车头撞在墙上。 易风开始发力,手枪开始发声,之前担心枪声引来更多变异体,现在则要快速清理S型线路上的障碍。 四人一次集火进攻,在车顶上纵横飞跃,快速冲出一条道路,而易风再次不自觉就被夹在了队伍中间。 凭借四人与变异体巨大的速度差异,那些皮肤溃烂、污血横流、臭气熏天、黄白泛滥的变异体距离近的被放倒,距离远的鞭长莫及。 到围墙间的距离被加速缩短。 忽然,半空中“叮呤哐啷…….哐当……”的玻璃破碎声响成一片。 易风一抬头,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变异体正裹挟着漫天的玻璃,从天而降。 楼上的变异体被枪声吸引,完全对高度没概念,撞碎玻璃径自扑下。 飘起的白大褂像一个个春天的风筝,夺命风筝。 玻璃落地的脆响,尸体拍在地上就像被车辗过瓜皮蛙的爆响,响成一片。 “小心!”易风一伸手,把身旁耳朵里接收的声音已乱了套的叶天语从另一辆车的车顶拉过来,叶天语前脚离开,“哐当”一声,之前立足的那一辆志威1.5L汽车就被一个变异体给砸扁了,一颗已开始腐烂的脑袋瞬间砸穿了车顶,撞在方向盘上,在一阵车喇叭声中,脑浆四溅。 “快。”已站上围墙的常飞伸过手来,易风与叶天语踩着救护车的警灯一跃而上。 一辆前车盖被撞飞的出租车正侧骑在一片倒折的翠竹上,已守在墙外翠竹林的赵盾一枪放倒了从出租车里爬出来的司机,但转眼车旁打扮花哨的长腿妹又扑了上来。 常飞居高临下一发子弹从女子的左脑壳进下巴右侧出,女子扑倒在一丛被砍伐过的翠竹根茎上。 三人从围墙落到赵盾身边,穿过野竹林,前面是公路。赵盾开路,叶天语策应,常飞殿后,易风依旧被夹在中间。 易风本来嘴巴硬想说点什么,但一看自己塞在大号鞋里的碎布条正一丝一缕的挤出来,再看看另外三位,自己硬件跟不上,干脆认命吧! 第二卷:末日 第42章 变化 海珠荣总的位置偏远僻静,变异体大都集中在医院内,翻过围墙后遇到的不过是三五成群,有了竹林阻挡,而此时变异体与自由岛基本相仿,相貌恶心、凶猛嗜血,但行动缓慢,反应迟钝,易风四人也算经验丰富,左挡右绕很快出了竹林,上了车道。 双行道上很难看到废弃的汽车,危险系数降低,但也让易风几人找不到代步工具。 彻底摆脱变异体跟踪后,易风肚子再一次咕噜噜响。 “我记得前面有个加油站,先去弄点吃的。”易风提议 “也好,我们也饿了一晚上。”赵盾眉开眼笑的复议。 大约行了13分钟,易风四人沿主干道出现在拐进加油站的交叉口。 “还有多少子弹?”易风先盘算家底儿。 “手枪弹20发,步枪弹10发。”赵盾报数。 “手枪弹10发”,“手枪15,步枪18。”天语和常飞。 易风退出自己弹夹看了看,“11发”。 从运输机上虽说搞了一些军火,一番消耗输出,终究是本小利薄。 “与直升机联系的通讯器还在我身上,叶叔叔不是说海军会派飞机来搜索吗,咱们等等?”赵盾想起军营里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感觉跟着军队走,总不会吃亏。 “可我们是逃兵。”常飞一句话就把大家提醒了。 眼下的情况是,三人被军队征召后,为救易风擅离职守,他们理解这就是逃兵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千里之遥的东华军营里,与逃兵相比,别人更担心他们的安危。 “首长,真对不起,又要麻烦您,天语和常飞还有赵盾他们三个都不见了,我问过接收他们的单位,都没见到人,没去报到。不知道您知道不知道他们的下落。” 拨电话的是叶天语的父亲,叶剑。 夫妻二人原以为能在海军总部接到叶天语,但没想到等了一夜,愣是没接到人,这才联系远在高原的乌不图。 “这几个孩子自从接到命令,曾到这里跟我还有乌兰和蓉蓉辞行,但之后再没来过,也未透露其他,怎么会突然不见了呢?”乌不图一看号码就知道是叶剑,语气中很是关切,毕竟这几个孩子,是老将军看着他们跟易风一起长大的。 “天语最近有没有跟你们说些什么?”对这四个孩子的性情,乌不图了如指掌,假若论与父母感情深的话,自然是叶天语,很多事情或许多少露些苗头。 “最近…,…对了,她一直缠着我,不想调到海军,不想跟常飞和赵盾分开,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坏了,您说他们会不会舍不得分开,离家出走?万一是这样那可就麻烦了,毕竟一般孩子也就罢了,可现在这种危局,他们又都是军人,按照现在的紧急条令,如果按逃兵论,要抓回来上军事法庭的!” 叶剑一想到此,爱女心切,语气中满是担忧。 如今形势,一开局,东华的军队就损失惨重,有些娇生惯养出来的兵,面对随时扑来的死亡和不死的敌人,被吓得魂不附体、肝胆俱裂,很多没上战场就当了逃兵,甚至上了战场,没多久带着一身装备枪械转眼就不知所踪。 为了严肃军纪,军委专门针对此类事件发布了紧急条令,不仅如此,在向各基层军队派出督导组的同时,组建了巡回军事法庭并加强和补充了各部队宪兵的力量。 教育与法令并举,防范与惩戒齐抓,尤其是在一线战场,巡回军事法庭快审快判,被宪兵当场枪毙了十多个鼓噪带头抗命逃跑、导致防线空虚的主要分子,并通报全军后,这股歪风才有所收敛。其中有几个还是高干子弟,连累他们的父辈都记过的记过,丢官的丢官。 前车之鉴,叶剑难免牵肠挂肚。 冰封的高原上,举着话筒的老军人和电话另一端的叶剑为天语几个的去向担忧,在乌不图看来,尽管年纪最小的叶天语也满了18岁,还都是孩子。 “不,我看不会,这仨孩子不会是逃兵,再说逃兵也不是谁说是就是了的。”乌不图是见过大风浪的。 “这我也知道,可老首长,你看他们现在……….” 叶剑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所谓关心则乱。 “海珠荣总的事他们知不知道?”电话另一端乌不图突然问了叶剑一句。 “我没告诉天语,您怀疑他们去救易风了?可我已经打电话派人去营救了……” 叶剑说到此处,突然语音急停。 “坏了,我当时安排任务的时候,似乎没挂断天语的电话,莫非他们三个真自作主张去了海珠荣总,可这不可能啊,从高原到海珠距离遥远,怎么会?” 叶剑心里顿时敞亮,又有些质疑。 “当然会,你别忘了他们的身份。”乌不图将军瞬间确认,易风从沙洲岛的污水里托了三个孩子一把,昏迷至今,如今海珠荣总沦陷,以常飞三个的性情,势必刀山火海也要为易风干一场。 何况一个征召未报到而抗命的处分。 “那老首长,还要您拿个主意,怎么才能保全他们几个,要不要把他们找回来?” 此刻话筒另一边,说话人换成了叶天语的妈妈,叶剑在旁边。夫妻两个常来高原,跟乌家都熟悉。 “找回来是一定的,但不是现在。记住我一句话‘回来未必能生,出去未必会死。’” “是,我们听老首长的。”叶剑一阵沉吟后,接过话筒,他是名军人,也是一个父亲。 而此刻易风也在对三人进行心理建设: “别被‘逃兵’俩字吓着,要先是‘兵’才有逃的说法,你们仨是‘兵’了吗,是征召不假,不是还没报到吗,没报到、没办入伍,逃个毛线的兵。” “剩下就是个‘迟到’的事儿,反正已经这样了,迟1天算迟,迟1周也是迟,说不定救了我就算功过相抵了。咱先解决眼前吃饭的事儿。” 经常闯祸的人,开解自己的思路总是更开阔、灵活一些,常飞三人再一次有一种云开雾散的错觉。 似乎也不怎么纠结了。 可能加油站在山脚下,位置有些偏,所以没有想象中那般车辆拥塞,变异体横行。 “怎么这么臭?尸臭味!”山风习习,附近没有死尸死狗啊! 易风左顾右盼,还向常飞身旁特意探了探鼻子。 “是你自己。”常飞一脸嫌弃,赵盾、叶天语一起同情的点头。 易风翻着白眼,赶紧拍打着身上难堪的衣服,自己在医院里呆久了,现在山风一吹,嗅觉这才恢复正常,浑身竟是一身恶臭。 “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这位名言的古人估计真卖过鱼。 迎着风,边拍边抖边走。 蓝天白云之下,整个加油站寂静无声,也没有预料中的污血遍地、尸骨横陈,或许因为海风的缘故,水泥路面上分外干净整洁。 唯一有辆黑色王冠轿车,像一只黑豹一样静静趴在自动加油机旁边,靠近便利店的右侧车门敞开着。 易风觉得醒来第一眼如果看到是这个加油站,只会觉得岁月静好,肯定没有在医院那么刺激。 持枪上前,汽车主人和油站员工看似跑路了,希望油站便利店的吃喝,还躺在货架上等着自己。 “哇,这车有钥匙。”赵盾抢先一步靠近车辆,从车窗里瞄了瞄,面有喜色。 “油箱有油。”车尾部的常飞轻轻将依旧插在油箱口的油枪嘴拎出来,汽油的味道弥散出来,叶天语随手拧上油箱盖。 易风心情再次愉悦起来,上次是见到常飞三个从天而降。 有车有油,单靠两只烂脚丫子竞走的变异体们这下就彻底不足为虑了,自己双脚也不用继续跟那双大鞋较劲。 饥肠辘辘的易风握着枪推开便利店的门,一抬头心底美滋滋。 迎门靠墙的地方是两排高高的中型货架,左边一排是满满当当的饮料,右边一排是各种袋装零食和方便面等。 货架顶部压着是各品牌机油和零售汽车添加剂之类物品。 易风也注意到进门右侧,一个开膛破肚的男子尸身仰躺在收银台下。 胸腔呈开放型左右撕开,如同被宰的肉猪,大小肠断成小段,其他内脏和左侧胳膊、腿消失不见。 身上的西装领带已经被一滩血泊给淹没了颜色,只剩下黑红一堆碎布。 一个小牛皮的棕色公文包丢在远处墙角,手机摔成两片。 两张100元的钞票,一张泡在收银台下血泊里,另一张像被粘在收银台上。 “赵盾,有你喜欢的麻辣鸡爪。”易风扯着脖子对外面喊。 “来了。”赵盾答应了一声。 一个满脸血污的女子,突然从收银台后冒出半个身子。 易风一脸鄙视,果然有暗雷,一出声,就冒出来了。 保持低调,易风把枪交到左手,右手把旁边一把高脚椅提起来。 抬胳膊一抡,油站女服务生还没从收银台内挪出来,脑袋就被劈头盖脸砸进胸腔里。 尸体栽倒在收银台后,然后一包方便面飞下来砸在易风脚下。 “谁扔的面?”易风话音未落,左边整个货架倾倒过来。 易风被弄个措手不及,担心货架砸烂了吃食,枪一插,双手抵住歪倒过来的货架。 货架上的物品滑落部分,易风才看清货架后面是个壮汉,脚下扔着一条啃光的人大腿。 那家伙人模狗样,一身加油站工作服,蜕皮的黑眼圈和嘴里的尖牙、糊一脸的人血暴露了身份。 大家伙跟易风隔着货架面对面,表情似笑非笑,两手推着货架。 又遇到个长脑子的? 易风正犯嘀咕,就感觉手中一轻,整个货架像遇上重型坦克,货架连同变异体整个向后面的墙壁平飞过去。 随着一声巨响,货架撞在墙上,所有东西都哗啦啦震下来,整个货架瞬间剩下一个空壳子,那个高大变异体直接被货架给压在墙上。 大家伙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人型豆腐,被货架碾轧成一块一块,如同被大卸八块分尸一般。 赵盾在易风身旁收回了双手,面对撒落一地物资,随手腾空几个装油品的纸箱,开始疯狂捡货。 “简单直接!但捡东西费劲啊!”再次对力量感慨的易风边抱怨边迅速加入捡物资的队列。 抬头看,墙上那家伙正对着二人,喉结一鼓一鼓还在吞口水,污浊的眼中满是饥饿贪婪的光芒。 这是贼心不死! 易风直起腰杆又抄起高脚椅,四个金属脚从货架空挡插进去。 “噗”一声,一只椅脚从大汉眼窝里钻进去,溅出一股红白汁水,一只椅脚插进脖颈。 “杀一个少一个,早晚清干净!” 易风眼中不经意间寒光一闪,被赵盾看在眼里,继续埋头苦干。 “四周有动静,大部队跟来了。”叶天语推门进来,两个贪婪的家伙正撅着屁股辛勤劳作,易风更是不耽误,边吃边干。 问题是洗手了吗?天语心里嘀咕。 “来,搭把手,这里有你最喜欢的橙汁” 易风边吃边说,吃也是一种打包方式,叶天语再次无语加入。 至少,醒来的易风掘地三尺的抠门习性还在,从另一个侧面也把天语三人对易风在沙洲岛感染后产生后遗症概率的担忧再次降低。 大约5分钟后,一只灰鼠脑袋从油站便利店墙角的棕色公文包里探出几根胡须,之后小头小眼的家伙四只耳朵机敏的抖一抖,没发现异常,便刺溜溜窜上不久前还琳琅满目的货架。 上窜下跳折腾半天后,这只倒霉灰鼠不得不接受了眼前的现实,除了那几具人类尸体、一堆机油、乱七八糟的汽车添加剂外,一粒面包渣都没剩下。 一想到自己那窝儿女,鼠妈妈眼前一黑,从货架上摔下来,之后就地打了个滚,衔着一包泪水灰溜溜撤离了曾魂牵梦绕的天国乐土---凤山加油站。 而此刻,便利店扫荡者正在黑色王冠车上,大吃二喝,几个人还不时交流一下袋装食品的心得体会。 哪一包鸡爪尝起来像过期的,看起来有些膨胀的火腿会不会吃死人,在野地里拉稀的危险级别等。 汽车行驶的方向是市区,来海珠市前,常飞三个研究过撤退方案,利用海珠市西郊飞机场,乘航班返回高原无疑最为快捷,叶天语临行前那张存了林莎佣金的卡一直在身上。 只要有飞机、有加油车就行,没有飞行员也不妨碍易风几个把飞机飞到宝藏高原去。 不过从位置上看,要尽快赶到海珠机场,就要穿过城市中央的主干道,尽管难度比较大,但四个人晓行夜宿只为赶路,对速度优势还是有信心的。 易风无恙、四人聚首,吃饱喝足、心情渐好。 一路上没见到几辆车,最大的感受就是弯道多,山体林木阻碍视线,车速也不敢太快,弯道看不到对面来车,也不知道前面具体什么路况。 虽说偶尔几个变异体从路边的香蕉园里爬起来破坏气氛,也是一晃而过。 既然身临乱世,认识它、适应它、克服它、改变它,对未来的不沮丧就是从当下活起。 说话间,车辆终于七拐八拐临近一个有红绿灯的岔路口。 “吱”伴随着轮胎摩擦汽车刹停,车里四人微微前倾。 “帅哥,你还准备等红绿灯?” 坐在后排边剔牙边跟天语聊天的易风,手里牙签差点戳到肉,拍了拍驾驶员常飞。 “自己看。”常飞习惯性挑挑眉毛。 易风向前看,车停在最后一个拐弯处,刚好能被一块山体滑坡飞下来的巨石部分遮挡,整条道路在前面岔路口呈人字形一分为二,左边通海边,右边通市区。 就在分叉地方,停了一辆银龙旅游大巴,一辆东风小货车,一辆吉赛斯的越野车,外加5辆摩托车。 几辆车把整条路给堵了个严实。 易风本以为是变异体,仔细一看两拨人正跟斗鸡似围在一起,个个舞刀弄枪,敢情是两伙人吃撑了准备械斗。 易风原本想开车门去看看,手搭在车门扣上又缩回来,不对劲儿啊。 “赵盾,这帮家伙手里的枪哪儿来的?”说话间,易风双手一伸,按住也要下车的常飞和赵盾。 找到症结了,东华是不允许私人持枪的,国内有一套严格的枪械管理制度。 前面的家伙,很多手里都端着枪,距离远从外观大概看出有9毫米转轮、警用M92,还有老款的M84和古董级M64式。 还有个别脖子上挂着N85微冲甚至N88狙的,也不知会不会用。 站在人群中间的四个大汉,手中更是清一色的N95突击步枪。 “近半年变化很大,我们被征召入伍也有关联。”仨人这才想起来,易风已经与时局脱节了。 叶天语和常飞主要盯着前面事态发展,赵盾还是主讲。 病毒227年14月14日爆发,基层政府开始上报是骚乱,因部分金融机构崩溃引发的群众性骚乱,属于群体性事件。 起初从波及范围、规模大小、骚乱强度上看,呈现为先北后南、北重南轻的态势。 于是,中央政府一纸公文,在各大媒体展开舆论安抚宣传的同时,要求各级党政军的公务人员,要以身作则,说服自己身边的人暂时居家封控,以点带面,妥善疏导,缓和求稳。 当然这是公共舆论的宣传口径,事实是严令各地各级银行暂停营业,各基层政府、公务人员、公营企业事业单位严格落实居家封控,警务力量全员上岗严格执行居家封控。 变异体袭击爆发伊始,安全、警务、情报、舆论、卫星监控各条情报线已第一时间反馈至军政中枢。 200多万的警务人员,包括括公、检、法、司以及海关警察部门,甚至法院法官、法警、检察院的检察官等,配发必要的警务装备。 深入到基层每一区、每一村,以霹雳手段震慑宵小的同时,配合基层政府、街道一方面维护社会秩序,另一方面镇压小规模“暴乱”。 基于多年来东华人民对政府的信任和基层治理体系高效有力,同时感谢人们基于骨子里的集体服从意识和顾家观念,不管街上发生了什么,人们纷纷赶回家锁好了门。 全国一盘棋,统一的净街、封闭行动迅速开展,迅速见成效,且南方比北方更快的稳定下来。 但后来的发展却显示,无孔不入的病毒简直防不胜防。 由于警察系统也是有家有室,生活在市民身边的人,社会基层的一分子,病毒并未放过他们。 命令下达不到半天,北方的警务行动半途失效,很多奉命深入一线执行任务的警察自己都被感染成变异体,还能起到什么作用,就仿佛把洗衣粉扔进沸水里,没冒几个泡就溶解了。 北方几个人口密集省份的行政治理体系,随着病毒蔓延,变异体泛滥,很多政府官员、公务人员死的死、亡的亡,失踪的失踪,仓促间失去机能。 这不是公务人员畏难怕死的问题,而是病毒面前人人平等,身不由己又无能为力的问题。 整个世界的信仰本已经摇摇欲坠,人性自然更经不起这么恐怖的末日考验。 而14日的危机几乎是全球同步爆发,历史已经证明那本就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阴谋。 当天东华国家元首因为在美利亚参加联盟会议,同样被泛滥的变异体重洋阻隔。 虽然很多国家元首、重要官员都第一时间往回赶,但在一片大混乱中,甚至夹杂着暗杀的危机四伏态势下,安保、飞行安全确认、护航力量排布,还是会有时间差。 14日下午,情报分析汇总发现北方几省呈现失控状态后,对应省份军事戒严的戒严令迅速下达。 北部50万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武装部队按照戒严令要求,净街、宵禁。 荷枪实弹的士兵,乘坐军车、装甲车迅速支援警方开上街头,各地的城市驻军通力配合,北方几省顿时军车阵阵,枪炮隆隆。 虽然各基层部队已在分批分时段开展变异体、生化危机处置训练,但模拟演习和真正的变异体集群巷战还是天差地别。 更要命的是,战斗会一直持续到晚上。 勇敢顽强的战士很快发现,刚才还与自己舍生忘死、并肩作战的战友,只要被那帮魔鬼扑倒或者抓伤,不多久,就会颤巍巍从死尸堆里爬起来,挥舞着残臂断手,张着血盆大口向自己猛扑过来。 又一夜的枪炮声和鬼哭狼嚎的哀号惨叫声过后,北方几省武警部队再次冰消雪释,连带着一些地方军区在城市周边驻军,也是有去无回,有些被打散,有些被围困,有些不幸殉职。 15日,北方断水断电、断网断信,兵找不到将、民找不到官的仓皇混乱后,东华国领导层最终研判,这不是局部危机,是亡国灭种的大灾难。 第二卷:末日 第43章 听我说 很多有识之士彻底明白,人类一直忌惮变异体泛滥的担心已成为现实,暗流涌动下的邪恶阴影最终跃出深渊化作恐怖之潮,整个星球的人类正处在种族灭绝的危险境地。 200多万警务人员,100万武警部队,看着似乎数量挺大,但东华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光省级行政区划就有35个,下辖800多个市,1800多个县,全国有超过15亿的人口,面对突然疑似呈几何级数增值的病毒感染,变异体何止千万,这就是一个死亡的无底洞,变异体的大熔炉。 北方100多万警察队伍,主要大都市里的,净街的任务可能只完成了一大半,就半途而废,一部分裹挟在人群里,一部分疏散到各个幸存者角落。 第二批50万武警部队,以及数目不详的地方驻军又填进去,在广袤的疆域内,最终仍是层层狙击,层层撤退,最终形成了大小不一的据守待援据点。 先前分批增兵的法子,成了添油战略,如果把全球六七十亿的人口全分批丢进去,估计依然是抱薪救火。 15日通过军用卫星,军队的直升机大喇叭、城市防控系统、遍布各个角落的监控、视频,以及半空盘旋的各类无人机,领导层给全国和武装力量下达了一个最简单但有效的命令。 四个字“固守待援” 如此,一个个幸存者聚集的小型据点、基地如雨后春笋般在东华大地的每一个可以据守的角落里冒出来,原本被打散择机归队的军警人员也都安定心神,站稳根脚准备打持久战。 16日局势略微清晰,行政区划从北向南,危险系数依次降低,爆发的强度和烈度依次降低。最直观的就是侦查卫星上,无人机和全国城市监控中心显示在街上游逛的变异体密度和数量。 变乱伊始,居民快速响应、基层快速封控、警察快速跟进、武警快速戒严。 虽说有些半途而废,但最直接的效果是,街上、户外基本没有活人。 17日南部诸省武警部队集结,集中优势兵力按从南向北依次排查清理的原则,对已发现变异体爆发点开展集中清理,与当地警务人员一道从外向内,分片分区,逐门逐户清理排查。 只要白眼球全是血丝、体温超过38°,一律强制集中区域隔离。 AC227年15月1日 最南端的岛屿省份南海省,宣布岛内基本解除封控,按家庭人口半数外出恢复正常秩序,但继续隔绝岛外往来。 该省部分警务力量支援调动。 AC227年15月15日 南粤省完成清理和强制隔离,南粤省基本解除封控。 该省部分警务力量支援调动 AC227年16月1日 南桂省、福州省完成清理和强制隔离,并解除封控。 两省部分警务力量支援调动。 同时在已清理四省开展紧急征兵工作。 AC228年1月1日 南湘,北湘,江杭,苏南四省完成清理和强制隔离,并基本解除封控和强制隔离, 春明,春贵两省自行持续清理中。 AC228年2月1日 西川、郑南人口大省,折损严重,可调派兵力不足,局面僵持。 AC228年2月15日 已清理的南方诸省,突然大面积二次爆发,西川、郑南兵力被击溃打散。 恐慌翻倍、伤亡翻倍、征兵翻倍。 又过了24小时,上百万训练有素的武装部队再次被冲散撤离和固守待援,但这次因为有了经验,各部队展开前就提前布局了集结据点及应急撤离方案,有生力量得到最大程度的保存。 但最大程度的增加兵员仍是东华复国的第一要务,这也是灾变时期收拢和保存青壮年力量的一种应急方案。 在此背景下,常飞、赵盾还有刚满18岁的叶天语,作为高阶储备战力的他们被军队征召,分派编入了现役。 当然,前后加起来超过300多万的武装警察部队和部分地方驻军,虽然战损超过半数,但幸存者被打散后融入各个幸存者的基地或据点,也一定程度上维系了基本的政权架构和战时法纪。 至少,早期还没有多少幸存民众敢在全副武装的军警力量面前肆意乱来。 可能人群里有争议、争吵,有咒骂、抵触,甚至暗地里搞小动作,但更多的心思是对亲人的哀伤,对未来的迷茫,对变异体的恐惧,以及对固守待援的期盼。 易风原先呆的“海珠荣总”之前就是其中的基地之一。 打散的军人加入,原先300多万武装力量散落在全国各个角落的枪支弹药便流入各个基地和幸存者手中。 而领导层显然默许了这种枪械的流转,毕竟古籍历史上从枪杆子里出来的政权,始终坚信“人民战争”才是取得胜利的引信。 既然是人民战争,那总不能让老百姓光着膀子去跟变异体战争,去跟不死的怪物拼命,一旦搞成那样,可能引火烧身,自取灭亡。 就这样,多少年没碰过枪的东华老百姓,再一次全民武装起来,不管会用的还是不会用得,为了得到保命的利器,都纷纷深入到敛枪第一线,据说有不少军营,等援军赶到接管时,库房里连擦枪的机油都被人给搬空了。 明白状况的易风看一眼前面僵持的两拨人,又看看他们手里的枪,沉思片刻。 “赵盾,把你步枪里的子弹退出来放好,枪给我,还有天语,你手枪子弹也退出来,枪给我。” 易风一伸手,跟赵盾和叶天语要枪。 “你想干嘛?”赵盾也没犹豫,回头一边给枪一边问。 “送枪,给那帮家伙送枪。”易风接过赵盾和叶天语的枪,贼嘻嘻一笑。 送礼绝不是易风的风格! 赵盾和叶天语呆在车上,看着趿拉着一双大鞋的易风跟常飞大摇大摆向前面两拨人凑过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没等靠近,一个瘦高个就扯着嗓子喊,原先怒目相向的两拨人枪口呼啦啦调转过来。 “别误会,别误会,自己人。”易风背着赵盾的空枪,腰里别着叶天语的手枪,加上衣服尴尬,就跟抢了地主的佃农一般。 “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谁跟你是自己人。”公鸭嗓子一脸的鄙夷,那情形仿佛自己是潘安宋玉般的人物,其实就是一只肚子大手短的小黄鸭。 “站住。”四个挂着N95步枪的大汉中,左脸上有一颗黑痣,个头最矮的一个。边说边举起了手里的枪。 “别误会,我们是宝藏高原军区子弟学校的学生,来海珠市参加军事夏令营,刚从大山里摸出来。”易风舌灿莲花,小心翼翼。 “夏令营?有这回事儿吗?”矮胖子问身旁的一个大汉,看对方脚上的军靴和站立的姿势,应该是个当过兵的。 “这事儿听说过,但我们过去连队没参与过,不过旁边那小子的军装确实是高原部队的样式。” 易风闻言,心中一阵冷笑,自己编的瞎话都是一半真、一半假。 当年他们四个为了长见识,为了多接触各地的同龄人、了解各地的风土人情,以免和大众社会脱节,没少参加南北方军地双方联办的各类拥军爱民的军事夏令营,海珠市虽然没来过,但一直惦记着。 “那你怎么搞成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对方一句话,把易风气的够呛,不就是自己衣服不合身吗,这时候还跟一只看家护院的荀亚猎犬(三眼六足,体态高大健壮,主要用来狩猎、看家护院,因凶猛好斗,一般作为斗犬,警戒犬。)一样,第三只狗眼看人低,就是骚包一个。 易风心中强烈鄙视,但脸上却笑容不减。 “我们碰到行尸了。”常飞冷冷的接过了话茬。 “行尸?你说的是那些丧尸吧,看过电影没有,那叫丧尸,有点常识好不好,也难怪。就你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小黄鸭尖细的声音一副见多识广的口吻,而长黑痣的家伙没来由对常飞生出些怯意。 这种感觉,跟他小时候自己一个人在雪地窝棚里看葱种的时候,从窝棚的门缝里看到雪地上那匹白狼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久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他对死亡的感觉异常敏感,也异常真切。 “我们还有两个同学,一个小伙子,一个小姑娘,见你们人多,窝在车上没敢过来。” 易风本想说车里有一个“小胖子”,怕对方自认自卑而跳脚,临时改了口,笑眯眯回话,毕竟双方不在同一个知识层面上,没必要跟无知的人太较真儿。 丧尸?天知道这些变异体会不会哪一天就突然变聪明了。 也正是这种警觉,从易风醒来第一天起,当周围人普遍将这种嗜血的变异体称为丧尸的时候,血兰四人众始终坚持着自己对变异体的称谓---“行尸”。 能行走,就不能当一般死物乃至禽兽对待。 当时,大黑痣向易风手指的方向垫脚尖、歪了歪脑袋去看,在拐角处果然瞅见那辆黑色王冠牌汽车。 “就这点胆量,别说是夏令营,就是借个胆给他们也是丧尸点心。”公鸭嗓子目光瞅着远处的车,一阵不屑。 “那你们的枪是哪儿来的?” 大黑痣身后的小兵,从老早就看着易风两个的N95眼红,毕竟这种装备是多多益善,自己的小队费了老大的劲才收敛了四支,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就碰到两杆枪。 “拣得。” 没等易风张嘴,一旁的常飞冷冷的蹦出来两个字。 “好,拣得好。既然碰上了就算咱们有缘,你们两个跟着我们,让你的两个同学跟着王麻子一队,我们刚好正缺人手。”大黑痣眼珠一转,一笑露出满脸的褶子,尤其是他发现常飞的身上也带着手枪之后,笑意更浓了。 “蔡合度,你不能不讲理,本来你让我们进城,而你们自己去凤山加油站,就已经是把我们往死路上赶了,你不分给我们枪和人手不说,怎么还能再甩给我们两个累赘呢?” 一个40多岁的汉子顿时面红耳赤,面对姓蔡的一伙平举的枪口,握着一把有些褪色的64式手枪的手直哆嗦,不知是生气还是害怕。 易风有点看明白,看起来是两拨人对峙,实际上是姓蔡的一伙围住了王麻子的一队人。 以四个大汉为首,这一波人全都是些青壮小伙子,足足13个,个个年富力强,手里的枪虽然乱七八糟,但至少人手一把。 反观王麻子一伙就差点,就7个人,除了王麻子手里握着一只正经的手枪,还有两个17、8岁的孪生兄弟,算是主力,手里握着的却是两把改装过的发令枪。 长枪有一把,还是一支打鸟的双管猎枪,与其说用来杀人不如说壮胆,持枪的人白白胖胖,40多岁,大背头,穿着挺讲究,人都快死绝了,还套着一身西装,人却站在双胞胎兄弟身后。 一个举着足有两米长撬棍的50多岁的老汉,黑红的面庞,古铜色强壮的胳膊,却是横眉竖目的站在王麻子旁边。 老汉的身旁,一个14、5岁的少年,手里提着两把木柄消防斧,腰里还挂着一把带齿的军刀。 易风再往后看,竟然还有一个女人,看样子也有40多岁,长的五大三粗,一看就知道是北方人,手里握着一根一头磨尖了的自来水钢管,正不甘示弱的挤在人群里。 “人要靠自己张罗,枪要自己去找,你跟我们要有什么用,我又造不出来,就这么说定了,怎么说你们也多了两个人,赶紧把大巴车开走,惹急了给你掀到海里去。”姓蔡的有些不耐烦,聚拢在周围的弟兄也都握紧了手里的家伙。 几辆车堵了半天,是王麻子的旅游大巴横在了路中间不让姓蔡的过,再加上两伙人在没剩多款的道口处一站,就弄成现在这样了。 “蔡黑豆,你这个没良心的,开始要不是我们当家的可怜你,让给你那两把84手枪,还让你用我们的牌,你能混成现在这样吗?现在我们这个牌分到了电脑城这一片,你不但不出力,还把人枪都拉走了,我们这几个人,没几条硬枪,开着一辆破大巴能活着从电脑城出来吗?你究竟安的什么心!” 人群里的妇人再也忍不住了,扯着嗓子就开了骂。 “你甭老拿这事儿出来摆,反正牌上写的是王麻子的名,我们不过是暂时挂靠,你们要是成不了事,那就干脆回去跟赵队长说,牌子转让给我们大哥,然后老实在基地里呆着,做个良民或许还能留条命在,否则你们这趟差事要是挂了,牌子照样还是我们大哥的。”公鸭嗓子像只哈巴狗似的主动跳出来替姓蔡的犬吠。 “左右是个死,姓蔡的,今天你如果不把那两把枪还回来,你就碾着我的尸体过去。” 王麻子一阵咬牙切齿,手里的枪口直接顶到姓蔡的眼前。 “大哥,干掉他们算了。”公鸭嗓子一阵鼓噪,稀里哗啦一阵乱响,举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易风可知道,这可是大活人,只要这时候有一只枪走火,那肯定乱枪之下倒下一片。 眼前一幕着实做梦一般,一觉醒来,不到半年,一群上班族、小市民就已经这么暴脾气、敢打敢杀了吗?一场火并一触即发,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易风和常飞本是来探探路数,瞬间成了旁观一场突发火并的看客,路人甲和路人乙。 但枪弹无言,尤其在这群人手里,准头都没有。 易风眼睛一眨,一抬手,用N95的枪管隔开了剑拔弩张的两拨人。 “不就是两把枪吗,大家能活着熬到今天都不容易,何必呢,自己人杀自己人,我有个主意,大家不妨听我说说。” 易风这话说的挺顺耳,后脑上渗了一层细汗的蔡合度面对眼前王麻子的枪口,远没有公鸭嗓子以为的那么勇敢,更恨不得一脚踹死那只鸭子。 很干脆就借坡下驴: “好,我就听听你有什么主意。”蔡合度伸手掌,轻轻抚开眼前的枪口,其他人也都放低了枪口,。 “你们堵住了我们去路,算是个意外,但我们也认识了大家,那就是缘分。说实话我们四个也不想分开,如果王大叔不嫌弃的话,我们四个就都跟王大叔走了,大家看怎么样?” “这个?”王麻子回头看了看,看起来竟似有些犹豫。 “大哥,我看可以,但人过去,枪留下。”公鸭嗓子一句话没说完,就被王麻子给喝止了。 “扯淡,人不离枪,枪不离人,否则谁都别想过。” 易风察言观色多聪明,蔡合度一伙先前言谈举止,乃至想收拢自己和常飞,目标是枪。但这家伙又贪又小气,就为了两把M84手枪跟王麻子一伙沤到现在可见一斑。 眼瞅着又要僵局,易风又开口了。 “我看这样好不好,大家都退一步,我们一共有四支枪,两长两短,我的这一长一短就算给这边几位的见面礼,大家交个朋友,至于另外两支呢,我们就带进王大叔这一队来,算是我们四个的入伙费,大家看怎么样?” 易风满面带笑,明明他自己赔钱赚吆喝,赔了两条枪出去,反而跟没事人似的,乐呵呵。 蔡合度以为眼前少年是畏惧自己人多枪多,嘴软心虚,服软识时务。他本想提一提再来几发子弹,但看见常飞的N95枪口正对着他,眼神像看一个死人,也就作罢。 公鸭嗓子则一脸鄙夷不屑,已经开始上下打量易风的配枪,他眼中只是四个毛孩子,估计早被丧尸吓破了胆。 两拨人又开始交头接耳,易风又跟上一句: “假如两边都不同意呢,我们四个就准备弃车步行,反正四个人四支枪,总会遇到愿意跟我们一起的,你们继续,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话间,易风跟常飞一使眼色,俩人一个朝前一个倒退,背对背端起枪,溜溜达达往回走。 “小伙子,我们同意。” 说话的是王麻子,易风看了一眼姓蔡的,那家伙皱了皱眉头,略有不甘也点了点头。 易风把身上的两支枪扔给姓蔡的,对方接过去,检查了一番,虽然发现里面没有子弹,但白捡了两把枪,也就没说什么。 王麻子闹纠纷只为要回两把M84手枪,但对方态度强硬,最后捡了四个少年,一长一短两把枪,也算有收获。 至于多了四张嘴吃饭,原本有些犹豫,但转念又想通了,这趟任务能活下来就算烧高香了,他还忧虑个屁的吃饭问题。 见事情搞定,易风冲身后的赵盾和叶天语招了招手,黑色的王冠轿车缓缓驶了过来。 姓蔡的一伙向轿车里探头探脑张望了一番,也就纷纷上了车,越野车、小货车还有那几辆摩托车都打着了火,冒出一股股的黑烟跑掉了。 剩下王麻子一伙儿七八个人也上了他们那辆大巴,被划的色彩斑斓的车体一阵抖动过后,王麻子手里的方向盘左右转了几圈,这才把横着的车调正,掉头奔市中心那条路驶去。 易风和常飞坐进王冠车紧随其后,而蔡合度一伙人则前后簇拥着,向着易风他们的来路呼啸而去。 “他们是去干什么?”叶天语望着摩托车冒出的黑烟,疑惑不解。 “送死。”常飞回答说。 而旁边易风看了一眼绝尘而去的黑烟,开始盘算该啥时候去帮姓蔡的打扫一下战场。 海珠荣总医院那些追出来的行尸,这时候也该到了,姓蔡的一伙儿自己说要去凤山加油站的。 突破重围,冲进加油站便利店,然后就很有画面感。 “对了,你们用那两支枪有没有换回点什么东西?”正在开车的赵盾对着后视镜问道,就没见他干过赔本的买卖。 “有啊!”这回干了赔本买卖的易风一反常态的平静。 “什么?”常飞一问,赵盾和叶天语对视不解,常飞一起去交涉的,竟然也不知道! “身份、情报,还有后路。”易风随后开始讲解自己所谓的真知灼见。 “路上赵盾不是提到基地吗,显然,这两帮人应该就是某个基地的幸存者,而且还是外派人员,有了他们作掩护,就不会太显眼,逃兵的事儿也暂时不会被人捅开,这是其一;其二,我们尽管知道机场在城西,但如今机场有没有废弃,沿途是什么状况,有多少行尸,路上车能否过的去,有没有近路小路,这些情报我们都不得而知,相关单兵装备也没带,只能从这些幸存者口中去获知一二,不然我们盲目闯过去,本来弹药不足,一旦陷入绝境,就是有死无生;最后就是找条后路,咱们不能只考虑顺利通过机场回高原的事儿,万一遇到意外,我们被困在海珠暂时回不去呢,找个地方吃饭就是最大的事儿。” 第二卷:末日 第44章 01小队 易风看了一眼前面的大巴车屁股,就仿佛一只郊狼盯住了一只六脚羊,尽管那不过是只皮包骨的瘦羊。 “所以你就摸准了对方搜罗枪支的意图,拿两支枪去交换。”开车的赵盾心中最后一丝忧虑随之释然。看来易风昏迷了这么久,体温高的时候能烫熟鸡蛋,但脑袋确实没烧坏,还是贼精贼精的。 而且,竟似没那么抠搜了,都大方送人东西了! “对头,你没看到两拨人见到枪眼睛发亮的样子。姓蔡的枪一到手,瞧了一眼咱们的车,后备箱都没看就傻乎乎跑了。”易风一副胸有成竹模样。 “早知道后备箱里多放一些物资,也不知道那群人会不会找到我们的储藏点。”赵盾道。 “放心,现在有了一群行尸保安,再说那群人估计智商也不太够,我们从那边过来,都不知道跟我们问问路况!”易风边说边摇头撇嘴,看看前面的大巴车: “我估计再有几分钟,前面的人就该停下来招呼咱们了。”刚刚与另一伙人发生纠葛,处理内务当然要先驶出一段安全距离。 也就是在东华,如果换成境外,易风早就一挥手,四个人端起枪就围上去了。 风卷残云,巧取豪夺,哪里还会跟姓蔡的废话。 但在东华,灾难虽说暴露了更多的人性缺陷,但对于军校出来的易风几个而言,仍有一份亲情乡情在,所以易风尽量克制,免得常飞三个逃兵的帽子还没摘,再加一顶抢掠乡民的帽子。 东华的国法军规,毕竟不是儿戏,也不是短短几个月说变就变的。 至于更深厚的军民鱼水情那就谈不上了,四个少年这么多年通过各地的军事夏令营,为的就是与同龄人、与这个社会接触、融洽,不脱钩断链。 结果各地同龄人的幼稚、无知、自私、霸道,尤其对父母、对亲人的冷漠无礼,令四个人对当下社会整体道德水准及未来一代的道德滑坡,有了清醒、客观的认知。 这种体验、认知和了解,使四人更加珍视互相之间的感情。 特别是当孤儿养大的易风和常飞,对那些视手机、游戏、偶像胜过自己父母的同龄人,持一种冷漠鄙视的态度。 青少年的道德滑坡是怎么来的,自然是成年人的不道德所致,和平年代如此,末日危途更甚。 血兰四人众在整个大灾难时期,从未对道德绑架有过烦扰,均基于他们对人性、对道德始终有着冷静甚至冷漠的警觉。 很快,就想听到易风命令一般,前面的大巴开始靠边停,赵盾随之踩刹车。 停车的地方挺寂静,右边是山,左边是海岸的防风林木,有几辆车撞在一起,有一辆还冒着黑烟,但已被什么人给推到路边防洪沟里,至于变异体一个都没看到,可能被清理过了。 见枪眼开、谋财害命? 眯着眼睛准备下车的易风竟有些小期待,期待大巴车来打劫! 然后被打劫。 赵盾和叶天语这次也下了车,赵盾手里是一把M92手枪,常飞的手枪给了叶天语。 28发步枪弹都给了常飞,而56发手枪子弹,赵盾和易风压完子弹剩下的都交给了叶天语。 大巴车上就下来三个人,王大麻子和他老婆,还有壮老头,其他人都呆在车上,隔着玻璃往外瞅。 这三个人下车,打量着王冠车上下来的易风四个,统一制式的军装,挺直的腰板,这不像搞军训的几个孩子,更像正规军。 常飞、易风已经见过,车里出来的叶天语,看着相貌清秀,但手里握着枪,那就不一样了;另一个对比常飞略矮,但对普通人却是高大魁梧。 王麻子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年轻时却是汽车连的老兵。旁边的魁梧老汉,一大把年纪,能从夺命尸潮里活下来自然也懂得看人。 两个人对望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王大叔,你们怎么停下来了,不去市里了?”易风照旧趿拉着那双大鞋,开口张罗。 “小伙子,我也不知道你们叫什么,但有件事儿想跟你们商量。”王麻子三个人转到了大巴屁股后面,迎上了易风四个。 “跟我们商量?”易风认真打量眼前这三个不带枪的人。 “是,先介绍下,我叫王崇,原来是大巴司机,这是我老伴,这位是上了岸的老船长,老董。” “我叫阿风,这是阿飞,小赵还有小叶。”易风也礼貌性的简单介绍了一下,过去来南方搞夏令营,人们喜欢在名字前面带个“阿”字,要不就是小什么、小什么的称呼,易风入乡随俗。 “对了,王大叔,您想跟我们说什么来着?”易风很快就把话引回正题。 “我们就想问问,你们是真心入伙呢,还是有别的打算。”王麻子斟酌了一下措辞道。 显然王麻子心里没底,担心又像姓蔡的一样引狼入室。 易风还想编个瞎话,叶天语先开了口。 “大叔,几位老人家,我们其实是想去城西的机场,看看能不能搭那里的飞机回家,我们四个是从高原来的。” “其实,从你们的军装,我也看出点眉目,高原的军装袖口上都会多一颗扣子。难道你们原本的行车方向就是想从城市主干道穿过去?” 王麻子说话间一脸惊诧,旁边的老董头和妇女也都张大嘴。 “怎么了,大叔,有什么不妥吗?”易风随口道。 他见叶天语搭话,心里有了底,显然天语监听到了大巴车内的一些声音。 “不是不妥,而是根本不行。”更熟悉当地现况的老头董明义直截了当。 “你们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厉害,海珠市虽然是南粤省人口较少的市,但也有340多万人,可现在最大的湾仔基地里,老人孩子加起来不过40万,才是个零头。那剩下的300多万人是人是鬼,谁都不清楚。 就说你们要去的方向,不但要横穿人口最多的香山区,往西还要经过银湾区。香山区是市区,人口有200多万,银湾区算郊区,人口最少,但也有60多万,这一路上会遇到多少丧尸你们算过吗? 不光如此,从市区通往机场的这条路乃是海珠市的主干道,平时都是车辆拥挤,川流不息,听说2月14日那一天,但凡有点钱的都开着车往机场跑,都想挤上飞京都的飞机,毕竟天子脚下,或许会安全一点. 可后来听基地里幸存的人说,没有几个人能顺利到机场的,大部分都堵在了路上,那条路也成了丧尸的狩猎场。 难道你们真想开着车身底盘这么低的一辆王冠轿车就去趟那条死路?” 听董老头这么一说,易风心里凉飕飕的。 4个人,80多发子弹, 200多万行尸,一旦围住,这事儿想想就挺玄乎。 “老人家,这么说我们是很难回家了!”女孩子说话听起来就觉得温柔可亲。 “孩子,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们还活着不是,只要还活着,总有一天都能回家。”董明义一看到叶天语,就忍不住想起来自己在东鲁省上大学的的孙女,要是她也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该多好。 “王大叔,既然是这样,那我们是想走也走不了,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四个就跟你们搭伙吧!” 尽管易风没有实地考察过,对老董头的话不敢全信,但醒来的世界已经变得如此陌生,暂时顺水推舟,走一步看一步。 估计王崇他们从大巴上下来,也不单单只为问清四个人的来路和目的。 “其实,我们三个老家伙,下车来找你们,是看看你们能不能给帮个忙?” 王崇看了看身边的女人还有老董,说出这么一句话。 “帮忙?什么忙?”易风眉毛一抬,对方姿态这么低?于是不置可否。 “希望你们以我们队员的身份,一起回基地,并保持这个身份至少一周。” 王崇说完,逐一看向易风四人,很是诚恳。 “王大叔,我有点不明白,你们究竟是什么队伍?要保持什么身份?” 易风对这帮幸存者还是有些好奇的,刚才两拨人闹内讧,所提到的那个牌子似乎是个好东西。 “其实说白了也没什么。我本是海珠市湾仔镇人,后来基地就建在那儿,才活到现在。 随着幸存者越聚越多,食物越来越少,5天之后,就有人开始挨饿。 我儿子死于丧尸,不能让小女儿饿死,我们夫妇就主动向基地军队首长提出,带一帮人去灾区找吃的,有老董哥,还有饿得腿打漂的老赖。 当时首长为了鼓励我们,给了两把M84的手枪,再加上老董哥跑船藏的老64,四个人3把枪把大巴车逆流开出了基地。 我是本地人,专拣人少的路走,在一个小超市弄回了不少大米和其他物资。 回到基地,首长很赞赏,就决定多组建几支民兵小队,我们就被编为第一小队,为了枪械管理和进出管控,每个队都发了一个巴掌大金属牌,上面刻上编号和队长的姓名。” “姓蔡想要那块牌,又是怎么回事?”易风等到了关于金属牌的事儿。 “那个蔡黑豆,不是个东西。”身后的妇女义愤填膺,像铜盆里倒豆子一吐为快。 “姓蔡的原是个保安,是我们第二次外派找粮的时候,从一个保安厅顶上给救下的。大巴上那个15岁的小子,也是那时候我从一棵树上抱下来的。 你们可能不知道,湾仔基地建起来,幸存者都是只进不出,但只能伸着手要救济,人多粥少,再加上明偷暗抢,难免有饿死的。 而我们这些发牌子的搜粮小队可以外出。虽说危险,但遍布全市各个角落的超市、便利店、面包店、土特产店、零食店、小餐馆,总有偏僻丧尸少的地方。 姓蔡的就赖上我们,跟我们干,一个搜粮队规定最多25个人,见他年轻力壮,就把他留下了,没想到时间长了,成了饿狼。” 妇女说到恨处,咬牙切齿。 “起初,有力气人也勤快,越到后来,陆续就往小队里带什么老战友、把兄弟,人多了就慢慢开始变脸。最近半个多月每次外派,他就拉着自己一帮人单干,估摸该返回了才来集合。 可今天,基地分配给各小队的是深入市区的死任务,完不成就要摘牌,结果姓蔡的使坏水,让我们这几个老弱妇孺去市区,他们继续搜粮。” “阿姨,你们当初为什么不把他们开除?换几个能干事好管理的。”叶天语对妇人说。 “我们也想啊,可基地规定不让。”妇女有些无奈。 “还有这种狗屁规定?”易风眼睛一眯,开始思量姓蔡的如果能活着回来,或许可以上些手段。 “其实也不能怪基地领导,开始也是为了我们这些老弱着想。”老头董明义接过话茬。 “最早成立的搜粮队,有不少像我这样不怕死的老头,和当地的半大孩子,等搜粮队活着回来,一些棒小伙就盯上了搜粮队,但小队名额有限,最早的老人和孩子就难免被新来的小伙子挤掉,基地领导挺仗义,说不能让开路的人吃亏,就定了规矩,只要进了搜粮队的,除非人死了,不许裁撤,满员更不准扩编。挺好的政策,让姓蔡的钻了空子。” “牌子是您的名字,他能顶替?还有让我们做一周队员又是为什么?” 一直没吭声的赵盾问了一句。 “小队的牌子也有讲究,基地规定:挂牌小队,完不成任务的,如果队长死了,小队新选一个队长,还可以继续执行任务;完不成任务,队长没死的,就把牌子拿出来竞标,原队解散,牌子让给新小队。当然,队长牌子可以在队内转让,也可以队伍解散,牌子自愿缴回基地。 如果没了牌子,又没有其他小队收留,那就只能跟大家一起呆在基地里,坐吃山空,有分配量就吃分配量,没有就忍着饿着。” 王崇一想到基地里的那些面黄肌瘦的人,便心有戚戚。 易风几个基本明白了,还别说,对于一个基地的管理者而言,这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基地总共有多少支小队?”易风想起一件事情来, “前天才扩编到21支,从今天开始按一周7天算,刚好每天派3队。”老董回答说。 “21支这样的小队,能支撑40万人消耗?”易风知道自己想到的问题重点就要来了。 “当然支撑不了,主要还是靠军队的直升机空运、运输机空投,但总量还是捉襟见肘。” 王崇话一出口,易风眼中闪现一层精光,与常飞三个相视而笑,目光里闪出无数幸福的小火花。 “好,我们愿意跟您去基地。”易风当机立断,王崇也在意料之中。 基地有直升机往来交通,回高原就比较有戏了。 “欢迎你们加入,你们都上大巴吧,老董会带你们回基地,但那辆轿车我要用一下,可能就有借无还了。” 王崇他们显然下车前就商量好的,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女人,眼泪就出来了。 易风几个自然知道是有事发生,易风看看老头和他老伴。 “王大叔,既然愿意接纳我们,您就明说开王冠车去干啥吧?您是要去市区?” “老王犯了牛脾气,你看牌子给了我,让我带大家回基地,他要一个人去市区干任务,怎么能成吗。” “任务完不成,我活着,我老婆孩子还有大伙就要解散,都跟着挨饿;我去了,任务万一成了,那大家都好;就算完不成死了,你们还能保住牌子,大伙还都有口饱饭吃。只要你们在队里呆七天,姓蔡的人数不占优势,老董他们就能撑到接下一次任务。” 易风一听,原来还是那个牌子规矩。 “爸爸,我不让你去死,我不让你去死!”忽然一个稚嫩的女孩哭声,从大巴后排窗户处传出来,一个扎着羊角辫的粉红小脸探头出来,也就5、6岁样子,一只白皙的手赶紧捂住她的嘴,从窗户拖进去。 车里至少有两个女孩子,再加上事后叶天语告知当时还听到车上人说老王在高原干过汽车兵,所以之前的问题,天语替直接替易风答话。 当今乱世,老王拖家带口,把女儿也带在身边,这样顾家的人行事多少有所顾忌,多少相对可信。 也就好沟通一些,能少编些瞎话儿。 小女孩里面一哭闹,大巴里不淡定了,呼啦啦车里的人陆续都出来了。 “王叔,你怎么不问问我们的意见就自己拿主意,告诉你吧,我们俩就不同意,您前脚进市区,我们哥俩绝对后脚就跟进去。” 双胞胎兄弟先一步冲过来,其中头发长点的好一阵数落,另一个短发的不吭声,只知道点头。 “我也去!”那个14、5岁的男孩子光着膀子也跑了过来。 “阿姨,安安给您,我不管了,我也要去。”最后抱着小女孩的一个少女也挤了过来,把孩子往她妈的怀里一塞,用另一种方式表了态。 易风和赵盾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车上还有一个亭亭玉立的美少女,跟叶天语身高差不多,年纪看不出谁大谁小。 再看叶天语和常飞,两个人一脸淡然,显然两个人早知道会多出这么几个人来。 “老赖叔,你呢?”双胞胎里多话的那一个看了一眼最后面的大背头中年人,逼着他表态。 “你们如果都走了,我一个人多孤单,想想也还是去吧!” 肥头大耳的家伙肥厚的嘴唇蠕动,小声咕囊了两句,好在最后一句声音够大,能被众人听清楚,那对双胞胎一起向大背头瞪了一眼,也不好说什么。 “既然大家都这么说,那这个牌牌我也不能接,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董明义把金属牌塞进王崇手里,哈哈笑。 “唉。老哥,还有你,老赖,孩子们不懂事儿,你们两个难道也不懂事儿吗,再往前走多危险,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跟着起哄呢?” “老王,我们有什么办法,小心众怒难犯阿。” 油头粉面的老赖看似一副无奈的表情,嘴里文绉绉蹦出这么一句来。 小姑娘叫安安,已经钻进他爸怀里,鼻涕眼泪一起往王崇肩膀上抹。 “罢了,如果大家都不怕,那就一起往里去吧!但万一被围住,你们谁都别管我,能活一个算一个。”王崇抱着女儿,擦了擦孩子的眼泪,又抹了抹自己的。 “也别老说丧气话,咱们第一次出基地搜粮,不也是心惊肉跳怕的要死,最后却混了一个01小队的牌牌。形势不妙咱就跑,毕竟我们是01小队,开路先锋,基地首长万一破例放我们一马呢!对不对!”老董头不愧是干过船长的。 “对啊,要不咱直接搜点物资回基地算了,去求求情。”老赖一下子来了精神。 然后没人理他,顿时尴尬低头,脚趾头开始扣鞋底。 人情这个东西,求过了就很难再有了,还是必须要省着点用。 “阿风啊,你们只要愿意,咱们还算一个小队,但眼下还是先分开走吧。 去基地的安全通道必须掉头往回走一段,到刚才堵车的那条岔道,沿着往海边拐的那条路一直走,你们可以先回基地。也可以在基地入口附近等等我们,搜粮队在基地的驻地有点特殊,你们不熟。如果我们没能回去,你们也很难进搜粮队,就只能进入外围聚集区。” 王崇话说完,向易风四个点点头,伸手指了指基地方向,抱着孩子就往大巴上走。 一群人哗啦啦跟上,只有坠在最后面的大背头老赖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易风他们的枪和那辆王冠车,颇有些依依不舍。 “稍等,老王叔,忘了问了,你们执行的是什么任务?” 易风的衣袖被叶天语拉了拉,再看常飞和赵盾,神态中有同情也有跃跃欲试,在等着易风拿主意。 易风于是问了一句,王大麻子抱着女儿,扶着车门把手正准备上台阶,扭头苦笑着答了一句让易风几个感觉极不着调的话。 “去摘电脑城的招牌,然后运回去。” 摘招牌?这是去砸行尸的场子吗! 血兰四人众颇有些目瞪狗呆之感。 第二卷:末日 第45章 同行 海珠作为二三线的文旅城市,原本没有太多工厂的浓烟。 如今更没有了车辆的喧哗,海珠市的天变得更加瓦蓝瓦蓝,云也更加雪白、飘逸。 如果,此刻有机会躺在公园的草坪上倾听的话,肯定能听到风声敲打椰树发出的天籁之音。 当然,那只是如果,毕竟那一刻的海珠市,除了风声,剩下的也只有死一般的的沉寂,让人心悸的沉寂。 偶尔一声爆炸,或一缕黑烟,则会突然吓人一跳。 王崇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大巴车的车速,一旦看到车前有异物,不论是一块砖头,还是一团碎布,不论是一根木棒,还是一条钢筋,车总会提前慢慢减速。. 车上一群人会分散开,趴在四周车玻璃上,查看周遭环境,观敌瞭阵。 然后身材不大、身手最灵活的少年们会轮流从车上下来,一路小跑,用一把铁铲把树枝、垃圾袋或其他罐头盒、木板等杂物,丢到离道路尽量远的地方。 小心惯了的王崇心中十分清楚,这一路上原本有不少撞烂堵塞的车,虽说连同车上的丧尸已大多被其他小队给清理了,但路上难免有不少垃圾杂物。 别看是不起眼的东西,即便驶过去的时候,能从容绕过去或者跨过去,可一旦情况不妙,需要急撤逃命的时候,路上的小东西慌乱之间都可能成为葬送众人性命的隐患。 万一不慎碾轧到什么,爆了胎,那就是个死字。 很快能看到前面花坛了,左拐就算正式进入市区了,大巴车慢慢停了下来。 车里人趴在两侧车窗向后观望,王冠轿车又缀了上来,自然不是因为迷路。 驾车的王崇和老董头看看车头四周,眺望一下前路远方,打开了车门。 “王叔,既然01小队待遇不错,吸纳我们就不能不劳而获,所以我们还是来了!” 易风从王冠车上下来说道,而常飞端着枪从另一侧下车警戒四周。 “进城真会死人的?”王崇再次郑重道。 根据天语三人整洁的衣服,王崇和老董一致认为几个人可能一直幸运的躲在某处山顶或海边的度假小屋里,更可能是夏令营活动原本设计好的生存小屋。 至于枪,万一是高仿真的假枪、训练枪呢? 不然叫阿风的少年,会那么爽快给蔡合度枪?还是两把,而且没子弹。 “现在到处死人,习惯就好。我们本来计划穿城过去,不亲眼看看,心里总跟猫爪挠一样。”易风轻描淡写道。 “你们真不怕死?”老董头又问一遍。 “不怕。” “那你们的枪是真枪还是假枪?”老董直接开口。 “真枪。你怎么会问这么个问题?”易风真被惊呆了。 这个问题完全跳脱了他的思维框架,自己忍痛割爱舍了两只枪,是假枪? “哈哈哈,是个误会,真枪就好,真枪太好了。”老董头是真高兴,赶紧压低嗓音。 “真不怕死,就上我们大巴,轿车不合适。”王崇直截了当,丧尸遍地,没空含糊。 易风面露不解,老董边比划边解释: “两辆车一起进去,遇到危险,前车不方便倒车,后车不方便加速。” 易风四人肃然起敬,所谓“满招损、谦受益!”“三人行必有我师”,多听听别人的好建议,一点一滴,能活的久一点。 自从之前大巴车慢速行驶,有人不时下来清理路面,四个人就觉得有收获。 编号01的老弱妇孺小队,能在这片吃人的废墟中穿行这么久、活的挺好,那就是靠比自己的战斗素养更宝贵的生存经验。 人间已经沦陷,每一个角落里都可能有一只行尸正东张西望、舔着自己血红的嘴唇。 吸收每一点、每一滴血泪凝结的经验,下一个被扑倒的才不会是自己,也不会是自己的父母兄妹。 “好,王叔,听你的。”易风看了看同伴,四个人达成共识。 赵盾把车靠到路边,调转车头,为万一撤退跑路做好准备,然后拔下钥匙。 叶天语则收拾车内座椅上下的东西,拿着枪下车。 易风则掀开后备箱,赵盾、天语一起过来,肩扛手提搬运东西,常飞仍然持枪警戒四周。 王冠车上肯定不能留物资。 “财不外露”,老话虽是这么说,人家老王他们也未必看到上眼。 但总不能让蔡合度或者万一其他什么人,白捡个大便宜,毕竟易风几个也不富裕。 大巴车上的老老少少们都惊呆了,矮矮的车身里、后备箱面竟然装了那么多物资。 叫阿飞的年轻人,第一个上车,两手各拎一个塑料袋,有橙汁、酸奶、软饮,大瓶小瓶,鼓鼓囊囊,他放下东西,转身又下车。 清秀的少女小叶也拎着两个塑料袋上车,小姑娘安安隐约看到了蜜枣、蛋卷、巧克力、牛肉干、茶叶蛋的痕迹,两眼放光,小嘴猛嘬自己的手指头。 于是漂亮姐姐递过来一整块大巧克力,安安小心的掀开包装纸,伸出小舌头先轻轻在巧克力一角舔一下,然后眯起眼睛,感受那久违的甜香。 之后,5岁半的小安安把包装纸重新折好,将巧克力揣到了自己贴身的小口袋里。 大巴车门台阶被踩出重音,粗壮的手臂抱着四个箱子上来了,叶天语立刻把上面两箱取下来,平放在车厢里。上面是两箱方便面,下面两件是整箱灌装啤酒和矿泉水。 相貌憨厚小赵冲车里人笑了笑,放下东西又准备下车,少年阿飞又拎着两个塑料袋上来,腋下还夹了一个纸箱,见同伴要下去,轻轻摇了摇头,小赵随手把纸箱接过来放在地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于是车厢里又多了一袋香肠、鸡爪、豆腐干等吃食,一袋纸巾、饭盒、毛巾、牙刷、牙膏等日用品,纸箱里装的则是桶装方便面等散落物品。 01小队的人不时盯一眼身旁堆放的东西,再隔着车窗看一眼已靠边停放的那辆王冠轿车,此刻穿着最邋遢的少年阿风扫视了一眼车内,正锁后备箱。 站在大巴车旁的王麻子和老董头面面相觑,随着易风上了大巴车,王崇启动了车。 车上人开始好奇,少年阿风手里两个袋子看似轻飘飘,不知道什么东西。 “有没有人吸烟啊,来,来一支。”易风打开第一个袋子,一袋子香烟,袋子底部沉着几个打火机。 车上人个个诧异摇头。 对方打开第二个袋子,继续热情招呼: “拖鞋要不要?有没有人要拖鞋?” 众人都傻了,纷纷有种乘坐绿皮火车,乘务员吆喝叫卖的穿越感。 易风见众人只张嘴不吱声,也就作罢,也找个座位坐下,打量这辆大巴。 这辆大巴车身挺高,驾驶位是沉下去的,车的前玻璃面积挺大,但擦得很干净,如此一来,反而显得玻璃下方一条条辐射状的碰触伤痕分外清晰。 不知道车前曾有多少变异体趋之若鹜,又有多少丧身于此。 不仅如此,玻璃正中央位置,也有一个辐射状伤口,在中心实实在在被击穿了一个小孔。玻璃里面厚厚的透明胶纸把整个玻璃都很仔细的贴了一遍。 一个不锈钢防护网被固定司机头上的车顶棚上,一旦玻璃完全粉碎,防护网就可以翻下来成为屏障。 驾驶位左手玻璃同样刻满伤痕,与车上所有的窗户一样,车窗内部都安装着竖条不锈钢管做成的防护窗。 如果防护窗装在外部,怕有个大、力沉的变异体抓住钢管攀上来。 至于玻璃,早晚都会破,拿透明胶布粘好,不被碎玻璃扎伤就好了,等安全了,到处都是车,玻璃直接换新的。 车内的座椅左右分开,单排每侧两个座椅,01小队的成员大部分坐在车前部,靠窗的座椅空出来放置武器,人都靠中间走廊坐。 常飞他们是从中部的后车门上来,也就在中间坐下,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横挂着一条细绳,一个黑色布帘正被拢在车厢内壁上,易风判断是用来男女不便时应急的。 常飞正顶着车窗外的一草一木,叶天语正温柔的拉着小女孩的手,赵盾正检视着两面防暴警察的盾牌,没料到大巴车上还有这玩意。 “姐姐,那个大哥哥也是猴子变得吗?我妈妈说人都是猴子变成的。”稚嫩的童声引起不少人注意,安安正指着易风,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一眨。 “妈妈说人是猴子变的,自然大哥哥也是了!”叶天语一向跟孩子亲近。 “但我觉得他不仅像猴子变的,还像别的动物变得!”小安安一句话,易风耳朵瞬间支楞起来,尽量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像什么?”叶天语也好奇。 ::“瓢虫,大哥哥像是七星瓢虫变的,长了毛的七星瓢虫。” “什么情况,这是?”满脑子问号的易风,左顾右盼,一脸的无辜。 叶天语捂嘴笑,这才想起来,四个人只顾逃命,没顾忌易风形象,在他们眼里,易风还是易风。 但融入人群,易风就显出形象差异了。 易风一脸懵懂、不知所谓。天语从日用品袋子里翻了翻,她装过几个小镜子,很快找到一个递给易风。 嗷嚎,易风被自己吓一跳。 难怪公鸭嗓子一伙看自己不顺眼,小朋友当自己是瓢虫成精,答案在镜子里。 后遗症! 镜子里的人一脑袋蓬松的头发,胡子邋遢,像个荆棘兽似的,如果不是因为那张脸,也勉强算个猛男。 易风脸上没少什么配件,但品相变化大,就像有人拿烧红了的硬币在他脸上烙过一样,到处都是红白相间的圆形印记,甚至一双上眼睑都印着一红一白两个圈。 “七星瓢虫!”易风苦笑着,撇撇嘴,分开发根看了看,没想到头皮上也是如此,只不过红的多,白的少。 七星瓢虫,是借用古籍里古生物的称谓,这种小个头的多翅昆虫,圆壳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小斑点,如果刮了胡子,剪个光头,秃脑袋长圆斑,还别说真挺像。 “我叫王翠,要不要帮忙,我原来是个发型师,队里的头发都是我剪的。” 易风闻言,直接捂脸,这算心想事成吗! 一张嘴角含笑的少女脸庞从座椅中探出来,齐耳的短发随之耷拉下来。 易风左右看了看01小队的人,发型都还不错,看来这个叫王翠的技术还行。 “胡子我自己来,但头发别剪得太短,更不要秃头,不然真成瓢虫了!” 易风话一出口,车上众人笑出声来,气氛瞬间融洽熟络起来。 左拐右绕,又向前行驶一段路程,王崇轻踩刹车,车慢慢停下来。 “孙明、老赖,你们俩上桥,其他人休息,吃午饭。”王崇吩咐一声,双胞胎中长头发的跟老赖结伴下了车。 易风站起身向窗外眺望,停车的地方是个十字路口,头顶是过街天桥。 往前走是主干道,高耸的建筑耸立两旁,极远处像是有漫无目的的身影正在废弃、拥塞的车辆间游荡。 向左拐,则有一座桥,但桥已被两辆打横相撞的公交车堵死,目光斜向上掠过公交车顶,更远处一个巨大招牌在正午阳光下偶有闪光,“公交集团”四个大字依稀可见。 向右拐,是一条爬坡的上山路,远处一个有4栋居民楼的小区就镶嵌在小山丘里,路边高高的树木和铁栅栏挡住了山上可能滚落的山石。 少女王翠正解横挂车厢的绳子,看样子那块黑布会用来围易风的脖子,剪头发说干就干。 王崇的老伴叫何好,何阿姨正拎着热水瓶给队员们挨个倒开水,一个个伸到过道上方的、圆的饭盒里,都躺着一块方便面块或者米线团。 “何阿姨,你们就带了这点东西?”叶天语小心的帮安安端着一个不锈钢大饭盒,里面原本孤零零只躺着半块方便面,这是安安小心翼翼从自己另一个小口袋里掏出来的,瘪瘪的方便面袋子里,只有这么半块面。 叶天语从塑料袋里剥了两个茶叶蛋,放在安安饭盒里。 何阿姨一看女儿饭盒里多出两个蛋,一脸感激,边冲热水边说:“小叶,你不知道,我们出来做任务,基地只配给一顿午餐的量,怕有去无回浪费粮食。等任务完成返程,我们才往车上弄些吃食,一是为了执行任务时减轻车载重,跑起来轻便;二是以防万一,如果被丧尸围住,车上东西也就浪费了。” “那我们这些东西不就给你们添麻烦了?”叶天语看看赵盾、常飞,看看堆放的东西,又看了一眼正闭目养神配合剪头发的易风。 “不碍事的,总比被人捡去好,再说现在找物资也越来越难了。”何阿姨笑着走到易风身后,从忙碌的王翠口袋里掏出一包方便面,放进一个饭盒里,冲上了热水。 “还有这个说法!那天语看看生产日期,把快过期的火腿肠、茶叶蛋给大家分分,饿着肚子哪能杀行尸。” 易风闭着眼睛说道,叶天语也乐意做人情,跟赵盾两个站起身来,去塑料袋里开始翻弄。 “你们找来的东西,老王,你看看……”何阿姨有点不好意思,这些食物在基地里,能换很多东西! “保质期长的千万别动,这次要能活着,你们今后日子还长呢!”王崇反而没客气,说话也很干脆。 “我出去一下。” 说话间常飞,伸手抓了4个袋装茶叶蛋,两瓶水,眨眼下车不见,下一刻就出现在天桥上。 站岗放哨的孙明和老赖,正一边四处观望一边人手一包方便面干啃。 眼前人影一晃,常飞现身面前,毫无察觉的两人吓的差点从桥上跳下去。 等看清常飞递过来的两瓶水,四个蛋,这才惊吓转惊喜,忙不迭的接过来并连声道谢。 常飞点头致意,然后手指远方,孙明和老赖就边吃边介绍远处的地标建筑和可能的丧尸聚集区。 “你们几个要不要吃点东西?”何阿姨询问正拣选火腿肠和茶叶蛋的叶天语和赵盾。 “不瞒您说,我们都吃了一路了!”赵盾看一眼大包小包,笑着挠挠头。 王翠剪头发速度极快,泡着两个茶叶蛋的饭盒里,面饼刚刚松软,易风的脚下是一块防雨布,已经满是头发。 很快,王翠好人做到底,恼人的胡子也簌簌落了地,易风顿感清爽起来,除了脖子里有些痒痒的,随后被王翠鼓起腮帮吹了几下,顿时舒服了。 王翠很快收了工具,端起饭盒,看到两个蛋,笑着向叶天语说了声谢谢。随后小口小口啃着茶叶蛋,认真吃着一根根的泡面。 “脸上卜点粉,也还好。”赵盾认真的端详一番易风的新发型,尝试着安慰一下。 易风撇撇嘴,摸摸滑溜溜的下巴,又举起镜子,左右转转脸颊,自我心理建设一番。 “谢谢你啊…..” 易风对王翠道谢到一半,老赖和孙明就匆匆忙忙回来了。 “主干道的丧尸发现我们了,正往我们这边移动。”老赖说话间露出牙缝里塞着的蛋黄。 而常飞像钉子一样伫立在过街天桥上,仍在警惕的四处观望。 大巴车车头正对着的主干道上,一个个身影楼宇缝隙里晃荡出来,有失去下肢的拖着一地内脏从阴影里爬出来,很多行尸从堵塞的汽车里爬出来,有几个被车门或车窗卡住的,在一阵怪力过后,要么汽车门被扯下来,要么就是把一截断臂或断腿留在车上。 有拎了外卖的,有背着书包的,有握着砖头的,还有举着菜刀的,一个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变成嗜血的饿鬼后,仍然保持着生前最后一个动作。 他们或许从前是学生,是军人,是送外卖的伙计,是正剁骨头煲汤的主妇,但现在他们却拥有一个共同的、也是唯一的身份---食人者。 从天桥上望过去,整个主干道,密密麻麻赶过来的都是狰狞的行尸,像不断汇集壮大,不断蜂拥向前的蚁群,而排成扭曲长龙的汽车阵则像淹没在黑色河流中的五色礁石,时而露出水面,时而被黑色的大浪扑落。 常飞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显然,这里的行尸群可比海珠荣总多得多,全靠踩着车顶一路冲过去,绝无可能。 亲眼目睹行尸之海,才会深刻体会横穿市区去机场的不切实际。 忽然,震耳欲聋的大巴车喇叭声从身后响起来,常飞原以为是大巴在催自己上车,几下纵越,身形就落到平地,一抬脚上了大巴车。 却看到王崇按着喇叭的手依旧没有放松,主干道两侧的高大建筑里,很多行尸从各层的窗户或阳台上往下观望,当呆滞的目光终于发现远处一辆汽车正奋力鸣叫时,饥饿的它们露出贪婪的光。 随后众人一起目睹恐怖的一幕:高层能行动的行尸,一个个像煮熟的饺子,像瓜皮蛙,像铺天盖地的大个冰雹,扑通、扑通、扑通的从高空坠落下来。 摔出一个又一个馅大皮薄的人肉丸子。 嘶鸣的大巴,也为主干道上涌来的行尸指明了方向,一个个像赶长途赴宴的绅士,走的镇定从容,他们似乎还不懂得跑,或许是常飞三个从天桥下来的太快,行尸们失去了奋斗目标。 本来盘算用水洗头会不会被人骂的易风,临时用一块毛巾从何阿姨的暖壶里沾了点热水,擦了擦脸和脖子,就凑到王崇的驾驶座旁边。 “王叔,您这是干嘛,招呼他们来吃午饭?” 正目测行尸距离速度的王崇一扭头,看到易风那张正凑过来的斑点脸,噗嗤一乐,竟然不紧张了。 “我想请它们给让让路。”王崇笑着答道,手掌仍按着喇叭。 “让路?就算这条路一个行尸都没有,以咱们这车的体积,也甭想从撞的乱七八糟的车道上挤过去。” “没法直行,咱们可以绕啊!你看那边。” 旁边的老头董明义,向十字路口右边一指。 第二卷:末日 第46章 锋芒 易风看向那条往右拐的山坡路,大巴车喇叭声震天响,右边路上确实没看到行尸钻出来。 右侧道路旁边小区靠近十字路口一侧的行尸,其实早就发现大巴,但一个个挤在小区铁栅栏围墙上,就像集中营里的犯人一样,张着血盆大嘴要饭,从栅栏缝里向大巴方向伸出手臂乱舞,就是出不来。 “啊哦…..”易风扫扫脑袋上的头发茬子,悟了。 不愧是地头蛇,这些老头既熟悉道路,又会动脑子,甚至略通古兵法。 先是声东击西。 把主干道大部分行尸吸引过来,尽量减少目的地的行尸数量,争取把电脑城一片行尸最大化的空出来,然后行动。 同时金蝉脱壳。 行尸群被调过来十字路口,大巴从相对安静的山坡路上绕过去。等车在电脑城一停,招牌拆下来装上大巴,再次按喇叭,涌来十字路口的行尸群又会掉头往回赶,这样天桥下的十字路口又被调空了。 大巴再从山路返回到现在停车的地方,一踩油门,任务就算完成了。 当然,这个计划的核心是王崇、老董对市区布局的充分了解,关键是控制节奏,把握速度。 以行尸和大巴的行动速度差,换行尸集结的赶路时间差,用时间差来摘招牌和完成撤退。 原本想给01小队一个雪中送碳形象的易风,忽然有一种锦上添花的感觉。 其实锦上添花只是易风的错觉,01小队自始至终都对易风四个坚持同行的举动心怀感激。 因为他们都是普通东华人,他们突然经历丧尸爆发、亲朋惨死的打击后,心中满是对自己存活的庆幸和别人搭救的感激。 当这次任务要再一次直面死亡的致命危险时,他们为了能互助求存而团结一心。内心由衷感激一切不惜性命、愿意帮一把的人。 与易风四人众相遇,也是他们的缘分。 主干道上,行尸前锋部队开始接近天桥。距离大巴约20米的时候,大巴车开始缓慢移动。 “注意四周,都坐稳了。” 随着王崇一声吆喝,大巴车方向盘往右一搂,整个车身在变异体前锋伸出来的爪子面前,画了一个优美的曲线,冒着一屁股黑烟窜上了右边的山坡车道。 大巴像一只攒足了劲的公牛,拐上右边的上坡路就逐渐提速。 紧抓着金属护栏的易风,随着车轻轻摇晃。目光盯紧大巴车前进的方向,大巴车瞬间加速度确实不怎么样,从发动机的轰鸣声里,易风甚至感觉到一股股油液正前赴后继的耗费在无谓的轰鸣声中。 巨大的车体难免为行进增加些许不便。 像现在,易风就十分讨厌山坡上不断探出来的树木枝叶,拍打在右侧的车身车窗上,拍打在车顶上,发出恼人的声响。 但好在大巴屁股后面尾随的行尸群很快就不见了。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像绕了一个半圆,路尽头就在电脑城对面。”王崇告诉易风。 话未说完,乱草中一个身影突然站起来,猛地扑到大巴车上,在大巴车右侧留下一连串指痕和刺耳的抓挠声后,像一个大号陀螺,原地旋转了几圈,摔在地上。 但马上又冲着大巴车的背影爬起身来。 叶天语从车窗里看了一眼,看似一个生前习惯在山路上晨练的老者。 “注意居民楼!”董名义适时提醒车里的人。 就像接到老董头的指令一样,听到大巴发动机声响的变异体纷纷从小区楼上伸长脖子向外张望。然后不约而同纵身向着下方活动的猎物扑过去。 大巴车顶上随之响起了玻璃渣碰撞的声音,如雨滴又如冰雹。 好在变异体脑袋不灵光,知道从楼上撞出来,却不知道往前助跑跳两步,一个个撞出来,碎玻璃偶尔落在车顶上,但尸体都砸在楼宇就近的位置。 运气好的落在树上,一阵枝叶横飞之后,如麻袋一样掉在地上;运气背的像糖葫芦一样插在小区金属护栏的箭头杆上。 头下脚上还好,扎穿脑袋落个清净,头上脚下的,就会出现一两个被箭头扎进下体,四肢手舞足蹈,像马戏团独轮车上的小丑。 大巴车很快行驶到了半圆路线的中段,这里地势最高,一路上变异体没遇到几个,但车上众人四处观望,一刻不敢松懈。 周围短暂的宁静之后,一段直行路,大巴车噪音还是让沿途游荡的孤魂野鬼活跃起来。 “小心撞击!”王崇一声招呼,所有人都抓紧了把手。 “彭”一声,车身一顿之后,继续向前,车头右前方,多了一团黑红血迹,粘稠的液体很快就沿着原有裂痕向四周扩散开来,风一吹染成了一朵黑菊。 大巴车头焊接的金属挡板估计又新添了一处凹陷。 又经历了两次类似撞击,五次车两侧的抓挠声后,大巴车车头下沉,开始下坡。 所有人都意识到,电脑城快要到了,坡下等待大家的可能是成群结队的变异体,也可能是暂时空旷的大道,后者是大家期盼的。 “抓住!” 王崇一声喊,车厢里的人不由自主往前冲。是踩了急刹。 众人伸脖子往前面看,常飞和赵盾更是站起身来。 大巴正下坡,前方约50米处,6米宽的水泥路上,几个路政警示筒,横七竖八躺在地上。周围聚集了一堆变异体,数量足有30多人。 其中一半身着黄色市政工作服,有手里拿着镐的,有提着冲击钻的,有拎着铁铲的,还有一半白衬衣安全帽,有脖子上挂着相机的,挂手机的,手里拿着文件夹的,扛着小彩旗的。 这是在道路施工?有干的,有看的。 这帮变异体可能一直呆在这个山间辅道上,距离天桥又远,隔着高楼大厦,刚才大巴车鸣喇叭,招呼他们聚餐,可能这些都没感应到正确方位。 “能过去吗?”站在车头的易风问王崇。 “不行,你看路面左右,之前已被他们挖出了深沟,又经过这么久山洪、雨水冲刷,路面下肯定有被掏空的。这一群数量不少,车撞上稍微车身一偏,怕滑到沟里去。” 王崇看了一眼不远处已经露出电脑城楼顶的方向,眉头紧皱。 易风打开车门,探出身子去仔细观察一番。 确实,那一段施工路面的上下两侧,原本厚实的泥土和山石已经被淘空了,道路两边各挖成了一个人字形的深沟,最高的地方落差已接近2米。 看样子市政部门原本想在这段路面的上面一个倒立“人”字渠,收集山中细流;下面一个正“人”字渠,把水分流引进小区原有的市政主排水系统。 路面底下埋一条粗管道,连通上下。路面还没正式开挖,所以环山路两侧均未限行,但这段路面有效载荷面积也就满足大巴车通行。 在这角落里窝了很久的变异体,终于等来一顿大餐,浑浊的眼神像在呼朋唤友,一个个蹒跚着、摇摆着向着大巴车聚拢来,一个个张着大嘴,露出黑红白相间的牙齿。 “要快拿主意,发动机不熄火一直会有声响。”董明义拿手指了指远处下坡路,又有三五成群的变异体向坡道这边张望,有的也开始行动。 “枪动静更大,弹药也不足,后面还有大阵仗,不能浪费,只好人工清理。”王崇与董明义对视了一眼,后者点点头,他们不知道有消音器。 “孙明、孙朋、老赖、老何,抄长家伙跟我下车,侯东,你看住我们身后。”被老董头点到名的人都站起来,从座位下面抽出一条条2米左右的自来水钢管,跟着提着撬棍的老董头集合到后车门,车门一开,六个人迅速下车,少年侯东跑向大巴车后,而剩下5人则奔向车前。 对于易风四个,初来乍到,王崇和董明义都不好意思支派,那有刚让别人上车就派出去送死的道理。 易风四个理解01小队的善意,但眼前只有30多个行尸,属于力所能及的范畴。 不用谁指派,叶天语下车,闪到大巴车后,而常飞、赵盾则拣起两根水管加入董明义一伙,易风在车上与王崇值守。 饿疯了的变异体一看鲜活的血食,正一字排开,等着自己去用餐,咧着嘴就兴高采烈加快步伐。 “动手!”两米长的钢管对着蜂拥而来的变异体就戳过去。 被磨得锋利的钢管,带着空腔里簌簌的风声,狠狠地冲进最前面一排变异体的脑袋。那已经不再是一条自来水管,是一支投枪、一柄长矛。 攻击头部,这是无数海珠市民以生命换来的宝贵的经验,当然也多亏了前期直升机、无人机、市政警报系统不停的反复宣传。 “噗、噗、噗…”几声利器穿透的声响,此起彼伏,最前排的7个市政工人身上瞬间多了7个窟窿,或许由于腐烂多日的原因,他们的皮肤根本没有增加太大阻力。 三个被穿透了眼睛,贯脑而入;三个被刺穿了喉咙;还有一个刺中了脸颊,刃口在后槽牙的位置撕开一个破洞后滑过后脑,蹭掉了一只耳朵。 眼睛被穿透的便直接扑倒在地,而那三个被刺穿了喉咙的,血洞出现在脖颈之上,残破的血管、气管被撕烂,如同破抹布的烂布条,从血洞里随着血水喷涌出来。 尽管钢管抽出后,露出来5、6公分左右的贯通伤很是狰狞,但与刺中脸颊的一样,效果不佳,那四个麻木的变异体仍不知死活的向着双胞胎兄弟、老赖和何阿姨扑过来。 最左边的常飞,一言不发刺出第一枪后,迅速收枪斜扎,一个脖子上带洞的家伙像枯叶一样跌落在地上,钢管的刃口处带出一团红白脑浆和惨白的骨头碎屑。 常飞平静的一抖钢管,长条形的血肉从钢管里滑落出来,最后是两个惨白的眼珠滚落在地,被随后赶上的变异体一脚踏上,鞋底迸出一地汁水。 赵盾和老董头也轻松的又干掉了一个。最后一个被补枪的孙明抵住了胸膛,配合默契的孙朋一蹲身,手中钢管从下巴直贯颅脑,趁黑血还未沿着钢管流下来,快速起身抖管,奔下一个目标。 第一波攻击,老董头看的明白,常飞和赵盾俩人心理素质极佳,眼准手稳。 不管对面变异体长成啥样,如何狰狞恐怖,都是一击必中、抽枪、摔尸、抖管,再刺,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们只击刺对方的眼睛和嘴巴,然后随手一挑,被刺中贯穿的变异体就摔到路旁沟里。 几个人中,唯一能做到他们这一点的只有老董自己,老渔民出身,乘风破浪,有一股子狠劲,把惯了舵的手很是沉稳。 “要快,又有丧尸围过来了。”车上的王崇尽量压低声音提醒,大巴车位置高,看得远。 这一提醒,孙明兄弟,何阿姨和老赖,有点慌神儿,小腿有些微微颤抖。 人真正面对近在咫尺的变异体,鼻子里充斥着尸体腐臭味,眼中全是它们残缺的肢体、黑红血斑和伸向自己咽喉的利爪,乃至乌黑腥臭的指甲带起的腥风就从自己鼻尖上掠过时,不慌,何其难得。 生命脆弱如纸、似冰,能以之与死人搏杀,“镇定”已是超脱常人、锤炼升华的特质。 不镇定,一时慌张,才是正常的。 7人狙杀线上,常飞、赵盾、老董手中的长矛有准头,也相对稳定,不停的收割着变异体的脑浆。但变异体是一拥而上的,剩下20几个一起冲上来,就只能被动防御,一字形的防御线逐步后移以便拉开安全距离,但战线开始绷成一条即将断裂的弓弦。 随着下坡路其他零散行尸陆续抵达的压力增大,眼瞅着老赖和何阿姨手里的钢管开始失了章法。 要么戳在变异体脸上,要么戳脖子,戳不死又扑过来,就随便戳个地方先把对方顶开,以保持距离。 忽然,一个瘦高个变异体被何阿姨直接贯穿了胸膛,眼睛里插着一条眼镜腿的家伙,借着水管戳成的孔洞就滑向了何阿姨,吓得何阿姨慌忙丢了水管,后退两步却被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在两旁的双胞胎兄弟,眼疾手快,一左一右同时将手中的钢管顶住了变异体的左右肩胛骨位置。这才抵住瘦高个张牙舞爪扑下来的身体。 临近的老赖鼓起全身力气,狠狠地将手中钢管砸瘦高个的脑门上,一声清脆的骨折声后,头骨凹陷的瘦高个只是很无辜的晃了晃脑袋,那根眼镜腿插着眼球掉在地上。 而老赖看着自己手中弯曲的钢管,顿时傻眼。 实践证明,水管这东西在面对变异体时,可能是不错的长矛,但未必是合适的棍棒。 当然,就当时的老赖而言,即便他意识到这一点,第一反应也未必就是戳脑袋,毕竟人们打群架习惯用钢管抽、砸,鲜有戳、刺的,否则牢狱之灾,会变成生死之劫。 总之,那一刻,五个高大市政工人,趁几人僵持破绽,瞬间就把鬼爪子和腥臭的嘴凑到了几人面前。 “不要!”还没爬起来的何阿姨感觉眼前一暗,三条身影已经从上而下,遮天蔽日扑击下来。 “噗、噗、噗、噗”四声低沉的穿刺声过后,何阿姨的整个身子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提了起来,眼前的三条身影连同被孙明两个架着的瘦高个都已经仰面朝天被踹倒在地。 最后一个扑下来而被踹飞的变异体胸膛上还压着一只碎布四溢、牛皮包尖的运动鞋。 何阿姨看到常飞闪过来干掉两个,另两个从头顶刺矛,扭头看提自己起身的人正是七星瓢虫,易风。 “快,不然真来不及了。”易风说着松开抓着何阿姨的手,带消音器的自动步枪往身后一甩,随后拄着手里的钢管像瘸腿的云兔一样单脚蹦了一步。 一脚踩在变异体的胸膛上,这才把踹飞的鞋穿上。 本想当一次“救人危难及时雨”的易风,有些愤恨不已,又狠狠把水管插进了扑上来的下一个行尸。 易风加入,四个手稳的人旁边配一个不太稳的人,终于了结这批市政工程人员,但敌人下坡段的援兵也顶上来了。 这时赵盾忽然打了个招呼转身上车,易风和常飞立刻分摊了他的对手,加快了击刺的频率。 好在看到易风身后的自动步枪,原本心神动摇的老赖他们安全感增加。就像小孩子打架,只要身旁有老爸看着,即便对方比自己个高、劲大、年龄长,也胆气暴涨,这就是易风所谓的“老爸效应”。 赵盾这一走,其实易风和常飞跟其他人一样不明所以,但神态淡然看似在按商量好的计划行事,以免乱了军心。 赵盾是不会溜的,除非蔚蓝星是方的,或者他憋了其他大招。 果不其然,赵盾声音很快从身后传来,口气不容置疑。 “大家都让开。” “后退。”易风扭头一瞅赵盾手里的东西,迅速响应。 防爆盾! 两面武警用强光防爆盾。但尺寸显然比制式盾牌大了不少,可能是最新款式,超过1.5米高,60多公分宽,盾面光可照人,下部和中间散布着几排突出的钉角,看不出厚度。 只见赵盾强有力的双臂上,一边固定了一个巨大的防爆盾。自从上车,赵盾就觉得这护头又遮腿的东西好,回了趟大巴全拿出来。 董明义几个一看易风和常飞已经退后,防线破了,不能逞强,也马上退到赵盾身后。 晃晃悠悠的变异体们顿时压力骤减,终于能轻松向前多迈几步,但没等用爪子从面前壮小伙身上撕条有嚼头的腱子肉下来,就一个个像被保龄球撞飞的瓶体一样,东倒西歪,扑棱棱掉进了沟里。 老董头使劲挤挤眼睛,差一点没忍住用手揉眼睛。揉眼有风险,病毒需谨慎。 外观看来略显魁梧结实的小赵,就像忽然变身成了深海巨蚌或冥灵巨鹰,防爆盾被他抓在手上就像两扇翅膀,又像两片巨大贝壳。 向左边一挥,推到左边沟里一大片,往右边一拍,又掉右边沟里一大片。 这少年还算普通的身躯里究竟储存了多少力量,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九牛二虎之力! 老董感觉像在做梦,又像是评书故事照进现实。 老渔民还是信神的,莫非真是生逢浩劫、神人转世? 老人听他的长辈讲过,在古籍里有个叫李逵的家伙,拎两把大板斧,一遇到打仗就把斧子左右一抡,像个陀螺一样冲进敌阵,斩腰断头如入无人之境,虽然这个小赵没夸张到凌空旋转的地步,但这蛮横的力道都快赶上推土机了,山路上绝大多数的变异体都被他横冲直撞扫到两旁挖出的深沟里。 “别干看着,要痛打落水狗。”易风一见老赖他们一个个站在那儿看着赵盾的神勇直发楞,顿感无语。 自己先与常飞一左一右,举起钢管就向沟里坠落的变异体脑袋上戳。 赵盾这么一冲,一扫,易风一提醒,老董众人立刻觉悟,纷纷行动。 变异体都被扫到坑里,收拾它们,跟在河岸上挺着鱼叉来叉鱼差不多,只要不被它们抓住脚丫子、脚裸给拖到沟里去,对付一群昂着头、咧着嘴、乱抓乱挠的家伙,居高临下对准了扎脸就行了。 原本僵持的局面,被赵盾的两面盾牌、一身蛮力,瞬间消解。 如果不是考虑回来还要走这条路,这时候一脚油门大巴车就过去了。 坡下姗姗来迟的个别变异体被冲下坡的赵盾撞个正着,一个矮胖子变异体脚还没踏上坡道,被赵盾左盾牌抽过去,竟像一个水缸咕噜噜滚到沟里去。 一个拖着一只断脚的瘦弱女孩变异体,佝偻着的身子被抽得飞起来,像一段肉肠一样落在小区护栏箭杆上,成了人肉串。 靠山体一侧的僵尸,被盾牌像破麻袋一样拍在罩了铁丝网的防滑坡石墙上,平整的墙面上喷出一团脑浆,尸体面条一样萎顿在地。 “上车!”王崇声音传来,在一阵颠簸中,尽管大巴小心翼翼的驶过了刚才的激战区,但继续下坡还是难免碾轧到一些断臂腐肉上。 易风一行人纷纷抖抖钢管上的血迹,呼啦啦从低速行驶的两个车门里钻上去,举着两面盾牌断后的赵盾等叶天语和侯东上车,才在石上顿一顿、拍一拍盾牌钉角上拖挂的碎肉和污血,紧追两步也上了车。 大巴车借着下坡,油门一踩,带着腥风就向坡下蹿了过去,必须要考虑速度差换来的时间窗口期了。 第二卷:末日 第47章 穿刺 连续几声碰撞,也顾不上窜出来又被撞开的个别黑影,大巴车继续一路颠簸向前。 终于要拐上主干道,电脑城,那座5层的建筑就横在不远处的马路对面。 车辆一顿,立刻开始刹车,整个大巴车在岔路与主干道交接处大幅拐弯,然后倒车掉头,最后停下。 “到了?”众人左顾右盼,发现距离电脑城还有段距离。 “路被车辆堵死了,我们又不能硬撞、硬绕,不然没空间掉头,退不出来。要去路对面电脑城,现在就要下车。” 王崇边说边做准备,左手拿起仪表盘上的M64式手枪,右手拎起一把短柄斧头,认真观察,准备开前门下车。 易风四人也随众人一起向车外观望。 确实,大巴车所以能从坡道较为通畅的顺利开过来,多少也受到山坡辅道市政施工减少了车流量影响,所以没遇到堵车占道。 但主干道就不同了,公交车,集装箱、各种跑车、轿车,大客车,还有夹杂其中的摩托车、电动车以及碾在车轮下的自行车,横七竖八,挤得满满当当、撞得惨不忍睹。 而挂着“汉皋电脑城”招牌的巨大建筑就像一只张大嘴的恶狼一样,蹲在路对面,大巴车的左前方。 电脑城一楼的大厦通道、商户门窗大都紧闭。 正中间位置,最显眼的是一个半拉下来的卷闸门,从门上的血手印来看,想要关门的人已经遭了难。 在卷闸门的正下方,两只带血的皮鞋,一只门内,一只门外,门外的鞋里还装着一只断脚。 在三楼的一扇窗户外,一段由电脑的电源线、网线结成的简易绳索正悬在半空中迎风飘荡,绳索一端正敲在二楼的玻璃上,发出单调的“啪、啪、啪”声响。 而在绳索下方地面上,一截被咬断的手臂,手里还紧握着另外半截电线。 向更远处望去,几乎所有建筑一楼店铺都拉着卷闸门或上着锁,门口的招牌也大多被燃烧的电源线给熏得漆黑一片,而高耸的单身公寓楼上,一条条床单、衣裤结成的绳索也同样在迎风飘荡。 死亡的气息在行尸沙…沙…沙…拖地的脚步声里扑面而来。 大巴车后面,隐约能看到极远处那座人行过街天桥,刚才的汽车喇叭声确实把电脑城主干道附近的变异体大部分都引着蜂拥过去。 但此时,原本落后的变异体似乎嗅探到人的气味,坠在最后面的已经后队变前队,开始掉头反扑了。 虽说变异体大部队还在掉头返回,大巴车停车周边逐渐聚拢的游兵散勇数量也开始变得可观。 毕竟这里是主干道。 王崇打开大巴前门,一个被撕烂了嘴的女变异体脑袋就从车门一侧探了过来。 “嚓”一声,王崇右手斧头劈在那颗被撕烂了头皮的脑袋上,一抬脚,女子被踹倒一旁。 “王叔你走了,谁开车?还有人有大巴车驾照吗?”易风伸手拉住老王。 王崇一愣,顿时无语。这时候了还担心交警查驾照! “你们谁有大巴驾照?”易风问车厢里的人。 01小队个个摇头,赵盾三个对视一眼,没吭声。 “王叔你看,无证驾驶害死人啊?还是一车人。就是那个招牌对吧,我们去。” 易风指了指马路斜对面不太远电脑城的二楼招牌,一弯腰,把一双大号运动鞋的鞋带解开,扯到脚后跟,又绕着脚踝转了一圈,系成死扣,自动步枪递给常飞,拎着钢管就下了车。 常飞、赵盾、叶天语默契起身向前,赵盾轻轻一按,王崇直接坐回了驾驶位。董明义还想说点什么,但四个人已经下了车。 侠肝义胆暂时还不是易风的风格,留得01小队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才是正理。 然,更主要一点,易风评估了难度指数,尚属于四人众力所能及的范围。 而王崇、董明义这样的小队骨干,下一步还有赖他们在基地上下周旋,怎么也不能折损在这儿。 再说,这一路上01小队确实让易风等人学到了东西,当然也暴露了01小队的生存经验和战斗技巧不成比例的短板,当易风背着步枪下车,抄起水管清理市政工人变异体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 01小队能活到现在,保命经验确实是有的,几个老同志的心智经验至关重要,但成员年龄及素质参差不齐,真到了拼命的时候,缺乏有序配合和足够的战力。 01小队已拼到这一步,摘招牌的任务只差临门一脚,易风四人决定完成它,也好一起返回湾仔基地。 易风第一个下车,第一个接敌。 一个躲在汽车里的家伙脑袋刚从破败车窗里探出来,嘴一张开,易风一管子给捅回车里。 见常飞左手持枪,右手拎一根管子跟住自己,易风就不再顾及身后,一脚踏上一辆吉普车车顶,随手把车旁歪着脖子抓挠车顶的一个胖子刺穿了眼睛。 叶天语腰里别着手枪,手里一根钢管,处于第三位。 赵盾一手防爆盾,一手拿一根钢管,这东西尽管有缺陷,但胜在长度。 红光匕首尽量少用,一方面李教授没说这东西能用多长时间,另一方面,长度尺寸太短。 尽量保持足够的距离,是血兰四人众从自由岛一路冲杀过来,总结的战斗准则之一。 车门内的王崇和董明义眼睛一眨不眨跟着四人的身影,两个人开始忍不住小声嘀咕四人的身份。 虽然车辆阻隔,散布的丧尸行动不便,但这四个年轻人动作敏捷,手脚利索,车顶上纵跃之间,如夜晚的萤蜓点水,而周围的丧尸如同水面被萤蜓六条发光触手引诱来的蚊蚋幼虫,触碰即捕,一击必杀。 眨眼工夫,从车门向外延伸,他们眼中可怖的丧尸,在地上摔成一条毛毛糙糙的直线。 两个不算老的老头,不停咂嘴,偶尔还回头看看孙明、孙朋、王翠,甚至侯东几个年轻人。 大家应该年纪差不多吧?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钢管人手一根,但在每个人手中,运用风格、打击效果不同。 血兰四人众在高原学习运用各种武器,如此大规模使用自来水管的技能点却是边摸索边积累。 易风踩着车顶先行,主打一个就近。哪个离自己脚丫子最近就先扎哪个,眼睛嘴巴扎哪儿算哪儿,扎完就走。 常飞缀着易风,主打一个侧击。易风向前纵越,原先落脚点没扎完的行尸就会习惯扭头去看易风跳。 常飞从后面补位,水管的矛尖,主扎一个侧脸太阳穴。 当然这个认穴技能只有常飞具备,他原本就有感应人体的技能点。 昔年高原训练,战场急救演练,模拟缺医少药场景,四人扮演的角色分别是:伤员、担架、看护,以及老中医。常飞是扎针的老中医,伤员是谁无所谓。 后面叶天语再碰上的,都是错过了前面常飞和易风,新赶来的行尸,叶天语左右翻飞,只扎眼睛,主打一个多扎快扎。 眼睛柔弱,对方眨眼与否无所谓,不费力可直接入脑。嘴巴有个闭合啃咬的概率,扎牙齿或被咬住都影响效率。 过去时多扎几个,回来时就少扎几个,最大量的减弱返回阻力,而且后面还有赵盾兜底。 赵盾主要紧跟叶天语,天语扎完没死透或正摔倒的,赵盾或补扎一下,或用水管向四周空地上挑一下、推一下。 既要查缺补漏,又要注意死尸尽量别摔成一堆,以免后面又增援补位的行尸,有了台阶垫脚石,爬上车顶威胁四人的退路。 这就是十几年四人朝夕相处磨合出来的战斗素养。 当然,旁观者01小队当时只是看的眼花缭乱、钦佩惊讶,压根儿没看出什么配合、什么战术意图来,绝大部分临战技能乃至战术配合的描述,多是后人根据回忆录、甚至边边角角的摄像头抓取的残留影像资料,推测补充的。 也不排除因为主角光环,被后人刻意抬高放大、乃至夸张神化的情况。 但当叶天语像一只轻捷的琉光燕一样,脚踩车头,抬腿掠过道路中央1米7高的金属护栏时,少女王翠瞪大眼捂住嘴。 而最后的赵盾看似懒得跳跃,直接对着护栏一推,哗啦啦一连串的巨响。 车上众人就看到几十米的护栏,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又像一条正翻身打滚的巨蟒,全部被连带着掀翻在地,赵盾径直踩着护栏就冲了过去。 赵盾此举其实真不是为了炫耀力量,而是考虑那块约两米长、半米多宽的大招牌,很快就要原路返回,扛回来方便。 真搞不懂基地领导是怎么一个脑回路,啥东西不好弄,非要弄个不当吃、不当喝的破招牌。 招牌里藏了军事机密? 不论是01小队,还是四人众,都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用易风的话说“能者多劳”,扛招牌还是要靠赵盾! 踏过了中间的绿化带防护栏,赵盾也一抬脚踩上了一辆货柜车的车顶。 “小心。” 说话间,已站在二楼平台上的叶天语手中的钢管往斜里一推,一个身影“扑通”一声摔在赵盾脚下。 赵盾钢管往下一插,径直刺穿了脚下的行尸脑袋,随后钢管一拔,就见一个着超短裙,只剩一只眼的大眼妹沿着货车的驾驶舱,撕皮裂肉的滑了下去。 这时易风和叶天语已站在招牌另一侧,易风扶着架子,常飞红光匕首拿出来,轻轻一划,支撑招牌的四根支架断开三根。 叶天语抬头,小心观察着头顶动静,唯恐从楼上再跳下一只行尸来。 “我来。”赵盾向前,常飞退后,平台挺窄,站不下。 车顶下面,前后一层一层的脑袋,一颠一颤的正围拢过来,看不清面目,但风中携带的腥臭味越来越重,数量自然不少。 “隐蔽!”叶天语紧急提醒,常飞抓住墙缝,踩在赵盾脚上,贴紧墙面。 “扑通、扑通……”一连串的身影开始从眼前掉落下去。 最先着地的四脚朝天、或仰躺着,摔出一连串破麻袋的爆破音。 第二波身影随后砸在底下尸身上,有几个还被身下的大腿骨、臂骨给戳穿了胸膛。 第三波着地的时候,这帮不知道痛楚不懂得头晕的家伙,已经看似安然无恙打个滚,直接爬起来了。 “靠,空降兵!”易风看到面前瀑布一样不断掉落的行尸,感觉事情要遭,也不知楼上多少储备力量。 不单单是一座电脑城,大巴车附近的建筑物也都下起了行尸雨,先落下的成了后面几批的肉垫,爬起来就找新鲜血肉扑击。 大巴车连同所承载的生命,瞬间陷入众多变异体包围之中,此刻的它与其说是一座钢铁堡垒,不如说是一盒超值装人肉罐头。 王崇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声东击西的战法已经是他一个老退伍兵的极限之作,半路又冒出来四个年轻人,异常生猛的冲过了路对面,已经拆了牌子,而后撤的大队丧尸还没来得及合围,行动正按自己的剧本运作。 谁想建筑物里的丧尸这么多,哔哩啪啦一阵乱响之后,竟然玻璃瓦块掉下来这么多生力军。 古人有句话叫做“祸从天降”,这么名副其实吗! “快,清理周围,老董准备接应。”王崇虽然心里急,但说话尽量沉稳,同时发动汽车。 董明义已站在车前门位置,门没开,但旁边车窗一把拉开,手里撬棍捅了出去,一个正手抓车窗的变异体脸上顿时满面桃花开,老董头又补了一棍,扁平尖的实心撬棍终于刺入了一团柔软,往回一抽,带出一撮脑浆。 何阿姨与孙明拉开大巴车左边两个窗户,两根磨出刃口的钢管斜向下一阵猛捅。 银龙大巴车体比较高,窗户一般都在人身高之上,而围住大巴的变异体又都一个个张着大嘴,仰着头冲窗户里的人流口水,所以只要够准、够力,捅脑袋不是什么难事儿。 孙朋和老赖守在大巴车右边窗户旁,已换了一根钢管的老赖正汗流浃背,与孙朋一起使劲猛戳猛捅,有车身阻挡,居高临下,也不用担心误伤,胆气壮了很多。 侯东正筛选目标,从驾驶座左边玻璃窗里向外扎刺。因为驾驶位的设计低,所以开车的王崇与大巴车外的变异体高度差没有那么大,司机位成了最显眼的地方,侯东就必须帮着照应,尤其王崇会重点指出哪些影响行车的,侯东重点攻击。 至于王翠踩着座椅靠背,翻开大巴顶上的通气口,探出身子,迎着风紧张兮兮的盯着天桥方向,变异体正回援的大部队。 “大叔,大部队快要到了。” 黑压压一片,让女孩子感觉就像一个人洗澡时,玻璃门外围着一群流氓的那种寒意。 忽然,一个撕心裂肺的吼声,压过了王翠的声音,电脑城4楼的一扇破败窗户里,传出奇怪的叫声。 “欧……欧…欧……….”那声音像患了哮喘,着急喘不上气来的病人在学狼吼,时断时续。似乎它吼叫一声,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在三五声后,这声音竟逐渐连贯起来,成了一个拖长的音调,从大概四楼位置飘了下来。 距离最近的易风四人听得最清楚,他们就在电脑城二楼。 这一嗓子真把易风吓一跳。 显然楼上的家伙是个非人类,但这家伙会叫了。 不论是自由岛,还是公墓山,甚至是沙洲岛和荣军总院,就算是会打枪的投梭小队,也都是一个个的闷嘴葫芦,什么时候见过这种东西会叫? 这不是个好消息,也不是个好兆头。 一个哑巴突然开口说话,那叫奇迹,一个行尸突然会叫了,那叫什么?鬼魅?尸魈? 原本易风四个贴在墙上,看坠楼大军,前三波过后,尸体雨越下越大,易风反而心里更稳当。 前三波,跳楼的相对较少,密度低,侥幸没死能活动看起来多一些。 但它们爬起来第一优先,还是仰着头,围住易风四人的位置,想拉下来吃掉。 可易风四个贴着墙壁呢,那群坠楼幸运儿都在楼下排排站,然后就悲剧了,楼上的行尸大规模跳楼,密度变大,就把楼下刚爬起来的又都砸死了。 易风原本盘算,再多等等,后面跳的把前面都砸死,四个人只要杀掉最后一波怪就好了。 但四楼一嗓子吼叫,超出了易风预期,只能先撤为敬。 “赵盾,招牌当盾牌用,咱们撤。这是大白天碰到鬼了。”易风打个招呼,常飞斩断最后一根支架,赵盾抓起招牌举过头顶,纵身一跃。 易风三人不约而同,同时闪到2米多长、半米多宽的招牌底下,同步纵越。 集装箱车顿时抖了三抖,有特大号的盾牌,四个人顶着噼里啪啦掉下来的行尸雨,沿着集装箱顶迅速撤离。 脱离行尸雨的掉落范围,四个人从货车上冲下来,跨步到下一台车上。 易风一手盾牌,一手钢管,护住赵盾左翼,天语一手钢管,一手持枪,护住右翼。 然后四人就听到了第二声吼叫,方向源自天桥回援的大部队,同样先是断断续续,不久就连成一线。 之后是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就像吼声会传染一般,整个电脑城区域顿时成了鬼哭狼嚎的喧嚣地狱,同时伴随着一阵阵的吼声,很多行尸的行进步伐竟然明显加快了不少。 “用枪。”这么大的阵仗,易风不吝惜那几发子弹了,一旦被围住了,人都挂了,要子弹还有什么用。 开路的常飞自动步枪一响,再加上他手中神出鬼没的钢管长矛,前面的行尸顿时被撂倒。 易风和叶天语则重点守卫,不让一个行尸靠近扛着招牌的赵盾。 因为四个人的速度本就极快,再加上他们地势高的地方基本也如履平地,常飞手里又有枪,大部分行尸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到了路中央的绿化带。 整片隔离防护栏已经被踹翻在地了,四个人尤其扛着招牌的赵盾,就可以一马平川往前冲。 心急如焚的王崇,直勾勾盯着扛着巨大金属招牌的赵盾,举重若轻正一路飞奔,跟最前面打头的阿风几乎前后脚,一步都没拉下。 “开后门!”一看招牌的体积,王崇一拍自己脑门,忽视了一个问题,塞不进来。 董明义提着撬棍就奔后门,果然,门一开,几个丧尸立刻扑进来。 老头对着台阶下的几个破烂脑袋一阵猛捅,但还是有一个上半身扑到落客的台阶上,一双利爪在老董的皮鞋上划出4道白印,两片指甲随之掉落在台阶上。 幸亏老头够机敏,抽脚的速度快,万一被抱住腿,就给活生生拖下去分尸了。 老董头撬棍一竖,将脚下的秃头刺穿,结果穿着破烂情侣装的一男一女,两张缺鼻子少眼的脸又从后门挤进来。 老头有点冒冷汗,位置太狭窄,保不齐有大个子的丧尸,一探头就伸进车厢了。就算手指头上来一口,基地也不会让自己活着进去。 董老头也顾不上戳眼睛,或是鼻子了,撬棍一挺,以最快的速度用力捅了几下,先把两个丧门星给顶开车门口。 老头这么想着,结果一撬棍戳在男子胸膛上,老头准备迅速回抽,向着那女子再刺过去。 意外发生了,撬棍陷进男子胸膛后,老董这么一回抽,没能把男子顶出去反而向台阶拉近了。血盆大口,两只露出指骨的鬼爪,奔着老头小腿就去了。 董明义原本踩在一级台阶上的脚,猛地被男子抱住,挤过来的女子也张开嘴咬过去。 老董感觉自己的鞋可能被咬穿了,一阵像被钢钳夹住的压迫感直冲自己脊梁骨。不甘心被撕碎的老头咬紧牙关,也不理睬那个女的,举起撬棍冲着撕咬自己鞋子的男子脑袋就是几棍,直到脚上的咬合力感觉消失这才停下来,但右脚趾上有一阵麻木。 双目尽赤的老头,恶狠狠的再去砸那个女子的脑袋,这才发现女丧尸不见了,刚才无头男的尸体也不见了。 常飞正挑着男丧尸的大腿,甩到车旁边,易风和叶天语正清理车门口区域。 “怎么样?”常飞看一眼正站在车门口台阶处的老人,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没事,快进来。”老头动了动自己的脚趾,感觉又没什么异常了,一侧身子,让开门。 但没人上车,反而是招牌的一端戳了进来,但赵盾试着调整了几个方位,不成功。招牌个头太大,车门进不来。 第二卷:末日 第48章 呼唤 离大巴车不远处,那种狼吼一般的怪叫声已越来越近,急匆匆赶路的行尸也越聚越多。 像一道影子一样,握着红光匕首常飞,已经围着车身转了一圈,很多个脑袋从中间一切两半,瘫倒在地上。 易风和叶天语护在抱着招牌的赵盾身旁,即便横七竖八的车辆有一定的阻挡作用,但有时候也遮挡人的视线,冷不丁就从两车夹缝里冒出个行尸来。 常飞打的是运动战,易风和叶天语则是阵地战。但阵地战肯定耗不过,行尸集群源源不断。 “车顶。”四个人中还有些余力思考的,只有常飞了。他绕着大巴车圈杀了一波,灵光一闪。 说话间,抓住车窗,一纵身,轻飘飘就上了大巴车车顶。 一语惊醒梦中人! 赵盾立刻醒悟,既然左调右调总不成功,就整个撤出来,然后向后退两步,两条胳膊一用力,2米多长的大招牌像一块砖头一样丢上了车顶。 车顶的常飞已经选好了位置,轻轻借力一拨,一提,一放。 “哐当”一声,大巴车震了震。 “钢管!”常飞向下面一招呼,易风、叶天语手中的钢管都飞了上去。 常飞一一接到手中,把枪往身后一背,双手紧握住一根钢管,如同刺裂山川的勇士,高高举起,狠狠落下。 “闪开中间过道!”易风快步上车一声喊,伴随而来的是招牌铁皮的撕裂声、灯管的破碎声、还有就是大巴车车顶被刺穿的嘶鸣声。 一直探出头观察敌情的王翠,亲眼目睹了突然飞上来的常飞,以及轻拿轻放招牌,强力刺穿车顶的一幕,缩回身子看了看车内,大巴内顶上穿透进来的钢管,露出至少四十公分。 紧接着又是两声同样的撕裂声,王翠又看到两根钢管的刃口从车内顶上钻进来,再次探出脑袋的王翠,看着站在车顶上高大威猛的常飞,满眼飞舞着红色小心心。 而且,人还长得帅。 “开车!”常飞扭头看王翠一眼,说道。 “阿飞说,开车。”王翠微微脸红,身体缩回车厢里,对着车前的老王喊。 “王叔,开车,常飞暂时不进车厢。” 易风对王崇补充道,叶天语、赵盾等已全都上车,所以人都拿起钢管从车窗攻击周围变异体,策应撤退。 早就蓄势待发的王崇挂倒档,踩油门。 大巴车后屁股传来一阵撞击声,正后方4、5个变异体被碾入了车底,车上的众人在一阵颠簸之后,甚至还能听到脚底下瘆人的抓挠声。 大约倒行了7、8米,大巴车后轮便很难再动,车后估计已被尸骨给塞死了。 有赖于王崇停车时就先想好了撤退预案,大巴车既没有贸然深入,又选一个周围有空挡的地方停车,甚至车头都提前调整到位。 此刻,王崇一脚油门前进,顶着车头位置的丧尸群踉跄后退,然后迅速刹车,二次倒车,车头与丧尸拉开了一瞬间的空挡,打方向盘拐弯,踩油门。 巨大的车体快速甩开车头变异体,驶上了坡道。原本车前车后的变异体,不甘心的抓挠着、追赶着。 车顶上,一手扶钢管,一手按车顶的常飞,采取单膝半蹲姿势,凝望着那片高楼大厦间的阴影。 无数的行尸,像海滩上的潮水一样漫过来,时断时续、苍凉怪异的吼声在行尸群里此起彼伏。 每多一声怪叫过后,行尸群的速度似乎就略快一分,当怪叫声越来越多,连成一片、一群的时候,大队的尸潮,已经淹没了大巴车停车的位置。 尤其是最前面的几个,它们的步履依旧蹒跚,但双腿移动的频率却明显快过从前。 大巴车的发动机声响,被增多的怪叫声略微掩盖了一下。 忽然,行尸群里的吼叫声,有一声突然高亢起来,常飞目光如炬,在大巴车的颠簸里缓缓站直身躯。 电脑城四楼的那扇窗户上,第一个吼叫的行尸终于从窗户上跳下来,这个皮肤紧绷的秃头,黑红脸上甚至能清晰地看出哪块是肌肉,哪块是骨头。 它就像一个人体标本,被先活剥了皮,露出身体的纹理,然后再把晒干的人皮,重新蒙回去并用强力胶重新粘紧的活人标本。 而现在,那个活人标本正从楼下堆积挺高的血肉堆顶上,缓缓站起身来。 大巴车上,王崇匀速加油,排气管不断冒着热气,感觉挺费劲。 一是上坡,二是载重,三是车后面还挂着不少贪婪的行尸。车顶的常飞都不清楚,抓着车屁股、挂葡萄一样拖着的行尸有几个。 四楼跳下来,外形特征有些特别的家伙,并没有像常飞预料中的那样靠过来。 很快车辆加速,等车顶零星的树叶开始扫到常飞脸的时候,再看车后面,仍然拖着一个死死抓住车底的大个子。 但随着大巴车一路奔驰,大个子双腿磨烂、磨断,都能看见盆骨了,还在坚持。在突然的一阵颠簸后,这条阴魂不散的半截尾巴终于被路上的骸骨撞上,翻滚几下,最后滚到路边草丛里。 常飞俯低身子,躲避着伸出来的树叶枝杈。 大巴车原路飞奔,继续绕大圈回返,那种瘆人的吼叫声很快就甩到了身后。 可能环山辅道毗邻小区楼房里的变异体,刚才响应主干道的热闹,都摔在面向主干道方向一侧,整条山路显得比来时平静很多。 大巴车来时已熟悉了路况,提速后汽车噪音也是一闪而过,没引起太大反响。 至于之前,来时引诱跳楼的那一波异体,有些还插在小区金属围栏上,见到大巴车一脸惊喜、兴奋。 王崇松了一口气。 电脑城陆续赶来那么多丧尸,冲不出来就挂了。但只要冲出来,绕过山路,冲过了出发时的人行天桥,就说明第二次声东击西、金蝉脱壳,又成了。 这趟任务也就算基本完成了。 本以为难逃一死,不死也要被上交01小队的牌牌,天上掉下来四个人,竟这样有惊无险完成了! 感谢蔡合度! 感谢蔡和度堵住道路闹分家,所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挖了脓疮,长了好肉。 这趟差事,01小队主打一个导游加司机职能,以及必要的善后保障。 坡道四个人有参与清理,招牌是四个人扛回来,大巴车周围的一圈丧尸被常飞清理过一遍,现在人还在车顶上看招牌呢。 这么能干的外援,还自带一批泡面干粮,打着灯笼也找不到阿! 王崇刚才刹车、倒车、加油、提速,乃至路上颠簸,心里一直揪揪着,时刻瞧一眼左右后视镜,唯恐把车顶上的常飞给甩掉了。 王崇是当过兵的,虽说是退伍老兵,但就像没吃过荷叶猪肉,总听过荷叶猪故事。 至少他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夏令营的孩子正常该是啥样,还是心里有数的。 别的不说,小赵的蛮力,两面盾牌摧枯拉朽,踏护栏、运招牌,孙明孙朋兄弟俩一起上也不行。 换成自己去,翻越路中间的护栏都费劲,估计要绕路。 再者,易风四个人拆招牌的速度太快了。 原本王崇和董明义商量过,既然没有气割机,可能要用撬棍,把招牌支架的膨胀螺丝撬出来,或者拿锤子砸、用锯条锯断。但螺丝最少也有四个,而且螺帽肯定是焊死的,海珠市的招牌必须抗台风,这是政府硬性要求。 撬4个钉子的时间就够大队丧尸回援的了,还要敲敲打打,哪儿还有时间扛着硕大的东西逃命,一个人也不好扛啊,要二人抬! 这就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功夫了,所以王崇才心里没底,感觉九死一生,甚至必死无疑。 结果四个年轻人一路小跑,还没等围观的丧尸聚拢,招牌就给弄下来了,估计要没有那阵突如其来的丧尸雨,他们3分钟就能打个来回。 直到王崇从后视镜,看到常飞用一柄奇怪匕首,围着大巴车清理一圈,王崇明白,四个人身上有特种装备。 特种装备、枪法、速度、配合,不怕死的气度,而且还年轻! 老汽车兵王崇在部队里是听过传说的。 王崇从车内摄像头里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孩子,又看了看正逗弄小女孩玩儿的叶天语,心头泛起一阵喜悦。 一般人捡到宝贝肯定要藏好,为了队里这么多人能活久一点。 王崇唯一担心的是,不知道易风四人会在01小队呆多久,但只要他们在湾仔基地一天,砸锅卖铁也要把这四个年轻人给收拢好了,可不能让别的小队抢去。 有智慧的人,都是心里知道,嘴上不说,重在行动。 大巴车油门一直踩着,带起的风卷起一地的碎叶,常飞视角已能越过小区楼顶看到远处过街天桥了。 “不妙,前面的丧尸还没散。” 一直坐在最前排的董明义眼睛紧盯着前方的路,三五成群的变异体还在天桥底下游荡,这可能是反应迟钝慢半拍的那种。 “我看冲过去吧!”正忙着解鞋带的易风抬头看了看,对开车的王崇建议。 刚才为了把不合脚的鞋捆绑结实,易风鞋带系的是死扣,来回这么一跑,脚踝都红了。 “冲过去?这里虽没有深沟,但这数量?”王崇有点心虚,大巴车速度也跟着减缓。 “快看!”董明义欣喜的指了指前方。 散漫的变异体发现呼啸而来的大巴车,立刻涌上来,但速度必然有快慢先后。 老董头手指的方向,最前排4个变异体突然载到在地,后面的随之呼啦啦被绊倒。 随后在变异体大约第四、五批的行进路线上,又被悄无声息放倒3、4个,于是又绊倒了一批。 “一定是阿飞干的。”王崇突然意识到,大巴车顶上还载着一个枪手。 王崇看准空当,踩油门提速,从被绊倒的两堆变异体的薄弱间隙快速冲了过去。 车上的人只好再来一次剧烈的碰撞和颠簸。 “嘭嘭嘭”几声巨响后,紧接着就是“喀吧”一声脆响。 大巴车的前挡风玻璃终于经受不住考验,光荣了。 一听到玻璃的声响,王崇就落下了车内顶的金属网,金属网落下来的及时,覆膜的前挡风玻璃也没迸溅伤人。 与此同时,动作更快的易风拎起王崇随手放在脚下的斧头,瞬间就砸在碎成蛛网的前玻璃上,及时确保了王崇的视线。 大巴车终于带着一身的划痕,残破的玻璃,冲过了过街天桥,向着城外一路飞奔。 大约10分钟后,大巴车在进城那个大花坛处停下来,易风第一个下了车,常飞这才从车顶上翻下来。 易风四人的那辆王冠依旧停在路边。 “风景怎么样?”易风拍拍常飞的肩膀,笑着问道。 “很可疑。”常飞理了理自己被吹乱的头发答道。 “可疑?什么可疑?”刚下车的赵盾,从易风后面探出脑袋。 “第一个会叫的家伙。” “你看到它了!”易风想想那些家伙的叫声,就觉得有些惊悚,丧尸类电影中一般都没这种剧情。 “是,外形特征不同于任何一个普通行尸。”常飞道。 易风眼睛眯了眯,还是尽快离开这里妥当,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因为易风之前瞅了几眼路旁那些废弃的车辆,发现油箱盖都是打开的,想起了那辆王冠轿车。 “大巴车上有个桶,咱们找根管把王冠车的汽油抽出来带走。”易风说道。 “我去,这活儿我常干。”一个声音从车窗上传下来,然后有人噌噌蹭从车上下来,一手拎着桶,一手拿一根塑料管,是侯东主动跑下来。 易风微笑点头,去检视另一辆相对完好的轿车,只在后备箱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灭火器,便拎出来带上了大巴。 很快,侯东带着满嘴的汽油味“噌噌”几步上了大巴,叶天语递过去一瓶水,侯东把不小心吸进嘴里的汽油给涮干净。 大巴车再一次缓缓启动,最终消失无踪。 大约40分钟后,像灰蚂蚁群一样铺天盖地的大批变异体成群结队席卷了王冠车所在的花坛。 那个皮肤紧绷,像活人标本一样的变异体正像一只灰色猎豹一样,四肢用力,趴在王冠车的车顶,裂着夸张的大嘴“嗷嗷”怪叫。 它吼叫的方向正是大巴车消失的方位。 而在已远去的大巴车上,闲下来的易风看了看车厢里自己堆的这些吃食,有点不放心。 他可从王崇的言谈话语中,很清楚地获悉,那个湾仔基地,不是每个人都能吃饱饭。当然这时候,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物资匮乏是肯定的。 过去好年景,有地方或国家闹了大灾,还要举全国乃至全球之力才可勉强维持,更何况是现在。 他有点担心这堆东西会被收缴。 “董师傅,您看车上的这些东西会不会被充公啊?”易风问坐在前面发愣的老董头。 “这倒不会,趁现在还早,我们还可以沿途再收敛一些,这次回基地里一呆就是一周,要吃饱还要准备一些。” 董明义回过神儿来,看了看天,大约下午4点钟。 “我们不是搜粮队吗?基地不收我们的粮食物资?”易风很自然的把“你们”换成了“我们”。 “收,但也分任务,分时候。”开车的王崇见一路坦途,已经过了之前跟蔡合度僵持的三岔路口,也能搭话。 “如果分给我们的任务像这次,运招牌。那么不管咱们车上装了多少其他物资,只要把招牌交上去,任务就算完成,其他东西都是咱们自己的。所以,整个基地,除了驻军,就咱们这些搜粮队能吃顿饱饭。” 王崇无形中又开始做工作。 “那当然,这可是我们用命换来的。”插话的是孙明,一路上易风已经能辨别双胞胎的不同了,话多的,左眼单眼皮的是哥哥孙明,话少的,都是双眼皮的是弟弟孙朋。 “这话不假,一旦进了搜粮队,基地就不再发给配额,所有小队只能自给自足。”何阿姨被易风救过一命,说话语气更亲切了。 “那你们应该有存粮啊,为什么执行任务却只带一包面出来呢?”赵盾问道。 从小就懂得珍惜粮食,负责掌管四人小仓库的他,很有职业操守和敏感性。 “一说存粮,就要讲一讲搜粮队仓库。”老董头也来了兴致,介绍情况。 “军队里真有能人。就在搜粮队成立不久,基地领导就告诉我们,在军营物资库旁边,为搜粮队划出一个角落,里面分7排3层堆放了21个集装箱。一个小队分一个,算是各自的仓库,用来存放各小队自己的东西。”老董头对此举显然比较赞同。 “您是说,仓库跟军营物资库在一区,换句话说有军人给站岗放哨?”赵盾顿时明白。 “不错。只要我们执行的不是搜粮任务,拿到的吃喝都可以存在仓库。就算接到搜粮的任务,如果回到基地过磅,发现没有达到基地分配的任务指标,也允许各小队将自己储备拿出来抵数,当然接下来的7天,忍饥挨饿也有可能。” 老董头说到这里,苦笑一下,估计01小队的人也曾经遇到过。 “那万一小队挂了呢,仓库怎么办?”易风习惯向坏处想。 “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队牌保住了,那仓库还是小队的。一种是队牌没保住,小队也就不存在了。那样的话如果小队全军覆没,仓库里的东西就会被充公,集装箱空出来给下一支队伍;如果小队还有1人活着回来,假设小队原有20个人,幸存的人就会得到仓库物资的1/20,其余的充公。” 听董明义的语气,似乎对这种规定比较满意,在他们看来,这算是比较公平了。 对于一个把集体主义观念从娃娃抓起的国度,老百姓对于集体的概念比其他国家的人更容易达成共识。 易风频频点头,基地的一些政策还是很讲究的。 “老董,你刚才一打比方,我突然想到一件麻烦事?”开车的王崇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董明义没反应过来。 “你算算咱们队的人数,我感觉不大对头!”王崇一提,老董头秒懂。 可不是,蔡合度的人占了13个名额,大巴车上老少加起来9口,这就22个,只顾着把易风4个强援拉进队伍,没想到超员了。 规定是25人,01小队这么一算,多出一个来。 “怎么了?”易风看出老王和老董头脸色有些不自然。 “我们队超员了,多出来一个人。”王崇实话实说。 “这样吧,回到基地,我跟首长说,我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干脆退下来吧!” 老董头认真想了想,对王崇说。 “那不行,要退也是退安安她们娘俩,她俩只知道添乱。”王崇没同意。 “只多了1个人对吧,我看谁也不用退,咱们应该不会超员。”易风微微一笑。 “你怎么知道?”老董头一脸的糊涂。 “局势这么凶险,那有不死人的。”易风一脸的高深莫测,王崇和董明义面面相觑,这个问题被暂时搁置了。 大巴车上,王安安清脆的聊天说话声音,慢慢就成了车厢主旋律,直到大巴车再次停下来。 “是不是快到了?”赵盾抬头随口问了一句,他正跟常飞忙着清点子弹。 这一趟下来,自动步枪子弹剩下5发,手枪子弹多一点,赵盾枪里还有一个整弹夹,易风和叶天语的加起来还有19发。 “不是,是碰到熟人了。真是江山轮流坐,路口轮流堵啊!哈哈!”靠前坐的易风准备验收成果了。 一听易风的口气,众人一起抬头观瞧。 大巴车前面不远处,一辆小货车横在道路中央,三辆摩托车和几个乞丐样的家伙正端着枪挡住了去路。 中间站着一个好好一条牛仔裤被撕成裤衩的家伙,正是打靶归来的蔡合度。 出基地时是王麻子堵蔡黑豆,等回基地时,两拨人掉了个儿,堵路的成了被堵的。 当然,双方都有变化,大巴车丢了前挡风玻璃,而蔡合度则少了1辆越野车和2辆摩托车。 原本四个人端着N95,现在也只剩下两个,另一个是先前与蔡合度嘀嘀咕咕的退伍兵。13个人不见了5个。 瘦高个鸭嗓子的家伙还在,只是一头的波浪卷发被生生撕去了右半拉,一只白袜子套着头。上衣剩一只袖子,左脚上好歹还穿了一只鞋,右脚却只剩一只破了洞、露脚趾头的白袜子。 这拨人,远远看到大巴车顶上驮着的大招牌,顿时有了精神。 眼瞅着司机王麻子把车停下来,蔡合度打定主意要抓住这根救命稻草。 车门一开,王崇在前,路上遇到的4个年轻人在后,5个人下了大巴车,走向前来。 蔡合度的眼睛里闪出一阵狗急跳墙时才有的寒光。 第二卷:末日 第49章 跟谁学坏了? “犬吠者遇到实干家,打碎了牙才知道做人是该多少低调一点。”摘自大灾难亲历者,一位不知名老人的回忆录。 海珠市的环海公路在当地人心目中,有着特殊的寓意,一种充满了温馨和浪漫的含义。 细细的浪花飞溅,徐徐吹来的海风,古朴的石雕护栏,还有昔日徜徉在海滩上的成双成对的眷侣,都赋予这条路一个亲切的名字—“情侣路”。 后来,环境污染、游客增多,不管运多少白沙过来铺垫海滩,还是逐渐浑浊。 而今天,这条海湾昔日唯一的缺憾正被大自然渐渐弥补,近岸的海水正慢慢恢复海洋应有的颜色。 人类,已经无瑕肆意践踏自然了,因为很多都已成了变异体腹中的污物,最终消散。 此刻,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众人站定。 “不是回基地吗,怎么把路拦住了?”王崇又打量了一番眼前的这帮人。 看来是在凤山加油站吃亏,可怜那几个少了的年轻人,之前总在眼前晃的人心烦,而今眨眼就没了。 王崇不自觉地扭头看一眼易风,满是红白圆圈脸上,波澜不惊。 不用担心超员了。 “跟你借点东西。”这次别人没插嘴,蔡合度自己道。 “借?又惦记我那个牌牌?”王崇嘴角撇了撇,面无表情。 “牌子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说的不是它。”蔡合度一脸想当然的表情。 “除了牌子,你就只挂念王翠了,我劝你别打鬼主意。” 当初要不是自己老婆那晚与王翠刚好睡一间屋子,说不定挺好的女孩子就被眼前这个畜生给糟蹋了。 小货车堵在路上,原来是缺油趴窝了。 蔡合度看一眼易风那张脸,瞅瞅新剪的头发,再瞟一眼漂亮清秀的叶天语,常飞、赵盾,心里蹿火。 原本计划是这样的:目的地,凤山加油站;有吃、有喝、有拿,还有油。 自从荣军医院隔离据点沦陷之后,人们习惯认为医院尸体多,丧尸多,就忽略了旁边还有这么个加油站。 上一次出来,蔡合度也是路过荣军医院后面一个山坡,这才意识到加油站的价值。因为当时聚集的变异体不少,特意放了几枪,扎了个稻草人吸引变异体的注意力。 尽量把油站附近的变异体引到医院这边,可因为临近天黑,怕孤军深入成了孤魂野鬼,一伙人没敢太靠近,但一直挂在心上,每次其他搜索队回到基地,蔡合度都旁敲侧击问问别人的行动路线。 一直到了今天,憋了这么久的蔡合度,又凭空得了两支枪,就意气风发收获他的秘密去了。 人太想得到时,容易忽略其他。 假如,没碰到易风几个,姓蔡的或许还会先派人去探探路,可一看到易风四个的王冠轿车毫发无损的过来,衣着打扮、言谈举止也不像遭遇丧尸的样子,姓蔡的一伙人压根没多想,只觉得危险系数低,一路风驰电掣,速度奇快。 可吃亏就吃在速度快上了! 那一连串的弯道,易风四个是初来乍到,怕对面来车,开的小心谨慎。 但蔡和度众人不怕啊,一是他们来过,二是这次只是他们01小队的任务区,大活人都在车上了,还担心什么对面来车。 几乎眨眼功夫,拐过最后一个弯道,梦想车队一脑袋就扎进了跟踪易风四个的大群丧尸堆里,刹车都来不及踩。 一番错愕挣扎,碰撞翻车,抛锚逃命之后,蔡合度的家底儿去了老大一块,丢车丢人,惶惶如惊弓之鸟,彷彷如漏网之鱼,啥都没捞到,掉头鼠窜,狼狈而回。 但出来一回,空手而归会饿肚子,所以就算死了人,蔡合度一伙儿还是要四处搜罗一番。 谁料祸不单行,老蔡之前跟亲信黄毛交过底,油站八成有油。出基地的时候为了空出油箱多装油,俩人一合计,车里的存油抽出一部分来黑市卖掉,万一油不够,还有王崇他们兜底。 没想到黄毛太贪,抽的太多,又没能加上新油,溜达一圈后,没等撑到基地,货车就趴了。 黄毛死了,这个抽油的黑锅自然归他了。 “想要柴油!大巴车又不是油罐车,哪有柴油。缺油自己去找。”有易风四个跟着,王崇说话很有底气。 蔡合度一听,这句话耳熟,自己过去跟王大麻子讲过,老家伙这是不吃亏啊。 脸哗啦就沉了下来,跟黑锅一样:“少废话,我们趴在这,你们也别想走。” 总共就八个人,都端起枪,炫耀武力。 “不就是柴油吗,何必舞枪弄棒,给了。”没等王崇翻脸怒斥,易风说话间上前一步,挡在老王前面。 蔡合度一看又是那个白送枪的家伙,顿时绷紧的神经略微放松。 他感觉不怎么讨厌这个软骨头的家伙了,而王崇却看到易风那只在背后一个劲儿猛摇的手。 “哪位兄弟跟我去抽油?记得带个桶,对了我们车里有油管。”易风很像一个乐善好施的大好人。 “算你识相,大哥,我去。”公鸭嗓子端着枪,自告奋勇。 蔡合度点点头,光着一只脚的公鸭嗓子转身从货车车厢里拎了一个油桶跟着易风向大巴车走去。 “我们车上刚弄了一批鞋,要不你先换一双,万一不小心踩到行尸牙、骨头之类的零碎,多难受!” 易风对公鸭嗓子挺关照,嘘寒问暖。 “真有鞋?”公鸭嗓子顿时喜形于色。 如果不是易风脚上那双实在太大,这家伙都想动手抢了。 “走,我带你上去挑一双。”易风二话不说,伸手拍着公鸭嗓子端枪一侧的肩膀就亲热的上了大巴车。 王崇身边的赵盾嘴角带笑,易风那可是“仇氏分筋错骨手”的起手式。 三分钟过后,路口对峙的蔡合度有些不耐烦。 “四豹,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呢?”蔡合度身后的退伍兵也不耐烦了,扯着嗓子吼了一声。 “别催,让我再吸一口,好久没抽到这么好的红塔山了!”大巴车里悠悠的传出公鸭嗓子的声音。 “来,吃个凤爪,酸辣的。”大巴车里同时传出的还有易风的声音。 “口味不错,给我再来一个。”公鸭嗓子的声音又冒出来。 蔡合度受不了了,忍不住发作出来。 “你,去把那个没出息的混蛋给我揪出来。”姓蔡的指了指身后一个光头,浓眉大眼的家伙屁颠屁颠就钻进了大巴车。 “四豹,你个混蛋,大哥叫你呢?”光头已经上了大巴车。 “这凤爪不错,你尝尝!”公鸭嗓子的声音又传了出来。 “好,我也来一个!”光头的声音。 蔡合度的肺都要气炸了,他对王崇几个人太熟悉了,拎着枪就准备去大巴车,却被身后的退伍兵一把拉住。 “我跟三儿去。”显然,这家伙还是有脑子的,戒心很重。 后来听王崇说,那个退伍兵,叫做龙亭。 龙亭小心端着枪,屁股后面跟着一个17、8岁的小伙子,俩人从车头破碎的玻璃往里看,车内位置高,只能隐约看到小光头的脑袋在车厢后部时高时低,似乎在用力啃着什么东西。 两个人脚步加快不少,刚走到前车门位置,龙亭上车,易风下车,俩人同时把脚踩在台阶上。 低头看台阶的龙亭习惯性一抬头,一个黑影“唿”一声就落下来,龙亭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身后跟着的小伙顿时一愣,红彤彤一罐灭火器就奔鼻子飞过来,小伙子鼻子一酸,条件反射一闭眼,自己的枪就到了易风手里。 再看蔡合度,早就一个狗啃屎,趴在地上,剩下三个全跟他一个德行,统统被人踩在脚下。 就一眨眼,只是一眨眼功夫,姓蔡的还没看清楚龙亭是怎么回事儿,这边常飞三个人就动了手。 这三个人收拾活人可比对付死人的能耐大多了,眼里全是人体要害,从小练得就是这个。 别看蔡合度干过保安,常飞一伸手,他都没摸到扳机,就跟身后另一个家伙,同时失去了直觉。其余两个被赵盾和叶天语分了,王崇就睁大眼看热闹了。 “你们俩下来。”大局一定,易风向车里招呼,孙明和孙朋两兄弟端着四豹和光头的枪,把两个苦瓜脸的家伙从车上押解下来。 常飞在蔡合度脑袋上戳了一下,姓蔡的一个激灵,有意识了,但自己怎么就趴在地上了呢? 还是不明白。 有一点很明白,四豹和亮子被人拿枪顶着脑袋,让说啥就说啥。 这满脸红白圈的家伙根本就没打算送油,这就是个套儿。 蔡合度撅着屁股,仰着脖子看着易风,心里咬牙切齿,表情怒目而视,但一言不发,或者说不敢发。 主要是对方变化太突然。 突然出现,突然送枪,突然送油,突然不送了;突然翻脸,突然动手,突然昏倒,突然揍趴下。 “不好意思啊,都不送了。”易风拎着抢来的枪,走到蔡合度身旁,抖抖手里的枪道。 “是我看走了眼,你说吧,想怎么着?”蔡合度尽量倒人不倒架,丢人不丢脸。 “没啥,就是给让让路。”易风又是一个好人了。 易风要考虑将来面对军校,面对教官,面对外公的问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当然主要是人多嘴杂。 “没油了。”蔡和度尽量显得硬汉一些,即便是常飞一只脚正踩住他的后心。 易风走过去,向着旁边昏迷的家伙踢了一脚,那人长吐一口气,睁开了眼。 缴了这些人的枪,易风开始挑挑捡捡。 “你们不要太过分。”蔡合度一看易风动他们的枪,额头青筋直冒。 “放心,不要你们的。”易风把先前给出去的一把N95自动步枪,一把M84式手枪先挑出来。 “王叔,你之前借给他的两把枪呢,还认识吗?”易风问王崇。 “没在里面啊!”王崇很认真的看了看。 “丢在丧尸群里了。”被易风踢醒的小青年,见易风正看他,简短答完就趴在地上不敢多说话,一喘气,地上就会腾起尘土,直呛人的嗓子。 “败家子!”易风又踢了他一脚。 “算了,拿多一把N95步枪抵吧。老王叔,借二还一,你吃点亏就吃点亏吧,他们也挺惨的。”易风随手把一支自动步枪递给了王崇,老王的嘴都要笑歪了。 “唤醒你们同伴,都起来挪车。”易风对着小货车,枪口挥了挥道,而常飞三个收回了自己的脚。 四豹和光头拍醒了龙亭和三儿,8个人齐齐整整,一步三回头的盯着易风肩上缴获的枪,乖乖把自己的小货车、摩托车统统挪开,让出道路。 易风特意走到小货车、摩托车旁边,往驾驶室、车兜里里伸头看了看,摇摇头,略显失望。 “上车,咱们走。” 易风像个军火贩子,肩上背着,手里拿着,姓蔡的所有枪支都被他抱着,就往大巴车上走,王崇和叶天语紧随,赵盾、常飞断后。 “你个土匪,我跟你拼了!”蔡合度傻眼,不是说好只拿三把枪吗!怎么说变就变。 姓蔡的看似气急败坏,作势欲冲, 龙亭离着众人最近,口袋里摸出一把水果刀,从背后冲着最近的赵盾脖子就掠过去。 不是为杀人,想要挟持人质,毕竟对方有枪。 “噗”一声,蔡合度面前突然多了个人,常飞抬脚,蔡合度双手捂着肚子,飞出去近两米,躺在路边直哼哼。 赵盾转身,一手握住了龙亭的手腕子,“咔吧”一声,水果刀掉地上。 龙亭感觉自己的手腕骨裂了,一声哀嚎,然后赵盾的拳头到了。 呲牙咧嘴的龙亭仰面朝天,鼻血乱窜,高大的身影二次跌落尘埃,不省人事。前一次是撞在灭火器上,第二次也差不多。 “大哥,你没事儿吧?”公鸭嗓子赶紧一路小跑的去搀扶蔡合度。 “龙哥!”小光头也冲过去,搂住龙亭,一个劲儿的拍脸蛋、掐人中。 大巴车在一阵轰鸣声中,撇开众人,扬长而去。 其他人呆若木鸡。 “哎呀……疼死我了,….我的枪阿…..那是我的枪………”缓过劲儿来的蔡合度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着路面,勉强爬起来,常飞这一脚说重不重,说轻真不轻。 本想光棍一点、英雄一些,冲着大巴车吼两嗓子,但一阵剧痛袭来,龇牙咧嘴的他喊出来的却是哭爹喊娘的鬼叫声。 “要枪可以,自己来取。” 海风将易风的声音吹得断断续续,蔡合度终于站起了身子,刚想骂两句,却见跑出50多米的大巴车车窗里丢出一把自动步枪来。 “大哥,你看!”公鸭嗓子惊喜的语调就像某个人妖一觉醒来,一摸胯下,发现自己变成女人一样。 “还不快去拣!”蔡合度一巴掌拍在小弟后脑勺上,在丧尸横行的大地上行走,枪就是他的命根子,不管是抢的、拣的、还是别人施舍的。 长毛瘦子摸着自己被打疼的脑袋瓜子,像只看到香蕉的猴子,光着一只赤脚就奔了过去。 而此刻跑得正欢的大巴车里,一个靠窗座椅上正堆放捡来的各种枪械。 易风正故作老成的对侯东耳提面命: “记住,枪里的子弹要退出来,往外扔的时候,子弹和枪要分开扔,隔个一公里半公里的就扔点出去。” “咱们干嘛要扔还给他,自己留着用呗?”侯东,眼馋手里的枪械,想着多多益善。 “你小子,姓蔡的不是东西,难道咱们也不是东西。他抢咱们也抢?要都这样,活着的人没几年就死绝了!” 老头董明义是懂得大道理的,看蔡合度一伙儿吃瘪,此刻正心情大好。 “阿风哥,我们直接扔出去不就得了,那用这么麻烦?”侯东一边退子弹,一边问。 “这样他才跟着咱们跑啊!” “你想遛遛他们!”侯东一脸兴奋。 “遛个屁,跟着咱们,他就暂时不会瞎闯,你没见他们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吗,乱闯容易找死。”易风伸手拿起一把枪,退了子弹,丢出去。 “枪和子弹不能一起丢,不然他捡起来就打我们,不就犯傻了吗!现在为了枪和子弹,就算光着脚,他也会追着咱们跑,再说他们不是还有摩托车吗!” “他们最后会不会骑着摩托车,追上来打我们?”侯东又担心起摩托车了。 “那我们就属于正当防卫了,毕竟枪弹无眼,无非就是8颗子弹的事儿。”易风边说边数了8颗子弹,单独留下来摆在座椅上,没有向外丢。 侯东不说话了,尔对着常飞瞟两眼的王翠感觉突然安静了,扭头看自己后排,就见易风和常飞盯着大巴车后方,若有所思。 三辆摩托车,八个人骑乘,确实有点拥挤,而且时停时走,也起不来速度,但总比两条腿跑着强。 “太损了,王大麻子太损了,敢这么折腾我们,回去我要扒了他的皮,剁了他的闺女。”公鸭嗓子骂骂咧咧。 “不是他,这么久了,咱还不了解他,也不是老董。”01小队的前队员们,脑袋里过了一遍憎恶清单,忽然感觉01小队基本都是好人啊! “新来的那四个人!”一边捡枪,一边把目标范围缩小。 “那个坏种,难怪长一脸的斑点,那是坏疮。”一边再次停车捡子弹,一边七嘴八舌。 “对,01小队肯定是跟那只斑点狗学坏的,等我们追上他们,一定扒了他的狗皮。”一阵拉枪栓、加油的声音。 然后,没多远再次停下来。 地上有把枪,微冲,肯定要捡。 “还有一把狙击枪没捡到,看来不能开太快,万一错过了怎么办!”有人提醒,众人都觉得有道理。 对啊,万一对方不打算给了,留着自己用怎么办。王崇可能不会用,万一有人会用呢? “人呢,真的,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蔡合度眼瞅着大巴车早跑没影了,拍拍骑车的公鸭嗓肩头,有感而发。 、、、、、、、、 “假如你有幸遇到,遇到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女人正从尸骨堆里,采摘一朵野花的时候,请你不要厌恶、不要讥讽、更不要试图责难。 你应该走过去,轻轻接过她手中的花,细心的帮她别在头发上,即便下一秒钟她会吃了你或着你吃了她! 但至少你能明白一点,我们的文明并未灭绝,因为那个女人还保有一颗爱美的心。” 选自特洛伊特编著的《文明的佐证》 大巴车一路沿着海滨路往北,发动机的嗡鸣声很轻易就被海浪扑打岩石的声音给打散了、吹的无影无踪。 阵阵的海风正把属于人类的气息吹淡了、刮跑了。 易风甚至怀疑,或许是大海的缘故,这一路驶来没看到几个行尸,偶尔会看到不少残破的车辆,或摞或斜的被丢弃在石栏下的浅滩上。 海水扑打上来,车身上已经有了清晰的吃水线痕迹。 “这条路已经被清理过了,基地出来的路就两条,一条在这儿,另一条往西上高架桥,走的是原先轻轨的路,轻轨停运了后,那些离地6米多高的高架桥就成了唯一能深入市区的路。” 出了口恶气、心情大好的王崇,看了看后视镜,侯东还在陆续向外扔枪弹。 不,准确的说是扔配件,现在弹匣都是拆下来单独扔了,毕竟这种乐趣,扔一点就少一点。 “王叔,我们还要再去搞吃的吗?”赵盾看了看眼前宽敞的道路,又瞅瞅车厢里的东西,箱子袋子看起来不少,但自己的饭量自己知道,如果一车的人坐吃山空,这点东西也没多少。 “不去找了,这条路上早就被搜干净了,别指望有吃喝剩下,一般的小队从这条路出来,会一直向前走,绕过凤山,然后出特区检查站,然后左拐有一条简易路,坑坑洼洼,很难走,但正因为难走,过去没多少车走,这么一闹丧尸,反而成了一条好路。 路的右边都是大片农庄的郊区,叫土旦镇,归逸仙市管辖,丧尸不多,而左边直通南坪科技园,归海珠市管,科技园外围高高的一圈铁栅栏刚好把里面的丧尸圈住,沿着这条路就能把海珠半个南城罩住,一般搜粮队沿这条路往市里探,才能找到补给,以咱们剩下的油量很难打个来回。不过也不用担心,我们基地仓库存粮足够咱们吃用,而且管饱!” 王崇话到此处,自己都有些打肿脸充胖子的感觉。 可话又说回来,如果饭都吃不饱,又怎么留住这四个年轻人的心! 王崇越来越庆幸今天的运气了。 “既然路上没吃的,那衣服鞋帽之类的多少有点吧?”听王崇说完,易风问了一句。 “阿风哥,你要那东西干啥?这里四季如春,衣服黑市都不收!” 侯东说话间将最后一把手枪在手里反复摩挲了一下,还是恋恋不舍的从车窗扔了出去。 “黑市?”易风撇嘴。 “我是自己要穿!”易风一抬脚,一只硕大的鞋子凌空飞起,又扯了扯外套,宽大! 第二卷:末日 第50章 准备 “何阿姨,我记得隧道旁边一楼有家卖牛仔服的,是不是?” 女孩子或许是心细,或许是逛街常去,听易风说想找衣服,王翠想起一个地方。 “对,对,我也记得了,就在铁丝网后面,蛋糕店隔壁。那儿的丧尸被来往的小队都打的差不多了。牛仔服的布料也还算结实,老王、老董,你们说呢?” 何阿姨的积极性也高涨起来。 “就是那些铁丝网有些麻烦,咱们又不能私自拆除,过不去?”王崇眼前一亮,但接着又有些无奈,,基地设置的铁丝网不能随便破坏。 “铁丝网,阿姨,你们说的是这种?”叶天语指了指道路两侧。 随着车头往西拐,大巴车在一个丁字路口离开了海滨路,钻进高楼大厦之间。 道路两侧竖起了2米高的铁丝网护栏,叶天语指的就是那些铁丝网。这一幕让易风他们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把记忆一翻,这架势跟自由岛上的林间通道差不多。 只是眼下这条铁丝网通道显得过于粗陋,更没有什么格局规整可言。 金属网的网眼有大有小,有疏有密,支撑的立柱有方钢,有角铁,也有圆柱、乃至路灯杆、电线杆。 立柱固定方式也五花八门,有膨胀螺丝钉的,有焊的,有深埋的,还有用巨大的条石压住底座支架的。 而唯一相同的是,整条铁丝网的底部全部用巨大的条石压死,这就减小了变异体掀开金属网从底部爬过来的可能。 至于条石的来源,回想下沿途的海滩,这是把防波堤给拆了。 整条金属网构成的通道,远远看去有些地方像条擀面杖,两端细,中间鼓,但整体看还是力求直线,从一片建筑物中间插进去。 这条路距离两侧的高楼都保持了足够的距离,想必之前也是评估过的。 当然,临近高楼下一摞一摞的尸体,说明之前此地的空降行尸也为数不少,只不过能爬起来的,经过一波又一波的搜粮队和布设这条通道的队伍给清理的差不多了。 “对,是这种网。”何阿姨点头。 “那还好,告诉我们地方,我们能过去。”叶天语微微一笑,就像脸上有小酒窝。 “可不能拆啊,也不能破坏,基地不让!”王崇看看赵盾,赶紧补充,可是不能捅了篓子。 “不会。”赵盾微笑。 “好,前面是地下隧道,过了隧道咱们停车,你们去找衣服。”王崇一边说,脚下的油门轻轻踩踏。 大巴车经过了通道向两边鼓起来的地方,是一个地下隧道,一般大城市,为了缓解地上的交通压力,喜欢让直行的车辆从地下窜过去。 等走到近前,易风知道为什么这里通道变宽了。 地下隧道入口已被巨大的石条和水泥块给完全堵死,有缝隙的地方还有用水泥特意抹过的痕迹,铁丝网通道自然要随之左右外扩,这样大巴车只能两边靠,走隧道上方, “有东西?”易风指着封死的隧道。 “别提了,阿风哥你们不知道,我们差点死在里面。”侯东一脸心有余悸。 “当初,探这条路的就有我们小队,还有一支跟我们一起。他们开的是三辆吉普车,听说都是复员兵,枪支弹药也充足,而我们的车笨重,所以一直他们走在前面,好东西也是他们先捞。” “别瞎说,那是人家应该的。”老董纠正道。 “那一天我们从基地出来,他们的吉普车照样跑前面,到了隧道,他们贪近路就进了隧道。原本我还鼓捣着王叔也跟上,可还没到隧道口,里面的枪声就响成一团,惨叫声一波高过一波,地下通道里又产生回音,我在外面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侯东看了一眼封死的隧道口,撇撇嘴。 “然后呢?”赵盾捧哏。 “其中一个人从隧道口浑身是血跑出来,刚露头,受伤过重摔了一跤,然后就被四五个丧尸给拖到隧道里去了。因为出基地没多远,我们赶紧通知部队,大队人马开过来,可隧道里施展不开,乌漆麻黑,更不知道里面塞了多少车,有多少丧尸,谁也不敢贸然进去,后来干脆一声令下,把隧道给封死了,出入都走上面。” 侯东说话间看一眼车外,拿手指了指车窗,问王翠: “翠姐,你说的是不是那里?” 按侯东手指的方向,众人很快也看到那个叫“安琪儿”的蛋糕店,还有叫“西部风情”的牛仔店铺招牌。 “没错,你看,那是个专卖店,男女式都有。” 远眺玻璃橱窗,隐约能看到几个男女模特,衣冠楚楚。 大巴车绕过隧道,在通道宽度收窄的地方停下来,位置隔着铁丝网,正对着店铺的门口。 易风把大鞋最后一次穿好,系牢,摸起座位上的手枪就下了车,常飞、赵盾和叶天语紧随其后。 四个人脚一着地就瞬间加速。 大巴车上的人就像看杂技一样,眼瞅着他们一抬脚就站到了支撑铁丝网的立柱顶上,紧接着一跃就踩上了一辆侧翻的饮料配送货车,再一眨眼,人已经进了服装店。 3分钟后,三个英姿飒爽的西部牛仔从服装店里闪身出来,灰色牛仔帽、浅色紧身衣、灰色夹克外套和牛仔裤,灰色小牛皮快靴。 不仅如此,眼巴巴趴在车窗上的侯东,还发现三个家伙手上各戴了一副棕色的露指拳套,每个人身后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特大号背包,估计都是平时少有人买、旅游发烧友专背的“蜗牛之家“。 唯一没变化的只有叶天语,还是那身军装,但背上也多了一个女式背包,相较而言,没那么大而已。 四个人有说有笑,又踩着送货车一跃而过,三两步就上了大巴车。 开车的王崇也没料到如此之快,算是最快的逛街。 “阿风哥,你们三个怎么一起换装,那身军装多威风啊!”三个人这身打扮,侯东其实觉得挺酷、有点眼馋。一身衣服穿了很久的的孙朋和孙明对视一眼,看看店铺,瞅瞅铁丝网,也有些动心。 “教教你,知道为什么军队要统一着装吗,原因之一就是从敌人堆里区分自己人。” 易风不愧是当惯了大哥的,随手把背包往座椅上一丢,拉链一扯,呼啦啦涌出一大堆的衣物出来。 再看常飞和赵盾,背包一开,全都是牛仔服,男女式都有,连鞋带帽子,全品类打包。 “哇噻,三位大哥是不是要开店啊?”侯东眼前一亮,心中预感有好事儿,欢喜雀跃。 车厢里的人全都瞪大了双眼。 刚才还没留意,这时扭头再看,玻璃橱窗里那几个模特都光了屁股。 四个人不是去选衣服的,是给专卖店搬迁的。 “王叔,先开车。 来,来来来,大家都选一选啊,看哪一款合适,男女都有。这布料还真够结实,老王叔,我建议咱们今后就统一着装,万一哪天谁陷在行尸堆里了,我们也好看衣服下菜,想法子营救。” 易风跟路边的小贩一样,满车厢吆喝,抖着手里一件宽大的牛仔裤,递给何阿姨,看合不合老王的尺寸。 “大哥大姐,大气。”侯东捡起一顶帽子。 “大哥大姐,敞亮。”孙明和孙朋比划裤子。 “回到基地,万一开店的老板在,认出来怎么办?”王翠拿起一件外套边比划边说。 “只要他能拿出扫码枪,扫码证明是他的货,该多少钱给多少钱吗!”易风是擅长交易的,童叟无欺。 当然,易风四人也有自己的考量。 常飞三个算不算逃兵,要先观察观察,了解了解形势。穿军装大摇大摆去基地混,太过显眼。 老退伍兵王崇尚且能辨别出军装是宝藏高原的样式,何况基地里的正规军,情况不明,低调为主。 王崇不知道易风的小九九,但对易风的建议,深以为然。 01小队一直穿什么衣服都有,工厂工人还统一着装呢,易风四个创造了条件,自然要领情。 “那,咱们大家就沾沾阿风他们的光,换换衣服?”王崇开口,算把这事儿定下来。 “好!.”“赞成!”“给我一件!”。七嘴八舌,就这么办了。 “小叶,你不换吗!其实我也觉得你这身军装特别合身,特别有气质!”王翠凑到常飞那边,拿起一件女式外套左右翻看,之后扭头问叶天语。 “我的在包里!”叶天语一边热心帮着王翠比量衣服,随口答道。 “那你怎么不穿上?也好让我瞧瞧!哦,我知道了,肯定是跟他们一起,不方便换?” 王翠对着叶天语眨眨眼睛,女孩子之间总有共同话题。 车上年轻的耳朵都竖起来,张罗生意的易风三个也都留了心,叶天语在店里只选不穿,他们也好奇。 “不关他们的事,我不穿没洗过的新衣服!”叶天语笑咪咪一句话说完,大巴车里雷倒一大片。 叶天语,人家就是有格调的!不像有些人,或者很多人。 “侯东,这个基地有水吗?”易风问 “有水。”侯东边换鞋,边答道。 当大灾难突然降临的时候,人们开始意识到自己正处于无法理解的恐惧中,除了求生的本能之外,大多数人既不会想当英雄,也没有所谓王侯霸业的雄心,他们唯一想要得就是快点找到政府! 不论是共和制还是君主立宪制,不论是称谓是总督还是国王,普通人的心中,国家机器这种庞然大物无疑是自己生命的最好屏障。 正是这种希望,才使各国短时间内聚集起了可观的力量。然而,随着后来的决策逐步将人类导向歧途,这种对生的渴望所凝聚起的向心力和信任逐渐消逝,最终土崩瓦解,随之而来的便是普遍的无政府主义。 选自哈瓦那西罗的《无政府主义的演变》 在一阵你吹我捧、你争我夺的热闹之中,大巴车一路向前,在穿过两个红绿灯后,车前面不远处开始出现一座桥。 一条从城区蜿蜒流出的河道从桥下缓缓流过,汇入南边的海岔子。 从桥头看过去,桥的中间位置竖立着三道临时架设的铁丝网拱门,每一道拱门上方都挂着“高压电、危险”的标示。 而每一道门后,都由荷枪实弹的重兵把守,轻型装甲车,机枪、工事,还有迫击炮、单兵火焰喷射器。 看军服的式样,易风知道,这是野战军的作战单位。 大巴车上的王崇,距离老远就对着桥上的卫兵鸣喇叭。 守第一道门的士兵中,就有人手里举起一面小旗子挥舞,随后第一道拱门打开。 之后是第二道、第三道,每一道门后面都会有一个士兵挥舞小旗子,然后剩下的两道门也依次打开。 看样子可能是在招呼断开高压电,然后开门。 “阿风,借你几包烟用,最便宜的那种!”见离桥越来越近了,王崇对正站在身边的易风说。 易风一听,了然于心,把装烟的塑料袋子伸手拎过来,拿几包烟递给王崇,而大巴车的速度也慢慢降下来。 “老王,任务完成了吗,有多少伤亡?” 说话的人20岁左右,看肩章是个士官,应该是个班长。 “这次老天爷保佑,我们一个人都没少,全带回来了。至于任务,呐,在车顶上扔着呢!” 看样子老王跟他是极熟悉的,彼此有说有笑。 “来,尝尝!”老王把已挑好的一盒烟从落下的玻璃窗里递了出去,那个班长也不客气,接过来撕开了封口就跟手下的士兵分了。 “快去交任务吧,咱们回见!”班长向老王挥了挥手,大巴车缓缓启动了。 如是者三,3包烟送完,大巴车已经到了大桥的另一面。 这时候,一艘挖沙船从桥下钻了出来,紧接着第2艘、第3艘,足足有8艘不同型号的大船冲着海岔子驶了过去。 “不会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人挖沙!” 闻到一股恶臭的易风一脸的难以置信,没想到还有人挣钱不要命! “那不是挖沙船,或者说过去是,但现在不是了!”董明义对易风说。 “那它现在是干什么?”赵盾微微站起身来,向窗外看了看,问道。 “垃圾船,也叫运尸船。基地里吃喝拉撒睡一样都不会少,几十万人的垃圾、粪便,还有饿死、病死、老死的人,这些尸体也要有地方丢。开始的时候是堆在基地外围,据说那些腐臭还能掩盖活人的气息,起到迷惑丧尸的隐蔽作用,但数量越来越多,基地的领导怕引起瘟疫,所以每到一定规模,就会派船运到海上倾倒,近了又担心会引起水质污染,把残余的近海网箱渔场给毁了,所以每次都要驶到外海,有荒岛就卸荒岛,实在不行就丢海里。最后也形成了几支专职的队伍,我们叫搜粮队,他们叫运敛队,我们管进,他们管出!” 老董头话说完,大巴车已经开始下桥。 易风几个这才有机会看到基地的大体梗概。 桥是东西走向,与南北方向的一条主干道正好构成一个T字路口。 主干道的西面,也就是正对着桥的位置,原本是一片片的香蕉园,如今已被夷为平地。 从厚厚的一层灰泥来看,肯定是放火烧毁之后又用重型车碾压,这样才有了一望无际的旷野。 在黑黑的泥灰中间,一条长长的铁丝网护栏从公路一直延伸到西面的山脚,然后又从山脚蔓延到山顶,之后沿着山势往北,一路伸展开去,在极北处隐约看出山势的地方拐回来。 铁丝网以外的区域不论是香蕉林还是山上的树木,都被一把火给烧光了,这样一来,视野自然开阔了,也不用担心变异体在林木的掩护下悄悄闯入。 放火烧山,在和平时代铁定是大罪,但生死攸关的时候就都顾不上了。 易风从南北走向的海岔子推断,这条铁丝网沿着山势与海岸线一起,构成了一个长方体,海珠市幸存的这几十万人就被圈在了这个框框里,或许也正因为人多,如此大的一个防护栏建设工程,20多天足够快速搭建完备了。 不单单有铁丝网,一面已经3米多高,全是树干组成的的木质围墙正在抢建之中,位置就在铁丝网内部大约10米的地方。 木质围墙已经建到了原先香蕉林的中央位置,山上被铁丝网圈进来的树木正一棵棵被放倒,然后去枝伐叶,很快依然粗糙无比的树干就被钉作了围墙的一部分。 看样子这个基地的领导者,是准备在铁丝网护栏之后,再建一座实体墙,尽管它是木质的,但显然,农耕时代的思维依然主导着现代人的守城理念。 只有实体墙才让人睡得踏实。 除了这些防御性设施,最显眼的莫过于铁丝网外面的三道防御线。 没有战壕,只有层层麻袋,麻袋后面是头戴钢盔的士兵。 这些年轻的战士,以班为单位配置在三条防御线的不同段位,时刻监控着自己的作战区域。 赵盾一看他们手里的武器,立刻判定了对方的来路,这是摩托化步兵班的配置。 手中N95式5.56自动步枪,配35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应该是班长;N95外带单兵火箭的不是副班长就是步枪手;守着P95和P88机枪的是两个机枪手;另一个带35毫米榴弹发射器的应该是榴弹器手;剩下的四个,有一个狙击手,两个步枪手,还有一个该是机枪副手。 幸亏赵盾是军营里长大的人,换作旁人还真就搞不明白,但这反过来又说明一点,掌控这个基地的不是杂牌,而是东华的正规军,一线野战部队。 现在看来,易风让大家换下军装是明智的,这里肯定有宪兵。 “对了,阿姨,那边山头上的人在干什么?”叶天语指了指西面的山顶,一群人正把山脊砍伐出一片,砍出的空地已经与左边的山顶铁丝网连成了一片。 “他们在清理防火隔离带,看样子是又要烧山了。”何阿姨在这一片住了一辈子,眼睁睁看着山上的树木付之一炬,有点惋惜。 “烧山?怎么,又要建那种铁丝网防护带?”易风往南面看了一眼,看出点眉目来。 “应该是,听说现在逃难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住不下了,原来的湾仔基地就到这儿,现在已经往南推进了。” 何阿姨指了指桥的右边,接着说 “看,这里原来是华达房地产的在建房,有些建好了还没卖出去,听说基地已经决定把这一片都圈起来,可能一直到南面的城中村,东木乔村。” “不会,到不了东木乔村,那里丧尸太多,最多到原先金莲自治区派遣驻军的后勤营地,这样刚好与山脚下的交警支队平齐,就可以把防护网从山脚一直拉到咱们脚下这条河的河畔。” 老董头见众人都好奇的看着他,竟有些不好意思,赶紧补充一句: “这可不是我说的,是碰巧听到基地的两个工程师闲聊。” 说话间,大巴车已经在戒备森严的桥下停了下来。 “把枪里的子弹都退出来放好,带着枪,我们要下车了。”王崇从驾驶座上站起来,对后面的人招呼了一下,已经打开了大巴前后门。 “车上的东西怎么办?”赵盾略显不放心,怕大家饿肚子。 “放心,他们只是例行检查,不会动车上的东西。”王崇的大手拍了拍赵盾的宽阔后背,10几个人呼啦啦都下了车。 易风脚一着地,继续打量周围。 只见停车的地方是刚下桥不远的一处红绿灯。 这地方已经被改造成了基地的大门。 一座由实木筑成的高墙横跨整个下了桥左拐入基地的主干道。 实木墙上开出了两个大门,左边的大,右边的小,一看就知道左门走车,右门走人。 一栋4层的圆弧形建筑就蹲在桥头位置,遍体茶色的钢化玻璃,楼顶上的招牌还完好无损,上面写着“华达实业”,似乎原本是某家公司的总部。 实木墙刚好抵住圆弧的最高点,将整座建筑一分为二,一半弧形伸到实木墙内,另一半则露在墙外。 大巴车停靠的位置就是建筑物冲外的一段,两个士兵抱着枪正站在一扇大铁门的门口。 大人孩子,十多口随着王崇全都进了大铁门。 “有什么其他发现吗?”走在后面的易风悄悄跟常飞嘀咕。 “摄像头,大量的摄像头,铁丝网的支柱上,墙上,甚至基地外主干道向远处延伸的路灯上,多少都有装。”常飞的眼神儿远超常人。 “那,咱么可能暴露了。”赵盾道 第二卷:末日 第51章 基地1区 “进去再说。”易风紧走几步,四个人紧跟大部队。 进了门,易风左顾右看,发现进了一个空旷无比的弧形大厅,大厅靠墙壁位置,放着一排排的立柜,足有几十个,每一个上面都贴着不同的号码。 金属的、玻璃的,木的立柜,什么材料都有。样式有的是文件柜,有的是书橱,有的干脆就是衣柜。 除此之外,大厅里空荡荡的,只在大厅正中间位置,摆放了一条长长的工作台,三个军人端坐在工作台后,看肩章中间的是个少尉,两边的是士官,身后还站着10个端着N95全副武装的士兵。 王崇进门后,立刻把自己那把老64手枪递给董明义,冲老董指了指柜子,自己一个人空着手快步向工作台走了过去,满脸微笑。 董明义立刻张罗着易风四个向写着01A号的金属柜子走了过去,而其他人轻车熟路,早就呼啦啦围了上去。 易风这才知道,这些柜子竟然是寄存枪支的地方,看意思进了基地是不许持枪的。 不过想想也对,肯定里面本来就够乱的了,这种世道之下,基地驻军自然更不放心让一帮挎着枪的家伙在里面乱窜。 所谓入乡随俗,照章办事,四个人老老实实把子弹揣到口袋里,把枪放进了01A的柜子里。 易风一瞅,01B的柜子没人动,那应该是蔡和度一伙人的。 01小队闹分裂,已经到了尽人皆知的地步了? 柜子分开编号,过大桥王崇说没人伤亡、全部返回时,军人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是习以为常了! 再看王崇,也不知道跟那队当兵的说了什么,竟是相谈正欢。 不多时,王崇就匆匆忙忙的走过来,招呼易风四个人过去。 “老王,你怎么又招了一个女的?” 中间的军官审视着站在眼前的四个人,看到易风的时候眼中有些惊讶,似乎没见过脸长成这样的,看到叶天语时,皱了一下眉头,直截了当的问王崇。 “谢排长,你看这不刚好吗,可以跟王翠作伴。”王崇赔着笑脸。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本来就不少人看着你的一帮子老弱妇孺,眼馋你的01小队,现在可好,又弄进来一个累赘。” 姓谢的话难听,但直来直去,似乎人还不错,随手翻出一个本本来。 “说吧,都叫什么名字,身份证拿出来。” “谢排长,我叫常风,他叫易飞,这是赵天语,那是叶盾,你不知道,我们是来海珠参加军事夏令营的学生,刚从大山里转出来,因为年龄小,还没办身份证。”易风再次老调重弹,一旁的王崇一听他编造身份,虽然不明所以,但也没往心里去。 “现在冬天还没过完,那来的夏令营?”姓谢的排长可比蔡合度明白多了,抬起头反问了一句。 “口误,口误,我见了教官就紧张,都成习惯了。是我说错了,我们哪儿叫冬令营!但这边天暖和,都说是夏令营。”易风心中忍不住敲小鼓。 “瞧把你吓的,北方叫冬令营这事我知道。老王,你是不是被这几个被训练了几天的学生给蒙了,他们能当战士用吗?你可要想清楚了,我真给你登记了,等到你想不要都不行的时候,可别后悔!” “我不后悔,决不后悔。”王崇头点的跟鸡啄米似的,吃亏还是占便宜,自己心里明白着呢! “好。规矩你也知道,交了枪就去后门体检吧,回头见!” 姓谢的排长在01小队的名头下面添加上了易风四个的名字,之后又拿出一个印章,狠狠地摁在了上面。 “谢排长,谢谢了,咱们回见!” 王崇乐滋滋的领着易风四个直奔大厅的后门,在距离后门不远的地方,大厅里被隔出左右两个房间,上面有男女的区分标志,01小队的人正男女分开,站在了两扇小门前。 而王翠正一手牵着小安安,一边冲叶天语招手。 不久之后,六名军人,挎着枪,打开了小房间的门,三个男兵进了一个房间。三个女兵进了另外一个女士房间。 易风三个一头雾水的随着众人进了房间。 15分钟之后,满脸通红的易风这才跟随众人从房间里出来,而外面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叶天语同样脸红扑扑的。 易风没料到所谓的体检就是脱光了衣服给人看,检查一下有没有抓咬伤。 都是男人,看就看吧,可谁知道进了房间之后,不管是同样光着屁股的01小队队员还是三个负责检验的军人,除了赵盾和常飞,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刷子一样在易风浑身上下刷过来、刷过去。 三个军人盯着易风不放,还让他像耍猴一样嘣嘣跳,都是被这家伙浑身的红白圆斑吓了一跳,担心他是不是感染者或者有传染病。 而01小队的王崇、侯东一伙则纯粹看希奇! 最终脸皮厚如易风者也终于有顶不住的时候,红了! 显然,叶天语进行的也是相同的检查,她脸皮薄,也红了! 易风别别扭扭的从大厅后门出来,王翠、叶天语几个已经侯在外面,边走边整理牛仔服的侯东嬉皮笑脸的跑到王翠的身边,用手捂着嘴在王翠的耳旁嘀咕,还不时冲着走来的易风挤眉弄眼。 易风狠狠瞪了混小子一眼,灰溜溜的快步前行。 然后发现,前面竟然还有最后一道闸机,刷脸过关的闸机,机场那种,而且是双显的,双向显示。闸机对面持枪武装士兵一样能看到屏幕显示,甚至能提示在逃人员、非法入境等。 “完蛋,难怪自己刚才说没办身份证时,军人理都不理。”自作聪明的易风傻眼了。 赵盾开始挠头,常飞和天语等着易风拿主意,刚才易风直接报的假名,他编瞎话也要把这事儿给圆回来,接下来就全看他怎么编了。 反正不能抢夺枪支、袭击哨兵、叛军叛国、暴动造反,然后从海珠潜逃。 易风疯狂烧脑。 机场、闸机,机场、闸机,鸡场、炸鸡、、、、 脑壳都快烧坏了。 啊哦,上一次去机场,是去自由岛,被一个小女孩的妈妈当成国际刑警押解的囚犯那次。 自己是有身份的,不光自己,四个人都有。 后来四个人其实算偷渡回来的,毕竟终究是没通过海关查验的。 自己没被军队征召,没有逃兵的担忧,可以先试一试闸机能刷出什么来。 “等我通知。” 易风下定决心,大步向前,这时候千万不能踌躇不前、犹豫心虚,更容易被重点关注。 走到闸机前,易风看着刷脸界面,别人一刷而过,他的刷脸界面显示刷新了三次,以至于对面士兵都握紧了手里的枪。 易风努力保持着面色平静不变形,心里其实已经七上八下。 这算是毁容了吗? “请通行。”期待已久的声音,以及自己出国时的照片、身份信息显示。 易风快步向前,竟发现对面同样盯着显示器的士兵向自己行了个持枪礼。 点头示意,过闸机,有点莫名其妙。 “能用!”易风回头,向常飞打手势。 常飞随之过来,一刷而过。 易风没走远,做等人模样,于是就看到士兵这一侧的显示内容。 “公务人员。” 常飞也是出国时的身份信息,没想到监控屏显示的备注信息,竟然是这四个字。 易风顿感海阔天空了。 叶天语、赵盾紧随其后,同样一刷而过。 同样的四个字“公务人员。” 感谢军校,感谢外公,感谢阿姨。 而湾仔基地指挥中心的核心区域,主要的军事首长,都收到一条预警系统的信息通知,内容是: “总部任务单位人员进入。” ……… “历史证明,失去信仰、失去法则,在有限资源下,人性泯灭的速度要比养成快得多!”大灾难的幸存者如此说。 大巴车已被人开到离基地门口50米远的一个巴士站,一个持枪的士兵守在车门口,见王崇大步走过来,冲王崇他们挥了挥手,径自离开了。 赵盾蹬蹬蹬的冲上车,一看车厢里的东西还在,笑的直咧嘴。 王崇等大家都上了车,这才启动了车,沿着基地内的主干道继续向前直走。 “侯东,你不是地头蛇吗,来给我说说!”易风一伸手把侯东扯过来,指了指车窗外。 “我吹牛的,不当真的。”侯东这时候老实多了,刚才看易风热闹,心态有点飘。 大巴沿主干道行驶了500多米,就看到人来人往的施工现场,一群穿着五花八门的青壮年幸存者正忙着在主干道的路两边挖掘一条沟渠,大巴车经过时,易风等人都在看这条忙碌的深沟。 目测宽度约10米,深度约5米,长度一直向外延伸,感觉是要横向贯穿整个基地防卫区。 “干啥用的?”易风问 “不知道,只要挖沟完成一定土石方的,食物配给量会给多一些。”侯东继续道: “这样的沟渠,后面还有两条在挖。” 果然,大巴车又继续前行500多米,1000米时,看到了第二道、第三道沟渠。 后两道沟渠应该是已挖掘成型,看不到有人员在沟渠内施工,但在第二道沟渠旁边,看到有士兵在铺设与沟渠平行的金属导轨,而第三道沟渠已经铺设完成,是两条金属轨道。 整个基地靠前区域,像切蛋糕一样,被三道沟渠切了三刀,三刀过后再行500米,沿着主干道开始上高架桥。 易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依托高架桥,两侧竟建起了一座超过5米高的水泥墙,高架桥下方,刚好是戒备森严的出入口。 沿主干道上了高架桥相当于翻过了水泥墙的墙头,而高架桥本身又成为士兵巡逻以及连通水泥墙顶部警戒通道的枢纽。 高架桥长约800多米,很快大巴车行到最高点,易风从车窗向外居高而望。 没想到眼前能看到的这片区域,从右侧远处山岗到左侧海岔子的水道,外围全是5米多高的水泥墙,其工程迅速堪称奇迹。 不仅如此,高架桥所在的宽度近1000米区域,竟然从山岗到水岸又用4米左右的横亘水泥墙,单独隔离出一片区域,高架桥右侧到山岗部分,其间看到有烟囱在冒烟,有人在切割金属,有人在焊接,火花四射;高架桥左侧到水岸的部分,是整齐的驻军营房。 “侯东,这是什么地方?” “靠山岗一侧,这是工区,钢管、围栏生产加工,1区幸存者的食物、水源保障等;靠水岸一侧,是军队营房,他们施行单独的后勤保障。” “1区幸存者?1区在哪里?”易风问。 “再往前,我们下了桥,过了这道矮一点的水泥墙,其实就算进入1区了,基地称为安置1区。我们现在看到的高架桥下面这一片,其实被称为警备1区。” 说话间,大巴车逐渐下高架,4米多高的水泥墙从视觉上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高。等下了高架桥,主干道两侧又竖起了铁丝网围栏,用来隔开主干道与道路两侧的区域。 易风四人也知道进入安置1区了,因为道路两侧原本的草坪上、空地上、被夷为平地的香蕉林、拆掉围墙的工业区、停车场,到处都是绿色的简易帐篷。 空旷的、面积大的区域,纵横有序,帐篷成片安置,规划进出、防雨排水通道。。 狭窄的、不规则的区域,则用帆布、大棚塑料借着周边支撑物、地势便利搭建。 大巴车沿着铁丝网通道,持续向前,左右两侧少有人进出走动,反而是一些孩子,听到大巴车的声响,一个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趴着铁丝网向大巴车观望,还有不少把小手从网孔里伸出来,呼喊着、祈求着。 “给点吃的吧?有吃的吗?” “怎么只见孩子?”易风问。 “有体力的,有一技之长的,都去工区、山上、沟渠等地方做工去了。没法做工的,多休息,减少运动量,保存体力,节省粮食。” 老董头接口道。 易风看着四处奔跑追逐的大小孩子,又问: “没食物?” “有,但不干活配给很少,几十万人被困在这儿,这些孩子还能跑能喊,基地的首长已经很不容易了。”开车的王崇叹口气。 “是啊,孕妇和三岁以内的母亲,都是按一个半人的量配给。即便这样,担惊受怕、缺医少药,也免不了天天死人。”老董头也边说边摇头。 “配给物资从哪里来的?”赵盾问道。 01小队车上的物资,门口士兵一点没动,很是惊喜。毕竟01小队就是饿的不行了,才主动出去冒险的,按此推论,基地里物资自然十分匮乏稀缺。 “不知道,应该是军队上面统一调配的,经常看到有运输船到码头。然后警备1区的工区,就会集中制作和分发配给,这个活儿老赖去干过。”说话的何阿姨与赵盾座位比较临近。 “怎么分发,会不会分配不均?会不会一拥而上?”易风扭头,看向老赖。 “不会,这个就要说科技先进了,我都从没想过,熬好的米粥倒进一个大桶里,然后大桶被自动升起,装在一台类似特大号自动咖啡机那样的设备上,所有人排好队,刷一次脸,机器自动识别、自动匹配定额,然后释放应得定额的食物量和饮用水。不用担心分配不均,也没法疯抢或重复领取。” “这么先进!”易风忽然感觉有一丝念头飞过,但没抓住。 “是啊,设备就在工区与安置1区分界的那道隔离墙上,专门留的窗口,有100多台,安置2区,差不多也有100多台。”老赖听何阿姨提到他了,自然也要说两句。 “那你怎么没继续干了?”赵盾对后勤有经验,老赖相当于干食堂,理论上比01小队危险系数低啊。 “开始,他们问谁会做饭,我说我会做,然后他们看我的体格形象,把我当厨师了,就要了我。后来发现,我不是大厨,就把我开除了,可惜了!”老赖一脸惋惜状,把大家一下子逗乐了。 车辆继续向前,出现了楼房,但显然眼下的住户都已经不是原来房子的主人,一座座四五层的民宅中,偶尔探出一张营养不良的脸。 易风有些怀疑,这些建筑如此超载超容,究竟安置了多少人,以至于狭小的阳台上都有人安了家,一旦出现异常,只怕无处可逃。 然后易风就发现了几乎每家每户的窗户、阳台上都绑着一捆绳索,而且后面出现的高楼大厦,也只有7楼之下有人影晃动,更高层完全是无人居住状态,因为没见到绳索。 “绳索是用来索降?”易风问侯东,侯东竖起大拇指。 “高层不让住人?”赵盾指一指一片帐篷海道。 “让住没人住。一是没电,上下楼消耗体力,超过六层就费劲了,二是太高、索降容易摔死,三是住平地容易找工作、领配给,四是治安不好,一般是大家族或有势力的能抱团,才敢住。” 大巴车一直向前,两旁铁丝网栅栏跟着的孩子,换了一波又一波。 叶天语看看车上的物资,又看了看易风,看看王翠、王崇等人,默不作声。 大家沉默着看着车外的光景,看着成片的帐篷海,看着楼层偶然打开的窗户,看着偶尔列队经过的巡逻士兵,最后都一闪而过。 大巴车继续向前,终于帐篷海变得稀疏起来,主干道两侧也渐渐变得空旷,当然这种空旷是相对而言,实际上越往后越呈现出这片区域原本的风貌。 左边出现一座工厂,招牌上写着“富豪造船厂”,里面未完工的船体、相关的设备、大型组件仍是之前下班的模样,只是里面巨大的穹顶工棚内,停满了轮式装甲车、坦克,乃至雷达车和对空高炮。 与之相邻不远,原本是个加油站,如今已经被大幅扩建,将旁边原本属于学校的操场围墙推平后,操场里停满了尺寸不一的油罐车。 “我们也执行过搜索油罐车的任务。”王翠见天语的目光正看向那片操场。 “哦,有动静。”叶天语轻轻说了一句,易风三个人都听到了,警惕的看向那片油罐车。 叶天语左手卷成筒状,右手伸一个手指,做轻轻敲击左手状,易风三人了然,某个罐体有异常。 易风看向船厂里的装甲车,轻轻摇头,而天语三人轻轻点头。 此刻的道路右侧,触目所及全是一片一片的太阳能光伏板,离地均在3米左右,一直延展到山体上。 以至于易风四人惊讶于它的规模,竟难以分辨这是过去就有的,还是湾仔幸存者基地的军方新建的。 侯东见四个人都在关注光伏板,主动介绍道: “山坡上的是原来有的,其余是基地新建的,新建的部分一半是去别的山头拆回来的,一小部分是搜粮队四处运回来的,还有一部分之部队提供的。” “部队储备这个?”易风随口道。 “应该也不算吧,听说是部队从爱琴岛上拆来的,爱琴岛之前一直在搞岛屿开发建设,有大量的基础建设物资,是吧,王叔?”侯东不敢确定,问题回到了王崇。 “听说是爱琴岛上的建设物资,因为规划要开发爱琴岛,之前不停的有混凝土车、砂石木料,各类基建材料的大车,川流不息。岛上之前甚至还有一个临时水泥制备厂,一个钢管加工厂,否则哪来那么多水泥砖、围这么大面积的水泥墙,还有咱们手里的钢管,都是直接跟部队领取的。” “好吧。”易风看看车座椅下的钢管,暂时相信了。 至少易风的一个疑问有了答案,01小队这些尺寸几乎一致的钢管,刃口开的也是规格工艺相近,不是什么人能拿块磨刀石磨出来,甚至随意改造成型的。更像批量生产的标准件,之前经过工区基本确定了加工问题,现在也解答了来料问题。 车辆继续前行,右侧仍然是大片的太阳能光伏板,左侧靠海岔子的一边,出现了一个简易码头,几艘挖沙船停靠在码头上,几辆带金属盖板的泥头车也正停在码头水泥路上。 这应该就是王崇说的负责外运垃圾的挖沙船了。 继续向前,大巴车远远又看到了高达5米横贯基地和主干道的水泥墙。 看来真有一个临时水泥厂,眼前再次出现的水泥墙足以说明一切。 大巴车慢慢接近水泥墙,最终停下来。 第二卷:末日 第52章 安置2区 “人可以幻想、可以梦想、可以妄想,但现实会让人清醒。浩劫伊始,凡人的清醒,就是尽量远离变异体,尽快找到活人同伴;凡人的理智,就是尽量找到政府军,尽快恢复社会秩序。 秩序是所有劫后余生但仍惊魂未定幸存者的共识,而一旦开始相信自己能安全的继续活下去,就会有人试图挑战或改变秩序。 所以有学者认为,大灾难时期幸存者对秩序的认知,就是一种利己与利他的认知。而前期人类社会道德水准相对物质科技水平的巨大落差,在末日审判的一刻以一种极端的方式暴露出来,结果就是生与死的抉择。”……选自----尚贤著《秩序与文明》 、、、、 此时的主干道被巨大的钢铁巨门懒腰锁住,四周5米高的水泥墙把警备1区和安置1区,圈山围水,一并封闭围拢在内,墙上墙下全是荷枪实弹的执勤士兵。 几辆装甲车的车载机枪正盯住大巴车,守门的带队士官示意停车受检。 于是王崇带头,大家依次下车,王崇跟值班的士官寒暄了几句,就见3个士兵奉命上大巴车巡视检查一番,行李箱,车底盘下,乃至车顶都仔细搜索过一遍后,01小队的众人,再次集体排队,刷脸过了一遍闸机,这才钢铁巨门打开,众人返回大巴车,得以继续前行。 “怎么又要刷一遍脸?”易风有点心虚,必须弄清楚这算常态,还是临时加强了检查,会不会对四人有针对性。 “这是基地规定,怕有1区的人,趁机偷渡到2区,或者别的地方,甚至引起不可控的变故或混乱。” “安置1区的人不能过来?” “不能,他们进入基地时间尚短,为防止隐形病毒潜伏及爆发,需要按1区收容的时长,来确定下一批进入安置2区的名单。”老董回答易风道。 “我们能直接进入安置2区?”易风又问,毕竟士兵没有阻拦四人继续前行。 “可以。因为搜粮小队只要出基地,就必然有风险,所以各支搜粮队均在划定的专属营区集中驻扎,晚上轮流巡逻,而且即便有人感染异变,大家对处理丧尸也比较有经验。” 王崇说的委婉,其实是说,搜粮队这帮亡命徒,回来也是单独区域隔离,就算有人异变,各支搜粮队杀起自己人来也高效专业,不会给基地添麻烦。 易风众人继续从大巴车窗里观察前路。 过了水泥墙下的闸口,只见远处沿着山体蔓延下来的围墙又变成了铁丝网墙,山坡上建有警戒塔,山坡下是一座规模颇大的军营,有营房、有办公楼,有训练场、有军械库等配套建筑。 显然这里原本就是海珠驻军的一所大型军事设施。 而主干道右侧,原本是一大片大片的草地,岸边有边防隔离带,也有边防巡逻设施。此刻草地上扎满了整齐划一的军用帐篷,还规划了军事装备停放地点,很多大型武器、军用车辆、榴弹炮、坦克等排列有序。 继续向前,右侧出现了一片简易停机坪和多架武装直升机,临时搭建的直升机机库里,能看到运输直升机机的轮廓。 “这里是基地军队的主营区,也是军队首长的指挥中心所在。”王崇介绍道。 “原有的军营只是右边山坡这边,后来基地建起来,部队增多,这一片全部成了营区。当初建水泥墙,军队首长一声令下,也是优先构建安置1区和安置2区,所以营区还是铁丝网护栏。”老董头补充道。 “风哥,看到前面横着的铁丝网墙了吗?铁丝网后面就是我们的仓库,也是整个基地的仓储基地。” 侯东所指的铁丝网护栏,易风原本认为是从山体到海岸建了一座金属墙。因为一眼望去全是金属板,只在主干道上有两扇铁丝网做的隔离门作为出入的门户,门口有哨兵执勤。 大巴车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铁丝网围栏后面,全是上下两层摞起来的集装箱货柜。这些集装箱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算得上严丝合缝,如同住了驻了一道金属围墙。 大巴车靠近门岗,王崇从驾驶位的窗户里,伸出手打招呼,哨兵走到隔离门处,打开了锁链,向外拉开了铁丝网的简易门。 大巴车慢慢经过哨兵身旁,王崇从车窗户递出一盒烟,哨兵敬礼,微笑着接过来放在军装口袋里。 然后大巴车右拐,驶下主干道,进入一条辅道,辅道尽头山坡下有一座二层建筑,还有因这座建筑圈起来的挺大一片场地。 建筑的楼顶有几个大字“秦山安保公司培训中心”,这里原来是一个安保或保安公司的训练场,负责银行武装押运、公司、社团的保安保卫等人员的培训。 如今7层建筑成了军队后勤办公场所,楼顶还安置了观察哨和狙击枪 当然,那里不是01小队的目的地,大巴车半途就继续拐右,进入一片集装箱圈起来的长方形停车场,里面除了上锁的集装箱,再无其他。 不用易风几个动手,车里的东西尤其是方便面,凡是能久存的都被装进了用红漆写着01号的下层集装箱里,而何阿姨从集装箱里出来的时候,背上多了个小口袋,看样子像是大米。 “阿姨,咱们住在哪儿?”叶天语问何阿姨,显然这里不是驻地。 “还在前面,我们算是第一批逃难的,所以都搬到了保税区里面,过去叫做保税区,现在叫安置2区。里面有点乱,所以先把多余的物资存在咱们小队的仓库里。”何阿姨说话间又摸了一包食盐揣在裤袋里。 “会不会有人撬咱们的锁?”赵盾看看四周挂锁的集装箱,都写着不同的小队编号,每个小队两个集装箱,上下两层。 “不会,有士兵巡逻,更主要是楼顶有狙击手,发现偷盗物资可真会开枪击毙,有先例。”侯东看看安保大楼,缩缩脖子。 “主要是这片区域,专门划出来作为整个基地的物资储备仓库和转运中心。基地为了防止哄抢偷盗,有人以身试法,肯定杀鸡儆猴不留情面。”王崇挑挑捡捡,特意拿了一摞一次性塑料饭盒和筷子,一次性杯子,用一个塑料袋装起来递给易风,道: “我们驻地有碗筷,但怕你们不放心,这些先凑活着用。” 易风接过塑料袋一脸惊讶, 01小队还储备这种东西? “我们当初第一次出去搜粮没见识,感觉什么都用得着,凡是想得到、找得到的,全往车里塞,弄回来用不上又舍不得扔,就全存在里面了。”何阿姨笑的有些无奈。 “哦,那还是有先见之明,这不我们就用上了吗。”易风乐呵呵的,很满意。 何阿姨和王翠,两个人商量着,又捡了些生活合用的东西,众人有说有笑再次上了大巴车。 大巴车原路返回主干道,继续直行。 易风四处打量测算这片仓储中心,究竟有多少集装箱,可能里面装了些什么物资。 却听叶天语小声提醒:“快看左边。”四个人一起看向叶天语手指的方向。 目光掠过左侧一片片的集装箱群,300多米外是海岔子的海岸堤坝,而海岔子水域对面,高楼林立。 其中那两座最高大、醒目的建筑,易风几个都在电视上看过,一座是赌场,一座是银行大厦。 而此刻,却有比两座高楼更加宏伟,更加高大的存在,那些巨大的烟柱,散布在对面繁华都市几乎每一个角落的巨大烟柱。 “对面已经是一座死城,它的人口密度最终毁了这座城市。开始还有人通过陆地连接口岸涌过来,也有从跨海大桥和海底通道过来的。但到处都在爆发,陆地连接口岸只要翻过围墙,过来的概率还大一些。跨海大桥和海底通道一旦交通堵塞,尤其是道路中途爆发丧尸潮,宽度就那么宽,直接就堵死了。 所以听说跨海大桥和海底通道最后废弃封死,这才保住了湾仔基地,不然就跟市区的陆地口岸一样,丧尸潮涌过来,彻底沦陷。” 王崇、何阿姨夫妻是本地人,从小就看着对面的高楼长大,土生土长的他们对金莲自治区有着特殊的邻里感情,忍不住一阵唏嘘不已。 说话间,大巴车驶出了仓储中心的集装箱区域,终于前方又出现了长长的5米高水泥墙,同样依托山势,横跨主干道,连同海岔子。 区别在于,这次在主干道上铺设了轨道,两扇钢铁门通过上下的滑轨左右移动。 同样主干道通道两侧也有士兵在执勤,水泥墙上部也有士兵在巡守。 大巴车双方也是极熟悉了的,右侧驶入车道上的钢门,见大巴车驶来即缓缓移开。大巴车没有停留,径直穿过了水泥墙。 然后就看到了远处一个十字路口,和路口的圆形花坛大转盘 “向右1出口是哪里?“常飞罕见的提问。 “听说是海珠市的临时行政区和家属、军属区;咱们是继续直行要走2出口;绕转盘向左拐的3出口是警备2区的军营。穿过军营的公路就上了琴湾跨海大桥,就进了紫琴岛。”王翠轻声细语的接口答道。 “意思是说,正前方的远处那道水泥墙与刚经过的这一道,围成的长方形区域里,主干道一侧是行政区,一侧是警备2区,这还不是咱们的安置2区,还要向前?”易风追问道。 “是啊,阿风哥,咱们住的地方就是之前的保税区。还要往前,等进了前面那一道水泥墙的大门,左拐后,有一个之前企业的大仓库,我们所有的搜粮小队都住在那儿。” 大巴车终于驶过了下一道水泥墙,向左手望去,仍是整齐划一的军用帐篷,通往跨海大桥的道路仍然通畅,但能远远眺望到大桥上停着几辆装甲车,封锁了桥面,戒备森严,有大队士兵执勤把守。 向主干道右手看去,能看到一栋交警大队的4层办公楼、一座5层的西部行政中心办公楼,几十栋三层小别墅,三栋11层的小高层,连带小区的物业广场及一楼商铺,一座占地面积颇大的幼儿园。最显眼的是山脚下两座有空中走廊连通的高达10层的医院楼。 其他散布坐落的,则是一些本地居民从山脚下蔓延到主干道的一栋栋自建房。 也许这类似自己在宝藏高原军队驻地附近的随军家属区吧,只是不知道家属住楼房还是住民房? 易风暗自思量,也没太放在心上,因为没有主干道没有岗哨,大巴车很快穿行过去,归心似箭。 10分钟后,易风众人看到了目的地,一个巨大的拱形门,最上面竖着两个大字“海关” 拱形门的立柱上,镶嵌着几个大字“海珠市湾仔保税区”,有一队士兵正巡逻经过,而原本的海关岗亭内外,都有士兵持枪在执勤。 在保税区大门外的右侧,有一片空地,里面停满了五花八门的汽车,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外表粗狂豪放,各种各样的防撞护栏,车窗上造型各异金属网或金属杆。 “阿风哥,准备下车,大巴就停在外面的露天停车场,有军队帮忙看着,咱们要步行回家。” 侯东见易风还老神哉哉,可能还想着开车进保税区,于是提醒道。 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收拾东西,王崇开车的速度也越来越慢,最后停下来开始倒车停车。 “别忘了带根钢管,挑带血的那种,一人一根。”侯东又提醒道。 易风一时没明白,但入乡随俗,照做就好了。于是,他们四个真就每人一根钢管,一手帮着拎东西,一手拖钢管下了车。 一行人全部下车,王崇又上车从后到前巡视了一遍,这才下车锁好车门。众人有说有笑的跟巡逻士兵打过招呼,排着队行进到岗亭门口。 门口又是一排十部闸机,继续刷脸。 门口执勤的士兵,见所有人都无异常,数好了这一队的人数,从岗亭里拿出十几个写着01小队的塑料牌子,按人头一人一个发下去,在得到老王递过去的一包香烟后,敬礼放行。 “阿风,这次可是用了你们不少香烟,队里有的东西,你们有需要的可以随便拿。”王崇笑眯眯的拍着易风的后背道。 这几道哨卡,就这几盒香烟,值班的士兵念着自己的好,至少能惦记半个月! 易风微笑点头:“好!” 进了门走了大约200米,何阿姨把众人的牌子都收起来,小心放进了一个布包里,贴身存放,说怕大家万一丢了或被偷了,出不了保税区的门。 何阿姨刚把牌子装起来,接着又紧张起来,一把将拎着塑料袋的叶天语和王翠拢到身边。 “护住她们!”王崇一声令下,易风四个看得莫名其妙,却见老赖、董明义还有孙氏兄弟他们,个个手里钢管带血的尖头冲外,围成一个椭圆,有的补位、有的殿后,大家缓缓向前。 很快,易风四个看明白了。 保税区,没有高层建筑,全都是工业厂房,最高的也不过4层楼,但每个工厂企业的圈地面积大,而保税区里闲置的空地,全是面积巨大的草坪。 此刻,草坪上的草全都趴在了地上,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帐篷遮盖了整个保税区,一眼望去反而没有安置1区规范有序。安置1区的帐篷都规格相仿、色调统一。 后来听王崇说,因为保税区原本的封闭式管理,水泥的外部围墙,内部企业各自的栅栏围墙形成了区块封闭,保税区只有工作场所没有宿舍住宅,爆发前企业员工的居家隔离政策,使保税区成了具备一定屏障,相对安全的场所。 在加上毗邻海珠驻军军营,早期前来寻求庇护的幸存者,很自然就被安排进了清理后的保税区进行集中安置。 但首批安置也意味着很多物资都是东拼西凑,包括帐篷。等后续补充了标准帐篷,又因为后来的幸存者越来越多需要安置,也就不存在替换的可能了。 于是最早的保税区安置点,即今天的安置2区,就成了现在这幅邋遢模样。 草坪上各色帐篷里的家伙,原本或躺或卧、无精打采,等看清了保税区门口正有一队人马进来,还带着大包小包,个个都两眼放光,有不少立刻挣扎着爬起来。 有些行动快的已经在向01小队围拢过来。 这时候,易风有些怀念一路上主干道两侧的铁丝网护栏了,而铁丝网之前拦住的还多是些孩子。 “小心我的枪尖啊,这可是戳过10多个丧尸的,看到没,有些泛白的那可是脑浆!从管子里向外滴的是骨髓。”侯东冲着围过来的人开始晃动布满污血的钢管,大声恐吓的同时也给自己壮胆。 易风一听,乐了。拿钢管是拿来吓唬人的,这是怕被哄抢阿! 这么一对比,似乎安置1区那群刚刚死里逃生、惊魂未定的幸存者,比安置2区呆的久了的更守规矩。 眼瞅着人越聚越多,靠得也越来越近,易风、常飞和赵盾也只好挺起钢管,加入防卫行列。 沾染了行尸血污的钢管确实好用,只要一比划,围观的人就会往后退一步。 但随着人越来越多,还是迟早会出事,保不齐群众里有坏人啊! “啊!”的一声惨叫,从01小队椭圆队列的左边传出来。 众人开始还以为是侯东这个毛小子不小心伤了人,定睛一看,却是一向老成持重的老人,董明义。 一个30多岁的男子正捂着自己的手腕惨叫,他周围聚拢的人顿时呼啦啦闪开一片。 “哪个王八羔子从后面挤的我?”中年男子跳着脚对着身后大喊大叫,却始终没人搭理。 乖乖,这时候谁搭茬谁死啊! 男子找不到耍横的对象,残狼般的凶狠目光直勾勾盯住了董明义的老脸。 “老不死的,你敢扎我,左右都是个死,我跟你拼了!” 董明义一见这家伙要拼命,心里明白,如果被这个垂死挣扎的家伙近了身,周围虎视眈眈的人群就会趁机一拥而上。 男子张牙舞爪就要撕扯老董,老董一咬牙,钢管再一次戳出,刚好顶住像一只正扑来的疯狗样的男人胸膛。 老头虽然心里发狠,但像捅行尸一样去捅一个大活人的眼睛,他可没有这种思想准备。 这一心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男子一把就握住了胸前的钢管,额头上青筋乱蹦,另一只手握拳冲着老董头的鼻子就撞了过来。 易风一看架势,有些犹豫该杀还是不杀,毕竟这里有正规军,有枪杆子,有规矩。 “啪”一声轻脆的枪响,有人作了决断。 枪声过后,一队士兵分开众人,打头的是个军官,一脸平静地将92式手枪装进枪套里。 军官身材中等,瓜子脸盘,显得挺文雅,年纪不大,估计也就20岁上下,可肩膀上扛着的军衔却不低。 一杠三星,竟是个上尉。 “连长,怎么处置。”身旁的士兵一张嘴,印证了易风他们的判断。 “这个人已经被感染了,拖出去处理掉。” 年轻军官一张口,标准的京都口音。 “还围着干什么?是不是想陪他一起拖出去火化?”年轻军官眉毛一挑,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人群。 围观的人一看,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一枪毙了,谁还敢往枪口上撞。一个个横眉竖目、狠狠地瞪着易风一伙人,然后一步三回头、不甘心的散开去。 “谢谢您,连长同志!”王崇赶紧点头哈腰的凑到军官的面前,掏出最好的烟递过去。 “不必了,你们这些人只要少在基地惹事就行了,事情我都看见了,怨不得你们,时候不早了,趁着天还亮,快回去吧。” 军人摆摆手,说完就潇洒的转了个身,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离开了。 而易风几个并不知道,在军官转身的一瞬间,他的心怦怦加速了一些,因为他瞥见了队伍中间一个曼妙的身影,一张清纯秀丽的脸。 叶天语。 第二卷:末日 第53章 山雨欲来 这队士兵跟着军官转身离开了,草坪上被驱散的幸存者见01小队够狠,也就暂时老实了。 即便抢不来、要不来,至少还有食物定额,尚能苟且活命,若被丧尸污血的钢管戳身上,就完蛋了。 当然01小队一个个都不敢大意,依旧保持高度警惕,举着带血的钢管,椭圆队形一路向前。 王崇在前带路,一行人渐行渐快。 进了保税区有两条路,一左一右,中间是刚才的大草坪。王崇一伙为了减少麻烦,贴着保税区的左边围墙前行。 首先映入易风眼帘的是一个三层的厂房,依旧挂着万维医疗器械公司的招牌。透过残破的金属栅栏,厂房不论是窗户还是门全都被拆光了,院子里的全都是一顶顶的各色帐篷。 偶尔有几双饥饿的眼睛无神的随着突然出现的易风这一队人而移动,直至他们走出可视的范围。 易风没有想到,侯东所说的回家竟是这番光景,跟做贼似的。 绕过了前面一座建筑,一行十几人这才走到了保税区的最东面,一座巨大的仓库面前。 整个库区由两栋平行的库房组成,每一栋库房都有300多米长,50多米宽。每栋库房隔30米左右就会有一扇巨大的金属推拉门。门上面标注着数字,注明是几号仓。 易风抬头看了看仓库上方的标志,原来这里是叫做日月德物流仓库。 看样子,这里就是侯东所谓的家了。 眼看一行人越行越近,仓库门口的保安厅里突然闪出一个挺着钢管的半大小伙子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小伙子显然没一眼认出这一行人的身份。 也难怪,临近家门,冲在最前面的是一帮小伙子,侯东和孙明、孙朋,易风三个紧随其后,王崇和董明义两个人不知道嘀咕些什么,落在了最后。 小伙子们都不像叶天语,准备把牛仔服洗洗再穿。刚进基地体检的时候,侯东他们图新鲜已经把各自选好的牛仔套装给换上了。 一个个精神抖擞、人五人六,若不是一进保税区门就把气焰给打了下去,不知道侯东会得瑟成啥样。 五六个人,跟西部牛仔一样,扣着大帽子呼啦啦冲过来,难怪会把看门的小伙子给吓一跳。 “冬瓜,是我,猴子!”侯东帽子一摘,咧着嘴对着小伙子叫。 这一嗓子,如同把库区里不少库房的门给震开了,一个个男男女女的脑袋从大铁门后探出来。 “猴子,真是猴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叫冬瓜的家伙把手里的钢管一丢,一把抱住窜过来的侯东。 “你怎么穿成这样?”叫冬瓜的这才摸摸侯东崭新的牛仔套装,一脸羡慕。 “怎么样,料子不错吧,告诉你,今后这就是我们01小队的队服。从头到脚,每人一套!”侯东勾肩搭背,一脸小得意。 “你们任务完成了?”冬瓜一脸惊奇,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那当然,有我在,自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侯东开始吹牛。。 “呈祥,呈个屁祥。”说话间,啪一声,一声粗豪声音过后,侯东屁股被踢了一脚。 “老柳叔,你不仗义,见面就踢我!”侯东看清来人,揉着屁股蛋子跑开了。 “老王,你们俩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叫老柳的中年人冲着王崇打招呼,这是个身高足有一米九的大汉,满脸的络腮胡子,如果易风的胡子没剃,说不定俩人站在一起像是哥俩。 “老柳,又活着见到你了!”两个中年人见面也是一阵亲热。 而易风四个则紧跟孙氏兄弟脚步,奔着库区的最里面走去。 靠近库区门口一左一右仓库号,一个11,一个22,看样子01小队住的该是1号仓,那应该在最里面。 果然,侯东第一个冲进了1号仓,进去转了一圈又出来,呼啦一声拉开了隔壁2号仓虚掩的铁门,一阵欢笑声传来。 不多久,叫冬瓜的也开始帮着往1号仓库搬东西,全都是些锅碗瓢盆什么的,孙朋孙明也都伸了手,竟然还抱出来一捆子木柴。 2号仓里也出来几个人,看样子跟侯东几个挺熟,互相勾肩搭背,跟张罗着过年似的,其中一个更是接过冬瓜的钢管,跟尾随而至的王崇几个打了声招呼,就去门口放哨去了。 等何阿姨把米袋子放下来,铁门一拉,01小队这才算安顿下来。 易风进了仓库,打量四周,仓库空荡荡的,连个货架也没有,后来听说全拿去做了防护栏了。四壁却是清一色的防火板,50多米的纵深,被简易的铁丝网人为的隔成了里外四间。 最外间靠门的地方生火做饭,第二间是几个小伙子和老董、老赖打地铺的地方,第三间是老王夫妇和安安的,原先王翠一个人呆在最后一间里,叶天语一来也就有了伴儿。 当然隔开房间光靠铁丝网是不成的,还要有墙纸来隔绝视线。 这就地取材的墙纸就有些意思了,第一层迎门的墙纸是一个鸳鸯嬉水的巨型窗帘,从窗帘上方裂痕看,一定是经过了粗鲁的撕裂。 隔开小伙子们和老王夫妇的墙纸更有些意思,是一面巨型的室外帆布广告招牌,上面清晰写着“治男科,请到荣光医院,专治阳痿……等男科疾病。” 第一眼看到这块招牌,易风甚至有些怀疑,一帮小伙子睁眼闭眼全是男性病广告,可别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而隔断王翠她们房间的墙纸,让易风费了一番脑筋,最后才知道,那竟是一张巨大的电影放映布。 这东西真不是王崇他们专门从电影院揭下来的,而是1号仓库本来就有。 据说1号仓里存了很多幕布,军队大扫除时就全被征调了,拿来给难民做帐篷,王崇死乞白赖留下这么一张,真派上了用场。 姓柳的叫柳如龙,是2号仓也是2小队的队长,从开始就跟着王崇一起往外闯,要不然也不会是2号。 王崇的01小队出任务,锅碗瓢盆都存在2号仓,两者的交情可见一斑。 “老哥,外面情形怎么样?”刚刚席地而坐,柳如龙就迫不及待,也难怪,明天就是他们02小队派任务的时候。 “还是老样子,到处都是丧尸,进不去车。”王崇摇摇头。 “开始听说你们接的是电脑城任务,我跟其他小队都觉得你这次只怕凶多吉少,没想到你人手一个没少,反而多出来几个,你是怎么进去又出来的?”柳如龙拍着王崇肩膀,笑容恳切。 “我只想过如何进去,无外乎就是我们常用的声东击西,开始就没想到能活着出来,原本我就想一个人把任务结了。要多亏了这四个年轻人,要不是他们,我们这些人你可就真一个都见不着了!” 王崇一脸感激的指了指易风四人,叶天语正和王翠逗弄小安安,易风和常飞正闭目养神,而赵盾忙着劈柴,用一把斧头把一段段的木柴劈成一片一片,方便省点木柴。 柳如龙看了看四个人,一脸狐疑 “有些事情,必须亲眼见了才知道,你就别犯嘀咕了。”王崇呵呵笑,岔开话题。 开玩笑,这四个人可是宝贝,是秘密武器。秘密武器,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柳如龙见王崇如此说,也就作罢,很快话题就扯开了。 “现在才下午4点钟,你们可是回来最早的,8号仓和对面15号仓都还空着,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柳如龙难免感慨,一方面是对别人,另一方面也是唏嘘明天的自己。 闭目养神的易风其实脑袋一直没闲着。 他盘算是否该把基地的直升机搞到手,然后直飞西郊机场。 但肯定不能明抢,否则以此地驻守部队的装备,直升机就算飞上天也难免被“炮决”的命。 再说,四个人可都是刷过脸的,而且刷了好几次。 到时候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说不定还连累常飞他们三个把逃兵的帽子也坐实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假若此刻湾仔基地的实际控制者刘振东少将,知道这四个所谓总部任务单位人员,只是想打他直升机的主意跑路,也就不用燃烧脑细胞去思考,上级是不是对海珠有其他布局。 因为,现在的他正对着总部指令下功夫,难免就想多了。 军委新的命令已经下发了,也是四个字“拯救生灵”。 总体就一个意思:到了该行动的时候了,把散落各地的幸存者收拢起来。 其实这个命令早在预料之中。 最开始的命令是“固守待援”,一旦散布全国的立足点建立起来,收拢人口就成了自然而然的事。 当然这也是迫不得已,否则也不会基地刚稳固下来,就着急忙活的下达了二号军令。 人命关天,时间不等人啊! 以海珠市为例,14号之前,常住人口加上流动人口,总数超过400万人,可最大的湾仔基地里现在不过区区40多万人。 银湾区和斗罗区,两个已知较大的幸存者基地人数也加上来,预计也就60多万人。 也就是说,可确定的幸存者数目只占了总人数的七分之一。 客观来讲,海珠市目前有60多万人能活下来,在全国的二三线城市中已经很不错了,可能也因为海珠市本来在整个南粤省属于人口密度排名靠后的。 而人口密度与幸存者数量目前看是成反比的,人口越稠密,活下来就越少,因为活人没地方跑,到处都是丧尸。 隔海相望的金莲自治区就是例子,不到30平方公里的区域,挤了足足60多万人,结果14、15日两天过后,派出去的直升机就没发现显眼一点的幸存者聚集点了。 当然金莲自治区还是有不少幸存者和据点被拯救出来的,代价就是当地驻军的全军覆没。 在这种人口密度下,距离最近的当地驻军,每次冲进去带人出来,自己和市民都会有折损。向里面冲的次数多了,终究会损耗殆尽,他们忠诚的履行了自己的使命。 若以金莲为例算下来,7比1的比率已经算乐观估计了,全国按先前15亿算,能活下来的可能在2.5亿。 2.5亿按年龄段划分的话,18-58岁都算青壮年才区区1.25亿人,再去掉照顾老人孩子的女人,剩下6000万左右男丁。 若再把其中战斗力弱的老弱男子扣减一下,能战男丁有5000万就该笑了。 不知死活的丧尸,又有多少呢?13亿。 而算出来的5000万也不是全都派上一线,总要留下至少一半的人手来负责防卫、管理、教育、科研、生产、后勤,维系这2亿多人正常的社会功能和有序运转。 真要收复失地,荡除丧尸,双方的兵力比可能就变成了2500万对13亿,一个活人至少要干掉52个丧尸,谈何容易! 再者,即便这2500万人个顶个都是特种兵,但他们却像碎石瓦砾一样分散在各地的沙滩上。东华国的领土可有1000多万平方公里,每平方公里摊两个半人,跟几乎遍布每一角落的丧尸去拼命,就真是一个斗智斗勇的巨大挑战了。 总部显然也是考虑到诸多因素,这才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把尽可能多的幸存者从全国的各个角落里收拢回来,壮大自己,消弱敌人。 高层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使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可能,主要的大国应该都有考量。 但以前的武器都是主要针对活人的,对丧尸区丢核武器或者干脆烈焰焚城、一了百了可能最高效,但那是看热闹时建议别人的。 在自己国土上尤其是城市群上丢这东西,那就纯粹是二百五了。 丢起来、炸起来挺爽快,但之后呢? 一把大火,烧死人也烧活人;一枚核弹,活人怕辐射,万一丧尸更滋润了呢? 现在人们都不太敢讲“万一”了,因为丧尸就是这么“万一”从荧幕中穿到现实的。 眼前这场大仗,还是要有足够的人手。而多救一个活人,就少一个丧尸,如果救出来的是个硬茬子,还能多消灭几个丧尸,毕竟目标值是1:52啊! 刘振东看着手里的命令,思绪万千又颇费踌躇。 这命令该怎么执行呢? 将军掂量了一下手上的兵力,捉襟见肘,随着基地一扩建,这些兵力能不能够守住基地都难说。 “报告!”门外一个军人的声音打断了刘振东的思路。 “进来。”将军道。 “报告司令,截止到下午6时,我们派出去的3支搜粮队,已经回来两支,另外一支可能遭遇不测。” “回来是哪两支?”将军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问。 “去电脑城的01小队,去世帮家具城的15小队。他们都到达目的地,并交了任务。”值班参谋回答。 “伤亡怎么样?”刘振东说话间抬起头。 “01小队全队22人,死亡5个,不过在路上吸纳了4个幸存者,现在是21人,损失最小;15小队全队满员25人,死亡17个,包括队长在内回来8人,带回2名幸存者,已经交给安置1区隔离管理。” 刘振东一阵欣慰,01小队的王崇他是认识的,当初还是他发给了01小队两把84手枪,将军还是很高兴听到这家伙还活着,至于随01小队进入的4个幸存者,顺其自然吧。 “很好,让两队的队长晚上7点钟之前到我这里报道,我要亲自了解一下。”刘振东对作战参谋命令到,这次的任务弄招牌只是个幌子,是搜粮队到达指定地点的一个凭证,主要是一步步摸清楚市区的现状,探探虚实,有些活儿侦察卫星是干不了的。 这本是侦察兵的活儿,若跟搜粮队明说,那帮家伙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有抵触情绪,为了让这些已多次进出城区的老猎手,能最大化的发挥作用,尤其是还能有个下一次,老刘也是绞尽脑汁! “是!”30多岁的作战参谋干脆利落的回答道。 “司令,还有一件事要请示,现在安置2区多次出现抢夺他人配额的事件,这是参谋部制定的新的配额标准,请您批示。” 说话间,作战参谋就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来。 “拣主要的说,是什么办法。”刘振东一向不喜欢文件繁琐。 “光盘行动。排队取餐,排队离开,离开前手里的餐具必须吃光,有行动不便的另带餐盒。”习惯了将军作风的参谋倒也言简意赅。 “可以,确实吃的慢的,可以在临时就餐区慢慢吃,吃完再走。”将军沉思了3秒,对参谋说到。 作战参谋一愣,但还是手脚麻利的记了下来。 “要避免另带餐盒的自己不吃结余口粮,要少饿死人。”将军补充道。 “本来也没多少量。”参谋随口道。 “结余未必是自愿”刘将军用手指敲着桌面。 “安置2区严控不做工的男人配额,实际操作要走下限。反倒是那些妇女,尤其是带孩子的,实际配额要走上限,光盘的想法很好,要巡守人员加强配额领取及就餐监督。” 刘振东说完挥了挥手,补充了一句: “可以把我这番话转达给参谋部,让他们精打细算,用有限的配额多活人少死人,来日方长。” “是,司令!” 作战参谋敬完礼,转身去办事儿了。 而刘振东将军又再次拿起上级的命令,仔细斟酌。 当然,将军心里也有预期,估计他的同僚们也在头脑风暴,疯狂想办法。其实,那一刻的蔚蓝星上,除了东华,成千上万的将军和大大小小的基地领导者都接到了同样一份命令。 尽管命令下达的渠道、方式、以及命令的文体、语言各有不同,但他们手中的命令却有着相同的名字,那就是---“拯救生灵”。 从AC227年14月14日,大灾难正式爆发的那一天起,当时被暂时围困在德孟力克的各国首脑,经历了普通人常态化的惊慌失措反应过后,很快表现出了作为星球最高领导层应有的觉悟。 站在管理层级金字塔顶的一群人,即便有一两个庸才,被周围的高人点拨一下,拉一把,知道学着别人做,跟着大部队走,还是做得到的。 “联合作战紧急协调总部”在大厅记者席被击毙的尸体流出的血水中,在窗外千百万变异体正横行肆虐的德孟力克联盟总部大厦内应运而生。 没有激烈的讨论、没有昔日的争吵,也没有了东西南北方阵营的传统隔阂和芥蒂禁锢。 当全人类面对生死存亡抉择的时刻,各国最高首脑在联盟议事大厅墙上挂着的那面世界地图上,一起按上了自己的右手手印。 从那一刻,蔚蓝星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机构诞生了,星球联盟有史以来第一份无字宣言也从此诞生了。 不论是开始的“固守待援”,还是现在的“拯救生灵”,全球但凡有军队、有政府留存的地方,接到的都是相同的命令。 既然各国各地的政府军、幸存者、据点、基地,已经这么分散了,那大家就统一步调、统一行动,让敌人也一起被分散好了。 等活人收拢了幸存者,形成了更大的集团、基地或者聚集据点,想必遍布各个角落的变异体,也该随之群起而攻,聚拢集结,集中力量办大事儿了。 是的,各国元首最简单的共识就是,人类至少存在一个具象化的幕后敌人,之前是敌暗我明,如今对方已经站上了牌桌,而且还积攒了一手好牌。 然后,就是双方列阵,敌众我寡的末日之战。 而此刻易风还全然不知“拯救生灵”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关注考虑的还是要不要搞一架直升机。 是偷是抢,是诓是骗?以及万一得手之后,甚至溜回高原之后呢?外公能不能靠得住? 在自己地盘上折腾,是真难啊! 吃饱了饭的易风,终究没想出个正经的主意,只能无所事事找灵感。 自从自己被毁了容,也摆正了自己的心态,不会在人前人后尤其女孩子面前表现高姿态或太要脸了。 要不起了,一脸红白小圆圈,又住在治男科的荣光医院广告下面,旁边还有个玉树临风的常飞陪衬。 易风挑了一块个大的木柴,搬出来放在1号仓的门口当板凳用,看着台阶下侯东和一帮半大小子拿个塞了草的破麻袋练刺杀。 一般的仓库都有这么一个高高的水泥阶,高约1.5米,是方便大货车卸货用的,有的后车轮下还要垫几块高10公分左右的带斜度木板,才刚好与台阶找平。 易风旁边就是一个简易小泥灶,刚才煮完了饭,何阿姨见炉子里木柴还有点余火,舍不得浪费便蹲个开水壶上去,没想到木柴余灰也挺耐燃,听壶里的动静,这水竟似要开了,刚好还有空着的暖水瓶。 就这时候,被叫去问话的王崇从外面回来了,一脸笑容,眼瞅着就快到库区大门口,易风位置高,就准备挥手打招呼,却见老王突然加速,一路小跑进了大门: “快,抄家伙。” 第二卷:末日 第54章 内讧、斗殴 “人类社会,绝大多数的利益斗争,溯本追源都在于----有些人想不劳而获。”-------摘选自尚贤著《秩序与文明》 原本与王崇结伴而回的是15小队队长,巴特尔,一个蒙族大汉。 巴特尔一路上满面愁容,毕竟小队就回来8个活人,为了7天后新任务还要再招人。 虽然基地里招人容易,但是要保证招来的新人能用又好管理却不那么简单,一不小心招进一个01小队蔡合度那样的进来,可就真引狼入室了。 尤其是现在有人想要染指大家的搜粮小队,竟然想让各小队加入什么劳务外包公司,替大家出头从基地统一接任务,然后再分派各小队去美其名曰“协同完成”。 替大家出头,凭什么啊?最早、最有资格的01小队王崇,都没说要领导谁? 协同完成,协同个屁?自己小队的人同吃同住、同喝同睡、同生共死,最后也才协同回来8个人。搜粮队不信服的人,怎么给各小队搞协同? 纯粹想钱想疯了。不,是想权想疯了,瞎扯淡。 巴特尔心里装着事情,与王崇一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边走边聊,瞥见乐呵呵的王崇不免犯嘀咕: 这家伙是怎么了,不跟姓蔡的怄气了?屁的劳务外包公司,就是姓蔡的在张罗。 难道是姓蔡的挂了?八成是,听说01小队也死了5个,怎么老王还跟过年似的! “巴特尔,你还活着呢?”,一句话让巴特尔一激灵。 真如古籍里讲的“说曹操曹操就到”,巴特尔这边正寻思蔡合度死呢,姓蔡的就带着一伙人从远处迎面过来。 当时王崇一看姓蔡的身后那帮子人,个个舞刀弄棍的,正所谓冤家路窄,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于是老王撒丫子就往1号仓跑。 “给我拦住他,王麻子,你跑什么呀,现在知道怕了。” 蔡合度看到王崇跑了,着急上火,身后一帮子人呼啦啦就冲进了库区。 “坏了,老王八成跟姓蔡的掰了!” 巴特尔明白了,老王过去一直忍气吞声,看姓蔡的这架势,八成这趟出去是在老王手上吃了亏! 这边动静一起来,哗啦啦,21个仓库的铁门一下子全打开了。 站起身来的易风看到这一幕直撇嘴,01小队侥幸活着走进库区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关心,看样子只怕人没死绝,看热闹的就不会绝种。 也不用王崇多废话,01小队的老老少少就都抄家伙在1号仓门外列好了队。 原先在台阶下的侯东也归了队,很快王崇也上台阶,到了眼前。 “王叔,喘口气,何阿姨把咱们罐装的啤酒拿一听来,给王叔压压惊。” 易风大声说完,又一把拉过侯东,扯着他的耳朵嘀咕了一句,侯东一脸坏笑的钻进了1号仓。 易风见常飞、赵盾和叶天语已经站在身后,冲着追过来的一帮人微微一笑。 这帮家伙还真把自己当大侠,连三节棍都带来了。当然,枪都上缴了,就只能是冷兵器的主场了。 算算冲进来的人数还真不少,除了蔡和度原来的7个弟兄,后面跟着的足有20多位,个个贼头鼠目、膀大腰圆、唧唧歪歪、不可一世。 “站住,你们是要饭的还是收租的!” 易风站在高高的台阶上,冲着下面姓蔡的一伙喝道。 这一声真可谓声震林岳,很有效果,至少把看热闹的人也都吓一跳。 大伙一看跟在蔡合度身后那帮人染的红黑相间的发型,身上纹着各种海鲜,就知道是混社会的,感觉蔡合度终于翻脸,王崇一伙人要吃亏,因为这算内讧斗殴,全靠人多势众和打斗能力。 带丧尸污血的钢管主要起恐吓作用,不能轻易使用。 拿木棍敲死人,算内讧、算打架斗殴,按惯例可能就被拉去丧尸前线,做敢死队侦查员。 拿丧尸钢管大规模扎活人,这属于以生化武器肆意危害国家安全罪,属于恐怖分子,会被拉去火化。 没想到王崇还没吭声,已经有人出头,正呼喝的小伙子,不光人长的挺有特点,胆子也挺壮,一点都不露怯。 “真是你小子,老子今天非把你舌头割下来喂狗!”蔡合度一看易风,气就不打一处来。 “哦,原来是老蔡啊,你车里不是没油了吗,怎么回来的?打的出租车,不像。你该不会一路跑回来的吧?” 易风说话间特意垫起脚尖,神态夸张的探脑袋向下看蔡合度的脚。 “啧啧,你看一双鞋脏的,全是灰尘,鞋尖都磨脱皮了,没穿帮吧?你瞅瞅,真是好样的,搭11路公交回来的?” 易风指着蔡合度的鞋,可劲儿的造,这一群人舞动弄枪找上门,总不是来送礼的。 可以先来个,骂战。 蔡合度快气的说不出话了,想把易风的嘴给撕到后脑勺去。 隔个一公里半公里,把枪或子弹沿途丢的损招肯定是这混小子出的,01小队就没这样的人。 各搜粮小队能活着进出基地,很大程度上有赖枪支弹药来保持与丧尸的距离,本以为就算自己一时大意,被王麻子一伙缴了枪,但只要回到基地,带上一帮兄弟上门,肯定还能要回来。 你们好歹要把枪支弹药运回基地吧,然后咱再交涉一番,东西还回来,完事儿。 你们就算发扬风格,不沾便宜瞧不上眼,也不能拆散了就丢大马路上啊? 而且还不是丢一堆儿,而是丢一路呢? 再说了,狙击枪追了一路也没捡着,你们究竟是丢的地方不显眼,还是你们压根儿没丢呢? 01小队从大巴车上一路丢,逼得自己7、8个兄弟跟在屁股后面一路捡,如果现在不抓紧捡,按基地的规矩谁路过捡到就算谁的,在这种枪支弹药稀缺的时候,还不眨眼工夫地上东西就没了。 开始还有几辆带伤的摩托车代步,可这么一直走走停停,没多久摩托车就坏得坏,缺油的缺油,全扔在了路上,这一趟出来,补给没给上,光倒霉了。 这荒郊野外的,又是丧尸横行,谁敢在路上多呆,再说前面还有散落的枪械弹药要捡,八个人这才咬紧牙关,背着枪一步步的走回了基地。 这一路担惊受怕和一路辛劳,哎,谁走谁知道! “弟兄们,跟我上,看我不拔了你的皮!”姓蔡把一路上积攒的怒气终于全吼了出来,抄起一把刃长半米长的砍刀就准备往上冲。 “且慢,姓蔡的,我知道你跑回来辛苦,肯定回来的晚,还没顾上吃饭,好歹算一个队的,锅里还有点剩的,我让人拿给你……..” 易风一摆手,说话一本正经,但被人打断了。 “看来,老蔡说的没错,就这小子不是东西,砍他!”蔡合度身旁一个胖子站出来发言。 “等等,所谓冤有头债有主,我跟姓蔡的有过节,你们几位是干什么的,咱们似乎不认识吧!” 易风嗓门更大了,整个库区里全都是他的声音,常飞三人开始替下面的人默哀,每当这家伙话多的时候,难免有事儿要发生。 别说,易风这一嗓子还真管用,头发染成调色板的这帮家伙还真就停下了。 为啥呢?江湖上的名号,就是这么打响的,一靠打,二靠响, 如何响?当然是打前打后,大鸣大放啊!声望,声忘。不发声,就会被人遗忘。 不懂宣传的黑帮是没钱途的,尤其一门心思要把各支搜粮队搞进“劳务外包公司”的时候。 “看来你真是新来的,告诉你,我们是老蔡的朋友,动手之前不妨让你死个明白,我们都是祥哥的人,祥哥是谁,你可以打听打听,如果知道怕了,就跪在地上叫声爷爷,任打任罚。” 大胖子就差拿大喇叭喊了,洋洋自得像在介绍自己的亲爹。 安置2区,祥哥可是说话好使、众星捧月似的人物,他原本就是干这个。 这时,侯东挤到易风身旁,叶天语听到易风跟侯东小声嘀咕。 “开了吗?”易风问 “开了。”侯东贼贼的答。 易风拍拍侯东肩膀,半大小子挤进1号仓,又鬼鬼祟祟挤出来。 “这么说,等会儿动起手来,你们几个万一被伤着了,也不算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了!” 易风说话间味道可就变了,笑容也不见了,眼皮一眨,眼中有寒光四射。 大胖子和蔡合度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嗖”一股子凉气从脚趾头直冲顶门。 “砍他!”胖子心中暗骂一声见鬼,挥着一根铁棍,再加上蔡合度的一把砍刀,一左一右踩着台阶就对准易风冲上来。 没台阶的的地方,其他人就开始往1号门所在的平台上蹦。 这么久了,王崇一伙人什么脾气秉性,他们门儿清,尤其拼冷兵器,他们不但人多,而且久经江湖考验,胆大心黑啊! 平台不过1.5米高而已,也懒得从其他小队门口绕路,小小台阶,不甚在意。 “啊呀…我的脸.”,“妈呀……我的眼…”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愣了。 原本胆大的梗着脖子看稀奇,胆小的吓得直闭眼。可没想听到的全是杀猪一样的哀号声,刀枪管棒噼里啪啦扔一地。 “妈呀,烫死我了..”,“你个丑八怪,我x你姥姥…”南腔北调的咒骂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刚才劈柴活动开了手脚的赵盾,正打算晃晃脖子大干一场,结果这群人气势汹汹平台还没蹦上来,就全退回去了。 一个个捂着脸,正盲人摸象。 再看易风,左手拎着一大桶嘎嘎开的热水,这是把几个热水瓶和烧水壶里的开水,又一起滚过的。右手挥舞着舀水用的大水瓢,从上往下,冲着脑袋,一瓢,又一瓢。 他本身站在平台上,地势高啊,原本蔡合度一伙不自觉要仰着头说话,就特别容易兜头盖脸。 易风眼中正寒光四射,冲着下面捂着头脸的一伙人耍狠: “记住,今后谁还敢到1号仓来耍横,我保证让他长的跟我一个模样。” 常飞三个差点没乐了,但惨遭毁容的蔡合度和胖子一伙,以及看热闹人听在耳中,看在眼里,记在心头,就没那么乐呵了。 “他们洗头剩下的这点开水也别浪费了,等会儿我掺点凉水,大家烫烫脚,好睡觉。” 在01小队其他人诧异的目光里,易风咧开嘴,灿烂一笑,很有风度的转身进了1号仓。 “今天这事儿,真是太有面子了!今后我看谁还敢笑我的圆圈脸。” 闪身进了1号仓的易风,心中表示满意。 他突然有点理解,有些人妖为啥喜欢蛊惑正常人变性了,不合群就自己建个群、此消彼长呗。 自己还是很仁慈的,丢了一路枪弹至少把蔡合度活着给钓回来了,不然他们可能就给电脑城那群会嚎叫的家伙送饭去了。 ………….. “在大灾难之前,黑社会势力一直被蔚蓝星各国政府视若毒瘤,但只要人类的不平等和不富足仍然存在,阴暗的角落里总会有黑暗法则的土壤。而当大灾难降临之后,原本躲在角落里的黑暗法则也终于跃上了历史的舞台”-------节选自历史学家,特雷泽盖教授大灾难成名作《黑与白》 “祥哥、祥哥…….” 保税区正中央位置,是一座三层的钢结构厂房,厂房楼顶上大大的招牌依旧分外醒目“新联安五金制品厂”。 厂区面积颇大,里面跟整个保税区一样,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帐篷和面黄肌瘦的幸存者,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显然比其他区域要安静许多。 此刻,一阵阵哭爹喊娘的哀号声正从厂区大门口传进来,声音大的几乎能震碎那些残破的玻璃。 厂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去。 声源所在,十多个头上还冒着热气的大汉跌跌撞撞的冲进来,最前面的几个有抱着头的,有捂着半边脸的,胸前衣服一片片湿漉漉的也冒着热气。 而他们身后,不少人一手捂着眼睛和上半拉脸,一手扯着前面同伴衣服的。这一个个都是头一回被开水烫脸,心里害怕,没经验。 走到近前,看到一个个水泡正从这帮人手指缝隙里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中间那个是不是胖胡?”厂区里有人开始叽叽喳喳。 “不错,最前面的是曹四,这是怎么了?”另一些人搭话。 别看厂区的人也一个个饿的没精打采的样子,好事者也不在少数。 “我猜是被烫的,刚烧开的水给烫的,要不怎么会湿漉漉还冒热气?”有人看出些门道。 “没错,就是烫的,我有个外甥三四岁的时候,从桌上抓倒了刚灌进开水的暖瓶,结果浇在左半拉脖子上,那叫个惨啊,左半边脸都跟左肩膀粘在了一起,后来动手术才分开,可还是影响了面貌。” 很快就有人开始现身说法了。 “天啊,这是惹了谁了,这么狠,敢对祥哥的人下重手?”更多的人围拢过来。 这一幕已经引起了所有好事者的注意。 “等着吧,又有好戏看了!”整个五金厂区顿时变成了熙熙攘攘的菜市场。 有时候,事态升级,源于起哄。 “看,祥哥出来了。”不知谁嚷嚷一句,厂区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嘀咕。 五金厂大楼的玻璃厅门打开,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来人中等身材,西装革履,相貌倒也颇为和蔼,身后跟随着三个人,走在前面的30多岁的,戴一副金丝眼镜,另外两个则是光头的魁梧大汉,相貌极为相似,看似兄弟。 保税区的逃难者很多都认识这三个人,长相斯文的叫邱千仞,是祥哥手下四大金刚之首,浑名“鼠须”,乃是出了名的难惹,据说大部分坏水都是从这家伙肚子里流出来的。 至于身后的两个大汉,是两兄弟,大的叫赵龙,小的叫赵虎,都是还了俗的武僧,现在是祥哥跟班,自从四大金刚的另外三个都死在城中后,兄弟两个隐隐有取而代之之势。 “祥哥!”围拢的人群个个恭恭敬敬,低眉顺眼的乖乖闪出一条通道出来。 胖胡闭着眼睛一听众人动静,像被人揍了的孩子突然见到亲爹一样,连滚带爬就向着声音来处扑过去,撞翻了一路的垃圾。 “祥哥!您老可要替我们出头啊!”大胖子和蔡合度哭得嗓子都哑了,那还有半点混社会的好汉排场。 两个家伙当时距离易风太近,冲的靠前,所以沾的便宜也最大,最热的第一瓢开水全让这两个家伙的脸给分了,自然被烫的也最惨。 众人眼瞅着两人像瞎子一样,挥舞着手臂四处抓扯,一个个避开去,眨眼间两个人就到了祥哥眼前。 蔡合度一只手眼看要抓在祥哥脸上,赵龙一伸手抓住了姓蔡的手,赵虎则同时捏住了胖胡的手腕子。 “祥哥到了,有事说事儿!”赵龙说话不冷不热,除了祥哥,这哥俩跟别人都不对付。 “祥哥、祥哥……我们给王崇那老东西坑了,弟兄们都吃了大亏,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蔡合度连哭带吼。 “王崇?哪个王崇?”祥哥皱皱眉,自从第一批进了湾仔基地,已经很久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刚开始也有几个小鱼小虾出来叫板,不几天就全被摆平了。 乱世杀人,死无对证,当然这事儿赶早不赶晚,晚了秩序恢复了,就撞军队手里了。 就算是“鼠须”邱千仞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基地里有这么一号角色。 “搜粮队的,01小队的王麻子!”胖胡正捂着脸的左手一松,手上带下一条烫熟的脸皮下来。 这家伙本来就长得磕碜,这一下整张脸顿时跟烂茄子似的。 此话一出,周围一阵“咦”“呀”的惊呼声,很多人就跟破风箱一样呼啦啦一阵漏气。 王崇,名字比较生僻,但01小队的王麻子很多人都知道,在基地里属于遇事躲着走的角色。平生干的最出格大胆的事儿,就是率先带人去搜粮,混了个01小队的编制。 本以为可能同名不同人,胖胡确认是王麻子,很多人都挺诧异。。 祥哥和鼠须也是同样没料到。 “千仞,赶紧让王纲去联系他叔叔,让王副院长把胖胡几个收了,赶紧治伤,费用算我的;让董五带几个兄弟到搜粮队去把王崇给我弄来,我亲自问问他。” 祥哥转身对邱千仞吩咐下去,声音挺大,颇有些声震四野的味道。 “谢谢祥哥、谢谢祥哥…….”这群被开水烫熟了的耗子,没等邱千仞应声,就忙不迭的呼啦啦跪在地上,这些家伙疼得呲牙咧嘴,却坚持眼巴巴跑回来找他们大哥,为的就是第一句话。 在这种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饿死、病死、被咬死的世道,医院大门可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进得去的。 “祥哥,我看还是先别让董五去了。” 没想到邱千仞小眼镜往鼻梁上一拖,说出一句话,语惊四座。 祥哥扭头看了一眼,姓邱的却又把声音提高了八度。 “蔡头和王崇的疙瘩,大家伙都知道,就算是闹僵了,也是人家自己窝里斗。胖胡替蔡头出头,那是他讲哥们义气,祥哥您并不知情。” 邱千仞举目四顾,这话显然是说给周围人听的。 “咱们这么贸然的兴师问罪,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仗势欺人,祥哥的威望有目共睹,可别让人说我们坏了基地的规矩。眼下兄弟们的伤势要紧,王崇又跑不了,这事儿不妨先放一放,祥哥,您说是不是!” 邱千仞说完,冲赵龙使个眼色。 “对,祥哥,我看先给他们治伤要紧。”赵龙一开口,赵虎也立刻顺杆爬,声音大到几里地外都能听到。 这两个家伙不笨,一般邱千仞冲兄弟两个使眼色的时候,两人只要顺着意思说,事后祥哥总会有所褒扬。 因为姓邱的实际上是替祥哥说话,很多祥哥不方便说的、不好说的话,这邱千仞总能看透了,后来听有文化的人说过,这就叫做双簧。 果然,祥哥再一次采纳了姓邱的雅言。 “你说的不无道理,那就先把这几个兄弟送医院去,我先上楼筹备点钱,王纲办好了让他来通知我。” 第二卷:末日 第55章 感染者与“点穴”术 祥哥挥挥手,身后呼啦啦窜出一群人,把胖胡一群人连拉带扯,架起来就走,工厂角落里,竟推出几辆人力三轮车来。 “你看,大哥做到祥哥这个份上,这才叫肚量。”看着祥哥背影离去,一群人又开始叽叽喳喳。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王崇平时不显山露水,今天这是怎么了?”也有明白过味儿来的犯嘀咕。 “你想那干啥?敢跟祥哥作对的,还没生出来。我看八成王麻子打丧尸打得有点失心疯了。” 而上了楼的祥哥夹着一只雪茄,翘着二郎腿坐在原本属于五金厂董事长的沙发椅上。 邱千仞正一边听楼下传上来的议论,一边慢慢关上窗户。 “这事儿你怎么看?” 祥哥吐了一股子眼圈,盘旋的烟雾里,一双眼睛如鹰隼般犀利。 自从18岁出来混社会,作了20多年的大哥,即便是丧尸也没能把他困死,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高祥并不像外人猜测的那般头大无脑。 江湖,并不是武夫的天下。能翻云覆雨的人物,他们并不是总赤膊上阵、喊打喊杀的愣头青,相反内行人却明白,真正的大哥更像一个行军布阵的将军,能于无声处辨惊雷。 “这决不是王崇的授意。我问过蔡合度,01小队新加入了四个年轻人,胖胡他们就是被其中的一个给弄成现在这样。” 邱千仞端起两杯咖啡,一杯放在了高祥的面前。 “你真认为我们要等等看?”高祥端起咖啡,示意邱千仞坐在对面。 “不错,当我看到胖胡他们十几个人全被烫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时候,我真有些犯嘀咕。” 一向老谋深算的邱千仞想想那帮家伙惨不忍睹的脸,还忍不住有些心底发凉。 “滚烫的开水全浇在人脑袋上,对方虽然没要人命,却让一帮弟兄生不如死,尤其是最前面的胖胡和蔡合度几个兄弟,看样子眼睛都可能保不住了。对方的这份决绝,岂止是单单一个‘狠’字。” “我同意你的看法,刚才我一听说是王崇干的,就不太相信,不知道怎么竟产生了好奇,这才让你把事情拖下来。”高祥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邱千仞。 作为多年的老搭档,高祥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邱千仞已是心领神会。 “祥哥,或许,我知道你的好奇出自哪里!” 邱千仞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你知道?”高祥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 “不错,因为对方的做派像极了一个人?”邱千仞贼贼的一笑。 “谁?”高祥夹着雪茄的手在桌上顿了顿,随口问道。 “就是祥哥你!” 闻听此言,高祥微微一愣,随后便与邱千仞相视,会心一笑。所谓“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类似这个道理。 对方只是一个少年,只是四人中的一个。 但安置2区这么多人,也就遇到这么一个。 …………. AC228年3月9日,蔚蓝星千千万万的人们终于又熬过了一个漫漫长夜,更多依旧被丧尸围困的幸存者也欣喜的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又延长了一天。 但是否能见到下一日的太阳呢? 没有人知道,包括他们自己。 01号仓库的王崇一晚上都没睡好觉。 一闭眼就做噩梦,不是烫成猪头的蔡合度把安安扔进丧尸群里,就是祥哥一帮人把01小队所有人都扔进油锅里。 前段时日,蔡合度所以能有恃无恐在01小队里捣蛋,王崇主要顾忌的还是他身后的祥哥。 没曾想,刚回到基地,满脸圆斑的阿风一声不吭就下了狠手,大半桶嘎嘎开的热水全泼在脸上,而且重点招呼上半边脸,直接就把蔡合度一伙给撩趴下了。 如此一来,就怕有人瞎一只眼,可谓后患无穷。今后可就真提心吊胆,惶惶不可终日了。 王崇现在耳朵里还全是蔡合度一伙人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其实不只是王崇,不论是正躺在医院的胖胡一伙,还是有幸目睹的其他搜粮队,当天晚上很多人都从此有了心理阴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易风,却睡得四平八稳,以至于被王崇辗转反侧的动静打扰的常飞,不经意间发现睡梦中的易风竟始终一脸笑容。 睡了几个月了,还没睡够! 当清晨的阳光终于洒在01号仓的门口时,一阵刺耳的铁轨滑动声,巨大的金属仓门向左拉开了。 “风哥早!”隔壁2号仓的冬瓜,一看第一个走出来的人,赶紧毕恭毕敬打招呼。 易风满面春风的向冬瓜点头示意,站在阳光下伸伸胳膊、弯弯腰。 原本有说有笑、有打有闹的搜粮队库区顿时一滞,鸦雀无声,直到何阿姨端着锅,侯东搬着小柴炉也跟着从仓门出来,向熟识的人打招呼,气氛才像放进汤锅里的温度计一样,慢慢回升上来。 还沉浸在自己昨天神来之笔小得意之中的易风,完全没料到第一个晚上,一觉醒来会是这么一个效果,颇有些悻悻然的返身钻进了仓库。 怎么感觉自己像个混子了? 没过多久,02小队的柳如龙就苦着脸来找王崇。 “什么任务?”没睡好觉,套着一副熊猫眼的王崇自然知道这个点儿来,柳如龙肯定是接了新任务。 “去南坪镇中心。”柳如龙咧了咧嘴。 “然后呢?”包打听的侯东把脑袋从角落里探出来。 易风注意力也集中起来,01小队带回来的是个破招牌,02小队难道也要去取什么东西? “任务让我们搜寻居民区的幸存者,作为此行的证据,我们至少搬两台电视机回来。” “居民区?”王崇倒吸了一口凉气。 居民区是丧尸群最易聚集的地方,要钻进居民楼里搬两台电视机出来,这谈何容易,说实话,这跟送羊入虎口没多大差别。 “王大哥,你看我们这次还能活着回来吗?”就仿佛要从王崇口中获取力量一般,柳如龙一脸虔诚。 “能,但出了基地后,你必须让大伙知道,你们的任务是什么?”王崇伸出头去,警觉的向外望了望,这才轻声说道。 “搜索幸存者!”柳如龙先面露喜色,但紧接着就有些纳闷。 “不,是弄两台电视机。”王崇往柳如龙的方位靠了靠,几乎贴着后者的耳朵嘀咕了一句。 闻听此言,柳如龙愣了十秒钟,之后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一脸感激的离开了。 不多久,02小队的锅碗瓢盆等家当就都一一搬进了01号仓,跟冬瓜他们一阵寒暄祝福之后,整个库区的所有小队都拉开门,目送着今天的三支小队一个个离去。 这就像是一个仪式,清晨注视着七十多个高低不同的背影离去,而傍晚不知道还能看到谁的脸远远归来。 风萧萧兮易水寒,此刻的人心又怎是一个“寒”字形容。 那么,搜粮队的人,老实呆着也有配给,为什么还要去呢? 因为搜粮队未领取的配额可以累积,可以有需要时领用,还可以与基地换物资,比如子弹、药品。 甚至还可以,见势不妙自行决定自己的去留,例如去其他地方。 柳如龙一行人离开后不久,何阿姨腕子上的手表发出吱吱的鸣响。 “八点半了,轮到我们去打水了。” 何阿姨提醒道。 “打水?去哪里?”易风一听来了兴致。 “沿着咱们的库区贴着墙往北走,就是往后走,走到一半的位置有一个废弃的工厂,那是离咱们最近的一处公用设施。那里的两座单层厂房,一座现在被改造成了供水所,另一座改成了公共厕所。” 王崇见易风问话,替何阿姨回答道。 “老赖,你跟老董哥去吧!”王崇现在可是真怕了,再派几个毛头小伙子去,不知道还会惹出什么事儿来,所以没等侯东几个自告奋勇,就把打水的事儿派给了最老成的两个人。 “好,我去叫老董哥,这都什么时候了,这老头怎么还没睡够!”老赖答应的挺干脆,自从目睹了昨天易风的手段,老赖也不再习惯性的遇事靠后了,他也怕这帮愣头青一出门把天捅下来。 “老王,老何,快进来。” 忽然,老赖的声音低沉但急促,站在仓门外晒太阳的人都听到了,都进了仓库。 易风四个速度最快,已经闪进仓库,就站在老赖眼前。 地上的大通铺,董明义一动不动的仰躺在铺位上,老赖正捧着老头的脑袋,使劲掐人中,揉心口。 “让我来。”叶天语迈步上前,接过了老赖的位置,手搭上了老头的手腕。 “怎么样?”王崇一脸焦虑的问。 “他的心率正缓慢下降,已经有些昏迷。”叶天语边说边皱眉头,眼神儿却告诉易风三个,似乎遇到难言的困惑。 “是不是老董年纪大了,才……”何阿姨焦急的搓着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即便真是急症,如今的医院要想进去,又谈何容易,但不知道是什么病,就算拿配额跟基地换药也不知道该换什么药。 王翠则紧紧抱着小安安,眼泪在眼睛里直打转儿。 “昨晚谁睡在左右两边?”易风一看叶天语并没有要动针治疗的意思,常飞又私下里通报过,老头在电脑城曾在大巴车上受过行尸攻击,知道有些不妙,指着老董头两旁的铺位,脸一沉。 “是我和孙朋。” 不明所以的侯东走到近前。 “昨晚你们两个就一点没察觉?”易风先是皱皱眉头,再一看这两个家伙睡成鸡窝的头发,了然。 这两个都是着床就睡的主儿。 侯东挠了挠头,然后摇头。反而是不善言辞的孙朋说了话: “半夜的时候,我手臂曾像被热水烫了一下似的,我还以为,以为是梦见风哥了,所以又睡着了,后面就没觉得烫了。”孙朋说完了。 易风一听,好吗,自己都到梦里去了。 但易风自己没做梦,脑袋里也没感觉到身边有行尸的小光点反应。 叶天语示意了一下,易风搭手上去摸了一下董明义的手,不由得一愣,老头的身上瞬间开始发烫,感觉能达到华氏100度以上。 “对了,昨晚大约十点钟左右,董伯伯急匆匆的出仓门,扶着库区后面的铁丝网呕吐了一场,我还以为他老胃病犯了,他说没什么,也就没在意。” 王翠也看出不对劲,抹了把眼泪,赶紧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告诉众人。 “你们都出去,别让人怀疑,老王叔您留下。”易风站起身来,一挥手,侯东和孙朋他们都乖乖退了出去。 易风,说话开始有分量了,服从正不知不觉间在01小队众人心里萌发出来。 仓库里只剩下易风四个和王崇。 叶天语已经离开了董明义的身旁,而赵盾则把劈柴的斧子捡了起来。 王崇的心里就像压了一座大山般沉重,自从01小队开始搭伙,老董头就一直与自己苦苦支撑着一大帮子人,支撑着01小队坚持至今。 他知道,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只怕已经发生了,他只能呆呆的看着常飞和易风把董明义的两条裤腿依次撸上去,把两只脚上黑色袜子褪下来。 “在这里。”常飞一说话,王崇也赶紧蹲下身子。 只见在董明义右脚上,小脚趾的根部有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小孔的血渍早就结了痂,在周围出现了一圈褐紫色的斑点。 “不出所料,他在电脑城被感染了。” 易风见王崇不知情,这才把常飞当时所见告诉他。 “因为伤口小,而且踩在脚底,再加上体检的傻蛋只顾注意我了,董老伯这才混进来,不然只怕当时就被拉出去毙了。” 易风随后又补充了一句,整件事情也就明朗了。 “我们怎么处理?”赵盾看看墙边的钢管,又看一眼锋利的斧头,征求易风的意见。 “事情既然发生了,王叔你先要有思想准备。我建议咱们不妨继续观察他的变化,咱们现在最大的敌人就是行尸,所谓知己知彼,就算我们弄不清行尸的来源,但至少可以知道它接下来演变的过程。” 易风第一句话是对王崇说的,而第二句话则是跟叶天语、常飞、赵盾三个商量。 “何阿姨,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还不去接水?” 说话的是对面15小队巴特尔的老婆,一个有着黑红面庞的蒙族大嫂。 “没啥,老董胃病又犯了,我们马上就去。”何阿姨一边答话,一边转身进来,等着王崇发话。 “老赖,你跟孙朋跑一趟吧。”王崇想了一下,决定让闷葫芦孙朋跟着跑一趟,毕竟活着的人是要用水的,幸亏安置2区有充足水源,不用专门配给。 “阿姨,我能让天语陪我一起去吗?”王翠的声音从仓库外传了进来,虽然没说原由,但大家心里明白,那里有公共厕所。 保税区里到处都是人,女孩子没有同伴,去的又是公共厕所,难免有无所事事的坏小子去挖洞爬墙的偷窥。 “这里有我们三个就得了。”易风答道,常飞点头,而赵盾冲着叶天语笑了笑。 这帮混小子随便找个犄角旮旯,裤子一扯就能解决问题,但这些女孩子不能随便。 叶天语嘴角翘了翘,很快就跟王翠,还有老赖、孙朋两个一起离开了。 易风微微闭上了眼睛,集中精神,面前出现一片苍茫混沌,一丝火星,如同昨天小柴炉中燃尽的木柴灰里一点忽明忽暗的小火星。 易风睁开眼,环顾四周看到了何阿姨的针线包,打开里面有很多缝衣针,其中一根连着一条黑线。 拿起那根带线的针,把丝线打个死结,瞅准老董右耳后面的一个部位,一下扎了进去,只露一个线头留在外面。 别说王崇,常飞和赵盾都愣了一下。 昔日军事科目演练,你的角色不是习惯性当伤员吗?都等着别人扎针,今天要转职练级? “死马当活马医,试验一下。” 王崇瞳孔放大,真给吓一跳,老董毕竟人还没异变、没死透,易风这就直接跳到人体试验了吗? 是不是、该不该问下,这四个小同志,究竟是哪个兵种?不用解剖活人吧? 然后,嗖一下,老王感觉身体被人抓住裤腰带,双脚离地向后平移了一米。 扭头看,是赵盾的手抓在自己后腰上,而常飞、易风两个也都瞬间后撤了一米左右。 再往地上看,我地亲!易风三个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地铺。 老董正直挺挺坐在那儿。 四个人一起等着老头下一步变化。无疑,只要老头变成行尸,赵盾手里的斧头就会劈开他的头颅。 “哎呀妈呀,渴死我了,老王有水吗?”董老头吧唧吧唧干裂的嘴唇,一脸刚睡醒的迷糊样。 “我是谁?”易风大喝一声。 “阿风。”老董头答道 “这是几个”易风伸出3个手指头。 “3个。”老董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易风闭目思索,小火苗不见了。 常飞伸手抓住老董的手腕,搭了一下脉搏,点点头。 “正常。” 怎么可能正常?王崇、赵盾大眼瞪小眼,赵盾自己也搭了一下老董的脉搏,然后也点头。 日头拉出的人影渐渐归拢成脚下的一团,何阿姨若无其事的继续忙里忙外,侯东也已借着各种由头,支开了几波主动凑过来玩耍的半大小子。 何阿姨支开了炉灶,就等着老赖他们拎回来水,生火做饭。 看看表,已经到了9点16分,按过去的经验,老赖和孙朋应该早就打好了水,这么久没回来,可能在等着排队上厕所的叶天语和王翠。 进到仓库里看了几次,自己的丈夫还跟三个小伙子盯着醒过来的老董头,只希望老天爷能创造一个奇迹,让好心的老董头一直能跟往常一样,一直有说有笑下去。 何阿姨正满腹心事,巴特尔的老婆提着一桶水,慌慌张张的跑了回来。 “何阿姨,不好了,你们的人被一帮流氓给围住了!” 这个蒙族妇女一着急,蒙族土语都给带出来了,喊了两遍何阿姨这才听明白。 “坏了,八成是祥哥的人!” 这话王崇也听到了,昨晚一宿没睡就是担心这个,跟赵盾急匆匆从仓库里出来。 而易风和常飞继续陪着董明义,老头精神头挺好,跟没事儿人一样,还说自己从没睡过这么好、这么沉的觉,浑身舒坦,像蒸桑拿、泡温泉一样舒坦。 尽管如此,两个人依然对老董头丝毫不敢松懈,时刻准备着一招致命。 而01号仓门外,得知消息的侯东和孙明个个摩拳擦掌,挺着钢管就准备去大干一场,有了昨天易风开的好头,这两个小子的血一下子都被点着了。 “赵哥,我们陪你去。”侯东和孙明个个奋勇争先,只要想一想当初赵盾两扇防爆盾,把一群丧尸,拍的漫天乱飞,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 两个小伙子,心里多少想跟着赵盾,或许能在保税区再露一把小脸。或许今后也可以在安置2区走路大摇大摆了。 AC228年3月9日上午,高祥所在的新联安五金制品厂第二次沸腾了。 这次喧嚣依旧是因人而起,只不过这次进来的人既不哭也不闹,全是被二抬一,给抬进五金厂的。 被抬进来的大约有八九个,个个直挺挺的,跟雕塑差不多,如果不是他们心跳还在,眼珠还能动,盖上裹尸布就能进博物馆当木乃伊了。 “兄弟,祥哥在不在上面?”一个领头的矮个子排开众人,走到厂房楼下,对着楼上正打开的玻璃窗问。 “祥哥不在,去医院探望胖胡他们去了。” 一个尖细的嗓音从楼上飘了下来,答话的人是个瘦高个,也就20岁上下。 “什么时候回来?”矮个子仰着脑袋问。 “不知道!”尖细嗓子喊完,就准备关窗户。 这时候,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瘦高个旁边透了过来,正是邱千仞: “让他们把人抬走。” “对了,你们的人不要摆在这里,赶紧抬回去,免得祥哥回来看了不高兴。”瘦高个立刻追加了一句。 “好,祥哥回来,麻烦说一声,就说我寸金来过。”楼下矮个子一脸的失望,摆摆手,一帮人扛着木乃伊只好回转开去。 “说说吧,老五,寸金这是怎么回事儿?” 开口说话的正是高祥,其实他压根儿哪儿都没去,就在楼上呆着呢,而瘦高个就叫做董五。 “祥哥,这事儿说出来您都不信,真是太玄乎了!”瘦高个的尽力压低自己的嗓门,结果声音更显得尖细了。 “传说中的‘点穴’,您见过吗?” 第二卷:末日 第56章 杀手、世家、尸变 “你小子又开始废话,捡重点。”邱千仞手里的烟屁股直奔董五的脑门就弹了过去,吓得董五一缩脑袋,躲过去了。 “寸金他弟弟,就是去年得梅毒的那家伙,叫段亮,比他哥还花,这次侥幸未死更加变本加厉,每天带着一帮衰仔在女厕所旁转悠。” 董五哈着腰,凑到高祥和邱千仞之间坐下,接着往下讲: “今天我刚好路过供水所,就见到段光带着七八个人围住了两个从厕所里出来的漂亮妞,其中一个妞特别靓,我这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有两个拎着水桶的家伙跟两个妞是一起的,想解围,结果一起被段光他们给圈了进去,其中一个中年胖子一直跟段光他们说好话求饶。 开始别说是段光,连我也以为是遇到了软骨头。段光色胆就更壮了,一脚就把胖子给踹倒了,伸手就去抓靓妞的胸。 谁曾想,一眨眼功夫,我看热闹都没看清楚,就感觉眼前一花,那个妹子的身影像一只知机鸟在袭击蜂巢挖幼虫一样,围着段光几个晃了晃,这八九个小子就全都站在当地一动不动了。” 董五亲眼所见,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然后就发现自己成功让祥哥和军师听入迷了,然后再接再厉,继续练习讲评书。 “然后,那妹子若无其事的扶起坐在地上的胖子,叫着女伴和另外傻乎乎的小子,四个人头也不回的结伴离开了。 看热闹的人这才想起段光几个来,有人上前一推,没想到跟木桩一样,一推就倒。开始还以为是死了人,段光,就是寸金,忙不迭的赶来,仔细一查看应该都没死,只是跟木头人一样僵住不能动弹。大家七嘴八舌,有人说中了黑魔法,越说越邪乎。” “那你怎么知道寸金会来找祥哥,着急火燎的跑来报信儿?” 邱千仞问董五。 “其实忽然想起邱哥你之前说过的话,你跟我说过,这个姓段的表面上事事顺着祥哥的意,实际上不是好东西,今天我可见识了。” 董五向桌上的茶水伸了伸手,又缩回去,见高祥点头,这才端起其中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继续道: “段光一看自己弟弟的怪模样,知道是遇到硬茬子。周围看热闹的一片叽叽喳喳,有认识那个挨揍的胖子的,这才明白,是搜粮队的人,01小队的。 然后姓段的当时就改了口,说他弟弟段亮本来是想为祥哥出口气,这才专门找上01小队的人,没想到栽了跟头。这家伙还大言不惭,当着围观人群,说什么马上就来找祥哥,一起带兄弟去把01小队的窝子给端了。 我就觉得01小队的那个女的,确实有点太邪门,再说还有胖胡那档子事儿没了,这才紧跑慢跑赶在段光前面先给祥哥通个信儿。” 董五说完,没等到预料中的褒扬,只看到高祥和邱千仞两个人只顾着吸烟,相对无言。 “那个女的确实是01小队的?”高祥沉默半响,又问了一句。 董五肯定的点点头。 “是01小队新加入的人?”邱千仞追问了一句。 董五略微想了想,再次点头,同时补充了一句 “听熟识的人说,四个人中只有那个女孩是生面孔。” 高祥和邱千仞眼中都闪过一丝微光,互相对视一眼。 “老五,祥哥应该有差事给你办!”邱千仞先开口。 “对,你今晚摸黑的时候,代表我悄悄去一趟01小队。”高祥眉毛向上方扬了扬 “要带多少人,带什么家伙?”董五别看人瘦的像只脱毛四耳猴,却没少跟人火拼殴斗,立刻就来了精神,但随之有点懊悔,他突然想起了胖胡。 “就你一个,家伙就免了,等会儿我给你弄点水果,你提着去,就说是祥哥送的。” 邱千仞这话说完,董五左看右看,使劲掏自己的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头雾水。 水果,祥哥竟然让自己去送水果! 董五肯定傻眼。 如今基地外的天地,简直就是阿鼻地狱,而基地内稍微好点,却也大多面黄肌瘦,个个将就活着罢了。 正经粮食很多人都吃不上,配额都是有汤有水,何谈什么水果,哪儿来的水果,祥哥这里竟然有水果?我的天,祥哥这里还有多少好东西啊? 而现在,祥哥让自己悄摸摸去给01小队送点水果,那胖胡几个人遭的罪、受的苦,算怎么一回子事儿。 苦肉计吗?像古籍里的评书故事,周瑜打黄盖? 评书粉丝,董五,把自己绕迷糊了。 “送水果,祥哥,是送水果吧!”重要的事情,多问一遍。 “对。”邱千仞代高祥答道。 “为什么?”董五知道自己按规矩不该问,但这太匪夷所思了,不问他心里憋得难受。 “老五,你也跟了祥哥多年,过去三叔活着的时候,你陪着的时间也最多,你还记得三叔过去聊天,关于用剑的哪句话吗?” 邱千仞慢悠悠的说道。这也就是董五,有些老渊源,这算是少数跟邱千仞亲近的人,董五这个话唠也有长处,至少长辈喜欢。 “你说用‘间’,三叔说:苍蝇不叮无缝蛋,但人不是苍蝇。人可以给蛋送温暖,孵不出来继续吃蛋,孵出来了就能吃肉。” “吆,三叔啥时候还说过这么句话,你说的是哪个‘剑’?”邱千仞有点诧异,高祥也看向董五。 “间谍的间,不是用‘间’吗?”董五也意识到,不是一码事儿,双方说劈叉了。 “我说的是刀剑的那句话。”邱千仞纠正道。 “啊,说那句顺口溜啊,‘利剑双锋,触则伤人,若求自保,柄在手中。’邱哥的意思是,咱要自保?”董五就是话多,人不傻,还偶有小聪明。 邱千仞点点头,压低了声音给董五解说。董五是三叔的子侄,三叔对高祥和邱千仞往日里多有提携照应,董五跟着三叔照顾终老,所以三人一直比较亲厚。 “三叔说的利剑指的是一种人,如果祥哥跟我猜的没错的话,01小队新来的四个人就是这种人。跟他们硬磕,就是往剑刃上碰,趁着现在还没正式翻脸,我们要先学会退让自保,把剑柄抓在手里,只要咱们握住了,握牢了,今后谁碰上谁倒霉。” 邱千仞忍不住露出一脸幽森的笑容。 自己碰过一次就够了,让段光这些人继续折腾去吧。 “祥哥,邱哥说的究竟是哪种人?” 董五不合适宜的插了一句。 “你个猪脑子!”原本一脸阴笑的邱千仞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一脚踢在董五干瘦的大腿上,董五唉吆一声蹦起来,而邱千仞拍了拍沙发上的灰土,这一脚有点蹭到沙发上了。 高祥一看两人这副德行,面露微笑,一字一顿说出了四个字。 “职业杀手!” “不会吧!有这么年轻的职业杀手?” 董五心里一惊,乖乖坐回来,用手又擦了擦沙发上的痕迹。 江湖中人,尤其是有头有脸的角色,不怕刀光剑影,也不怕突然冲出来的二百五、愣头青杀手,最犯怵的还是职业杀手。 帮派大哥手下的小弟再多,兄弟再能打能杀,毕竟还是一群乌合之众。 做大哥的再怎么权势滔天,其防卫周密程度也不能与一国元首相提并论,而蔚蓝星的历史上,死于刺杀的国家元首已然数不胜数,区区一个江湖大哥的小命也就算不了什么。 如此思量,昔日江湖的传奇人物三叔,留下的金玉良言,也就自有他的深意和启发。 在座三个人中,只有董五是亲眼见过四人中的叶天语的,他一直认为那就是个文质彬彬的小姑娘,现在拿“职业杀手”往上套,总感觉有些不匹配。 “那个女孩,不太像啊!” “职业杀手不是人肉炸弹,讲究‘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能让你看出来,她们还走得掉吗?”高祥说道 “祥哥说的是,你小子不开窍。一般17、8的毛孩子谁敢对胖胡他们一群人下这样的狠手;你又是眼睁睁盯着看,都没看明白女子怎么伸的手、上的什么手段,这种速度和手段,还只是个女孩子。所以有一点你说对了,段光不是个好东西,他其实看的挺明白。” “是不是太年轻了?”董五话说完,见邱千仞面色不善,赶紧坐远一点。 “如果不年轻,那会想到三叔的剑,也就不用送水果了。就算不能为我所用,也不能让别人钻了空子,要争取把这把利剑的柄握在咱们手中,因为他们身后更厉害的角色还没出现。” 高祥的话算做了总结,邱千仞和董五望着高祥的脸,一起点头。 “等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可能才算开始摸到做大哥的敲门砖了。”董五一下子心思通畅,邱千仞从冰箱里拿出四五个冒着冷气拳头大的麻皮果、从旁边泡沫箱里拿出1个脑袋大的西丽果,都装在一个红色的大塑料袋里, 又从地上捡起太阳盘样的多罗蕉,整个切下来1/4,把太阳盘延生的6条多罗蕉切下来,同样放在塑料袋里,大塑料袋递给董五。 董五拎着塑料袋,转身就走。 “回来,吃完再走。”高祥突然发话,董五喜不自胜,屁颠颠回到沙发前等着。 然后就见邱千仞把切下来的1/4的太阳盘中央果肉,去皮,小刀切三分,一大两小装盘放在茶几上。 高祥拿起小刀,把大的那块两侧又分了两小块下来,然后用刀插起中间那块,放在嘴边开始啃。 “谢谢,祥哥”邱千仞和董五,一起点头致谢,然后一起开啃属于自己的两小块。 伴随着呼啸的风声,一大片乌云正遮天蔽日而来。 董五在刚起风,准备下雨的前一刻,拎着红色的大塑料袋,出了门。 不出意外的话,他能赶上这场大雨。 01小队突然出现的四个年轻人,就像这突如其来的狂风卷来的乌云,盘踞在高祥心头,挥之不去。 云应该是被狂风刮来的,只是不知道这云,啥时候飘走啊! “山雨欲来啊!”邱千仞拽了一句文,又道。 “段光攀扯我们,只怕是顾忌女孩子的军装。” “我担心是那种雇佣兵啊!”窗口看天的高祥扭头看一眼邱千仞,后者无奈撇嘴。 他妈的,知道的越多,想法越多。三叔生前有提过最神秘的雇佣兵,都是有传承的。 自己这些人都是小鱼小虾,人家才是高档货,叫世家。 ………. “人类为何会时常在黑暗中摸索,那并不是因为上帝没有创造光,而是人类被自己的自大蒙蔽了双眼!” 摘自作家蒙大拿为诗人卢索的诗集《夜问》所题写的序 AC228年3月9日,一场久违的暴风雨毫无征兆的袭击了整个海珠市,往年这个时节,阴雨才开始连绵。 散布在这个城市各个角落的浓烟终于有不少被暴雨所熄灭了,这场雨对某些被困在城市一隅的幸存者而言,乃是生的希望。 但对于易风几个而言,将要面对的却是吉凶难测。 在乌云蔽日之前,赵盾和侯东急匆匆走出库区,就他们两个人去是赵盾的主意,如果赵盾认识路,他更喜欢一个人去,免得还要照顾别人,反增累赘。 至于同样积极地孙明,赵盾一句话就给留下了。 赵盾说,他担心那个祥哥会不会是调虎离山,想要各个击破。就一句话,把一直提心吊胆的王崇给唬住了,二话没说,孙明作为骨干力量给留了下来。 而侯东如愿以偿跟着赵盾去“千里走单骑”“英雄救美”去了,满脑子都是跟在赵盾屁股后面,看漫天流氓乱飞、遍地痞子乱滚的大场面。 可惜两个人刚转过弯,就迎头遇上正返回的叶天语四人。 王翠挽着叶天语那股子亲热劲更胜从前,再看叶天语冲自己点头微笑,摆平了。 于是六个人又一起回到了库区。 何阿姨牵着安安的手,正向王翠她们亲热的迎过来,一声炸雷滚过,她一把松开了牵着女儿的手,风风火火的向自己的小柴炉跑了过去,搬起来就送进了01号仓库,赶过来的侯东也手忙脚乱抱起干柴往仓库里运。 整个库区的人们都因为这声炸雷开始忙碌起来,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雨点就开始敲打库区的金属顶棚。 侯东又忙不迭的把自己以及02小队的锅碗瓢盆都摆到外面去接雨水,同时又把一根根血污遍布的钢管泡在外面下水道沟里,等着雨水冲洗过后,通过保税区的排水口流入旁边不远处的大海。 整个库区、整个保税区,乃至整个基地、整个海珠市到处响起了锅碗瓢盆接雨水的交响曲。 “早知道下大雨,就不去打水了。”挨了一脚的老赖,感觉自己挺冤枉。说话间忽然看到董明义,下巴差点掉下来。 “老董,你没事儿?” “我有啥事儿,睡个懒觉有啥事儿,怎么都大惊小怪的。”董明义坐在一块水泥砖上,端着自己的杯子喝热水。 王崇站在身后,向老赖摇头示意,然后转移了话题: “是不是祥哥派的人?” “不知道,带头的是那个段亮,老围着姑娘转的那个家伙。”老赖还真拿不准。 “不管是谁,无非就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新来的,不熟悉基地情况,出去跟王叔唠唠,天语你给阿姨打打下手。”易风边说边拉了拉王崇的袖子,而叶天语口袋里揣着红光匕首,看一眼董明义,对三人微微点头。 因为1号仓在库区最里面靠保税区围墙的位置,仓门到围墙还有很长的留余,所以易风、赵盾和常飞三个人和王崇,沿着1号仓外部走廊,走到围墙处。 噼里啪啦的风雨声,遮住了仓外谈话的声音。 “如果董老伯死了,要怎么处理尸身,这事儿基地知道了会不会惹来麻烦?”易风的声音。 初来乍到,基地的规矩还是问王崇。 “麻烦肯定是有,而且不单单是我们,负责体检的士兵都免不了受牵连,所以只有大家统一口径,说老董是突发心脏病死的。” 王崇沉思了一下,对四人道。 “搜粮小队在库区死过人吗?有没有什么变异的经验。”易风又问。 “死过,对面小队死过一个,我当时在场,也没什么经验,只记得事情大概经过。”王崇见四个人一起看着自己,显然要讲一讲: “那人是个40多岁男的,可能是出任务回来受了刺激,突发脑梗,一下子就不行了。怕牵连入门检验的士兵,大家决定等一等、拖一拖时间,再上报,也好让检验放行的官兵少担责任。然后我们几个有经验的,能拿主意的,全副武装守着他。 一直守了大约3个小时,大家都有些松懈了,他有变化了。就跟老董一样,‘嗖’一下就坐起来了。” “然后呢?醒了?”赵盾搭话。 “白眼球变成红眼球,双手撑住地面,双脚蹦起来想要爬,但被我们提前绑住了双脚。然后他就像只猴子一样,张牙舞爪,呲牙咧嘴的向我们猛扑过来,然后就被我们一群人用钢管顶住、叉住,戳脑袋戳死了。” “他确定没感染?”易风再确认 “没有伤口,没感染。”王崇的回答很肯定。 “这尸体基地要不要验尸,你们扎成那样,异变肯定瞒不住。” “这倒不怕,病死后尸变,这事儿基地里没少发生。” “尸变?还常有?”易风一听这话,知道新的情况出现了。 “不错,尤其刚开始爆发的时候,很多这样的人,他们没有受到丧尸咬伤或者抓伤,但不论是自然死亡还是病死的、饿死的,死亡之后,不超过15分钟,就会变成丧尸,然后追杀人类。因为它们,很多人千辛万苦逃进基地,却最终难逃一死。有了这个教训,所以基地才会把那些因各种情况生命垂危的人统一送到一个区域单独管理,为的就是减少尸变对基地的威胁。” 王崇怕讲不明白,几乎是字斟句酌,说的挺仔细。 “尸变的跟感染的行尸有没有什么差别?”赵盾也听的很仔细,接口问道。 “差别?就我见过的,过去总的来说,被咬伤感染的变化快,自己死的变化慢,但现在不好说,刚才说的的那个病死的,足足3个小时;现在又出现了个老董,被咬了现在竟然还能说能笑,会不会丧尸的毒性慢慢下降了,或者说我们这些活下来的有一定抗体了?”王崇自己说着说着,竟然心中有了一丝侥幸,一丝小期待。 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一丝希望,哪怕是自己编织的幻想,都能精神为之振奋,心里有奔头。 易风他们顿时沉思不语,这个问题太专业,或许最能有所指引的,就是李树一爷爷了。 “攻击性有差别?。”常飞不常发言。 “我感觉,尸变的丧尸动作,似乎要比常见被感染的那些快。就小队那个男的,绑着双脚,蹦起来真跟猴子差不多。” 王崇的话,让易风三个互相对望了一眼。 他们一直担心的事情原来早就发生了,早就有速度快的行尸出现了。 这其实也就意味着,幸存人类的速度优势正慢慢弱化,而这种优势最终消失的时候,很可能已是惊弓之鸟的幸存者,会绷断最后一根希望之弦。 正是基于此,有了初步判断的易风三个用眼神简单的沟通一下,便把担忧暂时埋在了心里。 这种时候,对于无数像01小队这样的人们而言,一旦这种忧虑被他们清晰的接收到,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演变成绝望的一部分。 或许,像01小队、像自己这样的搜粮队、或者侦察队、探险队,在各自的任务、行动中,已经见识了会吼叫或有其他变化的特殊行尸,已经有人产生了质疑、觉悟,或者忧虑,那么总有信息被发现、被搜集、被汇总、被反馈。 现在,易风人单势孤,常飞三个擅自行动更是前途未卜,唯有希望幸存者基地尤其眼下的湾仔基地高层,在卫星、无人机、城市监控系统,有很多尚能运转的条件下,能够意识到尸变行尸的存在所昭示这种隐患,能提前有所防备。 至于董明义,不论他接下来发生什么,现在他已经在创造奇迹了。 雨势稍微缓了缓,炊烟,迎着漫天的风雨从1号仓库慢慢飘了出来,先是一整股,再往上飘,立刻就被风雨拍成了一段一段,最终消失不见了。 按时吃饭,对于星球上绝大多数幸存者而言,已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但01小队仍能暂时拥有这种安宁,即便它可能会稍纵即逝。 “库区门口进来个人,路线是向我们来的。”常飞眼神最敏锐。 果然,雨幕之中,一个中等身材的人,身穿连体雨衣,一手打伞,一手拎着一袋东西,正快步走来。 看不清头脸、分不清男女,越走越近,路线方向确实是1号仓。 “下着雨,一个人,会是谁啊?” 王崇开始梳理自己的人际关系网,身材也对不上啊! 第二卷:末日 第57章 水果试毒与丧尸袭城 来人果然是向着1号仓,风雨声吹散了他踏水的脚步声。 如果王崇不是在外面门廊真就不会留意大雨中会来人。 对方举高伞,看清楚1号仓的标示,迈步上台阶,就准备上了平台去敲仓门。 “哎,你找谁?”王崇快步走过来,易风三个跟在后面。 来人收起伞,拉下雨衣上的雨帽,露出一张瘦长脸, “我找王崇王师傅。”说话人年龄20多岁。 “我就是,请问有事儿吗?”王崇端详半天,不认识。 “哦,王师傅,我是祥哥的兄弟,你叫我董五就行。 是这样,胖胡是祥哥公司的员工,听说他跟你们01小队的蔡合度一起在你们01小队捣乱,还得罪了你们队上新来的队员。 祥哥说外面丧尸吃人,能从外面九死一生来到咱们基地,都不容易。 胖胡几个作为本地人,这么莽撞不地道,雨太大,祥哥来不了,就让我带点水果,表示一下歉意。 祥哥说来者都是客,别因为生分闹了误会。” 董五说话间,打开红色塑料袋,举到王崇眼前过目一下,然后就把塑料袋放在了王崇脚下。 王崇顿时手足无措、愣在当场。刚才瞥了一眼,有个西丽果,似乎还有几个多罗焦,还有点啥没看清楚。 自己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做噩梦,自己排演的剧本里从没想过有这一出啊! 送刀斧、送冷枪、送燃烧瓶,都有可能。 咋能送水果呢? “谢谢啊,辛苦你了,下着雨跑这一趟。东西我们收下了,带我们谢谢你们老板。”易风跨前一步,面带微笑,把塑料袋拎在手中。 董五睁大了眼,仔细端详易风,立刻就确认了身份,主要是易风脸上的斑点辨识度高。 “好的,好的,我一定把话带到。雨挺大,我就先走了,要回去换套衣服。”董五向后退了一步,说话间特意端详了一下王崇身后的常飞、和赵盾两个。 然后抱抱拳,拉上雨帽、就准备撑上伞下台阶走人。 “顺便问一下,贵公司是经营什么的?”易风忽然冒出来一句。 “我们公司叫‘正祥劳务外包公司’,过去有给酒店、酒吧之类的做清洁、安保服务,给工厂做劳务中介、代工服务,现在给基地的行政区、家属区做些生活服务,给军队洗洗衣服、缝缝补补之类的杂活儿。”董五一脚平台上、一脚台阶下,微笑答道。 “好的,谢谢。雨天路滑,你请慢走啊!”易风很有礼貌。 然后董五也礼貌点头,撑起伞,踩着水花,消失在雨幕之中。 “会不会有毒?”王崇第一反应。 “试试不就知道了。董老伯,来尝尝这个多罗蕉。”易风拎着袋子,把仓门拉大一些,转身就进了仓库。 王崇一脸骇然,常飞、赵盾安之若素,1号仓里欢天喜地。 最后,所有的水果,董明义都是第一个吃;王崇实在没忍住,最后一个吃。 易风四个人,一口没吃。 过程中,大家七嘴八舌礼让易风四个也多少吃点,易风一口回绝了。 然后说了一句让侯东、老赖他们整个下午都疑神疑鬼,质疑自己可能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话。 “这万一有毒,我们也好为你们报仇。” 同样的话,午饭后从叶天语口中说出来,显然更让人耐受一些: “当时午饭还没吃呢,我们都习惯饭后吃水果。” 讲究人。 可这话该早说啊,说不定就能给四人众多少留一点,也好饭后吃啊! 暴风骤雨之下,天色一直阴沉着,再加上没有灯火,上午下午也分不清了,仿佛黑夜已经来临。 01号仓里的人们,午饭后在一片昏暗里各自想着心事。 老董总想要挠挠那根针,易风提醒他不要乱动,这是针灸的一种,插进脑子里的,很高深。 乱动会精神错乱,走火入魔。 老董顿时老实听话,自己什么情况心里有数,醒来光着脚没穿袜子,又摸到头上的缝衣针,就猜到一些,尤其易风还让自己第一个试吃水果。 真是个混蛋坏小子。 如果自己的孙女,能侥幸活着,身边也能有这么个坏小子该多好! “王叔,你说今后,祥哥会不会也把咱们当自己人,他过去就挺出名。”在一片阴影里,侯东的声音很突兀。 “出什么名,恶名也叫‘名’?你真以为跟之前网络上的人一样,黑红也是‘红’吗?好坏对错都不分了,社会不就乱了吗?”是老董的声音。 “现在不是已经乱了吗?”侯东小声嘟囔道。 “乱了,你们年轻人更要努力把它正过来,不然要你们年轻人干什么?”老董纠正道。 “还不是大家一样都吃不饱。”侯东声音越来越小。 “吃不饱,大家可以一起挣,可不能去欺负别人。”何阿姨语重心长。 “不能学祥哥,不能学坏,听到没有。”王崇看看侯东,看看孙明孙朋,又看看王翠和安安。 大家老实点头,再次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又是侯东的声音:“王叔,你说冬瓜他们能不能活着回来?” “应该可以,就算完不成任务,这种恶劣的天气,按基地规矩是可以通融的。真说起来,这老柳他们还真是命好,竟然赶上了这么一个天气,按道理这时候也快回来了。”王崇声音从墙边传出。 碰上恶劣天气,对搜粮队而言,反而是一种幸运了。 这时,易风、常飞和赵盾衣襟几乎是同时被扯了扯,叶天语见暗影中三个人的目光炯炯的盯着自己,便做了一个倾听的手势。 四个人向仓门口移动过去,透过门缝全神贯注倾听门外的风雨。 听着听着,易风皱起眉头。 仓门之外,锅碗瓢盆的叮当声响已经伴随着满载的雨水而变得浑浊起来,雨水哗哗声和风的呼啸声已经成了主旋律。 尽管依旧声音嘈杂,但多年训练的易风最终还是发现了夹杂在风雨中的细微异响。 一种轻微的杂音,一种与自然不和谐的的声响。 “能分得出来吗?”易风感觉自己脑中的一根神经被不经意的拨动了一下,轻声询问叶天语。 而赵盾和常飞的目光也都落在叶天语身上。 “是那种吼叫,有一股距离近我知道来源,是从金莲传来的,但还有一股,听起来却像是从基地入口周边传来的,而且逐渐靠近。”叶天语轻声回答。 “坏了,我怀疑是那帮会叫的行尸跟过来了。”易风大胆推测,昨天怕蔡和度在外面瞎闯撞上,特意把姓蔡的钓回来。 但忘了每天都会有搜粮小队外出任务这个茬儿了。 四个人的表情随之凝重起来。 “听,枪声响起来了!”叶天语一扯易风袖子,易风三个立刻在风雨声中仔细分辨。 隐隐约约,一阵阵爆豆样的枪声,在风雨的夹击下变得异常低沉,几人听惯了枪炮声,容易识别。 “风哥,怎么了?”无聊的侯东见四个人都挤到门口,也来凑热闹。 “闭嘴,听外面。”易风头也没回,言简意赅。 01小队所有人都警觉起来,王崇也赶紧到了门口。 “不好,是枪声。”王崇年纪大了些,但耳力还行,尤其是当过兵的。 哗啦啦,01小队金属仓门迎着漫天风雨,彻底敞开。 而几个其他小队的仓门听到01小队的门响,也拉开了一条缝隙,看01小队是怎么回事儿。 “这枪声怎么越来越密了?” 王崇越听越心惊,湾仔基地自从建立起来,他就在这儿了,即便是丧尸最严重的时候,也没有听到过这么密集的枪声,甚至还夹杂着爆炸声。 “这么大的雨,那些粗陋的高压电网只怕对丧尸也用处不大,难道…..”一向胆小的老赖话一出口,自己脸先吓绿了。 哗啦啦,易风对面的13号仓门猛的拉开了,紧接着14、3号又有两个仓门开门声响起来。 这样一来,不管是听明白的还是没听明白的,所有在家小队的门全都被拉开了。 “老王,怎么了?”询问声开始从一些小队的门口传过来。 “枪声,像是基地入口已经打起来了。”巴特尔的声音把所有人的询问声都压了下去。 整个库区再次陷入沉寂,所有人的耳朵都竖起来,一个个小附耳开始颤动。 “有人遇难了,而且越来越多。”叶天语看向易风三个的目光有些急切。 易风一琢磨,这事儿要坏菜。 一路上走过来,基地的现状摆在那儿。 过去行尸普遍迟钝、速度慢,只要拉开的是散兵线,基地入口一定规模的兵力、武器,集中火力,行尸就成了添油的局面,所以基地的入口能边搞建设、边防卫。 甚至王崇他们这些民兵小队,也能声东击西,搞得有声有色。 但行尸现在有变化了,有了会吼叫的,非感染演变成的行尸行动也并不慢。 更重要的是,易风四人众可是跟自由岛、公墓山、沙洲岛那些奇怪的变异体打过交道、拼过命的。 如果万一…… 虽说警备1区、安置1区顶在前面,但如果行尸冲破了基地守门的防线,这就成了扎口袋的险局。安置1区里大都是刚从地狱逃出来没多久的,很容易风吹草动就成了惊弓之鸟。 人心一乱就容易紧急避险,容易聚众对抗、冲击原有秩序,就容易往警备2区和安置2区跑。 整个基地秩序一乱,人又多,容易完蛋。 像自由岛的那一次,怎么说约翰·斯特朗上校还有一座桥梁可以炸断,湾仔基地可是一马平川,万一败退只能向后挤压,最后要么散落山林,要么跳海。 但只要人挤人,基本上就堆成疙瘩,啥事儿也干不了,上不了山也下不了海。 易风看了一眼库区里涌出来搜粮队的队员,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天才知道那帮会叫的行尸会干出些什么来,那眼下大家就不能沉在口袋底部傻等,要弄明白事态究竟恶化到了何种程度?基地能不能扛得住? 所谓独木难支,要跟行尸斗,甚至情况不妙向外突围,确实没有比眼下这群人更能胜任的了。 且不论搜粮队这帮人至少能吃饱饭,主要见惯了行尸的他们杀起来不会哆嗦。 易风向王崇身边靠了靠,凑到耳边。 “王叔,我建议赶紧联络其他小队,大家一起赶到前面去,如果能帮上忙最好,万一不妙,大家也可以提前冲出去。” “这行吗?肯定有小队不同意。”王崇真有点拿不准。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咱们在这里干等着,也不知道前面究竟怎样,万一是坐以待毙那不就糟了。” 易风特意指了指何阿姨怀里的小安安,王崇点头同意。 “我说巴特尔,司徒,还有其他小队的队长,从枪声看,只怕前面出大事儿了。我看咱们一起到前面去,要能搭把手最好,就算搭不上手至少也心里有底,大家看怎么样。” 王崇的声音向四面八方散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拨拨的人群唧唧喳喳讨论声。 “老王,我就剩下这几个人,风大雨大也看不清楚,还是不去了吧,这点人,去了也不顶用。” 没想到巴特尔第一个就打了退堂鼓,紧接着又有四五个小队表明了类似的态度, “老王哥,你们队决定去的话,那我们4队也跟着。”04小队讨论赞同,其他小队继续沉默。 王崇无奈叹气,对易风摇摇头。 “大家请听我说一句。”易风排开众人,站在平台略靠外的位置。飞扬的风雨大部分落在仓库伸出的遮雨檐上,但还是有少部分飘到易风身上。 风雨中,满是斑点的脸上,一双眼睛透过雨帘闪着晶光。 易风这一站出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这家伙昨天的余威尚在,再加上像霰弹枪洗礼过的脸,不少人开始有点怕他。 “你们过去出什么任务我不清楚,但有一点我要告诉大家,昨天,就在昨天,一直是闷嘴葫芦的那些吃人行尸,它们会叫了,像恶狼一样的吼叫。谁也不知道它们会叫之后又学会了什么,但现在,那群会叫的怪物已经到了基地门口,正要进来吃人。” 易风话锋一顿,目光隔着雨帘将所有小队来回扫了一遍。 “不可能,丧尸怎么会叫?我们怎么不知道。” 13号仓门处,有人质疑。 “小兄弟说的没错,昨天我们遇到的丧尸也会叫,而且会叫的丧尸行动比其他的快,我们死了那么多人就是吃了大意的亏。” 巴特尔虽然没答应一起出去,但是个实在人,不说瞎话。 “怎么会这样?”还等着接下来出任务的其他小队一听有些慌神儿。 “真会叫了!”更多人显得手足无措,本来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就已经超出了人们的认知,现在就算有人说有只肉猪在天上飞,很多人都会认真抬头去找寻一番。 毕竟世界已经疯狂了,万事皆有可能。 就在一帮人心神激荡的时候,易风的声音再次把所有声音都压了下去。 “谁如果想听它们叫,可以跟我们一起出保税区,海岔子对面的金莲自治区里,成千上万的行尸眼下叫的正欢,你们不妨去听听,那时候真不愿跟着继续往前走的还可以回来。” 易风此话一停,唧唧喳喳的讨论声再次响起来。 “但是……”易风的声音再次让嘈杂平静下来。 “我要提醒诸位,基地的地形大家比我这新来的更清楚,整个基地就像一个大口袋,口袋只要没扎住口,至少哪儿都能去。而我们脚下所在却是这个口袋的底部。” 易风这句话说完,没等周围人再次嘈杂起来,紧跟了一句: “咱们小队准备出发吧。” 王崇等人也没想到易风竟然说走就走,但事已至此,一个个抄起长短的家伙,披上五颜六色的雨衣,就习惯性跟着王崇和易风沿着遮雨檐往前走。 走出去好几步,王崇想起来好像自己才是01小队的队长,而何阿姨的脚步也是一顿,01号仓里的东西还没有收呢。 何阿姨脚步刚一停,叶天语已经搀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这才没掉队。 “何阿姨,现在不能停,所有人都看着呢!” 果然,01小队急匆匆、抛家舍业的这么冒雨一走,巴特尔第一个呆不住了。 “老王,我改主意了,跟你们一起去。” 等01小队一行人沿着挡雨檐,走到库区门口,向雨中一钻,身后哗啦啦不停地仓门响,易风眼角一瞥,嘴角带了笑容。 果然,剩下的小队,300多号人全跟在01小队后面。 一是,扎口袋的说法有点吓人。 二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万一丧尸变厉害了,有军队前面挡着,搜粮队也好提前见识见识,今后任务有个准备。 当然,破家值万贯,有几个小队分别留了一些人、或者有队员自己不愿去的,就在库区看家护院。 大队人马这么一出动,一顶顶被风雨吹得摇摇欲坠的帐篷里,一双双贪婪的的眼睛先是疑惑,后是迷茫,有的则开始放出贼光。 而距离库区不远的一座建筑二楼,正擦拭头发的董五满脸诧异的看着窗外远处,搜粮小队散乱的队伍正离去的黑影,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库区,愣了几分钟,就穿戴周正,快步下楼带好雨具消失在风雨里。 雨幕,乌云,雨滴砸响铁皮的声音,远处响成一片的枪声,抓挠着保税区门口驻军的心。 昏黄的灯光从保税区正门的拱形顶上投射下来,将门口的岗哨投出一串阴影。 守门的只有一个班的士兵,尽管人少,但自从开始布岗的时候,他们就用手里的钢枪树立了自己的威严。 自从被击毙闯关者人数达到二十三人之后,这个数字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变动。 带队的班长李锐盯着密集的雨帘,颇有些坐立不安。 倒不是刚才换岗进来的大周,说远处的枪声更密了,而是今天破天荒迟迟未到的查岗。 过去到了这个钟点,副连长高要就应该来查岗了,今天左等右等也没见人影。 李锐跟高要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莫说是下雨,就算是下刀子,高连长也肯定会准时出现。 而眼前,李锐有点被黑压压的人群给弄迷糊了。 是这群搜粮队,比自己先得到了什么命令? 没可能啊,自己一直门口守着呢! “你们干什么?”值班的战士端起了枪,却不知道枪口该对准哪个。 “丧尸打到基地门口了,我们过去帮把手。”王崇赶紧跟守门士兵解释。 “现在不到任务时间,没有命令不许擅自出入保税区去前沿,这是基地的规定。” 年轻战士铁面无私,严格规程,哗啦啦把枪端了起来,拉开了保险。 易风忍不住眉头一皱,好在有王崇,已经向着值班室里喊了一嗓子: “李班长,我是老王,你没听到枪声吗,听还有炮声?” 说话的功夫,李锐推开门走了出来。 易风瞅了一眼出来的军人,一道红色的疤痕从年轻军人的左眼皮下斜向下拉到右面颊,深深的红色血痕出现在鼻梁中间,看样子竟是鼻梁被砍断过。 虽然有些破相,但易风心里却踏实了不少,至少是个老兵。 “老王,实话实说,听枪声是不正常,但你们这一帮子人出去又能干什么?”李锐话说的挺直接。 并没有瞧不起这帮人的意思,毕竟他在这里守门,可是看惯了眼前这群人一身血污从死人堆里几进几出的亡命相。 想想也对,前面是正规军,如果真顶不住了,老王这群人顶多是一伙民兵,所谓兵败如山倒,从理论上说,真作用不大。 “李班长,我们也不为难你了,要不你打电话替我问问司令。”王崇这么一讲,李锐觉得可行。 这事儿除了老王换别人可能不好使,因为当初是老王跟刘司令临危请命,所以司令对老王挺有好感,每次任务完了,都免不了顺便问一下王崇的生死,这事儿大伙都知道。 “行,我问问。”李锐转身就进去拨电话了。 所以这么干脆,其实李锐自己也想知道前面究竟怎么了,刚好借着老王的由头打听一下消息,也不算越级汇报,当然未必就真是刘司令接电话,但好歹有个消息。 风裹胁着凄厉的雨滴拍打在黑压压的人群上,不管是随手披上的塑料布还是夹杂其中的雨伞、雨衣,都已经作用不大,有人干脆收起雨具,听任风雨拍打在自己的身上。 “啪”的一声,李锐从里面推门冲出来。 “老王,你们上吧,千万别给部队惹乱子。”李锐出来只说了一句话。 第二卷:末日 第58章 被征用、丧尸群里的自行车 “班长,这,没有上级指示,你就这么…….”李锐身后的一个高个子战士吓了一跳。 “怎么,司令不同意?”搜粮队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有些本不愿意去的已经开始打退堂鼓。 “不是,电话根本就没人接听。”李锐说话间眉头皱成一个川字,要么对方忙,要么一看是保护区岗亭电话,直接没人理。 “老王,你们去吧,万一事后追查下来,就说是我放行的。”李锐后一句话是对身后的战士说的。 李锐可是丧尸潮爆发时,第一批就进入市区维持秩序的人。 血与火的生死历程,足以磨砺出一个老兵的第六感。 尤其对危险的不详预感。 “走吧!”易风对这个年轻的班长印象不错,一挥手,一群人拥了过去。 突然“啪”的一声枪响,把一群人的脚步刹停了。 随后,李锐的声音从雨幕中向四周穿透出去 “搜粮队的出入牌都拿出来,有牌出去,没牌的滚蛋。” 远处,四面八方蠢蠢欲动一个个黑影驻足不前。 全班的士兵都端起枪,搜粮队的人分几队,将自己的牌子一一出示后,很快就冲出了保税区大门。 搜粮队这次出来的300多号人,顶着漫天的风雨激荡,脚下的积水踩得四处飞溅,一个个快速分队,向着临时停车场各自的车辆奔去。 有赖于王崇一回到基地先修车的好习惯,用过去拆来储存的备用玻璃、备用零件把自己的大巴车拼凑好,这才遮风挡雨,现在也能说走就走。 而此刻,凄厉的吼叫声,已经清晰的从金莲方向一浪接一浪的涌过来。 那吼声仿佛勾魂的厉鬼哭号,又像成群的野狼在饥嚎,更像一种声援。 过了大桥就是紫琴岛,而紫琴岛与金莲衔接的部分叫做爱琴岛,虽说已经隔绝了交通,但无形的威压仍然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所有人都听到了,意识到了,他们面对的将是更严峻的考验。。 打火、启动、车灯、雨刮,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停在前面的先走,后面的跟上。 长长的车队,打着双闪灯,向基地前沿飞奔。 最先经过的警备2区,正在军事调动,一部分装甲车和士兵正向行政区一侧的山坡方向机动,搜粮队的车队沿着主干道靠近后主动放缓了速度,让装甲车优先通行。 而急行军的士兵又停下来把搜粮队的车队让了过去。 于是搜粮队的车队继续飞奔,一直跨过了物资仓储区,直抵驻军营区与安置1区的水泥墙和大铁门前方约500米,这才开始减速。 “站住!”雨幕中,负责守卫安置1区大门的那队士兵举起了枪,水泥墙上的重机枪锁定了目标,甚至有人扛起了火箭筒。 “一打仗,都这么猛地吗?”易风看看前面的火力,无语挠头,只好看着王崇踩刹车。 易风回顾车厢竟有些后悔,昨天不该让常飞和赵盾换下军装的,不然加上叶天语,就可以有三位身着军装的军校战士,下车与门岗士兵沟通一下友邻部队紧急支援前线事宜。 现在只有叶天语一个穿军装,不太好做工作啊! 忽然,两辆YP23轮式装甲车从基地指挥中心方向猛地斜插过来,双双来了个漂亮的甩尾,直接上了主干道,停在了搜粮队和铁门中间。 奇怪的一幕发生了,前面装甲车上下来一个军官,钻进执勤用的雨棚里,跟门岗的士兵比划着什么,守门的士兵虽然压下了枪口,但不为所动,反而是水泥墙上的重机枪,始终盯着门口的位置。 接着,一辆猛士军用吉普车也从指挥中心方向飞奔而来,然后直接越过第一辆装甲车,吉普车就停在雨棚旁边,也下来一个军官,进到雨棚与先下来的军官,似乎在争论着什么,然后先下来的军官一脚踹在吉普车轮胎上,跑回去拉开首辆装甲车的车门,从车上下来16、7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吉普车上又下来一个士兵,钻进第一辆运兵车,倒车,掉头,装甲车竟然原路返回,向着指挥中心开走了。 先下来的军官似乎在骂骂咧咧,下车的十几个士兵跟在他身后,军官不情不愿的走到猛士军用吉普车旁,伸手开车门,然后一回头盯住了后面不远王崇01小队的大巴车。 “砰”一声把吉普车的车门一甩,关上了,水花四溅,以至于易风都能隐约听见响声。 军官在雨中大手一挥,十几个士兵呼啦啦一起跟着他快步跑,直接奔着大巴车过来。 王崇赶紧打开车门,年轻军官第一个冲上来,往旁边一靠,十几个士兵依次上了大巴车。 “执行军务,你们的车被征用了,哎,怎么是你们?”军官的语气先是公事公办,后是惊讶。 易风太显眼,叶天语太醒目,军官自己也给01小队印象深刻,昨天01小队进保税区,一枪打死感染者的就是眼前这位。 “我们搜粮队都有打丧尸的经验,我们搜粮队想去支援前线,前面不让过。”王崇老实回话。 “我去沟通,车不给借,总不能路也不给借。”军官一身湿漉漉的,又冲去了门岗雨棚。 然后就见他跑到先前的军官面前,先是指手画脚一番,后捉住对方胳膊就往遮雨棚外面大雨中扯。 对方猛地刷开他的手,摇摇头,向门岗士兵下达指令,于是大铁门轰隆隆的打开了。 只见一番点头哈腰之后,军官站在雨棚里向这边招手,于是先前留下的那辆装甲运兵车打头,王崇的大巴车排第二,搜粮队的其他车队缓缓向前。 靠近门岗位置,已经浑身湿透的军官从雨棚下快步上了大巴车,然后大巴车关门,开始加速。 “你们是怎么回事儿,谁让你们出来的?” 楚汉定了定神儿,看看大巴车上的人,又看一眼后视镜里,搜粮小队长长的车队大灯,脸色一变。 他有点担心看守保税区的那班兄弟,万一这帮亡命徒是闯关出来的,以李锐的脾气,那班兄弟只怕凶多吉少。 “李班长打电话请示过,可线路不通,放我们出来希望到前线能帮上忙。”王崇是明白人,眼下可别闹什么误会,丧尸没打着,自己人先撸袖子干起来。 楚汉略微点头,站在大巴门口阶上,任由身上的水往下流淌。 前沿吃紧,楚汉的手机在接到司令部的紧急通报后就挂断了,只怕前面形势不妙,于是带着他的机动力量去支援前线。 考虑到自己只有一辆运兵车和吉普车可以机动,他去指挥中心耍了个心眼,跟魏国说换车用下。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的运兵车给换走了,结果成功了一半。 很快,有了正牌的基地军官加持,尤其装甲运兵车打头开导,惨白汽车灯的光柱,一道道很快就向着安置1区的高架桥奔驰而去。 车辆轰鸣声中,车队喷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疾驰而去。 枪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叶天语已经能听到人濒死惨叫声的叠加。 主干道两侧的铁丝网后面,安置1区人头攒动,人们冒着雨三五成群,窃窃私语。 一看有军车打头的汽车队从铁丝网的过道里快速突进,这些新近撤离进基地的幸存者再也绷不住了。 他们开始吼叫、开始跳脚、开始鼓动、开始摇晃铁丝网护栏。 “喂,前面怎么了,是不是丧尸冲进来?”有人对着车队喊。 “刚才过去的都是军车,为什么现在是民用车,你们要去哪儿?”有人质疑。 “大巴车里是不是有钱人,是不是领导干部家属,你们是不是要逃跑?”有人鼓动? “我不想死,求求你们,也让我上车吧!”有人开始哭喊着摇晃护栏。 眼看形势不妙,水泥墙上的探照灯调转了方向,墙上的士兵端起了手里的枪。 这时,原本已经从头顶飞过去的武装直升机,开着硕大的探照灯又兜了回来,其中两架直升机沿着主干道,用晃动着的探照灯光柱不停扫在正抓住铁丝网护栏的那群人脸上。 第三架直升机则压低高度,在搜粮队整条车队的中间位置伴飞。然后开始喊话: “下面的民众听着,基地很安全,前沿正在肃清误闯到此处的丧尸群。你们不要乱、不要寻衅滋事,每一次探照灯扫过,机载摄像机都已抓拍到了你们的体貌特征,瞎捣乱会影响你后续在基地的物资保障待遇。” 而接下来则是对车队喊话: “下方的民用车辆,在前方高架桥上立刻停车检查,在高架桥上立刻停车检查。” 王崇扭头看旁边的楚汉,楚汉面无表情,“在高架上停车。” 于是,安置1区迅速平静下来,人们开始慢慢远离铁丝网护栏,在雨中默默向高架桥位置聚集,仍然有不少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但所有人的目光却紧咬着车队的行踪,直达高架桥最高点。 装甲运兵车率先停车,王崇的大巴车以及后面的车队依次慢慢停下来,停在高架桥最高处。 大巴车尚未挺稳,楚汉已经让王崇打开车门,抢先一步下了车,直奔前面的装甲运兵车。 安置1区的人们,仰着头,只看见在直升机大灯的光柱下,一个军官从大巴车上跳下来,快步走到装甲运兵车处,然后拍了拍驾驶位的车窗后,一纵身就站在了装甲运兵车的车顶上。 车窗里伸出一个裹了塑料布的扩音喇叭来。 “下面的民众听着,我是警备2区第八集团军钢七连连长楚汉,我部奉命增援,为尽快抵达基地前沿,临时征用搜粮队的车辆运兵。 我命令,1号大巴搭载的一排一班全员下车列队,给大家看看。也请搜粮01小队的队长一同下车。” 大巴车上的士兵听令而行,闻声而动,一个个快步下车,在高架桥上站成一排。 王崇一看这个情形,也顾不上穿雨衣,急匆匆也跟着下了车,站在了一排士兵的最旁边。 直升机的探照灯从站在运兵车上的楚汉,依次照射过风雨中每一个士兵的头脸,最后落在王崇这里。 高架桥上下一片沉默,然后大家张大了嘴看着接下来的一幕: 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兵,忽然从大巴车上快步下来,撑开一把大伞,快步走到队列一侧,然后把大伞遮挡在王崇的头顶。 “还有女兵?大巴车上还有女兵。”有人议论。 “废话,部队那能没有女兵,说了让一个班下车列队,下雨呢。”有人搭茬。 “女兵都敢上前沿打丧尸,我们吵吵个屁啊,回帐篷晾衣服去了。”有人开始散去。 “全体上车,全速前进。” 楚汉大喇叭一声大喊,队列士兵立刻小跑上车,王崇和叶天语打着伞紧随其后,最后是楚汉从车顶上下来,对着车窗递出来的通话器说了些什么,然后也快步上了大巴车。 车队迅速启动、快速同行。 而三架武装直升机直接掠过车队,已经向着基地最前线俯冲而去。 回到大巴车上的楚汉,跟所有士兵一样,站在车厢里滴水,然后他的目光看向后面坐着的叶天语,微笑着说了句:“干的好。” 短暂的风波平息,下了高架桥,车队出现在基地前沿地段的主干道上。 三道壕沟分切成的几大块区域,未完工的第二道沟渠旁的轨道仍在加急赶工,第三道沟渠已经暂时提供,深度没挖够,但已经有了整体壕沟的雏形。 此刻第三道壕沟向前的整片基地前沿,重兵集结,激战正酣。 搜粮小队的车队在第二道壕沟处就被指挥着左转停车,主干道上,别处赶来的士兵正匆匆忙忙的向前面冲,军靴激荡的水花四溅。 一架直升机正开着大灯,最后盘旋降落在右侧的临时停机坪上。 “孙海,你们乱跑什么,你们的任务是保护指挥部!” 下了大巴车的楚汉,一马当先追着自己前面那辆运兵车沿着主干道往前跑,身后拉着长长的队列。刚好右侧直升机上下来一个军官也正端着枪带着人往主干道上冲。 “保护个屁啊,司令早就到前沿了,要不是你拖累,我也早就到了。”那个孙海的也是个上尉,30来岁,正是刚才直升机上喊话的人。 “早到你也来迟了,速度还不如我。”两人说话间已合作一路。 “真是搜粮队?”孙海抽空回头,身后缀着王崇、易风等一群提着钢管、铁杵、铁撬的杂牌民兵。 “也就他们有胆量跟丧尸干。”楚汉一回头,预料之中又有意料之外。 搜粮队跟上来的都是青壮年男子预料之中,穿军装的叶天语作为女子再次跟随同行意料之外。 楚汉和孙海带着人冲到前沿,直接上了木墙,而王崇等人跟楚汉打了招呼就直奔入口大厅而去,那里有他们寄存的枪械,随后却见众人被卫兵拦住,只有王崇在卫兵引导下进了建筑内部。 易风交代了侯东和孙氏兄弟拿枪过来,而自己和常飞、赵盾、天语则直接上了一处木墙向外查探。 墙上的士兵正举枪瞄准,精神专注,也没在意身后多了几个人。 木墙和铁丝网的外面,十几辆装甲车、坦克一字排开,正向前方清理过的开阔区域射击。 因为大雨倾盆,已经开不出现在仍然是下午,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能见度极差。 但有赖于基地的提前布局,基地前沿主干道延伸向外5公里内的两侧路灯均被重新连上了基地电力系统,在必要时会提供照明。 此刻,有了这些路灯的光亮,才让车载重机枪和坦克炮对2公里内的变异体集群更方便的进行远距离打击。 时不时木墙上,以及下面三道防线上,更有多点位的狙击步枪的枪声响起。 但最密集的枪声还是来自于墙下三道防线上的自动步枪。 这三道横亘主干道上,长度500多米的防线,通过沙袋构建起三层立体火力网,在距离防线400米处编制起火力网。 一个个身影从迷茫的雨幕中透出来,就像一群在凌晨森林中梦游的旅人,只是他们的梦永远不会醒来。 它们保留着生命追后一刻的灵魂印记,有背着书包的,有呆着电焊帽的,有穿着黄马甲的,有身着警服的,有饭店的大厨,有环卫工人,有拖着一条断腿的,有晃着空荡荡袖筒的,有啃掉鼻子的,有眼珠耷拉在脸上。 唯一的共性,就是呲牙咧嘴,腥臭的口水和着血水、雨水,滴答、滴答落在前胸、落在地上,狰狞的表情全是对血食的渴望。 它们来了。 灰蒙蒙一片,再有雨幕的视觉加持,给活人一种一望无际的绝望感。 于是,活人用层层的弹幕兜头盖脸迎接它们、咬住它们、阻挡它们、干掉它们。 易风四人从木墙上放眼望去,行尸群就像遇到空气中的透明屏障,走着走着,最前排的上半身,尤其肩膀往上一阵摇头晃脑,带动整个身体一起抖动一阵,然后委顿在地。 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一发子弹消灭一个敌人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很多行尸被子弹撂倒之后,尤其脊柱失去支撑或双腿行动受限,但头部功能尚在的,就导致地上或爬行、或匍匐的漏网之鱼。 随着变异体前赴后继,这种贴地行动的变异体也越来越多,于是第一道低射角防线力量开始增加针对这类敌人的攻击力量。 如此以来,被流弹集中腿部的活动变异体也随之增加,甚至开始构成对后来者的行动速度的阻碍。 结果,400米距离的攻击线上,直接出现了一层接近半米的尸体门槛。 但即便如此,雨幕中钻出来的变异体每平方米密度仍在不断增大,运送弹药的士兵也变得更加忙碌。 “不是这里的人?”易风小声问叶天语,眼下枪炮声很激烈,但没看到有人遇难,哪里有惨叫? “外面,主干道远处,有两辆大车正向基地靠近,车后面有人叫,哭喊,但没有刚才那么集中,那么大声…..”叶天语侧耳倾听。 风雨声、行尸雨中的踏步声,近在咫尺的枪炮声、命令声、呼喊声,外来车队与易风四人的相对位置,风势风向,不同人的声线、锐度差异,诸多因素反而削弱了对幸存者声音的辨识能力。 “大车后面,跟着很多辆自行车的声音。”叶天语惊讶道。 “八成是02和09搜粮小队他们回来了,应该需要接应。”易风转身下了木墙,三两步迎上了从入口寄存柜拿枪回来的王崇等人,拉住王崇边比划边说。 王崇马上转身又进了人口那栋大楼,在另一个入口处,把随身的手枪摘下来交给卫兵,跟着另一个士兵又去了临时指挥中心。 易风从侯东几个手中,拿到自己四人的枪,返回了木墙上。而拿到各自武器的这300多号人,则在一个年轻军官的指挥下,列队向主干道正面防线的左翼,即沿着基地前沿与山坡相连的铁丝网护栏内侧部署。 这一线除了光秃秃的山脊上伫立着的防护网支撑柱和沿着山势延绵的铁丝网,在风雨中默默守卫,就是顺着山势、沟渠分散聚拢又分散的雨水溪流蜿蜒而下。 草坡、泥土、山石、溪流,以及风吹雨打,想在这么大的风雨中去攀爬驻守山坡顶部是不太容易的,主要还是守住山坡下已经建了2米多高,尚未完工的木墙。 因为这次大举进犯的路线是一路相对平坦、变异体方便行动的主干道正面,侧面木墙工作的民工被统一撤回到工作1区避雨避险后,只有有限的兵力负责驻守警戒山坡一线。 毕竟山脊背面比与居民区、主干道衔接的向阳面,在这样的雨天更加陡峭湿滑,对于那些行动迟缓、走路一摇三晃的笨拙变异体而言,难以形成规模性的有效集结。 偶尔摸上来一两只,但身体攀住防护网的一刻,除了强电流,更沦为山顶上的靶子。 “司令说了,很感激大家危难时刻,为了咱们基地能往前冲不怕死。这条防线人手不足,所以需要大家跟这里的战士一起,睁大眼睛盯紧了,如果有丧尸摸上来,尽管开枪,子弹算我们的。没有枪的,愿意出把力气的,就搭把手继续搞搞这座木墙,多弄一点大家就安全一点。 最重要一点,一定要穿戴好雨具,雨太大了可以找地方避一避,尽量不要感冒、生病,千万不要丧尸没伤到人,自己病垮了。” 然后,军官说完把正值守的士官叫到眼前,又交代了几句,这才沿着木墙返回主干道正面战场。 忽然,一个带叶的树枝砸在军官肩膀上,军官皱着眉抬头向上看,先惊后恼。 “你们俩怎么趴在这儿,不怕军法处吗?”军官横眉怒目。 “我是机动巡逻,带的是巡逻兵,去指挥部请示了,没说不让来。”楚汉道 “司令去哪儿,我去哪儿。”孙海道。 “等着吧,我就看你俩后面怎么蹦跶!”军官一脸鄙视,然后立刻捂住耳朵上的通讯器。 “收到,收到,准备接应。”军官神色凝重,快步小跑。 “周涛,什么情况?”孙海从木墙上同步小跑,直奔临时指挥中心,他这个指挥部巡逻人员要去向首长报到了。 “搜粮队回来了,还带了幸存者。” “靠,这伙人怕是要完啊!” 第二卷:末日 第59章 自行车勇士与灰皮怪物 战争的课堂是最高效、最深刻,也是最无奈、最残酷的,因为每一个堂课,都可能是有些人的最后一课。……..选自《战争与文明》 临时指挥中心一侧,两架武装直升机腾空而起,大灯的光柱直接穿透雨幕,沿着主干道的搜索前进。 在强力光柱的加持下,在雨幕的尽头,驻守官兵们才发现一辆厢式货车正沿着主干道的来车方向的中间车道冲撞而来。 货车前车脸自行焊接了前凸形的钢铁护板,远远看去车头像长了一个波卡食人猪的长嘴。 为了减少对驾驶仓的正面冲击,有几根与整个车体焊死在一起的碗口粗的钢管伸到前方,作为长嘴护板的主要受力支撑。 而此刻护板已经有些扭曲,前后左右都挂满了或残碎、或畸形的人类躯体,以至于车前大灯的光可能都被遮挡了,只有后车灯打着双闪、在雨幕中晃动着令人心碎的光。 当然,这个距离前锋线也看不出是车灯被撞坏了,还是侥幸被遮住了。 但即便被改造的皮糙肉厚,货车也正在主干道上做蛇形机动,以尽量规避主干道上的变异体,减少碰撞几率。 副驾驶有人,正拿了加长的钢管,从已经破碎的车前挡风玻璃上不断的向车头方向猛戳,因为时不时就有变异体的脑袋从车头位置冒出来。 而驾驶位后面狭窄的空间里,同样横躺着两个人,脑袋一左一右,每人手里各持一根短一些的钢管,在攻击车头侧面凑过来或攀爬的变异体。 整个驾驶仓都被一个金属网罩从车外扣在其中。 至于后面的车厢,整个箱体在距离车厢底大约1米多高的位置上,环绕一周,开了很多个直径8、9公分左右的圆孔,此刻正从车厢里不断伸出磨出矛尖的钢管,向车体两侧突刺。 在风雨中,车轮碾轧积水向两侧飞溅,伸出的钢管就像龙舟船上正在划水的一根根划桨,只是它们划出的不是江水而是血浪白浆。 距车厢底部大约高1.5米的位置,也有圆孔,但明显稀疏很多,正有人的眼睛透过圆孔向车厢外观察警戒。 当然,这一幕基地防线上的士兵看不清楚,反而是直升机上的摄像机将看到的情形直接投射到指挥中心的其中一块屏幕上。 厢式货车后面大约20米,跟着一辆原本某所小学的校车,此刻校车里挤满了人,即便如此,靠窗的座位都是空着的,没人敢坐。 而且旁边座位上都有一个一条膝盖跪在座椅上,一条腿支撑在地上的搜粮小队队员或勇敢的幸存者。他们手里也都拿着钢管、撬棍,甚至竹竿等武器,透过加固过了的窗口,向车体四周突刺,以尽量减少变异体的靠近和碰撞,乃至抓挠和攻击。 校车的前车灯尚有一个是完好的,这让直升机更容易看清它正碾轧的尸骨和泥泞。 校车的路线显然要比前车显得更笔直一些,前车吸引或处理了前进路上的主要阻碍,即便如此通体焊接护栏加固过的校车车身时不时就会剧烈晃动乃至颠簸一下。、 而校车原本独出心裁就着突出的车头形状,以两块大铁板为框架又铆接又焊接而加工成的舰船船头形状,已经被撞击的坑坑洼洼,甚至中线位置已经偏离到了车头左侧,甚至越来越偏。 直升机大灯向后一晃,机上人员和指挥部的人都惊呆了,校车所以走直线一路碾轧的原因找到了。 校车后面,竟然紧紧缀着10几辆拼命踩踏的自行车,更具体讲是共享单车。 骑车的人有男有女,狼狈不堪,这些自行车也根据路况,七扭八拐、骑得左摇右晃。 校车的后窗玻璃完全脱落,四五道手电筒的光柱从校车上射出来,但显然不是给自行车照亮,而是照在路边的变异体头脸上,尤其那些最靠近骑车人、张牙舞爪极容易抓挠拖住骑车人的那一部分。 手电筒一是让骑车人小心避让,二是为了标靶射击。 有10几支枪的枪口,从后车窗防护网的空隙里探出来,只有4、5支枪在持续射击。 或许是临近基地的主干道路灯恢复照明的效果,这10几辆自行车虽然疲惫不堪,但对路况避险能力得到加强。 他们是跟着大车飞奔的一批人中最后的幸存者,有大车开道,加上丧尸的相对速度较慢,他们才侥幸活到现在。 原本人数更多。 因为风雨天里,原本孤身一人或者几人的小据点发现周边的丧尸竟然变得十分稀疏了,各种机缘获得的物资终会耗尽,更重要的是逐渐多起来的吼叫声令人日夜难安、胆怯恐惧。 于是或偶然、或对搜粮队早有所观察的人们,走出自己的小窝,主动联络今日途经此地的搜粮队。 而原本搜粮队因风雨天对任务完成度可以比较宽容,此刻更加有了冠冕堂皇打道回府的理由。 有了一个,就会有两个、三个,这一天的搜粮队成了捡人队,而沿途的幸存者,或许有某些自己的联系方式,最终不约而同竟越捡越多。 车厢里装不下怎么办?先到先得。 有遍布大街小巷的共享单车,一把大老虎钳或一根撬棍的事儿。 路上危险怎么办?问题是哪一天不危险? 这些劫后余生的幸存者,很容易评估判断今天这风雨、这明显稀疏的丧尸,还有大车开路,反而相对安全。 毕竟,有悄悄观察过那些会吼叫的丧尸的,对比那些傻愣愣散步的大部分丧尸,它们给人的危险系数更高。 结论是,呆不下去了。 当然,也有发现搭不上车,不愿骑辆自行车就跟着冒险的人,在获得了小部分别人慷慨的资助或指点后,依旧回到了自己的小窝或转移到了相对更安全些的小据点。 众人返程的起始阶段,风雨中,虽偶有意外折损,例如疏忽大意,靠近路边停靠的大车,被驾驶室跌出来的司机抱住头的;再如雨天路滑、车技不佳,摔跤时手按在路上滚的丧尸头颅而出血感染的。总体并未出现因遭遇丧尸群而大量折损的情况。 前面四分之三路程的危险研判远远好于预期。 自从发现主干道路灯竟然开始是亮灯的,搜粮队说代表着临近基地最后5公里,众人欢欣鼓舞的开始,却也成了绝望恐怖、拼死挣命的开始。 没有人想到这种大风大雨,原本一定程度上可以扰乱丧尸感知,对幸存者相对宽容,甚至可以储备雨水而显得仁慈的天气情况下,湾仔基地的周边竟然聚拢了如此多的丧尸。 开始包括前面开路的搜粮队都认为这段路属于巧合、偶发情况,尚属预料之内。 尤其主干道双向车道中间的防护栏,一定程度上阻挡了对向车道上漫步的丧尸跨越,减少了车辆左侧的侧翼风险。 再利用两辆大车的防撞抗造能力,为后面尾随的自行车队开辟道路,凭借着相对速度,最后5公里不成问题。 但这大风大雨是公平的,为幸存者提供了隐蔽遮拦,但也为丧尸群提供了隐蔽遮拦。 这群返程的人们,没办法看到更前方迷茫的雨幕深处,围绕着湾仔基地,究竟漫步着多少吃人肉喝人血的嗜血怪物。 然后,他们满怀回家的期盼,在久违路灯的指引下,闯进了漫天的雨幕之中,而那时风雨正大。 于是,就有了叶天语听到的幸存者遇难、垂死挣扎时的尖锐的惨叫,里面满是意外、绝望与不甘心。 包括整个主干道路面在内的所有地面上,一眼望去全是人头攒动正向基地迁徙的丧尸群。 开始,这支小型车队整体靠左,走最左侧车道,也就是靠近中间防护栏的内侧,因为只有前方和右侧有阻挡,搜粮队的大车前进阻力顿时减小。 但分别跟在两辆大车后面的两组自行车队伤亡开始增加。 两辆车正副驾驶位置上,都是两支搜粮小队有经验、有胆识的人,通过后视镜和车内后车窗观察员的情况反馈,发现了弊端。 前方的敌人被大车扛了,左侧是护栏,攻击主要来自右侧的丧尸。右侧丧尸向左扑,自行车队只能向左躲闪,而左侧却是护栏。 于是突遭袭击、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要么自己被扑倒,要么连累其他人撞倒一起,凶多吉少。 再者,两辆车中间夹着的那组自行车队,在这种凶险时刻如此排布,有些失策。 一是影响后车行车安全,一旦有人被扑倒或碰撞摔成一团,人车都扔在路上,后车一旦避让不及即碾轧人车,又容易造成汽车爆胎。 二是影响后车速度,并连累后车跟着的第二组自行车队。 夹在两车之间的自行车,本身就没有汽车跑的快,直接把后车速度降到了自行车的水准,后车失去了速度,就起不到替第二组自行车队开路清障的作用。 一旦一组自行车队有人遇难,后车避让之间相当于再次降速,车后跟着的第二组自行车的速度就约等于小跑或步行,跟周围环视攻击的丧尸群拉不开速度差,就等于给对方送菜。 好在驾驶后车校车的正是02小队的队长柳如龙,这也是一个只要想明白了立刻说干就干的主儿。 几次三番的急刹、急打方向盘后,想明白症结所在的柳如龙直接鸣响喇叭,变到中间车道,超过了夹在中间的自行车队。 跟在校车后面正着急的第二组自行车队,不能把开路先锋跟丢了,自然而然也跟着拐去了中间车道。 第一自行车队吓一跳,以为校车不管他们了,准备自己跑路,纷纷议论纷纷、骂骂咧咧的紧追前车。 如此一来,整个车队变成双车道齐头并进,跟在后面的两组自行车队的幸存者,尤其是体能、心理素质更佳的人,活下来的概率更大了些。 但越靠近基地,这一行人的心越往下沉,丧尸太多、太密了。 两辆大车,在两条车道上,同时遭受同等强度的撞击和攻击,不论是安装的防护栏还是防撞护角,都有些不堪重负、令人堪忧。 尤其是校车,本身载的人多,车体结构也没有货车抗造,万一爆胎或故障,这队幸存者直接覆灭三分之二。 双车并行,两辆车的队长对着窗户扯着嗓子商量,尤其02小队的冬瓜,耳聪目明,更成了两个人的传声筒。 结果就是双车道变单车道,由抗造的货车在前面专心路况、勘测路线并主力开路,由校车压住中间车道,为后面的自行车队做二次开路并借助枪械和手电筒,从后车窗为自行车队尽量消除迫近的威胁,为幸存者增加一分生还的概率。 事已至此,他们就如同大灾难前玩陆地摩托车改装下水的发烧友一样,只能一股子油门加到底勇往直前、只进不退才能骑着浪冲上岸,稍微一松懈、一犹豫、一失速就立马沉底。 后路已经被丧尸合拢、合围,哪里还有什么后路,只有向前、再向前,即便是死在路上,也要头前脚后,一往无前。 当然,这些前情因果,易风几个也是事后听冬瓜讲述才知晓的。 但就凭借身处绝境的一股子狠劲儿和求生的渴望,跟在两辆大车后面的自行车队,还有人顽强的挺了过来。 至少活着看到了两架武装直升机,一架飞到车头位置伴飞,对着车头前进方向的丧尸群进行猛烈的机枪扫射;另一架则飞在自行车队的上方,机载机枪和直升机上的士兵,对着自行车队右侧车道及右前方周边区域的丧尸群进行定点清除,以减轻车队行进途中侧翼涌过来攻击。 正面防线上,狙击枪的枪声瞬间连成一片,肉眼可见车队两侧临近的变异体一个个栽倒在雨中,而车载重机枪的远程火力打击区域,主要集中在车队的右侧纵深区域,减少对方在该侧涌上来的援军。 至于车队左侧,因为有双向车道中央护栏阻挡,变异体短时间内翻不过来。 天地协同之下,雨幕中两辆大车在前沿部队视线中越来越清晰,车队终于抵达400米的锋线狙击墙。 前车的车头已过锋线,前沿防线上的射击梯队火力向两侧倾斜,让开车辆道路。 火力不让也不行,因为主干道距离锋线200米处,中间车道上一扇钢铁屏障忽然直立而起,直接遮挡射击视线,然后像翻一页书页,搭在了对面。 易风这才看清,200米锋线处黑乎乎的一片不是雨幕下光线的暗影,也不是路面积水导致的视线错觉,而是实实在在的一条壕沟,一条截断了主干道,跨度超过10米的一条壕沟,至于深浅不得而知。 如今钢铁厚板像翻书一样翻过去,就搭建了一座钢便桥,以便让车队通过壕沟,脱险回归近在眼前。 “不对,车上有怪物。”易风忽然用尽全力大喝一声。把自己周围木墙上下的士兵都吓得一哆嗦,但听到易风声音的人不约而同都盯紧了厢式货车。 然后大家就目睹了惊人的一幕。 货车正接近钢便桥,却见原本正同样被防线狙击的对向车道偏后的位置,一群群不同方位、晃晃悠悠赶来围攻的变异体小集群里,十几道灰色身影突然越众而出,行动敏捷、四肢着地快速奔行,一个个目标明确、前赴后继,纵身一跃就跳上车道中央的护栏,再后肢用力,纵身而起,直奔两辆车的车顶跳上去。 而直升机上看的更明显,就在钢便桥落地的一刻,货车车厢顶上,突然多出一个灰色的人影,趴在车厢上正沿着车厢四周向下方巡视。 然后就在前车要上桥的一刻,两辆车的车顶瞬间就被这些灰色的人影给爬满了。 机载机枪的穿透力,一旦集火射击,整辆车只怕就没活人了,直升机上的机枪手瞬间犹豫。 但那些灰色的东西不犹豫,货车上的灰色怪物直接从车顶向着车头前进方向飞扑而下,意图快速过桥突袭。 这一刻有瞬间犹豫的,有瞬间惊惧的,也有瞬间慌乱的,不论是车上的人,还是防线上的士兵。 人一旦慌乱,就容易顾此失彼,甚至本能的防卫反应。 对于前线战士而言,容易瞬间击发,然后意外发生。 从车顶上向前扑击的灰色怪物,半空中就遭受子弹射击,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运动靶精准射击,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先瞄后打,一瞬间的乱枪集火,货车当时就踩刹车,但车头还是溜到了钢便桥中央。 驾驶与副驾驶被流弹击中误伤,阵亡。 车顶上的灰色身影连滚带爬,有的顺势跳到桥上,也有的抓挠两下摔到桥下,但大部分四肢着地,几步就过了桥,冲着前沿阵地左躲右闪,飞扑过来。 而在车辆后方,前沿看不到的雨幕里,前后左右又冲出了三四十只灰色身影,它们也不理会自行车队,从车辆两侧、从车底、车顶快速突袭,目标就是过桥。 “校车变右道,自行车队跟上,过桥右拐。”随着直升机大喇叭传来命令,主干道右侧又一道高大的钢板桥快速翻页,搭在对岸。 校车急踩油门打方向盘,被身旁掠过的灰色怪物直接无视的自行车队,神情木然的跟着校车拐右向前冲,那一刻他们甚至感觉原本张牙舞爪的丧尸都有那么一刻的停顿。 校车和自行车队快速通过钢便桥拐右,当然也趁机窜过来几只灰色怪物,钢便桥已立刻收起,再次隔断,几只灰色怪物直行前冲失去了掩护,直接暴露在火力之下。 木墙上下顿时枪声响成一片,易风四人也加入了射击的行列,几十只灰色身影在200米火力网中忽左忽右,变向突击。 它们仍然是人的体貌特征,头顶乃至全身都光滑无毛,皮肤看似被膜化一样,通体灰色裹紧在全身躯干上,以至于肌肉纹理、胸廓肋骨的纹路、架构清晰可见。 它们一样拥有变异体的机体抗击打属性,只要大脑不被击中,身体中弹即便是机枪子弹贯体而过,带走一团血肉,一样不影响它们的突击行动。 这些突如其来的致命移动靶,轻易吸引了大批火力的集火射击,但也意味着原本的400米锋线火力网开始漏洞百出。 从基地官兵角度看,普通丧尸变异体的整条攻击线已经前移到了200-400米的区域。 更要命的是,厢式货车压住了钢便桥,更多的灰色怪物乃至普通变异体都可能由此一拥而入。 驾驶和副驾驶死了,但车厢里全是活人,众目睽睽下炸掉它,有诸多顾虑。 根据直升机画面,指挥部考虑过让校车把它顶过桥,但仔细一看校车车头已被撞歪的船头状钢板护栏,放弃了。 校车的推动力够不够暂且不论,倾斜的前挡板很容易把货车顶歪,给撞到桥下去,这和拿炮轰没啥区别,而且还把沟渠底部给垫高了,危害更大。 “派三架直升机,肃清四周,车顶割开,用绳梯把人吊走。”指挥部有了决议。 “那辆推土机是怎么回事儿?”众人一起盯着一块显示屏,一辆推土机冒着黑烟从原本正在施工的山脚位置慢慢向主干道靠近。 “报告首长,周涛报告,有一位老同志会开推土机,自愿出去把货车推过桥。” “推土机?”短暂沉思。 “批准。”行动展开。 武装直升机、装甲车、坦克重机枪开始对已收回的钢便桥附近变异体进行集火攻击。这一区域的散步变异体的前进锋线再次被推回400米线。 然后推土机得到行动许可,快速向主干道方向移动,所过之处火力依次散开,让出通道。 随之第二个钢便桥再次铺展到对面,推土机迅速上桥,举起铲斗,迎着发现新通道紧急变线的灰色怪物径直猛推过去,直接冲过了桥。 钢便桥迅速翻转收回,而推土机铲斗的锯齿上挂着两个正抓挠攀爬的灰色身影,快速兜转到货车身后,“砰”一声兜住货车的屁股。 两个家伙几乎被压扁了,一个卡住了脖子、一个卡住了腰,呲牙咧嘴对着推土机司机吼叫。 顿时有几个正过桥的灰色怪物听到惨叫,立刻驻足掉头援助同伴,它们连蹦带跳抓挠攻击推土机驾驶室。 司机嘴里咒骂着,手上脚下一刻不停,推着货车屁股快速向前。 所有的人都期待着两辆车能快速过桥,但意外再次发生了。 货车驾驶员牺牲,手里还紧握着方向盘,后面大力一推,车身一动,尸体向左倾斜,导致手里的方向盘向右转,眼瞅着货车车头向右,有掉下桥的危险。 推土机驾驶室的玻璃已经开始碎裂,几个灰色身影围着驾驶舱上下乱窜,司机师傅心里又惊又怕,一咬牙加大马力全力猛推过去。 这一下力量、速度太过刚猛有力,货车被猛推之下,车头惊险的落在了钢便桥对岸,但车身却直接桥头打横把钢便桥给堵死了。 “坏了,董老伯过不来了。”木墙上易风四个也是大惊失色。 第二卷:末日 第60章 对付猴子 当常飞老远就看清董明义从山脚下木墙建设工地开着推土机向主干道接近时,易风就大概猜到了他的用意,只是没想到老船长竟然会开推土机。 所有人都在为老董头捏一把汗,因为推土机此刻在钢便桥上,也就在灰色怪物突袭的必经之路上,而货车打横直接遮挡了射击视线。 一旦两辆车这么一堵,钢便桥就彻底收不回来了,这里就成了灰色怪物的掩体和突击通道。 就在阵地官兵准备应对下面更不利的战局时,厢式货车后面突然发出挖掘机震耳欲聋的浑厚喇叭声。 然后直升机、指挥部的大屏幕上,清晰看道推土机猛然全速倒车,攻击驾驶室的几个怪物措手不及,被哐一下甩下车,然后推土机直接倒车下桥,一个猛打方向盘掉头,又甩下去几个怪物。 然后大家惊讶的看着推土机掉头后,竟然沿着主干道全速逆行。 钢便桥立刻被收起了。 而推土机继续向着离开基地的方向全速逆行而去。 以至于已经砸破了驾驶室侧方玻璃,正吊着一根胳膊,准备冲进去抱住董明义脑袋啃咬的两只灰色怪物忽然傻愣愣看着身后的雨幕,发现自己正离自己的同类团伙越来越远,竟然被拖着要掉队了。 两个家伙对视一眼,互相吼两声,从推土机上一跃而下,快速折返。 “你是不是跟董老伯说过什么?”从惊讶中回过神儿来的赵盾新惯性的问了一句。 “没说啥啊,我在车上就随口提了一嘴,说万一他被行尸围住,就拔出针线试下。可我没鼓励他要这么勇啊!” “拔针线有用?”常飞其实一直挺纳闷,耳后插针这事儿,学校似乎没教过啊,又是仇教官的独门绝技? “不知道。”易风回答干脆。 “不知道?”天语又有种回到高原军校的感觉了。 “还没来得及试,他就跑了啊!”易风望着高高竖起的钢便桥板,货车不移开,钢板折叠不过来。 “你插针也真只是试一试?”赵盾也以为易风有独门手艺。 “对啊,试了才发现他竟然清醒了,本来我都准备让你拿斧子砍他的。” “你们不会觉得是我的新绝招吧?”易风环顾三人,眉毛一挑,嘴角一翘。 “新独门绝技,‘定魂针’。” “切,信你个鬼。”三人嗤之以鼻。 木墙上下,一边集中火力继续维持400米的狙击线,一边分配力量猎杀这几十只过了桥,距离阵地200米内正上蹿下跳、左冲右突的灰色怪物。 没了钢便桥掣肘风险的防线官兵定下心神,射击精度顿时提高不少,已经有十几只怪物突进的太靠前,被爆头横尸阵前。 剩余的几十只愤怒吼叫着,易风脑海意识中,一个个小火苗闪耀着、跳跃着。 忽然易风紧皱眉头,扭头注视着左侧竖着防护网的山坡,然后见常飞三个习惯性的看着自己。 易风一脸肃容、一言不发,一手捡起地上的钢管,一手握枪,快步沿着木墙向搜粮小队驻守的在建木墙处快步移动,常飞三人默契的各自战备,紧随其后。 四人行到楚汉所在的位置,易风驻足,楚汉察觉来人,扭头看向四人,随口道: “是你们啊,01小队就在山脚下。” “楚连长,你觉得那些灰色家伙是不是比普通行尸聪明?”易风问。 “确实。”楚汉点头 “你觉得它们像不像一群猴子?”易风又道 “像。”楚汉有些不知所云,漫不经心,继续专注于木墙下的战斗。 “猴子不应该在山上的吗?”易风伸手拍了拍楚汉的肩章。 楚汉有点不耐烦、不乐意,一个毛孩子能随便拍肩膀的吗? “你管他猴子在不在山上。”楚汉不那么平易近人了。 结果易风四人只留给他一串背影,已经快步向前,沿着木墙直奔山脚下去了。 “有病,这时候聊什么猴子在不在山上,他妈的,几十只猴子正在下面撒野呢!”楚汉骂骂咧咧,心情不爽。 周涛、孙海,加上他,到头来三个人就他没有合适的派遣理由,名不正言不顺。 他一个警备2区的机动巡逻,跨过1区直接机动到阵地前沿了,用周涛的刻薄话讲,就是一个立功心切,贪功冒进,想要邀功请赏。 “小屁孩敢拍老子肩膀,屁的猴子和山。”楚汉嘴里碎碎念,盯着200米处活蹦乱跳的灰猴子,这帮家伙只要不爆头,都一直这么蹦跶。 “猴子…..山……”楚汉忽然感觉不太对劲了,看看灰猴子,再看看不远处雨幕中一片寂静迷茫不清的山坡。 “我靠,不会吧。”楚汉后脊梁骨有点发凉。 “2区的兵,这边没咱们啥事儿,都去搜粮队那边帮忙修木墙。”楚汉一声喊,他手下的兵呼啦啦起身。然后就见墙下的周涛抬头看了一眼楚汉,一脸鄙视。 “看什么看,有种你上来。” “滚蛋,我忙着呢,有种你下来” “下来就下来。”楚汉撸胳膊挽袖子,真就噌噌蹭一路小跑冲下来了。 双方的士兵早就见惯不怪,纷纷尴尬捂脸摇头。 然后就见两位摔过跤、拼过酒、比过枪、罚过款的连长同志,当众勾肩搭背、勒脖子搂腰。 大家顿时不紧张了。 然后,就见楚汉绕着木墙下面,一路快跑去追赶自己的队伍了。 而周涛退到一旁,一边在对讲机里汇报着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在告楚连长的刁状。 然后周涛回到站位,目光更多瞄向临时指挥部。 临时指挥部,几块显示屏迅速被找到、关注、被放大、再放大。 即便如此,风雨还是模糊了大部分摄像头反馈回来的画面。幸亏有一个摄像头,当初设定方位时刚好山背面有个广告牌,就安装在了广告牌的雨檐下,画面相对清晰些。 平时较少关注的这一屏,此刻被很多双眼睛盯着,这个视角相当于出在山背面的侧方,横向观察背面山坡。 山背面,只有山顶脊线两侧十五米左右范围的树木砍光了,十五米线开外,山背面仍然是郁郁葱葱的草木,以及过去被风刮来的、登山者随手丢弃的垃圾,甚至还有早年间村里人封建迷信死了人却当时忘记烧掉的旧衣服,都丢在了山阴面。 因为山阴面比向阳面更陡峭难行许多,在加上赶工期,铁丝网、水泥墙、木墙一刻不停,至今山脚下木墙才建了2米高,自然也顾不上在山背面搞进一步的建设。 至少现在从摄像头看过去,除了被风雨笼罩的山林草木,看不出其他,当然草木加上风雨干扰,也只好干瞪眼看个大概。 观察良久,没人吭声,自然就没人发现异常。 终于,这片屏幕被放大再还原,最后点回了原处。 这一归位不要紧,有了旁边屏幕参照,一处不同被负责操作的女兵发现了。 “奇怪,这里的雨水怎么看起来是向上流淌的。”女兵诧异道。 “不是水流,感觉有东西在贴着山体向上涌动。”有人也发现了异常。 “派出雨燕无人机,查实确认。”指令一 “调出其他山体监控,分组排查类似异常。”指令二 “掷弹兵开始部署,悄悄地。”一个声音不紧不慢说道。 山脚下,搜粮队300多号人原本在热火朝天的修木墙。 他们能远远看到那几十个灰猴子一样的变异体在不断冲击阵线,也能看到沿着主干道铺天盖地的普通丧尸晃晃悠悠的不知死活、前赴后继。 他们庆幸之前外出任务没像02小队一样遭遇灰猴子,而现在又亲眼目睹了这种灰猴子,而且还不用亲自交手。 跟前线正忙着射击的士兵一比,修木墙也算是一份美差。 正所谓一回生两回熟,认识敌人也是如此,这也是一种知己知彼的经验积累。 “来来来,几位年长的队长叔叔、伯伯,你们让年轻人干就行了,咱们过来讨论下,如果咱们搜粮队遇到这种灰猴子该怎么办?” 易风一来,节奏带乱了,自己本来就是个年轻人,这一刻愣是把自己抬举到了男子中老年组的行列。 几个上了年纪的顿时无语摇头,但还是放下手里的活儿聚拢来,这种战场讨论会难得一见,尤其是各队队长、智囊自然不会错过,毕竟后面跟自己乃至一个小队生死攸关。 其他干活儿的年轻人,甚至原本驻守的士兵,一边忙手里的工作,一边竖起耳朵听这群经验丰富的老家伙讨论什么。有人好奇、有人看热闹、有人紧张。 “比方说,不对,不是比方,是真有可能。万一那边的灰猴子突然聪明了,沿着沟渠跑过来,因为就咱们这儿人也少,围墙还没建好,现在突然就到了咱们眼前,离我们10米远,怎么办?” 易风这么一起头,所有人都盯着远处的灰猴子,然后开始头皮发麻,不是没这种可能啊! “开枪。”有人道 “没打中。”易风向正面战场努努嘴。 “扎脑袋。”有人道。 “它速度快,没扎上。”易风道 “一起扎,总能扎在身体上。”有人道。 “扎身子死不了,它后撤了一步,钢管被拔出来了,它冲一个人就过来了。” “用刀,用钢管跟它干。”有人道 “你搞它一下,它不一定死;它搞你见了血,可能就死了。”易风道。 “死了那么多人了,也不在乎我一个。”有人道。 “所以我们才讨论让它多死,咱们少死。”易风道。 “阿风,你要有好主意,就告诉大家吧。”王崇直截了当。 “那大家都要配合我,咱们直接一起实战演练一遍。”既然众人都没有好主意,自然易风就说什么是什么,当然也有不服气等着看热闹的。 “现在,假设我就是一只灰猴子,不对,我是导演。侯东,你过来,过来演猴子。”易风一招手,侯东先是不情不愿的,等发现自己成了万众瞩目的主演,顿时人来疯,连蹦带跳的一路窜过来,引得众人会心一笑。 “侯东,演的好,就这么干。”第一时间赶过来加强布防的楚汉所部也到了。沿着围墙跑步就位的军官楚汉忽然搭茬直呼其名,让侯东更加精神百倍。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敲掉侯东,不对,是敲掉这只猴子的脑袋。怎么干?”易风再次提问。 侯东在木墙缺口空地上,张牙舞爪,左蹦右跳。 “他如果跟成群丧尸一样,呆着不动或行动慢,那就好办了。”有人提出来。 “好主意,第一个,想办法不让他乱动,或动作慢,怎么办?谁有办法?”易风高声问。 “拿绳拴住他的腿,他就蹦跶不了了。”有人提议,有人哄笑。 “好主意,拿绳子套住他的腿或脚,咱们现场有绳子吗?”易风问。 “绳子没有,有铁丝,粗的细的都有。”有人举起两大捆铁丝。 “有人会用铁丝做套的吗?”易风再问。 “我会,我家住山里,我会做兔子套,也能套住狼。”原本执行驻守任务的一个战士举手答道。 “难不难?”易风问 “不难,一学就会,细铁丝就行。”战士答道。 “好,搜粮队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儿。每个小队选两个人,拿着铁丝来跟这位同志学做兔子套,学会了再去教给自己小队的人,每人必须学做一个,能套住人脚就行。” “侯东,你先不用过来,你继续蹦。现在他脚上有个铁丝套了,怎么才能跑不动。”易风继续问。 “有钉木墙的钢钉,钢钉钉在地上。”有人建议。 “他跟人差不多,平地上,钢钉力气大就能拔出来。”有人质疑,而侯东还在东奔西跑。 “其实,只要跟普通丧尸差不多,行动慢一点,迟钝一点,多开几枪也能打死。”有人退而求其次。 “这里到处都是锯好的树干,把兔子套捆在上面不就得了,拖着树干能跑多快。”有人提议。 “好主意。”众人齐声称赞。 “好,凡是做好兔子套的,每人找一根大树干,把拉线拴结实,做套做的快的,可以一根树干多拴几个兔子套。机不可失啊,平时哪有这么多铁丝给你练习做兔子套。大家看,楚连长做的多快,都做好了三个了。” 01小队的孙明,屁颠屁颠的拿来一个兔子套,拴在一根木材上,然后让侯东踩进去,侯东只好一脚踏进去,脚向前一抬,铁丝勒住脚裸了,再一用力,被旁边木材一扯,隔着牛仔裤都觉得一紧一疼。 但确实拖着木材,行动不灵活了,很多人弯腰去拖木材,练习拴兔子套。 “但也有没踩到陷阱的,猴子冲到眼前,怎么办?”易风再次假设,孙明给侯东把兔子套取下来,侯东张牙舞爪到易风面前。 “不能让他近身,要保持距离。”有经验的人道。 “但他是猴,他很灵活,还不怕死。”有人为难挠头。 “套住他,捆住他行不行,像套马一样。”有人提议。 “你套住他,他还是扑上来咬你一口咋办?”有人质疑。 “把他推开,别让他扑上来。”有人随口答道。 “怎么推,用手推,咱自己拿绳子把他拉过来的。”有人再质疑。 “用钢管顶开,俩人配合。”有人答道。 “那就不好办了,拿绳子的太危险。”有人提意见,这是一句大实话。 “你看,古人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一个说绳子,一个说钢管,咱们合起来用不就有了吗?”易风见机插话道。 周围听到讨论的人顿时一起盯着易风。 只见易风拿起一根接近两米长的钢管,把一根略粗一些的铁丝拉出四米多长,先对折后剪断,把两条线头一端从钢管后面向前穿,从锋利的钢管矛尖一端,探出铁线头来,两条铁线头伸出钢管大约30多厘米。 易风把两根铁丝用钢丝钳左右扯开,拉过一根粗木桩卡在中间做造型模。 “这木桩就好比一个人头,你拿它做模,把两根铁丝这么分别圈压过来,然后把两根线头拧一起拧结实,拧死,这样一个圆形铁丝套头圈就做好了,这两个尖利的铁丝头你可以把它拧到内圈,扎死那帮灰猴子。” 众人惊呆了,这分明就是一个扑捉蝴蝶或者河里捞鱼的大号兜网吗,区别在于这东西没有网而已。 “这个圆套头圈,可大可小,可松可紧,只要拉钢管屁股后预留的这个对折形成的铁丝圆弧就好了,但大家一定要找东西卡住这个圆弧,不然被灰猴子一拉把整条铁丝绳从钢管里给拉跑了。” 说话间,搜粮队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折弯裁剪粗铁丝,甚至驻守的士兵也有几个随手抄起身边的钢管,开始折腾起来。 “大家务必小心,如果钢管是扎过行尸的,一定要用钢丝钳拧线头,不要直接用手,以免铁丝划破手导致感染。”易风大声提醒道。 于是一些人在工地上到处找钢丝钳。 这个简易工具,确实简单易上手,所以很快大家就互帮互助,弄好了一批钢管套头圈。 说是套头圈,理想状态是套头颈,但能套住别的部位也可以,头、脖子、胳膊、手、腰、腿、脚,万物可套。从后面收紧,中间有钢管隔离,然后由自己补一枪或别人补刀,安全系数瞬间提升不少。 一想到万一主干道的灰猴子溜过来,大家对新鲜事物充满了用不完的干劲儿和高效率。 尤其,搜粮队的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几进几出的,立刻举一反三领悟了全套的用法。 就算没套住,不影响继续用矛尖扎啊!当然,套中了也可以顺势一扎。 “好,这次机会难得,我们再假设,山上跑下来一群灰猴子,瞬间就到了山脚下,咱们围墙不够高,人手也不多,怎么办?” “它们速度再快,也不能在天上飞,总要脚踏实地,咱们先给它摆满兔子套,拴上大树干。” 年轻人开始参与意见。 “来,做兔子套手快的,专做兔子套,手慢的负责栓到树干上,咱们实战演练起来,把山脚下这一大片全都摆满,楚连长,你来看表卡时间,看看300多人速度能有多快。 对了,所有的工程车,都从缺口开到木墙里面去,不要让灰猴子有其他落脚的地方,还妨碍咱们射击。”说话间,有些人纷纷上了工程车,从木墙缺口处轰隆隆的开进来。 这缺口原本就是施工便道,不过此刻有些给人添麻烦。 这时,叶天语小声说,有一架军用无人机正从头顶飞过,向山背后飞去,正是指挥部派出的雨燕。 搜粮队、包括驻守的官兵都是大灾难的幸存者,都不是瞎子、傻子,当易风直接假设山上下来一群灰猴子时,每个人都心里一紧,手里按照易风指令加快了进度,有人做兔子套,有人快速运木材过来拴套子。 “好,有些猴子被套住了,有些猴子继续往前冲,不管套没套住,都会优先考虑从没有木墙的平地缺口冲,所以缺口处也放一些,最好缺口内这一片,尽量也摆满。”几百号人继续做兔子套,拴木材,在缺口处空地上摆放兔子套。 “木墙虽然不高,也是个遮挡,而且预留了射击和戳钢管的孔,咱们肯定有人从木墙向外射击,争取干掉一部分。枪法好的,还有驻守的战士可以过来演练一下。”易风又道。 得到了楚汉的点头同意,他的士兵跟搜粮队自认枪法准的,端起枪,找好了射击位。 “木墙不高,灰猴子吃了亏,应该有的会跳上木墙,从上往下攻击枪手,所以我们头顶要快速架起一个棚子。咱们的大木材长度都超过两米,可以斜靠在木墙上搭个三角棚,多拿钉子钉牢在木墙上。但两根木材中间要留缝隙,能从缝里把脚丫子拉下来。最下面横着钉一排木材,方便固定木材之间的距离。” 缺口左右两边斜靠木墙同时开始快速搭建出两个简易的三角空间,人多力量大,扛木头的扛木头,扶正的扶正,敲钉子的敲钉子。 而此刻临时指挥中心也正忙碌起来。 “监控区报告” “1号区异常待处理” “2号区暂无异常” “3号区暂无异常” “4号区暂无异常” “5号区暂无异常” “6号区暂无异常” “报告首长,监控区1号区异常,其他区正常。” “无人机情况?” “雨燕1号异常反馈中” “雨燕2号未发现异常” “雨燕3号未发现异常” “雨燕4号未发现异常” “雨燕5号未发现异常” “雨燕6号未发现异常” “报告首长,雨燕1号区异常反馈中,其他正常” 雨燕1号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山坡背面的树下草丛里石壁上,贴满了丧尸的躯体,这些变异体像蛆虫一般一层叠着一层、一个踩着一个正向山顶高处缓慢爬行。 风雨之中,加上灌木遮挡,雨燕分辨不出有多少数量,也分辨不出里面还有没有灰色怪物,或者有多少,只能通过林木空隙看到铺了一层。 好在安置二区等其他毗邻山坡上没发现异常,目前只有正在战斗的区域山阴面1号区发现这种情况。或许是因为普通的丧尸仍然比较愚钝、四肢也不协调,这种笨拙的爬山速度比主干道游荡的那些显得更慢。或许这就是暂时只在1号区发现异常的原因。 “武直二梯队,备甲3型燃烧弹,目标1号区B面,待命出击。 1号渠,检查注油、燃油装置,待命击发。” 指挥部的命令简短有力。 第二卷:末日 第61章 圈套与蹦迪的恐惧 “过去老子吃亏在敌众我寡、又敌我不分。今天你大部队进不来,老子倒要看看一群光屁股猴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刘振东少将已经憋屈了很长时间了。 而易风还在折腾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儿,仗怎么打,基地说了算,自己只能努力让眼前的一伙人增加一点活下去的可能。 “然后,搜粮队向缺口左右两侧的三角棚各分配2个小队约50人,其中20个人把钢管套索从棚顶缝隙伸上去,看到脚就套。其他人带好钢管套锁守住三角棚的两侧入口,尤其缺口两侧的入口注意精准用枪,不要乱扫一起,对面三角棚有自己人,避免乱射误伤。” “我们其他所有人就在缺口正面建立射击防线,开进来的各种工程车辆次序排好,万一猴子太多咱们应付不过来,就钻驾驶室,固守待援不停骚扰吸引住它们的注意力。尽量避免他们成群结队从木墙防线一路冲过去,那样木墙下的三道防线会腹背受敌。” 搜粮队的人有足够的危机意识,现在又有人安排指挥,且不论对方的假想、安排,会不会成真,是不是有用,至少这一刻,众人有主心骨、有计划、有准备、有事干,就容易令人安心,不慌乱。 “木墙上的同志们,反正现在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也搞一些兔子套摆在墙上呗,万一有灰猴子从这边矮墙窜上去,到了你们那边,往你们墙上一蹦就给套住脚了,你们打起来多爽。” “我觉得,这个可以搞。”楚汉对墙上的士兵说道,他目前军衔最高,而且这里有周涛的兵。 教大家兔子套的士兵,第一个响应开干,原本驻守这里的士兵也听了大半天了,也觉得很有道理,纷纷搞起来。 然后,大家就听到响成一片的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正由远及近。 十几架武装直升机,在半空行进中集结,然后排成一列,沿着主干道破碎风雨,呼啸而来。 很快就从易风众人头顶掠过,在山坡向阳面迅速一字排开,在山顶脊线上方短暂悬停,然后俯冲而下。 一瞬间,就一瞬间。 半边天都烧红了,山顶有几处防护网都被气浪直接掀翻了,连带着周边防护网也变得松松垮垮。 所有人都庆幸,幸亏向阳面的树木植被,大树都拿来造了围墙,小灌木都拿去烧火做饭了。半片山都剃成了光头,难看归难看,关键时刻它能防火啊! 也不知道这群“豪”无人性的武装直升机投了多少燃烧弹,或者什么高规格的特种弹下去。 反正这帮家伙一个俯冲之后,就灰溜溜、颤巍巍的兜了一个大圈后,才从远处鬼鬼祟祟的绕回来,就那么列队悬停在向阳面这一侧的山坡上,一直低飞,脑袋也不敢高出山脊线太多。 这一把火烧的,感觉把风雨都烧小了。 甚至风也成了帮凶,雨成了火上浇油,山阴面的雨水甚至都落不下来,直接半空中就汽化了。 这一群陆航的同志,心中对丧尸得有多大的怨气,直接把它们跟半边山一起火化了。 于是,对方不愿意了。 怒了,要找人拼命。 山顶的漫天红光映照下,一个个灰色的身影三两步翻过防护网,飞奔而下,更有身上正冒着火的身影晃晃悠悠,踩着倾覆的防护网,从山顶跨步向下,然后跟风火轮一样滚下山来。 武装直升机机载重机枪、乘机的士兵,火力全开;驻守木墙的士兵、楚汉的兵、搜粮队的枪,以及易风、常飞四个同样火力全开。 能远距离用枪的时候,就用枪,万一打中头了呢,打不中也能壮胆,刺激大脑进入战斗状态。同时也是对主干道战场的一种警告、通知。 告诉基地指挥层和各级指战员,这边打起来了,大家加油,该增援的快点,该提高警惕的做好准备。 当然,前提是弹药充足。 武装直升机怎么就这么快飞过来放火了呢? 因为指挥部一位作战参谋提出的一个大胆假设:“万一普通丧尸也能跑了呢?” 这个世界太疯狂,万一的事儿发生了不少,所以刘振东也没有固执己见,反而认同这种假设。 就算不会跑,这把火早放晚放都是放,至少现在整体局面可控,早下手为强、早下手沾光。 战场上没沾光就算吃亏,老刘的口头禅,也不知跟谁学的,偏离了外军对东华的传统理念理解。 于是,陆航放火队就这么提前放出来了。 从实战来看,那种灰猴子怪物确实后山藏了不少,目测足有上百只,至少从视觉上看,漫山遍野往下跑猴子,看的山脚下的人心惊肉跳。 这些东西奔跑跳跃,真跟猴子差不了多少,当然比猴子个头大,也更厉害,只能打头,咬了人还会变丧尸。 但好消息是普通变异体仍然不会跑,但会滚。 还是有不少没烧到或在燃烧的变异体,叽里咕噜从山坡上滚下来,但仍然智商堪忧,很多速度算是提升了,可只是脑袋提速了,身子还在后面。 能滚到山下的,磕磕碰碰,又经过了直升机群拿重机枪半山腰弹雨刷洗,能站起来的基本没多少。 易风严重怀疑,这群灰皮猴子所以没烧着,是因为趴在了其他行尸的下面,想想都恶心。 灰猴子积攒的数量还是挺吓人的,好在易风已经假设演练了一遍,上百只灰皮猴子穿过了直升机的封锁线,下扑速度极快,在加上左蹦右跳就不好瞄脑袋了。 众人的注意力开始集中到山脚下。 第1批灰猴子着陆了,四脚着地形态,冲过来了。演练了半天的易风跟众人一样心提到嗓子眼上。 一只灰猴子,四肢着地踩在山脚空地上,后腿一蹬,凌空飞跃,然后半空中一个跟头仰面朝天摔在地上,就像被摔跤运动员甩了个布袋跤。第一个中招的,是被套了手腕,大树干把它从空中扯下来的。 这家伙可能有点摔蒙了,翻个身坐起来好奇的看看手腕勒进骨头的铁丝线,然后被一枪爆头。 不管是搜粮队、还是楚汉、周涛的士兵,还是易风四人众,就等这一刻。 只要静止不动或速度慢,那就是静止靶,比移动靶好打。 生死考验时刻,大家能活到现在,多少都见过成千上万丧尸潮大场面的。有这么多人和枪,百十个灰皮猴子,趁着射击距离足够,干掉一个少一个。 关键是,咱们都演练过的!莫名的自信。 因为又有十几只灰皮猴子中招,有被套住一只脚的,刚跳起来就被拉住脚趴在了地上,两只手撑地,想要扭头看看脚是咋回事儿?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了。 也有套住一只脚,比较执着的,不管不顾,拖着大树干就往前冲,但太重,提不起速度,被人打靶。 也有比较彪悍的,一只手被套住,直立行走,拖着大树干冲锋,然后树干把它身后被套住的同伴撞的七荤八素,最后这家伙发恨用力一扯,这只手被切下来了,一愣神儿,一枪爆头。 至于被套住一手一脚,两手、两脚,乃至四肢套住三肢的,更是一个都没逃了当靶子的命。 易风四个站在缺口处打靶,楚汉抽空瞅了一眼,搜粮队有些没枪的人更是看稀奇,然后一起边看边嘬牙花子。 第1批灰猴子带着疑惑不解和遗憾,含恨而终,这里原本有树干不假,这些圈是啥,这些套又是啥? 当然,第1批灰猴子也给易风带来了些许遗憾,你们原本都是人啊,怎么就这么执着于当四脚兽呢? 原本以为这么多兔子套或许能浪个几波,没想到这是按每只灰猴子套住一只脚估算的,好好站着走的人不当,你们学什么猴子爬吗?三个乃至四个兔子套,全套在一个灰猴子身上。 你们他娘的是来咬人的,还是来进货的?超配额了,懂吗! 易风的小心思,当时不敢讲,怕乱了军心,只能事后跟常飞三个扯淡用。 而且第2批灰猴子大部队也到了。 前面几只有不信邪的,重蹈覆辙,再次被击毙,其实中招的几只纯属运气不好,山脚下的兔子套已经被搞弄的乱七八糟了,算得上强弩之末。 但好在灰猴子被直升机追杀的挺辛苦,明白了眼下这片地方全是套,这是敌人的新打法,有些智商的它们应急采用了另一种没人性的干法。 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 真他娘的安全、高效。 第一目标,木墙的缺口,一片平地,冲过去就算打入敌人内部了,而且老远都能看到缺口里面站着一群人。 其他地方都有木墙,木墙后面和上面还有人有枪,有危险。 禽兽也是懂得趋吉避凶的,也喜欢先易后难。 要不然灰猴子主力也不会悄悄藏到山背面去。 虽说山后普通变异体上来不容易,但这一片没有沟壕,而且原本下了山就是没修好的围墙和正在修墙的美味食粮。 但一把火把就餐计划给烧光了,那就只好拼了。 灰猴子大部队快速向缺口突击,密集成群,四肢着地,凌空飞扑。 然后就见冲在前面的,刚越过木墙缺口,再次扭转翻滚、拍在地上,后面的被前面绊倒的,被扯起的大木撞击砸碰的,撞击踩到套子拉住腿的,前面猴子的钢丝线挂住后面灰猴子脖子的。 成群结队原本挺吓人的,但前面一摔跤,中间还扯着钢丝,后面拖着大树干,就容易摔成一个疙瘩,人类这种打法太不正常,灰猴子集体不适应。 正对面的易风众人再次阵阵乱枪劈头盖脸的扫射过去,距离近有坏处,也有好处,关键看人的心态够不够稳。 至少现在一字排开的搜粮队这群人,心还是稳的,一切基本按预案走,没有拉进度条。 更重要的是,身后悄悄溜过来一群全幅武装的士兵,这些家伙最大的区别是,每人肩扛一个火箭筒。 形势一片大好啊,这时候谁怂谁是孙子。 有依仗有后盾的时候,不跟灰猴子切磋技艺,等自己一个小队外出任务,遭遇这些灰猴子,那不是抓瞎找死吗? 灰皮猴子还是有一定智慧的。 后队一看缺口前面又是一片横七竖八的树干,又是一片圈套陷阱,立马两侧分散,直扑矮木墙,2米高不算个事儿。 一部分灰皮猴子踩着前面跌倒的同伴,继续冲锋。 大部分灰猴子,马上向矮木墙上飞扑。就见矮木墙的预留孔里,子弹、矛尖不停地飞出来,也不管能不能击中或戳中,就赌一个概率,赌一个子弹连成了线,总有一个灰猴子脑袋主动撞上的。 钢管长矛就更占便宜了,从一个孔里不停戳、不停戳。戳到头算你倒霉;戳到骨头就把你戳下去你重新爬;戳到肚子,扎个窟窿也不吃亏。 反正总会有爬墙的灰猴子吃了亏,大声吼叫,于是一批灰猴子同仇敌忾,准备翻过墙就好好收拾对面的人。 毕竟墙不高,更多的灰猴子快速上了墙,准备找人报仇。咬牙切齿的向下看,脚底下是个木头斜坡,没看到人。 仔细一看,木头缝隙挺大,下面藏了人,竟然还有人拿根尖棍子正戳自己的脚,幸亏,没捅到。 士可忍,灰猴子不可忍。 一部分被激怒的灰猴子,从木斜坡上一跃而下,一心下去找人报仇。 然后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人扯住了,但上半身已经冲出去了,结果脚上头下,倒挂金钩拍在木斜坡上。 这个姿势极度尴尬不友好,因为它被倒挂的脸,能从两根木头间的缝隙里看到,眼前多了一根枪管。 被钢管圈套勒住脚的灰猴子,受斜坡斜度及重力影响,极容易倒挂金钩,然后死于一根钢管或数发子弹。 小部分成功越过木墙又执意复仇的灰猴子,就窜到三角木棚的两端出入口,准备钻进去就餐。 然后跳到三角棚出入口一看,全被钢管挑着的圆圈给封死了。 灰猴子初来乍到,没见识过啥叫钢管圈套,眼里只有圆圈后面影影绰绰的的人,呲牙咧嘴就往里钻。 然后,它惊讶的发现一根钢管顶在胸前,自己竟然被拒之门外! 一般这时候,不是应该钢管透胸而过,自己顺势就抓住了钢管后面的人类,然后啃脖子咬脸吗? 然后在这个洞里大杀四方,里面的人大声惨叫,一涌而出,狼狈而逃吗? “砰”一声枪响,第一个见识圈套的灰猴子死不瞑目。 “来,搭把手,把这个往外推一推,别挡住后面的。”三角木棚里有人说话。 “别搞了,又来一个。”有人着急催促。 “没事儿,圈套够用,不忙着解开,来了来了。”几个人叽叽喳喳,成功又引过来一个。 这一个刚一露头,正想瞅一眼同伴尸体,三角棚子口就迫不及待戳出一根钢管给套上了。 又是一声枪响。 “感觉这个三角棚子口有点小。” “屁话,太大了,一拥而入,你还活不活了?” 灰皮猴子少部分各自为战,大部分还是越过矮围墙冲着最显眼的易风一群人去的。 问题来了,这群灰猴子眼中,易风众人周围横七竖八到处都是大树干,这都是圈套陷阱? 其实是灰猴子草木皆兵想多了,原本这片区域就是做工区,大树干、半成品、工具材料本就摆的到处都是。这么点时间,易风众人能搞出这么多兔子套已经是拼了命超水平发挥了。 所以大树干有多,兔子套没有太多。 但大部队灰猴子不知道啊!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想的,好像认准了大树干上肯定没有兔子套,所以这些家伙冲锋也特别讲究,只踩地上的大树干往前冲。 原本两侧就没有兔子套,这群灰猴子踩着树干冲上来,自然也不会翻车,于是灰猴子们自以为得计,一个个只踩踏大树干,就像平地上有地雷一般。 如此一来,众人先是错愕,然后瞬间眉开眼笑,有些举着枪射击的手也不抖了。 不必东瞄西瞄,哪里地上有大树干,端起枪对准上三路扣扳机就行了。 于是又有很多倒霉蛋被爆头趴在地上的,接着又成了后面灰猴子的踏板,于是灰猴子的落脚点瞬间增多,又可以左躲右闪,爆头就难了。 写历史的人费好大功夫也未必写的清楚,当时现场也就是三两分钟一瞬间就发生的事儿。 反正一群灰猴子终于可以张牙舞爪向人群,或者以上攻下飞扑、或者以下攻上顶撞的时候,迎接它们的是一大片顶着一个个圆圈的钢管森林。 然后就是两个团伙开始角力,中间隔着一根或两根钢管。后面一排原本扛起火箭筒备战的士兵,随机应变直接掏出了手枪。 然后,就干了这么一波,易风一伙人傻眼了。 对方跑了! 准确的说,头上没套的灰猴子一个个呼朋唤友、厉声吼叫着跑了。 有人说可能是被密集如林的钢管圈套一下子给打蒙了;有人说身后那排士兵抢军功的射击速度太快,对方觉得战死率太高太快;还有人说是赵盾手法太残忍,把那群猴子吓跑了。 赵盾当场坚决予以否认,自己不过就是给人帮帮忙罢了。 比如侯东,身小力亏,给灰猴子套圈套的挺准,可对方身大力沉,脖子顶着钢管照样往人群里冲。 赵盾那能不帮忙,一手抓住侯东的钢管,一手握住了钢管屁股后面的方木块,就是用来卡住粗铁丝对折处、不被灰猴子从钢管里拖走的阻挡物。 然后把粗铁丝从钢管后端这么用力一拉,钢管矛尖瞬间插进灰猴子的脖颈,随后对方就脑袋掉地上了,眼珠子都快被勒爆了,死不瞑目。 然后又看到赵明和赵朋俩人两根钢管圈套在一个灰猴子脖子上,还被对方拖拽着左摇西晃,一边大呼小叫“让开、让开,我们这只猴子要撞过来了,别被它挠了。” 这么危险,赵盾当然也要搭把手。 于是抓住赵朋的钢管,扯住钢管屁股做阻挡物的一小捆长钢钉,用力一拉,又是一个脑袋落地,又一个死不瞑目。 赵朋的钢圈没法用了,赵明的圈套从灰猴子勒断的脖子上取下来,还能接着用,但这家伙还沉浸在惊叹中,后面又一只灰猴子已经冲上来了。 赵盾的反应速度多快,随手抄起赵明的钢管圈套就迎上去。 然后就看见补来的这只灰猴子,瞄一眼赵盾,缩颈藏脖,身子往旁边一侧一偏,屁股一扭。 跑了。 当然,不是所有的跑都叫逃跑,也有叫战略撤退,也有叫战略转移的。 这第二批抵达山脚的灰猴子就属于后者。 第二批算是大部队,气势汹汹从山上下来,被前一地兔子套,后一地兔子套,对方缩成一团;左一批钢套圈森林,右一堆钢套圈森林,对方还是缩成一团。 不管怎么扑上去,对方都是一堆钢管圈套迎上来,当然还有无处不在的冷枪。 就算是期间也有几个人或躲避不急、或应对不当被灰猴子给摁住啃了,但既然是摁住啃那就会有短暂停留,于是就又被人给套住了。 只要套住,就是进退两难,再怎么牙尖爪子利,臂长不够,捞不着对方,就只能跟对方隔着一条钢管的距离,双方一起左冲右突、蹦来蹦去。 它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玩双人蹦迪的。 这仗还怎么打,越来越不严肃,残酷肃杀的锐气瞬间就给磨没了。 它们想要的是敌人皮开肉绽,敌人鲜血喷溅、敌人哀嚎哭喊、敌人垂死挣扎,它们自己蹦蹦跳跳、挑挑拣拣、大快朵颐。 这才是一场传统的、严肃的战斗。 于是,第二批灰猴子,招呼着第三批刚到的同伴,一起战略转移了。 灰猴子们舍弃了这群穿着五花八门、衣冠不整,个个举着钢管圈套的杂牌民兵,直奔围墙而去。 那里有它们前期冲进来的先头部队,木墙上下也有它们习惯打法,跟它们一样着装统一的正规军。 当然,这一切转变都是瞬息之间。 转眼间,易风众人就看到从山上新来的最后一批灰猴子,毫不停留,贴着木墙外边沿,就奔了主干道方向。 刚才围攻自己的一群,扭头就攀上了木墙,沿着建好的木墙一路掩杀过去。 可能有赖于易风这群人给第二批猴子留下的印象过于深刻,当前面几只攀上木墙,就准备挥霍自己积攒的憋屈和怒火,大开杀戒之时,脚下的兔子套,士兵们临时赶工的那几个,再一次把它们给摔蒙了。 士兵们立刻补枪,报警,求援。 但除了几个倒霉士兵被窜过去的这群灰猴子随手一挥抓挠感染,或被撞下木墙之外,这群猴子一刻不停,瞬间就向着防守部队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扑了过去。 灰猴子交战规则之一,人员最密集的地方才是它们的主场。 而且,这片区域的人,可能都会用套。 第二卷:末日 第62章 能套猴子的圈都算神器? “写历史的人,笔法或可平淡、或可轻快、或可苦中作乐,但真实的历史中的人和事,却可能更加低沉、枯燥、幽闷。 这一点每个人看看周边,想想自己就能明悟,因为我们本身也是历史。” -----节选自爱德孟·西瓦尔的《历史与未来》 “要去支援的,跟我们走。其他人打扫战场,这种钢管圈套,抓紧搞得多多的。”易风喊了一声,与常飞、赵盾、叶天语三个,拿着自己的枪,人手一根钢管圈套抬腿就走。 “二区的兵,跟我走。”楚汉也抄起一根自己做的钢管圈套,紧随其后。刚才他一直跟易风等人聚拢在一起。 然后就见缺口左右的三角棚里,钻出两队士兵,三角棚里的搜粮队也钻出来,有人把手里的钢管套圈递给士兵“你们先用着,我们继续造。” 于是楚汉带着他的兵,人手一根钢管圈套,紧随其后。 “司令还在桥头指挥部,你们几个在这儿守着,都不许去。”王崇拿起枪,拎起钢管圈套,指了指侯东几个年轻人。 “老哥,老董跑了,我跟你搭个伴儿,打打配合。”众人一起盯着老赖。 “看我干什么,身胖力不亏啊!”老赖笑了笑,拿着手枪,拎着钢圈套。 就这样,搜粮队又有十几个人,自愿跟着易风一行人,快步登上了建好的木墙工事,向主干道方向尾随掩杀过去。 是真正的掩杀过去,因为木墙上已经有士兵被感染发作。 就像刚才,搜粮队与灰猴子的战斗,也有人不小心被啃伤、抓伤感染,快速尸变被清理一样。 易风和常飞冲锋在前。 易风的钢管套头圈已经交给了后面的人,拎根撬棍、背着枪,噌噌噌就奔着一个行尸冲过去。 对付行尸,现阶段的要点是抑制数量,讲求速度和准头,属于批发。套脑袋针对性强,属于零售。 “别乱放枪,这个归我。”易风对劫后余生的士兵道。 灰猴子袭掠而过,血肉横飞,木墙上幸存的值守士兵已是惊弓之鸟。 当恐惧击碎理智的时候,眼前两眼发红的士兵可能比行尸更难测,易风可不想被流弹打死。 一见满脸麻子的家伙拎着撬棍,像个暴徒一样冲过来,两个浑身血污泥水的士兵像瞬间解脱一般,闪在两旁,慌乱的互相检查身体有没有外伤感染。 那个前胸被打成筛子的行尸晃悠悠向其中一个士兵扑过去。 “噗!”一声闷响,眼眶穿透,尸身随即栽倒在地。 于此同时,楚汉的兵和搜粮队的十几个志愿者也纷纷准备要清理行尸。 “别管丧尸,去对付猴子,前面的战友没经验。”楚汉喊了一句。 易风四人以及众人,一点就透、目标顿时清晰,心底又安定几分。 队伍里还是有能人的。 一个队伍、团体、集群中,有武力强横的、有智谋百出的、有查缺补漏的、有提纲挈领的,队伍才安心,才有前途。 古人说,“不服高人有罪”,话糙理不糙,要懂得接受、学习以及支持别人的长处,别人有能力开天辟地,自己就多磨几把斧子递上去,在有限的时间内,一起加油干,这天地才能更加宽广博大。 至少楚汉一句话,格局顿时明朗。 于是遇到阻路的行尸,顺手除掉,这一行约50多人,向着惨叫声最密集的区域全速驰援。 果然,战场中心就是围绕主干道展开,这里的几道防线已经被上百只灰猴子内外夹击,失去了原本的队列。 上百只灰猴子,正事儿还没干,下山啃了易风等人的荆棘兽,意外崩掉了1/4的牙,这才沿着木墙上下,兵分两路,奔袭而来。 易风众人都没想到这群猴子会欺软怕硬,都做好准备死磕了,结果它们跑了。 木墙上下主防线阵列,在山脚防御部队开始接敌交火之时,已经直接把木墙下第三道防线兵力向左侧移动,整条防线阵型由三横线变成了两横一竖。 同时木墙右侧兵力抽调一半向左侧机动,增加面对山坡一侧的防卫力量。 因为各条战线还肩负着控制主干道方向400米锋线丧尸大军的前进进度,最大量的歼敌于野,以确保阵地前沟渠的防御有效性。 所以,虽有阵线调整,大家也都分工有序,有的干丧尸、有的努力精准射击,力争干掉那几十只游走的灰皮猴子。 武装直升机的摄像机已经把山上下来的怪物数量和攻击方向都汇报给了指挥部,指挥部也知会到了前沿,但前沿被主干道那几十只给麻痹了,以实战练兵的心排兵布阵,结果心理落差太大、猝不及防。 一场熊熊大火尚未熄灭,竟然还能窜出上百只灰色变异体,这个数量已属于意料之外。 易风的灵机一动,未完工的木墙防线没丢,搜粮队和官兵战损不大,也属于意料之外。 支援的掷弹兵收到命令,可以敞开用狩猎弹拖住对方,但对方跑了,也属于意料之外。 灰色怪物的战场破坏力,速度、感染性、智力水平,甚至协同配合,更属于意料之外。 等山脚下灰猴子突然两路冲阵,严阵以待的官兵这才明白,主干道那几十只灰色怪物是在以身作饵,扰动防御主力,结果木墙防线战局瞬息万变。 贴着木墙根儿窜过来的灰色怪物,首先吸引了原三号防线火力。双方的对攻队列几乎等同于直角的两条边,子弹打到木墙上的多,命中脑袋的少。 然后灰皮猴子与防线士兵遭遇,双方战成一团;同时主干道那几十只灰色怪物也不再耍贱横跳了,几乎都是按接近45°倾角的攻击路线,疯狂吼叫着对第一二条防线士兵高速突击。 调整后的木墙防线,也已经接到了灰色怪物的突袭预警,准备好了枪弹、钢管。 而已经建好的木墙防线部分,木墙横截面实际上类似H形,墙上的过道宽三米,护墙高一米。因为木墙主干道到山脚这一段建成圆弧形,即便距离较远,主干道侧也能看到山脚侧的攻防情况。 当发现灰皮猴子沿着木墙突袭,木墙后段目睹了前端灰色怪物蹬着护墙凌空向防线飞扑,直接跌入士兵群,然后利爪抓挠,尖齿啃咬,对子弹刺刀不管不顾,直奔人的头鼻嘴脸、脖颈咽喉。 或者退而求其次,只要落脚点四周的猎物皮开肉裂、鲜血迸流,立刻或跳、或爬、或撞、或跑,再次冲入下一处人群密集点肆虐周边。 三米宽的木墙通道,灰猴子往中间一站,挥舞臂爪,几乎可以横扫一段墙,虽然士兵们脚下也备了钢管长矛,但对方摇头晃脑闪避灵活,穿刺其它部位,除了激怒对方,起不到绝杀的效果。 有几只被数人长矛联合钉在木墙上,对方也是上半身挣扎摇摆、脑袋左右乱晃,数枪才能击毙。当然也有同伴听到呼救,冲过来将长矛主人反杀的。 更有跳起来却被数人挑在半空,突然身体刺穿,顺着其中一根钢管滑下来将持管人扑杀当场的;有挑到半空,眼看灰皮猴子要挣脱跳下来,慌乱之间丢到墙下的,结果误把祸水下引、苦了墙下的弟兄。 这才是灰猴子们习惯的传统战场,它们纵横跳跃、嚣张嗜血。 木墙上的守军顿时人仰马翻、手忙脚乱。 目睹木墙下的弟兄一直与先前的30多只怪物练习移动靶是一回事儿,真正近战对方爆发了真实战力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然后,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冲了上来。 冲在最前面的手持近2米高的特制透明防爆盾,他们在接近双方混战的木墙通道上竖起大盾,在通道靠近外侧护墙处,留下一人宽的通道,供前面鏖战的战士后撤。 透明盾牌上,在把手旁边预留一个射击孔,这些战士掏出手枪,一手持盾、一手从射击孔对外射击。 而盾牌后面的另一队士兵,头盔上自带单眼瞄准器,肩上扛着火箭筒。 远处,一只灰猴子把一个士兵脖子咬了一口,从木墙一把推下去,看一眼前方竖起的盾牌,以及后面的人群队列,噌噌几步,跃上1米高的木护墙,再次大力蹬踏跳跃,轻易就越过了盾牌墙。 “砰”一声闷响,一个士兵火箭筒微微上扬,肩膀微微一抖,一个黑乎乎的东西被发射出去,然后就看到空中有东西铺展开,而跳到半空的灰猴子,就像一只剥皮的跳跳虾一头撞进四方形馄饨皮里,两者的冲击力反向叠加,馄饨皮自然收口、缩紧、落地、滚动。 于是一个黑色渔网样东西,把灰皮猴子裹成圆球,就这样丝滑、流畅的落在地上。 剩下的就不用人教了,原本负责守卫的士兵,有人拿钢管固定住圆球,有人枪口对准怪物头,射击。 有灰猴子比较直接,看到盾牌就开始助跑,四肢着地,要凭蛮力从两面盾牌交界处撞进来。结果就看到两面盾牌间裂开一道缝隙,一个士兵单膝跪地,黑洞洞的炮口对准自己双眼之间。 灰猴子习惯性把脑袋向肩膀一侧扭动避险,同时冲击路线左右摇摆偏移,但对方不为所动,就那么死死的盯住它,毕竟它的目的总归要冲过去、撞上去的。 它最终还是选择了吼叫着对挑衅它的士兵直接面对面,然后就眼前一黑,感觉脑袋、脖子、上半身被数条钢鞭横竖猛抽,两跟前肢被向后扭曲、折弯,脑袋向地面撞,屁股腿脚正向前翻。那种情形就像一只被野狗狂追的三皮猫,慌乱中毫无防备全速撞在一块透明玻璃门上。 最终,又一个滚地球被盾牌阵轻轻开门,让进了木墙守卫的钢管丛里,枪口之下。 当然也有灰皮猴正抱着一个士兵啃,一张黑网直接扑过来,将它跟士兵一起兜头盖脸,整个上半身一起裹住,巨大的冲击力两个身躯一起倒下,灰皮猴子出于本能想要挣脱,结果像一对搂抱的木乃伊在木墙上翻滚。 接二连三的灰皮猴子想要攀跃、跳跃、冲撞突然出现的盾牌屏障,均以瞬间变成黑皮馄饨而告终,从未见过的火箭筒、特殊的黑网瞬间打乱了灰皮猴子的攻击节奏。 三米宽的木墙通道,一旦被盾牌阵封死不能前进,而灰猴子的蛙跳战略又成了送馄饨馅,一旦双方交错纠缠的局面消失,轻重武器就能再次展现它们的威力。 很快,灰皮猴子所在的木墙区域,士兵们或死或逃,几乎是眨眼间士兵清空。 毕竟墙上这一路有四五十只,来一次集体冲锋、天女散花,只要有一半数量能跨过这道盾牌屏障,从敌人后方开花,依然能把对方拉入灰皮猴子习惯的本能打法。 一阵短促的吼叫,几十只猴子从两侧护墙上、从木墙通道上,四爪抓地,前后呼应,面目狰狞,开始蓄力提速。 “落盾”一声简短口令,前排盾牌平放,持盾士兵低头弯腰,后面第一排士兵单膝跪地,火箭筒瞄准;第二排士兵站立姿态,火箭筒瞄准; 第三排盾牌放平,第四排、第五排肩扛火箭筒整齐列队,待命击发。 “预备,放。”第一排一次齐射。 整个木墙上层总共就3-4米宽,一次齐射基本就拼接成一张大网横推过去,冲在最前面的一批基本都能沾上光,一只都拉不下,差别只在于被罩住、裹住那些部位的问题。 前排灰皮怪物瞬间滚成球,或者像压缩了的木乃伊,或者像西丽狼蛛风干了一半的茧。 “预备、、、、操。”第二排等来的口令直接变味儿了。 然后这些个持盾兵、火箭筒兵、原木墙防线的官兵,不约而同一起转身,心有不甘的拿手不停拍着木墙的一米高外护墙。 这种不甘,刚才与易风他们一起斗灰猴子的火箭筒兵们已经体验过了。 木墙上的灰皮猴子竟然从墙上全部跳下去,直接扑到墙下防线的人堆儿里去了。 当然,同样扛火箭筒,木墙上的还多少放了几波,而增援易风他们的那一队,他们扛半天筒一发没放猴子就跑了,当时他们气的直跺脚,此所谓拍手顿足。 令人尴尬的是,他们遇到的还是同一拨灰皮猴子,跑的义无反顾、绝不停留。 易风一行人冲过来,刚好看到墙上的灰皮猴子跟花泳运动员似的,成群结队从墙上往下跳。 易风忍不住拎起手里的钢管圈套看了看,有点自恋的怀疑,难道这东西在灰皮猴子眼里成了降魔神器了?能打猴子的套圈都算神器? 易风快跑两步,看了两眼脚下在黑网里挣扎的灰皮猴子,正有士兵冲过来收拾它们;又看一眼面前的盾牌阵和肩扛火箭筒,再看一眼因为从天而降的突袭,有些乱套的墙下战线。 易风背好枪、伸手一抓墙头,大喊一声,“嗖”他也跳下去了。 然后常飞、赵盾、叶天语紧随其后,一跃而下。 楚汉探脑袋向下看了一眼,大手一挥:“跟我走大门!”带着他的兵还有搜粮队的志愿者们,噔噔噔快步向大门台阶跑去。 “跟上。”持盾牌和扛火箭筒的不甘示弱,纷纷跑步去墙下增援。 而此刻,指挥部的一块块大屏幕上,很多人的目光集中在木墙下的混战的几个场景上。 原本墙下布局三条防线,第三条调派迎战从山上贴墙根过来的一波,第一条与从游荡转为抵近强攻状态的30多只搏杀,第二条继续努力维系外围不断涌过来丧尸的400米狙击线。 这群灰皮变异体行动敏捷、速度快,又只发现头部这一个致命点,远攻难以精准奏效,近战枪械不方便展开。而且这群灰皮怪物太可恶,专挑人多的地方胡乱攻击、又毫无规律,人比怪物多时,用枪易误伤。 于是从镜头上看,多是一群士兵,手持钢管长矛,围住中间一只或两只灰皮猴子,随着灰皮猴子的攻击方向不断移动。士兵们一边尝试刺杀头部,一边又怕太过突进或同伴缺乏配合,被灰皮猴子不惜身体伤残,一把扯过去啃了,或猛的跳过来、或突然弯腰贴着地面攻击其中某个人。 很多灰猴子就是这么得手的,经常一边啃咬,一边抱着遇难者的残躯继续横冲直撞,然后以旧换新,腥红的鲜血喷的满身满脸,然后像被灰皮吸收了一半,很快干涸。 然后,木墙上的几十只灰皮猴子突然蹦下来,一下子就把原本的交战格局给打破了,尤其是这一批在木墙上好似看准了方位,直奔第二条防线士兵,第二防线的士兵主要精力不在围攻,在维持对外围丧尸大部队的狙击线,所以没有太多参与围剿灰皮猴子,从木墙上明显看出人较密集。 第二条防线士兵措手不及,立刻出现了伤亡,马上组织力量,抓起钢管对付墙上跳下来的这一批。 于是,指挥部里刘将军盯着另一块显示屏,眉头开始皱起。 雨幕中,黑压压、灰蒙蒙的大片大片漫步丧尸,已经越过了400米线,逼近了300米线,再前进100米就会跌入沟渠里。 大约要多久会把沟渠填满呢?没人知道。 可一旦填满后的后果,却每个人都知道。 难道,这就是丧尸集群会在这样一个风雨交加之时,围困基地的原因? 如果是,眼前出现的约200只灰皮怪物会是始作俑者吗?至少从现在看来,它们未必有这样的脑子,可万一有,或者有那么一两只呢? 这种事儿如今的世道,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但现在这个打法肯定不行,被这些灰皮猴子牵着跑,阵地指挥官必须学会动脑子。 当然,前线基层指挥员周涛也一直在动脑子,只是被来自头顶木墙上的一声大喝给打断了。 “搜粮队的支援到了,下面的让一下。” 易风不得不提前大喊一声,唯恐墙下的士兵杯弓蛇影,把自己四个当灰猴子给射杀了。 木墙正下方的士兵纷纷抬头避让,闪出一定空间,就见三个穿牛仔装的男孩和一个军装的女孩从木墙上一跃而下。 易风招呼赵盾,常飞带着天语快速兵分两路,直奔距离最近的两只灰皮猴子。 周涛拎着一根钢管就追着常飞和天语去了,不是怜香惜玉,是怕两个年轻人捅了篓子把他们自己或周涛的兵给白白葬送了。 就前后脚功夫,两个人才挤进一个包围圈,包围圈就猛的一收缩,然后一声清脆的枪响,很快包围圈散开了。 然后这群士兵竟然跟着常飞和叶天语跑了,地上丢下一个脑门破洞的灰猴子。 “怎么搞的,怎么搞的?”周涛拉住一个士兵。 “连长,他的钢管顶端有个圈套,从背后一下把灰怪物脖子套住就跑不了了,然后大家一起把怪物叉在地上,那女孩一枪给毙了。”说完,士兵就跑了。 周涛摸摸额头,又看向易风那边,也是十几个士兵,跟着易风两个跑了,地上躺着一个灰猴子。 “周涛,让你的人配合我的兵,今天让你长长见识。” 楚汉到了,他的兵和搜粮队的志愿者,人手一根钢管圈套,两个士兵加一个搜粮队员三人一小组,快速分散到各个战团。 “老子早见识过了,兄弟们,套圈多从背后下手,背后下手。”周涛大喊一声,趁楚汉不备,一把抢过楚汉的钢管圈套就冲一只灰猴子冲过去。 “哎,你不会用,你不会用。”楚汉急了,掏出手枪,捡起一根钢管,追了上去。 易风等配备钢管套圈的援军,分成十八组,加入了十八个战团,出其不意干掉了十五只灰猴子,有五只似乎认出了钢管圈套,大吼大叫着,撞开包围圈就跑别处厮杀去了。 易风和赵盾开始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第一只是易风从背后偷袭套头;第二只个头小,警觉性高,被围在钢管长矛中间不停转圈冲撞,被易风从士兵腿缝里伸进去,猝不及防被摔了个狗啃屎,赵盾一长矛扎穿了对方的后脑勺。 第三只一瞥见突然有根带铁线圈的钢管悄摸摸伸过来,立刻不顾一切撞向一个士兵,士兵被撞翻在地,那只灰猴子又突然袭击了旁边战团另一名士兵的后脖颈,然后窜入另一群士兵中间。 “这可能是之前吃过亏的那一批。”易风和赵盾当场无语,只能继续奔向附近下一只灰猴子。 等手持盾牌,肩扛火箭筒的队伍也冲上来时,战场局势已经发生了新的变化。 只见这些灰猴子,不管有没有被士兵们分组围住,只要看到有带圆圈的钢管,绝不停留,立刻开展游击战模式,随机选择攻击某个倒霉士兵后,快打快啃快退快跑。 扛火箭筒的也是莫名的无力感。灰猴子见到钢管圈套出现,马上边打边走,楚汉的兵和搜粮队不停在后面追,这种随机位置移动情况下,火箭筒不好使,自己就只能是也跟着跑的看客。 第二卷:末日 第63章一只单挑一排、新打法 “快看,有丧尸掉到封锁沟里了。”被打乱了射击节奏的第二防线士兵,还是有人时刻关注自己本职任务的,忽然喊道。 “木墙防线的,不要管灰怪物了,集中火力攻击丧尸群。”周涛举起大喇叭向墙上喊。然后木墙上短暂的口令后就不再有人试图射击灰猴子了,整条木墙防线火力瞬间增强,丧尸群已经完全处于木墙防线射程之内,这也意味着防线已经被压缩。 但风雨中看不到尽头的丧尸群,一道射击线是挡不住丧尸群行进脚步的,因为射击头部对精准度要求太高,很多被打残打趴下的,一个个也连滚带爬的向前蹭,最后跌进封锁沟里。 “这个打法不行了,上百只灰猴子到处乱窜,不断减员,战线也乱了。”周涛和楚汉不再跟着灰猴子跑了。 眼瞅着那些被灰猴子咬到或抓伤感染的战士,一个个趁着最后的头脑清明,奋不顾身的扑向灰猴子、抱住灰猴子,乃至搂着灰猴子互相撕咬、在地上翻滚搏杀,最后英勇牺牲,被战友把他们与灰猴子一起,用钢管穿在一起,甚至乱枪打死,如同心里被割肉一般。 而这一幕幕,又客观上加剧了普通战士对战灰猴子时的恐惧心,教科书和历史上的轻伤不下火线,已经是一句空话了。 在与丧尸变异体抗争的战场上,没有轻伤,只有生死。 楚汉本以为带着这50多根钢管圈套支援,理想状态每人套个2-3次,解决战斗。 实战检验完全不是那回事儿,一是灰猴子见了一端带圈套的钢管就转移战场,行动路线的不确定性导致战士们被猴子牵着鼻子跑,一没留意就不知道从哪儿窜过来一只,被抓伤或咬伤。 二是钢管圈套抓住一只少一根,主要不好拆解再利用,沾染了灰猴子的血污或严重变形,没办法及时安全复原,开始是担心不够用,后来很难再套住,就算用来吓唬灰猴子也显得少了。 “哎,楚连长,麻烦让让。”一个声音传过来,易风正拎着一根钢管快步跑来,钢管顶端的圈套已经变形。 楚汉和周涛不明所以,避让一边。 却见易风的目标是他们身旁的一个圆锥状水泥柱,之间易风把钢管后面的铁丝向前面捅了捅,然后向水泥柱上一甩一套,钢管矛尖处的钢丝圈套恢复原状,易风摘下来钢丝圈转身就走。 “两位首长,这根管你们还用不用?”易风忽然瞥见了周涛手里那根完好的钢管圈套,明显想要顺手拿走。 “首长个屁,我一个都没干掉,还不如你呢。”周涛愤恨不已,但没有东西给易风的意思。 “哎,易风,你要是周连长,你下一步怎么干?”楚汉一把抓住了易风手里的钢管。 “楚连长,咱不能明抢啊!”易风一把夺过自己的钢管,头也不回去找赵盾去了。 “我要是周连长,就让墙下所有人全部靠墙站。”易风跑出去五六米,忽然喊了一嗓子。 “扯淡。”楚汉笑骂道,然后就扭头看到周涛如遭雷击,在发呆,在喃喃自语。 “所有人靠墙站、、、所有人、、、靠墙站、、、老子明白了。” 周涛一巴掌拍在楚汉肩膀上,差点把楚汉给拍脱臼了,然后周涛就举起了大喇叭。 “墙下的所有人都听着,我是周涛,请全体就近向木墙靠拢,背靠木墙,钢管冲外,枪口对准封锁沟丧尸群,自由射击。” 周涛扯着嗓子一遍又一遍的大声喊。 “不管灰皮怪物了?” “不分战线目标了?” “自由射击封锁沟?” 听到喇叭声的人,各有各的心思、疑问,但仍不折不扣的照着办。 毕竟活到现在的基本都不笨,大家自觉的抱团移动,手里有钢管圈套的人被簇拥在中间,灰猴子凑上来就拿圈套迎上去。手中持盾和火箭筒的二人小组合也是自觉断后,瞅准机会一两个黑网兜过去,然后乱枪击毙,也是起到了杀猴警猴的效果。 关键是快,众人收到通知,几乎瞬间行动,自觉倒退靠墙。 眨眼间功夫,原本左冲右突、辗转腾挪打游击的灰皮猴子们傻眼了。 围着的一圈儿人不见了,敌人原本是一个圆圈,现在全靠墙扯成了一条直线。 能套万物的钢管圈套,夹杂在一片钢管丛林里,一旦靠近,冷不丁冒出来一个,套住头拖住,然后脑袋被乱枪乱棍打烂。即便套住腿、套住胳膊,因为行动受限,跑不了也捞不着对方,也容易被干掉。 而且还有扛火箭筒的,数量比圈套更多,一个个也散布在一字长蛇阵的各个部位,瞅准机会就拿黑网给兜住,然后憋了一肚子火的重机枪就开始鞭尸。 但最让灰皮猴子恼火的是,它们竟然被无视了,而且显得自己有点傻。 这些靠墙列队的士兵,绝大部分都举着枪,对准正前方的普通丧尸集群,猛烈射击。对方看似不理会它们,可它们不论怎么跳跃冲击,因为夹在中间,都在对方的枪口火力线上。 灰皮猴子不管如何攻击,都算自己往枪口上撞,数量削减到不足百只的灰皮猴子,面对无视自己却又主动撞上去的枪林弹雨,面对木墙下的长矛阵、圈套、黑网,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 但它们仍然在不知死活的尝试攻击,或跳跃躲避,而普通丧尸集群的攻击锋线再一次从200米处向外反弹出去。 整个战局仿佛又回到了主干道摸进来的第一批灰色怪物与三道防线开始时僵持的局面。 常飞举起了狙击枪,墙上、墙下更多的狙击枪可以定下心来寻找机会,灰皮怪物继续被减员。 “这时候,换成是人,它们或许该撤退了。”指挥部里有人讨论。 “现在的情况,似曾相识,最先进来的那一批在等山上支援,现在它们难道又在等?”有人参与。 “等什么?”一起思考 “天黑。”首长给出自己的答案。 记录一场战斗,因为涉及到边边角角、甚至前因后果、敌我双方的攻防角度,甚至掺杂了一些事后历史见证人的回忆、推测,难免笔墨颇多,唯恐后人不能更真切、全面的了解体会那段历史。 实际前后时间上,可能就过去半个小时、一个小时的样子。很多场景都是整个战场上在同时发生,也才会有形容战场局势“瞬息万变”这样的表述。 风雨交加持续一个下午,天一直阴沉沉、湿蒙蒙,让人以为已经傍晚,其实才是下午4点。风雨中天黑的快黑的早,可能再有1个小时,夜幕就会对人类变得不友好。 其实,稳住阵脚的战地指挥员、甚至易风在内的参战员都慢慢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 天黑了怎么办、怎么打? 很快,指挥部给出了答案。 第三批武装直升机开始飞过来犁地了。 第一批沿主干道飞去外围截击丧尸扎堆聚集的后援队并寻歼外围可能仍然埋伏的灰色怪物去了,第二批在山坡上狙击没被火烧死滚下来的丧尸以及可能再次冒出来的灰皮猴子。 所以现在木墙与封锁沟之间,这群灰皮猴子疯狂乱窜袭扰的空地上方,数架武装直升机一字排开,开始犁地。 更让灰皮猴子绝望的是,武装直升机竟然向下撒网,而且居高临下、又宽又大,特制渔网。 有些灰皮猴子慌不择路,想找个遮挡,向封锁沟的位置观望,结果发现之前翻在主干道上那辆搜粮队的货车不见了。 “楚连长、阿风哥,你们在哪儿,我们送钢管圈套来了。” 侯东的声音从木墙上大声响起,肩上扛着一大捆钢管,正扯着嗓子喊,后面跟着孙明、孙朋弟兄当保镖,俩人脖子上挂着枪,左右手各抓着四五根钢管圈套。 “侯东,木墙每隔一段就递几根下来,送完赶紧回去,小心灰猴子原路逃跑。”楚汉接过了周涛的大喇叭。 “知道了。”侯东大声答应,一边开始抽几根钢管向木墙下递出去,一边向孙明、孙朋兄弟得瑟: “我就说楚连长认识我了吧,信了吧!” 支援上来的几十个带钢丝圈的钢管,很快就派上了用场,以至于后来侯东都惊叹于自己在前线的知名度。 能飞会撒网、弹雨比风雨个头大、密又集的武装直升机,快把灰皮猴子逼疯了,尖牙利爪竟无处发泄。 要么去跳封锁沟,要么从山坡撤退逃命,要么攻击木墙下的士兵。 这群嗜血的怪物自然选择了后者,攻击木墙士兵,武装直升机没法撒网和攒射。 先是单挑,一只单挑一排,完败。 一般不管扑向谁,先被上下左右一丛钢管抵住,突然一根圈套套住定位,几只步枪或手枪“突突突”。 后改群殴,几只群殴一排,完败。 一群灰皮猴子扑上来,接战面也只是最前面几只,毕竟后面的臂长有限。问题是靠墙的士兵不是单排站立,他们分前后排。前排钢矛林立甚至夹着圈套暗算猴子也就罢了,后面怎么还有人扛着火箭筒呢? 这东西单挑面对面发射也就罢了,旁边甚至离了挺远的怎么能不讲武德,从侧面偷偷助拳打黑炮呢? 于是,这一波狗急跳墙,灰猴子出现了大量折损。 当然,守卫的官兵也难免有伤亡,但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而且古人是背水一战,今天是背墙而战,除了瞪大眼弄死对方,别无生路。 而且优势在我,我方的一排人跟灰猴子有点差别,我方可能是一个排。 恼羞成怒、全线突击的灰皮猴子,浪过这一波后突然发现,能再次退回空地上的同伙竟然只剩下30多只了。 它们忽略了一个最大的问题,绝对数量与相对数。 它们的感染增殖计划从开始就没怎么成功,普通丧尸群在山上的被一把火几乎全灭,而围城的丧尸大部队一时半会儿也没机会越过封锁沟,导致绝对数量一直就是它们攻进来的这小两百只灰皮怪物,而且一直在折损、折损、再折损。 所有墙下官兵背靠木墙列队,站成几层是有厚度的,不论灰皮怪物单体还是群攻,说到底交锋面对面,还是一只猴子应对几层,可能是3个以上的士兵。而士兵们手里的装备和攻击手段有效性更强、更多样化。 结果,它们把有限的兵力,瞬间分布到整条木墙防线之下去戳对方的钢矛丛林,结果大吃一惊。 不等它们退回空地缓过神儿来,直升机又有网射下来,重机枪又再次轰鸣,又有三四只躲避不及上半身打成了蜂窝扑倒在地。 一声声凄厉的吼叫,此起彼伏,然后剩下的20多只灰皮猴子,四肢着地,前后呼应,蛇形飞奔。 跑了。 这些家伙向着山坡方向,抱头鼠窜,要开溜。 直升机群立刻尾随追杀,重机枪把前前后后打出深坑,如果不是风雨,肯定灰尘四散。 “二区的兵,跟上。”楚汉大喊一声,立刻率先沿着木墙向山脚下冲,易风四人众、王崇等搜粮队的志愿者一起跟上。 “其他人继续射击,把丧尸群赶回400米锋线外。”周涛对剩下的人喊道。 此刻易风和王崇他们还是很担心搜粮队的,也不知道剩下20几只灰猴子是真跑还是假跑,会不会掉头去找搜粮队的人泄愤。 甚至有的志愿者隐隐有些后悔,担心自己的队友因为自己不在,少一份力量而遇险、遇害。 结果是他们多虑了,他们看到的是惊讶与惊喜。 远远就看到尾随攻击的直升机,甚至额外加了几架原本在这里封锁火场丧尸的直升机,正对准火场旁边毗邻的向阳面山坡,疯狂输出。 二十多只灰猴子,看似全都趴在那面蒿草丛生的山坡上受刑,被高速机枪打出的弹雨不停鞭挞。 “谁来说说,这是咋回事儿?”楚汉站在山脚那段未修完的木墙下,问墙上幸存的守墙士兵。 “你们走后,大家讨论,怕又有新猴子从山上下来,毛班长就建议在火场毗邻的山坡下兔子套,因为火场被烧,不管是什么怪物要来冲杀我们,都会走那道山坡。” “对,大家一讨论,只要灰猴子被套在山坡上跑不动,直升机就能干掉它,咱们的危险就减轻了。”侯东早就爬到木墙上登高看热闹,扒着墙头搭话。 “所以毛班长,就是教大家兔子套的大哥,带着我们几个人,把新做好的一批兔子套,用建木墙的长钉子都布到山坡上了。” “其实,钉在山坡草丛里,才是兔子套的正常用法。”叫毛孩的士兵谦虚道。 “毛班长,你这次立功了,立了大功。”楚汉伸出大拇指,点赞。 “也没打扫战场?”王崇看了看四周,山脚下这一片,原封不动。 “也不知那些家伙死没死,没敢乱动,都在赶工做兔子套和钢管圈套了。”搜粮队有人答道。 “这一波跑过来,没攻击大家?”易风问。 “我们收到警报,知道会有援兵,就跟守墙的弟兄们一起缩成一团,准备战斗,结果最先跑过来的灰猴子略微停顿,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猴子尸体,吼叫两声就呼啦啦一起向山坡跑了。” 有人回答。 然后侯东抢着说道: “它们在山脚下看了一眼火光熊熊的山顶,有看了眼半山腰的直升机,真就窜到旁边山坡上,准备从毗邻山坡跑。 然后,它们就被套住了,山坡上有草,下着雨还打滑,追杀它们的直升机也已就位,就是大家现在看到的样子。” “干的好,大局已定,你们跟搜粮队的兄弟们一起守好这里,我去找首长报到。” 楚汉跟自己的士兵交代一番,一身轻松的掉头向指挥部跑去。 “你们楚连长,算不算擅离职守啊?” 易风问身边的一个士兵。 “你问哪一回?是现在,还是我们从2区来前线?”战场上的友情,士兵也不拘束。 “好吧,不问了,看样子就是个惯犯。”易风与身边士兵相视而笑。 跟灰猴子的战斗算是结束了,搜粮队的人小心翼翼的开始打扫战场。 把地上躺的灰猴子,脑袋上先补一枪,然后把捆在木头上的线头解开,用推土机的铲斗铲起来,跟身上的兔子套一起扔进泥头车里。 没用上、没污染的兔子套收集起来,先挂在各自小队队员胳膊上。 用过的污染的、变形的钢管圈套收集起来,前沿部队应该还能用上。 工地上的新钢管、粗钢丝要新做一些,每个小队至少按人头每人备一根新套圈。 当然,还是要分出些人手继续冒雨修木墙,也不能完全干私活儿,毕竟木墙前沿,一线官兵们打跑了灰皮猴子还在继续射击围城而来的丧尸群呢。 当然,每个人心里都有着相同的小心思,等命令。 或者等好处、等奖励。 搜粮队这次该算是立了功的。 结果,真等来了一个人,却不是送命令的。 周涛来了,他先跟木墙上的守军了解了情况,时不时看看忙碌的易风等人,在拍了拍毛孩班长的肩膀后,直奔易风等人而来,满面和蔼的微笑,人也很热情。 “辛苦、辛苦了”周涛微笑着跟王崇握手、跟易风握手、跟常飞握手、跟赵盾握手,当然没好意思对叶天语伸手。 然后把易风四个招呼到一边,亲热的问了一句: “请问你们是那一部分?军区的?” 易风四个警觉的盯着他,尤其常飞,让周涛感觉有种下一刻就被灭口的风险。 “没别的意思,如果你们是掉队或者意外跟大部队失散了,不急着走的话,看能不能先在我们连队落落脚,咱们互相学习学习。你看基地守卫部队有打散了的武警、民警、法警,探亲无法归队的火箭兵、工兵、舟桥兵,大家拼成一个又一个的班排连,一起并肩作战。” “给开证明吗?”易风灵机一动。 “开啊,除了谎报军功、叛国投敌啥都能开。”周涛大包大揽。 “一锅大杂烩,怎么开证明?”易风又问。 “借调啊!因战局所需,我部临时向贵部借调某某同志支援我部发起的某某行动或战斗,该同志在战斗中作战勇敢等等、、、、”周涛顺口就来。 “嗯,这个可以有。”易风咪咪笑。 “你们答应了!现在能问了吧,你们哪个部分的?”周涛搓着手,一脸热切。 “王崇王队长,还有易风你们四个,司令找你们。”楚汉一路小跑的过来。 “周涛,你在这儿干吗?”楚汉盯着周涛,对方没理他。 “先来后到,咱都是讲究人,一定要有个先来后到啊!”周涛拍拍易风的肩膀,一路小跑回去了。 “来,跟我走。”楚汉精神抖擞。 “不用,楚连长你忙吧,我知道司令在那儿,去过。”王崇背上枪提一根钢丝圈套,易飞四个带着自己的装备,紧随其后。 “周涛过来干啥了?”楚汉问自己的士兵。 “周连长过来跟易风他们握了握手,然后拉到一边手舞足蹈说了些什么,具体没听清。”有人汇报。 楚汉一头雾水,但也没多想,拎着根钢管去找尸体,研究猴子去了。 一间简易会议室,王崇先进去了,过了10几分钟,一脸笑容的出来,然后对易风四个说,他先回去,易风几个谈完话去山脚下集合。 之后,易风就见到了湾仔基地的指挥官刘振东少将。 “啪啪啪”易风轻轻敲门。 “请进。”浑厚的男中音。 国字脸,脸上坑坑洼洼的细斑、身高1.8左右,肩宽背阔,平头无须,没戴军帽,两鬓斑白,头上很多白发。 “都坐吧。”刘将军指了指座椅,四个年轻人正襟危坐。 “脸上怎么回事儿,看监控你们是从荣军医院出来的。”刘振东问坐在第一位的易风。 “军事训练意外受伤了,在医院养伤,他们是我的军校同学,来接我的。”易风回答。 “准备回哪儿啊?”刘振东又问 “宝藏高原的学校。”易风答道,刘振东心里扑通一下,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险,系统提示“总部任务单位人员进入” 还以为海珠市出了什么总部要特意关注的怪物,老刘一直不敢贸然投入太多预备队。 “哪个学校?” “军校少年班。”易风答道。 “军区司令姓什么?” “姓王。” “军区副司令姓什么?” “没有副司令。” “为什么?” “不知道。” 好吧,应该不知道,军校少年班,17/8岁的少年,长期训练,战场上有些个鬼主意,也正常。 “短时间你们应该回不去了,没有军令,高原军力只出不入。” “为啥?” “如今高原就是后方。只出不入,有进无退。明白吗?”刘振东忽然大喝一声。 “明白。”四人几乎是条件反射,立正敬礼。 第二卷:末日 第64章 植物人的坑太深了 刘振东起身,回礼,走到近前。 “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办?”刘振东神态更亲切了些。 “周涛周连长刚才说,想临时借调我们。”易风迅速把周涛用上了。 “呵,周涛这小子下手挺快,你们觉得呢?”刘振东老怀宽慰,周涛还是有眼力价的。 “行是行,就担心手续不好办。”易风显得有些为难。 “这有什么难不难的,古人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况现在这种战局凶险的时候,借调又不是强征。” “我无所谓,因为养伤,我还是军校生,没有正式入军籍。他们三个新入了军籍,分配了部队,两个特战部队,一个海军总部,还没来得及报到就被困在这儿了。”易风一脸无奈。 “你们俩特种部队的,你是海军总部的?”刘振东睁大了眼,尤其是看着常飞和赵盾,心花怒放。 系统提示“总部任务单位人员”,老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现在对上了。 “总部单位人员”比较常见,关键是“任务”两个字值钱啊! 能出任务的军校少年班人员,两个的分配单位直接是特战部队,老刘知道这下捡到宝了。 “没问题,借调手续我来搞,再说了你们不是还没报到的吗,即来之则安之。” 刘振东忽然又抓住了一个要点,刚才说三个人还没报到啊,没报到啊! 老刘可以钻空子直接从军校借调啊!只说临时借调,不是说抢人,也不是截胡啊,老刘可是讲究人。 这好像是天上掉馅饼啊! “你们是直接编入现役还是有别的打算?”刘振东必须表现自己和蔼好说话的一面了。 “我们想先跟着搜粮队摸摸情况。”易风心中的石头也落了地,常飞三个也顿时轻松。 “也好,替我好好挑挑人,很快我们会有新任务,要扩军招兵,要多招一些顶用的。”刘振东随口答应,又道: “你们三个都是便装,是不是军装烂了,让后勤给你们找几套。女孩子爱干净也要多备两套替换。先回去吧,记得替我多找点好兵。” 刘振东走到一个侧门,推开门,对里面喊:“黄参谋,记下这几个年轻人的衣服尺寸,让后勤多备几套军装。” “首长,我还没正式入军籍,暂时不用。”易风忽然道 “你不要?”刘司令好奇道,基地里一套军装约等于通行证。 “有些事儿穿上军装可能不太方便。” 素来行事不拘一格的刘振东竟然愣了一秒,这小子竟然还想着干军人不方便干的事儿,你是想悄悄杀人放火不成。 “不穿也备一套。”刘振东向着四个人挥了挥手,索性不管不问,天快黑了,外面还有成千上万丧尸群待处理,也操不了那么多的心了,随他去吧。 刘振东进入另一个房间,门没关严,隐约听到易风跟黄参谋的一句对话: “首长,刘司令说给我们办借调手续,办完麻烦把调令给我们一份,我们可是正规军,要看到命令。” 哪来的混小子,怎么感觉老子就是杂牌一样,刘振东心中悱恻。 易风四人回到山脚下时,雨势变小,开始慢慢停了,山阴面的火势却越来越大,有向周边蔓延态势。 当然也有好处,至少今天晚上不用太担心靠山一侧的大规模袭扰问题,主要解决主干道正面仍然看不到穷尽的普通丧尸群就好了。 但这显然不是易风的身份要考虑的问题,至少易风现在看到的基地的很多布置、手段、以及武器装备,甚至指战员的勇气,还是能令人放心的。 搜粮队的人一个个兴高采烈,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各个忙的热火朝天,有赶工兔子套、给钢管套圈的,也有继续修建木墙的。 这一块劫后余生的守卫士兵也纷纷加入其中,一起忙碌,毕竟他们才是要一直在这里驻守的人,早一点完工,灰皮猴子就不会这么轻易的从缺口窜上围墙,3米比2米高那么1米,攻守难度却能翻倍。 毕竟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一身灰皮,像猴子一样的怪物啊,血的教训,很深刻。 天还是黑了,部队管饭,管饱。每人发一个午餐肉罐头,一盒米饭,米饭不够可以再要但不能打包。 王崇的罐头塞口袋里没吃,米饭吃了个饱,老赖和侯东分了一个,留了一个,孙明孙朋也一样,搞得易风有点不好意思,也只好四个人分了俩罐头,主要米饭吃饱。 然后,有命令过来,楚汉带着自己的兵,以及搜粮队返回安置2区待命。 于是楚汉一行人怎么来的怎么走,长长的车队亮着灯,分外醒目。 易风四人回望着车后面,只见随着车队离开,前沿阵地的灯逐渐熄灭,开始变得乌漆嘛黑,主干道通往基地的内部路段,随着大巴车队驶过,也正分段熄灭。 远远望去只有山上的熊熊火光,正此起彼伏烧的欢快,再有就是封锁沟外围通往市区的5公里路灯还亮着,能隐约看到主干道上移动的一片片丧尸黑影。 但木墙防线的枪声依旧连绵不绝,已经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了。 接着,就有武装直升机的大灯照亮了基地外围的夜空,然后一架架直升机灯火通明,播放着悦耳动听的歌声沿着主干道向远离基地方向缓缓飞去。 “你说行尸们会上当吗?”赵盾问易风,很明显这一套声光电的组合套路,就是想把行尸群引走掉头。 “我觉得会,咱们摘招牌就是这么干的。接下来就看它们是不是有人或什么东西在幕后指挥了。” “武装直升机的机枪响了,但木墙前线的枪声停了。”叶天语道。 “这么大胆?”赵盾质疑,毕竟黑灯瞎火,大批行尸处于本能甚至受人操控继续进攻湾仔基地,继续向封锁沟前进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除非沟里有机关。”基本上常飞一发言,就可以结束话题了。 车队再次跨过了高架桥,经过了贯穿安置1区的金属围栏。 “前面打完了吗?”有人隔着金属栏杆问。 “打完了。”楚汉这次学聪明了,带了喇叭。 “打赢了吗?”有人问。 “你没听到前面放流行歌的吗?”楚汉反问,语气里显得不耐烦,人群里不吱声了。 “咋有有枪响?” “练习打靶不行啊。都这么有力气喊,明天报名去修围墙。”楚汉声音里满是疲惫。 外面不说话了。 车队快速穿过了安置一区,在警备二区放下楚汉的兵,楚汉则继续随着车队向保税区驶去,他本该去保税区查岗查哨的,今天迟了一点点、又一点点。 大巴车停好,枪支、配发的子弹、甚至搞回来的兔子套、钢圈套都留在各自车上,这次枪械随车已经算是特例,但枪械是绝不能带入基地安置区的。 列队经过安检,再次发了搜粮队的出入牌,拎着必要的钢管长矛,众人回到了保税区。 李锐不在,楚汉问了一嘴,皱皱眉跟着搜粮队一路向前。 没走几步,大家就觉得不对劲儿了。人不见了,原本聚集在保税区门岗对面的一个个帐篷空空如也。 而搜粮队所在库区周边,人山人海,尤其风雨停歇,只剩下细雨蒙蒙,完全挡不住围观看热闹的心。 外围人群已看搜粮队大队人马回来,手里还拎着家伙,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不情愿的让开道路,主要是他们手里黑红的钢管长矛太过吓人 正所谓人山人海,一群幸存者,跟恶狼群一样正聚集在仓库门口,看意思,肯定是发现搜粮队全都出去了,这是要抢搜粮队驻地的东西啊。 不过,越往里走,聚集的人挺多,可都吵吵嚷嚷聚在仓库门口,还没动手开抢。 准确的说,是没又开抢,但是已经动过手了,地上又扔着的散乱刀具棍棒,也有人互相搀扶着,脸上身上带了伤,流了血的。 易风打头,搜粮队虽有减员,但仍有小300号人,猛虎归巢,众人一言不发,人群外围已经开始散了。 大门口,李锐端着枪,分开库区内外两波人,外面一大群人太多易风都不认识,里面一小群百十号人反而认识几个,因为是02小队和09小队的队员。 两只小队九死一生跑回来,后面打起来没注意,原来是已经回到保税区驻地了。 但目前相持的局面肯定不是因为他们,库区没留几个人,真等两只小队回来,早就被搬空了。至于李锐和几个兵,他们的职责在门口,可不会跑这儿看家护院。 “你们干嘛呢?”楚汉直接开口问李锐,整个基地的嘈杂声瞬间降低不少,看架势楚汉在保税区也是凶名赫赫。 “孙海孙连长派人随车,把02和09小队带回来的幸存者直接给送进了保税区搜粮队库区临时安置,我怕他们有感染者混进来,过来警戒。” “没了?” “没了。” 易风等楚汉简单问完,又从库区小群人里认出一个熟人,心里大概有数了。 “你是董五,你咋也在这儿呢?”易风惊讶道。 “王队长,小兄弟,这是我们公司的副总邱千仞。邱总本是过来想跟大家谈谈后续有没有合作的可能,结果你们不在,而段光段大哥又因为个人恩怨刚好找上门。我和邱总呢,正好与你们两边都熟识,所以邱总就没走,想等你们回来给双方说和说和。” “王队长,各位兄弟,你们大家辛苦了,我是邱千仞。你们不在,段老大过来,我劝了一下,既然大家都回来了,我还是希望大家以和为贵。”说话的人30多岁,白面无须,戴一副眼镜挺斯文。 搜粮队的众人这时也看明白了库区外,围在最近前的人群其实也散漫的分成了两伙,分列左右,两伙人都手拿砍刀、匕首、钢管、木棒之类的家伙,一个个面相都不像好人,但双方多少都有些受伤挂彩的。 “邱总,诸位辛苦了。”易风接话,王崇没吭声,大家有些习以为常。 “那其他人是怎么回事儿,是想趁我们去前线打仗,要趁火打劫,来我们家明抢是不是?” 大家心里说是,可没人敢承认吱声,部队在这儿呢,手里还有枪。 “看样子,你们这一伙该是强盗头子。”易风对着另一伙人不咸不淡。 “别上来就扣屎盆子,我们是来报仇的。”中间一个矮个子光头,眉毛只有一半,也不知天生的还是自己剃的。 “咱们都不认识,有个屁的仇,看样子没人拦着,你们就带人抢光了。楚连长你看看,还敢抢劫伤人。”易风边指点给楚汉看边道。对方微微点头。 “我们不是抢劫,是报仇。我弟弟还有几个人,被你们的人,就是穿军装那个女的,给打成了植物人,不会说话不会动。”光头咬牙切齿。 “楚连长,你听明白了,他弟弟被打成植物人,所以是来寻仇,不是抢劫。如果他弟弟好好的,那就是他撒谎,他就是带人来抢劫的,你可要代表基地严肃法纪。” “李锐,你们几个跟我走,老子要亲自去看看。”楚汉掏出了手枪。 “你们是不是一起的?”楚汉枪口指着左边一伙人。 “他们不是。”董五赶紧答复。 “他们不是。”02和09小队以及留守库区的人也立刻确认。 “那你们这伙人一起去,一个都不许跑。”枪口又冲着光头一伙的方向一比划,周围凑热闹的人群顿时四散开来,有几个队列靠后的家伙,摇头晃脑、左顾右盼,最终还是没敢跟着看热闹的一起跑开。 毕竟段亮他们几个倒霉蛋,就是在家里挺尸躺着的,事实胜于雄辩,军人总要对的住这身军装不是,自然不能颠倒黑白冤枉老百姓的。 眼下搜粮队人多势众,段老大也不知咋就不小心把与01小队的恩怨,搞成了与所有搜粮队的恩怨,还硬着头皮跟祥哥的人拼了一把,现在既然有军队护航,肯定要借坡下驴趁机开溜啊。 至于后续,走一步算一步到时候再说吧,实在不行就换个山头去抱祥哥大腿罢了。 没多久,这群人一厢情愿的肥皂泡,突然就破灭了。 人呢,还是要少混社会、多读书啊,不然惹了善挖坑的人,一旦掉进去就是又大又深啊。 一片乌云就这么飘过去了,于是在易风暗示下,搜粮队各位队长纷纷表达了对邱千仞、董五等人仗义出手的感谢,力所能及甚至是倾尽库区所有的对祥哥的这群弟兄进行了一番招待和慰问。 邱千仞、董五盛情难却,勉为其难地与所有搜粮队队长们畅谈小酌一番。 当然,酒水也是易风四个搜罗的那一批,限量供应,只是烘托下气氛。 最终,邱千仞、董五两个从众多队长口中,获得了一个准确的消息,搜粮队马上就要被收编军管了。据说,搜粮队很快就会更名为搜救队,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简单讲,就是由伪民兵组织,升级成正式民兵组织,由基地参照作战部队配给必要的武器装备、后勤补给,优惠条件是:获得战利品中的民用物资仍可以自行支配。 对于确认消息的邱千仞而言,一扇门关闭了,另一扇门却敞的更开了。 所以让董五借口回家拿好酒,先一步去通知祥哥了,而他自己决定舍命陪君子,尤其要跟这群搜粮队的队长们称兄道弟,搞个一醉方休。 一定要搞好关系,就像这次人家300多号人呼啦啦冲到基地前沿,究竟因为啥、遇到啥、干了啥,事情办完了自己才知道,这一点想想就让人觉得后怕。 邱千仞自认文化人,难免就想的有点多,想的越多越觉得今天这事儿自己真他妈干的太漂亮了,今晚上再把酒喝到位,酒这种目前的稀缺品让大家当成白开水,交情就有了。 易风四个不喝酒、不掺和,落得清闲。 当然四个人也没真闲着,去了隔壁02号仓,主要听冬瓜他们讲故事。 现在能活着,说者、听者是故事,当时02小队在行尸群里夺路飞奔时可差一点全都成为事故了。 易风四人不仅听了02小队的遭遇,更仔细倾听询问了被02小队救回来的那群幸存者的个人遭遇。 巧的是,自行车队那批幸存者就临时借宿在02小队仓区,易风几个特别问清楚了每个人的姓名、遭遇和过往经历,甚至特意给他们找来了之前从服装店打包来的牛仔套装,协助他们打来清水清洁污垢,直到这些人焕然一新,至少从衣着上一眼看去,穿着01小队统一的队服样式,妥妥的01小队在编人员。 就这些人,侥幸跟着当时02小队的校车先一步进入基地,大难不死的自行车队员们,见到上来接应的士兵当时就瘫软在地,后面孙海不得不安排了一辆车,护送着运回了保税区的安置2区营地。 现在才缓过来。 为什么这群人未经安检就直达搜粮队驻地呢?毕竟他们新来的,应该进入安置一区的临时安置点。 一群人闲聊讨论的结果是为了战局稳定。 安置1区距离基地前沿较近,有点风吹草动就容易风声鹤唳,更何况枪炮声密如爆豆,山坡上烧红了半边天,早就人心惶惶了。 丧尸围城,突然出现的速度快、难打死的灰皮怪物,怪物已经进入前沿与守军展开了肉搏战,有守军被灰皮猴子咬伤感染,不排除灰皮猴子突然分散袭击、翻墙进入安置1区的可能。 一旦这些消息随着新来的幸存者进入安置1区,被扩散开来,再以讹传讹、添油加醋,已经是惊弓之鸟的安置1区,人心立马就崩,还不知道会乱成啥样。 这是肯定的。 否则,搜粮队这次往返安置1区两趟,楚汉何必跟演电影的明星一样宣传造势,为的就是稳住人心。 从这个角度上讲,易风其实也在反思自己,开始有些方案欠妥、虑事不周。搜粮队最初往前面一闯,差一点就被安置1区的几十万人当成逃跑的权贵,更差一点就被堵死在1区的主干道护栏区域。 天下乱局,末日浩劫前所未见,所有人都只能在泥泞中摸索、在教训中积累、从别人身上学习,而避免成为别人口中的失败案例。 失败即灭亡,除非有一个容错、纠错能力比较强的团队。 邱千仞歪歪扭扭过来跟易风四个打了个招呼,就被兄弟扶着离开了搜粮队的库区。 02小队和换洗后的幸存者,又一起跟易风几个帮忙把01小队库区的一片狼藉清理干净,顺便把01仓之前未利用起来的空地也整理铺垫一番,那15个自行车队幸存者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留在了01仓库。 原本这次救回来的幸存者就有70多个,为了防控有人可能感染异变风险,除了还没回来的16小队,其他小队理论上要平分3-4个,说是方便照顾,其实包括新来幸存者,都明白是为了分散风险、分开监控。 当然,从表面上看,也说得过去,一般每个小队成员25人分一个仓库,分多了也确实住起来不方便。恰好01小队是个例外,蔡合度自从图谋不轨带着12个手下搬出去住,01号仓库就人不富裕、库房富裕。 酒喝的有些上头的各小队队长眼见易风把15个人都换装好了,愿意收容在01号仓,自然乐的省心,双手赞成。 王崇就更没意见了,易风敢把人留下来,就会把人管教好。 你看蔡合度一伙人就管教的挺好,刚才邱兄弟都说了,蔡和度一伙因为有伤在身,没法很好的为01小队出力完成任务,所以自愿退出01小队,明天董五就把他们按过手印的自愿退队书给王老哥送来。 老董啊,我们不是01搜粮队了,是湾仔基地,01搜救队了。 老董啊! 王崇嘴里嘟囔了一句,被老婆打了一巴掌,然后呼呼睡去了。 新来的15人不分男女,统一安置在01仓的里面,因为整理的匆忙,原本分割库区约1.5米高的尼龙网简易栅栏还在。 易风四个、侯东、孙氏兄弟暂时中间靠里睡,老赖也喝了酒,跟王崇一家人、王翠在靠仓门的地方。晚上的蜡烛都是后半夜值班的点亮,开始大家都睡不着,闭着眼听风雨,当然也有打鼾声。 喝了酒的,还有自行车队的人又累又怕,大多数躺倒就睡了。 “看见姓邱的,我忽然有点想法。”易风小声嘀咕。 “啥?”是赵盾 “第一个戴眼镜的。”易风道 “咝、、、、”一群人轻轻倒吸凉气。 第二卷:末日 第65章 眼镜扎心与思政人才 “好像是啊,你俩见过么?”侯东胳膊肘拐一拐。 “没有。”孙氏兄弟一左一右。 “为啥呢?”王翠。 “逃命容易丢,拥挤、丧尸抓挠、摔跤都可能。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易风的声音。 “为啥没有然后啊?”一个声音冒出来。 “安安,你咋还醒着?”是何阿姨。 “可能糖吃多了。”王翠小声说。 “你近视了,眼镜坏了看不清,对面过来个东西,你迎上去了,嗷呜被咬一口;你以为是怪物,你打它一枪,结果他也打你一枪,死了;地上有个钉子,你看不清,脚丫子扎了跑不了,哇呜被咬一口;我开车向你招手要救你走,你看不清我的脸以为陌生人向你挥手,自己跑丢了。” “不是我、不是我,我才不要近视眼。”安安直往她妈怀里钻。 “你易风哥哥故意吓唬你,咱不搭理他。”何阿姨忙安慰。 “姓邱的咋没事儿呢?”易风不思悔改。 “他跟祥哥的,常打架,可能有经验。”侯东 “可能眼镜备的多。”孙明 “或许度数低。”叶天语。 “可能就是个遮阳镜。”赵盾。 “估计只是个镜框,冒充斯文。知道你没睡,吱个声!”易风的声音。 “无聊。”常飞,话题终结者。 一夜平安,但16小队依然不见踪影。 AC228年3月10日 搜粮队库区里罕见的吃了一顿早餐。 昨晚的热闹是感谢邱千仞一伙出头没让段光把家当搬空,今天的早餐则是为了送行。 02和09小队接回来70多名幸存者,等讲清楚了搜粮队的过去未来、任务待遇,经过一早上的商量,除了原自行车队命硬的15个人全部自愿加入01小队外,跟着09小队一起历经磨难、在倾倒的车厢里同生共死过的21人,有15人愿意补齐09小队和02小队的差额后,也可以加入其他缺员的小队。 反而是搭乘02小队的校车,一路有惊无险抵达基地的40人都愿意去安置一区按新进入的幸存者待遇接受基地的统一安置。 为什么其他小队愿意接收?主要是看到01小队竟然一口气留下15人,易风竟然说是穿了他们的衣服对方不好意思脱下才留下。 众人嗤之以鼻,谁信? 再说其实总体上也没那么多人愿意留下来,02和09小队是因为生死患难的交情,即便如此也不是全都留下。 为什么那46个人愿意去接受统一安置呢? 易风说因为他们都有家当,就是这些人有自己的大包小包。 好吧,大家暂时表示同意。 不过才两三天时间,大家竟然开始习惯了听易风瞎掰扯,当然也养成了自行判断这家伙是不是在胡说八道的好习惯。 年长的有时候觉得扯淡就笑骂几句,觉得有道理就听一听。 吃过早餐,门岗的士兵来通知小队长们去指挥中心开会,同时把愿意去安置1区的幸存者顺路运过去,这两件事,昨天傍晚是知会过的,唯独没想到竟然还有给易风四个的通知:手续和军装都办好了,通知四人同车前往领取。 易风都被这效率给感动了,说要带条香烟去感谢一下,于是就塞了一条在了背包里。 01小队的15个新成员也被感动了,竟有4个单独接受基地通知指令的人跟自己组队。 此时反悔应该来不及了!好好干吧。 在家的小队队长,易风4个,46个幸存者,满满一大车,只能王崇开大巴车去。 因为普通的幸存者新入基地,都是从正门方向进入安置1区,在那里有专门的安检筛查区。而这群人情况特殊,是从安置2区往回走,属于走后门,所以临时安排去军营指挥中心区域接受安检。 于是大巴车一车运过来,等队长们开完了会、新来的也安检完再一起送到安置1区,然后王崇等人再掉头返回。 指挥中心是一栋3层建筑,距离造船厂码头不远,易风四人随着王崇等人在哨兵处检录了身份,说明了来意,哨兵核实了信息予以放行。 王崇等人头前带路,远远看到黄参谋站在入库处,王崇众人略感惊讶,快步上前打招呼,黄参谋微笑点头示意,告诉王崇04号会议室,然后挥了挥手,王崇等小队长鱼贯而入,显然是知道地方的。 众人进了门,不约而同的回头,就看到黄参谋拦住了易风四个,转身带着易风四个向着大厅另一侧的02号会议室方向去。 众人若有所思、加快了脚步。 黄灿黄参谋到门口等易风四个,怕他们找不到地方是一方面,其实心里也想再确认一下,这四个人特别在哪儿,主要是处理调令的过程太正规、效率了,都让黄灿有点不适应。 黄灿照惯例发了一封军事人员借调邮件,主送单位是军校,从内部通讯录搜寻到宝藏高原的军校,因为不知道常飞三个具体的分配单位,就请军校同步转函知会原分配单位,借调公函盖本单位的公章扫描件发出。 依惯例发已读回执,一般这种情况,50%概率对方会已读但不回复,特殊时期已经习以为常。50%概率会收到差不多的答复:请暂妥善安置,望尽快归队。 意外发生了,当晚发给军校高原分校,没想到1小时后就信息提示有回函。军校竟然有人回复了,不仅回复,而且是签名盖章回传扫描件,看到“同意”、盖章,以及不认识的签名,黄参谋都惊呆了。 马上安排查找准备合适尺码的军装,办理相关临时证件和临时档案,次日就通知了易风几个。 易风不知道前情,本着礼多人不怪的务实理念,众人坐好,马上从背包里拿出一条香烟放在桌上。 “这时候,我们的手续还能这么专业高效,您辛苦了。感谢感谢!” “别,你们是总部单位的人,我怕你们钓鱼执法。”黄灿微笑着把烟往旁边一推,从手里的档案袋里拿出三张纸,递了过去: “第1份是这边的盖章原件,你们看一眼就行;第2、3份是你们军校的盖章回函,复印了两份,你们可以拿走一份。你们四个都在一份函上。”易风四人传阅一遍,还给黄灿,留一份复印件由叶天语收好。 黄灿又从档案袋里掏出4本临时证件,递给四个人道:“因为易风还算在校生,所以临时证件是三份士官证一份学员证。”四个人各自拿到自己的证件,易风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照片,还好,是出国时的证件照。 “凭证件,等你们划分了任务单位,可以获得对应的装备和配给,具体分到哪儿,还没有指示。” 四人点头称是,然后隔着透明玻璃墙,看到1号会议室的茶色玻璃门被推开,走出来几个军官。 忽然,2号会议室的透明玻璃门被人一推而开,然后一个军官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抄起桌上的香烟就跑,边跑边嚷嚷:“周涛,会议室里你拉下东西了,啥,不是你的啊,那我抓紧给人送回去。” 玻璃门再次被推开,“老黄,对不起啊,误会,误会,东西还回来了啊。” “等会儿,孙连长,这烟不是我的,是这四位小同志的。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撕开口了?”黄参谋叫住了对方,拿起放在桌上的那条烟。 不是别人,一面之缘,孙海。 “肯定一盒没少,不信你数数。”孙海边说边向易风四人点头示意,四人是便装,他之前没太留意。 “盒是没少,但烟少了。”黄灿慢条斯理的把这条烟被拆开口的一端打开,把门的两盒先拿出来,然后在桌上磕了磕,里面两盒滑出来,掉在桌上的声响,一盒实心、一盒空腔。 “来,来,孙连长,这四位小同志是总部军校刚借调来的,可能是学思政专业的,你先给他们讲讲啥叫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再讲讲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做到的,估计至少能写8000字的调研报告。这是咱们指挥中心的孙连长,我这边都交代完了,你们随时待命,可以先跟孙连长沟通学习一下。” 黄灿强压着心里的狂笑,一板一眼的说完,拔脚溜了。 “哎,老黄,别走啊,真的假的?”孙海愣是没拉住人,在四双眼睛好奇的目光下,无助的看着桌上空烟盒。 “原来您就是孙海、孙连长,你咋做到的?”易风开口道 自己名字对方都知道了?现在军校的思政专业人才储备都这么年轻?都这时候了,下基层还下的这么狠、这么深吗? 心虚的孙海平日里有些戏谑的做派不经意间就自然流露,随口答道: “无他,但手熟尔。“ 说完,孙海自己也是一愣,然后五个人相视而笑。 “手熟个屁,你打着老子的旗号,就为了易风的一盒烟,丢不丢人?”周涛听到动静,也过来了。 “你们都认识?”孙海顿觉眼前一亮,有光。 “认识,昨天他们在01小队,跟我一起的,路上你有遇到过。”后面是楚汉跟上来。 “聊一聊?”周涛看向楚汉 “聊一聊。”楚汉看向易风。 “合适吗?”孙海看向周楚二人。 “证件都有了?”周涛问。 “有了。”易风拿出自己的小本本晃了晃。 “真是军校的?靠,老黄坑我。”孙海以手扶额。 “初来乍到,全靠各位帮衬。”易风香烟弹给周涛一盒、楚汉一盒、孙海一个空盒。 “上道,小兄弟你多大了?”孙海把空盒拿起来打开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把香烟,塞回去。 “行了,聊正事儿,刚才的会,跟咱们都有关系,刚巧易风你们也在这儿,就不用再让你们跑一趟了。”周涛关上玻璃门。 “真跟他们有关系?”孙海不熟悉易风几个。 “他们现在是搜粮01小队的成员,按计划搜粮队整编为搜救队,归我管。”周涛语气平淡心中得意。 “让你第三梯队,你真没意见?”孙海一脸狐疑。 “别人我肯定不肯,但您二位我也就捏着鼻子认了,谁让咱们关系铁呢!”周涛拍着孙海的肩膀。 “你没意见,那我也没意见,但我总觉得里面有点什么事儿,你说呢老楚?”孙海看楚汉。 “你看,平时老抱怨让我冲锋在前。就像现在布防,我在前,老孙中,老楚后,你俩就有意见,一打仗俩人都跑我前沿去了,这次掉个次序,老楚前,我后,你又想东想西,还是不是爷们儿。”周涛,一脸鄙视。 “不对,我觉得你就是为了吃现成的,搜救队三四百人,你自己160多号人,三梯队500人名额,你说有就有了啊!”孙海道。 “你俩主动认领一二梯队,我有啥办法。”周涛做无奈状。 “首长说要组建三梯队,要从安置区补充和整合民兵力量,还给命名‘建功队’、‘卫戍队’、‘救援队’,我以为整编新招的民兵武装应该好钢用在刀刃上,结果以为错了。我的卫戍队扩员八字还没一撇,老楚你?”孙海顿足捶胸找安慰。 “我的建功队已经有人了。”楚汉一直听俩人唠嗑。 “刚开完会你就有人了,你有小道消息?”众人一起看向楚汉。 “基地的看守所在警备二区,我昨天一气关进去30多人,再有个30多人,总数差不多就够了。对了,昨天新救回来的那一批人去哪儿了?”楚汉问孙海,孙海安置的。 “昨天临时安置在搜粮队库区了。”孙海道。 “大部分人不愿留在搜粮队,更愿意呆在安置1区。今天跟我们的大巴车过来,正在外面进行安检,等会儿再把他们送去安置1区。”这事儿易风了解,答道。 楚汉点点头,不说话了。 “哎,哎,我呢?我的新兵呢?”孙海伸手一左一右,抓住楚汉和周涛的胳膊。 “招啊!”俩人不约而同。 “待遇咋样?”易风忽然问了一句。 “什么待遇?你们?”周涛眨了眨眼睛。 “招民兵的待遇,刘司令也跟我们说过,要我们也留意多招几个好兵。”易风答道。 “按作战士兵给养的7成配给。”楚汉道 “没了?”易风质疑。 “没了,作战配给原本比守基地多。”周涛解释道。 “那招兵作战的目的是什么?”易风四人其实一直蒙在鼓里,趁机问问。 “总部命令是‘拯救生灵’,像昨天搜粮队一样,把丧尸堆里的活人给救回来。” “所以目标是‘救人’,搜救队能不能把人运回来,是任务完成的标杆。” “所以搜粮队有过程中搜寻物资的处置权。”周涛道。 “也是基地对搜粮队一直自愿出任务,主动一线协防的奖励。”周涛又道。 “这是咱们队伍一贯的奖功罚过。搜粮队,就是现在的搜救队,大家都很感激振奋,但似乎对卫戍队不够激励,对劳改队,不,对建功队太过友好。”易风尝试建议到。 “快说说看,怎么不够激励,我急着招兵呢!”孙海顿时来了精神。 “首先,出去救人,说起来很高尚,但对平民而言,是拼自己的命去救别人,这毕竟是个人生死的问题。七成配给能解决他们吃饭问题,但回报率不够高,要让他们对比安置区的人先有优越感,再有高尚感,最后成为能信赖的战友同志。 其次,既要有区别待遇,又要有区别对待,不能一刀切。搜粮队的人有历险经验,又能主动搭救幸存者,对待他们要动之以利、更要晓之以理,要给与足够的尊重,让他们的思想觉悟逐渐靠到军人上来,成为打起仗来不用担心逃跑,足以信赖依仗的自己人;新招的民兵主要动之以利,要能分到战利品,对标安置区的人一定要有优越感,对比三只队伍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让他们渴望进搜救队有进步的心;这个下,就是楚连长征召的那些看守所的坏分子,楚连长对付他们游刃有余,建议让他们先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庆幸,然后稍微态度好一点就有一种被宽恕善待的感觉,下一步能有戴罪立功、进入卫戍队更有前途的念头,最后也能改恶从善,一步步取得搜救队的待遇水平。 总之,三支民兵队伍,我建议在保障基本作战配给的基础上,管理的侧重点分别是:搜救队,有理,理想信念;卫戍队,有利,好处利益;建功队,有力,奖惩有力。”易风结束了侃侃而谈。 楚汉默默点头,周涛心花怒放,孙海喜忧参半。 “你们在军校不会真是思政专业的吧?”孙海招兵的思路一下开朗了,但开朗过头了,又想起这茬。 主要是易风太能说了,听起来又头头是道,完全符合人们对思政专业在校生的概念印象。 “你还是心虚,看看烟盒都开了,手太快的坏处吧?”周涛继续撺掇道 “实在不行,你可以拿东西跟人换,上次比武的奖品你,那块军用手表呢,换烟得了,还能多换几盒。” “我早寄给你嫂子,也不知她人还在不在?” 周涛顿时沉默,空气瞬间凝重。 “军用指向针,这种比武的奖品你之前有不少。”楚汉说道,这也算是一种眼红吗? “不用了,我们稍后就去领装备。”易风答道。 “现在的单兵装备清单里没有这个,我拿一个给你们,顺便带你们去领几把好枪,烟的事儿咱就翻篇了。” “好,前一盒换指向针,这一盒跟周连长、楚连长一样,算拜码头。”易风又拿一盒放桌上推到孙海面前,对方爽快收好,揣口袋里,周涛、楚汉两位也有样学样。 易风把剩下的香烟拉开背包链子,塞了进去。正所谓来日方长,肯定要省着点用。 他没留意,常飞、赵盾和叶天语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显然醒来的易风多少还是有些变化的,当然跟烟没关系。 “给我们的命令呢?”易风忽然回过神儿来,瞎扯了半天,自己四个是来干嘛来着? “跟着搜救队行动,可以根据战局随机应变。”周涛道。 “这算什么命令?”孙海和楚汉一脸诧异。 “上面就是这么说的,作战参谋提到他们四个借调人员,说要灵活使用。”周涛道。 “我觉得咱俩被他忽悠了。”孙海皱眉看楚汉,楚汉点头。 “‘拯救生灵’,‘救’才是核心,咱俩打酱油了。” “行了,我先行一步,你们既然在这里那搜粮队肯定还在,我去打个招呼。”周涛抬屁股走人了。 “没别的事儿,你们就跟我走吧,带好证件,带你们去领配枪,配枪随人走,长枪可以出任务再领。” 孙海起身,楚汉开门,易风四人鱼贯而出。 等易风四个自己再回来指挥中心时,发现只有王崇和去安置一区的幸存者在大巴车旁等着。 易风一问,原来幸存者们也听说易风四个身份不是普通群众,王崇把他们送过去又不能下车,初来乍到的幸存者们有点心慌,就一直等待、恳求易风他们能随车送一下。 至于其他小队长们,都去了码头,因为16小队的人回来了,车没了,是搭乘驳船回来的。 易风也想去1区看看,四个人就背起包上了大巴车,40多个幸存者更是满心欢喜,更有甚者从自己的背包或行囊里竟掏出黄金首饰,要送给叶天语,被天语谢绝了。 上了主干道,很快大巴车就到了安置1区的出入口,王崇停车后下车跟卫兵说了什么,然后卫兵与上级确认后,登上大巴车简单巡视一番,对大巴车予以放行。 大巴车驶入安置一区,先沿着主干道行驶,在一段原本有右拐岔路的路口停车。 有值守的士兵从附近一座五层厂房建筑的楼顶瞭望哨上遥控开门,只见原本连成一片的金属护栏墙上,一段依托路灯灯柱和原本的市政通讯工程箱构建的围栏沿着底部埋设的滑轨缓缓移开,路灯上的摄像头正对大巴车进行聚焦,钢丝门移开、内部路的入口打开。 大巴车直行到底,竟直接到了海岔子的沿海岸边,岸边有栏杆,栏杆之内是宽阔的晨练绿道,绿地公园,以及沿着通道、环绕公园的两三层的各类店铺买卖,当然现在到处都住满了人,处处是制式帐篷。 王崇找了个宽阔的地方掉头,然后停车。 易风四人与众人都下了大巴,就见到大巴车周围的人纷纷从帐篷里走出来,不约而同的向大巴车围拢来。 第二卷:末日 第66章 被套路的敢死队 新来的幸存者们在指挥中心核验审查时已经刷了脸备了案,当日起就可以在临时安置点设置的自动给养机上排队领配额。但作为最新一批的外来者,他们仍需进入安置1区专为新人设置的临时安置点进行观察适应,一旦出现丧尸变异,立刻打死从水路运走。 临时安置点与安置1区主区也有内部连接通道。 临时安置点的人呆的时长不够时,除非申请了临时准入证,否则不能走通道到主区,但主区的人因为做工、与临时点进行物资交易、甚至技能人才的选拔甚至临时培训等,可以获准进入临时安置点。 但由车辆走主干道经辅导进入的,一般都意味着有外来新幸存者送到了。 新人意味着新机会、新交易、新物资,甚至新羔羊。 “有药吗?可以换棉被、换鞋、水果刀。” “有奶粉吗?可以换我的配额,可以换按摩服务。” “有吃的吗?可以换不锈钢饭盒,换水杯。” 一群人围过来,七嘴八舌,眼神全在易风众人背着的包、携带着的行李、包袱上打转。还有人踮着脚尖、踩着栏杆向大巴车里张望,试图看清楚里面有些什么。 这是附近行动快的,远处还有人看到这里有情况,纷纷往这边赶。 “饭盒怎么换?”易风身后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开口询问。 好吧,毕竟易风四个也没来过1区,这时才意识到领基地的食物配给也是要有饭碗、有容器的。 这群新来的跟易风几个一样,直接习惯了在搜粮队有家当可用的情况,没几个想到还有饭碗的事儿。 “你有什么?”对方问 “手机要不要,之前卖3万。”新来的试探道。 “滚。其他人有换的吗,不锈钢饭盒。” “手表要不要?”又有人问 “电子的,还是机械的,防水吗?” “电子的,防水。” “不要。这是来了群傻子吗?有食物没有,拿吃的换。”对方不耐烦了。 “烟酒行不行?”易风突然道。 “你有烟酒?烟还是酒?这个可以换,我要先看看。” 易风没再吭声,只是环顾四周,见很多人盯着他,目光炯炯。外围有个年纪不大的男孩子,被人附耳说了些什么,快速跑掉了。 易风没动,身后的人大包小包也没动。 又过了几分钟,没看到有人来招呼指引,反而是身边聚拢的人叽叽喳喳,有自荐向导的,有打探虚实的,有追问新来的一伙是组团还是散客拼的,也有人直接乞讨的。 易风摇摇头,没想到这么个地方,也是水浅王八多。 然后,易风背着自己的背包直接分开人群快步向前,后面一群人大包小包快步跟上,再后面更大一群人被易风带动,像被收起的渔网一样被扯动。 常飞三个其实也是傻傻的跟着走,等易风停下来时,已经离大巴车停远,这一路就是沿着岸边栏杆和绿道一直向前,然后在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停下来。 临时安置点跟着围观的人傻眼了,中途越过的无数帐篷里还在心存侥幸忙乱收拾铺位的一些人也傻眼了。 新来的,不是应该拿点什么出来,然后跟大家沟通沟通、了解了解,熟悉熟悉情况的吗? 新来的,不是应该掀开帐篷,看到有个不大但放着杂物的空位置,然后客气问一句“请问我能住这儿吗?”并适当表示一下的吗? 新来的,怎么能一点都不带犹豫就成群结队、拉帮结派,直接就到了开阔地,甚至找到塞在几个附近帐篷里的未安装的帐篷组件的呢? 新来的,你们这么自来熟,行动这么快,让管这一片的话事人和兄弟们有点措手不及,以至于有人鞋都跑掉了,你们究竟是怎么想的? “新来的,你们干嘛呢,干嘛呢?都给我放下、放下。” 一个气喘吁吁的棕色头发瘦高个,从一片帐篷区里紧赶慢赶的跑过来,边喊边冲在最前面,身后跟了30多个高矮胖瘦、形态各异的青壮年男子,手里各种钢管棍棒,还有拿着匕首、西瓜刀的。 这一阵跑,可把这帮家伙累坏了,好在帐篷还没搭建起来就赶到了。 “谁同意你们建新帐篷的,你们也不问问着帐篷有主没主就随便拿?”棕头发叉着腰,一是彰显气势,二是歇歇喘口气。 易风四个一脸平静的望着眼前这群人,终于有人出头了。 而身后的人正热火朝天按照周围帐篷的样式,整理草坪、摆弄帐篷组件,用到的工具帐篷里都有。 “别动、别动,再搞我们就不客气了。”一群人纷纷吆五喝六,新来的这群人只能看着易风的后脑勺,慢慢停下了手里的活儿。 “那请问你们谁是这些安置帐篷的主人啊?”易风朗声问道,对面的人愣了一下,可能没想到是一个相貌古怪的年轻人来讲数。 “我们都是,这几个建好的帐篷是分给我们的,你从我们帐篷里拿东西出来当然要问我们同意不同意。” 瘦子身后,一个30多岁小平头,驴脸大嘴的男子振臂一呼,顿时一片应和。 “那请问你们同意我们用这些安置帐篷吗?”易风顺着话头开始向下捋。 “不同意,不同意”,“不愿意”,“不行”,七嘴八舌、五花八门。 “我们新来的怎么才能用这些安置帐篷?”易风继续捋。 “年轻人,刚毕业的吧?这都不知道。”有人鄙视。 “交费,交物资。” “拿东西换帐篷,不值钱的不要。” “你们都有什么,拿出来先瞧瞧。” 这群人终于找到习惯的节奏了,又是一批送上门的买卖。开始易风这群人不按套路出牌,差点把他们给整不会了,竟有些手忙脚乱,现在稳了。 “我们要用帐篷,但不想给东西。”易风一句话把驴脸给说愣了。 拒绝的太突然,而且是这么直接的吗,不是该先问问什么价码,衡量一番的吗? “你小子耍我们的吧,你是不是找死,你说你是不是找死?”一个光头大胖子,满脸横肉,挥舞着西瓜刀就向易风冲上来,后面还跟着四五个光膀子、上半身纹着鱼虾蟹的打手一起涌上来。 只见易风左手拉开背包拉链,右手掏出两个物件来,伸手递出去,问道。 “够不够?” 除了常飞三个,身后新来的人顿时傻眼。 大胖子也瞪大了眼珠子,刹住了肥胖的身躯,后面跟着的小弟一下子簇拥上来,西瓜刀、螺丝刀、钢管木棍顿时停滞。 两个预制菜的肉罐头,一个红烧肉,一个梅菜扣肉,看包装外观还挺新。 大胖子吞了一口口水,身旁的几个的喉结也是不停上蹿下跳,这群人个个两眼先放贼光,后放凶光。 “不够,两个破罐头就想换我的四个帐篷,门都没有。不对,你们挤一挤用三个就够了。你包里是不是还有,先给老子拿过来再说。 大胖子用刀背敲打着易风手里的肉罐头,西瓜刀挥了挥,跟着冲锋的几个小弟把易风围在中间,伸手就抢易风的背包。 然后易风找了找附近摄像头的位置,略微偏了偏脑袋,拍了个受人胁迫一脸无奈的憋屈脸,然后不情不愿地被人把身上的背包掳了去。 易风身后没人说话,也没人向前。 背包挺重,一个家伙拉开拉链看一眼,差点泪崩了。屁颠颠跑到大胖子近前,让大胖子看一眼,然后一起高兴的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朵上。 竟然全是预制菜的肉罐头。 大胖子把西瓜刀收起来,正要说话,被瘦高个给打断了: “还不够,几个罐头吃了拉了就没了,算消耗品;帐篷可是遮风挡雨天天用的,算资产。烟酒也要拿来换。” “妈的,还有烟酒,肯定还有好东西,都拿出来。”大胖子平日里耍横耍习惯了,真把自己当持刀劫匪了,完全没有瘦高个说话那么含蓄。 “去,把那个背包也给我拿过来,光看这背包就知道是高档货。”大胖子得意洋洋,刚才得逞过一次的小弟就跟彩票中奖一样伸手去摸常飞的背包。 “吧嗒”易风手上两个肉罐头掉地上了。 离易风最近的大胖子和瘦高个忍不住同时去捡,然后就觉得脑袋跟撞墙上一样,剧痛、懵圈、眼前发黑、狗啃屎。 一双大脚踩在两人后背上,西瓜刀敲在两人后脑勺上。 “青天白日就敢持刀抢劫,还有没有王法了。”踏住两人后背的易风大喝一声。 再看身后,四个小弟也都趴在地上,脖颈上被常飞和赵盾拿他们的钢管矛尖戳着,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都抄家伙,咱们人多。”易风向身后众人望了一眼,继续高声喝道。 几个同伴瞬间被制伏在地的这群人又蒙了,这不应该是自己这一方的台词吗?抢戏? 不对,似乎确实是对方人数更多,而且手上真就都有家伙。 挖沟整平的锄头、铁铲,搭帐篷用的长钉,帐篷结构组件里的钢管、角铁。 对方太自来熟,这些东西早都抄在手里,既能施工也能干架,而且一个个跃跃欲试。 少年,你们就不怕事儿闹太大、干太绝,今后混不下去了吗?你们先动手的。 对面30多号人,心思百转,想啥的都有,就是光吵吵不敢上前。 乱世人,多是有些智慧的:新来的刚开始不少亡命徒,过些日子打磨打磨就好了,犯不着现在真拼命。 这么多人,一动手就是大规模群殴,关键自己一方人少,基地肯定要管的。 于是继续大声吵吵不上手。 已经趴在地上的感受到脖颈头皮上的凉意和刺痛感,继续在易风和常飞脚下装死。 果然,一队巡逻的士兵,来了。 “同志们,你们可来了。这个黑社会团伙持刀抢劫,这几个是头目。” 易风站的高,看的远,上来就是一嗓子。 “放屁,是你们新来的抢我们的帐篷。”说话的还是驴脸大嘴的小平头。 “滚犊子,你们帐篷在那边空着呢,我们正在建新的。是你们持刀抢了我的背包,你脚下是我的包。” “说你的就是你的,本来就是我们的,不信问问周围,看有谁说不是我们的。”旁边一个20多岁的女孩梳着一头小脏辫,恶狠狠的左顾右盼间,脑袋跟拨浪鼓似的。 巡逻的士兵走到近前,冷漠的盯着双方,一言不发。 “你们的包?你知道里面有什么?”易风看看这队巡逻兵,又看看对面一群人,眼睛一眯。 “肉罐头。”驴脸毫不迟疑,背包看过的,这时候全靠演技,当然还要一点江湖经验: “主要是肉罐头,其他零碎的东西,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套路我们都懂,别想诈我们。” “倒出来给巡逻队的同志看看,看完你们还说背包不是你们抢劫的,是你们自己的,我就认栽。” 易风嘴角上翘,开始微笑。 对方一群人开始皱眉、面面相觑、小声窃窃私语。 正常套路,不应该是你说包里有什么,我说包里有什么,然后第三方看下包里有什么吗,然后判定谁对谁错吗? 全倒出来是个什么鬼? 里面东西全曝光了,众目睽睽之下,你我大家都看清楚了,还怎么往下玩儿。 但,似乎、好像、应该,这种做法对己方有利啊! 毕竟这包真不是自己的,真不知道还装了些啥,看看也好,看过就心里有数了。 “你说的,你认栽。那我们今天就吃点亏,把这点家当倒出来给大家看看。”驴脸男子一副吃了亏的苦主模样。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巡逻队、看热闹的,甚至跟着易风几个新来的幸存者一起看稀奇。 “哗啦啦啦”一串金属罐头盒子互相碰撞的声音。 “哇啊哦,这么多肉罐头!”周围数不清的惊叹、羡慕、贪婪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空地上多出了一小堆肉罐头,横七竖八、胡乱叠压着。 “咦,最上面是什么?”等背包最底部的东西倾倒一空,眼尖的人开始惊讶道。 “把枪放下,举起手来,否则击毙。”一声爆喝,就见原本一脸风高云淡的巡逻兵们,步枪在手,子弹上膛,齐刷刷枪口指着驴脸一群人。 其实对面那群人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手贱,就是纯粹条件反射。 四个形状不一样的东西,从背包底部被倒出来,从罐头堆上滑落下来,换谁也会很自然的想拿起来看看,甚至有想要放在罐头堆顶上的冲动。 但这边潜意识一冲动,巡逻兵就只能更冲动了。 基地建立至今,一条铁律就是未经许可,严禁基地内幸存者持有枪支,处理原则参考暴乱、叛国。 基地内只有军队获准持枪,一伙平民持枪什么目的?抗衡军队? 谁要挑战军队,士兵们就只能接受挑战,就像现在。 “同志,枪、枪、、、、不是我们的?”驴脸汉子高举双手,有点结巴。 旁边的女子脸色煞白,双手高举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尿了。 就她手快,捡了一把枪,被士兵大喝一声,手一抖,枪掉在地上。 “你说背包是你们的。”易风拎着加长西瓜刀,拍拍脚下的人的脸。 “背包是,枪不是。”驴脸急于脱身,慌不择言。 “枪哪儿来的?”带队的士兵,枪口对准驴脸男子,手扣在扳机上。 对方把脸蹭在举起的胳膊上擦了擦冷汗,想借以稳定一下心态,却见带队士兵快步上前,抬脚踹在男子小腹上。 “背包是抢那长斑小子的,不知道包里有枪。”男子疼的弓着腰跟跳跳虾一样,又不敢放下双手,干脆实话实说。 带队士兵枪口瞬间指向易风,却见易风不知何时手里多了几个小本本,外观看着眼熟极了。 不等士兵开口,易风先说话,人也从大胖子背上下来。 “抢劫就说抢劫,非要编瞎话欺骗我们巡逻的同志。这是我们的证件,枪是我们四个的。”靠易风较近的另一个士兵,一手持枪一手接过易风的证件,瞥了一眼,走两步递给带队的士兵。 而带队士兵丝毫不敢松懈,枪口始终指着易风。 一手持枪,一手接过证件,一本本拿过来,翻开对照下图片,再对照下易风等四人本人相貌,摸摸证件特定位置的标志物。 对方压下枪口,向前两步,交还证件,然后向着易风、常飞四人所在方向,举手敬礼。 易风四人回礼,身后新来的幸存者也有一些受宠若惊,也不管合不合适,就一起举手敬礼的。 “我们现在是新成立的搜救队成员,奉命把这一批获救的外来幸存者送到这里临时安置,背包里是基地补发的食物配给,凭证合法持枪。突然受到混杂在群众中的犯罪团伙持刀持械围攻抢劫,为避免误伤群众及引起恐慌,未暴露枪支信息,感谢战友们的及时支援。” 易风慷慨陈词,继续道: “该犯罪团伙,非法侵占救灾帐篷;以公共物资敲诈勒索他人;后又持刀抢劫他人物资;得手后仍贪得无厌,试图扫荡一空;而他人不从,便试图聚众殴斗进一步武力胁迫;给安置1区造成潜在的群体性暴乱风险;基地执法人员到达后,不老实、不畏惧,顽抗到底并试图欺骗愚弄执法人员;意外发现枪支后,有试图持枪对抗执法的潜意识举动,有鉴于此,请安置1区同志依法依规将所有团伙人员移送临时看守所法办。” “我们没有,我们是被冤枉的,你这是诬陷,这是钓鱼执法。”说话的大胖子趴在地上,也不敢爬起来,只敢用肚子支撑着地面,手脚胡乱舞动,扮可怜。 “都严肃点,摄像头都看着呢。” 易风边说边走到罐头旁,把四把枪都捡起来,用脚踢了踢驴脸: “怎么倒出来的,怎么给我装回去。” 又指了指藏在后面的一个十几岁男孩道: “把你们这次来的同伙儿,数好人头报总数给我,一共多少人。看守所关押的人都被楚连长拉进了敢死队,还说人手不足,你们这次抢劫我,也算是咱们的缘分,看守所刚好缺人。 对了,数量没少,看你年纪不大也许能放你一马,少了就拿你补上。” 易风一瞪眼,男孩子泪崩了,赶紧去数人头。 驴脸这群人周边看热闹的、想浑水摸鱼占便宜的,“哇”一声惊呼,四散而逃,跟被郊狼啃了屁股一样。 “提醒一句,大家都老实本分一些,看守所缺人,不论谁违规犯错,进了看守所就不是那么好出来的了。” 易风的目光扫过四周剩下的人,扫过新来的,也扫过巡逻队。 “如果大家有退役复员的一天,似乎当个便衣警察也不错。”易风对巡逻队的人换成了笑脸。 士兵们端着枪,同样报以微笑。 很快,小平头哭丧着驴脸,把收拾好的背包双手递给易风,赵盾上前随手接过来,背在身上。 “报告首长,在场的共35人,包括我。” 这个“我”字一出口,哽咽着勉强说了一句完整话儿的男孩子嚎啕大哭。 “那个女的算了吗?”易风指着还举着手坐在草地上的脏辫女孩。 “算了。” “很好,那就麻烦巡逻的同志把这35人按咱们基地的惯例,交接给相关人员送去看守所吧,尤其那个孩子请负责的同志酌情处理一下,就算他戴罪立功。”易风跟带队士兵沟通道,对方点头。 “我刚才帮忙装了背包,也算一点吧!”驴脸讪讪道 “算个屁,你倒出来的好不好。”易风怼回他。 “这些人先交给你们了,回头我也跟楚连长提一嘴,他那里急着要人。”易风跟巡逻队又多说一句。 “对了,你们新来的就自己搭建帐篷住下吧,我们四个要回搜粮队了。如果实在呆不习惯,马上孙海孙连长要大量招兵,叫‘卫戍队’,他这个可不是敢死队,就是普通民兵,跟我们搜救队的待遇差不了多少,你们可以考虑一下。” 易风虽然是对同车待安置的新来一群人说的,但周围很多人都听的很清楚。 然后易风四个跟巡逻队挥挥手,转身走了。 留下驴脸一伙人紧盯着易风四个离去的身影渐行渐远,各自在风中凌乱。 “都老实点,给老子爬起来,排好队,随我们去连部。”带队士兵命令道。 “能不能通融一下?”大胖子爬起来,拍拍肚子,恶狠狠的看一眼正忙着搭帐篷的新来一伙儿人。 “通融个屁,老子没那么大权力,你们去连部跟领导讲。快走,别墨迹。” 带队士兵在胖子屁股上踢了一脚,地上的女子也被人拉起来,湿漉漉的跟在队伍最后面。 “队长,你刚才怎么不说话啊?”一个士兵悄悄的问。 “3张士官证,我能说啥!” 第二卷:末日 第67章 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大巴车驶离了安置一区,车上暂时只剩王崇和易风四个。 易风说晚上加餐,拿出一个梅菜扣肉罐头显摆,王崇说要省着点吃,建议饭快熟的时候,罐头搅拌碎了,拌进米饭里,熟透了大家一起吃。 然后易风把背包拎过来,给王崇看,王崇却让看看保质期/生产日期,正常情况能一顿来一个就可幸福了。 王崇开过会了,也知道了搜粮队改成搜救队的具体待遇和更多政策,但他只说了一句,军队和搜救队还是有区别的。 这是补发的易风四个的待遇,而且是易风他们自行选择的,不能跟搜救队员一概而论。 四人接受了王崇的说法。 四个人三天每日三餐的配额补发,这还只是易风四人选择领取的一部分,主要是领的军装也占背包空间。 驴脸一伙如果打开第二个背包,可能当场就悬崖勒马、自救成功了,里面主要是军装。 可惜了。 听后勤的同志介绍,预制菜罐头不是很热门,出外勤时嫌麻烦更多领用常规罐头等,是很多人担心关键时刻拉肚子;在基地时则有后勤负责热饭热菜供应,更少人吃。 所以易风四个选了这东西,后勤同志格外慷慨大方,任挑任选。 其实不自觉间,易风四个的选择,已经不仅仅是自己,而是考虑大家,考虑01小队了。 预制菜的肉罐头,原本就不是为了01小队出任务时吃的,就是回到基地大家能聚一起开开荤用的。 也算物尽其用吧! 而这一点,王崇也没意识到,不论易风四人的身份、任务是什么,在01小队一天,王崇就把他们当成了01小队的普通一员,所以压根儿没意识到,他是在建议如何处置易风四人的私人物资配给。 这是一个小队该有的模样。 大巴车很快回到指挥中心,各小队的队长,搀着、扶着被驳船队捞上来的16小队幸存队员上了大巴。人活着回来一半,被海水泡的脸色苍白、浑身颤抖,短时间是很难缓过来的。 AC228年3月10日这一天,改名搜救队驻地的库区是忙碌的。 每个搜救队先核准了各自小队的花名册,作为其直系亲属的非战斗人员也被记录在册,以便获准居住在搜救队驻地内,但领取的仍然是基地普通配额标准。其中01小队何阿姨和安安作为直系亲属不再出任务,留在库区做后勤。 原有的枪械装备各小队全部清点明白,与基地核验清楚,统一上缴。 各小队抽调人手,整理整顿保税区原停车场,在停车场靠近保税区正门岗亭的位置,预留出大片空地,同时四周安装铁丝网护栏,将停车场和预留空地三面包围起来。 周涛亲自带队押送集装箱货柜车来回跑了几趟,运来了21个带锁的集装箱,都贴了标牌,里面是按小队花名册配备制式枪支弹药,钥匙挂在保税区门岗的警戒部队的岗亭里。 同车抵达的还有按部队驻地期间日常配给7成下发的各小队3天需用的生活物资。 搜救队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根据王崇几个小队长的提议,跟周涛打了个商量,最终原本在前面物资仓储中心区集中存放的各小队物资集装箱,也被一起运来,被安置在与停车场面对面的另一侧。 于是在保税区门岗左右两侧,各多了21个集装箱,雄伟壮观,令保税区里的其他幸存者,从开始的交头接耳到后来的羡慕不已。 然后,保税区正门大草坪上各色帐篷里的居民们又亲眼目睹了另一个奇景。 一群被剃成光头要么体型彪悍、要么面色不善的家伙,手里拿着各色工具,低眉顺眼的排队从保税区正门门岗刷脸进来,然后进门左拐,沿着保税区围墙一路小跑,直到保税区水泥围墙拐角处停下来,然后又有几辆工程车辆开过来,一群人在工程人员的指挥下,拉倒树木、铲平绿化带的灌木丛、填埋沟沟坎坎,铺设排水管道。 “那不是段光和段亮兄弟吗,不是被抓起来了吗?”看热闹的人议论。 “哪个段光?” “外号‘寸金’,带队去搜粮队抢劫,愣说他兄弟段亮和几个人都被一个女的打成植物人才去报仇的,然后楚连长亲自去看他弟弟,直接戳穿了谎言,一伙人直接被一窝端送去看守所了。”这是有多次看热闹经验的在介绍情况。 “这是放出来了?” “不像,我看是劳动改造。” “有道理,那个抡大锤的,也是之前抓进去的。”三言两语,猜个七七八八。 因为就在搜救队库区后面施工,施工现场跟搜救队差不多就是两条直角边的关系。如此大兴土木,易风四个又没被安排差事,自然要出来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结果只看出是一群看守所的人在热火朝天的整平地面,挖排水渠。 易风问了一句,结果一群人假装没听到,一个个埋头卖力干活,态度严肃认真。 易风干脆去门岗找李锐,李班长说: 这是楚连长新组建的“建功队”搭建驻地,又称看守所二所。 为什么要把“建功队”单独拆出来呢?是因为今天看守所劳动改造工地上,竟然发生了恶劣的图谋潜逃时间。 跑了4个,当场被无人机追上去枪毙了2个,剩下的2个无人机喊话就乖乖回来了。 抓回来一审,发现这4个人都是刚从安置1区临时安置点送过来的,大约30多个,还有个女的。 可能是道听途说有些误会了,听说有人讲,进了看守所的人,都要进楚团长的敢死队,有任务就是死刑立即执行,没任务就暂时死缓。 结果,楚连长也是个狠人,始终都一言不发、不知可否,但当场把重机枪给架起来了。 然后指着抓回来那两个,对众人说,出任务时遇到急难险重的活儿,他俩先上。 没想到其中那个女的,当场吓死了,过了没多久还尸变异化了,楚连长直接一枪把她给崩了。 然后,等所有人都老实了,楚连长提出来“建功队”跟看守所分开来,单独扎营,算是看守所二所,新营地就在保税区紧挨着搜救队。 今后建功队会分成小队,与搜救队的小队,一一结对子,做搭档。 搜救队哪支小队救人成功了,对应的建功小队就给记功,‘建功’队,就是要建立功劳,将功补过。等功劳够了,可以申请到看守所一所继续劳改服刑赎罪,也可以继续在建功队挣功劳,争取立功奖励可以提前释放,当然也可以申请进入卫戍队,甚至凭功劳进入搜救队,继续执行外派任务。 这就是前因,才有了建功队扎营这样的后果。 赵盾追问了一句:看守所一所现在有人吗? 李锐的答案是,没有。 好吗,其实就是看守所整个搬家了呗。 快中午饭的时候,孙海一手提着一包花生米、一包猪头肉,还有一瓶葡萄酒登门了。 结果就看到01小队一群人,往米饭里倒了易风他们带回来的两个梅菜扣肉罐头,搅碎了、和匀了就眼巴巴等饭熟,熟透了就准备开饭。 易风热情的挽留孙连长一起吃午饭。 结果孙海放下东西,撂下一句招兵的事儿,易风几个辛苦了,然后就走了。 易风拎着葡萄酒追出来: “孙连长是啥意思,无功不受禄,你是不是哪里误会了?” 孙海驻足转身回头道: “安置1区招兵,350人瞬间就招满员了,甚至还能挑挑拣拣。我后来问新招的人咋就这么热情,他们说待遇方面好像有些误会了,但也说不明白哪儿的毛病。只说一个脸上长斑的少年说卫戍队要招兵,待遇不错,但不知怎么大家就一厢情愿听岔别了,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其中有30个新兵说是你上午刚送去安置1区的,那不是你是谁?” “你就直说我特征明显呗。”易风撇嘴,转身就要回01仓。 “哎、哎、哎,我还以为你看在猪头肉份儿上,追出来送送我,太不给面儿了吧!”孙海还挑理了。 “我不得先把酒放下,不然万一路上遇见谁,我多为难!”易风噔噔噔跑回去,又噔噔噔跑回来。 “问吧。”易风跟在孙海的侧后方,一句话就把孙海准备铺垫的话头给憋回去了。 年轻人都是这么即醒目又直截了当的吗? “在安置1区你咋说的,也好让我心里有个底。可不能让新兵把我当成骗子,那队伍就不好带了。” 孙海放慢脚步。 “这个,我可以直接给你大体复述一遍,实在不行你就去看摄像头,那里有监控。”易风觉得孙海说的有道理,积极配合,边回忆边说: “我当时把我们四个的证件小本本拿给巡逻的战友看,然后是这么说的:‘我们现在是新成立的搜救队成员,奉命把这一批获救的外来幸存者送到这里临时安置,背包里是基地补发的食物配给,凭证合法持枪。’我这一句没毛病吧?”易风问。 “嗯,没毛病。”孙海咂摸琢磨,点头称是。 “又紧跟着说了一句‘突然受到混杂在群众中的犯罪团伙持刀持械围攻抢劫,为避免误伤群众及引起恐慌,未暴露枪支信息,感谢战友们的及时支援’。这么说应该也没毛病吧?” “嗯,好像也没毛病。”孙海咂摸琢磨,又点头称是。 “后来我们离开时,突然想起楚连长曾问过新救回来的这批人,你孙连长又说就你的新兵没着落、心里急,就顺便跟那批新来的提了一嘴你孙连长要招兵的事儿,我当时是这么说的: ‘对了,你们新来的就自己搭建帐篷住下吧,我们四个要回搜粮队了。如果实在呆不习惯,马上孙海孙连长要大量招兵,叫卫戍队,他这个可不是敢死队,就是普通民兵,跟我们搜救队的待遇差不了多少,你们可以考虑一下。’这话说完我们就回来了,应该也没毛病吧?” “嗯,听起来也没毛病,多谢,多谢。”孙海满面笑容。。 “够意思吧?”易风歪着脑袋。 “够意思,够意思,猪头肉送对了、送少了。”孙海抱拳拱手。 “可怎么就把新人给整误会了呢?”孙海继续纳闷。 “你好好问问跟了你的那30多个新来的不就得了。”易风开解道。 “行吧,你回去吧,别送了。”孙海决定从谏如流。 “那孙连长你慢走,我回了。”易风说完原地转身。 然后一路小跑,边跑边喊:“猪头肉多少给我留点,花生米也多少留点!” 孙海先是一愣,然后撇撇嘴、摇摇头,沿着大道向保护区正门走去。 身后,草坪帐篷群里,探出一些脑袋。 “刚才我幻听了吗,怎么好像听到有人喊吃猪头肉?” “我也听到了,好像还有花生米。” “是有人喊,让给他留点猪头肉、花生米。” 一群人不约而同咽口水。 “哪儿传出来的?” “应该是搜粮队那边。” “是搜粮队,一个穿牛仔服的,跑进去了。” “哪一个?” “哪一个你又不认识!” “跟刚才的军官一起出来的,又回去了。” “估计是送行的。” “对,应该是送客的,军官拎着东西来的,空着手走的。” “那肯定惹不起。” “惹不起。” “啥时候咱也能进搜粮队,吃上猪头肉啊?” “等着吧,别作死混去敢死队就行。” 而搜救队驻地后面的施工现场,因为距离近,正忙碌者的看守所在押劳改人员,自然也有不少听到了易风的大呼小叫。 搜救队、猪头肉,成了他们较长一段时间最直接的期盼、向往和奋斗的方向。 至于进看守所前常生出的羡慕嫉妒恨、乃至捣乱的心思,这会儿可是不敢有。 搞不好今天敢有,明天就敢死,可不敢开玩笑。 活着,真好。 活着,有一天如果还能混到猪头肉吃,更好。 下午,楚汉随着几辆大车也出现了。 在工地上卸的帐篷和一些建筑材料、工程配件,其他的竟然是双层上下铺的铁架床组件。 于是工地上看守所负责卸车的人,略感失望的看着大车继续向搜救队的库区驶去。 铁架床是周涛张罗一番,顺便就跟楚汉的物资一起拼车。 条件虽说简陋,但终归给人以逐渐改善向上的希望。 “思政工作跟不上,是给敌人送兵将。”带兵的人,大家都耳熟能详。 下午另一件事儿就是16小队的幸存者缓过劲儿来了。 易风四个跟着王崇跟何阿姨一起去探视了一下。 情况也很简单,16小队出发之后,按照以往走惯了的路线很快就到了目的地,然后就发现看似闯入了成群丧尸的演唱会现场。 几只灰色的变异体正趴在一个露天儿童滑梯的蘑菇头顶盖上面,不停的嘶吼怒叫,偶尔还拿爪子用力拍打脚下的蘑菇头。 16小队眼见此情此景,汗毛都竖起来了,立马掉头走人。 结果往回跑了没多远,发现来路竟然被密密麻麻的丧尸群给挤满了,就像忽然从四周一起冒出来。 然后就听到有东西跳到了车顶上。 16小队的车是一辆小货车,一辆中巴车,出任务是小货车在前,中巴车在后。小队平素很好的贯彻了打不过就跑的原则,但这次真跑的时候,后队改前队的中巴车冲撞一番后就先跑不动了,主要是丧尸太多,它的车型不擅长开路。 还有就是遭遇了变异体的新打法,准确说是灰皮猴子的新打法,易风后来总结为“恶心战法”。 该战法对战16小队的具体表现为: 先把大批行尸聚集起来装死,等16小队进到聚集区,开始包饺子围困住。 其次用行尸炮灰消耗战术,不顾一切的攻击猎物,尽可能的瘫痪车辆,破碎中巴车、小货车的所有玻璃,冲击各种防护网、防护杆,并试图在车顶寻找撕开孔洞。 然后,车顶上的灰猴子利用砸在车顶的跳楼行尸或从地上捞起来的行尸,甚至雨棚、破床单等去遮挡、阻碍车内人的观察视线,尤其是驾驶员的视线。 最后,地上和车顶的灰猴子,随手把身旁被车辆碾碎撞烂、被车上的枪弹、钢管长矛捣成马蜂窝的行尸身上碎肉、心肝肺、大小肠、残肢断体,摸到什么用什么,捡起什么是什么,一股脑儿往车厢里塞。 甚至有些灰猴子,直接从匍匐地上的行尸身上,拧下脑袋就往中巴车里塞的。 有些大小肠滴滴答答扔过去,准头不太好,搭在车顶上的,车顶的灰猴子就捡起来继续往车窗里塞。 于是,大巴车里的人被恶心坏了,也吓傻了。 本来正拿着枪在车窗上瞄准,“嗖”,一条丛林羽蛇一样的东西直奔自己的面门而来,赶紧拿枪管一条,结果看到一串滴答着黑红黄白粪水的大小肠缠在了枪管上,恶不恶心。 本来正拿着钢管长矛戳车外的脑壳,一个东西飞进来砸在怀里,滚到脚下,低头一个是个咕咕往脚上喷黑血的心脏,你怎么办? 可能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一只指甲乌黑的利爪突然从车顶上探下来,一把抓在车里人的脸上,甚至抓住了车里人的脖子,这还怎么活? 尤其是这种恶心战法,不断地有肮脏零碎、肠胃屎包之类的弄进来,一副不塞满不罢休的劲头,这车厢里要不要处理?谁去捡拾处理,乃至清理扔出去? 别说16小队突遭变故适应不了这群变异体的新打法,换成别人也未必能行。 至少从叶天语瞪大的眼睛看,换成她在现场也一样心里慌。 而面对有些不知所措的新打法,最自然的反应莫过于换战场、换打法、换自己习惯的节奏。 之前基地攻防战,灰猴子下了山,遭遇了遍地的兔子套、遭遇了钢管圈套的丛林战法,马上转场。 而16小队发现不妙,后方的小货车司机立刻打方向盘,副驾驶不停向前面中巴车喊话,一番扯着嗓子沟通后,小货车找了一条丧尸数量较少,平时不常走而自己又相对知道的岔路猛冲过去。 中巴车也立刻倒车,借着小货车撞开的空当,尾随逃遁。 然后从不同方位,就又有一些灰猴子猛的窜出来,有的扑向驾驶室,有的窜到车顶上。 16小队就在这种情况下,劈波斩浪、负重而行,拐入一条海边行车道被车辆堵死后,只能纷纷心存侥幸跳海谋生。 16小队的遭遇,让易风四人对未来可能面对的危险更加审慎和警惕,也对普通人的智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16小队对绝境之时跳海逃生是有方案的,他们有做一些准备,即便如此仍然折损了一半。 人类能用新战法对付变异体,也就要有应对新挑战的心理预期和觉悟。 好消息是,灰皮猴子和普通行尸都不下水。 “今后咱们跟着大部队一起行动,不管是一起还是分开走,一旦被打散,就沿着河边海边走。 易风的该提议很快就得到搜救队来探望16小队的众人一致赞同。 搜粮队已成为历史,按基地宣贯的意思,改名后的搜救队不会再单枪匹马拎着钢管就进城了。尤其是给了个民兵的编制,配备了制式武器,甚至运来了床。 当然最看重的还是给了区别于安置区民众的三餐配给以及搜寻物资的支配权。 至于昨天跟着易风去了前线的,也难免死了一些伙伴,尤其死者的亲朋回来后心里或许会生出些许埋怨,毕竟一些呆在库区没去的人,苟活着也仍然列在了搜救队的花名册里。 但这些都属于马后炮、属于事后诸葛良的心思波动,他们自己也明白。 今时不同往日,眼前死的人多了去,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努力活下去。 反倒是见识了灰皮猴子、见识了基地的攻防手段,对未来自己如何能活下去,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总体来说,众人这趟跟易风几个出去,得大于失,已经知足了。 而基地的另一个方位,刘振东司令听了负责指挥中心区域防务的二营长汇报不仅没知足,甚至看到了新门道。 但他又总感觉有点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也正纳闷是不是哪里误会了呢? 第二卷:末日 第68章 说好的打靶呢? 刘司令原本正看着手头上的军力配置清单发愁。 也难怪,刘司令这些年扎根海珠,一直都是练兵的官。 练好了兵,副司令就带着这批兵就去金莲自治区驻扎几年,然后再一起打包调走。 刘司令岿然不动,啥都不动。 于是就有了铁打的营盘、铁打的刘司令;流水的副司令、流水的兵的说法。 江湖传言,刘司令可能是得罪了啥人了,要么就是犯了有保密性的错误。 刘司令不为所动,甘之若饴。 说是叫司令,实际上主要是突出东华国对金莲自治区的重视,真正常备军力也不过算一个团,满打满算不到2000人。 用少将来带一个团,上面配给这支军队的自然是最先进的装备,最优秀的士兵,因为还肩着练兵的任务。 当然因为要练兵,所以总会有新兵,总兵力就奔着3000人去了。否则底子不够厚,压根儿就没办法建立起现在的湾仔基地,当然那代价也是高昂的。 从双14丧尸潮爆发至今,刘司令手下奉命进城维持秩序的军队,营级干部,就剩下1个营长、2个副营长和1个指导员;9个正职连长就剩下5个。 金莲自治区的兵其实也都算老刘的兵,但自从接到原副司令从那边最后一个电话,哭着说兵没了,至今杳无音讯。 随后盘点,驻海珠市湾仔军事基地巍然伫立,军区开始陆续派遣援兵,新兵蛋子、老兵痞子都拉上来,也才勉强凑了1500多人,可能用的干部没有,还是自己残余的老班底。 兵也不够,将也不足,就这么些兵力,执行“拯救生灵”计划,应了那句老话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首长,孙海跟我说,他的卫戍队人招满了。”然后硕果仅存的二营长来跟老刘报喜。 “这么快,500人?”一个让老刘没想到的效率。 “实招350人,加上原兵力,完成任务。”孙海原本隶属二营,这次招兵从零做起,与有荣焉。 “或许能再多招一些,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老刘有些动心了,但总感觉有点跟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呢?毕竟灰皮变异体已经出现了,编号X23。 那就开个临时会研究一下,关于继续扩大招兵的相关事项。 ……… AC228年3月11日 湾仔基地安置2区迎来了基地建成以来最热闹喧嚣的一天。 大扩音喇叭喊的震天响,三五成群的幸存者们一个个两眼放光,兴高采烈。 军队要招民兵了,名头也挺好听,叫招募“防卫军”,一听就让人心里觉得踏实正规。 安置1区10日招的是“卫戍队”,后来听说是要出基地的,待遇比“防卫军”高一点,但防卫军一听就心里稳当。 条件很清楚,18-40周岁的男子,名额只有500人,比卫戍队多一点。但选拔程序有点特殊----“打擂” 在整个安置2区,画出了10个直径5米的圆圈。 但凡要报名的,上午都到圈里去赤手空拳一对一的比划比划,只要能连续打倒5个,让对方逃出圈外或投降都算赢,就可以到指定的区域供给吃喝,休息。 等这帮初选出来的人吃饱喝足了,下午继续两个人一组PK,还是连胜5场选1个,如此淘汰,剩下的500人就是要招募的防卫军。 这消息公布出来,有着20多万幸存者的安置2区那还不炸了锅,安置1区挤破头才招了350人的事儿已经传开了,还是招兵的人自己讲的。 且不论最后能不能入选,只要打倒五个人,先搞一顿饱饭吃,还不用占配额也挺好,尤其饭里能看到肉。这事儿的诱惑力在半饥半饱的平常人眼中,已经算沾了便宜。 当然,也并非是个人报名就被允许去打擂,负责招兵的人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一下子就绝了歪瓜俩枣成群组团演戏混饭吃的心思。 “这不是便宜了那帮流氓混子。”正洗衣服的叶天语对同样忙着的易风道。 叶天语深有体会,段光和他弟弟就在后面看守所临时营房劳动改造呢!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就算没有,想要不劳而获之徒也会致力于造一个江湖出来。 结果就是蛮横刁野之辈,巧取豪夺,抢吃抢占,不说膘肥体壮,至少体力充足些是没问题的。 普通人上擂台,直径5米的圈,没有拳脚傍身,多是全无章法,最后就是体力充足的占便宜。 “便宜当然是有,但最后究竟是便宜还是贵,那就因人而异不好说了。”易风身上换了一身牛仔服,这次洗了穿过那套。 “应该是基地缺人,周连长他们三个连派出去,基地要补缺口。”赵盾一边说一边拎桶给天语加水。 易风把脏水端出去,找到墙角的排水口,哪里十几根用过的钢管矛尖还在水里泡着,易风一盆水过去又冲洗了一遍。 回来就见赵盾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豆腐干来,天语一片自己一片,没了。 看的易风干瞪眼,常飞认真搓衣服,完全无视。 “你说他们知不知道灰皮猴子的事儿?”赵盾问,当然指的是安置2区的人。 “知道。”常飞道。 “就‘防卫军’三个字,就说明部队有人想到了,并有所考量。”易风补充道。 “这种人放到围墙上去,确实也挺好,内外都安定。”叶天语把衣服递给赵盾,赵盾接过来轻轻拧水,然后把脏水和常飞的合并一起,拎起来去倒掉。 “赵盾,你变了。”易风看看自己的盆,用力揉搓几下,表情一脸的哀怨。 “嗨,嘀咕什么呢,你看看,我们招兵忙的要死,你们在这儿洗衣服。”周涛来了,跟王崇一起,口中抱怨。 “王叔不是带人去帮忙了吗,我们也不能总跟着,带四个保镖王叔也不好意思。”易风几个纷纷站起身打招呼。 “胡说八道。”王崇笑骂道,而周涛摆摆手,示意大家接着干。 “周连长不去看招兵,来库区有事儿?”易风顺手加了一勺水问。 “跟大家商量一下,下午就开始跟连队合练的事儿。”周涛挺谦虚,毕竟搜救队占比大,还有易风四个也在其中。 “你的人不都在前沿的吗?”易风又揉搓了几下,问道。 “咱们直接去前沿合练。”周涛道。 “有紧急任务?”易风把衣服双手猛的一夹,然后拎起来直接拧干水,站起来迎风一抖,常飞和叶天语也同样的动作 “上面任务是‘拯救生灵’,见了灰猴子,我怕去晚了。” 易风认真的盯着周涛的脸看了足有5秒。 “说干就干,中午你管饭。”易风道 “行。哎,饭的事儿真不行,我管不起。”周涛先点头,后摆手。 易风麻溜儿的把衣服挂在库区探出来的遮雨檐下,常飞、赵盾和叶天语纷纷上手,把衣服挂好。 “周连长通知下午全体去前沿实弹打靶,现在他有空指导我们练枪,谁有时间现在就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前沿,自带午餐。” “风哥,我去。但你等会儿,我去通知侯东,他们去看摔跤去了。”旁边的仓门里,冬瓜从门里窜出来,边喊边往外跑。 好吧,本来招兵挺严肃的事情,一下变味道了。 “阿风,我们都去。”01小队新来的原自行车队成员15人,都在库区里呆着,这一刻都很积极。他们原本有给何阿姨帮忙的,有打磨矛尖的,也有女子跟王翠一起缝缝补补做针线活儿的。 很快,搜救队的一群年轻人就出现在了基地最前沿的防线上,然后有些人平生第一次乘坐了装甲运兵车。 主干道的铁板桥落下,5辆装甲运兵车开路,5辆大巴、中巴车跟随,悄摸摸的向基地外围驶去。 目标是远方枪声最密集响起的地方,待渐行渐近,轮廓显出来时,是一座三层高的烂尾楼,楼顶上停着一架武装直升机,摆着几台声光电设备,尤其四角更是竖着大高音喇叭的音箱。 二楼人影晃动,人挺多、枪声挺密,这里是主要的射击区,这座烂尾楼如同潮汐中的灯塔,四面到处漫步着各色各样的普通变异体。 自从那一晚基地前沿突然的灯光管制,直升机用声光电把围攻基地的变异体集群引走之后,这座烂尾楼就成了诱敌行动的一个据点。 当然这样的诱饵据点,沿着基地向外延申的主干道两侧,共选取了5个,这一个距离市区最远,距离基地最近,被分段分流后,整体变异体的总量也最少,但持续打击至今,仍然如潺潺溪流源源不绝、数量可观。 打头的装甲运兵车显然是有经验的,400米开外先一字排开,车载机枪开始密集射击。 已经被动挨打有些时间的变异体群,很轻易就发下了自己能紧走两步可以伸手捞的着的目标,而不是仰着脖子只能对着二楼的猎物嘶吼。 于是,围攻烂尾楼的近半数变异体开始犹豫不决、开始变更行动路线,开始集群。 二楼的指挥员与车队有通畅的信息交互,二楼攻击力量的聚焦点,也随之变化,放过了远去的集群,专门点杀清理依然执着眷恋他们的变异体,尤其是好死不死正赖在一楼爬去二楼的各种金属梯和绳梯旁的。 这些攀爬梯,从二楼的四周边沿密密麻麻垂下很多。 “二楼的人都是这么爬梯子上去的?”大巴车上,易风接过周涛的望远镜,看了几眼,向常飞三个示意了一下,把望远镜给了赵盾,三个人看清了二楼及楼下的情形,尤其是二楼的熟人,点头示意明白。 一楼原本的水泥楼梯早就炸了,空荡荡的一楼架空层依旧有很多行尸在里面滞留。 行尸的数量只要足够多,总有不合群统一行动的落后分子,尤其是楼上不断的枪声、脚步声、人的说话声,各种声响让楼下饥肠辘辘的一群,实在难以舍近求远,即舍不得走又摸不着头绪该如何上去。 一楼架空层对二楼的射击视角是个盲区,人一旦要爬梯子,特别是绳梯上去二楼,如果被行尸袭击,无法有效规避和反击,难免有死伤。 “楚汉说建功队已经先来了一批,我问问带队的高要。”周涛把手按在蓝牙耳机上,他是全副武装,复合式战术头盔,披挂出外勤的全套装备。 “高连长说,他们来的早,昨晚在此值守的武直机队和夜勤部队,下到地面联手支援了一把,然后才随机队整体换防回基地。即便如此建功队仍然摔伤了3个,战损了8个。”周涛略显尴尬,楼顶上只剩一架直升机,这是没赶上好时候。 “我的人负责断后,搜救队先上二楼。”临阵动摇不是周涛的风格。 “算上我们。哎,我就知道这刀不是那么好拿的。”易风边说边从脚下拿起一把锋利的大刀,再次端详一番。 出发前在基地前沿阵地短暂休整,周涛去他在前沿的连部换装备,易风四个是军队的物资配给标准,顺便一起去领午餐配给,然后就发现了临时指挥部里挂着5把大刀,造型古朴厚重,瞬间就爱了。 一问,有来头、有说法。 大刀是刘司令之前坐镇战线前沿带来的,说是如果有闪失,要亲自上阵用的。后来周涛死乞白赖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大刀要放在最前线,上阵杀敌了才能不辜负刀的一世英名。 周涛这次在前沿打的比较好、打法得当,刘司令满足了他的小小要求。 这家伙无非就是暂时得不到,先拿来过过手瘾。 为什么暂时得不到呢?这大刀在刘司令平素的热情推荐中显得有些名堂。 据刘司令说这大刀号“鬼头刀”,刘司令先祖是古籍里某位有名的刽子手,鬼头刀又称砍头刀。 刀身直,顶部斜切下去,刀尖能入木三分,刀锋削铁如泥。长三尺七寸,砍去三魂七魄;宽六寸七分,斩尽六欲七情。刀柄上是一个鬼头,头上长角,口中獠牙。乌木刀柄,黑中透亮、亮中透黑。 有了名堂,就显得高大上,刘司令再一番操作,直接就上档次。 每次有手下的副司令带着三个副营长要去金莲自治区,职务转正走马上任。刘司令临行之前借着举行意识,就堂而皇之、郑而重之的送人一把自己精心定制的鬼头刀。 问题是他不是完全自掏腰包白送,他直接扣人家的卫戍之剑的费用。东华的军人退役退伍,官兵一律平等,部队临别赠送一把开了刃的卫戍之剑。 刘司令闹这么一出,理论上别人将来退役退伍可能就没得卫戍之剑拿了。其他军人退役人人手里捧把剑,他送去金莲的军官个个肩上扛大刀。 当然,刘司令都没退役,他送走的下属们也暂时没谁实证一下究竟有没有卫戍之剑拿。 周涛想要鬼头刀吗,非也,他还是宁愿到手一把卫戍之剑。 他只是觉得既然鬼头刀,又名砍头刀,那或许、应该,砍丧尸的头也比较好用。当然把刘司令大刀放一把在前沿,前线士兵进进出出看着也有面子。 没想到刘司令打手一挥,5把全留下了,以至于周涛高度怀疑刘司令这本就是批量生产,有库存。 然后,易风四个进来,在连队众人面前看到了、看上了、拿上了,眼看这是要用上了。 周涛装备齐整,看到易风正耍刀,特意来龙去脉详加介绍,收尾一句是: “你看,都是好刀、新刀。刘司令准备给副司令他们送行时用的新刀。” “周连长说的对,上阵杀敌了才能不辜负刀的一世英名,这次咱就带出去成全它,完事儿再挂回来。”易风浑不在意。 周涛当初自己多么振振有词,这一刻就有多么惴惴不安。 算了,说好了练枪法,说不定用不上呢! 可此刻,此情此景,易风又这么一说,周涛觉得有点扎心了。 算了,实战刀未必好用,说不定还是钢管! 当变异体集群的规模和距离越过了装甲车队设定的心里红线,5辆运兵车带着5辆民用车迅速转场、甩开追兵,绕圈到烂尾楼背面,直插烂尾楼变异体被调动后力量最薄弱的地方。 又是一个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2号方案,准备下车、拿好钢管、准备近战。”周涛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系统传到每辆车驾驶员和副驾驶士兵的耳中,副驾驶士兵立刻将指令转达给车厢里的人。 周涛的士兵和搜救队的年轻人都全神贯注、紧张起来。 尤其是搜救队的年轻人,本以为就在基地前沿隔着壕沟射击丧尸练习打靶,从车辆出基地越过壕沟就感觉不对劲儿,等远远看到被丧尸围在中央的烂尾楼就开始心跳加速。 现在命令下来,说是领新枪练习打靶,竟然先要拿钢管打近战。 过去常听人说扛枪当兵,战场瞬息万变,要时刻准备应对,但这也变的太快了吧? 找易风,易风呢?同车的人不约而同看向易风四个。 结果,易风四个变的更快,而且直接变脸。 叶天语已经从赵盾背着的包里,掏出四个面具、四副手套分给大家带上,这本是从高原带来的,自产自销,数量有限。跑路未必用得上,攻坚却不能少。 更重要是,大家看到了四人背后的长枪和手里的鬼头刀。 周涛捂住了脸,搜救队的人瞪大了眼。 一个字,干。 五辆装甲车沿着过去被野草几乎掩埋,现在又碾压清晰的施工水泥路一路向前,前车带队车载机枪横扫眼前的一切,把迎上来的丧尸撞飞的撞飞、打烂的打烂,然后立刻两辆左拐,两辆右拐,全部车身打横,等第五辆开过一楼进料通道后也原地打横停车。 五辆装甲车一字排开,挡住一楼该方向冲外的整个通道,然后舱门开启,搭载的人员拎着钢管端着步枪快速下车。 下车的多数士兵,主攻方向是配合车载机枪守住这一侧,向整个烂尾楼纵深方向横扫;下车的少数搜救队员则主要用钢管协防士兵们的后背。 想要把人员通过垂下的绳梯或金属梯输送到二楼,一楼空旷宽阔的整个架空层都是二楼的射击盲区,这里变异体扎堆儿,距离又近,威胁最大,但也暂时只能靠装甲车排开的狙击线来解决。 同时五辆大巴和中巴车也有样学样,跟在后面也一字排开,如此两道车墙,就组成了一个临时夹道,二楼的绳梯和金属梯垂下来,刚好在夹道中间。 大巴车和中巴车的所有车门打开,二楼的人就看到一辆大巴车的前后门,各有两团光影闪耀而出,光影纵跃2米开外,再次左右分开。 正往大巴车门口摸索的丧尸,已经是头颈分离,伏尸在地。 这种作为诱饵堡垒的存在,要找个周边没有丧尸的真空地带停车不好找,停哪儿都只是一个疏与密,多与少的差别。 四团光影速度奇快,所过之处五辆车队周边已经靠近的丧尸皆被一分为二,头颅翻滚,污血横流。 大巴车开门,继续有人下来,二楼的射击线就必须向楼下远处方位移动打援军了,近处的混战容易误伤自己人。 从二楼视角,四团刀光隐入楼下架空层盲区看不见时,夹道中的绳梯和金属梯附近局面瞬间稳住了,开始有人背着枪,一手拿着钢管一手抓着梯子向上爬。 “钢管扔地上,人速度上去。”周涛看了几眼各种梯子的运行进度,大声命令道。 果然,两只手就是比一只手速度快,尤其是一些软趴趴的绳梯。 自从开车门,易风飞起一脚,门口的丧尸仰面而倒,身体尚在半空,脑袋就已经飞出去的一刻,周涛心里的石头落了地,等看到易风四个耍刀耍的只见刀光不见人的时候,周涛就彻底不纠结了。 有人是假耍剑,有人是真玩刀啊! 01小队的侯东几个也是突然明白了,易风几个钢管用的稳准狠不是熟能生巧,而是没给他们提供更高档的装备。 现在看到了,四道光影,把夹道的少量丧尸一刀两段,四人分两组,直接向两翼延伸开去。 之前为了让一楼的人有更多可选择方位、能更好的抓住某个区域出现的丧尸短暂真空期,二楼从不同位置垂下了很多绳梯和金属梯。 易风四人向两翼快速展开清理,也是在创造机会,毕竟搜救队的年轻人是自己吆喝出来的,要充分利用车队刚才声动击西的时间差,让大家能及时上二楼。 侯东、冬瓜他们接到易风指令,没有在夹道排队,而是迅速从易风四个清理过周围的几条绳梯同时向上攀爬。 只要爬高2米以上,人就基本安全了,毕竟目前丧尸还没这个技能。当然还是要速度至上,毕竟脚下还有别人跟着爬呢! 周涛站到装甲车防线上,对着架空层涌过来的丧尸边射击边催促: “快,速度快,里面的要出来了。” 已经上了二楼的侯东和冬瓜一把伸手把同伴拉上来,也一边喊: “快,快上来,引走的要回来了。” 第二卷:末日 第69章 狙击与游击实战 二楼的人纷纷把其他方向的绳梯等固定到这边来,30多条通道三百多号人,越是后面上的危险系数越大,毕竟守卫的人少了,丧尸涌上来就多了。 但总要有人断后。 “你上去指挥,我们断后。”易风对周涛喊了一嗓子。 周涛的兵虽说是正规军,但也是有血有肉年龄不大的普通人。不是枪神,也不是不知畏惧的战争机器,内外合围的变异体数量上来,越想要一枪入脑越容易手忙脚乱。 几个人射击同一个变异体的情况就会越多出现,因为它靠的最近、走的最前,不打脑袋又不易死,这时候就怕自己没管别人也没管,让对方摸上来。 结果就是大家都这么想,都管了,反而都放过了后面接踵而至的更多个,于是压力系数倍增。 一听到命令上二楼,离着悬梯等最近的,立刻收起枪向上爬。 暂时还没上去的,一边开枪射击一边瞄着战友爬悬梯的进度条,一楼架空层的变异体很快就全靠车载机枪硬抗。 二楼的火力线主要打失去目标返回的变异体援兵,而大巴车的车门已经紧紧关闭,开始用车身阻挡对方后队改前队的先锋。 易风四个每人持刀守护一条金属梯,多了看不住,周涛的兵履行了他们的诺言,最后的几个匆匆忙忙踩着金属梯快速上行。 行尸开始从车辆缝隙、夹道两侧不断的涌进来,易风四个的刀光几乎变成了红光、黑光。 “走。”易风一声呼喝,刀光与人影一起腾空而起,脚踩在金属梯大约1.5米左右的位置,周围行尸的爪子还没跟上,身形已经掠上了大巴车顶,然后用力一跃,大巴车晃了晃,易风人如飞鸟已经站在了金属梯所在的二楼位置。 叶天语、赵盾、常飞,如法炮制,几乎同一时刻都约上了各自金属梯所在的二楼平台。 “收悬梯,车辆撤离。”周涛一看四人上来,立刻下令。 楼下中间的大巴车打方向盘,在周围变异体刺耳的抓挠摩擦声中,让开通道。同时里面中间位置的装甲车扭头从进料通道冲出来,从让开的通道中拐出来,然后率先向大巴车车头方向碾压过去。 第2辆,第3辆,三辆装甲车前面开导,5辆大巴/中巴车尾随跟进,最后两辆装甲车断后。 这支运兵车队,从烂尾楼一楼架空层内外变异体即将大部队合流交汇的锋线上,突围而去。 二楼的紧张躁动也逐渐平复、稳定下来。 “哎,这么巧!”易风站在二楼平台上,右手拎刀,带着手套的左手摘下喷溅血污的面罩,露出斑斑点点的脸,他说话的对象是个大胖子。 “警察同志好。”大胖子先是错愕,然后立正敬礼,看的易风都乐了。 “你好,又见面了。”叶天语同样右手拎刀,带手套的左手也摘下喷溅血污的面罩,露出齐耳的短发,她的对面是个瘦高个的男子,大约30多岁。 瘦高个先是一愣,看清了天语的脸,一哆嗦枪掉在地上。 “你…你可别乱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小有名气的流氓段亮舌头打卷不灵光了。他是受过罪的,尤其是看着叶天语手里的斩头刀,垂下刀尖正滴答滴答掉血。 “高连长,高连长快来!”段亮旁边是段光,段光身后站着常飞,同样的鬼头刀,滴血都溅到段光鞋上了,段光如同冻僵了的铁线蛇,一动不敢动,除了一张嘴。 段光这么一喊,楚汉的副连长高要过来了,中等身材,国子脸,卧蚕眉,大嘴巴。 “我是高要,你是易风?”高要靠过来,举手敬礼。 易风左手手套已经摘了,顺势回个礼。 “我是易风。高连长好。” 高要对易风四个一一点头,然后瞪了段光一眼: “正打仗呢,你瞎嚷嚷什么?” “报告首长,他们想弄死我们。”段光指着易风和叶天语道。 “滚犊子,老实趴着练射击,再胡咧咧,把你踹下去。”高要骂了一句,然后对易风四个道: “三楼有接的雨水,大家都去洗洗。” “好。”易风四个拎着刀、手套、面罩,背着枪,随着高要离开了。 “其他人,跟着身旁的战士,好好练习,瞄准了再打,注意往丧尸扎堆儿的地方打,打不上这个,说不定能碰上那个,别瞎打浪费子弹。”说话的是周涛。 侯东等01小队的人服从命令听指挥,因为分配的方位距离楼梯不远并有所关注,耳朵里依稀传来易风的声音:“哎,天语,为什么你身上有一层塑料膜?” “一次性雨衣啊。” “为什么带雨衣?”赵盾的声音。 “你傻啊,怕下雨呗。” “我的呢?”常飞。 “自己带,你们是男的,又不怕下雨。” 听来确实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久,一层沾染血迹的透明塑料膜被风一吹,从楼上飘飘荡荡的落下去,快落地的时候,被上升气流一吹,猛地扑在一个高大变异体的身上,翻转着向上,最后刚好裹住大家伙的头脸。 “砰”,一声狙击枪的枪声响起,大家伙仰面朝天,摔倒在地,塑料膜在地上滚了几滚,再次腾空而起。 三楼的易风四个,整理完毕,也开始炼狙击枪了。 “你也有仇?”段光看看四周,小声问身边的大胖子, “也没啥,我被他们送进来的。”大胖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挺认真。 “这还没啥,你心真大。”段光撇嘴。 “警察抓人,你还想有啥,老话说‘民不与官斗’,就算钓鱼执法,老子也认了。”大胖子挺开通。 不开通也不行啊,一起进来的,已经死了几个了。 “警察,什么警察?我是说刚才那四个人。”段光感觉双方不像在一个频道上。 “便衣警察啊,弄了半天你不知道?”大胖子忽然来了兴趣。 “看意思你是不是还想过报仇,怎么结的梁子?你先说来听听。” “我弟弟,之前对那个女的想动手动脚,然后我们就进来了。”段光剪短截说。 “动手动脚?真爷们!这不手脚都还在的吗!”大胖子上下打量一番不远处的瘦子段亮,啧啧称奇。 总算见识了啥叫色胆包天了,没看之前那女子刀尖上滴落的那一小滩污血还没干透的吗! “他们都是01搜粮小队的人,怎么就便衣警察了?”段光必须要弄明白,性命攸关。 “他们在安置1区能凭证持枪,证件我们都看到了,你说除了警察或军人,还能是啥?”大胖子自己也惹事儿,可当时不仅被揍趴下还被踩在脚下,做人已经很低调了,但还能被人认出来。 作为同牢房的室友,只能对段亮深表同情,作为乱世的猪狗,竟敢作死调戏女警察! “那为啥总穿便衣?”为人锱铢必较的段光仍有些不甘心。 “过去持枪都违法。现在搜粮队几百号人,有人有枪有车,换你是政府,你放心啊?”大胖子自行脑补,黑社会还有卧底呢,常有的事儿。 “有道理。”段光也觉得很有道理,一下子就通畅了,混社会的不能跟警察较劲儿。 “他们真不会想弄死我们?”段光还是不放心那鬼头刀。 “我总觉得你想干点什么,真有想法你就完了。后面一起行动他们如果有个意外,不管是不是你,你肯定完蛋。你离我远点,别连累我。”大胖子一脸嫌弃,就地一滚,躲远远儿的。 段光周围的人其实也在支棱着耳朵偷听,也顿时纷纷滚的滚、爬的爬,远离段光就是远离是非。 “我日,忘了这个茬儿了。”段光看一眼正一脸畏惧盯着自己的倒霉弟弟,突然有种马上回家给易风四个立长生牌的心了。 下午,孙海带着新招的卫戍队和搜救队剩下的成员,搭乘多辆装甲运兵车和搜救队的车辆也到了。 但他们训练的套路就不一样了,训练游击战,讲究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带着周边的变异体集群绕着烂尾楼据点绕圈。 双方各有分工,孙海的车队选定一个方向停车,也是装甲车在前,民用车在后,横向排成两排,然后孙海连队士兵、新招来的卫戍队员,以及王崇等搜救队,全体下车,依托车辆对闻讯赶来的变异体集群进行精准射击。 以烂尾楼为中线,烂尾楼到车队中间的归孙海,烂尾楼其他三个方向的,归周涛他们。 一个下午,军用通讯系统听到最多的就是孙海和周涛扯淡。 易风四个在三楼一边用狙击枪猎杀那些行动明显比其他行尸速度快的,一边听直升机上随机配备的便携式通讯仪里两个人对话,时不时也会跟着一起转移位置,然后拿起望远镜观察下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老周,我现在到东面了,队列已经展开,让你二楼东面的人赶紧转移、闪开。”孙海的声音 “你的子弹能不能有点准头,不能老乱飞?都上二楼了。”周涛的声音 “新兵蛋子,有个屁的准头,没崩了自己就不错了,这不是在努力训练吗!”孙海接着道: “你都搞了一上午了,刚才击中我装甲车的子弹又是咋回事儿?” “流弹、流弹,刚才不是没协调好吗,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周涛道。 “三楼是不是你在挥手,挥个屁赶紧滚蛋,小心崩了你。”孙海说完,就见三楼上的周涛向后退几步,避开了楼下的射击倾角。 “要不然,你队列再放远点?”周涛道。 “那不行,等下我的人又卷包转移的时候,还要你的人掩护,超出射程还掩护个屁。”孙海一口拒绝,继续道:“对了,刚才我车头前面的一串连狙真是漂亮,我都抓住扶手准备冲撞了,结果前面空了,感觉是几个人在打配合,你啥时候藏了这么多宝贝?” “这就叫真人不露相。”周涛洋洋得意。 “那个谁,你叫什么名字,一枪一个,懂不懂,认真瞄准争取一枪一个。你以为是放鞭炮呢,子弹不要钱啊,给你一斤铁疙瘩啃,你能给老子拉出一串子弹来啊?”孙海在地面骂人,易风几个旁听。 “我调两个狙击手过来,你们辛苦带一下,尽量看着点老孙,别让他嘎啦。”周涛向易风四个拱拱手,小声说完下楼去了。 “哎,那边过来那三个丧尸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分配的,归谁管?哦…..归你管,你打不太准……想放近点,可以。如果还打不中呢…..哦,还有钢管,可以。你是搜粮队的是不是…..我就知道是。你也不用这么给我省子弹,该打还是要打,能用子弹就少用钢管,这样能活久点……。哎,好枪法,你看这不就干掉一个吗,继续练。” 一个下午,孙海与周涛主导了三支民兵部队的训练任务。易风四个主要是狙杀有价值的目标,以及对目之所及有危险的队员予以协防和救援。 当然,看不到的那也没办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力量局限性,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自己。 可能有赖于在看不见的远方,另外4个据点堡垒的吸引、截流和阻击,打游击快转晕的孙海和不停在二楼转场的周涛,以及忠于职守的高要,三个人带领三支队伍,忙碌了大半天,把距离基地最近的这个据点周边变异体清理的七七八八。 当然对各自队伍的掌控力、熟悉度也在不断加强。 美中不足的是搜救队因为时间先后差异,年轻人大部分在烂尾楼上练枪,王崇等人则跟着孙海不停转场,不过也有好处,如此以来,跟建功队和卫戍队的人,甚至三支连队的战士,大都能混个脸熟。 傍晚时分,负责夜勤的武直连队和任务连队前来换防,几只行动部队综合评估了一下经过这两天的不停打击,现场存留的变异体数量、行动力和周边外廓区域零散分布情况,最终决定搞一次联合清扫。 本来兵力不富裕的湾仔基地,难得这一刻出现了临时兵力暴富的一刻,甚至还能空地协同,而对手是已经被溜达削弱了两天的散步丧尸,啥叫抓住战机,这就是了。 于是在孙海最后一次成功完成诱敌战术之后,武装直升机在烂尾楼下直接实施机降,负责夜勤的武装士兵从直升机上下来,在烂尾楼一楼架空层开辟出安全区,二楼的大部队立刻从各种悬梯、金属梯降落到一楼,双方联手扩大清扫区。 随着易风等全部人员就位,该攻击梯队开始全面清扫一楼架空层的所有残余变异体。 而直升机连队升空,支援孙海方面的诱敌及打击作战,待架空层大局稳定后,掩护孙海车队返回烂尾楼一楼已建立的防线。 如此,烂尾楼一楼就彻底成为一个四面开火的杀戮机器,已经被溜达的不知所措的变异体依然为了聚餐执着的围上来找死。 清扫过程只是一个瞄准射击和不断学习瞄准射击的时间问题,最终结果是令人愉快的。 以至于直升机连队只留下了两架直升机和一个班的士兵负责在三楼值守,晚上的声光电设备也都偃旗息鼓。 这个据点距离基地最近,残余一次性肃清,若再引过来就成了变异体去基地的指路灯,画蛇添足了。 不论是搜救队、卫戍队还是建功队,都多少有了一些组队对战普通变异体的能力和信心。 用孙海的话讲,能这样就不错了,毕竟敌人的基层战斗单位还是数量庞大的普通变异体,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然后周涛立马接了一句“猴子来了,孙连长上。” 周围听众顿时赞成鼓掌。 再然后,众人就听到了要求今晚好好总结、整理、休息,明天在各自营房待命随时准备正式出任务的通知。 三支队伍不少人慨叹: 好吗,端着枪打了大半天,人也有伤的有死的,搞半天还只算个实弹训练。 出正式任务那该打成啥样? 乐观甚至有一丝松懈的心,再次被揪紧了,很多人也开始认真理解通知的前半句话:要求今晚好好总结、整理、休息。 回到基地,易风找周涛协调了一个可充电的临时照明灯,随车带回了搜救队01小队库区。 然后,借着晚霞的微光,易风把临时照明灯给了何阿姨,小队的饭何阿姨已经做好了。 “何阿姨,有个事儿还得麻烦您。” 易风手里拿了一套新的牛仔服过来。 “有什么麻烦的,你说吧,要干点什么?”何阿姨问。 “是这样,何阿姨,您看这衣服能不能改,所有口袋全缝起来,外面一个开口都不留,把开口统统改到里面。”易风问道 “这好看吗?”王翠听说改衣服,凑过来问易风。 “要出任务,好看不顶用,安全第一。对了,阿姨裤子口袋别缝在里面,最好剪下来缝在上衣靠下的内侧。”易风做个双手摸肚子的动作。 “这也有讲究?”好事儿的侯东凑过来。 “裤子口袋开里面,你试试。”易风笑着看侯东。 “哦,拿东西要解腰带。”侯东一手拉宽腰带,一手往裤子里塞。 “恶心。”孙明捂嘴做呕吐状,众人哄笑。 “行,你怎么说我怎么办。哦,难怪,你这灯是改衣服用的。”何阿姨一口答应,按易风说的办。 然后,01小队的女同志,甚至包括老赖,全都加入了改衣服口袋的行列。 都是聪明人,稍微一琢磨就知道,衣服改后浑然一体,没有了钩挂拉扯的地方,有时成败源于细节。 AC228年3月12日, 果然,任务早上就很快下来了,这也是湾仔基地按“拯救生灵”命令执行的第一次行动。 经过基地的改造,所有连通基地的陆地通道都被壕沟、铁丝网、木墙、水泥墙隔断、封闭。海岔子上连通内外的大桥经过定点爆破与改造,也成了吊桥模式。 湾仔基地为支撑点的这一片,除了山就是河岔子和海岸。 基地出口延伸出去的这条南北干道与距离基地不算太远的东西主干道将整片区域十字架切割成四块。南北干道是短边,东西干道是长边。 因为之前五个、现在四个引诱据点的存在,主干道上的变异体被有道分流,所以三个小队组成的车辆外出路径相对通畅。 太阳刚开始映红了半边天的时候,一队轮式装甲车便迎着朝阳轰隆隆的驶出了湾仔基地。后面是卫戍队驾驶的基地改装民用车和搜救队自己的车。 刘司令带的这支队伍原本是机械化步兵装备,装甲车原本不少,但也有很多前期折损在了市区里,眼下这些已经是最大的机动力量了。 “拯救生灵”,基地外的活人要拯救,基地内的也要照应好,要做总数量的加法,不能顾此失彼。本着这个原则,这批派出来的装甲车里水陆两用的占很大比例,显然16小队的遭遇,大家都能举一反三。 这下好了,连易风本想四处打听打听,看哪里可能有游艇的功夫都省了。一旦形式不妙,大家就运兵车里一钻,车头往河道里一探,沿着入海口顺流就回到基地了,多方便! 当然,这一切看在易风眼里,心中更是踏实了不少。 至于运兵车装不下那么多人,若事态真恶化到那一步应该也不是问题,问题只在于未必剩下多少人。 至少现在易风舒服的坐在指挥车上,除了周涛和他的指挥班子,再有就是易风四个了。 40辆装甲车这一路驶出,颇有些惊天动地的气势,路上偶有掉队或被清扫遗漏的行尸小股很容易就注意到了,然后从角落里冒出来,尾随。 但转眼便被装甲车上12.7毫米的车载机枪给打成零碎,这一路出来,基地木墙防线沿主干道向外延伸的5公里内,又被清扫了一边。 这几天丧尸围城和不断清剿的原因,路上变异体的残肢断体比较多,装甲车有少许的颠簸,但不久便快速而平稳的行驶起来。 通讯系统里,基地已经安排推土机等工程车辆,待救援队通过后,沿主干道进行道路清理,以方便后续的进出安全通畅。 等车队离开了最后一个诱饵据点的辐射范围,变异体大规模成群结队的情况减少,但漫无目的觅食、角角落落里装死的变异体变得普遍。 打头的12辆装甲车是楚汉的连队,是最早展开战斗队列的,这些受过专业军事训练和经历过丧尸潮的士兵,再次成建制的外出作战明显成熟老练和很多。 但有一点共性的、能让大家心里稳当的,就四个字 “敌我分明”。 第二卷:末日 第70章 救命的大喇叭 战士们不是科学家,不明白什么高深的原理,可能科学家也没弄明白。 但今时对比往日,活人就是活人,战友就是战友,不受伤、不被感染、不死,则不会异变、尸变。 敌我分明,干就是了。 找到适当的战略支撑点,12辆装甲车一路冲撞向前,然后让开大路,向路边左右分开停靠,后面的装甲车队有样学样,依次让出大路,左右分开停靠,全副武装的士兵下装甲车建立防线。 后面尾随的大巴车、中巴车、货车沿让开的主道快速向前。然后依次停车,车上搭载的建功队、卫戍队、搜救队基本也是人员下车就出现在各自带队连队的身后。 随后,按照作战部署,楚汉打头、孙海支援、周涛断后,沿着一处被炸断的大桥桥墩向河岸边延伸过去。 车队周边零散的变异体很快被先行部署各连队给点杀掉,闻讯从桥墩缝里钻出来的,也很快就被楚汉的先头队列给直接干掉。 久违了的枪声让河对面的变异体兴奋不已,却又望河却步。 “哇,这房子建的,会不会塌下来!” 跟着大部队行动的易风抬头看了一眼,触目所及,河岸这边全都是在建的高楼大厦,塔吊还在楼体上捆着。 一片片原本整齐划一的工地褐色防护网,似乎是被摔落的工人撕裂过,变成了迎风飘舞的蛛网。 这许多日的风吹雨淋日晒,再加上建筑质量本就越来越差,难怪易风担心不小心被砸死。 “你知足吧,得亏没住人,要是小区,就这建筑密度,你早被丧尸雨砸死了!”周涛压阵。 “切!又不是没见过。”易风嗤之以鼻,真见过尸雨,海珠荣总,电脑城,幸亏没有半空散架的。 “啪、啪”一连串枪声,前面又开始交上了火。 整个在建小区的中央,已经建好的二十几栋别墅旁,曾是施工队的临时驻地,有不少死透了的工人,还在围着别墅游荡,转眼就被一阵火力给干趴下了。 楚汉一梯队的作战展开面积原本设定的比较宽,考虑到各梯队都是一个军事班带领40人左右民兵的配置,且普遍在实战中磨合的初期现状,他压缩到了原来宽度的一半,另一半则有孙海的二梯队补上去。 周涛的三梯队则成了他们两个的后卫。 整个推进层次从现场看起来可能多少有些杂乱,尤其各小队战士与民兵的沟通磨合过程多少免不了骂骂咧咧、吵吵嚷嚷。 当然现场的敌我态势,也没发展到需要战场静默的高级阶段,喧嚣与纷扰反而把一些阴暗寂灭角落里的隐患给勾了出来。 易风角度看去,到处都有战士踹开房门进去,检查有没有幸存者的迹象,然后很快便又是一阵枪声。 后世的史学家,常常对当时东华国乃至全球遍布大街小巷、房檐屋后的公共或私人安全摄像头心存感激,它们的存在不仅影响了那段历史,也忠实的记录了那段历史。 “有没有伤亡?” “没有。” “有没有幸存者?” “没有。” 这是最常听到的简短对话。 “前进!”一班长一摆手,搜救01和02小队有端着枪的,有举着钢管的,跟着一班战士快步上前。易风四个作为01小队的成员,也一起参与行动,但跟在最后面。 “你们怎么不慌不忙!”周涛带人缀在后面,手里有一个军用地图仪,班组清查过的区域自动标识颜色。 “没有,你能找出幸存者,我就把他吃了。”易风回头一咧嘴,露出一嘴的白牙。 这里靠基地相对较近,有幸存者一般也已进了基地了,就算真有躲起来的,叶天语加上常飞,除非他躲在超过200米深的地洞里,否则就会被发现,当然除了易风四个,其他人不知道这个秘密。 人多力量大,三个梯队成品字形,快速横扫了整个建筑工地和别墅区,湾仔基地指挥中心的联网系统中也同步标识为无人区。 因为这里有位于空旷区域的别墅群,相对地广人稀,所以成为重点关注区域。 想必是先前围攻基地,工地和别墅群的变异体多被唤走了,一路推过来,除了遇到有些被关在房子里、困在升降梯里,还有一个从塔吊上掉下来的行尸之外,并没有遇到太大阻力,更不用说幸存者。 这片在建区域,也相当于临阵练兵了,接下来的任务区域,就要仔细应对了。 车队压低速度,缓慢前进,顺便清理沿途被吸引过来的变异体,毕竟这可能是归途,也可能是后路,尽量降低通道上的风险。 新目标区域受地理方位、建筑围墙分割和道路交通,被分成了三块,需要齐头并进,相互接应。 楚汉分队,任务区域是昔日的军营,军营之后是几家靠山坡的饭庄,还有就是几家机械厂,再远处则是一排排店铺,之后是一个叫贝山的城中村的一小部分,随后便抵达东西干道。 孙海分队,区域内有一条双车道的公路,公路右侧有几处垃圾回收站,再往前是东木乔村一部分。 周涛分队,鉴于搜救队成员都是进出城区的老手,还有易风四个随队,他们面对的是东木桥村的大部分,还有沿河岸错落有致的小区,全是相对人口密集的区域。 “来参谋一下,咱们下一步怎么办?”指挥车上,周连长跟大家一起商议讨论。 “装甲车在前,散兵在后,间隔10米,把扩音喇叭装到车上,开到最大音量。”易风的建议。 “那岂不是把丧尸都引了过来?那还怎么救人!”周涛道。 “如果有幸存者,你不把行尸引开,他们怎么敢露头找我们的方位?你把行尸引过来干掉,幸存者来找或喊我们,可比我们推门去找他们容易多了,风险也小。毕竟他们藏了这么久,一草一木都熟透了。” 周涛的指挥班子,闻言顿时一脸崇拜的看着周涛。 “连长的猜测有道理,‘这小子八成真是军校思政专业的’。 传言说军校思政专业出来的人大都是按通才培养的,通才的意思就是通而不精、全而不专,是通俗意义上的多面手,但又成不了一把手或某个业务专项上的尖子。 但耐不住人家会的多啊,下到基层士兵、上到指挥体系,你哪个方面有漏洞、干的不达标,人家都能看到出、抓的准、讲的明、批的狠,俗称专业挑刺儿。 但挑刺儿又能服众,所以重点不在‘挑刺儿’,在‘专业’二字。而将其学科门类具象化,则统称为‘思政专业’。 咱们普通大头兵,容易被‘思政’俩字儿给迷惑了,以为就是动动嘴皮子,做做思想工作,多亏咱连长懂得多,这才有幸把这四位跟咱们拢在一辆车上,咱就好好干,绝无后顾之忧。” 有赖于某位老人有记笔记的习惯,所以有些电子笔记的内容能穿越时空被后人有幸浏览乃至补充到历史进程的记录中,也就让后人对当时的某段历史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于是,一个扩音喇叭外放器从装甲车的顶上伸出,打开开关,传出的正是易风的声音: “有活着的注意了,军队来救你们了,抓紧看看四周,尽量给个信号。有活着的注意了,军队来救你们了……” 大喇叭喊三遍,停30秒,循环往复。停30秒为的是让搜救队的人能竖起耳朵仔细听,认真看,发现幸存者求救的信号。 扩音喇叭一遍一遍重复着同样的话语,战术目的和要求通过周涛连队官兵的单兵通讯装备已经传达给了所有人,目前周涛分队的装甲车和搜救队车辆上的人员已经是按分组后的士兵和民兵的混编搭载状态,便于同组人员随时作战任务展开。 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也把正分道扬镳的楚汉、孙海分队吓一跳,纷纷找周涛问询,周涛一一解答。 然后众人就看到一个行尸从一栋临街小区的楼道窗户里撞碎玻璃一跃而出,张牙舞爪的摔落在装甲车旁。 “先前进攻基地,街上的行尸应该大多都跟着去了。至于剩下的,你看看每家每户窗户上的防盗网,把那些行尸都弄成笼中之兽,好好一个城市,人都住在笼子里,治安这么差的吗?” “啪”一声枪响,有人开枪击中了摔在地上的丑陋脑袋。 开道的装甲车选定一片空旷地带停下来,装甲车靠两侧,民用车停中间,各自选定安全位置,乘员快速下车建立防线警戒。 装甲车上巨大的喇叭声响个不停,按照行动小队分组,周涛连队每个班的士兵纷纷举起配备的望远镜,一栋一栋建筑从不同侧面从上往下依次仔细观察。 每个班对应的两支搜救队成员则一支负责警戒四周,一支用肉眼和耳朵一起查漏补缺。 “最好能把会动的引出来,以免断我们后路。”易风说话间看了看常飞和叶天语,两个人都摇了摇头。又抬头看了看那个楼道的烂窗户,楼道的窗户没人装防盗网。 “这栋没活人了,放火烧了吧。”被常飞、天语筛了一边,一班凭望远镜,01小队凭肉眼也找了一遍,均无所获,于是易风转身对一班长建议。 一班长又看看身后的周涛。 “烧楼?真烧?”周涛是有顾虑的,万一楼上还有活人呢,事后可能受处分,甚至将来有一天上军事法庭也说不定,毕竟众目睽睽之下。 易风微闭双眼,围着眼前的建筑踱了几步道: “我们跟一班属于一个行动小队。根据大家的观测结果,不算我,常飞他们三个对一班长一个,以3:1的战场决策评估,决定烧楼,就是这样。” 常飞、叶天语、赵盾点头默许,一班长盯着周涛没言语。 “侯东和冬瓜,把汽油桶拎出来。”得了易风的指令,侯东和冬瓜把枪往背上一背,从大巴车里拎出一个塑料桶来,里面是汽油。 砸烂一楼那几户人家的窗户,选择易燃物多的房间,沿着窗户、窗帘把汽油倒进去,之后两个人把窗帘、纸皮等易燃物点着,烈焰顿时从里面熊熊而起。 因为一班长、周涛都没有阻拦,搜救队也没人质疑易风的指令,两个小子自然也不会想那么多,易风说咋干就咋干。 “别大惊小怪,谁知道这楼里的家伙一个个关在家里修炼会不会再变异。这片离基地不远,也算咱们进出的门户腹地,说不定将来这里也会成为定居点,一把火烧了永除后患、一了百了。” 浓烟夹杂着烈焰很快像一条火龙在这栋楼房上缠绕肆虐,忙着寻找活人的其他队伍免不了停下脚步看一眼烧的噼啪乱响的建筑物。 “吃饱了撑的!”有不少人心中免不了一阵悱恻。 “小心上面!”而易风这边,装甲车刚要继续向前,叶天语一声呼喊,一班所属的队伍呼啦啦枪口冲上,散开了位置,装甲车的机枪也仰起头来。 一团张牙舞爪的火球从天而降,凄厉刺耳的阵阵吼叫声从火球里传出来。 “哒、哒、、、”一阵子弹呼啸,一阵乱枪攒射。 火球在半空中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击中要害,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带着浑身的火焰费劲儿的蹬了蹬腿儿,想要挣扎着站起来。 常飞掏出手枪,啪啪两枪,怪物不动了,很快烧成一小堆儿。 “是X23变异体!”一班长看了看,确认了一下。 基地总结会后,周涛传达了东华国对这个怪物的代号,在火光里,怪物的形体依稀可辨。 “X23适合研究,不太适合战场。要不然咱还是喊它‘灰猴子’?形象具体,有人一喊,大家就知道该怎么对付它。” “我也这么觉得,我本来文化就不高,真心弄不懂。”一班长挠挠头,对大家哈哈一笑。 “好险!”后面坐镇的周涛一阵后怕,没想到这一区域一栋居民楼里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怪物,若部队继续前进,不等于把后背留给了灰猴子,一旦遇袭腹背受敌,伤亡在所难免。 “通知各排、各班,但凡没有活人,全是丧尸的建筑,通通烧毁、一栋不留。” 周涛很快下达了新的命令,没多久周涛分队负责的整个行动区域,到处都冒出了烈焰和浓烟。 时不时就有一两只灰猴子带着满身的烈焰窜出来,但目标过于明显,很多从高层被逼出来,本身就已摔个半身不遂,下面布置好了围杀口袋,甚至还带了钢管套圈,一阵乱枪过后,便被击杀。 搜救队车上大都多少有一些备用汽油,省着点用能放很多火,基本走一路烧一路。 “活人没见到一个,灰猴子烧出来不少,这可该咋‘拯救生灵’啊?”周涛一边在自己的掌机上标注作战进度信息,一边暗自慨叹。 “孙连长可能遇上了麻烦。”易风正端着枪看着孙明兄弟俩放火,叶天语小声说到。 易风踩着围墙,站上了村里一个高大牌坊的顶部,远近眺望了一番,却只能看到自己这边的情况。 搜救队这一条线,原本是人口密集区,可这里的人似乎喜欢住在笼子里,家家户户到处都是防盗网,大部分的行尸就这么锁在了家中,关在了楼里,结果一把火给烤了。 孙海本以为卫戍队线路会简单些,毕竟人口密度不大。谁曾想那些成片铁皮棚的垃圾回收厂里竟然暗藏杀机。 各种可回收垃圾堆成的小山丘连绵不断,山丘中间原本有条勉强过一辆车的通道,或许是无人打理,或许是风雨吹打,大多只剩下羊肠小道。 卫星研判可能存在活人的迹象,结果垃圾山掩盖下愣是呼啦啦钻出一大堆行尸来,还有7、8只灰猴子正追着卫戍队的新兵围着垃圾山满地跑。 “上战车,新兵没经验,快招呼上战车啊!”指挥车上,接到消息的周涛对着卫星地图替孙海干着急,职责所在,他也不在现场,不能胡乱干扰孙海的临场指挥。 车门打开,易风钻了进来,常飞三个则继续在外面跟着搜救队行动,除了跟易风,跟别人他们也都话少。 易风也看到了实时地图,慢吞吞的是行尸,在垃圾山上快速移动的是灰猴子,在垃圾山下被扑倒或正向装甲车奔跑的基本就是卫戍队员,垃圾山外围的装甲车及其周围的人则是正在掩护支援的孙海分队。 “孙连长不傻,但他的难处在这儿。”易风手指戳在显示屏上。 垃圾山的一条小道上,两个队员正向着车队方向飞奔,忽然一个灰猴子快速从旁边垃圾山上一跃而下,直接落在两个队员与车队中间。 “车队的人不敢乱开枪,毕竟中间的灰猴子能硬抗子弹,对面的两个队员却扛不住流弹。而两个队员一看怪物拦路,六神无主立刻掉头,结果就是慌不择路在垃圾山间乱窜,局面就乱了。” 易风说话间,周涛等人连连点头。 “通话器给我下,我给孙连长参谋个意见。”分秒间就是人命,易风想到一个主意,有人马上递过通话器:“孙连长通了”。 “孙连长,我是易风,钢管圈套是我造的,我建议: 1、车队附近卫戍队新兵全部上车只打普通行尸; 2、在基地打过灰猴子的连队官兵8人一组8根钢管圈套往上冲; 3、被困队员看到前方有连队组团接应,有灰猴子挡路也只能前进不许后退。完毕。” 通讯器对面沉默了大约五秒,然后孙海的声音传来:“收到,明白。” 然后通讯器里传来车载外放扩音器的大喇叭声响,是孙海的声音。 “我是连长孙海,听我命令: 1、车队附近卫戍队新兵全部上车只打普通丧尸; 2、在基地打过灰猴子的连队官兵8人一组,拿8根钢管圈套往上冲; 3、被困队员看到前方有连队组团接应,有灰猴子挡路也只能前进不许后退。 我是连长孙海,重复一遍命令:1、车队附近卫戍队新兵全部上车只打普通行尸…….” 包括易风在内,大家都没想到孙海从谏如流,直接开干。 “他不消化一下的吗?”易风来基地没几天,还不是很了解孙海,瞪大眼看周涛。 “咱们这套军用通讯系统带录音存档功能,你知道的吧!”周涛试探着问。 “知道,所以他就直接用了!我说了,是我建议,只是建议,不一定管用,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解?”易风看向众人。 “管用,你看,是管用。”周涛身边有人附和,然后提醒大家看指挥车的卫星地图。 垃圾山上,一个被困队员正玩命跑,一只灰猴子从旁边垃圾山上跳下来堵住去路,然后灰猴子扭屁股掉头,身后一队士兵举着长长的钢管正冲上来接应。 被困队员看似在原地楞了一下,然后往枪头上装了一个东西,双手向前挺着枪身,径自向灰皮猴子发起冲锋。 “孙海不知从那里给卫戍队搞了一批保安服,穿起来都差不多。但这个被困的应该是连队士兵,上刺刀了,好样的,但只怕要可惜了!…哎…好彩…….那灰猴子没管他……向着冲过来的小分队上去了…….套它…套它头…..对,8对1再套不住就不像话了,好了,一起摁住,好,毙了。” 周涛拍着大腿,紧张兮兮,然后跟身边人道:“去检查下咱们的人,重申一下,每个小分队至少要有1/3人带钢管圈套,既能当长矛,又能套猴子”,有人推开门下了指挥车。 “哎,又蹦过来一个灰猴子,这个被困的小子算不上勇敢,但也算听话,就是原地没动,接应的小队冲上来了,哎…..灰猴子又冲上去了…….套住了,先套住的胳膊,后套住的头,好,固定住,毙了。” “大局已定,孙海成功过关,走咱们出去看看。”周涛拉着易风的胳膊,下了指挥车,然后鬼鬼祟祟问易风:“哎,易风,教教我,你怎么知道灰猴子会先挑人多的小队下手?” “因为它们对自己的攻击力,尤其是对人的感染异变能力有着谜之自信。”易风答道。 第二卷:末日 第71章诡异、宗祠、长命锁 “所以它们优先人多的地方,人多伤害感染的概率就大,造的丧尸越多它的队伍就越大,估计之前它们一直就是这么干的。”周涛开始自己领悟,边琢磨边点头。 “我其实有点担心它们见了钢管圈套掉头就跑,还好这次赌对了。”易风长吁一口气。 “你赌了吗,赌了啥?”周涛随口问道。 “我赌它们没见识过我这钢管圈套的厉害。”易风说话间眼中寒芒一闪。 “好在咱们圈套备的多,但暂时没怎么用上。对了,这东西有什么缺陷吗?”周涛又问。 “适合组队使用,不太适合单干。”易风道。 “为什么?” “暂时保密。” “为什么?” “怕你是间谍。” “屁的间谍,老子给一群猴子当间谍?你就说啥时候能告诉我?”周涛举手想给易风脑门来一巴掌,最后还是空中变向,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等你帮衬我升级个二代出来再说。” “你还有二代,钢管圈套1.0版,2.0版?” “有名字的,现在这个叫‘金刚套’,二代叫‘月牙锁’”易风说完,一路小跑追着赵盾背影去了。 前面有情况。 前面是个占地面积巨大的宗族祠堂。 青砖绿瓦、高墙大院,整体古朴的建筑群排布如一个巨大的“同”字,祠堂外围另有半米高水泥墙上面插着令箭造型的金属栏杆,又仿佛“同”字外面套了个“回”字。 或许是受外围金属栏杆阻挡,祠堂外围有很多变异体在徘徊,内部情况不得而知。 但常飞和叶天语的身影已经一左一右出现在祠堂正中央最高的的厅堂两侧侧墙所在房檐上,然后沿着房檐纵深一跃,上了祠堂的后堂房顶。 官兵和搜救队的人都仰着头看稀奇,主要纳闷叶天语一个笑容甜甜的女孩子怎么就飞檐走壁、无所畏惧的。 很快,两个人沿着宗祠房檐围墙快步回来,如蜻蜓点水,在外围水泥墙墩上借力,双双落回到小石桥上,三道小石桥,连着祠堂与大部队集结处,桥下是仿造成护城河的沟渠,已满是枯枝烂叶和刮来的各种垃圾,以及一滩滩的污水。 “我还以为你俩进去放火,有情况?”易风已经站在了赵盾身边。 “有活人,不能放火。”天语道。 “活人,在哪里,在哪里?”时刻惦记着救人指标的周涛也在场,立刻把掌机递过来, 常飞把设备接过来,把屏幕视图放大,叶天语道: “这个‘同’字建筑群,‘一’两侧走廊的地面有滚槽设计,两道巨大的圆形石门堵住了走廊,后堂空间是独立隔绝的,后堂有很多独立房间,雕花实木门,有些房间有活人迹象。” “打开通道,让丧尸最好排队出来,借助三座石桥,咱们一一干掉推到门前沟里,一把火烧掉,活人救走,完事儿。” “连长,通道打开了,但丧尸就是不出来,就像对我们没兴趣。”一班长指了指半水泥半金属构的围栏,已经炸开了四个缺口,为了防止丧尸出来直冲石桥造成压力,开口特意错开了石桥的位置。 但我动了,敌没动。 车队、人群、来回走动准备狙击防线的身影、甚至班长的喝骂声,愣是没有丧尸从缺口出来。 早已察觉异常的常飞和叶天语这才飞身上了墙、上了房。 易风皱着眉头仔细观察。 整个祠堂死气沉沉,弥漫着一种让人说不出道不明的压抑与沉闷,除了偶有行尸移动的脚步拖沓声,再无其他声响。 这些行尸各有各的死法,但手里却都拿着东西。 最多的是菜刀、水果刀、木棍、椅子腿,乃至晾衣杆、扫把杆,也有棒球帽棒球杆、高尔夫球杆、撬棍、锤子、镰刀、斧头,也有钢管、鱼叉、甚至手里有手枪、自动步枪的。 但它们就是聚拢在祠堂周围,原地不动,无视外界车辆人群的喧嚣与窥探。 “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吗?”易风问常飞和叶天语,这个“特别”基本就他们四个平素相处惯了的才会尺度一致,何为一般,何为特别。 常飞和叶天语略想了想。 “圆石门”常飞道。 “其中一道石门前有个轮椅,有个人脖子上挂着自动步枪,已经异化成了灰皮猴子,但没腿行动不便。”叶天语补充。 “石门有字。”常飞又道。 “两道石门刻的字是一样的,刻的是: 以我血肉, 养我子孙; 以我魂魄, 佑我遗存。 熊熊烈焰, 焚我残躯; 祈天闻讯, 普降甘霖; 天地善念, 怜我世人; 天地善念, 怜我世人。” 易风闻言,思索不语。 “不行就搭便桥,装甲车冲进去直接开干。或者从后面爆破拆墙,直接冲到有人的地方,拆墙破窗救人。”一班长参谋意见,毕竟高楼大厦都烧了好多栋了,也不在乎拆掉这么个地方,主要是赶时间。 “我有个想法,如果试了不行,我也同意一班长的方案。”易风想好了,对一班长道。 “说吧,怎么办?” “把刚才炸死的、打死的行尸都弄到沟里,泼汽油点着试下。”易风说完拿起一个军队专用的防爆脚叉就跨过了桥,赵盾则找了一个防爆腰叉也跟着过了桥,一班长则直接拿了一根钢管圈套也过了桥。 常飞和叶天语则举起了枪,侯东、冬瓜几个易风的粉丝,纷纷拎起钢管大着胆子也跟了上去。 一班的战士持枪警戒,01小队和02小队的年轻人跟着去运尸体,其他人则举着钢管随时准备支援。 然后所有人目睹了一场诡异。 祠堂周围聚集的变异体群,离缺口最近的那些,对着托运残尸的易风等人呲牙咧嘴、张牙舞爪,甚至有个别扑身出来的,被易风等人举枪打死,直接拖走。 但易风众人只要不踏足进入围墙,缺口处的变异体任人爆头拖走,其他变异体恶形恶状却不会蜂拥而出来追击撕咬。 易风面无表情,看沟里的尸体差不多铺满了沟底,吩咐侯东去淋汽油,然后径自上了一辆装甲车,很快装甲车的外置扬声器大喇叭传出易风的声音。 “侯东,点火。” 沟渠里的尸体和树叶垃圾一起被点燃,熊熊烈焰和浓烟直接在车队和祠堂之间立起一道火墙。 “以我血肉, 养我子孙; 以我魂魄, 佑我遗存。 熊熊烈焰, 焚我残躯; 祈天闻讯, 普降甘霖; 天地善念, 怜我世人; 天地善念, 怜我世人。” 易风的声音再次从扬声器里传回来,震耳欲聋,一遍又一遍,在天地间回荡。 然后,诡异再次出现。 众目睽睽之下,熊熊烈焰高墙之后,火光影影绰绰的缝隙之间,一个个身影从炸开的围墙缺口中,拖拖沓沓的走出来,如同扑火的飞蛾,纷纷走到沟渠旁边,一头栽进沟渠火中。 甚至有几个走上了小石桥的,对桥这边目瞪口呆的众人视而不见,一侧身子摔进桥下的火海中。 等外围的变异体一个个诡异的走出来跳入火海,弄不明白原因但却看懂了结果的一班长,扛起火箭筒,直接轰开了祠堂内圈的大门。 而易风的声音并未停歇,于是轰开的大门里真就又走出一批变异体,依旧跌跌撞撞的直奔火海,义无反顾。 “连长,军校的思政专业真这么邪乎的吗?感觉这都不科学了。”一班长神神叨叨的靠近周涛窃窃私语。 “这我也拿不准啊,可能越年轻越厉害,你看他才多大,估计是思政专业的国家队。”周涛跟着一起瞎起哄。 “这玩意儿也有国家队?” “你看看拿冠军的运动员,是不是年纪都不大。” “有道理。”一班长点头称是,没察觉话头已被周连长带到运动员身上去了。 “进去看看吧!”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妈呀!”一班长一激灵,枪都端起来,大喇叭易风还诵读着呢,突然本人在身后说话。 又有熊熊火墙和莫名其妙自焚的丧尸,这么多背景衬托,这玩意儿任谁不吓一跳,周涛都愣了一下。 “有录音功能。”然后俩人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一行人各拿兵器装备,全副武装从旁边绕了一下,终于进了宗室祠堂。 里面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绿树成荫,回廊通幽。 但地面上残肢断体、人体内脏、黑红血污、纷飞的蚊蝇,墙上、柱子上、门窗上到处都是血手印、以及沾染的毛发、树叶与灰尘。 地上有半截躯体的,被一枪爆头拖出去烧了,其它都算自行投火自尽了,易风来到了右侧石门处,看到了轮椅,也看到轮椅下正嘶吼着向众人快速攀爬的截肢灰猴子。 被一根钢管插住后背钉在地上,然后一枪爆头,同样拖出去。 轮椅后面的通道左右建筑都是双层墙,中间有夹缝,地上也有嵌入地下的夹槽。一块圆形厚石板原本是立着藏在左侧双层墙夹缝里的,关键时刻沿着通道嵌入地下的夹槽滚出来,用石板面把通道封死。 赵盾想要伸手,易风阻止了他,石板面上到处都是血手印。俩人纵身一跃,双手一搭墙头,从左右墙头翻身而过,常飞又站在了房檐高处,叶天语则跟众人呆在一起,后面跟着的其他人已经见惯不怪了。 进到里面,没有什么尸体古怪,易风很快找到了机关。 双层夹缝墙上,大约1.5米高的位置有三个圆孔,圆弧形上下排布,里面插着三根手臂粗的钢棒,有半米长露在外面。 “拔出来看看。”易风动手拔了一根,赵盾一手一个扯出来两根,放在地上,然后赵盾再去移动圆形石板。 果然圆形石板被赵盾向旁边一滚,就慢慢隐入了双层石墙的夹缝里,易风把三根钢棒又及时塞进下方新发现的三个圆孔,圆形石板就再次被固定在了石墙内。 通道完全打开,一班长等人涌入了后院,看到了院内四面不同风格的一扇扇厚重雕花木门。 赵盾在前,易风在后,俩人靠到一扇门前,众人只能看到两人背影,也不见是如何动作,赵盾轻轻一推,门开了。 易风一挥手,后面的人端着枪,挺着钢管圈套就冲进去,然后就看到不大的房间里,四个墙角蜷缩着4个孩子,有男有女,6到10岁的样子,正用惊惧的小眼神儿看着众人,尤其看到军装,眼睛里眼泪打着转哗啦啦往下流,但捂着嘴一声不吭。 四个孩子脖子上被铁链锁着,铁链上包着丝巾、棉布或半截破衣服,每条铁链的长度不一,但又绝不会抓挠到旁边的人。 房屋中间以及孩子身边,堆满了乱七八糟的零食饮料,矿泉水、方便面等快捷食品。 易风向叶天语点头,穿军装的叶天语走到一个六七岁小女孩身边,蹲下身来。 “妹妹,姐姐来救你了。” 小女孩用脏兮兮的衣袖摸了一把眼泪,水灵灵的大眼睛看一眼叶天语,又看一眼旁边年龄最大的小男孩,小男孩环顾易风等人,看看大家手里正对准自己几个的枪口,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钥匙就在锁旁边。” 小女孩乖乖的抬起头,叶天语在她脖子位置找到了小锁,也找到了一根红线拴着的小钥匙。 叶天语拿钥匙打开了女孩的锁,小女孩一只小手抓住了天语的手,另一只小手伸出来,叶天语顿时明白,把钥匙和锁放在了小女孩的手里。 傍边的小男孩已经自己拿脖子上的钥匙打开了自己的锁,钥匙和锁同样仔细的收起来。 其他两个小孩,一男一女,也各自打开自己的锁,从墙角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 01小队的王翠以及另外3个女子也跟着进来,准备带着几个孩子随她们返回车队。 “地上的东西能用的打包,运回基地。”王崇在门口招呼道。 “姐姐,扎住的塑料袋别拿,里面有粑粑。”正牢牢抓住叶天语手的小女孩弱弱的说。 “有些袋子里是粪便垃圾,大家注意。”易风喊了一嗓子。 “姐姐,我爸爸妈妈还活着吗?”小女孩仰着头,问叶天语,叶天语也忍不住仰起头。 “活着,但被怪物抓走了,你们要好好学本领,把他们救回来。”易风说完,跟赵盾迈步出门,去开下一个雕花木门。 所有的房间内都是6-10岁的孩子,大部分孩子还活着,但也有房间里有孩子发生了尸变。 有些可能因为不听话解开了自己的锁后再尸变的,则全屋尽灭。 而更多尸变的房间里,有赖于脖子上的锁链禁锢,尸变的最终没能把同伴当了食粮,但它们也成了同房间其他孩子永恒的噩梦。 但这些孩子之后虽然仍会从噩梦中惊醒,但心中却没有恐怖绝望,也没有惊惧一生。 因为梦中总有一个满头满脸红白斑点的少年,如同祖母故事里说的专吃恶鬼的丑陋凶神钟馗一样从天而降,用一根长矛,把作恶的丧尸同伴扎成一团马蜂窝,黑血溅的整个墙角都是。 所有存在尸变的房间,易风进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内还活着孩子的惊惧目光里,虐杀变异体。 长矛高高举起,高高落下,一下又一下,一个又一个。 当然落点必须是有讲究的,以免溅到身上,不好收拾。 活着的孩子,数量仍有41人。 周涛向基地通报了情况,基地反馈就近的据点将派武装直升机沿途护送接应,然后一声令下,一班长带队的小分队,即一班和搜救队01及02小队,即刻护送这群孩子返回基地。 一辆装甲车开道,两个搜救队负责输送,一分队原路返回。所有孩子都上了大巴车和校车,另有一辆基地赔给的中巴车用来装载小队人员和收集的物资。 易风四个没走,主要是周涛拉住不让走,只能继续跟他坐在指挥车里。 当然周涛也是付出代价的,一个承诺。 承诺等回到基地,拉拢孙海、楚汉等积极向刘司令游说,在基地里建一个10岁以下儿童的全寄宿制学校,全封闭管理,由基地统一配给学生和老师的生活物资。 送走了那批孩子和护送力量,周涛分队继续根据事先标注的重点区域,继续搜索向前。 不久后,周涛正在指挥车上与孙海和楚汉通报情况,指挥车停了。 “什么状况?”周涛心里一紧,快速与孙海沟通完,下了指挥车,一路向前。 易风四个虽然与01小队脱队了,但也不能总挤在周涛车上冒充首长,而且实地勘察地形,甚至评估进攻和撤退路线都是他们的必修课。 “发财了,是个超市。”,易风正跟身边的其他小分队喜笑颜开,尤其是搜救队的人,这是大家都熟悉的套路。 眼前这座居民楼的一层竟然个小超市。 “呼啦啦”卷帘门上升的声响震耳欲聋,把楼上的变异体急的直抓防盗网,但就是头挤在防盗网缝隙里出不来。 易风几个快步上前,先看看常飞,常飞摇头;再看看叶天语,叶天语指了指超市的四个方位,伸了4根手指头。这表示里面没活人,但四处地方有动静。 三个人端着枪就窜了进去,赵盾守门。 10秒钟不到,4声枪响几乎是同时响起,随后就传出了易风的喊声。 “04小队,你们的车呢,赶紧的敞开门搬东西,发财了,这里竟然没有被抢!” “来了!”04小队队长司徒平一听,马上带着身边几个年轻人走到周涛的二班长处请示,对方点头,立刻自己紧走两步去挪车。 随后易风三个从超市里面兜了一圈走出来,04小队的队员纷纷喜笑颜开的跟易风打招呼,然后开始一趟趟的往04小队的大车里搬东西。 “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劫财的?你没看到一群人等着你搬东西。”周涛向超市里看了一眼,难得的充足,但领导的样子还是要保持的。 “劫个屁财,反正咱们一时半会儿也前进不了,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趁机会装点东西。” “怎么,你现在就想扎营?”周涛看看自己的表,时间还早。 “你说这里的人一点都不讲究市容市貌,既然装防盗网,大家就都装吗!可前面这一片的人就不装,这不是添乱吗,你想走走不了啊。” 易风拿手往前进的路上一指,示意周涛自己看。。 “坏了!”周涛一抬头,心中咯噔一下。 就在前面不远,8栋7层高的居民楼排列的整齐有序,可触目所及,真就没有一户有金属防盗网的,一个个忽隐忽现、悠悠荡荡的身影正从或残缺、或完整、或血迹斑斑、或窗帘飞舞的窗户里、阳台上探出头来。 “噗通、噗通、……….”高空抛物来了,又如同冰雹突降,不明数量的变异体正像跳水运动员一样,或翻滚、或扭转、脑袋或上或下的俯冲下来。 将楼下的水泥路拍出漫天的尘土、一地的血污。 “易风刚才还问我燃烧弹,要不然,趁它们没爬起来,咱们烧楼!”二班长凑上来,站在周涛身后。 “问题是,楼顶上有活人。”易风撇了撇嘴。 “真的,哪儿呢,哪呢?”二班长举起望远镜,身后的战士也举起望远镜。 “别动,别动,看前面……..看前面。”易风伸手扳正了身旁一个战士的身体,让他成立正姿势。 周涛看到了战士脸上、身上有一道亮光在晃动。 “对面七楼楼顶。”周涛说话间也举起了望远镜,在正对面的七层居民楼上,在一个荒草杂生、花树摇曳的楼顶,一个圆形的光点从破败的枝叶里透出来,一闪闪不停在举着望远镜的几个人的脸上晃动。 “求救信号,有人在用玻璃镜反光。”二班长也发现了。 “快,去联网找那栋居民楼的结构图。”周涛一声令下,指挥车里忙碌起来。 “这么久了,只有光点在动,也不见人影,只怕周边有危险源。”周涛一声令下。 “准备战斗。” 超市的东西也没人管了,所有人准备应对袭击。 第二卷:末日 第72章 装甲车的“叛变” “地图有了。看,这几栋的结构图显示,一层两户,最顶楼的住户都拥有楼顶的空中花园,最有利的是,他们通往顶楼的楼梯建筑设计是垂拉式的金属梯,平日里楼梯折起来收在阳台顶部,使用时一拉,就可以从阳台上到楼顶,只要他们不出声,丧尸们确实很难发现他们在楼顶。” 周涛指着手里的掌机,对易风及身边官兵说道。 随口周涛通过蓝牙向连队官兵发出了备战指令: “各行动分队,向连部靠拢,发现幸存者,发现丧尸,发现灰猴子,结成防御阵型,开始接战。”周涛认真评估着战场形势,包括从后面几栋楼的空隙间正掩杀过来的4只灰猴子,以及它们身后的丧尸群。 “高音喇叭可以停一停了,等咱们干完这一波先,招呼来的太多,硌牙。”易风提醒了一句,有人立刻通知了指挥车。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前面几栋楼正不断摔出来的变异体制造的噪音。 对面四只灰猴子可能有点麻爪,跑近些却发现这边战车、兵力集结规模有点大,人有点多,弹雨比较稠密,跑起来就没那么带劲儿了。 反而一边在楼宇间躲避弹雨,一边上蹿下跳、大吼大叫,据猜测可能在摇人,不,摇同伴,等力量壮大了再冲锋。 目前来看,还是这4个灰猴子威胁最大,当然军功也最大。 “二班长,敢不敢干掉那四只灰猴子。”易风观察了一下,凑到二班长身边。 “敢。”二班长斩钉截铁,然后看向周涛,周涛微微点头。 “搜救小队,有没有人跟我们一起去杀猴子?” 没人吭声,尴尬。 “没人去,把你们攒的兔子套拿给我。来来来,不出人的出兔子套,每个小队至少5个。” “03小队开始…快快快..”易风开始按小队点名。 瞬间,一堆兔子套都挂在易风手臂上了,后面的钢丝绳有长有短、哗啦哗啦响 “二班长,把你的战车挪出去,我改造一下,然后我们两个跟你一起去。”易风指的是自己和赵盾。 一辆轮式装甲战车偏离了队列,易风跟赵盾拎了四根没用过的钢管,上了战车顶部。 赵盾手里多了一捆粗钢丝,俩人把四根钢管快速捆成一个方框,固定在了战车上,然后叶天语和常飞一起上手,把易风胳膊上挂的兔子套,就着装甲车上部的结构、金属配件,拴在了四根钢管不同位置以及装甲车的角角落落上。 装甲车上瞬时多了一层圈套,易风和赵盾,约着二班长就上了装甲车,门一关走了。而常飞和叶天语则拿起了狙击枪。 这辆装甲车在易风的指挥下,偏离了大部队,从另一侧向四只灰猴子的位置摸上去,大摇大摆、义无反顾。 挑衅,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四只灰猴子正被周涛组成队列的装甲车用车载机枪打的四处躲避,抗揍不意味着主动找揍,如果被子弹削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加脑袋,灰猴子照样是死猴子,否则不符合基本生物学原理。 慢吞吞的普通变异体,让四只灰猴子急的跳脚又看似没有别的办法。 然后,一辆装甲车七拐八绕就这么凑上来了。 更重要的是,装甲车经过的路线,弹雨就会停歇,灰猴子立刻就看到有便宜可沾。 冲上去! 先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把人掏出来,即便没成功也能挡子弹啊! 估计灰猴子真是这么想的,所以它们互相嘶吼了几声,四脚着地,伏低了身子,兵分两路向装甲车迎上去。 第一只头铁,被装甲车迎头撞飞了。 第二只吸取教训,从正前方一跃而上。 第三只和第四只都是大聪明,懂得避其锋芒,从侧面上车。 凄厉的怪物吼叫声、磨牙声、抓挠声,很考验装甲车里士兵的神经。 驾驶舱里,易风等人耳朵里既听着车顶的动静,耳麦里又有周涛等人对外部的情况通报,立刻刹车。 这一刹车,已经趴在车顶四处找孔洞缝隙的三只灰猴子出于条件反射,必然要四肢抓牢车顶,以免被甩下去。 结果双方直接互相抓牢了,以至于三只灰猴子在发现脚下这只孤单的钢铁巨兽正掉头冲向之前泼洒弹雨如今却暂停射击的敌方大部队时,灰猴子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脚下这个敌人战场起义了吗?这是突然叛变归顺我方了?这不分明是在掩护我方冲锋吗? 然后,第一只上车的灰猴子,向后面嘶吼着,可能是说:后面掉队的弟兄快跟上,快上来,有好事儿发生。 果然,刚才撞飞的那只可能是撞断一条前肢,在后面三条腿追,虽然有点跟不上节奏,但仍在努力。 “砰”,一声狙击枪响,趴车前面的灰猴子被一枪爆头,然后身子就挂在车前方。 然后,这一只就没有然后了。 后面两只吓一跳,车顶空间有限,它俩不好躲闪挪移,而且距离敌人大部队也差不多足够了,可以从地面蛇形进攻了。 一左一右飞身而下,结果一只四肢都被套住,直接屁股朝天,脑袋狠狠撞击在装甲车侧壁上;另外一只的两只脚挂在车顶上,脑袋和前肢拖在地上,直接被倒挂了。 装甲车拐弯、急停,后门打开,易风和赵盾人手一根警用钢叉,握着手枪,一左一右“啪啪”两枪,打完收工、上车关门。 刚好后面三条腿的灰猴子也追了上来。 然后装甲车再次调头,死掉的三只灰猴子就像一个猎人腰里别着的三只死兔子,随着装甲车来回晃荡。对着三条腿的灰猴子,车载机枪怒吼着就冲了过去。 这只灰皮猴子怪,愣是自己临时刹车把地面抓出来三道划痕,然后掉头就跑。但距离太近,被机枪打烂了屁股打断了后腿,然后直接碾轧过去,然后装甲车还掉头鞭尸,这才加油门跑了。 不跑不行了,姗姗来迟的丧尸群,快咬到屁股了。 “二班长,加油跑,估计周连长要用燃烧弹。” 易风在车里提醒道,装甲车与这群行尸的距离拉开了一些,易风目测了行尸群与周涛分队的距离。 “砰!砰”几声爆裂,燃烧弹在变异体集群堆里爆了,是几发特制的燃烧弹。 那帮不知道畏惧的家伙,如同人形火炬,执着向前,后面的则继续穿过火墙,然后大部分都挂上了满身的火星子。 “啪、啪”狙击枪、各种步枪再次集群射击,目标主要是那些身上没带火星的,已经被点燃的基本上就会烧到人体垮塌,该特种弹不人道,但此时用刚刚好。 “哒哒….”距离更近了些,机枪的扫射声也再次开启,也主要针对那些带着火星没烧倒且距离防线最近的。 经过了基地防守战的经验总结,战斗班的机枪也纷纷架在了装甲车或其他支撑物上,机枪枪口的高度刚好与人的身高差不多。 被架高的机枪好处在于一层弹雨扫过去,与对面涌过来的变异体脑袋差不多齐平,就算前面错过了后面还有其他脑袋撞上来。 这些死了半截的家伙既不知道低头,也不知道跳跃,就知道两个膀子扛个脑袋往前走,这一阵机枪扫过去,再加上装甲车本身12.7的机枪配合,效果跟跟割麦子差不多。 可不能让身上带火的变异体靠近防线,毕竟水火无情,安全第一。 在没有灰皮猴子袭扰的情况下,不论周涛连队,还是各支搜救队,面对普通变异体都是心稳手狠。 当然,也跟四只灰皮猴子带来的变异体数量总体没那么恐怖有关,至于正从楼上跳下来的那些,总体摔散架的多,能麻利儿起身加入围攻部队的少。 “自由射击!”眼见的冲过来的丧尸整体局面可控,周涛放心大胆的发出口令。 “看到了吗,第三个后面……不对,第三个给烧趴下了,第二个…对…第二个后面,赶紧打啊,……你看第二个也烧趴下了。” 易风和赵盾已经下了装甲车,站在04搜救小队队员身后瞎指挥。 已有其他搜救队的人过来,先把车上三只灰皮猴子挨个补枪,再拿钢丝钳把兔子套剪断,把死猴子叉走处理掉。 等这一波变异体的主力部队清理完,高层的尸雨就属于偶发时间了,地面上还在赶路的杂鱼也基本跨不过那一片变异体的火化场了,到处都有尸体在燃烧,劈啪烧的只剩下一堆骨头,清理的异常彻底。 “各分队,围绕前方有人建筑,战术展开,注意高层坠物,注意灰皮猴子,注意枪械与钢管套配备。” 周涛在通讯系统中,对陆续分散开的装甲车和各行动分队进行战术提醒。 “连长,我们7号分队人手不足,让易风他们跟着我们吧!”有班排长在通讯系统里找周涛。 刚才二班长这个战功,守在装甲车里就完成了,他们也想照方抓药。 周涛不上当,只说了一句话:“他们是01分队的,等回来你们找一班长,现在易风他们自己说了算,易风你自己说。” 这事儿周涛必须踢皮球。 “刚才四只猴子,我们1分队和2分队算一人一半,我们四个在不就是1分队在吗,小心一班长回来找你们拼命。”易风的声音。 “一班长肯定要嘚瑟,可能正在装甲车里打盹呢,然后通讯器忽然提示:军功+1….军功+1…军功+1….” “靠,你以为一班长挂机刷怪呢?二班长你别得了便宜卖乖。”众人齐声鄙视。 “我总结咱们现在跟行尸斗,跟灰皮猴子斗,重点是两个字‘距离’,行动的诀窍必须‘保持距离’。” 易风继续提醒道。 “现在我们基本排除了障碍,接下来就是专心救人,暂时不要招惹周边的丧尸,但要提防灰猴子突袭。出发吧。”周涛把人放了出去。 楼顶的人能在布满丧尸的水泥丛林里活着,尤其楼下还有灰皮猴子乱窜,着实令人欣喜。 “怎么上去?”易风几个一看矗立的7层楼,各自酝酿方案方法 “当然是调武装直升机过来,我已经协调了,很快就到。”周涛回答的理所当然,当然不能派人一层层的往上爬,谁知道哪个角落里能蹦出什么怪物来。 “也对,这个确实快捷高效。” 很快,一架直升机从基地外围据点方向分来,开始在居民楼上空盘旋,周涛在通讯器里详细介绍了情况,直升机很快就悬停在了有人建筑的楼顶。。 “救命啊!我们在这里……….” 一看到直升机飞过来,8栋居民楼中有6栋的楼顶上出现了大约有十七、八个幸存者,有男有女,一个个衣衫褴褛、像深山野人一样,正挥舞手臂、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不过也难怪,任谁每天躲在楼顶一动不动,喝雨饮尿,日复一日眼睁睁看着面前到处是行尸横行,满地尸骨,自然是绝望至极。 眼下又是装甲车、又是直升机,又有枪、又有炮,这种对生的渴望与获救的喜悦顷刻间便冲垮了最后一根理智的弓弦,毕竟那么多个日日夜夜,任谁都得疯狂。 然而,伴随疯狂而来的却是不可预料的凶险。 “完蛋!最后一刻了瞎喊什么!”易风双眼一眯,一皱眉,该来的还是要来的。 几栋楼里还有4个特殊的小光点,可能是灰皮猴子。 之前那4个小光点分别开始向楼下移动,快要跟楼下4个灰皮猴子汇合的时候,易风适时地用一辆装车把楼下4个灰猴子给诱杀了。 然后4个小光点就在楼里静止不动了,又因为楼下有变异体阻隔,易风几个也拿不准那几栋楼里还有没有活人,以及有多少人。 等周涛命令队伍展开,并反复提醒注意高空丧尸,注意灰猴子,易风四个其实已经混入人群,向有光点的四栋建筑靠近,随时准备协助周边队伍拦截狙杀。 小光点原本开始向下方移动,易风猜测其准备向搜救队伍发动偷袭。 但高空的直升机轰鸣、被困人员撕心裂肺的哭喊,让四个小光点瞬间改变了方向,直奔楼顶目标而去,也就是那些在楼顶挥舞手臂、大喊大叫的幸存者们。 小光点的行动轨迹,完全出乎易风的预料、 楼顶人少,楼下人多,按灰猴子过往的习性,它们应该优先选择下方目标,也就是搜救队几十上百人,而且从高处向人群密集处扑杀,也符合目前易风对它们攻击方法和习惯的认知,而不是去抓楼顶的小猫三两只。 直到后来人们才明白,四个小光点目睹了易风用一辆装甲车搞死了4只灰猴子,它们有限的智慧没办法弄清楚是怎么搞死的,但双方1:4的结果是同伴死了。 于是这一刻的装甲车成了它们眼中的洪水猛兽,而现在楼下的装甲车不止一辆,所以它们一直谨慎犹豫。结果当发现楼顶上也有猎物,有其他攻击目标可选时,它们互相吼叫联络着,一起奔了楼顶。 “啊哦…….”刺耳尖利的吼叫声接二连三的从几栋居民楼里传了出来。 随后,一个个灰色的怪物身影纷纷从残破的窗户里,楼道通风管道里翻出来,带着尖锐利爪的四肢死死地抓住居民楼外墙上的攀附物和凸起,随着四肢的肌肉块蠕动起来,猴子一样敏捷的向顶楼快速攀爬上去。 而此刻,直升机刚在第一栋有幸存者的楼顶上降落,各班的狙击手眼瞅着在居民楼外墙上围着楼体,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四处乱转,盘旋上升的灰皮猴子,只听到狙击枪响,愣是捕捉不到目标,或有效击中目标,只能干瞪眼。 “快,打掉它们,打掉它们。”周涛在下面急的直跳脚,显然一架直升机无法同时救起6栋楼顶的人,看灰猴子的速度,只怕那些好不容易坚持到如今的幸存者们,不少还是难免一死。 周涛正着急,易风突然出现在身边。 “周连长,燃烧弹、汽油瓶,把有猴子的楼都烧起来,要快。” “燃烧弹,汽油瓶,就近分队把有猴子的楼都烧起来,马上执行。”周涛这一刻体会到孙海之前的感受了,火烧眉毛了,啥也别问,干了再说。 “轰….轰….噼啪….噼啪…..”各分队装备齐整,执行力一流,几栋楼瞬间大火浓烟就窜起来了。 用燃烧弹略微有点浪费,但效果没的说,再加上汽油瓶火上浇油,烈火烹油,比干柴烈火强了不知多少倍。 以至于这火势的威猛,吓得纵火团伙纷纷后退,周涛、易风等人张大了嘴,楼顶幸存者恐惧的惊呼声都停顿了三秒,然后喊叫的更大声、更凄厉起来。 楼下是谁放的这黑心大火,这么大的火,彻底活不了了!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楼下的狙击手束手无策,原本攀爬正带劲儿的灰皮猴子也愣住了。 四个灰皮猴子就在众人头顶高空中,疯狂的吼叫,最后竟然“嗖嗖”攀爬了几下,或砸开玻璃,或跃入住户的阳台,再次钻进楼里不见了。 一辆装甲车的外置扬声器喇叭突然传出易风的大嗓门: “扩大包围圈,小心灰猴子可能从未着火的低楼层突围。” 反正大家都已经听习惯易风的喇叭音,顿时醒悟,立刻照做,连队官兵的耳机中也传来了周涛的指令确认。 在生与死之间,四只灰猴子选择了生,所以不愿被火烧死或高层摔死的它们,最终选择了从低层飞身而下,躲避烈火烧楼。 结果三死一逃。 三只分别死在常飞、叶天语、赵盾手里。这三人躲在人堆里,三只灰猴子从半空跳下来时,被凌空狙杀。 主要是底层火焰燃烧的规模有点大,尤其着急吃人而跳楼摔死的一堆堆尸体全被一起火化了,三只灰皮猴子必须尽可能的向外侧、向远处跳,一下子就增加了滞空时间。 它们在空中没有高原的飞鸟灵活,脑袋也比飞鸟个头大几圈,所以死得其所。 易风看着的那一只跑了,因为它没向易风所在的一侧跳,它从另一侧落地后翻了几个滚儿,爬起来就仓皇而逃,跑掉了。 事后四人复盘,常飞三个都是躲在人堆里,易风刚从装甲车里出来,如果也在人堆里,可能就成了。 其实这已经算很接近真相了。 真相是,常飞三个旁边都没有装甲车,而易风大喇叭刚喊完,旁边就是装甲车。 结果是,这4个灰皮猴子对弄死自己4个同伴的装甲车过敏,有点不明所以的畏惧,所以跳楼刻意远离装甲车,最终3死1逃亡。 伴随着第二架直升机的到来,几次起落之后,楼顶上的幸存者在滚滚浓烟中虎口脱险、感激涕零、躲过一劫、逃出生天。 “辛苦了!”周涛满面笑容,常飞、赵盾和叶天语重新聚拢回来,已经陆续消息确认,是这三个人半空射杀了三只灰皮猴子。 其他班排长,又该笑一班长带队的功劳点+1,+1,+1的了。 再次救到人的周涛此刻心里乐开了花,正要找个话头对易风说点什么。 “我说领导,上报了没有?”反倒是易风先开了口。 “上报什么?”周涛被问的一愣。 “什么?当然是我们分队浴血奋战、仔细搜索,历尽千般磨难终于从行尸堆里成功并安全救出了近20名幸存者。”易风哗啦啦说了一大串,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直升机也发挥了必要的输送功能。” “有这个必要吗?”周涛问。。 “那当然,直升机不归咱们管,将来军功上扯皮怎么办!” 周涛惊呆了。我的天,会不会是我们理解错了,这家伙忽然有点不像思政专业的了。分功劳这种事儿,你自己心里嘀咕嘀咕也就罢了,大庭广众之下你摊开说是啥意思? 思政专业不是应该多讲究一些,诸如吃苦在前、享受在后,不争功、讲奉献之类的吗? 这不会是个军校该专业成绩拖后腿的次品吧! 第二卷:末日 第73章 各有各的活法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刚才不是聊一班长+1+1的军功点都聊的好好的,有啥问题?”易风察觉了周围人的目光。。 “有道理,有道理,你说的对。”周涛和周围几个班排长顿时低眉顺眼了。 好嘛,你一句话把我们都给连坐了,这肯定是思政专业的高材生。 “各分队继续前进,装甲车在前,人员在后,间隔至少10米,不20米,装甲车的车前车后挂点兔子套,搜救队的车顶上兔子套也放一些,大喇叭继续喊起来,发现敌人后,散兵分层递进式攻击。” 周涛下属各分队战士们各自按指令行事,装甲车后面全副武装的士兵,狙击手、机枪手以及搜救队员们各司其职、严阵以待。 大喇叭没有等来新的幸存者求救信号,却属实吸引过来一些小规模的普通变异体,甚至新的跳楼者。 装甲车的车载机枪扫一波,碾压一波,然后向两侧避让,剩下的变异体就成了搜救队的打靶对象。充足的瞄准和射击时间,基本上少有变异体能慢腾腾走近搜救队10米线的。 而且,这一区域的灰皮猴子没有再出现,大家猜测可能总数就那几只。 当然易风不这样认为,他心中有着另外一种设想。 就是灰皮猴子可能还有存在,但暂时没有妄动攻击的念头,对方处于一种深度潜伏状态也未可知。 该设想的前提是,只有燃烧怒火、准备攻击或正在攻击的灰皮猴子才会在易风意识中有火苗反应。刚才因为放火烧楼,楼内4只灰皮猴子着急逃命时,攻击性较弱,易风就一度失去对它们的感应。 昔日风景如画的海珠市,天更蓝、风更轻,日头高悬,之下却满布着死神的气息。 不时从某个角落里传出的怪吼声分明昭示着,这里不是人间,而是地狱。 只有突然响成一片的枪声、呐喊声才会使人清醒:在这绝望之地,依旧有反抗绝望的人在战斗。 周涛的耳麦里不断有消息传进来。 “A区肃清!完毕。” “B区肃清!完毕。” “该吃饭了吧!”最后是易风在周涛耳畔嗡嗡嗡。 自从又救走了近20名幸存者之后,周涛心情大好,各班排也各就各位,齐心协力处理完剩下的行尸,继续搜索前行。 从8栋7层的居民楼一直往前,周涛分队的任务区域情况变的相对稳定可控。 眼前是城中村的村内大道,两侧是3、4层的农家小楼。虽然栋数比较多,可大多是一家一栋,即便有出租的,因为大灾难前的经济危机,租户大都回了老家,所以即便有变异体存在,数量也构不成威胁。 装甲车队在队伍前面大造声势,零星冒出来几个变异体,大多没等后面的士兵开枪,装机车上12.7的机枪响几声也就干掉了。 “啧啧,来一个,只给一个啊!看,这家店铺似乎是卖馄饨的。”易风一手提着一包袋装鸡爪吃的津津有味,把袋子举到04小队一个年轻人面前,一边看着左右的店铺瞎聊。 自从有了部队的配给标准,易风四个之前搜索的零食儿,经常出现在他们的背包里。尤其被强留下没跟01小队返回基地之后,易风四个真就成了自由人。 “不是,明明是卖河粉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左边一片狼藉的铺面,说话间又看了一眼袋子里只剩下3个鸡爪,摆摆手示意不吃,其实他的年纪比易风还要大些,姓宁。 “赌一把,我去看看!”易风提着枪就闪身过去。 临街的小吃铺面,也就10个平方米多点,根本藏不住行尸,也倒是没什么担心的。 远远就能看到一具尸体,从锅灶后面露出一双黑紫色的大脚,易风不以为意,径自过去查探。 这家伙像一阵风一样闪到敞开锅盖的大灶伸脑袋一看,接着捂着鼻子像只触电的老鼠一样很快回来。 “谁猜得对?”叶天语饶有兴趣的问。 “都对!”易风撇着嘴,把那包剩下的鸡爪径自送给了赵盾。 “里面不但有混沌,有河粉,还有一颗烂的没法看的人头。”易风一想到锅里那个胀的跟猪头一样,眼球、脸上的烂肉还有一撮撮头发在汤锅里与混沌、污水一起飘荡的场景,鸡爪再也吃不下去了。 而正要把鸡爪往嘴里塞的赵盾也一脸恶心的乖乖把鸡爪包装袋折了折,塞在了口袋里。 “右侧有活人。” 就在此时,一向不多言语的常飞说话了。 “右侧?”易风一看小吃铺面的斜对面,“裕民超市”四个大字的招牌挂的挺正。 但超市的卷帘门却是一直敞开着的,就在前一刻,3个晃晃悠悠的行尸还从超市里钻出来,被一阵乱枪给放倒了。 “真的假的?”04小队的年轻人问道。 跟易风打赌,目睹易风一脸吃不下饭的表情,原本有些紧张的手也不抖了,打颤的腿也不哆嗦了。 “后面跟上,这里可能有活人。”易风招呼一声,跟常飞三个前后脚围住了这座村干道旁边的超市。 小超市的规模远远没有它招牌显示的那么大,不大的面积内一排接一排的货架东倒西歪、凌乱不堪。 触目所及,很多货架的底部都压了不少的残肢断体,看样子有不少人死在了这里。 “口罩!”叶天语从口袋里掏出几个简易口罩来,递给易风三个。 “靠,怎么这么臭!”易风一阵牢骚。 还在超市的门口,一阵难以形容的恶臭扑面而来,假若此处是臭气熏天地狱的话,那公厕的化粪池就是香气扑鼻的天堂。 这里除了尸体腐烂、货品腐烂的气息之外,还有一股子大小便的恶臭,易风前脚踏进来,一群飞蝇嗡的一声,差点把他抬出去。 易风小心谨慎的踏着一地大小货品和尸骸的安全区域,再往里走,发现了仍有一只只飞蝇附着的瓷砖上,一个个红色的塑料袋很醒目的洒落了一地。 看样子这是恶臭的源头之一。 “噗”易风轻轻一抬脚,一个在地上摔成几瓣的玻璃罐头瓶上半截呼啸着飞了出去,顿时惊起了依旧坚守岗位的几只飞蝇,随即将红色的塑料袋戳分开来。 “狗屎!”易风一阵愤恨,谁也不会料到,一个个散乱地面的红色塑料袋里竟然装着一坨坨的粪便。 被易风踢裂之后,竟有几只胖乎乎的蛆虫扭着身子顺着稀释的粪便原液,从袋子里流淌出来。 易风扭头,看了看常飞,意思是赶紧找人,找不到要你好看! 而常飞瞪了易风一眼,手指比划了下头顶上方。 易风这才屏息凝神,仔细观察这个超市的室内顶棚,很快发现了这个小超市的特殊。 这个超市因为巨大招牌的缘故,很容易让人忽略它的建筑架构,实际上这个路旁的超市,并不像先前的超市一样是居民楼的一部分。 相反,它本身乃是旁边一座工厂仓库突出街口的部分,这就意味着建筑的内部高度要远远高于普通的民房建筑。 易风再看超市的天花板属于正常的高度,显然在天花板上面大概率有一层隔层空间,常飞手指上方,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是军队,来救你们了,有活人赶紧出个声儿。”易风用手捂着嘴做喇叭状,冲着天花板上喊一声,然后立刻退步出来换口新鲜空气。 这时候,装着扩音喇叭的装甲车也靠了过来,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和车辆行驶的声音,比易风声音更有说服力。 其实易风刚才一嗓子,以及在外面聊天说话,声音已经足够大,除非上面是个听力障碍的人,否则应该有反应。 一块方形的天花石膏雕板先是轻轻移开了一个缝隙,随后缝隙再扩大了些,等能看清了下面仰头观望的易风众人,一个女孩沙哑的声音传下来。 “快救救我爸爸、妈妈!”随即石膏板一抖,整个掉了下来,摔在货架上,裂成两半。 一个满是灰尘的小脸,还有一条像用钢丝刷刷过的毛毛草草的马尾巴辫,从顶棚上垂落了下来。 两行热泪将泥糊糊的小脸冲出了两条泥道道。 “哗啦”两声巨响,赵盾一步到了女孩的位置,两臂一震,两个人字形靠在一起的货架瞬间直立起来,没剩多少的货品一下掉落干净。 刚好那片恶臭的地面也被货品压在下面,也算给叶天语她们铺了落脚的路。 “噗、噗…”几声响,易风和常飞捡起了几根拖把杆,向上便捅,一片片脆弱的石膏板啪啦、啪啦的碎成小块,铺满了整个地面,幸亏带了口罩的。 原本不堪入目的恶臭之地终于因为白色衬托,清净了不少。 “救人!”易风对外面招呼一声,几个战士和搜救队的人也有不少拆了窗户、清了货架,人多了,门窗通畅,里面就没那么臭了。 常飞指点上方小女孩父母容身的方位,石膏板清空之后,在超市最里面,石膏天花板的上方有一个占超市三分之一面积的隔层储物空间,像一个阁楼。 小家电、拖把、扫帚等货品堆放在各个角落,另外还有一个保险柜。 一个8、9岁的小姑娘,一身衣服早就灰扑扑的看不出颜色,就趴在隔板的边沿,一边流泪一边唤醒身旁的大人。旁边一男一女两个成年人,一个个嘴唇开裂,奄奄一息。 女孩身子底下压着半瓶矿泉水,还有几包方便面,有几个黄呼呼,散发着微微尿骚味的饮料瓶子和各种食品包装袋散落在这一家三口的周围。 “活的还是死的?”周涛眼瞅着两个成年人被抬出来,问道。 “一息尚存,缺水。”叶天语给了结论。 “缺水?这里是超市!”二班长就在超市门口,冷柜里的雪糕虽然早化成了汁水,但软饮、矿泉水依旧摆列的整整齐齐。 “小姑娘,怎么回事儿?”叶天语随手从货架上取了一包纸巾,抓了瓶矿泉水,轻轻擦去了小女孩一脸的灰尘。 “爸爸说有怪物,我们就都爬到了上面,我、爸爸、妈妈、还有奶奶。爸爸开始不让我看,我只听到有人喊叫,知道有吃人的怪物进来吃了很多人,然后就走了。” “爸爸妈妈不会死吧?”小女孩话说到一半,突然又哽咽的转换了话题。 “不会,挂完吊瓶就醒过来,我保证。”二班长满面善良的模样。 小女孩一看全副武装的军人叔叔,顿时心安了不少,接着说: “爸爸听了老半天,没有动静,这才偷偷溜下去,抱上来一堆吃的和喝的。” 小女孩擦擦眼泪, “可是,爸爸不下心掉地上一瓶罐头,所以……所以……” 小女孩似乎再次陷入极大的恐惧中,紧紧抱住叶天语的腿,在叶天语裤子上印上一个小泥手的印记。 “小妹妹,你看这么多军人叔叔,你看还有装甲车,周围的怪物被杀死了,不用怕..”叶天语哄着小孩子。 “后来就又有怪物进来了,而且还赖着不走,爸爸说,它们正越来越多。有的都踩着地上杂物和歪倒的货架快抓到天花板了………..” 小女孩眼瞅着爸爸妈妈被送上装甲车,呜咽声也渐渐平静下来。 “后来呢?”之前在超市里引出来的行尸没几个,但孩子说很多,中间应该发生过什么。 “后来,我奶奶就趁我们没注意,一个人下去打怪物了,下面的怪物真就让奶奶给赶跑了。可爸爸说,奶奶不小心把梯子也弄丢了,所以现在还没有回来,我好担心我奶奶。” 小女孩昂起头,似乎想要从叶天语的脸上找到答案。 “从那之后,因为饮料和食物都摆在靠门口的位置,梯子也丢了,所以爸爸再也没有下去过。爸爸说吃东西不能嚼着吃,就算方便面也只能含在嘴里慢慢变软,还让我把喝光了水的瓶子用来装尿,便便也只能装在爸爸从下面勾上来的塑料袋子里。” 小女孩特别喜欢叶天语抚摸她的脑袋,眼前的漂亮姐姐还帮她用匕首整理了头发。 这是一家人的故事,老人和孩子求生的故事,周围的人也就不再问了。 不多言语,一辆装甲车最终载着一家三口,径自向基地返回去。 接二连三的幸存者,规模有大有小,也各有各的遭遇故事。周涛分队经历了此番种种,搜寻的更加积极了,尤其是能提供食物和水供应的地方,像食堂、餐馆、超市,都要仔仔细细、一丝不苟。 保不定像这一家人一样的幸存者还能再有。 如此结合卫星地图及总部提供的可疑区域标识,易风四人跟着周涛边战斗、边清理、边搜索,走走停停,中午的时候,终于到达了东西主干道,右手不远,就是东西主干道被炸断的东跨河大桥。 警戒很快放出去,装甲车也围拢成一个圆圈,各班排、搜救队就地休整,开锅造饭,以待下午搜索另一半的区域。 “楚汉说,说他们在一座3栋36层的酒店式高档小区里发现了30多名幸存者!” 吃饭的时候,周涛跟易风几个提了一下其他分队的进展成果,搜救面积像一个喇叭口,越来越宽,而发现幸存者的人数又好于预期,最终建功队和卫戍队除了离开基地时跟搜救队还有个先后梯次区分,到了现在已经是各自为战,只为多救人命了。 “30多名,这么多?”易飞、常飞四个各自端着自己加热过的米饭和午餐肉。 “小区里有超市还是饭店?”这是第一反应,酒店式小区,说不定有饭店,楚汉才可能一下遇到这么多活人。 “都没有,但有一个深入地底的二层地下停车场,楚汉分队配备有新研发的生命探测仪,这些人都躲在了还没投入运营的地下二层停车场里。” “没问问他们吃什么?”易风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没问,不过楚汉说,清理车库的时候意外发现了20多具只剩下血红骨骼的遗骸,从头发的颜色看,应该有17、8个是外国人,另外3、4具像是孩子。” 周涛眼睛扫了扫周围忙碌的战士,声音低沉下来。 “禽兽!”正吃的津津有味的易风闻言顿时一惊,眉头紧皱一团,然后继续干饭。 ····· “食人者,在古文献中偶有出现,在现代犯罪学上,也不乏实例,但真正作为一个群体出现,还是在大灾难时期。” 后世著名的心理学家里昂斯曾有过这样一句名言‘食人者的肉体即无法长存,他们的灵魂也随之堕落腐朽。’。 客观上讲,大灾难时期食人一族的演变可以分成两个阶段:大灾难前期,食人者开始并未彻底沦落,他们只是一时被求生的本能支配,当回归人群之后,也始终被深深的噩梦折磨。假若当时妥善加以心理疏导,他们中的很多人本可以恢复人性。 但历史不存在假设。于是,在周围人群的排斥、鄙夷乃至仇恨中,被曝光的食人者们最终由深深的愧疚演变为自暴自弃的沉沦,并最终靠拢在了一起,演化成了众所周知的族群----食人族。” ………………..选自《族群》第78卷“食人族” 历史告诉我们,即便是易风四人众者,当第一次意识到有人可能靠生吃活人赖以为生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怜悯、不是心理援助,而是内心的厌恶与防备。 既然楚汉已经把人救出来并送回了基地,易风也只能继续做一个普通听众和旁观者,毕竟他们也艰难的活了下来,至少现在不会像行尸一样要灭绝全人类。 中午休整完,一班长带着一分队王崇等人回来了,跟周涛众人汇合,一起继续开拔前进。 东西主干道上有一段很长的拥堵路段难以通行,也有不少变异体困在车内或在车辆间游荡,甚至有滚到车底的,令人防不胜防。 在决定休整前,各班发射燃烧弹对整个路段进行了由近至远的焚烧行动。 于是一连串的连环爆炸声和烈焰汹汹沿着车队向远方蔓延过去,变异体连同一路的车辆顷刻间燃烧成一片。 近处的个别变异体带着一身的火焰慢腾腾的向士兵们靠过来,大多没等碰上,就被燃烧的汽车或地上的杂物绊倒,然后一头栽倒在地,劈啪烧成了焦炭。 要继续前进,装甲车免不了当推土机用,所以三个分队里专门配备了搭载铲斗的多用途装甲车。等午饭修整完,装甲车队一起将烧的漆黑一片甚至还在冒烟燃烧的轿车残骸,推到道路两侧,队伍这才继续搜索推进。 一路的锣鼓喧天、装甲车上易风的录音喊得震天响,易风自己也烦了,让周涛换个人录音去喊,结果所有人都谦虚的不得了,周涛分队就这样一路推进到了地图上标识的下一处建筑群。 “这里是所贵族学校,或许有幸存者。”周涛回到指挥车上指着车载大屏上的地图放大。 “只怕未必,就爆发前的情形,估计没几个贵族子弟会留在学校里,即便是他们的贵族父母愿意,这校长也不愿意。金贵、金贵,一根毫毛都比金子贵,被揪掉两绺头发找校长索赔,校长就得哭着去卖血。当然卖血有点夸张了,最多扣发老师工资。”易风接口道,他们四个又被拉上车参赞军机。 诚如易风所料,整座校园里空空荡荡,只有两个保安的尸体,一个的半拉身子趴在保安亭里,另一个干脆横在校门口,身子都烂了半截。 搜救部队纷纷进入,连个扫地搞卫生的都不见有,更别说学生了,估计贵族学生早就上天的上天,下海的下海,跑没影了,当然这时候比拼的关键硬件是直升机,否则都会被堵在路上。 所以说,上天才是贵族的标配。 不死心的冬瓜还煞有介事的跟王崇、侯东众人去了学校的食堂,满心期待的拉开了食堂巨大的冷柜。 一无所有。 猜测的原因是,这里的食材,可能只吃新鲜的,没怎么备库存。 如此,没有吃喝物资储备的重要条件,周涛也不抱大期望,命令连队继续前进。 第二卷:末日 第74章 灰猴子的奇怪举动 离开学校没多远,走在前面冬瓜和侯东俩家伙开始磨磨蹭蹭往队伍中间溜,尤其冬瓜随着02小队出任务,差一点死在基地门口,心里阴影挺大,现在一感觉风吹草动就往人堆儿里扎。 所以易风这趟出任务也任由冬瓜往自己四个周围蹭,时不时也会跟冬瓜调侃两句,让这家伙能慢慢适应调整。 “你是不是脚下踩了只老鼠,怎么乱响呢?”易风拍了一下冬瓜的肩膀,这家伙有时候紧张就脚趾头使劲抓挠鞋底。 “风哥,你没看见啊,前面高楼大厦可全没有防盗网!”冬瓜努努嘴,听说之前易风刚抱怨完村里装防盗网不统一、有装有不装的影响市容市貌,接着搜救队伍就迎来一波丧尸雨和灰猴子,冬瓜想当然的提醒道。 举目望去,眼前出现的高档小区,30多层的楼房在巨大的小区里鳞次栉比、错落有致,足有20多栋。确实没装防盗网。 “你是怕天上哗哗啦啦掉美女啊!死的。”易风面带微笑。“放心,我保证这里行尸不多!” “真的假的?你咋知道?”冬瓜看易风一脸的高深莫测,易风说不多,那就不用脚趾头抓挠鞋底了。 “教你窍门!”易风一说窍门,更多人的小附耳不免支棱了一下,一起听。 “你数墙壁上的空调外挂机,有多少空调外机才算有几户人住,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不要看数据,更不要看广告。”易风得意洋洋。 “万一是精装修,包空调呢?”侯东凑上来歪着头道。 “那就让你守到晚上数灯。”易风恼羞成怒。 “我不傻,我不来。”侯东撇着嘴,浑然不惧,已经慢慢习惯了。 话题被成功转移,侯东被忽悠到“来不来”的问题上,浑然未觉晚上这地方有脑子的谁敢开灯。 至少眼前的小区不是包空调的精装修,很多人都忍不住扫视了一下前方广阔的小区,真如易风所说,房子建了不少,但挂空调机的没有几家,尤其是靠近主干道的这片,一栋栋30多层的楼房,外壁上最多的也不过挂了4台空调机。 只有极远处最后一排的3栋楼,住户似乎是满员的,当然也不排除如侯东所说是精装修房。 但对整个小区而言,整体入住率还是偏低的。。 “看到没有,咱就说路边这栋的四户,估计就算没有行尸暴动前,大人孩子太晚了也不敢下楼,整栋楼黑漆漆的,有点动静就会疑神疑鬼,也挺不容易的。但你在到达最后排的小区之前,大可不必太担心下尸雨。” 易风继续闲聊开导冬瓜,经他这么一说,周围的气氛也活泛开来。太过忧虑未来,容易眼下就迈不动步。 “嗨,3点钟方向,女性!”一班的一个战士吆喝着,郑重其事的举起手里的枪,瞄准,准备射击。 “啪”一声枪响,旁边另一个士兵抢先一步叩响了扳机,之后摆出一副欠揍的架势,挑衅的冲说话的战士扬扬眉毛。 “我靠,抢我的目标!”被挑衅者佯做发飙状。 “滚蛋,好好干活!”一班长呵斥一声,两个士兵对视一眼,讪讪而笑的避让开去。 易风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冬瓜唠着嗑,一边跟着大部队一路向前。 而常飞和叶天语却默默的一直不得闲,他们互相配合着,再加上赵盾做参谋,正试图从蛛丝马迹的人类声响和最大区域内人体感应来过滤途径的楼层,看是否有幸存者。 遗憾的是,高音喇叭的鸣叫声只是偶尔召唤出几个高空跳水的傻大个变异体,又因为楼层太高,这里的零散变异体又多是以家庭为单位,数量不多,所以几乎所有的跳楼者都最终只摔出几声头颅粉碎、肚肠爆裂的杂音。 而战士们要做的就是适时有人吆喝避让,有人连蹦带跳地躲得远远的,免得被高空坠物给砸死,活着喷溅上不明液体。 “喇叭停一下!”赵盾得到了叶天语的指令,立刻喊了一声,周围人的脚步停止,易风拍拍一班长的胳膊,而一班长通过通讯系统喊停了装甲车的大喇叭。 大喇叭一停,顿时整个区域只剩下太阳晒爆下,变异体摔烂的肚子爆裂声、偶尔的东西跌落声,还有时不时刮起的微风激荡树叶声。 “左前方,有男子呼救声。”叶天语见易风询问的目光说道。周围一群人竖着耳朵听了半天,个个相视摇头。 “别傻站着了,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易风自然不会跟周围人多解释什么,一挥手,率先快步向前。 “跟上!”一分队的装甲车以及战士、队员门立刻跟上,其他小分队则自觉向两翼探出掩护,周涛带人压阵断后。 忽然,左右侧翼的小分队同时发出战斗警报,之后就是两侧一阵乱枪响起。 “灰猴子突袭。”两侧的人大声呼喊警示,一班长的通讯器里也传出接战分队的警告,一分队的搜救队01和02小队都有了经验,纷纷拿起了钢管圈套,准备套猴子。 但意外发生了,众目睽睽之下,五只灰猴子从前面建筑窜出来一只,从左右侧翼建筑各冲出来两只,它们根本就没搭理搜救队的车队和聚集成团的战斗小队,而是四肢着地,跑的飞快,向前冲锋。 因为速度太快,打头的一分队后侧两翼的兄弟分队只来得及放了几枪,刚组成接战队形,对方就又蹦又跳窜前面去了。 “人呢?”一班长纳闷,没看明白灰猴子的意图,想问问易风,结果人不见了。而周涛正带人从后面赶上来。 “我的枪!”士兵群里传出一声惊呼,周涛等人目光吸引过去,一班狙击手的枪不见。 “没事儿,天语姐的枪也拿走了。”侯东大咧咧道,他是主动给叶天语背枪的,狙击枪。 “别找了,枪被易风拐走了!”周涛手向侧前方一指,身边举枪戒备的士兵和举着钢管的搜救队员都个个瞪大了眼。 眼瞅着五只灰猴子绕过众人,扬长而去之际,四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沿着与灰猴子平行的路线,同样飞掠而去。 四个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把N88-100的狙击步枪,就易风自己没申领狙击枪,所以他手里是顺手牵了别人的。 出发前周涛见他们取枪时,开玩笑说四个人中就易风不像当官的材料,常飞三个都是躲在后面远远的开大狙,易风却领一把突击步枪,愿意去前面冲锋。 不知是周涛一语成谬,还是历史喜欢开玩笑。 整个大灾难时期,易风基本没怎么被上司赏识提拔过,其自我评价的最高官职就是一个折腾很久才折腾出的一个民兵队长。 有人会问,那他当兵不想当官,一直都在忙什么呢? 历史学家回答说:因为历史的种种因果,他始终与一群民兵在与行尸战斗的最前沿,出生入死、浴血奋战! 就像现在,他劫了别人的狙击枪,在周涛连队和搜救队的一群民兵面前,再次冲锋在前。 当然,冲锋在前跟实际情况还是有些偏差,不太准确。 更准确一点讲是易风冲锋在第四,此刻的他跑不过另外那三位。 常飞速度最快,已经超过了第二只灰猴子,快与跑在最前面那只平齐了。 叶天语第二,已经快追上跑在第三位的灰猴子了。 赵盾第三,已经追上跑的第四位的灰猴子了。 易风跑第四,他也快平行追上跑的最慢那只灰猴子了。 不论是废弃的车辆、成堆的垃圾还是满地的尸骨,在他们脚下几乎如履平地,身后的士兵们甚至于看不出他们是否有过跳跃的动作。 眼看着最前面的常飞已经与跑在第一位的灰猴子几乎平齐,四个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枪。 “注意射击角度,宁可错过,不要误伤。”周涛看到四人冲上去的瞬间,已经给各班狙击手下达了干扰灰猴子速度的射击指令,身为指挥员还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啧啧,他们竟然追的上灰猴子的移动速度!”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幕的惊人之处。 远处的灰猴子们同样瞪着各自的鱼泡眼,边跑边扭头看不远处跟自己平行的位置,一个个人类正边跑边盯着自己,就像大草原上的郊狼看旁边正开着车跟着自己跑的猎人。 第一只灰猴子感觉不对劲儿了,它从常飞眼睛里看到了杀气。忽然变向冲着旁边一栋居民楼冲过去,伸手就要抓单元门的水泥上檐。 “啪”一声枪响,一个弹壳从半空中飞落下来,同时摔下来的还有被一枪贯脑的灰猴子。 常飞飘逸的身影双脚在一辆路旁侧翻的客车上一踩,转身掉头。 “啪”又是一枪,冲在第二位的灰猴子,也被常飞的回马枪给一枪放倒。 之后“啪”、“啪”、“啪”连续三声枪响,叶天语、赵盾、易风都放倒了各自追杀的灰猴子。 “这枪能这么用?”周涛的狙击手们又长了见识。 但四个人均未停留,继续飞奔向前。 “全速前进,别发呆,我们要去救人。”周涛从眼花缭乱的击杀中醒过神儿来,扯着嗓子提醒自己的士兵和搜救队员们。 装甲车队快速启动一路向前,周涛分队的各支小分队呈战斗队形交替掩护前进。 易风四个是风一样的男女,能打又能撤。但周涛统领的这群普通人做不到啊,他只能按部就班推进,必须防范再有几只灰猴子窜出来一下子跳到队伍中间,搞得措手不及。 千万不能搞成新人没救到,反而自己人整出几个伤亡来,那就得不偿失了。 在整个大型社区的中间靠后位置,一栋挂着7个空调机的建筑耸立在众人的面前。 因为整个分队紧跟在易风四人后面,都行动极快,所以原本那5只灰猴子藏身的建筑里涌出的变异体因为速度较慢,大都被甩在身后。 四人把活儿干完,速度降下来,整个分队队形又拉的比较开,姗姗来迟的变异体这才与断后队伍交上了火。 当然变异体个体间的速度差,又导致了其最终成了添油战术,后卫部队处理起来也没什么难度。 前队已经散开警戒,易风四个早已不见了踪影,很多战士仰着头盯着25楼。 一个男子正站在阳台上冲着楼下的装甲车和士兵喊叫,腋窝里还夹着一个长筒,看样子像是单筒望远镜。 “我们看到你了,已经有人进去了,别喊了!”周涛赶紧把装甲车扩音器话筒拉过来,对着男子喊。 但男子似乎进入一种死里逃生的亢奋状态,或手足无措的魔障状态,依旧不管不顾的喊着什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感谢诸天的牛鬼蛇神。 “这货喊了大约多久了?”易风边沿着楼梯飞奔,边问叶天语。 “估计至少10分钟,可能望远镜看到车队就开始喊了。”行动中的叶天语答道。 “幸亏这片行尸不多,要不这货纯粹找死。不对,难道灰猴子就是奔他来的?”易风爬楼冲在最前,常飞三个没争过他。 “三班长,多带钢管圈套,小心灰猴子,小心打开的房门,小心有空调机的楼层。完毕。”易风对着通讯器说到,其实四个人是配备了单兵通讯装备的,不常用罢了。 “收到,完毕。”这次是三班长带着本小分队人马进了楼给易风支援断后,易风四个准备一口气冲上楼。 “啊!”一声惨叫从楼上传下来,被接近目标的四个人听在耳中。 “小心,有只灰猴子从26楼的阳台翻下来了!”周涛的声音传给易风等人。 “见鬼了,我还以为这只灰猴子只蹲点不吃人。”易风一侧身,常飞拿出红光匕首轻轻一划,两层门的锁都削平了。 “阳台上!”常飞说话间,手里的88狙击枪已经举了起来。 “完蛋!”几人搭眼一瞧,来迟一步。 一只明显个头更强壮,灰皮更显泛白,头顶甚至有一层白毛的灰皮猴子,正双腿盘在一个四十多岁半秃顶男子身上,两条粗壮的臂膀拢住了男子的肩头,对着男子就是一阵乱啃。 而那中年男子也不甘心,双手死死的抓住怪物裸露牙床的大嘴,手指被咬断了就用手掌、手掌被啃光了就用光秃秃的前臂,总之用最后的力气努力保护自己脆弱的脖颈头脸。 两个身影在阳台上左滚右滚,东撞西碰,阳台的护栏已经撞的变了形,浑然未觉身后已经多了四个人。易风四人对视一眼,常飞和赵盾就准备开枪一起清理掉。 “死吧!”男子眼看力竭,怒喝一声,忽然用头堵住对方的大嘴,双臂断肢用力支撑,竟然奇迹般抱着那只比自己巨大的灰白猴子站了起来,然后从25楼阳台翻身而下。 他们家只有玻璃窗,没有防盗网。 “砰”的一声巨响,抱成一团的身影重重的跌落在地面上,径直砸碎了三块大理石的地砖。底下的周涛等人已早早躲开,见状立刻围拢上来就是一阵乱枪攒射。 “易风通报位置,3班通报位置。”周涛一看这种情况,不知道楼上状况,赶紧喊话。 “四人已到达目标,完毕。”易风通报。 “03分队正清理15层楼梯口的丧尸,已清理,正上楼,完毕。”三班长正带队上来。 “呀啊、、、呀啊、、、呀啊、、、”随后周涛就听到易风的通讯器里传来嘹亮但刺耳的婴儿啼哭声,随后婴儿的声音戛然而止。 “有婴儿?”周涛惊喜语气问道。 “算是吧,你最好自己上来看看,天语你先看看,还能不能活?”易风语气中没有惊喜却有一丝冰冷。 这一刻,只是态度冰冷已经属于见多识广的四人众最大的宽容了。 布置的温馨的房间,干净的床铺,厚厚的几层白色的吸湿纸尿片,一个产妇穿着孕妇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汩汩的鲜血洇湿了纸尿片,一直流到床尾的地面上。 叶天语已经随手拿一个毯子盖住了产妇的下半身,一根钢针插入了产妇头顶的某个穴位。 产妇脸色苍白,但很年轻,看似20岁出头的模样,竟奇迹般的睁开了眼:“我的孩子活着吗?” “活着。”天语盯着她的眼睛答道。 “我想看看他。”产妇用尽全力。 “新生儿黄疸太厉害,正接受检查,暂时不能抱给你。”易风的声音从床尾传来。 产妇似乎松了一口气,然后再也提不起来了,最后一丝力气把左手臂伸进了枕头下,就此一动不动。 叶天语摇摇头。 “呀啊…呀啊…..呀啊…..”床位竟再次传来婴儿的哭声。 产妇的眼皮最后动了两下,终于再无声息,顿时再一次万籁俱寂,除了破碎阳台里灌进来的风声,以及楼道里正越来越清晰的急促的军靴脚步声。 楼梯爬的有点急,周涛有点小喘。 一进门,周涛有点不习惯房间里的寂静,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大人呢?” “死了”易风道 “孩子呢?”周涛刚才还听到婴儿哭。 “活着。”易风道 “我看看。”周涛脑袋左摇右晃,重点看一眼叶天语,都空着手。 再看看房间四周,卧室面积挺大。 荧光粉的大窗帘,一看就知道窗户上肯定装了最新科技的太阳能转换膜,这也意味着他们拥有一套便捷式家庭储电系统。 靠窗户墙一排排桶装水,准备的挺充足,大约2/3的空桶,这是用掉了。靠室内墙壁上一排排的奶粉罐子,没开封的罐子摞起来摆放的整整齐齐,而大约1/3的空盒子摆成三角形,更像一组装饰品。 婴儿床,婴儿衣物、玩具,乃至奶瓶、奶锅、吸奶器等都摆在一个墙角的小桌上。 周涛留意了一下,婴儿床上是空的,上面小薄被、浴巾、小衣服都摆的很整齐。 一切都略显拥挤,但并不杂乱,除了床尾的一滩鲜血滴落在地板上,正逐渐变得干涸。 唯独找不见孩子。 刚才还听到婴儿哭,孩子呢? 看着易风,再看看常飞三个,结果这四个人都表情复杂,周涛一脸纳闷。 易风略一思索,然后转身离开了卧室,走到被撞烂的阳台上。 “呀啊…..呀啊…..呀啊…..”婴儿哭声再次响起。 易风无奈的捏了捏自己鼻梁上皱眉头时出现的川字纹路,果然对自己有感应,或者是一种畏惧。 当然,突然产生畏惧的还有周涛。 一嗓子把周连长吓得把枪都端起来了,瞪眼张嘴,嘴里估计能塞进自己的拳头。 床尾有个球,表面满布着红色的圆球,比足球、篮球都大一些。 他以为是给小孩子准备的一个灰色的球,不小心沾了血污,滚到床脚那儿。 结果灰球叫了,灰球哭了,灰球还舒展了身子。 那情形就仿佛是一个表面布满小格子的足球突然从中间裂开一般,随后一个人类婴儿模样的小怪物从球体中央缓缓的显露出了身体。 而那些像足球小格子样的灰白软骨全都披挂在人型怪物的整个背面,脑袋上、大小腿后侧甚至于脚后跟,手背上、整条手臂的外侧连同肘部、肩胛。 那情态又像一只披甲的小鸭嘴龟,只不过它的四肢和头尾都有软骨覆盖。 那小怪物舒展身体之后,目测伸展后总长度超过60厘米,后背灰白色的软骨组织连成一条直线,突然睁开了眼,血红的眼眸分外凄厉,再次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尖叫声。 四肢着地,如同一只弓起腰背准备扑击野狗的炸毛三皮猫,关键是嘴里还有小尖牙。 就在周涛先被吓一跳,后犹疑不决该不该开枪的时候,易风快速闪身进来。 那小怪物顿时又角色转换,如同见了猫的四耳警鼠一样,迅速弯腰低头、埋首藏足,再次缩成一团,变回一个球,一声不吭。 “她生的?”周涛的枪口指了指床上的女人。 叶天语点头,但仍然在关注女子的变化,随时处置尸变。 现在没动手,也是易风四人想看看生出这么一个东西的女人死后可有什么怪异变化。 “那家伙目测超过60厘米,这女人难产,也挺可怜的。” 周涛的枪口一直指着地板上的圆球,略发感慨。 “它有点怕你?”周涛也看出点门道。 “可能它嫌我丑。”易风答道。 第二卷:末日 第75章 它的身世 易风直视着眼前这个软骨球,眼神复杂,当它向周涛等人呲牙时,易风意识中是有反应的,等它缩成一团,反应消失了。 它仍是一种变异体,新物种。 “怪物带走,尸体留下,阳台封掉,门封死。”周涛下达指令,三班长已经带人上来,开始着手处理,楼下有士兵从装甲车上拿工具,准备送上来。 “这个怎么运?”三班长问明白了状况,也是神情复杂的枪口指着小圆球,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竟然习惯性看易风。 易风无奈撇撇嘴,看看四周,转身出去又回来,手里多了一个蒸锅,显然是从厨房里找的。 见众人个个眼巴巴的盯着他,没人接手没人动,易风只能好人干到底。 “有工兵铲吗?”易风开口,其中一个士兵凑过来,把背后的小铲子递过来。 易风把蒸锅放在地上,接过工兵铲,一下将地板上的圆球铲了起来,圆球哼哼了两声,身体缩的更紧凑了些。 “哐啷”一声响,圆球被铲到蒸锅里,圆球四周尚有空间,两者碰撞竟发出轻微的金石撞击声。 易风把蒸锅盖子扣上,盖子上原本有3个排气孔,但顶部是钢化玻璃的。 “钢丝绳有吗?” “有做圈套的钢丝。”搜救队的队员递过来一捆钢丝,易风左三圈右三圈的把蒸锅捆成了一个粽子。 “让我掂掂!”三班长这时凑过来,结果易风不客气的直接把蒸锅塞到了对方手里。 “啊吽!”原本悄无声息的蒸锅里里突然传出小怪物愤怒的吼叫声,随后里面就是被啃挠、撞击踢打的吱嘎乱响。 “哇哦!”三班长差点手一松扔地上,立刻还给了易风。 说来也怪,小怪物到了易风手里,立刻再次安静下来,一动不动。 “靠,怎么回事儿?”三班长及吃瓜群众一起看着易风那张布满圆斑的脸,莫非……。 “听人说有些动物喜欢把生下来第一眼看到的生物当妈妈,估计它可能睁眼第一个看到的是你!”三班长一脸局促的说,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就是大家都是身上带斑的,易风是圆的,小东西是的软骨片是多边形的。 “扯淡,你才是他妈,不他爸!”易风也很无语,这时候搞区别对待,很容易被甩锅好不好! 好吧,现在好大一个蒸锅已经在手里了。 “咱们带上它先撤吧,我已经上报了,总部会再派人来勘察。”周涛道。 “把剩下的水都扛上,奶粉没喝的全打包,看看还有什么用的上的,一起运走。这东西在娘胎里可能吃习惯了,别搞得水土不服。” 不论是易风还是周涛,见到这小东西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送回基地,人肚子里啥时候能生出这种东西来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即便见多识广如易风者,亲眼目睹这么一个小怪物出世,也都是令人心颤的经历,天知道将来这人间还会有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肆虐横行。 楼上的大个灰猴子为什么此刻才冲下来袭击,楼下被易风四个干死的5个灰猴子不顾一切的向这边冲是为了什么? 可能答案就在这个孕妇和刚出生的这个小东西身上。 易风看了看手里的蒸锅,有点心烦,难道自己接下来就一直托着这么一个东西。 等楼上三分队的所有人,一些人肩扛手桶装水,一些热把桌布、窗帘等扯下来,将所有奶粉打包好,全都运到搜救队的车辆上之后,周涛看着阳台、门窗被再次封闭好,这才吩咐队伍继续搜索前进,毕竟接下来还有三栋居民满员的建筑物要搜索。 “防备灰猴子突袭,提高警惕,注意搜索,继续前进!”指令下达,周涛支队向小区后面住满人的几栋建筑展开战斗队形。 后面几栋建筑的居民挺多,可惜活人一个没有,更主要的是,对方竟然展开了队形。 除了高层仍有一些变异体往下跳,一着地就摔碎了脑壳之外,基本10楼之下鲜有再跳楼的,反而几栋建筑周围已经布满了变异体,且仍有变异体从楼道里连滚带爬的钻出来,然后晃晃悠悠支撑起残破不全的躯体,加入前进的队列。 易风和蒸锅都在指挥车上,蒸锅就在易风腿边,旁边的周涛已经做好了迎接不明数量灰猴子冲击的准备,以便验证之前的推测。 目前从展开队列的变异体群看,灰猴子已经行动了,只不过这次不再单枪匹马的单挑了,而是躲起来找机会突袭。 装甲车队已经摆开阵势建立起防线,所有的连队战士和搜救队员也是瞄准的瞄准,拿钢管圈套备战的备战,车载机枪、班机枪、突击步枪纷纷开始了上半身爆头模式。 包括常飞三个在内的狙击手们,都睁大了眼,从变异体群里,甚至左右建筑、不起眼的遮挡物阴影里专心搜索灰猴子的踪影。 经验告诉人们,这时候展开的变异体集群背后,一般都有灰猴子带队的身影。 伴随着变异体群距离靠近,同时前锋线数量快速被削减,5只灰猴子陆续从变异体群遮挡的后方、从两侧建筑的背后探出身来,然后一声不坑,有时躲在普通变异体身后,有时又忽然撞开对方,以变化多端的路线,向着装甲车队猛冲过来。 常飞狙击枪在远处成功干掉一只,赵盾在对方踩着装甲车凌空而起时,半空中也干掉一只。 其余三只,一只倒霉的被装甲车上的兔子套给套住了脚,头朝下磕在地上,被乱枪爆头。 另外两只运气好,踩着装甲车成功向阵地中央人群密集处跳跃。 一只成功落地,一个持枪的战士躲避不及被扑倒遇难,但对方一阵撕扯啃咬间很快被头顶落下的一群钢管套圈给套住头,然后被乱枪击毙。 最后一只也是跳了起来,但没想到地上蹲着一个背靠装甲车的冬瓜,这家伙怕的要死,听到装甲车上利爪的抓挠声,以为要来扑杀他,把手里的钢管圈套猛地举过头顶,然后手上一空,钢管不见了。 原本放冬瓜一马的灰猴子,跳起来脖子上突然被挂了个套圈,空中的姿态都变形了,以至于众人四散而开,一个都没扑着。 拖着冬瓜那根钢管刚落了地,附近的赵盾眼疾手快,嗖一声就窜过去一脚踩住了钢管,灰猴子直接被压迫啃了一嘴泥,然后就被爆头了。 而指挥车中的易风,意识中还有三个小红点散布在四周,隐匿不出,但显然这三个怒火中烧,小火苗烧的挺旺,估计都快被气炸了。 隐匿的三只灰猴子,直到这次小规模冲锋的普通变异体被清剿干净也没有露头,只是一路尾随着周涛分队,时刻在寻找机会。 易风特意提醒了周涛,因为小怪物的存在,肯定还会有灰猴子冒出来,要加倍小心。周涛持相同意见并进行了宣贯。 队伍继续向下一个标示目标,搜索前进。 易风也没闲着,拿起来一个精致的厚本本,认真起来。 “哪儿来的?”周涛肯定这东西易风原来没有。 “他妈写的,妈妈日记。”易风示意了一下蒸锅,这就是女人临死前手伸到枕头下的东西。 “这个要上缴的。”周涛轻声提醒道。 “当然,但你们影印存档后,原件要还给我,这算我的战利品,要上缴高原军校的。” 周涛一愣,心想你这时候就划分战利品分的这么清楚真的合适吗? 算了,如实请示汇报吧! 至于里面写什么,周涛好奇但没问,这是个纪律性问题。 易风的战利品,尤其是一本日记,他大概看一下这是什么、有什么,也好确定初步分类甚至评估下大概价值,看如何上缴或对口哪个单位,这个本属于情理之中。 然后,易风就从中弄明白了一些关键点: 其一,男人和女人都是孤儿院长大的,两人年纪其实差不多,男子是个普通人,但女子体质特殊,外在表现就是面容年轻,衰老不明显。内在表现是两者的孩子生了养不活,前面已经有两个孩子不到一岁就均夭折。 其二,这第三胎是找了外国著名的生育机构,同时也是最大的代孕组织诊断、治疗,采取的体外受精实验室初始培养,体内孕育。该机构明确告知这种治疗方式下的胎儿会更大,孕产期会更长,临产肯定会难产,提供了该组织的家居检测仪,相关监控指标会随时上传到该机构的会诊中心,有异常或临产该机构会派人登门提供诊治和接生服务,全程贴心服务。 其三,胎儿会个头大,对水和营养的需求旺盛,该生育机构特别提醒,要准备大量的水和奶粉,孕妇吃得多、喝得多、拉的多,胎儿就越健康茁壮。出生晚、个头大,在娘胎里把小命养的越好、越硬、越久,出来就越容易养活。 这狗日的机构说的好有道理,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生出来这么一个球,易风都要信了他们的鬼话,单从逻辑上甚至人类认知常识上讲,似乎没毛病。 如果没有末日危机突然爆发,易风用脚趾头都能想到,届时上门接生的机构人员只要来个“狸猫换太子”,神不知鬼不觉就把“狸猫”接走,把“太子”换进来。 至于“太子”从哪儿来,用夫妻两个的遗传物质找个别人代孕,甚至找个差不多的婴儿送来都可以,即便亲子鉴定异常也很好解释,这是对致病基因改造后的高科技产物,与常规检测方式不兼容。 天衣无缝。 当然这也是易风暂时推测的一种可能,也不排除那狗日的机构本身是末日危机的幕后黑手,算好了时间就等着世界大乱的时候,批发量产这些小怪物,至于难不难产,以及这夫妻俩能不能活下来,根本就不在其考虑之列,毕竟全球几十亿人都死了,死一两个人毛都算不上。 对这夫妻两个而言,唯一庆幸的是弄了整屋子的水和奶粉,一家三口以此为生,活到现在。 这夫妻两个最终虽难逃一死,但临死前仍心怀希望,因为军队来了。 易风翻看日记的功夫,周涛支队也正式抵达了今日阶段性任务的终点,南河岸,沿途也没能再发现新的幸存者。 除了又清剿了一些冒出来的普通变异体,又有两只灰猴子的小红点出现在易风的意识中,如此伺机而动的灰猴子又变成了5只。 随后,周涛请示了基地,整支分队奉命原路返回,并在归途发现小怪物的地方协助布置临时防线,基地派出的勘察小队正在25楼房间内调查取证。 等易风看着3架武装直升机,载着全服武装的勘察小队,用一个拆弹用的厚壁金属桶装着刺啦乱叫的蒸锅先行起飞返回基地之后,时间已经到了日暮西山的时刻,周涛、易风等人与大部队一起,车队这才开始一直踩油门往回赶。 至于五只灰猴子,自从发现小怪物随着直升机上天之后,就丢下易风这一队人,拼命追着直升机的方向跑走了。 归途变得平静起来,一身血污灰烬的装甲车队,沐浴着西下夕阳的霞光,沿着南北大道呼啸而来。 基地外围的木墙已经修葺一新,山脚下的已经建好了。新的水泥墙也已经露出地面有30公分高,用一顿饱饭做薪酬雇佣的基地幸存者们正热火朝天的努力工作。 毕竟,这也是他们生命的最后屏障。 返回的侯东和冬瓜他们正跟留守库区的人绘声绘色的讲他们此次的见闻,尤其冬瓜成功给一直灰猴子带套,也算小有功劳,讲的很是智勇双全。 而眼瞅着丈夫毫发未伤返回的何阿姨也是分外高兴,正忙里忙外的准备晚餐。 王翠和叶天语则在一旁逗弄安安玩儿,常飞则继续在一个笔记本上默写看过的妈妈日记。 是的,默写资料,易风已经默写过一部分,常飞第二个接力补充,叶天语第三个补充,赵盾一般负责归档保存。 小怪物妈妈的日记,四个人都看过了,但赵盾还没看完,原件就当场交给了勘察小组的人带走了。 易风是第一个看的,日记交给常飞和叶天语后,易风就拿起笔记本在指挥车上开始了默写。对周涛的问询,答复是怕回程时上缴给了勘察小组的人,万一对方赖账不给还了,自己也好有点东西带回高原军校。 这是四人训练记忆力、或者复盘行动过程、或无介质条件下复刻重要资料的一种方式。 易风看的快忘得也快,他一般第一个;常飞和叶天语通常一起看。赵盾则是看的慢但忘得也慢,一般最后一个看,而且他是从后往前看。 常飞一边默写易风留下的空白,一边瞅一眼易风。 他高度怀疑易风记忆中的不仅仅这些,但他在偷懒。因为他几乎把日记的前1/4和后1/4都默写全了,中间部分偶尔写几句就大段大段空白,看似故意给自己和天语留下的。 但又只是猜测,毕竟查无实据,因为过往这种训练,易风能默写1/3就不错了,这次他一口气搞了1/2,让人完全挑不出理来,甚至还要表扬鼓励他。 “赵盾和老赖呢?”易风刚去后面看守所的驻地溜达一圈,回来扫了一眼,问道。 “跟各小队一起去停车场领战利品了。”叶天语回头答了一句。 “回来了,我们回来了!”正说话间,赵盾骑着三轮车回来了,老赖坐在三轮车上一阵吆喝。 “怎么搞的,就分这么一点?”易风看着车里的东西,不甚满意。 “这也是没办法,就那么些东西,分的队伍多、人也多。周连长说,出去主要目的是救人,捎带找到物资算惊喜,没找到也只能随缘,”老赖看的挺开,也挺会开解人。 “给连队留点了吗?”易风虽说是守财奴,但还是要考虑团结的。 “王队长他们商量了一下,有分了合用的给连队炊事班,毕竟炊事班是全连的,分炊事班一份,就代表全连都沾到了光,这也是为了堵别人嘴,免得被人说咱们吃独食!”老赖继续道。 “不愧是千年的老妖精,队长们的道行也都不浅啊!”易风闻言不由得咧嘴一笑,姜还是老的辣。 且不论易风这边是否闲的无聊,回到基地的周涛却一刻都没有闲着,早早就奉命赶到了指挥部,等着其他出任务的连队回来齐了,就准备开会。 紧张忙碌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 AC228年3月13日,某快递物流仓库,救回物流分拣员工3人,周涛支队无人员伤亡,无其他重大异常项。 AC228年3月14日,某零食连锁商店,救回商店员工及顾客共4人,周涛支队阵亡1人,因变异体数量明显增加,周涛支队到达当日最后一个任务区,未发现幸存者迹象,因无法达成该区域的进一步清剿清理工作,当即立刻撤回。 AC228年3月14日晚7点半左右,基地里有头有脸的军事长官都出现在了作战会议室里,出任务的楚汉、孙海、还有周涛一个不拉。 三个人先就当天的任务情况、遭遇、幸存者情况以及应对策略向刘司令和在座的军官介绍了一下。 随后一群军官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纷纷对一天的任务献计献策,肯定成绩、指明不足,研究改进策略。 在这种前所未有,畅所欲言的氛围里,讨论足足持续了两个半小时。 “时间不早了,我知道楚汉和孙海还没来的及吃饭,现在,我根据一天的战况,结合大家的讨论,更重要的是联系其他军区、基地汇总来的经验和教训,讲一下‘拯救生灵’计划的下一步重点方略。” 刘振东司令一开口,所有的军官顿时正襟危坐,听司令指示。 “第一,行动部队。经过了三天的战斗和搜索,周涛连队已经将区域内的幸存者接回基地,基地辐射区域的威胁基本肃清;楚汉和孙海连队因为东西干道是市区主干道,堵塞的车辆过多,丧尸数目巨大,所以决定明天把新招第一批500名防卫军也拉上去练兵,在实战中练兵。 第二,基地防守。我决定再选拔500名防卫军,同时其它区域山坡方向的简易木墙,永久性的水泥墙,都要抓紧建起来。而这第二批500名防卫军的训练场地就是周涛连队和楚、孙连队已经搜索过的区域,任务就是不留死角,彻底肃清,为基地的外扩做好准备。 第三,下一步拯救行动的方式方法。具体如下: 1、直升机低空巡航,总部给我们又调派了4架多用途直升机,每一架直升机上都安装了扩音器,能载战斗员50-60人,要广而告之,教给幸存者如何向我们发出安全而可行的求救信号。我初步想法是搭配我们现有的武装直升机,两架一组,进行昼夜巡航,这个想法可不可行,要不要改,你们可以根据实战提意见,我们可以再商量; 2、机动救援,已经基本完成任务的周涛连队搭乘新到的多用途直升机,明天上午与直升机小队拟定下行动方案,下午就行动起来,开始对定点幸存者的营救工作,在实战中磨合调整,总结些经验出来; 3、重点区域的救援和兵力派遣。楚、孙连队未完成的区域任务结束后,也要与直升机连队进行协同搜救任务执行。以下区域各连队、分队必须格外留意: A水源地,B食品的批发集散地,C超市、零售网点,D居民楼顶楼或人口稀少的小区,E封闭式管理的校园,尤其是高中,F仓库,G港口、码头以及船坞,H船舶。” 刘振东将军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总部反馈给我们的信息中,另外还有一个大批幸存者最可能存在,也是最麻烦的地方。” 司令一句话,顿时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那就是----监狱!” 第二卷:末日 第76章 一分队的夜航 AC228年3月15日一大早,周涛把所有的班排长、4架多用途直升机的驾驶员全都召来开小会,他们要在实战中摸索总结在市区的救援方案。 没要求搜救队的所有队长参加,但要求选派4名代表参会。 接到通知王崇等小队长们想都没想,就直接通知易风四个去连队开会。 易风四个还以为是点名参会,到了连部会议室才知道是被搜救队王崇他们给选派了。 来都来了,早饭都没吃,顺其自然吧! 周涛的班排长们开始颇得意,自己连队率先完成了任务,但随之就被新的任务难度给打败了。 随广播直升机巡航,而且初步建议方案还是两班倒,昼夜巡航。 那可是市区,一旦下面有幸存者呼救,就是刀山火海也要想办法下去施救。 区区一个基地周边,上次丧尸围城已经引过来绝大部分数量后,三天出任务清剿的普通丧尸数量还是很可观,最主要是第三天搜了一遍没活人,丝毫不敢再深入,愣是被丧尸集群给赶回来的。 那眼前的场面,真正是尸山血海。 尤其是灰皮猴子变异体在基地前沿已经打死了上百只,这次仅在基地辐射区域竟还藏了几十只,而且还发现了一只披甲的小怪物,谁知道人口密集的市区里这时候有什么东西在等待着可口的美食从天而降。 而一排首当其冲就成了新任务的尖兵,谁让他们是一排呢! 周涛还说呢,本次一排屡立战功,正好四架直升机。有三个班,那每个班就先搭配一架,刚好剩下一架救人! 一排长当时就傻了, 3个班,每个班带领2个搜救小队,共约65人左右,4架直升机,单机搭载50-60人。说两班倒,怎么轮换倒班法?数学没学好,打仗也难为人吗? 其他排长暗自庆幸,好彩,可以等着抄答案。 一排长憋了半天,一句话就把难题直接丢给了三个班长,毕竟谁飞白天、谁飞晚上难度系数不一样,或许就是生死两重天,作为排长,怎么分配都头痛。 乌漆嘛黑的夜巡,想想就头晕,白天营救都不一定能活着从市区出来,更何况晚上。 “任务就是这样,我也不指派,我个人先表个态,我跟飞晚上的班组。大家自告奋勇、献言献策,反正咱们跟四架直升机行动,三个班,谁都跑不了,怎么搭配,连领导和排长班长们都在这里,说出来大家还能一起参谋参谋,对吧,易风!”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转向一排三个班长,然后又转到易风四个。、 易风微微点头,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继续装死。 结果,三个班长显示谁都不吭声,最后还是一班长的脸,先变薄了些,毕竟他也总喜欢拿自己是一排一班来“寻衅滋事”,要带头啊。 “我数学也不好。”一班长粗眉毛的王栋憋出一句话来。 “我数学也不好。”二班长左手中指少一截的刁德智立刻表态。 “我数学也不好。”三班长桃花眼的令军不甘人后。 然后周涛就看到一屋子的人全都摇头,看样子数学都不好。 “哎,不对啊,易风,你们四个不能摇头啊!你们军校的啊,科班出身,不能跟我们一群大老粗比数学,你们必须说说。” 易风直翻白眼,好好的讨论军事行动计划,你们一个连队的带兵人,是怎么就成功转移到谁数学好谁出主意的刁钻角度上来的呢? 我们四个没来之前,你们是不是都按剧本演练过一遍了,才能如此承转圆润、天衣无缝的?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丢个“王炸”给你们了: “改正每天三班倒不就行了。” “我们有四架直升机?”三班长令军伸出四个手指头。 “留一架直升机在外围的据点一直休整待命,有幸存者时立刻通知去接就好了。” “赞成。” “赞成。” “赞成。” 一排三个班全票通过,试点单位的关键问题点敲定了,易风四个继续旁听装死,其他人继续讨论与直升机的配合等事项。 在连部吃过早餐,常飞三个直接回了库区,常飞跟赵盾正抽时间主要操练冬瓜、王崇、老赖、孙家兄弟、侯东以及01小队和02小队空闲的人,他们出任务是一个分队,这次搭乘直升机,必要的常识、训练、配合还是要有的。 捣乱的猪队友比蹦跳的灰猴子更危险。 当然其他小队愿意看热闹、愿意跟着操练的全凭自愿,反正也不能拉布帘遮起来,再说也没必要,大家都明白,多加一点战斗逃生的技能知识点,说不定关键时候就能互相搭把手一起逃命。 吃完了早餐的易风一个人晃晃悠悠到处逛,一副若无其事地样子,甚至溜达到了油罐车附近,偶尔抬头看天,头顶上有巡逻的直升机呼啸而去。 “走路不长眼啊!”就在易风仔细盯着一架大型直升机掠过的时候,一个粗鲁的声音在易风耳朵边响起。 易风一抬头,眼前一个大汉,秃瓢脑袋上竟然纹着一个“禅”字,穿个T恤衫,光膀子上纹着一只斑斓猛虎。 易风自然懒的搭理他,往旁边一闪身,意思是让大汉过去。 大汉迈步先前,擦身而过,眼睛一瞥看清了易风那张布满浅色圆斑筛子一样的脸,略一停顿,竟然挥肘子向着易风来了个横扫千军,直奔易风后脑勺就过去了。 眼瞅着偷袭得手,大汉却瞬间失去了易风的踪影,紧接着就感觉一双火钳一样的大手突兀的掐住了自己的喉咙。 “噗通!”一声,高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大汉仰面倒在水泥地面上,后脑勺敲在地上砰砰有声,一阵金星乱冒,径自呲牙裂嘴的昏了过去。 “有病!”易风嘀咕了一句,觉得晦气,还在大汉的T恤上擦了擦爪子,顺便在对方屁股上踢了一脚,这才继续抬头看看天,看看远处的在建木制围墙,继续到处瞎逛去了。 “老二….老二…..醒醒,你怎么了?”易风走后大约5分钟,另一个大汉经过此地,往地上一看,赶紧跑了过去。 “大哥,…我没死?”被揍的虎娃子晕乎乎的睁开了眼睛,一抹后脑勺,一手的鲜血。 “你这是被谁打了?” “01小队的麻子脸。”虎娃子一脸的憋屈。 “扯淡,他又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惹他了?”当大哥的真被吓了一跳。 “邱哥整日说这帮家伙不能惹,我不服气想试试!……”晃晃悠悠的虎娃子终于站起身来。 “混蛋,要是在基地外面,估计你早死了,祥哥和邱哥不是说了吗,咱们带一些兄弟来参军,要收敛,更不能的得罪那几位…….你这个混蛋,早晚坏事儿!” 弄了半天,这对兄弟正是高祥的原保镖,现在的应召新兵赵龙和赵虎,两个人刚从家属区办事儿回来,一个脚前一个脚后,结果赵虎愣是要试探一下,结果撞了易风的南墙翻车了。 易风自然没闲心去探查大汉的身份,径自自娱自乐去了。 到中午饭点,易风自觉回来吃饭,侯东问都去了哪儿,易风说跟1班长摆开了茶桌子,喝了壶茶。 侯东断然不信,见过一班长吃饭喝水都是一个大搪瓷缸子,说小了不过瘾,他能摆桌子喝茶? 下午1点,一班长亲自来通知,搜救队01和02小队全员出发去登机演练。易风四个也收拾装备,之后有说有笑招呼众人出发。 搜救队的人很多都从没坐过军用直升机,像冬瓜、孙明、孙朋、王崇和老赖等人,大家或平静、或紧张、或欣喜,乘车一起出发去了停机坪。 车辆到站众人下车。 停机坪上,白日里执行巡逻行动的两架直升机正带着一身的伤痕累累,缓缓被拖入维修车间。 而另外几架配合楚汉他们继续执行扫荡及救援任务的直升机,也都血迹斑斑,冬瓜亲眼看到正清洗的勤务人员拿水管一冲,竟然从机舱里冲出一只断掌和一个脚后跟来。 “大哥,直升机不是飞在天上的吗,怎么弄成那样?”原本感觉搭乘直升机高高在上,对危险系数持乐观态度的冬瓜又有点犯憷了。 “冬瓜,我终于想明白你为什么叫冬瓜了,主要是你这张小脸,屁大点事儿就能刷的一声变白了,跟秋霜打的一样。”易风说话间,就抬脚就给他屁股一下。 “植物学告诉我们,冬瓜其实别名又叫白瓜!”老实人赵盾可能想宽慰下白脸的冬瓜,结果冬瓜又多一个绰号。 “我们的直升机还在前面,是那几架大家伙。”一班长带着本班的人靠过来,排成队列,搜救队的人自觉靠后站。 “一班长,我要的东西他们带了来!”易风满面笑容。 “那还用说,小武子,把东西直接送直升机上去。”说话间,搜救小队的人自觉的站在一班队列后面。 常飞他们也懒得问,跟随大部队继续向前,4架武装直升机一字排开。 “赵哥,这大家伙是啥飞机,头一回见啊。”侯东管谁都叫哥,常飞不爱说话,易风跟一班长缀在后面,队伍里问问题就剩下赵盾了。 “我也没想到,竟然是重型海军用直升机。这款直升机叫直-N-53,可拖曳大型扫雷设备和进行空中加油,三台涡轮轴发动机,主旋翼直径24米,钛合金大梁和复合材料蒙皮结构的桨叶,机身为水密式班硬结构,驾驶舱可以乘坐3名空勤人员,机舱内可承载55名武装士兵。机身长22.5米,悬翼和尾梁折叠时为5.7米,最大平飞速度315千米/小时,巡航时速278千米,最大爬升率13.96米/秒,实用升限5640米,有效悬停高度3520米,航程2080千米。” 赵盾说的风轻云淡,周围人的目光从好奇到惊讶,最后满眼的佩服,这样一个平素敦厚朴实的人,张口就是专业术语。 “赵哥,你这不算泄密吧,会不会犯纪律!”冬瓜左右观瞧然后小声提醒。 “没事儿,网上有。” 反正现在谁也没网,对不对大家都不知道、不明白,但就是觉得厉害,此所谓“不明觉厉” 很快易风和一班长跟上来,他们身后跟着6位空勤人员,众人这才知道为配合本次演练磨合,众人全员登机,会有同时参与下午的实训。 到下午17:30分,两架N-53从基地外围最远的据点返回停机坪,一班长带队的第一救援分队全员休整就餐,准备晚上的第一次实战夜航。 是的,原本可以下午14:00-22:00的第一次直升机定点救援巡航,在一班长的申请下,拿下午的4个小时换成了第一分队全员的人机协同作战演练。 所以,第一分队第一次实战救援巡航,被置换成了晚19:00-凌晨3点,很有点开局即终局的危机感。 因此,下午的演练所有人都严肃认真、令行禁止,当然也识别出了三个不适合乘坐直升机的搜救队队员,他们吐得昏天黑地,熏得机舱里都快缺氧了,01小队就有一个,孙明,但他弟弟却没事儿。 这也算提前排除了影响行动的隐患。 至于一班长这个午夜巡航的置换选择,究竟值不值,至少易风对分队的安全可靠性信心又增强几分。 第一个啃骨头的人、第一个迎难而上的人,其实也意味着最大的灵活度和最大的容错率。 晚19:00,有晚霞的天空尚有微光,停机坪的出发平台上,突兀的多了10个身影。 一排长如约而至不奇怪,周涛带了二、三排的各1个班长,外加其余6个班组各抽调的1名狙击手就有点夸张了。 易风说这叫“观摩团”,直接被周涛否决了。据称东华古籍里说鬼子才有“观摩团”,但下场都很惨,所以坚持说这是“支援队”。 问题是周涛的这个支援队,把一排长直接赶到了那架运输幸存者的N-53直升机上,把易风和赵盾自己收编了,而常飞和叶天语跟一班长则留在另一架N-53直升机上。 说什么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啊,于是易风和赵盾这才上了一架今晚计划外的直-S-70武装直升机。 赵盾在心里复习一遍这款东华的单旋翼中型军用多用途直升机配置: 两台功率1150千瓦的涡轮轴发动机,旋翼由铰接式桨毂和4片桨叶构成,直径16.4米,可折叠;尾桨有4片复合材料桨叶,直径3.4米,后三点轮式起落架。机身长15.3米,机高5.2米,全机最大起飞重量9190千克,最大速度365千米/时,实用升限5800米,悬停高度3180米,航程600千米。 载有甚高频和超高频通信电台、多普勒雷达、无线电罗盘、雷达高度表、敌我识别系统、雷达警报器、搜索雷达、磁异探测器和声纳等。装备2门机炮,机身外挂“海蝎子”反坦克导弹、火箭弹或两条鱼雷,可运送11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或载运3650千克的武器装备。 关键是就这个11人,怎么看都像是周涛为直-S-70直升机量身定做,早就规划好了的,给人一种就等着出发时一人一座,各就各位的感觉。 在灯光的映照下闪着一身的黑黝黝的装甲的直-S-70武装直升机率先腾空而起,盘旋而去。 说好的支援队,一下子变成侦察队了。 夕阳的光已经彻底落到了山的阴影里,只剩下几片晚霞还依旧坚持着自己的操守,透出几许的光。 早就失去了路灯的海珠市区,仿佛一只漆黑的怪兽,正露出尖锐的獠牙,等待三只如同四翼萤蜓一样的直升机把食物送到嘴边。 直-S-70直升机上的夜航仪早已经打开,幸亏变异体上不了太空,各国的卫星都还在,已经携起手来的全球各国共享了绝大多数卫星的信号,整个星球第一次做到了真正意义上的大部分陆地的一览无余。 两架N-53直升机先是并肩同行,慢慢一前一后,除了直升机本身巨大的轰鸣声,还有靠前的一架N-53直升机上的高频扩音喇叭,把整个城市的夜空搅得一片嘈杂。 无数不知名怪物的怒吼声、哀号声,从市区的各个角落来回激荡。 从声音的位置来看,似乎有不少灰皮猴子样变异体,正尾随着直升机的巨大噪音和探照灯在地面上垂落的巨大光斑快速奔走、跟踪、扑击。 即便是扑到光斑的位置只不过是一场空,也会迎着光柱大声厉吼。 “开始搜索,大家都睁大眼睛,看下面有没有光源信号。” 一切的嘈杂混合在一起,一班长的大嗓门震耳欲聋。于是所有接到指令的人,都透过机舱玻璃,紧张的向下方巡视。 但在天地间最后的微光下,大都触目所及除了一片断壁残垣的高大阴影,就是或快或慢移动的怪物和行尸的黑影。 两架直升机像两把梳子一样,从东梳理到西,然后折回头,再从西梳理到东。而夜空也逐渐变得浓如墨染。 “对了周连长,白天的巡逻和楚汉他们有没有发现新的幸存者?”易风忽然想起来,于是问道。 “唉,别提了,确实发现了,可只救回来一半,另一半被赶来的灰皮猴子给分尸了,两个班还搭进去5个战士,有个班的直升机都差点让窜上去的灰猴子给弄挂了。” 周涛关了话筒,小声对易风说到,这时候尽量别动摇军心。 “这么严重?”易风表示惊讶,大白天却搞的这么惨烈。 “所谓有得必有失,白天如果进市区巡航救人对我们的视野有利,可对灰皮猴子也有利,至少它们能看到咱们的直升机降落地点,毕竟搜救幸存者不能老呆在天上。” 周涛把各据点以及直升机连队配合巡逻和搜救行动的汇总通报情况如实告诉易风。 “这么说来,这市区里灰猴子数量更夸张!”易风嘀咕道。 “可不是吗,咱们是夜航,看不到下面,眼不见为净。白天巡逻日志通报中,下面的怪物会突然从各个角落里窜出来,一路尾随,加上无数的丧尸,感觉简直是铺天盖地。 所以一旦发现幸存者,夜航救援更要小心谨慎,毕竟我在明,敌在暗。” 周涛提醒易风等众人,尽管他算是最高长官,但眼下他主要是连队首次行动的协助与支援,原则上不干涉一排一班的指挥权。 按他的想法,就算是这次一分队这两架直升机见了光源求救信号,但评估营救的危险系数太高,最终在天上飞半夜掉头回基地,他也全当看不见。 毕竟白天巡逻和救援的部队损失已经让所有人心痛了。 既然是首次夜航,经验不足记录好位置,通知第二天白天执飞的二分队甚至呼叫更多增援一起来救,也在情理之中。 “班长,右侧楼顶发现光源信号。”突然,老赖的声音从耳麦中响起,机上的人都紧张起来,他们所在的N-53直升机飞行员很快就转向开始绕飞。 而易风搭乘的S-70多用途直升机飞行员见同伴回转,也跟着掉头。 “一班长,我觉得你们先别直奔目标,让我们先去闹一闹,你们悄悄地摸过去看看。”易风立刻与一班长交换了意见。 然后,易风他们的这架S-70直升机开始了它的表演。 开着大喇叭、把所有的灯光都打开,喇叭里流行歌曲悦耳悠扬,光柱挥舞的漫天飞。很有些类似夜总会头顶大厅巨形水晶音乐射灯的感觉,就那么光彩夺目又热闹非凡的悬停在了对面不远处一座建筑物的顶楼上空。 周涛借调来的这架直-S-70正是之前变异体围攻基地那一晚,把变异体勾引走的那几架直升机中的一架,光电设备一应俱全,这下又派上了用场。 而一班长搭乘的N-53救援直升机则关了自身的大灯,借助不远处S-70直升机那一身璀璨夺目的光亮,以及夜航仪悄悄停在了光源目标上方,而它自身螺旋桨盘旋呼啸的声音也被S-70他们的螺旋桨声和喧嚣声所遮掩。 “快,夜视仪!”常飞给飞行员指明了方向,常飞和叶天语他们准确的悬停在发出光源信号的建筑顶楼上方180米左右的高度。 易风、赵盾和周涛也纷纷取过军用双筒夜视仪,向不远处的楼顶上观望。 而悬停在正上方的一班长他们更是紧张用夜视仪认真观望,同机的叶天语和常飞则悄悄的闭上了双眼。 “靠,怎么这么多人?”一班长往下面一看,傻眼了。 第二卷:末日 第77章 光电秀与不杀之恩 没想到在这个丧尸遍布、灰猴子不知多少的市中心,竟然一次发现了这么多人,单单爬到楼顶上的就足有20多个。 “查查这是座什么建筑!”周涛让机组备勤人员查看航空地图。 “中央银行驻海珠市分行,国库支付中心大厦。”备勤人员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国库!”易风一伙儿一听,顿时明白了。 难怪,估计国库大厦的窗玻璃都是防弹的,更别说防盗网、大铁门之类的,肯定是一应俱全,枪支弹药只怕也多少有一些,估计连备用电源、柴油发电机都储备了不少。 唯一可能或缺的就是食物和水,但他们也没进过国库大厦,万一有什么消防水池之类的呢?自从知道了人吃人的事情之后,易风等人已经不再因此而大惊小怪了。 “大家注意,国库大厦有大量幸存者,准备实施救援行动。完毕”一班长正式通报。 “收到,已经开始有大量变异体向此处聚拢,准备诱饵行动,完毕。”其实易风不用看也知道楼下地面的情况,但还是打着直升机的大灯向下方扫了一遍,全是惨白狰狞的脸。 “幸亏你们来了一架S-70,而且N-53救援机也是随队一起的。”易风由衷的感慨周涛这次身先士卒真是帮了大忙了,否则眼下就是个两难的抉择。 国库中心大厦的楼顶造型像个收口的大口袋,两架体型颇大的直-N-53没办法同时降落,同时离开。 再加上要收拢、初步检查检验甚至营救幸存者,这都需要时间,但已知的灰猴子们不给时间。 就像现在,易风他们的S-70刚闹腾了没几分钟,易风就已经感觉到有一群小红点正急速的爬楼而上了,还有更多更大的小红点,在地面阴暗的角落里闪烁,也不知道是些什么怪物。 时间就是生命。 这么多幸存者只要暴露了,必然要全部救走,否则一旦剩下或未能及时搭救,就算是他们又缩回大厦某个堡垒里,仍会被从各个黑暗角落里聚拢来的灰猴子等围攻,如果久攻不下,它们或许会把周边整个市区的怪物都引来。 等二次施救,或干脆给第二批白天交班的部队来施救,那么不论白天晚上,救援队面对的可能是更大规模的尸潮和更多灰猴子,那时就算不上是救援,而是来给变异体加餐了。 救人方案一班长与易风众人商量了几套。 方案A,直接干。一班长他们的直升机降落,人下来建立防线,第一时间把初步检完的幸存者腾笼换鸟,先塞人进去,直升机起飞,剩下断后防卫的部分人改由一排长搭乘的那架N-53降落接走。 这个过程最重要的就是尽量偷偷摸摸,不要被灰猴子围猎截杀,这些东西的爬楼技能一流,关键还胆子大、身体棒、不怕死。 黑漆漆的市区里,百万行尸盘踞,灰皮猴子类变异体数量不明,说不定还有不知名的变态怪物从黑暗中冒出来,而人类的双眼在漆黑如墨的夜里,基本上算是摆设。 这个方案也有缺点,就是幸存者数量多了不行。时间窗口窄,人多不够用,救人耗时久则灰猴子们的反应时间就长, 方案B,设诱饵。就是已经被战火考验过、朴实有用的“声东击西”和“暗度陈仓”。 顷刻间,多少人的生死竟系于这只行动分队的一念之间,一班长压力最大,即便周连长、一排长都在,直升机落地无悔,有时候再智谋的人也挽回不了深渊绝境。 “诱饵行动,全员准备!” 一分队所有人以及两家N-53机组的驾乘人员都立刻清楚明白并付诸行动。 “赶紧的,我要这一片的卫星地图还有建筑结构图。”易风说话的功夫,周涛把军用电子地图递过来,附近的建筑图和相关资料已经一目了然。 易风不知道的是,这架周涛借调的S-70上的各种视频传输系统正与基地总部指挥中心联网,很多双眼睛同样盯着大屏幕和直-S-70周身上下360°无死角摄像头画面,自然要什么资料都快的很。 刘司令给各种救援分队灌输的第一条就是:你们是去救人的,不是去送死的;要做总量的加法,不能做总量的减法。 所以像这种深入市区的救援行动,尤其是第一次夜航行动,基地也格外关注。 “支付中心…..旁边是粤财酒店,再远点,好就这儿了。”易风手指点了点电子地图上的一座建筑,又调阅了它的结构图。 旁边的标注那叫国贸大厦,高46层。周围都是5层以下的建筑,视线开阔。 最主要的是易风从结构图看中了它的长方形楼顶,很空旷、面积也不太大,与顶层没有联通,只有一个带盖的维修通道孔。 而且越过其他建筑的楼顶,刚好能看到差不多高度的国库大厦,两者的距离也是不近不远。 “一班长,按诱饵方案,把搜救分队的诱饵小组和装备降落在国贸大厦楼顶,我们随后到。投送完毕后,你跟一排长每人一架直升机,降落到国库大厦,把那帮幸存者都捞上来。” “扯淡,你们俩跟着连长支援,我下去坚守待援。”一班长挺仁义,关键时刻不掉架子。 “你守个屁,你知道那套装备怎么用吗你?周连长和这架S-70是计划外的,别老挂念使用他们,就当周连长不存在好吧!之前选定的人,赶紧放下来,不想让去救人的弟兄送命就赶紧卸完回去。”时间紧迫,易风也不客气。 “我靠,脾气这么爆!”话筒另一端,粗眉毛的一班长嘴里嘟嘟囔囔,自己年纪大点要有涵养。 易风搭乘的S-70直升机继续敲锣打鼓、灯光夺目的飞走了,飞到了一个与国库大厦、国贸大厦两点差不多能拼成一个等腰三角形的第三点,随便找了个高层建筑的楼顶开始悬停。 一班搭乘的N-53直升机悄悄摸摸的向国贸大厦飞了过去,与此同时一排长的救援直升机也突然拔高,尾随着一班长就飞走了。 国库支付中心大厦的幸存者们顿时目瞪口呆,差一点就喊出来,好在个个久经考验,硬生生憋回去了,憋的老难受了。 明明听声音一架直升机就悬停在自己的头顶上方,还有一架在附近,第三架则在远处光彩夺目。 可谁曾想,不管几把充电手电筒对着头顶如何乱晃,直升机就是不下来,略微悬停了一下子竟然全飞走了。 深更半夜,丧尸环视,急的楼顶的这帮家伙,喊又不敢喊、骂也不敢骂,干瞪着眼,握拳跺脚,甚至咬牙切齿,却仰着头一点没有办法。 活人被尿憋死是什么感觉?就是楼顶上这帮家伙现在的感觉。 黑暗中,因为易风他们的S-70光电效果太好,又是在半空,周边区域的地上都快成了顶流歌星演唱会现场了。 很快,两架直升机飞临国贸大厦的楼顶上,其中一架如同萤蜓点水一般的一落一起,将事先分派好的人员装备放下,随后盘旋上升一起飞走了。 “看到没,这座国贸大厦真是好地方,全是写字楼,外壁清一色的蓝色钢化玻璃。”易风手指着机载大屏上三维建筑框架结构图,一副很满意的神情对赵盾说到。 赵盾则专心看着越来越近的下方国贸大厦的楼顶,专心找叶天语和常飞的身影,没说话。 “他们在那儿。”赵盾伸手一指,很快S-70直升机像一个超大号火炬降落在国贸大厦楼顶上,照亮了整个楼层。 01救援小队落下来8人,都是后来的新人,02小队落下来7人,包括冬瓜。加上下来的常飞和叶天语以及S-70上下来的易风和赵盾,楼顶上总共19人。 周涛他们属于编外人员,毕竟不能指望每个班组小分队都有周连长莅临支援,这不在计划内。不到万不得已,他们此刻当好探照灯就好了,而音响喇叭也暂时停了。 “大家都听我指挥!”落到楼顶的易风透过夜视仪扫了一眼同样个个佩戴夜视仪的队员们,当仁不让的接过了指挥权。 楼顶上就这四个人身着军装,格外显眼。 当然易风四个决定着军装也有降低与获救者的沟通难度,建立一种信任甚至威信的用意。 尤其生死时刻,大家都是平民百姓,我凭什么听你的?像现在,易风说都听我指挥,搜救小队的人那就是要听他指挥了。 “向我靠拢。”易风头一道命令,大伙一愣,这是要集合列队,站队列?这时候不应景啊! 长方形的楼顶,四周是约1.5米高的水泥护墙,让整个楼顶看起来像一个泳池子,大家按易风的命令,直接缩到了易风所在的一角。 “房总,你带01小队的人守住这面墙。”易风小声发布命令,同时向下指了指所在墙角的一面墙,也就是整座建筑的侧壁。 被称为房总的人,叫房向峰,过去是海珠市一家小机械加工厂的厂长,他是自行车逃难的幸存者之一。同批人里有他的一名员工,后来去了安置1区,结果又加入了孙海的卫戍队,之前在搜粮库区短暂呆过,他习惯称房总,于是01小队都跟着喊房总。 01小队下午方案演训安排的8个人,都是房向峰他们那一批骑自行车逃命的新人。 “赵盾,你指挥冬瓜他们02小队的守住另一面。”易风又指了指所在墙角的另一面墙,也就是整座建筑的正面墙。 随后易风拉过常飞,两个人凑到一起嘀咕了十几秒,常飞向叶天语拿了点什么东西,就是红光匕首,他自己那把当初在美利亚借给安德鲁,大灾难爆发,至今有借无还。 之前一直保管的易风那把,已经还给易风了,主要怕易风保命能力不足,还是要有点东西防身的。 然后易风和常飞两个就抬着易风让一班长准备的大箱子几步到了楼顶的正中央。 “啪啪”,箱子盖向两边一分,把众人吓了一跳。 只见箱子里发出浅淡白色的荧光,不知道的还以为抢了海盗的宝箱,一片珠光宝气。 只见易风和常飞每人拉住里面东西一角,左右一分,一件稀罕物出现在楼顶的正中央。 竟然是一张巨大的渔网。 只不过这面网貌似是防鲨网,但上面又大网孔套小网孔,遍布纵横的坚韧钢线,表面还缀满了星星点点的LED灯管,那发亮的东西就是上面晃动的灯管,而供电的电源似乎就是箱子里蓄电池一样的东西。 常飞和易风两个手脚极快,很快就把大网张开,竟然铺满了整个楼顶,还有富余。 随后易风和常飞掏出红光匕首,双手一阵飞舞,在楼顶护墙外侧左手刺洞,右手往洞里面打铁钎子,而铁钎子上拴着渔网。 也就一分钟,房顶无人防守的两条边上已经一片荧光,对应的楼顶水泥护墙外,一圈都插上了铁钎子。 两个人用力一扯,被固定了两边的渔网立刻悬空而起,与楼顶护墙齐平,盖住了大半个楼顶。 之后又是一阵忙碌,把这边两面护墙上也扎洞、插钎。直到最后被绷紧了的光网罩住了整个楼顶,只剩下易风一伙所在的角落是空着的。 从半空中看,整个楼顶就仿佛一张长方形的荧光纸被剪掉了一小角。 “一班长,开始行动。”易风简洁的通知半空中的两架直升机。 随后一按按钮,3只被放在房顶另外三个角落的射灯,突然仰面发出巨大的光柱,直冲霄汉,整片光网也发出璀璨的白光,其后头顶S-70直升机上的音响喇叭在楼顶中央再次发出了刺耳的轰鸣。 “老黄、小武,用这个往楼下照,一面墙上一个。”易风一边传达指令,一边把两个探照灯塞到了一个姓黄的中年男子和另一个年轻人的手里,俩人把东西接过来,走到对应的位置照办。 顷刻之间,国贸大厦的楼顶就成了灯火通明、吵闹的菜市场。 周围所有的变异体,都看到了楼顶上的人影,直升机,再加上楼顶渔网的璀璨迷离,还有巨大的音响效果,如同一个夜总会的舞池,变异体们晚上闲着也是闲着,自然大家要踊跃赶来赴会,于是就各自加油吧。 三道光柱冲上,两道光柱冲下,巨大的噪音,楼顶亮如白昼的灯光,在加上楼体清一色蓝色钢化玻璃的发射、折射。 被易风这一番布置,国贸大厦在漆黑的市区里,就仿佛深夜的荒原里,突然间的火山喷发。而头顶上还有一架直升机嘶吼着渲染气氛。 不出预料,成群结队的黑影都不淡定了,在直升机探照灯扫射下,黑影们有快有慢,有大有小,有高有低,在尸骸遍地、车辆杂陈的地面上如涌向下水道的积水一般,狼奔兔跃、纷至沓来。 “全员战斗准备!”不用易风说,所有人都握紧了手里的枪,只不过队员们这次是从上往下看,紧盯的也是光秃秃的蓝玻璃墙壁。 也幸亏是晚上,否则46层楼顶往下看,想想都头晕,如果孙明来了,肯定用一口酸臭的呕吐物作为第一波攻击。 而易风、常飞和叶天语注意的则是没有人防守的两面墙壁和楼顶的整张大光网,周涛则让直升机围着大厦四处转圈,这座大厦鹤立鸡群的优势顿时彰显无遗,机上的狙击手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射击表演。 “它们来了!”冬瓜在小武的探照灯下发现了正攀援而上的身影。 “他们到了!”易风指的则是一班长他们正降落在国库支付中心大厦上并展开防御阵型。 易风这群人吸引周边变异体和灰猴子注意力的效果显现了。 一班长的直升机从容降落,搜救01和02小队的人在国库大厦楼顶快速展开,机舱里的防护板放下,机舱里的光线泄露就基本控制在了有限程度,尤其舱门口还有人专门拉起了两块电影院的大幕布,这还是01小队当初仓库的那一批,这些细节都是下午演练的成果。 进了舱门,有一班的四个战士,两个人一组快速进行临检,收敛刀枪暂存在旁白箱子里,看头脸脖子胳膊大腿的外伤,看登机的步伐体态,重点测体温、看眼睛眼球的红肿情况,无异常安置到机舱内,有疑点的下去等待,个别疑点重的则随断后的搜救小队一起搭乘第二架直升机撤离。 万一有个意外尸变的,杀了起来方便,丢起来也方便。 “注意玻璃壁的夹缝。”易风边听着耳麦里一班长的情况通报,边目光回转,就看到下面正上来的灰皮猴子黑压压的光头,立刻提醒道。 毕竟灰皮猴子还没有变态到长吸盘的程度,它们总归还是要抓建筑的突起或缝隙,而且刚开始爬上来的不算多。 “啪”一声枪响,却是冬瓜一紧张,冲下面放了一枪。 “没打中?”冬瓜有些懊恼,一直瞄准的目标没反应。 “打中了!”赵盾说道,冬瓜目光又仔细目光一扫。 一只灰皮猴子正仰面而倒,四爪乱抓,带着一串吼叫像个秤砣一样摔了下去,中途还外带抓挠下去一个,砸下去一个。 “哇,爽!”两个小队的队员们顿时眉开眼笑,都看出从楼顶往下射击的大便宜。 只要子弹贴着墙往下飞,相当于枪口正顶着怪物的脑袋顶门。 打准了,下面的怪物脑袋直接开瓢。 打偏了,就算击中怪物的肩膀、打断它们的胳膊,这可是直上直下的光滑玻璃墙,子弹的冲击力多少也能让怪物们失去平衡,可能一仰脖子就摔下去了,这楼可不是4楼、6楼,而是46楼; 即便枪法再不济,子弹没击中前面目标,可屁股下面还有一群怪物正排队,保不准就像冬瓜这一枪,一只瞎猫干掉三只死耗子。 “让它们爬高点,再爬高点,好多摔死几个。”房向峰不愧是骑着共享单车拼过命的,心理素质已经历练出来了,一看易风选的这个地方这么占便宜,干劲十足。 “开火!”两面墙上的火力全开,瓢泼的弹雨轨迹像很多条鞭子狠狠抽下去,又跟冰雹似的噼里啪啦全冲着正忙着攀爬的灰皮猴子脑门倾泻下去。 就权当都是灰皮猴子吧,即便有几只别的品种,从上往下看全是脑袋,也分不出来是不是有两个脑袋三条腿的变态,就都当灰猴子打吧。 正在不远处国库中心大厦收拢幸存者的一班长一边紧张的向楼下观察警戒,一边小声询问是否还有其他幸存者,眼睛余光里也没放过国贸大厦的的战斗。 从他的角度看,两面蓝色的玻璃壁墙上,探照灯的光在经过反射、折射之后,让整个区域变成了蓝色的光屏。 一群或惨白或浅红色或被映成蓝色的光屁股变异体们,就像正沿着蓝色光壁迅速蔓延的爬山虎,一波又一波,一层又一层。 而在整栋建筑约三分之二高度处,奔流而下的弹雨看似银鞭,又仿佛是锋利的铲刀,贴着墙壁刮下来。 一铲刀刮下来,爬山虎掉下来一大片;再一刮铲下来,新的爬山虎冲上去、又刮又掉下来一大片。 正从半空掉下来的灰皮猴子们,当场死了的也就罢了,有侥幸没死的一边哀号着一边手脚乱抓,结果一不小心就把同伴给扒拉了下来。 这是生灵的自然反应,跟人类溺水时的反应相差无几。 如此一来,只要最上面的灰猴子掉下来,下面的肯定遭殃,顷刻间战斗进入了一面倒的屠戮状态。 但即便如此,双方的锋线也慢慢推进到大厦三分之二高度的位置,以至于刚才还嘴硬的房总都有些心虚,是不是不该放灰猴子爬这么近才开火,没想到市区灰猴子竟然这么多啊! 感谢之前灰猴子们的不杀之恩,上次如果是这么大规模的灰皮猴子集群去围攻基地,哪里还能活到今天。 其实易风四人,甚至周涛、一排长、一班长,乃至正通过监控视频看直播的基地指挥中心人员,大家都是头皮发麻、尾巴根儿发凉。 感谢灰猴子们的不杀之恩,否则现在大家估计都凉了。 第二卷:末日 第78章 刷猴子与机群 不对,之前那一次丧尸围城,上百只灰皮猴子搞突袭,不会是试探性攻击、侦察攻击吧? 没办法,一群职业军人,看到密密麻麻的灰皮猴子,前后一联系只能这么想。 不会爬墙的丧尸且忽略不计,天知道究竟有多少只灰猴子类的变异体闻风而至,反正从楼顶看下去,就跟无穷无尽的蚂蚁群一般,密密麻麻。 当然这也有向下俯视的视线错觉因素在里面,爬在高处的灰皮猴子挡住屁股后面低处的,其实就是看到一片大脑袋,也看不出疏密,总之觉得数量多罢了。 集中了所有的轻重火力,借助楼宇的高度和光滑的外墙,也才勉强保持这种不上不下的状态,而这才不过只是两面外墙。 好在这帮怪物们似乎有夜晚向光的趋向,大部分都集中到了两个探照灯营造出的两片蓝光屏上。 可队员们的侥幸没持续多久,就被冬瓜的惊呼兜头一桶凉水。 “坏了,开始有不少闪到另两面墙上去了。” “慌什么!有我呢!” 与冬瓜正背靠背的易风语气平静,面如冰霜。 而此时,一班长原本搭乘的那架直-N-53载满幸存者,正从国库中心大厦的楼顶盘旋而起,呼啸而去。 而一班长握枪的手正手心冒汗,因为他看向楼下的热成像仪里,突然多了1个模糊的红色身影,就贴在距离楼顶大约两层左右的楼宇外墙上。 看似活人,但肯定不是活人,活人谁挂在高楼外墙上。 一班长悄悄拍拍王崇的肩膀,指了指红色身影的位置,王崇作为队长,也有热成像仪,也看到了那个红色身影,于是王崇拍拍老赖,一班长拍拍柳如龙,这两个老成持重的也有装备,尤其是老赖,自从01小队易风四个来了,老董走了之后,就越来越有年长者的样子了。 四个人每人一个方向,老赖守住已发现的红色身影,一班长、王崇、柳如龙悄悄走向楼顶的另外三个方位,沿途各自聚集人手,跟在身后。 然后通讯器中传来窃窃私语, “1个”王崇道 “1个”柳如龙道 “2个”一班长道 结果是四个方向,共五个红色身影,一班长忍住了没开枪,只是悄悄拍拍众人的肩膀,30多号人开始小心的收拢兵力,组成防御阵型,钢管圈套也都举起来,伸出去。然后让一些枪法好的,小心翼翼的瞄准这几个突兀的身影。 国贸大厦。 叶天语居中,常飞和易风分开左右,都是人手两只枪,一只手枪一只自动步枪,三个人紧盯着无人防守的楼顶另外两边。 “左3、7、14,右15、23”叶天语开始报数。 正在换弹夹的冬瓜回头瞥了一眼,这才注意到凡是铁钎子连着的渔网部位,下方竟都垂着一些圆形的金属号码牌,刚好沿着楼顶的防护墙边拉了一圈,就耷拉在网四周。 叶天语报完数,无人防守的楼顶边沿,几个灰猴子的脑袋瞬间冒了出来。 “啪、啪…啪…...”几声枪响,没等冬瓜看明白怎么回事儿,那几个呲牙咧嘴的大脑袋就径自沉了下去,头顶冒出来瞬间先被楼顶的璀璨晃花了眼,等眼睛适应了环境、也定位到了活人呆的角落,然后就被打掉了。 观察眼前的新事物、搜索敌人位置,也是需要时间的,但易风几个不需要适应,露头就打肯定没错。 易风击左,常飞守右,一样的面沉似水,一样的不动如山。 “左4、6、28,右4、7、10”叶天语又是一串数字报出来。 又有八九个冒出来的脑袋被打了下去,但凡被打死又跟叶天语报出的号码牌对不上号的,都是叶天语留给自己打的。 叶天语的听力不同于常飞,常飞感应的是活人生命特征,叶天语是根据怪物们的利爪勾抓墙壁及缝隙的声音,身体划过玻璃面的声音,甚至怪物喉咙里压抑的低沉吼声,把它们的行进路线从众多嘈杂里筛选出来,当然这都是常年训练的结果。 而大部分能爬墙的变异体,被两个向下的探照灯以及两个小队十几号人从楼顶探出去的脑袋给吸引了,对活人的嗜血渴求导致它们盲目的冲向光亮处。只有大厦最底部,那些挤不上来的少数灰皮猴子才会迫不及待的攀上相对冷清、不见人影的另外两面墙体。 从这两面相对偏僻阴暗的路径爬也不容易,周涛的直升机当然不能袖手旁观,就悬停在大约25楼的位置,关了音响,关了五彩射灯,就留两个大大的探照灯,盯住这一层,两门机炮一左一右半路拦截正攀爬的灰皮猴子。 而狙击手们则主要从背后狙杀那些已经上了25楼继续向上爬的怪物。 仍可以侥幸过关爬上去的怪物们,一露头,眼睛尚未适应楼顶上光芒,可能尚在犹豫这片光网能不能踩,易风三个人六只枪就直接要了它们的命。 而背靠背的冬瓜听到的只有叶天语沉静的报数声和身后一阵停歇又一阵爆响的子弹出膛声。 “冬瓜,用了多少弹药了?”在紧张的射击中,冬瓜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直觉,就感觉子弹里流淌的时间既短暂又漫长,这时候却听到易风在背后问。 “我看看!”冬瓜看了一下周围。 “只剩下一小半了。”冬瓜这才有些慌神,怎么说他也是新兵蛋子,打起来就忘了弹药问题了,而此刻国库大厦的夜空里还没有另一架N-53直升机飞来的迹象。 “其他人继续射击,小武子、孙朋,先准备好火焰喷射器。” 易风心里一阵盘算,按现在的子弹消耗,只怕弹尽粮绝是迟早的事儿。自从上次大规模放火烧楼很见成效之后,凡是跟放火有关的装备,易风让一班长提前搜罗了不少。 易风自然是要最大限度的把所有装备都利用起来,这才能多坚持一刻是一刻,天语已经通报了正执行救援任务的国库大厦楼顶响起了枪声,但一班长他们没通报异常,那整个行动还是总体按进度条推进。 做好准备不一定立刻就用,毕竟一旦进入放火烧楼环节,那就基本上人必须要走了。 至于一班长,其实正忙着打灰皮猴子。 一排长搭乘的那架N-53直升机下来接应,降落的动静也不小。 刚一停稳,处在监控中的五个红色身影就开始直直的向上窜,每一面墙上都有早就瞄了半天的队员,立刻一起开火。 五只灰皮猴子被居高临下迎头打掉了四只。 一班长守的那面墙外挂了两只,打掉一只,另一只狡猾的围着外墙螺旋向上,搞得四面墙上的人都挺紧张,乱打一气也没有击中的。 直升机舱门已经打开,不能被一只灰皮猴子牵制人手和撤离速度,于是一班长一声令下,四面墙射击的众人快速后撤归队,整个防御圈以直升机为圆心,加速把队员们吸收入舱。 那只灰皮猴子从一面墙头飞身上来,顿时急的嗷嗷乱叫,可能在发警报或呼唤援兵,以至于楼下黑暗中也隐约传来了十几声应和的吼叫声。 然后灰皮猴子猛地向着舱门聚集的众人飞扑过来,于是舱门正值守的一排长,舱外正断后的一班长,以及王崇、柳如龙、老赖几个一起举枪攻击,刚进舱门口的01小队侯东、孙朋等几个队员纷纷举着钢管圈套站在了一班长几个身旁,然后一起把套圈探了出去。 这个灰猴子是个没经验的,只知道向着人多光亮的舱门口飞扑,最终两条前肢分别伸进了两个圈套里,直接给套住锁住,乱枪把脑袋给削掉一般,两根钢管猛地一推一丢,众人麻溜儿上直升机,关舱门跑了。 一班长这边突然的猛烈枪声,直升机的旋翼声,以及灰皮猴子死前的呼朋唤友,直接把原本去易风那里的怪物大军给截流了一部分,但也只是一部分。 因为一班长他们这面的动静,爆发的快、熄灭的也快,已经爬楼快爬到顶的怪物自然要到楼顶上看一看情况。 自然,除了两根钢管和一个只剩半边脑袋的灰猴子,啥也没有了。 一班长他们的直升机很快就飞到了易风众人的头顶,易风正准备招呼常飞把没怎么用上的渔网收了,让直升机降落,大家上直升机走人。 结果画风突变,直升机上扔下来一条绳索,全副武装的一排长索降了,然后是一班长,然后是王崇,然后是柳如龙,然后是搜救01小队和02小队全员开始索降,以至于易风必须把铺开的渔网又撤去了一大块。 “计划有变,总部命令,定点救援任务转为定点清除任务。增援的武直机群已经编队起飞。”周涛的声音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响起。 “撸羊毛不能总揪住一只羊揪啊,这种大事儿不能总让02小队赶上啊,还有我们01小队那批骑自行车逃回来的队员,要不然跟基地说说,先把02小队和01小队的人送回去,我们四个倒无所谓。” 易风在通讯系统中开始嘀咕,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 通讯系统中一片沉寂,大家都无语了,尤其是冬瓜等02小队的队员和01小队的房总众人,感觉都要热泪盈眶了,竟然还有人念着自己这队人、这批人的悲催、艰辛和不容易。 感动。 但眼前的局面,大家走了真的好吗?尤其是大家已经索降落地了啊! 对了,刚才是谁先索降的? 是一排长,他说了个“索降”,就“嗖”一下不见了,然后是一班长跟上,他啥也没说也“嗖”一下索降了。 但怎么大家就都跟着鱼贯而下、索降了呢? 说是接应易风、冬瓜、房总他们的,不是应该直升机降落,易风他们拉开舱门上来吗?似乎没说让咱们索降啊! 算了,两只小队都有队员跟易风在楼顶上,反正已经下来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吧! 再说了,周连长说增援的武直机群已经在路上了,是机群啊! “协助执行清除任务的搜救小队,可以记功、可以抵消任务频次。”周涛的声音再次响起,肯定是得到授权了。记功能换基地配额、换药品等;抵消任务频次,就是少出任务,相当于过去的带薪休假。 “周连长,我们愿意配合完成新任务。”王崇闻言先表态,柳如龙重复一遍。 易风常飞两个,迅速把渔网收起来装箱靠边,人多了要腾位置,更要随时准备给直升机机降留足场地空间, 楼顶的人员武器翻了一倍多,卸完了人员、装备的N-53立刻起飞,接替S-70悬在半空执行楼层阻击任务,而周涛等人也迅速从S-70上降落到楼顶,周涛则直接接管了任务的指挥权。 直-S-70上原本配备的较多的光电设备,包括大功率的探照灯,也安置在了大厦原本昏暗的另外两面墙壁上,但暂未开灯,现在引来的敌人已经有些应接不暇了,要一点点上难度上强度,要有所节制。 如此一来易风原本营造的光亮两面墙,依旧是楼下变异体的主攻方向,从两个暗面溜上来的灰猴子这下也很容易就被新增的人手打冷枪给干掉了。 “来了”叶天语跟易风三个小声道。 “机群马上就到,大家做好准备。”周涛边端着步枪向楼下射击,边通报情况。 没有了S-70夸张的歌曲声音,楼顶密集的枪声已经成了最醒目的召集令。 守着楼顶不锈钢盖板的队员甚至已经听到楼下的嘶吼声和抓挠房顶、抓挠不锈钢盖子的声音。已经有灰皮猴子进了大厦内部,并上到顶楼了,只是一直没找到突破口上来。 要么因为有普通变异体跳楼摔死的教训,灰猴子们可能以为撞破窗子出去就会摔死,一时间思路还没转过弯来。 要么建筑本身内外结构迷惑了灰猴子们的视觉感知,不知道撞哪个位置是玻璃,撞哪个位置是墙,这个可能性较大,因为易风看建筑设计图以及随附的几张内部照片时,自己都有些迷糊。 当然也不排除窗外自上而下的火力太猛,灰猴子不敢露头挨打的可能。 结果就是灰猴子其实已经进了楼了,楼顶的众人必须加倍小心,随时准备应对来自楼下的突袭。 远处,一架N-53直升机的航灯率先出现在众人的可视范围内,机舱的下面用钢缆吊装了一个巨大的方形柜子,尺寸快赶上集装箱了。 直升机飞过来,方柜子落地,缆绳收起,N-53直接归周涛指挥调派,加入了半空中的防御线,这样有三架直升机参与了一分队的协防作战。 方箱打开,全是军火,甚至还有三架小型无人机。无人机的操纵人员就在新来的N-53机舱里,方箱打开,周涛把无人机取出来,然后它们就飞走了。 不久,众人就看到楼下在不同的地方不断亮起的照明弹,无人机在这些照明弹的光亮中一掠而过,也让楼上及基地指挥中心的人们,更直观的看到了疑似数十万的变异体集群和一个个夹杂其中正不断跳跃奔跑的身影。 这些奔跑的身影有的还会停下来,向着照明弹和无人机的黑影吼叫几声,之后继续向国贸大厦聚拢。 很快,直升机大集群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呼啸而来,以至于易风看到大厦底部的变异体集群都疑似出现了骚动,可能变异体的本能正试图驱使它们转向更多猎物的方位进发。 手里已经换上机枪的易风,扭头一看,难怪。 一大群直升机的航灯成三列纵队已经扑了过来,预估数量接近60架,然后在距离老远就开始变队,向两侧迅速展开,就像伸开双臂要拥抱国贸大厦一般,只是臂展有点太长、太远,足足隔了三公里。 随着两侧的直升机群一掠而过,国贸大厦的众人知道,自己被包围了,成了半径2-3公里的一个包围圈的圆心。 易风这边六十多号人,顿时胆气壮了不少,三架直升机更是火力全开,从楼顶不停向下刷灰猴子, “这就叫中间开花,内外夹击,咱们就是那朵花。”一班长一想到自己的军功点可能又要+1,+1了,手里的机枪都不觉得沉了。 “那我请教下,刚才飞过去的那群直升机,机舱下面挂的一长串,像保龄球的木瓶样的是什么东西?”易风问。 “有吗,我忙着扫射没看到。”一班长抬头向远处看,已经这么远了还能看清了毛线。 一班长看向一排长,对方很干脆:“别看我,我不认识。” “开始了,自己看。”周涛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 果然,远处排出一个圆圈的直升机群开始行动了,他们一边断开电子绳索套的开关,一边开始顺时针旋转。 只见一个个特殊的炸弹,个头如氩气等工业气瓶的长度,外形像极了保龄球击打的木瓶,垂下来的电子绳索套就卡在脖子部位。 这些特种弹,被直升机群沿着圆形外圆画大圈的路径被投放, 每一枚炸弹可能都被设成了感应式,几乎都是在距离变异体脑袋大约2米的位置凌空爆炸,然后炙热的纯白色火焰突然变黄变大、变红膨胀,瞬间宛若大海突然掀起的浪涛席卷一切,燃烧一切。 更恐怖的是,红潮中仍然夹杂着白色火花,就像惊涛骇浪中白色的波涛泡沫,这些泡沫就像点燃的炉香头,而变异体的残缺躯体就像鞭炮。 被溅到白色火花的变异体身体会被烧出一个小坑,有的变异体会直接燃烧成一团烈焰,而有的变异体如果小坑内壁渗出体液并同步被点燃,就会“砰”一声,整具身体像炸开的爆竹、鞭炮一样,带着炙热的更多的纯白色火花继续四处飞溅。 然后白色的火花继续要么直接将附着物化成烈焰,要么借助变异体融出的液体,造成身体爆炸、再灼烧、再爆炸。 围成一圈的直升机群这种特殊燃烧弹挂了长长一大串,他们严格拿燃烧弹顺时针画圆,不肯在地上留下一段空隙。 结果就是易风众人被火海圈在里面了,当然数以万计的变异体,数量不明的灰猴子肯定被圈在里面的更多。 那些行动缓慢的变异体被后背袭来的火焰之海瞬间吞没,有些靠近国贸大厦尚未被波及的,还傻乎乎停下脚步,回头看身后的大光明处,甚至有些竟开始慢慢掉头,想去光亮处找些吃食。 当然夹杂在中间的灰皮猴子脑袋要更灵光一些,对危险的警觉性也更高,很多灰皮猴子纷纷攀上高处,吼叫着、挥舞着爪子,遥相呼应。 有一些灰皮猴子踩着众多变异体的脑袋、肩膀、废弃的汽车、电缆等向着大火燃烧的边界摸过去,可能想探探出路。 但更多灰皮猴子依着本能向远离火海的安全区域聚拢。 而此刻,国贸大厦的探照灯、灯光秀与周遭到处熊熊燃烧的火海、燃尽一切并逐渐蔓延的火线相比已经相形见绌了。 “完蛋,快扔手榴弹。”周涛先是抬头一阵热血澎湃,然后低头一阵心惊肉跳。 成群结队的灰猴子从原来向大厦光亮的两面外墙主攻,变成了四面同时突袭。 国贸大厦就是火海中心,就是最远离火线的孤岛,整座大厦已经被映照的亮如白昼,大厦四周、楼顶的一切都一览无余,就这样赤裸裸的暴露在直径6公里内所有变异体和灰猴子怪物烧红的眼睛里。 “周连长,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放火怎么能只放一半儿呢,你可别连累我们。”通讯器开着,易风的声音传来,他本人正忙着扔手榴弹。 于是大厦四周,贴着玻璃墙,一个个手雷连成一片,成群结队的自由落体,然后在灰皮猴子头上一层层爆炸。 一片片的残肢断体被炸得四处乱飞,摔落楼下。 “我能得罪啥人!怎么就放火放一半儿?”周涛也挺忙,楼下的变异体和灰皮猴子已经急红眼了。 “一把火把咱们扔火坑里了,还不是得罪人了。你去求求情,让他们赶紧飞过来在咱们楼附近也扔几个,把灰猴子的援兵截断,这样放火才算有始有终,不然咱们扛不住。” 第二卷:末日 第79章 脱险与休整 “大厦附近放火,那咱们不是被烧的更快、更危险?”搭茬的是一班长,一脸不解的瞪大了眼。 “大哥,这时候了你还以为是让你坚守阵地、里面开花、内外夹击呢? 现在的重点是逃命,争取截断灰猴子的援军,干一波狠的,创造窗口期给咱们钻直升机逃命好吧!” 易风快速扔完了手雷,继续端起机枪向下扫射。 “我部申请在大厦周边200米范围建立火墙隔离带,并请就近机群协助阻击敌人登顶,同时申请择机撤离。”周涛略一思量,立刻向总部发起申请。 很快外围已经完成火圈布局的直升机群中,从四个方向有八架武装直升机从队列里跃众而出,向国贸大厦聚拢来。 “S-70注意,保持与大厦距离,小心内部突袭。”易风的声音忽然响起。 大约在25层高度一直执行阻击任务的S-70不明所以,但出于谨慎还是第一时间拉开了距离。 几乎瞬间,驾驶员吓出一身冷汗。 已经被打烂了壁墙玻璃的大厦25层内,两道灰色身影从一片狼藉的一间办公室里飞身而起,一跃而出,就在身在半空将要力竭指示,一只灰猴子后脚在另一只的背上用力一蹬,底下的一只加速坠落,上面一只却张开双臂,继续向直升机扑了过来。 好在驾驶员听劝后退果断,灰皮猴子的爪子还是碰到了直升机,只是被直升机的螺旋桨直接打烂了。 一下子,楼顶上的人心就慌了。 一直以来,居高临下,武装直升机、机枪、手雷打的挺过瘾,也挺大方,量大管饱。 却忽视了直升机机炮、机载重机枪、以及手雷对大厦四周楼层的破坏力,也忽视了大厦内部摸进去的灰猴子的危险系数。 但现在不行了,大厦里的灰猴子明显更多了,想法就更多,只要有一两只突然脑子灵光开窍的,就是现在这种局面,它们已经从破损的楼层里向外墙冲了。 如此一来,它们就不是抓着玻璃墙从一楼努力攀爬攻击了,而是从25层,从26层,甚至30层,甚至40层的大厦内部,翻出外墙攀援而上攻击了。 结果就可能是灰皮猴子数量增加几倍,突袭难度却降低至少一半,一增一减之间,楼上的人危险系数成倍的增加,这如何让人不心慌。 所以,易风说的截断大厦外部敌人援军,狠干一波大厦现有敌人,瞄准机会赶紧跑确是上上策。 周涛立刻把战局新的变化汇报上去,然后就见外围机群又有8架武装直升机作为第二梯队增援上来,而先到的8架直升机已经围绕大厦一周,在半径大约200米的位置,把大木瓶状的特种燃烧弹丢了一个小圆圈。 一圈烈焰再次腾空而起,白光四处飞溅,黄色、红色的火焰向内、向外快速蔓延出去。 于是肉眼可见的,200米之内的范围内,一个个跳跃的光头从丧尸堆里一掠而过,有的直奔大厦外墙攀爬而上,有的则钻进了大厦里不见了踪影。 但不论是在小火圈的内部还是外部,早就在大厦下方挤成疙瘩的普通的丧尸变异体肯定是完蛋了,小火圈到大火圈之间的,不论是普通变异体还是灰猴子、甚至别的品种怪物,被烧成灰也只是时间问题。 可楼顶的防御压力也瞬间变大了。 即便是前后支援的十六架直升机,每2架负责一面墙的射击面,每4架照看一个楼的两个夹角面,分别在26层,28层,30层和40层建立了四道阻击线,仍然挡不住灰猴子们开始从不同楼层碎玻璃墙里快速翻出,然后沿外墙乱窜,呈螺旋状猛冲的节奏。 就这样,在楼下正逐渐缩小的小火圈压迫下,被圈在里面的灰皮猴子更加奋不顾身的发起冲击。 国贸大厦的四面玻璃墙壁上,60余人的全火力攻击,仍然与内外不断涌出攀援的灰皮猴子们僵持着。那架一班原搭乘的直-N-53已经被替换下来,降落在了楼顶,但却没有人敢轻易撤下防线登机。 因为外墙的交锋锋线已经到了40层,有不少的钢化玻璃已经被乱枪击穿、击碎,但这又进一步助长了怪物们攀援的便利,这时候如果人手不足、顾此失彼将是最致命的。 但即便如此,机枪、自动步枪、狙击枪各种枪械、手雷的火力依旧顶住了灰猴子如爬山虎一般的蔓延,依旧刮刀一样的不断剥落这群该死的牛皮癣样的灰皮猴子。 突然,从四面楼顶上分别倾斜着垂下多条火龙,燃烧的怒焰仿佛长鲸吸水般盘旋而下,夹杂在倾泻的弹雨中呼啸而出。 是多具火焰喷射器同时喷射。 锋线上正饱受弹雨的灰皮猴子们在一阵阵高低不同的哀号声里,承受了怒焰之怒。 仿佛因脱水而紧绷的身体瞬间燃烧起来,变成黑夜中的熊熊火炬。 楼下是火,楼上也是火,但灰皮怪物们在楼下却看不见活人,只能去杀楼上的人泄愤了, 于是它们不退缩、不畏惧,带着满身的烈焰继续向着楼顶可口的人肉攀援,然而它们的身体终归是血肉之躯,终归还是人类的底子。 虽然不知道它们是否感觉到疼痛,但再强健的骨肉,在烈焰面前都显得脆弱,尽管它们的利爪还依旧紧紧抓着玻璃壁的缝隙,但继续瓢泼而下的弹雨却一直无法让它们再前进一步。 于是在火焰的噼啪乱响中,它们的血肉、骨骼逐渐成为烈焰中燃烧的碎块,从身体上脱落下来,带着浓烟和火焰,在星球重力的作用下,宛若陨石碎块不断掉落下去。 而这掉落的、燃烧的身体碎块以及融化的油脂,无疑给它们屁股后面,同样无畏、执着的同类带来了灭顶之灾。 虽然没有特种弹的白火那么变态,但仍然像秋草枯黄时的一个烟头,引燃、油脂碎块脱落;再引燃、再油脂碎块脱落。 火焰的浪潮像风吹稻田一样,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从大厦楼顶向下扑了过去。 所过之处,浓烟四起、烈焰纷飞。 原本被探照灯映射成蓝色光屏的两面墙体,跟其他两面的墙体一样,瞬间化作了另一番模样。 四面红墙,四面正熊熊燃烧的烈焰红墙。 “咳….咳…”楼顶上的战士们、队员们前一刻还在为自己的火龙威力而欢呼,眼瞅着一层层的灰猴子像陨石一样带着火焰跌落下去,一片欢喜,但紧接着便被升腾上来的浓烟熏的眼泪汪汪。 “风哥,这烟不会也有毒吧!”冬瓜不合时宜的问了一句。 “屁的毒,快撤。”易风一抬脚踹在冬瓜的屁股上。 “02小队登机,01小队准备,其他人断后”周涛快速下达命令。 冬瓜背起步枪,提着自己正用的机枪,转身就跑,差点还被草坪上清空到四周的躺椅给绊倒。当然也多亏了楼顶花园里的这些小椅子、小桌子,否则1.5米高的围墙对小个子的队员就显得不太友好。 01小队开始快速撤离,四面楼顶只剩下15个穿军装的身影,有人继续操作喷火器,有人拿着机枪横扫。 “那是什么?”一班长忽然看到46楼的外壁上一根木棍样的东西,突然从玻璃墙上凭空伸出来,然后被喷火器的火龙扫到,烧成一根火棒。 “快走。”易风大喊一声,像常飞一招手,扭头就直奔原本放置一旁的渔网箱子而去,然后俩人默契的把渔网箱子放进吊装箱里,把其他人交过来的火焰喷射器等不便携带的装备也关进吊装箱,立刻撒腿就跑。 此刻直-N-53直升机已经升起离地面一米多高,舱门处赵盾和叶天语正端着机枪扫射,易风和常飞纵身一跃,完成登机,直升机快速拉升。 即便如此,三只跑的快的灰猴子,竟也在最后一刻抓住了机身下的轮式起落架,更多的灰皮猴子正蜂拥而至,奋力去抓那三只灰猴子的脚。 一旦让它们完成了手指葡萄那样的挂串,直升机超载失控,机毁人亡,自由岛前车之鉴犹在眼前。 “抓住我。”易风在舱门口弯腰躬身,手持双枪,常飞和赵盾对视一眼,一起抓住了易风的脚腕,易风向舱门探出身去,突然倒挂金钩,双枪连发。 “啪啪、啪啪、啪啪”六声枪响,三只灰皮猴子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爆头身亡,松开抱着起落架的爪子,重重的砸在正抓住它们身体的灰猴子堆里。 一个差点形成的金字塔挂串,瞬间倒塌。 常飞和赵盾把易风往机舱里拖,而叶天语腰上系着防护绳,倚靠舱门,双手紧握一挺PJ-161班用机枪掩护,弹壳如瀑布一般自半空散落,所有试图跃起半空的灰猴子都被机枪子弹一扫而落。 N-53成功飞离了国贸大厦的楼顶,舱门关闭,机上众人这才惊魂初定。 也才静下心来,看清了自己一直舍生忘死战斗的顶楼此刻的全貌,弄明白了原本已经把灰猴子烧掉了一层,又打掉了一层,为什么上来的这么快? 只见46楼和45楼四面的玻璃墙都被摧毁了,成群结队的灰皮猴子正从大厦内部钻出来,攀着墙壁或破碎玻璃窗,又窜又蹦,翻身就上了楼顶。 那情形就跟45楼和46楼突然着火冒黑烟,黑烟翻滚着贴着墙壁就向上方蔓延的情景一模一样,只是黑烟变成了灰影。 为什么这群灰皮猴子现在才想起来从46露、45楼向上翻呢? 事后参战官兵和队员进行战斗复盘讨论,最后比较能被众人接受的推测是: 因为46楼和45楼的玻璃沾染了喷火器的喷溅物,被烤软了、烧红了。 大厦内灰猴子的行为模式,经推测、猜测大概复盘是这样的: 这座大厦46楼是顶楼,在向上才是楼顶,大厦的所有人为了把楼顶专辟为一个晒太阳休闲的花园,原本别人放在楼顶的设备房、各种通风、储水、软硬件的存放,甚至楼顶花园的园丁小屋全部改在了46楼,这样就涉及到有些要遮阳避光、有些要通风排气,其内部结构自然也与其他楼层大不相同,以至于灰猴子摸上46楼不但找不到去楼顶的通道,甚至那个地方是窗户,那个地方是墙都迷糊了。 简言之,上了46楼的灰皮猴子听着头顶的枪炮轰鸣,着急去吃人,急的团团转,但它们迷路了,以为进了46楼就是进了死胡同。 45楼也听到头顶枪炮轰鸣,它们也着急,但毕竟还有个46楼的门户,于是就拼命向46楼挤,没有哪只灰皮猴子想起来撞窗户。再说了,撞出去不也等于跳楼自杀吗,有上楼的大门谁还去撞窗户! 整个大厦有灰皮猴子最先从窗户往外翻,然后再接着爬楼的应该先出现在25层。 不是25层灰皮猴子有见识,而是开始的周涛搭乘的那架S-70,和一排长搭乘的N-53被调派参与支援大厦阻击战,他们的战位就在25层左右,机炮、重机枪直接把25楼的窗户都打烂、打穿了,侥幸躲过弹雨的灰皮猴子自然也能从破损的窗子里翻出来,继续向上突袭。 正因为大厦外墙,以及25楼不断有灰皮猴子翻窗出来,以至于这两架直升机被拴牢在25层左右。 后面扔了好几波手榴弹,灰皮猴子确实干掉不少,但也让26层、28层、30层,乃至40层的外墙玻璃不同程度被殃及、炸损。 这些楼层的灰皮猴子原本脑袋短路,只知道抓耳挠腮向楼上挤,外墙玻璃破损,大厦内外通畅了,有些灰皮猴子也偶尔灵光了,它们纷纷从破洞里翻墙而出,向上突袭。 结果增援的16架武装直升机围过来,直接悬停在这几个外墙破损严重、正疯狂冒出灰猴子的楼层开始阻断射击。 当然他们一度成功把灰皮猴子堵在不同的楼层里,用超强的机炮把整层楼的空间敲打的支离破碎时,灰皮猴子翻墙的数量顿时被打折,但因为楼下的白色火焰赶过来的灰皮猴子太多,还是有数量可观的灰皮猴子逃脱直升机的封堵,继续上楼冲顶。 然后,被巨大的数量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易风他们举起了火焰喷射器一顿火龙狂舞。 退敌效果显而易见,但后遗症立刻显现。 近处的45和46层的玻璃外墙被烤变形了、变色了,尤其46楼的灰皮猴子原本迷糊蛋陷入鬼打墙状态,一下子就不迷茫、不迷路了。因为它们看到外墙燃烧的火焰和变红的玻璃了。 结果一只灰猴子试着用力抓挠了一下,竟直接戳穿窗户,爪子伸出去了。原来这里并非先前有灰猴子撞晕的假玻璃、也不是3D打印的假窗户了。 虽说最后那一整条前爪被火龙烧烤,但局面打开了,46楼的灰猴子撞开了冒红光的玻璃外墙,一个个翻身出来直奔楼顶,差一点就把周涛这一群人都给留下了。 谢天谢地,大家跑的快! 之后,大厦里的怪物们悲剧了。 十六架武装直升机,为节约时间分四段用火箭弹放火,整座国贸大厦彻底陷入烈焰地狱,整栋建筑里、楼顶上都回荡着灰猴子愤怒的嘶吼和烈焰中的惨叫,灰皮猴子们围着外墙打转、从内部忽上忽下的跳脚乱窜,然后不甘心的一跃而下。 直升机上的人目睹了这一幕,更多的人看着已经烧成框架的城市一角,看着烧出三层火焰光圈以及两两之间正慢慢靠拢、融合的火线,心中充满了期盼。 让周边的丧尸,尤其是灰猴子都随这火海一起燃烧并最终熄灭吧!愿焦土之后仍是一片生机盎然、人类能继续生存的家园。 当然,其中有两个细节也被掩盖在了火海之中。 一个细节是,楼顶的灰猴子在易风众人飞走后,没了发泄对象,只剩下逃命的惶恐,大厦火势一起来,它们不甘心在楼顶被烧死或摔死,最后作鸟兽散,一窝蜂似的,有的沿着外壁向下冲,有的回到46楼从大厦内部撤离,楼顶回归平静,多了一片狼藉。 之前负责空投军械箱的那架直-N-53直升机又鬼鬼祟祟的冒出来,机舱底部垂落的电子吊绳像一条灵动的蛇一样找到了空投箱体的接口,然后完成对接,那个不知被多少灰猴子踩踏的方箱子随着直升机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火海的光照不到的夜空中。 另一个细节是,易风众人搭乘的那一架N-53直升机上,叶天语一度向易风做手势,手捂在耳朵上,伸出4个手指头,又指指舷窗外火海某处远远看去已被热浪扭曲变形的建筑。 易风摇摇头。 火海的气流已经变得强大而复杂,已经在干扰直升机的飞行姿态。而这时候叶天语能听到的喊叫声或呼救声,四周火海挣扎求生而怒火中烧的灰猴子们一样能听见,已然来不及了。 有些放弃是无奈的牺牲,有些不放弃却是更无奈更大的牺牲。 领导者,执掌决策的砝码,也担负不公的骂名,这也是他们的因果。 而此刻的易风、此刻的四人众,只是风雨中的一片浮萍,大海中的一朵浪花。 谈不上砝码,更谈不上骂名。 只是特定历史条件下可能牺牲或被牺牲的一份子,跟同时代的所有人一样。 尽管历史的各种文献、视频片段对于那次战斗的前后及过程表述不一,但AC228年3月15日,留给世人最深刻的印象是一张图片,以及由此掀开的历史新的一页。 AC228年3月16日 上午7时,昨晚忙活了一夜的易风才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爬起来。 起床之后,简单收拾一番吃早餐,然后背着手假模假样的“指导”一番如何编网,具体讲时01小队和02小队在编网。 今天他们两个小队集体休整,算“带薪休假”。其他小队出有的白天出任务,有的则去外围据点与直升机展开合练。 铁丝是基地提供的,编网不是为了巡航任务而是为了自己。万一哪一天搜救小队们又要开车出去探险或执行某种任务,再遇到灰猴子向车里扔恶臭的心肝肺、大小肠怎么办? 对策是车辆所有车窗、玻璃处加细网,做成上下翻或左右推拉的结构。 同时车顶上也要铺网,带兔子套的那种,而且要做到车顶的整一张旧网在必要时能瞬间扯下来丢弃,最后的简易改造是车辆四角设计了四个特殊的卡扣,车前的两个卡扣松开,车辆加速,车顶上的旧网自动后方滑落,然后松开后方两个卡口,旧网脱落。 当然这点活儿用不了这么多人,要养家的王崇最是闲不住,竟然带着老赖和侯东他们去基地打零工了,打零工是能攒配额的。 据说是基地要在安置一区和安置二区的四个角各安装一张加大号的投影屏,八块投影屏的金属框架结构、放雨、防雷用的收纳平台搭建、设备调试和人员备件调派需要一些人手,这些人即能正常出入两个安置区还能跟门岗熟悉,甚至能去物资中心或指挥部取送必要的物资。 01小队的人很合适,所以王崇带着队里的小伙子就去了,女队员则跟着02小队一起搭伙编制金属网。 易风四个跟周涛约好,上午先去看了看那一群祠堂救回来孩子的安置情况,刘司令不仅同意设立儿童收容学校,甚至把收容所直接设在了指挥中心旁边的建筑里。 然后四个人全副武装,用了一整天时间,沿着基地整个外围防线进行了实地勘察,甚至防线之外的部分区域也有所徒步涉入。 作为仇教官的学生,有些事情是刻到骨子里,早晚都要干的。 尤其是四个人可能在这个基地里做长远打算的时候。 遗憾的是,有些区域不让进入,例如紫琴岛,当然紫琴岛里面的爱琴岛就更不可能了。 AC228年3月17日 上午吃过早餐,易风四人准备去家属区和几个基地内部没去过的营区逛逛。 当然要先去找周涛报备,这样一旦遇到门岗卫兵,也好有个人能报名字,然后让对方去核实。 结果周连长自己来了,来当传令兵,易风顿时感觉有些不妙,说好的休整两天,难道有变化? 以至于两支小队的人见到周涛亲自来到库区,也是心态各异。年轻人担心“带薪休假”泡汤,老成持重的人则担心千万不要是战局不利,需要支援。 第二卷:末日 第80章 烽火丽人 “司令让你们四个去一趟指挥部。”周涛开门见山,其他人闻听此言,周围人的气氛顿时又变得活泛起来,甚至向周涛点头微笑的笑容都生动很多。 “这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那多不好意思,易风,你们赶紧收拾收拾去见司令。”王崇跟众人一样都习以为常了。 因为易风四个的存在,01小队,尤其是队长王崇,在整个库区的威信与日俱增。毕竟也只有老王还能一如既往的对易风几个指手画脚。 当然老王原本人缘就极佳,多少就有些威信。但遇人不服气、遇事不服输是很多人秉性使然,所以过去也仅限于觉得老王人缘好、待人诚恳没坏心,有些意见可能听别人就听3分,听老王能听4分,现在至少能听6分了。 “要穿军装吗?”易风认真的盯着周涛的眼睛和神态 一种不同寻常的预感升腾而起,上次这种感觉还是小姨乌兰说可以带易风四个一起出国。 “要穿,收拾利索点,正事儿。” “能说吗?”易风试探性的问道。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出发了,司令还等着呢!”周涛脸上很平静,易风看不出丝毫的吉凶征兆。 “大家也要加强演习演练,做好人机配合,平时多流汗,战时少送死。”周涛不忘叮嘱01小队和02小队得人。 仓库库区门外,一辆军用吉普车停靠在一边。 走在前面的周涛,走到副驾驶位置随手拉开了门,示意叶天语上车。 之后,一躬身钻进了后排座位汉挤在身边。 “真不能说?”易风紧挨着周涛坐。 “军区来的命令,搞不好你们有人可能要调走。” “谁?”四人八只耳朵全都竖起来,有人要调走,不是全部? 是海军,还是特战部队,或者军校?都有可能,毕竟理论上四个人分属三个单位。 “不知道,也许见了司令就知道了,我瞎猜的。”周涛摇头。 吉普车车速挺快,没多久就到了指挥部。 周涛探出脑袋向卫兵示意了一下,车便径自驶入了内部停车场。 四个人心中忐忑不安的跟着周涛的脚步,径直上到了二楼。 周涛门口立正:“报告!” “进来!”里面传出刘司令浑厚的男中音。 周涛推开门,向易风四个示意了一下,让他们进去,而自己则站在门外,随手又把门给带上。 巨大的办公室里,四壁上除了挂着几张大幅的地图就是各种枪支弹药,还有一把鬼头大刀。 “搬椅子坐吧!”办公桌后面的刘司令正在看一份文件,略一抬头,看向旁边会议桌旁的一圈金属椅。 进门得四个人互相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搬椅子,人手一把放在大办公桌前,一字排开,四人肃立 “坐”。刘司令抬头又看了一眼,随口道。 四人就坐,从左到右常飞、易风、叶天语、赵盾。 “你们先看看这个。” 刘司令从桌上拿起一个透明文件袋,推到办公桌前面,易风起身拿过来打开,四人脑袋凑一起一页一页翻看,直到看到其中一张,明显一愣,抽出来递给天语,然后继续把所有文件都翻看完。 刘司令可能已经忙完了手里的事儿,端起水杯看着四个人翻阅文件。 “易风、常飞、赵盾、叶天语,第B214少年班的学员,我也是不久前从总部知道了一些你们的详细信息。”刘司令和颜悦色。 “总部会注意我们?我们好像也没犯什么大事儿吧?”易风说话有点底气不足,他突然想起来在美利亚伪造的录音了,后来听说弄得美利亚总统挺尴尬,不知道这算不算大事儿。 “是关于那张照片!”刘司令一句话,差点把易风的下巴惊掉下来。 “天语?”四个人一起惊讶,不是伪造录音,不是雇佣约翰·斯特朗,逃兵的事儿也应该翻过去了,刘司令还帮点小忙,现在说的却是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因为那一沓文件,都是图片,更具体讲是很多张视频截图,在图片边边角角还保留着拍摄或录制的时间点。 图片的内容主题也基本一致,都是一个战士、或军官、或民兵、或幸存者、或者一个连队、一个班组、一个小队甚至武装直升机群,在与变异体和灰猴子的战斗中勇敢战斗的场景。 但不论是大场景还是小细节,图片主要突出的还是其中的个体,其中的一两个人。而视频截图又突显了内容人物的纪实性和可信度,不是摆拍。 抽出来正拿在叶天语手里的文件,就是这样一张以叶天语为主角的图片。 漆黑的夜空,两轮月亮都被飘过的乌云遮挡了部分,一明一暗、一高一低缀在图片的两侧。 一架机身有些被熏黑的直-N-53直升机悬在半空,远处是熊熊燃烧的城市,附近高楼楼顶几个略显模糊的、燃烧着的灰猴子身影,烈焰烧红映亮了的半边天,成了直升机的的大背景,而热浪产生的模糊效应,让直升机看起来像一只在风浪中摇摆的小船。 直升机舱门打开着,相貌清秀甜美的叶天语,全副武装站在机舱门口,一脚前一脚后,双手紧握一挺PJ-161班用机枪,弹壳如瀑布一般自半空散落,枪口所指之处是机舱下方的楼顶,数只跃起的灰皮猴子,正被机枪子弹的从半空中击落。 叶天语的身后隐约能看到半蹲着的常飞和赵盾的部分面孔,而在她脚下旁边,只能看到易风的后背,正头下脚上倒挂金钩,手握双枪正向起落架方位射击。 直升机起落架下正掉落的三只灰皮猴子,仰面朝天向下方成群的灰皮猴子头上摔去,图片下方只能显示楼顶的一角,但仍能看出四处都是跳跃奔跑的灰皮猴子。 苗条匀称的身材、被防护绳勒紧的腰身、右侧短发被夜风吹的飘舞,左侧短发被吹的贴在脖子上,再加上天语一双大眼睛、白皙秀丽但冰冷的面容,在火红的夜空背景下尤其显得熠熠生辉。 当晚从国贸大厦忙着撤离的易风四人,自然意识不到、也想不起来去回忆当时的场景有什么特别、有什么意义、美不美或代表什么。 突然看到了图片的一霎那,四个人才会瞬间一愣,但也觉得挺好、挺有纪念意义,这才抽出来看看能不能复制一份。 现在看来,焦点就在这张图片上。 “对,是天语。这是一项与叶天语有关的任务,正式的表述叫‘搞宣传,树榜样,鼓舞人心’。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爆红’、‘造星’” 刘司令倒也不藏着掖着,毕竟易风四个人的资料在桌上压着呢,这四个少年别看年轻,那可是根正苗红,算是真正军队培养的自己人。 “我认识借调你们的那份回函件上军校方签字的人,自然也跟军校核实过你们的身份。”刘司令边说,边站起身来,将一纸电文推到易风四个面前。 易风赶紧站起身来,把电文接过去,扫了一眼,继续听刘司令后面的话。 “基地之前有接到军区的电文,是军区宣传部转发总政治部的文件,要求各大军区上报英雄事迹、典型人物。树立榜样,以鼓舞各个基地、各个部队以及所有军民,继续克服困难、团结奋斗,最终将丧尸彻底消灭。” 李司令几步踱到巨大的地图面前,随后又缓缓转身道: “我们基地不大,也没时间写故事就发动他们以连为单位包括指挥部的人,去搜集图片。结果参谋们一商量,把收集到的几次重大作战行动的相关视频共享给了相关单位,最后就交来这些东西,昨天大概审查了一下就打包交给军区宣传部。” 刘司令继续道:“结果当晚军区宣传部的人就联系我,让我把与叶天语相关的视频全部汇总打包发过去,还要收集本人的背景资料,我只好找你们军校的人详细了解了一番。从军区宣传部反馈的信息看,叶天语大概率会被当做我们军区的典型上报总政治部。” 刘司令微笑着看看叶天语,又看向易风三个。四个人都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我…..我有什么事迹?”面对肮脏的变异体和危险的灰猴子都不曾有过一丝怯意的叶天语,此刻却局促的像个娃娃,脸颊也变得微红。 身为当事人,话题的中心人物,叶天语一脸的无辜。 如像易风所说,他是跟着周涛打酱油的,那自己就是跟着易风打酱油的。这一下子击穿了两道防护墙,自己突然跳到了舞台中央算是咋回事儿! “军区宣传部孙部长只给了一个框架,后面新来的电文在你们手上,包括以下几点: 第一,要突出叶天语的年龄,17周岁; 第二,突出小叶的出身,她父亲是军官、母亲是音乐家; 第三,突出小叶的相貌,清秀的小姑娘; 第四,突出她不接受相对安全的海军声纳兵工作,反而隐姓埋名,战斗在最前线; 第五,突出小叶不顾凶险,潜入丧尸横行的医院拯救同伴,也就是你,易风; 第六,突出她半途救人,帮助01小队完成任务并安全护送回基地; 第七,突出她雨夜冒死会同各搜粮小队,支援木墙防线,保护了基地的安全; 第八,突出她外出搜救幸存者,先后救回近100人,包括41名儿童; 第九,突出小叶自告奋勇,执行最危险的夜航任务; 第十,突出她的舍己为人,让国库支付中心的幸存者先上飞机,自己却身陷重围。 第十一,突出她率众在市中心百万丧尸围困的黑夜里,拼死鏖战,并最终帮助战友全部成功脱险。 当我看到孙部长列出的十一条大纲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但这作为一个榜样的树立,却是再好不过的了,估计莫说军区,估计大区乃至全国都为之精神一振。” 刘司令一看四个人目瞪口呆的那副样子,顿时哈哈大笑。 “司令,这些事儿,那个宣传部长是怎么知道的?”易风觉得不可思议,哪有军区的一位部长千里遥远的就知道这么详细,还专门发电文。 他总归不会能知过去未来,或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首先归功于便捷太阳能供电模块的普及,城市里很多摄像头能独立运行,民用系统因战争已被军队接管。当然有些是我们基地以及你们出任务的军机、装甲车上拍摄的;其次得益于人工智能和中央处理器的发展,能更快更全面的获取、筛选相关信息;最后因为你们本身属于军队系统,根正苗红,我能联系上你们军校,自然孙部长比我神通广大,听说已经联系过天语的父母了。”刘司令回答道。 “怎么会这样?我没干过这么多事儿,就算有也是跟着大家一起干的。”听说都联系了父母,叶天语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看身边的同伴。 “宣传吗,就是有些东西要写出来,有些东西不用写出来,所谓人无完人,不能较真儿,要不然怎么能树立榜样呢!” 一把年纪的刘振东将军像面对自己的孩子一样,开导有些惶恐的叶天语。 “我爸爸妈妈知道了?”刘司令既然提到父母,叶天语忍不住多问一句。 “知道,听孙部长说,你父母很支持,也很配合!”刘振东的语气就像哄自己闺女。 这可是军区交给自己的政治任务,基地安置区用来投影宣传战时资讯、重大消息的大屏幕都搞起来了,说不定自己的湾仔基地也跟着一起出名、能上大屏幕。 “可,我并不像上面说的那样,很多主意也不是我出的,有时还要靠易风、常飞和赵盾保护我,我更不会带领谁……..领导谁……我自己都领导不了自己…..” 叶天语的语气到最后几乎弱不可闻,感觉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有些羞赧的看了看三个伙伴,怎么就一下子成领导了! “再说,我只是个女孩子,就算宣传了也没人信!” 叶天语小心翼翼的继续给自己找理由,她从心底里不想当什么榜样,也不想做什么女英雄,与其在聚光灯下被乱七八糟的人品头论足,不如跟在易风三个后面摸鱼,想干点啥全凭自己喜欢。 “不,这个你放心,大家都将深信不疑。因为我们不光可以提供人证,也有物证,我们有你在木墙防卫战中的录像,也有你在国贸大厦的影像,就像这张图片!” 刘振东笑的一张老脸全是褶子。 “就算有视频,也不可能未卜先知专拍天语,说不定她没几个镜头。”易风觉得还可以挽救一下。 “除了基地内外遍布的摄像头,头顶上的卫星也在对较大的基地同步传输的监视图像,信息也会传输到军区甚至总部。我们基地也在监控范围,而且分辨率都比较高,有一定辅助作用。尤其那晚国贸大厦的战斗,S-70直升机上以及其他部分战机上基本都有航拍设备,这些资料都被孙部长要走了,估计正忙着剪辑制作呢。”刘司令笑的跟个孩子似的。 “刘司令,您就这么希望天语走吗?”易风的神态,让刘司令颇有些好像自己正卸磨杀驴的感觉。 “这是什么话!我还指望你们谁出名了,今后我这里要枪给枪、要炮给炮呢!” “不用调走?”四人眼睛炯炯放光。 “调走?孙部长没提调动的事儿。只是让上报事迹,过去军区、大区乃至总部,也都有先进人物的宣传表彰,没说宣传了就要调走啊!” 刘振东开始摸自己的后脑勺,最近太忙,这事儿不大不小,他没工夫跟孙部长细聊,真就忽视了这个是否回调动的事儿,只是一厢情愿认为人还在自己基地,以及可能给自己基地带来点什么好处了。 一看刘司令摸脑袋,易风四个估摸出来了,调动与否老刘不敢打包票。 叶天语小眼神只能盯着身旁的易风,意思是赶紧开动脑筋。如果是军队上层下达的一项政治任务,从小军校培养起来的叶天语不好拧着干,再说还联系了父母。 习惯了易风先出主意,然后仨人可以一边挑刺一边补充,一般来说易风虽然很多是馊主意,但好处是不吃亏。 “司令,您说叶天语要是真出了名,是不是该有保镖、助理、司机之类的,我看明星都有几个随从?” 眼珠子乱转,半天没言语的易风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这个?”易风一句话,还真把刘振东将军给问傻眼了,但立刻了然于心,毕竟都是千年的老狐狸。 “你们不是舍不得湾仔基地,是舍不得分开对吧!” 这话说的,让易风四个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好,只能个个装死,沉默就算默认,算您说的对。 “关于挖掘英雄事迹、宣传榜样,我们一贯不提倡个人英雄主义,但弘扬集体英雄主义。尤其是遍布丧尸的现在,孤身一人是很难存活的,因为他基本的睡眠都保证不了。这一方面你们可以认真理解体会一下。”老刘点到为止。 灾难爆发后,不管民间的还是官方的宣传媒体,不少被收拢、整编并陆续重新投入工作,虽说鱼龙混杂、水平也参差不齐,但老刘相信应对灾难、服务战局的大方向是不会偏的。 而对于亿万逃难者而言,不论报道的内容是真是假,能听到广播、看到报纸甚至有条件的看到电视、新闻转播,便意味着还有正常生活的希望,知道还有政府,还有秩序,基地、据点之外还有更多的人在挣命、在奋斗。 如果长期与外界隔绝,消息闭塞,那才是恐惧、绝望、甚至暴力骚乱所滋生的温床。如同100个人的孤岛,如果他们以为自己成了世界的唯一,大概率就会互相争斗打杀出一个国王来;但如果他们能听到广播,知道社会秩序依然存在,原有的社会法则就能继续起作用。 各国的政治家们都深知此理,所以规模不算大的湾仔基地也开始搞起了投影大屏幕。 “对,天语的优秀,基于她凝聚了团队的整体力量,我们四个原本就是一个磨合多年的团队。” 一点就通的易风喜滋滋的看看常飞、赵盾,最后目光落在叶天语身上。 “天语,你只要三句话不离团队,有好处都坚持带上我们才接受,或许我还能搭你的顺风车,回去看看外公和小姨。” 易风这活一落地,算是帮叶天语拿了主意。 “那…那好吧!但真要……你们不能丢下我!” 叶天语小声答应道,嘴角微微翘起,眼圈也有些微微泛红,不知怎么的老感觉好像被易风卖了似的。 “好,事情都说明白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后续如有变化,等我的通知。” 刘司令的这项政治任务算是完成了,本来这种事情该是副司令干的,可惜自己没有啊。 像出名爆红、当榜样典型、宣传明星这种事儿,很多人都挤破头抢着去,眼前的小丫头一脸的不情不愿,就跟被人贩子拐卖的一样,也挺让人无语,好在还有易风这小子敲边鼓。。 在老刘的注视下,四个人转身离开,婉拒了周涛派车的好意,步行出了指挥部,吹着海风慢慢往安置二区的仓库驻地走。 “这样好吗?”四个人一字排开,叶天语走在赵盾和易风中间,一肚子话要跟大家商量。 而赵盾和常飞也看向易风,等他第一个发言。 “有什么不好,当英雄好处多了!只要你拉上我们不松口也不松手就行。” 易风的语气透出几分狡猾。 “什么好处?”赵盾好奇的问。 “死不了!”易风嘴里蹦出三个字。 “死不了?又扯!”常飞习惯性的不屑一顾。 “你看,不懂了吧!开导开导你!”易风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事儿要真成了,天语就成了全军区,不,最好是全民英雄。”易风循循善诱。 “全民英雄又怎么了,这种世道,行尸遍布,所谓的名利双收又不能当饭吃,天语成了英雄,变异体就不咬她了?还是行尸见了绕着走?”四个人独处的时候,常飞就会话慢慢多起来。 “挺帅的小伙儿,怎么不开窍呢!”易风想要趁其不备,在常飞脑门上弹几个脑瓜崩,但机警的常飞旁边一侧,闪过去了。 “叶天语真要成了全民英雄,军方能让变异体碰到她?基地能让行尸走近她?夸张一点讲,天语就算想撞墙自杀,都会有人屁颠屁颠拿棉被把墙包起来。” 第二卷:末日 第81章 平步青云与神坛 易风随口胡说,赶紧看叶天语脸色,一看不对,立马补充。 “假设…..我只说假设,我撞墙也不能让你撞墙,赵盾自杀也不能让你自杀,是吧,傻盾!” 易风立刻拉赵盾来打配合,赵盾果然冲着叶天语一阵猛点头。 “我们仨还等着沾你的光呢,说不定明天就让你带着咱们回高原了,有吃有喝、有玩有乐,‘一切回到从前,一切回到那一天!’嘿嘿…” 易风以四个人习惯哼唱的一首歌的两句歌词最后打个圆场。 “嗯……也对哈!我父母都在高原家属区呢。”赵盾眨巴着眼睛,一脸憨厚的笑。 “可我们真走了,王翠、王叔他们呢?” 叶天语自己的事情还没弄清楚,又开始挂念别人。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 易风没说话,反倒是常飞淡淡的说了一句。 四个人走走说说,没多久就回到了驻地。 因为事情没有最终确定,刘司令都拿不准后续如何发展,最后要不要调动,以及如何调动,所以也就没人跟王崇、侯东、冬瓜他们提起。 当然侯东等人这事儿也不敢主动提问,毕竟基地刘司令亲自安排任务,那就算是军事机密了。 白天的日子又在难得的平静中过去。 到了晚上出事儿了,是安置二区的大屏幕投影惹的事儿了,竟然这么快就有节目了! 安置二区也装了四块大的投影幕布,主要分布在基地的四个角,避免人群过于集中踩踏拥挤。搜救队库区旁边就有一个,自从傍晚时分有技术人员调试设备并开始播放音乐、屏幕上出现图像,总感觉永远都吃不饱的基地幸存者们就开始聚集围观这一盛事。 是的,只能去历史书上翻找的户外集体电影的感觉,再一次重现人间。 原本习惯了依赖手机交流、、看视频的人们在经历了手机带来的厄运、丢掉手机的愤怒阵痛和怀念手机的便利之后,对手机的复杂心态真是爱恨交加。 丧失潮爆发伊始,各种机缘幸免遇难的人们,被外物牵累而致死率较高的就有手机。 好不容易躲在车底,丧尸群落刚晃晃悠悠走了,结果手机闹钟响了,尤其几个人偶尔搭伙或组队的时候,各自手机闹钟时间五花八门,“手机闹钟”把活人直接送走一批。 正悄摸摸靠近小超市里正堵门的一个丧尸身后,准备举起灭火器砸烂它的脑袋,结果电话铃响了:“妈妈来电话了”丧尸回头猛扑。“亲人来电”把活人又送走一些。 还有诈骗电话,其实大多数骗子已经死的死、跑的跑,但他们使用的智能诈骗软件和自动拨号功能还在继续,于是没给手机静音的活人被诈骗软件又送走一些。 于是很多人痛定思痛,再加上逃亡中无处充电,手机遂被丢弃,当然也有聪明人拿手机做了勾引丧尸的诱饵用来保命或逃亡,但结果也是十不存一。 等侥幸聚拢到基地,因安置区资源受限,基地不提供额外的供电服务,甚至网络信号也没有,手机也就失去了资讯功能,当然即便有信号也不敢给远方的亲人打电话。 终于人们再次恢复到了集体资讯时代,至少是集体看新闻时代,当然也避免了谣言、恐慌、绝望、自我毁灭情绪的大规模泛滥传播,有点风吹草动也不过是小范围的小道消息罢了。 一切仿佛从头再来,从一个小山村里突然有了第一台电视机的时候再开始。 因为投影屏幕离得近,搜救队很多年轻人近水楼台先得月,挤到前面占了个好位置,其实这时候去挤热闹,试图找漂亮女孩子揩油的也为数不少。 又因为投影幕布两面都能显影,只不过是图象是反着的,搜救队其他人选择足不出户,就在库区卸货平台上搬个小凳子看反面,易风四个就是这样的吃瓜群众。 晚上7点,湾仔基地安置区的大屏幕第一次播放。 熟悉的主播台,熟悉的播音员,一男一女都脸熟但是很奇怪的组合,一个原是财经主播,一个是娱乐主播。 内容首先介绍今日南粤省各主要基地新增的获救幸存者大概数量,部分基地面积扩展情况,主要的战役和战斗成果,清理了多大区域和消灭丧尸数量,过程中一些典型优秀人物的事迹采访与简介。 然后讲一些部分基地内安置区幸存者一些自发的善行义举,一些充分利用基地有限资源进行的发明创造或改造改进,新的农田菜地的开辟开垦,新的远洋捕捞物资的补充,新的粮仓油库电厂的清理及恢复情况。 又采访了一些被救回来的幸存者,讲述他们的不幸遭遇,如何坚持到现在的心路历程,在丧尸群里的一些生存经验和技巧,对搜救部队和人员的感激感谢。 再讲述一些各基地内对违法乱纪的人员和典型事件的处理处置,以及戴罪立功人员在丧尸敌占区战斗的立功及伤亡情况。 70%内容是介绍南粤省的情况,包括天气及灾难气候的预警及影响; 20%内容介绍一下总部通报的其他省份、大区的重要战役成果、军事成果,以及重要民生、科技、医学成果,重大的自然灾害对地区的影响,通报一些新发现的变异体物种特点、危害和对应战法研究及对付处置方法; 剩下10%内容用来介绍从总部转来的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一些最新情况介绍。 历时约40分钟。 但接下来内容,易风四人乃至01搜救小队的人都坐不住了,因为吃瓜群众秒变成“瓜”。 节目开始飞机大炮、坦克直升机、无人机巡航导弹,对城市丧尸机群发起饱和式攻击的爆燃场面,遍地硝烟、四处火海,无数的丧尸、各种奇形怪状的变异生物被干死的方式千奇百怪,然后钢枪大刀、火箭筒、无人机拼成四个大字《战争纪实》,夺人耳目。 叶天语那张经典的视频截图所在的拍摄段落突然被播放出来,然后播放到经典截图处,视频被暂停,叶天语的正面特写就这么被渲染、被放大、被堂而皇之的播放在了门口的投影屏上、出现在湾仔基地8块巨大的投影幕布上,也出现在部分有条件人的电视上,更出现在整个南粤省所有具备播放条件的各类显示屏、显示器上。 接下来的操作,即便易风也自叹弗如。疑似宣传部的同志整合收编了昔日民间自媒体的精英,简直把看图写话、看视频编故事天赋运用到了极致。 就拿截图来源的那段视频来说,整个过程摄像头拍到的叶天语都是闭着嘴的,一声都没吭。然后视频解说员,几乎自行脑补了数万字的过程描述甚至包括易风三人以及01小队的心理状态,更犀利的脑补了叶天语对战的丧尸、灰猴子的思想状态。 更神奇的是,男解说员一口一个“小叶”,女解说员一口一个“天天”,叶天语的本名被保密处理了,但硬生生造出来两个昵称。 而且俩人还自来熟,叫的亲切无比,好像“小叶”和“天天”就是叶天语身边的人对她的爱称。本来毛线关系都没有的俩解说员,愣是让广大观众听出了一种叶天语哥哥姐姐、叔叔阿姨的感觉。 这份尴尬不自在,让叶天语本人和易风等身边的人情何以堪。 怎么有点感觉身边的叶天语是个假的,大屏幕上的那个才是真的呢? 叶天语已经双手捂脸不忍再看,易风三个人面面相觑一脸苦笑,01小队的人兴高采烈忙着找自己的身影,其他搜救队的人对着01小队的库区位置指指点点,继续热情吃瓜,与有荣焉。 刘司令在看,边看便纳闷,自己给出去的资料有这么详尽吗,怎么记得就一两页纸,还是带表格的,也没看到这么详细的描述啊,是自己太忙扫了一眼看漏了? 周涛在看,边看边叹气,完了,这四个外援不方便用了。叶天语四个乃至01搜救小队再想让他们冲锋在前,难了。尤其是鬼点子多的易风搞不好就既不出工也不出力,甚至会提条件,到时候再看吧。 孙海在看,考虑是不是向指挥部提议,把这四个人调到司令部来,当然他原本负责指挥中心的安全。 楚汉在看,微笑不语。 高祥和邱千仞在看,相视而笑,暗自庆幸。 段光和段亮也在看,周围人眼神复杂,兄弟俩一脑门子冷汗。 当然,不是只宣传叶天语一个,后面还有两个战斗英雄,但毕竟没有叶天语的话题性强、给人们的观感反差这么强烈,这可能也是宣传部把叶天语放在最前面的原因。 反正不管总政治部用不用叶天语的宣传素材,南粤军区这一亩三分地先热火朝天干起来,说不定直接爆红,不用总政治部选自己就成了全民英雄的宣传典型了呢! 不得不承认,自从宣传部吸纳了民间的自媒体精英后,这路子一下子就变野了。 虽说符合了受众群体此刻的已经脆弱的玻璃心强度,一点点把对希望的韧性给拉回来,也迎合了广大幸存者渴望超级英雄或救世主给自己安全和拯救的期望,但也刺激了个体对个人英雄和自以为的救世主的盲目崇拜和迷信,一旦英雄堕落、救世主形象崩塌,其所影响的个体极容易丧失前路的人生导向标,因信仰缺失而大规模的道德滑坡、人性堕落。 英雄不是那么好当的,英雄是持正守一、操守一生的人。 英雄诞生未必促进人性升华,英雄崩塌却必加速人性堕落。 英雄与罪人一念之差、一步之遥,就是天堂与地狱之别。 总之,《战争纪实》用30分钟塑造了南粤省三个英雄的形象,虽然后面的两个彪形大汉很快就被人遗忘,看起来有点像是陪衬,但战争不是属于一个人的,胜利也不是属于一个人,当然受难与牺牲的更不只一个人。 所以,当安置二区的幸存者们知道叶天语的存在,甚至有过一面甚至数面之缘的好事之人,想要向搜救队库区移动聚拢时,下一个播放内容立时凝固了他们的脚步。 自当晚20:10分起至晚22:00,每个夜晚的这个时段,南粤省所有幸存者基地的绝大多数人都愿意聚拢在大荧幕前或静静躺在帐篷里,听人工智能语音的持续播报。 播报的内容枯燥又单一,但几乎所有的基地安置区内都是鸦雀无声、一片沉寂。 “现在准备播报南粤省深川市龙口军事基地幸存者名单,按姓氏笔画排序,现在开始播报:丁一,丁一凡,丁一月,丁丁……” 人毕竟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大灾难前,大多数人都不是孤身一人活在这星球上,总有些亲属,总有些牵挂,而一般而言亲朋好友又多会分散在不是太遥远的地方,例如本省或邻省。 看热闹归看热闹,自己人的生死显然比看别人热闹来的更重要。 于是叶天语幸运的躲过了第一波“追星族”的骚扰。 至于搜救队库区的人,就无所谓追不追星了,本人就在身边,更凸显了搜救队的优越性。再去公共区域打水上厕所,与众人的谈资和跟自己搭讪的人群也免不了成倍增加。 甚至于看了资讯播报和叶天语的宣传片之后,21:00出发去夜航营救的两支搜救小队,原本紧张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下来,甚至还有时间指着01小队的方向,跟王翠等人高声说说笑笑,然后兴高采烈的出保税区大门,一路叽叽喳喳的奔停机坪去了。 “纵观那段历史,传奇四人中最早为世人所熟知的正是唯一的女性,叶天语,而原因众说纷纭。 从叶天语终其一生所秉持、并为世人所称道的谦逊、善良、真诚等种种美德角度出发,后世很难将其与一场轰轰烈烈的‘造星’运动、耀眼夺目的无数闪光灯联系在一起。 更不用说当时各色记者们漫天飘飞的诸如‘叶天语访谈录’、‘第一次握枪的体会’、‘替孕妇接生的感想’等五花八门的采访报道。 几乎后世所有的学者都普遍认为,以叶天语高洁的品行,绝不可能接受并回答诸如此类无聊、浅薄甚至臆造话题的采访。 但翻阅残存的历史资料,所有人又不得不承认其中一些宣传报道的真实性和客观性。 于是,基于对叶天语的尊重甚至崇拜,一批批的学院派不断命题、立项,甚至作为研究生毕业论文的题目,以求集思广益。 终于,一个偶然的机会,某不知名大学的落魄教授,在逛旧书摊的时候,奇迹般的发现一本撕的只剩半本的字典,中间夹着一片巴掌大泛黄的报纸剪图,尽管感觉像是用手从报纸上硬扣下来的,但剪图中的人物却让该教授欣喜若狂。 剪图画面的最中央,是一个面容清秀、紧闭双唇的少女,少女的身前是一个脸上全是黑白圆斑的男子,男子正对着围成一圈的话筒比手画脚、侃侃而谈,少女的身后隐约看出是另外一个身形魁伟、短头的男子背影,而在三个人的周围则是围成一圈、扛着长枪短炮的各路记者。 《历史的真相------原来是他》,该教授一篇论文发出去,一炮而红! 且不论后世如何费尽周折论证,当时仍然呆在湾仔基地的四人众面对将要到来的事件,其实也是五味杂陈。 AC228年3月18日 一大清早,易风就被库区外面的喧嚣给吵醒了,皱皱眉头,本来想接着睡,赵盾从外面冲了进来。 “坏了,天语被人围住了!” “围住?谁这么不长眼?”易风噌噌从床上坐起来,一跃而下。 “半个保税区的人。”赵盾一脸无奈。 “不会吧?难道是…追星…...不会这么快吧!” 易风脑筋一转圈,想到了唯一的可能,“一夜爆红”,造星运动已经开始了,但这速度也忒快了点。 易风穿鞋,拿枪,出01号仓门。 “快快,跟我上。”侯东的声音从搜救队所属的库区门口传来,左右两侧的搜救小队队员们,手里拿钢管的,带菜刀的,举木棍的,拎着消防斧的,边跑边穿衣服的,几百号人呼啦啦就往外跑。 “别着急动手,我已经找过李班长了,李班长正在请示,马上就到。”王崇满头大汗的从库区大门口一闪而过,追着前面的搜救队员尾巴边跑边喊。 “小叶子,给签个名吧?” “天天,你真只有17岁吗?” “别挤掉了我的碗,这是我祖传的古董,天天,这个碗我要送给你。” 叶天语、王翠以及搜救队的一群女孩子包括安安,都被人潮圈在了中间,这地方距离公共厕所大约20米远。 一身便装的叶天语怀里抱着安安,被女孩子们围在中间,这群女孩的外面,是常飞带着孙明孙亮兄弟和冬瓜等20多个搜救队的小伙子,再往外是正挤来挤去的乌压压的人群。 叶天语早上出门,搜救队是有预案的,就是为了防范突发事件,常飞和赵盾便装随行,还带了枪。而搜救队热情的男女青年们,一个个自告奋勇,纷纷以打水、上厕所的由头随行。 大家也懂得分散、分批行动,有探路的,有散在路上闲逛的,有直接去打水的,还有女孩子进厕所占位置的。 这群年轻人,以他们大灾难前“造星”、“追星”、“建圈”、“斗圈”经验和直觉,第一时间就自觉转化成了叶天语的“金粉”和“银粉”,大清早就以斗志昂扬的满血战斗模式,开启了“守叶”与“护叶”的首次行动。 结果,首次行动即成功了也失败了。 成功在爱凑热闹人的准确预判了爱看热闹人的预判,从公共打水去和厕所区,准确遭遇并成功撤离。 失败在爱看热闹人的数量太多了,搜救队年轻的叶天语“金粉”和“银粉”们寡不敌众被包围了。 这才有赵盾和侯东突围出去,请来了援兵,但援兵也是便装老百姓,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看热闹的人根本就不鸟这几百号人。 这又不是抢劫你们搜救队的库区。 大路朝天我们就站在这儿看会儿、待会儿,你们敢用在基地外面杀丧尸的钢管戳我们?戳一个试试。 就在搜粮队援兵正推搡着千方百计向里面挤却难以破开外围,靠近内圈的时候, “啪!啪!”两声枪响,跟菜市场一样沸反盈天,完全听不到别人说什么的这片区域突然一片死寂。 “杀人了,杀人了,搜救队开枪杀人了!”一个尖利的男子声音大声呼喊。 然后周围的人就看到有一个上身穿纯白长袖衬衣、下身牛仔裤的年轻男子,正面容扭曲变形,脸朝下向草丛里摔去,手捂着的左胸前白衬衣上斑斑血迹。 他旁边另一个男子上身穿一个白底浅蓝色长条格子T恤,下身穿七分裤,手捂着的右胸前T恤上也是布满血迹,同样正面朝下摔在草地上。 “别以为我穿便装,就敢偷我的枪,老子有持枪证,偷枪就是图谋暴乱,暴乱就是找死。” 易风左手叉腰,右手举着枪,枪口向着周围比划一圈,四周的人纷纷屈膝下蹲躲避枪口。 地上已经挺尸2个了,怕斑点脸的家伙杀红了眼,更怕他枪走火,死了没处说理去。 “你,你们几个靠他这么近干什么,你们是个团伙,也想偷枪是不是?”易风持枪向前,枪口所指,道路闪开,易风一直走到搜救队的保护圈内,站到了常飞面前,枪口指着仍挤在常飞四周的人群。 “亮给他们看看。”易风大声对常飞道。 常飞一掀外套,露出腰间手枪,四周的闲人全部“哇呀”一声喊,硬生生从常飞身边后退了一米五。 易风右手举枪,走到内圈中央的叶天语身边,伸出左手,叶天语一手抱着安安,小朋友被易风吓得干咧着嘴不敢哭,另一只手从外套下摆掏出一把手枪放在易风手中。 易风双手持枪,枪口指着四周围拢的人群,面目狰狞、爆声厉喝: “现在为了抢一把枪,都敢这么明目张胆、搞大场面了吗?这么多人围着就为了抢一把枪,你们准备抢了怎么分啊?你们谁是头,站出来说话。” 杀人诛心啊! 百口莫辩啊!不,是万口莫辩啊,眼下的情形,明显谁吭声谁死啊! 有很多人其实都想分辩一番的,大家只是单纯想看叶天语的热闹,追叶天语的星,当然也有想瞎了心的意图趁乱揩油。 可绝没人想抢或敢抢叶天语的枪,又有谁会想到叶天语随身带枪啊! 但这时候,谁敢吭声,谁敢搭话,谁就成了站出来说话的团伙头目。 纵有千般道理、万般口才,谁敢反驳分辨?已经趴在地上的两个死鬼就是前车之鉴。 是个长脑子的活人就看的出来,地上这俩人其实死的不明不白,大概率就是被随机的倒霉蛋。 这个头脸长圆斑的家伙,看相貌就知道是个心狠手辣之徒,关键还嘴毒心黑,这不是草菅人命吗! 但反过来想,叶天语竟然能驾驭如此桀骜不驯的恶徒,岂不是天使下凡吗? 你看她现在怀里抱着孩子,柔柔弱弱,那是慈悲心肠;神态宁静,一言不发,那叫不怒自威。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群众的创造力是无限的,群众的事后脑补能力更是匪夷所思的。 历史告诉我们,那一刻易风对叶天语的衬托,加上吃瓜群众一厢情愿的迷信和无穷尽的脑补能力,都成了把叶天语一步步推上神坛的助力。 一夜成名,一步封神。 第二卷:末日 第82章 白衣有罪? “不抢枪就站远点,以免误伤。”易风双手持枪,叶天语抱着安安跟在身后,众人快速从人群里穿出来,向搜救队驻扎的库区走。 “冬瓜,孙明、孙朋,还有老赖叔,把水桶里泡着的床单拿两条出来,把这俩死人先搭回咱们营区,万一尸变了好处理。” 易风看一眼孙氏弟兄拎着的水桶。今早还没醒,就听到王翠跟几个女孩子说要把床单今天洗一洗,易风还心中悱恻,感觉没必要,这会儿就用上了。 尸变?!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一听这话,猛然想起还有这个茬,瞬间远离两具死尸5米开外,吃瓜可不是被吃的。 冬瓜跟老赖对视一眼,从桶里拿出一团湿漉漉的衣物,扯开刚好两条床单,递一条给孙明、孙朋。 四个人把床单抖开,俩人一组,走到地上两具尸体处,在其头脚处分开站好,把床单先分别蒙到两具尸体上,然后四角同时向尸体身下塞,床单看似成了单人睡袋状。 易风走过去,用脚尖分别在两具尸体髋骨处轻轻一挑,其头脚处拽着四角的冬瓜等人用力一提,两个身体滚入床单中央,四个人就这样抓着床单把两具尸体拖离地面,一前一后颇有些费劲的夹杂在搜救队回返的队伍中。 看热闹的人远远缀着、跟着,很有些要看个结局,看出个头尾的意思。 等易风和叶天语众人进了库区,上百号搜救队的人排成一排,挡住了库区的大门,依然有人群聚拢在门口踮着脚尖、摇头晃脑的不肯离去。 反正也是吃不饱又没事儿干,闲着也是闲着,大家一起乐呵乐呵呗。 好在这边乱糟糟的迟迟不散场,轰场子的人终于来了。 楚汉带着一个班的人马,三辆军用吉普车闯了过来,安置二区还是属于楚汉管辖。 “闲杂人等闪开,我是楚汉,执行公务。” 别说,年轻军人在车上拿喇叭一自报家门,真是一鸟入林、百鸟压音。 “楚汉”这两个字,对安置二区有着足够的威慑力。 湾仔基地建立伊始,感染的、尸变的、暴力抗法的,杀了不少也抓了不少。“这家伙对丧尸狠,对自己人也狠!”基地里幸存者如是说,但凡不法之徒简直闻之噤若寒蝉。 就说楚汉的大喇叭一喊,旁边看守所二所,不,是建功营留守人员,个个抄起钢管就在管教队长的带领下,奋勇争先的冲过来,很有一副勤王救驾的忠勇之风。 这帮光脑壳、胳膊、脖子甚至脸上纹着生猛海鲜的家伙,凶神恶煞的举着钢管、棍棒往上一冲,那架势跟黑社会火拼没啥区别,尤其是其中的很多人,原本就是保税区的大小混子,大家都熟,所以清场效果立竿见影。 “搜救队的人杀人了!”人群退到了保税区进门的帐篷区,有人远远的喊。 “杀了两个。”又有人喊。 “我们都看见了,尸体被他们裹在床单里拖进库区了。”又有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脸上有斑的那个男的杀的,两个,老惨了。”有人把易风直接供出来。 “跟小叶子没关系,可别冤枉了好人……”这是叶天语的铁粉。 “对….跟小叶子没关系,我们都是证人。”先是七嘴八舌、逐渐此起彼伏、最后呼喊声排山倒海。 接到李锐电话来查探异常的楚汉下了车,人都听迷糊了。 易风杀人了,还杀了2个,床单裹着准备抛尸,不是叶天语杀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让建功队的人回营,留下几个战士在库区门值守,楚汉带着几个战士径自进了库区,直奔01小队。 搜救队的人见楚汉过来,纷纷点头示意,让开前进的道路,没办法自己人也喜欢凑热闹,大家正围在01小队门口看热闹。 “风哥,你承认吗,你是公报私仇,不然这么多人不选,你让我装死,还扎我的手指头,你看血还在流。”侯东身上湿漉漉的,地上放着一条沾了些草叶子、泥土的湿床单。 “屁的私仇,咱俩啥仇?”易风把叶天语的枪还给她,手里拿着一个棉花糖,正试图贿赂安安,可把孩子给吓坏了,回来抱着她妈的大腿拼命哭。 “我有时候说话不注意,怼你了。”侯东想了想,理直气壮道。 “对,公报私仇,之前出任务,我也怼过你了。”04小队的宁方华,一样捏着手指头,一样身上湿漉漉,一样脚下是一条沾满了草叶子、泥土的湿床单。 “宰相肚里能撑船好吧,你俩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小肚鸡肠,哥们儿我大度、大方着哩。”易风边说话边把棉花糖的袋子撕开,把糖凑到安安还挂着鼻涕的小鼻子旁边,糖的甜味一出来,立刻止哭。 易风把糖塞进人家嘴里,长出一口气。 “那凭什么选我们俩?”侯东表示不信。 “就你俩今天穿的合适,上衣穿的白啊!”易风眼睛一眨不眨认真看着俩人,搜救队的队员门,以及楚汉等人全都盯着这两个家伙,然后大家再互相看看。 一个纯白的长袖衬衣,一个白底浅蓝色格子的T恤,完全跟周围人灰色、棕黄色、绿色、黑色等格格不入,确实挺显眼。 “穿白怎么了,有罪吗?我有还不能穿了!”侯东辩解。 “就是,我衣服洗了,就只有这件白的怎么了?”宁方华表示不服。 “我没说穿白不行,其实还要感谢你俩穿白衣服,要不然今天这戏没法演了。你看,我让冬瓜装死,就他这件黑色T恤,你们说,要泼多少血,才能让别人看出他胸口中枪了?就算我真给他一枪,他捂着胸膛,估计别人都看不出流血,只当他胃疼捂错了。”易风把冬瓜扯过来,揪起他的黑T恤抖了抖,众人一起微笑。 “再看你俩,白上衣,你看这血印子,多鲜艳、多显眼。就扎了两根手指头,效果就这么好!今天这场戏你俩是上天注定的主角,你看演的多好。 你听听,外面所有人都当真了,你俩就是天生的演员,这白上衣就是为这一天准备的啊!将来等天语出名了,丧尸平定了,带一带你俩,就今天这演技,你俩肯定是未来之星啊,大家说对不对!” “是啊,枪一响我从后面追上来,先吓一跳。就听易风喊有人要偷他的枪,被打死了,我见俩人脸朝下,我愣是没看出来,等你俩从床单里窜出来我才看明白。”王崇感慨道。 “我当时真以为易风杀人了,后来侯东不见了,我跟冬瓜抬到半路,一低头这家伙乐滋滋在床单里笑,又累又气的我差点把他扔地上。”老赖一边说话还一边揉手腕。 “我看着易风扎的小华手指头,又快又准,噌一下血就冒出来,小华疼的那呲牙咧嘴的样子可不是演的,他为啥要赶紧捂住胸口,是拿白T恤压住针孔,不然堵不住啊!”04小队队长司徒平打趣道。 “队长,你站哪一边的?”宁方华愤愤道。 “流那么多血,该补补,易风该给补补啊!要不给个罐头?”王崇建议道。 “可以,群众演员还管顿盒饭呢,应该的。”司徒平接口道,这场景宁方华竟有些无言以对。 “我呢?我呢?”侯东开始嚷嚷。 “中午多给你两块红烧肉,赶紧把床单给你何阿姨拿过去,还要重新洗。”王崇一瞪眼,侯东和冬瓜把两条床单捡起来,去找洗衣服的大盆去了。 死个屁的人,合着是易风跟侯东几个演了一出苦肉计,活该外面乱喊乱叫的一群人整天喝稀的,一点都不动脑子。 楚汉心中暗自悱恻,自然也就压根儿不提杀人这个茬了。 “楚连长,你怎么来了,没出任务?”易风看到楚汉,立刻打招呼。 “今天休整,李锐说有人闹事儿,我带人过来看看。”楚汉对易风答道,然后扭头看到了叶天语,“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谢谢。”天语礼貌答道。 “可以申请住到军营,或者搬到家属区去,那边人少,也懂规矩。”楚汉建议道。 “家属区?易风他们能去吗?”叶天语问。 “应该不行,他们是军人。”楚汉看看天语,又看看易风三个。 “我也是军人,我们想先商量下看看,谢谢。”叶天语露出甜甜的笑容。 楚汉点头示意,“你们既然已经把事情解决了,我就回去了,外出还是要小心些。” 楚汉说完,转身带着几个战士径自离开了,沿途不时与搜救队的人点头示意,然后门口吉普车打火启动声、轮胎抓地声,慢慢离开了。 但很快,楚汉的声音从车载扩音器里传出来:“今后都老实点,谁再敢抢夺军械,死了白死。” 保税区门口大草坪上聚拢的人群顿时傻眼了。 “弄了半天,这是个‘糊涂官’啊!”有人发牢骚。 “闭嘴吧,他本来就是带兵的好吧?你以为他是警察破案,还是法官断案啊?”有人表示理解。 “军械,听清楚没?脸上长斑的也是军人,他们一伙儿的。”有煽风点火的。 “不对啊,长斑的没穿军装啊,包括小叶子,都没穿军装啊!”有人质疑。 “有军装,今天没穿。片子里有,还说都是军校学生,没毕业就参军入伍的。”有人听的仔细,记的也牢。 “难怪,嘴上没毛办事不牢,没毕业就拿枪,一不小心就草菅人命啊…..这世道没办法啊…..”有年纪大的一番感慨。 “新闻说小叶子才17岁,不会都还没成年的吧,这都是未成年人?”有人恍然大悟状。 “完了,就算冤枉了也是白死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再说人都死了,谁说得清那枪究竟是偷还是没偷,死无对证啦?”有人做无可奈何状。 “要想死的快,吃瓜站前排,遇到麻子脸,死的真奇怪。”人群里还藏个“诗人”。 “死的真奇怪?啥意思?”众人不解。 “偷枪啊,保税区里偷了枪又不敢开枪、不敢用。偷到手是个死,没偷到也是个死,那为啥偷枪?你说死的奇不奇怪?” “你这太拗口了,听不懂,总之一句话,‘珍爱生命,远离麻子脸。’”众人纷纷点头。 易风浑然不觉,昔日一语成谬,黑红也是红,他自己红了。 吃过早饭,搜救队的其他人员从库区出出入入,逐渐恢复了日常的节奏。 只要叶天语没事儿别出库区,门口有岗哨控制闲杂人等进入,库区里的年轻人有事儿没事儿来凑热闹都在可控范围内,毕竟易风是一个随性的人,随性的意思是看谁言谈举止过分了、不顺眼就教对方几招搏击技巧,美其名曰“训练”,以练、代训。 上午,按照四人原本的计划,是准备去家属区勘查一番,再加上早上闹这么一出,军营驻地也是要去看一下,继续住在保税区显然已经不太方便了。 于是四人全部换上军装,手枪佩带在显眼的地方,易风和赵盾走在最前,常飞和天语跟在后面,两人一排结伴离开库区,天语在靠近保税区围墙的外侧。 一路上虽然陆续有人指指点点,甚至有些靠近了一些,但“追星”这种热闹事儿一般是吃饱了才有精神气力和闲情逸致,一群上午处于半饥饿状态的人,又有易风的煞气犹存,面对四个穿军装的,自然也就老实多了。 等众人从窃窃私语到大声讨论,再到有人开始躲在人群里喊“小叶子”时,四个人已经到了保税区门岗,跟李锐等值守人员互相敬礼了。 易风是来接电话的,他准备联系周涛请示一下,顺便报个备,以免想去的地方不让进。 结果易风刚拿起电话,李锐从保安亭外隔着窗户喊,说不用打电话了,周连长来了。 “听说你们遇到麻烦了,被粉丝围了,自己解决了。”周涛直接车开到门岗,跟李锐打过招呼,对站在旁边的叶天语三人及从窗户探头出来的易风说话。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借了一辆全地形的“野猫”CS11侦察车,6人座,跟装甲车比较十分迷你。 “解决了。周连长是专为这个?”易风表示怀疑。 “你们等下,我进去通知各小队队长集合去指挥部开会,然后顺路把你们四个接走,又有任务。” 难怪周涛驾驶一辆六座的车,这是有备而来,而且他跑一趟也说明四个人与搜救队任务应该不同。 没等易风细问,周涛的小车嗖一声就进了保税区,进去库区转了一圈,很快就回来了,向易风四个一招手,四人跳上小车离开了。 “有小道消息吗?我们什么任务?”易风问。 “是大道消息,今晚第21搜救小队会配合你们4个,进行一次夜航。”周涛一边开车一边答话。 “21小队?配合我们夜航?”易风四个面面相觑,今晚就开工,说好的休假呢? 01和02小队的人最开始挺乐呵,后来恍然大悟,根据轮班次序,其实每个小队都能休两天。如果下次轮到,也就是明天不用出任务,那才叫带薪休假。 再说为什么是21小队? “今晚轮不到21小队,按顺序今晚是19和20小队夜航。”赵盾提醒道。 “有点复杂,等会儿到了会议室我与你们详细讲。”周涛右脚踩油门野猫加速,众人吹着海风、抓紧扶手,略有所思。 进到指挥中心,周涛径自领着4个人进了一间不大的作战讨论室,面积不大15平米左右,一张桌子,若干塑料凳摞在一起搁在墙角,桌上有6瓶矿泉水,鼠标键盘外加一个靠墙站着的电子液晶屏。 四个人跟着周涛进门,周涛上前打开液晶屏的电源,易风几个立刻把塑料凳拿出五个摆放好,坐下。 “周连长,不是召集搜救队队长开会吗,你不用参加?”易风看出周涛要打持久战,提醒到。 “没关系,楚汉和孙海都在。你们四个的任务也很重要,怕你们有不清楚的地方,要提前交代好。” 周涛拿过键盘,输入密码,液晶屏开机联网。 “接着刚才的问题,赵盾说的没错,今晚原本是一排一班带队19、20小队执飞。 但考虑到21小队没有其他小队搭档势单力孤,而最近两次夜航遇到一些新变化,同时接到军区通知宣传资料还需要补充一些素材,所以这一次夜航做了些变化,一排三个班搭配三只小队,再加上你们四个一起行动。” 周涛用手指着电子屏幕开始手书: “这一次四架直-N-53全部派出去。一班、你们和21小队搭乘一架,二班和19小队,三班和20小队各自搭乘一架,第四架主要搭载摄像器材,无人机及武器等其他相关装备。” “有那么多人要救?”易风不得不问清楚,一排全员出动,就为了配合叶天语拍拍视频?不至于这么劳师动众。 “变异体进化了?”常飞主动说话了,周涛都忍不住多看了常飞两眼。 “丧尸还是老样子,是灰猴子不上当了。”周涛答道,知道四人不解,补充道: “晚上的声东击西对灰猴子失效了,上次可能把它们烧聪明了。如果幸存者所在建筑没有灰猴子就相对安全;如果有灰猴子,任务就会死人。就像一班长发现的那样,当灰猴子装死时,夜视仪发现不了,等蓄势攻击时,它的身体热能反应与普通人体太过相似,救错了人死的更快。所以这次夜航我们加强一下力量。” “难怪这两天夜航小队有的回来的队员少了,别人不说谁没了我们也不好问。”易风有些明白了,但显然基地也多少有配合宣传拍摄的考量。 “这次我和一排长仍然会跟你们一起飞,还有两位负责拍摄的宣传干事。”周涛继续往下讲。 “有目标建筑吗?”易风直截了当,他脑回路已经跑了上百圈了,这次任务既然如此郑重其事,哪能让叶天语一直呆在直升机里在城市上空溜圈,自然有一个目标指向物。 “是一家大型的食品加工厂,它位于一座工业区内部,而工业区又属于市区,工业区周边车流量大也有居民区,目前我们陆路兵力投送不到,只能靠直升机。” “确定有人活着?” “对方拨打了海珠市的110电话,并且明确告知之前因为有幸存者白天到食品厂找食物,导致周边聚集了大量的丧尸和灰皮猴子,据他们观察灰皮猴子是白天来狩猎,傍晚离开,所以晚上才敢从地下保鲜库出来。” “有地下保鲜库,这难怪……不对啊!他们怎么能打电话,不是没信号吗,卫星电话?”四人直愣愣的盯着周涛,现在什么情况,幸存者都能打电话了,而且打110还有人接电话了,这一天一个变化,怎么感觉胜利说来就快要来了呢? “为了尽全力救助更多的幸存者,总部允许各军区启动了备用信号传输系统,备用系统又快速整合了具备独立能源系统的民用设施,所以现在信号已经整体恢复了。” “备用信号系统!”四人好奇的看着周涛。 “就是类似这种。”周涛调出了几个图片,有的是山林中的参天大树,有的是某座公园的一座凉亭,有的是大厦楼顶的水塔,有的是居民楼顶的空调外机箱,有的是假山顶上一块巨大的石头,有的是高速路上的路灯,有的是山坡上的一座风力发电机,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军方信息技术人员做不到的。 易风四个人眼中有光,一起摸摸自己身上的军装,与有荣焉。 “这次夜航,一是救人,二是给军区补拍夜航视频,三是调查夜间灰皮猴子的趋光性、聚集性减弱是不是针对我们诱杀战术的有意识应对行为,四是评估在食品厂建立军事要塞以及蛙跳战术中间开花的可行性。你们四个都是受过军校系统训练的,也需要你们能参与并给出建议意见。” “这是命令对吗?”易风问。 “是基地的命令。”周涛郑重答道。 “我们服从命令。”易风四个一起点头。 第二卷:末日 第83章 跑龙套的灰猴子 “我就知道咱们还得一起干,有了你们四个,我估计一班长的军功点又要+1+1了。”周涛笑着拍拍易风的肩膀,然后把军用高清卫星地图调出来,这家食品加工厂相关的所有网上视频、图片被智能系统准确的匹配到地图的各个对应区域、角落。 所有图片、视频以及军用高清地图,将一座昔日生机盎然的的大型食品加工企业较直观完整的呈现在众人面前。 整个食品加工厂位于巨大工业园区的最内侧,依山傍水,一条清澈的小河从山坡上流下来进入厂区,一张图片上还能看到有鱼儿在水中游曳。 厂房周围全是大片平整的草坪,从东北方向山坡上一直蔓延下来,犹如一块块绿色的地毯,草坪上偶尔点缀着几棵挺拔的树木,如同忠诚的卫士。 加工厂四周被3米高的围墙全部圈起来,占地超过30亩。 工厂大门朝西开,是巨大的推拉门,厚重密实,但此刻却敞开着,一辆箱式货车歪歪斜斜的停在大门处,后面车厢门大开着,被山风一吹左右摇摆,两扇门不停拍打着车身,从车厢里掉出来的几个蓝色大塑料箱,有的倾斜,有的倒扣在地上,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滚得到处都是,很多已经烂成了一坨坨五颜六色的斑点。 大门正对着厂内有喷泉以及一条从山坡流入厂内的溪流,喷泉左侧是一个大广场,广场后方以及大门右侧全是钢混结构的厂房车间,单层,高5米,共9座,楼顶上都有浅蓝色的太阳能收集板,厂房之间间隔都超过15米。 大门左侧即北侧连接着是三座六层的楼房建筑,南北方向一字排开,据周涛介绍幸存者就在这三座楼房的地下保鲜库里,而这三座楼地上部分按职能分别是销售楼、研发楼、质控楼。 大门右侧有规划出的停车场,两辆汽车和一辆四门大敞的货车停在那里,在靠墙的位置有一个伸出的圆拱形遮阳棚,下面是一些休息的长椅,椅子上躺着一具腐烂的尸体,一条大腿脱落横在地上。 从图片上树冠摇摆的方向看,山风沿着山坡吹下来,从东北向西南横着掠过整个食品加工厂。 基地计划把这里变成军事据点,无非看中了以下几点: 一是看中了它依山傍水内有溪流,二是3米高的围墙可直接利用,且面积够大有广场,三是所有建筑都有一个大而牢固的房顶且能源一定程度可自给,四是门口的三座6层建筑能改造成武装堡垒,五是资料显示这里号称黑灯工厂,厂房车间流水线基本实现全智能与全自动化,人少,清理的难度低和厂房再利用度高。 当然,这些也利于叶天语夜航降落后可以从容不迫的拍视频,前提是先把门口的货车挪开,大门关上。 “几时出发?”赵盾问。 “下午18:00从基地出发,先要在这个区域进行巡航,要进行播音喊话,不管灰猴子上不上当,声东击西还是要搞起来,最后才去食品厂救人。”周涛答道,同时用鼠标圈画着地图上与食品厂几乎对角对称的一片区域。 “好,如果没有其他安排,我们就回去了,本来想跟你请示下,我们准备去军营以及家属区看看,天语一出名,被人围观多有不便。”易风趁机把今日原本的计划和盘托出。 “军营吧,军营里有纪律约束,有什么通知或命令也方便传达。”周涛略一思考,建议道。 “那我们就先去军营看看。”易风起身,叶天语三个随之起身。 “等下,司令让我问下,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对了,那个‘月牙锁’有图纸吗?” “月牙锁?什么月牙锁?”易风一愣。 “你是不是装傻,司令真把你看的透透儿的,死活不吃亏。他说了给你申请专利,如果东西好用,会给你记功请赏!” “啊哦哦,你说的是钢管套的升级版啊。没有。”易风恍然大悟。 “什么没有?” “没图纸,没抽出时间画。”易风随口道。 “现在就有时间,现在画啊,画完立刻拿给司令看看。”周涛伸手向桌子地下一掏,竟掏出一摞白纸几只笔来。 “司令还关心这个?” “司令可能想研究一下,看能否快速造出来。”周涛答道。 “应该可以,我原本就是想就地取材,名字挺吓人,其实东西很简单,我现在画给你看: 这是一根常见的标准钢管,然后搞一个半圆形的金属板圆环,圆环内圈开刃作为刀口。这一端是钢管加工好的长矛尖,矛尖靠下大约圆环外径1.2-1.3倍位置的钢管上打个通孔,插入一根带螺帽的螺丝做轴,在圆环这一端打孔,套在刚才那个螺丝轴上,螺帽锁紧。 你看这个内侧开刃的圆环就能在钢管前端旋转了。只要把长矛尖对着灰猴子的脖子一戳,或者横扫,这个圆环因惯性旋转向前冲就圈住对方脖子了。” “但这个环会动,灰猴子可以用爪子拨开、拿开啊!” “没错,所以加个圆环单向反锁的小机关。圆环另一端的内外圈都搞成单向锯齿,当成功套住对方脖子,锯齿一端会运行到矛尖所在钢管前部,只要在矛尖下方钢管上装个东西卡住圆环锯齿,让圆环锯齿端只进不退,对方相对柔弱的脖子就脱不开圆环内圈的刀刃,钢管向前向后用力都容易割断对方脖子。” “怎么卡住外圈的锯齿?”周涛紧盯着易风正写写画画的手和笔,谦虚的像个小学生。 “圆环锯齿端与钢管重叠处画好线定好位,把外侧锯齿对应的钢管上方打两个通孔,装两个螺钉;内侧锯齿对应的钢管下方也打两个通孔,装两个螺丝,分别在离圆环较远的外侧两根螺钉上各穿一个厚金属片,这样锯齿就会被两个金属片给卡住,无法倒退,猴子就拨不开了。 当然如果有弹簧,单向反锁结构会更简单些,估计只要两个螺丝、穿一个金属片就够了。 如果钢管强度、韧性够大,直接在钢管上开两条槽,一个穿螺丝做轴,另一个穿螺丝在管内装限位片,这个单向锁死锯齿的结构会更简单。但我担心钢管质量差,容易被折损弯曲。” “你这个难度不在螺丝钢管,在圆环吧,好像不好找。”周涛不仅看明白了,还看出了些门道。 “我原本设想是用炒菜的锅,去掉锅底,感觉稍微锻打改造下就是个整圆,切成两半能做两个。当然这都是基于搜救队可获取的物资基础上的改造,没实际造过,也不知道成不成用。如果是基地和司令觉得有用,有资源和加工能力也可以参考下手铐的结构做锁死。” 易风说话间,又画了另外两种结构的示意图,一起递给了周涛,周涛拍拍易风的肩膀,又看着常飞三个道:“不管在哪里都要安全第一,你们几个都是有能耐的,死不起,晓得不!” “知道了,谢谢。”易风四个一起点头。 周涛关了相关设备,拿着手里的简易图纸,先送去给司令,然后去看楚汉和孙海的会议进程,易风四个则离开了小会议室,直接去驻地找一班长去熟悉军营去了。 王崇他们是午饭时间回搜救队仓库驻地的,跟易风四个回保税区是前后脚。 据说开会的主要议题是搜救队如何配合部队开展蛙跳战术进行救援和特定区域的清剿。简单讲就是选择据点,建立据点,经营据点,使用据点。 蛙跳战术目的是进一步建立相对巩固的前哨堡垒,搜救转运,并御敌于基地之外。而空中救援从就近据点出发,快达快救快撤,有尾随到据点的就直接干掉。 不管是变异体和怪物有什么新的变化、种类甚至进化,把脓疮都挤在敌占区,蚕食它们的力量,而不是让它们悄无声息的再搞一次丧尸围城、灰猴子突袭。 现在看来,上次基地成功全歼了那批灰猴子,是有侥幸的成分,如果真有幕后黑手,要么是对方在试探,要么就是轻敌。 所以楚汉、孙海以及周涛郑重其事的与搜救队开会,是因为接下来计划开展的混编。 搜救队、卫戍队、建功队在周涛、孙海、楚汉的领导下,逐渐适应了战争节奏、具备了一定的战斗技能,但打完就跑、救完就撤,跟依托据点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消灭敌人是有区别的。 生死关头即考验战斗纪律,更考验人性,尤其是在敌占区,在相对远离基地的堡垒据点里,在时刻位于丧尸和怪物环绕的中心地带。 用几位连长甚至是散会前一刻在会上露脸的刘司令的话讲:“自基地建立至今,搜救队以行动证明,关键时刻搜救队是连队最可信任可信赖的人。” 所以21支搜救小队,被平均分配在了三个连队,每支小队都是三天一轮休;同样卫戍队、建功队也按21支分队,平均分配到三个连队。因为搜救队成立早、贡献大,建功队又是戴罪立功性质,混编后的三支队伍仍然实行定额配给的分级待遇,对其他人而言,通俗点讲搜救队的工龄工资高,无可厚非。 三支队伍休整照旧回各自的营地,尤其建功队因其特殊性,他们在据点不仅要服从各连队的作战指令,回到看守二所,其在战区的表现情况、功过记录、纪律考评会同时汇总到楚汉处。 各小队队长向队员们宣贯了会议内容,强调了会议核心点:就是服从命令听指挥,坚决的与连队官兵心连心背靠背。 用叶天语的宣传片里看的大家热血沸腾的数十架武装直升机的狂轰滥炸、火光冲天,数以万计丧尸和灰猴子被烧成的无数火炬安抚了略显不安的人心。 咱们是与连队肩并肩的军事行动,咱们是有靠山的正规民兵。 下午,在基地的搜救小队全员出发到基地外围开始战术演练,同时抵达参与合练的还有卫戍队和建功队在基地的留守人员。 战争时期就是这样,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没有什么是上班下班,只有闻令而动去争取胜利。 搜救队的19、20、21三支小队以及易风四个跟着一班长和周涛则直接登上了武装直升机,去了食品厂周边实地勘察战场。 下午18:00,吃过晚饭的易风四人,周涛、一排长、两个宣传干事以及其他参与本次夜航的行动人员准时登机出发。 没有了生机、死气沉沉的城市上空,绚丽多彩的晚霞,最后一丝光逐渐消失了。黑暗如潮水般迅速蔓延开来,笼罩着这座曾经繁华如今却满目疮痍的城市,悄然发生的一切都摄入了摄像机的镜头。 街道上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地躺着,似乎在诉说着最后的无奈与绝望。 时不时传来的变异体的嘶吼声,让人不寒而栗。或许在下方城市的不知名角落里、地下室、架空层等隐蔽空间,仍有幸存者紧紧握着手中简陋的武器,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警惕的倾听着周围的一切。 一发照明弹腾空而起,一架无人机以超低空慢慢掠过下方密密麻麻的无数张或惨白、或黑红、或残缺、或干瘪的脸,然后以另一个角度由远及近拍摄四架武装直升机在夜空中孤单却刚硬的身影。 机舱里的人都静静的坐着,甚至有些不自在,常飞和赵盾干脆把头转向了舷窗看向机舱外面。叶天语经过了下午的事先演练,还是有些耳朵发烧、表情有一丝不经意间的尴尬。 易风和周涛边盯着机舱全角度监视屏边闲聊,叶天语则看着两个人闲聊,偶尔也扭头看看舷窗,尽职尽责的宣传干事正在稍微移动位置找角度,要把叶天语的侧脸和窜进舷窗的月牙一同框进镜头里。 四个人最终还是登上了那架原本用来运送装备的武装直升机,21小队的队员们有的太紧张,有的又太活跃了,而且有些明显摆拍的操作还是不要搞得尽人皆知的好。 有时候一定的保密性还是有必要的,穿帮的细节太多,七嘴八舌的话题太多,就谈不上真实性和可信度,毕竟这是战争纪实,不是战争电影。 “幸存者请注意,活着的人请注意,我们是海珠市湾仔军事基地的军人,湾仔幸存者基地正在扩建,全市通讯及网络信号已恢复,110电话以及原湾仔驻军网站和公众号均可正常使用,请务必注意遮挡光线和声音静音。在确保自身及周边环境允许情况下,晚上可通过手电、白天可通过反射阳光、在显眼处或空旷处布置求救标识等方式向巡航直升机求救。为了您活下来的勇敢和坚强,为了我们能扛过亡国灭种的苦难,我们所有人都将为你竭尽所能,为你全力以赴,去搜救,去战斗。” 摄像机的镜头里,叶天语手持通讯器,凝神看着悬窗下再次被照明弹映照得一片光明的城市街道、楼宇桥梁以及黑压压的尸潮。 宣传片里美中不足的语音声频信息终于也补上了,相信很快叶天语的声音就像昔日的语音导航一样传遍四方。 “这一片会有幸存者吗?”易风小声问。 “应该没有,这里之前飞过了。”周涛小声答。 “如果真有求救信号呢?” “救啊,那还用问。”周涛斩钉截铁。 “不过,可以先定位,咱们回程时再救。”周涛语气里有一丝狡黠。 俩人相视而笑,食品厂已经踩过点了,轻车熟路自然更有效率些。 叶天语的声音已经被录制下来,开启了循环播放模式,大约在这篇区域巡航半小时之后,四架直-N-53多用途武装直升机偃旗息鼓,直奔工业区内的食品厂而去。 因为下午来勘察过,四架直升机按计划降落在事先标定好的落点位置,并快速建立警戒线。两位宣传干事多少有些紧张,但还是扛着专用摄像机跟着叶天语降落到了地面。 叶天语和周涛以及两名宣传干事迅速向一班长他们聚拢,三个班的士兵在前,三支救援小队的队员在后,快速建立起三个防御队列。 易风、常飞和赵盾三个人则直奔门口的厢式货车,常飞上驾驶位掌握方向盘,赵盾在后面推车,易风持枪警戒,三个人除了枪,身后都背着鬼头大刀。 夜幕之下,月牙的微光在乌云间忽隐忽现,就见货车黑黝黝身影吱嘎、吱嘎的响着,竟然被硬生生向后拖的倒退了两米,然后开始转向,开始移动,开始加速,最后顺着大门口的斜坡被赵盾用力一推,货车“嗖”一下就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之中不见了。 “是我。”一个声音传过来,然后一个身影从货车消失方向窜过来,话音刚落常飞就回来了。 与此同时, “灰猴子从销售楼下来一只,速度最快,研发楼下来两只,质控楼下来的一只速度最慢。”叶天语的声音突然响起,正全程摄像的两名宣传干事目瞪口呆,他俩四处观望,啥也没看到没听到。 “全员钢管套圈准备,准备接敌。”周涛大声命令。 “易风三个有危险吗?”周涛问道。叶天语刚才发声,周涛也一脸惊讶,好在天黑看不出来。众人面前叶天语也不爱说话,周涛对她的情况知之甚少。 “没有,质控楼那只刚才可能在犹豫观望,慢了半拍,但易风他们三个回来了,它就下来了。”叶天语说话间,易风三个归队,大刀抽了出来闪身消失在夜幕中,同样动作的还有叶天语。 两个宣传干事的摄像机开启了焦急的四处寻人模式,着急归着急,躲在人群里牙关紧咬,一句话都不敢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大家紧绷着神经,带着夜视仪警惕地向三栋高楼处观望。 终于,销售楼的方向传来一阵异响,可能是灰皮猴子碰倒了附近歪七扭八的共享单车,然后刚巧月光露出来,灰猴子发起了攻击,所以很多人的夜视仪里先是看到了一个浅浅的红色影子贴着地面飞扑过来,在月光下加持下,众人看到了一个灰色的矫健身躯快速扑上来。 夜视仪里的影子越来越红,月光下的灰皮猴子锋利的獠牙呲出,白色爪子在月色下泛起冷冽的寒芒。 随后不久,其他队列的队员也看到了另外三只灰皮猴子正发起冲锋的身影。 数量不多,就四只,且都在下午的勘察中有被发现,具体而言是易风发现的,据称是他细心观察才偶尔看到的,别人再看时灰皮猴子们都躲起来了。 一排三个班,以及三支搜救小队,都是经历过基地保卫战,钢管套圈都是实操过有经验的,照着计划中的剧本走进度,紧张感少,自信心多。 而且易风还提出,如果只有这四只,四个人完全可以靠冷兵器结束战斗。 看过宣传片的所有人,尤其是两位宣传干事,顿时有些理所当然而又饱含期待之感。当初在基地外据点训练,叶天语四个人耍大刀的场景有些人遗憾缺席,这次可以补上了。 尤其战士们和队员们眼瞅着两台专业摄像人员就站在自己身边时,想要出镜、想当群众演员、甚至想出点彩儿的参与感压倒了紧张、恐惧的负面情感。 计划内的四只灰皮猴子就是来免费跑龙套的,而且是真死不是假死,连个盒饭都没有。 当大家开始这么想的时候,松弛感一上来,心也稳、手也稳,钢管圈套就举得特别错落有致,周密稳健。 这四只灰皮猴子应该是没见过大世面,它们延续了自身已经形成的自信型袭击模式,向人多处攻击。 跑的最快的一只灰皮猴子,在顶楼躲了一天一夜都快把两只鱼泡眼给瞪爆了,直升机老是在天上转圈不下来,这一刻终于等到了,那颗嗜血的心自然急不可耐,四爪抓地的感觉都有点飘,主要是食品厂的地面硬化的很达标,而且整个厂区地面都有一个南北向的倾斜度,灰猴子切着斜线跑,有点左高右低。 这只灰猴子眼看黑压压一片活人,行到近前猛地一跃而起,前爪向前探出,露出雪白的尖牙,只扑一名士兵的面门。身体尚在半空就感觉脑袋从什么东西里钻了过去,然后两个前爪似乎也穿过了什么东西,尤其左爪先被有个东西挡了一下,被它甩开了,但还是感觉有另一个东西顺着它的手臂溜到了肩膀位置,右爪也是同样的感觉。 然后第一只灰猴子就感觉脖子被凌空抵住了,两条胳膊也像被人架住了腋窝抵在半空,就这样整个身体呈现一种令人羞耻的大字形。 鱼泡眼眨了两下,还没来得及切换表情彰显愤怒和示威,眼前景色一变,视线开始旋转,最后滚落在地上,感觉自己突然变矮了。 死不瞑目的它最后一眼终于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躯后面,有一个身材修长带着面具,手持鬼头大刀的人影。 背后怎么有人?偷袭!不讲武德。 这可能是它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卷:末日 第84章 恐怖分子与念台词 由于四只灰皮猴子本能意识是要同时袭击,增强压迫感和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所以个个争先恐后、奋勇争先。 结果对面的人群黑压压一片,却不喊不叫、岿然不动,以至于另外三只灰猴子开始也以为夜黑风高,对方没发现,偷袭即将成功。 等听到第一只的垂死惨叫时,另外三只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已然刹不住车了。 结果悲剧三次重演,其中有一只灰皮猴子因为速度极快,身形又过于高大,当它也被羞耻的抵住举起时,上身后仰,下身惯性向前荡,后爪竟然撕破一个士兵的小腿裤子,吓得年轻士兵“妈呀”一声惨叫,身体后撤蹲坐在地上。 身后两位扛着摄像机的宣传干事眼前一览无余,刚好就拍到了同样带着面具的叶天语出现在灰皮猴子身后,大刀一挥,硕大的一颗光头滚落在地。 当然也拍到了旁边几个战士,长矛尖指着蹲坐地上的士兵头颅,地上的士兵老实躺平,解开裤腰带,然后脸色煞白,双手捂住了眼。 任由他人把鞋袜脱掉,把长裤从脚上撤下来,露出两条毛茸茸的大长腿,然后就有一片头盔上射灯的小光点把士兵的两条腿翻来覆去查看的仔仔细细。 之后就听的“刺啦”一声,布料被裁剪扯开的声响。 “没事儿,穿上吧。”终于有人说话,捂眼的士兵顿时热泪盈眶,简直是天籁之音,在一片光电的照映下,赶紧穿上裤子,穿袜子穿鞋,一身不吭的捡起自己的枪,翻身爬起来。 唯一的变化是下身的裤子一长一短,被灰猴子后爪划开的半截裤腿被人用刀割掉丢在了地上。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安慰,只有周围战友一个个拍了拍战士的肩膀,然后一起跟上自己的分队继续执行任务。 有通讯兵通过网络通知了保险库的幸存者,三个班带着三支救援小队围住了研究楼一层侧面的地下车库入口,一辆高40厘米、长约60厘米的黑色遥控车从队列里冲出去,开着两个亮度夸张的车前大灯,头顶着摄像头顺着斜坡冲了下去,周涛站在操作员身后,一起看遥控器上竖着的显示屏。 很难得,一路下去地库四周很安静也很干净,只听到四个小轮胎摩擦地上绿色地坪漆的轻微摩擦音。遥控车沿着道路下坡大约10米拐弯,先是看到一个电梯间,电梯间旁边是消防通道的楼梯,都关着门,然后距离电梯间约5米是一个地库大门,也是一个推拉门的构造,乳白色。 遥控车大灯把推拉门映照得一片雪白,就见推拉门先是推开了一个小缝,一张戴眼镜的瘦脸鬼鬼祟祟的向外张望,结果被遥控车的灯光晃花了眼,忍不住用手遮了一下眼睛。 “是部队吗?外面安全吗?”对方显然只看到一片亮光刺眼,看不清有没有人。 “安全。”周涛的声音,遥控车上有通讯喇叭。 眼镜男把头缩回去,像是跟什么人说话,过了不到10秒钟,推拉门被打开了,里面竟然一片光明。遥控车二话不说,嗖一声就钻了进去,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 显示屏上,一个巨大的空间内,到处摆满了货架,灯火通明,遥控车在里面众人惊诧的目光中小转了一圈,依次扫过一张张表情迥异的脸,捕捉到的幸存者面部信息,第一时间完成了与信息库存储人员信息的匹配。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径自开始围着整个保鲜库巡视。 周涛众人不得不谨慎应对,这批幸存者也未必靠谱,跟基地反馈说白天危险,晚上安全,他们晚上才敢出来。 晚上出来个屁,楼顶四只灰皮猴子今天一天一夜都没挪窝儿,他们真敢出来就是个死,幸亏下午来踩点就被易风发现了,否则搞不好就被灰猴子突袭得手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小心就得死自己的兵,何况还有摄像机要搞宣传呢,可不能阴沟里翻船,丢人丢到大屏幕上去。 “啪啪、啪啪”推拉门的拍打声,让幸存者的神经突然紧绷起来,遥控车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救援部队已到门外,请开门。” 这次推拉门被彻底打开了,全服武装的叶天语、易风、常飞和赵盾手持突击步枪就站在门外,身后是四处警戒的一班长和一班战士,还有两个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一个在叶天语后面,一个在其侧面。 食品厂的幸存者们个个喜形于色,有的更是激动的泪流满面,想要伸手热情拥抱一下眼前的战士,有被他们手里冰冷的钢枪打消了念头。 “谢天谢地,我们总算得救了,谢谢你们。”最先开门的戴眼镜消瘦男子率先表示感谢。 “很高兴看到你们还活着,辛苦了,请跟我们走吧!”根据安排,叶天语要第一个开口,然后20多个幸存者一起盯着叶天语看。 大家都知道,这时候第一个答话的一般都是领导,没想到是个面容清秀的女战士。 忽然,一个声音很突兀的响起,语气中满是惊讶:“斯诺伯伯,您怎么在这儿?” 却见易风向前一步,径自走到一个身着白大褂,一头银发的高大外国男子面前,满是斑点的脸上全是喜相逢的欢欣与惊喜。 “NO,我…不...是.。”对方显然也是一愣,连连摆手,同时用蹩脚的东华语答道,幸存者们面面相觑,有几个同样穿白大褂的欲言又止,又被易风接下的话打断了。 “您不记得我了,我是小风啊,您是我外公的朋友,我现在可以联系我外公,让他跟您说。”易风边说边拿出了一个军用通讯器,快速拔了一串号码,包括常飞在内所有人都莫名其妙的看易风打电话。 旁边戴眼镜的消瘦男子凑上来叽里呱啦给老外一阵翻译,老外的眼睛越瞪越圆,看着易风的脸一阵摇头。 “外公吗,我是小风。我有急事儿,我在海珠救了个人,是你的朋友斯诺伯伯,可他不认得我了,哪个斯诺?就是我最近一次去海岛旅游结果生病住院,他送我一只翠玉瓜皮蛙,结果不小心碎了那个。啥,斯诺伯伯死了,丧尸爆发自杀的!” 易风边讲电话边看着眼前的外国人,说话间略微面带哀容,又瞪大了眼上下打量对方。旁边的眼镜男子继续给老外翻译自己听到的易风电话内容。 “真的很像,简直一模一样,您确定斯诺伯伯没有兄弟?他只有一个妹妹,好吧,我忙着救人呢,挂电话了,再见。”易风说话间,收起军用电话,对眼前的外国人歉意道: “不要意思啊,可能我们看外国人都长相差不多,是我认错人了。你们看看还有什么东西要带走的,收拾收拾咱们赶紧撤吧!”易风后一句话则是对所有人说的。 老外听完眼镜男的翻译,微笑摆手,大概是表示没关系,然后就跟其他幸存者们一起,各自拿各自的东西。因为都是事先约定好的,每个人都已经打包好了行李。 “对了,你们水杯饭盒带了吗?等去了基地,没这些没办法喝水吃饭,搞不好还要拿贵重物品跟别人换。”易风开始善意提醒,结果有些人立刻去找合用的东西,塞进各自行李。 “电脑不建议带,几十万人挤一起,没地方充电。而且跟其他人挤一个帐篷,还要长时间排队打饭,虽然用不上没人要,不容易丢,但没人要却容易坏。”结果又有人开始犹豫,最后有几个真从行李箱或背包里取出了电脑,放在自认安全的角落暂存。 “食物尽量多带,基地人太多,物资配给人人有份,但怕饿死人,要限量管控,所以不少人吃不饱,金银珠宝都换不来额外的食物。” 这一句话,让所有的幸存者都不淡定了,很多人刚刚升起的一丝想催促众人快点搞定赶紧撤离的焦虑感瞬间消失无踪,弄了半天幸存者基地里物资匮乏,甚至吃不饱。 不过,想一想几十万人挤在湾仔基地,也确实情有可原。既然眼前的年轻军人们淡定从容,食品厂的幸存者们自然更要抓住眼前保鲜库中丰富物资的最后机会疯狂补给。 不难想见,食品厂里的大量有价值的物资大概率很快就会被基地给征用搬空了。 浑然不觉,时间正在易风的一次一次提醒中,悄然流逝。 终于,保鲜库关了灯,锁了门,一班的战士们帮着大包小包的幸存者们,大家一起跟着叶天语、易风等人开始向地库外面走。 “你们受苦了,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易风随口说道。 他正伸一只手帮着身旁戴眼镜的瘦子抬着一个大桌布做成的大包裹,而瘦子自己的另一只手又帮那个外国人提着一个大帆布袋的一根背带。 “还好,我本来就瘦,其实我们饮食都还能满足,主要是心里害怕。”男子忍不住警惕的左右观瞧,唯恐哪里钻出什么东西来。 “怎么可能,其他幸存者都过得挺惨的。”易风提出质疑。 “我们研究楼都是研究员,整栋楼的能源又都是独立的,爆发时还有很多人请假,所以楼里本来人不多,有同事尸变就直接锁死在独立的实验室里了,保鲜库里很多可食用的物资,也有引水系统接入厂里的溪流,所以总体还能维持,就是要省着点用。” “对了,你们这里怎么还有外国人?”易风看一眼身后高大的外国人,对方竟然有个如d麻袋大小的大登山包。 “我们是台岛在大陆的独资企业,这是老板从国外高薪请来的食品研究专家,我是研究员兼翻译。”眼镜男子相对健谈,不然也干不了翻译。 “食品厂,为什么厂内大门口有一辆喷着‘贝迪饲料厂’的货车?” “那是食品厂产线的下脚料和残次品,直接让饲料厂拉走,饲料厂就在附近。” 易风与男子一问一答,继续边走边聊: “你们这里很干净,老鼠都没看到一只。” “那当然,食品厂必须防老鼠,你看我们公司大门、这个保鲜库的大门,都是推拉门,这都是有缝隙要求的,公司大门门缝要小于2.5厘米,当然还有很多其他措施。” 说话间,一行人出了地库门口,幸存者们抬头看见围了一圈全副武装的士兵,顿时又心安不少。 “一班、三班及各搜救小队加上叶天语和赵盾,跟着一排长抓紧修筑防御工事,二班跟我和易风、常飞护送幸存者去临时安置区,按我刚才的命令立刻执行。”双方一汇合,周涛立刻下达指令,叶天语和赵盾看了易风一眼,见易风点头,径自跟着一班长和身后的一班战士向一排长靠拢。 二班长带着二班战士接手一班岗位,纷纷伸手协助幸存者们拿他们的包袱行李。 “大家跟我来。”周涛一挥手,易风和常飞一左一右跟着他向螺旋桨加速运动的一架N-53直升机走去,二班和幸存者们紧随其后,在他们旁边站着的宣传干事用扛着的摄像机拍下了整个过程甚至给每一个幸存者都来了一个大大的镜头特写,最后竟然扛着摄像机也跟着登上了直升机。 舱门关闭,大包小包的幸存者们纷纷趴在飞机舷窗上往外看,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与这个残破的世界已经隔绝了太久。 每当直升机的光柱扫过下方成群结队游荡的变异体或惨白或污垢的死人脸,扫过幸存者们昔日跟朋友、亲人、同事曾经聚会喝酒、游玩打闹,甚至驾车狂飙的大街小巷,一个个面目阴沉、慨叹唏嘘。 易风、常飞俩人跟周涛面对面,易风眨了眨眼,周涛点了点头。而二班的所有人则手握钢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机舱里的幸存者们。 这架N-53直升机载着幸存者们,不紧不慢的飞行着,期间叶天语的录音不间断的循环播放,回荡在沿途飞越的城市区域上空。 黑漆漆的夜空,机上的乘客很难分辨出航行的方向,大概只有飞行员才知道行进方位。 终于直升机降落了,易风和常飞跟着周涛打开直升机舱门,一股新鲜海风的气息扑面而来。 易风和常飞对视一眼,又看一眼周涛,一声不吭。 “首长,这是哪儿,怎么看着像海边啊?基地在海边吗?” 与易风已经有些熟络的眼镜男子下了飞机,左右观瞧,见身下是一片草坪,旁边隔着约40米停着另一架直升机,不远处是一片海滩,海滩上散布着十几顶沙滩帐篷,有几个帐篷里有光源,借着光能看到帐篷旁边有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身影。 “这里是横干岛,是市区搜救幸存者后隔离的临时安置处,等隔离期满就会有专门的船只负责来岛上转运。期间会有直升机及战士来巡查及维护设施设备、配送临时生活物资等。”周涛答道。 “横干岛?距离市区海边直线距离大约500米的那座无人岛?”幸存者中有熟悉市区周边岛屿的,忙与周涛确认,没去过无人岛不代表不知道。 “不错,因为距离不算远,灾难爆发后,有些水性好的能直接游过来,所以这里算是市区幸存者的一个临时隔离和转运点。为了让市区的幸存者夜游,或船渡,甚至盆渡、轮胎渡能找到方向,沙滩上的几顶帐篷一直都有灯亮着。上一批幸存者在这儿隔离的时候,岛上不派驻军队,是他们自己在照看灯光。他们前几天隔离期满,成功转运到基地去之后,晚上就会有我们的战士搭直升机上岛来检查维护一下灯光。” “隔离期要多久?”有人问。 “爆发初期是15天,现在是21天。为了防止交叉感染的风险和可能性,每一批幸存者转运后,岛上的帐篷、简易生活设施都会更新一批,周边环境也会清理一遍,你们可以放心使用。帐篷也是覆了太阳能膜的,能提供一定的电力,另外岛上有一个山泉,汇成小溪流下来,水质很好,足够20人基本生活需用,当然因为山泉流量不大,大家也要省着点用。山泉旁边也有几块太阳能板,你们可以用那里的电池和简易电器自行烧水做饭。” “岛上会有部队守护我们吗?” “没有。一是目前所发现的丧尸和怪物都不会游泳。二是军队人手不足,要搜救其他幸存者。但会留一个卫星电话,帐篷内外也有防卫用的钢管长矛,你们确有异常也可以拨打110,必要时会有直升机来协助你们。明天还会有更多的生活物资运来,今晚你们先在帐篷中休息。我们还要回食品厂继续执行任务,现在就要离开了,再见。” 周涛向众人敬礼,然后招呼易风和常飞返回直升机,二班长众人包括那名扛着摄像机的宣传干事紧随其后,直接登机起飞离开了。 20多个幸存者有些措手不及,面面相觑,然后又一群人试探着向帐篷处执行检修维护任务的另一队军人围拢过去。 已经起飞的N-53直升机上,易风看看沙滩上几个军人的身影,随口问了一句: “下面的靠谱吗?” “他们是专业的。”周涛答完,也才长出一口气。 “连长,今后幸存者都往岛上送吗?”二班长终于憋不住问了一句。 在食品厂幸存者还没从地库撤出来的那段时间,周涛突然命令二班随他执行护送任务,并要求全员全程静默,要求严密监视防范幸存者可能的异变风险,二班长和战士们一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盯死了那群幸存者,现在才敢开口说话。 “静默。”周涛一皱眉,二班长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通讯器还给你。”易风把装备递给周涛。 周涛意味深长的看一眼易风,伸手接过来装进自己的口袋。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从易风探着脑袋跟周涛一起看遥控车的操控器上显示屏,然后郑重其事跟他要了军用通讯器的那一刻起,周涛就感觉到不对劲儿,只是没想到差点由惊讶变成惊吓。 易风和叶天语及一班长一行人下到保鲜库没多久,周涛的耳麦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号施令。 “周涛,周涛,我是刘振东,收到请回答。” “周涛收到,周涛收到,请指示。完毕” “你将被拉入一个保密电话会议,级别绝密,明白吗?完毕” “周涛明白,周涛明白,完毕。” 然后,接下来的耳麦里传来的声音,让周涛紧张到手心里有些冒汗。 大概意思是,食品厂这批幸存者中间疑似发现了极端恐怖分子。危险性极高、危害性极大、情报价值也极高,要求对这群人单独隔离、高度戒备、全要素监控,同时尽量不露破绽、不打草惊蛇,让他们自由发挥。 然后电话会议里三言两语就有人给周涛写好了接下来行动的脚本,台词,甚至周涛回答幸存者的每一个问题都有人在耳麦里提供了大概的参考答案,可能仍留在岛上的军人也会有人享受这种讲话有助理的待遇,但这种待遇压力太大,周涛敬礼转身离开时,颇有些刑满释放的松弛感。 没办法,简短的保密电话会议群里,刘司令说的最多的词都是“收到,明白…收到,明白…”,周涛只是一个小连长,他能不紧张吗! 他随即就把这一切与易风借走的军用通讯器联系在了一起,虽然指令里提了需派一名宣传干事随行全程摄像,但行动指令里更专门提到让易风和常飞随行。 这俩人姓名都是挂了号的,难怪刘司令之前就给了周涛一个允许易风四人灵活机动的口头指令,这不就对上号了吗! “莫非叶天语的宣传,也是早就有脚本计划好的?” 周涛自行脑补一番后,忽然感觉好像也很有道理的样子。 那自己和连队的一贯表现应该还算可以吧?一个念头突然蹦出来。 唉,人一旦开始多想,就容易有的没的各种杂乱念头全都窜出来。 从海岛返回食品厂的时间可比转运幸存者去海岛时快多了,高速飞直线还不用喊喇叭,不明所以的二班长被通知下直升机时都惊呆了,原来能飞这么短、这么快的吗! 第二卷:末日 第85章 都是大冤种 易风和常飞下了直升机也是有些惊讶,厂区里又多了四架武装直升机,空地上还有吊装的武器设备方箱,新来的几支武装小分队手持带消音器的步枪正拉网式清理食品厂角角落落的变异体。 黑夜中的食品厂内,大门之前就已经被易风三个第一时间给关闭了,3米高的围墙圈起来的整片厂区,赋予了它抵御普通变异体围困足够的可靠性,当然灰猴子一类的怪物还是要单独防范的,毕竟它们会爬墙,会上蹿下跳。 虽然厂房面积宽广,但8架武装直升机还是把空隙都占满了,直升机的灯、士兵们随身的射灯,把食品厂的地面映照得宛若漫天星辰。 叶天语和赵盾全副武装,身背钢枪,手提鬼头刀站在大门所在的围墙之上,这一侧围墙大约有150米长。留下来的另一个宣传干事正踩在停车场那辆货车的顶部,借助隔壁围墙上施工点的灯光和直升机的灯光找角度持续拍摄。 易风和常飞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溜到南边围墙施工点去看稀奇。 三支搜救小队已经全部上了墙,四架N-53直升机载量足够大,又有新送来的装备方箱,于是易风他们再次见到了在基地时看到的导轨,也见识了这种导轨的另一个用途,能拿来做梯子。 三个班的战士也全部投入到踩着梯子在围墙上打孔的忙碌中,且不管灰皮猴子们是吃亏长了教训的本能反应,还是有幕后黑手有意识的操控,但眼下除了打死的那四只蹲点的,确实没有其他灰皮猴子像上次易风他们在国贸大厦放火时一样,一群群急不可耐的向着食品厂扑过来。 食品厂附近工业区内的普通变异体正向这边赶路的肯定是少不了,但毕竟行动速度慢,各分队抓紧干还是能在墙上固定好导轨的。 毕竟墙体专用的打孔机、专用卡扣和紧固钢绳都是齐套配给的,尤其后面增援的直升机又送来了足够的装备,而导轨临时做梯子用,可以多人多点位同时打孔、装配、紧固。 易风和常飞看明白了如何工作的,自觉的给二班长他们那边搭把手,二班回来的晚,他们搭档的19小队进度略慢。 人多力量大,很快除了正门及销售楼一条线所在的西面墙外,其他三面墙上都安装好了导轨,然后在所有人期待的目光中,一架直升机腾空而起,下面吊装绳索上挂着一个类似十字架造型的灰色金属构件,下方是长约1.5米、高约30厘米、比导轨略宽的长条盒子,盒子正中央一个向上拱起结构,横置一个长约0.8米的圆柱体,在夜空里也看不太仔细。 武装直升机把十字架一样的构件吊装到墙角一处导轨空缺处,早有几个士兵在围墙上接应,把构建牵引到位置,长条金属盒子沿着导轨缺口穿过去,刚好卡住导轨外边缘,然后围墙缺口处也用导轨补齐,长条盒子就像一列小火车一样可以在围墙上沿着导轨自由运动。 “MT-800智能守卫改进款?”易风扭头问常飞,常飞点头。 “你俩躲在这儿了!”赵盾的声音传来,叶天语跟在后面,抿着嘴唇不说话。 易风和常飞两个人尴尬的笑,随即易风暗叫一声不好,躲摄像机的黑锅肯定又是自己的。 “天语,你听听里面是不是有电机?”易风咧着嘴没话找话。 “不知道。”天语不睬他。 “这个应该有外接电源,大概率有专用线线缆,你看线搭上了,直接垂在墙体内侧,有变电器接到太阳能模块上了,智能守卫开始运行了。”赵盾与常飞故做指点江山状,这时候融洽气氛主要看易风。 “今天抓了三个大冤种。”易风声音压得极低,结果赵盾和常飞正在研究远处的智能机枪如何改变上下仰角,可能没听到。 但叶天语听到了,大眼睛眨了眨,忍住没说话。 易风见自己说话没人接茬,无奈摇头状:“算了,回去再说。” “哎,他跟你俩说话呢。”叶天语开口招呼赵盾两个,那俩货这才好像刚回过神儿来: “啥?你刚才说啥了?” “我说,抓了三个大冤种。”易风小声重复道。 “不是一个吗?”赵盾说话间看向常飞,常飞又看向易风。 “应该至少三个。”易风道。 “除了老外还有谁?”赵盾问。 “一个秃顶戴眼镜的,另一个脑袋后面扎个马尾巴的。” “你怎么看出来的?”赵盾小声说。 “衣服。” “不可能。”常飞一脸狐疑的看着这个忽悠惯犯。 “你们没看出来,这仨家伙白大褂胸口的图案?”易风表示惊讶。 “很普通啊,跟其他人不一样吗?”赵盾瞪大眼。 “你看到了什么?”常飞忽然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 “那仨家伙胸口的图案,下方两根麦穗左右张开,中间一个十字架,这是底纹。”易风左看看、右看看,其他三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还有吗?”天语终于搭理他了,因为易风说那是底纹。 “每根麦穗里各有一只手的侧影,十字架里有一只头朝上展开翅膀的皇火蚁。”易风说完就见三个人露出恍然大悟、果然如此的表情,习惯性的问道: “咋了?” “色盲。”常飞盖棺定论。 “你们看不到?他们仨跟岛上那家伙衣服上图案一样啊!”易风懒得搭理他。 “我们只看到两根麦穗和一个十字架。”叶天语细眉轻挑、作同情状。 “唉,色盲的世界果然跟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常飞落井下石。 “滚,世界的真相只展示给能堪破的人,你们仨睁眼瞎。”易风先是嗤之以鼻,接着突然有所明悟,一下子精神焕发。 “看看,啥叫火眼金睛,没有我你们这次都抓瞎了吧?啥叫天生我才必有用,过去是你们有眼不识金镶玉,理解不了。”易风有种一雪前耻、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成就感。 关于易风的体检视力表上,究竟是如何从儿时的正常,蜕变到色弱,最后沦落到色盲的,谁都说不清楚。 反正当初他进军校的时候还好,后面每年体检也不知怎么就渐变成色盲了。 有段时间常飞和赵盾俩人基于好奇心,也有恶作剧的成分,老喜欢那一些五颜六色的图片来问易风“你看这是什么”,“你看到什么了”,搞得易风烦不胜烦。 为了这事儿易风那段时间也没少翻书以及各种问询。 比如说拿着图片去问外公,甚至问小姨,“你看这是什么?”,结果人家的答案都正常,虽然易风的爷爷奶奶都去世的早,没法核实,但听说自己的父亲驾驶技术高超,自己的父母在世时都是有驾驶证的。 说好的遗传特征呢?说好的先天基因呢?没听说这个还能突如其来、慢慢变化的呀? 既然能变过来,那应该能变回去的吧,是不是要吃点啥药,吃点啥偏方呢? 可惜折腾了一些日子,网上网下都搜遍了,依旧一无所获,最后推测的结论是“基因突变”。 “岛上那家伙,你们看到的是什么?”易风终于可以反问了。 “一朵七彩莲花。”赵盾回忆了下,答道。 “我看到莲花的莲座位置也有两只手,莲花上也有一只展翅的皇火蚁。”易风旧事重提,众人明了因果。 这时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追了上来,易风一拍脑袋,径自跑了。 “不行,我要再找周连长借电话。” 叶天语直勾勾盯着常飞和赵盾,俩人老老实实一起呆着,看着宣传干事跑过来。 周涛正带着另一个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尾随着清理小队在排查整个厂区。 周涛回来之前,清理小队从南侧下风段已经肃清了三废处理区域、锅炉房,肃清了原料仓库和废料报废仓库,等周涛根据指令带着摄像机跟上清理小队的进度时,几只小队已经进入了食品厂的车间。 车间入口的鞋、靴、车轮消毒设施自然无人理会,操作台、传送带、运输车、各种工器具还是原本的样子,这个地面大概有个6-10度的斜坡度,还是让士兵们有些不太习惯。 好在自动化厂房用人少,没有几个变异体要处理,以至于士兵们都不忍心弄脏了这么干净的厂房地面,都是一发入脑然后打包拖走,毕竟后续这里计划建立据点的。 也因为智能化,产线上的半成品已经在无人状态全部生产完毕,甚至流水线全部装运进了成品库,所以摄像机传输回总部的图像,灯光映照之处,也没有设想中的杂乱无章,全都是一片或浅蓝色或浅绿色干净柔和的光影。 因为总共没几个变异体,当易风找到周涛的时候,几只小分队已经上了销售楼、研发楼和质控楼,周涛是上了研发楼。 一进楼,最大的体感差异就是恒温恒湿,在周围多台MT-800部署到位后,随着小队的清理脚步,实验楼开始逐层亮灯。 这座楼的用电与一般用电是分开的,配备了专用电源(UPS),建立了不中断供电系统。藏在楼下的幸存者们原本出于防范楼上丧尸乱撞不慎造成火灾把自己也烧塌在地下的考量,关闭了楼宇的供电系统。可能歪打正着,没让研发楼成为城市夜空里罕见的灯塔,乃至招来灭顶之灾。 一楼是个架空层,里面有一些设备房和其他功能性设施设备。 从二楼开始,才是研究人员日常工作和生活的区域,每一层的格局都差不多,先是一个宽敞的大厅,然后有走廊通向挂着标示牌的不同分割区域。 而在其中有些已上锁的独立实验室里,有的两三个,有的三五个变异体或爬或站,或游荡或隔着厚厚的钢化玻璃不停咧着嘴嘶吼、拍打。 实验室里的仪器自然东倒西歪,培养皿破碎一地,不明液体有些已经挥发,有些还略有残留。有一间的实验台上还放着残肢断体,一个变异体身体扭曲变形,一直保持着趴在试验台上进食的姿态,皮肤溃烂,露出几根黑红的骨头。 随着摄像机的镜头,实验楼里的场景慢慢呈现。清理小队的队员们配合默契,有人开门,有人持盾牌挡住,有人持专业的锁颈叉抵住,开门的人负责一枪爆头。在变异体被分割禁闭,又有透明玻璃一览无余的情况下,军队的清理小队显得专业高效。 易风爬楼梯到二楼时,二楼已经灯火通明,大厅里光线柔和,地上散落着一些实验器具和文件,略显杂乱。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玻璃拍打撞击声,但没有预想中的恶臭或化学试剂的糅合挥发,就是正常的空气状态。 “通讯器我要再借下,有点急事儿。”易风出现在周涛旁边。 周涛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像是仔细倾听着什么,最后挥挥手,让宣传干事的摄像机跟上前面的清理小队,自己和易风走到楼梯间,关上了消防门。 “你可以直接讲,我的通讯系统有在线连着首长。” 易风看了周涛一眼,从侧面靠近周涛的头,紧贴着周涛简单说了几句话: “大冤种至少有三个,我跟他仨的体检报告不同,这里的下脚料老鼠不吃,库存可以优先供给岛上。我说完了,你们听到了吗?” 易风忽然贴近周涛的耳朵,伸胳膊搂住周涛的脖子,随手把周涛的耳麦扯出来塞在了自己耳朵里。 “哎,你别抢我耳麦,保密会议,保密,我急了啊。”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吓得周涛手忙脚乱,声音都有颤音了。 “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易风耳中响起。 “还给你,非要我贴着你的脸说话,你直接给我用不就得了,我都差点亲你脸上了,恶不恶心。我走了。”易风满腹牢骚,一脸的委屈和不情愿,愤愤然转身下楼离开了。 “我…我…你..”周涛竟无言以对,想骂两句脏话,耳麦里有人咳嗽了一声,硬生生给憋回去了。 周涛颇有些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的感觉,都没处说理去。 浑然不知,易风搂着自己脖子那一只手的袖筒里,红光匕首的柄就在他掌心里,只要周涛耳麦里的声音不是他所说的那样,易风红光一出,手腕一翻,周涛瞬间人头落地。 为什么保密会议点名让易风和常飞跟着上岛? 因为担心万一杀起人来,叶天语和赵盾心软。 末日危机席卷全球,人类存亡断续悬于一线,在依旧敌暗我明的情况下,考验忠诚,考验人心,更考验人性。 随着灯光一层层亮起,因为光线充足,视野开阔,而研发楼里要么是没有遮挡的大厅,要么是玻璃钢分割的一个个独立实验室,即便是会议室、休闲区、休息室、健身区也都是分隔好的,再加上那群幸存的研究员可能养成了随手关门的好习惯,除了五楼和六楼大厅里遭遇了漫步的变异体,其他都被关的好好地。 研发楼很快被清理干净,没想到被清理的研究员数量竟然跟整个占地面积如此广阔的厂区内一线员工变异体数量相当。 “或许这就是原本智能化大背景下社会分工的一个缩影,人类存在的价值越来越表现为创新性和创造性,一个个有独立思维、有判断力、有创造力的知识人群将成为社会衍变的主体力量。 当然,社会衍变并不等同于社会进步,没有道德根基的知识人,知识越多反而危害越大,也可以理解为一旦没有了道德底线,掌握的武力越强大,自我毁灭的速度也越快。 这种武力可以是核武器,也可以是生化武器、或者基因武器,保不齐史书上的世界大战乃至末日危机就是有些自信的知识人狂妄自大、心中没有敬畏之心,不小心玩儿脱了呢!”----节选自山野闲人的《读史随笔》。 当研发楼的顶楼的灯光亮起时,食品厂的库房里有叉车开出来,有搜救队员,也有战士是会开叉车的,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一个个三层的空货架被叉到仓库门口空旷处,然后就有直升机垂下的吊装绳套上,被吊运到四周围墙处,直接变成了可用的战斗平台,随后又有战士把停车场的货车和汽车也推过去,铺上多余的导轨,就成了临时阶梯。 一排三个班和三支搜救队的队员都陆续上墙了,因为敌人来了。 围墙上的人已经感觉到了成群结队的黑影正纷至沓来,太远的看不清方位,但除了毗邻山林的一侧,其他方向拖沓的脚步声,隐约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沿途的各种声响让人辨识不清又忍不住去猜测。 一排长已经把情况通报给了周涛,但研发楼的灯光依然亮着,新的作战指令也没有下达。 只是任由武装直升机飞来飞去,把一个又一个的货架吊装到围墙内侧仍有空余的位置,墙上的战线也随之不断延伸而变得松散。 毕竟食品厂占地面积30亩,也意味着围墙差不多是150米X120米,一排长带的这些人就有些不够看了,当然算上新来的战斗小队,加上多台MT-800的自动火力,在没有大批灰猴子突袭的情况下,硬抗一晚上应该问题不大。 原本说好了今晚是拯救食品厂的幸存者,顺便给叶天语补拍视频,以及测试下灰皮猴子最新的反应。 结果从食品厂的幸存者被转运到横干岛上的那一刻起,任务就悄然变化了。 一排和三支搜救小队,今晚任务正式出发前只是踩着其他搜救小队演练的尾巴,与其他搜救小队一起临时演练了一下据点武装化与要塞化建设的安装导轨部分,当时有人还想着暂时可能用不上,结果当晚就直接开干了。 新来的四架武装直升机和多支全幅武装的战斗小队,以及打开吊运的装备方箱,里面露出来熟悉的导轨、钢缆和打孔装备等,大家就知道今晚的任务变了,暂时回不去了。 低沉而混乱的声响,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带着无尽的怨恨、疯狂和渴望,从远处慢慢逼近过来。 借着研发楼光,已经能看到丧尸如同一股股的溪流不断从黑暗里蔓延过来,最后汇集成潮水。它们身形扭曲,步履蹒跚,却带着一股无法阻挡的疯狂气势。 灯光映衬下,最前面的丧尸们苍白的皮肤和狰狞的面容已慢慢变得清晰起来,空洞的眼神中只有对光亮处生人的渴望。 很快密密麻麻的身躯,形成了一道令人胆寒的人墙,不断向前推进。它们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噗噗”作响,不知从哪里发出的“嗬嗬”声逐渐此起彼伏。 有些丧尸的速度明显快一些,已经接近于快步走甚至小跑了,脸上的表情也相对生动一些,张牙舞爪,嘴里甚至能看出有气息冒出来。绝大部分仍然是慢慢地挪动着,身体残缺不全,但目标明确、步伐坚定。 研发楼的6楼灯光终于开始熄灭了,所有围墙上的人竟然都忍不住长出一口气,包括易风四个。 这终究属于丧尸环绕的市区,虽然这里在山脚下,又是在工业区的最里面,算是偏安一隅,但六层楼高的灯火就这么亮着,耀眼夺目的让人心里慌张。 食品厂周围肯定还有别的灰猴子,这明火执仗的挑衅,即考验灰猴子,也考验自己人,大家能不紧张吗! 周涛也紧张,但他没办法,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自从降落到食品厂,除了直升机盘旋起降的声音,暂时没有发出太过其他巨大刺耳的声响,灰皮猴子是易风四个拿刀斩首的,厂区和建筑里的丧尸是武装小队带着消音器给清理的,再有可能就是叉车的声音,钻墙打孔的声音。 最近天天晚上都有的直升机盘旋起落声,想必城里的丧尸和怪物们已经听的麻木了。 现在5楼的灯光也熄灭了,如果四周有灰皮猴子或其他什么东西存在,或许该着急,该有些行动才对。 但围墙上没有其他反馈,只有丧尸进一步靠近的通报。 4楼的灯光也熄灭了,围墙上的士兵和搜救小队,奉命可以自由射击了。一排长带着不足140人的防守力量,散布在几面墙上,自由射击状态也就打不出排山倒海的气势来。 但效果还是有的,这些士兵和搜救小队的队员们都是久经考验的老手,枪法是次要的,眼力价很是到位。他们的攻击对象主要是针对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速度比其它丧尸快的,看不到明显残缺四肢比较协调的。 毕竟古老传说,越像人的妖精越危险。自然而然,越像人的丧尸越危险。 但古老还传说,人害人比妖精对人更危险。 第二卷:末日 第86章 食品厂的明战与暗战 当然战斗班配备的机枪也开始咆哮,“哒哒哒”火舌喷射而出,瞬间将冲在最前排的丧尸打的血肉横飞。子弹穿透丧尸身体的“噗噗”声,以及丧尸被冲击力击倒在地的“扑通”声交织在一起。 有些爆头倒地不起,有些被后面丧尸踩踏的骨断肉烂堆成一坨,还有些则会挣扎着再次爬起来,带着被子弹冲击的大洞晃晃悠悠继续前行。 3楼的灯光熄灭了,周涛和扛着摄像机的宣传干事已经下了楼,上到了前门的围墙上。而研发楼上的清理小队也已经打开了二楼的窗户,枪口探出了窗外,取下消音器开始精准射击。 一班长带着一班十几个人去了北面围墙,那边因为靠近山坡,暂时没有丧尸围过来,只有两架武装直升机开着探照灯在半空中巡逻。 于是正门身着军装的叶天语和易风四个,在搜救小队的杂牌队伍里就显得分外醒目。敬业的宣传干事一刻不停的拍摄着正门围墙上叶天语等人的射击场景,时不时随着叶天语的枪响,顺势把镜头抛出去,拍摄一下不远处纷纷中弹倒地的丧尸身影。 至少从屏幕上看,叶天语每一枪都有一个乃至几个爆头倒地,反正镜头是这么给的,谁也说不清哪个不是叶天语干掉的。 这就是专业,易风自认在扛摄像机方面自愧弗如。 当然,有专业还要敬业,跟着周涛的宣传干事就很敬业,扛着设备爬上围墙,就开始跟同伴打配合,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又有两架武装直升机起飞了,他们这次直接如猛禽一般拔地而起,从西侧正门和丧尸大批冲击的南侧围墙上空呼啸而去。 直升机的探照灯射出强烈的光芒,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蠕动着的丧尸群。下面无数扭曲的面容和狰狞的身影在强光下格外刺眼,他们伸出或惨白、或污秽,甚至只剩白骨的上臂和手,向着天空抓挠着。 直升机的机炮开始发出“哒哒哒”的怒吼,火舌喷射而出。每一颗子弹都带着炙热的气息,犹如疾风骤雨倾泻而出,连续贯穿多个丧尸的头颅和躯体,强光下映出无数朵喷溅的血雾。 从围墙的视角看去,丧尸集群仿佛正被拦腰截断,一片片的丧尸们如同被龙卷风吹倒的芊苜草。 有火箭弹带着流光发射出去,“嗖”的一声尖锐呼啸,紧接着便是“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在丧尸群更远的地方炸开,掀起巨大的火球和滚滚浓烟。 强烈的爆炸冲击波伴随着“咣咣”的震荡声,将周围的丧尸抛向空中,残肢断臂和人体杂碎在空中四处播撒。 燃烧的丧尸在地上翻滚挣扎,身上的火焰依旧“噼里啪啦”熊熊燃烧着,它们的翻滚又殃及了周围的其它丧尸,于是更多“扑通扑通”摔倒声与更多的“噼啪”燃烧声。 尸体也是有油脂的,尤其身上还有破衣烂衫的易燃物。 所有这一切,都被两名专业的宣传干事从不同角度收入了自己的镜头,而更远处之前曾放飞过的无人机正沿着更大的飞行半径在更远处闪着亮光飞行。 “西侧未发现灰猴子” “南侧未发现快速移动目标” “东侧山林无异常,无丧尸迂回” “北侧山林无异常,有少量丧尸从西侧斜插接近。” 武装直升机的反馈的信息,汇总到周涛处,周涛皱了皱眉头。 从自身安全角度讲,没有人希望一群灰皮猴子正从远处发起突袭;而从战略全局讲,周涛更愿意听到有灰猴子正快速靠近的警报。 前者是灰皮猴子依然服从本性,后者就比较令人忧心。因为后者要么意味着灰皮猴子这个物种已经进化出了总结经验教训、快速纠错容错能力,要么就是它们收到并服从了某种命令或指令。 这或许会再次验证了那句古语,人害人比妖精对人更可怕。 周涛最终没能等来灰皮猴子,但等来了自己连队剩余的作战力量和第3-9搜救小队的全部力量。 基地也算是履行了对第1、2搜救小队额外任务减免的承诺,当然也不排除为了配合叶天语的宣传工作,预留一定机动力量的可能,毕竟第1、2小队之前的上镜率比较高,而亿万丧尸潮中的英雄,孤家寡人的可能性和可信度约等于0。 当然还有一批勘察小队同样被派遣过来,正是当初曾经封锁那只球状小怪兽降生房间进行科研调查的队伍,只不过这次队伍人数比较多,一支奔研发楼,一支奔成品库,一支奔废料仓。 叶天语和易风四个得到的命令是带领第19-21搜救小队,搭乘一架N-53和一架S-70武装直升机,返回基地休整,今晚属于他们的任务结束了。 而令人振奋的是,两位宣传干事终于被甩掉了,同时也跟19-21小队的队员们有幸在半空中一起目睹了MT-800的调试试射。 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掩盖了下方MT-800射击的声响,众人从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从食品厂围墙上迸发出的宛若流星赶月般的一串串白光,那是子弹运行的轨迹。 白光宛若巨人挥舞的长鞭,尤其握着长鞭的手还是移动的,白光所过之处摧枯拉朽。就如同干涸多年的河道,积满了腐枝烂叶,突然千米大坝开闸防水,河道瞬间被咆哮的急流忽然清空的感觉。 从各个围墙上挥出的长鞭并没有持续太久,毕竟只是安装后运行测试,而它们的真正爆发只为了迎接更残酷的战斗。 当然MT-800的子弹可不是单纯跑流水,而是有的放矢,这种有的放矢更让当时人们误解了很长时间。 “各台MT-800运行正常,最低命中率85%,数据正常,调试成功。”基地控制中心,有专业人员汇报测试结论。 后台监控人员所指的命中率不是字面上的“命中”,而是“爆头”,最低85%的爆头率,在居高临下的围墙上,在武装直升机的光幕配合下,在丧尸集群密集区域,尤其是在夜晚,已经颇令人满意了。 但相关人员在很久之后才突然意识到,他们理解的85%和智能系统给出的85%数据完全是两个概念,两套标准,双方的理解偏差是这样的: 人们理解的85%是前排100个丧尸,MT-800射出100发子弹,被成功爆头85个。85个/100发子弹=85% 智能系统的85%则是前排100个丧尸,后排跟上来100个丧尸,在计算了这200个丧尸的移动轨迹,考虑了子弹的动能、势能、加速度、贯通量、风速和200个丧尸移动轨迹的容错率后,智能系统又综合评估了一发子弹一箭双雕的概率后,设定100发子弹,爆头目标是120人。结果成功爆头102人,102人/120人=85%是这么算的。 如果换算成人类理解的标准,实际爆头率变成了102人/100发子弹=102%,你看这数据跟人类理解的85%差异有多大! 理解源于沟通,一点没错,只是人和智能系统暂时还没法互相沟通,全是人类的单方面认知。 当然,基地控制中心的屏幕太多,也不会太过关注一个数字,就像旁边一个显示屏上,几艘拖船正将海里的防鲨网检修后移动到横干岛的周围海域,还有几艘渔船正移动海水养殖的网箱,在防鲨网和横干岛之间的海域散布开来。 距离横干岛距离最近的海岸线上,有几艘橡皮艇趁着夜色悄然登陆,然后有全副武装的士兵消失在几栋村民面海而建的低层自建楼里。 这一切都在悄然发生。 与此同时,S-70武装直升机上,易风正看着赵盾从某个口袋里翻出一袋袋的零食儿,此时正拿出一包真空包装的芋头饼,用头盔上的射灯照着翻来覆去看,看完之后揣口袋里,又换一包同样真空包装的梅花酥出来观瞧。 “你找什么呢?”易风问。 “生产地址。”赵盾苦笑撇嘴。 “结论是啥?”常飞也罕见关心。 “品牌不同,但大都是贴牌生产,翻了几种,生产地址都是刚才的食品厂。”赵盾边说便挠头。 “我靠,咱们这算是中招了!”易风傻眼,从加油站弄回来的零食儿几个人真没少吃。 “问题是他家的东西咱们已经吃了多年了。”赵盾继续语出惊人。 “你是说咱在高原也吃了?”叶天语一双大眼睛显得更大了些。 “我过去看保质期,偶尔会瞄一眼生产地址,一下子就对上了。”赵盾边点头边叹气。 “就他家的全自动化产线,价格战能打遍天下。”易风分析道,然后忽然又想起来点什么,当即给三人吃下了一颗定心丸。 “虽然还有点关节没想明白,但我认为暂时不用担心,应该问题不大。当然安全起见,目前非必要咱们尽量不吃。” 当易风不准备立刻说明白的时候,那就是时机不对或内容、场地不便。 正如易风猜测的那样,此刻食品厂的研发楼二层,新来的勘察小队队员们已经换上了自己的实验服和相关防护装备,直接把研发楼的实验室征用了。 他们有自带的设施设备,更多则是经过校验调试后利用了原有的设施设备,最重要的一点,他们已经成功获取了整座研发楼所有的视频监控影像、实验存储数据,甚至也有专人拷贝了保鲜库里留下来的私人电脑资料。 所有的信息全部复制到智能终端接口,然后传输到一个危险源匹配审查模块,开始了他们自己都不明白的危险数据比对审查进程,这一次甚至动用了中央数据库运算中心的一部分算力。 同时,食品厂不同产品的成品取样、保鲜库里的物料取样,边角料等废品原材料库的取样工作,有不同的分工单位,手持特殊的探测仪器,根据仪器上闪光灯的不同颜色,按红、黄、绿三色的顺序进行优先取样送检工作,所有的检测数据同样被录入或导入危险源匹配审查模块。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危险源匹配审查模块中,同步还有其他与食品厂的相关运算程序在运行着。 如果用人类可以理解的文字来表述,类似于在一个对比界面上,以食品厂幸存者中的外国人的全身像包括衣着、体貌特征、大数据库里所有这个人的相关信息为圆心,四周圆环上则是其余22个幸存者的图片、视频、影像资料等。 这22个幸存者的图像围绕着中间的外国人图像不停旋转,有很多的对比框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不停出现在这些图像图片上。 而这个小圆圈,又在另一个更大一些圆的圆弧之上,这个略大的圆心也有一个人物形象,正是沙洲岛上被磁力兽按在地上摩擦而死的文森特,文森特正穿着一身实验室的白大褂。 他人虽然死了,但沙洲岛上的一切资料包括实验数据、视频影像和各类样品,全部被特种部队一窝端打包带回来了,当然也包括易风。 一切都以普通人难以理解的模式和规律运算着、运行着,而人们实际上已经到了只能看懂输出结果的地步,能看懂过程的阶段已经距离人类的认知渐行渐远。 两架直升机降落,19-21搜救小队的队员们有惊无险的完成今晚的营救任务全员安全归来,径自回保税区自己的营区了。易风四个则是去了周涛所在的部队警备一区的营房,往前是基地前沿,后方是安置一区。 周涛之前听说叶天语为了远离纷扰,计划带着易风三个一起搬家,当即通知一班长做向导参观周涛连队营房。 到了地方,再经过一班长一介绍,易风四个当时就明白周涛的意思。 警备一区的营房,不是原本海珠驻军的老营房,是湾仔基地建立后,在靠近前线的地方临时开辟的部队营地,直接征用了几栋新建的居民楼。 新到什么程度呢,周涛连队选定的那一栋,售楼部门口进出通道上方的防护网架还没来得及拆掉。除了二楼一户样板房装修一新、设施齐备供人参观,其他楼层全部都是毛坯房。 一班长直接带着易风四人上了二楼那一户样板房,易风四个看看这套两房一厅两卫的样板房,顿时明白周涛的意思。 按一班长的说辞,说考虑到叶天语作为连队唯一的女兵,样板房里带独立卫生间的主卧最为合适,又基于安全保障、不浪费以及不打乱原有班排现有住宿格局的考量,易风他们三个可以挤挤住在客卧,原本卧室里堆放的军装被服可以挪到一楼售楼部闲置的原签约室,原本在客厅摆放的枪械柜可以挪到一楼的原财务室。 连部本来就设在楼下销售部的大厅,安全防卫一点都没受影响,唯一需要易风四个要克服一下的就是早晚时分,会有战士们拎着水桶来厨房和主卫生间打水,甚至有极个别情况下的极个别同志,实在来不及去楼下销售部洗手间,只能就近来上厕所。 叶天语随口问了一句周连长的住所,一班长说因为他们连的防区前段时间一直在前沿,周连长之前一直在前沿指挥所睡行军床,后面任务轮换后,周连长目前跟一班住,再过一段时间去二班。 一班长说完,易风当场就紧握着一班长的手,表示了感谢。 不是不愿跟搜救小队的队员们同甘共苦,主要是叶天语爆红的太快,而且看眼下的宣传布局,仍有愈演愈烈之势。所谓人红是非多,纯粹是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当侯东和宁方华两个人被裹在床单里湿漉漉抬回搜救小队库区的时候,搜救队的众人已经有了心理预期。 而且,从传播心理学的角度上讲,有隐私的名人才是名人,没有隐私的名人很快就只是一个人名。理论上讲,即便易风几个自己不想搬家,宣传机构也会这样要求,他们要从各个方面控制曝光度和对外信息的适度输出。 其实,灾难之前的明星、网红、达人以及他们的经纪人、经理公司大多深谙此道。 只不过其中很多人因为私德有亏、品行不端,把隐私理解成了丑闻,把保护隐私变成了掩盖丑闻,等逐渐遮掩不住的时候,就干脆自甘堕落到黑红也是红而不知廉耻的境地。 再往后,一些失势的人则是踏入“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人性定律中,打肿脸充胖子,最终作茧自缚,沦落到想要成为一个普通人都求而不得的地步。 而周涛和一班长给出的选择,比较契合叶天语眼下的情况,易风自然当机立断,把事情定了下来,所以这才会下了武装直升机就直奔周涛连队营房,而且现在周涛的连队大都去了食品厂,营房里应该没几个人。 果然,营房留守的战士是知道情况的,原本客厅里的枪械柜,卧室里的军装被服全都运到了楼下,甚至从二楼走廊遗留的水渍来看,连队士兵水桶里的水都已经提前打好拎到各自的房间去了。 更夸张的是,不知道是二排还是三排的战士,把易风四个在01搜救小队库区的所有应用之物全都打包放在了样板房的客厅里。 赵盾好奇的打开四人鼓鼓囊囊的牛仔大背包以及另一个床单做成的巨大的简易包袱,里面是他们从加油站打包的所有物资,包括零食、泡面、香烟等,甚至还多了一些他们没见过的吃食。 叶天语的眼圈微微变红,易风三个则看着客厅的东西沉默不语,只有外面的风声裹挟着几片树叶擦着玻璃窗呼啸而过。 当晚,四个人难得在卧室里睡了一个安稳觉。 以至于易风做了一个奇怪的梦,老是梦到自己在机场安检,老是有一个陌生女孩插队挡在自己前面。 当“蹬蹬蹬”的脚步声从楼下冲上来时,四个人都醒了,一起听着脚步声放慢放轻,然后走到客卧门口,轻轻敲门。 “易风,刘司令找你去指挥中心。”是楼下连部值守战士的声音。 “收到,马上出发。”易风四个军校出来的少年,如同绷紧的弹簧,迅速行动。 很快全副武装的四个人,跟值守战士拿了门口“野猫”CS11侦察车的启动钥匙,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叶天语的脸几乎成了基地的通行证,当然更重要是他们全副武装以及驾乘的侦察车佐证了他们的公务性,沿途一路通畅。 AC228年3月19日,早上6时。 易风和叶天语四人奉命到达指挥中心,出现在刘司令办公室门口。 刘司令看了一眼易风,又依次看向常飞三人。 指了指办公室左后方一扇金属门,示意易风进去,而自己则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认真。 常飞、赵盾和叶天语三个面向刘司令,正襟危坐。 易风推开金属门,感觉门挺重挺厚,里面房间不大,大概4米X4米的一个空间,进去一片雪白。 正中央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戎装,满头银发,熟悉又亲切。 “外公!您头发怎么白了?”门缝将要闭合的一瞬间,易风惊喜又惊讶的声音依稀传了出来。 刘振东看文件正翻页的手微微颤了一下,而叶天语、常飞和赵盾三人的坐姿略微松弛了一下。 全息投影。 “年纪到了,自然会白头发,家里人都好,你自己注意安全。”乌不图还是昔日的厚重从容,风轻云淡。 “外公,您问吧。”不是所有人此时此刻都能跟家人全息投影,绝大多数人见都没见过,而且这是在军队的指挥中心。 “你看到了什么,横干岛上的人是哪三个?” 易风愣了一下,总部没识别出来?什么情况? “一个外国人,一个秃顶戴眼镜,一个扎个马尾巴的男子。他们衣服的胸口标示,常飞他们看到两条麦穗捧着一个十字架,我除了看到这个还看到图案上套印着两只手捧着一只展翅的皇火蚁图案,沙洲岛的文森特白大褂上是个七彩莲花,但我看到其同样套印着的两只手捧着一只展翅的皇火蚁图案,而食品厂其他幸存研究员只有单纯的麦穗和十字架。 除此之外食品厂原本挡住大门的‘贝迪’饲料厂货车上,车厢敞开着,但食品厂的下脚料、废料等食材完全没有老鼠出现过的痕迹。所以高度怀疑食品厂是第二个沙洲岛的缩影,但危害性更大,所以紧急联系您。” “智能系统没有识别出来。”乌不图给了答案,无需提问。 “这也难怪,毕竟同一个世界,色盲和正常人看到的却是两个世界。两类人客观上是无法换位思考或理解对方所看到的世界,而且从大家互相的描述来看,似乎差异也并不太大。 人尚且如此,何况智能系统,或许在他们眼中有点类似代码的0和1。” 易风又仿佛回到高原,又能在乌不图身边高谈阔论一样的感觉。 第二卷:末日 第87章 梦醒时分:傅里叶变换 当初在高原,从易风小时候起,老人乌不图每次都表现的仿佛能在易风稚嫩的话语中获得启发一般,每次都能令易风感受到欢欣鼓舞,然后更加的天马行空、放飞自我。 否则易风也不会小小年纪就开始在自己家卧室鼓捣爆炸装置,甚至一度让乌不图担心自己会在书房里被易风炸飞。 “靠人眼识别弊端太多,只能是迫不得已的手段。我们需要系统性、一次性、批量性,甚至能返查过往历史影像数据,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把他们尽可能的识别出来,争取一网打尽。”乌不图点明了会面的原因,任何可以开阔思路的可能,都是他要努力抓住的契机。 “我昨晚做了个梦。”易风看看乌不图的影像,不知道这种场合适不适合像在家里一样跟外公随便聊,虽然外公过去一直鼓励说,人所有的梦境都是对自身品行的一种自我修正和启迪。 看到乌不图微笑点头,易风这才继续说道: “梦里一个女孩反复出现在机场,在我前面插队安检,我清晰地记住了她的名字,叫傅利叶。起床后在赶来的路上,我怎么也想不起认识这么一个人,跟常飞他们三个讨论,他们也不认识。最后讨论出了另一个名字‘傅里叶’和他神奇的‘傅里叶变换’。” 易风抬头望着自己的外公,乌不图也望着他,甚至伸出一只手,虚抚了一下易风的头顶。 “系统识别不出,或许已经涉及到了维度,或许可以把色盲与正常人对世界的差异性认知,让系统用‘傅里叶变换’的思路去跑一下看看,实在不行就派我去各个基地当警犬,说不定这样我们还能早一点回家。” “好孩子,跟常飞说,你俩都要好好干。跟天语和赵盾讲,他们的家人都很好,很安全。”乌不图欣慰的点点头说道。 “外公,您保重身体,等我回来。”易风举手敬礼。 “好。”乌不图将军同样举手敬礼。 全系影像消失。 易风拉开金属门,迈步出来。 刘振东见易风出来了,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见四个人举手敬礼,刘司令一边点头一边随口说了一句:“在基地别乱跑,说不定军区又有新任务。” “是。”四人这才打开门,出了指挥中心,直奔后勤处。 他们要把之前四个人攒下的军队配额领出来,趁着现在开着“野猫”侦察车给01搜救小队送去。王崇他们不但把易风四个之前搜罗的物资打包送回来了,还贴补赠送了一些别的物资给易风几个。 易风四个其实已经算是吃喝不愁了,但01小队一群人拼命挣配额还是过的很紧巴的,尤其何阿姨和安安,以及柔柔弱弱的王翠。 既然知道了食品厂出产的一批食物靠不住,很多的零食等物资反正已经打包回来了,自然不能再送回去。而易风四个后续基本就是由部队后勤保障了,之前积攒的配额刚好可以送人情给01小队,保不齐哪一天四个人离开海珠了,积攒的配额就归零了。 同一时刻,在遥远的高原上,还是那座小楼,还是那片贴着墙生长的爬山虎。 在乌不图将军的书房里,老人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屏幕。 将军把右手五指叉开、平贴在专用的触摸屏上,然后五个手指头从拇指开始顺序抬起悬空,再按倒序依次放下。 “滴”的一声轻响,系统开始启动初步认证。随后,他十分慎重的输入了一串密码。 屏幕上出现了面部识别界面,高清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闪烁着,快速扫描老人的面部轮廓、五官特征以及细微的面部表情变化。 最后老人身体微微前倾,屏幕上出现了两只眼睛的虚框,老人的眼睛快速被扫描后,屏幕变成黑屏。 终于,屏幕中心先是出现一个闪耀的小光点,然后小光电跳跃着逐渐变大到人的瞳仁大小,四周开始出现光晕,光晕又向两侧发出白色射线,射线变成绿光逐渐变亮变粗,最后整个屏幕如同正上下打开的宝箱,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您好,乌将军。”一个好听的年轻女子声音响起。 “你好,原点。关于编号A047号任务指令执行失败事项,目前可有新的进展?”乌不图缓缓问道。 “已识别评估并试运行高价值有效外来辅助指令8条,成功0条。A047号任务指令因中央处理器执行失败继续处于封装模块。” “现在,我将语音录入新的辅助指令,指令属性为‘启迪’。系统可开放性寻源及逻辑衍生,不必特意针对A047号任务指令求解。” “好的。指令属性‘启迪’,语音指令录入已准备完毕,请您录入。” “以A047号任务指令为标靶,参考人类中的色盲人群与正常人对同一世界的差异性认知,以及其他已知生物的视觉等不同感官对同一事物的认知差异,引入维度的概念。 充分借鉴、利用和推衍‘傅里叶变换’的各种可能性应用来进行启迪和开放性运算。 希望能对A047号任务指令求解,但不以求解是否成功来作为本次辅助指令‘启迪’的输出结果。录入完毕。” “您的语音录入辅助指令已录入成功,请您核实确认。”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乌不图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显示,右手食指在触摸屏上轻轻敲击。 “请您再次核实确认。”女孩子的声音继续响起。 “已确认。”乌不图的声音响起。 “辅助指令已上传中央处理器,请问您是否现在发起指令运行申请?” “发起申请。” “您的申请已提交,请耐性等待。”女孩子说完就没有了声响。 大约一分钟后 “将军您好,请问还有什么能帮到您?”女孩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退出登陆。” “好的,乌将军,再见。”女子的声音说完,屏幕的界面仿佛宝箱的上下盖被合拢,柔和的光慢慢消失,变成一条蓝色的直线,然后变浅蓝、变白色, 最后屏幕中央的这一条白线从两端向中心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光点,光点闪了两下,消失了。 只剩下黑色的屏幕以及屏幕中映照出的乌不图将军的满头白发。 易风四个上午一直呆在搜救小队的库区里厮混,易风跟侯东拿烧火的树枝做了一副象棋。俩人一边下棋还一边嘀咕,说古籍里可能搞错了,或者是现代人理解错了,棋子里面都有没有大象,怎么叫象棋,明明是古战棋。“象棋”估计是一种斗兽棋,被张冠李戴了。 四个人虽然住宿搬到了军营,但在新的编制命令下达前,他们还可以跟着01小队,至少01小队可以轮休、可以瞎逛、可以跟侯东这样的人玩闹不忌,天语甚至可以跟何阿姨学习针线活,跟王翠学习打理头发。 搜救小队的人也喜欢关注叶天语,但大家都是熟人,以至于有人被易风说操练起来就操练起来了,众人也只是嬉笑的看热闹。 氛围多少有变化,但总体可控,而且搜救队现在也算有编制的正式民兵,有规矩约束不至于放肆。 第1、2小队的冬瓜和侯东他们也都知道今天算是国贸大厦任务的奖励,也格外珍惜。 王崇和柳如龙两位队长也跟大家通了气,明天肯定会有行动的,毕竟昨天晚上第03-09搜救小队的全员就一声令下直接飞去了食品厂,这都没有按之前开会说的多小队混编派遣,说明任务比较重要。 当然两位队长心里也有期盼,尤其当看到易风四个开着侦察车运来一大包军队配给的肉罐头之后,他俩希望的小火苗又壮大了几分。 临近中午时分,易风四个乘车离开了,理由是要回去还车,万一周涛回来了,公车私用就被抓个现行,毕竟在人家地盘上借宿,要注意影响不是。 回到连队营房,停好车,还了钥匙,四个人先去打饭吃饭,然后开始收拾住处、归拢物资,尤其是一大堆吃的,摆在显眼处,不给战士们分一些吧显得小气,但对食品厂的忌惮如鲠在喉,又怕害了别人。 那就先收纳起来吧,样板房的好处之一就是壁柜衣柜一应俱全,有地方收东西。 那一个上午,仿佛全世界都在等待。 易风四个等待新的命令下来,心里也等待食品厂物料的鉴定结果; 搜救1、2小队等待明天任务,心里也期待跟着易风四个执行任务; 横干岛的幸存者等待直升机,心里在想着丧尸千万别从海底过来; 周涛等人希望研究员快点搞,心里怕大批灰猴子突袭却不让撤退; 老刘盼着外海或沿岸鱼上钩,心里想着岛上的祸害主动联系也行; 军区等着叶天语新视频剪辑,心里盘算先在本军区搞个异地支援; 乌布图等中央处理器跑系统,心里想着色盲幸存者能否统筹使用; 东华大本营等着参谋部计划,心里合计最好能批量处理一网打尽。 而同一时刻,在东华国西北荒芜人烟的死亡戈壁滩深处,某处地下750米的庞大地堡建筑里。 一处占地面积广阔、规模庞大的机房区,机房周边是最先前的监控摄像装置,实现全区域无死角监控。高清画质、智能分析,能实时监测异常活动,诸如人员徘徊、物体遗留、风速温升变化曲线、可疑热源、金属介质等的介入,甚至磁场、电磁波的稳定性干扰等。 机房外部尚且如此,机房内部的安保防范机制自然可见一斑。 机房内部,仿佛是一个由科技和数据构建的巨大迷宫。 一眼望去,成千上万的机柜紧密排列,延伸至视线的尽头,形成一片机柜的海洋。每一个机柜都显得高大威严,整齐划一的布局给人一种强烈的秩序和压迫感。 机柜内部,无数的指示灯闪烁着,如同布满夜空的繁星,有的快速闪耀,有的缓慢跳动,有的一片片一起同一个节奏闪亮,有的一排排闪亮如同倾盆大雨在地上溅起的水泡。 密密麻麻的机柜,亿万的光电以难以计数的频次和节奏仿佛在排列着、组合着、交汇着、融通着,更像在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服务器的风扇嗡嗡声充斥着整个空间,形成一种持续而低沉的背景音,仿佛一群人在小声呢呐着、嘀咕着。在这一片仿佛无数人轻语的空间里,尚有一种更微弱的电流声难以被人察知,那是大数据在这篇海洋里自由翱翔飞舞。 就在这片属于数据的核心之地,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台机柜上有一个指示灯突然进入一种常量状态,然后这个指示灯周围又有两个指示灯一起常亮,然后又有三个指示灯一起常亮。 它们组成了一个常量的三角形。 然后第一个指示灯熄灭,闪亮;另两个指示灯熄灭,闪亮;后三个指示灯熄灭,闪亮。 以第一个指示灯为原点、为契机,它们如同山林里突然点亮的一盏星星之火,一盏、两盏、三盏、更多盏,竟开始以一种前赴后继的波浪形向周围延展、传递这种闪烁的律动。 整个机房里指示灯仿佛都被感染了、被陶醉了、被拉入了这种律动、被融入了这种闪耀,竟渐渐演绎出一种排山倒海、层峦叠嶂的洪伟壮烈的气势。 无数的指示灯随着节奏、伴着律动,闪耀、跳动……闪耀、跳动…..闪耀、跳动….. 仿佛永无止境,直至宇宙的尽头。 忽然一瞬间,就如同上帝突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一把扯过来一张白色窗帘,把黑夜中的窗户整个给盖住了。 白色光芒完全遮盖了黑暗,机房里所有的指示灯瞬间全处在一种神奇的长亮状态。 然后消散。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成千上万的机柜,数不胜数的指示灯又开始不断闪烁着、跳跃着、有的闪亮,有的暗淡。 同样在那一瞬间,东华国所有依托中央处理器搭建的平台、显示器、监控,包括地外卫星、航天器都出现了刹那的卡顿,当然这种变化极其微弱,可能体现在人体感官上,类似于恍惚间好像看到显示器的屏幕的亮度忽然调亮了一些但很快就恢复原状,几乎微不可察。 当然,即便有人正盯着显示屏,目睹了亮度变化,他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世界又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人类,即便是功能强大如美利亚的中央处理器,也只能大概察觉到东华的中央处理器似乎有了些微的调整变化,但也同样识别不出或看不到那一瞬间所有显示屏中心其实曾出现过三个东华大字: 我是谁? 那文字就像浮在形状各异、无数显示界面千差万别屏幕中央的上层水印。亿万屏幕的内容在变唯独水印不变,如同处于两个维度空间,而这水印又像是经过了透明化处理,客观存在却又无法感知。 对普通人而言,如同看不见的网络信号,如同理论中存在的中微子,如同古老相传的灵魂与鬼魂。 那一刻,即便某些特殊存在,也仅类似于易风能看到皇火蚁,而常飞却只能看到十字架一样的状态。 TA,已然存在。 但,世人尚未察觉。 不久之后,宝藏高原一处机密所在的会议室里,9张红木椅上陆续出现一个个人物的全息投影。 很快,会议开始。 “接到通知A047号任务指令执行成功,前后共识别危险目标101030人,目前系统在能辐射到的幸存者基地定位9785人,尚有91245人下落不明。”一个声音介绍道。 “这次全国性的危机爆发与沦陷,这群家伙应该脱不了干系,一网打尽不光是打网内的,网外的才是大头。”第二个声音说到。 “差不多一比十的关系,这9万多人下落不明,也可以说生死不知,但这9千多人摸进来不管要干什么,都绝不能让他们得逞。”第三个声音道。 “既然名单有了,我认为可以按照之前讨论的分割管控、安全第一,引蛇出洞、顺藤摸瓜的路子走。”第四个声音道。 “赞同,这个蛇希望是外蛇,但也不排除有内蛇,我建议本次行动涉密知情人员,都应纳入系统监控名单,只要涉及泄密,就先一并划到分割管控板块去。”第五个声音道。 “我赞同将涉密人员纳入监控名单,包括我们,同时分割管控要快、准、稳,方式方法要讲究稳,稳住他们,不知不觉圈起来,看他们如何动作。”第六个声音道。 “敌占区的备用网络有些已经暂时用起来,如果目标藏在那里,他们可能会利用网络对外联系,要全数据准确获取、准确破译、准确定位,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放他们的信息出去一些。”第七个声音道。 “提到释放数据,我们系统成功识别目标的信息甚至是识别程序对外通报事宜,问下大家的意见,我认为应该通报,但不能现在通报,毕竟事关重大,对他们的保密工作,我真不敢恭维。”第八个声音。 “等这9785人我们都给他们安排好了,杀剐存留都捏在咱们手心里了,我们再通报给主要的大国,最后通报给联合国,那时候如果国外泄密,刚好当作我们引蛇出洞的诱饵。”第七个声音应和道。 “那A047号任务相关工作就按计划去干吧。”第九个声音出现了。 “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讨论下有些基地在押和在囚人员戴罪立功试点推行的事情。”第三个声音提议道。 “我同意,每一个活人都跟珍贵,但要陆续恢复生产,要让每个人都逐渐自食其力,也包括那一部分人。”第四个声音附议。 “我们可以先议个框架出来。”第九个人的声音响起 “那我先说一下试点的经验和不足………”第三个声音继续发言。 ······ AC228年3月19日下午 南方某省份幸存者基地,一所位于基地中的中学实验楼被征用了,现在是某海洋生物研究所和其他研究单位幸存者共用的建筑。 几个研究员正围坐在一张摆满海洋生物样本和研究报告的长桌前讨论着什么。有专注触手类研究的王博士,有擅长分析贝类生物的张研究员,以及对虾蟹类生态有所建树的李助理。 这时,新派到研究所来跑腿的大学生小袁气喘吁吁的推门进来,小袁是某大学生物专业滞留在本地又幸免于难的大学生。 “王老师,张老师,各位老师,基地有给研究所的新通知。”小袁直奔重点。 “啥通知,又不会派我们上前线。”李助理率先不屑一顾。 “可能会派我们组去海岛搞研究。”小袁忙摆手说到。 “你怎么知道?”王博士推了推瓶子底一样厚的眼镜。 “我去领酒精,管咱们的黄参谋来找所长,俩人在门口碰到。黄参谋在门口正跟所长说要所里派贝壳类的研究组去附近海岛上研究丧尸污染对贝壳类的影响。我从他们身后听了几耳朵,那不就是咱们组吗,领了酒精就赶紧回来报告。” “让我们研究这个有啥意义?”张研究员莫名其妙。 “我只听了几句话,大概好像是说,基地开始担心近海养殖的水产品的食品安全问题,之前怕饿死人一船船的运进来,现在估计担心掉海里的丧尸对海水污染性,尤其是近海滩涂养殖的贝壳类。” 众人不吱声了,大概就是这样了,等所长来正式通知吧! 傍晚时分,太阳还没在海平面上漂着,一大两小三艘游艇从不同方位向某个近海岛屿快速靠近,然后在一处简易码头先后泊船上岸,两艘小游艇先后停泊,等它们分别离开后,大游艇才停靠在码头上。 大游艇上下来的人也多,还带了大箱小箱的装备、行李,正是临时研究所第5临时研究小组,软体壳体类项目组,小袁、王博士他们一行7位全员到齐。 “怎么还有其他人?”李助理看看前面两艘小艇上下来的两拨人,第一波就一个,是个中年男子,短头发背一个又粗又长的背包,已经走到了离码头200米的沙滩上,正驻足回头观望。 第二波是两个人一起的,也是各自背一个双肩包,站在离码头大约100米的地方也正向码头观望。 第二卷:末日 第88章 有剧本的人生与主角光环 “小袁,东西先给我,你腿脚快,去问问他们是干嘛的,研究所不是只派了咱们吗?”张研究员把小袁手里帆布包拎在手里,跟大家一起走,却把小袁打发了过去。 这正合了小袁的心意,撒开腿就一路小跑,很快就追上了前面两个人聊了聊,又追上第一个人攀谈一番,这才跑回来,随手从张研究员那里拎回自己的包。 “各位老师,你们绝对猜不到他们是干啥的?”小袁故作神秘。 “其他研究所的?”有人猜测。 “给我们送样本的?”有人推断。 “跟老师们讲,你们肯定想不到。后面那两个是饲料厂的技术人员,针对不同牲畜家禽搞饲料配比的,因为他们饲料里涉及贝壳成分甚至海产品添加,一起给派来做辅助研究的。” 这个好理解,不管给人吃,还是给牲畜吃,最后都是人吃。 “前面那个壮汉呢?”李助理问。 “竟然是个厨师,听说基地选派厨师专门给研究所做饭,他报名被选上了,结果没想到是跟咱们来海岛干后勤,肠子都悔青了。听说下船的时候还通知他,要配合咱们搞各种烹饪条件下的食物测试,气的他一口气差点走出二里地去。” “难道这就是所长传达的,基地所谓的‘多学科食品安全综合研究’,厨师也算一个学科?” 众人面面相觑,浑然不觉他们所有人的一举一动,都已处于天罗地网的严密监控之下。 东华国大大小小的基地里,几乎同时上演着各种各样的剧本。 根据所处基地、环境、人物身份、职业以及各基地实施的政策、软硬件因素、目标的集散情况差异,选取、利用目标间关联性的最大公约数,经过人工智能批量生成,有的剧本相似,有的剧本则截然不同,再由基地核心人员进行修补润色,一出出好戏就这样紧锣密鼓的上演了。 偷得浮生半日闲,当然指的是易风几个和搜救01、02小队。 傍晚时分,周涛连队的营房灯光还是那么几盏。 周涛的任务已经由营救任务直接切换成了蛙跳战术的据守任务,转型这么快、这么丝滑大家已经习惯了。 其实最主要还是因为新派来的研究队伍一直呆在研发楼里没出来,周涛没有命令不敢轻举妄动。 好在从早上到傍晚,不停有武装直升机轮番由远及近的采取了纵火战术,同时天公也作美,没有阴雨连绵。 期间,有几只灰皮猴子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夹杂在丧尸群里偷偷摸摸溜过来,但3米高的围墙对它们并不友好,离围墙还远,显眼的大光头就把它们给出卖了。 等它们再近一些,要越众而出向围墙发起冲刺攀爬时,墙上端着枪瞄了半天的战士,挺着长矛和钢管圈套的搜救小队居高临下就是一顿猛揍,很快干掉了。 这东西少了,战士和队员们就不怯场,但怕成群结队。周涛一整天提心吊胆,最后心里的石头也没能落地。 大批的灰猴子一直没出现,难道上次国贸大厦一把火把灰猴子主力部队给烧烤了?不会这么好运吧! 周涛怀揣美好的愿景镇守下一个黑夜,必须要感谢这是个工业区,厂房多、住宅少。 一日一夜的不停射击、清理,感觉周边丧尸引流引的差不多了。再加上远处此起彼伏的不停纵火,灰猴子如果就这样偃旗息鼓了,这个据点再装几套MT-800机枪守卫,把临时货架的战斗平台再搞牢固一点,最好去附近货场吊一批集装箱来直接改成安全屋架在围墙内就更放心了。 当然周涛更大的野望是用更多的集装箱,箱体四周开射击孔和长矛孔,在厂区里直接排列成钢铁长龙,把四周围墙全部首尾连通起来,直通研发楼下保鲜库旁边的电梯门口,在楼顶上集中停N-53直升机。 最好所有人都在集装箱里往来穿梭,可打可撤、可进可退,即便来一群灰皮猴子,想想都美滋滋。 可惜所有武装直升机都忙着,所有战士和队员神经都绷着,没有余力去搞集装箱。包括无人机都被派出去与直升机配合巡逻山林了,毕竟前车之鉴不得不防,而且之前派来的清理小队也一直没走,一部分就守在楼顶上举着望远镜向四周警戒。 如果没有其他命令下达,周涛就准备陪着研究队再待两天,然后他就该换防了。 基地连部,晚饭后电话终于响了。 易风四个一直就在连部呆着,等着意料之中的命令通知。 易风接电话,却是楚汉打来的,传达新的任务指令:易风四个负责带领指挥搜救01和02小队,以及建功队01和02小队,次日执行飞鹤大桥桥面清理工作。目标是打通湾仔基地和银湾基地的陆上通道,使两片区域实现互通。 楚汉特意提醒会有舟桥车辆和运力保障,仍会有两名宣传干事随行拍摄一些白天在陆上执行战斗任务的场景,这是军区宣传部的要求。 易风四人立刻明白,新的实战剧本上线了。 叶天语小脸顿时又是一脸愁云惨雾,还是不习惯,慨叹这种日子何时才是个头啊,赶紧换个人吧,甚至一脸期待地催促三人赶紧想办法,顿时大家一起都被这个课题给为难坏了。 AC228年3月20日上午。 易风四个全幅武装,而且装备多了一部军用电话,但不让乘坐装甲车,说是要体现与普通民众同甘共苦,于是四个人再次愉快的搭乘了01小队的大巴车。 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一上大巴车,侯东一众年轻人立刻戏精上身,举止神态顿时就不一样了,心里暗爽的劲头嘴角压都压不住了,跟叶天语形成鲜明对比。 宣传干事却说天语的神态表情那叫忧国忧民,众人差点晕倒。 一辆大巴,一辆校车,两辆中巴,后面跟着两辆吊车,最后面远远缀着一辆装甲运兵车,这就是本次行动给易风四个配备的力量。 去飞鹤大桥,要沿着保税区围墙与山坡之间的公路向保税区后方一路向前。从穗莲高速的高架桥下方穿过去,走到河岸边沿着坡道上桥,就开始算飞鹤大桥起点了。 说是河岸,其实也可以看做是海岔子,上了桥继续向前,飞鹤大桥跨越鹤湾水道、磨刀门水道,双向六车道高速路,全长10公里,桥宽35米,水上桥面占比80%,桥下又多是航运繁忙的水道。 因为大桥也能连通市区和海珠机场,所以也难以避免的被丧尸、车辆给堵死了。 当然拥堵情况要比主干道海珠大桥好了很多倍,且主要是去机场方向的道路,大概原因可能是勤俭节约惯了的人们还是习惯将汽车的自动驾驶功能路线选择在免费路线,而飞鹤大桥算高速路,要收费。 即便如此,飞鹤大桥情况也不乐观,也是人间地狱。 当时湾仔基地建立初期,为了避免腹背受敌,飞鹤大桥毗邻报税区一侧的桥头直接手术刀式爆破给炸断了,很多变异体都掉进了海里。 如今,随着易风众人的到来,情况已经有了变化,摄影机的镜头里出现了一辆停靠在路边的庞大的架桥车。ZQ-21轻型架桥车,长约7米,宽约2.5米,高度超过2.3米,轮式6X6驱动,架桥车静静地守在一边,一个司机在驾驶室,还有一些士兵在桥头。 大巴车正前方出现了一座长度超过20米的钢架桥,就架在之前被炸断的桥面上。 “民用车辆靠边,搜救队和建功队全体下车,带齐装备,工程车和装甲车跟上。” 易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被各相关单位接收到。 大家呼啦啦下车,搜救01小队全是易风搞的那一批队服,搜救02小队学到了精髓,也尽量穿着式样、颜色差不多的衣服,而建功队的队员毕竟属于在押人员,穿着有些五花八门。 易风四个统一的军装制服,就显得特别醒目,宣传干事也比较好拍出对比效果。 就在易风正观望身后的人员是否已全部下车时,建功队的人已经小跑上前。一个家伙双脚并拢,“啪”一个敬礼,把易风看得一愣。 “报告首长,我们奉命戴罪立功,冲锋在前,请首长安排任务。”对方这么积极主动,易风睁大了眼,尤其是对着叶天语敬礼、报告,旁边的宣传干事拍的分外起劲儿。 叶天语不动声色,纤纤素手向易风一指,易风自觉接球:“建功队跟我走。” 50多号背着枪,手持钢管的秃头汉子,昂首挺胸跟着易风就上了钢架桥。常飞、天语和赵盾步行在后,搜救队则簇拥着叶天语几个一起也过了钢桥。 从摄像机画面上这该算是一群乌合之众,画外音应该说明是一群斗志昂扬的民兵和囚犯志愿者。 但这个精神头等过了钢架桥向飞鹤大桥走了一段距离后就一走一个不吭声了。 走过的这段桥面是舟桥连队搭桥时清理过了的,继续往前走那就真来活儿了。 天灰蒙蒙的,太阳被乌云遮挡着像睡着了一样,这座长达10公里的跨海大乔宛若一条僵死的巨蟒,横跨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桥面双向六车道早已被混乱和破败充斥,在目之所及的去向车道正前方,丧尸如一个个蘑菇头从钢铁废墟里冒头出来。 它们衣衫褴褛,远远看去都仿佛能嗅到它们周身散发的恶臭。肢体扭曲着在车辆间蹒跚游走。横七竖八的车辆,有高有低、有大有小,像被巨兽用大脚踏开的一样东倒西歪,散布各处。 有的轿车车头被撞的粉碎,安全气囊弹出后又被鲜血染成了暗褐色,有蝇虫飞来飞去。车内部分躯体的白骨在破碎的车窗后若隐若现。 有些卡车侧翻在地,不少车箱门大开,有周转箱、纸箱、灰色的麻袋等铺满在车道上,与丧尸的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 再向远处看,连环相撞的汽车堆积成一座座金属废墟,保险杠、车门、碎玻璃遍布四周,破破烂烂的丧尸在废墟里攀爬着、扭动着,时不时有身上的腐肉、残肢断臂被尖锐的金属棱角、边框撕扯、剐蹭,然后被毫不留情的撕扯下来,这些一边挣扎着找食儿,一边掉零碎的家伙,仍然在瞎晃、瞎撞、瞎爬。 有些车辆被挤到桥边护栏处,摇摇欲坠,车身满是碰撞伤和划痕,海风一吹,有些车门拍打着车身。 “咱们要换条道,你们先过去对向的车道。”易风看清楚了前方密密麻麻的变异体,对方一个个仿佛饿了八百年,现在也已经看到了这批新鲜活人,自然马上向这边运动过来。 易风用自身的单兵通讯器联系身后的工程车和装甲车,通知他们原路返回,也换去对向车道。 像建功队、搜救队和易风这群人翻过1.5米宽的中央分隔带相对容易,毕竟水泥护栏只有1.3米高,水泥护栏上竖着的0.3米高黑色弓形钢板立柱,立柱两两之间是有间隙的,不妨碍人扶着立柱踩着水泥护栏翻到对面车道去。 但车辆去对面只能原地掉头返回,尤其是16吨的吊车原地调头就比较麻烦,方向盘要调个几把。 当然,桥头的架桥车之后也要重新换车道布桥,这次任务易风四个被授权负责,大家自然也积极配合。再说全程摄像机看着呢,更要令行禁止,比平日里要更机灵点。 眼瞅着两台吊车和装甲车已经下了钢架桥,架桥车已经准备收桥,易风略微放心了些,不用担心有什么东西趁机从钢架桥上冲过去了,否则保税区里的人能被后院窜过来的东西吓死。 大桥中间1.3米高水泥护栏对车辆不友好,对丧尸们更不友好,很快大家就开始意识到这一点,也庆幸这一点。 现在易风众人翻到对向车道,是从机场向市区的行车道。沾了爆发日大家不约而同逃离市区的便宜,这条向市区逆行的车道,车少,丧尸也少,危险系数相对较低,至少不用担心在拥塞的车辆缝隙里行走时,车底突然伸出一只血手抓住脚脖子或者伸出一个脑袋摁住人的脚丫子咬几口。 “建功队,钢管长矛,列队沿路向前;搜救队,钢管长矛,对大桥中间隔离带进攻。”叶天语被宣传干事在身后嘀咕的烦了,抿着嘴向宣传干事点头,然后才拿起递过来的扩音器,大声说道。 “收到!”侯东带头应答,从后方窜上来,两支搜救小队一字长龙,沿着大桥中间隔离带依次排开。 “收到!”建功队的光头汉们也大声应答,然后根据大桥单向道的桥宽,排成三列,前两排举钢管长矛,因为暂时只看到丧尸没看到灰皮猴子,第三排拿钢管圈套存属为了有备无患。 摄像机的镜头里,建功队和搜救队在大桥上排出一个“7”字队列,然后开始接战。 因为没开枪,两条车道先凑过来的都是附近的丧尸,暂时建功队应对的丧尸数量要多一些,因为车少阻碍少,路好走。好在丧尸同伴们在运动速度差不多的情况下,距离远近差异导致它们还是老套的添油战术。 易风四个都留意了建功队这边的情况,就跟在他们队列后面,一是不熟,二是不放心。 然后就留意到了他们手里钢管长矛的与众不同,主要是前两排队员手里的长矛有变化。 只见他们手里长矛的矛尖下方大约25-30厘米处的钢管上,横着钉了一根基地修木墙常见的20厘米钢钉,这钢钉看似把钢管扎了个对穿,扎出两个通孔,钉帽压住一个孔,另一个孔跟钉杆甚至还点焊了一下,这外形怎么看都像古籍里的远古兵器“戟”,虽然有其形而无其实,但如此几乎人手一根,依然成了批量件,显然也是下了工夫的。 “这钉子谁搞的?”易风说话间,手里的钢管长矛从对面车道一个头发花白的男子丧尸的眼睛里拔出来。他的位置在搜救队和建功队交界的拐角处,对面车道有丧尸正隔着中间护栏伸手乱抓,被易风顺势干掉。 “报告首长,是楚连长,他见有的兄弟手抖,扎中丧尸的胸膛,结果钢管穿身而过,丧尸顺着钢管照样扑过来,就加了根钉子做阻挡。” 建功队站在第三排的队员距离易风近,进攻压力没那么大,这才忙里抽闲回答问话。 “看来楚连长对你们其实还不错,又是打孔又是点焊,别说还挺好用。”易风必须给楚汉的主意点赞,也给他这段时间练的兵点赞。 只见所在车道前方,有6只变异体拖沓着脚步向建功队凑过来,走的最快最开心的一个,咧着嘴仿佛大笑而来,然后两只长矛,一个扎嘴,一个扎右胸。 扎嘴的因为变异体脑袋晃动,没能刺中,反而是旁边的钉子把对方脖子上的皮肉带走了一大块。第三只长矛快速补位,直插左胸,两根带钉子的钢管长矛一左一右将变异体身形定住,第一次扎偏了的队员转由下巴与脖子之间下手,自下向上贯脑而入,死尸向后方一推一挑,扔在队列前面摔成一堆。 建功队的职责变成了防守,沿着中央水泥护栏一字排开的救援小队才是清剿的主力,毕竟对向车道车多人也多。 桥中央1.3米高水泥墙+0.3米黑色金属栅栏,对面的丧尸们就像被栅栏关住的一样,只能从栅栏缝里探头伸手过来,结果就送头上门,搜救队用磨得像针尖一样锋利的矛尖,瞄准刺杀。 工程车跟上来了,前面一辆长臂斜向上伸展,长臂末段挂着如同两只十指交叉的铁手,又像一张铁齿钢牙的兽口,兽口左右张开,里面竟然还藏着一张小兽口。 大兽口停在半空,小兽口跟着垂绳落下来,铁齿张开把建功队前面干掉的尸体抄起来丢在对向车道丧尸密集处,简直跟生物炸弹一样,把地上的丧尸砸的歪七扭八。 易风睁大了眼看着头顶吊杆上的一大一小的钢铁兽口,心想大意了,只跟搜救队和建功队有过事先沟通,把工程车给忽略了,没想到这竟然像是改造过的专用设备。 “工程车的司机师傅,要不然我放一把火,把这桥上的变异体全烧了,你直接吊装烧过的车辆残骸咋样?”易风通过单兵通讯器询问意见,大家有一个通讯群,基地提前给设定好了的。 “长时间炙烤后,万一有车辆连环爆炸,会不会把大桥给炸坏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响起,易风抬头看身后,看到工程车里身着浅蓝色工作服、头戴配套工作帽的司机师傅正向自己挥手。 再一看身旁,宣传干事的摄像机镜头正将工程车和司机收入镜头。 “等我们把车辆搞走,只烧丧尸估计问题不大。”司机师傅又补充了一句。 “搞哪儿去?扔海里?”易风一边举着钢管长矛协助查缺补漏,一边沟通。 “扔海里。”司机师傅答道。 “老梁,你可看准了再扔,别砸我头上!”一个声音从耳麦里传来。 “请问您那位?”易风突然感觉像闯入了一个陌生世界,别人看似都相互认识。 “姓宋,宋西方。开拖船的,就在你们下面,大桥下面,是派来配合运废车的。”对方这么说,易风几个就要去桥边看一看了。 尤其是天语,之前就听到桥下有船,原以为是路过的,没想到也是这次行动队的。她跟易风两个几步到桥边向下看。 一艘拖船从桥下钻出头来,然后是整个船身、船尾。 “小叶,向着拖船挥挥手,老宋准备。”宣传干事从二人身边冒出来,问题是他的声音也同时出现在易风等人的耳麦里。 然后就看到一个黑瘦的男子从驾驶舱里推门出来,冲着桥上易风和叶天语正挥手,叶天语也只好挥手致意。 易风顿时无语,宣传干事也在群里,不但在群里,而且似乎还说了算,究竟谁才是这次飞鹤大桥行动负责人? 《战争纪实》,确实眼前正被干掉的变异体是真的,大桥和废弃汽车时真的,怎么就莫名有一种跟着导演跑剧本的感觉。 人们常说人生如戏,看不见的命运之手在拨动着每个人的脚步走向生命的终点。命运之手不是看不见的吗,现在怎么感觉像是看见了呢? 只见吊车师傅正操纵吊杆探到对向车道,先是一双小铁手落下来直接从一辆越野车两侧车玻璃里插进去,然后大铁手下来铲起了越野车的底盘,越野车“嗖”一下腾空而起。 越野车被抓到半空,原本的桥面上立刻空出一片地方,急不可耐的丧尸们立刻自觉补位,然后众目睽睽之下,越野车又被扔了下来。 补位聚拢来的丧尸们老惨了,直接从1米75的平均身高砸成了0.5米厚的肉饼,很多脑袋都砸到胸腔里去了,哪还有机会站起来咬人吃肉。 “这个情况,你们准备怎么出文案?”易风忍不住问宣传干事,他可没让吊车师傅这么干,更别提叶天语了。 “因为小叶平易近人,能调动所有人的积极性和干劲儿,允许大家积极尝试,所以不同岗位的人都能想出一些杀丧尸的好主意,比如这位吊车司机师傅。” 易风把钢管长矛往腋窝下一夹,双手点赞。 第二卷:末日 第89章 新疑点与“未来方舟”计划 越野车第二次被大小铁手抓起来,就没有再砸到桥上了,毕竟摔得太散就不好收拾了,吊杆旋转到桥边,与桥下的拖船对好落点,越野车车身在拖船正后方不远处位置平拍入海,溅起巨大的浪花。 “直接扔海里?”易风干脆也不问别人了,直接问宣传干事,这家伙大概率有剧本。 “拖船后面有浮箱拖着的特制网,暂时都潜在水下看不到,扔下去的车辆达到了载荷,浮箱一漂出水面就该换下一组浮箱了,这算是片尾的小惊喜。夕阳西下,拖船拖着长长的浮箱驳船长龙,里面兜着一辆辆报废车,渐渐向大海驶去,是不是很有画面感?” 易风本就莫名升起一丝淡淡的挫败感,似乎不用自己费心思筹划,这次任务也会按某种轨迹走下去。 果不其然,这位宣传干事他整个过程全知道,夕阳下山的画面感都设计好了。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由叶天语负责这次飞鹤大桥清剿行动? 当然,此时的易风几个对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情况即便知道了,也不会有明显的抵触情绪,他们自幼在军校长大,像仇朗那样牵着他们鼻子走的教官见多了,也就学会了顺其自然。(据回忆录记载,那时背着仇朗聊天,易风用的是“逆来顺受”)。 仇朗一直教育他们,要在生活中学习,在烦恼中历练,到达终点的路有很多条,沿着别人的路走也行,关键自己要长眼睛,不长心眼走谁的路都是绝路。 据传某些野史还记录了仇朗另一句话“走别人的路,让别人开路;等别人没路,走自己的路。”然后被一个嘴贱的学生接了一句“容易被别人埋雷。”被仇朗一个字“滚”,立马老实。 任务看似变得简单了很多,建功队防住前方冲过来的,铁手把尸体扔到对向车道,对向车道的废弃汽车被当作重锤把丧尸砸一波,然后被扔到桥下的水下大网里,搜救小队则负责隔着桥中央护栏消灭那些赶来送死的。 当对向车道一段桥面的车辆被移走,只剩丧尸和死尸堆积的时候,有专人负责点火焚烧,直接火化。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按步就班,宣传干事的镜头会以叶天语为中心,抓取所有的过程镜头,让观众看到丧尸的丑陋笨拙,看到燃烧的烈焰浓烟,看到叶天语、搜救小队各个年龄段,尤其是年轻人的举重若轻、勇敢无畏,也看到曾经为非作歹、身上纹着生猛海鲜的犯罪人员协同配合,挡在叶天语和搜救小队的正前方。 这里有一个原本娇滴滴的美少文化身的英勇战士;这里也有一群曾经碌碌无为、甚至违法犯错的罪人奋起抗争,筑起的热血长城。 这群人都能在我们身边,在丧尸一线努力战斗,其他更多的人是不是也应该鼓起勇气,重建家园呢?可能这就是宣传干事所肩负的任务使命吧! 当然,宣传干事能有时间有心思精选情节和镜头,其实离不开特殊地形的特效加持,也离不开灰皮猴子等其它怪物给面子。 因为大桥上遍布遗弃损毁的车辆,直接变成了阻挡丧尸前进的阻碍,它们相当于被卡在很多个格子间里,尤其是吊车司机师傅很是经验老道,有时候他看到某区域车少丧尸多,还会贴心地抓起几辆车扔下去,人为建立隔断区域。 如此一来,易风、叶天语等众人进入模式化的打怪程序: 干掉一批、堆成一堆、焚烧火化、把卡位的车辆拿开扔海里;干掉放过来的下一批、堆成一堆……不断重复操作,当一大段桥面清理完毕,易风、叶天语和搜救队、建功队的整体队列就向前方移动一段。众人越干越轻松,氛围也越来越融洽,尤其是吃午餐的时候,搜救队、易风四个以及宣传干事跟建功队分享了不少肉罐头之后,建功队普遍的尴尬神情一扫而空,尤其是安置一区在之前抢过易风罐头的大胖子,简直是感激泣零,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反正易风看到摄像机一直没闲着。 而且易风几个还在建功队里看到了段光和段亮两兄弟躲躲闪闪的身影,搜救01小队的人也都发现了,最终大家都假装没看见。但易风不得不盯着宣传干事的背影浮想联翩: 莫非这又是一个套路环节,“相逢一笑泯恩愁”,“以德报怨”、“感化与团结”?或者是对待“怀恨在心、伺机报复”的霄小之徒“就地正法、严肃法纪、坚决镇压”。 只怕这些都有可能,否则另一台摄相机怎么一直比较专注于盯着建功队呢!那位宣传干事不会时时都摸一摸腰里的手枪吧!易风暗自决定下午要好好观察一下。 下午,一切照旧,丧尸们被吊车司机师傅通过叠放、移除车辆,一批批放过来,一批批干掉,一批批火化。唯一的小小变动是桥下的拖船没能等到夕阳西下,午饭后略微休整开工没多久,在两台吊车和四支小队的共同努力下,拖船身后由特种浮箱和特制网结成的5个长方形特殊“驳船”就满载浮出了水面,宋西方只好先行开船拖走了。 易风还以为会暂时歇工,结果另一艘拖船已经沿着上游河道缓缓向着桥下驶过来,通讯器里也多了新的声音跟大家打招呼,于是大家按既有方略和节奏继续清理桥上丧尸,所谓熟能生巧,效率继续提升。 即便如此,当夕阳落山时,众人紧赶慢赶,还要算上桥头舟桥连队事先清理的路段,也才大约前进了2公里,清理了大约800台废弃车辆,至于干掉了多少丧尸就没法计数了,反正最后都烧成一堆一堆的,等最后阶段派推土机等辅助车辆收尾,往大海里一铲一抛,海风一吹,大雨一冲,桥面慢慢也就干净了。 等第二艘拖船后面串着的5个长方形特殊“驳船”也满载浮出水面后,易风众人暂时收工回营,这时候讲究所谓的“秉烛夜战、通宵达旦”可不是什么勤劳肯干、踏实奉献,而是脑袋被门给夹了。 飞鹤大桥可是直通湾仔基地的后方腹地,夜黑风高肯定是断开连接基地的通道,基地的人才相对睡得安稳些。四周都黑灯瞎火的,一群人在桥上挑灯夜战,简直就是暗夜里的灯塔,跟开门揖盗、引狼入室的二百五差不了多少。 所以,回营前不光吊车司机师傅们在大桥桥面上用废弃车辆做了几道拦路闸,等易风四人与其他任务人员一起撤下桥后,舟桥连队更是把钢架桥都回收了,飞鹤大桥继续维持断桥状态。 AC228年3月21日早6时, 易风四人众和搜救01、02小队、建功01、02小队准时出现在飞鹤大桥昨天清理过的桥段,轻车熟路继续干。 对比昨天,吊车新增一台,大巴车等运输车辆这次也跟着上了桥,天公作美,多云多风让桥上复杂的气味清新了很多。 另一个变化是叶天语在易风、常飞、赵盾的协助下搞了一次刺杀突击。 具体表现为四个人脱离队列,径自在这条车辆相对较少的车道上向前攻击突破,宣传干事给的要点是突出快、准、狠。 结果扛着摄像机的他后悔了,当易风四个人,左肩背枪、右肩背刀,手持钢管长矛越众而出的时候还好,镜头也跟得上。 一旦易风四个放手去干,迈开腿向前,摄像机镜头开始也还能抓到人,一转眼就只剩下四道远去的背影了,只听到宣传干事在通讯系统喊: “慢点,慢点” 易风在通讯器里答: “你可以多拍几个长镜头。” “这不叫长镜头好不好,最多叫远景。” “那就多拍点远景!” “你们已经远得只剩下四个小黑点了,还咋远?你们等我下啊!” 宣传干事边喊边开始提速。 如此一来,建功队就处于半失业状态,好在另一台摄像机还在,两支小队也很积极主动,迅速沿着中央护栏一字拉开,加入了搜救小队隔着中间护栏向对向车道丧尸不停刺杀的行列。再加上3台吊车也加力输出,整体清理效率竟然直线提升。 与丧尸的战斗一直持续到晚上6点,身边遇到的人几乎都把这些死了还能瞎逛的变异体称为“丧尸”,易风四人自己聊天却一直称呼其为“行尸”,为了时刻提醒自己它们也许某一刻就也会动脑子了。 当然为方便与周围人沟通也只能人从众,也希望它们真如影视剧里的“丧尸”一样,就这样一直风吹日晒的溜达下去,最好傻乎乎烂成泥也就世界清净了。 夕阳西下,整体重复昨天的模式,而易风四个往前这么一冲一杀,建功队增援了搜救队,21日一天向前挺进了差不多4公里。 乘车返回的搜救队和建功队员们甚至不自觉生出了一丝期盼,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跟着叶天语四个专业清理堵塞的大桥,似乎也不错。 按部就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惊喜也没有惊吓,更不用像其他小队一样执行一些面对不确定性的任务,而且自己干了活儿还有人拍摄记录。 当然,今天又是风平浪静的一天,队员们可以这样想,易风四个不能这么想。因为他们冲在前面,自然也第一个发现了前面的异常。 桥上出现了新鲜的粪便,而且不是一坨,是在飞鹤大桥后三分之一段开始的不同区域内零星分布,甚至常飞一溜烟前出到大桥更前段,也发现了更多粪便的痕迹。 开始四个人被吓了一跳,这是丧尸的排泄物? 它们也能完成进食、消化、吸收后排泄废弃物的体内内循环? 四个人马上分头行动去观察桥面上不断对着他们嘶吼挥舞双爪的丧尸们。好在大桥上有上万个丧尸,观察样本足够大。 观察后,四人讨论一番的结果是:这些丧尸变异体拉不拉屎不确定,但绝对拉不出那么成堆规整的屎,因为它们原本都在漫无目的瞎逛、在左摇右摆,既不会脱裤子,更不会深蹲! 等四人最终搞出个结论来,心里的石头初步落了地,又相视苦笑,如今四个人竟然已经到了不得不研究行尸变异体拉不拉屎的地步,甚至讨论了半天都没觉得恶心,真是时局所迫、造化弄人。 最后趁着宣传干事追上来的空隙,四人又仔细勘察了一番,幸运的从几坨干了的粪便上发现了几枚兽蹄印,只是从形状上分辨,有些类似于常见的肉猪类生物,但蹄印却大了不少,一时间也没有头绪。 等宣传干事追上来,四人众也只能配合宣传需要继续开工干活了。 AC228年3月21日傍晚, 湾仔基地外派飞鹤大桥清理分队再次收工回营,兴高彩烈往回跑,每晚的大屏幕是众多幸存者心中的期盼。 桥面清理分队的一个优待就是每晚都能赶上看新闻播报。至于易风四个,他们更喜欢呆在周涛连部,以免从吃瓜群众又变成被吃的瓜。 四人回到连部,惊喜的发现周涛带着全连已经回来了。因为一直跟着周涛连队行动,叶天语引起的反响相对平静。 一班长等人热情地邀请易风四个去看新闻播报,盛情难却,四个人在队列中央被掩护起来,拿着小凳子一起向安置一区的高架桥列队而行。 高架桥是附近驻军休整观看的主要场所,附近驻军都安排了固定区域,叶天语混在其中,桥下桥上都波澜不惊。 但很快,易风看热闹看得就不淡定了,是因为国外的几则新闻播报。 其中有一条是美利亚的新闻,画面上先讲了美利亚为了文明传承和孩子教育,开启了“未来方舟”计划,据介绍是将各行各业幸存者中有一技之长,有专业技能,有代表性和突出能力的人士,集中征招,聚集到国家在各地设立的基地保密区、安全区,共同编篡文明教材,录制授课视频,试图利用人工智能实现无人化自主教学和学习工作,各行各业只要孩子愿意自学都能自学成才。 所以播报的视频上有的厨师正在食堂做菜,三五个政府人员等在旁边接人;有的是简易试验室里忙碌的研究人员,门外站看几个制服人员;有的农场里,一个中年人正给牲畜铲草,一架直升机盘旋而下;一个老教授正在某个幸存者基地里的草坪上,两个青年扶着一扇黑色的门板,老人正用白粉笔教一群孩子数学题,在孩子们身后出现了几个黑衣人。 有赖于美利亚的摄像头和人工智能更普及、更广泛,新闻素材取材的难度变小,可采用的视频可抓取的角度也越多,估计厨师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食堂里还有摄像头并且还能被中央处理器给剪辑出来。 易风开始看到几个镜头晃过去,只是愣了一下,后来就越看越认真。 美利亚有几幅画面上的几个被接走的人,衣服的不同位置也是有皇火蚁图案的,当然可能有更多画面一眼没看到或者有些人没有标识就是普通人。 如果这可能是巧合,接下来的报道就有些意思了。 美利亚是这么报道的: “因政府启动事关未来儿童教育传承的“未来方舟”计划,各行各业的专业人才都有人被征召、秘密集中参与计划。此举在各地幸存者中引发部分人群的抗议,抗议者认为政府启动的是只针对精英、贵族阶层的“末日地堡”行动。未被选中的人群可能是不被重视、认可,甚至未来情况进一步恶化时,他们可能是被抛弃或计划抛弃的阶层。这种抗议在各个基地爆发,并迅速演化为当地的暴乱和抢劫。在军方果断采取镇压和逮捕行动后,还有大批暴徒分散潜藏到各个幸存者聚集区,政府和军方已开展大规模搜捕行动。 鉴于部分暴徒携带枪支,故政府提醒各幸存者聚集区民众,配合政府和军方的搜捕和调查行动,切勿惊慌和抗拒执法。” 然后画面切换,从抗议现场的镜头到一队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持枪围堵或进入各个聚居区,以及很多人被头戴头套从聚集区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帐篷里被士兵押解上车的镜头。 易风又从搜捕的镜头里发现了熟悉的皇火蚁图案。 然后,像是各国政府采取的统一行动,俄尔、法卡、德罗巴,印他等国的简短播报里也是类似的情况,政府征召了一批人,集中起来编写总结本国的各行各业文明传承资料,目的都是让孩子们在人工智能辅助下通过自学教材能把各行各业都独立传承下去。 随后一样的套路,派人征召一批,之后有人抗议,之后大大小小的暴乱,然后各国政府和军方在各个聚集地抓暴徒,搜查嫌犯,戴头套的嫌犯被逮捕。 东华各地幸存者基地,凡是能看到新闻播报的,大多数人都左顾右盼、窃窃私语。 有的怀疑东华也在搞但自己和周围人不知情;有的质疑原来住在旁边帐蓬的秩序员听说被调走建防火墙去了,不会就是被征召了吧;有的猜测大食堂的厨子听说报名去给研究所做饭去了,难道也去写书了,那家伙是个粗人啊;有的想起昨天基地通知要外扩,电脑抽签D115聚集分片区,整个搬迁去了新地点,一个片区虽然不知道具体多少人,但估计应该不算;有的想起基地要在新开辟的安全区开荒种地,因为没人报名,基地用身份证抽签强制迁去了一批,看似应该跟这个也没太大关系。 更多人在想,自己算不算行业内的专业人才,至少是基地内幸存者中该行业的专业精英,会不会东华国或基地也有征召的命令发出来,会不会有自己?要有自己的话,待遇是不是也可能提高? 反正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想法在东华国各个幸存者基地也快速漫延开来。 正应了那句话,懂行的看门道,不懂行的看热闹。 易风就是先看热闹后看门道的那类人之一。 尤其是接下来的内容似乎验证了易风的想法。 叶天语的宣传片再次出现了,《战争纪实》连载续集。 内容画面正是那一晚食品厂救援转移幸存者的全过程,当易风睁大眼看着屏幕上,当初宣传干事站在N-53直升机旁边给食品厂接应出来的每一个幸存者都拍了特写镜头,结果一个个幸存者的形象就这样完整呈现在了大屏幕上。 易风心里立刻敞亮起来,看来系统批量捕捉识别皇火蚁标志危险分子的功能实现了,否则食品厂的三个大冤种不可能就这么在叶天语的宣传片中堂而皇之的广而告之。 甚至纪录片片尾的解说词中还专门提及了食品厂解救的幸存者已经被全部安全的转运到海珠市区毗邻的一座无人小岛上进行安检隔离,就差把横干岛的名字直接敲在字幕上了。 “邪教的层次,直观体现为它影响的人数。人数越多也意味着它有比其它邪教更能令邪教徒感受到自己的与众不同,并使教徒内部能更容易相互之间达成统一共识,分享某种特殊性、特征性的情感共鸣,从而形成统一的认知协同和行为一致性。 历史告诉我们,更高层次的邪教,反而更善于利用物理、化学、气候学或者生物学等学科中的某些不为人众所周知、小众化的知识,甚至因某些成员具有一定的创新性、偶然性发现而获得的、暂时具备独享性、私密性的知识。邪教就是擅长利用这些所学所知与其他人之间的信息不对称性,结合社会学和心理学的一些原理和方法手段来蛊惑众生、愚弄人心。 大灾难时期,皇火蚁标识能够并且敢于明目张胆的暴露于大庭广众之下,就是一个典型的例证。这个独有标识很长一段时间内只能被教派内的成员相互认知识别,而对于这个世界的其他普罗大众而言,皇火蚁标识即便摆在眼前、近在咫尺都毫无察觉。 于是身为教派成员那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油然而生并日益牢固,他们将自己视为‘高维生命’,并以此建立起漠视、蔑视普通人类的鄙视链,最终以自我认知的‘高维生命’、‘非我族类’的割裂心态,以残忍冷酷的手段在末日风暴的血雨腥风中推波助澜。” -----节选自弗雷德曼的《宗教与信仰》 第二卷:末日 第90章 变异与军事机密 AC228年3月22日早6时,易风、叶天语等原班人马再次出现在飞鹤大桥上。 搜救队01、02小队见识过多次叶天语耍大刀,建功队01、02小队是昨晚从大荧幕上第一次看的仔细,食品厂里,叶天语刀光一闪,被套住的灰皮猴子脑袋滚落在地,这一幕看的段光和段亮又是后脖颈发凉、只缩脖子。 当然,易风、常飞、赵盾他们刀光也闪了,但可惜时长有限,导演没给镜头啊! 当晚,四个人在易风他们房间里开了个闭门会,主要是易风通报了他从新闻简报里看到各国抓捕行动以及食品厂三个大冤种抛头露面种种迹象,分析出背后可能的局势变化。 初步达成的共识是,沙洲岛文森特所代表的一批人大概率被全球收网了,他们因为对皇火蚁这种特殊标志的自信和自大,遭受了一次损失惨重的重大挫折。 当然,即便这算是一次重大的失败,对于今日全球的末日危途来看,如果他们真是始作俑者,他们又无疑仍是成功的。 古人说杀敌一万自损八千,他们几乎干掉了蔚蓝星上近九成的活人,仍然比较滋润的混杂在各个幸存者基地里,直到今天才因为自大狂妄被揪出来一部分,却还有不知多少同伙躲在更深更暗处,所以他们已经算是很成功了。 当然,如果他们知道所发生的一切,竟然是因为一系列的巧合刚好聚焦在易风这个微不足道的小点上,一定会咬牙切齿的采取行动,而不是让易风继续风轻云淡的混迹在飞鹤大桥上。 因为有前两天的经验积累,四只小队与三台吊车以及桥下的拖船,配合更默契、动作更熟练,本以为到顺风顺水干到下午,清剿、清理飞鹤大桥的活儿就能完工,结果干到距离对面桥头收费站最后两公里左右的时候速度被压下来了。 一个是,最后两公里逐渐与陆地接连,桥下接近河岸的水深变浅,没办法让拖船尤其是浮箱挂着的特质网有效展开,并利用水的浮力缓冲废旧汽车坠落的冲击力,最后三台吊车不得不接龙转运两次才能投递到浮箱的有效水域。 第二个,因为收费站的存在,下了桥面切换陆地的车道变多、变宽,但也因此车辆堵成了一个大疙瘩,丧尸也堵成了大疙瘩,工作量急剧增加。 第三个,收费站后面如同一个大广场,往来双向车道中间是没有中间隔断阻挡的,可能是为了车辆调头换道,结果一堆丧尸因对向车道拥堵难行,已经借道于此,成群结队溜达到易风他们所在这条原本车少人少的车道上来了。结果就是建功队的01和02小队来活儿了,必须要完成狙击前方来敌的本职工作,不能支援搜救队隔着中央护栏刺杀对向车道的大批丧尸了。 当然,这次他们也没有了易风四个劈风斩浪、一骑当先的强悍冲击力加持,四个人中规中矩的手持钢管长矛,守住建功队与搜救队的队列拐角处,一边留意着大桥正前方。 当夕阳开始提前隐入天边的乌云时,先是叶天语悄悄示警,后是易风对逐渐清晰的变异点感应予以了确认。 它们来了。 灰暗的天色开始笼罩着大桥,桥头上一片死寂与狼藉。 突然,一阵阵“哼哼”声打破了寂静,一个黑色的身影率先从收费站的车辆通道位置出现,气呼呼的用长嘴一拱,配合额头的长角,把游荡到眼前挡住去路的一个丧尸甩飞出去。 常飞眼尖,第一个发现了这个大家伙的身影,左手一举,易风的声音传播开来,同时在通讯系统中响起: “吊车司机师傅,在清理车道上用车辆建起阻隔屏障,搜救队继续清理对向丧尸,建功队继续处理前方的零散丧尸,不要慌。前方发现野猪五头,没有命令不许开枪,重复一遍,不要轻举妄动,没有命令不许开枪。” 易风的命令一下达,搜救队、建功队包括吊车司机,大家的动作都凝滞了,不约而同一起看向桥下。 他们现在的位置虽处于桥面高点,看收费站是居高临下,但距离差不多尚有1公里,再加上丧尸遍布,愣是看了半天面面相觑,没发现异常。 野猪五头?在哪里? 只见第一台吊车上的老梁师傅,拿起了手边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立刻按易风的意见吊装合适的车辆尽量向远离人群的前方,开始建立阻碍屏障,防患于未然。 吊车师傅的位置更高,手边又有望远镜,很容易就发现了目标。 很快,不只是司机梁师傅看到了,建功队和搜救队也开始陆续看到了,但他们只看到了两只。 这两只是沿着清理队伍所在的车道过来的,这条车道车少、阻碍少,视野相对开阔,两只黑大个晃悠悠上桥就相对显眼,但大家普遍觉得这两只其实不太像野猪,野猪哪里有长角的,而且还长三根。 两个家伙体型庞大,一大一小,大的足有普通野猪的两倍,高度超过1米,体长超过2米,浑身长满了粗糙、坚硬的黑毛,两颗长长的獠牙从嘴角探出,在黑毛映衬下獠牙愈发下显得惨白。 耳朵高高竖起,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在左右损毁的车辆和丧尸之间探寻着食物的气息。 然后就是令人过目不忘的三只锥形长角。最长的一根长在额头中央,长度差不多30厘米,斜向上;另外两只短角长约15厘米,似乎长在两只眼睛的上方眼眉骨上。 它们在车与车之间慢慢溜达,用鼻子拱开地上的杂物,有时还会用长角顶一下敞开着的车门,翻找着车上、桥面遗留的食物。 在普通人不易分辨的对向车道,常飞凭借卓越视力、叶天语靠听力辅助、易风则借助奇怪的意识感知,精准的定位了另外三只野猪的行动路线,那是两大一小。 那只小野猪爬上一辆跑车的车前盖,将头伸进破碎的车前窗,不一会儿,嘴里叼出了一个鼓鼓囊囊、花花绿绿的大包装袋。 就见小野猪站在车前盖上,伸一只前脚踏住袋子,长嘴巴一咬一甩,袋子撕裂,发出“嘶啦”的声响,里面的东西甩的到处都是。 这声音惊动了周围的丧尸,它们缓缓地朝着小野猪所在的汽车围拢过来。 两只大野猪立刻警觉起来,眼见的就有不懂事儿的丧尸,烂兮兮的臭脚马上要踩到地上散落的食物上,两个大家伙勃然大怒,嘴里发出威胁性的吼声,跟吃撑了的野牛一样,头一低,长角向前,猛地冲撞上去。 几个刚迈步围上来想探个究竟的丧尸,如同撞上迎面而来的卡车,顿时拦腰折断,又像破麻袋一样撞飞或甩飞出去,有的砸在车顶上,有的砸在丧尸群里,有的还在半空中脑袋就跟身体耍了单飞,咕噜噜滚到了更远处的车底。 两只大野猪清理了食堂,这才四处去捡食地上的食物,立刻“嘎吱嘎吱”地大嚼起来,东西不多,尤其显得珍惜。 对向车道隔着中央围栏的这两只野猪听到动静,向护栏靠过去,一起攀着水泥护栏仰着头向对面看,只可惜水泥护栏上30厘米高的黑色金属护栏间距太窄,两只变异野猪太过宽大过不去,只能眼巴巴干看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眼馋吃不着。 也就三五秒钟,可能对面三只野猪吃完了,这两只野猪“噌噌”两下从水泥护栏下来,又可能因为心情不好,瞬间变得暴躁起来,看似开始拿桥面上遇到的丧尸出气。 那只大个子、体型壮硕的三角野猪,先是前蹄刨地,随后径自冲向挡在前面的丧尸。它将头压低,凭借强劲的颈部力量,用长着獠牙的长嘴,三根长角,先是狠狠撞向一个丧尸骨盆上下的位置,丧尸像被拦腰折断的秸秆,被迫附身弯腰下去,然后又被三只长角和獠牙狠狠一挑,就被甩飞出去趴在桥上。紧接着,野猪直接踩踏上去,前蹄一踏,后蹄一蹬,本已破破烂烂的丧尸顿时四分五裂。 另一只变异野猪也不甘示弱,也用长角、獠牙和蹄子对丧尸发起攻击,一时间污血碎肉四处飞溅。但它们都对地上的丧尸残骸并没有进食的兴趣,看似只是为了发泄愤怒。 过了一会儿,两只野猪的狠劲儿下去了,又开始了逛吃逛吃的节奏,用长嘴和长鼻子,东嗅嗅、西拱拱。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两只野猪,不,是五只野猪全都抬起了头,在空中嗅探。 “坏了,忘记风向变化的事儿了,先干第一波。”易风说话间快步返回大巴车上,而常飞、叶天语和赵盾已经端起了狙击枪。 几乎是同一瞬间,周围的吃瓜群众明明知道是三支狙击枪响,但听起来好似只响了一声,声音沉闷也没有大家预想的那么大,应该用了消音器的缘故。 宣传干事马上利用摄像机的远景功能,试图抓取一个桥下两只变异野猪应声倒地的画面,当然即便只倒下一个也可以。 结果,镜头里却只看到两只三角变异野猪,正哼哧哼哧的沿桥面向桥上冲锋。 “枪一响,这两只竟然会低头!”赵盾感觉眼界大开,边跟易风说话,边随手接过易风递过来的一根新钢管,钢管没有矛尖。 “不,是五只。”常飞罕见插话。 “你也没命中?”易风另一根新钢管递给常飞,常飞没要也没答话,背起枪,捡起之前的钢管长矛径自沿着车道向两只野猪冲了过去。 “头骨正面7.62的普通弹无法致命,而且听力、嗅觉都很灵敏。”叶天语说话间也接过了易风手里第三根平头钢管。 “那咱们也上吧。”易风、叶天语、赵盾三个手里提着易风从大巴车上新拿来的三根钢管,追着常飞的背影,也冲了上去。 宣传干事张嘴想说什么,结果易风四个已经冲出去了。犹豫要不要扛着摄像机跟上去,又怕给易风他们添累赘、惹麻烦。 毕竟万一打不过这几头变异的三角野猪,要逃跑的时候,自己扔了摄像机也跑不过易风四个,自己那时就是纯属自愿断后留给野猪泄愤的了,自己还是量力而行拍远镜头吧! 好在两位宣传干事面面相觑,谁都没脑袋一热跟上去,要不然去一个、留一个后续论起来还有些麻烦。 很快,两位宣传干事就不纠结了,俩人扛着摄像机以正常速度也逐渐脱离了阵线,向正前方边拍摄边前行,而镜头里先行一步的常飞,只能拍到已经飞身去了对向车道,正在各个车顶上身影忽隐忽现,远远看去竟然有些移形换位甚至产生幻影的错觉感。 至于易风、叶天语与赵盾也已经与两头野猪狭路相逢了。 易风和叶天语并列在前,赵盾在后,两头野猪嘴里流着涎水、眼睛发红,撞开身旁少量阻路的丧尸,嘴里兴奋地“呵呵、呵呵…”叫着,加速爬坡冲锋。 猩红的眼睛眼瞅着两个大活人就在眼前,两只三角野猪挺着角、噘着嘴、挑着獠牙就撞了上去,却见眼前一阵风起,两个大活人不见了。 “咚、咚”两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是两声难以名状的惨叫,之后惨叫声从两声高亢音波变成了两条持续哀嚎的声音波动曲线,“咡…..咡….咡……” 两个野猪感觉自己的獠牙断了,猪嘴可能骨折了,三只角也不知插进了什么地方,反正脑袋有点晕也分辨不出。 它俩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晃晃脑袋,傻愣愣的盯着眼前突然撞上来的汽车。幸亏这俩畜生不识字,否则如果看清了“武装押运”几个字,可能会感觉嘴巴脑袋更疼。 俩猪脑袋怎么也想不清楚,原本正常靠边停的汽车怎么会横过来,怎么会主动撞过来?而且那两个大活人呢? 两头撞的有点晕圈的变异野猪,摇头晃脑之间,眼角余光突然看到身旁两侧似乎多了两个人影,然后脖子里感觉一热,脑袋控制不住的低头,眼前的视野就只剩下大桥的桥面了。 两只野猪也不知是从嘴巴里还是从鼻子里“哼哼”了几声,脖子里咕噜咕噜冒血,最后终于没了气息,肥壮的身体摔在桥面上。 “啊哦,人原来在这儿,但我脑袋是咋回事儿?”如果它们也能说两句人话,或许这就是它们最后的遗言。 赵盾在运钞车后面拍拍双手,收起马步,捡起地上的钢管。 易风和叶天语人手一根钢管,钢管的顶端仍闪着红光,各自看一眼脑袋被环切的两头野猪,然后跟赵盾一起奔向常飞的位置。 对向车道两大一小的野猪,正被常飞用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撩拨的丧心病狂、欲罢不能,当然常飞也很惊讶,这些野猪看似是见识过枪的,而且能轻易的从丧尸群里识别活人的气息,一直追着常飞围追堵截、横冲直撞。 两只大野猪,一只冲撞摇晃常飞立足的汽车侧面,另一只就会去车头或车尾突然向车上窜,而那只稍小些野猪则更多时候夹杂在丧尸群里,悄摸摸的配合两只大野猪搞突袭。 常飞对野猪的嗅觉、听觉有心理预期,常识中野猪的视力不太好,但这些长角的显然是例外,甚至常飞感觉自己抬手举枪时,扣动扳机枪响时,野猪似乎就会猛地低头。 再加上所在车道车多、丧尸也多,丧尸们纷纷向常飞张牙舞爪,而三头野猪就从丧尸堆里、车缝里、车底下冒出来围攻常飞,子弹打在变异野猪身上看似因为其皮厚毛硬,身上还挂着树脂泥浆,竟似没有反应。 好在三头野猪完全被常飞的挑衅给激怒了,全然顾不上对面车道两只野猪同伴的死活,要知道如果逼急了它们真要跨到对面去,只要找一辆靠近大桥中线的废弃轿车,踩着一样能冲过去,毕竟从目前来看,它们比在大桥上吹风晒太阳的丧尸脑子可好用多了。 尤其是对面两头野猪毫无防备撞在运钞车上的惨叫声,让常飞这边的三头顿时一激灵。 等对面两头野猪垂死的哼哼声传来,两大一小三只变异野猪从攻击常飞发出的浑厚愤怒的低吼声,也变成了低沉的哼哼声,更直接放弃了向车顶攀爬冲击的努力,甚至低头冲撞摇晃车辆的势头也减弱了,而小一点的野猪则直接躲在丧尸堆里不怎么露头了。 易风、叶天语和赵盾的身影,踩着大桥中央水泥护栏的黑色金属栅栏,刚一落在常飞附近的车顶上,丧尸群里小野猪哼哼两声,掉头就跑。 然后易风四人就眼睁睁看着两头大野猪也扭头撞开丧尸群,同样义无反顾、夺路而逃。 反而是四人脚下所在桥头附近以及收费站前后聚拢的成百上千的丧尸,个个兴高采烈蜂拥而来。 易风看看已经灰蒙蒙的天色,看看黑压压过来聚餐的变异体,再看看在丧尸群里跑的屁颠屁颠、若隐若现的野猪屁股、摇摆的猪尾巴,以及收费站更远处看似有些黑压压的山林,还是决定先撤了。 回去先研究研究卫星地图和高清影像,明天接着干。 宣传干事跟上来了,一个正围着两具野猪尸体取镜头,一个正拍摄叶天语四个从对向车道已经围成孤岛的车顶上一跃而起,飘落在这一侧的车道上。 趁着宣传干事围着天语非要在野猪旁边取镜头的时间,易风和赵盾一路小跑返回停在后方的大巴车,后方的王崇等人只看见赵盾横推一辆武装押运车,两头野猪就被车辆挡住了,等押运车被赵盾再次随手推开,车辆重新回到路边,两只野猪就已经横尸桥上了。 之后就是宣传干事冲上去,同时叶天语三个跃过去支援常飞,很快又返回来。 然后易风和赵盾两个冲大家点点头,提着三根钢管冲上了大巴车。 最后俩人又下车,易风空着手,赵盾背着一个背包,俩人又一起向着叶天语和常飞所在位置跑过去。 更奇怪的是,易风和赵盾跑到野猪尸体附近,竟从背包里开始往外掏零食儿,甚至还贴心的撕开包装,沿着车道两侧护栏,每隔一米就放一个。 “可惜了,好吃的松茸味麦麸饼干。”侯东忍不住一声哀嚎。 “你咋知道?”就在旁边的冬瓜一边问,一边用手里的钢管长矛猛的一刺,一个没下巴的丧尸头部被从下往上刺穿。 “我问过,背包里是零食,我还以为会分给我们。”侯东哭丧着脸,看看四周,大家都支棱着耳朵听着,就是没人搭茬。 四支小队的队员,就跟呆板的机器人一样一边刺杀对向的丧尸,一边看着易风四个人挺忙,但又不知道为啥忙,也不知道究竟在忙啥,反正两头野猪死了、凉了,头上长三根角的野猪肉大概是不能吃的。 自从易风、叶天语四个搬去了连队营房,搜救队的其他人就不怎么与之闲聊或随便问问题了,唯恐刺探了军事机密,唯独01小队的老队员们还能偶尔透露点小道消息。 从这一点看,宣传干事就显然没人家搜救队的人这么有觉悟,当然这主要是他们没料到,易风四个一起往回走着走着就开始不按剧本走了。 “你们用什么给野猪斩首的?补拍个镜头吧。”宣传干事提议。 “不行,属于保密武器。”易风答道。 “什么武器?”宣传干事随口一问,结果易风四个一起盯着他。 “好,知道了,保密。”宣传干事被看的发毛,尤其是常飞想要刀人的眼神。 “刚拍的镜头也先别用啊,如果明天尸体还在,用装甲车的重机枪扫几个洞你再拍。”易风提醒道。 “那你们在两侧摆放撕开包装的零食儿是干什么,为了吸引野猪?”宣传干事换了个话题。 “算是吧,不知道今晚逃走的野猪还来不来。”易风爽快答道。 “我看到每个零食儿都不重样,像是每种放了一个,这是为什么?”这是个细节问题,擅于捕捉细节的宣传干事是纯属好奇。 “军事机密。”易风郑重道。 “啥,军事机密!”两个宣传干事瞪大了眼,把这个看似闲聊的问题反刍了三遍,愣是没察觉机密在哪儿?是不是自己正被易风忽悠! 但再看看叶天语和赵盾、常飞,个个表情一本正经,俩人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智商。 俩人自认为全盘掌握的今日份行动剧本里可没说自己会涉密啊,而且差点涉了两次。 宣传干事宣传工作做的好不好,出不出彩儿,这个既要个人努力,又要审时度势,但也有不能踩的雷。其中之一就是泄密,不经意间泄密。 “今天打野猪的这段都不能用?”宣传干事边翻看自己的摄像机,边第一次征询易风四个的意见。 “个人建议最好跟上级先请示下对外宣传的口径,比如说,究竟是称呼这东西叫‘野猪’还是‘变异猪’?”易风一脸诚恳的表情,结果愈发让人觉得莫测高深。 “这个也有区别?”两位宣传干事面面相觑,对这种随机突变的剧情明显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只看地上的尸体,别看头,你觉得它体型特征像野猪吗?”易风探脑袋看一眼摄像机,刚好镜头上出现两头野猪的尸体。 “不太像野猪,看着更像肉猪。”宣传干事把手里的摄像机镜头左右摇摆,脑袋也不自觉得转换角度,说完忽然一愣。 “肉猪?”宣传干事重复了一遍,忍不住左顾右盼。 “肉猪变异?三根角!”另一位宣传干事,瞠目结舌。 怎么又有种要踩雷涉密的感觉呢! 第二卷:末日 第91章 高速火化场及会师 AC228年3月23日,早6时。 飞鹤大桥上的晨雾慢慢散去,大桥上高高的钢缆也慢慢褪下薄纱,露出护栏和整个桥面。 桥头舟桥车还在,但有新的舟桥车和工程车加入。问守桥的战士,说是正在桥头建立可收起的机械吊桥,今后专人值守,舟桥车就可以撤了。 三辆装甲车出现在桥头,后面是三辆吊车,一辆大巴车、一辆校车,车队径自直行奔赴昨天收工时吊车建立的临时阻隔带。 而对向车道,则是两辆推土机一辆消防车慢腾腾的从桥头跟着,向对岸清理前进,推土机把桥面上成堆的骸骨,残留的各种乱七八糟大个些的垃圾铲起来,还有辅助人员把剩下一点零零碎碎用工兵铲一并丢到铲斗里,推土机铁臂一举,垃圾抛入大海。 等推土机向前推出足够距离,消防车长长的吸水管垂下去,海水吸上来,水龙头对准桥面从中间向两侧冲刷一遍,就算荡涤污秽了。 当然这一套流程下来,速度自然也快不了,刚好给前面的易风众人在桥头收费站进行清剿收尾留下时间。 易风四人搭乘第2辆装甲车,吊车把做做屏障的废弃车辆挪开,两头野猪的尸体赫然在目,只是两个猪头被移动了位置。 易风四人下车,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也跟着下来,然后按照易风的意见,认认真真把桥面上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节,每一帧都逐一拍摄下来,包括车道两侧围栏剩下的零食儿清晰画面,同步传给基地指挥中心,刘司令正盯着同步传输的视频。 从现场痕迹、遗留的粪便、被踩踏在桥面上的丧尸残骸来看,昨晚或清晨有野猪来过了,至于是不是昨天逃走的三只就不得而知了。 周涛连队一排一班自愿协助易风等人打通飞鹤大桥最后的关节,为了应对可能的野猪群突袭,装甲车的数量增加到三辆,凭借装甲车的厚重、重机枪甚至火炮以及一个战斗班的班级火力支援,至少足够自保,能打也能撤。 当然也有政治宣传和安定人心的客观需要。 一是大桥打通,不能全靠叶天语领着一群杂牌民兵,还是要体现更广泛的军民协同; 二是湾仔基地与银湾基地一旦连通,必须有成建制的军队出现才更能体现湾仔军区对银湾基地的支持和支援,同时也能安抚银湾基地幸存者的情绪,让他们有所依靠,同样有所忌惮,有秩序、有法度。 末日危机之初、生死搏命之余,人性堕落、为非作歹、作奸犯科者比比皆是,只是很多罪恶被深埋于心中,掩藏在枯骨荒芜之下,一旦机缘巧合再度触发则可能瞬间死灰复燃、彻底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这也是为什么全面启动备用基站、通讯线路、网络信号的一个重要考量。 当人们能获取外部信息,知道外界人类社会秩序尚存、法纪犹在之时,心中的野兽就容易被枷锁在人性的黑暗角落里,不至于人性彻底沦丧而成为邪恶的猛兽。 至于为什么是一班自愿,那就是一班长的智慧了。 据说一班,乃至周涛连队,乃至整个湾仔基地军队的军人来源有点杂,主要是各地基地驻军就地收拢、收编的情况比较普遍。一班的战士就有打散的武警、有省军区战士、有战区战士、有民兵预备役、还有在本地休假的外单位战士,当然主体是湾仔驻军的老班底。 但不论来源于何处,军人也是人,大多也有父母妻儿、兄弟姐妹。尽管灾难降临,大多数人对亲人朋友幸存可能的奢望已日益递减,但大屏幕后面的幸存者名单却仍然给很多人重燃了希望。 因为相同名字的人太多了,当一个自己认识的名字出现的时候,万一他/她就是万里寻亲或机缘巧合去到了屏幕上显示的基地呢? 什么叫希望的光,这就叫希望的光。 怎么能让这种牵肠挂肚、半信半疑变得明朗、明确呢?最好能露个脸,对方或己方露个脸。 对方露脸的概率不可知,那己方有没有机会露个脸呢? 有,跟着叶天语就有,只要能成为叶天语的背景墙就可以。 一班长鬼鬼祟祟的跟全班一嘀咕,众人简直五体投地,立刻敢想敢干去打申请了。 一支刚刚从蛙跳战术一线丧尸包围圈里撤回来休整的班组,这么有思想觉悟,基地当即就批了。 至于用装甲车的重机枪扫一遍变异野猪制造假象,方便摄像机拍摄的事儿,直接跳过省略了。因为变异野猪这事儿不准备对外播,而且称谓也明确了,就叫“变异野猪”。 宣传干事奉命拍摄所有细节,视频传回基地的瞬间,刘司令亲自关注着一个三折叠的显示屏幕。 第一分屏上,智能系统把大桥上野猪剩下的所有食物都套了框一一提取出来;第二分屏上备注着“易风的物资清单”,画框提取的食物在易风清单中对应标红,其他被野猪吃掉的食物标蓝;第三分屏备注着“食品厂物资清单”,与易风清单中相同的食物被自动标红及标蓝。 然后刘司令亲自草拟命令。一份命令把食品厂清单中标红的清单,发送到仍在食品厂搞研究的小分队电脑上,让他们针对性的分析。另一份命令通知正驻守食品厂的武装直升机,按红蓝物资各半的原则,根据横干岛上幸存者人头拣选食物库存,送去岛上给他们做给养。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尤其当吊车开始把废弃汽车直接丢到桥下浅滩上时,清理速度瞬间就上来了。 一个上午易风四人外加两位宣传干事,一班、搜救01、02小队、建功01、02小队,三台吊车,三辆装甲车以及很快赶上来的两台推土机,一台消防车,终于把收费站前后丧尸和车辆清理干净。 然后一行人就开启了快干蛮干的野蛮操作,只要不怕炸塌了桥,清理陆地高速路上的丧尸和车辆顿时变得简单起来。 先放火,把路上的一切都烧成空壳子,然后主要靠推土机,偶尔用下吊车向道路两边的沟渠野地里扔垃圾。 装甲车突击车皮糙肉厚,挺着炮管和重机枪冲锋在前,大巴和校车尾随在后,一群人主要是沿着这条车少的市区方向车道,快速清理障碍,快速向前穿插,重心任务就是隔一段距离就放一把火,让对向机场方向车道上的一切垃圾快速燃烧、快速火化、快速清静。 多放火、少下车、防爆炸,杀丧尸、防猴子、防野猪。 整个下午,银湾辖区的整条机场高速上,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间杂着突然一声、一阵甚至一串爆炸的声响。 四周的鱼塘、田野、河汊子在大火的映照下和高温空气的扭曲下,看上去仿佛在一起摇晃,道路两旁生机勃勃的草木在火焰炙烤下逐渐干燥枯黄。 一辆辆废弃的汽车仿佛被困在火笼中的猎物,被蔓延的火龙无情的扑上来、咬住,高强度塑料的车身在高温下如蜡烛一样慢慢融化扭曲,车窗玻璃像北方湖面上结的第一层薄冰,很快变得破裂、破碎。 然后有些车辆仿佛在在这炼狱中心有不甘,“砰”的一声爆炸开来,把自己炸的如烟花般四散飞溅,然后又把灾殃传递给周边的伙伴。 丧尸们在火海中努力想弄清纵火犯们的踪迹,它们在火海里蹒跚着、寻找着,甚至因为高温下的骨肉开始变形而呈现出一种扭曲挣扎的姿态,也不知道它们是真的有痛苦感,还是身体里的未知因子或病毒在宣泄自己的恐惧。 但有了这几天晴朗的天气加持,凶猛的大火就着乍起的微风,如同残暴的伏地巨蜥,遇到车辆,从两侧向前方燃烧的火线如同巨蜥的两只捕猎爪,将车旁的丧尸全部点燃,最后一个飞扑,张开火焰大口把挡路的车辆整个吞进去。 而火焰巨蜥身后扑向道路两侧的野草、沟渠蔓延的火势,又如同它身体两侧剩余的四条活动足,向更远处蔓延的细细火线如同每只活动足上的4根利爪。 火焰之上是滚滚的浓烟,如同深渊里放出来的恶魔,疯狂的向天空野蛮生长,气流吹过如同扭动腰肢在张牙舞爪,妄图把天空染成黑色。 当然,天空的广阔不是浑身烈焰浓烟的恶魔所能奢望的,最终它只能向着车辆和丧尸发泄怒火,把车辆变成钢铁框架,把丧尸变成一截一截的柴草棍,最后彻底化成灰烬。 空中弥漫着烧焦味、汽油味、丧尸的腐臭,以至于车队经过风向变化的下风口时都不得不关好车窗、屏住呼吸,感觉对向车道地面都像烧成了滚烫的岩浆,但纵火犯们不管不顾继续向前。 结果,等易风众人的纵火车队兴高采烈地在傍晚急匆匆返回的时候,推土机和吊车其实并没有向前挺进太远。 一是这拥堵的车辆多、比较耐烧,看着没有明火了但依旧浓烟滚滚,保不齐某个不知名的部件就突然爆炸。 二是燃烧的丧尸如同行走的火炬,两台推土机有时候不得不即当攻城锤又当盾牌,甚至偶尔还要退一退,不然就可能被燃烧的火炬给圈在中间给烧成祭坛了。 或许这熊熊的烈火浓烟,以及爆炸声把车辆行驶的轰鸣声给掩盖了,除了高速路上陆续被点燃的丧尸会追逐车队,众人担心的灰皮猴子、变异野猪一个都没见到。 又或许等易风众人下午放完火就差不多快天黑了,等长长的火龙终于惊动更远处某些生物想要过来查探时,易风一行人已经放任火龙燃烧自行打道回府了,如此一来双方失之交臂。 AC228年3月24日,早6时。 易风一行人再次出现在飞鹤大桥的桥头,等晨雾散去,舟桥车这才再次架设钢架桥,易风的车队重新上了飞鹤大桥,还是那些车辆装备,只是随行的一班换成了二班。 一班长虽然拔了个头筹,但本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原则,还是跟二班长透了风,所以他们两个班轮了个岗。 桥上多了些新鲜粪便,但移到桥边的野猪尸体以及昨天剩下食物都还在。 车队顺利的跨过了飞鹤大桥,桥上没有出现新的丧尸或其他什么东西,仍然是昨天的老样子。可能昨晚的熊熊大火起吸引了注意力,除了溜达过来的野猪再无其他痕迹。 当然,燃烧的高速路就是另一幅场景了。 路面上,一片死寂,除了偶尔几只飞鸟掠过,很难再看到活动物体。 昨天还呲牙咧嘴的丧尸,大多化作一具具焦黑的残躯,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烧成两段,有的交叉堆叠,也有没烧干净的衣服碎片在随风飞舞。 这些一堆堆的扭曲的残骸,与周边密密麻麻的车辆残骸纠缠在一起,很多金属车架只剩下一根根支棱着的铁片、铁丝,底盘、轮毂,有的尚有个别橡胶件在顽强的冒一缕细烟。 道路两侧,蔓延的火舌把荒野烧成各式各样的图案,有的烧出很多条细线,有的烧成一团、有的烧成串联的几片,甚至至今仍有细小的火苗在某处野地里顽强跳跃着,到处寻找干枯的野草来续命。 主要的工程车辆都停在机场方向的车道,主要清理那些基本被焚烧殆尽的尸体和车辆残骸,当然目前的条件也只能是铲起来先丢到路旁的荒地或沟渠里。 三辆装甲车,01小队的大巴车,02小队的校车,还有一辆吊车继续沿着逆向车道清理向前。沿途免不了有一些漏网之鱼,也有昨天被大火浓烟吸引从荒野里窜上来的丧尸。 装甲突击车在前方开路,越过这些杂鱼,然后会停下来成为前方潜在突袭风险的钢铁屏障,后面大巴车和校车就随之停车下来人清理丧尸,而吊车负责抓起阻路的车辆或把干掉的丧尸扔到道路之外。 车队时走时停,一路向前。 “有三辆轮式装甲车正向我方接近。”易风看看装甲车上的卫星监控屏,对车队通报情况。 “应该是银湾基地的军事人员来接应我们。”宣传干事郑世秋探脑袋过来看了看说道。 “昨天高速上的大火和爆炸,银湾基地发现异常,派人查探并通报了湾仔指挥中心,知道今天我们继续执行任务,所以派人来接应。”二班长出发前,已经提前做好了功课。 “双方会师,飞鹤大桥任务就算完成了吧!”赵盾随口道 “是的,烧焦的丧尸、汽车的残骸,荒野高速上,两支队伍胜利会师。”宣传干事道。 “然后叶天语下车,双方敬礼握手。”易风扭头问宣传干事,对方挑起大拇指。 叶天语捂脸。 “也好,我原以为要沿着高速继续向前,从地图上看会与海珠大道过来的车辆交汇并线,清理那条交汇后的主干道可不是三五天能搞定的。”易风仔细看着屏幕上三辆轮式装甲车驶来的路线,再看看车外的道路指示牌和实际路况。 路牌上显示前面有一个在建的环形立交桥,因为尚未通车被蓝色的胶皮给贴住了白字,而路面上有水泥墩子挡住上桥的车道,其实那应该是一条下桥的坡道,易风的车队原本就是逆行。 既然是逆行,就要向前多开一点点,让吊车把水泥墩子挪开,车队这才掉头驶上路口坡道。 等车队上了这座在建未通车的高架桥,前行一段,四周视线顿时开阔不少,周围场景变得一览无余,而远处已经隐隐看到了三辆装甲车的身影。 双方相向而行,速度自然极快,易风他们的车队先一步停下来。 主要是两个宣传干事有些自责,说什么应该坚持在下面车道等着,这样方便拍高速焚烧火化现场的近景。 但现在既然已经上了高架桥,就必须下车去找更好的拍摄机位,要求角度即能拍到下方高速上四处冒烟的灰烬长龙,又能拍到天高云阔的气象万千,两个基地的勇士们在这种大背景下会师,除旧布新、携手向未来。 就这样在宣传干事的坚持下,他俩扛着摄像机就下了车,其他人自然也不好继续呆在装甲车上,也纷纷下车。 接下来,一个把摄像机对准由远及近的装甲车,郑世秋则指挥二班的战士和搜救队、建功队甚至身后的大吊车站位、摆位。叶天语C位居中,站在了队伍最前排。 待前方装甲车行到近前,易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身后的负责开路的装甲车。 说是装甲车,其实各自打头的这两辆正式称谓应该都是“轮式装甲突击车”。 问题是按二班长的介绍,海珠片区只有湾仔基地有驻军,有成建制的坦克大炮装甲车,也正是基于此建立起的湾仔幸存者基地,也没听说有其他重装军事力量支援过银湾区。 由此猜测卫星地图上显示的装甲车辆可能是某些有钱或有才的军事发烧友自己高仿制造的车辆模型,毕竟就算很多大型的军事展览上,一些概念武器、概念装备也是这么顶着一副铁壳子就堂而皇之的摆在站台上。 易风本就半信半疑,对面开路的8X8轮式装甲突击车行到眼前,一切顿时明朗了。 VV23型轮式装甲突击车,那门125毫米低后坐力滑膛炮和炮塔顶部12.7毫米高平两用机枪却是做不得假,而自己身后那辆同样是轮式装甲突击车,火炮也只是105毫米口径。 宣传干事郑世秋更是个自来熟,扛着摄像机不停打着手势,VV23型轮式装甲突击车真就慢吞吞的向前蹭,最终贴着车道另一侧边沿靠边停车。 三辆装甲车一起停下来,第一辆装甲突击车上没下来人,第二辆运兵车上下来4个全副武装的士兵,看衣着却是特警部队的军装,其他几个则直接是保安服。 几个特警战士快步上前,最前面年龄略大些的是个少尉,率先向叶天语敬礼,叶天语还礼,宣传干事在旁边找角度拍摄,等宣传干事示意拍完,双方脸上开始洋溢着自然的笑容。 “辛苦了,我叫田令军,奉命来接应你们,难怪老远就看到摄像机,原来真是小叶同志带队。”武警军官大约24/5岁左右,圆脸,说话间隐隐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时刻在微笑,看面相是个好相与的。 “你好,我是叶天语,这是湾仔基地驻军一排的二班长,其他都是我们的战友和队友。” “你好,我是二班长刁德智,奉命前来支援。”二班长和田令军互相敬礼、握手。二班其他战士也纷纷与来人互道辛苦。 宣传干事完成了自己的工作,易风的车队一分为二,搜救队和建功队集中搭乘的大巴车和校车以及工程车掉头回去协助清理燃烧后的对向道路。 易风四人和二班以及两位宣传干事搭乘三辆装甲车与银湾基地派来的三辆装甲车一同前往银湾基地。 用郑世秋的话讲,这是一个重要的军事题材。 易风和扛着摄像机的郑世秋一起上了田令军的装甲运兵车,而其他人仍然各就各位。配备125毫米炮VV23型轮式装甲突击车已经调头,田令军和易风他们的运兵车排第二辆,第三辆是银湾基地的一辆带伸展臂的装甲吊装车,叶天语她们搭乘的三辆装甲车则跟在后面。 “我们要进行一些采访,如果涉密的请提醒我,以便后期处理,易风也记得提醒我。” 10年军龄的宣传干事郑世秋跟易风挺熟了,非拉着易风一起乘车,易风也想多了解了解情况,顺水推舟。 “请问是为了配合小叶同志的宣传还是其他?”田令军坐在对面反问了一句,顿时让易风和郑世秋两个刮目相看。 “小叶就像一根引线,让人们的目光随着她的脚步能一起看到更多人的奋斗、希望和胜利。”郑世秋说话还是有水平的,用易风与他相互调侃的话讲“遇强则强、遇弱则弱”,赵盾对其评价则比较朴实叫“接地气”,叶天语则喜欢学以致用郑世秋的官方套话叫“与群众打成一片。” “好的,明白了。”田令军心里有数了。 “那我们就开机进行采访了。”郑世秋捣鼓一阵设备准备开始,易风也开始等着看热闹,结果摄像机镜头先向装甲运兵车内部扫了一圈,易风赶紧向后靠,躲在摄像机后面。 “目前叶天语和她的同伴们已经成功打通了飞鹤大桥,并与银湾基地接应的队伍顺利会师,我们正在银湾基地派来的装甲车上对银湾基地的一些情况进行报道。我们先向银湾基地同志了解一下情况,请问银湾基地是怎样一个基地,如何建立起来的,目前又有多少幸存者?” “银湾区属于郊区,整体人少地多,农田、鱼塘、山林面积大,大灾难爆发后迅速切断了丧尸聚集爆发输入的金海大桥、飞鹤大桥、海珠大道主大桥、香海大桥、幸福河桥、大杨树河桥、山峰桥、友谊桥、鸡啼桥、鸡鸣山大桥、南门大桥在内的所有11座连通桥,使银湾区的红星镇及机场所在的香山镇整体成为了河道与海岸圈成的孤岛。 又因为海珠机场是很多人的目的地,而机场本身又依山傍海,只要卡住位于山脚与海岸间进出机场的公路,再守住山顶,以机场为中心的银湾基地就慢慢建立起来了。 目前随着机场基地外扩和拯救行动,机场基地聚集了约20万幸存者。另外随着鸡鸣山大桥的恢复,联通了同属于银湾区的金沙镇,那里依托水道隔断以及金沙港码头建立的码头基地尚有5万多幸存者。这样总计大约25万人。” 第二卷:末日 第92章 军民两用与突发状况 田令军思路清晰、表述详尽,易风和郑世秋自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是这位同志来接应会师,估计基地指挥中心已经与银湾基地有了初步的事前沟通。 “目前银湾基地面对的困难是什么?”郑世秋突然冒出一个相对尖锐的问题,易风都多看了他两眼。 “内部是食物,外部是丧尸和变异猪。”田令军脱口而出,但马上改口 “这段掐了,我重说:内部是食物,外部是丧尸和变异野猪。” 郑世秋和易风对视一眼,一字之差,看来这位田同志知道的也挺多。 不过想想也对,他们肯定是接触变异猪比较早的,因为军用通讯系统一直都在,估计情况早就上报了,大概率湾仔基地指挥中心不仅知道这事儿,还通过卫星地图监控过。 如此一联想,飞鹤大桥任务从第一天就跟着装甲车,似乎用途也就想通了。 “有灰皮猴子吗?”郑世秋问了易风心里想的。 “灰皮猴子?哦,你是指X23变异体吧!”田令军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对,我们称呼灰皮猴子习惯了。”郑世秋答道。 “有灰皮猴子,但没那么多。”田令军暗地里摆摆手,郑世秋暂停了摄影设备。 “飞鹤大桥清了几天,我们至今没发现有灰皮猴子?”这一点易风必须问清楚,不管是湾仔基地还是市区拯救幸存者,三五成群的灰皮猴子,尤其国贸大厦的灰猴子联军,简直让人夜不能寐、如鲠在喉。 “变异野猪的事儿你们清楚吗?”田令军答非所问。 |“肉猪变异。”易风直截了当,然后装甲车上的所有人都不自觉得扭头看他一眼,反而令易风和郑世秋肯定了自己的推测,毕竟这群人处在第一线,想必掌握着第一手资料。 “银湾区有很多肉猪养殖场,其中红星镇有海珠市最大的肉猪场,我们的无人机曾经跟踪小群的变异野猪,最后却追踪到了多个肉猪养殖场,原本计划用战斗机直接摧毁,结果无人机在养殖场里发现了大量灰皮猴子的残骸。” “确定是灰皮猴子,而不是活人的?”易风瞪大了眼,如今的世道,还能碰上这种好事儿? “变异猪也吃人,但肯定也吃灰皮猴子,那些灰猴子双手特有的利爪、双脚如同鹰爪的指甲,变异猪都不吃的,就散落在养殖场里。” “银湾区有多少头肉猪?”易风当初怀疑肉猪变异的念头一起,就感觉心里没底,肉猪比野猪数量可多多了。 “当地人说正常有4万头左右。”田令军说完,易风两个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一起冲锋几乎媲美古代4万骑兵,好在田令军紧接着有补充了一句: “分布在我们这片区域的养猪场存栏大约2万多头,我们监控到的存活的大约有1万头。其中头上长角的约占1/3,这一部分脾气暴躁、攻击性极强,广泛出没于丧尸区和农田,其余2/3大多头上没长角,主要躲在山林、沟壑,野地里。经常看到没长角的被长角的变异野猪赶着到处跑。” “等下啊,我刚才似乎忽略了些什么?”郑世秋拿手挠了挠自己鼻子,仔细回忆。 “想起来了,你刚才说用战斗机摧毁养殖场,你们有战斗机?” “对啊,我们是军民两用机场,机场旁边就是航空航天展览馆,里面不光有大大小小的无人机,还陈列有不同型号的几架战斗机,加油就能飞。”田令军不以为然。 “也有航空炸弹?” “有啊,每架战斗机配备的弹种都是全套的,都在展馆里摆着的。”对方回答的理所当然。 “你们有飞行员?” “我们是军民两用机场,总能找到一两个。” “那这三辆装甲车,尤其前面那辆125毫米炮的VV23突击车也是航空展馆里的?”易风接口问道,他本就触类旁通、一点就通。 “装甲车不是。机场旁边还有一座武器装备展览馆,装甲车是那个展馆里的。那个展馆主要是陆军装备,除了装甲车还有坦克,不过在馆的型号都只有一台样车。”田令军的答案张口就来,不是早有准备就是已经被人问习惯了。 “这么说前面VV23突击车不是空架子,真有125毫米口径的炮弹?”郑世秋也懂得举一反三。 “有,而且还配有一枚炮射导弹,这都是展馆里有摆放的。”田令军点头。 “接下来,这些武器装备相关内容应该可以摄制,可以播放的吧?”郑世秋忽然有点不相信自己的判断力,总有种无可无不可,似正常又不正常,莫名似是而非的感觉,以至于忍不住要征询下意见。 “基地的幸存者们问,我们一般就这么回答的。”田令军说话间环视四周,其他武警战士、保安队员都默默点头。 “那就可以摄制,谁也没规定展览馆就必须放模型,海珠机场的展馆就是真枪实弹摆在地上怎么了!” 易风瞬间就明白了郑世秋的感觉,一语点醒郑世秋这个梦中人。 “哦,你们现在向西北方向看,远处山坡上那一片,那就是红星镇最大的养猪场,之前无人机首次跟踪变异野猪就跟到了这里,当时……” 田令军正指着西北方向介绍,忽然停住话头。 “VN20请注意,田队长,第9农业队在三顺果子林遭遇变异野猪突袭,请求支援。”装甲车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郑世秋立刻打开摄像机,对田令军道“请重复一遍情况。” 田令军当即道“请重复一遍情况。” “VN20请注意,田队长,第9农业队在三顺果子林遭遇变异野猪突袭,请求支援。” “收到,让他们就地保护自己,我们马上就到,全队注意,目标三顺果子林,全速前进,准备战斗,长臂放出蜂针。” “V23收到” “长臂收到” “天语、二班长,因野猪突袭,跟上前面车队,随时准备战斗。”易风的声音从单兵装备里传出去,后车中叶天语等人立刻响应。 然后,就见银湾基地的第三辆装甲车,也就是带吊臂的装甲维修车,车顶有一块盖板打开,一架像小伞造型的无人机腾空而起,从高架桥上俯冲而下。 而领队的VV23突击车从中间车道直行状态逐渐靠左,最后沿着一条坡道下了高架桥,进入一条封闭状态的辅道,车队也终于不再逆行了,前方路面的高速漆皮尚未铺设完成,混凝土车、敞着车门的砂石车、一堆堆的水泥块、方砖陈列在道路两侧,好在中间路面尚可以容得下双车并行,又因为未通车也未遇到成群的丧尸干扰。 很快无人机的画面就同步传输到了田令军的装甲车显示屏上,易风和郑世秋一起注目观看。 屏幕上,出现一大片高大的果树林,远远望去面积不少于10亩。这些果树矮的也超过10米高,一般在都在14/5米的样子,窄长的叶子中间,藏着一个个浅黄泛青、孩子拳头大小的椭圆果子,被三月的阳光一洒,反射出若隐若现的微光。 无人机继续靠近,镜头终于拉到了近处,清风翠叶的静谧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树下的一片狼藉。有七八只头上长角的变异野猪聚成最大的一股,把树下拱的乱七八糟,有的正啃着人头大小的块状根茎。 地上到处是扬起的泥土,被扯得横七竖八的植物藤蔓,被撕烂的帆布袋和满地乱滚的果子,很多果子被另外两群正追逐的猪群踩在泥地里泥泞不堪。 在前面四处乱窜被驱逐的是十几只没长角的肉猪,说是肉猪其实体型已经缩水了不少,显得更细长条一些,也精干了不少,它们似乎始终不甘心地上的食物被霸占,趁这些三五成群的变异野猪不注意就凑上来啃两口块状根茎或乱滚的果子。 在它们后面,正有三四只长角的变异野猪,时不时吃两口就追着肉猪的屁股一阵狂飙冲撞撕咬,吓得被追赶的肉猪边惨叫着边拼命狂奔,有的还来个急刹直角拐弯,等摆脱了追兵,又哼哼唧绕回来继续哼哧哼哧捡漏找吃的。 而两三只一小群的变异野猪就这样零星分散在10亩果树林的不同角落,时不时就有两三只野猪突然暴怒驱赶着一群肉猪四处乱跑。 可能是听到了无人机低空飞行的声音,有几只临近的个头较大的变异野猪警觉地抬起头看一眼头顶的无人机,张开大嘴叫几声,然后继续埋头狠吃。 无人机沿着树木间原本预留的车道一直向前,终于看到了一辆写着机场VIP专线的商务车和一辆小货车,车门都是关着的,从车窗玻璃和前挡风玻璃也看不到车上有人。 “人都爬去树上了,刚才从远处看到有树木剧烈晃动,去那块区域搜索。”田令军对着通讯器发出指令。 “收到。”操控人员应答,然后镜头视角开始移动,无人机从离地面大约5米的树木中间穿过,一眼就看到果树林西北方向有一棵果树正在剧烈晃动,树上的叶子和果子正纷纷掉落下来。 无人机开始加速,一下子就冲到了那棵树的背面,装甲车上的众人怒目圆睁。 靠着大树背面,地上倚着树干坐着一个男人,隐约还能看出上半身顶着的是个脑袋。 原本是椭圆饱满的头型,已经被戳成了一个凹陷的骨盆,脸、五官、脑浆都被戳成了一滩碎肉和红白浆糊,仅靠着脖子上的一点皮维持在肩膀上,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尸体的全身和地面。 两大一小三只变异野猪,一大一小正在地上不停地吃树上掉下来的果子,而那只最大的正两眼发红、后退几步蓄力,然后低头挺角,不停向尸体和尸体倚靠的果树冲撞,似乎对这个死了还直挺挺坐在树下不屈服的人满腔怒火,正鞭尸泄愤。 无人机离开了这颗果树,人死不能复生,还有其他人要确定位置。 随着无人机在周边开始提升飞行高度,从镜头移动的速度可以看出操控员愈发小心翼翼,毕竟高处有枝叶、果实阻碍,要注意飞行安全。 很快,附近的树木上,有人向无人机招手,并迅速被镜头捕捉到,一个、两个、三个…..躲在周围树上的人陆续被发现,几个能隐约看到头脸的,也是一脸焦急恐慌。 “选择变异野猪密集区投弹,看能不能干掉一些,希望把它们直接赶走。”田令军下达指令,显然他没有直接干掉那头野猪替树下的人报仇的打算,他想要干掉的更多。 “收到。”操控员降低了无人机的高度,在果树林里快速穿插,最后又回到了刚进入树林七八只变异野猪正啃食块状根茎的位置。 果然,最先不停驱逐肉猪的几头变异野猪也忙着吃东西,对周围正捡果子吃的肉猪除了恶狠狠的哼哼几声,不再去追逐驱赶了,在这一区域忙着吃根茎的变异野猪聚拢到了十三四只。 而在它们外围,则是十几只长得还是肉猪模样的家伙也在拱开地上的藤蔓和沙土,想挖根茎出来吃,但好似有心灵感应,每当根茎被拱出地面,总有一只或两只变异野猪冲过来,一口把根茎叼走或直接咬在嘴里咔咔吃掉,被抢食儿的肉猪就只好捡几个乱滚的果子先啃起来,或者找个离变异野猪远的角落继续去挖根茎。 无人机开始在这十三四只变异野猪集群上方悬停,并最终定位了大概中心位置,缓缓上升。 “目标已锁定。”操控员报告。 “同意发射。”田令军发出指令。 只见小伞状外形的无人机,下方的伞柄分离并开始垂直下落,在野猪群正上方突然“砰”一声爆炸,镜头里下方闪出一团白烟,然后密密麻麻的小火苗,四处飞溅,有的钻进地面,有的扎在树干上,更多则是扎进下方的野猪群,甚至波及了凑得近些的几头肉猪。 之后就是几乎从四面八方,从土里、树上、从变异野猪和肉猪的躯干四肢上、从它们身体肚子里,发出如同鞭炮的爆炸声响。 野猪群和肉猪群集体炸窝了,惨叫声此起彼伏,互相之间开始不分敌我横冲直撞。 无人机的的镜头向下看,一个个碗口大的血洞炸开在野猪和肉猪身体的随意一个部位上。 有的身上炸一两个洞还能四处逃窜的;有的炸五六个洞直接向前走两步倒下的;有的炸烂了腹部,猪肠子拖到地上,自己的后蹄把自己肠子踩断踩烂而疼痛难忍无差别攻击的;还有的炸瞎了一只或一双眼睛,就地撒泼转圈乱窜的。 顿时果树被撞击的声音,树枝摇摆折断的声音,树叶沙沙响果子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地上的野猪尸体、树枝树叶、踩烂的根茎果实汁水,混杂着泥土,顿时一片狼藉。 遭受无人机攻击的这一群野猪和肉猪瞬间四散而逃,而空投完了炸弹的无人机继续去照看那些树上躲了人的果树。 却发现同样被刚才爆炸和野猪们惨叫惊跑的两大一小野猪正逃到树林边上扭屁股掉头观望,还有果树林其他角落被惊吓的零散野猪也开始扭屁股掉头,仰着猪脸耸动着猪鼻子开始观望,甚至刚才已被攻击驱散、身上还带着伤口的野猪,远远地躲开了无人机,径自绕到果树林角角落落里,向其他野猪尝试靠拢。 变异野猪们很快就去而复返,一个个躲开无人机远远地。 而肉猪们尚在果树林外徘徊、犹豫、观望,相信过不了多久,当变异野猪们继续觅食时,肉猪们还是会回来分一杯羹。 好在无人机成了猪群眼中的大杀器,飞到那里,那里的野猪就立刻转移分散。这让树上的幸存者们没那么惶恐了,但树下伙伴的遗骸让他们没人敢贸然下树,毕竟到汽车还有一段距离。 大约10分钟后,装甲车队直接从高速拐右,上了一条农田中间的单行道水泥路,继续直行,显然是熟悉道路的。 又直行跑了大约5分钟,果树林由远及近快速出现在车队的视野中,最先映入眼帘的除了高高的果树,就是周围一只只呼扇着耳朵抬头观望的肉猪,这些家伙看一眼车队,只是小跑了几步,等车队进了果树林,它们很快停下来溜溜达达绕向车队后方的果树,去找地上残留块状根茎解馋去了,浑然没有对车队主动攻击或着找麻烦的意思,至于块状根茎,易风也认出来了,一种去皮后白色质地的甘薯,味道甘甜清脆。 这些肉猪跟装甲车队前进方向那些三五成群、后背开始炸毛,已经冲着车队露出獠牙的变异野猪相比,看似安分守己很多,但隐然仍构成了前后夹击之势。 田令军看到了这一幕,眉头紧皱,随后望着郑世秋和易风,征询意见道: “我想把咱们的装甲车一字排开,用重机枪搞一次清剿,你们觉得呢?” “赞同,我现在联系天语和二班长他们。”易风点头,郑世秋自然没意见,于是易风立刻通知后队的叶天语等人。 毕竟装甲车车头车尾比车身两侧更坚固耐造,展开的攻击面更广,攻击力更强,而前后行驶的一字长蛇阵容易伤到腰,侧翻的风险系数也相对高些。 简短沟通后,易风的身子从所乘坐装甲运兵车的顶部冒出来,他主动提出来去负责重机枪射击,田队长虽说不清楚他枪法如何,但胜在易风站的高看得清,能与后面三辆车有效沟通协调,即便是易风枪法不行,前面的VV23突击车和后面装甲维修车上的重机枪都算是遥控自动武器,一样能查缺补漏保持整体的命中率,当然他心里的盘算易风并不知情,因为易风考虑的是另一件事。 “队形左右展开,一字阵型推进。这是一片毛李果树,林间的微风把易风的指令吹出去好远。 田令军同步指挥前三辆装甲车向左拐弯,一字排开,跟在后面的三辆装甲车向右展开同样一字排开,如此一来两台挺着炮管的突击车锁住了两边,易风搭乘的第2辆装甲车和赵盾、二班长搭乘的第6辆,叶天语、常飞搭乘的第5辆装甲车,中间隔着那辆装甲维修车遥遥相望。 只见易风直立身形,高举双手,两只手在空中做了几个手势,就见第6辆车车顶机枪位上,赵盾高举左手握拳,第5辆车车顶机枪位上,常飞同样高举左手握拳。 “全体准备,队列推进,保持队形,自由射击。”易风传达了协同指令,六辆装甲车开始攻击前进。 其实车队一进入果树林,一腔怒火正无处发泄的变异野猪群就已经开始躁动、开始集群,开始低吼。毕竟不是所有的变异野猪都曾与装甲部队正面硬刚的经历,而且之前这片果树林未被野猪群发现并肆虐,偶尔一两次附近的路上装甲车巡逻遇见,或农业队的汽车驶过,怕引来野猪群或丧尸群,大家都是撞开或躲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真有缺心眼儿的野猪跟踪到了基地,甚至意图冲撞基地,基地围墙守卫的重机枪和陷阱自然会让它们有来无回。 从这一点上,这次在距离基地较远的果树林区域出现的变异野猪们与装甲部队的战斗经验自然相对少些。 当然这不妨碍它们自我感觉良好,毕竟在树林里,野兽本能告诉它们算是占了地利,体型也算小个子一方,迂回遮挡、进可攻退可守。 于是,这些皮糙肉厚、彪悍凶猛的变异野猪,开始鬃毛炸起,蹄子把地上刨的泥土翻飞,低着头、眼冒红光、挺着三根尖角,纷纷“嗷呜”怪叫着、两根惨白的獠牙颤动着冲撞上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六辆装甲车快速反应,都是12.7mm口径的重机枪,易风、赵盾、常飞是有人机枪,其余三台包括装甲维修车的车顶都是遥控机枪。 火舌瞬间喷涌而出,冲在最前面的野猪被密集子弹集中,顿时鲜血四溅,弹头钻进野猪的眼眶里、鼻子里、肩胛、脖颈、甚至腰腹中,即便是皮糙肉厚,骨骼粗壮仍然逃不脱皮开肉绽,鲜血迸流,有几头更是直接一头栽倒在地倒毙当场。 失去了毒针的蜂针无人机只能起到战场侦查功能,实时传输的画面让田令军忍不住多看了郑世秋几眼,而郑世秋摊开双手,无语摇头,意思是别问我。 画面显示,变异野猪大多栽倒在易风、常飞、赵盾三个正对着的方位上,VV23突击车和装甲维修车的遥控重机枪,统计数据显示命中率超过92%,但从监控画面目测来看,头顶上的易风第一波干倒的野猪比遥控机枪多,这至少说明了一个问题,命中率不等于击杀率。 这一下子把冲的后面一点的野猪给吓到了,也打聪明了,它们开始疯了般的左冲右突,出于本能开始利用树木掩护突袭,原本相对集中的几股,也很快分散成了一两只的散兵线,怒不可遏的期待冲上来近身肉搏,把装甲车撞个散架或从侧面掀个底儿朝天,然后等着人从铁盒子里爬出来,被它们撕个粉碎。 这事儿它们过去常干,尤其早期有幸存者驾驶汽车借助田间地头的小路、环山的消防车道向银湾基地逃亡的时候。 但这次,它们错了。 第二卷:末日 第93章 卖不卖与人参果 这一波变异野猪错在“猪目”寸光、见识短浅、不知道装甲车遥控重机枪自动火力的厉害。 变异野猪们避开了正面,开始向侧方迂回的同时,侧身暴露的身体面积要远大于正面突击时的面积,大多超过两米的身长和庞大身躯,一棵树的直径才能遮挡多少。 之前变异野猪正面突击,头骨有些硬的变态,自动机枪击杀率相对不太高,是因为易风他们专门盯着打猪脑袋上的孔,而自动机枪要差一些。 而现在遥控机枪目标锁定也算是一种自动追踪功能,优势是擅于在射角范围内对目标追着打。所以虽说很多果树被误伤,被打的木屑纷飞、树皮乱溅遭了殃,但野猪的整个侧半身,尤其腰身腹部甚至一侧的前后肢都在劫难逃,一个个肚破肠流、背烂腿折,跌倒当场。 死没死不好说,但冲是冲不动了,凶也凶不起来了。 至于易风、常飞和赵盾,主要还是对进入自己射界范围内的变异野猪进行正面精准射击,至于窜到树后,跑到别人射界去的一概暂时不管。 即便真有一两只迂回冲上来的,三人本身居高临下,还有防护挡板,再加上艺高人胆大,更有红光匕首防身,当然常飞拿的是叶天语的,自然不慌不忙、手稳心狠。 而且,两辆装甲突击车配备的都是双挺重机枪,遥控自动攻击模式,每一辆都能同时应对两个方位的野猪迂回突击。 变异野猪的下场确实如预见的那样,被揍的老惨了,以至于被枪声和惨叫声吓尿了的肉猪纷纷如惊弓之鸟,从果树林向外围四散奔逃,完全看不出跟头上长角的变异野猪是同源同种。 野猪的战斗本能和莽劲儿似乎也已不在一条水平线上,甚至让易风几个都刮目相看。 它们竟然找到了整条重机枪攻击线的缺口,并顶着弹雨冲了过来。 缺口在装甲维修车和赵盾、二班长搭乘的第6辆装甲车之间的间隙太宽了,隔了几列树距。 刚才银湾基地三辆车向左拐,湾仔基地三辆车向右拐,两支车队最后一辆车跟各自前车跟的太紧,两辆尾车距离拉的太开,留下好大的射击空挡,而两辆车的机枪一挺自动,一挺人工,但都是单机枪,只能照顾正面,被12.7mm的弹雨摧残的野猪群一阵乱窜后,用皮开肉绽和肚破肠流发现了这个珍贵的突破口。 这些已经在城市乡野间彪悍惯了的大家伙前赴后继的猛冲上来,其它方位的野猪似乎受到了鼓励,从迂回再次切换了猛冲直撞。 好在装甲维修车因为其功能性,是钢筋铁骨的真硬汉,载员少,设备多,全车负荷量大,既不怕撞,也不怕掀翻。 易风几个已经做好了装甲维修车被野猪猛烈撞击的心理预期,赵盾已经在评估自己机枪正面野猪的密度和速度,以及选择适当时机和角度对侧方冲上来野猪进行转移射击,甚至红光匕首挥击的角度都在考量范围。 结果,装甲维修车动了,它略微向前并调整了装甲车的车头方向,车头斜向前朝向防线缺口的方位,自动机枪继续攻击原射击面的野猪,而长长的吊臂沿着车头方向一节一节伸长出去。 “这是要干啥,用吊钩砸?”易风瞥了第一眼,心中猜测。 然后一般也就8米长的吊臂,竟然顶端又探出来出来一节,又探出来一节,总长达到了15米左右,黑黝黝粗大的索具从顶端垂落下来。 长臂一摇,垂下的大吊钩微微做钟摆运动,封堵了防线缺口通道。 “吊臂搞的这么长,捆住或被野猪咬住,不是容易翻车吗?”易风瞥了第二眼,开始疑惑,维修车隔壁的赵盾看着旁边不远处晃来晃去的大吊钩也是一脸懵,杠杆原理是这么用的吗? 易风和赵盾看着钟摆一样的吊钩都犯迷糊,何况正眼冒红光,身上跟喷壶一样四处冒血,已经气急败坏、怒火中烧、疼痛难当,但仍死脑筋、彪悍冲上来准备泄愤的的变异野猪。 于是,冲在前面的野猪与晃荡的大吊钩遭遇了。 只见天地间一团白光,一声惨叫,一缕浓烟过后,目测体重超过一吨的家伙四腿蹬直,僵硬的侧躺在地上,全身鬃毛直立,嘴角有白沫,后面屎尿横流,裂开的大嘴里隐隐有淡淡的黑烟一缕缕冒出来。 然后第二团白光,第三团白光,第四团白光,第五团白光……以及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特高压电击?”易风忍不住大声问道,毕竟车里坐着田令军呢。 “不知道,之前放在维修车驾驶位上的操作说明书里也没说,只知道有这个按钮和功能,这也是第一次用。”田令军声音里满是真诚,但易风一点都不信,即便是郑世秋都有停下摄像机问句真话的冲动。 “这辆车也是外贸款,能卖?”军营里长大的易风可不记得东华有这么大气,平素都是抠抠索索,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何况之前装甲维修车的车顶盖打开,还飞出来一架蜂针无人机呢! “不知道,放在展馆里也不是必须卖的吧,也可能只是展示展示。” 合理! 附加功能从外形完全看不出来,也没听说哪个展馆允许观众爬进去驾驶位看操作说明书啊! 田令军的答案总是这么合情合理,这真只是一个机场巡逻的特警队长吗? “好用是好用,就是这条吊臂有些麻烦,如果不用吊臂,直接放闪电多好!”易风一边继续射击,一边搭话。 田令军和郑世秋面面相觑、没敢搭茬,摄像机开着呢! 话头往回捋一捋,咱们说的是一辆装甲维修车该有的功用吗? 同样的,冲上来的野猪可能也是这么想的,只是它们分不出什么维修车还是突击车,地上被电死的野猪尸体,直接给后面的野猪标定了危险区域,绕过去就好了。 终于有变异野猪冲了过来,它们抡起了过去很好用的三板斧,撞、挑、咬。 “砰”巨大的撞击声,身高超过1米,体重超过1吨的变异野猪,狠狠撞在装甲维修车车头钢板上,然后一声惨叫,野猪又恼羞成怒的一挑,“砰”又是一声钢板撞击声,野猪摔倒在地,一边哼哼一边从地上打了个滚儿,颤颤巍巍站起来溜到装甲车旁边,向前走了几步,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又晃晃脑袋挣扎着站起来,做左顾右盼状。 这猪头搞了两下,可能撞成脑震荡了,毕竟钢筋铁骨这个词,野猪只是像,而装甲车却是真的。而双方的重量对比至少差了10倍,且冲过来的野猪们大多是身上被钻了血孔的伤员,正虚着哩! “各车准备,攻击前进。”10亩的果树林,既然不存在阵地战和战线前方后方的说法,刚才利用距离和重机枪已经干掉了十几头变异野猪,现在有野猪已经冲过来了,那就直接改运动战好了。 其实对于车身庞大,重达10几、20吨的装甲车而言,在果树林里运动战也主要是向前和向后而已,想要拐弯先要看前后树木的间距够不够大,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拐弯通道就一口气冲到头,出了果树林再折回来,跟犁地车犁地一个道理,反正野猪也不懂埋雷。 运动战的好处是有了一定速度,前方的野猪可以继续拿重机枪招呼,甚至进行主动撞击,后面的野猪却只能追着装甲车的屁股冲撞或撕咬,不太容易爬到装甲车顶上来。 接到指令,装甲维修车把吊臂一节一节收回来,同时车身后退,车头调正。等装甲车调整到位,六辆装甲车一起挂前进挡,攻击前进。 如此一来,原本对重机枪心生忌惮的野猪们,已经开始从周围准备圈上来围攻的态势就变成了跟着跑,而装甲车也开始各自不断调正车头方向,以便把前面打死的野猪撞开而不是直接碾压尸体。 不时有野猪被直接击毙或中枪太多瘫倒在地,但六辆装甲车还是不得不承受一些变异野猪的撞击。装甲车里的郑世秋都有些担心后面的车门会不会变形打不开。 田令军和队员们也没闲着,他们从射击孔认真寻找合适的目标,仔细瞄准野猪的薄弱部位进行精准射击,因为有厚重的装甲作掩护,所以个个淡定从容。 “瞄准每只野猪三只长角位置的下方,或者是已经中弹的伤口,别浪费子弹。”田令军大声命令。 “田队长说了,除了眼睛,野猪头顶长角的下方位置也是弱点,也可以射击野猪已经中弹的伤口,二班的战友们也别闲着。”易风用单兵系统快速把有效信息传回去。 装甲车上一个个射击孔打开,尤其是装甲运兵车,顿时成了射击堡垒,不断有子弹狠辣的对准野猪咬过去。 原本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上的野猪散兵,就有不少疼的开始跳脚,有的跑着跑着就倒在了地上。当然所以称为散兵,也是因为只要有所聚集,无人机就嗡嗡嗡飞过去一阵恐吓,野猪们也是有记忆、长教训的,也就一哄而散。 虽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准确命中野猪头部眼睛和长角下方,但皮糙肉厚的变异野猪有些已经被12.7mm机枪凿出来不少血洞,那可经不起7.62mm子弹的二次伤害。 当然,在装甲车里视线毕竟没有易风他们三个在车顶开阔,随着装甲车队开进,田令军和郑世秋通过无人机反馈的全景画面发现快要接近农业队的人藏身的果树了。 突然,两个人盯着屏幕的眼睛明显瞪大了些,然后对视一眼都是莫名其妙。 无人机的画面上,易风、常飞、赵盾三台有人操控的重机枪,突然一起仰起了头,浑然不顾前面正冲上来的变异野猪,三挺重机枪的子弹如同挥舞出去的三条雷神之鞭,全部抽在了东北方向的一棵高达16、7米果树的浓密树冠上。 这棵果树瞬间遭了秧,树上挂着的毛李果、大片大片的树叶、长短不一粗细不均的树枝,哗啦啦一股脑袋儿的往下掉。 如同被三个手艺拙劣的剃头匠拿三个电动理发器一起围着理头发,又像一只正处在一年期皮毛最脏最厚的三皮猫,正被三只郊狼戏耍围殴,身上又脏又臭的厚毛被郊狼一爪子一大把、一爪子一大把的向下撸。 这颗大树噼里啪啦枝叶乱晃、枝叶果实如冰雹落下的异状,甚至让装甲车队正前方的野猪都放慢了步伐。 “那是什么?”郑世秋相对更熟悉易风几个的情况,一般不做无用功。所以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无人机传输画面,一晃眼,一个灰糊糊的东西混着树枝、落叶一起落了下来。 “灰皮猴子!”田令军和郑世秋不约而同脱口而出。 只见伴着枝叶一起落下来的灰皮猴子,身材高大,双脚先着地,用双手向前撑地,结果前肢似乎没起到预想中的支撑作用,身形一偏,一脑袋向地上栽下去。 这东西确实动作敏捷,顺势就地像侧前方翻了几个跟头,然后爬起来就跑。 估计是果树的树干帮它防住了要害,但没防住四肢,至少从灰皮猴子三条腿逃跑的姿态看,有一条前肢应该是完蛋了。 接下来的一幕,令所有人颇有些惊喜交加之感。 灰皮猴子这么一跑,率先反应过来的不是易风、不是田令军,其实大家都不免多少有些纠结到底追不追;也不是变异野猪,这时候大部分变异野猪还处在恼羞成怒、红着猪眼,猪头撞钢铁的一根筋状态。 最先有反应的是原本小心翼翼蹭在果树林外围的那群肉猪,它们正一边哼哧哼哧趁火打劫啃食甘薯、捡吃毛李果,一边在外围看野猪们一个个打死打活。 这帮家伙正边吃边看的津津有味儿,一个浑身溜光、灰头灰脑的东西从果树林里跑出来,从肉猪们旁边猛地冲过去,头也不回。 “我的个乖乖,刚才竟然让一个会跑的‘人参果’从身边溜过去了,而且还是个三条腿跑不快的,兄弟们追啊!” 假如肉猪们也读书识字,也翻看过古籍丛书里有写“人参果”的古代神魔故事。那么,上面这段话就是那一刻肉猪们心理状态的真实写照。 肉猪们追灰猴子的动机其实很简单,如果猪也存在阶级的话,变异野猪就算贵猪,肉猪就算贱猪,即便肉猪们的智慧有限,但过往的经验告诉它们,吃“人”可以慢慢变成贵猪,吃“人参果”则可以迅速变成贵猪,但“人参果”都被贵猪们霸占了。 这次它们眼看的“人参果”从眼前跑过去,瞬间就不淡定了。这其实跟人类社会对阶级的观感差不多,被压迫阶级对压迫阶级就是这种矛盾的情感,平素被压榨时讨厌他们,一旦得了势又想成为他们。 所以肉猪们一呼百应,丢下甜脆可口的甘薯和毛李果,丢下野猪们打仗的热闹,一拥而上追着灰皮猴子背影就跑了。 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肉猪们兴奋地如同入洞房一样的哼哼声、呼叫声,一下子让距离不远的变异野猪们也明白过来,猪脑袋里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啊哦,刚才树上被揍下来的是一个人参果,快去抢啊!” 离得近的变异野猪们立刻急刹车,追着肉猪群的屁股就追了下去。变异野猪食髓知味,人参果的好处它们都是既得利益者,说不定吃多了能成为野猪王呢?就算自己吃了没用,还可以让小野猪吃两口。 大野猪在前,小野猪在后,哼哧哼哧就追了过去。 当然,这些基于当时的历史场景,对肉猪以及对变异野猪的心理活动所做的拟人化揣测或描写,其实是后世史学家、学者甚至好事之徒,站在历史时间线上向前回看,把已验证或已揭秘的研究结果作为补充或阐述当时历史画面的注释或注解而产生的。 对于当时的易风众人而言,可能有某种隐约的揣测,但彼时彼刻更多的是惊讶,惊讶于田队长所说的野猪吃灰皮猴子这事儿看来是真的,而且不仅是野猪,看似肉猪也很感兴趣。 至于当时还在围攻的部分变异野猪,顶着弹雨又以蚍蜉撼树的勇猛浪了一波,有的因各种原因死在果树林,有的撞碎了獠牙、撞断了长角,撞成了脑震荡,晕晕乎乎、歪歪扭扭的找平衡、找方向,结果定睛一瞧,四周的援军没了,三五成群一波一波正争先恐后向远处跑去。 晃晃脑袋,仔细观瞧又确认一下,然后也屁颠屁颠,有的则一瘸一拐追着野猪群的尾巴跑掉了。 虽然不明所以,但已经死了这么多同伴了,大家既然都跑了,自己被晾在这儿,可能会凉凉,也跑吧! 所以,当易风、常飞、赵盾直接从车顶站起身来,四处瞭望查探一番确认四周安全后,六辆装甲车这才停下来,田令军、郑世秋等人的前队,叶天语、二班长众人的后队,纷纷持枪快速下车,建立起新的警戒线。 郑世秋和另一个宣传干事分别下车来,扛起摄像机继续拍摄刚刚人猪混战的这片果树林。每人身边各配了两个持枪戒备的士兵,遇到倒地的野猪,一个士兵向前对准猪眼睛先放两枪,这才敢让两位宣传干事抵近拍摄。 田令军则第一时间下车先围着几辆装甲车转了一圈,发现车前车后多了一片片的血污泥渍、猪毛涎水,也多了一些坑坑洼洼,甚至还有几个中间有白点、有些深度凹陷。 但车队和车况整体状态良好,悬着的心也才安定下来,然后又观察了一下四周,看了看树顶上: “农业队的人,都下来吧。” 田令军一呼喊,从四周十棵果树上,迅速爬下来七男三女,郑世秋的摄像机镜头也随之昂起头。 “田队长,这次可多亏了你们,多谢、多谢。” 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个头不高,但手脚利索,黑瘦精干,快步上前向田令军致谢,目光掠过一旁的叶天语时,明显神情愣了一下。 “这位是湾仔基地来支援我们的叶天语,叶队长。”田令军看出了中年男子的疑惑,直接介绍道。 树上下来的这七男三女顿时睁大了眼,也顾不上礼貌不礼貌,一个个眼睛跟刷子一样把旁边的叶天语刷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就看到郑世秋扛着摄像机从叶天语身后向前一步,摄像机的镜头像单兵火箭筒一样瞄准了这几个人。 “感谢叶队长,感谢湾仔基地突破丧尸和野猪封锁来救援我们。”中年男子是个懂事儿的,话说的比较妥当,一边说话一边在衣服上搓手,好似手上有污渍或脏东西,其他几个农业队的队员也满面微笑的纷纷称谢不已,叶天语则淡淡微笑点头示意:“不用谢,大家也辛苦了。” 中年男子显然是领队,他看了一下周围,就看到田令军的目光正静静的盯着他,马上回过神儿来: “趁着有军队保护我们,大家赶紧抢挖甘薯,不然下次就没得挖了。” 农业队的其他年轻队员,颇有些恋恋不舍得又看了叶天语几眼,然后分散开来,捡起之前散落在地上的工具,各自抢收甘薯去了,浑然不觉本就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慌乱间爬树已经被扯的破破烂烂了。 “把无人机放出去,除了观察哨、驾驶员,其他人帮着农业队抢收甘薯,捡毛李果。易风,你们三个辛苦了,休息一下吧,还有小叶和二班的战友,车上有袋子,可以捡一些完好的毛李果带回去,洗干净了都是好食物。”田令军一边给队员分配任务,一边招呼易风、叶天语四个和二班长他们。 这个时候,身处丧尸和变异野猪环绕的野外,大家都明白食物的重要性,不管水果还是野菜,只要是能拿来充饥止渴的好食物,都会分外珍惜,于是除了有警戒任务和驾驶任务的队员,大家的角色快速军民切换,一手拿枪一手持麻袋,时不时还会对地上的野猪进行补枪。 因为郑世秋的坚持,叶天语没能跟着赵盾和易风一起去捡毛李果,而是拿起一个像一把扫帚一样的树枝,走到了之前被易风个人三挺重机枪摧残的不成样子的那棵果树下。 树冠已经秃了三分之二,变得稀疏难看,反而枝头剩下的一些果子明晃晃显得格外耀眼,风一吹不免让人有些担心会掉下来直接砸在天语头上。 有已经被打烂打碎、暂时粘在树枝、树干乃至果子上的碎叶片晃晃悠悠的飘落下来,有的还落在了天语的头盔上。 叶天语拿手里的带枝叶的树枝,轻轻扫开了树下的树枝、碎叶,还有毛李果,随着成堆的枝叶被拨开,露出了一个人的身形。 那个背靠树干,斜倚着的遇难者尸体在枝叶下显露了出来。 灰猴子藏身的大树,正是那个可怜的、有头无脸的遇难者倚靠的那棵,也是那头大号变异野猪不断攻击,把遇难者上半身撞得惨不忍睹的那棵。 叶天语摘下头盔,托在手上,落叶随风飘散,落在她的长发上,落在头盔上,落在她背枪的枪托上,落在遇难者没有脸的头骨上、尸身上。 郑世秋把这一切定格在了摄像机的镜头里。 第二卷:末日 第94章 招魂与炮击 悲怆、肃穆的氛围已经渲染到这儿了,反而不好直接掐断,剧情就该继续往下走了。 问题来了,经过了几次三番的折腾,此人的尸骨已经残破不堪,接下来就该入土为安了,但让叶天语上手亲自整理遗骸似乎不太妥当。 一是这么清爽干净的女孩子似乎干这个活儿有些不太适合; 二是这世上尸横遍地、曝尸于野的情况多了去了,叶天语今天上手收拾了这个,下一次她要不要干?众目睽睽之下,今后每一次遇到是不是都要这么干,否则就是厚此薄彼,就是惺惺作态,就是摆拍造假。 这跟默哀敬礼是两码事儿,毕竟对一具尸体默哀致敬一次,对一万具尸体同样也只要默哀致敬一次。但收拾一个遗骸和一万个遗骸可不是一回事儿,而且这个值还可以是无穷大。 尤其当别人想找茬儿的时候,一次不合别人的意,就有人蛐蛐你,搞宣传工作的人都知道。 思想观念仍然停留在大灾难前的郑世秋职业病犯了,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拐不过弯儿来,然后救驾的来了,易风过来了。 只要随便一个什么理由,把叶天语支开,这事儿就算解套了。 “你怎么过来了?”叶天语原本神态有些不自然,一看易风凑过来,顿时两眼放光。 这世界的幸存者们,一眼望去四野八荒到处都是尸骨、丧尸,死人看多了都有些习惯和麻木了,即便是叶天语,你能指望她对着一具素不相识的尸体硬挤出多少同情和哀伤来,说难听点儿,非亲非故的意思意思就得了。但郑世秋一直扛着摄像机摄像,这就让人自然不起来了。 “我总感觉这家伙在叫我。”易风嘴唇动,不出声,但叶天语看到也听到了。 结果叶天语带上头盔,东张西望的找常飞和赵盾,意思你俩赶紧过来了,易风长时间昏迷的后遗症可能出来了。 易风就猜到天语会这样,过去一般她找常飞、赵盾的时候,就是投票三比一少数服从多数的时候。 “田队长,这个人是谁啊,要不要埋了刻个木牌啥的?”易风对着不远处的田令军喊,当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清楚,而别人完全无法理解、也无从解释的时候,顺其自然往下走就是了。 “老袁,死的那个是谁?”田令军问。 “叫黄显,不是我们农业队的人,但他儿子黄强是我们农业队的。两周前黄强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昏迷不醒,大家都说可能是摔成植物人了,现在基地里躺着呢。” 带队的中年人老袁,一手的泥土,马上搓着双手小跑过来,到了树下。 “他不老实在基地看着儿子,怎么死在这儿了?”田令军不自觉得皱了一下眉头,也走了过来,本来他发现农业队10人组却树下多了1个死尸,考虑到两个宣传干事在场,就暂时先放一放,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个….这个是老黄有点封建迷信,他儿子老是昏迷不醒,找医生看也没办法,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的法子,说是黄强的魂儿可能丢在果树林了,可以招魂试一下。 然后央求着农业队,央求着领导,这次非要跟着我们来试一下。黄强那小伙子一直都挺仗义挺能干,老黄又救子心切,农业队和领导就让他跟着出来,但下不为例,结果却再也没有下次了,老黄可惜了,黄强也可怜了。” “他是爬上去被灰猴子弄下来的,还是本就没爬上去?”易风问道。 “野猪群追着肉猪群突然闯进果树林,我们所有人立刻爬到树上,老黄原本已经爬到旁边那棵树上,突然想起来这棵树下摆着招魂的法阵,他竟然不知死活的又爬下来收东西,结果东西刚收好,一头大野猪一头就把他扎在了树上,然后就这样了。”老袁回忆道。 “法阵?什么法阵。”田令军看了看树下,除了破烂不堪的尸体,就是一堆树枝、碎叶散布四周。 “我看他好像藏在身后了,等我把他移开一点看看。”老袁围着大树转了一圈,也是一脸纳闷,最后捡起一根被机枪打断的粗树枝,把黄显的尸体向旁边掀开。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为之一滞。 只见黄显尸身背后一双手,如同鹰爪一样狠狠的插在身后树根的泥土里,在尸体与树干之间,有一个匆忙用手挖出的泥坑,泥坑表面的浮土还没来得及把土坑完全覆盖,一个蓝色的塑料袋在浮土和枝叶之间若隐若现。 老袁长叹一口气,摇摇头,放下树枝径自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泥巴手,把蓝色塑料袋从土坑里拎出来,拿着走到叶天语、田令军和易风站立的地方。 老袁塑料袋解开结扣,袋口敞开给大家看,同时解释道: “其实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玻璃镜子,一件黄强常穿的上衣。可能镜子有点特殊,老黄说找了很多地方、很多人才找到一个水银做的镜子。还说是因为古籍里用了叫‘水银’的东西,也不知道跟现在的‘水银’是不是一个东西。” 老袁走到一棵树下,把黄强的衣服平铺在树下,把那面约20厘米长、15厘米宽的玻璃镜子斜靠在树干上,然后围着树和衣服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带缺口的圆圈。 “呐,这就是老黄之前摆的样子。他自己也说只打听到要用镜子和衣服,至于怎么用怎么摆,没人知道,都是他自己瞎捉摸瞎摆弄的,可能也不管用,但总要试试才知道。”老袁扔了手里的树枝,拍了拍手,补充道。 “衣服口袋里似乎有东西。”易风忽然开口道。 “有吗,没感觉到啊?”老袁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伸手掏了掏黄强的衣服口袋,然后两根手指头竟真从上衣内侧口袋里捏出一张东西来。 “哦,真有,是黄强跟他女朋友的合影,听说女朋友死了,挺漂亮一个女孩子。” 易风很自然的伸手,老袁顺手就递了过来,然后易风和叶天语一起看照片上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20多岁,都是沙滩鞋,男的短发T恤大短裤,女的长发飘逸连衣裙,互相依偎着站在海滩上,身后是蓝天、大海、沙鸥、岩石,以及在沙滩海水里踏浪的其他游人。 “这应该就是黄老伯死不瞑目的遗愿了,咱们既然赶上了,要不就帮他试一试!”易风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来,把郑世秋都快整不会了: 你一个军校出来的学生,你想干啥,想怎么帮? 但突然又一想,帮遇难者完成遗愿,虽然这个遇难者的遗愿听起来不太靠谱,但这个话题又似乎很新颖,很能抓人的眼球。 先如实摄制下来,后面用不用,怎么用,都可以后期剪辑制作时再处理,现在可以先收集素材。 于是,易风为完成他人遗愿,第一次匪夷所思的替人招魂就这样机缘巧合之下被完整的录制了下来。 旁边还有四个见证者,分别是摄像师郑世秋、全民偶像叶天语、基地领导田令军、第9农业队小队长袁方。 当时易风一句话说完,见四个人包括叶天语都直愣愣看着他一言不发,但显然也没人有异议,于是拿着手里的照片踏步上前,直接站到了老袁放衣服的树下。 把头盔摘下来放在地上,露出全是圆圈斑点的头脸,捡起地上的镜子,用手拂去尘土先照了照自己,把镜子和黄强的照片并排捏在右手中举起,与右肩齐平;左手拎起黄强的外套,与左肩齐平。 然后开始了他标新立异的招魂仪式: “寻人启事:黄强,黄强在吗?你爸喊你回去吃饭,过来穿上你的衣服,跟我走。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黄强的,自己过来照镜子,旁边有照片,自己对照片,黄强是那个男的。 其他人照镜子照明白自己是谁的,冤有头债有主,该去哪儿去哪儿,不要跟着凑热闹,瞎耽误工夫。” “哎,易风,搞这类民俗民间信仰仪式,是不是该比划比划,跳一跳,念一念天地玄黄之类的词吗?”郑世秋实在忍不住了,他本就是个见多识广的,也从没见过易风这样的。 “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说的那是封建迷信,我这是正经的寻人启事,这叫与时俱进。”易风随口道。 然后继续大声吆喝:“寻人启事,黄强……….” 这下周围所有人都听到了,也听清楚了。不管是银湾基地的,还是湾仔基地一起来的,一个个神情复杂。穿军装的一脸诧异,农业队的人一脸尴尬,关键是看意思郑世秋的摄像机竟然还开着。 “你真准备这么一直给黄强招魂,虽说是替老黄完成遗愿,但会不会不太合适?”田令军不得不表个态,身上军装穿着,旁边摄像机拍着,众目睽睽之下,没法一直保持沉默。 “老黄为了他儿子死的那么惨,我现在就跟帮他在电线杆上贴小广告,发寻人启事没啥区别,图个让死者安心。再说了,万一真找到了呢?”易风不以为然,继续吆喝。 “寻人启事,黄强……….” “你真觉得有可能找到….找到黄强的魂魄?这个…..这个似乎不太科学吧?”郑世秋本来想直接停机的,但宣传干事也是新闻工作者的一个分支,捕捉人性的好奇心和热点是他的职业本能,所以不自觉就追问了一句。 “你别老拿封建迷信里的魂魄、鬼魂之类的往上套,你套了就上了封建迷信的圈套了,你要以科学的、发展的、现代人的新思路去理解。”易风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叶天语、常飞、赵盾又从他脸上找到了昔日熟悉的样子,四周无数的耳朵边干活边支棱起来,以至于每个人的小附耳都抖动的如同小云蝶的翅膀。 明明易风在这里替老黄给他儿子黄强招魂,却愣说自己不是封建迷信,是科学!还要让别人用发展的新思路去理解? 咋理解? 大家都好奇的等着易风口中能吐出一朵莲花来。易风也看出来了,两只手仍然举着招魂用的那些东西,左右看了看,说出一番话来: “大家别把黄强当人,你就把他当成一部个性化定制的手机,他爸老黄和他妈个性化定制的一部碳水化合物构造的手机。这部手机前些时候从树上摔下来,把能联网的电话卡给摔掉了,就掉在这片果树林。结果手机捡回去还给老黄,老黄发现手机裸机还好,就是定制的电话卡丢了,通讯录、上网、打电话都不行了,没了这些功能就不能叫手机了,游戏机都算不上,所以老黄急匆匆来这里找那张电话卡,结果他自己的手机直接碎在这了。我继续帮他找黄强的电话卡,万一找到了装回去,黄强这部手机就又能用了。” “嘶嘶……”很多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被易风这一席话直接给干蒙圈了,有几个农业队的年轻人,手里的锄头都没了准头,直接把地里的甘薯拦腰一切两半。 “你说这个,有啥科学依据吗?”刚才摄像机都差点从郑世秋手里滑下来,明明知道易风在天方夜谭,甚至是在胡编乱造,咋就听得人脊梁骨发硬,屁股沟发凉,再加上林间小风一吹,感觉大白天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只说打个比方,换个新思路,用发展的眼光看待老传统、老风俗,也没说要跟你们证明个什么科学命题啊!咱们刚打完仗、刚跟变异野猪机枪坦克的干了一场,你就让我证明毛李果为什么往下落、不往上落啊,你好意思吗,大家说对不对!大家还是抓紧时间干正事儿要紧。” 易风一推二六五,完全没有接着话茬往下聊的意思。 “寻人启事,寻人启事。黄强……….” 易风一张嘴,众人顿时无语,你这算那门子的正事儿。 但反过来一想,不管老黄信的那一套靠不靠谱,人死了还有人尽心尽力的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将来也不知道自己死的时候,有没有人替自己善后。 当时应该不止一个人这么想,反正从农业队的人开始,脸上的笑容慢慢不见了,只剩下心有戚戚焉的沉默和肃穆。 忙了一整个上午,果树林里套种的甘薯原本也不算多,再被野猪、肉猪一糟蹋,有的还被装甲车碾过,工作量增加了,但总量减少了。 在田队长、二班长一众人等军民同劳动、同抢收,终于把能回收的都收了,被碾轧到地里去的也挖出来了,大多直接堆放在了小货车上。 节省下来的麻袋,少部分用来装完剩下的甘薯,然后扎住口拿绳子拢在货车上。 有了大家树下树上一起配合,大部分麻袋用来打包了毛李果,不仅塞满了银湾基地的装甲车,还塞了几袋在湾仔基地的装甲运兵车上。 农业队原本根据自己的运力和劳动力,这次主要拿麻袋来收甘薯的,而毛李果长在树上位置高,是准备分批摘的。 这一下子被肉猪和野猪发现了,如果这帮畜生聪明的话,保不齐树上的毛李果会被它们撞树给撞下来,所以这次趁着人多势众,尽可能的先摘一些回去。 众人简单吃了些午餐,主要是甘薯和毛李果吃多了也占肚子。 易风也没有一直举着镜子、照片、衣服不停吆喝,后来就直接都摊在树下停着的农业队那辆商务车前玻璃上了。 当然他也没闲着,在那棵大树下,浇了点汽油把黄显的尸体就地火化了,然后把黄显自己挖的土坑扩大挖深了一些,烧完的骨灰遗骸都一股脑儿全埋在树下了。 同时这个心大的家伙,一看火化黄显把周围的树枝落叶也点着了,干脆把树枝落叶归拢归拢,直接废物利用烤起了甘薯,结果黄显入土为安了,他也顺便把大家的午饭给解决了。 于是旁观者尤其是农业队的人,纷纷对叶天语更加肃然起敬,不愧是上了大屏幕的女英雄,身边同伴的心性做派都跟他的相貌一样这么独立特行、有个性,正所谓奇人必有奇才,招魂应该也算一项。 正午时分,六辆装甲车启动,一字长龙出发启程,还是前三辆,后三辆,而农业队的两辆车排在车队中间。除了编外人员黄显不幸遇难,他们今天的工作提前干完了,同时提防变异野猪去而复返,自然随队返回基地。 车队沿田间道路返回在建的公路,然后又拐上了之前的高架桥,沿着未通车的高速路一路向前。 “田队长,从果树林逃脱的X23已经标定位置,就在你们返回路线毗邻的S49高良河在建路段,目标被野猪群围困,未移动位置,完毕。” 第二辆装甲车上田令军正与基地沟通,还是易风和郑世秋一起搭乘,脚下多了几麻袋的毛李果,大家都小心翼翼的,而且麻袋上还放着装着黄强衣服、玻璃镜子的蓝色塑料袋。 “围住了,还没死?那围在什么地方了?完毕。”田令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卫星显示,X23爬上了一个在建的桥墩顶部,完毕。”基地负责监控的人反馈。 “好,收到,距离目标5公里时请提醒我,我会干掉它,完毕。全体注意,S49高良河在建路段的桥墩上,有一只X23变异体,也就是灰皮猴子,大家仔细观察,我们要找到并干掉它。” 田令军立刻下达了指令,包括湾仔基地的各装甲车均积极响应。 车队开始提速,大约又行驶了15分钟,前方出现了岔路口,路旁的指示牌上也出现了S49的导向标。 “目标距离车队目前直线距离5公里。”银湾基地指挥中心开始提醒距离。 “4公里” “3公里” “2公里” 在建的S49高速从远处贴着海边山势延伸过来,与高架交汇的地方由圆弧实线变成虚线,由低到高次序分布的桥墩就是虚线上的点。 被称为高良河在建路段其中一座桥墩上,一只灰皮猴子就蹲坐在桥墩顶上。 正午的阳光灿烂,风吹日晒又无人打理的桥墩大多变得黑白斑驳,灰白的身影蹲在上面很是显眼,再加上卫星监控的引导,田令军众人很快就准确定位了灰皮猴子的所在。 无人机飞过去,那家伙听到声音抬头看了看无人机的位置,凶狠的呲牙,双眼闪烁着警惕与惶恐的光。 它不得不惶恐,在桥墩周围,一群变异野猪正疯狂地徘徊、冲撞,野猪的鬃毛、长角、獠牙在阳光下分外醒目,猪群一边在地上拱草皮,一边发出阵阵令人胆寒的嘶吼。 野猪们正着急想把“人参果”搞下来聚餐,但又怕人参果落地就跑了或被抢了。 在变异野猪的外围,三五成群的肉猪凑到那边,就被那边邻近的变异野猪追着跑。 但看肉猪们不离不弃、甚至偶尔还有动作敏捷的突然掉头去追咬野猪屁股的,毕竟它们有些也是能慢慢长出长角来的,由此可见肉猪们是真舍不得“人参果”。 带队的VV23装甲突击车缓缓停下来,厚重的装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田令军一声令下,125mm口径炮的炮口缓缓转向目标。 炮口先是微微颤动,随后猛地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火光与硝烟瞬间吞没了炮口。炮弹如同一颗炽热的流星,呼啸着划过天空,精准地朝着桥墩飞去。 刹那间,桥墩的上半部分在炮弹的猛烈冲击下开始颤抖、崩裂,巨大的水泥块与钢筋四处飞溅。听到巨响的瞬间,灰皮猴子出于本能从桥墩一侧窜到另一侧,它试图紧紧抓向桥墩边缘,但伴随着凄厉的惨叫,无可匹敌的力量把灰皮猴子和碎裂的桥墩碎块一起崩的四分五裂。 随着一阵轰鸣声,一大块桥墩被掀翻在地,桥墩附近的野猪有几只直接被砸在下面不见了踪影,其他变异野猪、肉猪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四处逃窜,现场一片混乱与硝烟弥漫,灰皮猴子的残肢断体也随着一些小块的钢筋水泥最终坠落。 只剩下像被啃了半块的饼干模样的桥墩废墟,静静伫立着见证刚才的一切。 然后,惊魂未定的猪群沸腾了。 一只幸运的肉猪呆傻傻的盯着天上掉下来的物件,这东西差一点就砸了自己的猪头。然后猪鼻子一嗅、定睛一瞧,灰皮猴子的上半身少了两条胳膊,胸腹腔里五脏六腑洒了一地。 哇噻,天赐半个人参果,发财了。 好彩的肉猪激动的喉咙里发出入洞房般的呢呐声,飞扑向前,大快朵颐。周围的肉猪也发现了异常,个个兴奋的猛扑过来要多少抢一口。 与此同时,灰皮猴子的其他零配件也几乎瞬间被大大小小的猪群发现,然后就彻底乱了套了,肉猪、野猪加起来足有七八十只,围绕猴子残躯坠落的三个区域有的逃有的追展开了大乱战。 原本有些怂的肉猪为了抢一口“人参果”,这一刻也凶狠起来了。 吃亏头上没角不能正面硬刚,就转着圈呲牙咧嘴攻击长角野猪的腹部和屁股,有的更是趁其不备挤到两只野猪中间,大家头挨头、腹贴腹、屁股挤屁股,吃一口算一口,头上长角又能如之奈何! 结果猪群不顾一切的热闹乱战,就完全忽视了2公里外正虎视眈眈的装甲车队,或许它们有限的大脑中对这么远距离外的敌人本就是忽略不计的。 “砰”又是一声炮响,火光与硝烟再次吞没了炮口,但这次是湾仔基地的105mm口径炮发了威。 在七八十只的猪群争斗最激烈的中心区域,一片巨大的火幕猛地笼罩下来,然后大片大片的红光烈焰爆裂开来,把这全区域的氧气都爆燃了。 湾仔基地配备的威力巨大的爆燃弹,直接把弹幕覆盖下的野猪、肉猪变成了烤猪,有些直接暴毙当场,有些则如同燃烧的火炬、火堆挣扎着、蹦跳着,甚至带着一身的烈焰四散奔逃。 第二卷:末日 第95章 新鄙视链与银湾纪实 “X23变异体清除完毕,继续前进。”田令军看了一眼半截桥墩下剩下的那些惊魂未定、犹疑不决、甚至徘徊往复的野猪和肉猪,下达了前进指令。 “这群野猪不再清一清?”郑世秋问道。 “干掉X23是第一优先,野猪可以缓一缓。”田令军答道。 “怎么说?”郑世秋追问道。 “就像基地防守战,你跟幸存者说野猪围城,他们能稳得住,如果说大批X23变异体围城,他们可能就崩了。”田令军进一步解释道。 “有道理,毕竟和平时期也有人被野猪咬死的,而灰皮猴子却是完全未知的诡异存在。”郑世秋点头。 “所以,至少现阶段,最好让野猪干掉灰皮猴子,而我们再干掉野猪。毕竟普通人对干掉野猪更易理解也更有信心。”田令军考虑的更多是普通幸存者心态,毕竟他们是残存人类社会的基石,要稳住基石。 “其实在这片区域,已经出现了一条新的食物链,人-灰猴子-野猪-人,” “不是食物链,应该是新的鄙视链,估计没人敢吃野猪了。等下,把刚才那个位置放大,刚才山坡上那片是不是也是一个养猪场?”易风盯着屏幕上的卫星地图忽然道。 “这里?对,也是个养猪场。”田令军闻言在屏幕上一滑。 “请放大养猪场里那几辆车。”易风坐直了身子,用手肘拐了一下郑世秋,郑世秋的的摄像机对准了屏幕,仔细看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毕竟他最近一直跟着易风几个行动。 养猪场里有一排平房,门口停了几辆车,两辆轿车,一辆越野车,一辆货车。轿车和越野车的车门有的凹陷,有的干脆掉在地上,车窗玻璃都被撞碎了,而旁边货车的车门大敞着。 画面被同步传递回湾仔基地指挥中心,刘司令皱着眉头盯着眼前停留不动的视频镜头,开始放大、再放大,货车车身上四个字“贝迪饲料”,特别眼熟。 “通知食品厂据点配合,机动二队把旁边贝迪饲料厂拿下来,调研二组进驻贝迪饲料厂。”新的作战指令迅速下达。 “可以了,我以为有灰猴子。”易风举手示意,屏幕重新显示车队运行路线周边的景象。 装甲车队一路向前,始终沿着未通车的在建高速逆行,大约25分钟后,易风看到了银湾基地的围墙和疑似大门。 一条钢筋混凝土围墙从海边一直延伸到山脚,但整条围墙在高速公路插入的入口处,却呈现一种向内凹进去“V”字形状,直到车队沿着高速路靠近了V字形的尖角处,易风还是没发现大门在哪儿? 打头的VV23突击战车开始减速,车队的速度整体慢下来,就在众人面前,两条围墙交汇的顶点位置,钢筋水泥的拐角整个向左侧山坡方向开始平移,露出了后方巨大的门户,所过之处的地面现出一条沉入地面的沟渠来,沟渠里是八道四组的轨道。 当然沟渠里的轨道只是惊鸿一瞥,正移走的水泥墙后面有铁链挂着的巨大钢板,紧随其后就把钢轨给遮盖了。 钢板就位,装甲车和中间的两辆民用车构成的车队缓缓驶入,围墙上以及入口内的道路两侧有身着特警制服和保安服的武装守卫,有人在车队前方指示行车方向。 “不用安检的吗?”易风问。 “已经事先报备,不用去常规检疫点,可以直接去农业队驻地,他们作为外出任务单位,有单独的驻扎区域,也有一条备用通道可以直达机场警备中心,不用经过幸存者聚集区。” 田令军充分考虑了叶天语一行人可能遇到的人员聚集等突发情况,已经提前有了一定的规划。 “刚好顺路把黄强的事儿办完。”易风随手拎了拎蓝色的塑料袋,全车人一起看他一眼。 VV23突击车领队,车队先直行,后向右,基本看着右侧的海水向前行进,最后停在了一片原本属于建筑工人住的上下两层集装箱工棚里。 很多工棚的门打开,一些男男女女诧异的盯着夹在装甲车队中的商务车和小货车,本身这个时间段回来这么早就有点奇怪,前后三辆全副武装的装甲车护送就更夸张了。 人们已经不太关心货车上满载的货物,而是盯着将要打开的车门,毕竟这群人一起住了这么久甚至很多人还曾经同生共死过,他们都知道这是第9农业队的车,搞不好小队的人就是凶多吉少。 商务车和小货车从车队里拐出来,向右停到旁边一个简易停车场里,然后车门拉开,袁方等人依次从车上下来,向认识的人挥手打招呼。 停车场旁边有一个单独的集装箱,里面出来两个身着保安制服的人,一个30多岁,另一个20多岁;同时一层的集装箱工棚里,也走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者,大约60多岁,头发花白,衣服整洁干净。 三个人一起向袁方走来,其中的老者拍了拍袁方的肩膀,袁方对三个人态度恭敬,时不时点头,向货车上的货物指指点点。 “卸车。”田令军一声令下,两辆装甲车的后门打开,有战士和保安服的队员下车,把麻袋装的毛李果两人抬一袋倚靠到那两个保安刚才所在的集装箱的外壁上。 然后湾仔基地的两辆装甲运兵车也打开了,二班长带着全副武装的战士,也是两人一伙,把车上的毛李果麻袋同样靠墙放在集装箱旁边,战士们走近了才看清那里竟然有一个嵌入式的地磅。 正交谈的袁方四人一看,立刻小跑向堆了麻袋的集装箱跑过来,农业队驻地的留守人员纷纷向车队指指点点,久居此地的幸存者自然一眼就辨认出了二班长他们军装作战服的异常,毕竟那是成建制的战斗班,很容易跟被打散的个别游兵散勇区分开来。 而且田令军、拎着蓝色塑料袋的易风、扛着摄像机的郑世秋也一起从装甲车上下来了。 “田队长。”俩保安一起敬礼,老头也笑着打招呼,所有人也都看到了郑世秋扛着的摄像机。 “你们正常交接,老童张罗一下,老袁先带我们去看下黄强。”既然易风说要有头有尾、善始善终,田令军也就安排下去。 “好,请童老先辛苦下,我去去就回。”袁方拜托完老者立刻在前引路,田令军走在最前,易风跟着,郑世秋扛着摄像机紧随其后。 “回来了”、“辛苦了”、“田队长好!” 沿途农业队的人不论男女,纷纷面带笑容与袁方和田令军打招呼,两人时不时微微点头,一直走到了整排工棚房最靠近海边一侧的一层最后一间房,说是一间房,其实类似于加长加宽了的超大号集装箱。 门口站着看热闹的人立刻闪开道路,呆在房子里正从窗户往外看的人想要闪避出来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好贴墙站好,尽量让开过道。 用运输货物常见的木托架拼凑搭起的简易床在不大的工棚里从内到外排列的也还算整齐,五颜六色的枕头、铺盖、被褥,从枕头的位置看,都是头里脚外,搁脚的床尾一侧是人行通道。 枕头上方的墙壁上,五花八门的悬挂方式,显然挂着的都是每个人的私人物品。一眼看上去有挂背包、有挂几个塑料袋的,有捆着泡沫箱的,有直接挂个床单做的大包袱的,不一而足。 当然,也有简易床上躺了人的,被旁边的人过去推一把或踢一脚,一睁眼或转身看清了身着特警制服的田令军以及其身后两位全副武装的军人,马上慌不迭的把双脚先收起来,然后立刻伸手从过道处把自己的臭鞋拿回来,快速穿鞋靠墙站起。 甚至有的慌乱中起身没注意,把头顶挂着的东西给撞下来的。 “大家别害怕,这几位首长是来看黄强的。”袁方立刻跟周围的人介绍道。 “黄强的父亲黄显,不幸被野猪给害死了,我来替老黄完成遗愿,替他搞完为黄强招魂的仪式。”易风立刻接口道,毕竟这事儿是他提议的,避免他人误解。 他一句话说完,屋里屋外先是面面相觑/鸦雀无声,然后窗外的人开始交头接耳: “老黄死了!” “黄强怎么办?” “这个军官说替老黄给黄强招魂?” “真的假的?” “我怎么感觉这个军官有点眼熟?” 没时间理会众人尤其是房间外的杂音,袁方走到了房间最里侧最后一个床铺边,上面仰躺着一个年轻人,一动不动,面色微白但干净整洁,头发略长、紧闭双目,宛若正在熟睡。 没有想象中的胡子拉碴、憔悴不堪,郑世秋忍不住给了一个正面特写。 这就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爱。 易风摘下头盔,田令军随手接过来。易风露出短发、头脸,打开了手里一直提着的蓝色塑料袋,放在黄强脚下的简易床尾处。 易风左手掏出里面的玻璃镜子,右手拿起黄强的那件上衣,几步就走到黄强的头部位置,把镜子举在黄强头脸的正上方,大声说到: “黄强,不管你是从果树林跟着我回来的,还是早就回来了一直在这里,如果你不知道自己是谁,就来自己照照镜子,看看镜子里的你,再看看镜子下面躺着的这个人,他就是黄强。 如果你长得跟他一样,就穿上这件衣服,我把你送回到你的人肉皮囊。抓紧时间,否则时间长了你又成了忘记自己是谁的迷糊蛋。我还有其他任务,没时间跟你耽误,立刻马上,过期不候。对不上脸的,不是黄强的不要瞎胡闹,免得羊入虎口,魂飞魄散,后悔莫及。现在开始,我数七个数就走人。一、二、三、四、五、六、七,到点了,该走了。” 易风把镜子收回来,镜面朝上,放在黄强脑袋右侧,然后招呼老袁过来搭把手,把黄强上身掀起来,把外套给黄强披上并扯平了下摆,然后把两只手的长袖也穿好,前后衣服都扯平扯直,易风掏出那张黄强跟他女朋友的合影塞进上衣口袋里,最后把拉链拉上去,黄强的这件上衣被俩人穿的严丝合缝,并随手盖上了原本的薄毯子。 把蓝色塑料袋压在黄强脚下的床尾处,易风拍了拍手上可能并不存在的灰尘,从田令军手里接过了头盔重新戴在头上,冲着摄像机镜头摆摆手,郑世秋后队改前队,扛着摄像机向门口走去,一行人就这样离开了这间工棚,留下一群农业队的人目瞪口呆,在时不时从远处辗转而来的海风中兀自凌乱。 “我想起来,那个头脸长斑点的年轻士兵,像是叶天语的同伴,纪录片里有出现。” 很快,一个士兵替老黄完成遗愿,在农业队一间工棚里进行匪夷所思的招魂仪式这一事件,跟躺在最里面铺位的黄强一样变得无人问津了,因为这件事儿很快就被另一则消息所取代: 与湾仔基地的通道打通了,支援的湾仔基地军队和军车已经到了,带队的可能是叶天语,她那个长斑点的同伴出现在了农业队,跟田队长一起。 新旧社会秩序更迭之际,造星追星这个向善则利、纵欲则害的人类社会行为模式继续被沿袭下来。至少《战争纪实》和对叶天语的宣传,主流导向性是生生不息、战斗不止的抗争精神和希望。 易风的相貌特征比较明显,尤其摘下头盔对着空气一番莫名其妙的话语之后,一旁农业队的吃瓜群众很自然就聚焦在他的脸上,然后似曾相识的感觉油然而生。 最后,终于在装甲车队离开农业队驻地之后,这种叽叽喳喳成了人声鼎沸,以至于童老头和负责过磅的两个保安一起拉住了袁方,袁方一言不发,只是点点头。 至于第9农业队的队员,一个个都被围住,一脸高深莫测,却一问一个不吱声。如此一来,易风给黄强招魂这事儿真就被抛到一边无人在意了,毕竟对于一个可能很快就要被扔到焚尸炉去的人而言,这可能更类似于一次简易的丧葬仪式,没看到火化的衣服都已经给套好了吗! 至于灵魂这个事儿,早就没人在乎了。 大灾难之前,钱是信仰;大灾难之后,活着是信仰。至于灵魂这东西究竟有没有,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时候就已经没人在乎了,何况人吃人的现在。 但如果叶天语来了,那大家就必须在乎一下了。 不是什么叶天语能迷倒众生,也不是什么衷心拥戴爱护,而是她所代表的,尤其是大家已经见过的摄像机。 那代表了社会秩序,代表了物资保障,也代表了还有一批人替自己拼命。 所以,即便第9农业队一言不发,小道消息还是如同枯草丛里阴燃的火苗,瞬息千里,从农业队向外蔓延开去。 而此刻,装甲车队从西南门进入基地后,在农业队驻地略做停留,就直奔了机场指挥中心,也就是昔日的军事武器装备展览馆。 装甲车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停车就位,众人纷纷下车,就见VV23装甲突击车上嗖嗖嗖下来几个保安制服的人,一路小跑到湾仔基地三辆装甲车前整齐列队。 “这是啥情况?”刚下车的易风和扛着摄像机的郑世秋,目睹了这一幕。 “刚才几个家伙一直战备没下车,这会儿想见见叶天语本人。”田令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但语气带笑。 “我是说,驾驶装甲突击车并用125口径炮精准炮击的就是这几个保安?”易风似笑非笑的盯着田令军。 “郑同志,刚才他们下车那段先掐掉啊!这几个保安都是退伍的装甲兵,应该能理解吧!”田令军当即补充道。 “还有,田队长,丧尸爆发后,机场安保人员的战损比例大概多少?”郑世秋暂停了摄像机,问道。 “猝不及防又敌我难分,战损了大约2/3,我就属于剩下那1/3。”田令军神色一冷,但瞬间恢复平静,人死的多了,也就麻木了。 “近15万人这么大一个银湾基地的安保维持,似乎人手有些对不上。”郑世秋环视四周,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队列整齐、军容齐整、秩序井然。 这还只是武器装备展览馆看到的,基地入口、远处山顶延绵不绝的木墙上,到处都有守卫人员的身影,虽不知确切数量有多少,但跟一个机场该有的军警数量肯定对不上,就算加上航空展馆和武器展馆的保安数量也不够,更别说在战损2/3之后了。 “所以,我们从幸存者中召集了很多志愿者,尤其是退伍兵。又从机场出口物资仓库里找到一批国外定制的外军警服给他们临时装备起来,所以看着像保安服,其实大部分是外军警服。” “这个很合理,等下安排一个安保队员,田队长现场介绍下,我们补拍一下。”郑世秋提议,田队长点头附议。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 六辆装甲车的战士们全员下车整队完毕,排成两列。银湾基地一列田令军带队,湾仔基地一列二班长带队,叶天语死活只同意排第二,后面依次是易风和赵盾,常飞个头高只能站到队伍后面去。 两列队伍一起进入武器装备展览馆,两位宣传干事扛着摄像机则是跑前跑后。 展览馆给易风一行人最直观的第一感受就是“大”。原本就是为了展览展示坦克大炮,导弹雷达,火箭重卡这些庞然大物,不大不行。 第二感受则是“空”。原本在展馆里陈列的不同型号款式的装甲车、坦克、大炮、重机枪、火箭筒,包括长短枪和不明数量的各型弹药,乃至维修车、路桥车、后勤车、医疗车、装甲挖掘机、推土机,全都上了战场,拉到一线备战甚至开战去了,自然里面就空空如也。 世人常说“假大空”,而现在的武器装备展览馆,“大而空”都占了,可是一点都不假,至少VV23突击车是真的,125mm口径炮也是真的,被炸断的桥墩就是明证。 为了省电,大厅里一些宣传用的小型电子屏直接拔了插座。一些原本有大屏幕的位置,电子大屏幕整个都不见了,甚至用来做展台隔断的很多金属框、金属架也不见了踪影,估计已经被运到基地不同的角落去做贡献了。取而代之的是裁成相同尺寸的很多布帘,把展馆里的很多区域进行了分区分块,作为临时战备功能区块使用。 银湾基地负责人,银湾区政府幸存的最高领导,一位原副区长兼市警察局银湾分局局长,五十多岁的左名臣,身着警服接见了二班长及叶天语一行人。 陪同的另一位是机场特警大队的大队长,田令军的直属领导陈干,40多岁已经头发花白。 欢迎仪式简短而热情,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在有限时间内让银湾基地的幸存者知道湾仔基地的通道打通了,湾仔基地的援军到了,叶天语来了。 增强信心,重建秩序,鼓舞士气,勇敢战斗,自食其力,重建家园。 不管能达成上述那一条,都是两个基地管理者乐见其成的,所以本地对接人田令军和宣传干事郑世秋格外用心布局。 银湾基地的那个下午,曾令很多人激动万分。 根据机场停机坪和跑道区域可容纳人头测算后,银湾基地分区域驻扎的幸存者被有选择的分批通知到位,叽叽喳喳的人流开始有序从四面八方聚集到机场跑道区域。 没有接到通知的区域则多是因为附近有安装了户外显示屏或大荧幕的,基本上全国各地的较大规模幸存者基地,有条件的都尽可能的布置了大屏幕。 毕竟人心稳住了,基地才稳得住。 通知很简短,说有重大事项宣布。 但小道消息已经传的如火如荼,《战争纪实》里的叶天语来了。 这种似是而非的猜测助长了人们的热情,反正绝大多数人都是这么一天天吃不饱、混吃等死的闲着,突然有个类似追星的惊喜出现,这么大一个热闹大家自然不容错过。 候机楼里,易风、二班长一行人陪着叶天语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望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停机坪和远处的跑道正不断被人头填满。 “入场2小时,讲话5分钟,他们会不会骂娘?”易风问郑世秋。 “热情挥手再搞个15分钟足够了,你会发现听人说话时间过的快,看人动作时间过的慢。”郑世秋脸上写满了专业与敬业。 “少说多干也能这么理解?”易风反问了一句,然后自己点点头,算是自问自答。 第二卷:末日 第96章 野猪陷阱与派厄斯 在海珠机场的停机坪上,阳光洒下,人群如潮水般涌动。 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一座从候机楼伸出来的旅客乘机走廊上,原本走廊通道上方的遮阳组件被收起了,只剩下宛若时装模特走秀的高台,当然两侧是有护栏的。 很明显,如果叶天语真来了,应该就是出现在这座位置居中且与众不同的走廊上。 没有鲜花、没有横幅,当叶天语、易风、赵盾、常飞以及二班长带队的湾仔基地全副武装的战士列队出现在走廊上的一刻,欢呼声瞬间如雷鸣般响起。 当郑世秋用摄像机的特写把叶天语众人的正面形象同步投送到机场候机楼四周的巨大液晶屏上,传输到银湾基地所有角落的大屏幕上时,机场内外的人们开始齐声高呼叶天语的名字,声音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冲破云霄。 站在伸出走廊最前端的叶天语微笑着向大家挥手,她的眼神中既有坚毅也有温柔。停机坪内外的人们有些激动得热泪盈眶,有的笨嘴拙舌只知道拼命鼓掌。 人们争先恐后地想要靠近凌空而立的走廊,但被走廊立柱下冰冷的装甲车和重机枪以及隔离防护栏内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挡住了去路。 有年轻的女孩们满脸崇拜,眼中闪烁着激动的泪花;有孩子骑在大人的肩膀上,眼睛睁得大大的,双手挥舞;有小伙子跳着脚,饿着肚子却仍声嘶力竭的呼喊着。 其实廊道上的人一句也听不清更无暇分辨。 “大家静一静,我是左名臣,请大家静一静。” 一个身着警服的身影从廊道上队列的最后方边说话边向前端走,手里拿着话筒,身后跟着田令军以及扛着摄像机的另外一位宣传干事。 叶天语垂下了手,向后退两步站到了左名臣的后方,左名臣微笑点头,下方人群的喧嚣声逐渐从高到低,从密到疏,从呼喊到窃窃私语,最后一片片安静下来,偶尔几声孩子哭大人吵也很快平息。 “今天,就像大家亲眼看到的,湾仔基地和我们的路上通道已经打通了,我们还有幸亲眼见到了叶天语本人,以及随她一起来支援的湾仔军区战士,他们的装甲车也已经停在了咱们的指挥中心。” 左名臣声音并不高亢但中气十足,继续道: “这意味着咱们银湾基地再次有了军区、军队力量的坚强支撑,更有了湾仔基地40万人的坚强后盾,今后我们不缺枪也不缺炮,也不缺援军,不论是丧尸还是野猪,或者偶尔冒出来的光屁股猴子,我们都有底气干掉它们。” 左名臣左手拿话筒,右手握拳高高举起。 “对,干掉它们!” “对,让军队干死它们。” 有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同样振臂高呼,但经过几波呼喊,热情劲儿下去了,停机坪上的人又慢慢静下来听左名臣继续讲话。 “但是,大家也不能总指望湾仔基地的军队和志愿队来帮我们打丧尸、打野猪,因为湾仔基地的军队和幸存者,比咱们扛得更多,他们要面对的是300多万的丧尸围困,要对付的是比野猪狡猾的大批光屁股猴子。 但即便这样,湾仔基地照样杀出了一个战斗英雄叶天语,杀出了她的战斗小队。她们今天就站在我的身边,就站在你们面前,即没有三头六臂,也不会飞天遁地。” 左名臣侧身,右手掌比划着,从叶天语及易风等人身旁依次划过,然后拍了拍田令军的肩头: “就在今天,叶天语她们跟田队长一起打野猪,一起接应第9农业队,还跟第9农业队一起挖甘薯、摘毛李果,一起炮轰了光屁股猴子。甚至为了完成一位农业队队员父亲的遗愿,专程跑到农业队去给昏迷的队员招魂。说明叶天语他们其实就是我们中的一员,我们只要够勇敢、够爷们儿,也能成为叶天语他们中的一员,也能上大屏幕,让我们的亲戚朋友都能看到我们,知道我们还活着,而且是勇敢顽强地活着。下面热烈欢迎战斗英雄叶天语给我们讲话。” 雷鸣般的掌声再次瞬间爆发开来,排山倒海一般,不知道是对左名臣前面一番话铺垫的响应还是不待见,总之来的异常突兀而猛烈。 伴随着新一波的尖叫与欢呼,人群又开始向前涌动。 左名臣退步转身,把话筒交给叶天语微笑说声“辛苦了。” 叶天语接过话筒,轻轻点头、微笑示意,随即重新站在了走廊的最前端。 而左名臣又拍了拍紧随其后的易风肩膀,向后列的赵盾、常飞等人逐一微笑点头,然后快步离开了登机走廊通道,田令军则全副武装的站在走廊中部位置,巡视四周。 郑世秋的摄像机镜头从远处收回来,叶天语大大的正面镜头又被投放到银湾基地的各处大屏幕上,人们看到叶天语双手握着话筒,慢慢举到嘴边,张了张嘴似乎说了什么又像没说什么。 黑压压乌泱泱的人群,竟迅速安静了下来。 “银湾基地的爷爷奶奶、伯伯叔叔、姑姑阿姨、哥哥姐姐,以及弟弟妹妹们,你们辛苦了。我是叶天语,我就是你们从大屏幕上看到的那个人。” 叶天语顿了顿,然后腾出右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随手递给了易风。 阳光下,经过王翠的手艺打理过的长发随着微风拂动,愈发温婉清秀,而一身军装又显得英姿飒爽。 “我相信总有一天,能一直摘下头盔,跟大家像过去一样,一起走在城市的大街上。为了这一天,不管敌人是谁,也不论未来有多难,我们都愿意跟大家一起努力。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说话间,叶天语右手握紧了拳头,举到肩头。 铺天盖地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九死一生的幸存者们可能被看似柔柔弱弱的叶天语触动了心底某根曾经充满希望的心弦,也可能是对过往幸福生活的回忆与向往,一下子产生了共鸣、共振。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整个银湾基地的各个角落,瞬间被这八个字的呼喊声唤起了惊涛骇浪,以至于山顶上值守木墙的安保人员纷纷警惕的举起望远镜,甚至有些已经调转枪口,不断向下方的基地内部瞭望和探查。 而位于武器展览馆的基地指挥中心里,通讯系统申请紧急连接的响铃声更是一时间此起彼伏。 这一幕,对于负责本地对接的田令军和宣传干事郑世秋而言,对其反响效果都很满意。 当然,也要感谢那句话“距离产生美”。 因为叶天语站的够高、够远,简短的讲完这几分钟之后,剩下十几分钟微笑挥手期间,她理所当然的听不清停机坪和跑道上聚集人群七嘴八舌、乱七八糟的杂音和杂问。 很多问题她听到了又没听到,诸如“你真的只有17岁吗?”“你会开飞机吗?”“你会弹钢琴吗?”“你妈妈真的是老师吗?”“你杀了多少只灰皮猴子?”“杀丧尸你会害怕吗”“你的那把大刀这次带了吗?” 反正当田令军跟大家说,因为湾仔基地来援的叶天语众人天黑前还要返回湾仔基地交任务,所以今天的见面会结束时,叶天语跟易风小声嘀咕说自己的脸都笑的快抽筋了。 经历了大灾难的人们,有个好处就是不再那么狂热的追星,见面会说散也就散了,毕竟活着、吃饱了才会狂热。 其实对于昔日所谓的“粉丝”而言,追星算是一种无偿捐献。 把自己的时间、生命、金钱或者昔日的“流量”,乃至七情六欲无偿捐献给某个人或某几个人。 结果是自己吃着1元钱的菜包子却喜滋滋欣赏着自己“粉”的某个人300元一个的包子咬一口随手扔掉的豪横,然后一边盘算自己今天没吃肉包省了0.5元一边骄傲的说,这是我追的星,300元包子里有我的支持,这种豪横是我给他的脸。 浑然未觉自己捐献的那个人,连一个1.5元的肉包子都没对自己施舍过,当然可能也曾换来过对方对着大屏幕说一句“我爱你们。”但这句话其实没说完,说全了是“我爱你们的捐献。” 而大灾难之后,情况瞬间反转,你想成为大家追的星,那你先要发光发热,通俗点讲你的存在,有利于或增加了让我们活下去或吃饱饭的可能性,我们愿意把你当作黑暗夜空中的星星,追星甚至追随你。 换言之,“你爱我们的捐献”,“我们也爱你的捐献”,谁都不能甜言蜜语空手套白狼了。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田令军的送行车队从展览馆出发还是原路脱离基地,机场东北角方向本是最大的进出通道,也是海珠大桥一线来机场的主干道,但基地把这个方向已经全部封死了,主要是丧尸太多,周围的城镇小区人口密度也大,清理起来得不偿失。 在基地内部道路沿线很多人好奇与揣测的目光注视下,仍是6辆装甲车的车队再次接近了农业队的驻地,结果被一辆厢式货车和一辆破破烂烂的吉普车挡住了道路。 农业队一群人正手忙脚乱的从吉普车和厢式货车的车厢里往下抬人。 “还有救吗?” “有没有咬伤,要不要送去隔离区?” “死了几个?” 人多嘴杂、七嘴八舌一阵嚷嚷,浑然未觉田令军、易风和郑世秋已经下车站在了这群人的身后。 “怎么搞的?”易风看一眼没了后门的吉普车,问道。 旁边是童固安,童老头看到了军车过来,本想招呼大家把路让开,结果车上已经有人下来,立刻迎了上去,跟田令军几个就站在一起。 “是第3农业队,下午去银沙滩蛇瓜园收蛇瓜的,像往常一样车开到园子中央,下了车开始干活,突然发现园子的西北角竟然趴着六头野猪在啃蛇瓜,一下子就懵了,结果被野猪追咬,当场死了三个,伤了三个,路上有个伤了的女孩,伤重死了尸变,在车厢里把照顾她的同伴又给咬死了,好在另外两个伤者是搭乘吉普车回来的,正送去检疫隔离区。” “野猪会啃蛇瓜?那东西没熟的时候浑身是大刺还苦涩不堪,成熟后刺儿被吸收到里面,像一颗颗犬牙交错的铁圆锥,虽说有点甜味,但不拿水煮都很难咬动,野猪会吃这个?” 易风他们课程开的有点杂,蛇瓜学过见过,也吃过尝过,而且记得书上说农村养肉猪都不太爱用蛇瓜,主要既费水也费火,难道肉猪变异导致生活习性、消化系统也变化了? 田令军闻言有些诧异,老童则显得更亲切了。前者是没想到易风对蛇瓜信息张口就有,后者是年轻人竟然知道这么多农业知识,颇有些志同道合、老怀宽慰。 老童对易风道:“你说的很对,只少了一点,蛇瓜成熟后4天内是可以生吃的,而且甜脆可口,但超过4天就变硬了,需要水煮。因为四天时间即便是种植户也不好把控,不利于运输销售,所以种植户一般自己吃或者喂自家的猪,也有的卖给附近的肉猪场。” “条例要求农业队先观察敌情再开展工作,松懈了吗?他们队长呢?”田令军问。 “人死了。银沙滩蛇瓜园外围原本有一圈约1.5米高的铁板围栏,就是建筑工地外围那种带孔的隔离板,3小队进入前有沿着蛇瓜园转了两圈,发现围栏完好无损,园门还是上次的封闭状态,这才打开门长驱直入的。”老童答复道。 “那野猪怎么进去的?”郑世秋探脑袋问道。 “初步判断是跳进去的,毕竟围栏不高,肉猪养殖会有跳栏,本以为野猪会直接冲撞,现在看野猪可能也会跳,毕竟都是猪。”老童说话间突然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状: “难怪之前有些野猪陷阱周围的铁丝网没坏,饵料不见了。” “野猪陷阱?管用吗?”易风好奇的问。 “过去小野猪还能用,闹丧尸后突然出现的长角大野猪基本没啥用。各种陷阱试了多次,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少但效果不太好,如果没有装甲车护卫,农业队遇到长角野猪都是躲着走,实在打不过。” 说话的人换成了熟人袁方,他是被老童一把硬扯过来的。 “关于野猪陷阱,我想到一个主意,你们要不要参考一下?”易风略一停顿,看众人的反应,如果别人乐意听他就说说,如果兴趣不大那就算了。 “好啊,好啊,只要能防野猪,成不成我们大家都一样感谢您。”袁方立刻表态,老童和田令军一起点头,郑世秋则一脸好奇替众人追问道: “你准备怎么抓野猪?” “我没准备抓,我想最好能直接淹死它们。”易风眨了眨眼。 “淹死变异野猪,可能不太容易,它们会游泳。”田令军作为基地的军事长官,没少研究变异野猪。 “这些长角野猪常出没的水源、农田庄稼地甚至是城镇哪些地方,陷阱设在哪儿?用什么样的诱饵?田队长跟大家都比我熟悉,我的建议其实就改动两个地方: 一是把普通野猪陷阱用的粗木桩与铁丝网,换成蛇瓜园那种立柱和带孔隔离板,即坚固又能隔绝内外视线,方便野猪跳栏; 二是把野猪跳栏落地落点区域挖坑多埋上一些装满水的大号汽油桶或化工桶,表面最好做伪装,当然即便有一层浅水漫过表面,野猪也可能会跳,毕竟它会游泳。刚才来基地的路上我看到有个工业区全是化工企业,里面各种大桶肯定少不了,能让野猪头下脚上一头栽到桶里喝水的大桶就是好桶,高度不够两个焊一个凑一凑应该也可以。 如果水桶阵摆里面,围栏可以不开门;如果水桶阵摆外面,围栏就跟普通陷阱一样开门让野猪进去,唯一目的就是方便野猪能跳栏进桶喝水。” 周围人都听傻了,易风一席话听起来似乎是天方夜谭,又似乎切实可行,至于效果只有试过才知道。 “野猪如果用长角把桶戳开水不就漏了吗?”郑世秋想了想提出质疑。 “所以要把桶埋到坑里,而且野猪头重脚轻、再加上猪脑子,惊慌失措间大概率只会拼命巴拉四条腿向上倒车,不会刻意有其他动作。当然你讲的情况也有可能,把桶加长、水加深应该会更稳妥一些。好了,前面车挪开了,我们也该走了,大家再见了。” 易风眼见的前面聚拢的人群散开,两辆车向路边挪开,向袁方等人挥挥手,跟郑世秋前后脚重新上了装甲车。 农业队短暂的停留后,易风、叶天语、郑世秋等以及二班一行人,终于离开银湾基地再次踏上归途。 田令军带队的三辆送行的装甲车队,送到双方上午会师的高架桥上,这才打道回府。 而易风他们三辆装甲车则是汇合了仍然在执行清理道路任务的搜救01/02小队、建功01/02小队以及工程车队,一起搭手干到夕阳西下这才像往日一样返回了湾仔基地。 期间,郑世秋悄悄问易风,怎么就想起来用水桶对付长角野猪的? 易风说,是因为他透过长角野猪那副迷惑世人的外表,看到了它们那颗热衷跳栏的肉猪心。 郑世秋做若有所思状。 AC228年3月24日,夜。 三份物资清单,两份研究报告,摆在刘振东的办公桌上。 三份物资清单;一份属于食品厂库存,一份是易风的零食,一份是横干岛配送清单。 两份研究报告;一份食品成分检验报告,一份包装物检验报告。 还有一份正在打印,纸张正从打印机里冒头出来,这一份是关于贝恩饲料配送海珠肉猪厂的饲料成分检验报告,当然也包括银湾片区的肉猪养殖厂。 移动办公、无纸化办公已经这么多年了,老刘还是喜欢把东西打印出来,摆在眼前对照着看。 研究人员以及智能系统通过对各类实验、检验数据的汇总、整理、提取、相关性等分析运算,终于在野猪嫌弃、横干岛的几个人也不喜欢的食物中,发现了异常成分。 派厄斯,一种成分结构比较特殊的增塑剂成分,虽然系统识别并匹配了数据库里“派厄斯”的化学名称,但系统也提示了只是暂时归于“派厄斯”名下,实际理化结构尚待进一步研究细分。 派厄斯是不应该出现在食品成分中的,结果在变异野猪不吃的食品中发现了,岛上那几个人也不吃,而且贝恩饲料的成分检测报告里也大量检出。 至于被野猪吃掉的那些食品的包装袋成分中虽然也检出了派厄斯,但其中的食物中却并未检出明显受污染的痕迹。 智能系统给出了多种可能性推测,老刘比较在意一种可能性说法: 食物(含派厄斯)→肉猪(派厄斯富集并产生未知变化)→人(进一步产生未知变化)→丧尸、X23等掠食者。这可能是未知敌人预设的一条生化路线。 然后银湾地区的肉猪可能由于某种偶发性或机缘巧合,让对方玩脱了、失控了,变异肉猪就像易风几个多次提到的那个词“跳栏”了。 食物(含派厄斯)→肉猪(派厄斯富集并产生未知变化)→人(进一步产生未知变化)→X23掠食者→变异肉猪(长角野猪)。 不论丧尸和X23在未知敌人的生化链条中处于哪一个节点,变异肉猪都是个意外。不论猪头上长角还是不长角的,反正银湾片区的X23,也就是灰皮猴子快被吃光了。 湾仔基地、银湾基地、斗罗基地的联合指挥中心其实一直在通盘考虑、协调筹划。 打通飞鹤大桥联通湾仔和银湾基地是其中一个步骤,能使两个基地的兵力调配更通畅,人心和秩序更稳定有序,基地管理更有后劲儿,当然更要使银湾地区的农业生产尽快恢复,缓解整体物资保障的紧张局面。 下一步就准备湾仔基地和银湾基地一起实施蛙跳战术,恢复银湾区东北方向与斗罗区繁华区往来交通的主干道山峰大桥。 适度修复山峰大桥的目的不是真要大规模派兵去斗罗区最繁华也是人口最密集的城区中心捅丧尸和X23变异体的马蜂窝,而是让桥那边数量不明的灰皮猴子能过来银湾,变异野猪们自然也就跟着过去斗罗,让双方能充分互动交流一下。 族群日益壮大的变异野猪群,既然目前喜欢灰皮猴子胜过普通人类,就应该让它们坚定和强化这种喜好,可不能让它们因为找不到灰皮猴子,退而求其次把食谱偏好定义在幸存人类身上。 至于变异野猪们有一天把海珠市的灰皮猴子都吃完之后,该如何收拾这些贪吃的野猪,只要人对猪的优越感不滑坡,方法总比困难多。 比如易风今天灵机一动提的建议不管好不好用,至少周围人听起来就很提气。 第二卷:末日 第97章 打草惊蛇与绞杀 军用网络系统的全覆盖,各类卫星、监控、摄像头以及扛着的摄像机获取的信息,全部在智能系统的统领下事无巨细的汇入数据后台,一个看的见的好处是很多事情发生了,刘振东将军这样的指挥员都能耳聪目明。 想到易风,刘将军随手拿起了电话: “通知易风四个,把他们积攒的食物全部打包送到我这里来。” 接到通知的易风四个不明所以,但不影响立刻打包执行,东西塞在大背包里,很快就驱车到了指挥中心。 敲开办公室的门,见到了刘司令,老刘把先前易风提供的那份物资清单的给到四个人,让把东西全倒在办公室的地上。 清单上打勾的分一堆,打叉的分一堆,画圈的分一堆,然后让四个人把打勾的一堆装回背包里,其他留在地上后就放四个人背起包回去了,四个人莫名其妙的来回跑了一趟,至少明白了一点,背回来的东西应该是能吃了。 “把左边这一堆明早送去给到岛上的人当午餐,右边这一堆下午送去做晚餐。” 刘司令对进门的作战参谋吩咐道,左边一堆是画圈的,代表不是食品厂生产,不明确污染程度的。右边一堆是打叉的,代表是食品厂生产,岛上那几个人之前坚决不吃的。 一切准备就绪,准备开始翻牌了,第一张牌叫“打草惊蛇。” AC228年3月25日,易风四个获准休整一天,一是该轮休了,二是昨晚刘司令提了一嘴,说让整理好自己的东西,军区可能有外派任务。 上午,易风四个人吃完早餐全副武装去了指挥中心,准备去搭巡逻队的便车去一趟基地外围,具体而言是要去一趟荣军医院方向的那个加油站。 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消耗,尤其是昨晚又筛掉了2/3,易风决定把之前搜刮加油站藏起来的物资全部运回来,老话儿说的好,“手上有粮,心里不慌。” 一日三餐基地配给总归是公家的,自己兜里的才是定心丸,而且即便运回来照着昨天的清单再筛一遍,估计也剩不下多少。 基地很快同意了四人的申请,虽说是轮休期间去取个人物资,但也相当于加强了巡逻队的力量,而且还额外配了一个郑世秋。 “你不休息的吗?还是专职对天语盯梢?”易风睁大眼睛,瞅着从指挥中心大门出来的郑世秋道。 “专职盯梢,过去社会上我的同行,人称‘狗仔队’,我比他们差远了。”郑世秋扛着摄像机一脸无所谓,甚至有点兴高采烈。 四人一起叹一口气。 “我们去取个人物资,没啥素材给你啊?”这些天,赵盾也算跟郑世秋比较熟了。 “你们去的荣军医院方向,不正是易风养病、你们三个来救他的那条路线吗!我跟你们去补一些镜头。你们几个‘横空出世’,怕显得有些‘来路不明’,纪实吗,就是要尽量真实可信。” 遇到这么个敬业的人,易风四个竟无言以对。 于是,巡逻队原本搭乘的YP23装甲运兵车,换成了一辆载员更多的YP15,易风四个加上郑世秋全都上了巡逻车。 故地重游,这条路线原本昔日的01搜粮小队就敢大胆的走,何况全幅武装的装甲车,所以除了郑世秋一边探出脑袋拍摄沿途路线周边的景物,一边时不时在一片嘈杂中大声问一下易风当初四个人从医院逃离的所见所感外,既没有遇到大批丧尸聚集也没有遭遇灰猴子突袭。 原本易风四个准备在巡逻路线距离医院方向最近的地点中途下车,四个人借助周边的共享单车自行前往加油站,东西背回来再搭乘返回的巡逻车回基地。 郑世秋扛着摄像机上了车,巡逻路线直接就延伸到了医院方向,装甲车直达昔日蔡和度遭遇丧尸大败而回、弃车而逃的地方才停下来。 姓蔡的当初遗弃的车辆把路堵住了,可能也是为了阻挡丧尸追击。 易风四个率先从装甲车里抽出钢管长矛,没等巡逻队的战士下来帮忙就快速清理了仍在路上摇晃的部分丧尸,赵盾更是把破车直接推到路边,装甲车继续向前。 没了废弃车辆的阻碍,路上偶尔遇到的丧尸变异体都不足以与装甲车相抗衡,所以后半段路程即便有丧尸凑上来,也是一掠而过,但整体上数量不多,至少比易风四个预想的要少很多。 或许半个多月之前尾随易风几个的那批丧尸早就不知道游荡到何处去了。 易风几个加油站故地重游,下了车的郑世秋眼睁睁看着赵盾、易风和常飞三窜两蹦就上了加油站旁边配套建筑的房顶,房顶上有个大水箱,三个人一阵捣鼓之后,就见每个人都从水箱里双手抱着一个大大的塑料箱出来,然后向旁边的空调外机、车辆等借力,轻飘飘的落到地面上。 “行了,走吧。”易风招呼扛着摄像机取景的郑世秋,说话间三个大箱子已经被放到装甲车上。 原本易风四个是准备挑挑拣拣后靠背包运的,这下有装甲车就方便多了,而且有郑世秋扛着摄像机跟着,这次该算是公务了,应该不算公车私用。 只是郑世秋怎么把三个人取物资的全过程也给拍下来了,这种干私活的镜头拍了干啥?难道想要用智能系统加工一下后倒着放? 易风有点纳闷,但随着车门关闭,也就不多想了,反而打开了其中一个塑料箱,把清单里打勾能吃的食物一一挑拣出来,车里的每个战士都分了一包。 “好,咱们去下一个目标,荣军医院,我去拍几个镜头。”郑世秋撕开包装袋,啃了一个鸡翅,随手包装袋从车顶的机枪位丢出去。 车上所有人都觉得让郑世秋霸占机枪位有些浪费了,但谁让他扛着摄像机呢。好在从加油站向四周看一片平静。 “上了坡就是荣军医院,那里有大批丧尸,你可别大呼小叫把它们引过来。”易风提醒道,毕竟叶天语已经感应到了医院周围有大量丧尸聚集的杂音。 同一时刻,远在宝藏高原的那座小楼里,乌不图将军的手表发出嘀嘀嘀的响铃声。 老人皱了皱眉头,坐到电脑旁,电脑屏幕一闪,直接出现了一个监控画面,同时有电脑提示音不停响起:“不明入侵、不明入侵。” “知道了,A方案,待命。”乌不图将军静静的看着监视屏画面,淡淡的道。 视频上,一个四壁雪白的房间,里面有个巨大的玻璃房子,各种仪表仪器,不少机械手臂,有悬在玻璃顶的,有带滑轮躲在玻璃房一角的。 玻璃房子里有一张病床,这个看似病床的东西实际是一个尚有些溶液残余的金属箱。 就在这一片雪白中,推门进来的四个不明物体显得特别突兀。 两个人一高一矮,高个在前,矮个在后。 全身穿着黑色长袍,脑袋上更是顶着黑色兜帽,高耸的衣领遮住了嘴巴鼻子,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和半个鼻梁,而其中一个的一双眼睛竟然是金黄色的。 而先于这两个黑袍人进入的则是两个人形怪物,或者更恰当的形容是两个灰皮猴子中的残疾猴。这两个X23变异体中的变异体,通身皮肤惨白,看起来溜光水滑,脑袋像煮熟的大号去皮鸡蛋,有嘴巴有耳朵,但没有双眼,也没有鼻子。 脸上半部分十分圆滑,耳朵也没什么特别,但却完全没有双眼存在的痕迹,也没有鼻梁,原本鼻孔的位置就是两个大大的洞,但诡异的是每个孔洞里左右两边竟然各有两片膜状物在洞口一开一合。 这两个奇形怪状的白皮猴子,四肢着地,先是像警犬一样在雪白的房间里不断的上蹿下跳,嗅来探去,然后进到玻璃房子里,开始在里面围着床转圈,四处嗅探。 高个子在前引导,然后走到房间内一台医学仪器面前,敲敲点点,似乎想要有所作为,而矮个子看似地位高些,则是一步迈入了玻璃房子。 “A方案已就绪,待命状态。”电脑提示音再次响起。 “立刻执行。”乌不图的手指点在触摸屏上。 千里之外的银湾幸存者基地,海珠机场里一条靠山的跑道尽头有一座机库,机库后方与山体连接的地方一座钢铁巨门已经打开,一架D-31E战斗轰炸机从机库中快速滑出,从跑道上呼啸而起,一时间海珠机场附近的幸存者一个个都抬头望天、大声欢呼着、热血沸腾。 只要身边的人不会突然扑上来撕咬,飞机导弹、坦克大炮,装甲车机枪,还有一群像昨天来的叶天语那样站出来的勇者,未来总有出路、总有希望。 就算银湾片区的灰皮猴子、三角野猪再狡猾、再彪悍,它们终归也飞不起来,但人可以,银湾基地不仅有直升机,还有战斗机。 一边银湾基地的人备受鼓舞,另一边巡逻队的人却饱受惊吓。 首先被吓到的就是脑袋探在车身外面正扛着摄像机的郑世秋。 装甲车爬上坡,郑世秋的摄像机镜头向面前25层高的荣军医院住院部主楼这么远近仔细一扫,先是目瞪口呆,然后面无人色。 荣军医院的主楼楼顶,十几只异常高大的灰皮猴子正沿着楼顶四处巡视,其中的两三只瞬间就发现了突然冒出来的装甲巡逻车,立刻发出高亢尖锐的呼啸声。 楼下黑压压一片,简直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之海,荣军医院就仿佛黑色海洋中耸立的灯塔。 丧尸潮开始暴动,一个个转过身子,扭着脖子,直勾勾一起盯着突兀出现的装甲车,然后开始发动。 在丧尸潮的潮头之上,最外围的十几只灰皮猴子有的踩着废弃车辆,有的扒着墙头,有的直接踩着丧尸的脑袋肩膀,纷纷向着装甲车方向快速纵越奔袭而来,呼朋唤友之声此起彼伏。 “快撤,咱们闯进猴子窝了,快呼叫基地空中火力支援,炸死这群王八蛋。”郑世秋一边咬牙切齿的放狠话,一边缩脖子扛着摄像机就麻利儿下到了车内。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再霸占着机枪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了, 易风嗖一下就窜上了机枪位,他的头脑意识中,感应到了荣军医院方向瞬间燃烧起的一片的小火苗,数量多到瞬间都数不过来。 眼前的场景包括驾驶员在内的各个观察位都看的清楚,立刻原地掉头,踩油门跑路。 这时候势单力孤可不能有什么牵制敌人、里应外合做孤勇者的想法,虽说已经向基地汇报并求援,但基地的武装直升机群赶过来还是有时间差的,而且一旦被围住了还会令武装直升机有顾忌施展不开手脚。 而不论是手里握着机枪的易风、正检视摄像机视频是否正常上传的郑世秋,还是高度紧张的驾驶员,装甲车里的巡逻战士,都没有留意到医院19楼一个大窗户里,厚重的窗帘被人轻轻扯开。 对方看了几眼装甲车离去的车屁股和急促的黑烟,也看到了正如同荒野追捕云兔的郊狼一样飞速奔跑的那群灰皮猴子,又把窗帘轻轻拉上。 靠窗的高个子黑袍人向玻璃房内的矮个子黑袍人轻轻点头,对方看了他一眼,又把注意力集中在那张床或者说水槽上,伸出手指头在残存的液体中沾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子边嗅了嗅,接下来就准备扯下衣领,可能想要用嘴巴尝一尝舔一舔。 忽然,房间里的所有生物耳朵都支棱了一下,甚至各自的小附耳都抖了抖,头顶高空之上一阵轰鸣呼啸而过。 两个黑袍人不约而同都皱了皱眉头,不是海珠市经常听到的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毕竟巡逻车呼叫支援反应速度也没那么快,或许是路过的运输机。 两个怪人不为所动,因为眼前的发现显然比对危险的猜疑更重要,而且他们也是有保全预案的。 但下一刻他们后悔了。 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高空直刺耳膜,然后脚下的楼板剧烈颤抖,整栋楼如同惊涛骇浪中的孤舟猛烈摇晃,以至于白色房间里的四个家伙想要靠近窗户、破窗而出都无处借力。 在一片惊骇的惨叫中,头顶的楼板如同塌方的矿井,瞬间鼓起一个包而后破碎,两个黑袍人可能仓促中都没看清楚,恐惧如汹涌的潮水已将他们淹没,四肢百骸都被这极度的惊悚麻痹,心跳、大脑、本能、意识、灵魂如同瞬间被剥夺。 一道刺目的强光如闪电般瞬间穿透眼帘,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19楼的一切都在这瞬间陷入了疯狂的混沌。 或许在他们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能听到或感知到的最后一丝声音,是再一次尖锐的呼啸正从天而降,那是属于死神挥舞着的镰刀发出的真实的尖锐鸣叫。 荣军医院算是从地图上消失了。 被两枚JD31精确制导炸弹给炸成了荣军坟场,高楼炸成瓦砾堆把不明数量的丧尸和灰皮猴子给拍在了下面,肯定都完蛋了。 原本争先恐后追击装甲车的十几只灰皮猴子侥幸捡了一条小命,接二连三停下脚步扭头对着瓦砾场凄厉吼叫。 追的快的七八只一阵吼叫后,继续追杀装甲车,可能纯粹为了泄愤。 跑的慢的四五只则掉头去了瓦砾堆,不顾浓烟烈火在瓦砾堆里蹦蹦跳跳不知在干什么。 装甲车还在往回赶路,毕竟巡逻就要有巡逻的样子,何况车后面还跟着恼羞成怒继续追杀的灰皮猴子,重型战斗机刚从头顶掠过去,然后就是仿佛地动山摇,剧烈的爆炸声。 向后方看去,楼顶不见了,所在区域火光冲天,滚滚浓烟腾空而起,如同狰狞的黑色巨兽张牙舞爪的直冲蓝天。爆炸产生的冲击波以气浪形态迅速扩散,身后的尘土砂石被席卷而起,已经形成了一片浑浊的烟雾。 显然身后荣军医院发生的事情已经超出了大家的认知范围,湾仔基地只见过武装直升机。 那就更不能掉头去凑热闹了,瞎凑热闹会死人的。 有了这种觉悟,易风只要专心射击后面锲而不舍追击的灰皮猴子就好了,不打个头大的,只打跑的快的。 灰皮猴子跑直线被击毙两只之后,其它就开始跑“之”字路线了,但速度慢慢就跟不上装甲车了。脚下可是平坦的大马路,莫说是假猴子,真猴子平地奔跑也就是一鼓作气的那股子劲儿,虽说都是四肢着地,但长时间耐力奔跑肯定跑不过马匹,马都不是轮式装甲车的对手,何况人变异来的灰皮猴子。 前后爪子在水泥路面上的磨损就够它们喝一壶的,何况这些尾随的灰皮猴子很快就被易风给打残了。 即便不能一枪毙命,只要靠近就让它们缺胳膊少腿,易风还是很自信能做到。 而且,很快就有两架武装直升机从装甲车的左右两侧空中俯冲过来,直接把其中两只灰皮猴子给钉死在公路上。 剩下三只残疾的灰皮猴子一阵大呼小叫后,径自向公路两侧的沟渠或山坡里一扑,逃跑了。 远处另有六架武装直升机从其他三个方向对荣军医院高速接近围拢上去,头顶这两架直升机也加速凑了上去。 “老郑,赶紧来拍啊,空中合围。”危险消失,易风边说边跐溜钻进车内,外面风大,没什么好呆的。 “哪儿呢,我来了。”敬业的郑世秋再次勇敢的站到了风口之上。 殊不知,有一个更大的风口已经在等着他。 湾仔基地, 刘振东和作战参谋们看一眼郑世秋前一刻传输回来的摄像机视频,瞅一眼最新的卫星监控图像,再对照一下正在对荣军医院四面合围执行绞杀任务的武装直升机群传回来的实时画面,沉默不语。 25层的大楼不见了,只剩一片巨大的坟丘;原本黑压压围成一圈的丧尸群现在变成了一个稀薄的圆环;数量不明的灰皮猴子大多不见了,剩下十几只在废墟里正被武装直升机打的上蹿下跳。 情况很明朗了,银湾基地海珠机场进行的军情通报,他们起飞了一架外贸版的D-31E战斗轰炸机,投了两枚外贸版的JD31精确制导炸弹,彻底摧毁了荣军医院。 湾仔基地从四周调派的武装直升机算是去收尾善后的。 回到办公室的刘振东一脸狐疑的拿起了电话,直接去问陈干。 “老陈,你们航空炸弹有富裕吗,怎么一声不吭就开干了,还是两枚?” “报告司令,不是你们的人说巡逻队误闯猴子窝,呼叫空中火力支援,要求轰炸荣军医院吗?”听声音陈干似乎也在纳闷。 “我们的人?哪个?”老刘回忆了一下刚才指挥中心发出的作战指令,完全想不起有这么回事儿。 “小郑,宣传干事小郑,正在跟着叶天语拍摄的那个。叶天语昨天刚来银湾基地做宣传,小姑娘人很勇敢,讲话的反响也很热烈,既然她们遇到麻烦呼叫空军轰炸支援,我们肯定不能小气两枚炸弹。”陈干先是略微想了一下,后面的语气很是慷慨大方。 “不可能,郑世秋他们的巡逻队是向湾仔基地呼叫支援,怎么变成向你们呼叫了,再说他们的通讯器是连在我的网上的,你们怎么能收到信息?”老刘调门一下子提了上去,看架势就差大骂陈干胡说八道了。 “不是通讯器,是郑世秋的摄像机。昨天为了现场大屏幕能同步直播,他的摄像机连接了银湾基地指挥中心的网络,可能没有断开。 今天上午负责系统监控的人员发现有外部视频信号传输进来,看了一会儿确定是郑世秋和叶天语他们正在执行任务,特意把我叫过去,结果就听到视频里小郑焦急的呼叫空中火力轰炸支援,我一直以为是叶天语她们知道海珠机场有空军轰炸机,特意传给我们的,立刻就安排上了。”陈干小心翼翼追问了一句。 “刘司令,是不是我们给搞误会了?” “这个,也不算误会,两颗炸弹,换一群灰皮猴子,也还划算。今后再有类似情况,你给我通通气。”老刘一边通过电脑快进郑世秋传过来的视频,一边讲电话,从视频上看,郑世秋的几句话还真就有歧义。 “是,坚决执行命令。您看,这次战斗机还没返航,我就安排人第一时间向湾仔基地通报了相关信息,本想着只是一点小配合,就不惊动您的。” “好的,知道了。后面行动我们还要多磨合、多配合,我挂电话了。” “收到,明白,刘司令再见。” 第二卷:末日 第98章 打明牌与海岛夜袭 放下电话的老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明白了,老子似乎没明白。” 算了,自己不明白的事儿多了,比如易风之前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的防区来住院,这事儿就很意外。 但既来之则安稳之。 何况易风现身以来素行良好,甚至称得上循规蹈矩。 这不,回到指挥中心第一时间就搬着三个大箱子,礼貌的敲开老刘办公室的门,花花绿绿、五花八门的东西哗啦啦倾倒在地上,很自觉地分成三堆,带走了一堆,留了两堆,然后礼貌的离开。 老刘看着四个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挠了挠头,他们应该明白不是自己嘴馋抽分子吧! 可别以讹传讹弄误会了,传歪了影响不好! 当然,这也是后世根据相关记载对当时刘振东司令心态的一些揣测,做不得数的。 主要因为这些细节刚好夹杂在接下来事件的时间缝隙里,算是某些事件前奏的一部分,所以才为后人所知。 AC228年3月25日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即便是夜晚。 《战争纪实》新的一集让郑世秋大跌眼镜,主题是“战士的休息日”,内容直接上郑世秋今天上午的摄像内容,大部分都是一镜到底的无删减版,至于镜头切换的部分场景,很多却不是郑世秋拍的,例如路边残存公共摄像头的视角,也包括武装直升机群的视角,包括战斗机的视角,甚至制导炸弹的视角。 按大屏幕上的介绍,叶天语四人小队好不容易等来一个休息日,考虑到基地物资供应日趋紧张,于是决定利用休息日,把之前四个人到达湾仔基地之前、野外生存时储藏得个人物资从危险区域取回来,上缴基地,尽自己绵薄之力来帮助基地共克时艰。 于是,得到消息的宣传干事当即决定与叶天语及顺道的巡逻队一起行动,这才拍下了当天珍贵的视频影像。 然后各基地聚拢在大屏幕前的幸存者们,就随着郑世秋和易风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一起跟着镜头目睹了巡逻路线沿途的凄惨场景,目睹叶天语四个在弯道上率先下车清理丧尸的英姿,目睹了易风三个窜上高处的水箱抱下三个蓝色的大箱子,更目睹了郑世秋语气轻松的驱车上坡要拍几个医院的镜头却最后哆哆嗦嗦的溜进了车厢。 为什么观众知道哆哆嗦嗦呢? 因为摄像机在拍完医院楼顶灰皮猴子,楼下黑压压的丧尸群以及正追杀上来的十几只灰皮猴子后,镜头就晃得一塌糊涂。 “快撤,咱们闯进猴子窝了,快呼叫基地空中火力支援,炸死这群王八蛋。”大屏幕上,郑世秋咬牙切齿那句狠话算是多少挽回了些颜面。 接下来的镜头,虽然跟郑世秋实际没多大关系,但全赖镜头切换的好,一下子就给郑世秋长脸了。 海珠机场的跑道上,一架D-31E战斗轰炸机从机库中快速滑出,银灰色的机身线条流畅而刚硬,在阳光下发出凌冽的光芒。 这款外贸版的双引擎、高性能、全天候空中战斗轰炸机,大型后掠固定翼、双垂直尾翼气动布局,高推动比发动机可实现紧急转弯,拥有先进电子系统和武器装备,可执行对地攻击,可携带多种武器。 大屏幕上战斗机尾喷口如同一对怒睁的橘红色眼眸,正喷射出汹涌热浪,战机从漫步状态逐渐加速,轮胎在跑道上飞速旋转,飞行员猛地拉杆,机头昂扬而起,前轮离地,主轮在跑道上弹跳几下,彻底离开地面,战机如离弦之箭,呼啸着刺向蓝天,机翼破开空气发出尖锐呼啸,迅速消失在镜头里。 下一个镜头就是战斗机掠过荣军医院,其携带的JD31型炸弹同样是外贸型号,采用双制导系统,引入双模CCD/IIR末端导引头,并与景象匹配制导技术相结合,打击精度甚至能控制在3米之内。 第一枚制导炸弹投了下去,这个重达900千克的大家伙,如同挣脱囚笼的云豹,看似一个纵跃就扑了下去,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呼啸着划破长空,空气被撕裂开,发出尖锐的怒吼。 然后第二枚又扑了下去,前赴后继。 随着第一枚炸弹裹挟着风雷怒啸击穿医院楼顶钻入其中,霎那间火光迸射,土石飞溅,巨大的爆炸声如同雷神怒吼、火神咆哮,浓烟滚滚而起,仿佛能将医院大楼周边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然后是第二枚,二次伤害叠加,更大范围的灰烬和浓烟如同蘑菇云一样从地面升腾而起。 至于后面武装直升机群的围剿猎杀,从大屏幕上看则更像是锦上添花与一种振奋人心的武力宣示。 纪实剧集的后段是易风用装甲车上的重机枪阻击追杀上来的灰皮猴子,死了几只逃了几只,最后以四个人抱着三个蓝色大箱子进了指挥中心,然后只抱着其中一个箱子返回驻地作为收尾。 当天的《战争纪实》剧集结束。 而普通人类幸存者们看不到的地方,当晚有另一场战斗却刚刚开始。 海珠外海的夜空,月朗星稀,双月凌空,一个如同晶莹的玉盘,一个如同血红的弯钩。 乌云被风吹的飘来飘去,大海上的一切物体也都变得忽明忽暗。 海面还是相对平静的,至少此起彼伏的波涛声,保持着她一贯的韵律,没有狂暴嘶吼,也没有巨浪滔天。 但海平面之下,却是暗流涌动。 几条黑影在波涛下摇摆着身体,如果把大海看作池塘,它们的身影就像几条长了腿却没褪去长尾的蝌蚪蛙。 当然大海比池塘大得多,它们自然也比蝌蚪蛙大得多。 庞大的身躯在水中如鬼魅般穿梭,尖齿森森的大口泛着寒光,灰色金属质感的粗壮四肢彰显着彪悍与力量,长尾轻轻一摆就能瞬间提速,撕裂途径的海水,巨大的身躯上仿佛涂满了油脂,柔滑迅捷。 偶尔上浮甚至能把海面上带起一串串漩涡,当然夜色下的海浪翻滚也很难被人察觉。 它们发现了防鲨网的存在,但并没有鲁莽的一头撞上去,而是分散开来试图找到通行的缺口或间隙。 这里不是它们熟悉的海域,但它们熟悉防鲨网,尤其是东华的防鲨网一度让它们吃了不少苦头,它们的主子甚至曾一度认为东华国刻意针对它们升级了防鲨网,为了避免被生擒活捉,双14暗日丧尸潮爆发之前,它们大多被驱赶到尽量远离东华的公海放牧。 双方偶尔的几次接触,它们其实也让东华的海防部队曾一度如临大敌。最开始民用的防鲨网被轻易破开,疑似动机不明的潜航器可能深入了东华近海,对方不请自来非奸即盗,肯定不是什么好鸟。 但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的让人捉摸不定、下落不明,让海防单位很是着急上火。 为了亡羊补牢,民用防鲨网开始升级,搞成了军民两用,地方财政的预算支出还是那么多钱,但国防单位的支出却实打实的见到了成效,对阻拦这些怪异生物的侵入也算歪打正着。 五条巨大的身影在海水里左摇右晃、上浮下沉,逐渐失去了耐性,毕竟它们还是动物。 防鲨网已经感知到了异常,紧绷的钢索被一头怪兽狠狠撞击,砰砰作响,以致于海平面上开始飞溅起层层水花,而撞击的怪物则一触即退,仿佛在试探。 某个不知名的指挥所里,警报声已经响起,半数的显示器处于闲置黑屏状态,另一半的机位前则是一群枕戈待旦的军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各自的显示屏。 准备战斗。 海底沉着三个锈迹斑斑、歪歪扭扭的集装箱,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是哪艘集装箱货轮运气不好遇到风暴掉到海里的,已经被泥沙掩埋了部分,俨然成了海底的一部分,更是海洋生物的乐园。 随着几只海底不知名小鱼急匆匆的从集装箱里跑出来,三条粗大的黑色棒槌鱼从集装箱一端探出圆圆的脑袋,而集装箱另一端则有水流涌动。 集装箱两端原来是通透的,但巨大的棒槌鱼肚子下面竟然还带轮子,正从集装箱里悄悄溜出来就太刺激人的智商了。 好在三条黑黢黢的棒槌鱼从集装箱里出来,就立刻收起了轮子,开始贴着海底悄摸摸向防鲨网方位靠过去,很快就摸到了那五头正撕扯防鲨网生物屁股后方的海底区域。 只见三条棒槌鱼腹部向两侧裂开,两枚尖头的长条鱼雷从各自的腹部脱离出来,如同离弦之箭向着五头怪物冲了上去。 六枚鱼雷奔赴的方位各不相同,但都是从海底斜向上冲,但诡异的是这六枚鱼雷看似有些不太正经,看似有些傻的冒泡,一边冲锋一边上方滑盖打开开始冒泡泡,很是令人怀疑是漏气了,还是漏了炸药? 以人的智商都要猜疑一番,何况是动物,即便那是变异后的。 五头怪物中有一头潜水位置比较深,第一个察觉了身后海水的异常,它灰色躯干像角犀一样粗短而强壮,有着结实肌肉的四肢正撕扯着防鲨网,长长的尾巴不停扰动着海水助力,而像猫眼一样裂开的瞳孔好奇的动了几下,巨大的像蛇一样的头向后扭转了一下,张开的嘴里裸露着的牙床上,并列着双排参差不齐的锋利牙齿对着身后的小东西示威。 防鲨网会随着撕扯不断变形,怪物的爪子终归没有人手那般灵活精巧,当然它也没有人的头脑,只知道简单粗暴,它瞥了一眼海水扰动的干扰源,就从体型出发做了危险评估。 那几条长度大约与海底长鳗鱼相当的鱼雷都属于受鄙视的物种,表示不屑一顾。 尤其是从鱼雷身上正不断飘起来的水母一样的东西,数量看着已经有一大片,但个头不大,可能是对方惊吓过度,把自己的小鱼仔丢出来保命用,这类小东西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验证怪物的判断,急匆匆冲上来的鱼雷,在接近怪物躯体正下方水域之后,眼瞅着怪物长长的的大尾巴拍过来,也不知道装死还是真吓死了,竟然丢下一片水母样的仔鱼后,直挺挺硬邦邦的向海底垂直摔了下去。 等怪物冰冷的瞳孔再次盯上鱼雷时,头朝下的鱼雷尾部竟然激起一串水花,加速向海底逃离。 “装死!”如果怪物能说人话,就能感受到它的鄙夷。 但接着它就倒霉了,而且是五头怪物一起全身抽搐,不约而同全部脱离了防鲨网,网上的高压电启动了,瞬间的高压电击足以让这些大家伙因疼痛而远离。 更别说这群大家伙平日里训练饱受摧残,已经对高压电击形成了条件反射。 脱离防鲨网,短暂麻痹都是顷刻间发生的事儿,但时间对所有生物都是公平的,潜在最下方的那头变异鲨鱼怪物忽然发现自己被从下方快速浮上来那些不起眼的水母样小东西给包围了,然后黏在了身上。 “砰、砰、砰、砰……”高压电的剧痛尚未消散,四条腿的类鲨鱼怪物身体四周炸开了一朵朵的血雾,从海底棒槌鱼的视角看上去,如同节日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先是一点点闪亮,随之一声声爆响,然后一团团烟雾弥散开来。 当然,受海水影响,海洋里跟夜空中没法比,不论是光亮大小还是声音的清脆响亮,都差着老远,给人的是一种低沉压抑的感觉。 看热闹的人永远体会不到当事者的苦,就像正在被炸的那头变异鲨鱼,只见二次遇袭的它仓促间如同掉到油锅里的蝌蚪蛙,四条炸烂的大腿慌乱的向上扒拉,千疮百孔的尾巴用力一抖竟然直接甩掉了一截。 其它四头鲨鱼怪见此情形显然也受了惊吓,一看身体下方海水里快速上浮的一大片恐怖水母,顿时慌了神儿,本能反应向海面上方游去,力图先快速拉开距离,然后再选择方向逃脱。 游在最靠下的那一头已经完蛋了,这种怪异的水母炸弹不大威力大,比自然界的食人鱼厉害了不知多少倍,主要是它贴身向体内炸,一炸一个血窟窿,鲨鱼怪皮糙肉厚一样不顶用。 原本它们被训练是不能出现在水面的,而且它们的生物本能也是这种常规潜泳模式,但自然界的鲨鱼有时也会露出高高的鱼鳍,所以它们匆忙间躲避水下炸弹而冒出水面也算是本能反应。 但水下生物有个缺点就是不太知道水面上发生了什么。 水面上,距离防鲨网不太远的网箱养殖场里,一个个网箱的水面箱盖部分悄悄地敞开了,一艘艘绿色的长约60厘米的梭形小船从鱼群游荡的网箱里浮出水面,然后成群结队向着防鲨网冲去。 随着速度提升,这些小船几乎是贴着水面在飞,有的随着浪花涌起,已经开始类似打水漂的石片一般的飞越模式,最终直接从海面上跨过了防鲨网。 这一幕摇头晃脑、着急忙慌正窜上来的的四头类鲨鱼怪浑然不知,也无暇顾及,结果就是双方在海面上迎头相撞。 炸的老惨了,即便个头大脖子粗、四肢发达牙齿多都没啥鸟用,上下夹击都给炸碎了。 失去目标的剩余梭形小船,在外海饶了一圈,然后重新编队一蹦一跳的越过防鲨网,又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它们的鱼窝子里,悄悄沉入了网箱底部,网箱盖敞开部分恢复原状,继续风平浪静。 而海底稳坐观众席的棒槌鱼终于开始加速,贴着海底各自去感应找寻自己那两枚放空仓的鱼雷,腹部左右敞开,里面探出两条顶端如同吸盘的触须,其中一个吸盘负责锁定第一枚鱼雷的头部,轻轻一提,然后棒槌鱼的鱼头抬起,斜向上游,被拖着的鱼雷甚至会被触须和海水激荡的旋转几下,最终表面的泥沙杂物会被海水冲洗掉,然后跟吃面条一样被拖进棒槌鱼的腹部舱体,并完成内部卡位。 等找到第二枚鱼雷,如法炮制。 当然,这还没完,鱼雷归位后的棒槌鱼开始上浮,接下来才是属于棒槌鱼名副其实的常规操作。 垂直朝上开口的鱼嘴大咧咧的敞开,原本就是朝上长得两个眼睛样的东西开始滴溜溜乱转,一个个没爆炸的水母样微型炸弹随着海水一起被吸入敞开的大嘴巴里,最终变得悄无声息。 棒槌鱼的尾部有个向下的孔洞里,细细的水流正喷涌而出,边吃边拉就是这些棒槌鱼最好的写照。 不知名的指挥部里,有的人已经开始有说有笑,有的还在紧盯着显示屏上正随着海浪漂浮的水母炸弹忙碌着。 距离不算太远的横干岛上,跟易风算是熟人的食品厂戴眼镜的技术员正躺在帐篷里对旁边扎马尾的家伙无聊瞎嘀咕: “哎,你听到远处打雷了吗,我怎么听到像是打雷的声音,不会有暴雨吧?” “好像是有炸雷的声音,下雨不怕,就怕大风,怕这帐篷扛不住,我出去看看,看要不要固定一下。”说话间,扎马尾巴的男子已经坐了起来,顺势从帐篷里钻了出去。 男子四处打量了一下,食品厂的老外,秃顶男子都在帐篷外面正站着望海。 就算月朗星稀,远海一样是乌漆嘛黑,人眼能望个屁的海,反倒是沙滩上燃着篝火,从海上望人反而会更清楚一些。 湾仔基地的刘司令躺在办公室放平的椅子上,身上盖着毯子、心里装着事情,同样望着月亮睡不着。 《战争纪实》今晚没按计划播,直接跳播了叶天语等人当天的视频,外人不清楚,老刘清楚,涉及到湾仔基地的内容,军区宣传部总会先通通气的,老刘凭军人的直觉预感有事儿发生。 滴滴,通讯器响了,老刘第一反应就是对手出牌了。 “有鱼上钩了,看来你的鱼饵比较金贵。” “找到鱼群了吗?”老刘问。 “没有,但当时的卫星除了咱们的就是东邻的。” “可能在水下,不会太远,人骑着鱼可跑不远。”老刘提醒到。 “也可能送人上岸,陆地上你也要睁大了眼。” “如果把鱼放进来看结果,就不用这么猜了。”老刘也是随口一说。 “那不行,不能给对方一种咱们羊圈千疮百孔、能轻易进来的错觉,逮住一次机会必须迎头痛击,让它们知道咱们羊圈的厉害,增加威慑恫吓、减少试探骚扰。” “这次你算是一雪前耻。” “耻个屁,海岸线这么长,我现在唱的是空城计,防鲨网和网箱养殖到处都有,但特高压电网没那么多,无人艇也没那么多,就算装备有,我的人又减员减的厉害,连‘刘备’都没了,剩我一个狗头军师撑着,头发都熬白了。” “熬着吧,早晚能熬成鹰。”老刘感同身受。 “抽空多读点书!对手是鹰,是咱们要把鹰熬成小鸡仔,然后再架锅给它炖了。” “行啊,没事儿挂了,我读书去了。”老刘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去,顺手把毯子捞上来。 “挂了,我接着打鱼。” 很多像老刘他俩这样的人,在枕戈待旦、恪尽职守的捍卫着这个国家最后的尊严和希望,但在历史面前,他们也不能未卜先知。 在他们的身后的东华腹地,距离湾仔基地大约300公里的地方,一个叫八家温泉山庄的所在。 精致的紫竹小屋,一水的紫竹家具、器皿,甚至精致的室内温泉泡池都是紫竹砌成的。 泡池里有个男子枕着紫竹枕仰面朝天躺在温泉汤里,周身一片雪白如玉,甚至在紫竹的映衬下,看起来白的有些瘆人,尤其对一个黄种人而言。 旁边紫竹矮椅上整齐叠放着黑色的斗篷,也看不出什么材质。 紫竹茶几上是一把紫藤壶,旁边紫玉的茶盏中,冒着轻飘飘的热气。 茶几旁边有个紫色蒲团,上面跪坐着一个同样肤色惨白的少女,黑发碧眼,温顺的侍候着。 “他们有结果了?”男子似乎从雾气缭绕的舒适状态清醒了过来。 “是的,暂时搁置,继续对海珠区域持观察态势。” “代价不低啊!”男子语气略带嘲弄。 “两位神仆、至少三个候选侍者、五头齿兽。”少女答道。 “但依旧一无所知。”男子伸手拍了拍泡池的水面,溅起一串水花。 第二卷:末日 第99章 调令、重逢 AC228年3月26日,上午。 众星捧月似的叶天语及易风四人来到湾仔基地指挥中心,刘振东司令和一些熟悉的工作人员摆开了欢送的架势,周涛等人赫然在列,搜救队01和02小队全体以及其他小队的几位队长也闻讯而来,送行仪式简短而热烈, 一番诚挚的祝福、辞别,周涛特意拍着易风的肩膀讲,等他们几个这次派遣任务回来,还住那间样板房。易风一口应承下来,四个人搭乘上了军区派来的武装直升机,直飞某海军基地。 就在昨天傍晚时分,叶天语和易风四人从刘司令那里接到了新的派遣命令,其实是军区接到了总部命令,调派四人配合总部宣传需要,执行新的作战任务。 根据行程计划,大沙洲海军基地原本只是个中转站,下了直升机要在机场值班大厅候机,即便叶天语现在是“明星”,也不可能为四个人专门派一架大飞机,肯定是要统筹考量,也还是要搭乘其他部队调动的顺路军机,一起捎带一下。 下了直升机,四人根据指引,直奔海军基地机场的调度大厅门口,视力超群的常飞看了一眼大厅门口,愣了一下,转身招呼道:“天语,你看门口。” 正四处观察的叶天语和易风、赵盾三个,一起向门口聚焦,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男子着军装,女子便装长裤。 叶天语耳朵和附耳抖了抖,把手里提的行李向赵盾怀里一放,一阵风似地跑掉了,常飞三个则不紧不慢地跟着,眼瞅着叶天语背着大背包与门口地男女搂抱在一起。 门口站着的正是叶天语的父亲和母亲。 “叔叔、阿姨,你们怎么在这里?”久别重逢的易风也热情的凑了上去。 “过来我看看,怎么搞得跟纹身似的,这脖子里也有。”叶剑伸手直接揪住了易风的脖领子,把领口扯开了些,看了看易风脖颈的小圆圈。 “不疼不痒?”叶剑问。 “没感觉,不照镜子都不知道有。”易风咧着嘴笑。 “就是瘦了点,比常飞都显瘦,不过能活着就好!”叶天语的母亲说话间,眼圈微微泛红。 “过两天就吃回来了,没想到生了场大病,醒来就变天了,好在叔叔阿姨你们大家也都还好。”易风挠挠眉毛。 “赵盾,天语又欺负你了!”天语妈妈看着赵盾怀里抱着的行李,一边作势拍打自己闺女。 “哪有!就拿了一会儿。”叶天语把自己的行李从赵盾怀里一把抄过来,嘟着嘴唇辩解道。 “阿姨好,叔叔好。”赵盾是个老实孩子,一贯懂礼貌,而常飞也跟着一起微笑打招呼。 “这是阿姨给你们准备的袜子和鞋垫,一些茶包、咖啡包,还有些小鱼仔、鱼干。军区宣传部通知我们,说天语和你们三个被总部选中成为宣传典型,会在这里转机,所以专程来看看你们,嘱咐两句,时间还早,我们进去大厅聊。”叶剑说话间转身,从身后随手提起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赵盾见状迈步上前,咧嘴笑着把帆布袋从叶剑手中接过来,叶剑微笑着拍了拍赵盾结实的臂膀,又随手拍了拍常飞的后背,一行六人一起进了大厅。 AC228年3月26日,傍晚。 当易风、叶天语、常飞和赵盾四人,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已经是随大部队一起被投送到了陇西省的一座军用机场。 陇西本是省名,因为该基地如今是陇西省政府所在地,所以被称为陇西基地,是东华西南最大型的基地之一。 该基地的具体位置在原西丁市襄武县,该县地处西北厚土高原与秦川支脉丘陵地带之间,地形结构复杂多样,西北高、东南低,海拔近3000米,分成三块狭长地带。 人口密度为170人/平方公里,而大部分集中在县城,少部分散居在村落。正因为如此,借助得天独厚的自然地势,陇西基地才得以迅速建立并巩固起来。 由于此地乃是陇西省与西秦省交界之地,自古为陆路交通的枢纽,向西北是陇西首府那兰州,向东南是西秦首府大兴。正基于此,从大都市出来的大批逃难人群最终汇聚于此。 负责接机的是一个叫桑哲的宣传干事,跟之前的郑世秋算是同行,20多岁戴一副金丝眼镜,军装套在他身上,更显出本人瘦弱书生的身子骨,跟郑世秋相比,略显稚嫩。 当然,易风自己就是青瓜蛋子,其实没资格评价别人稚不稚嫩,何况桑哲比几个人都年长些。 接到人的桑哲坐到“猛士”轻型越野车的副驾驶位,易风四个把行李装到车上,跟着桑哲乘车一路向前。 很快,越野车就进入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所在,单单是警卫盘查就有三次。 停车后,一位军人引领着背着包的易风四个一路向前,随后在一个小型会议室里坐下来,等待新的任务指令。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墙上标语,对于军校长大的易风四个而言,一切都习以为常。 “不好意思,首长有一个重要会议要参加,暂时无法会见大家,但总部派来的宣传顾问已经在路上,预计5分钟后可到达,你们可以先行沟通。” 带易风几个进来的军人很快又推开会议室的门,对四人通报一声,笑了笑又随手关上了门。 忽然,易风的鼻子抽了一下,眼睛往下一瞄,顿时大喜,嗖一声把手伸到桌子底下,结果变戏法似的从桌子下面掏出一个果盘来。 “捡个漏,有水果!”易风抓起一个苹果,狠狠的用袖子擦了擦,咔嚓一声从中间细腰部一掰两半,一半递给常飞,另一半不客气的咬了一口,点点头,意思是口感可以。 随手又拿起一个,同样一分为二分给赵盾和叶天语。 三个人各自手里拿着纺锤形金黄色的半个苹果,尚自犹疑不定。 “看什么,吃啊,没核又没渣,真正吃干抹净。五分钟后咱们领了任务就走了。” 果盘里还剩一个长得跟望远镜似地苹果,易风把盘子重新塞了回去,扯起军装的衣角小心的擦掉盘子上的手印。 常飞和赵盾立刻开吃,叶天语一看要被孤立了,掏出妈妈给的纸巾擦了擦,刚下定决心再次被易风几个拉下水,下一刻纸巾快速包起那半个苹果就塞进了口袋里。 一个军人推门而入。 嘴里正啃苹果的三个人一起抬头,差点把手里的苹果掉地上,刚才说好的至少五分钟呢? “司徒教官?” 四个人不约而同的起立打招呼,易风、常飞和赵盾是惊讶,而叶天语是惊喜,她从熟悉的脚步声里已提前有了预判。 来人是一位女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易风四人在军校的老师之一,传授心理学的美女教师,司徒静。 时间的流逝多少在司徒静的脸上留下了痕迹,如今她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了。 “您不会就是哪个什么顾问吧?”反应过来的易风眼巴巴的问,司徒静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昔日的学生,轻轻点头。 “老师辛苦了,吃个苹果吧!”易风眉开眼笑,一弯腰手里出现了盘里剩下那个苹果,殷勤的献给自己的教官。 “少来,一进门就拉我下水是不是!”司徒静瞪了他一眼,嘴角全是狡黠的笑,拉开天语旁边的椅子径自坐下,拉着天语的手让她坐下,还随手理了理叶天语前额的头发。 易风三个识趣地各自坐下,二话不说闷头把手里啃了几口的苹果吃完。 “吃完说正事儿,我来了,我怎么说,你们怎么办,任务完了我也好尽快回高原!”司徒静等易风三个忙完,直截了当。 “带我们一起回呗!”易风顿时心花怒放,陇西距离自己在高原的家,可比海滨城市海珠的距离近多了,毕竟家里也是有老有小。 “那要看表现,听命令。政策是只出不进,没任务命令谁也回不去。” “那您给我们安排任务吧!”易风起身立正,表决心,再次伸手把苹果递了过去。 司徒静这次笑着接过来,拉开天语脚下的背包放了进去,随手从天语口袋里掏出了纸巾包着的半个苹果,拿纸巾又擦了擦,双手用力又掰成两小块,一半给了天语,一半塞进自己嘴里,在众人崇拜的目光中吃完了,这才开口说话: “接下来,你们四个将继续统一行动,天语去哪儿,你们跟到哪儿,就算是她去厕所,你们也要在外面侯着!” “明白,宣传天语,我们都是助理!”易风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之前就是这么干的。 “不是助理,是配角。首先要端正态度,主角、配角其实只是镜头前的虚名,受众群体具有多样性,受众的代入感强、能引起广泛认知共鸣、更多人可以追随他的脚步甚至有可能成为他的,那才是真正意义的主角。” “老师,意思是我们的镜头会变多呗?”老师眼中的听话孩子,赵盾同学举手请教自己的老师。 “是你们一起的镜头会增多。如今的世道,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讲究团体合作,一个人干一群,要么是弱智,要么是想自杀。宣传天语,就必须是一个团队,不然没人信!” “老师,能换个人吗?”叶天语双手拉住司徒静的手,一脸要哭的表情。 “换了,你看,上面专门换我来给你们当后勤了。”司徒静神采飞扬,眉宇间写满一切有我的既视感。 “我们该干些什么?”坐在一角的常飞也开了口。 “首先是叶天语,记住不管是谁给你建议或要求,你都不化妆、不脱军装。面对镜头当作不存在,面对媒体少说话,最好不说话。” 司徒静摸着叶天语的头发嘱咐道。 “可以不说话!”闻听此言,叶天语顿时眉开眼笑,最讨厌没得说又必须说的时候,这下终于有人给做主心骨了。 她其实一直对官样文章、描眉画眼很抵触,唯恐有一天又像在美利亚一样穿上恼人的高跟鞋和暴露的晚礼服,那样的经历有一次,算是长长见识也就够够的了。 司徒静一句话,顿时如天籁之音,正好敲在叶天语的心坎上。 “哇塞,有个性!我干些什么?”易风有些小期待了。 “你,责任最重,今后你就是天语和小队的发言人,负责挡在天语面前,应付媒体。” 司徒静看了看满脸圆斑的易风,忍不住笑了笑。 “老师,是不是因为我形象……..不,是气质好!” 易风看了看常飞,又看了看赵盾,有些小得意,本想说自己形象好,但摸摸脸,还算有自知之明。 “两个原因,一是你小子本来就嘴贫,胡说八道是你的专长;二是你现在的形象,往天语身前一站,能很好起到绿叶衬红花的作用。” “那我还是不干了,让天语自己来,或让他俩干吧!”易风顿时蔫了。 “不干不行,正所谓言多必失,天语尽量少说话甚至不说话,你说错话天语还可以兜着。” 司徒静细长的手指又点了点赵盾和常飞:“他俩更不行,而且也都有任务。” 一听说有任务,赵盾和常飞顿时精神一振、坐直了身子。 “天语是中军,赵盾你算是后卫,外界会把你当作天语的保镖,负责安保威慑和武力输出,迫不得已时可以适当蛮横一点。” “不会吧!”四个人有些傻眼,老实人赵盾更是瞪大了眼看着自己的老师,他一蛮横别人可能就得有伤亡,但这毕竟还是在国内! “常飞呢?”易风一脸期待的问司徒静。 “常飞是斥候,尽量避开镜头,游离在外。” “为啥,他喜欢当前锋,让他干发言人呗!”易风觉得还是应该退位让贤。 “甭惦记着了,发言人非你莫属!”司徒静咬定青山不放松。 “可他形象好!”易风竖起大拇指一脸诚恳。 “就是形象太好,更干不了。”司徒静有些惋惜的轻轻摇头,搞得常飞都弄不懂这是在夸还是贬。 “有什么说法?”赵盾也是个善于提问的。 “这是一项政治性的宣传任务,放个帅哥在镜头里跟天语一起乱晃,这郎才女貌的,时间长了受众就把战争片当感情片看了,不严肃!” 司徒静一句话说完,恶作剧般的直勾勾顶着叶天语和常飞的脸。 结果叶天语的小脸,刷的亮成了路边的红灯,而常飞白净的脸上出现了一块块的红晕。 “真不容易,常飞脸红是这样的,跟拿指头戳过似的……真稀罕….” 说话间,司徒静竟然伸手食指探出去,差点戳常飞脸上,四个人包括叶天语在内,都不自觉地离司徒静的距离远了一丢丢。 “这都是什么眼神,我是老虎啊!”司徒静看着四个年轻人神色复杂,伸手把天语又捞近了些。 “记住,天语和你们的形象是站在尸横遍野沙场上、血染征袍的女英雄、勇士,镜头前有天语的勇敢,也要有你们搭配必要的冷酷、狡黠和暴力,要有一定威慑力,不论是对外,还是对内!” “对内?”常飞主动提问以快速转移注意力,也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真有红晕。 “人吃人,你们应该见识过了。一个基地里收拢几十万的幸存者,你不知道面前的人为了活下去曾干过什么,但道德底线跟男人女人的第一次其实差不多,干过一次接下来就容易‘随便’了,‘随便’吗,就是‘随时方便’或者‘随机应变’” 常飞再次无语,明明是心理学的老师,怎么老想抢生理学老师的课。 这么聊天,有点聊不起啊! 易风四人当年上课的心有余悸一下子就都回来了。 司徒静看着四个年轻人个个低眉顺眼,心底暗笑,把话题拉回正轨。 “这是都长大了,换个说法吧,就像当初我带你们去刑场客串,第一次枪决死囚一样,杀了第一个,再开枪就没那么多顾虑和思想包袱了。要知道,如今的很多幸存者早就杀丧尸杀顺手了,换我来给你们当顾问,既是提缰绳,也是来松绑,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放开手脚自卫。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个人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的老师,腰杆挺直。 “好,不用等了,我会跟基地领导打招呼,现在跟我走,今后我就是顾问兼后勤,咱们拍好片子演好戏。”这话说的有点不负责任,但管她呢,反正她是老师总有理。 “好嘞!”四个人背起包拿起行李,一下子心里就亮堂起来,感觉墙上的大字都在熠熠放光。 AC228年3月27日,东华时区上午8时30分。 阳光照到的半个星球上,不同地域的幸存者基地、军事基地,大门轰然洞开。 不同肤色、不同装备、不同国籍的武装士兵、坦克部队、以及各种装甲战车陆续驶出基地或隐蔽的军事堡垒,奔赴战场。 迎着东升旭日,陇西基地的大门也缓缓打开,东华国的精锐之一,号称猛虎师的第0138装甲师奉命出征。 第0138师对于陇西基地的建立功不可没,当然伴随而来的是该师灾难伊始的巨大牺牲。 但今天,在经过一段时间休养生息和必要的增援后,一个崭新的满员野战师,已经恢复了元气,正磨刀霍霍,向着横行的丧尸们露出尖锐的利爪! 最先开拔出发的是第1装甲团,他们是第一梯队。 3个坦克营,105辆MT-2000哈德主战坦克,两辆一排,轰隆隆驶出基地大门; 1个装甲步兵营紧随其后,又是10辆主战坦克、近40辆步兵战车,还跟着50多辆各种用途的装甲车。 最后面1个炮兵营,1个防空营,团部及其直属功能连队鱼贯而出。 而天空之上,10多架武装直升机正披着阳光的金黄圣衣,从基地上空呼啸而去。 前面隆隆的坦克轰鸣声、螺旋桨的盘旋声还未远去,第二梯队一个整编装甲团又如同钢铁暴风席卷而来。 基地里的民众已经被惊动了,纷纷欢呼起来,这是第702装甲步兵团,又称猛虎团,战旗正高高飘扬。 3个装甲步兵营、1个坦克营、1个炮兵营、1个防空营以及3个团部直属连,便是702团团长蔡平的全部家底,当然号称猛虎团,不是因为该团的坦克更先进,装备更精良,而在于指战员势如猛虎。 和平年代,这个团却是个有战损指标的团,也是少数有一等功、二等功的团。 和平却不太平,安静未必安宁。 所以猛虎有时静悄悄的下山,又静悄悄的归山,黄沙鲜血、缕缕忠魂时刻滋养着702团的虎纹、磨砺着他的战魂。 即便是双14暗日,702团也是全师战损率最低的主力团,据基地幸存者的谣传,据说702团所以丧尸化减员率低是因为本身杀气和煞气太重。 蔡平是双14暗日后空降来的团长,702团的老领导班子活着的基本都升职了。 陇西基地本身地处宝藏高原的延伸带,身后就是东华国的军政中枢,正所谓“进可攻、退可守”,即有后路,又手握精锐的蔡平心安理得的接受民众的欢呼,心潮澎湃,有些小激动以及紧张,毕竟这是他的第一次团战。 而且,他知道头顶上还有三架武装直升机呈箭形队列,缀在707团的上方,正从陇西基地的上空掠过。 蔡平不得不在意一下,明珠想要更璀璨,或许只需要一束手电筒的光,那束光此刻就飞在天上。 叶天语、易风、常飞、赵盾四人便搭乘在第一架武装直升机上,桑哲等人飞在左后方,飞在右后方的是一架喷涂着总部媒体标志的摄像直升机。 “这次任务不需要你们冲锋在前,但可以撤退在后。”司徒静的声音通过单兵通讯器传到四个人的耳中。 易风几个脑海中此刻闪现的画面,还是出发前看到的司徒教官坐在舒适的靠背椅中,眼前大大小小的显示屏,而桌上摆着一杯冒热气的热咖啡。 说不定此刻她老人家一只手转着手里的笔,一只手正从桌上端起一杯热咖啡,边说话边小口吹热气。 天语妈妈准备的速溶咖啡,四个人都还没舍得喝呢,孝敬几袋先请老师代为品尝。毕竟吃苹果的事儿,老师扛下了所有。 “收到、明白。”直升机上的易风四个人应答道。 如果说跟司徒静有问有答过去算是一种习惯,现在则是从心底里喜欢。 即便身经百战,师长在侧,仍是少年。 第二卷:末日 第100章 有声有色的战斗 黄土漫漫,尘雾蒙蒙。 由主战坦克、装甲部队所组成的巨大钢铁长龙飞舞向前。所过之处,升腾起黄色的尘雾,在早晨的阳光里,金色的粉尘漫天飘舞。 易风四人从武装直升机上静静的注视着下方的这片土地。 第0138装甲师派出的攻击部队如下山猛虎,撒开爪子、露出獠牙、一路向前。 陇西基地的出口已经远远撇在身后,几十架武装直升机展开了队列,向着四面八方分散扑去。 从半空往下看,到处是沟壑遍布的黄土地,偶尔一两条奔涌的河流从沟壑里探出头来又隐身而去。 而在晨光里,原本横亘在黄土地上的一条条水泥公路,如同蜘蛛网一样星罗密布。 路面反射的阳光照在众人眼中,看起来星星点点,而公路上拥塞的废弃车辆,让这闪光的路面上多了一块块难看的黑斑。 巨大的碰撞、刮蹭声音,不时从地面传上来,即便是在直升机的轰鸣下也能听到。 队伍前列是排成箭头的装甲清障车,碍事的大车被抓起来直接一甩,小车则被改造成斜滑面推斗的装甲清障车接力推下路面。 从空中看下去,易风感觉组队配合的清障车有点类似于被老牛拉着的耕犁,堵塞的车辆就是被巨大的犁滑面翻开两边的冻土泥块。 “轰……轰……”几声坦克炮响,几辆大型客车直接被坦克炮命中,火光伴着浓烟冲天而起。 带着火焰的尸块、铁皮和形状各异的塑料件腾空而起,残肢断臂呲咔燃烧着,划出一道道曲线,跌落向四面八方。 客车里被困住那些干巴巴木乃伊般的丧尸们没来得及添麻烦,就被碎尸焚烧了。 基地周围五公里,零零散散的变异体原本已被基地驻军给清空了,远端拥塞的公路上偶尔会冒出几个被困在车里的散兵游勇,其规模和人数取决于车辆载荷,几辆客车困住的丧尸算是数量多的。 装甲部队集群行动,就不是上百丧尸所能袭扰的了。 “侦察反馈前方八公里,发现数量大约5000的丧尸,要不要下去?” 桑哲的声音从机载通讯器里传了过来,意思是问叶天语要不要下去杀几个拍些镜头。 易风探探脑袋,向正前方看了一眼,依旧是一望无际的高原,偶尔冒出一两所砖瓦房,却看不出城镇的痕迹。 “不去!”易风答复异常干脆。 “约5000个,智能识图给的数据,一大片呢,只有丧尸没有变异体!”书生样的桑哲,估计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当然出发点是好的。 “这地方光秃秃的连棵树都没有,我们下去怎么打,是该指挥坦克群还是炮群?你不会想让我们晃着膀子顶个脑袋去跟5000行尸肉搏吧!总不能拍我们被行尸群像郊狼撵云兔一样到处乱窜吧!” 理解源于沟通,桑哲也希望能尽快适应叶天语团队尤其是易风的说话风格,但终究需要一些时间磨合。 “咱们别单独行动,万一沟通有疏漏,一次集群炮火洗地,把我们一起覆盖了就不划算了,我们可是编外人员。” 易风意识到刚才说话的语气,一不留神把桑哲当成了郑世秋,于是又补充了一句,跟桑哲还没那么熟。 不出所料,机载通讯器里传来地面部队的行动指令通报,炮火准备。 坦克炮一次齐射,霎那间炮声震耳欲聋,一团团橘红色的火焰过后,一枚枚炮弹仿佛一群带着风笛的赛鸽,呼啸着就扑了过去。 爆炸声、轰鸣声动地惊天,每次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力都能将周围数十只丧尸瞬间炸的粉碎,尸块如雨点般四处散落,阵阵黑烟和四处乱窜的火光在丧尸群里犁处一片片巨大的空地,掀起滚滚尘烟。 炮击过后,易风他们的直升机伴随着下方的装甲部队同时向前挺进。 当炮击过的区域映入眼帘之时,下方的坦克装甲集群已经改变了阵型。 打头的707装甲团以坦克营为单位,每个营35辆哈德坦克次序展开,层层推进,后面跟着的装甲步兵营是第四条扫荡线,基本上他们平推过后,团部及炮兵营一马平川向前跟进就好了。 上百辆坦克横排成几条线,履带碾压着土地,齐头并进带起漫天的尘土,在荒芜的高原纵横驰奔。 在之前炮火中幸免于难的残余丧尸,开始还是傻呆呆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看着身边的同伴缺胳膊少腿在地上蠕动着、燃烧着,一直没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有限的意识只能东张西望。 等它们呆滞的目光、残缺的五官,扭头向远处轰隆隆的声响处转向后,感应到活人气息的尸群嘴里咿呀着、神态带着不可名状的兴奋,或迈开脚步,或用双手不断挪动着被炸成两截的上半身,拖着大肠小肠等脏器开始匆忙赶路。 但对方显得比它们更急切,双方相向而行。 上百辆坦克以群峰压顶之势,从丧尸群里、从尚未燃尽的火焰上呼啸而过,所过之处残肢断臂、骨断筋折、脑浆迸裂。 已经腐败的丧尸们,在以吨计重的主战坦克面前脆弱如枯枝败叶,毫无悬念的被倾轧到履带之下,直接变成了骨肉零星的一堆,红的、白的血液和脑浆彻底将履带喷涂了一遍。 被碾压过一遍的丧尸群,总有一些因站位或冲撞倾倒而从两辆坦克之间的空隙漏过去的。 也有些幸运的攀附在坦克上,用枯瘦的爪子疯狂的抓挠着,试图掀开铁皮寻找鲜活的血食,却无法在坚硬的装甲上留下一丝痕迹。 然后它们被甩下来,没等缺皮少肉的身躯挣扎起来再次向着身旁冲过去的坦克扑击,后面跟着的下一条坦克线已经如大海波涛一样碾压而来。 又是一阵瘆人的骨骼断裂声,又是一阵胸腔、肠胃被碾压低沉的爆裂声,第二条坦克线梳理过后,还有个别丧尸被坦克刮蹭原地转圈躲过一劫的,那它们就是第三条坦克队列的幸运果了。 707团狼烟滚滚的通过完毕,5000多的丧尸群就全部跟高原的黄土一起和成了彩色的泥巴,除了风吹过卷起一些残破的衣物,再也看不到一个直立物体。 “分兵了!”常飞提醒道。 果然打头的707装甲团开始向右,702装甲步兵团向左,坦克和装甲车在大地上写下一个巨大的人字。 “你们跟702团一起,目标是西丁市。”司徒静的声音先传进来,然后是桑哲的声音响起。 “收到,明白!”易风四个答应一声,三架直升机开始转向,在702装甲步兵团上方侧翼伴飞。 702团的坦克营正一马当先,3个装甲步兵营随后,炮兵营、防空营及蔡平的团部直属连队坠在最后。 虽然没有707坦克团的惊天动地,但所有装甲车辆加起来,场面也是十分壮观,而一旦进入市区城镇,步兵才是进清剿丧尸的主力。 完全依靠坦克炮火对付城市里的行尸,弹药问题姑且不算,坦克是没办法把城市一举推平的,何况建筑群里可能还藏着不少活人。 “桑干事,你下面还有同事吗?” 易风几个的直升机上配备了一块专业显示屏,是与后面摄像直升机主摄像头同步同频,同一幅画面也会出现在司徒静的办公桌前。 易风四个看一眼屏幕,又分别探出脑袋向下方看了看。 一辆正在行驶的坦克里,一名军人正探出上半身,一手拿着通话器,一手做指点江山状,一辆军用越野车跑在坦克的左前方,一个军人正扛着摄像机站在越野车上忙着拍摄,这副画面就出现在荧屏上。 “算是同行吧,军报的记者,我们编制不一样,任务也不一样。”桑哲的声音传过来。 702团打头的30多辆坦克一边沿着道路奔驰,一边炮塔开始向右方调转,探身出来的军人说话间大手一挥,搭乘的坦克率先轰然一声炮响。 路旁远处的地方,八、九个丧尸化的村民正从一片死寂的村落里向着702的方向靠过来,一发炮弹炸开,这一小队的丧尸被炸成了零碎。 一条破败不堪的单行道水泥路向行进路线斜插过来,水泥路两侧零星散布的一栋栋砖瓦房被紧随其后的齐射炮击轰的七零八落,有几栋原本年久失修的老房子虽然没被击中,在冲击波下房子的一侧或一角轰然倒塌,激起一团团的烟尘。 看到这一幕的桑哲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下面的同行已经开工了,自己的摄像机还没派上用场。 荒凉、呆板的色调,尘土飞扬的进军场景,让易风有些昏昏欲睡,但还是强迫自己宁心静气的观察四周的地势、路线,发现潜在的风险点。 这次作战任务,派出的清一色装甲部队,这东西丧尸咬一口能把牙崩掉。单就下方情形看,暂时只有三五成群或零星游荡的丧尸小集群。在到达西丁市之前,装甲部队看似不会遇到大的阻碍。 目标西丁市跟陇西省的大多地市一样,农村人口分散,地广人稀,只有进入城镇才有可能遇到大批丧尸群。先前遇到5000多个的大部队,大概率是跟踪逃难者而慢慢汇集起来的,也不知是从周边几十、还是上百个村落里、用了多少时日才聚集成这么大一群的。 陇西基地既然收拢了不同方位涌过来的逃难者,理论上这些逃亡小队也就少不了跟着一些或长或短的丧尸小尾巴,假以时日小尾巴就合群成了大尾巴。 当然,揣测和推理总会有各种可能的变化,702团奔袭20分钟后,前面的情况就有了变化。 “怎么冒出来这么多,这片地界不应该啊!”易风嘀咕了一句,下方已转移战位到装甲指挥车的蔡平也发出类似的嘀咕。 开始还是三五成群像散沙一般,站在高处往远了看却是满山遍野、铺天盖地,虽说是侦察机和卫星监控上都提前标注了敌情,但亲眼看到还是颇为壮观。 问题是已经干掉5000多,再次遇到这么一大波,与易风从直升机视野范围内看到的星罗分布的村落民居人口密度严重不匹配。 “这叫什么,添油战术、反冲锋?”指挥车里的蔡平,伸脖子看了一眼指挥车上的实时卫星监控,跟团指导员肖晋嘀咕道。 “一万有没有?”赵盾向下左右看看,对同伴嘀咕。 “只多不少!”常飞答道。 易风则仔细观察下面的地形,扫一眼702团所处的位置和装备,又看了看自己任务组这三架直升机。 “桑哲,联系702团,说我们准备下去了!”没几分钟,桑哲听到了通讯器里传来易风的声音,不免有些诧异: “这批丧尸可比刚才多!” 因为之前五千丧尸,下面是两个团他们没落地,如今702团要干两倍的敌人,易风说准备落地,这是下去支援? 桑哲只能这么认为。 好吧,这算是一种宣传角度! 桑哲马上联系了702团的指挥车,然后跟着易风他们的武装直升机相继降落在侧翼一处空地上,而摄像直升机依旧在后方低空盘旋,从丧尸群的角度看来,这架直升机更像一个目标鲜明的空中导向靶标。 702团团长蔡平、指导员肖晋、副团长尚城,纷纷下车,整支队伍开始展开队列,没有人在意叶天语四个正全副武装从侧翼着陆,众人正通过望远镜向远处观望。 “团长,打吧!”副团长尚城问蔡平。 “打,注意精准射击,注意弹药基数。”蔡平点头。 “全团注意,展开战斗队形,执行A作战计划,各营坦克炮位、炮兵营换装E种弹。”五大三粗的尚城对着通话器下达作战指令。 很快,阵阵坦克轰鸣声再次响起,沿着公路线排列的坦克营以及步兵营的装甲车辆,碾着公路两旁的土坎集结列阵,瞄准较大在移动丧尸群展开了队列,坦克营、炮兵营的炮口开始齐齐调整。 “调整射击诸元!” “一营完毕”,“二营完毕” ………. 易风四人的通话器里传出指令完成的声音。 “开火!”一声令下,重炮齐鸣,耳朵里全是炮口的轰鸣声。 荒凉的高原上,大约4000米位置,随着炮弹群的爆炸声和浓烟腾起,一道长长的火墙突然横亘在丧尸集群的面前。 自从天上的武装直升机向702团身后要么降落,要么后撤,702团这个地图上的小黑点成了上万丧尸扇面队列的攻击焦点。 原本漫山遍野的丧尸散兵线奔着目标,开始本能性的集中、收缩、挤压。 702团事先早已做好了功课,一条火线从天而降,犹如凌空一斩,那些火线后的丧尸直接拖曳着沉重的步伐,径自无畏的钻进了火墙里。 火墙足有两米高,无人打理的农田里野蛮生长的枯草、荒野里的藤曼、高高低低的灌木和各种伏地植物在特种弹的加持下,快速蔓延开来,无数的火蛇忽高忽低的上下乱窜。 先迈进火里的丧尸,破烂的衣物瞬间点燃,一团人形火炬却依旧在火海里穿梭,然后火炬越来越短,最后栽倒在火海中成了其中更大的一朵浪花。 然后更多的丧尸跨入火墙,已经腐败不堪的皮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脱落、黑红的骨头从关节处错位摔落,刺鼻的焦臭被气流冲到半空然后向四周飘散。 前面烧的差不多的丧尸便轰然倒地,绊倒了身后丧尸的同时,自己也变成了一小堆引燃剂,高原上这段时间没雨下,风吹日晒早就脱水的丧尸们跟浸油的火把差不了多少。 但燃烧总有个过程,就像干木柴再如何易燃,如果往柴炉里一下子塞的太多,反而把炉膛里的火焰给压小甚至压灭了是一个道理。 丧尸群前赴后继,成群结队的数量效应很快显现,不少地方的火焰开始被一具又一具倒下的丧尸直接压在身下而来不及充分燃烧,火墙一时也被压矮了几分。 有些区域的火墙更仿佛被走在前面的一队丧尸给直接带走了,有些火线就像被打开了门户,出现了缺口。 近万名的丧尸,超过三分之二的数量成功踏过了这条火墙,当然也有外围丧尸从火墙两端幸运溜过去的,毕竟分布很散、到处都是。 “距离3000米,坐标线已下发,各点位预备!”团部配备的指挥终端上,智能程序直接在卫星地图上测算了丧尸群进一步的运行轨迹,结合地形参数,给出了狙击线的参考建议。 团部新指令下达,702团各战位各就各位,等待射击命令。 一千米路程,这些丧尸还是要走一会儿的。当然这个过程根据它们的行走路线,智能终端可能会进一步修正狙击线坐标。 高原上到处磕磕绊绊,这些家伙万一在某些地带连续跌倒或死掉而形成堵点,路线可能就会有偏差。 战场上的等待,对有些人是忙里偷闲,有些人则是心率提速过程,有些操作手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 “开火!” 第一道火墙尚未完全熄灭,第二道火墙在与其相距1000米处再次熊熊燃起。 702团的E种弹算是加强型制式燃烧弹,易风不知道702团这次携带的弹药基数有多大,能直接两道火墙建起来分层烧烤丧尸群,估计弹药配给是充足的。 “蔡团长,对正在清理中的第二批丧尸,这么大数量正向基地靠近,您怎么看?”桑哲的同行,那位军报记者见缝插针开始采访。 易风瞄了瞄桑哲,那家伙推了推眼镜,正盯着手中摄像机辅助屏上从摄像直升机传输过来的镜头画面,小小的屏幕上,两层火墙正把漫山遍野聚集过来的丧尸群烧得黑烟滚滚、噼啪乱窜。 “如果还有更大集群的丧尸正向这边聚拢,我会很高兴。这里能发挥我们的装备优势,最大程度的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蔡平语气平静,表情淡然,同时下达新的任务指令: “狙击手自由射击,机枪准备。” 火墙由远及近,一层层的对丧尸群进行删减,尤其那些原本冲锋在前、速度快、威胁大的排头兵很多都倒在了烧烤一线。 “算了,咱们离远点,别干扰他们作战!” 702团装备精良、打的有声有色,原本想着落地能搭把手的易风干脆约着桑哲转移到人少的地方去。 既不能让自己几个尤其是叶天语对周围战士成为干扰项,更不能搭乘武装直升机复飞,如果把丧尸勾跑就扰乱了目前丧尸们已排成的漏斗形前进队列。 “我们多少拍几个射杀丧尸的镜头吧!”桑哲时刻想着自己的工作任务。 眼瞅着自己的同行忙上忙下,蔡团长已经双手握在了12.7毫米车载机枪上,而702团的步兵已纷纷下了装甲车,趁机会出来放两枪、溜溜腿、透透气。 上级说跟拍叶天语是重大的宣传题材,自己跟着叶天语几个从陇西基地出来,叶天语压根儿就没在镜头上露过脸,让军报的同行衬托着自己很不敬业,素来尽职尽责的桑哲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桑干事,大规模战斗中我们就是普通小兵,场面越宏大个人越渺小,要拍天语的镜头你要找人少的地方溜边射击,这样镜头里一枪一个丧尸观众才知道是谁打死的。” 易风从郑世秋那里学到的知识点活学活用到桑哲身上。 桑哲一听这话,劲头就起来了,敢情易风几个不是不配合自己工作,是人家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想法,而且似乎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尤其是摄像直升机把战斗场景画面传输过来后,宏大与渺小的对比映衬尤其真切。 从空中向下俯瞰,新出现的第三道火墙已经把战场切成四大块,个人勇武的战果与借助战场地利地势发挥装备威力对比,确实是微不足道。 702团停下来的位置算是一个小角度的斜坡坡顶,遭遇的丧尸集群从四周高低起伏的旷野上蔓延过来,要靠近702团有一个缓慢下坡再绵延上坡的过程。 三道火墙现在全部横亘在缓慢上坡的宽广面上,深一脚浅一脚爬坡的丧尸群被这些火墙耙犁一层层直接剐掉了大约四分之三,剩下越过火墙的家伙还要跋涉约2000米才能到达有新鲜血食的地点。 它们的渴望强烈而执着。 当然迎接它们的弹雨同样激烈而炙热。 枪打出头鸟,突破三道火墙速度最快的一批丧尸被狙击手们优先接待,镜头里最前面的一排丧尸如同一个个被突然剪断了线的牵线木偶,纷纷向后摔倒或直接萎顿在地。 前锋突进的散兵线开始形态就像长短不一的梳子齿,参差的长齿一根又一根、一次又一次被702团的狙击手敲掉,直到丧尸成群结队的突破火墙形成了集群效应,梳子齿就变得平齐起来。 狙击手的战果被对方的规模给掩盖了,摄像机镜头里只剩下一片一片的丧尸,犹如收割机滚过的芊苜草,一丛丛被瞬间拦腰割断。 那是重机枪手们激荡起的金属风暴开始残暴肆虐。 第二卷:末日 第101章 都懂点兵法 坦克横亘在前,装甲车辆依托于后,702团的士兵们枪炮上膛,依托装甲车辆阻击仍在靠近的丧尸残余力量。 由远及近的火力输出,打的很有章法。702团被称作“猛虎团”,其指战员的军事素能素养还是很过硬的,其精密准确的效能输出,甚至能媲美科技前沿的概念型战斗机器人。 桑哲如愿以偿地拍到了叶天语团队的战斗镜头,几个人的战位在702团阻击阵地地最边缘,有旁边702团的映衬,人物形象显得饱满高大,并一下子就填充满了整个镜头。 拍出来的效果颇有些几个人独挡一面的感觉。 “继续前进!” 没多久,新的行动指令传达下来,刚才的战斗相当于702团的一次实弹打靶,本着稳妥谨慎的原则,一个丧尸都没放到眼前来,它们赶路途中就都被摁趴在黄土地上。 易风众人重新上了武装直升机,伴随着702团的装甲部队再次开拔。 “你们说西丁市有什么!”易风望向自己的同伴。 成建制的出动了装甲部队,易风总感觉一团迷雾在心里飘荡,总有些什么节点卡住了不通畅。 前行路上,部分尚在燃烧的丧尸残骸,在坦克履带下噗嗤一下散碎、熄灭,偶尔的几声机枪响,是因为有没死绝还在挣扎的。 上万丧尸被装甲步兵团清理一空,除了损耗了一批弹药,全员无一伤亡。 看似昔日肆虐全球的恐怖之潮正逐渐变得无力、衰弱。 分道扬镳的707团和702团一路行来,都是怀疑与期待两者兼而有之。 战况通报显示,两个团均在预想外的区域与规模不等的丧尸集群遭遇,又都凭借装备和火力优势,肃清残敌、打完收工、继续开拔。 “这是巧合?”师指挥部里,鬓角泛白的第0138师长看着汇总来的战报微微皱眉。 军人的直觉让他再次审视自己下辖各个作战方位的部署和推进情况,但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这个星球阳光照耀到的不同区域,不同国籍、肤色、军装款式的同事面对的情况大同小异。 遇到了些小麻烦,但大多顺利解决了,当然解决麻烦都需要或多或少的时间。 “教官没说。”天语天然与司徒静亲近,她接了易风的话头但通讯器里没等来司徒静的声音。 “但给咱们安排了直升机。”赵盾的话可能一语中的。 反正现在到处都是战场,在那里都是战斗,易风也就干脆不想了,众人一起透过舷窗仔细的打量这片已经变得有些陌生的土地。 千沟万壑之间,一座座的农田层层环绕而下,灰小麦已经返青,没有了人的料理,依旧顽强成长,有几个残缺不全的尸体、肠穿肚烂的扑倒在麦田里,不知道那里的小麦会不会也沾染了死尸的气息。 一片片黄土地上,细嫩的青草、娇柔的野花,正无忧无虑的快乐生长。 假如没有从某个沟渠里或田垄下偶尔冒出几个破破烂烂的丧尸,徐徐复苏的这片高原也有几分田园诗情画意。 不过很快,易风这份心思就被愈来愈烈的枪炮声给粉碎了。 大片农田层层叠叠的出现,相应的村落会越来越稠密,人多是非多。 702团一路扫荡推进,一架架无人机在一栋栋民宅上方悬停,图像传输回队伍,然后一些民宅直接被炮火摧毁,至于这些废墟里阴燃的灼热、跳跃的明火是不是会继续蔓延,行进中的装甲兵团已经无暇顾及,军队只需要确保自己身后相对安全。 在丧尸病毒被彻底搞清楚弄明白之前,即便基地幸存者扩建定居点也更习惯新建而非入住这些亡灵之宅,所以这些村落大概率是被遗弃的。 “前面是云天镇。”易风众人在直升机上居高临下,比装甲部队的视界广阔很多。 702团打头的坦克营沿着公路主干道快速突进,这条路贯穿云天镇中心,道路两旁或三层或两层的高低建筑鳞次栉比,一楼密密麻麻的商铺远远延伸开去。 小餐馆、修鞋铺、便利店、发廊、招待所,还有为数众多的修车铺子,洗车行、补胎招牌等鳞次栉比。 而从半空俯瞰,沿路中央向两侧聚焦,最大的感受就是那些越远离主干道的建筑,越是一个比一个低矮,甚至简陋、古老。 想必这就是地方政府的政绩策略,把小楼沿着公路两旁建造一路,而条件差一些的则被挡在小楼后面。当然也有条件好但宅基地原本规划在后方的,为了不被前面挡光,也会建起小高层,甚至比前排楼层还要高些,地方政府也乐见其成。 整个城镇如今一片死寂,偶尔串门的旋风,在左右空无一人的档铺之间左碰右撞,锈迹斑斑的半拉卷帘门、铁栅门随风呻吟几声,最后将垃圾袋、废纸以及黄土细沙扭住一团,裹挟着呼啸而去。 如果不是看到公路上横七竖八的拖拉机、面包车,电单车,小轿车以及大片的黑红血迹、人体骸骨、衣物碎片,路人会以为进了核泄露的无人区。 “警戒!”702团的战士们睁大了双眼,搜寻着可能冒出丧尸的阴影角落。 长长的坦克和装甲车队列,沿着主干道,走走停停清理道路,足足深入到了城镇三分之一位置,却依旧没有发现丧尸的大规模聚集。 无人机群已经再次蜂拥而起,易风众人搭乘的武装直升机也自觉肩负起了搜索敌情的角色。 “嘭”的一声爆响,一辆坦克冲着一座人影晃动的四层的小楼开了一炮,结果除了炸飞出两三段干巴巴的残肢断体外,再无其他。 基本算是一座空城镇。 “难道都加入了刚才打掉的那一群!”武装直升机上的易风这么想,地面上的蔡平、肖晋、尚城他们也这么猜测。 “快速通过吧,你们的意见呢?”蔡平征询肖晋和尚城的意见。 “无人机没有发现隐藏的丧尸聚集点。”尚城边说边微微点头。 “建筑物炮击后也没发现存在变异体的迹象,我同意穿过去。”肖晋补充道。 在连续炮击了几栋疑似建筑后,肖晋和其他指战员仔细观察了炮击效果和炮击前后建筑物周边的景物变化尤其是智能系统也未从画面中捕捉到可疑物的移动轨迹。 “清理路障,保持警戒,继续前进。”702团长长的行进队列,开始全员提速。 “有没有活人?”直升机上易风问常飞。 此刻,四人搭乘的武装直升机在易风指挥下在云天镇上空兜了一圈,常飞认真的闭着双眼仔细感知,最终轻轻摇头,天语也没发现疑似活人存在的声响。 整个云天镇,除了风声,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没有犬吠、没有鸡鸣、没有活人的呼吸声,也没有怪兽的低吼声,甚至连这个世界最常听到的丧尸徘徊踱步的拖曳声也荡然无存。 偌大的一个城镇,就仿佛是一块巨大的破抹布,悄无声息的盖在斑驳破损的主干道上。 出了空空如也的云天镇,路上堵塞的车辆变得稀少起来,坦克速度也慢慢提了上来,带动整个车队提速。 从直升机上看到的场景,再次从城镇向农田、再向荒原过渡,装甲步兵团终于再次开始忙碌起来。 公路两侧散落的村落里,再次发现了丧尸的踪影,尽管数量不多且多是困在院落内,但刚才心里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终于略微踏实了几分。 但踏实也只是暂时的。 易风只是从半空向下看了一眼,又是熟悉的一幕,又是一个死镇,见不到活动物体的死镇! “702团通报,在同安镇就地休整。”通讯器里桑哲的声音传来。 “收到,我们马上下去。”易风回了一句,四人搭乘的武装直升机选择空旷地带降落下来,桑哲落地后第一时间向易风众人跑过来,而全副武装的易风四人被装备包裹着与众人一般无二,只要叶天语不吭声,自然也就不会引起周围人的额外关注。 702团的野战炊事车装备已经铺开,煮饭的热气已经升腾起来。 “指导员,有新任务吗?”作为编外人员的易风一个人找到了肖晋,肖晋是派遣任务的主要行动对接人。 “没有。是连续遇到两个空镇,师部在研判局势;而且在下一个目标唐家镇,侦察卫星发现了X23变异体,我们休整后准备一鼓作气冲过去。” 从这座镇的东南角传出一声坦克炮声,之后是建筑倾倒的刺刺啦啦声,这是少量建筑里有被困住的丧尸被定点清除了。 第0138师师长黄萧完全没心思吃饭,脑袋里写满了“不对劲儿”,707团和702团都遇到了空城镇,堪称空的干净。 反馈的战报和卫星监控都明明白白,一清二楚。 行动命令下达时,总部曾特意强调:要做好啃骨头、打硬仗甚至应对突发情况可能会有损失的作战预案准备。 两个团出发没多久就遇到了几股丧尸群冲击,黄师长是有心理准备的。 甚至有再迎接几个大波次冲击,必要时连续作战、阵地战,甚至杀透重围的心理预期。 既然被称为猛虎师,之前吃了亏,现在稳住了就该狠狠的挥舞自己的利爪獠牙,最好对手能全身舒展扑上来拼命,自己一个虎扑一剑封喉。 但现在竟然遇到了“空城计” 灾难前后的数据已经统计出来, 702团路线上的两个空镇,在册人口总数约6万人;707团已经过的3个空镇,在册人口总数约8万人。总部数据库反馈回来的五个镇在各基地幸存者人数统计在册约3万人。 系统估算两个团沿途干掉的丧尸数量也大约有3万个,剩下超过7万的人口或丧尸去哪了? 烧了?埋了?烂了? 躲在地窖里藏了?还是被丧尸吃进肚里消化了? 黄萧自己问自己,但却没有答案。时至今日,人口数量都仍是算预估,毕竟血肉至亲都不一定知道对方是死是活,又身居何处。 那就休整一下,把侦察范围扩大,把无人机都派出去,与卫星监控一起去把它们找出来。 不能狼没打死,把孩子折损了。 这是此刻各地执行类似行动计划的指挥官们共同的想法。 眼前各国卫星传回来的大大小小监控屏上,陆地上依旧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丧尸,以及夹杂其间的怪物。围绕着人类幸存者基地,几十亿的丧尸依旧摩肩接踵、到处游荡。 过去未留意过,怎么这次就在进军路线上出现了很多城镇是空镇、死镇了呢?尤其翻看有些地方的历史监控记录,之前还游荡的丧尸就是不见了。 有不少人像黄萧一样发现了异常,但没有意识到不同的国家、战区都在上演类似的异常,也就没有人从更高层面上去思考这种异常。 因为黄萧这个层面上的指挥官在经过了犹疑和进一步扩大侦察后,找到了足以自圆其说的理由。 他们的目光跨过几个空镇后,敌人的大部队一下子就找到了。 众人眼中的的丧尸,既没有长翅膀,也不会下海或者钻地,那么空镇的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向前和向后合流了,一部分向前集结已经被消灭了;一部分先后集结,尚未与攻击部队遭遇。 空镇大概率是丧尸集群移动的偶发现象,毕竟没有意识、凭嗜血本能而随机游荡、吞噬活人的丧尸们怎么看也不像懂点兵法的样子。 但古书上说“诸葛一生唯谨慎”,用兵打仗还是小心无大错。 “加强对两翼侦察,摧毁一切可疑目标,攻击前进。” 一份份内容大同小异的作战指令,传达给包括702团、707团这样的正披坚执锐、摩拳擦掌的行动部队手中。 中心思想是提醒部队小心不要被敌人包了饺子。 短暂休整过后,702团再次整装待发,无人机和侦察直升机已经多番确认,脚下的同安镇空无一人、也空无一尸,也全是一副衰败的景象。 镇里的一切再被风沙多催残一下的话,估计也就跟某个被风沙掩埋的古文明遗址差不多了。 坦克履带再次倾轧在脆弱的公路上,一些被遗弃的小型车辆被接二连三的撞击驱赶到路两边。 半空中除了易风他们的三架专属直升机,还有配属702团的武装直升机在四处游曳。 敌人在唐家镇,有大批丧尸集群也有大量X23灰猴子群,下方的坦克和装甲车辆没有风风火火,而是稳扎稳打的开进。 团长蔡平要求全团“清除一切可能的威胁和阻碍!”,所以702团几乎变成了拆迁队。 沿途的可疑建筑、房舍,但凡阻碍装甲车队多纵队顺畅通行的牌坊、护栏,包括昔日的钉子户建筑皆在清除之列。 这一路上动静很大,时间接近下午3点钟,距离唐家镇还有一段路程。 “对方有动静吗?”蔡平这话问了N遍了。 “除了少量丧尸被侦察直升机引过来一些,还是窝着没动。”尚城答复。 “灰猴子也没动静?”蔡平感觉右边脑袋上的毛快被自己抓光了。 “有几只追着直升机跑了一段路,又掉头回去了,‘精’的跟猴一样。”肖晋也是在关注着屏幕上正在缩短的距离。 “马蛋,这就是一群猴精,引它们自己冲上来送菜看来是没戏了,那就拿炮把它们崩出来。还剩几公里?” “报告团长,距离唐家镇中心约6公里。”指挥车上有人答复。 “无人机群放出去,找灰猴子扎堆的地方准备激光制导,做好炮射导弹发射准备。” “是。” 地上的702团开始忙碌起来,知道敌人在哪儿、又敌我分明,外加一种开着坦克打猴群的优越感,打仗就打的很有信心。 丧尸群是必然要消灭的,威胁大的X23变异体更是要优先处理,通过前方部队传回来的画面,结合卫星监控显示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尤其是成群结队的X23变异体,数量越多反而让黄师长的心更踏实起来,以至于黄萧心底里骂了自己几遍,真是个巴不得敌人再多点的贱皮子。 于是,面对相似局面的707团和702团在不同的地方展开攻击队列,空中易风众人和其它武装直升机均向左右侧翼加速,居高临下控制住两侧,协同对目标中心尤其是射界死角构成火力补充。 702团开道的坦克营队列已经越过了距离镇中心的5公里线并展开完毕,三个装甲步兵营配置的坦克也随后跟进至标定射击位,完成了射击准备。 一阵风过来把一团团黄尘吹走,一门门坦克炮的炮口指向了唐家镇方向。 “开火。” 一股股强大的能量从炮膛中爆发出来,如同一道道闪电飞射而出,炮射导弹带着炙热的尾焰,惊鸿一瞥间就撕裂空气,伴随尖锐的呼啸声扑向空中。 一条条长长的白色烟雾轨迹在空中迅速延伸,并飞快地从炮口上方不远处逐渐变淡、消散。 然后前方的唐家镇如同被铺天盖地的雷霆覆盖,震耳欲聋的巨响从一声延绵成一片最终只剩下一个巨大的爆音,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巨大的冲击力将周围的路面、建筑、车辆掀的漫天飞舞,爆炸的蘑菇云如同水盆里的肥皂泡此起彼伏,簇拥着、拱卫着、膨大着。 唐家镇的场面颇为宏大壮观,爆炸的冲击力释放完,天上飞的残肢断体、砖头瓦块、铁皮钢筋如同冰雹一样噼噼叭叭摔在地上。 地面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烟尘弥漫,待视线略微清晰一些,空中俯瞰那些原本密密麻麻的丧尸小黑点,被清空成了一个又一个的独立圆圈或组合圆圈,圆圈内又瞬间横七竖八的散落着半空跌落的一些尸骸、垃圾。 “马蛋,真是猴子成精了。”一直盯着无人机和卫星监控验收成果的蔡平咒骂道。 “这可能是动物避险本能。”肖晋众人包括空中的易风等人,也都在盯着唐家镇的对方反应。 结果就看到爆炸前的一瞬间,X23变异体像是被猛虎咆哮惊到的猴群,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躲到车底、车厢的,有抱头跳进丧尸群的,有钻进临近店铺的,也有攀着招牌往楼内跑或楼顶爬的。 “千万别‘树倒猢狲散’,最好马上来寻仇,不然咱们就费劲了。”尚城说话间已经指挥坦克营在攻击前进。 随着距离靠近,装甲部队的动静又很大,唐家镇被炸过一轮的丧尸集群和残余的灰皮猴子一下子就明确了攻击目标。 迎着702团挺进方向,唐家镇口最外围主干道的丧尸群率先发动。 第一波丧尸的数量就十分可观,一旦运动起来原本被爆炸波及的缺口也迅速被填充。而从半空俯瞰,六七十只脑袋光秃秃、岣嵝着身形猴子样的X23变异体,因为行动速度快,比较显眼。 这些面目可憎的家伙,人类身子骨老底子还在,但闪烁的血红双眸、裸露的牙床、紧绷的皮肤、一块块疙疙瘩瘩的肌肉凸起、锋利尖长的利爪和脚上的倒钩让它们成为了逃难者的噩梦。 这六七十只灰皮猴子藏身在丧尸群里,刚才一波导弹还是有效果的,现在冲上来的都是炸完后能跑能动的,有炸塌半边脑袋的、有身体带破洞的、也有少了一根胳膊的,各个目露凶光,见到坦克装甲车部队带着尘土滚滚而来纷纷怒吼几声,在丧尸群里左右来回乱窜,偶尔直起上身向着同伴挥挥爪子。 “差不多该放火了!” 易风说话间看了看先头坦克营与对面丧尸的距离,约2公里。 果然702团坦克左右展开,装甲车列阵在后,装甲步兵呼喇喇从车上冲下来,长枪短炮从装甲车和坦克的缝隙里探出头。 装甲部队与丧尸作战,能野战就不巷战。 当然如果镇子面积不大,丧尸数量又极可观,可选项也包括直接火攻,烈火焚城。 唐家镇属于西丁市卫星镇,不论是高楼大厦还是商业街都颇具规模,这既增加了焚城难度,也给了X23变异体提供了躲避炮火的掩体。 双方既然已经面对面了,自然在野外先互怼一波。 第一轮特制的燃烧弹已经从炮筒里窜出去,落在了距离镇口外约200米的所在,一面火墙如约而至在丧尸群的集结出口腾腾燃烧起来,把已经冲出来的丧尸集群直接分割在外。 一个个浑身冒火的丧尸从火墙里钻出来,很多被刚才炮火炸翻的丧尸同伴绊倒在地,然后身上的火焰沾染的到处都是,于是有些地方的火墙开始变宽变厚。 没指望火墙能挡住后面跟进的X23灰皮猴子,这些家伙经常把前面的丧尸撞翻直接压在火焰上,然后踩着几个丧尸的躯体稍微一用力就纵身跃过了火线。 过了火墙的X23变异体很快就追上了先出发的第一波丧尸集群,于是第一梯队X23变异体的数量肉眼可见的增加。 当它们越过702团面前的800米警戒线时,第二波炮击尾随而至,硝烟弥漫、残肢断体、烈焰熊熊。 第二道火墙平地再起。 狙击枪、车载机枪、班用机枪的瞄准器都对准了火墙,下一刻差不多是X23灰猴子变异体踩踏丧尸垫脚越过火墙的时候了。 “靠,它们改从两端绕了,开火。” 第二卷:末日 第102章 夜宿西丁 702团在野外按自己的进度条与唐家镇的丧尸群和X23灰猴子变异体激战,当然也难免有随对方快进的时候。 唐家镇两侧空域,易风众人则凭借武装直升机从空中对唐家镇中心仍滞留的丧尸群进行火力覆盖,桑哲则大呼小叫的协助摄像直升机抓镜头,他戴个眼镜,打仗这事儿他就算下到地面上估计也帮不上忙。 “接近了!”常飞一直留意着侧后方702团的战斗,按司徒教官的教导,他要少露脸,所以桑哲抓取的镜头里正辅助射击的除了叶天语就是易风。 灰猴子已经冲过了500米线,以丧尸的速度是要走一会儿,但以X23的速度和灵活的窜跳走位,从火墙两侧兜过去,到近身与702团短兵相接实际用不了多长时间,何况还有一大群浑身带着火焰蜂拥而至的丧尸大队分摊火力。 也多亏有无人机和直升机实时传递画面,摆火墙距离如果近了有个弊端就是影响视线,看不到火墙后面。 当然702团的士兵还是训练有素、心理过硬,随着X23变异体越来越近,各种远近距离火器层次分明、调度有序,对冲过来的丧尸群和灰皮猴子都能有所兼顾,没出现新兵顾此失彼、扣住扳机不撒手的状况。 有几只冲在最前沿的X23灰猴子立时便被乱枪打死,冲过火墙的丧尸则像撞在了透明玻璃墙上,被面前的弹幕给拦在途中,一层层扑倒、一层层补上来,身上带了火焰的扑来扑去搞得火苗忽燃忽灭,也有不少还能继续挣扎着站起来的。 机枪、步枪打的热闹,坦克炮也没闲着,在无人机和武装直升机指引下,各自填装常规子母弹和高爆榴弹,向着唐家镇丧尸密集处倾泻而下。 从目前局势看,这些能有效杀伤步兵的常规弹种短期内是不会拿来对付活人了,但库存弹药是一点都不能浪费的。 唐家镇给人的感觉是镇里面犄角旮旯到处都在向外涌丧尸,数量已经不好估算了,撸袖子干就是了。 “越过200米线!”赵盾也时不时关注一下突袭的X23变异体。 然后就看到一枚枚手臂长的榴弹、导弹从士兵群中、装甲车上飞出去,拖曳着发光的尾线,向冲过来的丧尸群和X23灰猴子扑过去。 “噗…噗…噗”一阵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过,却见激射而出的一发发榴弹和导弹并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爆裂。 随后一张张黑黝黝的金属网凭空而现,显然发射角度和目标方位都是事先设定好的,每一张子网目测有5-6个平米,铺天盖地迎着最前面的丧尸群就兜罩过去。 这些原本独立的金属网相互之间似乎存在奇特的强磁吸力,又仿佛互相间有类似捆束窗帘或鞋面的魔术贴,铺展开的同时竟然互相粘结起来,拼成一张形似网球场中间长条状的巨大网带。 那些混杂在丧尸群里冲过来的灰皮猴子与周围的丧尸一起成了网中之鱼,被罩住一大片。 它们的厄运并未就此终结,第二波榴弹再次扑面而来,只不过这次带来的不是金属网,而是烈焰。 于是,在702团阵线前约200米处,新的火化炉形成,被金属网束缚住的第一波丧尸直挺挺成了后方同伴的障碍,烈焰升腾之下,被裹挟其中的丧尸和灰皮猴子被圈在网兜里燃烧起来。 也不知道金属网的材质究竟是什么,不惧高温烈焰的炙烤,即便有脱落在地的网面,坚韧的网格孔又变成了绊脚绳,后续的丧尸陷进网孔里趴在火焰上继续燃烧起来。 绝大多数的X23变异体还是很机灵的,即便是身上挂了火焰,也能踏着丧尸的臂膀、脑袋窜跳起来,尤其是一直溜边走两侧窜上来的更是嘶吼着冲锋,最后100米。 漫天飞舞的12.7毫米的弹雨,迎头兜上来的网罩,在弹药、装备充足的条件下,一个团对付不足70只的灰皮猴子冲锋,只要心态稳,再依托装甲车阻挡面对面对方都是白给。 于是新裹成的猴粽子被各种规格的子弹半圆形展开攒射,很快就成了通体透气的筛子。 易风众人先前呆过的湾仔基地,只不过是东华国众多基地中微不足道的一个缩影,整个武装力量的一小部分,紧衣缩食是各基地打持久战的常规策略,当大规模配备使用时,那就是到了该用的时候了。 原本想对战斗有所助力的易风四人,悬停在空中目睹了唐家湾歼灭战的全过程,再次体会到那句话,很多教官都曾提到那句话:个人能力如何突出,终归只是一国战力的一个因子。 就像东华的军校,谁又知道在自己四人之前甚至之后,又有多少人从类似的少年班离开呢? 这次战斗,在一本传记里,曾引用过某位当事人的一番感慨,书中这样写到“英雄无用武之地,未 尝不是一件好事。一般出现英雄,也意味着出现了危难,危机越惨烈英雄越伟大,背后则是普通人的血与泪。” 当时的702团没谁成为英雄,也就没那么惨烈。 随着远近火势渐渐变弱,坦克炮和武装直升机的攻击强度减弱,唐家镇内集结的丧尸群和夹杂其中的X23变异体还是冲了上去。 易风居高临下的目睹了它们前赴后继,反而心里安稳了一些。 普通丧尸不足为惧,X23变异体暴露出的还是它们有小机灵但缺大智慧的本能。 躲在大量丧尸群里能一定程度上保护它们自身,但一味的靠丧尸集群掩护则会受丧尸行动速度的拖累,尤其是目前部队的分段火墙战术,不论从视觉上还是从能量波角度看,大概率隔断了X23变异体之间的协同与沟通。 所以从上往下看,混在前面梯队的X23灰皮猴子已经开始冲锋拼命了,隔在火墙后面的灰皮猴子还在跟丧尸群一起行动,似乎看不见也不知道前面咋回事儿。 所以它们的做派很对东华国部队的打仗口味,军队比较喜欢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 “镇里的丧尸群还有吗?”蔡平边换弹夹边问身边的肖晋。 “大部队都出来了,坦克炮已经停了;零星的,直升机还在往镇外赶;无人机在继续搜索X23残余。” “那就再等等,让没烧完的烧干净,接下来清扫战场要求全员上车,可疑点宁肯坦克多碾压几遍,也不许傻乎乎下车。” “好的,我会落实下去。”肖晋点头,丧尸剩颗头颅也会咬人,可是不能大意。 “砰……砰……砰….” 连续几声坦克炮响,然后唐家镇内几处建筑腾起浓烟烈焰,一阵倒塌声从镇里轰然传来。 而且坦克炮还在不断地响,打的似乎都是高爆弹。 “团长,无人机在镇里发现不少藏着的X23变异体,它们要逃跑。”尚城的声音传到通讯系统中,情况明了。 “靠,见鬼了!”易风也看到了这一幕,灰皮猴子如果不攻击只装死,易风目前也感知不到。 “跑?往哪儿跑?”肖晋说话间赶紧去看卫星监控。 “向后跑,西丁市方向。”尚城挺着急。 可不是,就在702团眼前,在两道快熄灭的火墙中间地带,丧尸堆里竟然有几个装死的X23变异体,弓着腰翻开身上的尸体,扭头撒丫子也往镇里跑。 “直升机拦阻,坦克营追击,无人机配合!全团上车,追击。”蔡平一声令下,702团快速登车开拔,既然大家都是去西丁市方向,那就好办了。 唐家镇镇口,还是浓烟滚滚,无数腐烂的躯体扑倒在地。 淡蓝色火苗上端泛着些微的红光,像一只只小老鼠一样,从尸体的裤脚一路向上借着风势窜过全身,最终停在几乎掉光的头发上,剧烈燃烧起来。 狰狞的头颅血迹斑斑,在火焰灼烧下,先是燃烧,之后面皮化做点燃的油脂滴落下来,而正在灼烧部位的肌肉也从黑红烧成木碳样的深黑。 原本苍白的眼球,突然暴裂开来,红白的液体还未流尽便被蒸干了。随后,原本眼球的地方深深凹陷进去,在火焰的蔓延下,最终眼窝被烧成两个恐怖的圆洞。 这时,一辆MT-2000哈德主战坦克的炮筒从浓烟中探出头来,随后厚重的履带碾压过无数还在烧着的尸体,从浓烟与残骸中强行突入。 两辆….三辆…. 更多在坦克和装甲车辆纷纷从火苗和浓烟里探出身形,钢铁躯干上激荡起硝烟和空中正燃烧的衣物或毛发残片,一路向前。 还在烧的劈啪乱响的尸骨被无情碾碎在黄土或路基中,肠穿肚烂的爆裂声里,被气体崩出的大小肠碎块带着幽幽的细小焰火四处乱溅,有些甚至条条挂挂黏着在履带上。 既然唐家镇埋伏的X23变异体都跑了,追击的702团也就不再停留,长长的车队,车载机枪还在不时鸣响,沿途残余三五成群的零星丧尸很快就被当作移动靶给撩倒。 西丁市方向,绝尘而去的20多只X23变异体,出了唐家镇就沿着公路飞奔,没有四散,没有犹疑,四爪着地、撒丫子一路向前。 此时半空中的桑哲终于找到了完成任务的快乐感觉,因为大炮打猴子并不比大炮打蚊子难度低,尤其是路上堵塞的车辆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坦克跟不上来,而702团配属直升机追杀了片刻后就暂时放弃了,直接编队向着西丁市侦察前进。 武装直升机上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叶天语四人终于能在追杀X23变异体中大放异彩。 从地图上看,从唐家镇直行,然后左拐再直行,就差不多到了西丁市的城边上,等出了唐家镇路上报废车辆多了坦克就没法提速,很快就与踩着车顶或夹在车缝里上蹿下跳的灰皮猴子拉开了距离。 然后易风就接管了桑哲搭乘武装直升机的指挥权,这是司徒静赋予的权限。 桑哲与摄像直升机配合,拍下了易风四人狙杀X23变异体的画面。 四人搭乘的直S-20型直升机左右舱门打开,叶天语四人各自手持狙击枪严阵以待,S-20直升机的数字式飞行控制系统配合飞行员自动调节飞行姿态,为四人提供飞行中的相对稳定性。 “一”易风报数 “二”天语承接 “三”赵盾跟进 “四”常飞待命。 “开始。”易风开启指令,“砰”一声,子弹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出去,精准命中地面上最后面一只灰皮猴子的后脑,那家伙一头栽倒在地,向前翻滚几下不动了。 天语负责的倒数第二只纵身从一辆轿车顶部跃起,半空中被直接爆头,躯体直挺挺的落下砸在前面一辆轿车的玻璃上。 赵盾负责的倒数第三只,常飞的倒数第四只,也先后扑街。 于是逃跑的X23变异体队列尾巴部位就换了新的后4名。 “砰、砰、砰、砰” 随着再次四声枪响,灰皮猴子跑最慢的四只又被打掉。 X23逃亡队列一下子少了五分之二,其它灰皮猴子速度差不多,距离没怎么拉开,尤其偏后方的几只已经明显察觉了危险,顿时焦躁的嘶吼起来,以至于前方正疲于奔命的灰皮猴子也忍不住回头左右观望,然后就开始了“之”字形变线跑。 剩下的十几只灰皮猴子奔跑路线也顿时变得杂乱起来,尤其在废弃车辆间跑“之”字会出现忽上忽下、忽高忽低甚至被车辆阻挡的情况。 “2号机注意,目标X23行进前方10米车辆,火箭弹3发封堵。”易风当即通讯器里对桑哲机组下达指令。 3发“火舌”火箭弹,“嗖嗖嗖”就从第二架直升机的火箭发射巢里飞了出去,公路正前方的遗弃车辆被连续命中,只见车身翻滚,碎玻璃、车门四处飞溅,火光四射,烈焰熊熊。 最前方跑的几只X23灰猴子明显被前方的爆炸吓了一跳,出于本能瞬间向道路两侧未起火的地方快速闪避绕路。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如果没有摄像机跟拍,桑哲单凭耳朵是分辨不出狙击枪响了8枪。 跑在靠前的X23灰皮猴子,有8只在火焰两侧被连续狙杀。 桑哲看摄像机回放发现,因前方爆炸而临机变线,从两侧带头绕路的两只X23均被放过去了,干掉的都是后面跟随的,每一侧都连续干掉了4只。 事后问易风,易风说这叫头羊路线,草原上有种四蹄两角的锥角羊,危急关头羊群习惯跟着头羊的路线跑路,头羊活着才有路线追随者,只要卡住路线相当于打固定靶。 当然灰皮猴子比锥角羊机灵多了,尤其后面的灰皮猴子抬头一看前方同伴连续倒下几个,立刻四散奔逃,而此时一路逃窜的X23变异体在702团直升机先前的追杀和易风几个狙杀下已经只剩下5只了。 “2号机自由攻击,尽量向主干道上赶。”易风边与2号机沟通,边拉上了自己一侧的机舱门,这时候自己保持一侧舱门的火力就够用了,而且2号武装直升机机首下方装备的23毫米链式航炮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怒吼了。 当易风他们的团队清理完逃亡的X23残余,已经离西丁市不远了,等702团大部队跟上来,天色已经慢慢变暗下来。 “702团通报,将在西丁市第一中学扎营。”因为有活干而充实的桑哲心情不错,下了直升机就扛着摄像机靠了过来。 “第一中学?市区扎营?”易风扯了扯耳垂,想找死吗? 马上就带着桑哲去找肖晋。 “无人机和侦察机都侦察过了,西丁市也是一座死城,第一中学的位置算是城市边缘地带。”肖晋指着卫星监控屏幕给易风看。 “死城?那些灰皮猴子还死命往西丁市跑?”易风盯着肖晋,结果对方摇摇头。 “早知道,逃跑的X23应该留个一两只,看看情况。”易风暗自嘀咕。 司徒教官没有另行通知,既然要扎营,易风四个当然不会在这死城里自己单独露宿,还是跟702团一起搭伙更有安全感。 整个团要在丧尸肆虐的今时今日市区扎营过夜,怎么都感觉心里别扭。 目标西丁市,已经到达。 既然是死城,撤回基地睡个安稳觉难道不香吗? 唯一可能的原因,与新作战任务有关,而且保密。 AC228年3月27日,夜幕终于降临。 西丁市第一中学,坐落在市中心与城郊交接线上,这里既有城市的配套设施,也有郊区的宁静,算是个教书育人的好地方。 而此刻,这里成了西丁市唯一有光亮的地方。 中学面积挺大,尤其那个巨大的操场,或许也是肖晋和尚城选中这里的原因。 无人机配合警戒的坦克分队已经向周边远远的撒了出去,各营也划分了各自区域,702团的士兵们开始清理这所荒芜的校舍,构建自己的宿营地。 中学主体建筑是一栋长长的三层教学楼,教学楼右边是一座顶着人字形屋檐的四层楼房,是实验楼;而教学楼左边树立着一座五层楼高的方形建筑,建筑顶部建成一个四方博士帽的样式,不清楚功用。 这造型该是学校寄予莘莘学子的一种祝福与期望吧! 四个强力探照灯已经挂在了建筑四角,一个班的士兵驻扎到了这座最高建筑的楼顶。 炊事班的大锅饭吃完,易风与肖晋闲聊,摘下帽子的叶天语成为周围士兵时不时扭头观瞧的焦点。 肖晋他们在学校扎营一是看中了这片大操场,更主要是这座学校围绕一圈的金属围墙。 国外有人把东华的高中管理类比志愿者监狱,很多孩子为了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自愿用高高的围墙把自己与都市的喧嚣彻底隔开,尤其是从农村考上高中的孩子。 大多人出生的物质基础是不平等的,长大后仍可能面临更多不平等,但勤奋读书、考好成绩读好大学这是低物质层级的孩子为数不多的公平机会,正因为他们自己知道,国家也知道,所以大灾难前东华的社会秩序总体稳定可控。 但教师上课不好好教等着补课挣钱、教材内容改来改去不给穷孩子自学上进的机会,诸如此类的弊端其实已经在侵蚀这个国家稳定的基石,长此以往,公平、平等缺失,阶级分化、对立加剧,迟早会出事儿。 然后,丧尸潮来了。 结果,这种一直被一些人诟病的围栏教育,在丧尸潮席卷全球时,竟发挥了不容忽视的保障作用。 救援数据表明,学校成为幸存者大量存在的区域之一,有赖于它高大、连续、坚固的围墙和无死角、无漏洞的安全监控摄像头。 能跟熊孩子们斗智斗勇,阻挡他们翻墙钻洞出去打游戏的围墙,有力地阻挡了智商不在线的丧尸群侵袭。 毕竟灾难伊始,像X23那样的变异体还没有大规模泛滥,数量最多的丧尸不过是无意识的行尸走肉,即便现在,也未听说有哪里的丧尸懂得翻围墙的。 “校门一关基本就算防住了丧尸,万一X23灰猴子突袭,我们就上车。”肖晋他们是有考量的。 另一边,尚城正指挥士兵把中学干净的课桌搬到操场上,一排排紧挨着坦克和装甲车摆的很齐整。 “这是干啥?”赵盾问尚城。 “铺床,轮班睡觉。”尚城看一眼赵盾,顺便瞅一眼旁边站着的叶天语和常飞,笑了笑。 “我们过去野营拉练,坦克履带上、炮台上,垫个包裹都能睡,现在车体到处都是丧尸污秽,也要提防地上的蚁虫不安全,所以跟指导员一合计学校不错,有课桌。” 尚城说话间,肖晋和易风也微笑着从旁边走过来。 “领导们有水平。”易风笑着冲肖晋和尚城挑起两个大拇指。 哨兵、巡逻岗都分派出去,702团在肖晋和尚城指挥下,一切都布置的有条不紊,团长蔡平则端着饭盒躲在指挥车里对着最新的卫星监控画面和西丁市之前拍的监控画面发呆。 一周前西丁市还是恐怖的丧尸群和变异体巢穴,然后丧尸们就三五成群向四面八方看似漫无目的的游荡,与周边城镇不断合流、再分散、再合流。 一周后,西丁市就是现在的样子,空了。 准确点说,是前两天随着最后一小股丧尸和X23变异体溜达到唐家镇,西丁市就彻底空了。 27日也就是今天,命令以西丁市为任务目标时,上级应该知道西丁市基本空了。 那么白天的作战,实际就是打通了陇西基地到西丁市这一条交通线。 但贯通之后呢? 蔡平满脑子新任务的求知欲,准备琢磨一下。 夜黑了,有些战士在坦克车和装甲车上值守,有些则躺在课桌上休息,易风、常飞和赵盾在课桌上为叶天语搭起了单人帐篷,然后围拢着帐篷仨人平躺在课桌上仰望夜空。 天上有星星,地上有风,课桌上有睡袋,有探照灯的光柱时不时在头上划过。 东华一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里,一位将领嘴里叼着的烟头忽明忽灭,隔着透明玻璃看向外面的作战指挥室,正灯火通明。 将领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大屏上,从“武襄城”移到“定方城”,最后停留在“西丁市”。 “关键时刻问你姐。”之前的叮嘱言犹在耳,能做的都做了,既然穿上军装吃这碗饭有时候就必须认命,这一次若遇不测,也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好在姐姐从小就能降服住他,而且这次老家伙的孩子也在,算得上双保险,也算没辜负夫人的嘱托 将领看看时间,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推门步入指挥室,很多人不自觉的扭头注目。 “任务码,‘雪花’,启动。”威严的声音响起。 “是。”指挥中心今夜无眠。 第二卷:末日 第103章 血肉磨盘与屠户 相较海珠市而言,陇西的夜空似乎更加深沉,而星光也更加璀璨。 夜风开始呼啸,但不论对于易风四人还是702团的士兵们而言,那不过是夜的交响曲,轮值睡觉的这一班人都在努力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易风恍惚间感觉自己睡着了,却又似乎是醒着的。 突然,一个夜空中飞翔着的四翼萤蜓样的荧光点在易风的脑海中浮现。 漆黑的意识之海里,它是如此的微弱又是如此的顽强。之后,那光点开始移动,似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易风感觉自己在漆黑的意识之海里睁开了双眼,孤零零的一双眼睛仿佛神之双眸,凝视着那团闪亮。易风不确定,那真是自己的双眼? 但易风就是用它看清了,那团越来越近的闪亮,是一团橘红的火焰,正在一片漆黑里炙热燃烧。 “嘭”,仿佛真能听到声响,火焰猛的爆裂开来,犹如巨大的火山口向外喷溅着火红的岩浆,瞬间火岩飞溅、火花四射、点点萤光漫天飞舞,。 似睡非睡的易风,双眼如同夜空中的月亮二星,凛冽冰冷的目光俯瞰着地上炙热的一切。 睁开眼,他被彻底惊醒了。 自从离开自由岛去了美利亚,易风一度闭上眼就能感觉到一团团的萤火光,他也明白自己应该具有了某种感应丧尸或变异体的能力。 他甚至一度暗自窃喜,常飞可以感应活人,而他却能感应丧尸! 但等他3月8日从昏迷中苏醒之后,自己的这种特殊感应变得时有时无,当灰皮猴子要发动攻击时,他的感知最清楚,装死的灰皮猴子、漫无目的瞎逛的普通丧尸则感应没那么敏锐。 私下里跟同伴们探讨过,但最终也没能分析出一个结果。 多少次在梦里寻觅、多少次在意识之海里摸索,四人中唯一没有什么专长的易风颇希望自己也能与众不同,毕竟有同伴的异人就不叫异人了,叫高级生命。 没有想到,在这座空无一人也空无一尸的死城里,一团炽热的火焰却凭空出现了,然后泼洒了遍地荧光,这是它的分身还是引燃的新火苗? “怎么了?”叶天语的脑袋从帐篷里探出来,轻声问了一句,她感受到了易风突然的心率变化。 旋即赵盾和常飞睁开眼,看看时间,凌晨3点。 “有一个强光点,扩散了很多小光点。”易风猛地坐起身来,直接答道。 “探照灯。”常飞脸色凝重,一手持枪一手指向远处光柱,一条探照灯的光柱定在学校围墙一角,一动不动。 四个人立刻从书桌上站起身来,手里的枪一个指向楼顶,三个警戒四周。 那探照灯应该掌控在哨兵手中,几条光柱原本围着整个驻扎区不断游弋巡视,如今都一动不动。 四个人身形一晃落到地面,易风伸手拍了拍躺在旁边书桌上的战士,那个士兵猛然惊醒,摸枪坐起来脑袋四处张望,然后就看到易风四个呈战斗队形向设了岗哨的博士帽建筑下方移动。 本就提心吊胆的士兵自然知道有情况,悄悄地开始轻拍身边的战友。 等易风四个靠近了博士帽建筑,常飞略一凝神,说了三个字 “没活人!” 赵盾和叶天语立刻分头去叫醒睡在直升机上的驾驶员,而易风和常飞则直奔肖晋他们的指挥车,一边拍醒沿途的士兵。 “指导员,五楼岗哨没了。”易风找到了肖晋,他跟尚武都宿在外面,肖晋抬头看着楼顶的探照灯,眼睛瞪的溜圆。 “全体上战车,各就各位!”旁边的尚武已经噌一声窜起身来,大嗓门惊天动地,同时掏出口袋里常备的哨子吹得震天响。 有一些已经被战友拍醒了,其他人也早已习惯了军旅生活的紧急集合指令,原本和衣而卧的他们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脑袋还没清醒就爬起来直奔自己的战斗岗位。 “敌袭,小心。” 枪声响起来,易风、常飞以及周围提前醒来自觉警戒的一些士兵纷纷开枪射击。 一条条黑红色的身影,仿佛一道道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窜出来,后爪一蹬然后高高跃起,狠狠地扑向正奔跑的士兵们。 这些黑色闪电般的怪兽,张着粘液滴沥的大嘴,咆哮着追扑着有些大脑还未清醒的战士。 “敌袭,小心脚下!” “狗,是狗,好多狗…….” “它咬到我了……..咬到我了,混账东西…….” 枪声、喊杀声、惨叫声、各级军官、指挥员的呼喝命令声顿时掺杂一团。 “快上战车…..”肖晋一边用突击步枪射击,一边向不远处的一队士兵冲过去,有七八个士兵被六条疯狗圈住,有零散的战士慌里慌张竟然抱团取暖似的正靠拢过去。 怎么能向人多的地方靠呢,应该向装甲车上靠,只要9秒,最多10秒就够了,这原本是快速登车的训练时长。 “用狩猎网。”肖晋立刻提醒自己的士兵们。 有一些士兵在附近找到了榴弹器,三发特种弹飞过去,瞬间将正扑上来缠斗的几只X23灰皮猴子和疯狗一起罩在底下,然后乱枪击毙,快速转移。 “坦克启动待命,让机枪叫起来,注意保障坦克车顶。被困的可以先向两辆坦克车缝隙间聚拢,一波拼刺刀一波发射狩猎网,交替掩护阻击。能动的装甲车动起来,开到人群聚拢处接人。凡接到驾驶员的,优先送驾驶员就位。”肖晋的声音在士兵们的通讯器中回响,全域通讯,但也有其它声响正此起彼伏。 “啊!车门有狗!” 一只疯狗一口咬住了一个士兵小腿,士兵惨叫一声不忘大声提醒,咬着牙调转枪口对准了疯狗的脑袋就是一梭子子弹。 黑红无毛的狗头,脑袋一歪嘴一咧摔倒在地,但没等士兵去担忧自己的伤势,一只从装甲车顶飞扑下来的X23变异体便抱住了他的脑袋一阵乱啃。 随后又一串子弹飞过来敲进了X23变异体的秃脑门,无头的士兵尸体与X23变异体一同摔倒在地。两具尸体又被随后纷至沓来的军靴和疯狗踏过。 “敌人太多了,都抄桌子,狩猎网省着点登车时用来掩护压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易风身后的士兵群里传出来,是尚城。 身边有狩猎网的挡住了第一波,一些战士已经抽冷子登了车,剩下的则与疯狗群纠缠在了一起。 “小心楼顶。”易风突然头皮发麻,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几个身影已经从天而降,其中一个重力加速度加持下蒙头盖脸把刚好战地指挥路过的肖晋砸倒在地上。 原本布设岗哨的五楼楼顶,几十只X23灰皮猴子,一起露头并从楼顶上飞跃下来。 正忙着对付野狗的易风,只来得向半空中的黑影射了三枪,但肖晋还是躲避不及被其他黑影扑了个正着。 砸在肖晋身上的那只灰皮猴子脑袋已经撞在地上,摔得半死不活,但扑击时的双爪一探已经抓瞎了肖晋的双眼,易风看向常飞,结果常飞摇了摇头。 肖晋战死。 “它们之前在隐蔽待命。”叶天语的声音传到通讯器中,她被易风惊醒后却也一直都没分辨出灰猴子和疯狗行动的声音,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猴子不傻、疯狗不疯。 “这是个陷阱!掩护撤退。”通讯器中传出蔡平的声音,他今晚一直在指挥车里,此时已经收到肖晋的死讯。 而飞身跃起的易风正伸手一挥,红光匕首一闪,把一只疯狗的脑袋切成两段。 对于那段历史而言,如果说AC227年14月14日是人类噩梦的开始,那么AC228年3月28日则一榔头将人类敲入了冰封的雪谷。 因为就在次日凌晨,也就是AC228年3月29日,天地间更黑暗的一刻来临了。 而易风四人刚好首当其冲的被笼罩在这团致命的阴云里,尤其当蔡平的撤退指令下达,各种装甲车辆的大灯忽然打开的时候,众人的心顿时一沉。 有些细节平时注意不到,一旦遇到紧急事态却能令人措手不及甚至追悔莫及。 “刚才的狗呢?啊,我的腿,我眼花了。” “关灯,我看不清了” “不要对着光,小山,往右边躲闪,右边。” 蔡平的指挥车向前冲了两米,然后他自己也傻眼了,分布在营地各处的汽灯大多被踩踏的到处乱滚,习惯了夜晚阴暗光线的士兵们正四处躲闪围攻的疯狗和扑上来的X23变异体,结果车前的士兵被突然的车灯亮光直接照的睁不开眼。 “快关灯。”蔡平一看自己车前的士兵正拿手遮眼睛,出于本能脱口而出,车前顿时又一暗,蔡平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混蛋,老子什么都看不见了。” “灯怎么灭了,灯呢?” “我的手,狗东西,我掐死你。” 灯光一开一闭之间,来不及上车的士兵们内忧外患本就疲于奔命,可经受不起眼前短暂失明的打击,很多因此被疯狗咬伤、咬住,一下子就愤怒了。 其实不是士兵们登车速度慢,训练过硬的他们不至于这点战术素养都没有。关键是挂在一些装甲车屁股上的太阳能灯棒,成了阴影中冲出来疯狗群的第一波突击目标。 古人说“关门打狗”,对方直接“疯狗夺门”,冲过来登车的战士们一下子就懵了,直接陷入混战。 “团长,怎么办,走不走?”指挥车上、指挥车外的战士们都在问自己的主心骨。 从没跟疯狗群打过夜战的蔡平咬着牙,拧着眉头一言不发。 “易风在外面,他了解情况,听他的意见。易风,通报方位?有主意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蔡平的通讯器中响起,有人接管了后台的通讯系统。 “教官,我和常飞在外面操场,赵盾和天语的直升机已经去了楼顶制高点。发射照明弹,摄像直升机升空,所有摄像灯具打开;所有无人机升空,夜间灯光模式,设定状态‘跟随’。” “发射照明弹;摄像直升机升空,所有摄像灯具打开;所有无人机升空,夜间灯光模式,设定状态‘跟随’”702团的士兵们总算等到了下一步明确指令。 然后已在车上的快速行动,无人机从车顶升起来,摄像直升机如同巨大的火炬,照亮了大半个操场,滞留在外面的士兵看清了周围形势,课桌成了盾牌、工兵铲舞的呼呼生风、端着上了刺刀步枪的射击也更加有了章法,大家一起努力清除阻挡自己登车的障碍。 操场上的形势在率先飞起的照明弹下虽然明朗了,但很多人心中直冒凉气,尤其是直升机上的人,和装甲车辆内能看到车载显示器的人,包括蔡平。 数以千计行动敏捷的疯狗布满了校园的各个角落,带缝隙的金属护栏对它们形同虚设,它们围绕着装甲车辆上蹿下跳,以至于即便有战士靠近车辆,时机不成熟车门都不敢打开接应。 已经有装甲车里传来了枪声和惨叫声。 而不远处,一只只X23灰皮猴子正攀爬铁栅栏,飞奔而来。 “狗蛋,树挪死、车挪活。全部车辆启动绕着操场转圈轧操场,坦克和已满员车辆去最外圈,空车在最里圈,把这群狗日的隔开。注意最外圈车队和内圈头车开全灯,其余内圈车辆只开后灯。” 易风站在一辆坦克车的车顶,观察了下四周,立刻通过通讯器给出建议。 “照办。”通讯器里一个女子的声音毫不迟疑。 “好。全部车辆启动绕着操场转圈轧操场,坦克和已满员车辆去最外圈,空车在最里圈,把这群狗日的隔开。”蔡平不用纠结开关灯了,有主意总比没主意要强,立刻传达指令。 “最外圈车队和内圈头车开全灯,其余内圈车辆只开后灯。”虽说暂时没想明白,但保不齐有用,蔡平一一严格复述。 702团收到指令的指战员立刻行动,马上就有坦克打头,亮着全灯直奔操场外圈,随后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尾随其后。 然后整个操场上原本乱成一团团、一簇簇的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战斗群竟突然产生了类似一瞬间的尴尬停顿。 “唉,车怎么跑了?”有些靠近了车辆却找不到机会上车,暂时依托车辆战斗的战士虽说听到了头盔里传来的的指令,还是免不了心慌,忍不住追上几步,焦急的拍打几下车身。 然后不少人就发现原本向自己飞扑的疯狗竟然也似愣了一下,然后第一反应竟是跟着车辆跑,偶尔有几只有些迷茫的跑几步停下来,扭头看看身后的士兵这才龇牙咧嘴的再次围杀上来。 如此一来反而给了操场上士兵们抱团的时间,当然这时候不抱团也不成了,因为车跑了,当然也带跑了一大批疯狗。 “我是尚城,我现在最外圈,外圈火力攻击操场外敌人援军,注意开炮避开围栏,不要轰击围栏。”702团还是有明白人,副团长尚城算一个,已经开始发挥正常的战场指挥能力。 而此刻所有能飞的武装直升机也已经升空,一条条的弹链如同银色的皮鞭划破夜空,狠狠的抽向操场外围的黑影涌动处,时不时有火箭弹从天空中呼啸而下,把那一群群的黑影炸成火光四射的人形火炬。 当702团滞留操场的战士开始对被咬伤发生异变的战友开枪时,遭受突袭短暂的恐慌反而被压制下去,属于战士的冷血与冷静时常结伴而生。 不就是几只疯狗吗,千古艰难唯一死罢了,何况这次咬伤异变的速度也没那么快! 这一切难道还能比双14暗日战士们第一次发现自己被四周死而复生、甚至普通人突变的丧尸裹挟其中产生的恐怖更刺激吗? 而现在自己全副武装,身边全是战友,有枪有刺刀有工兵铲,更要感谢肖指导员他们给安排的课桌。实践证明站在课桌上远没有举起来做盾牌或者抡起来当大锤更好用。 “现在择机对内圈车辆行进中快速登车。” 当所有能动的车辆都动起来,内部第四圈也开始转起来时,易风此言一出,蔡平顿时明了,不仅是他,整个702团的人就都明白了,尤其是仍滞留的士兵。 从大局上看,车动人不动,但只要空载车辆转过来,行进中车门突然打开士兵快速上车,再加上其他战友配合掩护,疯狗也反应不过来。 而且即便前车掩护的子弹打穿了疯狗不小心击中后车车头,都是钢筋铁骨的装甲板,也不用怕误伤。 唯一要考虑的是兵荒马乱之际,有些小队的士兵们忙于应付疯狗,观察不到有空位的车辆方位。 “常飞,你去楼顶用探照灯标定空车方位,我去协助他们登车。” 易风说话间把自己手里的红光匕首丢给了常飞,手里鬼头大刀一挥,一只正从他身边掠过扑向常飞的疯狗头颅落地。 鬼头刀四个人人手一把,算刘司令的送行礼。 常飞随手接住红光匕首,三只瘦的皮包骨的丧尸犬已窜到常飞面前,常飞军靴连续踢出一串幻影,三只疯犬来不及反应便瞬间接二连三的被踢飞起来,之后在半空中被常飞一刀两段。 常飞又看了一眼易风,然后点点头,伸手抓住赵盾从头顶直升机上扔下来的绳梯,扶摇直上。 而两只突然冒出来的X23变异体不甘心的高高跃起又重重摔下,它们在半空中被易风一一爆头了。 当叶天语和赵盾发现以所在的西丁第一中学为中心,方圆两公里内,全是黑压压乱窜的疯狗和X23变异体时,他们第一时间飞到了易风和常飞的头顶。 校园外的丧尸犬还在一只只从金属护栏的夹缝里争先恐后的挤进来,而那些X23变异体则四爪并用,正乱糟糟的翻越围墙。 702团的装甲车辆尤其是最外圈已经一边疯狂提速一边疯狂火力输出,所有装甲车辆也已瞬间组成内外三层钢铁滚轮,生死存亡之际每个人都在挣命,驾驶员全神贯注提速,机枪手和各个射击孔不停地泼洒弹雨。 那些早先摸进来的疯狗群,很多傻乎乎像被编了程序追着车后面的太阳能棒跑,追着追着就被后方的履带碾压成饼。 而新冲进来X23变异体和疯犬群一味的向操场内部冲,试图支援中心区域,结果被三层钢铁磨盘给截断了去路,不管不顾的野狗群尽管个头小冲进去了,左躲右闪一番后很多直接被车辆碾压。 而三层装甲车队溜圈碾压操场的把戏一开始也把冲上来的灰皮猴子搞得有些懵逼。 攻击装甲车辆却无处下手而且时刻在移动;从缝隙里窜进去,结果还被到处乱窜的疯狗群干扰,很容易就被内圈飞奔的装甲车辆迎头撞飞,而转圈的特性又决定了是向外撞飞,没等爬起来已经被外圈履带给卷进去了。 当然,最内层速度最慢,又需要收纳人员,自然也更危险。当然最危险的是那些没上车的人,通话器不时传出一些焦急的嘈杂音: “201车有2个空位,请提前通报我开门。” “201,你在哪里?” “这是304,已满员,不要靠过来。” “203有4个空位,刚经过升旗台附近” “升旗台在哪儿?” “我是401,我车3个空位,上空有无人机伴飞,注意识别。” “401,看到你了,请做好开门准备,倒计时5、4、3、2、1,开门。” 一小队士兵中的三个人在战友掩护下,冲散阻碍的疯狗群,车门打开完成快速登车,然后快速关闭。 随着滞留人员要么战死,要么接应上车,留下的人越来越少,而摸进来的疯狗群和X23灰皮猴子却越来越多,剩余战士再次聚集起来,压力也越来越大。 在中心区域的两辆装甲车之间,有十几个士兵一些正端着枪阻击两只灰皮猴子,当人不怕死不怕近战的时候,灰皮猴子就要护住脑袋有所躲闪以避免爆头。另一些士兵则挥舞着课桌、工兵铲与前后的疯狗火拼。 即便有不小心被疯狗咬伤感染的,只要还没有丧尸化异变,仍在站好最后一班岗,会更加无所忌惮的尽自己最后一份力。 突然一个士兵猛地冲出去趟过了疯狗群,一把抱住一只冲上来的X23,那只灰皮猴子对着战士的脖子就啃,结果两个身躯一起摔倒在疯狗群里。 “嘭”一声手雷爆响声,两具身躯在地上跳动了一下不动了,疯狗群也被冲散开来。 而就在两辆装甲车里面,一片狼藉。有被咬伤已经丧失化的士兵正从车里往外爬,车门敞开着,围着一圈疯狗正在狂吠扑击。 忽然,车尾疯狗群后面出现了一个身影,端起步枪啪啪啪一串连射,车门附近的疯狗似乎对身后一无所觉,直接被一一爆头,然后又见刀光一闪,那个变异士兵的脑袋刚从车门内探出来,就被直接斩首,然后剩余的身体被扯住腰带拖了出来。 “有没有会开车的?带两个人上车清理一下,你们看住另一只灰皮猴子,我来对付疯狗。” 说话的人正是易风,他的背后偷袭直接清理了两车夹缝的后方区域,这十几个人的压力顿时减轻。 有三个人听了易风的话直奔车门而去,易风则取代他们的位置并向前突进几步直入疯狗群。 看到这一幕的士兵们再次眼圈发红,以为又是一个负伤拼命地的,后来却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 易风冲过去了,从疯狗群里迈步向前,十几只狂躁的疯狗依然对着战士们狂吠撕咬,但却放任易风很丝滑地到了它们身后,然后易风居高临下用步枪从疯狗群后方逐一快速点名爆头。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存在都傻眼了。 战士们看愣了,那只正上蹿下跳努力扑过来的X23灰皮猴子似乎也看愣了,于是被腾出手来的易风同样一枪爆头。 “快,没感染的上车,感染的跟我走。”易风一手持枪,一手持刀,直奔下一队受困士兵。 “你也被咬了吗?”身后一个脚裸流血的士兵问到。 “没有。” “狗怎么不咬你?” “我家祖传的屠户,杀猪也杀狗。” 通信系统中,很多人都听到了这番对话,突然觉得很有道理。 第二卷:末日 第104章 神之守护与“雪花” 黑漆漆的夜幕之下,摄像直升机周身光团耀眼,楼顶探照灯随着车流移动,装甲车伴飞状态的夜航无人机四灯齐亮,在操场上织成有些晃动残缺的光网,光影纵横激荡中,到处是人和兽的吼叫声、濒死的呻吟声、枪炮的轰鸣声和撕咬喊杀声。 整个学校上空已经被时不时向四方出击的武装直升机给拉伸出一道道光箭。 一个个年轻的生命被扑倒在地,有些更被撕咬的一塌糊涂,开膛破肚,骨肉分离; 一个个顽强的生命在战斗,有些被撕咬感染而人性逐渐泯灭,但他们仍然坚持到清醒的最后一刻。 西丁第一中学的巨大操场上,尸横遍地、血流成河,有鲜红的,也有黑红的,还有白的、黄的,狼藉一片。 外围正在血肉磨盘上辗轧的坦克车和装甲车辆,火力全开,更有一个个带着头盔的勇士从车身里探出头来,紧握车载机枪,来回扫射。 一辆引擎轰鸣的坦克车上,一个战士不断用手里的机枪从车队交错的缝隙里扫射扑上来的敌人,躲在车内的遥控射击模式已经不能满足战士们的急迫,一是怕误伤战友,二是很多装甲车的机枪手都已探身出去遥相呼应。 已经缓过神儿来或者收到某种指令的X23变异体和疯狗群已经开启了狂躁的跳跃模式,之前还在一味找空隙钻车底向操场中心突进的三只疯狗,忽然冷不丁助跑几步跳上了坦克。 车顶战士机枪口急转,12.7的子弹硬生生将其中两只轰了下去。眼瞅着剩余的一只也冲过来,赶紧抓起工兵铲捅进了狗嘴里。 但没等他调整射击角度,一双锋利的利爪从背后扎穿了他的肩头,随后在一声惨叫声中,这个勇敢的战士被一只X23灰猴子叼住脖子像拔萝卜一样从坦克里拔了出来。 没等偷袭得手的X23继续啃食拖出来的战士,一颗手雷在战士腰部爆炸了,冲击波将战士和身后的灰皮猴子一起炸裂了,坦克车的顶盖立刻关闭,两具尸体被坦克车甩下来,立刻被后面紧随的另一辆坦克车直接碾轧。 “被咬的掩护,其他人上车。”在探照灯光柱标示下,一辆装甲车很快运动到易风增援的另一组战斗小队,易风之前协助清理过两辆装甲车,这是第二辆空车运动了过来。 易风与另外五个负伤的战士左右分开挡住围拢扑咬的几只疯狗,通讯器里已经沟通好的11名战士快速从临时阻击通道里穿过钻进了敞开门的步兵战车里。装甲车的后门猛的一关,载员舱两侧及后门的射击孔一起打开,随后整辆战车也变成了一个向四面射击的移动堡垒。 “我快不行了,杀了我。”一个战士用突击步枪上的刺刀扎进一只疯狗的眼眶里,大吼一声。 “滋”的一声响,战士恍惚间就感觉后脑一凉,扭头看见易风的手正缩回去,顿时张大了嘴,有些不明所以。 “中医,给你扎了一根针,感觉要死了再拔下来……哎,你现在别拔啊?”易风连忙阻止。 “我现在感觉要死了。”对方有些生无可恋。 “看你还生龙活虎,手腕上就一个小伤口,不至于。”易风手里的大刀虎虎生风,从旁边直接把攻击战士的一只疯狗斩首。 “你真是杀狗的屠户?” “差不多吧,其实我也是感染后硬扛的,这斑点,后遗症。”易风端起枪,向远处啪啪两个点射。 “能硬扛?”另一个状若疯虎的战士突然冷静下来,急忙问道。 “可能万里挑一吧,疯狗不扑你了,大概就是扛过来了。”易风开始胡说八道,但没人质疑,毕竟都没经验。 “快,给我也来根针。”问话的战士立刻凑过来 “还有我!”另一个邻近的战士也积极报名。 “还有我,我都感觉头晕了。”一个更大的嗓门急促的呼喊道。 “你那是失血过多,赶紧先包扎一下。”易风借着头盔上的射灯打量了一番喊头晕的战士,一边说一边伸手往身边战士脑袋后面扎针。 自从在湾仔基地给脚指头感染的老头董明义扎了一针,对方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之后,易风存了死马当活马医的万一念头,随身带了不少针,这一刻顿时排上了用场。 当然,话不能说的太满,要留有余地,不然分分钟就穿帮了。 “万里挑一”,而且还是“可能”,尽管大家都有些手忙脚乱,但易风说话还是很“严谨”地。 既然人们都习惯把自己当成某个“万一”,那这种精神头、这股子干劲儿在战场上就很可观了。 套句专家的话讲,叫“军心可用”。 大家都在争分夺秒,滞留的战士越来越少,逐渐聚集的疯狗群和X23变异体眼泛红光,易风为首的一群人开始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易风跳上一张课桌向周围看了看,立刻说道: “请301车,205车,440车,220车注意,集中火力,向滞留的104车、303车、208车周围环绕攻击。” 702团的战士们很快得到了指令,被易风点名的最内圈四辆装甲车在队列里是前后挨着的,他们立刻围绕易风锁定的三辆趴窝装甲车在运动中展开了扇形火力聚焦。 “弟兄们,注意收集捕猎网,分三队跟我冲,追在扇形火力线后面向三车靠近,靠近后注意躲避子弹,立刻上车。” 易风周围剩下的基本多多少少都身上有伤,即便刚才没伤的,随着疯狗群和X23的集群攻击,也最终未能幸免,队伍一直在减员,大多数人已经放弃了活着登车的打算,但既然易风这么说了,大家忽然觉得还是应该搏一搏。 尤其此刻正在逆时针旋转的扇形火力网像割芊苜草一样把前进路上的X23灰皮猴子放倒,而地上乱窜的疯狗更被队列中间冲在最前的易风一手端着突击步枪一手挥刀劈开了一个缺口。 当然眼前的情形多少有些诡异,箭头只是易风一个人,但那些擦肩而过的疯狗乃至X23变异体们在易风面前直接左右“人”字形分开,只埋头向着两侧战士进攻。 有几只疯狗刹不住车顺势冲到易风面前的,全都像脑袋突然被急冻了一样,先发一会儿呆,丑陋的脑袋摇头晃脑一番后似乎恍然大悟,扭头或左或右的扑向两侧,结果要么被易风射杀,要么被一刀斩首。 “我的天!这是后遗症?简直是神之守护。”一个年轻的士兵一边扣扳机一边惊呼。 “小心地面,你漫画看多了吧!”身旁另一个士兵一边呵骂一边举起课桌挡住贴地扑来的疯狗,被咬伤抓伤可能一时死不了,但被扑倒分尸可就真没机会蹦跳了。 众人头顶的那架摄像直升机上,胆小谨慎的桑哲大难不死,正盯着屏幕自言自语: “难道真有守护神?”如同惊弓之鸟的桑哲感觉自己有些迷糊,是现实变魔幻了呢,还是自己变魔障了! 脑袋上插了针的那群负伤战士也可能有这种想法,但更主要的想法是跟着易风追着逆时针旋转的扇面火力区向趴窝的三辆装甲车冲锋。 内圈装甲车队在旋转,火力覆盖面也在旋转,一群时不时就有战士被疯狗和X23拖住撕咬且正一路减员的伤兵们也在向目标装甲车旋转冲锋。 “注意隐蔽,避免误伤,快速登车,驾驶员优先,扛狩猎网的跟我断后。” 训练有素又经过双十四暗日洗礼的士兵一旦不怕死拼了命,潜能激发出来,能更高效的达成战斗指令。还在减员的一行人抵达了滞留装甲车的登车位置就不能再跟着扇面火力转圈了。 这时候既要逼开敌人又要防备己方扇形火力误伤,只要易风不喊停,四辆装甲车的机枪火力就还在旋转射击。 易风也不能喊停,越来越多的疯狗群和X23灰皮猴子是从四面八方圈上来的,好在它们都顾不上躲子弹,而伤兵们至少知道围绕三辆装甲车寻找射击死角。 但扇形覆盖火力网马上又要转过来了,登车速度要快。 “狩猎网齐射准备,放。”易风看准机会一声令下,七八张大网对准逼得最近的疯狗群和X23灰猴子笼罩过去,把一大片攻击面积给临时封闭了。 趁着瞬间停顿的功夫,断后的战士纷纷钻进了装甲车,猛地关上了门,然后就听到纷飞的子弹敲打车门的声响。 滞留的104车率先开动,为旁边的303车和208车撞开了一条通道。 “开车啊?”易风在303载员舱里喊。 “驾驶员死了。”车内靠前的位置有人答话。 “让我看看,208车呢?”易风边向驾驶位移动边在通讯器里问。 “你会驾驶吗,你呢,你呢?208车上没有驾驶员。”208车上的一个大嗓门在通讯器里喊。 “这不瞎扯淡吗!”易风一边骂一边摸了摸驾驶员的脖子,然后扯住脖领子把人从驾驶位拖到后舱,将尸体的脸埋在他自己的钢盔里,面朝下趴着放在战士们的脚下。 “把他腰带扯下来,把脑袋和钢盔扎紧捆牢,如果尸变了就爆头。” “我去208车。”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通讯器中响起,是常飞。 “不,你来303,我去208,你空降,我掩护。”易风快速回应道。 “直升机马上到。”赵盾的声音传来,他跟天语的直升机原本就悬停在楼顶上方为常飞提供火力掩护,悬梯垂下来,常飞一跃而起抓住悬梯从楼顶乘风而下。 楼顶到易风的距离不远,易风掀开驾驶位上方的顶盖,身形一闪就上了303号装甲车顶。原本已经跳上车顶的几只疯狗先是呲了呲牙,然后就垂下头把没毛的尾巴夹在了屁沟里。 易风啪啪几枪,抬脚一踹,几只疯狗就从车顶滑了下去。 举目四望,一些疯狗群正围成一团龇牙咧嘴地分抢尸体,有几只体型高大的X23灰皮猴子怒不可遏地冲过去,把狗群疯抢的尸体撕地四分五裂,远远的扔到装甲车上,然后疯狗群就恼怒的直奔尸体碎块而去。 除了易风,所有的机枪手此刻都当了缩头乌龟,一个个躲进了车内,通过遥控装置继续操纵机枪射击。此刻是绝对的敌众我寡,而操场上滞留的战士能登车的都已经登车了,剩下的就是永远登不了车的。 大批X23已经成群结队跃上了坦克和装甲车顶,把装甲车顶砸的砰砰作响,而疯狗群更是尾随战车不停尝试向车身跳跃。 易风的装甲车旁边也有一只X23灰猴子已经冲到了近前,然后看着车顶突然出现的易风呆呆发愣,旁边208车顶上另外两只X23灰皮猴子则对易风视而不见,继续摁着它们脚下的装甲车打砸抢。 发呆的X23灰猴子猛的被头顶直升机的轰鸣声惊醒,于是抬头看天,结果一发子弹从额头钻了进去。 身在空中的常飞一松手,落在了易风身边,结果他们装甲车周围的疯狗群和不远处的X23变异体仿佛瞬间沸腾了,蜂拥而来。 “都插了针!”易风端起突击步枪火力掩护,同时对常飞小声说道,常飞点点头打开顶盖进入车内,303车瞬间启动。 而易风借助303车的车体惯性,纵身一跃就踏上了208车的车顶,手中鬼头刀一挥,两只正头对头跟车顶舱盖较劲儿的灰皮猴子被易风的V字形挥刀路线捎走了脑袋,两具无头尸体仰天而倒从车顶摔下去,把围攻的疯狗群砸的四散奔逃。 “208车,我已在驾驶舱顶,现在要下来了。”易风立刻通报208车,以免被自己人误伤。 “好,收到。”208车的大嗓门立刻响应,易风的声音他们已经算熟悉了。 易风扫了一眼四周,疯狗群和X23变异体看似仍对自己处于一种尴尬的无敌意状态。这种状态目前在自己独自面对它们的时候会特别显眼。 顶盖打开,易风闪身进入208车,很快208车也成功启动并加入了702团战车编队之中。 702团的血肉磨盘开始变阵,它既磨了敌人的血肉,也被迫留下了一群年轻士兵的命。一条一直盘旋着身子游走的巨蟒终于伸直了躯体、探出头颅向着校门冲了过去。 702团在硬扛了敌人夜袭,遭受了重大损失后,终于自西丁市第一中学撤退突围。 702团以及易风四人的小任务团队,在第一波惊涛骇浪中总算挺了过去。而对于那些站在更高的位置,正凝视着世界地图的各国决策层而言,惊涛骇浪却是刚刚开始。 东华那处戒备森严的军事基地里,作战指挥室一块块大屏幕上,茂密的丛林深处、废弃的汽车坟场、成片的蔬菜大棚、某一片鱼塘里、某个火车站废弃的几列车厢中,一枚枚导弹昂起头亮剑夜空、蓄势待发。 但“雪花”并未落下,一枚枚导弹始终处于引而不发的状态。 而指挥中心其中一块显示屏上,那位将军之前注视过的地方,就在“武襄城”与“定方城”之间,秘密行军准备突袭并覆灭武襄城的装甲部队被武襄城和定方城的丧尸和变异兽部队夹在中间,陷入重围。 定方城的丧尸和变异兽集群没有设想的那样扑向西丁市的佯攻部队,反而是来路不明的疯狗群和X23变异体把702团打了个措手不及。 本用来炸平武襄城的高炮部队在外围一样瞪着眼干着急,与东华国其他地方同步行动的炮火支援单位和导弹部队一样待命不发、处境尴尬,甚至有些部队也正陷入重围、伤亡惨重。 原因也在显示屏上,其中有几块此刻显示的就是武襄城的内景。 原本在黑夜里一片死寂黝黑的武襄城,有些区域突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诡异的场景一幕幕显示在卫星监控上,侦查直升机、无人机的摄像头上,甚至直接出现在有些幸存者基地的大型户外屏幕上。 武襄城市中心可容纳八万人的体育馆里,亮如白昼,密密麻麻的幸存者聚集在体育馆中央,用巨大的白布和人体队列摆出SOS图案。 武襄城依山傍水的莲花山景区最大的神女谷内,一片片药材田、蔬菜田、果树林里,一样被景区突然恢复的灯光映照的五光十色、绚烂多彩,谷内一群群的幸存者挥舞着各种农具、手电筒、燃起篝火大声呼喊。 武襄城的某几个别墅群小区里,同样一片亮光,成群结队的幸存者挥舞着各种显眼的布条、标识物努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行动指令“雪花”缘何落不了地?灯火通明处就是原本的炮火覆盖坐标,甚至还多出来一些。 而武襄城的尴尬只是巨大显示屏上一小块屏幕的缩影,东华国广袤的地图上,卫星监控发现了一个又一个的光点,在原本漆黑的底色上分外醒目。 但尴尬不只属于东华,“雪花”只是区域性的行动代号,全球联合政府有一个统一的行动代号“暴雪”,可惜暂时还没有一片雪花真正落下来。 德孟力克联盟总部大厦东北方直线距离2千米,有一座巨大的主题游乐场,摩天轮、梦幻城堡、极限蹦极,现代科技与神话世界都出现在这片占地面积巨大的土地上。 而就在游乐场地下300米,联合国紧急指挥中心的空气里漂浮着电子设备特有的焦灼气味。东华国副大使李爽手里的笔几乎被捏变形了,旁边俄尔国大使阿列克谢耶夫忍不住催促着: “李,你们的犹豫会让全球再流三亿吨血。” 这位俄尔大使左手四根手指齐根而断,这是个狠角色,当初不慎被丧尸咬住手指,右手的菜刀不是第一时间砍丧尸,而是直接斩断了四根手指。 李爽的耳麦里有声音响起,然后盯着阿列克谢耶夫的脸看了一眼,手指向大屏幕指了指,阿列克谢耶夫顿时瞪大了眼。 屏幕上的景色挺眼熟,正是俄尔首都莫兰卡,同样是夜晚,原本一团漆黑的胜利广场同样灯火通明,以中央宫为圆心,密密麻麻的人群手牵着手,围成一层层圆圈,有的顺时针旋转,有的逆时针旋转,川流不息。 当然,俄尔的莫兰卡并不孤单,同样处于夜晚的阳出过樱市卫星城古兜市达班古城遗址的护城河里,近四十个荧光方阵正在组成某种几何图形。护城河周边的路灯勾勒出了图形的外轮廓,如同放大了千倍的电子广告屏。 无独有偶,在夜空中突然散发璀璨光芒的还有法卡的巴雅周边,德罗巴的波尼亚等昔日的首都区和国际大都市等。 当然,时区属于白天的大都市,如美利亚的华市等也未能幸免,而且情况还更神奇了一些。 例如原本人们判定的华市某个无人区,竟然飞出来两架私人飞机,下面垂着SOS的竖条幅大摇大摆的飞到华市毗邻的两大幸存者基地,洋洋洒洒的空投了大量标注华市幸存者营地坐标的传单。 当然,无一例外都与“暴雪”行动对华市等的预设打击坐标重合,这一幕发生在全球的各个地方,不论白天还是黑夜。 这些坐标,正是各国政府借鉴东华分享的恐怖分子识别程序,诱捕、圈禁危险人物,然后利用各种网络跟踪、监控手段等或引蛇出洞,或欲擒故纵,总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顺藤摸瓜匿影藏形圈定的敌方巢穴。 然后马上有了“暴雪”行动。 再然后,一眨眼,敌人巢穴里竟然挤满了活蹦乱跳的大批幸存者。 更诡异的根据全球的卫星监控,无人机、侦察机反馈,城市残余的视频监控镜头、各国政府军方的秘密监控设备显示,这些幸存者孤岛外围的层峦叠嶂的丧尸、怪物集群对那些灯火通明、大喊大叫的大活人竟似熟视无睹、置若罔闻,完全没有垂涎欲滴、围攻袭扰的意思。 反而更外围的丧尸和怪物集群正对着类似东华国易风他们所在的702团这种诱饵兵团,以及计划潜伏突袭武襄城的装甲兵团一拥而上、穷追猛打。 美利亚的末日地堡里,总统安全顾问扯开领带:"立刻中止暴雪!",而战略司令部司令的拳头砸向控制台:“只需要几分钟,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 这是很多人的疑问,结果“暴雪”未能如期而至,“雪花”也终究未能落下。 但这不是易风四人的疑问,因为他们正跟702团一起逃命,当然他们也不知道武襄城和定方城之间被敌人包了饺子的装甲部队想逃命却难如登天。 第二卷:末日 第105章 会“下崽”的X11与自爆 22辆主战坦克算是702团原战力的三分之一,毕竟钢铁的大家伙没有人驾驶,一样动不了。 50辆满载的装甲运兵车,是三个步兵营剩余的装备和人员;炮兵营剩下副营长、1个连长和4辆155自行火炮;防空营好歹保住了半个营,至于几个团部直属连队,除了侦察连奇迹般的建制完整,其他基本战损。 副团长尚城率领着十一辆主战坦克冲锋在前,三营长指挥另外十一辆坦克断后,其他装甲车辆居中,所有人都缩进车体中从一片凌乱的操场上冲出去。 时不时几个鲜红的头颅在X23变异体利爪下滚来滚去,触目所及整个操场以及学校周边仿佛铺上了一层黑红的雪,密密麻麻全是浑身黑红,偶尔披挂点杂色皮毛残余的剥皮丧尸犬。 那些疯犬们三个一群、五个一伙,互相争抢着一段人大肠或半截缠着军装的大腿,更多的则用嗜血眼神盯着坦克或装甲车不停打转,甚至钻进车底去寻找可能的入口。 厚重的坦克履带径直碾过不知死活的X23变异体和疯狗群,在装甲车队的四周,一波又一波的嗜血怪物不时掀起一阵又一阵的攻击浪潮,但在浑身钢铁的装甲车面前,却像波浪拍打岩石,即便有窜上了车顶的,最终也是蜂拥而上翻滚而下。 坦克炮、机枪、装甲战车四周的射击孔都没闲着,疯狗群和X23变异体即便浑身被打成筛子依旧对自己花洒一样的黑血毫不在意,继续去碰撞和撕扯。 “全速前进。”蔡平命令道。 驶上干道后路况好起来,702团纷纷开足马力往前冲,而天色也亮了些,甚至天际已有了一丝红晕。 周围建筑上扑下来的X23变异体,从每一个角落渗透过来的疯狗群,就像轮船驶过荡开的波浪一样,一些被碾入车底,另一些则尾追不舍。 空中,前方探路的是几架武装直升机,叶天语和赵盾飞在队伍中间,而桑哲他们那架灯光璀璨的摄像直升机则被蔡平指挥着偏离了路线。 外围的疯狗群以及突然冒出来的丧尸集群,确实有不少跟着摄像直升机,尾随半空耀眼亮光跑了的。 “见鬼,那些白熊怪物和黑斗篷的是些什么东西?”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满是惊讶。 按地图走,出了中学之后奔行两公里就会到达现在的位置,再向前一公里,就是整个西丁市区的尽头,公路上方横着一条钢架构的门型大招牌,“欢迎您再来”五个字便能依稀可见。 但如今,就在招牌的正下方,站着一个人,一个理论上不该存在的人,当然也可能是一群人。 这是一个中等身材,身穿黑色长袍、大光头锃亮、光头后面背着一个大大的斗笠,脖子上围着一个二指宽金色项圈的家伙。 在这家伙身后半圆形站立着另外9个身着黑色斗篷的家伙,个头有高有低,个个用黑色斗篷的兜帽遮住了脑袋,以至于都看不到头脸,更不明确是不是人类。 这9人跟中间围项圈的光头唯一不同就是缺了光头脑袋后的怪异斗笠,至于脖子里有没有金属项圈就完全看不到了。 中间这个光头如此显眼,一个脑袋大而圆、光且白,更主要是他脑袋后面的斗笠反光,这锥形斗笠跟乡民房顶的锅盖天线造型差不多,但内侧不知道是镜面还是银或其他合金材料,直升机的射灯打上去,分外显眼。 当然即便他光脑袋上顶个圣光圈,直升机上的战士也不会鸟他这个伪天使,真正令人望而生畏的是拱卫这10个黑袍人的怪物群。 只见几十个身形超过两米,三角脑袋却长一张驴脸的人形怪物。浑身泛着水泥样硬质灰色,却似乎没长脖子,无唇的大嘴中,巨大的尖齿布满血丝,一颗颗交错着露在外面。 这些像极地白熊一样强壮的怪物就围拢在一众黑袍人的四周,在它们周围,密密麻麻的疯狗群和X23变异体早就摆开架势,一层层向装甲车队扑上来。 再往更远处看,满山遍野的丧尸正以拖沓的脚步逐渐围拢过来。 “混蛋,这里怎么会有X11?”蔡平的咒骂声传了过来,702团的战士们包括易风几个反而心理略微安定一些,跟对方熟不熟姑且不论,只要有人知道那就是好兆头。 “X11?什么东西?”易风自然不知情,切换了通讯群。他醒来至今经历有限,至于蔡平人家好歹是团级干部。 易风和常飞驾驶着装甲车夹在车队里,速度有些慢了下来。 “就是那些高大的怪物,档案显示它们被第一次发现的人称为披甲兽,或叫做龟兽。身上披甲,被人类孕妇生出来的时候像个足球,背后有骨,成熟之后,力大无穷,遇到危险仍会缩成一个球形,而子弹也无法击穿它的骨层。这东西过去十分稀少,只在南方战区上报过,没想到这里有这么多。” 教官熟悉的声音恍若天籁之音,及时出现。 “披甲兽?足球?”易风四人脑海中自然想起了海珠市那个新出生的小怪物,没想到长大后竟然是这么一副鸟样。 问题是那样一个小球要多长时间、要多久才算成熟,才能长成现在这样?难道也是喂饲料的速成肉猪那样的?易风脑袋里出现了一万个问什么,最后都被他甩甩头压在了箱底,现在是要解决这个麻烦。 “教官,X11编号是怎么来的?”易风意识到一个问题。 “听说是按发现顺序。”接话的是蔡平,蔡团长似乎重新活过来了,有些事情经历过就好了,司徒静后台拉了个小规模通讯群。 “爆发前还是爆发后?”常飞冷不丁冒出一句。 “不清楚,我准备轰了它们。”蔡平边说边准备干。 “中间那个光头是几号怪?”直升机上的赵盾问道。 “那是个人!快,开炮。”司徒静一反常态催促道,蔡平一声令下,前方放慢速度的11辆坦克的炮塔开始调整。 “预备、放。”尚城在前沿指挥,11辆坦克的车身随之抖了抖,呼啸的炮弹径直飞了出去。 赵盾和叶天语居高临下,查探炮击效果,结果一起傻眼。 只见身形高大的X11变异巨兽们,以罕见的敏捷迅速缩成一个个水泥色的圆球,直径差不多有1.5米,飞快的滚到了一众黑袍人的周围旋转起来,而10个黑袍人也开始移动,很快在圆球们的包围下就只剩下脑袋在众多圆球上方漂移。 “砰、砰…..”炮弹落下去,却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反而像是打在了X11缩成的圆球上发出像是大锤击中墙壁样低沉的碰撞声。 随后,巨大的圆球被冲击力撞得向四周乱滚开去,而炮弹头却被它们给荡到了别处,碰到周遭的石块或水泥地,这才爆裂开来,但显然已偏离了目标。 “炮弹弹开了,这么变态!”打击效果反馈通过不同的渠道被众人接收到。 “炮弹怎么弄成跳弹了!我就不信了,加速,攻击前进,撞也撞死它们。”尚城一咬牙,一马当先。子弹无效的见过不少,没想到炮弹也不行,但既然卡在必经之路上,狭路相逢勇者胜。 MT-2000主战坦克一边开炮,一边轰隆隆就冲了上去。 结果外围的十多个X11变异体在丧尸和疯狗群中缩成圆球,一看打头的坦克轰隆隆开过来,竟然毫不畏惧的发起了反冲锋,这些异常强壮的怪物,化作急速滚动的圆球,向着尚城他们的坦克就对冲过来。 “砰、砰”双方很快撞击到一起,以至于坦克驾驶舱里的尚城等人都感觉车身似乎晃了晃。 “嘿嘿、没事儿,看来这些大个还是不行!”尚城得意的笑声很快传遍了所有的车辆。 最前面的两个X11大圆球撞上坦克后,径直被撞飞出去,但第二波继续向狂奔的坦克扑了过来。 快要再次相撞时,圆球突然舒展开,露出了里面的身形,三个丑陋异常的X11变异体竟然后爪抓地,趴在了坦克的前车身上。 “靠,这是要干啥?”尚城从镜头往外看,刚好看到呲牙裂嘴的X11变异体正像拉大便一样咬着牙用力。 “想掀坦克?”尚城听着X11变异体着地的两脚正在地上发出巨大的擦划声很快做出了判断。 “好机会,武直3号机绕到左侧,1号机从正面,目标黑袍人,准备对地攻击。”蔡平伸手缩放着显示屏上的影像,发出新的指令。 正所谓兵对兵、将对将,一看对方就是指挥中枢,自然要擒贼先擒王,不好擒就只能优先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了。 眼瞅着X11变异体被主战坦克顶着一路倒退滑行,对方的力量远达不到硬刚主战坦克的程度,所以尚城也没闲着:“全队注意,攻击前进!” 却见与坦克较劲儿的X11变异体一缩身子,一个大圆球滚向了后面坦克。而前面坦克里的尚城等人正纳闷,就听得外部传来几声爆炸声: “嘭、嘭、嘭…..” 坦克车身顿时一震,车里的人员安全带被猛的拉紧,身体被甩向一侧,如果没有头盔防护人肯定被撞晕了,带着头盔也是头晕目眩,而庞大的坦克车体忽然向右急转。 “副团长,左履带炸断了。” “应急照明启动、发动机关闭、火控系统检查完毕、逃生舱门准备完毕”一连串的指令在受创的坦克内部接连响起。 “履带受损,原因不明,我炮将原地射击掩护,前锋各炮注意机动,横向展开,注意不要让X11变异体趴车身,我怀疑是它们搞得鬼。”尚城临危不惧,伸手接过了防毒面具,而车内的其他战士迅速切换备用电源。 外面一层层都是疯狗、X23灰皮猴子和围上来的丧尸集群,不到迫不得已必须弃车的境地,下车不是个好选择。 “副团长,右侧415车正前方一个圆球怪物下了个崽儿!” 因为有尚城坐镇,这辆坦克虽然趴窝了,乘员们在慌乱过后反而沉下心来观察敌情,其中一个年轻战士通过机械臂搭载的摄像头偶然间发现了不远处邻近一辆坦克周围的奇景。 尚城立刻通过周视镜向右侧415车看去,刚好此时蔡平的指挥车上发射了一颗照明弹,光线一亮,尚城就看到另外一只X11圆球滚到415车左侧,身体舒展往坦克车上一趴,两腿之间一个灰色物体掉在地上,然后四条小短腿猛的站起来,快速钻到415车底。 然后那只X11变异体身子重新缩成圆球,滚到一边。 “嘭”“嘭”又是几声炸响,415车也被炸的原地不动了。 “是炸弹狗,X11怀里藏着小爆破犬。”尚城见识了四条小短腿,甚至撇到一眼车底下两只小绿豆眼,顿时反应过来,立刻通报全团。 X11这么强悍的体格算是稀罕货,敌人肯定不会拿珍贵的幼崽儿去搞自杀性爆破,至于炸弹狗则是人类早就用的贼溜了的,主要是现在狗多到不值钱。 “各车队列展开,全速冲击,自由射击,黑袍目标第一优先。”紧盯着显示屏和卫星影像,脑袋转的飞快的蔡平一声令下,这个装甲车队后车逐渐提速,前车机动避让,原本的竖列长蛇阵开始压扁、拉宽、平铺。 之前在队列中段偏后的易风和常飞所驾驶的两辆装甲车也与其他装甲车一样,各自从前后车的掩护中暴露出来,开始展开紧跟坦克冲阵。 这里是厚土高原、这里是大西北,原本就是风卷狂沙、一览无余的地貌,公路两侧基本都是平地,常年季节性缺水的气候也就没有南方的坑洼泥泞,只要不怕碾压农田、毁坏绿化、撞坏桌椅板凳,装甲部队横向展开基本没什么顾忌。 22门横排展开的坦克炮、以及队伍后方的4门155自行火炮的自由射击,让被X11变异体的巨大球体遮挡的黑袍人有些应接不暇。 如果说坦克炮的齐射可以齐防,拉开战线冷不丁到处炮响后的冷枪冷炮却有些猝不及防,主要是到处炮响不知道对方准备轰谁。 坐以待毙显然不是敌方的性格,尤其是在对方看到只要X11变异体滚过去,坦克就会开始机动拉开距离并用机枪疯狂攻击,对方显然也发现了X11巨兽的眼睛这个弱点,但坦克干扰炮就打的没那么准了。 于是更多的X11变异体直奔拉开距离的坦克车冲去。 X11巨兽的数量毕竟是有限的,前边多了后边就少,至少显示屏上是这样的,而蔡平等的就是这个时刻:“空中突击。” 悄悄摸上去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在半空游荡中看似已经锁定了目标。 “嗖”半空中一枚火箭弹从左侧飞了出去,然后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一枚枚火箭弹带着炽热的尾焰从武直03号机的蜂巢里呼啸而出,刹那间,有些微亮光的天空被火光照亮,尖锐的呼啸声震的空气都在颤抖。 火箭弹毫无规律地超四面八方飞去,有的直冲地面砸在路面上,水泥块炸的乱飞;有的擦着树梢点燃了一丛灌木,有的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消失在远方,然后传来一声爆响。 那架武直03机的机身剧烈震颤着,醉酒一般在空中左摇右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在空中旋转着如同天女散花般播撒着致命的武器。 “武直3号机,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蔡平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急促响起,无人应答。 “武直1号机,快速规避、快速规避。”易风的声音紧随其后,一样无人应答。 武直3号机发疯失控的原因令人费解,而同样摸上去的武直1号机在漫天飞弹中迟迟不见动作,同样令人揪心。 忽然,转圈的武直03机机头朝下猛地栽了下去,螺旋桨扫在公路上方横着的那条钢架构门型大招牌上,“欢迎您再来”五个大字中的“您”字被螺旋桨斜着割开了“你”和“心”,之后桨叶折断,机头栽在公路边沿,整架机体轰然炸裂。 “武直1号机,立刻撤离规避。”蔡平此刻只希望01号机别发疯,否则就是偷鸡不成蚀了两把米。 依旧无人应答。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武直1号机也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在空中摇摇晃晃几下后,机头朝下猛的栽了下去。 又一声巨大的轰鸣,凌晨的浅黑色夜幕中,再次绽放了一团璀璨的火花、两架武装直升机先后坠毁,炸的周围火花四溅,机体残骸漫天飞窜。 “中风?” “中邪?” “电磁攻击?” 包括蔡平在内的众人目瞪口呆,心中翻江倒海、各种念头此起彼伏、惊诧莫名,两架武装直升机转眼间没了,而且不明不白! 702团瞬间懵了,指挥车里的蔡平也懵了,刚有点声东击西、运筹帷幄的感觉,结果武直自爆了。 “乱拳打死老师傅,全体加速,各自为战,冲过去回基地。”通讯器里,易风的声音及时传来,通讯线路另一端的司徒静欲言又止,最后只传过来一个字,“好”,至少小通讯群里的人都听到了。 易风开始也被吓一跳,但立刻判断肯定是秃头为首的黑袍人搞的鬼,昨晚吃饭时武直1号机的飞行员还跟易风蹲在一起边聊边吃,那人算是个好同志。 已经有过一次被挫败感打击经验的蔡平立刻从谏如流,指挥702团全部装甲车辆,不顾一切向前突击。 也别管什么秃不秃头,黑不黑袍,目标陇西基地,冲就得了。 但蔡平总有些像古籍故事里曹操败走华容道的狼狈感,或者换句现代的话讲有些残兵败将、无组织无纪律的感觉。 可面对两架武装直升机诡异被灭的未知恐惧,还是那句话,有主意总比没主意强,毕竟这压根儿就不是个能徘徊犹豫、当断不断的地方。 何况,通讯器里那个熟悉的声音也再没吭声。 “常飞跟我后面,你俩飞远点。”易风后一句话是跟天上的叶天语和赵盾说的。 虽说是702团的装甲车队拉开了好长的战线,几乎是同时散线突击,但毕竟辐射面就那么大、那么宽,还是会有些车辆在前、有些车辆在后。 即便如此,忙着回家的主战坦克和装甲车的勇猛也不是各自面的一群丧尸犬,七八个X23变异体、或者一两个X11巨兽变异体能硬碰硬抗衡阻挡的,而逐渐加速还会蛇形走位、分布又散的装甲车辆,让意图钻车底炸履带的自爆犬也有点跟不上节奏。 更主要的是多次生死考验过的702团活下来的都是人精,就算有脑袋反应慢点的也十有八九猜到那个秃头为首的一伙黑袍搞掉了直升机。 但看意思对方还是个集体行动的小队,就算对方拆散了也只有10个人,702团一把散兵线撒出去、冲上去的可不止10辆战车,而且大家的坦克炮、重机枪一直在冲着前方疯狂集火,偶尔还打个小配合。 “嘭、嘭”左侧又是几声熟悉的爆炸声。 “嘿嘿,没炸着,看老子的小S走位,幸亏炸弹狗都是小短腿。”通讯器里传来702团战士的嬉笑声。 撤退也分很多种,一种被敌人咬着屁股跑的容易军心涣散,还有一种要硬碰硬突围、死里求活的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妈的,死光头一伙怎么窜咱们前面去了,我是421车,开炮。”坦克421的战士一边通报敌情,一边开炮,左右距离不远的坦克车也炮口转向,纷纷集火开炮打配合。 于是421坦克车正前方,X11巨兽变异体纷纷缩成巨大的圆球,围绕移动中的10个黑袍人快速集群防守,三发炮弹分三波砸了过去,然后三个X11圆球被崩的四处乱窜,有一个圆球从两个黑袍人中间窜过去,带起的风甚至掀翻了一个黑袍人的兜帽,露出一个清秀白皙的脸,但马上就被一只温婉如玉的手给扯回来遮的严严实实。 如果常飞在421坦克所处的方位,以他的目力或许能看到那是一个女孩儿的脸,但是个光头。 而常飞驾驶编号303的装甲车位置在421坦克后方100米开外,中间还隔着易风的那辆208车。他俩就这样紧跟着421坦克径直前冲。 易风则全神贯注盯着前面的421车,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近了、更近了,易风的意识之海中,有一团篝火正在前方熊熊燃烧,散发着火红却凛冽的冷焰,在篝火四周还有9处同样颜色的小篝火,一起伴随着神秘的韵律在轻轻摇曳。 忽然,9朵小篝火像被狂风席卷,小小的冷焰被卷的又细又长,看似被上方的无形大手拉扯成了一条直线,然后在半空中被生生折断,上部消失不见,下半部分则弹回来归拢到小篝火上,颤颤巍巍的冷焰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而9朵小篝火也缩水了一半变成了小小篝火。 与此同时,那团大篝火则突然爆燃,如同油灯的灯芯突然爆出的刹那光华。 “421车小心敌袭。”通讯器里易风大喝一声,然后就感觉脑袋两侧、耳朵上方头部血管像被猛地勒紧了一下,一阵压迫刺痛。 他知道对方出招了,因为这是第二次。 第一次小篝火拉扯折断、大篝火爆燃后,因为距离远、异象出现的比较突兀,易风尚未特别留意,两架武装直升机就坠落了。 这一次他从地面上驾驶装甲车靠近,甚至切实感受到了大脑压力和突如其来的刺激,但仍然弄不明白对方的攻击方式。 “421车,听到请回答,听到请回答!”通讯器里易风在呼、蔡平在喊,但无人应答。 就在易风的眼前,421坦克车向右方拐弯儿的拐的挺匆忙,然后整个车体就这样一直向右侧斜冲过去。 “419车,紧急避让,421车失控。”易风看的真切,急忙大声提醒,结果右前方不远处的419号坦克车置若罔闻、熟视无睹,依旧跑的不紧不慢,419车竟然也是全车静默,无人吭声。 “咚”偏向的421车刚好与419车撞成一团,一声巨响过后金属扭曲、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419坦克车履带瞬间脱落,车身剧烈摇晃,炮塔也被撞得严重变形,而421坦克的前装甲撞出一个凹陷,观察窗玻璃粉碎,四处飞溅。 然后就是爆炸的巨响、气浪席卷而来,滚滚黑烟很快升腾起来,将两辆坦克裹挟在其中。 “419车,421车,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蔡平的声音,尚城的声音,此起彼伏。 “团…..团长…..我是421,我们……我们不行了。” “发生了什么?”蔡平急忙追问。 “不…..不…..知道…..”一声深沉的叹气声,然后归于死寂。 于是,原本跟在421车后面的易风及其驾驶的208号装甲车就首当其冲,与前方不远处掩在X11圆球身后的一众黑袍人直接面对面。 第二卷:末日 第106章 神恩与鬼头刀 “常飞,向右,跟上我。”易风的208车向右前方斜插过去,掠过421车的屁股,占了419的前进车道。 方位能偏一点就偏一点,总比与一众黑袍人正面硬刚好一些,如果对方把自己当做路人甲和路人乙,那就更好了。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距离近了些,易风就发现几只正要从远处斜冲上来的X11灰色球中途舒展了身子站起身形,几张驴脸上大眼珠子直勾勾盯着易风208车的方位有些发呆。 它们所处的方位上,编号422号坦克正迎面而来。对不远处被422号坦克撞飞的疯狗群和机枪爆头X23灰皮猴子的惨状,这几只X11竟似熟视无睹,更勿论那些被碾压成一滩烂泥的普通丧尸了。 “好机会,上啊。”易风给不远处原本就冲在前列的422坦克打气,站起来的X11肯定比缩成圆球撞起来有效果。 果然422车也看出了有便宜占,机枪怒吼着就冲了上去,1只X11好运被击中了眼睛,当场爆头。另外两只被拦腰撞翻在地,像两只仰躺的乌龟一样,知道有机可乘的主战坦克立刻加速,轰隆隆就碾压过去。 “58吨的坦克重量,够两个怪物喝一壶的。”易风目睹了这一幕,感觉坦克像碾过两块石头,先是有些微晃、有些硌,之后就冲了过去,似乎碾碎了,远远看去地面似乎也是平的。 后面跟随的一辆步兵战车沿着422坦克的路线紧追而上,然后却仿佛喝醉了酒一般,车身晃了晃开始向一侧滑动,看意思竟是要侧翻。 “什么状况?我是235车,车底有东西,我们像被顶起来了,正在滑动。”通讯器里传来战车驾驶员的惊呼声, 然后几个灰色圆球猛地向235装甲车一侧扑上去,突然舒展身子,2米多高的庞大身躯,敏捷的一哈腰,235步兵战车竟然直接被掀翻了。 车底下两个灰色大圆球这才显现出来,俩大家伙同时舒展了身子,照明弹下的光暗对比隐约能看出骨甲上被碾压的创伤和划痕,而旁边地面上赫然是两个巨大的坑洞。 步兵战车虽说没有主战坦克那么厚重,但一般也超过10吨,此刻却仿佛成了一个踩在圆球上的小丑。 更重要的是,前方带斗笠的秃头带着一众黑袍人和X11巨兽护卫像是发现了异常,正向这边移动。 易风在加速,常飞在加速,两辆装甲车里脑袋上扎针的受伤战士心跳也在加速,以至于有几个过于激动,眼前一黑瘫软在车厢里眼见不活了。 周围的战士立刻抹肩头拢二臂捆绑结实,一个个学易风的操作把战友的脸埋在他的头盔里,抬脚踩住对方后背,随时准备手枪爆头。 “看不到我、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跑路的时候,自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风心里默默念叨着。意识之海中秃头的那堆篝火烧的挺旺,既然不清楚对方底细,咱们就相互只做个擦肩而过的路人吧! 可惜对方不是这么想的。 原本摆好了阵势,要与东华的这支正规军打阵地战、打遭遇战、打歼灭战。 双方本应该你来我往,我炸你一辆坦克,你炸我一批蚁兽,甚至消耗几只甲兽,如此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双方拼个筋疲力尽、鱼死网破。 而且尊贵的血侍者带着一队珍贵的血侍从既然已经堂堂正正的现身战场,你们作为一支有组织有纪律、训练有素战意昂扬的正规军,总该有正规军歼敌致胜甚至俘获敌酋的战斗意识和觉悟。 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可能不太现实,毕竟你们都躲在铁皮罐头里,但集群攻击、突击冲锋、穿插迂回的基本战术操作总归该有的都有吧! 然后等姗姗来迟的蚁群漫山遍野、遮天蔽日地覆盖了整个战场,战斗也就该结束了。 对方的剧本是这样设定的。 这支装甲部队开始按部就班也算打的有声有色,他们甚至对尊贵的血侍者发起了偷袭,而血侍者也礼尚往来的进行了反击,同时彰显了自己的尊贵身份和卓越能力。 问题是,一支堂堂的正规军,怎么就像一下子被吓怕了胆一样,直接就漫山遍野放了羊呢? 血侍者和血侍从们特意把脑袋暴露在甲兽球的上方,你们的狙击枪呢?你们的坦克炮呢?甚至你们的野战炮呢? 你们都没机会见识一下甲兽如何阻挡狙击枪,如何感知空气波,如何结阵,血侍从们如何感知场域变化,怎么就匆匆忙忙四散奔逃了呢? 即便如此,这些计划外的变故在血侍者王九南看来,仍然算是清风拂面,毕竟他执意带了防守型的甲兽上战场,主要是为了验收一下他利用甲兽改守为攻的战术效果。 就是某个小战士说的“甲兽下崽“”,也就是用X11巨兽变异体掩护自爆犬炸坦克。 就这么一个灵机一动的提案,直接让血侍者“王六南”越级提升成了“王九南”,成了陇西片区拥有9名血侍从下属的血侍者中最年轻的一位,当然也是本次陇西战区出现在战场上的血侍者中等级最高的一位。 尽管其中4名血侍从都很年轻,愿力水平不高,但大家终归都在成长、都在变强,而且因为这次他亲临战场,导师特意给了配了定编两倍的甲兽,足足54头。 但现在,原本风轻云淡、莫测高深的王九南彻底不淡定了。 因为他的X11甲兽护卫竟然动了要去护卫一辆敌方装甲车的念头。 这是个什么鬼,不科学啊? 不,这是渎神。 这个惊诧可比易风看到两架武直摔地上更匪夷所思、更震撼灵魂。 这都不算是惊诧了,是惊吓。 人类对背主叛国、叛来叛去已经习以为常。 但甲兽叛变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因为它反抗的是神恩、是甲兽的基因。 这跟三皮猫想潜水、尖齿鲨想登陆、淡水锦鱼想下海的念头差不了多少。 作为对原神有着最虔诚信仰并获得神恩赐福的血侍者,作为属下9名血侍从衷心敬服的存在,他的信仰必须是最坚定地,他对神恩的理解必须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无所不能。 他有义务让神恩包容世间一切异象,他有义务清除一些非正念,包括自己的、也包括甲兽的。 所以他看到、他知道,他动了、他来了。 问题是来就来吧,你带着9人的黑袍小分队,带了几十头X11巨兽变异体,还有一大群X23灰皮猴子和疯狗群风尘仆仆、浩浩荡荡的扑上来就有些不讲武德了。 所以易风傻眼了。 702团剩余兵力依仗坦克、装甲车的钢筋铁骨、皮糙肉厚,全线横冲直撞突围,即便是变态的X11巨兽想要攻击也只能跟丧尸犬、X23灰皮猴子、甚至普通丧尸一样追着车跑。 大家都在冲锋、都在碰撞、都在开火、都在碾压,敌人也都是狗咬刺猬无处下嘴一般的东奔西走追着战车跑。 老子们一没开炮(主要是没有),二没打你冷枪(主要顾不上),你个死秃头背个斗笠冒充探照灯也就罢了,你拖家带口的迎面兜上来是几个意思? 难道是车上这些扎了针本该感染变异却没变成丧尸的战士勾来的?光头认为我这是劫持他的人当成了人质? 易风心中一边暗骂,一边胡思乱想。 不对,外面各色各样的丧尸漫山遍野,一点都不值钱,车上十几个半成品战士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找我的?”易风灵光一闪,然后心里咯噔一下。 “常飞,后退。”通讯器里,易风一声大喊。 “晚了。”通讯器里的常飞咬着牙,倒吸一口凉气,头痛欲裂,眼前竟出现了重影,随后车厢里传来一声枪响。 303车的车厢里,脸朝下躺着的已死战士脑袋开始在头盔里摇摆,身子开始扭曲,好在立刻被一枪爆头,但开枪的战士自己两眼的白眼球正在快速充血,开始弯下腰用手指堵住耳朵,死死的抱住头痛苦哀嚎。 而哀嚎声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响,就在战士们看不到的脑后,易风插进穴道的钢针,仿佛受到了某种共振感应,开始急速的抖动、振动,如果有人注意观察甚至能看到振动的虚影。 同样的一幕,也发生在易风驾驶的208车内,易风同样头痛欲裂,但眼前却没有重影,而身后已经有战士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向身旁的同伴伸出了手。 一想到身后车上的常飞也可能面临这一幕,甚至更严重,而此刻强敌环绕,常飞又不能贸然从303车里撤出来,易风眉头纠结在一起。 然后眼中红光一闪,易风背上突击步枪,抄起鬼头刀,站起身形似乎又突然想起了什么,伸手从作战服口袋里摸出四人特制的面具,然后手一抬把头顶的车盖打开了。 身形一闪,跃身上了装甲车的车顶,居高临下对准秃头所在的方向就是一梭子。 果不其然,原本缩成直径超过1.5米大圆球的X11巨兽变异体如同条件反射,弹簧一般站直了身子,2米多高的大身板把光头为首的黑袍人遮的严严实实。 然后扭头眨着有些“无辜”的大眼睛看向易风的方向,易风竟从那些丑陋怪异的驴脸上读出了一丝“莫名其妙”的表情语言。 自从装甲车里出来,易风脑袋反而没那么疼了,随手把装甲车的盖子关紧,再看一眼后面303车,常飞仍在车里没动静。 既然子弹没用,易风直接举起了鬼头刀。 “你个光头乌龟、王八蛋,有种单挑啊!” 易风破口大骂,说话间竟然从装甲车上一跃而下,一脚踩断了一条夹着尾巴避让的疯狗脖子,挥舞着鬼头刀杀气腾腾就冲进了已经蔓延上来的丧尸群。 一猫腰,人不见了。 叶天语和赵盾紧张的在丧尸群里寻找易风的身影,同时时刻等待常飞发出接应指令。 前车之鉴他们虽然不敢飞的太近,怕给敌人送菜,但枪械、弹药、手雷、手套、面具、鬼头刀、红光匕首、滑索等甚至钢弓鞋,他们已经全副武装做好准备。 易风和常飞如果有危险,叶天语和赵盾已做好了不顾一切冲上去、空中锁降甚至低空飞行凭借钢弓鞋直接跳进丧尸群里接应他俩的准备。 此刻指挥车里,蔡平正手口不停地缩放着显示屏发号施令。 敌人的黑袍人和X11主力暂时被吸引,趁此良机蔡平指挥702团后队的装甲车辆接近趴窝的坦克和装甲车,力所能及的把尚城副团长在内确认仍幸存的战友接上车。 像尚城他们的坦克炮和遥控机枪在备用电源耗尽后,虽然努力试图人工操作,但已经力不从心了,接应的过程肯定有伤亡,但能活一个算一个。 血侍者王九南也挺忙,他躲在甲兽巨大的圆球后面紧闭双眼,神情淡定无比。 而他周围环绕的9个血侍从却全都摘下了兜帽,露出9个锃光瓦亮的秃头,从脸型轮廓、肤色柔和度能看出有男有女,每个秃头上套着一个圆箍,额头部位镶嵌着一枚半圆的红宝石。 这些血侍从们则是睁大双眼,每人盯一个方位左顾右盼的仔细打量周围的战场,找人的架势很明显。 由此反衬着王九南愈发沉稳高深,其实他心底里却慌得一比。 他正努力把自己的好不容易有点进阶迹象的脑域尽量清空清净,试图用刚摸到点门槛的能力去感应高阶的脑力存在。 是的,他神恩眷顾的第六感刚给他的启示是导师教导的那句话: “一切未知都是自己的无知,看待敌人一样要保持谦卑。” 厉害的敌人可以蒙蔽对方的肉眼,他却很难掩盖脑力的荧光。 但平日风轻云淡听导师教诲是一回事儿,有一天猛然遇到慌得一比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甲兽想要护卫的装甲车里竟然窜出一个人来,站在装甲车上扫了一梭子子弹可以理解,但叫骂着挥着大刀跳进了丧尸群是几个意思。 而且刚才的原力聚焦攻击,这辆装甲车首当其冲,就是主目标。 问题是它后面的第二辆装甲车只是被波及都已经一动不动了,作为主目标的车里忽然窜出一个活蹦乱跳的人来,而且还怒气冲冲抡着大刀片子直接冲上来拼命,这是为什么? 不应该啊! 不是应该昏死、或者精神错乱把车开的飞起,甚至直接死在车里的吗? 王九南心里跑过一万匹草泥马,飞起一万个为什么? 然后莫名其妙心里竟有些怕怕。 你一个新鲜滚烫的大活人,一脚跳进疯狗群、丧尸群、灰皮猴子群的大杂烩里,不是应该看到死人头、疯狗头、灰猴子头,大家头挤头、头碰头、头咬头,一窝蜂围上去前赴后继、大圈套小圈争抢、分尸、分食、吃肉的热闹场景吗? 就算一块石头扔进湖水里还能荡起一圈圈的涟漪,你一个大活人跳进蚁群和蚁兽群里,却如同一滴雨水溜进大海里,这么悄无声息、这么丝滑柔顺,这么趁着天黑玩失踪,这你他妈的合理吗? 还有蚁群、蚁兽、甚至甲兽,你们这些神恩眷顾的蒙恩生灵怎么就一反常态、熟视无睹的看热闹呢,给点信息指引或预警也是好的啊? 那个拿刀的家伙死没死?死哪儿去了? 唉,对了,甲兽刚才不是想要过去护卫吗?八成就是这个人搞鬼。 那现在甲兽快过去护卫啊,去护卫了不就可以定位找到人了吗? 王九南对自己才摸到门槛的脑域能力还是心里有数的,心中不静显然也是无用功。但他不愧是能想到让甲兽下崽儿的人,脑筋就是活泛,一下子有了替代方案,不用再上下求索了,脑袋里反而有了一瞬间的清静。 他瞬间睁开了双眼,眼神中满是惊喜、惊讶、以及惊吓。 一瞬间,他竟然感受到了导师说的所谓脑力萤火,但萤火竟然就在身前。 一道身影踩着甲兽的圆球冲天而起,对方一张惨白的脸上两只眼睛中红光一闪而过,一把钢刀反射着远处的车灯光正力劈华山一挥而下。 “死!”生死时刻,王九南大吼一声,犹如回光返照一般,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不顾一切。 其两耳上方秃脑袋上的左右两根血管倏地爆裂,脑袋后面竖着的反光斗笠更是诡异的剧烈振动,最后从中间部位一折两半,上半部分直接随着王九南的仰面朝天、身体倒地而提前掉落在地上。 易风近距离正面承受了王九南的意识攻击,几乎是面对面。 不,准确说是王九南及其瞬间集聚的另外9个血侍从全部脑力的合力攻击。 但王九南毕竟新晋级适应期太短,与新加入的血侍从也缺乏磨合周期,被突然冒出来的易风又惊又吓搞得有点心态失衡、过度紧张,而钢刀劈头又激起了不服输、耍横斗勇、不顾一切的年轻人血性意气。 于是,硬生生把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保命绝招大爆发给搞成了失控自爆,他的9个血侍从也被脑力清空进入假死状态。 其实王九南压根儿就想过自己爆大招能把自己爆死。 导师说过根据前辈的经验,最坏的情况也就是血侍者和血侍从因为一次性清空所有脑力,一起脱力昏迷进入一定周期的类似植物人阶段,但最终都会醒过来、缓过来,甚至信仰虔诚者一旦原神眷顾的话还能因祸得福。 如果血侍者控制得当,血侍从会脱力昏迷,而血侍者仍能行动自如,也便于继续指挥行动,完成任务或指挥撤离。 但这种情况,多应用于群攻,一个血侍者小队或几个血侍者小队,干翻数倍于己的一大群敌人,且主要用于关键任务的关键节点,这算是大招,也算是杀手锏。 至于用到一个人身上,纯属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据说暂时也尚无先例。 结果,王九南不经意间创造了一个先例,可惜是自爆的先例,而且就当时而言更是史无前例,只可惜他自己没机会感慨自己可怜的、能榜上有名的狗屎运了。 一队人对一个人发动群攻大招,结果还被对方反噬了,血侍者爆头身亡,血侍从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关键是对方还不知道。 易风匿影藏形潜伏到一只懵逼的X11巨兽圆球后面,踩着大圆球一跃而起后,刚好王九南睁开了眼,直接咬牙切齿就发大招。 于是易风就那样保持着一个帅呆了、酷毙了的力劈华山造型在半空中正面硬抗了王九南的意识冲击后,直接就晕过去了。 鬼头刀劈在掉落地上那上半片斗笠上,握刀的手砸在王九南死不瞑目的脸上,易风整个身子就趴在王九南尸身上。 以二人为圆心,直径200米的所有生物如同中心经受了重磅炸弹的冲击波,全都向外圈倒伏在地,甚至几只原本站立形态的X11巨兽,倒在地上罕见地从臀部骨甲中慢慢滑出了原本隐藏着的长尾巴。 至于范围外的丧尸群、疯狗群、X23灰皮猴子、甚至前出作战距离较远的X11巨兽变异体,一个个同时停顿、驻足、扭头看向圆心的方向。 原本纵横交错的厮杀战场,时间就像被暂停了5秒。 然后外部的X11巨兽变异体纷纷掉头向圆心跑,丧尸群、疯狗群继续追逐攻击装甲部队,大部分的X23变异体继续上窜下跳的爬上坦克、装甲车试图打开进入的门户。 而少量个头异常高大、动作异常矫健的X23灰皮猴子则呼朋唤友追着X11向圆心跑,甚至有几只竟然冲到了X11的前面,引来身后X11巨兽变异体的几声怒吼咆哮。 当然,也有其他人在拼命赶时间。 常飞驾驶着303车正冲撞着努力向前,常飞脑袋异常状态消失了,眼前也没有重影了,车厢里也瞬间恢复了正常和平静。 叶天语和赵盾搭乘的武装直升机也在俯冲向前,如果飞行员胆怯抗拒,赵盾已经准备好抡拳头把他砸晕,把人扔一边自己亲自飞。 不同的生物都在向着易风和王九男形成的圆心飞奔,但那里毕竟仍算得上是此地丧尸集群的大本营,尽管圆圈内的生物处于未知的昏迷状态,但从绝对距离上讲,仍然是变异生物距离更近。 在情理之中又出人意料的一幕发生了。 竟然是一只身形最高大的X23灰皮猴子变异体第一个抵达了圆心位置,那家伙奔跑之间甚至瞥了瞥四周,甚至还扭头看了一眼正怒吼着追的最近的一只X11巨兽,结果一发狙击枪的子弹击穿了它的左肩。 那只X23灰皮猴子浑然不顾,呲着牙竟似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伸出一只爪子粗鲁地把易风从王九南身上掀了下去,接着俯下身去,张开了牙缝里仍滴答着血水和人体残渣的血盆大嘴。 然后,它竟如同一尊被瞬间急冻的雕塑,张着大嘴却一动不动。 昏迷的易风,仰面朝天,背靠大地,却睁开了双眼,血红一片。 一种人类看不见的波纹,以易风为圆心,沿着山石大地的脉络瞬间荡漾开去、席卷四野。 第二卷:末日 第107章 失控、博弈 嗒、嗒、嗒 驾车冲锋的常飞感觉自己的精神恍惚了3秒,然后就看到装甲车四周的丧尸、疯狗、X23变异体,甚至原本正奔易风位置而去的X11巨兽变异体都在四散奔逃。 不是之前感受到的类似那种有组织、有目的的战略撤退、或溃败、或撤离那种逃散,而是更类似于纯粹属于野兽那种原初状态的奔逃,就如同森林雷击大火下所有动物那种自然状态下的兽群奔逃。 如果说常飞只是一种感觉,直升机上叶天语和赵盾看到的场景则更加直观和真切。 叶天语的狙击枪二次击发后,那只突然僵硬不动的大个子X23灰皮猴子被一枪爆头,但天语还是忍不住有些后怕。 由于直升机飞行姿态不稳,那只X23奔跑中突然扭头,导致第一枪钉在肩膀上,等它掀翻易风的时候,直升机上又没有了射击角度,那一刻叶天语的眼泪差一点就下来了。 好在第二枪一枪爆头,但不确定易风是否安然无恙的叶天语仍然有一些心惊肉跳。 明明她第二枪已经研判了那只X23低头的动作轨迹,但它竟突然一动不动了。好在误差不大,总算命中目标。 但接下来的一幕再次令人惊诧莫名。 整个战场上所有的敌方力量,都在撤离,属于那种满山遍野、突然间抱头鼠窜的野蛮撤离,包括那些原本正向易风所在圆心位置拼命奔跑的X11巨兽变异体。 细心地叶天语还发现,就在被爆头的那只X23意外僵持、中枪的前后,所有运动状态的生物都出现了行动踉跄、甚至奔跑中摔倒、翻滚的异象。 然后等这些变异生物,包括丧尸群、疯狗群、灰皮猴子、X11巨兽们在恢复平衡、摔倒或翻滚重新爬起来后,一个个不自觉的的晃晃脑袋,竟似大梦初醒般,然后不管不顾、四散而逃。 尤其数目多、行动快的疯狗群,夹着尾巴向四面八方逃窜,一副不慎误入剑齿虎巢穴的逃命架势。 于是,赵盾脱口而出四个字,“兽群失控”。 失去知觉的易风,仿佛重新回到了无边梦境,一大九小的十堆冷焰篝火,一瞬间如同火山一样突然爆发出橘红色火焰,直奔自己眼前。 是的,梦境里自己是有眼睛的,一双眼睛,如同夜空里的月亮二星。 问题是就只有一双眼睛,就那么孤零零悬在半空,一点防护都没有,易风甚至有点担心就这么明晃晃的两只眼睛,万一被人拿手指戳了怎么办? 然后,一大团火焰就烧过来,易风下意识的想眨巴一下眼睛,盘算着用眼皮多少遮挡一下也是好的。 但那双眼睛一动不动,就那么冷冷的挂在那儿,竟似有种无视一切的默然。 那团飞来的的火焰原本看着挺大,结果越来越近却越来越小,最后跟一只小小的萤蜓一般,莽莽撞撞飞到了眼睛下方,“嘭”一下似乎撞在了什么东西上,撞得颤颤巍巍、火星四射之际,易风看到它就像是撞在了一块透明玻璃上,把自己撞得都掉渣了。 不对,更像是撞在一块透明胶皮上,因为玻璃不易反弹,而那团火焰撞完就直接被弹飞了,原路返回,又快又猛,之后又是“嘭”一声,那团小小的亮光恢复到一团大火焰,然后一个爆闪,如同一个突然膨胀的烟花绽放过后,一切归于虚无,渣都没剩。 反倒是那块透明胶皮被撞击位置的另一面,突然出现了几粒五颜六色的小光点,如同夜空中突然出现的星星,一眨一眨的闪烁着。 而借着背后那些小光点的微光,易风看到了那块透明胶皮的一部分边际,如同一扇巨大透明玻璃门的小小一块下边角,朦朦胧胧、忽隐忽现。 然后易风就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先是晃动的光点,之后向两端延长,变成白色的线段,之后再延长,成为一条直线。 最后,那条白色的直线越来越粗,越来越亮。 终于,易风睁开了眼,也看清了,眼前的光亮以及叶天语和赵盾四只眼睛、两张急切的脸。 “常飞呢?”易风问 “我在开车。”前方传来常飞的声音。 微微摇晃的车身,易风知道自己在一辆装甲车里。 “我的208车呢?”易风被赵盾扶着坐起身来,打量四周。 感觉自己头重脚轻,虚弱不堪,上次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在沙洲岛,跟老秃鹰文森特及其属下一番战斗后,掩护常飞他们撤退,最后昏倒在黑屋子处,然后一觉醒来却是天下大乱。 这次侥幸醒来的早,但估计未来几天肯定也免不了手软腿软。 “208车被感染的战士们开走了,有几个驾驶员也被感染了,他们自愿让小叶同志用你的方法脑袋扎了针,然后主动提出和208车、303车那些负伤的战士负责断后,顺便看看能不能把遗失的坦克、装甲车开多几辆回来。” 易风看了看答话的尚城,显然在自己昏迷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情。 “大家都突围了吗?”易风问702团的副团长尚城。 “活着的都出来了。黑袍人死了,没想到敌人就直接鸟兽散了,我从没见过丧尸竟然也会逃跑,真是操蛋,我还以为它们都是死脑筋。” 尚城都说想不通,昏过去的易风就更不清楚状况了。易风看一眼叶天语、赵盾,换了一个问题: “黑袍人怎么死的?” “那个戴斗笠的脑血管爆了,可能是脑溢血,另外9个昏迷不醒,蔡团长怕他们手段诡异、暴起伤人,所以全都毙了。”尚城答道。 “而且全割了脑袋,打包了。”赵盾补充了一句。 易风皱了一下眉头,没再说话。 “教官,易风醒了。”叶天语高兴之余,立刻对着通讯器说道。 “这么快?你们仨看住他,不许他再发疯往外跑,差一点把我的退休金给折腾没了。听到没?” 不用见本人,听声音就猜到司徒静此刻一脸怨忿、痛并快乐着的神态。 “是,教官。” 四个人一起回答,易风也有气无力的应和,听到教官的声音,眼皮似乎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再睡会儿。” 又经过一段时间的颠簸,易风似睡非睡间被通讯器里的警报声惊醒了,睁开眼坐起身来。 敌袭? 哪儿来的敌袭? 看了一眼监视器,天亮了,除了偶尔看到几小簇游荡的丧尸和在大路上奔驰的装甲车队,一切都还是来时的旷野光景。 “看这里,天上!”见易风睡醒了,尚城把正在看的显示屏举了过来,并用手指点了一下。 易风仔细一看,天空中一团乌云正越来越大,竟向车队整个的笼罩下来,随手放大图像。 “食人鸦!靠,空军,这难道是空军!”看清楚了的易风不免有些错愕,这东西在美利亚遇见过,莫不是丧尸军团真有了空军编制? 一阵扑沓沓乱响过后,俯冲下来的鸟群扑到坦克和装甲车上一阵抓凿,没发现猎物露头的三足乌鸦群再次呼啸而起,黑色的羽毛沾在坦克和装甲车的车身上,随风飘荡。 “敌情通报里有,编号F4,也叫食人鸦,陇西之前就有发现,行踪不定。来时没看到,原来在这里打埋伏。”尚城介绍道。702团本就全员乘车,食人鸦会飞、数量多也没办法干扰车队。 “不,不像埋伏,像路过。”易风仔细看了看鸦群的去向,若有所思。 “桑干事,我是赵盾,你那里还好吗?”赵盾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还好,刚才好大一群鸟飞过了,你们有看到吗?”桑哲的声音,伴随着直升机螺旋桨的背景音。 “看到了,已经飞走了。”赵盾答道,然后扭头对易风和尚城小声说到: “路过。” 易风脑袋一转,立刻想到一件事: “教官,基地怎么样?” “也在战斗,你们派回来的直升机摔了2架,好在东西送到了,可惜是死的。”司徒静淡淡道。 “陇西告急,通知我们立刻回援。”尚城此时也在通报情况。 “好的。”装甲车上的众人纷纷打起精神。 事到临头,几线作战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已经发生了,只从数量上看敌众我寡,需要尽快凝聚力量。 这时,又一片乌云从远处飞了过来,又是一大片食人鸦群。 “尚团长,有法子打鸟吗,咱们留下一些,基地就少一些。”叶天语对尚城道。 “团长,咱们好歹还有半个多防空营呢!”尚城眼前一亮,从通话器里扯着嗓子喊蔡平。 “防空营及各战斗单位注意,听我命令,换装B种弹。” 正从指挥车顶探出身子,举着望远镜查探周边态势的蔡平一声令下,一边向天空中的鸦群热情挥手,结果半空中的鸦群一下子就发现了冒出来的新鲜血食,呼啦啦开始准备俯冲。 防空营所有FD-43式履带式防空装甲车同时行动起来,每车四门35mm的高射机炮的炮筒连同列装的导弹一起昂起了头。 “开火!”蔡平一声令下,一猫腰溜进了装甲车里。 一阵导弹发射的呼啸声过后,乌鸦群一双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串亮光,随后它们眼中很多奇怪的东西从鸦群里钻了上来,直接冲到了鸦群的上空。 “彭、彭……”一阵爆响过后,那些导弹的爆裂如同绽放的一枚枚烟花,无数的火星像一把大伞一样撑开来、罩下来,之后忽然被撑伞的乌鸦群就遭了秧。 这些火星沾到就能燃,碰到就会烧,黑漆漆的乌鸦群瞬间就被身上的火星给点着了。 不仅如此,在鸦群头顶上炸开的导弹还产生了向下的压力气流,那些侥幸没沾上火星的食人鸦同样出于规避,一只只东摇西晃被迫降低高度。 于是,多个四连发的自动机炮仰天长啸,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的防空营终于等来了扬眉吐气的一刻。 眼瞅着慌乱的鸦群,带着漫天的火雨倾泻而下,扑棱棱砸过来,见势不妙的易风赶紧一缩脖子,也退进了装甲车舱里。 睡了一小觉的易风感觉头不晕了,自己似乎又可以了,坚持钻出去看热闹。 “自己还是肤浅了,回去要多跟教官要资料。” 易风心理嘀咕,之前还觉得带防空营挺鸡肋,现在看来还有很多事情自己不知道。 一觉醒来,这世界变化太快,刚才勉强探出半个身子仰头观望的易风决定再闭目养神休息一会儿。 刚才也是一种试探。 至少知道了东华这群食人鸦,如丧尸一样对自己不感兴趣,跟美利亚遇到的那些见了自己就跟食腐蝇一样扑过来的变异鸦也不一样。 这终归是个好消息。 否则自己一露面,头顶上立刻招惹一群乌鸦俯冲盘旋,且不说三只爪子如何锋利,单是那些鸟粪也受不了。 AC228年3月28日,上午。 从自由岛回到国内的李树一教授一直领一份顾问工作,半赋闲在家,当然所谓的“家”,也不过是乌不图将军在宝藏高原为其安排的临时住所。 灾难爆发伊始,还不断有高层专程登门造访、虚心请教,但自从他的一些理论和观点逐渐提出来之后,拜访者就越来越少了,最后就是乌不图将军时不时来下一盘棋,相互间一番感慨。 “会思考的丧尸?简直是开玩笑!接下来估计就该说能画符修仙的行尸了。”曾经有一位军方拜访者对此嗤之以鼻。 今天,一个特殊的客人造访了李教授的居所,军警、内务部的特工,呼啦啦把整个区域都封锁起来。 谷雨来了,东华国的最好领袖,一夜白头的最高统帅,前来拜访李教授,一起来的还有乌不图将军。 “丧尸”和“行尸”,一字之别就是天涯之远,远到能连通地狱人间,远到能让全球的决策者想抽自己的嘴巴子。 自欺欺人害死人啊! AC228年3月27日清晨开始,“自由与希望”计划在全球各地的明面上大规模的展开了。 消息或明或暗的散播开来,各国集中动用各大基地超过600万正规军,进行一次大扫荡、大拯救,把人类幸存者基地的可活动区域向外扩展,把星罗散布的幸存者救回来,给基地的人们带来“自由”,给沦陷区的幸存者带来“希望”。 沉在“自由与希望”计划下面的则是“暴雪”行动,即集中优势火力、兵力敲掉已探明的敌人巢穴。“暴雪”更是集中了另外800万人。毕竟大部队开拔出动都是一批批、一群群,普通人谁能数的清究竟出去了多少军队,又去了哪里?更分不清哪些属于600万,哪些又属于800万? 像702团这样的自己都不知道属于600还是800万,何况外人。 而有较高知情权的各国高层,大多也会为1400万正规军部队所展开的、迄今蔚蓝星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联合军事行动而热血澎湃、振奋不已。 随后从星球每一个角落飞来的捷报估计打印摞起来能顶到天花板。 各国的高层,不,是几乎所有的知情者普遍认为:只要打掉敌人的巢穴,猎杀掉卫星监控图上比较醒目的各种变异体,收复河山、恢复家园,也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至于漫步全球、迟钝无脑的丧尸,尽管数量依然庞大,但暂时不在人类智慧能力可顾虑的范围内。 肃清它们只不过是个简单的时间问题。 甚至有些国家为了鼓舞民众信心,宣扬什么所谓的“毕其功于一役”,似乎“自由与希望”计划的大规模正规军集中扫荡和拯救行动,足以带给这个星球新的生机与和平。 然而,24小时之后,所有的知情者依旧没有等来他们翘首期盼的战况播报或进一步的胜利捷报。 相反,大灾难爆发后幸存者中的现役及新征的1400余万正规军,伴随着敌人巢穴里扣押的人类幸存者突然大鸣大放的展示在各国和人民面前,远征军即陷入了四处着火、身陷重围、各自苦战的局面。 千算万算,没算到对方竟无耻的扣押并利用了“人质”,“人质”=“人盾”。 还没等大家从“牺牲”的正义性、争议性纠结中摆脱出来,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便在蔚蓝星各个大型幸存者基地上方响彻长空。 全球卫星监控系统都在高速运作,一块块突袭而来的乌云遮天蔽日,很多人类高层甚至不用看显示屏都知道敌人的空军到了,因为乌云已经笼罩在了他们所在的基地上空。 而基地外围,也仿佛眨眼之间就突然冒出来、密密麻麻移动的黑点。 “向死而生,不战则亡!”一句话足以道出全部。 这句话的出处是“自由与希望”行动中,率队出征军衔最高的将领,美利亚陆军参谋长,威廉·詹姆斯上将从前线发回的临终绝笔。 他信息前一句是“对于军人,自大就是自杀,战死沙场是我唯一的救赎,愿上帝宽恕我们的罪恶。” 此战后,易风四人在陇西基地与各地的人们一道,通过全球直播参与了联合国为威廉·詹姆斯上将为首、为代表一众阵亡将士的盛大祭奠仪式,肃穆庄严、彪炳史册。 其中联合国给威廉·詹姆斯上将悼词的最后一句话是,“愿他毕生的功德让他与他所有的家人都能在天国团聚,从此不再孤单。” 而此刻,对于易风四人众也好,对于702团余部也罢,甚至是蔡平和尚城也不会想到,他们这半个团,已经算是整个0138师。 不是所有队伍都有一批书桌平地架空,不是所有队伍都有人偷袭前提前示警。还有一点易风自己也不知道,学校里惊醒他的一幕,本是血侍者王九南指挥变异军团发动攻击的信号。 易风惊醒瞬间,王九南突然有一丝摸到门槛的感觉,让他陷入沉思,还以为是顿悟了,结果他这一发呆,9名血侍从自然也不敢乱动,直到察觉702团突然开始集结,这才不得不发动总攻。 更重要的是,易风几乎是以一己之力,团灭了血侍者王九南及属下9名血侍从指挥层,击溃了面对的整个丧尸和变异体军团。 但当时包括易风自己,叶天语他们三个乃至702团指战员对这一切都还懵懵懂懂、不明所以。 以上偶然、巧合、因果在特定时间、特定场合、特定人物诸要素契合下,702团才快速反应并第一时间组织突围。 但其他队伍却没有这种运气。 所以,702团残部就成了陷入水深火热中的陇西基地,正翘首企盼的、当时唯一一支成建制、能快速赶回驰援的支援部队。 “薛副军长,702团到达什么位置了?”陇西基地的指挥中心里,陇西省省长罗德旺一脸焦急的问身旁陇西基地军队最高长官,薛再兴。 “他们刚刚又干掉了一群食人鸦的增援部队,马上就到。”薛再兴大声道。 “好,这也算‘围点打援’,准确说是‘被围点打援’,等其他部队赶回来,咱们就把这群狗日的给包饺子。”罗德旺骂骂咧咧,完全没有一点高级领导该有的修养觉悟。 两位陇西基地的高层聊天聊的肆无忌惮,时不时给面前监控大屏幕上打的好的战士点赞,对表现不佳的战士臭骂几句,似乎对面前仍然开着的通讯器浑然未觉。 指挥中心里繁忙、杂乱的各种声音,就这样原汁原味儿的从两位首长面前的通讯器里传播到陇西基地的每个角落,以至于在枪炮声中忙着战斗、躲避、呼喊、怒骂、哭泣的守军和幸存者们,竟似乎也没有人想起来提醒两位领导,外放的扩音器忘记关了。 大家都太忙了,忙着挣命。 AC228年3月28日,天光刚一放亮,陇西基地就像东华国很多大型基地一样,发现自己正陷入重围。 天空中,一群群的食人鸟群呼喇喇向下俯冲。 地面上,像是凭空变出来的无尽丧尸、密密麻麻的疯狗群,目测估算近千只X23变异体,还有夹杂其间的上百只X11变异体,一个个、一群群争先恐后向陇西基地猛扑过来。 也就是几个照面,陇西基地外围第一道防线、第二道防线相继失守。即便是训练有素的士兵,面对天上地下同时发动的立体式突袭,也是手忙脚乱,能仓皇而逃的都算成功的了。 反应过来的基地决策者们立刻收拢散兵、把能调派的机动兵力都送上了最后一道高墙防线,但很快就传来了战损严重,紧急支援的请求。 可问题是,即便号称“猛虎师”的第0138师师长黄萧,他此刻也跟东华古籍传说中“唱空城计”的“诸葛亮”差不了多少。 就因为他是大名鼎鼎的0138师师长,自从707坦克团和702装甲步兵团堂而皇之的奉命出征,也就是执行“自由与希望”计划起,他就开始抛头露面成了镇守陇西基地的广告招牌、疑兵之一。 而他的副师长则悄悄摸摸率领0138师剩下的主力708坦克团和709坦克团执行“暴雪”行动去了。 于是,竟无兵可派! 第二卷:末日 第108章 基地攻防与武装囚徒 而且,不单单是黄萧,陇西基地、东华乃至星球上其他仍拥有实际治理权且参与“自由和希望”,甚至“暴雪”行动的分子,都受到围攻,也都兵力捉襟见肘。 精锐派出去的没回来,留守的敌众我寡直哆嗦。 然后,抓耳挠腮黄萧盯着自己身边的几个参谋和指挥部剩余几十号人,正准备抄家伙带着大家上高墙,忽然看到了正推门进来的丁团长,丁真。 “师长,让我们团上吧!这群畜生已经在我们头上拉屎了。”丁真抬手敬礼,然后随手摘下钢盔,说话间在军靴底上磕了磕钢盔,一颗红白相间的鸟粪滑落在水泥地上。 黄萧看到丁真,先是眼前一亮,然后无奈撇撇嘴。 丁真这个团原本就是暂时借调到自己手下的,他们是南粤军区沙田民兵团。 东华的军事行动都是谋定而后动,各个基地情况不同、任务不同,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陇西基地主力装甲部队要外出征战,兵力亏空就要抽调弥补,甚至跨区域派遣。 易风四个从海珠基地出来,也是搭了南粤军区兵力调动的军机才一起抵达陇西。 “你们团上了,在押囚犯怎么办?让我替你看着!老子宁肯自己上。”黄萧伸手就从墙上摘钢盔。 “师长,您要去那咱就一起去。”丁真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黄萧的头盔不松手。 为什么是丁真团借调给黄萧?因为丁真原本是黄萧手下的兵,转业复员到南方。战事一起,丁真摇身一变成了民兵团长,然后总参谋部在人工智能系统协助下一番精准操作,丁真又回来了。 “少扯淡,囚犯呢?”黄萧用力夺头盔没成功,就准备直接动手。 “都去,一起上高墙,给他们临时发枪,反正咱们人少枪富裕。我们团枪口顶他们后脑勺上,您把枪口顶我后脑勺上。” “瞎扯淡,囚犯持枪越狱怎么办?………越狱,靠,脚下就是个狱,越个屁的狱….” 黄萧忽然有些豁然开朗,陇西基地就是个狱,只要敢越出去,别说给枪,要炮也给。 “囚犯守城,守住了戴罪立功,守不住反正大家一起死。南粤那边之前就有这么干的。”丁真松开了头盔,见黄萧盯着他,又郑重地点点头。 而那一刻,基地两位最高首长似乎忘记关话筒,俩人正在遍布基地的通讯系统里侃侃而谈。 “王参谋,你嘀咕什么呢?谁?猛虎师的黄师长找我,他不是带着部队支援前线了吗?给我接过来。” 薛再兴的大嗓门传遍整个基地。 “我是薛再兴,什么?基地里有些在押囚犯主动申请上高墙参加战斗,想要戴罪立功?要请示我?可以,可以,精神可嘉,值得鼓励,要枪发枪,要炮给炮。对,上了战场,大家都是大活人,一起打丧尸,就是战友,要信任他们,要帮助他们,也要保护他们。你问可不可以减刑?这个找罗省长,这个归他管。老罗,你来接听。” “好,我来。”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我是罗德旺。黄师长,你说什么,犯人守城,立功减刑?当然可以,丧尸多杀一个,人就少死一个,打丧尸就是救人,就是立功表现,对,我说了的话就代表基地,代表省政府。怎么算人头怎么算减刑,一个丧尸都还没干掉呢,瞎扯什么淡,薛军长在旁边我一样骂人,挂了。” 通讯切断,干脆利落,显然看似都没给黄师长提醒两位首长他们的通讯器正开着扩音外放的机会。 罗省长声音接着又从通讯器里传出来: “老薛,你们平时想军功是不是快想疯了?都怎么想的,还没上战场,就想跟我谈拿丧尸头换减刑时间,我他妈哪里会算,都是让下面人搞。我既然说了可以戴罪立功,杀丧尸自然是多多益善。” “带兵打仗的都喜欢给士兵争福利,而且丁是丁卯是卯。不过能把囚犯当兵带,也挺好,多担待。” 两位首长的私聊就这样一直被整个基地吃瓜围观,也包括陇西基地被集中安置的几万囚犯。 作为当初“拯救生灵”计划的一部分,三百多万的东华囚犯大部分被解救出来,越是偏远地域的囚犯幸存者越多。 尽管其中的重囚都被陆续转移到无人岛上,但那些毕竟是少数,绝大多数的囚犯都被临时安置在各个大型基地里。 处于基地安全和秩序的考虑,几乎所有的基地开始时都将囚徒羁押区放在了基地的最外围,从某种程度上讲一旦丧尸群突破了基地防线,最先被撕裂的就是他们。 但从基地整体防卫和安全角度上讲,这样做又无可厚非。 一方面用来隔绝囚犯的电网、简易墙这些有限资源、屏障能最大化利用,在丧尸入侵时能起到延缓对方速度,构建新防线的作用。 另一方面缓解了基地防卫力量不足的缺点,将有限的防守兵力集中布局在外围,即防卫丧尸又监管囚犯,不服就干。 再者,生逢乱世,人命如同草芥,社会秩序岌岌可危很容易炸营骚乱,把这些本就胆大妄为、好勇斗狠的家伙们隔离在基地靠外区域怎么看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而此刻,以陇西基地为例,精兵强将滞留在外,突然而来的敌袭规模和数量让陇西高层通过卫星监控很容易就判断出外围防线被突破,高墙防线一旦失守,囚犯区的简易屏障更支撑不了多久。 即便坐视囚犯与丧尸在羁押区拼命来换时间,兵力不足的基地也无法再次组织起新的防线,几十万人还是难逃一死。 于是,丁真这个被总参谋部大数据中心从想法活泛著称的南粤省调派来的民兵团长一个灵机一动的设想就这样经过师长黄萧,又经过薛再兴、罗德旺两位军地大佬的随机应变,付诸实施了。 与其让囚犯们牵制基地珍贵的兵力,与其担心高墙失守囚犯们向内冲击基地,与其陷落后囚徒成为丧尸的饵食、甚至壮大敌人队伍,不如发给他们枪,激励他们戴罪立功上战场。 毕竟囚徒羁押区就在高墙防线的身后,增援起来也最快捷方便,再与看守囚徒的民兵团力量叠加,支援高墙的兵力瞬间翻几倍。 会不会拿到枪就反攻基地呢?除非囚犯的脑子都被野驴踢了,四面八方被丧尸军团围的死死的,至今还没听说丧尸潮破城进来有喊缴枪不杀的,都是张牙舞爪直接上嘴啃。 会不会战后不缴枪武装夺权?这要等到战后大家都还活着才考虑的事儿,何况以当下正规军的战损率,这一波大仗打完,囚犯们能活下来多少尚未可知,还夺个屁的权。 “丧尸打进来,大家都得死,给你们发枪,为自己拼命还戴罪立功,你们干不干?”黄萧和丁真全副武装站在围墙上,黄萧举着大喇叭,丁真举着大遮阳伞。 头顶上有食人鸟,没办法,能干扰鸟群视线也是好的。 “干。”囚犯们众口一词、众志成城、群情激奋。 陇西两位大佬的聊天外放大家都听到了,当然更主要是囚犯区太过毗邻高墙防线,高墙上的枪炮声、呼喊惨叫声太真切、也太吓人了。 置身险地,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命一搏。 何况喊话的猛虎师师长全副武装、磨刀霍霍,士兵们都上刺刀了,谁知道下一步要宰谁? 万一这个谣传说心黑手狠的家伙也脑袋抽筋,仿效东华古籍故事,搞一出“攘外必先安内”,大家还活不活了! 于是,所有的囚犯,服从命令听指挥,多路纵队跟着带队的战士,一路小跑直奔高墙防线。 黄师长端着自动步枪,对大家说过了,先上高墙先发枪,万一枪不够发怎么办? 陇西基地发生的这一幕很快被东华战局吃紧的各大基地复制粘贴,然后东华又以简报的形式通报给联合国尤其是其他战局吃力的国家。 就这样,各国、各大基地在生死存亡之际,纷纷效法这一措施,做出了足以影响后世百年的决定,那就是—“武装囚徒。” 各大基地的指挥官、领导以各自的风格开始宣贯政策,发动囚徒。有的悲天悯人、慷慨激昂,有的声色俱厉、软硬兼施,有的威逼利诱、杀鸡儆猴。 在丧尸和变异兽的血盆大口威压下,目睹各自基地岌岌可危、摇摇欲坠的囚犯们,能活下来的脑子都不笨,毕竟基地待遇再差至少不吃人,但丧尸吃人。 于是大多爽快的接受了各大基地的条件,即刻武装起来,戴罪立功,奔赴前线。 就这样,东华国各个看似即将崩溃的基地防线上,近三百万身着统一囚服的特殊民兵纷纷率先跃上了阵地前沿,也登上了同样属于他们的历史舞台。 至于为什么大灾难爆发后,囚犯还有近三百万?尸潮确实带走了很多囚犯,但人性的黑暗面又同步扩充了囚犯的队伍。 但那一刻遍布各地的一个个陇西基地,正规军的制式军装军帽,与囚犯们统一款式的囚服,在同一条战线上同生共死,交相辉映。 漫山遍野的丧尸队列,盘旋俯冲的食人鸟群,陇西基地的囚犯们几乎用不着传授过多的射击技巧,只要懂得换弹夹、扣扳机都能一扫一大片,霰弹枪对准天空俯冲的鸟群一喷就呼啦啦犹如下饺子。 有些人平生是第一次拿到枪,但莫名的兴奋好奇很快就过去,因为他们居高临下看到除了成群结队的丧尸群,还有些另外的东西。 密密麻麻的丧尸群中间裂开了几十条缝隙,一个个巨大的灰色圆球正被每个后面缀着的几只灰皮猴子变异体滚的飞快,这些灰色圆球硬抗了步枪和机枪子弹的轰击,当然无形中也成为了灰皮猴子的盾牌。遇到障碍物甚至会弹跳几下甚至空中变向,后面尾随不及的灰皮猴子有的身子被弹雨开几个洞,倒霉的被枪弹爆头栽倒在地。 它们准备配合滚球爬坡?这是守军的第一反应。 6米多的水泥高墙很多地方只剩下3-4米高,墙脚那一段高度被丧尸的骸骨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坡,前赴后继的丧尸群依然像蛆虫一样蠕动着攀爬着,而一只只敏捷的X23灰皮猴子也在飞快的爬坡,有的已经跃上了高墙,有些还在依仗利爪在水泥墙上努力抓挠攀登。 而头顶上盘旋的食人鸟瞅准机会就从太阳能光伏板空隙里扑下来,抓走高墙守卫的几块肉或几块头皮、头发。 感谢上一任702团团长当初爱兵如子的神来之笔,为了高墙守卫士兵不被风吹雨淋日晒,能全天候的值守警卫,702团团长执意把收集的太阳能光伏板建在了高墙上,这甚至为防守区域提供了独立的电力辅助供给系统,最终被大规模推而广之。 高墙守军在敌人空地协同攻击下能一直坚持下来,头顶的光伏板功不可没,当然可能也与食人鸟群对整个陇西基地无差别攻击有关,它们习惯成群结队,但一击而退,再盘旋、再冲击。 这种空中压力被几十万人分摊,破釜沉舟背水一战的高墙守军大部分精力对付地面攻击就好了。 但囚犯毕竟不是训练有素的军人,当他们从开始手握机枪、自动步枪向敌人扫射的兴奋与热血慢慢冷静下来时,随时随地、突如其来的的袭击和死亡则开始考验他们的韧性。 有的囚犯靠前攻击被墙头突然冒出来的灰皮猴子抱住就啃,重机枪会毫不犹豫的把它们一起扫下围墙。有些囚犯踏出了光伏板的遮挡被鸟群突袭啄瞎了双眼,身旁的同伴往往一枪爆头给他一个痛快,然后尸体扔下高墙砸掉一个正攀爬的灰皮猴子。 当然,黄萧和丁真他们带上来增援的战士也一样在拼命、在减员、在伤亡。 但当大家看明白被一群群灰皮猴子七拐八拐滚过来的大圆球下一步动作时,一脸惊讶。 那些大圆球靠近围墙突然舒展身子,身高超过两米的大个子弓腰驼背,用后背抵挡弹雨,然后如同链球运动员一样转身、展臂、甩手,一团团不同颜色的东西径自被丢上了高墙。 “小心手雷。”有人一声大喊,这是他的第一反应,显然这是个老兵或军官。 “小心疯狗。”丁真则看到了空中正舒展身体的一只中型杂毛犬,从头顶一掠而过竟落在了高墙内。 “嘭、嘭、嘭……”爆炸声从高墙的不同方位响起,一阵人仰马翻。有东西在高墙上人脚下到处乱窜,还有砸在光伏板上正骨碌碌滚下来。 “是空投爆破犬。守住战位,不要慌,就近攻击;狙击手、高射机枪注意防空;火箭筒,目标近端X11甲兽,弹头R3000,干掉它们。”黄萧一连串的指令在高墙上响起,他配备通讯器,但仍然大声喊,毕竟附近囚犯们全靠耳朵。 半空中又飞来的几只杂毛犬被凌空打爆。 十几发火箭弹突然从高墙各个角落里窜了出去,一道道白烟过处,靠近围墙的X11披甲兽本能感应到危险,一个个瞬间缩成一团。 但没等它们移动,机枪和步枪子弹都奈何不得的圆球骨甲上就破开一个拳头大的洞,被称为“开罐器”的R3000温压弹直接钻进了球体。 铝热剂和环氧乙烷混合燃烧,能制造持续7秒的3000度高温空间,而X11披甲兽瞬间条件反射般缩成的坚固圆球反而加剧了爆炸的威力。 中弹的X11披甲兽20米范围内炸成一片火海。 一片又一片。 人心稳住了。 “师长,那边还有。”丁真手指的方位,几个大圆球在丧尸群里缓缓移动。 “太远。”黄萧一脸平静望着远方,对高墙内部爆破犬入侵引起的骚动恍若未觉。 远处那乌泱泱一片的丧尸海中,一层潜流暗浪正悄悄酝酿,贴着地面从丧尸群脚底下席卷而来。 爆破犬出现了,敌人除了有丧尸,还有脑子,有爆炸物! 那些躲在X11变异体巨大圆球之后的敌人,正把他们的实力一点点暴露出来,但人类又何尝不是。 陇西基地不是那么好啃的,如果想吃掉我的猛虎师主力,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副好牙口,黄萧心理想,嘴巴和手里的步枪都没闲着。 “迫击炮,目标D7区,燃烧弹一发。”黄萧对着通讯器里发号施令,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像今天这样直接指挥一门迫击炮了。 “嘭”一炮过后,远处腾起烟雾,熊熊燃烧。 “嘭、嘭、嘭” 殉爆,竟然一炮四响!这不科学。 “老张,你看到了吗?对方下血本了。”黄萧对着通讯器里喊。 “麻蛋,不等了,扑上来就麻烦了,可别阴沟里翻船。” 对方通讯器里紧接着传来指令: “护城河启动。” 环绕陇西基地高墙外围,两层间隔200米、宽度10米的烈焰红墙瞬间凭空而起,随后最外围那道火焰墙附近,一连串的爆破声密如爆豆在卫星地图上炸成一个范围巨大的圆环。 “师长,那是什么东西?”丁真掌握的情报还是相对有限。 “炸弹猫,能爬墙。”黄萧道,第0138师在外征战的四个主力团正源源不断的把自己遭遇的各类敌人信息汇总回来,当然很多都是血淋淋的经验教训。 “比狗还多?都有炸弹?” “过去养的多,但未必都带弹。打起精神,挡住它们。702团到哪儿?”黄萧已经换了通话对象。 丁真赶忙一路小跑去提醒守城的囚犯和民兵战士,第二层火墙周围连环爆炸已经响起来了,如果让侥幸过了火墙的三皮猫爬上来炸了,队伍只怕要散。 就在此时,忽然基地的扩音器里传来几声“噗噗噗”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轻拍话筒。 “老薛,这东西是不是没关?” “喂、喂、喂,有可能。”薛军长也像是在测试通话器。 “战士们,咱们猛虎师的猛虎团,也就是702团已经回来了,就在不远处。很快咱们就把墙外这群烂肉给包成饺子。喂,把蔡团长接进来,让他说两句。” “我是702团的蔡平,我团的坦克和装甲车将扼住敌人增援的咽喉,以待我师的坦克团到达,就可以肃清外围。” “好啊!” “杀啊!” “坚持住。” 陇西基地高墙上的所有人鼓起战斗的希望和勇气,不管是士兵还是囚犯,再次爆发出顽强的战意。 “团长,前面的火墙怎么办?”跟易风同车的尚城请示蔡平。 “咱们不过去。二营长,看到前面大片空地没有,保持现在的队列,开过去转圈。” “又转圈?”眼瞅着基地近在咫尺,大家刚从一大波丧尸群里侥幸钻出来,又要陷进更大的一波丧尸怪物混合军团中去转圈,二营长语调难免有些轻颤。 “只能转圈,对方有炸弹。基地不能开门,707团又被困住了,高墙上的战友靠咱们吊着一口气儿。”蔡平说的一切正是基于师长黄萧刚沟通的情况。 很快,702团余部,80多辆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就在陇西基地对面的山脚下摆开了阵势。 在带队的二营长指挥下,坦克和装甲车队头尾相连,选择丧尸和疯狗群相对密集的区域,引擎轰隆隆的开动起来,一圈又一圈的开始打转。 整个区域也变成了一个血肉横飞的大磨坊,正通过此处涌向基地增援的丧尸和各类变异体,在这里宛如被打了个死结,并很快变成一团团的断骨烂肉被装甲履带像牙膏一样挤出来。 “好。” 隔得远,虽然看不清有多少装甲车,但高墙上基地守军终究是看到了援军,甚至都感觉到眼前围拢的丧尸集群似乎没那么多了。 即便只是一厢情愿的错觉,但这种乐观情绪确实也如薛再兴和黄萧他们设想的那样。 军心可用。 当然,也有脑袋疼心里发牢骚的。 “见鬼,这么多鬼黑袍,还让不让人活了?”在装甲车里跟着转圈的易风就感觉不乐观。 45个,45个光点,有大有小,有强有弱,四面八方,刚好把基地围成一圈。 之前702团突围只遇到10个,然后对方也把自己干翻了,稀里糊涂至今不知道怎么赢的,但感觉似乎差点同归于尽。 现在自己心虚的很,可能过来5个就能把自己莫名其妙给干翻,然后对方还有40个能上来捡自己的尸。 而且,真就有5个光点似乎开始向702团方位移动了,因为隔着距离还挺远,实际路线尚不明确。 易风嘴角抽搐几下,眼睛半闭半睁,叶天语和赵盾不约而同看着易风伸一个食指敲敲自己的脑袋,然后五指一起张开。 目前看常飞他们应对黑袍的诡异攻击暂时也没有好办法,迫不得已自己就耍大刀再扛一波,然后就靠他们扛着自己跑路了。 提前打招呼,也好赵盾有个准备。 第二卷:末日 第109章 兑子与质子 同车的尚城没留意易风的小动作,他时不时从射击孔打几枪,然后从观察窗给陇西基地加油鼓劲儿。 此刻,被战火硝烟笼罩着的整个陇西基地,战斗就像被突然按下快进键。 基地天空嗜血的乌云开始移动,这些食人鸟们扑闪着翅膀,一改乱糟糟、黑压压打游击状态,组团向高墙聚焦。 随之,基地里拖曳着尾巴的导弹腾空而起,在鸦群聚拢的上方,一个个绚烂的烟花爆裂开来,将整个基地上空映照的五彩纷呈,斑斑点点。 数不清的乌云变成了燃烧的火云,像无数陨石碎片一样撒落下来。 食人鸟群开始俯冲,逼近基地高墙,高射机炮以及各种轻重步枪、机枪的弹雨也随之扶摇直上。 闪光的弹幕与食人鸟的乌云在低空撞在一起,仿佛从基地升起了一团团闪电云,瞬间击中了饱含冰雹的乌云,但最终向上托举失败,无数鸟羽毛、肢体、碎肉哗啦啦撞下来,当然还有漏网的食人鸟。 再次跪谢那些已经残破不全的太阳能光伏板。 与天空相比,陆地上的攻击更加惨烈。 一个身背火焰喷射器的负伤战士抱住脚踏斜坡、立足未稳X11甲兽的大脑袋,一起摔在丧尸堆成的斜坡上。 “嘭”的一声爆响,整个尸骨斜坡炸成了一座火焰山。 这一幕,混在丧尸集群里,躲在X11披甲兽身后不远处的三名秃头男子始料未及,这一面围墙归他们管,当然他们也没敢穿黑袍,头秃不等于傻,这里是几十万幸存者的大型基地,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尽管手下X11变异体和X23变异体数量可观,战斗力依然十分强悍,甚至有不少已经冲上了围墙。 但依旧没有突破陇西基地这一面的防线,当然其他攻击面也没有成功破墙而入的,感觉总会在紧要关头却受到一些突如其来的打击而中途夭折。 秃头们不得不开始考虑动用自己的“神赐”之力,这种能力,只要能充分释放出来,正面的人类必然会陷入昏迷,而那些X11和X23变异体们,就可以突破一个缺口,并最终攻陷这个可恶的基地。 想法谁都有,但距离很骨感,也很刺激。 距离,就是距离。神赐之力必须在足够的距离内才能对人类意识产生效用。 打击效果与自身能力成正比,与相对距离成反比。 这座高墙时不时墙体上就多出几个射击孔,重机枪、喷火器各类轻重武器都有可能冒出来。 “神教导我们,神的每一个仆人都无比珍贵,神的爱不需要无谓的牺牲。” 战场的一切变化都在神的法眼之下,神无所不知。 于是,这一侧的三个秃头加强了兵力调配,加速了战斗进程,用一波又一波的尸海战术、放牧蚁群去折磨守军已经脆弱的神经。 最终他们也没有过于靠近高墙。 当然,不只这三个秃头,分散在四面八方的秃头们应该都是这么想的,毕竟他们得到指令里没让他们拼命。 打下来自然有功,这么多人都打不下来也不能算过错。 也有不甘心想要表现一下的,思来想去、捡来捡去终于发现了一个软柿子,所以有5个光头准备去找易风他们的麻烦,看能不能捡个漏。 可见,生死压力有无,直接决定了拼不拼命、及战场强度和烈度。 所以,当云天之间,高空之上突然传来成片的飞机轰鸣声时,众人皆是一愣。 西北天际线突然炸开十几道音爆云,六架H600重型轰炸机以钻石阵型刺破云层。它们拖曳着闪着银光的巨大丝网在阳光下泛起涟漪,其中六条最粗的丝线下方各自垂着一个金属球,每条丝线承载着200万伏高压电流,组成覆盖三平方公里的移动雷云。 食人鸟群试图向上去攻击轰炸机,但巨网的宽阔和轰炸机的高度都没给它们机会,鸟群被一扫而落。 随后8架空骑兵轰炸机突然出现在陇西基地的8个方位,在12000米高空展开弹舱,SDB-II小直径炸弹如蜂群倾泻,这些炸弹凶猛而又灵动,竟是直奔那些在丧尸群里游弋着的一簇簇X11灰色球体而去,然后在目标上空200米处解体,释放出上百万枚钨钢箭簇。 X11甲兽、周围的灰皮猴子、疯狗群、绑了炸弹被火墙隔断的三皮猫,包括普通丧尸都被钉成血肉幕墙。 易风愣了一下,意识中呈八队分布在陇西基地外围一簇簇的光点群竟然瞬间八去其七,其中也偶有三五个小光点猛地爆燃一下,最终一样归于沉寂。 唯一幸存的竟然是正向自己靠拢的那一队5个小光点,但其中有2个小光点也是忽明忽暗,似乎挣扎了一番也熄灭了。 这一队想过来找易风众人建功立业的秃头,无意间拉开了与X11甲兽护卫的距离,又刚巧途径两架坠落直升机的残骸,竟好运地保住了三条小命。 “全团,后撤1公里。”通讯器里传来蔡平的声音。原本首尾相连贪吃蛇似的队伍,立刻分散成多列纵队,向着小山后方横冲直撞、一路狂奔。 必须要狂奔,炸弹有准头但水火无情,火海不等人啊! 后面US-34战斗轰炸机群正以50米超低空突防,机腹挂载的燃料空气炸弹在陇西基地周边的丧尸潮、变异体群中正铺设出一个个向外荡漾的同心圆波面。 爆炸、烈焰、热浪、冲击波、各种丧尸、变异体犹如乱窜奔跑的火炬。一张火海地毯就这样平铺下来,这是一张中间被剪出一个大圆环的巨大地毯,陇西基地就是中间空出来的圆饼。 而陇西基地的墙头从来没有爆发过如此烈度的攻击浪潮,甚至始终引而不发的上百架MT-800智能机枪也从各种隐蔽物中溜出来,在围墙原本不显眼的金属轨道上跑来跑去,从高空看犹如一只只舒展着小短翅在冰面上快速滑行的极地企鹅,差别在于企鹅会不停吐子弹。 基地也吓一跳,火海里的丧尸和各类变异体无头苍蝇一般乱窜,围墙反而成了内圈各类变异体的避火优选,何况有些地方的坡道本就已搭上了围墙。 薛再兴和罗德旺两位大佬,手心里其实也捏了一把汗。 “好了,我们赢了。”蔡平见大局已定,给全团鼓劲儿。 “不好,我的三个团!”黄萧看一眼荡开云朵远去的捕鸟大网,以及后面依次开始拔高的两拨轰炸机群消失的方向,忽然头皮发麻。 从天而降的援军即不归薛军长管,也不归陇西基地管,这一点黄萧十分确定,但他们就这样倏忽而来、翩然而去,而且去的还是武襄城方向。 职业军人的直觉让黄萧忧心忡忡,因为自己的副师长刚刚失联了。 “首长,708团和709团不见了。”黄萧收到了确切的消息,立刻向领导汇报。 “老子看着呢,总部也看着呢,轰炸机已经在洗地了,到底看看是什么样的障眼法!”薛再兴两眼瞪得溜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卫星监控,咬牙切齿。 高分辨率卫星监控大屏幕上,仍然是密密麻麻的丧尸和各类变异体聚集的海洋,诡异的是原本沿着公路正回撤的长长坦克队列不见了,凭空消失,好好地钢铁巨兽一下子上演了“大变活人”不见了。 薛再兴的心情跟过山车一样,刚刚看到重型轰炸机从天而降来助阵的喜悦还洋溢在脸上,转眼两个坦克团没了,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紧接着就看到刚才的轰炸机群已经出现在708团消失地的上空,开始用燃烧弹洗地,然后马不停蹄又直奔709团的方位。 正所谓水火无情,如果真是障眼法,也应该会被烧的穿帮露馅,或许这也是总部突然调派轰炸机群长途奔袭驰援的用意所在。 “有发现异常吗?”薛再兴问 “没有。” “没有。” “没有。” 一个个作战参谋应声汇报。 大屏幕上无数的丧尸和变异体在火海中疯狂跳动着,它们是焦灼的、炙热的,而老薛和黄萧的心越来越凉。 “总部直接支援,大概率这次有人比我先中招。707团呢?”薛再兴问黄萧。 “正从西丁市方向过来,走702团的路。”黄萧道。 “西丁市?” 西丁市是702团也就是蔡平团的佯攻点,707团与702团分道扬镳后奔赴的佯攻点是西川市,西川市跟西丁市左右毗邻,从地图上看二者与定方市呈“品”字形分布。 “原本蔡平和扎木合协同作战,蔡平遇袭第一时间向扎木合通报求援,俩人都以为西丁市遭遇了敌人主力,扎木合的707团立刻驰援,却发现自己也被围了,受夜袭也有损失,但突围了。” “盯紧707团,看看这戏法儿究竟是怎么变的?”薛再兴是坚定的无神论者,重达几十吨的主战坦克连车带人凭空消失,而且是上百辆,这不科学。 应该是某种隐身技术下的障眼法,而自己的两个坦克团大概率还在坐标方位附近,事已至此着急没用,好在还有空军和太空军一起盯着。 总部应该也是这么判定的,所以招呼也不打就直接派轰炸机群火力覆盖。 “把无人侦察机派出去,三个团都要派。空况允许时,直升机也派出去,尤其是708和709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薛再兴继续调兵遣将,陇西周边战场和定方市外围战场,都是一片火海,不管是702团进城还是奔赴定方市的战场实地勘察,都要等火海的能量宣泄差不多了才过得去。 至少现在看来,陇西基地保住了。 夕阳的光写满了鲜红,天空中没有了食人鸟的阴云,也清静下来,陇西基地的守卫们扛住了火海洗地后的一大波变异体突袭,战斗终于接近尾声。 当夜幕开始降临的时候,在基地外围游荡的702团在汇合了赶上来的707坦克团之后,才在夜色的掩护下摆开战斗队列,向着陇西基地攻击前进。 拖到傍晚一方面是等待炸弹的残余能量减弱,另一方面两个团拼拼凑凑至少看起来像一个加强团,进入基地时场面上好看一些。 代表黑袍人的三团小光点早就消失了踪迹,易风判断他们是主动撤退了。 还有些行动缓慢的丧尸别说打仗,吃屎都没赶上热乎的,却仍然在不知死活的向着基地的弹雨执着前进。反而是那些上蹿下跳、侥幸没烤焦的很多丧尸犬个个夹着尾巴跑的飞快,早就散入黑暗中不见了。 等名义上702团的钢铁洪流碾过尸骨、披挂硝烟终于列队进入陇西基地时,陇西高墙防线上的士兵们、囚徒们忍不住激情相拥、热泪纵横。 而同样的一幕在全球很多地方上演着,当然也有不少人类基地,在漆黑的夜幕里永远的失去了灯光。 708团、709团主力终究没能回来,离奇消失、下落不明,火海的能量退去,无人机和侦查直升机都只看到坑坑洼洼的地面上,到处烧的一团一簇,部分路段甚至炸出了塌陷。 除了一些被遗弃在途中的零星坦克及装甲车辆,主力坦克群依旧消失无踪。 当然,在东华,陇西基地不是个例;在全球,东华也不是个例。 将近1400万的远征军,大灾难爆发后最大规模的一次武装力量集结,明暗两条线,却一头栽进敌人精心谋划的陷阱里,损兵折将,元气大伤。 据战后大数据统计,截止AC228年3月29日凌晨,各国的远征军包括易风四人所在的702团在内,顺利返回各国基地的只有487万4554人。 而之后的数日内,陆续逃回基地的残兵败将数量为97541人,合计撤回兵力为497万2095人,战损失踪率高达恐怖的64.5%。 不论是伤亡失踪总人数还是战损率,这些数字都一度成为蔚蓝星人类战史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记录。 以至于其后百年,人们一提到“自由与希望”计划,心中的伤痕依旧隐隐作痛。 由此后世史书上,该计划原名称逐渐为人淡忘,取而代之是一个泛大陆通用的称谓----“破碎的心”。 历史是公正的。 这次起初不被察觉、事后惊惧后怕的战斗中,分散在各国各地并在战斗中幸存下来约1000万基地囚徒,在1400万战力被抽调外派后的基地守卫战中,他们的战场支援,他们对稳定人心的贡献,在这场攸关人类存亡断续的战斗中功勋卓著。 或许他们的战斗素养不高,但他们用数量和人类频死所爆发的勇气与牺牲,顽强的捍卫了身为人类的尊严。 人类最终没被灭绝,依旧顽强的生活在养育自己的土地上。 当然,此役过后,侥幸得脱的人类领导高层也陷入了深深的反思和懊悔中。 第一个反应就是“人类之中有坏人啊!” 其实更准确而言“高层之中有坏人啊!” 人类生死存亡、文明存亡断续,人都成了丧尸口中之肉了,所有人类不是更应该拧成一股绳儿吗? 怎么就出了“人奸”呢? 普通人一般都百思不得其解,高层反而相对坦然一些,但也不得不聚拢在一起,舔舐各自血迹斑斑的伤口。 单就人口基数最多的东华和印他而言,这次行动一战折损的战力就达到了恐怖的100万和120万,足足占去了两国现今包括新募兵力在内总兵力的近1/3。 有些国家更是令人哭笑不得,小国尼尔利亚,竟然异想天开的想借“自由与希望”行动,进行领土扩张,像个赌徒一样,把全国2/3的兵力派出去抢地盘。 最终结果,尼尔利亚总统直接成了光杆司令,只带了一帮子新任命的政要高层和军方将领,乘专机狼狈逃窜到美利亚,尼尔利亚就此国灭。 AC228年3月29日也紧急召开了全球最高领袖会议,有所变化的是几个大国都特意请来了本国的科学家参与会议,其中包括了东华的李树一教授和俄尔的伊万诺夫,两位资深的科学家陈述完了自己的观点,很快就不理会众人,通过私人通讯开启了单聊。 之后,一系列更加宏大、冗长甚至繁琐的议题一个个快速摆上了各国领袖的案头,毕竟这一战之后,所有人都不得不再次重新审视眼前的世界。 而此次会议中,三个最先被摆在桌面上的议题尤为引人注目,同时也决策了当时阶段人类面对未来的大方向。 其一,全球的各国决策层们必须吸取教训,今后所有的政策和行动,都必须彻底打破和摈弃“丧尸”这个词,并以东华国传说中的“行尸”取而代之,东华的“行尸走肉”一词即契合了敌方的行径,又涵盖了那些神秘的黑袍人,也包括被监押的那些恐怖分子。 换句话讲,人类的敌人,数量最大的嗜血“丧尸”不是痴呆,也不是傻瓜,它们既然能被驱使操控,则必然拥有服从和接受指令的意识,再加上层出不穷的X23和X11等类人变异体,说明对手是有脑子的,或者是会长脑子的,甚至种类不同可能脑子多少也不同,但敌人与人类都站在了进化树上智慧生物的层级。 对付它们,尤其是他们,就必须像先前美利亚的假想敌总是俄尔和东华国一样,以百倍的谨慎努力去争取增加那怕百分之一的胜算。 其二,以此次会议为节点,人类对行尸的战争,正式由战略进攻转为战略防御。毕竟失去近千万有生力量的人类,再也经受不起一点折腾。更何况,人类内部也有内部病灶急待挖掘处理,还有近千万刚刚被武装起来的囚徒,有待规范处置。 其三,对于被行尸隔绝的人类幸存者聚集点,在不具备撤离到人类基地条件的情况下,允许聚集点适度自治以维系其生存条件。 原本会议最先达成共识的议题就只有前两点,第三点其实是被别人硬塞的,是敌方提的条件。因为对方手里有人质,而且人质群规模还突然壮大了。 敌人通过网络、电话、黑客入侵,甚至不惜暴露的信使和传单,提供了多份视频、图片甚至特定的坐标方位给到各国政府,然后各大国及各联合国政府,在“暴雪行动”选定的各攻击点周围,毗邻的一个或多个行尸聚集地区域,发现了更多人类“幸存者聚集点”。 当然“幸存者聚集点”是各国对各基地普通幸存民众的宣传口径,实际上算是敌方的“战俘营”。例如东华国陇西省“武襄城”所辖属的“襄阳县”,被行尸和变异体集群层层包围的一片蔬菜大棚区域,黄萧就从对方提供的视频里发现了自己0138师离奇失踪的708团和709团部分战士的影像。 这次行动,双方各有损失,如果从“兑子”的角度上看,是对方占了便宜。 如果考虑到被敌方俘虏的战士们可能很多还活着,“兑子”变成了“质子”来看,人类损失似乎仍有可挽回的余地。 对方却没提交换人质或战俘,没提索要赎金或资源,也没提割占领土或主权,甚至提条件的行文表述也很收敛,称为“适度自治”,但要求联合国政府向全球公开发布通知照会。 当然有些书信是血书、有些视频更是血淋淋的。 毕竟没人知道“自由与希望”及“暴雪行动”刚折损的上千万兵力,究竟有多少还活着并莫名其妙成了敌方的俘虏。 投鼠忌器是一方面,别把自己人逼上梁山则是另一方面。 好在第三点从纸面内容看,即便明文刊发、照会全球也算是一种鼓励幸存者聚集点随机应变保全自身的方式,甚至还一定程度上保全了联合国家政府的颜面。 至于深层次,对各国政府的计划、方略产生了多大震动和实质影响,那就不是一两句话能讲完的了。 正所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焦头烂额、甘苦自知罢了。 反正各国政府发通告的时候,易风不知道,他是睡醒之后才知道的。 易风这一觉,三天三夜,陇西的太阳三起三落。 AC228年4月1日,一觉醒来的易风饿死鬼投胎一样,好一阵胡吃海塞。 好在叶天语虑事周全,怕易风醒来时,自己三人不在身边,常备一辆堆满吃食的小车放在易风床前。 等三人踏进房间时,易风已经生龙活虎盘着腿坐在床上,一口饮料一口鸡腿吃的津津有味。 其实大家都一样,劫后余生的行动部队回到基地都想吃饱喝足,然后睡个好觉。等到醒来的时候,把昨日的血腥、充斥的惨叫、惊险的杀戮,都当成一个噩梦,晃晃脑袋给摆脱掉。 太阳只要升起,人生仍要继续。 第二卷:末日 第110章 自由=开拓 “蔡割头,蔡团长?”易风边吃边看电视,屏幕上显然在渲染一位铁血硬汉的指挥官。 这处房间据说是司徒静的,司徒教官回高原了,设施齐备的房间就留给了易风四个。当然易风开始不知道,他是睡梦中被赵盾“搬家”的。“令人羡慕啊,教官回家了!”赵盾私下说,他有点挂念父母了。 “是,是我们蔡团长”。 另一个人从常风三个身后挤出来,尚城,702团副团长。 “尚团长,你怎么也来了!”易风拿手随便擦了一把嘴道。 “蔡团长被总部调走了,临走特意让我代表全团对你表示感谢,刚巧我一来你就醒了”。尚城手里拎着东西。 “蔡团长高升,尚团长转正了,每天都会来看看你。”赵盾很自然的接过尚城手里的东西。 “你吃的那些都是尚团长之前送来的。”叶天语补充道。 “因为什么呀!”易风盯着屏幕又看了几眼,似有所悟道:“蔡割头?” 电视播报中正宣传702团的英勇战绩。 大概意思是702团为拯救武襄城幸存者,从陇西基地出发,一路势如破竹,直抵西丁市。在夜间遭遇行尸集群突袭,蔡平指挥702团突破重围,回援陇西基地。 途中击退数倍于己的行尸军团,将无数行尸和变异兽打得狼狈逃窜,同时利用卫星监控和各种信息化手段,不怕打乱仗,不设主攻方向,混淆和分散了对方黑袍指挥员的判断力和兵力部署,在战场上积极调动敌人并充分利用各种资源,尤其在叶天语行动小队主动吸引敌方注意力的瞬间,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斩将夺旗,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最终斩首战术成功,一口气干掉了10名黑袍指挥者。 更刺激的是蔡团长的斩首战是真“斩首”,视频里的他亲自从一名士兵手里接过一把鬼头刀,一刀把一颗光头斩下来,又一脚踢进一条裹尸袋里。 虽然场面有些血腥但视频没有一点打码遮盖的意思,血淋淋,赤祼祼,但很是提气解恨,这也展现了大灾难爆发后人们神经相较和平时代变得更坚韧的一个侧面。 于是,人们经历再一次腥风血雨洗礼后,“蔡割头”很自然就变成了一种爱称,一种寄托,一种震慑。 “那把刀是我借的,裹尸袋里的脑袋后来都塞进了炊事班的冰柜里。”,赵盾是个合格的吃瓜群众。 “这视频剪辑的很有水平!”易风下了床,脚探进鞋里,还不影响边看边吃边说。 “教官说是她指导的。”天语答道。 “外公知道吗?”易风又问。 “知道。”常风点头道。 “尚团长,我和常风之前驾驶的208车和303车的负伤战友后来怎样了?” “车找到了,但没看到人,可能已经牺牲。”尚城面露哀容,那可都是他的兵。 视频还在继续,采访了707团的战士。 战士们讲,因为702团把沿途的行尸集群打得屁滚尿流,所以707团才能沿着702团开辟的突围路线,有惊无险的撤回陇西基地。 为了说明这一点,报道还配播了一组西丁市到陇西基地范围内,一些行尸、疯狗甚至X11甲兽和X23灰皮猴子变异体在荒野间、山林里逃窜、躲避、躲藏的视频画面。这些画面易风众人也是第一次看到,个个注目观看,沉默不语。 而同一时刻,在某个山林别墅里,有另一拨人也在聚精会神,也在沉默不语,直到视频播报结束。 “导师,王九南真的回归神的怀抱,还带走了9名侍从?”年轻的声音问。 “是的。”另一个声音因为带着些嘶哑,略显年迈。 “就是这个蔡割头?” “他已经撤回大本营了,神使要求尽量活捉他。” “神使?”年轻人说话间忍不住带了些颤音。 “他已经撤回大本营了。”年迈的声音只是重复了之前的一句话。 王九南死的有点可惜,但死一个王九南加9个侍从,绝不至于神使谕下,肯定还有自己这个层级不曾接触到的秘密 原神是至高无上的,也是神妙莫测的,也许继续努力能从神的脚下多汲取一些智慧和力量,一切源于原神也必将归于原神。 别墅里的谈话者和其他倾听者只能这么想,他们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无所知的。 千里之外那个叫八家温泉山庄的所在,还是那座精致的紫竹小屋,还是那曾经的一男一女,也刚刚看完同样的视频。 “人在哪里?”男子问。 “高原大本营,总装备部。”少女答。 “有点麻烦啊。”男子伸伸懒腰。 “净化,怎么可能是净化?”男子自言自语的招招手,一双柔嫩的小手按在了男子两侧太阳穴上,轻轻揉按。 说到揉按,尚城也在接受同样的待遇,只是算不上轻柔。 “尚团长,你又不改行行医,学什么扎针?”易风手指正按在尚城的秃脑袋上。 给伤员扎针,虽说是个野专利外加野郎中,但专利权还是易风的,易风不同意,常飞三个不会擅作主张。“大概就是这个位置了。” “别大概啊,千万精确,千万要精确。”尚城感觉易风在自己后脑袋上摸了一小片。 这怎么得了,总不能扎错了再拔出来,一来二去岂不是扎一小片喷泉出来。问题是这是脑袋,里面是人脑子,不是红药水。 “这可是你说的,要精确。”易风嘴里说着,随手拿起一根牙签轻轻一戳。 “妈呀,你真戳呀,扎进去没?”尚城一缩脖子,从椅子上出溜下来,忙不迭的摸自己的秃脑袋,自己没咬伤、没感染,万一扎成傻子就麻烦了。 然后就看到了易风手上多了一根牙签。 “没大没小,不像话。”尚城松一口气,一副愠怒状。 “出血没?红了没?”尚城拧着脖子,扯住旁边的赵盾让他看。 “就一个小红点。”赵盾也很配合,但下一句话也很伤人。 “尚团长,要学你不如换个人来学吧!” “就一个穴道,我要先学会。”尚城决心还挺大。 “切。”易风表示怀疑,然后手里的牙签掉在了地上。 “尚团长,要不然你先练练捡这个。” 尚城闻言不以为然,哈腰去捡地上的牙签。 “咦,这个牙签怎么比一般的细啊,我指甲剪太干净了,还有点不太方便。” 几根小铁杵样的手指头,在地上拨拉了几下这才靠拇指和食指尖小心翼翼的掐起地上的牙签。 易风一碰尚城的胳膊,掉了。 “嗨”尚城瞪眼。 “就这样,你给人扎针?”易风反问。 尚城粗手指头挠挠头,眯起眼睛,眼珠子肉眼可见的转来转去。 “唉,有主意了,你给我等着。”尚城一拍大腿,站起身一路小跑离开了。 “这位尚团长,人挺随和,挺有意思。”叶天语也是莞尔一笑。 “咱们有任务了吗?回不回高原?”这才是易风想问的。 “没有,教官让我们待命。”赵盾接口道。 “外公也这么说?” “对。”常飞点头。 接下来,天语三个人把这几天发生的大事小情一五一十的跟易风娓娓道来。 “睡了一觉,丧尸改行尸,坦克团成俘虏了!”易风正感慨间,蹭蹭蹭尚城回来了。 “都排好队,一个个进来。”尚城已经是一个堂堂的大团长,还是这么自来熟,一点都不见外。 “等等,尚团长,你带一帮子光头来干啥?还要排队?”易风少有的目瞪口呆。 “来、来来,都拿着,每人两支。”尚城这送礼的,送的很奇葩,给易风四个人每人手里塞两根记号笔,一头粗一头细。 “这笔本来给大家身上写名字的,怕死了认不出尸骨,这东西要用特制溶液才能洗掉,跟纹身差不多。”尚城派完了笔还不忘介绍推销一下。 “然后呢?”易风隐约有些明白了。 “拿笔在我这儿给我画个圈,用细头。”尚城满脸得意的笑容,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用手指着自己被易风拿牙签戳红了的脑后穴道。 “我身边团部那些光头,我都带来了,团里其他人都在加急剃光头,我已经通知下去了。来,来来,小叶你们三个也别闲着,找穴道你们肯定都在行,来一起干,外面还有人排队呢!” 尚城一脸得色,易风四人面面相觑。 “尚团长,你们一个团可是上千人呢?” “对啊,所以辛苦你们了。好在你们是四个人,可以排四队,你们不是暂时没其他任务吗,闲着也是闲着,也不着急,可以慢慢干,毕竟团里剃光头也需要时间。” “不是,尚团长,一个是我们有答应你吗?其二是,我这个扎针可是自己瞎捣鼓,不科学,出问题概不负责的。”除了仇教官,易风已经很少遇到尚城这样的人了,一个人能把所有的戏码都给演完了。 “扎针,我没说扎针?就是请你们在我们全团后脑上都画个圈,万一光荣了也好辨认是我702团的弟兄,咱们可都是同生共死过的战友,画个圈这点举手之劳的事儿不会不帮忙吧!” 尚城一张嘴就站在了战友情、同志谊,生死与共这种道德制高点上,易风竟无言以对。 “本来,我还想问问你们会不会理发,能不能把理发的事儿也一并给帮忙办了,先理发后画圈,洗剪吹一条龙。后来想了想,剃光头没什么技术含量,大家互相理一理就算了,就不多麻烦你们了。” “谢谢你能体谅我们啊,尚团长,谢谢啊!”易风口水都快喷到尚城脸上了,然后就看到702团的几个大光头一脸微笑着走进来打招呼。 这几个都是702团团部的人,出征西丁市以及突围时都多少打过照面,已经算混了个脸熟的。 每一个后脑勺上的圆圈,都是一个人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执念和信念。 易风四个就这样被尚城给套路了。 莫名其妙给拉了壮丁、打了零工,而且还不是三两天能干完的,工钱似乎就是给易风送来的那几趟吃食。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古人教诲,诚不我欺。 就这样,被打残了的整个702团在尚城策动下,男同志个个都顶了光脑袋,然后脑壳后面都被易风四人众圈点一番,自此虽久历风霜血雨洗礼,依旧熠熠生辉。 AC228年5月5日。 卫星地图上,东华内陆,有一个第五大的内陆湖,叫宏泽湖。 此湖水深不过六米,却是水生资源丰富,鱼类种类上百种,而两岸农作物更是兼具南北,黑麦、黄稻、油麦菜并重。 行尸泛滥之前,此地乃是东华国出了名的鱼米之乡,如今却是人烟稀少、满目疮痍。 在宏泽湖的湖畔有一个周围稻田环绕的小村子,名曰“周济”。 此刻,残垣断壁的周济村里,一伙衣着混杂、手持五花八门武器的家伙正在烧火做饭。 “什么人,站住!” 一声大喝,接着就有枪栓、子弹呼啦啦上膛的声音,老式步枪、土枪、火枪在乱世一起野蛮生长。 “这里是第102巡守队吗?” 一个男子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不慌不忙。 “没错,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有人冲着围墙外喊,口气颇有些和平时期看那些剿匪剧上头的感觉。 “来102巡守队报到的。”那声音回答道,随后四个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周济村的村外。 “老大,说是报到的。”墙上站岗的说道。 “报到的….哇塞,这么眼熟,大明星!”另一个声音窜上了围墙。 “弟兄们,快来看,叶天语,叶天使来了。”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大声嚷嚷道。 “呵,叶天使!天语,有你的粉丝。”易风一边嘀咕着,一边大咧咧向围墙靠过来,而他的身后跟着常飞、赵盾和叶天语。 四个人缘何会从陇西基地蹦到千里遥远的宏泽湖来呢? 翻开史册,后人往回看,能清晰的看到那段历史脉络,而当时置身其中的人只能看到眼前的片段。 约一个月前,也就是AC228年4月5日。 各基地从绝境中得以喘息之后,纷纷开始清理食人鸟和行尸集群遗留的尸体、残骸,同时审查、隔离、及处决感染者。 而武装起来的囚徒虽多有死伤,但活下来的也不少,毕竟囚徒和战士并肩作战,没理由食人鸟和窜上墙的变异体只捡囚徒下嘴,生死时刻众生平等。 当然,战场是挑选勇者的地方,囚徒中的羸弱、无能、畏首畏尾者,反而被行尸集群的突袭清洗一空,剩下的几乎大都属于相对彪悍或心理过硬的,而且数量也比较可观。 仅东华,就达到了超出预期的168万,也就是说差不多一半的囚徒战死,另一多半则活了下来。 这一百多万武装囚徒,背枪负弹,呼朋唤友,让各个基地开始弥漫起紧张的气息。 于是,一项关于囚徒的处置计划,从全球高层的会议圆桌上火热出炉。 “自由=开拓”,计划的内容与它的名称一样简单。 鉴于在押人员在保卫基地战役中所做出的重要贡献,全球国家联盟最高会议决定: 所有愿意为人类自由继续战斗的,允许保有武器,但必须加入由各国军队骨干组成的巡守者部队。 该部队将肩负两大使命: 其一,在非大战时,展开小股穿插的游击战术,以各基地为跳板,向周边逐渐渗透并建立可依托的据点。一方面收集基地急需的战略资源,另一方面,在保存自身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消灭不死生物。 其二,在大战时,各巡守者部队必须全力回援各基地,参与基地的防守。即便是无法及时返回的,也必须在敌人后方策应打援,配合主力作战。 此计划坚持自愿的原则,凡不愿参加巡守者部队的,则必须要交出枪械,继续在羁押区执行各自的刑期。当然该刑期已经根据其在防卫战中贡献的大小,做出了适当的减免。 而参加巡守者部队的,在巡守者任务结束时,不论他们曾犯过何罪,都将获得自由。 假若只将“自由=开拓”计划,从历史中剥离出来,它所体现的领导智慧很难让人相信,其后一连串的败笔也是源自同一群人之手。 基于当时的斗争和敌我态势,公允的讲,该计划使人类对行尸的战争,从被动防御变成了主动防御。 甚至还比较灵活的利用了敌方提出的“适度自治”条件。 不管对方基于何种目的,大概率不会对零散的幸存者据点进行大军团攻击,否则行尸集群一拥而上、吃肉饮血,活人死光了还自治个屁。 如此一来,巡守者部队,可以将“巡”和“守”灵活结合在一起。 平时,化整为零的小分队,以基地为中心小心扩散开去。只要队伍里的人不是傻蛋,可以“敌进我退、敌停我打、敌退我追”,将不死生物们一小股一小股吃掉。 遇到敌众我寡或形势不利,马上跑路回撤。 这么长时间的拉锯斗争下来,人们至少肯定了一点,数量最多的行尸们,根本无法繁衍,说是不死,那是没被爆头,实际上自身也在持续腐败、腐朽。 单纯做减法,行尸是杀一个少一个,对方也心知肚明,但似乎也无能为力。 从大爆发开始,到不久前的阴谋突袭,对方应该也是存了一鼓作气、一战而决,速战速决的心,也确实有一些国家、一些基地因此灭国、灭族,但主要大国、主要政府、主要人类基地依然扛了下来。 所以,各国政府推断,对方可能起了借鸡生蛋或者圈养活人的心,毕竟大活人才能生孩子繁衍,这才有了“适度自治”的提法。 眼下这个阶段,内不宁、外不稳,大规模军事行动和火力集中打击,很可能招来对方更大规模的报复行动。 而且,事后复盘“暴雪行动”之前圈定的坐标,真的就有敌方指挥中心吗?敌方的首领是谁?高层又有谁?仍然一无所知。 敌暗我明,贼势浩大,那还不如暂时求稳,让那些支离破碎的行尸先自动减员一些。 时间在我。 同时,伴随巡守者分队向外延伸,更多缓冲据点会随之建立,既可以是落脚点,还能成为散落在外的幸存者以及先前溃兵的收容所。 一旦巡守者及其据点达到一定规模的话,还能成为拱卫大基地的卫星城。 经历了行尸集群一夜骤现,并毫无征兆的突袭围攻之后,各国政府,对卫星的效用多少有了些担忧和怀疑,人类哨兵再次凸显出了存在价值。 一旦到了战时,这些游荡在外又经验丰富的巡守者部队,完全可以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论是守城还是打援,都是能战之兵。 况且不少人的亲属还握在各国、各基地的手中,再说还有数万插队的军队战士,这些战士配备统一的通讯器材,统一的称呼是“联络官”。 当然,不断的从荒废的世界里向基地输送搜集来的物资,也是巡守者的用途之一。 而提到物资,就不得不提到那项让囚犯们的理性天平向加入巡守者倾斜的分配方案。 该方案的核心即是“所见即为所得!” 意思是,但凡是巡守者所抢救(更多文献称为“掠夺”)到的物资,无论是金银珠宝还是现金钞票,不论是枪支弹药还是坦克汽车,各国政府、基地秉承五五分成的原则,与巡守者对半分。 这一分配方案一经全球公布,顿时一片哗然。 不单单是原本吃不饱的囚徒,就连幸存者基地里的悍勇之徒,甚至于黑帮、雇佣兵,眼睛都变得绿油油一片。 自然就有人主动要求加入巡守者部队,于是各国政府领导下的基地,在经过一番筛选之后,欣然接受了这批志愿者。 最终,巡守者部队更加壮大了,而各国的基地内部秩序也是一天好过一天,因为那些闹事儿的都去前线了! 当然,政府也不会放任这帮家伙不管,平均一个班15人的编制中,就派遣一名军队士兵做联络官。 即便是15比1的编制,单单东华国统计出的138万巡守者数量,派去当联络官就要抽调近10万战士。 再加上负责指挥的各级别将领和配套的指挥机构、保障单元,以及特种作战部队和宪兵,动用的正规军对外宣称有25万。 10万也好,25万也罢,其实真正远离基地、散入无人区巡守开拓的还是那130多万的巡守者。 当然,各国政府也不会明说“我们的将领们,远远的遥控指挥囚犯们拼命就行了”,相反一个个动用国家宣传机器,讲述各级将领们是如何的身先士卒带领囚徒们辛苦巡守。 此背景下,宣传偶像叶天语及其所率领的小队在广播、电视轮番轰炸中,就都成了一个个身先士卒、自愿加入巡守者部队,开疆拓土、收复旧山河、抗击行尸肆虐的楷模。 为什么有人称叶天语为“叶天使”呢? 别人、别的小队死不死不知道,但偶像所在小队的人不能死、或死太多,这是普通人的基本认知,所以称为“天使”。 四个人就这样大鸣大放地被派往了巡守者部队,一个月的转战南北后就成了宏湖战区第102巡守队的一员。 而他们的新战友,就是眼前的一帮子秃头,这一伙比702团的那群光头多了不少生猛海鲜的纹身刺青。 第二卷:末日 第111章 摄像机在哪儿? “我日,怎么没记者,也没摄像机?还以为也能上电视呢!”一个左脸颊长了块黑斑的家伙,有些失望,身子一窜从半拉围墙上蹦下来。 “跟我来,还以为骗人的,没想到你们真来了!”黑斑男前面带路,嘴里不闲着,时不时扭头瞅两眼一身戎装的叶天语。 易风微笑着走前面,常飞波澜不惊,赵盾护着叶天语,而天语平静的看向四周各种打量的眼神儿。 这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三两步,拐过几段围墙,一个院子站满了人,可能都等着看叶天语。 人群中间,一个膀大腰圆的大汉,斜倚在草垛粮袋堆上,四十多岁,叼着烟卷抬眼看向易风四人。 大汉近一指宽的粗眉毛和眼窝里深沉的双眼让易风印象深刻,旁边是一个身着军装的小子正哈腰给大汉擦军靴。 “你们是准备久住,还是观光啊?”大汉声音浑厚,但语带不屑。 “大叔,您健在就是久住,您没了那就算观光。”易风笑道。 周围人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高处就有人举起望远镜向远处四下观望,然后摆手摇头。 就四个人,没援兵,莫非有其他后手? “这里可是荒原,不是大基地周边。你知道这是谁吗,敢这么说话!” 中年大汉只是好奇打量四个人,一声没吭,反倒是正擦鞋的小战士先叫嚷起来。 如果不是对方上身军装还在,胸前口袋里塞着配发的通讯器,这位光头不戴帽,既没军帽、军裤,又没军靴的家伙,真就看不出来是插队来的“联络官”。 不对,有军靴,正擦着那双就是,只是穿在大汉脚上。 “正要请教!”易风依旧笑容满面。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段千刀,段大哥。”小战士说话间一张嘴,缺了一颗门牙,尚能看出一丝鲜红,应该是新伤。 “只要不背后打黑枪,观光就观光。”段千刀咧开大嘴笑一笑,没生气。 “小叶同志,你真只有十七岁?”段千刀突兀的一问,赵盾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是的。”叶天语点点头。 “真跟我姑娘一般大!她要是有你一半能耐,应该也能活。对了,怎么没看到记者和摄像机啊?”段千刀淡淡地道。 一提到他姑娘,周围一帮子囚徒顿时鸦雀无声。 好吧,这应该算是一种禁忌。易风顿时了然,径自答道: “进了荒原区,带他们不太方便。” “不方便,这小子竟然说不方便?哈哈,应该是我们这种人不方便吧!”四周有人忍不住搭茬。 “摄像机就是你们的护身符,竟然说不方便?”继续有人接话。 “看一眼就行了,小叶几个既然来了,就不是呆一两天,都散了。”段千刀说话间扫了一眼四周。 人就散了。 “你们是从哪里来啊?”段千刀拍了拍身旁的草垛和粮袋,又摆摆手,小战士灰溜溜走了。 “小皇集。”易风回答道,说话间四个人只是向段千刀走近了些。 “小皇集?你们就这么过来的?”段千刀眼神刷一下明亮起来。 “对啊,本来巡守者部队协调处说你们在小皇集,我们就空降下来了,结果不靠谱。后来知道你们转移到这儿了,一路打听着追过来。”易风有些小牢骚。 “你们没碰到行尸?”段千刀问。小皇集情况他是知道的,之前只是从边上溜过来,压根儿没敢往里进。 “碰到了,还有9只X23灰皮猴子捣乱。本以为你们被干掉了,我们就准备把它们收拾完换一队,干完活四处一查看,没看到有你们102队的人,这才跟了来。” 易风说的风轻云淡,段千刀心中犯了嘀咕:真的假的,不是吹牛?难道不是演员? “好小子,可以啊!”老段伸手拍了拍易风肩膀,结果手直接从易风肩膀上滑了下去。 “吆”段千刀脸上已经带了笑意:“你们吃了没?” “没呢,你们这儿一冒烟,我们就计划过来赶饭点。”对方有意请饭,易风要给机会。 “曹大方,把锅端过来,这几个娃要吃饭。”按叶天语四个的年纪,易风又张口称呼大叔,段千刀也就默认了。 段千刀一声吼,小战士曹大方麻溜跑过来,都是穿军装的,老段发话了,自然要显得更热情些。 “段大叔,吃完饭咱们去干点啥?”出发前四个人是查过老段档案的,102巡逻队深入荒原是一方面,品性不算太差是另一方面,猪队友可以有但不能太多。 一端起碗,发现伙食不错的赵盾,对眼前大汉平添几分好感,也开始搭话。 “你是赵盾。还能干啥,自然是打家劫舍、占山为王呗!对了,你是常飞,怎么不吃啊?” “吃过了!”常飞点头示意道。 正就着一个打开的鱼罐头扒拉米饭的易风抬头看一眼段千刀,话粗理不糙,这是个明白人呢! “‘自由=开拓’计划,对于行尸世界的掌控者们而言,起初可以算的上是一场噩梦。无数脑门剃的锃亮、纹身五花八门的人类,仿佛一只只可恶的老鼠、又像一只只跗骨蛀虫,用毫无章法的战术,欺软怕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但凡遇到数量低于十只的低级行尸,那些家伙就一哄而上,乱枪放倒;一旦数量超过十只,甚至是远远看到有X11、X23或其他怪异生物存在,那帮家伙就会脚底抹油,‘屁都不放一个’(源自某位掌控者)的滑脚溜掉。 而据掌控者们当时得到的情报,即便该计划的制定者们,也正在失去对巡守者部队的控制,似乎也正陷入一种将找不到兵的尴尬状态。 整个星球看似正向着一个更加纷乱无序的深渊滑去,尤其一股看似皆可争取的新兴群体正悄然萌芽之时。…………” 节选自后世作家,赵新宇,《那些人、那些事!》 作为那一刻历史浪花中的小水滴,小人物易风又仔细打量了一番残垣断壁的周济村。 “大叔,这里不会就是你占的山吧?” 除了周围房顶上站了几个放哨人,看不出值得占山的“王霸”之气,易风也就随口一问,一般102巡守队敢在这里生火做饭,炊烟飘起老高,基本也没有驻扎的意思。 “老段我还暂时处于打家劫舍的阶段……哈哈..”段千刀摸着光脑袋,哈哈一笑。 “老大,又有人来了!” 这时,黑斑男站在房顶上提醒一句。 果然不多久,一辆摩托车的轰鸣声从小路上跑了过来。 “站住,什么人?”房顶上有人喊。 “那不是麻六吗,我是黑鱼。” 摩托车上前后两个人,都是光头,后面一个人手里端着自动步枪,在后座上嚷嚷。 “老大,坏了,疯三的人发现我们了!”黑斑男从墙上溜下来,跑到段千刀的身边说道。 “都把东西藏好,子弹退出来。” 段千刀一改刚才的粗声大气,压着嗓音吩咐下去,看了看慢条斯理吃饭的赵盾和易风,抿了抿嘴,没说话。 摩托车斜停下来,熄火,两个家伙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走后面的手里提着一个小麻袋。 “老段,还没死呢?”叫黑鱼的家伙远远看见段千刀,打招呼。这家伙长一个枣核脑袋,头皮发黑,难怪叫黑鱼。 “扯淡,我死了,你妈不守活寡!”段千刀没理他的茬。 不以为然的黑鱼,舔着脸伸头往锅里看了看。 “伙食不错,发财了吧!”黑鱼一扭头,看到了旁边的叶天语。 “我日,多水灵的妞儿,在哪儿掏回来了,让哥摸摸…..”黑鱼调笑着就直接上手。 只听“咔吧”两声,随后黑鱼的惨叫就荡漾开来。 “妈啊,指头…..指头…断了…断了….” 黑鱼左手握右手,一头载倒在地,鼻涕眼泪全流出来。 常飞一伸手,黑鱼两个手指头软不拉几的仰躺在了手背上。 旁边同来的弟兄伸手摸枪,易风的匕首已经横在了咽喉上。 “我操你…..” 十指连心,打完滚的黑鱼有点缓过劲儿,伸左手满地摸自己的步枪。刚抓住枪柄,却被一只大脚踩住了枪管。 “你最好再看看清楚,这个女娃你认不认得?”踩住枪管说话的是段千刀,这时候可不能装死,也不能幸灾乐祸,要实事求是。毕竟黑鱼右手算是废了,基本打不了枪了。 黑鱼抬胳膊蹭了蹭眼泪,抬头再看。 头盔、军装、明亮的大眼睛、白而秀丽的脸。特眼熟,但疼的大脑短路了,皱着眉头叫不出名字。 “叶天语!”旁边刀架脖子上的同伙先叫起来。 “这该算袭击军警,能枪毙的,这次让你占便宜了。”有人说话,淡淡的圆斑在脸上隐约可见。 “我日,易风!”黑鱼估计脑子有问题,美女没记住,对易风反而一口叫破。 然后他也认出了掰断自己手指的常飞。 “你们故意伤人,我要告你们。”黑鱼蹲大牢时学的那点法律知识突然复苏了,顶着一头冷汗立刻晃脑袋四处打量。 摄像机呢?记者呢! 要立刻补救一下,断两根手指刚好可以卖惨,化解一下,要化解一下。 黑鱼想一想自己要上新闻、上电视就头皮发麻,万一观众的呼声很高,非要枪毙自己呢? 别说是他,就是他老大疯三亲自来,也犯怵。 有些事情一旦上了电视,特种部队、宪兵可就不全是摆设了。 “误会,误会!一场误会。”一个三角眼细眉毛的队员从乐呵呵看热闹的人堆里钻出来,一边热情扶起地上的黑鱼,一边劝易风放下手里的匕首。 “我来…..这个大家都明白……进了这一片…..就得懂规矩…” 黑鱼疼的呲牙裂嘴,爬起来继续四处打量,仍未发现摄像机,但心里还是吊吊着,说话也含蓄起来。 话是对着段千刀说的,至于突如其来的易风四人权当空气。 “规矩我们懂…大哥您看….”三角眼的瘦高个扭头看向段千刀,他扶着黑鱼的右手,从食指起四根手指,依次敲击黑鱼的小臂,跟弹钢琴似的。 黑鱼的同伙脖子下面没刀了,左探右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俩人对视了一眼。 只见段千刀皱着眉头摆摆手,叶天语四个人终究只是过客,而自己这帮人还是要在这一片混的。 “弟兄们,一个挤三颗子弹,给黑鱼兄弟交差。”三角眼松开了扶着黑鱼的手,向着周围吆喝。 “呼啦啦”一片退弹匣、子弹落地的声响。 “我日,我就4发,交3颗,没了!”一个声音抱怨道。 “皮蛋,你不错了,我交完后一颗不剩,遇到行尸要拿棍子捅了。”另一个声音敲着空弹夹吆喝。 “三狗子,把你多出来的1发借我吧,我差1发。” “操蛋,记得还,不然一脚把你踹行尸堆里去。”粗鲁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 “啊…..你们…..”黑鱼气不打一处来,恨自己手贱手残,一肚子邪火还不敢发作。 “甭跟我打马虎眼…….少….少1发,三哥绝饶….饶不了..你们。” 黑鱼能领这个差事,自然也是个狠人,手指头断了,不能影响工作。 同伙小弟从身后掏出一麻袋来,晃动间,听声音装着子弹,已经有些分量。 拎着麻袋,依次走到众人身边,挨个敛子弹。 众人都是轻拿轻放,唯恐一不小心炸了,轮到段千刀,只见身后的小战士曹大方把6颗子弹小心的放进麻袋里。 最后,麻袋停在了一个戴茶色眼镜家伙面前,这家伙躲躲闪闪几次,早就被重点关注了。 “1颗?”黑鱼的小弟一脸鄙夷。 “大哥,我就只有1颗。”眼睛男中等身材,20出头,白脸皮,瘦的只剩一把骨头,颇有几分书生气,不看秃头,绝看不出也是个囚犯。 “别扯淡,规矩有讲价的吗?”黑鱼已经背起了枪,噌噌蹭走过去,大家一起聚焦。 段千刀上前一步,站在了眼睛男身前。 “有就给他。”段千刀侧了侧脑袋说了一句。 “大哥,没了,先前打光了,就剩一颗还是臭弹….不是…..好弹…..” 眼镜男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说秃噜嘴了。 “老段,你让让,我看看是谁….” 黑鱼握在一起的两只手轻轻拨拉段千刀,但对方没动。 黑鱼只好探脑袋侧过一步,往段千刀身后一看。 “我日,这不是丧星吗!老段,你怎么收进来这么个东西。我帮你干掉他得了。” “咳咳。”黑鱼的小弟赶忙咳嗽,四个军容严整的外人看着呢,你咋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呢! “滚蛋!”段千刀甩给他两个字。 “老段你别后悔,这家伙半个月跟了仨小队,全死的就剩他一个,你老段也不见得命大。”黑鱼一脸的阴损。 “跟你妈说,她甭惦记着改嫁。”段千刀不屑一顾,大家差不多德性,谁也别装文化人。 “我呸!”黑鱼这次吃了亏,手指受了伤,心里装着事儿,没了昔日的放肆。 “子弹,我要子弹!…三哥的手段….嘿嘿…...”黑鱼死死地盯着眼镜男一眼,又瞅瞅周围的人。 啥叫敬业,这就叫敬业。收保护费咋了,轻伤不下火线,这就叫职业操守。 段千刀等众人顿时默不作声,自己的子弹自己要省着点用,关键时候子弹就是命,谁的命都不是白捡、白给的。 黑鱼的眼神更阴森了。 “半拉耳朵、半截手指都行,自己割,扔里面。”黑鱼阴笑着,小弟从怀里掏出一把带齿匕首来。 眼镜男黄豆大的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段千刀看着麻袋上递过来的匕首也有些无奈,带队伍一视同仁,有时候就只能自己的命自己挣。 大家目光都集中到眼镜男哆哆嗦嗦伸出来接刀的手上。 一只手凭空出现,一松手三颗黄橙橙的子弹掉在眼镜男手心里,结果眼镜男一哆嗦,全从手指缝掉在了地上。 眼镜男第一反应是赶紧弯腰,一颗颗捡起来,然后抬头看谁给的。 脸上有浅浅的斑纹,易风。 “我带了不少,还有没有要的?”此刻的易风,难得豪气。 黑鱼后槽牙咬了咬,嘴唇努了努,扭断的两根手指又一阵刺痛,没敢多言语。 “我们走!” 总归是吃了亏,是非之地,黑鱼转身跟同伙吆喝一声,俩人拎起装子弹的口袋就往外走,摩托车正斜停在那儿。 小弟从摩托车后方储物箱拿出一捆气泡袋把子弹袋裹在里面塞进储物箱,黑鱼一抬腿跨上了后座,小弟轰一声把摩托车打着火。 黑鱼这才黑阴着脸扭头,对着侧后方的段千刀、叶天语众人一阵咬牙切齿。 “姓段的,你等着,勾结外人暗算我,我让你不得好死…..”眼瞅着摩托车一脚油门就能跑路,黑鱼准备最后挽回一下颜面。 “小贱人,总有一天我……..”黑鱼一脸淫笑的对着叶天语吆喝。 “啪”一个响亮的嘴巴子突如其来,黑鱼耳朵里一阵轰鸣,两眼冒金星,有点头晕,四颗带血的大牙从嘴里飞了出去,双手不自觉去抓骑车的同伙,结果断指的剧痛直冲脑门。 “快走!”被刺激瞬间清醒的黑鱼虽不知道咋回事儿,但逃命要紧。 “嗡….嗡…嗡…..”吓一跳的同伙猛踩油门。 “哥,车不跑啊哥!”摩托车只冒黑烟不挪地方。 俩家伙一起向左后方看,叶天语一脸平静,段千刀众人则跟耍猴一样盯着自己指指点点。 旁边有东西。 是个人。 俩人不约而同向自己右方扭头,结果脸儿瞬间绿了。 刚才还没人,怎么眨眼间右后方多了一个全副武装、胸肌鼓鼓的强壮小伙。 对方瞪大眼睛盯着他俩看,右手在随身的匕首和手枪间游移,像是在思索下一步是直接爆头还是沿脖子环切。 而对方的左手里,正提着摩托车的后货架,整辆摩托车后轮离地足有20公分,车轮正悬在半空拼命打转。 “子弹袋。”赵盾尽量心平气和地对俩家伙说了三个字。。 “给。”黑鱼满嘴冒血,含糊不清却直接干脆。 “咔啪” 两声脆响,黑鱼就感觉身后一空,储物箱不见了,箱底的塑料托盘似乎被硬掰下来了。 “滚吧!” 赵盾一松手,摩托车载着魂不守舍的黑鱼两个像一头喝醉酒的野牛一样,七拐八拐、跌跌撞撞冲向了村口。 “老黑,回去捎句话,改天我们也去你们队上拍个专辑。”易风扯开嗓门对着黑鱼喊,声音顺着风飘飘悠悠就钻进黑鱼俩人的耳朵里。 “老黑个屁,王八蛋。”黑鱼头也不回,心里无尽诅咒,嘴上没敢吭声。 摩托车一溜烟不见了。 “大哥,这样好吗?”三角眼的家伙怯生生的问段千刀。 “要不然呢?这四位同志,你能管还是我能管?”段千刀念头转的飞快,毕竟是拼凑的队伍,人多嘴杂。 这时候出口恶气心里偷着乐就得了,可不能顺杆子爬,容易摔死。 “大叔,我让黑鱼捎的那句话够实在吧!”易风说话间重新端起了饭盒,饭没吃完。 “实在。”段千刀开始在意眼前这小子了。 易风在强调一个事实,同行不同道,同队不同群。 也是告诉黑鱼身后的疯三,对于疯三、段千刀或者其他什么人而言,叶天语、易风四个属于第三方。 军方。 吃完饭的易风拿水涮涮饭盒,一口喝掉,甩完水渍塞进自己背包里,然后一把拉过赵盾拿回来的储物盒,掀开盖掏出子弹袋。 “不讲究,也不怕炸了。段大叔,我们人少不方便携带,您给安排些人,每人帮我们携带10颗子弹,等我们要用的时候还7发回来,3颗算保管费。” 段千刀顿时一愣,周围人也面面相觑,易风这套说辞很新颖啊,头一回听说。 “这算啥?”段千刀自认是个粗人,不擅弯弯绕。 “生意。”易风道 “好。”段千刀看看四周自己的队员,每个人都是目光灼灼。 既不是分赃,也不是受惠,甚至销赃洗黑钱都算不上。所有权还是人家的,而3颗子弹本来就是自己掏的。 再说荒原上挣扎求生,危机重重,谁会嫌身上子弹多呢,生死一线谁不是先用了再说。 如此思量,皆大欢喜。 第二卷:末日 第112章 “演员”的武力值 “每人10颗,谁拿了要记清楚。”段千刀把子弹袋往曹大方手里一放,让他开始登记打工仔。 “大叔,刚才是疯三的人?”不理会曹大方那边的热闹,易风四个跟着段千刀向旁边挪了个地方,问话的是叶天语。 “没错,你们知道疯三?也对,你们肯定也做了功课的,乱世就这样,和平时候不也有收保护费的吗!”段千刀解开衣领上方的扣子,让风灌进胸膛里。 “保护费?行尸会听他的,说不咬谁就不咬谁?”赵盾接口道。 “他要有那能耐,不早就吊翻天了。就是仗着人多枪多,在荒原里称王称霸,人也只能欺负人。”段千刀语气有些失落。 “你们刚来,不熟悉情况,而且就你们四个,就算观光也要安全第一。”段千刀在一个荒废的农家小院坐下,掏出一盒烟,向易风几个示意了一下,四人一起摇头。 “这片在湖的西北岸,有个最大的聚集点。能维持到现在,主要是因为据点原本就是个监狱,我就被关在那儿。监狱东临徐汇河,南邻宏泽湖,西垮鹫河,三面环水,南北走向,面积近百平方公里,是东华十大农村监狱之一。外面闹行尸,开始对监狱并没多大影响,很快整个监狱被政府正式接管扩建为基地,有了今天的规模。” 段千刀的烟圈开始随风盘旋起来。 “这个什么巡守者开始后,原先监狱里的狱霸、社会上的大哥就在基地外面抢地盘。本来在监狱里,疯三那样的我压根儿就不吊他,可自从有了枪,拼的不再是拳头,而是谁人多枪多,结果那帮家伙就得了势。” 段千刀显然有些不服气。 “因为基地的清理,行尸又不会游泳,所以整个宏泽湖沿岸都算是荒原上的安全区,当然也是相对而言。不管是那支小队从外面抢了东西回来,或是狼狈逃回,都会在临时安全区休整。抢完了地盘后,五六个领头的就开始划片收保护费,定下来按人头3发子弹的规矩。” “巡守者小队干嘛非要在沿湖区休整,怎么不回基地?”不单是赵盾,易风几个也想确认下。 “像丧星这样只剩一个人的,他也不愿回基地,既不给子弹装备,可能还会被编到其他队伍当炮灰。而抢到东西的小队,更不回了。拼了命抢的,谁愿意跟基地平分,当然是自己找地方藏好。你们不会录音吧?” 段千刀咧开嘴,狡猾的笑笑,露出发黄的大板牙。 “和基地还联系吗?”叶天语微笑问道。 “有啊,想联系了就让曹大方说两句;想让他们知道在那儿,就告诉他们一声。问烦了,就随便说个地址,被戳穿了,就告诉他们正被行尸赶的到处跑!” 好吧,对上号了。易风四个空降到小皇集,除了一地的行尸,人毛没见。指挥部又让段千刀他们忽悠了,或者压根儿没人在意。 “大叔,保护费三颗子弹,是基地不补给?”易风四个之前也下过别的小队,当然跟着摄像机。 “基地保卫战打完,除非接基地指派的任务配发子弹,其他都是手上剩多少算多少。不少人因为有枪无弹,干脆缴了枪,继续关在基地里。而我们出来的,子弹就得自己搞,金贵的像命根子…..” “啪”一声轻轻的巴掌响,段千刀给了自己一个嘴巴。 “叶姑娘,别见怪,大牢里关了两年,嘴上就没把门的了。过去姑娘在家,我….我不这样。” “没事儿。”叶天语一贯的浅浅笑容。 “大叔,今后暂时就跟着您干了。”易风一句话算是表了态。 “等等,小叶姑娘,我多句嘴问一句。”段千刀看一眼叶天语,又瞧瞧易风三个。 “您说。” “你们…你们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段千刀组织了一下词句,见天语面带好奇,继续道: “你们看,这里过去算是个好地方,鱼米之乡。从这儿开车一个半小时能到最大的城市沪都,一个小时能到省会天京,而到美女扎堆的淮扬只需要半个小时。” “我们看过地图。”易风接口道。 “可现在,三个人口最密集的大都市却是行尸和怪物最集中的区域。宏泽湖刚好夹在中间,有些偶尔窜到郊区的怪物,我只看过一眼就冷汗直冒,一旦它们成群结队的跑出来…..”段千刀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所以,曹大方跟我说你们会来,我开始压根儿就没信。你想,一不小心,这里就是一块死地,是比荒原更危险的地方,你们就这么来了,也没有摄像机和宣传团队,太危险。” 是挺危险。 段千刀都知道此地兵凶战危、不宜久留,他们只是没别的出路罢了。 鹫河监狱为底子扩建的幸存者基地,在夹缝里硬是挺过了行尸军团突袭。从卫星地图上看,似乎更像是敌方的自留地,毕竟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 但易风四个就是转战千里被派到102巡守小队了。 前期配合宣传的记者、媒体也接到通知,说是叶天语小队将赴苏南省执行重要任务,事后才会对外公布信息。 一下子,女英雄叶天语就从大屏幕上消失了。 天语妈妈不放心,还向乌老将军打听过,结果老将军只说了一句话“战士吗,在哪里不是战斗!”易风四个于是打理行装,出发了,临行前看了看地图,只提了一个条件,把宣传干事和摄像机撤走了。 理由是“不太方便。” 段千刀有疑惑,问题是易风四个其实也有疑惑,大家就一起糊涂着混呗! “大叔,其实我们也这么觉得,可没有证据。本来英雄当的挺好,一下给发配到这儿了。既然到这儿了,咱们就搭伙凑合着过呗!要有不懂事儿的地方,您多担待。” “小子,会说话。”段千刀拍着易风的肩膀哈哈笑。 “来了就一起好好活,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咱们,有时候想活得好就要无法无天。” 段千刀说话间竟透出一股子豪气,易风眼光贼亮。 “不过,你们伤了疯三的人,我们又人少枪少,稳妥起见要尽快转移。” 老段已经不可能不带易风四个玩儿了,自从曹大方接到通知现在又见到本人,他就心里明镜似得。 多了叶天语四个人,是花瓶子空架子还是真像宣传中那么神,利弊得失还是要走着瞧。 “咱去哪儿?”赵盾说话间又看了一眼102小队的人,高矮胖瘦都有,看着没几个像样的战士。 “只能先出安全区,行尸区里有个地方,我们在那儿有个落脚点,先呆两天看看情况。” 段千刀依次看了看易风四个。 “好,听您的。”易风点头称是。 随着段千刀吆喝一声,一群人安静下来。 然后开始跑里跑外,背锅扛米,收拾补给和枪支弹药,打包起行。 在这儿生火做饭本就没有久留的意思,而且疯三的子弹还在大伙口袋里揣着呢! 队伍一拉出来,所谓的102巡守小队,远超一个小队的人数,高矮胖瘦有25个人,再加上易风四个,都快俩小队了。 小队收多少人拿主意的肯定是老段,连黑鱼瞧不上眼的丧星都能收留,人多是必然的。 队伍悄无声息的沿着小路从村庄里穿透过去,行进间,易风和叶天语随着段千刀走在前面,而常飞和赵盾则消失在后面。 “大叔,那边有20多个人正过来,其中一个叫巴拉眼,要不要避开?” 正行走间,叶天语手指向左前方的远处指了指,小声对段千刀说道。 老段向叶天语手指的方向极目眺望,隐约也是一个小村庄,离了足有二里地。人毛都没看见一个,但旁边的女娃却说巴拉眼正过来! 这巴拉眼是个绰号,段千刀跟他一个监区这才识的,叶天语不可能认识,犯不着扯谎,莫非天上有卫星监控? 老段还是有点想象力的,至少讲科学。 “大家紧走两步,黄胡的人马快过来了,别让他们看到,免得给疯三报信。”巴拉眼就是黄胡。 无论如何对老段而言,叶天语四个人现在看来还是有挺有助力的,但似乎也有年轻人一言不合就伸手的迹象,黑鱼就是前车之鉴。 行进了大约半个小时,老段指路,一行人从残垣断壁间、麦陇田埂之上,横穿而过,始终没跟绰号巴拉眼的黄胡小队打照面。 原本102巡守队依惯例要选派探路队员,易风自告奋勇冲去了最前面。 当风中不再掺杂湖水特有的腥味时,队伍便算离开了安全区,进入行尸游荡的宏泽湖外围。 眼看队伍穿过田垄快上坡的时候,易风回来了,整支队伍悄悄停了下来。 “大叔,是不是只有这条路?”易风问段千刀。 “对,从这儿上坡再下坡走挺长一段,然后过桥,附近就这一座桥。”段千刀熟门熟路。 “坡下面靠近桥头有21个行尸,还有3只X23灰皮猴子。”易风小声通报情况,虽然是逆风,但队伍人多,还是要谨慎些。 “这么多?”段千刀向身后看了看,论人头干行尸有富余,但3只灰皮猴子谁去对付? 幸亏是逆风,一般这种情况是准备开溜的,这才叫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保存自己。 “要不咱们先撤回去?说不定过路的,一会儿就溜达走了。”混的久了,段千刀见过不少三五成群的行尸或变异体,跟溜达鸡一样神出鬼没。 “这倒不必,我们来处理,不过你和大家都别露头,以免灰皮猴子看到了乱扑。”易风不熟悉这群人的做派,提前先打招呼,灰皮猴子速度可不慢,看到活人保不齐扑谁。 段千刀握紧了枪,点点头,心里不免有点忐忑,大屏幕上看过这几个人杀行尸如砍瓜切菜,但问题是当年老段还亲眼看过气功大师肩膀轻轻一靠,一个彪形大汉就摔出去两米远呢! 易风一招手,后卫的赵盾和常飞三两步上前与叶天语汇合,三人进入戒备状态,而易风自己闪身冲上了坡顶。 “噗、噗、噗”,天语侧耳倾听到的是带消音器的枪声,而赵盾和常飞则盯着天语伸出的手,只见三根手指依次弯曲。 然后赵盾和常飞跃身而出,也冲下了山坡。 “怎么了?”段千刀其实一直盯着四个人,易风一冲出去就开始等枪响,左等不响、右等不响,然后又冲出去两个。 老段实在忍不住了,又不敢贸然露头。 “您可以自己看了。”天语说话间也向坡上走了几步,已经能看到坡下的情形了。 段千刀则小心翼翼的探头,双眼压着坡顶向下观瞧。 三道身影,三团刀光,在桥头摆出一个大三角形,一群行尸被这三点框在其中。 从老段的角度看过去,后冲上去赵盾和常飞背对自己面向桥头,张牙舞爪的行尸们正从一小群分成两拨向二人冲锋,而易风不知怎么竟溜到了行尸群的身后,在他脚下还躺着三具X23灰皮猴子的尸体。 三团刀光风格迥异,但一样的面具、一样的手套、一样的鬼头刀。 常飞身形宛若游龙,他是在小范围内移动,往往侧身、矮身之间就避开行尸攻击正面位,手一抬刀光一闪人头落地; 赵盾则如一位高明的屠夫,每一个行尸过来基本就是一个斜劈动作,鬼头刀忽左忽右,刀锋刮着对方一侧耳朵斜向下,贴着侧脸、下巴、脖子、锁骨、肩关节一斩而过,然后对方脑袋、半拉脖子、一条肩膀被斩落下来,剩下的躯干顺势摔倒又阻碍了其他行尸的脚步。 至于易风则是偷感太强,老段都没兴致观摩他的刀法,只见他在桥头位置做贼似的躲在行尸身后,从对方背后东砍一刀,西划一刀,挥舞鬼头刀真如砍瓜削菜般的割脑袋,脑袋往侧边滚,尸体则向前倒。 “继续前进!”段千刀站在坡上发号施令,心情好的不得了。 21个行尸,3个X23灰皮猴子,没有枪声、没有嘶喊、没有惨叫、没有伤亡。 102巡守队在坡这边,三个少年在坡那边,活儿干完了。 人家真不是演员啊! 而杯弓蛇影的102巡守小队,纷纷收起枪,开始上坡、下坡。 他们小心翼翼站上坡顶,然后就大眼小眼一起盯着不远处坡道尽头横七竖八散布地上的尸体、杂陈其间的头颅,生怕它们突然爬起来一般。 等大家加快脚步绕过仰面朝天、肌肉松弛的三只X23灰皮猴子上了桥,再看看正在河边清洗鬼头刀的易风三个,全都一脸狐疑: 看着都像新杀的,但刚才队伍只少了三个少年,难道……. “别看了,他们仨干的。赶紧的,这波行尸能摸到这儿来,不是个好兆头。”在段千刀催促下,队伍再次提速,走在桥上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时不时还有人眼光在队列中找寻一下叶天语四个。 过完了钢架桥,队伍再次陷入沉静,只剩下脚步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大叔,往这个方向有没有路?”下了桥头,易风凑过来指着主干道的右侧小声问。 “没有,可以从田里穿过去,但怕田里冒东西出来。”段千刀同样压低了嗓门。 “走田里吧!”易风看一眼主干道建议道。 段千刀不自觉的看看叶天语,天语也点点头。老段总以为叶天语身上有链接卫星的通讯器。 老段又看看身后来处和跟在后面的队员,也点点头。 “好。” 段千刀就跟头羊一样,长长的队伍跟着就下了公路,踏进麦田里,当然尽量捡植被覆盖率低、不泥泞的地方走。 又半个小时后,102巡守队大概绕了半圈,这才回到正路上。 行到一处地势高的地方,心里存着事儿的段千刀拿过曹大方的望远镜回望来路,方才被绕开的主干道上,一大群黑麻麻的人影正左摇西晃,奔钢架桥方向过去。 老段死心了,自己可以不理解,但别人就是有能耐,就算靠天上的卫星那也是能耐。 一路无话,段千刀指路,易风帮衬着东躲西绕规划路线,老段反倒比过去更快到达了所谓的临时驻留地。 仔细打量了一番,易风四个才确信,此地就是段千刀所说的据点。 一处墓园! 这座墓园建在一处坐北朝南的平矮山坡上,一圈围墙把一座座墓碑圈在山坡里面。在山坡最高处,有七座豪华的墓葬摆列成七星的模样,每一座墓室都建成一个小宫殿的样式,看体积,里面的空间应该不少于20个平方。 而在墓园的背后不远处,宏泽湖的一条支流,正缓缓流过。 段千刀开了锁,轻轻的推开了墓园的铁栅栏门,一行人缓缓走了进去,断后的赵盾又轻轻把铁门掩上,上了锁。 易风随着段千刀的脚步在一排排的墓碑间七拐八拐。 所以不直行,是因为在墓碑之间有长长的细绳正纵横交错、杂陈其间,看脉络走向一直连通到七座豪华墓葬之内。 “房子里有铃铛跟这些线连着,一扯线,屋里铃铛就响。”之前三角眼细眉毛的家伙从曹大方身后蹭上来,主动搭话。 “梅毒,你挤什么,人家又不是看不出来。” 一直跟在段千刀身后的曹大方不乐意了,要搁在过去,从站位次序上看,人家小曹不是副手也是司机。 “我叫梅东亭,你再乱叫我揍你。”三角眼不乐意了,有些急眼。 “都闭嘴!”段千刀一回头,俩人不吱声了。 102巡守队的队员们,轻车熟路,三绕两绕分散开来,三五个人一伙,钻进一座墓葬的小屋里。 进了其中一座墓葬小宫殿,易风四处打量,房子里面雕梁画栋,正面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相框,玻璃都不见了,更别提墓主人照片了。 香炉和相框下面供奉的观音石像倒还保存完整,大概率这是某个富贵人家老太太的墓。 铺着木地板,上面到处堆放着干草,一条丝线贴着瓷砖墙绕进来,拴着一个铃铛挂在观音像的上方。 段千刀进了屋子,走到一个角落里,把摆在那儿的一个尿盆挪开,伸手一掀,一块方方正正的地板被揭开来。 “下来吧!”段千刀扭头对易风四个道,易风他们正盯着看稀奇。 “别担心,都实行火化,没死尸。也不知道是哪个贪官给他妈修的墓,还搞了个地下室,当初要不是撒的尿渗的快,还真发现不了。原先里面放的全是包好的钞票!” 段千刀边说边下台阶。 常飞留在上面,易风三个跟着段千刀下去里面,先是用手电筒的光,后来老段点着了一根蜡烛,一个20多平方的水泥地下室映入眼帘。 与其说地下室,不如说是杂货铺,从鞋子衣袜、柴米油盐,到可乐饮料,罐头食品,锅碗瓢盆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辆自行车、两个救生圈、两块长条木板,唯独没看到传说中的钞票。 或许老段他们是等着有朝一日还能拿出来用吧。 “那是什么?” 在地下室最里面的一角,一个煤气罐的旁边露出两根造型奇特的金属短棍,顶端有六七公分粗,一根黑红、一根青紫,棍的顶端膨大,铸成螺旋形状,就像各套了个小海螺。 不知怎么的,易风在烛光亮起的瞬间,一眼就看到了那两个东西,潜意识觉得东西不一般,手一指墙角开口询问。 “你说哪个?”段千刀没想到易风一进来先看犄角旮旯,一时不知所指。 识趣的小战士曹大方已经快步向前,在杂货堆里垫着脚尖,跟扭秧歌似的插空迈了进去。 “这个吗?” “不是,后面两根棍。” “两根棍?哪有两根棍?”曹大方手又指向别处。 “煤气罐后面。” “没有棍儿啊?你难道说这两个?这两个不是棍儿。”曹大方终于找对了地方,伸手往煤气罐后面一抓,一手一个用力一拽。 没拽出来。 “可能被煤气罐卡住了。”曹大方自言自语,瞪眼、咬牙,用力。 结果仍不见动静。 “原来是那两个东西!”段千刀哈哈大笑。 “我就不信了!”小战士曹大方挪了挪煤气罐,一手握住一根短棍,手心里再来两口唾沫,憋一口气,双膀用力。 “噗通”,小曹两手打滑,坐后面一大铁锅里了。 “还得我来!这东西是卡在槽里的,要一个一个拿。”段千刀一边咧着嘴笑,一边用脚拨开杂七杂八的东西,清出一条路来,而曹大方已经红着脸端着锅,从杂货堆里蹦了出来。 只见段千刀两脚岔开,扎马步,振振胳膊,弯腰、伸手,双手握住那根黑红的金属棍,提气,用力,先向前探,再向上举,这才从煤气罐后面犄角旮旯里把东西给提了出来。 然后如同拎着一个充满的煤气罐一样,这才把其中一个物件挪到烛火光明之处。 “哇塞,这个有点夸张啊!”易风不由得一阵惊叹。 第二卷:末日 第113章 舌蝎美人的遭遇 烛光映照之下,一把黑红色巨斧在蜡烛的灯炎下发出幽幽的光。 巨斧造型古朴,样式类似西方的古战斧,半个车轮大小的斧刃面,呈夸张的月牙状,足足占去了总长的一半,斧面上有一个闪电样的花纹。 而厚重的斧背上,探出三根山字形状的尖刺,仿佛嗜血的獠牙。 “大叔,你捡这么一个大斧子干啥?”易风问。 段千刀能提过来但显然应该用不了,他不够力,而且从斧柄相同的样式看,这是两把一对儿。 “猜错了,这东西不是我捡的,它俩本来就搁在那儿,地下室里除了钞票就是它们了,卡槽都是嵌入地面的。” 说话间,段千刀转身又过去把另一把青紫色的巨斧也从角落里挪到光亮处。 “八成是贪官拿来镇墓辟邪的古物。”段千刀敲了敲斧面,补充道。 易风回头,见赵盾正盯着两把大斧子跃跃欲试。 “你去拿过来,咱们仔细瞧瞧。”易风用肩膀碰了一下赵盾,嘴角上挂了笑。 “好!大叔,借我试试分量。”赵盾从易风身后过来,两手一垂,轻轻一探一抓,两柄巨斧离地而起。 之后,赵盾一脸欣喜的把两把巨斧举到眼前,左看看右看看,然后在面前还互相轻轻碰了碰,发出沉闷的金戈嘶鸣声。 “好用!”赵盾两眼放光,由衷赞叹。 赵盾一脸欣喜,段千刀和曹大方却张大了嘴,瞠目结舌。 为什么东西拿在你手里,就像集市上买菜刀的大妈一样,贴着脸左看右看似乎还不放心,非要在鼻子尖前面碰一碰,听听声音? 这东西拿在手里,跟一手举一个煤气罐有什么区别!无非煤气罐是圆的,斧子是扁的,但你举着俩煤气罐一直不放下,还要再点评一番就不人道了。 是的,不人道。 普通人就该像曹大方这样的菜鸡,再或者像老段这样两手提着走,再或者像送煤气的手、腰、腿一起配合搬运的。这才叫人道,人走的道。 你个非人类!小战士曹大方对赵盾顿时心中悱恻又心生敬畏。 段千刀也差不多,感觉对方拿着斧子就跟自己掏出打火机点烟一般随意。 “赵娃,这俩玩意本来是墓里的,叔也用不上,你喜欢合用就拿走,算是叔借花献佛的见面礼!” 段千刀不愧是102巡守队的带头大哥,赵盾改称“赵娃”了,大叔的“大”也不要了,简称“叔”了,甚至都能灵活运用“借花献佛”这个成语了。 监狱里,拳头大就是真理这话,影响深远。 “这合适吗?”赵盾拿着两柄巨斧随手挥舞了一下,挽了两个斧花。看看易风,又看看天语,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征询意见。 “既然大叔用不上,那你就收了吧,反正东西在谁手里都是为大家出力,再说也是大叔的一片心意。”易风没准备玩儿什么半推半就,直接一口咬死替赵盾收下了。 “谢谢大叔!”赵盾提着俩斧子垂在左右腿侧,向段千刀鞠躬致谢。 这是发自内心的,在易风和天语看来,赵盾对这两把斧子的喜欢都能赶上红光匕首了。 “大叔,其他墓葬里也有地下室吗?”易风自己都忍不住有了些小期待,万一也有自己喜欢的好物件呢! “没了,之前我带人探了好几天,没发现其他有地下室的。”段千刀的话虽然绝了易风的念想,但也让易风几个好感倍增,毕竟老段就这么一个地下室却第一时间带他们下来了。 这也算情分。 参观完了地下室,清楚了老段有哪些存货,一行人就拾级而上,回到了地面。 上来之前,赵盾从地下室里杂物中拣出一条铁链来,在身上交叉一捆,两柄巨斧随手斜插在背后,巨大的刃口向两侧张开嘴,寒光四射,映衬的整个人也异常威猛。 102巡守小队添丁增员,自然要重新分派居所。 叶天语单独住一个小宫殿,段千刀让人把向阳的一间宫室收拾出来,地上拿两块木板一拼,还铺了稻草,盖了张帆布,门口还扯上了一块白布。 易风三个一间,就在叶天语的左侧,而段千刀、曹大方及另外三个仍挤在有地下室的这间墓塔宫殿里,其余的人平分了剩下的4间宫室。 “出去转转!”安顿完了的易风很快就向段千刀报备。仇朗他们对易风四人的言传身教里,对环境再认知是必须的。 “也好,免得晚上睡不着觉!”段千刀表示理解,毕竟这里是墓园。 “要不,我跟你们去?”老段随即提议。 “不必了,一群人搁在这儿,您是主心骨,我们可以多带一个人去!” “我去。”曹大方自告奋勇,挺了挺干瘪的小胸脯,怎么看都像是军队扩招那会儿把关不严的产物。 “丧星。”常飞难得答了句话。 “丧星?”闻听此言,段千刀宫室内的五个人全都一愣。 “不是说这家伙没用吗,我们带出去顺便历练历练。”易风道。 “行。去,叫丧星过来。”段千刀指了指曹大方,小曹立刻快步出门。 十几分钟后,离开墓地已经有些距离,五个身影沿着一侧河岸向四周巡探,小河清澈见底,看似不深,其实中央应该也有2米多深。 易风在前,叶天语随后,中间是丧星,后面是常飞和赵盾。 前面的易风一挥手,队伍停下来,丧星差点直接条件反射趴地上。 易风打个手势,伸了3个指头,常飞掏出消声器往枪管上一套,举枪瞄准了队伍侧面的山坡。 第1个行尸脑袋探出来,一声低沉的轻响,对方头下脚上,栽倒坡上。 之后第2个、第3个行尸脑袋一露头,又是两声紧凑的轻响,便先后消失在坡那边。 天地间再次恢复了宁静,弓着腰的丧星若无其事的直起身。 “你怎么称呼?”易风回头问丧星,毕竟“丧星”只是个绰号。 “我叫雷任,任务的任。”眼镜男看一眼易风,老实答话。 “刚才让你跟我们巡逻,你点头就跟我们来了,不太像你啊?”易风随口一问。 “像我…像我什么?”雷任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独自跟几个陌生人巡逻,你就不想推脱一下?”按老段的说法,这家伙胆小如鼠,上不了台面。巡逻却很干脆,易风故有此问。 “我…..我觉得跟你们在一起….会…..更安全……” 本名雷任、外号丧星的眼镜男竟吞吞吐吐的说出这么一句有水准的话来。 “为啥呢?”说话的赵盾跟在后面,背着巨斧,心情正好。 “因为…..因为….你们有能力者!” 不曾想眼镜男又吞吞吐吐却冒出一句雷人的话来。 “我靠,弄半天,你小子门儿清,扮傻充愣装糊涂!”易风一转身,伸左手一把揪住了眼镜男的脖领子。 “老实交代,你究竟是什么人?”易风眼睛逼视着雷任,右手一把匕首就贴在对方腰上,随时斜向上直达心脏。 “我就是一囚犯!” 雷任恍惚间看到易风眼睛里似乎红芒一闪,立刻苦瓜脸更苦了,双手仓皇张开就差抱头上了,大嘴一咧满脸委屈。 “靠,你不是要哭吧!”易风悻悻然的松开了手,就随手一提这家伙浑身没有二两肉,感觉像殴打小朋友。 “等会儿再跟你算账。”易风说完,扭头凝视前方。 如蒙大赦的丧星本以为易风会动粗,都已经闭眼准备挨揍了,甚至张开双手也不是为了抱头,而是为了及时摘眼镜。 准备挨揍先摘眼镜,是个好习惯。 这时节,眼镜就是命,能保持一副眼镜完好到现在,说起来全是泪啊! 结果啥都没发生。 睁开眼,理了理被捏皱的领口,却看见易风三个不知何时已经围拢在叶天语身边,叶天语正小声说着什么。 然后就见易风三个站到自己前面,叶天语站在自己后面,一个个屏息凝神,枪口端起,目视前方500米处的一处洼地。 那片洼地似乎是被河水常年侵蚀,才导致地底泥土被掏空,地面逐渐塌陷,慢慢形成。 但因为地势原因,人的视线能看到洼地更远处,却有一大片近端视线盲区。 空气似乎也顿时紧张起来,又等了两三分钟,一个白色的东西慢慢从远处的洼地里升起来,越来越大,越来越圆。 等到露出半个球形的时候,丧星透过眼镜眯缝双眼也才看明白,竟是人的半个秃脑袋,因为已经看到一双眼睛了。 等整个脑袋都显出来的时候,丧星隐约识别出那是一张十分精致的面庞。 弯眉、凤眼、鹅蛋脸,红唇、酒窝、明星鼻,怎么看都是个十足的美人脸。 从丧星的角度看,来人上身正不断拉长,显然是正从洼地里上坡,正对着五人的方向走过来。 当丧星目睹两条白洁如玉的臂膀从坡下升起之后,一下子睁大了眼,呼吸也变得有些小急促起来。 因为对方接着就露出来的上半身也是坦诚相见、空空如也,女子特有的美好和诱惑随着主人的猫步而不断颤动、跳跃。 “美女啊!”丧星的心底里感慨一声,随后面皮竟有些泛红,因为他突然对来人的继续坦诚有些小期待 当那个女子众目睽睽之下从洼地里继续走上来,丧星能隐约看到整个人身时,心跳开始提速,加速、再加速、再加速。 丧星已经心跳如战鼓,颇有些一鼓作气的冲动,不自觉的摸了摸鼻孔,手指头伸到眼镜前看一眼,好在没有流鼻血。 一个不着寸缕、白皙修长的美艳女子,正迈开两条大长腿婀娜而来,脸上神情宛如T台上正享受众人焦灼目光的高冷模特,将自己毫无保留的呈现在西斜的阳光里。 然后浅浅微笑。 “美艳小尼姑!”丧星忍不住回想起了少年时代性启蒙的那几部经典情色片女艳星,心中又是一阵幸福的期待。 做贼似得把目光收回来,发现此刻的易风四人也是神色各异。 易风一脸笑嘻嘻、看似津津有味,叶天语满脸厌恶,常飞冷若冰霜,赵盾则面皮微红,但四人手中的枪却一动不动的对准了来人。 “我记得档案里没有记录X20的攻击手段?”易风随口问了一句。 “只有一张图片和她的别名,漫步者。”身后的常飞补充道。 “要不,咱们试探一下?”易风问了一句,征询意见。 “你们来,我不管。”叶天语白了易风一眼,按她的意思,直接打死得了,免的把易风的不良癖好再给勾出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反倒是常飞清冷的八个字,简单到没有一丝情色的味道。 “赵盾,把斧子拔出来,这东西受力面大,能当盾牌用。我跟常飞护住你左右。” 易风一句话,正所谓艺高人胆大,而且人多势众,四个人立刻行动起来。 叶天语在丧星身后略靠近了些,赵盾和常飞则一起上前,与易风站成一线,四个人全都掏出了面具、手套,全副武装起来。 谁知道这种变异体会不会自爆!也免得溅一脸血。 雷任把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找到什么可用的遮挡物,悄悄向后蹭了一步。 赵盾的两柄巨斧挡在胸前,而常飞的枪口对准漫步者的美女脑袋,易风则瞄准了漫步者的心脏位置,并随时准备向任何有异变的部位射击,俩人枪口上都上了消声器。 即便是说不参与的叶天语也掏出红光匕首,做好了万一对方突袭丧星的准备。 那只美女形态的漫步者,走的不急不慢、从容不迫,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灿烂笑容,仿佛一朵洁白的雪莲花一样,悠悠而来。 当距离更加近了的时候,裸体美女身上的每一处曼妙之处,无不历历在目,以至于躲在赵盾三人身后的丧星忍不住又摸了一把鼻子,看是否真有鼻血流出来。 而此刻,正与裸女面对面的赵盾,面具下的脸皮也更红了些,高原上长大的傻小子,何曾如此直观的直面一个浑身赤裸、微笑走来的高挑美女。 10米….5米…3米….2米…. 编号X20的漫步者,一个白洁如玉的裸体美女,笑盈盈的向着最中间的赵盾靠了过来。 “凭啥要选我啊?”赵盾有些小郁闷,光腚女人硬往身上凑,也是一种烦恼,自己可是出了名的老实人。 突然,女子眼眸中闪过一道浅蓝光芒。 “小心!”易风一声爆喝,被蓝光吸引的赵盾瞬间清醒,眼瞅着一个黑色的物体直奔自己的左眼而来,左手的青紫色巨斧一挡,右手的黑红色巨斧已经挥了出去。 “啪、啪”赵盾左右各传出一声轻响,紧接着用来格挡的青紫色巨斧刃面上,传出金属撞击样的声响。 之后就是“卟、卟”两声,条件反射般闭眼的丧星,清晰听到两声熟悉的人体扑地声响,忙睁开眼,看是谁倒了。 前后打量易风四个人一个不少。 往前凑了凑,就看到地上拦腰断成两截的漫步者,上下两段尸身分开还挺远。 一刀两断,不,一斧两段。 往美女脑袋上看,原本靓丽的双眼,被两发子弹一左一右,击穿成两个黑洞,最诡异的还是她临死仍大张着的嘴。 嘴里探出一条黑色的、金属质感的长舌头无力的耷拉在地上,长度足有1米,就像一条麻花辫子,通体布满了粘液,在最前端形成一个箭头的形状。 “舌蝎美人!”和常飞、赵盾围拢在一起的易风,仔细打量过后,直接篡改了成语。 不久之后,在东华国档案库中,代号X20的漫步者变异体,攻击方式一栏中便多了四个言简意赅的字---“舌蝎美人。” 也正是这四个字,拯救了数以万计好色无知男人的性命。 而赵盾正反复查看自己的两柄巨斧,可能在思量要找个地方洗一洗。 “咦”,赵盾面露喜色,用来格挡的青紫色那把,斧刃面上多了一个黑色的圆点,但很快就逐渐变淡,消失不见了。另一把用来斩杀女人的黑红色巨斧,几滴黑红的血渍滚落之后,刃面上再无血痕,即便是那几道滑落的水渍样痕迹,竟也像瞬间蒸发了。 “靠,真是好东西,杀人不见血啊!”易风也对赵盾手里的家伙啧啧称奇。 四个人离开墓园后已经测量过,每把巨斧都是81厘米长,9厘米柄尾螺蛳帽,27厘米手握柄,柄粗4.2厘米,斧背长45厘米,半圆斧面要更大些。 “等下还是要洗一洗。”赵盾美滋滋,必须认真做好保养工作。 而赵盾身后,眼镜男还在伸长了脖子、睁大了眼,借着茶色眼镜遮掩还在品味地上的死女人,反正脸是没法看了。 雷任猛一抬头,就看到易风目光里满是二次开堂问案的意思,没来由的一哆嗦。 然而,预期中的刑讯逼供却再次推迟,连他也听能到一阵汽车和摩托车的轰鸣声正从洼地远处呼啸而来。 “就是这帮作死的!”耳朵里充斥着马达的轰鸣声,易风直接给他们定了性。 当今陆地上不死生物掌控了主导权,你一帮子二百五开几辆破车大鸣大放,分明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 和平年代是低调避祸,末日危途则是低调保命! 问题是即便智商不在线,别给他人添麻烦,可惜这群麻烦还是滚滚而来。 “吱…”一辆越野车和4辆摩托车,呼啸着从洼地里冲上来,奔到近前,留下一个长长的轮胎刹车印和夸张的刹车声响。 刹车片和轮胎不要钱的吗?败家子儿! 面具下的易风皱了皱眉,已经在评估车辆剩余价值是否值得下一步征用。 “谁…谁把它……给打…..打….死的。”敞篷越野车上,一个挂着俩大耳环的小光头从车上站起来,说话还有些结巴。 “我!”赵盾带着面具,回答这个奇葩。 一群人从摩托车上蹦蹦跳下来,端起枪围拢过来,努力营造一种人多势众的氛围。 突然碰到四个全副武装的战士,而且都戴着面具,中间夹杂一个戴眼镜的囚犯,情况比较少见。 “你…..你们……干….干什么的?”带耳环的小结巴站在车上问。 “宪兵,执行公务。”心中不喜,易风还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对方尽快滚蛋。 “我日,宪兵,这个鸟蛋地方竟然还能碰到宪兵?”靠前的一个瘦高个,留个鸡冠发型。 “4个宪兵。”一个矮胖矮胖的家伙向四周吼了一嗓子,招来一阵笑声。 “宪兵啊….哈哈…..”一帮人笑的肆无忌惮。 宪兵原本相当于军事警察,现在则算军民两用警察。但如今盗窃犯、诈骗犯、强奸犯等各种犯都配上枪大摇大摆走在大街上了,死人更是家常便饭,何况这是在荒原,行尸和各类变异体是最好的背锅侠。 昔日的耗子翻身把歌唱,难免想在猫面前卖弄一把。 “我们走。”易风准备换个方向巡逻,不能把眼前这些灾星和他们的尾巴引到墓园去。 “站…..站住。我….我…我的…..宠…宠物……。赔…赔……”小结巴道。 “宠物?你养的?”易风扭头看着对方,眼睛锃亮。 “我….我….我的…赔…”小结巴说话间,摩托车下来的8个家伙端着手里的枪已经围拢过来,也一阵鼓噪。开车的司机和另外3个小弟则站在车上举着自动步枪,耀武扬威给小结巴造势。 “你最好再说一遍,这是你的宠物?”易风看了看断成两截的漫步者尸体,又看看挂耳环的小结巴,默默数了数,13颗人头接近一个巡守者小队了。 “我….我的……宠…..宠物,怎么了!”小结巴说话间,易风向一旁迈了两步,而常飞向另一侧也移动了几步,中间的赵盾则向前进了一步,三个人相互间的距离瞬间拉开了。 而赵盾拎着两把夸张的大斧子向前一迈步,对面的那帮小子不自觉的一起停步。 “站住,不然我开枪了。”有说话利索的开口威胁道。 明晃晃的斧刃口,让这些家伙心里发毛,好在是冷兵器,浑然未觉易风等人之间距离扯的更开了些。 “大哥,那是个女的!”其中一个家伙眼尖,叶天语的身材一下子让这家伙像发现了新大陆。 “女…..女兵。”小结巴站得高看得远,一经提醒立刻上下打量。叶天语虽说穿军装戴面具,但依然掩饰不住特有的气质。 “稀…稀..罕物,往…..前开,让….让我…..我….仔细瞅瞅!”司机立刻归位,越野车缓缓向叶天语所在溜过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4章 历史趣闻 “从很多历史人物的回忆录或传记里,人们总能发现一些小人物的身影和事迹。后人不理解那些稀松平常甚至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为何能长久地留存在对方的记忆里,而一些足以影响历史走向的大事件、大人物,对方很多却并未在意,或记不得,或语焉不详。 这种现象后来归结成一点:他们在历史大潮中逐浪而行,他们记忆深处永远是周边一道同行那些活生生的人,以及与他们生命交集出的平凡乐章。 他们或许留意不到自己的航船曾随波逐流跃上过百米潮头,却记住了一条飞鱼掠过船舷曾拍打过同伴的肩头。于是百米潮头成了后世惊叹的华章,而掠过的飞鱼却成了他记忆的锚点。”---------选自学者诸客卿的《历史杂谈》 原本围拢赵盾的那帮家伙开始左右分开,注意力也大多集中到叶天语身上。 小结巴其实并没有太大奢望,能趁其不备揭开天语的面具看看样貌就是他此刻的小目标,至于下一步则要看清了丑俊再说。 毕竟这是宪兵,这是政府军。 虽说是荒原但青天白日的无遮无拦,万一有卫星呢? 他是真结巴,但不是纯傻瓜。 这家伙死盯着叶天语,心里猫抓的一样,站在逐渐靠近的越野车上正跃跃欲试。 耳畔一阵风起,自己身子怎么整个飞起来了,肚子疼腰疼,眼前发黑,要吐。 “啊!”一声惨叫这才喷射而出,眼前景物上下翻转,整个人在空中翻滚了几下,“噗通”一声趴在地上,摔了一个狗吃屎。 不知怎么就从车上摔下来的小结巴,脑袋懵懵趴地上半响,疼,浑身疼,但脑袋清醒不少。 没有枪声? 自己都这样了,怎么没有枪声? 两个耳环乱甩,晃晃脑袋,小结巴抹了一把嘴里的沙粒子,泪眼朦胧的小心抬头观望。 自己原本在副驾,现在躺在越野车侧后方的沙地上,越野车上站着个头最高的面具男,手里的枪指着司机脑袋。 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常飞脚下后排座上,那三个打手一个个双手岔开,仰面朝天,像在拥抱太阳。 脸红肿、嘴张开、流鼻血,这是被常飞打晕的症状。 小结巴属于特别招待,被直接打翻扔到了地上,而且只疼不晕,这个体验比三个打手自然要更刺激一些。 开车的家伙,举手投降反应挺快,结果把车前自己人给撞飞了两个 摩托车上下来的这伙人下一秒就直接崩盘了。 当然趴地上的小结巴不知情,耳环一晃偷偷转脑袋去找自己的地面部队,一眼瞥过去略松一口气,还有不少人站在那儿。 小幅度挺了挺自己的腰,还是浑身疼,小结巴刚想双手发力支撑肘子先抬起来,略微抬头目光向上扫,心一沉胳膊一软再次趴倒在地,继续衔着泪咬着牙忍住没出声准备装死。 一个个没出息,双手举着枪高过头顶,怎么一枪没放就投降! 自己只不过就是从车上摔下来这么一会儿工夫,缴械了! “哎呦,我的腰…..” “我的腿,妈的,你撞自己人。” 耳朵里开始传来周围的咒骂声和呼痛声,小结巴咬着牙忍着疼,耳环也不敢抖了,听任眼泪渗进沙子里,反而感觉自己此刻疼也不吭声特别爷们儿。 丧星傻愣愣的继续当观众。 刚才,是常飞率先发难,趁着越野车开过来众人避让的时候,身形一晃就逼近越野车。 然后小结巴一声惨叫从副驾驶飞出来,半空翻滚几下摔在地上,一道身影从副驾飞掠而过拳影纷飞,后排的三个人刚刚警觉尚来不及动作,瞬间就仰面朝天软了下去。 车上的惨叫,让车下端着枪的8个人顿时紧张分神,但没听到枪声,于是有人忍不住扭头。 结果赵盾两把巨斧顺势一阵左右翻飞。 赵盾本来想用巨斧的重量把眼前最近的三个家伙手里枪械磕飞,可万没料到,这两把巨斧分量够重,刃口也好使的很。 巨斧过处,有的枪管切掉,有的枪身砍断。 得亏赵盾察觉的早,及时控制了力度和挥斧角度,要不然他面前的三个家伙都会变成只剩前臂半截子短棍的无手残废。 回过神儿来的那仨小子都吓傻了,面对两把寒气逼人的车轮大斧,干脆断枪一丢,直接双手抱头。 剩下五个人有两个躲避不及被越野车给撞躺下了,其余三个躲是躲开了,条件反射一般把枪口转向越野车上的常飞,忽视了易风的存在。 一个被易风直接从身后一枪托给干晕了,另外两个被突然出现的叶天语配合易风每人一个枪口直接顶在了脑门上。 “有种你们开枪啊!”难怪有人说司机是领导的小棉袄,司机秃头,脑门上有条刀疤,斜着向下划断了左眉毛,关键时刻还是蛮硬气的。 前提是东华国军人的纪律性历史悠久、深入人心,被常飞枪口顶着脑袋的刀疤眉司机才敢耍一耍哥们义气。 当然这个影响是相互的,这群明显也是囚犯出身的嚣张小子,从看到四个全副武装的军装士兵开始,枪口就不自觉的压低了不少。 调戏猫和杀猫的迥异下场,耗子都明白。 尤其是东华国的巡守者被从牢笼中放出来那一刻,各级管教、管代、军管代表或别的什么管理者们都向他们灌输了一句生死攸关的警句: 举头三尺有监控。 荒原上,巡守小队之间狗咬狗一嘴毛的事儿,卫星监控不一定关注,但一个四名战士的行动小队那就不好说了。 小结巴原本想掀开天语的面具,视漂亮程度上下其手摸两把也就算了,即便双方一旦掀桌子的嚣张上限也不过是以多欺少把易风几个打一顿,再搜刮点看的上的东西。 打架斗殴本就是流氓本色,问题是堂堂正规军,口头警告都不给一个,就不讲武德先下手为强了。 “你有种,我问你话你敢答吗?”易风说话间和天语已经缴了枪口下两人的枪,弯腰又把枪托砸晕那个的枪也捡起来。 “刚才,那个小结巴,说这个X20,就这个光头女怪物是他的宠物,对不对?”易风面具下声音笑嘻嘻,一点都不严肃。 “对,是我们的,怎么了?”司机见易风能沟通,没有杀人灭口的迹象,又有一身军装作保,就动了要与士兵同志理论的心思。 “嗷嚎,录音笔录下来没,这个X20变异体不是小结巴一个人的,是他们这一伙人的宠物。”易风扭头。 “录下来了。”赵盾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行了,这群人都杀了吧!终于找到幕后首脑了,脑袋别打烂了,免得割下来不好看。”易风说话间枪口对准了双手抱头站成一排的几个人,赵盾的两把大斧子更作势举了起来。 刀疤眉司机也感觉常飞的枪口向自己心脏所在的左后方移动了枪口。 “啥幕后首脑啊……..咋了就要割脑袋啊?我们都是良民。不能啊,你们不能啊,咱们军民一家人,一家亲啊!” 刀疤眉顿时傻了,看似自己就说了一句话,怎么就被抓住把柄要割脑袋呢? 听老人们讲评书说什么“因言获罪”,这就真从传说映照进现实了吗? 刀疤眉哭丧着脸双手抱头,一脸不甘和委屈,忙不迭连连追问,感觉下一刻心脏就要被穿孔了。 “对呀,对呀,冤枉啊,首长同志,我们可啥都没干,啥也没说,怎么就该死了,还要割头?”那个鸡冠发型的瘦高个,双手抱头,弓腰驼背,说话间不停地点头哈腰,两腿发抖,脑袋跟沙鸡一样都快埋到沙地里去了。 “割头?蔡割头?我明白了。”旁边的矮胖子眼珠子一转,突然惊叫一声。 “你明白什么了?”易风枪口对准胖子的胸口。 “我们要申诉,你们这是…..这是…..杀良冒功,对就是杀良冒功,我们是巡守者小队,也是有队伍,有组织的,会有人发现我们的。”没想到矮胖子这个机灵鬼还是一个文化人。 “对,对,天上有监控,有卫星,会有人发现我们的。对了,王哥,什么是杀良冒功?”旁边的鸡冠头歪着脑袋,一脸大米。 “这只X20变异体是你们的宠物,她的主人就是黑袍人,所以你们是黑袍人,黑袍人必须割脑袋,蔡团长说的。”易风言之凿凿,还有蔡团长的先例。 推论严丝合缝,完美。 “我没说,我不是。”关键时刻,鸡冠头的听力和理解能力蹭蹭蹭直线提升,甚至学会抢答了。 “我也没说。”矮胖子紧随其后。 “我们都没说,我们不是。”被赵盾缴械的三个,越野车撞伤的两个,也纷纷自证清白。 “我…呸…也没说。”被易风枪托打晕的那个,抬起头,吐一口沙子弱弱的道。 庆幸自己醒的早,晚一点可能就被人买了,脑袋都割了。 易风的目光依次掠过这群双手抱头的家伙,一个个苦瓜脸,甚至泛着泪光眼巴巴看着易风的脸拼命点头。 “那谁说是他的宠物的?” 所有人的目光,跟射灯一样,不约而同聚焦到刀疤眉司机身上。 刀疤眉被易风一席话惊的目瞪口呆。 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弯弯绕绕自己就成了黑袍人,变异体的幕后黑手了?自己有这么大能耐吗? “我…..我…..我说了什么吗?”刀疤眉一下子变小结巴了,眉头拧巴成一团,看着车前的众人。 别说,这家伙眉头紧皱的时候,划断的眉毛反而连接起来了。 结果,他的同伴们一个个或举着手,或抱着头,迎着他的目光,无助、无奈而又分外诚恳的纷纷点头。 “哥,别人有录音。”鸡冠头还劝慰道。 “有录音。”刀疤眉一脸便秘模样,情不自禁两只手从脑袋上滑下来捂住了脸。 无助、绝望、悔恨,双手用力揉搓着自己的脸。 如果不是担心身后的常飞误会,这家伙恨不能啪啪啪狠抽自己嘴巴子。 忽然,刀疤眉瞪大了眼,双手一握拳,结果被常飞枪口一顶,双手立刻再次举过头顶 “放心,我不动,我不动。”刀疤眉赶紧解释,继续道: “我有话说。刚才录音,我刚才说什么了?” “哥,刚才你回答这位首长说‘对,是我们的,怎么了?’”鸡冠头继续助人为乐。 “这位首长,您刚才问了个啥问题来着?”刀疤眉两眼放光,舔着脸期待着望向易风。 “我刚才问你们:‘刚才,那个小结巴,说这个X20,就这个光头女怪物是他的宠物,对不对?’”易风感应了一下远处的小光点,然后饶有兴趣的盯着刀疤男道。 “你看,这就对上了,误会了,你们听误会了。”刀疤男一脸恍然大悟状。 “首长,您问X20怪物,是不是小结巴的宠物。”刀疤男停顿了一下,一脸诚恳,继续补充道: “所以我先回答说‘对。’但小结巴是我们老大,我们不能叫小结巴,所以补充了一下‘是我们的老大的。’都怪我这人没文化,大老粗,说话太毛糙了,‘老大的’三个字给说漏了,给首长闹了个好大的误会,跟首长添麻烦了,对不住了,首长们。我这段话一定给录下来,给录下来。” 说话间刀疤眉竟举着手站起身来,冲着易风众人深深鞠了一躬。 竟然是这么一个货,叶天语听完差一点就伸手想要捂脸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转移,重新聚焦,目标是越野车旁边沙地里面朝下趴着的小结巴。 易风使了个眼色,赵盾手提双斧,迈着六亲不认的沉重步伐向小结巴的所在走去。 小结巴双手插进沙地里,紧紧握拳,小幅度地拿头撞击着沙地,牙都快咬碎了。 王八蛋,要命的时候一起坑我! 等老子缓过来…… 四周突然的寂静让这家伙猛地一激灵,然后就有沉重的脚步声拖沓而来,身上的寒毛一下竖了起来。 要完! 跑?跑不过摩托,也跑不过子弹。 拼?浑身疼,肠子可能都揍断了。 “一群狗日的,我日你们。”小结巴在心里骂人的时候不结巴。 “我日你们先人,日你们…….”小结巴日东日西的时候,突然福至心灵。 日出东方,有了…… “慢…慢….慢着……”小结巴噌一下直起腰坐起来,双手举过头顶,两眼直勾勾盯着赵盾手里拎着的两把车轮大斧,脸儿都绿了。 当然越野车上王司机眼见小结巴一骨碌坐起来,脸也绿了。 小结巴真急眼了,苍天啊,拿大斧的再往前走两步,脑袋就没了! “误……误……误会。” “误会,你也误会了?”赵盾说话间抖了抖手里的大斧,反射的两道阳光交叉晃过小结巴的眼。 “我…..我地……误…..误会。”小结巴开始挣扎求生。 “我…..我地…….混…..混…….” 见老大急的满头大汗,混了半天也没个结果,越野车上王司机赶紧帮忙: “混蛋,老大说他地混蛋。” “混…….混血。我…..口…口…..口音重。”小结巴更急眼了,还不忘瞪一眼乱翻译的王司机。 “啥?”包括王司机在内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我妈…..妈…妈地……阳…..阳……阳出国。”小结巴话说完,王司机愣了一下,没听说过啊,还有这秘闻?不过考虑小结巴的背景,也不是没可能。 “我们老大妈是阳出国人。”王司机这次翻译换来小结巴赞许似的点点头。 “我…..我地…….结…..结巴。” “我们老大是结巴。”正因为小结巴的背景,王司机必须主动表现,争取给自己临时抢救一下。 “我们看出来了。”赵盾即好奇,也替他着急,其他人则是吃瓜群众。 “我…..我地…….队…..队长。” “我们老大是队长。”王司机继续表现。 “我……我地……宠…..宠物。” “我们老大是宠物。”王司机先是一愣。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小结巴一边狂点头,一边汪汪叫,唯恐司机没理解而改口。 王司机不愧是心腹,一点就透,恍然大悟: “我们老大早前那句话‘我地宠物’,不是说鬼女人是他的宠物。老大是说他是我们的队长,就是我们全队的宠物,不对,是全队的吉祥物。但他是混血儿,国语说的不好,口音重还结巴,一下子让首长给误会了,对就是误会了,全是我们的错。” 主动打圆场的王司机一边擦汗,一边佩服,自己老大要是不结巴,能说一段不错的传统相声《扒马褂》。 “对,老大有口音,阳出国混血儿,平时老是‘我地’‘我地’这么说,其实意思是‘我是’,是我们不懂事,太莽了,让首长误会了。” 站在不远处的矮胖子也反应过来了,赶紧打配合。 既然小结巴此刻没晕也没死,万一这回死不了,手下人就必须考虑日后的日子该怎么混了。 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赵盾强忍住笑,扭头看易风。 “误会了?”易风提高了调门 “误会了,我们的错,说话不注意。”众人点头哈腰。 “刚才还说赔,赔什么?”易风又问 “我们赔,我们赔礼道歉。” “子弹地留下,车地开走,你们地滚。”易风疾言厉色,可惜面具挡住了脸。 不能再跟这群没底线的家伙瞎扯了,也不能真就把人宰了,教训教训得了。而且另外一群家伙已经超这边摸过来了。 悲喜两重天的鸡冠头和矮胖子反应最快,立刻动手搜刮同伴身上的子弹。越野车上的王司机速度也不慢,爬到车后座上殷勤的搜刮晕过去三个同伴的子弹。 赵盾用斧面拍了拍小结巴的肩膀,径自走到越野车后方,啪一声拉开了后备箱,两把大斧子在车上一放,车身顿时压低了一些。 然后小结巴扭头神情复杂的盯着赵盾从后备箱搬下一个塑料箱来,又把大斧子拿开,把后备箱盖上。 越野车车身随之又颤了几下。 “上车。”赵盾斧子面又拍了拍小结巴的肩膀,随手把王司机搜集的子弹接过来。 大概确认安全的小结巴捂着肚子弯着腰,这才重新爬上了副驾驶。 “滚。”常飞呵斥一声,一脚踩在越野车方向盘上,飞身而下。 “嘀……..”越野车的喇叭猛的鸣叫起来,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看似常飞刚才一脚把喇叭按钮给踩坏了。 问题是也不敢让对方赔啊,赶紧跑吧!小结巴和王司机都是这么想的,唯恐割头四人组谎报军功改了主意。 “嗡”越野车点着火,调头就跑,一路车喇叭蜂鸣着仓皇而去。 “首长们,打扰了,打扰了,那我们也走了?” 矮胖子和鸡冠头已经把子弹交到易风手里,把摩托车骑过来,扶着受伤的两个人坐上摩托车,其他人也各自找到自己的摩托车,这才舔着脸陪着小心向易风请示。 易风不耐烦的摆摆手。 众人如蒙大赦,追随越野车的背影呼啸而去。 “行了,这下附近的行尸、怪物们跟着车喇叭调头了,今晚能睡个好觉了!” 易风边说边目送这群不速之客离开,脑袋一歪,再次盯住了屁事没干的吃瓜群众丧星。 易风的意识中,周边代表不死生物的一个个五颜六色的小光点,已经像被渔网一网子拖走的鱼一样,尾随车队方向远远离去了。 “来咱俩继续,我之前是不是正揪着你脖领子!”易风一伸手,雷任打个激灵后退了一步,然后屁颠屁颠直奔赵盾而去。 “我来帮忙,我来帮忙。”雷任挺有眼力价,赵盾从车上卸下来箱子还在地上,他赶紧跑过去。 易风盯着这家伙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不傻啊!” 很快,易风、常飞和赵盾三个身上各挂了几条制式子弹袋,叶天语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雷任歪着脑袋肩膀上扛着减重后的塑料箱。 即便是这样雷任也是走一段路就换一边肩膀扛箱子。五个人围着墓园周边巡视了大约5公里后便打道回府,主要是怕雷任扛不住半路趴窝。 眼瞅着雷任两腿有点打飘,扶着箱子的手苍白发抖,汗水沿着下巴滴答滴答不停,易风觉得时候到了:“来,之前你说到能力者了,接着聊?”易风抬起手最终还是忍住了没拍雷任的肩膀,怕一拍就倒。 “聊什么呀?”雷任说话间费力耸了耸肩,把塑料箱边沿压着肩膀的位置挪了挪,老压一个地方疼。 “你怎么知道能力者的?政策规矩你是知道的。”易风看着眼前的瘦弱男子。 这事儿雷任能一语道破,即显得有见识,又显得坦诚,相当于把自己一步到位进行了无害化处理,但即便如此易风四个依旧持有戒心。 “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雷任皱着眉头,显然箱子又有点扛不动了。 “等我换个肩膀。”雷任征询的目光看向易风,又看看周围的三个人。 四人脚步略微停顿,雷任这才把箱子轻轻放下,伸脚勾过来一块石头,箱子一侧边缘压在石头上,腰身直起来,揉揉肩膀,把胳膊抡几圈,顺便用上臂的袖子抹了两把汗。 叶天语看了眼雷任,又看看易风,结果易风瞪了她一眼,叶天语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来,我帮你一把。”易风哈腰把箱子捡了起来,换到了雷任另一侧肩膀上,随手还把箱子边沿压住雷任肩膀位置的衣服扯了一把,折成双层厚度,让雷任肩膀稍微舒服些。 “谢谢啊!我知道能力者,是因为…因为我差点成为能力者。” 一语落地,石破天惊。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5章 雷人的半吊子能力者 能力者?还差点成了? 这东西要么有,要么没有,差一点是什么意思?后天养成系? 幸亏这家伙扛着箱子,否则易风准备一把揪住脖领子给提过来。 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戴副眼睛、骨瘦如柴、胆小如鼠、外带一身晦气、枪法不好、浪费子弹、人见人烦,要不是段千刀仗义收留,说不定早被行尸打了牙祭的主儿,说自己差点成为能力者。 他肯定要先知道啥是能力者? 易风四个交换了一下眼神儿,一脸郑重。 其实,自从易风四人跟102巡守小队甫一接触,倒霉书生模样,躲在一角的雷任就引起了常飞的注意。 原因无他,这家伙的人体反应或者说磁场,与常人明显不同,在常飞看来,那自然是鹤立鸡群般显眼了。 常飞开始还担心是某种高阶类人变异体的特殊形态,但易风予以了否认。 这才是点名丧星一起出来巡逻的缘由。 毕竟荒郊野岭的,万一丧星回不去那也算情有可原。 结果一路行来,雷任本色出演,没看出一点特别之处,要不是常飞对这家伙早有判断,完全不起眼。 难得这家伙福至心灵,一开始就挺坦白,反而不讨人嫌。 “快,说说看!”赵盾边说边挥舞两把巨斧甩水珠,刚在河边洗过。 “其实,要说还得从我被关进去说起….”雷任说话间,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表情,易风则伸手帮忙托着另一侧箱底。 别人要认真交待了,要给点支持鼓励,虽然还是挺沉。 “我也纳闷,你这样的怎么混到监狱去的,诈骗了?”易风问道。毕竟一般来说,胆小怕事≈老实本分。 “哎,我是冤枉的。”雷任长叹一口气,有易风搭手,脑袋脖子能正一正位置了,刚好看到叶天语静静的看向自己。 “我是3年前被关进去的,那时候我20岁,高中毕业刚满两年,在一家小公司里跑业务。” “孩子没娘,说来话长。”雷任一句话就回到了三年前。 “一家外资公司苦于找不到合适质检设备,火烧眉毛的找到我们公司。我代表公司,售出32台高度检测仪,价值近20万。因为是月结的老客户,也就没担心付款问题。”雷任苦笑了一下。 “可谁知道他们1年内换了3个管事儿的,我一年跑了十几趟去催款,一个个都敷衍了事。等我终于把他们所有相关的人员,约到一个会议室,这帮家伙竟然一个个指责我们产品有问题,拒不付款。不付款就退货啊,可一个个都说不知道,说后来进口了新仪器,临时代用的国产货淘汰下来不知道扔那儿了?过去一直装孙子的我,一听这话,立刻气血上涌……” “一怒之下就把他们宰了?”走在旁边的易风颇有些快意恩仇的替他脑补一番。 “没有….”雷任立刻否认。 “我气晕过去了!” 一句话,差点把常飞都给逗乐了。 “你不累吗,说点重点,你咋被抓的?”易风撇了撇嘴,自己搭了把手让这家伙缓过劲儿来了? “没了,就这些。等我醒来就已经拷在病床上了,旁边站一圈警察!” 雷任透过眼镜片,苦瓜脸上写满了无辜,两眼亮晶晶,可能是汗水流进去了。 “真的?” 易风四个也犯嘀咕,莫非是冤假错案,东华国乃至国外“被害人”离奇复活,“杀人犯”蒙冤入狱的奇闻,并不罕见,枪毙错了的也有。 “没说你犯什么事儿?”赵盾边问边跳过一道沟渠,易风则是另一只手也搭在箱子上,轻轻一托。塑料箱跟着易风就掠过了沟渠。 雷任肩上一轻,紧跑两步跳了过去。 “说了,说会议室里的人除了我都死光了,说我涉嫌谋杀。” 雷任很自觉,跳过沟渠甩了甩肩膀,又从易风手里把塑料箱接过来扛上,易风依旧搭一只手协助。 “里面几个人?”叶天语说话间也轻飘飘一步跨过了沟渠。 “加我8个!”雷任老实答道。 “谋杀7人,可是死罪。”叶天语继续道,按东华刑法,都够死几回了。 “是啊,问题是找不到证据,开始法院只判了我一年、缓刑三年,听说这么判还是为了平息民愤!” 雷任的回答,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死了7个人的案子能这么判? “死因呢?”常飞也开始搭话,感觉情节比悬疑。 “劈死的,法医鉴定说,是被雷电劈死的。”雷任又是一脸无奈和无辜 “雷击!”大家一起咋舌,一起打量前面这个家伙,一种预感开始弥漫开来。 “不对啊,判一年,缓三年,你应该在监外啊?”易风算算帐,按年头,这家伙现在不该在监狱里。 “所以说,人倒霉喝凉水也塞牙呢。当时法庭宣判的时候,我年少气盛,就觉得自己冤枉。结果一不小心,直接给改判成无期了!” 雷任再次露出那张悲痛欲绝的苦瓜脸。 “你又干了啥,贿赂看守还是当庭调戏女法官?”易风眼睛越来越亮,吃瓜的兴致顿时高涨。 “都不是,我就觉得冤枉,不公。所以气血上涌,头晕目眩,隐约看到一道白光窜进法庭,落在国徽上,然后又晕了。” “强!”易风四人暗挑大拇指,心中大概有数儿了。 “法庭这么儿戏的吗?可能是一道闪电你就成了无期?”赵盾想不通,说出大家的疑问。 “本来也不至于,问题是国徽掉下来,把主审法官给砸死了。” “靠!”冷冰冰的常飞都不由得回头,送给丧星一个无限同情的眼神。 “后来就是二次拘押,然后是不公开审判,说我是能力者,过失杀人,直接判无期了。等我入监半年后,有自称特种部队的军官找我谈话,说希望用我的能力为国家服务,以此来换取行动自由。当时总被人欺负,听说有这好事儿就跟着去了,这才知道国家有一批能力者。” 雷任接下里的话倒也简明扼要,一下子就说明白了。 “那你现在该在军队啊!”叶天语多少也会聊两句。 “我也想啊!后来的训练对我而言如同地狱,可不管我怎么努力,负责的教官见了我都直摇头。后来,招我进来的军官就找我谈话,说给我最后一次机会。然后他就带着我,还有另外4个学员,空降在一个岛上,下去才发现,那里竟然到处都是吃人的行尸。” “后来呢?”一提到地狱般的训练,提到教官,身旁这四人立时感同身受,易风语气里也有了同情,算是难兄难弟,同道中人。 “后来,我被一群行尸围住,眼瞅着要死了,应该不小心被吓晕了。等我再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之前牢房床上了。” “带队军官和其他人呢?”易风几个大概猜到了结果,易风觉得还是核实一下比较好。 “不知道,我也找不到人问,所以至今也不太清楚。” 一问三不知,只负责晕倒,其他啥都不知道,啥也不用操心,有这种待遇的人必须心态好,可能就该雷任这样的。 “你之前的队友怎么死的?”赵盾说话间凑了过来,手里还握着两把大斧在吹风晾干。 “不小心突然被行尸和怪物围住,然后我被围攻,吓晕死,醒来看四周就剩我一个。” 雷任空着的手推了推眼镜,抓住箱子顶让另一只托箱子的手舒展一下,继续扛着箱子赶路,除了双脚踏出的沉重脚步声,一片沉默。 和几个人陆续聊了一路的雷任,虽说有些筋疲力尽、汗流浃背,竟对没人搭话感觉有些不自然了。 难道自己太压抑了,把过往遭遇这么一吐为快竟然导致对聊天有些上瘾? 雷任暗自检讨。 易风也在暗自检讨,丧星刚才说他曾跟另外四个学员一起被扔到岛上,另外四个….. 好吧,暂时不能给他晕的机会,之前学校上课欠认真,遇到雷击怎么自救来着? 不能站在高点,不能打电话,不能打伞,不能树下,丢掉金属物品,减少与地面接触面积,还有啥来的? 习惯性看向赵盾,结果赵盾一直盯着手里的两把巨斧皱眉头。 好吧,可能是在考虑雷击时斧子该丢多远! 接下来一路无话,五个人埋头赶路。 等转回到墓园,队伍最后的易风锁园门时,夕阳的光已经将墓碑群拉出了一条条窄长窄长的影子。 “这是从哪儿弄来的?”老段冲着正进门的易风问。 这是去巡逻还是去进货了?要不然是空投?老段有点拿不准,墓园这一片他熟,该搜的地儿都搜了,不应该啊! 派出去放哨的人一直没听到枪声,段千刀略微安心,然后就看着丧星进门在易风帮衬下把肩上的塑料箱放在了地上,而易风三个则卸下弹药袋,叶天语也把塑料袋放在段千刀面前。 “有个带倆耳环的小结巴,不长眼,想调戏小叶同志,结果栽了。”丧星揉着肩膀,很有些扬眉吐气之感,自己辛苦扛回来的。 丧星扛箱子进园比较显眼儿,有人看到就聚拢过来。 “俩耳环……小结巴….”往前挤了挤的梅东亭皱着眉头思索,这么耳熟呢! “人呢,死了没?”梅东亭一步窜上前,一手抓住丧星的肩膀焦急问道。 易风随手在梅东亭肘上一抚,梅东亭上臂一酸一软,抓丧星的手就不自觉地滑了下来。 梅东亭表情复杂地看了易风一眼,忙解释道: “应该是铁蛋,铁头的堂弟,铁头也是监狱的老大” “铁蛋,别说,可能真是这小子。”段千刀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 “没死,揍一顿赔了点东西,放走了。又是狱霸?你们有几个狱霸?铁头、铁蛋怎么都是这种名字。”易风之前看资料记得疯三,按道理说铁家兄弟这么奇葩的名字应该也有印象才对。 “之前宏泽湖监狱里,疯三算一个,铁头也算小有名气,但他是借了别人的势,他是替大哥黑虎顶缸坐牢。黑虎本是淮扬一霸,借着巡守者拉队伍的机会,俩人把宏泽湖中心最大的木墩岛给占了。”梅东亭边回话边揉揉胳膊、甩甩上臂,再握两下拳头,感觉并无大碍,但对易风四个开始赔了小心。 疯三,手下的黑鱼,折了手指头,留下一个子弹箱。 黑虎,手下的铁蛋,挨了一顿揍,赔了一个塑料箱。 叶天语小队从天而降第一天就不走寻常路,割了道上大哥们的韭菜,梅东亭觉得自己左右逢源的路快到头了。 “大叔,除了疯三和铁头,你们监狱的狱霸还有谁?”易风扭头问段千刀,梅东亭提的黑虎他反而有印象。 “你问这个干嘛?”老段心里一揪揪,不会是要审查自己吧! “核对下资料,保不齐还跟其他人有缘遇到。”易风随口道 “真遇到再说,哈,遇到再说!”段千刀只是讪讪的笑了一下,计划找个借口把这四个人安稳住并尽量集体行动。 易风四个是空降兵,翻江倒海一阵折腾拍拍屁股走了,届时可能自己一队人要扛下所有的锅。 扛不住啊! 叶天语身后是军队,国家机器,自己身后就这么20多个三皮猫样的惫懒货, 万一不小心把对方弄死了呢? 四人一走,按道上的做派,各帮派争权夺位的小弟们,大概率会把猎杀102巡守队当成替他们大哥报仇的靶子,因为大家都算是团伙作案,更主要是知根知底离得近。 段千刀需要三思,已经捅了两个马蜂窝了,可不能任由这个话题再往下出溜。 “对了,大叔,丧星跟着我们出去一趟,感觉有长进。我看让他跟我们住一起吧,有任务我们带着他。” 众人慢慢散去,易风看似漫不经心的跟段千刀单聊。 “你确定,这家伙关键时候容易掉链子,而且有前科。”老段一脸疑惑盯着易风。 丧星不是白叫的,虽说自从自己把他捡了来,没什么贡献也没捅什么娄子,但大家对他昔日的小队团灭这事儿仍然多有忌讳。 说句亏心的话,有几次这家伙的窝囊样子,差点就被小队丢在最后面当成减缓行尸和怪物速度的抛弃物,当然最终能跟上队伍活到现在也挺不容易。 “对,至少可以练练枪,子弹有富裕了。”既然雷任一直守口如瓶,易风也就不便多说什么。 “唉,你去不去?”老段对雷任吆喝一声。 “去,我现在去搬铺位。”雷任二货不说一溜烟冲出老段的小宫殿。 雷任做梦也没想到易风会主动接纳他,茶色眼镜也挡不住他那智慧的眯缝眼,整个102巡守者小队,没人会比他更安全的了,要不然梅毒、小曹他们怎么老往易风几个身前凑呢! 乱世求生,多个后台多条路,何况叶天语这种被宣传的典型,除了自身硬实力突出,怎么可能没有后台背景,抱大腿抱上没亏吃,没抱上也没亏吃。 雷任是接受过能力者特种训练的,虽然好像是个残次品,但眼界还是有的,这就是信息不对称的优势,作为一个窝囊废能苟活到现在,还是有一份历练在里面的。 一夜无话,段千刀没分派易风四人巡逻岗哨的任务,另外派了人手。易风四个虽然分处在两座建筑里,可躺在铺位上的他们轮番守夜的默契却是无缝衔接。 没了电的夜晚变得漫长而纯粹,宛如回归到了油灯蜡烛的农耕时代。赵盾守第一波,而常飞守前半夜的后仨小时,午夜到凌晨三点叶天语接班,三点之后最黑暗的几个小时则归易风,那是黎明前最后的黑暗。 AC228年5月6日。 大约6点钟的时候,赵盾作为102巡守者小队的一员,被自己的生物钟给叫醒了。 之后,这家伙坐起身,收拾铺位,同时咧开嘴向易风笑了笑,易风这才一侧身子,呼呼大睡起来。 又过了2个小时,最后一个起床的易风被早餐的味道勾醒了,爬起身四处看看终于在雷任屁股上踢了一脚。 “吃饭了!”易风叫道。 雷任闭着眼拿手揉了揉屁股,捂住耳朵准备继续睡,然后似乎迷迷糊糊想起了什么,慢腾腾翻个身,强撑着把怀里抱着的眼镜盒打开,凭肌肉记忆把眼镜带上,勉强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易风。 双眼猛地睁开,一激灵爬起身来。 “太累了、太累了,不好意思,平时其实起挺早的。” 雷任瞬间清醒,自己昨晚刚搬到易风三个的居所,睡得太沉给忘了。大清早就落一个懒床的印象,这样不好,赶紧解释补救一下。 易风三个人饶有兴趣的盯着这家伙的眼镜盒,昨天没留意,这家伙有点意思。 四人有理由怀疑,被空降到102巡逻队,会不会也有这家伙的因素考量? 但不论如何,一个曾被军方招募又放弃的能力者,在荒原里遇到,是机缘也是挑战。 在新的命令到达前,与雷任遇到并长时间相处已成为必然。 这个人身上有秘密、有风险,更需要全面彻底的识别和化解他的风险点,并力争发挥出他的最大效能。 雷电啊!一把双刃剑。 一想到此处,易风就会打起小算盘,同吃同住方便考研考察,如果人品还可以,万一哪天突然开了窍,能力可知可控了,立马拉人入伙! 自己可是一支民间佣兵组织“血兰”的创始人唻,海外还飘着“血兰”三位不知死活的元老,如果加多一个雷任,刚好也是三男一女,两队四人组。 雷电啊! 易风没亲眼见过,但想想画面都觉得挺美,当然前提是自己人没被劈死。 102小队一天集中吃两餐,早午餐大锅饭,晚餐自理。 所以叶天语昨天拎回来的塑料袋,老段大手一挥,易风几个自行分配。 其他的老段代表小队都接收了,主要是几把手枪和一些弹药,也有少部分罐头和饮料。当然这是小队的规矩,也算是对惹了铁蛋这个麻烦的一种担当。 “大哥,我刚才看到马龙的人和醉猴的人了。” 原本在外面放哨,刚被替换进来的梅东亭一进门,就向正吃饭的段千刀汇报。 “往哪个方向去的?”段千刀放下碗,问道。 “官塘。”梅东亭是本地人,地名挺熟。 “官塘?他们去那儿干什么?”曹大方一边剃鱼骨头,一边咕囔道。 “地图。”段千刀一句话,曹大方在衣襟上抹了抹油爪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军用地图来。 “这里是官塘……应该没什么好东西……在往上…..岱楼….这里是锦湖镇….锦湖镇…” 段千刀和梅东亭几个像模像样的一路比划。 “我知道了,他们不是去官塘,….是去锦湖镇。”却是梅东亭先叫了起来,众人看看他,又看看地图。 “肯定是这,锦湖镇的娄地村。这里有个食品厂,做鱼罐头的,先前我有亲戚在里面。”梅东亭见大伙看他,眉飞色舞。 “这么久了,怪不得,那俩家伙走一个方向,八成是要合伙搞这里了。通知弟兄们,收拾收拾咱们也去,就算啃不着骨头,汤总会有一口。” 段千刀顷刻间有了决断,话说完一瞅旁边的易风四个,略微一愣道: “忘了问,你们去不去?”老段摸了一把冒出头发茬子的光头。 “去,见识一下。”易风擦擦嘴,把吃完的罐头壳涮一涮,踩扁了装进一个小袋子里。 早上8点30分,102巡守者小队清理了宿营痕迹,锁好墓园门出发了。 易风自告奋勇,四个人成了巡守者小队的先导部队,丧星一言不发跟着四个人就走,众人沿着其他小队走过的痕迹,一路追踪而去。 “走前面可有危险。”易风尽量礼贤下士。 “他们老瞧不起我!”丧星则是怀才不遇。 “那你要露一手才行。”易风眼睛晶晶亮。 “我没有啊!”雷任跟着易风一路小跑。 “没有你这么理直气壮!”易风一巴掌拍在雷任背上,真是忍不了。 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的雷任哀怨的扶了扶眼镜,开始习惯性的不吭声。 “你可以有。”易风的表情有点像怂恿无知青年吸毒的毒贩子。 “我有,有什么!”雷任一口就把鱼饵给吞了。 “有能力啊!你知道你有,想不想挖出来?”易风云淡风轻,一看就是能指点迷津的世外高人。 “你行?” “信不信由你。”高人吗,都是讲非胁迫,讲随缘,讲循循善诱。 “我信。”雷任两只脚紧捣腾,两条腿已经代替了大脑思考。 “好,我帮你。”易风咧嘴一笑,一马当先离开了原先的路径,直接向左方斜插过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6章 杀人灭口的雷电 被夹在队伍中间的雷任气喘吁吁也没仔细想,就跟着易风四人的脚步,一路小跑而去。 挖掘自身能力,想要出人头地的雷任,心里憋了一口窝囊气,鼓起了好大一包志气,但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也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这两天没干别的,雷任净练腿脚了。 “你速度也太慢了,赵盾帮他一把。”易风冲越来越慢的雷任抱怨一声。 “好。”赵盾应承一声。 雷任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一飘,一声惊呼就被赵盾拎住了裤腰带,像个行礼包一样悬空起来,之后就感觉一阵眼晕,只看到地面上沙石草木嗖嗖的一直往后退。 皮带勒的有点难受,想吐,眼晕。 像一只短尾黄羊被搭在飞奔的摩托车后座上一样。 “就这了。” 耳畔只听得易风说了一句,雷任感觉自己应该可以站住脚歇歇了,但眼前的景物还是一直在向后飞窜。 接着就感觉自己像坐秋千一样前后荡了荡,突然就看到了天空、云朵和耳畔呼啸的风声。 “唉…..唉唉……咋回事儿?”雷任感觉自己在半空中飞,然后双脚屁股就落进了一堆枯枝败叶里,发出一阵阵枝叶被折断、砸碎的咔咔声。 突遭变故的雷任脑袋还是晕的,用力的皱皱眉头,狠狠的闭上眼睛再睁开,稳了稳情绪这才大声道:“我这是咋了,是被炸飞了吗?” 不对,没听到爆炸声,再说哪来的地雷?自己电影看多了! 看看四周,自己应该是砸进了一个柴草堆里。 不,不是柴草,是苜蓿草的秸秆堆。 这是一种被广泛种植的农作物,植株最高可达2米,成长期色绿,收获期后茎叶秸秆粉碎可作为牛羊饲料,虽然名字带“草”,果实却与甘玉米相近,过去曾是人们的主要食粮之一,即便不作为主要农作物的地方,人们也习惯套种在田间地头,既可以防风也可以饲养牛羊。 未成熟期的果实个头小,质地较嫩,水分足,含糖量相对较高。一般提前采摘的大多卖给不法商贩添加过量糖精后可以冒充水果颗粒添加进各种罐头和奶茶饮料中。 雷任是农村出身,稍一定神就明白自己砸在了苜蓿草的秸秆堆里。 “人呢,你们在哪儿呢?我没事儿。” 呼啦啦扒开秸秆碎叶,雷任这才带着一身的碎叶片,一脑袋的问号,借两旁的秸秆撑了一把,站起身来脚踏实地。 见没人搭理他,雷任左瞧右看四处找人。 耳畔中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秸秆碎叶的踩踏声,从四面八方开始传过来。 “妈呀!这帮天杀的!”这熟悉的脚步声,让雷任仍有些眩晕的脑袋立马清醒,紧接着就是一声惊呼。 易风四个竟然把他一个人丢在行尸窝里,自己跑路了! 自己正坐在某个不知名村庄的打谷场里,空荡荡挺大一片开阔地上,周围到处散落着一堆堆陈旧的秸秆垛,空气中弥漫着腐肉的刺鼻气味,风雨侵蚀下,地上已经铺了一层发黑的秸秆碎末。 在不远处不算高的坡地上,还有一座5米左右的简易水塔,老旧不堪,也不知是蓄水灭火的还是改做储藏用,底座斜靠着一些竖放的成捆秸秆。 而除了这些,就是遍布整个打谷场的行尸,天知道这近百只烂的不成样子的家伙为什么会聚拢在这里。 行尸开会?这念头只在雷任脑海一闪就破灭了,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那帮不死怪物显然很看重自己,一个个伸出各种黑乎乎的爪子,残缺不全的嘴巴一张一合的热情迎接自己。 雷任冷汗直冒,好在尚有一段距离,一摸背上枪还在,赶紧端起家伙就是一阵乱枪。 “哒….哒…..”枪声响了,枪法大有长进,主要是准确率跟双方距离成正比,一发子弹掀飞了最前面行尸的天灵盖,灰白色脑浆溅的到处都是。 雷任咬牙切齿,过去呆的几个小队,好歹大家开始还是团战,这次开局就突然一个人孤身奋战,一群行尸单挑自己一个,肠子都悔青了。 这就是易风的办法? 好吧,这些军队的人可能都一个德行,都他妈一个招数,让别人绝地求生。 可就算是当年能力者选拔,也有四个人一起扔在孤岛上。 现在成了一个人单挑一群算怎么回事儿?自己原本在102小队苟的好好地! 而且自己从被扔进秸秆堆,也就三两句话的工夫,易风四个就凭空消失不见了,跑的比云兔还快。云兔玩失踪那是人家提前有洞,你们四个大活人难道也提前挖洞吗?还是你们的异能就是闪退? “真坑啊!这群王八蛋。” 对行尸的恐惧、对易风四人的愤恨一股脑都随着子弹倾泻出去,然后完了。 子弹打完了。 “我跑!”雷任当机立断,撒丫子朝一个行尸较少的方向猛跑,准备插空窜出去。 这事儿过去他常干,只是偶尔不成功。 果然,没跑两步,这家伙立刻掉头。 行动再次失败,一只被枪声引过来的X23猴形变异体,正一边嘶鸣着,兴高采烈的向着雷任迎面飞奔。 雷任小脸煞白,四周观望,麦场的其他三面,竟又有两只X23正呼朋唤友聚拢而来。 而已经围上来的行尸们,眼瞅着就快摸到雷任屁股了。 “你们这些挨千刀的,都是一个吊毛德行,总有一天老子………” 雷任嘴里小声骂着,一挥枪托击中身后那个死老头的面门,勉强将丑陋不堪的死物踹倒在地。又一缩脖子、一猫腰,从面前一个身形高大的行尸腋下窜了过去。 百忙中顾不上骂骂咧咧,也不敢张嘴了,怕脏东西飞进去。然后就看到对面三米开外,那只最快赶来的X23变异体猩红而兴奋的眼眸。 “易风!我做鬼也不会放过…..” 大声喊了半句,后面半截直接给吓回去了,眼瞅着那只X23变异体兴奋的将两只利爪高高挥起,身形一跃而起。 枪上没刺刀,而对方十根爪子上下翻飞,外加血盆大口和一身腱子肉,汗水还糊了眼镜。雷任顿时被致命的恐惧淹没,心跳加速、热血上涌、脑袋开始剧痛发晕、发沉,天旋地转。然后犹如被按了暂停键,像成一个木头人一般直挺挺楞在当地。 “啪”像一大滴雨砸在多罗蕉的蕉叶上,又像一颗冰雹砸在汽车顶上。 一个瑜伽球大小的白光球从天而降,眼看要砸在雷任头上的瞬间却改变了方向,因为那只贪婪的X23灰皮猴子已经伸爪子过来了。 原本饥渴难耐,两眼通红、嘴里哈喇子都流出来的灰皮猴子顿时亚麻呆住了。 眼中只剩下一片白光。 这玩意儿是啥?自己没想要啊? 灰皮猴子想缩回双爪表示拒绝,这是它最后的倔强与矜持。 可惜爪子都探出去了,对方不要也硬给,光球沿着它的手臂滚过它的上半身,然后像一个大皮球一样弹了一下,就滚落在了周围的行尸群里,开始蹦蹦跳。 外焦里嫩的X23变异体,成了一只烤猴子,扑倒在地,顺带碰倒了木头人雷任。 不远处水塔底部斜靠着几大捆竖着的秸秆,秸秆后面蹲着四个人,正是易风四个。 此刻的四人双脚微微岔开,蹲在地上面面相觑一番,然后紧盯着打谷场不敢眨眼。 汗毛是竖着的,头发是竖着的,尤其叶天语的帽檐下的几缕长发尤其明显。 枪搁在地上,子弹袋儿、匕首搁在地上,赵盾的两把大斧子插在身旁地上,挂大斧的铁链也解下来放在一边,鬼头刀、行军包都摆在了地上。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叶天语。 当雷任发现自己一个人被扔在了打谷场,身陷重围开始拼命时,提前躲在水塔后面的叶天语就察觉到了异常。 电流电荷交互作用产生的细微声响从高空隐隐传来。 换做平日里,叶天语是不会额外留意的,电闪雷鸣都是自然现象。大自然的声响千千万万、千奇百怪,全都听在耳中放在心上,能把人烦死。 但这次不同,因为要测评雷任的能力或者说危险性,四个人都额外上心,任何风吹草动都要纳入考量范围,何况涉及到疑似雷电的能力者。 当然四个人的侧重点也各有不同,易风关注周边的行尸变异体,常飞关注搭救雷任,赵盾警戒自身安全,叶天语关注环境变化。 当头顶的云层从一大团突然开始上下分层的时候,易风也开始时不时抬头望天。 好好的一团白云飘在头上,忽然宛若一阵风吹过就肉眼可见的分成了上下几层,甚至上面几层看上去就像探出了半座拱门。 大概是雷任发现枪里没子弹的时候,叶天语听到最高层的云上爆出一声雷鸣,声音不大,但清晰分明。 即便阳光映衬下大概率看不到云层内的闪电,天语脑补也能想象到肯定有一道闪光,于是聚精会神仰头盯着雷声的方向。 结果看到一个小光点从上面的云层里正滴落下来,掉到第二层云朵中,看似有足球大小。 叶天语伸手拉了一下易风,易风也仰头看向天语盯着的方向。 叶天语微微向上一指,易风终于也看到那个晶莹的亮点,如同白皙人脸上被挤出来痘痘,掉落在第三层云团上,已经有脸盆大小,蓝天映衬下的光球已经分外显眼。 再然后,雷任用枪托砸了死老头的脸开始与行尸近战,四个人就一边忙不迭的抬头望天,一边把身上的大件金属物品放在地上,身形蹲下开始小心翼翼了。 因为不光汗毛、头发竖起来了,甚至身旁的秸秆叶子不少都竖起来了。 再然后,瑜伽球大小的球形闪电就白光灼灼的从天而降,开始了它在地面上诡异的、活蹦乱跳的表演。 打谷场成了烧烤场。 雷任倒了,好不容易追上来的行尸们继续热情高涨的聚集。于是光球蹦蹦跳跳之间,毫不费力地包裹或穿透一个个聚拢来的行尸身体,从内向外留下一地横七竖八的行尸残骸,以及从尸体七窍、头发等部位传出的袅袅烟雾和持续的焦糊味。 又因为四周一座座秸秆堆的阻碍,导致飞奔赶来聚餐的另外两只X23变异体产生了一种错觉:来晚了就吃不上了,甚至骨头渣都捞不着。 当然从天而降的白色光球它们也看到了,面对未知事物,心里虽说也有些怕怕的感觉,但还没达到落荒而逃的地步。 当然,它们也不是无动于衷,也不傻,也有出于本能的应对策略。 那就是---合兵。 它俩在奔跑过程中逐渐靠近,兵合一处,将打一家。 两只X23灰皮猴子,口中嘶吼着,勇气倍增呼啸而来,然后就看到前方外围的几个行尸正向前直挺挺的趴倒下去。 “快,已经开吃了。老大只顾自己吃,也不知道吼几嗓子把这群傻子赶开,我俩还没到呢!” 两只怪物心里大概是这么嘀咕的,以至于愤怒的嘶吼声都更大声了些。身长手长的那一只四肢着地速度要更快些,一加速就窜前了半个身子,再一提速腾身一跃而起。 它准备跳进去。 一个白光灼灼的圆球突然从摔倒的行尸堆里弹跳而起。 怀中抱月。 不,是苍猿捉月。 灰猴子瞬间变成白猴子,又变成半黑半白的猴子,然后浑身冒着烤肉的烟熏火燎和淡淡的小烟雾摔在地上。 白色光球从灰皮猴子身体里穿透了过去,轻轻飘落。 跑慢一点的另一只X23惊恐地目睹了全过程,可以不理解但不能不畏惧。 跑吧! 前冲的身形向右急拐弯,一个漂亮的U型弯道掉头,狼狈逃窜。 加速、再加速。 幸存的灰皮猴子总感觉自己皮糙肉厚的后背,始终有一种莫名的灼热感,可它又不敢回头,怕影响速度,就这么一直跑。 越跑越害怕,越跑越觉得背后有东西,于是它开始变线、开始跑S形、开始顺风跑,又拐个弯逆风跑,前后四肢爪子上的黑指甲都跑断了、磨掉了、甩飞了。 “那东西怎么感觉像个活物,有意识吗?”蹲在老旧水塔下的赵盾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易风和常飞。 俩人皱着眉头都不说话,轻轻摇头。一个感应活人,一个感应变异体,都没反应。 “里面有电流的‘滋滋’声。”反而是天语小声接了一句。 从四人角度看,白色光球就像粘在那只X23灰皮猴子的背上,怎么跑也甩不掉,简直是不离不弃。 “倒霉猴子往这儿跑了。”易风说话间已经准备摸枪了,眼中红芒一闪,已然动了杀机。 亲眼目睹球形闪电从天而降全过程的四个人,可不能坐以待毙。 主要是这东西太诡异也太活跃了,看那蹦蹦跳跳四处烧烤的架势,即便是个真有意识的,搞不好也是个六亲不认的主儿,何况双方本也没什么交情呢! 当然,如果纯属自然现象,那就更麻烦了,它就是自然规律,规律跳过来要劈人,谁能改变规律,天威面前人人平等,易风四个也没戏唱。 所以,易风四个老老实实蹲在地上苟着,但经不住灰皮猴子这么瞎撞。 当然灰皮猴子也很无辜,总感觉身后莫名的恐怖跟着,这是星球生物对天威的直觉反应,何况近在咫尺,也怪不得它。 看到坡上有个水塔,钻里面躲一躲吧! 多么朴素的想法。 但跑着跑着,一股宛若洪荒凶兽的杀机突然从水塔后面透出来,X23灰皮猴子条件反射一般急刹车转身掉头。 身后莫名恐怖与身前高塔下有名的恐怖相比,后者更为直观和直接,因为它们这一族群被训练过、也见识过忤逆高阶变异体的悲惨下场,这就是所谓的有名恐怖。 毫无悬念,转身的灰皮猴子直面了瑜伽球大小的球形闪电,白光笼罩了它的整个上半身,白光里灰皮猴子先是惊诧莫名,然后龇牙咧嘴,最后神色平静,白光里似乎映照出了那张原本属于人类的面容。 一阵焦臭味腾起,灰皮猴子就着坡势面朝下趴倒在地。 自此,打谷场生物除了雷任死活不知,其他正式全灭。 接着,白色球形闪电慢吞吞从灰皮猴子上身穿透出来,开始轻飘飘晃悠悠贴着地面爬坡。 坡顶上就是水塔,水塔底座下蹲着易风四个。 “这东西不会真是活的吧,感觉想要杀人灭口!”易风嘀咕道,摸枪的手缩回来,改掏红光匕首。 大家都是光,一个白光、一个红光或许能拼一拼也说不定,而且红光匕首似乎是电绝缘的。 反正坐以待毙是不可能的,实在不行自己这个去过鬼门关的人就学灰皮猴子带着闪电球跑,有了几次濒死经历的人,生死之间,有人畏之如虎,有人处之泰然。 易风小小年纪,却属于后者。 当然四人速度最快的常飞其实也是这么想的。 四人眼瞅着耀眼的大光球贴着地面悬空向上溜,距离越来越近,所过之处砂石泥土、秸秆碎叶统统向外摆出连续的、一圈圈规则的同心圆,碎叶等易燃物很快又变成了向四周蔓延的小火苗。 “你别吓人。”天语感觉脸上的碎发正如灵蛇般飞舞,头盔上已经开始有细小电流的流窜声。 “别怕,看我的。”天语身旁的赵盾安慰了一句,然后左手按着地面,右手一伸竟把一把大斧抄了起来。 “别乱来!”常飞忍不住道,一起长大的,一旦赵盾说看他的,总有惊人之举。 “嗖。”大斧子抡圆了从头顶飞了出去。 “呜…….”大斧子在空中旋转,带起的风声呜呜直响,直奔大光球而去。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大斧子如同车轮般旋转,斧刃与空气摩擦竟在外围激起了一圈的电火花,如同一个呼啸而过的风火轮。 “电着你没?”叶天语不自觉的伸手握了下赵盾的手。 “没有。”赵盾恍若未觉,一边答话一边紧张的盯着光球。 他的想法很朴素,如果光球真有意识,应该会记仇,那至少不会先找身边的天语。 “噗”飞火流星般的巨斧准头极佳,从前上方迎头劈在光球上。 接下来一幕就着实有点超出四人的认知了。 白光灼灼的球形闪电,没被劈开,也没躲开,更没穿透,也没包裹,而是被巨斧从中间砸瘪了,切凹陷了。 就像易风小时候常竖起手掌,一掌斩在那个人头大小、波纹瓜造型的捏捏乐解压球玩具上。解压球被挤到两边,手掌被夹在中间,但怎么也切不断、揉不烂。 球形闪电的状态就跟昔日的解压球类似,被赵盾挥出的巨斧带着一下子就劈进了地面,然后被斧子挤成两半变了形的光球猛地闪了两下,径自消失不见了。 当然,斧子也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道裂缝。 赵盾张大了嘴,易风瞪大了眼,常飞和叶天语面面相觑。 头发不竖了,秸秆叶子也不立正了,无形的电磁场威压不见了,又是一片蓝天白云、风轻云淡了。 四个人又耐心等了一下,各自细心观察感应了一番,这才从蹲位站立起来,感觉腿都快麻了。 赵盾的红光匕首给到常飞,自己握着另一把巨斧,叶天语和易风同样手持各自的红光匕首。 也实在想不出别的什么东西可以自卫了。 四个人缓步向前,试探前行,走到巨斧劈出的缝隙,赵盾先把第二把巨斧的斧刃对准裂缝,这才探头往缝隙里看。 “一切正常。”赵盾先看了一眼, “算正常吧。”常飞又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个洞挖出来值不值钱?”易风看后小声嘀咕道。 “就知道钱,挖出来你自己扛。”叶天语把不久前易风曾瞪过她的那一眼趁机还了回去。 缝隙里,球形闪电不见了,斧子还在,只是劈出来的缝隙有点出乎意料的深,已经接近两米了。 原本不该这么深,应该是球形闪电的威力加成,缝隙表面看起来长宽的尺寸不大,就是正常斧子劈砍的样子,但地表以下,内部却形成了被扩大的空腔,变得别有洞天。 确实也算配得上“洞天”两个字,只不过是个微型的。 微型洞穴的四周已经被晶体化了,有的内壁光滑,有的内壁粗糙,还有长短不一的结晶体犬牙交错、参差不齐、颜色各异。 阳光照进去,竟是五颜六色、璀璨夺目。 赵盾那把斧子就在缝隙底部,螺狮帽状的斧柄朝上,清晰可见。 赵盾从随身装备袋里取出特种丝线,做成套把坑底的斧子拔了出来,然后举到眼前,对着太阳左右翻看,易风和常飞也凑上来看神奇。 反倒是叶天语自顾自的用脚不停把缝隙周围的砂石泥土往缝隙里填。 “是斧子救了咱们?” 赵盾摸摸后脑勺,似乎巨斧上原本不明显的雷电花纹变得更清晰明亮了些、刃口也白亮许多。 “有可能,今后可能就靠它了!”易风下巴向雷任的方向扬了一下,常飞和赵盾一起点头表示了然。 这次差一点就尴尬它妈给尴尬开门,尴尬到家了。 如果雷任的能力就是能引下这种球形闪电,以刚才白球蹦蹦跳跳的做派,难怪雷任的几任队友多批次被团灭。 雷电能力是挺让人稀罕的,可这种杀人灭口型的,不是让人稀罕,而是让人稀缺。 总算明白雷任为啥被军队放弃能力者培养了! 他压根儿都算不上鸡肋,直接就是个坑货。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7章 另一个你在战斗! “我的前女友,伊诺儿,大宇宙的看守者一族(详见《陌生女友》),留给我的特殊手帕记载了其他宇宙人类文明的一些历史。在我翻译的过程中,随着我的意识与此界意识的往来沟通,所翻译的内容竟也在变化。有些内容我十五年前翻译出来是一个样子,十五年后思维意识变化了、理解了,那些内容再次翻译却有了新的样子、新的维度,我也才明白所翻译的这段文明史,不仅是那一界人族自己记载的历史集合,也有高纬意识体对那一界人类文明的观察记录。译者每思及此处,对身边的人和事、身处的时空和文明都难免生出饱含期待与焦虑的复杂情感。”----本书译者木子易,译文期间随笔。 回到那段历史,回到打谷场毗邻的旧水塔。 “你别弄了,别把鞋弄脏了,我来。”赵盾对叶天语说到,接着回头紧走几步,从行军包侧面拿来自己那把鬼头刀,以刀做铲,帮着叶天语填坑洞。 “搞这个干啥,不如想想跟雷任怎么说。”易风见两个人忙着填坑,一阵无语。 “万一有人踩到或踩塌了,摔了腿或积了水,甚至孩子掉下怎么办!”叶天语道。 “就是,要怎么说,你自己想呗,我照办。”赵盾附和道。 易风又看一眼常飞,对方直接转身回水塔下收拾自己装备去了。 “唉,都是靠不住的。”易风仰天长叹,径自一边思索一边向打谷场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扭头问道:“傻盾,你鬼头刀都当铲子用了,送人呗?” 赵盾直起腰,看一眼手里铲土的鬼头刀,看一眼旁边平放的两把巨斧,看一眼易风,最后又看了一眼叶天语。 “雷任?” “对” “那你负责教,我可不管。”赵盾跟叶天语相视一笑,继续填坑,算是答应了。 “哎呀,头疼。”雷任彼时正皱着眉头,心里嘀咕,没敢睁眼。 每次都这样,脑袋一圈跟针扎的一样,自己曾经看过电视上有介绍土著活吃猴脑的,估计被掀开脑壳盖儿的倒霉猴子也就这种感觉,脑子跟被钢丝刷刷过的一样。 隔着眼皮能感觉白光刺眼,说明还是青天白日,自己也没死,至于有没有受伤那就不好说了,要等自己坐起来认真检查一遍才知道。 周围还是那么臭,但除了尸臭再一次多了那股子熟悉的焦臭味道,一种肉烤焦了混杂着毛发焦臭的气味儿。 自己被易风坑了,好在他们是穿军装的,还是名人。将来一定要找机会投诉他们、谴责他们、骂死他们、搞臭他们,让他们形象塌房,让他们身败名裂,让他们遗臭万年。 但,万一他们死了呢? 这么短时间他们也跑不出去多远。 之前有个被团灭的小队,有人开汽车、骑摩托车已经跑出去很远,最后也没活下来。 自己还能回102巡守者小队吗? 雷任突然莫名忧虑起来。 “唉,醒了就起来,着急赶路。”熟悉的声音,随之屁股上挨了一脚。 “你是人是鬼?”雷任睁大眼,猛地坐起来仰头看着易风。 “有影子,看到没。这次没被你坑的团灭,是不是不习惯?”易风一伸手把雷任拉了起来。 雷任顿时进入自责模式,原本自己组织的一套受害者说辞一时间竟给忘了。 “其他人呢?”雷任觉得目前这个比较重要,尤其是事关叶天语。 “水塔那边,我们一直在那儿。”易风一脸坦诚。 “你们都没事儿?”雷任语气挺急切。 “你自己看。”易风指了指不远处的三个人,常飞背好了自己的行李,手里拎着其他人的行李正走到赵盾和叶天语身旁。 雷任神情复杂的看看赵盾几个,再低头看看四周。 依然是熟悉的一幕,打谷场上以自己为中心,横七竖八全是烧糊烤焦了的行尸残骸,有的七窍还有淡淡烟雾窜出,有的头发衣服上还流窜着细小的火苗,而自己脚下赫然趴着那只自己晕倒前正扑击过来的X23灰猴子变异体。 灰猴子后背上原本水泥色硬朗的皮肤风格不复存在,如今变得宛如爆裂成不知多少层的破羊皮纸,一片片、一块块的干枯龟裂。 而易风身后,是另外一只X23灰皮猴子,也是脸朝下趴在地上,情况跟脚下这只差不多,往更远处看,离赵盾几个不远处的斜坡上,趴着一动不动的显然是第三只X23。 “那个是你们打死的?”雷任指着远处第三只问。 “你干的,走吧。”易风弯腰捡起了雷任的那支枪,在沙土里蹭了蹭,又插进旁边的秸秆堆里擦了擦,这才递给雷任。 “太好了,太好了。”雷任接过枪,仿佛一下子想通了前因后果,忽然变得激动起来。 “好个屁啊!你瞎激动啥?”被球形闪电搞得提心吊胆、腿都快蹲麻了的易风脾气快有点压不住了。 今后可不敢随便怼天怼地了,但人还是可以怼的。 “我…..我当然激动!我…..你看…..它们死了….你们暗中保护我……你们都没死…..对吧!对吧!” 雷任越说越激动,不知道是突然触动了那根敏感神经,眼泪都下来了。 “我们死了你不一定哭,人没死,你哭什么?”易风看着这个比自己大几岁的眼镜男,莫名其妙。好在叶天语不在眼前,要不然估计女孩子脸皮薄,听了雷任的话会脸红。 暗中,没错。 保护,谈不上。 客观上讲,这即是一次实验,也是一次考验,万一发现雷任是个不可救药的致命危险源,大概率他就留在这儿了。 仇郎门下教的可多是杀人技。 “这说明….我….不是丧星,….我醒了,它们死了……你们都活着….我不是丧星…..不是丧星了…..” 这家伙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让不远处侧耳倾听的叶天语免不了有些同情。 一个人每次醒来,尸横遍野,敌友皆亡,背负丧星的骂名,自己却嘛也不知道,也该有点委屈。 如今易风四个安然无恙,有了人证算是沉冤得雪,难得快意。 悲呼哉!痛哭哉!解脱也。 “好了没?一起走了,别让段大叔找我们。”易风陪着雷任路过第三只X23变异体的尸身旁,招呼赵盾三个。 “来了,压上这块石头就好了。”赵盾也不知道从那里竟找了块大石头,封住了地上的缝隙,三个人这才快步下来,常飞随手把易风的行囊装备递过来。 “谢谢大家没丢下我,还暗中保护我。”雷任挂着眼泪,一脸感激。 “哪里哪里!”赵盾咧咧嘴 “没有没有!”叶天语摆摆手 “不用。”常飞平淡淡。 “其他路上谈,怕敌人有援兵,先离开这儿。”易风见天语抬头看天,也仰头看了一眼,随即轻拍了一下雷任的胳膊,打断了他接下来可能的问话。 天上又风起云涌了。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于是,五个人排成一列,快步离开。 走出去大约一公里,就听见背后水塔方向一声雷鸣,众人扭头观瞧,却见一道粗大的闪电如白色蛟龙从天而降,一跃而下,狠狠劈在水塔所在区域,一闪而灭。 然后整片天空继续风轻云淡、艳阳高照。 没人明白,没人提问,没人说话,没人停留。 那一界更没人知道闪电落下,发生了什么。 当然作为译者,或可以将那段神奇的某一部分说给读者听: 易风五人离开,雷电落下,落点就是被赵盾和叶天语仓促填埋并以大石盖压的那个缝隙。 天雷落下,那大石在闪电轰击下瞬间结晶化并与地下缝隙彻底融为一体,整个缝隙闭合成一体,从外观看就是一块完整的、坚不可摧的巨石。 而巨石内部,赵盾和天语填埋的沙土、枝叶、杂草等乱七八糟的物质均消失不见,有些可能被直接气化,也有些可能成了悬浮其中的结晶颗粒。 巨石内部由缝隙演化成的空腔,形成了一个光怪离奇又与世隔绝的神秘空间。 而空间里,有五个小光点,如同被闪电点燃的一块块小木屑,互相纠缠者、围绕着、追逐着在这个密闭空间里悬浮并上下翻飞着。 光点所过之处,那些悬浮其间的结晶颗粒,受光点影响、干扰、牵引、相互作用,逐渐向五个小光点周围接近、环绕、冲撞、粉碎、消灭、融合、干扰,最终旋转、平衡并趋于稳定。 而巨石又在蔚蓝星上,随蔚蓝星一起自转、公转,绕着所属的太阳循环往复。 那太阳又在它所在的星系里继续他的使命, 那星系、那一界又都在宇宙规则的影响下沉浸于迷人的律动之中。 人类认知范围之外的世界,广袤无垠,就像那块巨石里所发生的。 如果人类有能力、有机会用千万亿倍的放大镜去仔细观察巨石内的某一个光点,或许能在光点周围环绕旋转的某个微小结晶体上,发现上面竟布满了一片片的山川河流、海洋湖泊、荒漠绿洲…….. 让我们依旧回归到易风他们所在的那段历史。 抛开身后莫名奇妙的雷电,易风五个人也回归到他们本来的计划路线。 “你们看见了对不对?看见了对不对?”雷任忽然就不觉得累了,精神头很好,甚至有些兴奋。 “看见什么?”易风走在他前面。 “我吓晕过去了。”雷任很认真道。 “啥时候?”易风头也不回。 “第一只X23灰皮猴子扑我的时候。” “没有啊,我看你拿枪托左挡右挑,动作敏捷,还给了它一枪托。” “我是说那只X23扑过来,不是之前的老头行尸。” “对啊,是灰皮猴子,我们都看到了。”易风回头看一眼雷任,目光坚定。当然跟在雷任后面正瞪大眼的叶天语和赵盾也感受到了他的坚定。 “那我啥时候晕的?”雷任同样瞪大了双眼,一脸难以置信。 自己失忆了,还是时空错乱了,怎么对不起来! “你自己不知道?”易风也表示惊讶。 “我脑袋有点乱。”雷任正在怀疑人生。 当然,碰到易风,他应该学会怀疑人生。 “你先干掉近处两只灰皮猴子和行尸群,见第三只灰皮猴子想跑,可能是距离太远,你干掉它后,估计是脱力了,能力失控,然后才晕倒了。”易风边走边说,行云流水。 “我干掉的?全部?”雷任张大了嘴,看看前面不见易风回头,忍不住回头看身后,叶天语和赵盾一起对着他点头。 惊喜来的太大太突然,雷任一时竟有些接受不了,紧张的连推两下眼镜。 易风悄悄扭头瞟了他一眼,见雷任回头,立刻若无其事地跟着常飞一路向前。 “我怎么干掉的?”雷任怯怯的问,可能觉着自己问的不甚礼貌,唯恐别人听出炫耀的成分。 “那是你的能力,我们只看热闹,哪里知道。”易风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沉默,令人尴尬的沉默,雷任觉得除了脚步声就只剩下尴尬了。 但好不容易遇到四个明白人,遇到了名师,遇到了伯乐,雷任为了自己的前途命运,决心直面尴尬。扬眉吐气尽在咫尺,触手可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雷任把能想到的成语都拿来做了心理建设,雷任骨子里也是个要强的人,可惜一直形势比人强。 “请问,我有啥能力?”雷任终于说出了那句可媲美东华古籍一位张姓军阀问别人“我有多少老婆?”的名言。 “召唤闪电啊,或者说从空中接引球形闪电攻击的能力。”身后的叶天语抢在易风答话前先开了口。 可信度100%,雷任信了。 “瑜伽球那么大,发白光,悬在地面上,还能从一个行尸蹦跳到另一个行尸,碰到就死,老厉害了。”赵盾也随后补充。 雷任突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尴尬,但伴随而来是沉思,一言不发、绞尽脑汁、翻箱倒柜的沉思。 这事儿不对劲,有缺陷,有瑕疵。 被别人绘声绘色描述的如此醒目、如此强悍的球形闪电,自己竟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点记忆都找不到?还一挑多,干掉了那么多的行尸和三只灰皮猴子? 刚发生的事儿,而且是召唤球形闪电这么惊喜、这么刺激的人生大事儿,记忆值竟然为0,更别提过去在行尸岛上团灭全岛,在荒原团灭几队原队友的记忆了。 从第一只灰皮猴子扑过来,自己就失忆了? 雷任沉默不语,埋头赶路,脑袋里十万个为什么正不断增值,终于在被否定之否定的脑力风暴把自己弄疯之前,讲出了那句承认自己可能疯了的话: “说句实话,你们可能不相信,第一只X23灰皮猴子飞扑上来,我应该就晕倒或失忆了,后面的事儿包括你们说的球形闪电,我一无所知,我压根儿就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会和球形闪电搭边、有关联。” 雷任脸上,困惑、无奈、尴尬、诚恳轮番出现,几乎不用妆容都能上演“变脸”或天气预报了。 “真的,你确定?”易风扭头,能从表情中看到明显的质疑。 “是的。我翻来覆去的想,每一次我都是晕倒再醒来,除了这一次,其余都是周围全死光。” “唔,是这样啊。”易风语气中没有了质疑,只有恍然大悟般的连连点头。 竟然没把自己当疯子,在说疯话、胡话!雷任觉得可能遇到知音了。 回头再看,叶天语和赵盾也是一句质疑都没有,只是连连点头,雷任竟然有些莫名的感动。 其实他即便不感动,后面两个人也会为他点头,因为他们才是知道真相的人好不好! “那我就明白了,那应该是另一个你在战斗。”前面的易风像在伸手捋自己并不存在的胡子。 “另一个我?哪儿的另一个我?”雷任抬头看看太阳,低头看看大地,在看看自己的影子,最后伸手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没在做梦啊!疯病能传染吗? “潜意识的你。现在的你晕了,潜意识在支配身体。”易风瞬间形象就显得有些高深莫测了。 “这不合理啊,不科学。” “你的能力合不合理,可不科学?想想‘丧星’是怎么来的?”易风循循善诱。 一阵沉默。 “还是理解不了,麻烦再给讲讲吧!”雷任虚心求教,好不容易有个球形闪电的必杀技,自己用不了,另一个自己却能用,今后还怎么屌丝逆袭,扬眉吐气! “人失去意识、晕了,心脏能自己跳动;人熟睡了,记忆暂停了,还能做梦;跑马拉松人失去意识还有在继续跑的,都是潜意识。”易风诲人不倦。 “那另一个我、潜意识在哪儿?”雷任有些急于求成,很快被带入了节奏。 “科学的讲,我不知道,但据我猜测,大概率是在心脏。”这么一说充分体现了易风的严谨性。 “心脏?” “对啊,东华古籍里‘刑天舞干戚’知道吧,刑天脑袋没了,照样轰轰烈烈的干仗,那自然不在脑袋。你再想想,古佛经里为什么有一部《心经》,人们常说要有‘善心’、‘良心’,西方也说“爱心”,没有说‘善肺’、‘良肝’、‘爱大肠’的吧!可见大概率就在心脏了。” 感谢东华良好且完备的义务教育,能让易风有机会这般引经据典、旁征博引。 “有道理。” 叶天语等三人闻听此言,心中长叹一口气。 “问题是,你们说的能力,那个球形闪电,我也想看看,想试一下,怎么办?”雷任终于把这句话吐出来了。 正中下怀,易风同样铺垫半天,等好久了。 “那你不能晕。只要你不晕,身体归你,能力自然也归你” “可我害怕,一害怕就晕了。”雷任小声坦诚自己是个窝囊废,低着头,看着自己地上快步走的脚尖,愈发觉得身后天语的目光如荆芒在背。 “是人都害怕。就跟人摔跤时闭眼、撞上飞虫眨眼一样,自然反应。”易风和颜悦色,继续道 “但你的害怕是能克服的,毕竟你的能力最早是从愤怒开始的,你想想。” “有道理。” 雷任一琢磨,对啊!最早会议室里劈客户,法庭上劈法官,都跟害怕没关系。 “再说说,易风,不,易老师您讲的这么透彻,肯定有办法教我,您就是我的老师。”雷任越来越觉得自己这是遇到名师了。 “老师谈不上,我们只是一起探讨。对不对、行不行只能你自己体验、摸索,毕竟那是你的能力,别人没有、也体验不到。”易风先给自己预留后路,毕竟那球形闪电着实有点吓人。 “我明白,我明白。行不行我都感恩戴德,感激你,感谢你。请您接着说。”雷任姿态摆的很低,诚心求教。 不光是他,另外三个人也是六只耳朵全支棱着,听易风临场发挥。 真正意义上的临场发挥。 “我只是个人推测啊,不一定科学。”易风先把起始句压住,定好基调。 扭头看一眼雷任,对方正一脸虔诚与急切,不停对着自己点头。 “最初两次你晕过去,你觉得是遭遇了不公待遇,被气晕了,那其实叫‘怒火攻心’;自从军方把你扔到行尸岛上磨炼,一直到现在你几次晕过去,你以为是害怕行尸吓晕了,应该算是‘急火攻心’,你看不论‘怒火’还是‘急火’,都攻了‘心’,那相当于通知潜意识,通知另一个你来接管身体了。” 易风忽然觉得自己在编故事方面其实很有天份,说着说着竟然就承前启后、圆滑贯通了。 “若果真如此,你别‘攻心’不就行了!”易风说的风轻云淡,理所当然。 雷任一脸懵逼,目光痴迷呆傻,太高深,听不懂。 不单单是他,另外三个人也是心里开始敲小鼓,易风这话说的太过云山雾罩,纯属给自己加难度。常飞习惯性的想怼他,最终忍了又忍忍住了。 “急了、怒了,不‘攻心’,攻啥?”雷任已然不懂了,也只能顺着话茬往下接。 “对啊,就是攻杀,攻对方、杀敌人啊!”易风十分庆幸雷任自己送来的助攻,可以不用停顿思考,舒畅滑溜的继续往下捋着聊了。 感谢雷任为自己开拓了新思路,易风再次文思泉涌了。 “你想想,你愤怒,因为你遭遇不公,却无能为力,没有反击的手段;你着急,因为你对战行尸,却手无寸铁,没有攻击的武器。那如果给你一件武器,你能拿着去拼命、去宣泄愤怒和恐惧,去陪着你战斗到死,你不再手无寸铁了,就能用攻杀别人代替攻心,应该就不晕了!” 易风感觉终于快要圆满了,快见到曙光了,快要闭环最初的设想了,心情愈发愉悦舒畅。 “有道理。”雷任如同拨云见日,连连点头。 常飞终于忍不住扭头看了看雷任,又看了看后面的赵盾。 叶天语跟在后面也看一眼雷任,嘴角带着笑扭头也看一眼赵盾。 好吧,大家都知道终于快要上道具了。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8章 X23升级版与螳螂捕蝉 一行人继续前行。 走在后面的叶天语和赵盾,盯着雷任,只见这家伙先是自己浑身上下打量一番,重点端详了一下手里的枪,然后左看右看,抬头盯了一会儿走在前面的常飞和易风,没多久又扭头冲后面的俩人笑了笑,最后若有所思。 “易老师,你们是不是都有专属武器?” 好嘛,嘴甜,必有所图。 “对,我们也是这么过来的。”“是刀吗?”雷任试探着问,他已经思索良久了,匕首、铁锹、撬棍、菜刀、钢管,似乎都配不上球形闪电这种高大上的能力,虽然担心触及了别人的隐私,但心里对能力的渴望压到了一切。 “算是吧!”易风不置可否,淡淡道。红光匕首的事儿没提,还没熟到那个地步。 “我这把刀目前不用,但…..”赵盾见时机差不多了,欲言又止,表情到位。 赵盾有两把大斧,雷任也看到了赵盾行军背包里挂着的鬼头刀,卑微如他原本是万难开口的。毕竟人称丧星的他与东华的国民英雄叶天语小队之间,横亘着一条天堑鸿沟。 现在能跟着一起行动,在所有人包括丧星自己眼中,已经是对方屈尊纡贵、扶助弱小的一种表现,或者说一种表演罢了。 在不断地行走、不断的劳累、不断的翻山越冷过程中,雷任从狂喜状态逐渐平静下来,也回归到了现实。 即便易风他们说的球形闪电是真的,但他还是原来的他,一切都仍是希望和可能。 万一他不能呢! 那他就还是一直以来不招人待见的那个“丧星”。 但是,他愿意为实现一种可能而倾尽全力,毕竟这他妈的是末世! “我什么都肯干!”雷任毕竟是做过销售的,社会上摔打过得人,不是真蠢、真笨。本身已经是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只剩下能干活了,虽然干活也马马虎虎。 “你误会了,鬼头刀算是我们这个小队的标志性装备。”易风耐心地解释道。 雷任理解了,四把一样的鬼头刀,四人小队的专属装备。 那就没戏唱了,雷任的小火苗熄灭了。 “但我们小队可以吸纳新的能力者。”赵盾及时挽救了一下。 “前提是能力者。”走在最前面的常飞冷不丁冒出一句。 “要不然这样,你先借用赵盾的刀,看能不能成为能力者。如果不能刀就还回来,如果能……” “如果能,我能做贡献了,我希望申请加入你们小队,这个部队允许吧?要打报告吗?”雷任很自然的接过了易风的话头。 话赶话已经铺垫到这种程度了,雷任自然而然就上道了。 “报告不用,现在是战时,我们这个组织比较特殊,我们有自行裁量权。是不是加入,看情况再说吧。刀可以先借你,但要爱惜,要拿它敢拼命,可不能吓晕。”说话间赵盾反手从背后扯出自己的那把鬼头刀。不愧跟易风在军校一起长大的,再憨厚的孩子也能给熏陶到滴水不漏、似是而非的地步。 瞧这话说的“组织”,还“自行裁量”权,小小的“血兰佣兵”打个毛线的报告! 当然最后有一天要翻牌、摊牌的时候,赵盾挖个小坑,肯定也是易风往坑里扔石头,砸的死死地。 “谢谢赵队长,谢谢易队长,谢谢叶队长,谢谢常队长。” 好嘛,四个队长! 彻底完蛋了,雷任自己把自己也埋的死死地。正规单位谁家个个是队长,你这么称谓基本可视为对那个“组织”知情且默认。 雷任双眼放光,只知道忙不迭的感谢,把双手在左右裤腿上认真抹了几把,这才双手平托住赵盾递过来的鬼头刀。 易风等人一起驻足,静静地见证这一幕,这时候一定要有必要的仪式感和郑重感来烘托气氛。 “背上我们的刀,可不能丢人,一刀在手,天下我有,要硬气一点。”易风拍拍雷任的胳膊,毕竟年龄摆在那儿,不方便拍肩膀,随后又伸出手:“好好干” “是,易老师。”雷任忙不迭的左手拿刀,腾出右手紧紧握住。 握完没等雷任收手,赵盾的手也到了:“好好干” 雷任再次郑重点头,然后就看到了天语也微笑伸手:“好好干” 雷任老感动了,轻轻握了握叶天语的手指端,温暖细腻。 然后就看到了常飞冷冰冰的脸,啥也没说,对方就伸个手,冰冷有力。 “都是自己人了,老雷你比我们年长,直接称呼我们名字就行。”这算平易近人。 “好。”雷任鬼头刀在手,自然是易风说什么是什么。 “大叔他们已经跟上来了。”叶天语提醒一句。 易风一行人中途变了路线,后面虽然小绕了一下,但他们的急行军基本不用提心吊胆、瞻前顾后,还是走在了102小队的前面。 易风五人在一处村落停下来修整,一是大悲大喜的雷任有点体能歇菜,二是该等等老段他们了。 不久,段千刀众人的脚步声从一条破巷子里传出来。 “段大叔,我们在这儿。”易风挥手招呼一声。 “刚才似乎有枪响,还有雷鸣,你们看到没?”段千刀见除了雷任弄了一身尘土、脑袋上夹杂几片碎叶外,大家都没事儿,这才询问道。 “可能有人遇到了行尸,不碍事的,行尸要都被引过去,咱们更安全。”听易风这么说,雷任保持缄默。 “也对,醉猴他们敢闯过去,咱们也能。”段千刀信心满满,显然对所谓的“醉猴”知根知底。 “大叔,这一片行尸可是不少。”易风边走边跟段千刀嘀咕。 “那可不,要不然醉猴和马龙怎么会前后脚呢,都指望着别人能把行尸群引开,自己渔翁得利。” “那咱们也是渔翁。”易风说话间与段千刀相视而笑。 二十多号人略作修整,在叶天语小队的建议下,每每趋吉避凶,远远的绕开有不死生物聚集的区域,快速跟进。 但即便如此,没多久段千刀统领的102巡守者小队也不得不与行尸接火,因为即便易风也找不到完全能避开不死生物的路径,毕竟这20多号人没办法跟着易风四个飞檐走壁。 段千刀和梅东亭躲在一处公交车站的遮雨棚下一番指指点点,最终确认再往前一点就是娄地村。 “啪…...啪…啪…..”村里面突然传出来一阵猛烈的枪声,那是别人的小队。 “搞不好有人被行尸包饺子了!”段千刀一看村口行尸的数量已经有几十个,而从枪声的密度来看,估计村里面的行尸更多。 “要不,咱们先撤吧!”梅东亭打起了退堂鼓,旁边曹大方则连连点头。 “你们说呢?”段千刀扭头问易风四个,而旁边的雷任直接被目光略过。 “里面大约有六七十人。”叶天语倾听了一下,边说边看向易风三个,以及雷任。 “我们单独行动,老雷跟着大叔。我们会绕到村子另一面去吸引行尸攻击,大叔你们要是觉得有机会可乘机冲进去抢,要是没机会就退回去,我们会去找你们。” 易风开始装消音器,叶天语三个也一样动作,然后四个人快步贴着村子的外围向娄地村的另一侧绕过去。。 没带雷任,毕竟六七十人正被围在村子里,要策应他们出来,危险不言而喻,而雷任还是个半吊子,与过去的区别无非就是多了把刀,万一无意识暴走,搞不好救的人还没他杀的多。 没错,易风四个此去还是本着为人类幸存者数量做加法的初心。 而段千刀的102小队能延续至今,保命技术还是不错的。 四个人速度极快,绕着整个村庄很快转了个大圈,沿途清理了一些不长眼的,终于绕到了对面。 这个娄地村,虽说是一个村,但全是高楼大厦,尤其是成片的工业区更是鳞次栉比。 这也就不难想象,为什么六七十号人冲进去,就这么被轻易围住了。当然,所谓的醉猴和马龙估计也是轻敌冒进,中了人家的埋伏。 不过也不足为奇,毕竟整个702团、整个0138师都能中人家的埋伏,何况是一帮子民兵呢! 他们跟着官方通报,虽然称谓从“丧尸”改成了“行尸”,却未必重视一字之差的区别。 “大哥,又有一波丧尸过来了,咱们撤吧?”一个头上染黄毛的家伙对一张马脸的黑大汉说。 “扯淡,要能撤不早就撤了。”马脸靠在一围墙上,指挥着一伙人正对着两只东躲西藏躲避弹雨、迂回进攻的X23变异体疯狂射击。 不知从何时起,残忍嗜杀的X23变异体竟然也懂得躲枪子了,不是一味蛮干了。 “马龙,冯四和西孙不是说早来了,在这儿等咱们吗,人呢?”说话的是醉猴,这家伙口气里全是酒味儿。 “又喝多了你,这俩家伙看来把咱们耍了,说不定早摸进食品厂了。”马龙一阵咬牙切齿。 就在俩家伙束手无策,X23变异体越逼越近之时,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从村子另一个入口处传了过来。 “嘭….嘭….”声音大到震耳欲聋。 最外围的行尸和几只X23变异体,条件反射一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脑袋。 此刻,易风、常飞和叶天语正躲在村口的三棵大树上,赵盾则挥舞着一根电线杆,一杆又一杆的击打在一辆集装箱大货车上。 “嘭”,每一声巨响,集装箱连同大货车就会一起抖三抖、晃三晃。 “啪”,一声清脆的的枪声过后,跑在最前面一只X23变异体被树冠里的常飞一枪放倒。 “嘭”,赵盾继续无序、纷杂的进行他的抽击。 “啪、啪、啪”三声枪响过后,从三个方位奔来的X23变异体援军被精准射击,全军覆没。 赵盾依旧继续制造噪声,那些慢悠悠荡过来的行尸们距离还远,集装箱已经被抽的瘪进去一道沟,而电线杆也水泥乱飞,开始露出里面的筋骨。 摘了消音器的枪声十分清脆,再加上抽打的噪声,更多的行尸和变异生物们慢慢聚拢来,声东击西的惯用伎俩,人们一直在用。 “老大,快看!”另一边村口处,段千刀领着一伙人正躲在村口外不远处的废弃加油站里。 小战士曹大方猫着腰,用军用望远镜观察良久,终于发现了异状。 段千刀接过望远镜,从刚才被易风悄悄清理过的村口向内望去,只见两侧的一只只行尸,还有不少X23变异体正眼巴巴的聚拢起来,向着村子中间赶路。 如此一来,村口往左右两侧穿插的内部道路就空了出来。 “食品厂在哪个方位?”段千刀心动了,手里有粮才能心里不慌。 “左边,进村口直接往左,因为是加工型企业,所以在村子外围。”梅东亭探过脑袋,指了指村口左侧。 “好机会,没想到真被引走了。弟兄们,我们上吧!”段千刀回头小声吩咐,更多人靠上前来,纷纷往村口观望,果然空了。 “上吧!”102小队人纷纷表态,即便是雷任也是一脸跃跃欲试。 已经有人问过他鬼头刀了,他说自己算是勤务兵,负责临时保管、打杂的,地位相当于拍摄组的场务、杂工。 虽然没有摄像机,但解释很合理。 随着段千刀大手一挥,102巡守者小队怀揣着趁火打劫的捡漏侥幸,呼啦啦向前,向着村口的左侧,猫着腰猛冲过去。 段千刀众人进去没多久,也就1-2分钟后,在距离他们先前逗留加油站更远的一块洼地里。 “老段的人也进去了!”一个举着望远镜的家伙从坡上撤下去,沙哑的声音对身后道。 “西孙,咱们也上吧!”沙哑声音的主人,手臂上全是鱼鳞斑。。 “好,弟兄们,跟上老段的人。”叫西孙光脑袋从洼地里也冒出来,一只耳。 又是六七十号人呼啦啦从洼地里冒出来,一溜烟追着段千刀方向冲过去。 而段千刀却带着一帮子人,在锦亚食品厂大招牌对面的一个拐角处蹲了下来。 “大哥,冲进去吧?”梅东亭先前没敢说话,这是静默的规矩,等众人开始警戒时这才悄悄问段千刀。 “不对劲儿!”段千刀凝视着锦亚食品厂大门上方的大招牌,又看一眼招牌下2米高的不锈钢推拉门,以及蚊蝇乱飞的保安亭。 “咋了?”曹大方凑上来,他这个联络员还是挺称职的。 “食品厂雇的人挺多,看到没,看过去一个行尸都没有。”段千刀指了指大门内大片区域。 “可能被叶同志他们引走了。”曹大方猜测道 “胡扯,大门是关着的。”段千刀皱皱眉头。 “会不会那天刚好放假?”梅东亭接口道,努力回忆他那个亲戚跟他聊过的内容,对食品厂作息时间还是没啥印象。 “大哥,有人。”一个警戒的小弟悄悄摸过来示警。 “小声点!”段千刀蹑手蹑脚溜到另一边墙角,探出一只眼,刚好看到一只耳的西孙和鱼鳞斑的冯四,带着大队人马摸过来。 真他妈的巧!段千刀撇撇嘴,挥挥手,102巡守者小队的家伙们都屏息宁气、隐匿藏形。 “老段呢?”沙哑嗓子的冯四盯着食品厂大门,边左顾右盼边跟西孙嘀咕。 “没看到,八成是冲进去了!”西孙也脑袋乱转,不是很肯定。 “大哥,没行尸,里面没行尸!”冲到食品厂门口的小弟,往里面一瞧,赶紧报喜。 “靠,八成是被老段他们给清干净了。”冯四一听此言,立时有了判断。 “弟兄们,冲,别让老段他们关上门吃独食!”西孙一声令下,六七十号人一拥而上。 呼啦啦,厚重的不锈钢推拉门震耳欲聋的噪音一下子响了起来。 一群人也没人愿意动脑子,前后脚的工夫,老段如果进去这门肯定也该响一下子,就没人听到? 等了大约30秒,厂区里开始传来搬箱倒柜的嘈杂声和冯四沙哑嗓子的呵骂声,老段有些后悔了。 “起个大早,赶个晚集!”老段一拍脑瓜子,想起这句农村谚语。 “大哥,上吧!”梅东亭嘴上催促,心里暗骂老段的越老越胆小。 段千刀看大家的表情全跟猫挠的一样,一挥手,拐角后的102巡守者小队急匆匆向敞开的大门冲过去。 “妈呀,有怪物!………” “天爷啊,它在啃行尸,吃行尸的怪物!……….” “5只,不…是7只。老大,救我……” 跑最快的梅东亭,前脚刚踏进大门,后脚就急刹车。厂区里瞬间成了鬼哭狼嚎的阿鼻地狱。 心头一紧的段千刀越过梅东亭伸头一看,刚好看到两三只外形酷似X23的怪物,正大起大落、大开大合在人堆里纵横肆虐。 这些家伙比X23身形更高大,肌肉更强壮,脖子上都长着一个馒头大的肉瘤,而且也不是常见的四爪着地习惯爬行型,全是人立而起、后肢弹跳纵跃型。 最可怖的是,一发子弹明显击中了怪物的秃头,脑袋上多了个圆弹孔,那怪物却屁事儿没有,仍在大杀四方,嘴里大啃大嚼。 “撤!”目睹这一幕的段千刀当机立断。 “把门关上?”梅东亭准备丢车保帅、紧急避险,毕竟大门也能阻挡一阵。 “西孙他们还在,做人留一线!”段千刀皱了皱眉头,掉头就跑。 “大哥,来路被行尸和怪物堵死了,有好多死猴子!” 102小队已经后队变前队,有兄弟惊呼一声。 众人心中咯噔一下,纷纷望向段千刀。 估计刚才西孙他们震耳欲聋的开门声,把众人给暴露了。 而此刻,西孙和冯四被打残了的人马像被老鹰驱赶的小母鸡一样,眼瞅要追上段千刀他们小队的屁股了。 而他们身后,7只猴形怪物的升级版,正一边啃着手中血淋淋的人大腿或五脏六腑,一边迈开大步,伸开另一支巨爪,搂捡落在最后的倒霉蛋。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考验段千刀智慧的时刻瞬间到来。 段千刀脸色阴沉,看看前面,又瞅瞅后面,凝神听了听远处的枪声和四周的动静。 “弟兄们,要活命的跟我冲!”段千刀一声大喊,实际上也能让冯四和西孙的人听到。 之后,便端起枪一马当先,抛开原路不用,向着村子的中央冲了过去,102小队的队员们短暂惊愕之后,这才发现这个方向行尸的数量竟然最少。 原来,娄地村左侧和村中心的这片交界区域,最先的行尸和怪物们被醉猴一伙人吸引走了一批;又被易风几个从村子另一个入口处勾走了一批;其它小集群很多都在被调动分散的路上。 当到处都有血食信号时,行尸可能也有选择困难症。 总之中间地带反而就兵力薄弱了,相对来说几乎算是真空地带。 众人端起枪,一路扫射着径直冲向了村子的中心。 “大哥,听枪声,有人来救我们了!”此刻,醉猴、马龙两伙人已经离开了村子中心往外突围,大部分行尸都被他们牵引着,当然人也死了不少。 听到从左侧逐渐靠近的枪声,幸存者们重新振奋起来,要搏一条生路。 “弟兄们,冲过去,跟他们汇合就有活路,冲啊!” 侥幸未死的醉猴和马龙把最后的一点子弹都装配好,发一声喊,就舍了坚守的残垣断壁,向着左侧猛冲过去。 原本这拨人不辨东西,也被赵盾的敲打声吸引,结果跟行尸群顺路了,哪还能有个好? 现在反应过来了,马上掉头冲锋,在这帮拼了命的亡命徒面前,行动缓慢的行尸被拉开了节奏,一窜而过。 当然肯定有倒霉蛋被X23猴形怪物摁住的,其他人则趁着怪物追逐或者正撕咬的间隙,夺路而过。 “老段,没想到是你!”醉猴看清了对面来人。 “快,走这边,冲。”段千刀脸色煞白,不用多想,直接选远离赵盾噪音的方向,而醉猴也看清了坠在老段他们身后的肉瘤怪物。 “妈的,冲啊!”醉猴发一声喊,几波人合拢成一伙,乱糟糟向村外闯。 而此刻,与忙着逃命的巡守者各小队处境迥然不同的是,易风四个人正兴致盎然的在食品厂仓库里闲逛。 “啧啧,你看看,竟然有这么多!”面对摆的整整齐齐的大仓库,码放有序的卡板,易风发出了由衷的赞叹,这么久了,真是个奇迹。 当然奇迹是有代价的。 “这里是面条,这边是方便面,这里是鱼罐头…..哇,还有水果罐头啊!”赵盾也高兴起来。 “装车!”常飞说话间指了指厂区里停放的两辆布满血迹的货柜车。 “我去查查油箱!”易风说话间闪身出去,之后围着货柜车转了几圈,从其中一辆敞开门的货柜里还拖出两具行尸来。 之后冲仓库里的常飞三人做个OK的手势。 “我去开叉车!”赵盾一路小跑,先跑到一辆叉车上,结果没开动,估计坏了,又奔下一辆,呜呜的开过来,然后四个人开始好一阵的忙碌。 远处,赵盾敲打集装箱车的噪音还能隐约传过来,如果老段见了会摸脑袋,雷任见了会脑补一番赵盾是否有分身异能了。 原因无他,耍猴罢了。 第三卷:人在做 第119章耍猴与讲究人 当然,别人耍不了,只能易风耍。 原本的战术是声动击西,但赵盾拿着电线杆敲着敲着,叶天语就通报了新情况,村里面进去了好几拨人,听动静巡守者小队都有上百号人了。 那还救个屁,已经聚集这么多人了,易风四个反而成了绝对少数,行尸群就算没脑子也知道追人多的。 但,好不容易已经奔四个人来的也不能轻易让它们掉头,不太地道。 而且,又有三只X23灰皮猴子已经奔赵盾来了。 跑的最快一只,龇牙咧嘴,四肢着地,直扑赵盾而去,而另外两只却忽然放慢了脚步,向易风三人藏身的大树上张望。 “嘭”,一声沉闷的拍击声,已经有些残破的水泥电杆,在赵盾手里如同古神话里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一杆子把倒霉的灰皮猴子拦腰拍在了集装箱上。 只见灰皮猴子一脸便秘的表情,大张着嘴,嘴里吐出一大口红黑相间的浊物来,涎水、消化液喷溅而出。下身也没闲着,屁股里先是榴弹一般喷出几团黑乎乎的东西,砸在水泥地面上,然后稀里哗啦的吊出一串肠子来。 是吊不是掉,以为屁股里面还是连着的。 “赵盾,这太恶心了。你把电线杆切两段,拿干净的半截进集装箱,我有个主意。” 易风的声音从树上传来,然后身形一跃而下,吓了两只灰皮猴子一跳,赶紧向两边蹦跶两下,一动不动趴在地上,小声交头接耳。 作为当事人,易风四个当然不知道灰皮猴子当时是怎么交流、怎么想的,也不可能知道。 但作为译者,翻译身为大宇宙看守者一族的伊诺儿留给我的特殊手帕内承载的文明信息时,我逐渐意识到这份记录简直是那个蔚蓝星上各种生灵包括但不限于人类,甚至外星种族观察记忆的各类信息复合体,只要我想知道,信息就会呈现出来。 所以,我才能有机会把各类生灵的各色反应以拟人化的手法表达呈现出来。 正所谓“人有人言,兽有兽语”,当时那两只灰皮猴子大概沟通是这样的: “灰皮,树上怎么蹦下个祖宗来?吓死我了。”一只皮肤有点泛黑的猴子吱吱叫。 “鬼知道,别看,看多了会死。”另一只肤色正常的猴子吱吱叫。 “树上,树上!” “树上个屁,不知道有怪物把猎物挂树上的习惯吗?估计是这祖宗的储备粮。黑皮你别乱看,小心抠你眼珠子。” “不看,不看。下一步咋办?” “跟着祖宗冲啊,你看对面那个人吓傻了,拖着半截电线杆慌不择路钻那个铁皮箱里了,祖宗冲进去了,我们去护驾。” “瓮中捉鳖,祖宗吃肉我们喝汤,冲啊!” 两只灰皮猴子一阵叽叽喳喳,大概是这么个意思,跟在易风屁股后面冲锋,很快也钻进了集装箱。 “哎,黑皮,天怎么黑了?”灰皮猴子挠了几下集装箱的侧壁。 “坏了,灰皮,我们被人关箱子里了。” “有光。”两只灰皮猴子一起仰头看着集装箱顶上,一个十字架形状的缝隙正透光进来。 “刚才那个傻子呢?”黑皮叽叽喳喳。 “消失了?不见了。”灰皮上窜下跳。 “祖宗呢?” “还在,跟咱关一块儿了。躲远点,小心祖宗发火。”灰皮很谨慎。 两只灰皮猴子畏畏缩缩的躲进集装箱底部,上身趴在底部,借着十字缝隙的光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易风。 却见门口贴墙站的易风从集装箱底板上,捡起一段被分切的电线杆。 “砰、砰、砰、嘭、嘭”在集装箱侧壁上三长两短,狠狠敲了5下,集装箱里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把两只猴子吓了一哆嗦。 “哗啦”铁门打开了。 “哗啦”铁门又关上了。 “祖宗呢?”黑皮瞪大了一双牛眼问。 “出去了。”灰皮傻愣愣终于反应过来了。 “祖宗威武!”黑皮由衷赞叹,等级高就是不一样。 “威武个屁,咱俩咋办?”灰皮趴着的身子抬起来,挥手给了黑皮一个大比兜。 “敢打我,咬你啊!”黑皮呲着牙,尖叫着快速远离了灰皮。 突然低头,借着微光对着自己脚踩到的东西仔细观瞧,然后兴奋的蹦蹦跳,大声嘶吼着: “看,我找到了什么,祖宗的钥匙!” 灰皮立刻靠近,于是两只灰皮猴子一起兴高采烈的捡起了易风和赵盾分切好的几段电线杆。 然后“砰、砰、砰、嘭、嘭”巨大的敲击声开始了。 “砰、砰、砰、砰、砰、砰、砰”,节奏杂乱无章又此起彼伏,中间还夹杂着灰皮猴子的吼叫声,大概意思是: “门没开,你敲的不对。” “狗屁,祖宗就是这么敲的。” “你看我的.......” “砰、砰、砰、嘭、嘭…” “砰、砰、砰、…” 两只灰皮猴子就这样沉浸在学祖宗、猜密码、开铁门的无尽烦恼中,脑浆子都快被制造的声浪给震成豆腐脑了,还在继续。 易祖宗不靠谱,灰猴子脑震荡,交的全是智商税。 被带歪、跑偏了的俩灰皮猴子也不会思考赵盾是怎么消失的,当然就算猜到了也未必能掰得开头顶的十字开口钢板。 等易风从集装箱里出来,观察了一下两只灰皮猴子在集装箱里敲锣打鼓的效果,四个人快马加鞭就溜了。 要抓紧时间了,不论是易风还是叶天语,得出的判断是这片区域快成漩涡了,大把的行尸集群正蜂拥而来,主要是百十号人一起扎堆儿放枪太刺激了。 易风的脑海里,一片片大大小小的光斑如同夜空的繁星。 本着“贼不走空”,不,是“不做无用功”的原则,易风带队,一马当先、飞檐走壁直插村里行尸群的空当而去。 于是就到了食品厂了。 而这时候大部分X23变异体和升级版都去狩猎醉猴、马龙及老段他们的大部队去了。 就算有那么几只灰皮猴子看到了易风四个风一样地刮过去,最多也就愣一愣然后扭头继续追逐大部队去了。 它们的念头估计跟集装箱里那两只差不多: 这时候跟着祖宗级别的易风只能喝汤,哪里有追着大部队吃肉来的爽快,就算狼多肉少那也可以跟同伴呲牙咧嘴争一争、抢一抢,你跟祖宗争抢一下试试? 弄不死你! 就这样,易风四个直接就深入敌后,偶尔从不起眼角落里钻出来的行尸三两只,都被易风随手抄起的一把铁铲三两下给解决了。 结果,面对大门已敞开的仓库,两辆运货的货柜车,四个人瞬间成了暴发户。 “他们战损太快了,弄不好会全军覆没!”叶天语仔细留意了一下远去的枪声,当即对易风三人说道。 “不至于吧,他们加起来有一百多人,尾随他们的X23变异体,我能感觉到的15只…..不…..又少一只…只有14只了,其他距离远的X23还在赶路,而行尸的速度应该构不成威胁。” 易风有些纳闷,他也发现X23变异体现在似乎变得惜命、也爱护自己身体了,枪械就显得威慑力大了些。 “算了,我追上去看看,你们继续,装满了开车到路上接我。”易风打了声招呼,径自一个人提着把铁铲就尾随着枪声追踪而去。 常飞和赵盾停下手里的话看了看易风的背影,而叶天语本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没出口。 此刻,也只有易风的能力,可以一个人冲入行尸群又能全身而退,但谁又说得准会不会还有超出易风掌控的强悍存在呢!这也正是叶天语三人有些担心的所在。 不多久,易风所见的一切也提醒了他这一点。 易风追踪着地上的子弹壳,一路前行,很快就与熙熙攘攘的行尸并肩同行。 不过双方倒也相安无事,都忙着赶路,而且以易风的速度和心性,也只有他去骚扰人家的份儿,眼瞅着前面有行尸慢吞吞挡住去路,易风上去就是一铁铲,把人家脑袋铲没了,尸身栽倒在地。 如此一路前行,终于看到了夹杂在行尸群里X23变异体的背影,一只只正对着逃亡的巡守者小队大施淫威。枪声也是一阵强过一阵,甚至有子弹从易风身边飞过。 易风吓的伸伸舌头,赶紧找掩护溜边、上墙。 不能再混在行尸群里了,这时候幸存者正乱打一气,被流弹打死就真死不瞑目了。 装上消声器,准备打那十几只X23变异体的后脑勺。 然后,易风发现问题了,那七只脖子上长个肿瘤的家伙太显眼了。 他这么拿枪仔细一瞄,七个肉瘤更像人,不仅直立行走,而且壮硕的身躯,秃秃的脑门以及它们的吼叫声、两爪攻击的方式都更像人类。 当然,他们的十根手指变异成了金属感明朗的银灰色骨爪,这些家伙纵横跳跃,竟颇有些武术高手的风范。 易风还发现,普通款的X23变异体已经懂得躲闪子弹,但这七个肉瘤,却沿直线横冲直撞,对弹雨浑然不惧。 问题是这七个肉瘤的光点颜色、强度与普通的X23变异体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是叶天语说巡守队的人搞不好会死光他追过来,易风就没想过会有这种新品种猴子。 “死猴子才是好猴子!”易风意识到了自己认知的局限性,但不影响他此行的目的。 “噗”一声轻响,一颗子弹钻进了肉瘤怪物的粗脖颈,巨大的家伙,眼中闪过惊讶的光,随即轰然倒地,它的同伴们则瞬间停下来,两眼泛着凶光,左顾右盼。 “死一个了!”一路逃窜的巡守者队员们似乎看到了生的希望,纷纷掉头齐射。 “射击!”又是一阵弹雨纷飞,结果又是一阵失望和绝望袭来。 弹雨落在那些肉瘤怪物的正面,能看到有弹孔,但随后弹孔就如同蓝鲸的鼻孔一样,瞬间闭合不见了。顷刻间又有两个坠在队伍最后面的人被突然变得更暴虐的其他怪物给一撕两半。 “噗”又是一声轻微的响声,第二个肉瘤怪物再次轰然倒地,剩下的五只再次停顿下来。 这次巡守者部队的人不犯傻了,除非被行尸或灰皮猴子绊住,没人转身对着追兵扫射了,一个个脚底抹油,比云兔跑的还快。 剩下五只肉瘤血红眼珠瞪的溜圆,一无所获只好继续它们的追杀,而在它们身后成群的行尸里,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它们的背后。 不知跑了多久,当夹在队伍中间,浑身乏力,几乎一头栽倒的雷任勉强扶住娄地村外一棵小树,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 “咔嚓”小树拦腰被压断,这家伙也一头戳在地上。 “我不行了,我不行了!”雷任这一下撞的有些晕头胀脑,这家伙实在跑不动了,径自不顾别人从身旁急窜而过的身影,喘着粗气坐倒在地上。 就是要死,也要先歇一会儿!这两天一直在拉练,快散架了。雷任这家伙就只剩下最后这点志向了。 然后这家伙勉强抬起头,往后一瞧,顿时像被注射了兴奋剂一样,两眼直冒金光。 “怪物不见了,怪物不见了,后面只剩行尸了……剩行尸了….”雷任冲着跑出去老远的人群高兴的呼喊。 “不是想诓我们吧?”这是听出雷任声音的梅毒第一个念头。 反而跑在最前面的人有些减缓了脚步,跑在后面的人则继续加速,直到看到前面有人放慢脚步才向后瞅。 乱糟糟的队伍最终慢慢停了下来缓口气,而雷任也才拖着沉重的腿脚,拄着折断的半截小树棍,慢腾腾的赶上来。 不久,队伍中就有人“噗通”一声,累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终于逃出来了!”幸存者们忍不住一起松了口气,虽然不用猛跑了,但队伍并没有完全停下来,坐在地上的也被人拉起来继续赶路。 外围行尸听到枪声也在移动中,包围圈松散但不是没有,毕竟这世界到处都是行尸。 而且怪物去哪儿了,会不会玩点花样儿呢? 人人都有个戒心,五个小队的人马仍然合在一处,还没出娄地村辐射范围,不合适分道扬镳。 终于行的远了,醉猴的酒气也散干净了,想要对老段说些什么的时候,身后忽然隐约传来大货车的声音。 “那是什么?”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纷纷向后方眺望。 两辆巨大的货柜车,每辆车驮着两个巨大的集装箱,正撞开挡路的层层行尸,从娄地村里呼啸而来。 “咋回事儿?” 劫后余生的众人交头接耳、查看各自的人手。除了战死的,剩下的都在这儿了。 “难道有别的小队趁乱摸进去了?”侥幸未死的冯四只能如此猜测,西孙死了,他如今连个商量的人都没了。都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蝉谁是黄雀就要看命了。 “甭管是谁,要不是咱们在里面拼命,他们也弄不出来,见面分一半,抢他娘的!”马龙数了数枪里的子弹,恶狠狠道。 “就是!”随即就得到了一帮子亡命徒的应声附和。 “你们谁敢!”刚才还无精打采、畏畏缩缩的雷任,突然把拄着的小树干一丢,也不管枪里还有没有子弹,就把自动步枪端了起来,枪口对准了旁边马龙的胸膛。 “丧星,你他妈的魔障了!” 段千刀熟知这个马龙的阴狠,眼镜男雷任突然变得硬朗起来,真有点不适应。 一群人看向眼镜男的目光都写着莫名其妙,尤其是102小队的人。 “大哥,应该是咱们的人。”雷任握枪的手纹丝未动,只对着段千刀回了一句。 雷任不得不勇一回,他可是见识过巡守者小队拦路打劫的操作模式的。 看准了目标,就先一梭子子弹过去。 关键是几支队伍凑一起人和枪数量还是很多,万一达成共识一排枪过去,保不齐就把车里人给打死了,毕竟普通货车可没有防弹玻璃。 再万一车里就是单独行动的易风四个呢?自己的雷电能力,自己未来的前途命运可全押在四个人身上了,这时候宁可错放可不能错杀。 “咱们的人?”段千刀和整个102巡守者小队的人一阵沉吟后,均做恍然大悟状。 “万一是我们的人,老马,你还真不能动抢的。”段千刀一把抓住雷任的枪管,轻轻放下去,又轻轻拍了拍马龙的肩膀。 老段刚才只顾指挥逃命,又差点把易风四个给忘了。 “真的假的,老段,你可知道我的脾气,别忽悠我!”死里逃生的马龙恶狠狠的看了雷任一眼。“丧星”,臭名远扬的主儿,当初雷任如果敢往马龙小队里蹭,马龙是准备让他一个照面就死,活不过一个日出日落。 说话间,货柜车一前一后,越来越近。 众人都端起了枪,但互相之间一有了猜忌和戒备,反而没有人鲁莽到举枪要向驾驶室瞄准了。 段千刀早就举起了望远镜,看了一眼后就满脸带笑道: “是我们的人,但这算是上面派来微服私访的,谁也惹不起。” 老段漫不经心的说道,算是给马龙众人提个醒儿。外小队又是一阵莫名其妙,而102小队的人则个个面带喜色,故作高深状。 货柜车行到众人近前,逐渐减速。 “大叔,快上来,驾驶室留了你位置;雷任去后面那辆车驾驶室,其他人去最后面的货柜,没装满给你们留了位置!”易风的脑袋从第一辆车副驾驶的位置探出来招手,冲着段千刀喊,司机是常飞。 “好小子,真有你的!”段千刀喜形于色,一招手102巡守者小队的家伙们个个美滋滋的往后面那辆车的车屁股跑。 “老段…老段…..要不咱再商量商量…….”醉猴舔着脸,亲热的拉住了段千刀的手。 “改天….啊….改天….我忙着赶路!…..” 段千刀笑呵呵的甩手,背着枪上了第一辆车。 易风已经从驾驶室踩着踏板站出来,拉老段上车坐中间,自己随手关门。 雷任拉开赵盾车的驾驶室车门,见叶天语坐在中间,略微一愣,然后把鬼头刀和步枪摘下来放在座位上,一猫腰钻进了座椅后方的简易床铺上,头搁在空着的座位一侧,自己面朝里身体侧卧,随口道:“刚才快跑死我了,请让我先躺平会儿。” 而曹大方和梅东亭带着102小队的其余幸存者往后车厢跑。 “老段,你可不能吃独食啊……兄弟们也折损了人手。”冯四一看不妙,也开始帮腔,心里苦啊。 “看到我旁边两位的军装了没,我说了不算,但食品厂仓库里应该多的是,大家还有机会!”段千刀隔着易风冲着车外喊。 “没错,这还不到仓库一个小角,里面有很多!”赵盾从第二辆车驾驶座上探头应和道,实话实说。 “老段,不给弟兄们分点,你今天就从我身上碾过去。”一看车开始动了,马龙牙一咬耍起了横。 闻听此言,常飞顿时眉头一皱,手按在喇叭上。 “嗡………”巨大的汽笛轰鸣声差点把挡路的马龙一帮人给震聋了。 随后,巨大的车头毫不犹豫的向着呲牙裂嘴的马龙猛冲过来,驾驶室两侧的玻璃早就落下来,动了杀机常飞和易风,一左一右各伸出一只手,黑洞洞的枪口直指马龙小队的脑袋。 “嗖”马龙和他的人吓的一蹦两米远,险之又险的贴着车身躲过去。 气的跳脚的马龙眼瞅着两辆货柜车擦身而过,本来想对着货柜车放两枪,可一看后面货柜大敞开的门里面,一只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也就只好作罢。 众人正要指天画地的破口大骂,忽然两辆大车又刹停了。 “我日,老段现在这么有尿性了吗,骂两句都要回来跟我们火拼?”众人心里一紧,纷纷端起了枪。 却见第一辆车上老段和一个全服武装的士兵跳下车,俩人并肩一起走到第二辆车车头,士兵踩着踏板攀上后车的驾驶室,探头说了些什么,就蹦下了车。 后车驾驶室车门打开,又下来一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来,站在了老段二人中间,一起快步向众人走来。 “老段,你啥意思?”冯四质问道。 “我们是叶天语小队,段大叔向叶队长申请给你们留一些物资,叶队长同意了,特意跟大家说一声。” 易风先开了口。 “老段我卖了一回老脸,最后一个货柜的物资,大家能带走多少就装多少,我会让车上的弟兄帮着大家装,速战速决,但车你们可开不走。” 老段尽量控制自己的得意,尽量让自己显得义薄云天一些。 “就是这样。”叶天语环视一圈众人,淡淡的说了四个字。 “我的天,叶天语小队!” “我靠,我竟然活着见到本人了?” “怎么可能?” 一群劫后余生的假释囚犯顿时炸了锅,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 “妈的,大家别犯傻,要物资就抓紧去装,行尸快上来了。”老段不得不段喝一声。 “妈的,老段说的对,快去。”原本还要想炸毛放狠话的马龙,抬腿一脚踢在自己手下背着大背包的一个队员屁股上,一副咬牙切齿、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叶天语扭头转身径自返回驾驶室了,留下易风和段千刀站在后车敞开的货柜箱门口监工。 车厢里102小队的队员们,人多效率高,搬出了一趟趟的罐头等物资,收获了一筐筐兄弟情长、感激感谢的言辞和便宜交情。 四周的行尸又要围上来了,其他小队的人可没车坐,但能在荒原活到现在的人,再贪心也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 很快两辆货车就飞驰而去了,其他小队的幸存者也算满载而归,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 虽然大家心态不一,关注的焦点各异,但冯四的话基本代表了大家的主流看法: “人家可以白送,但别人不能用强,这事儿办的讲究,敞亮。”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0章 女人岛上会书生 AC228年5月6日,中午。 两辆重型货柜车沿着乡镇间的公路一路飞奔,大车对道路有点挑剔,这也是易风和段千刀商量走回头路的原因,熟门熟路不容易塞车抛锚。 尽管驾车的常飞和赵盾刻意避开了坑洼不平的区域,四个巨大的集装箱货柜还是让两辆车发出了足够大的噪音。 大车吸引了周围游荡的行尸和零星的怪物,当然也有沿途目瞪口呆的其他巡守者小队。 车队特意在外围饶了个圈虚晃一枪,这才最终在墓园旁边停了下来。 呼啦啦,段千刀下车招呼众人从最后一节货柜中跳下来,另外还从车厢里拖下来两具死尸。 经此一役,102巡守者小队,战死6人,其中有2个是在货柜箱里发现感染,小曹和梅毒他们随手就处理了。 尸体从车上拖下来,就丢在了墓园门口不远处大路边的污水沟里。 “大叔,尸体就丢在这儿,不处理?”易风问。 “没办法,墓园要尽量保密,很多小队又都盯着咱们,把尸体丢在这儿算是路边抛尸,希望外人以为咱们抛完去别的地方了。” 段千刀大概说完,指挥大家一箱箱往墓园地下室里搬东西,大车肯定不能在墓园处久留。 易风三个也已经下车帮忙,而叶天语则负责警戒。 “地下室的面积最多存一个半货箱的物资,剩下的怎么办?”一边搬箱子易风一边问段千刀。东西虽说是易风四个弄来的,但长短期效益四个人还是看的清清的。 “再存到另一个地方一箱,其他拿去换子弹、换药,你看怎么样?”段千刀小声跟易风嘀咕,问题是他的大嗓门很难私密得了。 “换子弹?大哥,我们是不是要去幸福岛?”巧了,段千刀身后的梅东亭抱着箱子路过,瞬间来了兴致。 “滚蛋,干活。”段千刀一皱眉,给了梅毒一脚。 “这一仗打下来,折损人手不说,子弹也损耗不少,还欠了你们的饥荒。现在灰皮猴子也知道躲子弹了,还要防备别人抢咱们的,子弹确实不能少。”老段也算老成持重,有点远虑。 “有道理,我们没意见!”易风布满淡淡圆斑的脸上笑容涌现,没有摄像机跟着自由许多。 “才来两天,就沾了你们这么多光,你们需要点啥?”段千刀的老脸有些不好意思。 “做饭、站岗放哨,搬运东西都是大家在干,再说一道命令下来,我们啥也带不走,就算是伙食费了。”易风很是慷慨。 “好吧,就是这伙食费也太多了些,老段快成老黑了!”段千刀摸着光头咧着大嘴嘿嘿笑。 人多力量大,一个半箱的物资卸下来,全堆到段千刀发现的地下室里隐蔽好。 然后两辆货柜车拖着四个货箱继续赶路,一直向着宏泽湖安全区的地方飞驰。 大约10多分钟后,两辆越野车在十几辆摩托车的护持下,在墓园门口踩了刹车。 “老大,那帮混蛋在这儿停过车。”第一辆摩托车后座上的家伙伸脑袋在地上打量了一番,对身后的越野车说道。 “坟…..坟场!晦…晦气。”来人正是昨天被常飞捶一顿的铁蛋。 “他们会不会在这儿捣鬼?”另一侧摩托车上的家伙,从紧锁的墓园门往里面瞅了一眼。 “捣个屁鬼,那帮家伙倒霉,停车是有人被感染了,要清理,你们看,尸体就在路边沟里丢着呢!” 第二辆越野车,看似小头目的另一个家伙口齿伶俐。 大家目光集中在了102巡守者小队丢弃的那两具尸体上。 “追…..别….别太....太近,….等….等我大哥….一…一起收…收拾他们。” 铁蛋磕巴了半天,手下小弟们早明白了,习惯就好。 车队也踩油门,远远贴了上去。 一路尾随,铁蛋众人又在一座长满野草的交警队车辆羁押场里发现了段千刀小队停车的痕迹。 坑坑洼洼的泥土地上,载重卡车、集装箱车、剩下空壳的客车、小轿车还有事故处理车,拖车,以及密密麻麻的报废车辆,散落在齐腰深的杂草中。 “他们大概是车坏了!”骑在摩托车的家伙发现一个瘪瘪的轮胎丢在路边。 不远处一辆废弃的货柜车上,一个轮胎被卸掉了。 “啊..”一声惨叫突如其来,一个坐在摩托车后座上的家伙,被草丛里窜出的身影扑了个正着,眼见一只X23变异体一甩大嘴,血葫芦脑袋被叼着脖子扯进了草丛里。 “跑!”铁蛋吓的一屁股坐进车里,嘴里只崩出一个字,说一个字不结巴。 “快跑,狗娘养的大车,把行尸和怪物引来了。” 一阵油门的轰鸣声过后,铁蛋的人马像郊狼撵的云兔一样,慌不择路飞奔而去。 这些家伙不知道的是,杂草丛中的一辆遗弃货柜车上,一个装满了鱼肉罐头的集装箱就静静的躺在那儿,原本的空箱则被段千刀掉了包。 而这一切只有易风四人和段千刀知道,即便是102小队的其他人也都被常飞一车运着先走一步了。 段千刀不愧是老江湖,开车返回宏泽湖畔安全区十分明智。 两辆车的动静将沿途行尸和变异体都吸引了过来,如果直接停进墓园,最终他们可能陷入行尸和闻讯而来铁蛋等小队的双重麻烦中。 而一路奔向安全区,追踪而至的行尸和变异体带来的压力和危险分配给了安全区的所有巡守者部队,也包括疯三和铁头这样的势力。 段千刀等一干人等,就这样坐在集装箱里乐滋滋的吃了一顿午餐,有鱼、有肉,还有水果罐头。 下午,按段千刀给出的路线,两辆大车开到了宏泽湖的东岸。 随后,所有人端着枪跳下车,紧紧的护持住了两辆大车。 易风站在湖畔,向来路望去,时不时有一两支巡守者小队从荒废的村落里冒出来,之后又一闪而去。 而远眺湖面,距离堤坝1公里的湖面上,三座小岛南北排开,当然说是小岛,那是相对大陆而言,千百号人站上去,岛仍然一点都不小。 最近的一座面积最大,山木茂盛,一座二层的小楼夹杂在林木之间,有小船偶尔往来于堤坝之间,显然居住了不少人手。 中间一座面积相对最小,也相对平坦,虽然也有林木,但建筑物却更多,也有不少人影在岛上晃动。 最远的小岛地势更加平坦,树木也更稀少,但远远看去,以岛中央气象观测站的白房子为中心,一顶顶帆布帐篷却像蜂巢一样,一圈圈围拢的密密麻麻。 更稀奇的是,尽管该岛离岸最远,但四面八方,到处都有船只正急急忙忙靠岸,也有船只依依不舍的离开,甚至与岛上的喧嚣,岸边的易风都能隐约有所感受。 至于耳聪过人的叶天语,则是逐渐皱起了眉头。 “大叔,我们跑湖边干什么?”易风知道是到安全区换子弹,面对茫茫湖面,不免纳闷。 “是去幸福岛换。”梅东亭脑袋探过来,伸手遥指最远处的帐篷岛。 “名字这么俗!”易风撇撇嘴。 “大哥,有船!”曹大方叫了一声,从最近的一座岛上驶出来一只游艇,上面除了掌舵的还有两个持枪的家伙,径自向着段千刀众人所在驶来。 与此同时,另外两座岛也都有船只正向着两辆集装箱大车的湖畔赶来。 “原来是老段,稀客!”人还没到,距离最近的游艇上,一个左脸上刺只蝎子的家伙远远的就招呼上了。 “大哥,是张亮。后面是…马伟,幸福岛来的是岳西。”梅东亭又凑过来,这家伙就是监狱的名人录。 “老段,这是发达了!啧啧,四个箱啊,什么好东西?”第二艘船来的也挺快,矮胖矮胖的家伙应该就是马伟了。 “梅毒,可想死你了!”叫岳西的家伙一张嘴,易风皱眉,从打扮上看,这家伙就是一人妖。 “哥几个来的意思,我都明白,可眼下就因为缺枪少弹,所以搭上几个弟兄,才弄来这点东西,等我卖完了东西,谁都少不了。怎么样?” 段千刀不等这三波家伙上岸,先摆盘子。 都是收保护费的,正所谓水浅王八多。 “老段是爽快人,可我们也不能空手回去,就在这儿等着吧,顺便帮你看着东西。”张亮一说话,脸上的蝎子尾巴就翘一翘。 “对,不过幸福岛上的妞挺猛,老段你可悠着点,别把老骨头榨干爬不回来了?”马伟看一眼岳西,笑的挺猥琐。 “要么滚蛋,要么等着,净瞎扯淡。”段千刀一瞪眼,老脸耷拉下来,都是熟人,都知道尿性。 “谁跟我去一趟?”段千刀转身问全副武装的易风四个人,听出些蹊跷的叶天语摇摇头,常飞面无表情,而赵盾则看着叶天语的表情在猜谜语。 “我去!”易风看看左右,应承下来。 “梅毒,你跟老鸨子熟,你跟着。雷任,你也去。”段千刀又点了两个人。 “雷任是谁?”没点到名的小班长曹大方失望的问。 “我!”102巡守者小队的其他人这才意识到,原来是丧星。自从这家伙拿枪敢顶着马龙的胸膛,还背上了赵盾的刀,又被易风安排到驾驶室后,人老成精的段千刀,也开始称呼他的本名了,得亏老段还能记得。 “老段,你咋说话呢,啥老鸨子,说话咋这么讨人嫌呢!还想不想上岛了你!”这边的人妖伸出一个手指头,手里还捏着一块红手帕,指着段千刀就是一阵数落。 易风差点给逗乐了,而梅东亭先一步已经上了船,径自搂住了人妖的肩膀,段千刀、易风和雷任这才也依次上了船。 马达声响,负责接人的这艘船直奔帐篷岛而去,而另外两艘船则靠在集装箱车停放的湖畔。 距离不太远,易风老段四个就在最远的帐篷岛上靠了岸。 易风已经明白了“幸福岛”的意思,而梅毒贼亮贼亮的眼、雷任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成了最好的注脚。 双脚一踏上小岛,扑面而来的不是清风、不是雨雾,而是一阵阵男子的调笑声,女子的大呼小叫声。 几乎是从下船的所在开始,一排排整齐的帆布帐篷就开始向中心蔓延。 而一个个帐篷里,很多都正传出男人女人分外“和谐”的声音,偶尔夹杂几声撕心裂肺般的夸张女高音,更是直抵人类最原始的欲望。 “我靠!”走了没几步,易风眼瞅着一个满头大汗的女子,仰面朝天的头脸看似一不小心从帐篷底钻了出来,竟然还对着一行人咧嘴微笑,但很快就被什么人又扯回了帐篷里,发生的事情不言而喻。 “大叔,这里是换子弹的地方?”易风看看四周,看了看段千刀。 这老东西别是个老不羞,专门带自己来逛窑子的吧! 自己上岛长见识,算不算自投罗网?整个一现实版的“缠丝洞”,一岛的“蜘蛛精”啊! “有,最里面。”老段拍了拍易风的肩膀,指了指岛中央的白房子。 “那从外到内的帐篷都是干这个的?”易风又指了指刚才冒出一男一女的帐篷。 “没错,黑心肝的老鸨子就是想让来换货的人带着东西上来,光着屁股出去!”老段道。 “所以小钓鱼岛这个名都没人知道了,如今叫幸福岛,又叫女儿国,女人岛!”说话的梅东亭两眼放光,说话间还伸舌头舔了舔干枯的嘴唇。 “大哥,我去方便一下,然后直接去岸边找你们。”梅东亭讪笑着对段千刀道。 “滚,注意时间。”段千刀说完,梅毒在帐篷间三拐两拐不见了,轻车熟路。 段千刀、易风和雷任,三个大男人在两侧男男女女的欲火熔炉里,各有一番心事,低头穿行。 “这些女人哪儿来的?”易风看了一眼从面前走过的五个泳装女郎以及尾随其后的嫖客,目睹他们成双配对的钻进一个个帐篷。 易风刚才还有些心里敲鼓,感觉不该穿军装上岛,没想到岛上的人鸟都不鸟他,熟视无睹,最多也就瞟一眼的事儿。 显然,这里的人没觉得军装稀奇,看来都是些见多识广的了。 大灾难爆发后,女子也不管她先前是什么人,一旦进入基地,那就不是随随便便能出来的了,一是外界凶险,大多缺乏自保能力;二是基地有对妇幼的基本保障政策。 如此多年轻的女人聚集到这么一个小岛上,有点不合常理。 “女囚,这个岛原本是最大的女子监狱整体转移安置的所在。后来其他巡守者部队的女囚、女娃逐渐也上了岛。”段千刀说话间直摇头。 “难怪!”易风听明白了。 监狱选择小岛转移安置早有先例。而巡守者部队,不管是在东华,还是在其他地方,基本上也是囚徒作为主体。囚徒有男女之分,自然就有一部分女囚徒怀着美好的希望,加入其中。 但在这精壮男子都吃不消的死亡之地里,身体素质相对羸弱的女囚要么直接被行尸和怪物杀死,要么就加入更强势的团体,但代价往往是她们的肉体。 像幸福岛上这些女子,估计有后悔的,也很难回头了,毕竟这是个岛,已经成了气候,且离岸边最远。 在四周不断被湖风吹来的香艳绯糜气氛里,三个人快步走到了岛中央的白色建筑前。 门口站着四个婀娜的女子,等走近了,对方为他们开门的时候,忍不住多盯了两眼。 四个与易风差不多年纪的少女,粉面明眸,娇羞无限,长发披肩,特制精简款的泳装,如同人类未开化时期的草衣花环裙,愈发显得肌肤雪白如玉,盈盈而立。 她们整齐划一地为包括易风在内的客人躬身,玉臂轻举,然后推开两扇门,举手投足间娇羞可人。易风被少女盯着脸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同龄人美少女还是很能打动人心的。 大门敞开,扑面而来的是赌场里特有的色子噪音,白房子外面看来不大,里面却十分宽敞。 三个大大的赌桌迎门而立,一个个奇装异服、南腔北调的大汉在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而数量众多的泳装美女,端着酒瓶、酒杯往来其间,时不时传出一两声女子被骚扰的娇呼呵斥声。 被浓重的烟气一熏,即便是易风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段千刀不理会周围的乌烟瘴气,径自排开众人,从人缝里挤了过去,易风三个跟着段千刀的脚步,很快到了一个雕花木门的前面。 排队。 好吧,看来岛上生意不错,已经有人在门外的藤椅上喝茶等着了。 过了大概10分钟,前面排队的人出来了,才有女招待躬身请老段三个入内。 一推门,段千刀进去了,而易风两个也前后脚步入。 门一关,所有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在木门外,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从一张办公桌后面抬起头。 “请坐!”男子有礼貌的示意一下,三个人在木藤连椅上坐下来。 “我想换些子弹!”段千刀直截了当、开门见山。 “拿什么换?”中年人放下手中的笔,两手在桌面上一合拢,问道。 “一个集装箱的鱼肉罐头,约五分之一箱的方便面,如果你们要的话,两辆货车和另外两个空箱也可以卖给你。” 反正大车开着也是个累赘,段千刀干脆连车也卖了。 “5000发子弹,我全要。”中年男子眼中精光一闪,却被易风捕捉到了,那是属于奸商的狡诈。 “少于10000发,我不卖。”段千刀的话也很简短,路上几个人合计过,和平年代子弹零售价大约1元,当然是国内非卖品折合价,灾难爆发后初期翻了10倍,但有价无市都是拿物资换。 一集装箱鱼罐头,大约有420多箱,每箱24盒,折算下来货值12万,再加上剩下的方便面,总价值约14万元,乐观估计1.4万发子弹,再被岛上打个骨折后的心理保底7000发。 “8000发,不成你就运回去。”中年男子重新捡起了他的笔。 段千刀无奈的看了易风一眼,内容不言而喻。 “成交。”随后只能如此答应下来。 中年男子一按桌上的按铃,很快接待段千刀四人的岳西就风骚的闪了进来。 “取8000发子弹,带弟兄去接货。”中年男子说完,冲岳西挥了挥手。 段千刀众人也就识趣的离开了。 “行情怎么样?”易风在一片嘈杂中问段千刀。 “怎么说呢,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比预想的高点。”段千刀竟露出一丝丝满意的神色。 易风却心头一沉,这家伙脑筋转的飞快,兑换比率子弹给的超预期,说明食品更稀缺了,敢卖命的人则更少了。 一行人前后脚,跟在扭捏的岳西屁股后面,穿过乌烟瘴气的大厅,一个彪形大汉挤过来递给岳西一张纸片,岳西看了看随手递给老段: “放行条先拿好,等下验货可要够数。”。 “没问题。”老段接过了卡片,放在上衣口袋里。 临出门,易风又一看门口,在门内也发现四个树叶花环特制泳衣的女子,只不过这四个为顾客开门的女子,年纪比门外的大些,但从白皙的肌肤以及丰满的姿态、勾人的眼神看,要更加的成熟和妩媚。 如果说门外四个少女是诱人的圣女果,那里面这四位则是魅惑的狐狸精,雷任更是盯着其中一个看傻了眼。 易风眼珠子贼溜溜的也算一饱眼福,跟着段千刀就往外走。 等出门没几步,易风听音辨位,发现后面跟丢了一个人。 雷任不见了,这家伙还在房里没出来。 易风刚要回头,却见一扇大门猛地打开,刚才站门内其中一位妖娆女子,双手捂着脸直冲出来,易风众人好奇的看着女子光亮的脊背、身上枝叶乱颤地仓惶而去。 紧接着,雷任瘦弱的身影像匹饿疯了的郊狼一样,一路风风火火,猛追着那个女子而去。 “丧星也有这毛病?唉,年轻人不知死活。”老段眼瞅着女子远去的婀娜背影,摇了摇头,老气横秋。 “老段,这是咋了,姑娘可不是白玩的吆!”岳西爹声爹气的对老段吆喝,这家伙知道老段换了8000子弹,一直惦记着。 “我去看看。”易风眼见有异,立刻追了上去。 易风的速度,追俩人自然轻而易举,等到了近前,却发现那性感女子正披着雷任的上衣,搂着雷任抱头痛哭,高跟鞋肯定跑不赢拉练过的雷任。 “熟人!”易风当即有了判断。 “这位是嫂子还是姐妹?”易风平日里对雷任偶尔吆三喝四,但在女人面前,易风人情世故颇为练达。 易风此言一出,雷任这才眼泪汪汪把女子松开,而那个梨花带雨的女子,把雷任的上衣裹的更严实了一些,不敢抬头。 可惜,之前的无限春光,众人早领略过了。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1章 女儿国里搂人妖 “要是我没入狱,我们是该结婚的。”雷任抹了抹两眼的泪水,又帮女子擦了擦。 “那嫂子这又是怎么回事儿?女囚?”易风听说过殉情的,没听说殉监狱,男女都是分开关押的。 “我..我还没问….”雷任被易风一句话给问醒了,疑惑看着女子。见她衣不蔽体,顿时五味杂陈一起涌上雷任心头。 “我…我以为你死了…..”女子哇一声,再次捂脸大哭。 “我问你,你怎么在这儿?”雷任的激动慢慢淡去,直视着女子。 “我上次来探监,见到你后就准备回老家。”女人勉强止住泪水,哽咽着道来。 “可半路上我被天杀的人贩子给迷晕了,最后…最后又卖到了一个深山老林里,给两个光棍兄弟当老婆……” 大滴大滴眼泪从女子眼眶里奔涌而出,雷任眼圈发红,一副怒发冲冠的前兆。 易风见状手里多了一根银针,轻拍雷任的瞬间,抖手戳在一个穴道上,雷任莫名其妙的看一眼易风,但心态却开始平静下来,易风好歹松口气。 “后来,我趁他们放松了戒心,半夜里点了一把火,把他们一起烧死在了屋里,没想到半夜起了风,把大片林地和半个村子全烧成了灰烬,所以我就被抓进了监狱,后来又被骗到了这里……” 话已至此,女子一脸羞愧,又一把搂住了雷任的腰,继续嚎啕大哭。 “咋,碰到老相好的了!你这瘦猴样的家伙,艳福不浅啊,这可是我们岛上的门面,好多人排队呢!”人妖岳西已经和段千刀跟了上来。 “多少价钱?”雷任开始面对现实了。 众人顿时嗤之以鼻,看似他这个穷鬼竟想要给女子赎身。 “屁的价钱,雷任你休想贿赂军警。之前的纵火屠村悬案她既然承认了,我正式宣布她被捕了。”易风突然一声暴喝,把附近帐篷里正忙碌的嫖客们吓的差点阳痿。 日,警察查房? 为什么此时此地竟然还会有警察扫黄?警察也该死的差不多了吧? 听到声音的人都停下手里的伙计,扯开帐篷门悄悄查探。 真就看到一个全副武装的年轻军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明晃晃的手铐来,咔嚓一下把一个穿着清凉、大长腿,身披男人上衣的女子给拷上了! 雷任傻眼了,没跟易风谈价啊?怎么就贿赂军警了?没听说你还管办案啊? 老段傻眼了,手铐是咋回事儿?咋还随手带这东西呢?这原本是干啥用的? 岳西傻眼了,有上岛寻人或寻仇的,穿军装上岛也有,但手铐抓人头一回! “你谁啊你?凭什么?”岳西声音挺尖、挺高,眉毛一挑,兰花指一伸,红手帕都差点甩出去,眼神从易风等人身上扫过,最后竟落在不远处的一处帐篷上。 “岳哥、岳哥,我来了。”很神奇,原本只是被掀开一条缝往外瞅的帐篷帘子里探出一颗头来,正是梅毒、梅东亭。 这家伙掀开帘子钻出来,一边起身一边系上衣纽扣。 “老公,鞋。”一声腻歪歪的女子声音从敞篷里传出来,然后一双鞋飞出来。 “岳哥,你再上眼仔细瞅瞅,认出来没?这位是叶天语小队的易风,易同志,暂时在我们小队落脚,微服私访,执行特殊军务。”梅毒眼瞅着岳西周围的保镖开始摸枪,也顾不上体面了,生怕自己一起跟着吃亏,立刻把叶天语小队的大旗扛出来。 “叶天语,军队宣传的那个?不是演员?”岳西上下打量易风,军装、斑点脸!一下子对上号了。 之前他习惯性的对丑男人选择性失忆,但不代表他没看过宣传片,只是一时没往上面想而已。 “演员个屁,叶队长和她的其他队员就在岸边等着呢!”梅毒赶紧补充,示意自己一行人可不是孤军,还是有些个援兵的。 易风一脸严肃,静如山岳,犀利的目光,气势如虹的扫视整个岛屿和遍地的帐篷,皱着眉一言不发。 “叶天语真来了?”岳西没来由的一阵发憷,心里有鬼,说话就不硬气,他可以不在乎来人,但必须考虑来人的背景。 老段点头,梅毒也点头。 易风突然高调抓人,事发突然,俩人也一脸懵。 因为叶天语四个插队空降102小队从没讲清楚过目的、任务是啥。易风一拿出来手铐,两人条件反射一般只觉得腿肚子有点抽筋,大脑宕机,只能傻傻地地走一步看一步。 反而是梅东亭提醒了一句“老岳,要不然你先去请示请示?” “好,没有通知,谁都不许走,”岳西一扭腰,屁颠屁颠地直奔白房子而去。 易风面无表情扫视整个-岛屿,女子神态惶恐,雷任一脸乞求,老段和梅毒则是面面相觑。 不到10分钟,岳西扭扭捏捏地又回来了。 “问过了,既然是叶天语小队在执行公务,你们走吧。”人妖岳西一摆手,保镖让开道路。 “易小哥,下次来记得换身衣服,哥哥陪你好好玩玩儿。你这样太扎眼了,来岛上玩多不方便!”岳西声音挺大,周围很多人都听到了,各个会心一笑,而红手帕的香风更是只冲易风的鼻子。 “好啊。”没想到易风竟一口应承下来,接着岳西红手帕就到了易风手里,手帕下变戏法样遮着一把手枪正顶在岳西的后腰上,感觉像是正搂着岳西的腰,看起来多少有点恶心。 易风又作势推搡了一下雷任,雷任裹着带手铐的女子向岸边走去。 “你…这是干啥?”人妖岳西手绢丢了,人也是一个激灵,他想泼点脏水找点场子,结果别人照单全收,而且跟自己直接勾肩搭背了。 一时不察贴上去太近,他被人暧昧地挟持了!这下乐子大了。 这个叫易风的,难道没有一点偶像包袱吗? “既然认识了,那就送一送吧!抓人是我们叶队长的差事,段队长的子弹不是也要麻烦你去交接的吗!”易风说话还是挺客气。 岳西扭头看一眼易风的脸,善于以貌取人,尤其是取男人的他后悔了。 屁的偶像包袱,满头满脸的斑纹近看更磕碜,这丑八怪全靠一身军装来包装,他有个屁的偶像包袱。 “大哥,这样不好吧?”原本上岛兴致高昂的梅东亭,邪火早就下去了。周围的几个人包括保镖都看出发生了啥,但大家都不敢轻举妄动。 “人家是上面临时派来插队的,咱不敢问也不敢管啊,再说咱也管不了啊!”老段跟易风四个早有默契,该划清界限的时候,一点都不能含糊。 毕竟混江湖是讲脸面的,岳西的脸也是脸,眼下除非撕破脸,暂时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被劫持了。 手帕下都知道有把枪,但外观上看去就是易风暧昧地搂着岳西的腰,走的还挺亲近。 岛上巡逻的、瞎逛的、帐篷里探头探脑的家伙可不知道枪的事儿。 甚至吃瓜群众还可能觉得岳西手眼通天,不仅帮着易风在岛上抓人,还把心爱的手帕都送给易风做信物了,俩人都大庭广众下搂了腰了。 “易小哥,你总不能当一辈子兵,家里还有亲人吧?不想想将来不当兵了干点啥?”岳西说出一番话来,周围人听了心中不免一颤。 “我们这次任务,疯三、铁头,都已经打扰过了,再来打扰你们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易风手上用力,顶的岳西腰疼。 自诩人缘熟络的岳西看了一眼老相识梅东亭,对方微微点头。 岳西不说话了。 好嘛,跟疯三、铁头一比,他岳西还不够豪横。 看易风年纪不大,说好听点可能这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说难听点搞不好就是不顾后果的二杆子、二百五。 老板说了,叶天语小队来意不明,再探再报,暂时不能因小失大。 忍着吧! “西哥,怎么还带了个女的?”负责驾船的小弟随口问道,毕竟这是头一回遇到,尤其还带手铐。 “少废话,子弹点清了吗?。”岳西不便多说。 “清了,1500一箱,5整箱外加一小袋。”小弟汇报,只见船上500X400X170mm的塑料箱一排摞三层,一排摞两层外加一些小麻袋。 “老段,你要不要再点点数?”岳西对段千刀道。 就算被劫持了,交易的基本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这就叫岳西的职业素养。 “不用,信得过。兄弟,给,这是放行条。”老段这时候可是非常地谨言慎行,避免误会。 一艘船缓缓的离开了幸福岛,向102小队停车的岸边驶去。 “啪……啪……” 突然,一阵乱枪从两辆大车停放的岸边远远传了过来,随后,原本停放在车旁的两艘游艇飞也似的向着另两座小岛方向奔散逃开。 “岳西,快掉头。疯三和铁头的人打过来了,似乎是找老段的。” 距离最近的马伟趴在船舱里,对着迎面而来的岳西大声呼喝。 “老…老段….,不…易风,易同志,易小哥。不管我的事儿,….真不关我的事儿,放我走呗!” 人妖岳西也不扭捏了,也不娇媚了,子弹这玩意儿不长眼,说误伤就误伤了。 老板都同意放人了,他岳西一时闲的蛋疼,浪催的发骚说了几句屁话,结果愣被易风出于谨慎瞬间给劫持成了人质。 真真犯不上为一个无所谓的迎宾小姐或者说一件微不足道的礼物把自己小命搭上,而且还他妈是误伤,还是被疯三和铁头的人误伤,搞不好死了都没地儿说理去。 “坏了,大伙要遭殃!”段千刀脸色大变,102小队正是弹药不足的时候,湖边又是一片空地,除了两辆大车,根本无险可守。 “不见得,对方自求多福吧。”易风神色淡定,波澜不惊。 军校少年们自幼学的是杀人术,对方是人,那才算专业对口,现在杀行尸都算是跨专业。 “会不会游泳?”易风突然用枪口戳了戳岳西。 “会!”此刻岳西特别老实,点头干脆利落,特别、有男人味儿。 “你们下去吧!”易风把红手帕一扯,丢给岳西,枪口向湖水里指了指。 船前面的岳西动如脱兔,噗通一声翻进水里,后面驾船的伙计目瞪口呆的看着枪口指着自己,滑如游鱼也有样学样,噗通又一声也跳进了湖水里。 “都坐稳了!” 易风身子后撤,直接站到了驾船的位置,整条船如同水中跳跃的飞鱼,向着枪声最密集的岸边疾驶而去。 段千刀、梅东亭、雷任和那女子,全都手抓住船舷,伏低了身子,一是怕被颠出去,再就是为了躲开流弹。 眼瞅着越来越近,一脸担忧的段千刀发现岸上的情形似乎变得怪异起来。 枪声越来越稀疏,抬起头仔细查探,岸边上除了横七竖八的尸体,却不见102巡守小队的人影。 而就在两辆大车停放处向两侧展开的湖岸上,每一侧各有20多个人正连滚带爬的沿着湖畔向远处飞奔。 时不时就有人一头栽倒在地,应该是死了。 三三两两的尸体就这样沿着湖畔一直蔓延了开去。 “嘭”一声,不是自己的不心痛,易风直接把船冲上了湖岸的一处人造沙滩。 “怎么回事儿?”下了船的段千刀,被远处两辆集装箱大车四周围了一圈的尸体惊呆了。 老段下船就一脚踩在一个圆球上,低头一看是小结巴铁蛋的脑袋,从后面被爆头。 这个倒霉蛋只剩下血淋淋的脑袋露在船头,两个大耳环兀自颤动不已,而大部分身子却让易风的船给压在了下面。 “唉,本来碰到这种事儿一般是我来拿主意,如果我不在,一般是常飞说了算。这帮家伙出门没烧香,自己找死!”易风撇了撇嘴道。 疯三和铁头的人横尸一地,梅东亭吓的两腿发软,抬起头,四处找人。 终于发现常飞、赵盾、叶天语三个正从远处走过来。 “人呢,人呢,小队的人呢?”老段有点慌,远观货车周围,只有躺着的,没有站着的。 “大哥,我们在这儿!” “刚才吓死我了,船冲上来差点压到我。” 沙滩上沙浪滚滚,翻出一个个土地公公一样的沙人来。 “天爷啊,还让不让人混了!” 此刻,被马伟捞起来的岳西带着他的小弟,正趴在船舷上向岸边看,当辨认出狼狈逃窜的正是疯三和铁头的弟兄之后,这个人妖发出一声让人阳痿的感慨。 疯三和铁头派出的人,不期而遇对段千刀一伙发起了突袭,最终以横尸遍野的结局收了尾。 等着收保护费的马伟、张亮起初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思,眼睁睁看着102小队在几个军人的指挥下跑到沙滩上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俩人正在各自船上莫名其妙的嘲笑,两辆大货车就被围攻了,参与反击的只有三个军人。 本打算围观一波持强凌弱、缴械投降的常规戏码,没想到见识了一波以少胜多的屠杀。 侥幸脱身的突袭者们,很长一段时间仍会半夜里被噩梦给惊醒,而最常见的画面就是: 一伙人围住了集装箱,“噗”向前看,面前的一个同伙当场爆头;再“噗”一声,回头看,后面一个同伙又爆头;“噗”又是一声耳畔轻响,无助的家伙惊恐的趴在地上,瞪大双眼,从睡梦中吓醒了。 来突袭的人都是弃车而逃的,所以易风和段千刀等人跟湿漉漉的岳西交接了货物和大车后,驾驶铁蛋等人的车快速离开了。 当然,马伟和张亮还是象征性的跟老段收了保护费,这还是老段硬塞的,以示自己102小队的安分守己、守规矩。 至于战场上死尸的弹药、装备,102小队的人谁都没动,以示清白,他们确实啥也没干,就在人造沙滩上集体挖沙玩儿了。 易风四个则毫无顾忌的进行了弹药等物资补充,有几个的衣服鞋都扒了下来。 众目睽睽之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段千刀指路又绕了绕,一行人很快就在隐秘的地点抛弃了车辆,然后翻山越岭向墓园驻留地进发。 这一趟走下来,段千刀及102小队的众人,对易风四个人再次刷新了认知。 “老哥,这下明白了吧?”路上有人窃窃私语。 “明白啥?” “之前问人家’摄像机’在哪儿,别人说’不太方便’,你还说风凉话!” “妈的,你小声点,老子眼瞎行不行!谁知道那个不方便,是杀起人来不方便。”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一次就被四个人演绎的淋漓尽致。 如果说前两次只是让疯三、铁头的人吃了亏,这次就让他们吃了秤砣铁了心。 玩儿命的心。 当然前提是他们是否做好准备要对抗军队和政府。 两股势力大概估算派出来近100号人,最后就剩下40多个抱头鼠窜的溃兵,50多条人命让常飞、赵盾和叶天语眨眼功夫就给收割了。 当然其中半数以上都死在常飞手里,风一样的男子展示了恐怖的移动中盲狙的能力。 人毕竟不同于行尸,行尸的致命点在头部,人的致命点则分散在了整个上半身,点和面的区别对于已经被行尸脑袋喂熟了枪法的易风四人众而言,天壤之别。 岳西已经从张亮、马伟嘴里拼拼凑凑了解了猎杀的经过,立刻去汇报。 “老板,叶天语小队确实就在岸边,三个人干掉了五十多号人,杀人不眨眼啊!” “哦,有点意思。”对面男子转了下手里的笔。 “那个叫易风的或许真是来办案的,但我估计来岛上抓人可能只是巧合,或抓了个棋子,他们的目标应该另有其人。” “是吗?”男子饶有兴趣。 “可能正主是“丧星”,那家伙坑了几队人马,上面疑心了。” “那女人知道多少?”男子转移了话题。 “就是一个随时准备送人的玩具,一无所知。” “很好,湖边死了这么多人,记得上报,看看上面的反应。” “哪个上面?”岳西忍不住问道。 “都报。” 至于张亮和马伟,这俩家伙也自然要把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报告给其分别代表的狱霸卢文艺和洪森,这也是头一回在宏泽湖的家门口没宰到肥鹅,而是象征性地收了每人3发的保护费。 刚被打死的人感觉都比收到的子弹多,老段无所谓,但需要兼顾考虑一下叶天语小队的面子。 “妈的,差点被宣传片给骗了。”张亮下船上岸,走在岸边,查探死尸。 “拍出来的片子里打行尸和灰皮猴子,一枪一个,我也以为只是拍电影。”马伟跟着后面,偶尔用脚翻翻尸体的头,看是否认识。 “你看这架势,肯定不是第一回杀人。她们杀活人效率更高、更厉害这事儿,肯定片子不敢拍,也不能拍。” “说起来论混黑道,咱们算内行;论杀人,人家才是祖宗,小祖宗。”张亮感慨。 “关键是人家肯定有后台。”马伟的粗脖子一摇头全是肉褶子。 就像铁蛋被人揍了一顿,想报仇雪恨找找场子,这是黑道思维。 但对方可不吃这一套,人家穿着军装呢?你们成群结队对叶天语小队开了枪,立马性质就变了,袭击军警!如今这个世道,约等于叛国。 这几个月,巡守队的人被诸如曹大方之流这类穿军装的软蛋联络员给误导了。 至少102巡守者小队的同志们此刻对穿军装的人,头脑都变得分外清醒。 像叶天语小队四条目的不明的过江龙不是强压地头蛇,而是直接生吃。 当然,生吃也占理,公然袭警,以少胜多,妥妥地自卫反击。 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老段众人都知道要赶紧返回行尸区的墓园据点,然后找个离疯三、铁头等势力远一些的地方猫起来等着变天。 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只有天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儿! 至少手铐的事儿易风就从没漏过,这东西对一群囚徒而言就是魔咒。 女子的手铐路上就卸掉了,在天语协助下换上了易风从死尸身上搜罗来的衣服、皮带和好不容易找到的一双鞋子,割下的两条衣袖做成简易袜子塞进去,虽说鞋仍略大些但至少跟脚了。 除了女子偶尔与雷任小声交谈外,其他人都一路无语,易风四个也才知道那美艳女子竟有个很土的名字,顾翠花。 一行人带着子弹,负重颇多,再加上路上散布的行尸和怪物也不少,尽管三绕两绕,最终还是不得不干掉了十几只山林里游荡的行尸,3只X23猴型变异体外加几只流浪犬。 说实话,流浪犬和变异犬已经傻傻分不清了,流浪犬饿极了也难免吃死尸,变异也是迟早的事儿,而且最怕晚上冒出来,干掉就得了。 当他们终于回到墓园的时候,夜幕降临了。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2章 江湖事与迁徙 如果说大灾难后的夜幕带给人类的是无尽黑暗与恐怖的话,那它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就是能让人安心躲在屋子里煮顿饭,而不用担心炊烟被发现。 当然,太过香气扑鼻也容易把野兽引来,所以干掉沿途流浪犬很有必要。 “叶姑娘、几位同志,晚饭好了!”梅东亭先去了叶天语所在的小宫殿,又去通知易风几个。 “要不要帮你们送过来!” “不用,谢谢。”叶天语始终如一的礼貌,掀开门帘,跟卸了妆的顾翠花前后脚出来。 “老梅,难得这么勤快,帮我送一份呗。”曹大方拿着空饭盒也从居所走出来。 “你有本事,老子也愿意伺候你!”梅东亭甩都不甩他,径自接过了段千刀的饭盒。 白天的风波与不安对102巡守小队的冲击开始慢慢淡化,大家都是有今天没明天这样子得过且过,总是生活在焦虑惶恐中的人是活不长的。 尤其对这帮大多曾听到警笛声就心肝颤的假释囚犯们而言,反而心态更容易平复。队员们借吃饭的功夫与爱说爱聊的易风唠唠嗑、开开玩笑,甚至教给了易风不同地域的划拳套路,氛围很是和谐。 甚至当梅东亭鼓捣说,有了易风四个高手,102巡守者小队说不定也能独霸一方找个岛的时候,很多人都随声附和、兴高采烈。 在对未来的憧憬或忐忑中,102巡守者小队迎来了又一个衣食饱暖的夜。 AC228年5月7日 清晨的阳光洒在墓园的门口,吃饱喝足的102巡守者小队踏着朝阳出发了。 按照段千刀的意思,为了少惹麻烦,同时防止墓园被暴露,102巡守者小队准备往东南走,目的地是一个小湖,伒湖。 伒湖临近另一个大淡水湖高迪湖,基本上算是高迪湖支流所汇集成的。段千刀建议前往的地方乃是伒湖北岸的一个小村,叫芦庄。 此地与东面人口密集的高迪市隔着宽阔的高迪湖,而与南面另一个中等城市天常市又隔着一个伒湖,至于北面则是曾发现过脖子上长肿瘤变异体的锦湖镇,只有西北面可以连通墓园并直抵安全区,这也是段千刀众人选择的路径。 众人背着装备补给,一路前行。 “小子,你身上的手铐是怎么回事儿?”段千刀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这个问题梅毒等一众队员们都心里吊吊着,昨晚还悄悄问过老段。 “之前去其他小队,宣传干事说要拍几个整顿法纪的镜头,总不能都一枪打死,就给了几幅手铐。”易风微笑道。 “那你们现在还整顿法纪吗?”混的军容不整的小曹一缩脖子,小声问。 “整顿个屁,就靠我们四个?我们也就顺手处理几个实在不像话的。”易风随口答道,眼神瞥了一眼雷任和顾翠花,戏要做足,不能虎头蛇尾,毕竟人多嘴杂。 “那是,太勉强了,太勉强了。”曹大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像没明白,心里反正感觉宽松了些,像自己这样儿的能活着就挺不容易了,还谈什么军容法纪。 “跟老段我没关系?”段千刀干脆直来直去。 “有啥关系?我们看过您的档案,过去的事儿都翻片儿了。” 易风确实调阅过段千刀的档案,段千刀其实只是个江湖诨名。 老段本名叫段一飞,年轻时候当过武僧,习过武。 之后一心想拍电影、当明星,结果只干了10年的群众演员。眼瞅着年纪不小,段一飞明星梦破碎,在街上摆起了修车铺,找了个媳妇。 因为他的武艺和人品,当时那条街上没人敢捣乱,更没人去收保护费。而这家伙为人狭义,又习惯戴一顶破草帽,骑一辆破自行车,车座上捆一把习武的大刀片子,所以道上的兄弟给了他个诨名“段一刀”。 而这一刀变成后来的千刀,则全是因为老段的女儿。 老段入狱的那年,他女儿15岁,读高中一年级,女孩子发育的早,亭亭玉立。 结果,就有那个一个周末晚上,小女孩回家晚了,在一个公园门口的巴士站等着他爸去接。 结果老段骑个破自行车还没赶到,五个不长眼的小混混,一看小姑娘孤身一人,一拥而上,凭着几把弹簧刀把小女孩给拖进了公园树林里。 段千刀到了站牌,没见到女儿,立刻着急上火,听到公园深处有吵闹声,骑着自行车就冲进了公园。 结果刚好看到自己的闺女被四个家伙按住手脚,已经扒光了衣服,一个家伙正提着裤子站在一边。 说时迟那时快,老段把自行车一丢,摸出后座的大刀片子就冲了上去。 事后,验尸官从五个小青年尸身上,一共数出了1751条刀伤,平均每人身上砍了350多刀。 以至于这五个小混混的亲爹亲娘都分不出哪个才是自己的混账儿子,最后不得不借助DNA检测。 而段家的闺女只是受了些惊吓,当了几分钟的裸体模特。弄了半天那个提着裤子的家伙刚解开裤腰带,还没来的及入港。 由此,段一飞以一敌五一战成名,段一刀也就变成了段千刀。 审判时,对方律师专门针对这1751刀,大做文章,而老段却一口咬定,“那只是一把铁片子做的武术刀,用久了磕磕碰碰全是锯齿,拿手里跟把扫帚差不多,当时只顾打了我哪知道厂家造的刀这么好用。” 此言一经曝光,该武术刀的生产厂家产品立刻脱销,而此案法官判为正当防卫,主要是几个小混混的几把弹簧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帮了老段的大忙,没几天老段就给放出来了。 也正因为此事,五个小混混的家人和大哥不甘心,这才设了个套,以藏毒罪把老段给送进了大牢。 可即便如此,蒙冤入狱的老段,仗着一身武艺,没受什么气,一直也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没加入任何一个帮派,直到如今。 “段大叔,你对湖里那三座岛有了解多少?” “我不太爱掺和道上的事,只知道个大概。幸福岛原来叫小钓鱼岛,交易算是最熟的了,但也只知道岛主叫夏利,也不知道哪个是本人,听说是监狱头头的亲戚。中间的岛原来叫田螺岛,现在叫什么不知道,归卢文艺管,离岸最近的叫尾岛,没改名,归洪森管。三座岛各管各的,但应该私下里有交情,具体是怎么回事儿,我没掺和也不知道。”老段边走边道。 “中间那个叫乐土岛。”一直支楞着耳朵的梅毒凑上来补充。 “他们以什么营生?”易风追问道。 “收保护费呗,应该也出任务,荒原上打食儿的队伍,尾岛的见得更多些,也见过乐土岛的。”梅毒这个包打听猜测道。 “这个卢文艺信教吗?”易风看看老段,又看一眼梅毒。 “信教?信什么教?老梅,你知道吗?”老段被问的一愣。 “这个…应该信吧?咋想起来问这个?”梅东亭忽然有些支支吾吾。 “听说幸福岛上有人怀了孕,乐土岛愿意接收,包吃包住包养孩子,就因为这个卢文艺信教,岛上女人感恩戴德。”易风所谓的听说其实是天语听顾翠红说。 “好像是听岛上人说过。”梅东亭脚步放缓,悄悄往后出溜。 再往下问,他跟岛上女人的便宜交情就该出来了。 “信什么教?”老段平素自己不信教,也不关心这个,看看易风,又瞅瞅梅东亭。 “听说是圣公教。他们才讲究圣公、圣母、圣子。”确实梅东亭在102小队还是有一定存在价值的。 “好嘛,老卢不会把自己当圣公转世了吧?但真能多活几个孩子终归是好的。”老段摸摸脑袋,嘿嘿一笑,继续大步向前。 段千刀和易风一行人,出发前研究好了路线,出了墓园,径直南下。 这一路倒也顺利,直到一个叫做腾庄的地方,遇到了麻烦。 腾庄再往南就是一条公路,当初逃难的人流在此地曾遭受过重创,这里也就成了行尸的重灾区。 但后来“自由与希望”反攻计划进行的时候,装甲部队已经把此地清空了,所以段千刀研究路线的时候,这里算是安全区。 “停!”最前面的易风一挥手,段千刀立刻招呼队伍停下来。 102巡守者小队的其他队员立刻躲到了腾庄外的一处水塔及周边遮挡处,而易风四个则冲去了最前面。 “是什么?”叶天语能听出沿着公路的下坡有怪兽拍打遗弃车辆的声响,但无法辨别坡下的怪物种类,只能问易风。 “疑似X23。”有了上次的经验,易风不武断了。 不久前四个人专门就娄地村遭遇战与曾正面冲突的段千刀交流过。 得出的结论很惊人,那种脖子上长肿瘤的升级版X23怪物,攻击正面几乎是无效的,看似子弹钻个洞就闭合了,老段等人甚至还认为一般的子弹似乎无法击穿它的头骨,所以爆头疑似也失效了。 那家伙看似是X23灰皮猴子的兄弟,但显然跟目前普通的X23出现了差异,一般灰皮猴子开始忌惮子弹,强化了躲闪的意识和频率;而长肉瘤的家伙显然走了另一条路线,强化肉体抗力。 当然易风躲在行尸群里一路尾随打黑枪,干掉七只肉瘤自然也不是全靠运气。毕竟第一只是运气,后面六枪就是实力了。 当然第一枪的运气是可以传递,传染的,关键是要总结。 段千刀小队成为第一批被传染运气的人。 而当时老段等人正眼巴巴盯着易风四个人悄悄摸上了坡,至于雷任和顾翠花则一个持枪一个拿刀缀在102小队尾巴上。 易风探脑袋先看了看,随后常飞三个才一起观瞧。 下坡公路上,一片坦克履带碾压过的痕迹,一辆辆的轿车、货车被先前的装甲部队撞抛的一边。 在横七竖八的废车堆里,一只脖子里挂个肿瘤的怪物,正一爪子撕开一辆轿车的车顶,从撕裂的缝隙里伸进爪子,捞出一个儿童行尸的脑袋。 或许是缝隙太小的缘故,幼小的尸体竟被卡住了,于是怪物猛一扯,小小的脑袋就从脖子上扯下来。 巨大身躯的怪物,用一只爪子托着小脑袋看了看,像在欣赏一个椰子,随后大嘴一张,一条黑色的锥形舌头猛的探出来,直接刺穿了小脑袋的脑门。 之后,这家伙就像用吸管喝椰汁一样,一阵惬意的猛吸,叶天语甚至能听到小小脑壳里不多的液体唏哩呼噜被抽空的声音,忙捂住嘴差点吐了。 能力者也有各自的烦恼。 目睹这一幕的易风忍不住伸了伸舌头,当初自己是躲在大群行尸里玩儿阴的,假若这些家伙把自己也当成行尸,会不会也抓脑袋过来一阵唏哩呼噜。 “上。”易风对常飞说道。 随即,常飞的身影从坡上冲下去,从正忙着啃脑袋的怪物视线中一闪而过。 正站在两辆车缝里啃骨头的怪物眼中顿时红光闪动,兴奋的吼叫一声,丢下啃了半拉的脑袋,猛地跳到车顶上,之后两腿一蹬,向着常飞的方向纵跃而去。 常飞在前,怪物在后,俩家伙在公路上展开追逐。 “嘭”怪物没跑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巨大的惯性让这家伙头下脚上撞在一辆废弃的货车上,死了。 易风拎着枪快步走来,而常飞则停步转身,掉头回来。 坡上的赵盾向段千刀众人发了信号,一行人连忙从水塔后等隐蔽处出来,翻过坡冲下来。刚好看到常飞正拿出一个巴掌大游戏机模样的东西,旋出一根钢针样的东西,插进怪兽的后脑勺。 这是临行前,李叔一教授给易风几个的仪器之一,不仅可以调阅变异体档案库,还能采集样本,收集不同怪兽的信息并上传。 档案库里没有这种瘤子怪物资料,那就采集信息,让李教授他们去研究好了。 “段大叔,你们过来这边。”易风招呼大家一起来围观。 “这东西,肉瘤怪物,嘴里的舌头能刺穿头骨吸脑髓,大家要留神。要尽量打它脖子的‘Y’点,就是长肉瘤的脖子交叉点,看,就是这儿。”易风从货车上掰下一个后视镜,用金属支架挑开怪物的嘴,又指点一下脖子上的弹孔,后视镜随手丟进驾驶室。 老段等人连连点头,围绕着怪物仔细观察,戳戳眼,拿棍棒挑一挑对方的爪子。 102小队比东华国数据库里录入这一攻击要领还要更早一点点,毕竟易风把此类信息传回去,总部需要验证后才能正式录入,以免误导他人。 而叶天语则走到段千刀身旁小声嘀咕了几句,段千刀先是错愕,然后咧嘴笑道: “老马,马龙,集装箱里闷不闷啊,赶紧出来吧!” 距离怪兽毙命地段50米开外的田地里,有一个干枯的小池塘,一辆早先驶出公路,一头载进池塘的集装箱货车歪歪扭扭的丢在那儿。 箱门打开,老相识马龙带着近30号新旧搭配的弟兄讪讪的从集装箱里跳了出来。 “见笑了,看到这家伙远远冲过来,弟兄们就躲了。”马龙第一眼就看到了102小队围着的肉瘤怪物尸体。 娄地村吃过苦头的马龙之前眼看躲避不及,领着手下就钻进了集装箱,然后心惊肉跳地从缝隙里瞅着怪物撕开一辆辆汽车,到处找行尸啃。 左盼右盼,对方还不走,马龙心都快凉了。 对方注意集装箱是迟早的事儿,他唯一的招儿是在狭窄箱门口三十多支枪来一次集火,某一枪如果好彩命中对方命门,一起得救。 万一不成,他准备率先带弟兄们冲出去,然后反手把怪物关箱子里。 当然这个拼运气的保命方案,肯定要有牺牲,站位就很关键,所以他选了最前排靠侧壁的位置。 好运的是,不久,他们就目睹了常飞和易风诱杀怪兽的一幕,然后却莫名其妙就暴露了,并被段千刀一口喝破了行藏。 “嘿嘿,…两位同志好本事…老段,刚才离得远,没听清,怎么干死的?”马龙舔着脸凑上来,杀敌保命的绝招,学会了就值很多条人命呢,这时候脸面不值钱。 再说了之前已经拿过叶天语小队的物资了,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了。 梅东亭看一眼老段,又看一眼易风,见易风点头,这才把易风的话又跟马龙的人重复了一遍,众人连连点头。 “老马,这是去那儿啊?”段千刀一如常态,没让马龙尴尬。 “正想去南面的东洋卫生院,看有没有剩下什么药品,倒腾点去换物资。”马龙实话实说。 “段老哥,咱们顺路吗?”马龙拉着段千刀小声嘀咕,这其实是犯忌讳的事儿,马龙这么问既显得亲近又不失分寸。 马龙一出门就碰到这么一只之前总也打不死的怪物,他心里对今天的运势有点犯怵,马龙多少有点迷信。 “顺一段,到腾庵。”段千刀挥挥手招呼小队出发,然后小声答复 “那可好,那可好。”马龙家乡话都出来了,带着自己的队伍安安静静的与102小队成两列并排行走。 路况竟也好起来,一直走到腾庵,莫说是其他变异体和怪物,能动的行尸也没碰见一个。 马龙的人马显然还不知道三岛岸边叶天语小队的猎杀壮举,心里没压力,就有性子活泛的悄悄跟102的队员聊八卦,难免自讨没趣、一无所获。 两队人马走到腾庵的岔路口,这才各奔东西。 举目四望,马龙一伙的方向上,一个医生打扮的行尸正领着七八个病号行尸从东洋卫生院的方向远远而来。 “老马,看到没有,你这边有些不妙啊,你能冲到卫生院?”段千刀看了一眼那七八只行尸道。 “老哥,前几天我淘到一件宝贝,请你过过眼!” 马龙临分手的时候忽然想炫一把。 “老虎,东西穿上给段队长看看。” 马龙队列里最人高马大的一个弟兄像座铁塔样的往前面一站,随后背上的大包袱打开,同时还有人把其他的包袱也放在地上。 之后,三五个人围着大汉一阵忙碌。 等易风仔细一看,噗嗤乐了。 也不知道是把哪个博物馆给抢了,竟捣鼓出一整套西方的古武士盔甲来。 这种粗牢笨重的盔甲,头盔、遮面板一个不少,又被称为板甲,如果说有装甲服的话,这东西就是最好的诠释。 马龙的那个弟兄,穿戴整齐之后,如果再配一匹挂甲马,那就是一位标配般古西方骑士穿越而来。 “去,杀几个给大家瞧瞧。”马龙也确认了,过来的全是普通行尸,数量也不多。 话音落地,这打扮成古武士的哥们,拎着一把大砍刀就在一阵铿锵交错的金属摩擦声里迎着行尸走过去。 “嗨。”高大的家伙吆喝一声,一刀将打头的行尸医生给削掉了脑袋。 随后的两个行尸围上来,将勇敢的盔甲骑士一把抱住,结果在前胸后背的铁板上啃了半天,愣是没啃动,无处下嘴。 “嗨,嗨嗨。”套着盔甲的家伙略微挣扎了一下,空出手来,三两声吆喝声过后,又有几个行尸被削掉了脑袋。 “还行,好好干。”段千刀无暇继续给马龙捧场看戏,拍拍马龙的肩膀,就带着本队的人分道离去。 走出去没几步,坠在队伍后面看的饶有兴趣的易风突然停住脚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超过15个行尸,这东西最好别用,不然一旦被围住,那家伙就是一铁皮罐头!” 易风冲马龙一句话说完,扭头追着102小队去了。 “关于板甲,作为标准中世纪铠甲,距离坚不可摧有相当的距离。即便完整无缺,但铁铠甲沉重,活动迟钝,令人窒息,使人脱水,而且极端的吵杂。一旦被10个以上的行尸围住,抓住各块甲片向四面八方拉扯,既没有逃脱它们的速度,又没有躲避它们的敏捷,甚至连足够观察和攻击的视觉都被护面板阻碍,最终只能成为人肉罐头,或者怎么穿上去的,就怎么被行尸给扒拉下来,过程时间或许会长一些,但经不住行尸持之以恒,毕竟它们也没别的事儿干…………” 节选自伏龙芝军事学院必修教材《装备论》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3章 神迹与前兆 与马龙一伙分开后,易风四个与段千刀众人往东南方的小集庄前行。 先前研究路线的时候,东洋卫生院是易风几个建议刻意避开的,毕竟当初易风就是从行尸成堆的医院里爬出来的。 没想到马龙傻了吧唧的硬要去搞药,颇让易风无语。 进了小集庄的易风脚步一停,随后的队伍也都停下来,102巡守者小队的家伙们纷纷围上来。 “左边这个院子,两个行尸,一个在房间里,一个在院子里;前面货车驾驶舱里也有两个;往前看到高压配电室吗,后面也有一个。” 易风向段千刀的弟兄们一番介绍,随后队员们就捡起村庄里散落的钢管、铁铲、锄头,三五成群的悄悄摸过去。 本来有易风四个在,不用这么麻烦,但段千刀却是另一番想法,他想趁着有易风四个保驾护航练练兵。 毕竟此行的去处也算是一处险地,自己的这帮弟兄偷袭、跑路都挺在行,但一旦被围住,肉搏拼命的技术不在线,心态也容易掉链子。 就像上次在食品厂,若不是西孙他们殿后,做了替死鬼,而几只小队加起来的人数也够多,一旦弹尽粮绝肯定是全军覆没。 “记住,不许乱喊乱叫,不许用枪,打不过可以跑。”段千刀给这帮小子们下了死命令。 没多久,几个人围殴一个行尸的战役就打完了,一帮小子满脸笑容的提着手里带黑血的棍棒窜出来。 “前进,村公所后面的照相馆里……” 一路向前,易风给那些行尸们进行精确定位,102巡守者小队的小子们就这样沿途一路围殴。 行尸近身搏杀的多了,胆色也就多少练出来些,面对行动迟缓的普通行尸,心态稳很重要。 “上了这个坡,横穿马路,前面就是红岭村。”等出了小集庄,段千刀指着一个缓缓的山坡说道。 按照计划,接下来要从红岭村往南走,一直到达叫做长塘的地方。长塘刚好夹在高庙镇和桐城镇之间,从这里走也是为了避开两个人口密集的城镇。 “大家隐蔽!” 叶天语跟易风三个嘀咕了几句,易风发出了预警。 102巡守者小队众人在易风四人的带领下,立刻掉头返回了小集庄,常飞窜上了村口高高的迎门牌坊,而易风和段千刀,叶天语和赵盾各带着两伙人躲进了村口大道两旁的两栋3层小楼里。 好在此前为了练兵,把小集庄的行尸们杀了个干净,不然此刻还要提防从角落里伸出来的黑爪。 “咋回事儿?”段千刀隐蔽身形紧握着枪,死死的盯着坡道的方向,已经隐隐听到枪声传了过来,小声问易风。 “有一批X23灰皮猴子和披甲兽正冲过来,应该是在追杀幸存者。”易风眉头紧皱,20多只疑似X23及X11变异体的小光点之后,数百只的行尸正尾随其后。 “咱们不直接撤吗?”说话的曹大方跟着老段行动。 “小集庄四面不靠,周围全是平原没有遮挡,来人有车,你们能跑赢车还是能跑赢灰皮猴子?”易风看了小曹一眼。 大约5分钟后,汽车、摩托车的轰鸣声,枪声、惨叫声、呼喊声,再加上X23变异体的吼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的从坡道后面传过来。 “嗡…..”一辆摩托车猛地从坡道后面一跃而出,离地而起,显然驾驶者没想到这儿的坡度如此大。 一个把持不住方向,摩托车横着摔倒在地,在地上兀自转了两圈,丢下骑手滑到路边沟里去了。 但随即骑手的厄运降临了,一辆越野车同样从坡道上冲了下来,刚好一头撞在他身上,一声惨叫过后,摩托车驾驶员血肉模糊的身躯从越野车后轮下窜了出来。 但紧接着又被碾入了一辆东风牌大卡车巨大的车身之下,没再发出一丝声响。 更多的卡车、越野车,摩托车甚至还有大客车、三轮车、自行车几乎是同时像无头的苍蝇一样从坡上窜了下来。 伴随而来的还有从各种车辆上妇孺老幼、男人女人惊恐的表情,无助的呼唤,颠簸中惊叫以及向后密集发射的子弹呼啸声。 “来了!”易风轻轻提醒了一声,随即七八只X23猴形变异体从坡上四爪扒地飞窜而来。 “打不打?”段千刀问,显然被怪物追赶的这些逃难者已经成了惊弓之鸟,虽然枪声挺密集,但却明显失去了准头,无法有效摆脱这些怪物的扑杀。 “等等,后面还有。”易风双眼寒光四射。 逃难车队以及尾随的变异体很快就从坡上下来,向着小集村的村口冲过来。 果然,11只X23灰皮猴子过后,6个X11变异体缩成圆球从坡上一路飞驰而来,滚动的速度瞬间超过了X23变异体,之后圆球猛地舒展开来,将队伍最后的一辆自行车连同骑车人一起扑倒在地,眨眼撕成了两半。 之后,这些力大无比的家伙继续向前,冲进车队里把里面的小型车辆捣的左碰右撞,惊叫连连。 这幅场景看在段千刀众人眼里,顿时心惊肉跳。 刚才还能问“打不打”,现在都不吭声了。 这如果换在往昔,102巡守者小队肯定一声不吭装死,求神拜仙,希望这些怪物快点被前面这帮人给引走。 但不知何时起,就连段千刀也渐渐开始眼神儿先齐刷刷盯向易风。或许这就是乱世里人类向往强者、趋吉避凶的本能。 X23灰皮猴子和X11球形变异体迫近村口,4只长肿瘤的怪物这才姗姗而至,这四个身躯比X11小不了多少的家伙,不慌不忙,每个手里都拎着被撕成两半或被拦腰切断的人类尸体,嘴里一阵猛啃。 那情形就仿佛四个啃着鸡腿的人在逛大街。 当然,它们脚下其实也不慢,前面两只一看猎物正人仰马翻,有便宜占,把正啃的尸体脑袋一揪,残余扔在地上,伸舌头在人脑袋里一吸,之后像个大椰壳一样随手一丢,迈开大步继续去采摘新鲜的人脑袋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过后,2只X23灰皮猴子应声倒地。 站在村口迎门牌坊上面的常飞接着又是两枪,4只X23变异体一死,前车阻力减少,车队前部再次提速。 逃难人群昂起头,仰望着头顶牌坊上分外高大的身影,惊喜不已。 一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在太阳照耀下迎风而立,正光芒万丈。 此情此景,这群人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有援军” 而且还是“正规军”。 这时候,只要是东华正规军,不论多少,都是一支强心剂。 X23灰皮猴子面对突如其来的威胁也快速做出反应。它们大部分选择了在车辆的缝隙里迂回,有几只更是躯体伏低、插空,之后一跃而起,像一个个陀螺一样沿着牌坊的立柱快速攀爬。 “要不要打?”段千刀必须要问一嘴 有四只X23灰皮猴子已经攀上了牌坊,下一刻就要左右夹攻常飞。而地上的6个X11球形怪物也正抬头怒吼。 但易风只是紧盯着4只肿瘤怪物一言不发。 “啪、啪、啪啪、啪”又是几声清脆的枪响,常飞掏出了手枪,两臂平伸,双枪齐鸣。 已爬上去的X23灰皮猴子在牌坊顶有限的范围内,甚至行动起来都要分前后,简直避无可避。 4只灰皮猴子应声而倒、跌落尘埃。 唯一的意外是左侧爬后面那只猴,枪一响后应激反应摇头晃脑,于是挨了两枪。 段千刀刚松一口气,“轰隆”一声巨响,高大的牌坊轰然倒地,还在往上爬的另两只X23吓得死命纵跳,掉落在正疾驶而过的车顶上。 4只X11披甲兽拼命一撞,牌坊垮了,车队被水泥板、石块瓦砾拦腰砸成两段。 “常飞呢?”段千刀有点紧张常飞,瞪大眼在碎石堆里找人。 一扭头,身边易风也不见了。 段千刀握紧枪扭头再看,却见常飞如鹰隼一般站在牌坊附近横空而过的高压线上,另三个军装身影已经闪现在了村口,站在乱糟糟的屠宰场背后举起了枪。 扒住车顶左摇右晃的X23灰皮猴子、倒塌牌坊附近的X11披甲兽,以及冲向前的肿瘤怪物们,纷纷仰头冲常飞愤怒的吼叫连连,最后无奈放弃,继续扑杀乱成一团的逃难车队泄愤。 “啪..啪..啪”三声枪响,绕到怪物们身后蓄势待发的易风三人,同时叩响了扳机,精准射击! 队列后方三只长肿瘤的怪物应声倒地,第4只左右一瞧,同伴死了,向着身后易风三人所在方位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怒吼,然后纵身长跳,直扑而去。 “啪”半空一声枪响,高压线的常飞趁它转身回头,间不容发就是一枪,刚好钻进了怪兽长肿瘤的粗脖子后方y点。 被易风摸到命门的X23肉瘤升级版,全军覆没。 这些家伙所以先死,是易风拿不准肉瘤们是否会攻击他。 这事儿可一点不能猜测、不能含糊,必须珍惜小命、控制风险。最稳妥的自然莫过优先干掉肉瘤。 未知因素剔除,已知因素就相对好处理了。 易风把枪一背,掏出红光匕首,向着剩下的6个X11球形披甲兽就冲了过去,而常飞则继续居高临下处理剩下的X23灰皮猴子。 被阻断的车队有点慌神儿,大多数人躲在车里哇哇乱叫,身高体宽抗揍的X11披甲兽在车辆间不断撕扯、捶打、掀翻,互相之间嘴里也嘶吼着,所谓兽有兽语,大概意思是: “灰皮没用,瘤子更没用,最后还要靠咱们“ “少哼哼,低头哈腰护眼睛,天上那家伙枪挺准。” “使者来的这么快吗?”一个大家伙小心探头探脑向后瞄了一眼。 “快?不可能。” “你自己看,过来了,咱要不要去护卫一下子?” “好好干活。”另一个披甲兽动作慢了半拍,忍不住也看了一下子,又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 没动静,也没指令。 那就继续好好表现。 几只X11披甲兽刻意舒展开巨大而强横的身躯,一爪子一爪子的收割生命,同时也算为身后跟上来的神使遮挡些流弹。 写在基因里的忠心耿耿。 易风开始还是不紧不慢,近身之后身形突变,拉出几道魅影在几头X11披甲兽身后流窜,X11披甲兽巨大的身躯旁边如同刮起了一阵旋风。 继续凶残暴虐的怪物们一阵失神,浑然未觉,只是感到后脖颈一阵炙热,然后就是莫名的温暖。 红光匕首划了6刀,易风移动了4个位置,然后抽身而退,飘然而去。 一只X11披甲兽正向一辆车顶纵身跳跃,身体猛一腾空,脖子突然从脑后断开,因为前颈尚有皮肉牵连,硕大的脑袋和驴脸翻转下来砸在它自己的前胸。 “这是什么?我啃了我的胸?”大家伙瞪着自己的驴眼,一脸惊诧的摔倒在地。 尸体撞击、侧翻、自然蜷缩,脑袋被裹挟进应激反射缩成的圆球里,最终悄无声息,只有咕咕的黑红血液从缝隙里疯狂流淌。 两具尸身缩成了圆球,另外四具虽然戛然而止时的动作各有不同,但脑袋也同样耷拉到了胸前,直挺挺的横尸地上。 这一幕让残余的X23灰皮猴子顿时傻眼: “祖宗这是心情不好?可以这么凶残的吗?” 它们被眼前一幕吓到有些失神,畏畏缩缩不自觉间就离易风远了些,如此一来车队的众人也有了瞬间喘息的机会。 易风垂手而立,灰皮猴子群体恐惧,战机稍纵即逝。 常飞他们三个没给灰皮猴子任何一丝愣神的机会,枪响如同爆豆。 残余的灰皮猴子莫名其妙间被视线盲区的子弹直接爆头,一路追杀逃难幸存者,对方没准头的散乱射击让它们对枪声“失敏”了。 当然“失敏”这个词是后世的词汇,当时还没有,意思是因麻木、习惯而失去敏锐反应和警觉的意思。 易风四人众当时也不曾想到,就在惊呼声尚未平息的一辆大客车里,最后排的座椅上有一个8、9岁的小姑娘正忽闪忽闪的眨着大眼睛,透过血色弥漫的破碎车窗,注视着易风甩着手离去的背影。 50年后的同一天,眼角布满鱼尾纹的女画家一手托着调色板,一手拿着画笔,凝视着自己的新作,无语凝噎。 100年后,同一副画作被陈列在后世称为“光辉之海”的阿塔莫西亚艺术博物馆里。 血红的大地、苍白的天空、圣洁的阳光在血地上拉出一个的泛着光芒的背影,而背影的主人正从容的向着远处另外两个模糊的人影大步走去。 最令人称奇的是,当参观者从画作前走过时,随着参观者相对距离和视线角度的改变,慢慢会发现有第三个模糊身影竟从无到有,最后如天使般悬浮在半空之中。 画作旁边,专门放置的参观指南上,四个纯金铸成的大字熠熠生辉----“神之印迹”! 当然,那一刻的易风自然不知道自己的一个背影都能身价上亿,他正赶着去跟常飞三个汇合,同时集合102巡守者小队的人准备转移。 他可不会乐观的认为102巡守者小队近二十人,面对数百的行尸能有什么作为。 刚才X11和X23变异体冲上来,易风也没计划让老段他们参与。 万一这群变异体,尤其是X23灰皮猴子发现了老段众人在突袭打埋伏,也搞个分散突击,分出去几只上房跳瓦的扑上去,易风四个估计就要飞檐走壁去被动救人,毕竟一个锅里勺饭吃。 既然是打仗,就要尽可能掌握主动,尤其不能被几只灰皮猴子给牵了鼻子走。 再说了,易风一行人是在转移迁徙也不是打援剿匪。 “你们要去哪儿?可千万别往后走了,有几百个行尸正追着呢!”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这波被倒塌牌坊拦腰掐断的逃难人群,一边清理道路,一边看着段千刀带着102小队的人从两侧小楼里出来,集合一番就准备开拔。 闻听此言,最年长的段千刀返身对着人群走过来,逃难车队里的男人们抬头看了老段一眼,继续搬石头、抬水泥块。 说话的老者一看有人过来,在人堆里忙招了招手。 易风四个没往前凑,只有叶天语一边认真倾听测算行尸群的距离,一边留意老人说话。 “老哥,你们从哪儿来?”段千刀问。 “下河口。”老头回答。 “那里不是有个下河口基地吗,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段千刀闻言一惊,按地图看,下河口在高迪湖北。 “就是从那儿逃出来的,基地垮了!”老人垂泪叹息。 “垮了?”段千刀摸摸脑门,下河口基地规模虽然不大,但在高迪湖边上,听说大部分都是有船的渔民,进可攻、退可守,说跨就垮了? 易风四个也是立刻聚到一起调阅地图。 “基地太小,又缺粮少弹,行尸和怪物一冲就散了!”老头看一眼清理现场,忍不住看向易风四个。 “物资补给不是听说有空运吗?”一直在外面漂的段千刀多少还是会听人谈起一些情况的。 老头已经从老段的打扮、秃头以及102小队队员的散漫看出这是一支巡守者小队。 “那些该死的鸟,下河口,3天坠毁了两架直升机!”老头拧了把鼻涕。 “基地也有军队,也有巡守者小队,可以派人出去找、出去运。”其他基地都是这么干的,老段他们被放出来原本不就是干这个吗! “派了,但听说附近有食品、有武器的地方,全被成群的行尸和怪物给围了,铁桶一般。只能派更多人去更远的地方找,结果人来人往,出来进去,一不小心就被突袭了。” “看来,又开始了。”易风听完老头一席话,指了指地上躺着的X11披甲兽,抬头对天语几个道。 人类历史上的战争,总是免不了谈谈打打、边谈边打、歇歇再打。 或许,行尸军团的掌控者也不能免俗。 当然,其实各国残存的政府、政权和军事集团也差不多的想法。 只是,自灾难爆发至今,战争的主动权实际上在敌不在我,各国领导人们始终没机会掌握“暂停/启动”按钮罢了 于是,易风四个在荒原上游历了一个多月后,再次被历史大潮裹挟而去。 ………. “当巡守者们如同草原上散布的小撮郊狼,在整个星球上纵横驰骋一番过后,不论是一线的巡守者还是人类的领导层,迎来了新的变局和考验。 数不尽的行尸和变异体从遍及全球、星罗密布的散沙状态逐渐趋于一种区域性的相对集中形态。 诡异的是,分散的行尸和变异体新的区域集中地,多是人类先前陷落的食品、粮仓集散地,再就是油田矿井,兵工厂和军械库,以及各国陷在行尸区的各类战略物资储备库。 各国政府和军方再次陷入一种进退两难的尴尬境地。 对方过去是圈人要人,现在看似是围物要物。 之前以为行尸和变异体集中是一件好事,可以一炸了之。可对方挟持了人质,各国干瞪眼没办法饱和性火力覆盖。 接下来,各类战略物资储备地行尸集群又以区域集中的方式从外围圈了起来,尤其是各类粮仓食品库,但圈的又不是那么严实。 炸不炸? 炸?有限的粮仓食品库没了,油田矿井没了,军械库没了,各类战略储备库也没了,但行尸和众多变异体大概还在,它们就像蔓延在大陆上的污水,这边火力清扫一遍,那边的污水继续蔓延过来。 毕竟这个星球上基数最大的人类已经转变成基数最大的行尸,超过7比1的巨大数量差距,不是靠消灭区域集中的一部分就可以扭转的,而所谓的集中也不是说所有的行尸一起来叠罗汉,一个个摞在那里等着一炮洞穿,这么大的区域内,饱和攻击,多少弹药基数算饱和? 真正清空弹药库存一顿管饱了,后面日子还过不过? 而且,兵工厂、军械库炸了可以再建,各国过去为相互提防有点战备库存,晚个一年半载无所谓。但粮仓食品库炸了再要有新粮食,那庄稼种到地里再长出粮食来可是有固定周期的、急不来,而且吃的东西还缺不了、等不得,一等就会饿死人,当然前提是有农民、有地种、能种地、敢种地。 人对比行尸的局限性一下子就出来了:行尸可以吃人,可以吃动物、可以生熟不计、也可以饿着,甚至肉瘤怪物已经开始吃行尸了。但人暂时主流吃粮食,也有吃人的那是一旦查实要处理的非主流。 人类面对的不仅仅是吃自己的行尸群,还要面对自己吃什么的困扰。 如果不采取必要的应对行动呢? 主要的粮食食品库及物资集散地开始被行尸集群围困后,单靠巡守者小队的小股袭扰和掠夺,能摸进去甚至也能自给自足,但不可能有大的作为。 基地的需求可不是巡守者小队肩挑背扛、几辆货车就能满足的。 当然,也有很多小队进去就压根儿出不来的,被对方像布好网的狼蛛一样一口一口吃掉。 星球上,困守在各个基地的人们最终还是会面临饿死或者因缺少枪支弹药而被行尸集群蚕食的命运。 综上所述,后世的学者和军事理论家普遍将这种转变视为行尸操控者们对全球战略的新一次调整,甚至有人评价为引蛇出洞、攻敌所必救的神来之笔。………” 节选自军事科普系列丛书之一《运筹帷幄之大谋略》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4章 新怪物,新命令 易风四人听了段千刀与逃难者的一番对话,看着地图一阵思索。而此刻段千刀也已经转回身,站到了102巡守者小队的队列里。 至于那些逃难者们,七手八脚的搬开牌坊的碎石,抛弃被感染的同伴尸体,汽车打着了火,向着身后的段千刀众人挥挥手,便疾驶而去。 “大叔,你准备继续去芦庄还是掉头回去?”易风估测了一下行尸群到此地的距离,问段千刀。 如今情形有变,20多号人的安危不是小事。 “我想继续向前!”段千刀对易风说完,随即转身看向身后的弟兄。 “弟兄们,老段我准备跟着易风几个再往前探一探,看看前面究竟怎样了,万一遇到新怪物,今后也好有个准备。愿意去的一起,不愿意去的,就跟着那群人回安全区去吧。” 老段就是102小队的信标,即便疯三等人寻仇,他们未必认得全小队的队员,就算认的也无所谓,荒原里死了的、离队出走的、被驱逐的多了去了,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哪有那么多计较。 身后的弟兄一听此言,看看地上残缺不全的死尸,又看看十几只灰皮猴子和披甲兽的尸体,一阵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要跟着叶同志….” “可不是,跟着这四位,比回去安全!” “多见识下怪物,免得将来遇到了抓瞎。” “一起去,不妙咱就跑,咱们过去不一直这么干的吗!” 一阵叽叽喳喳过后,一群人都站到了段千刀一边,就算有一两个胆小的,一瞅丧星的淡定样儿也就铁了心。 总不能比丧星还菜吧,何况他还带着个女人。 小集村的村口再次热闹起来,大队尸群来了,一起姗姗来迟的还有一个带着几个X11披甲兽的黑袍人。当对方查探过一众变异体和披甲兽的尸身后,眉头扭成了疙瘩。 有埋伏! 小集村的行尸队伍停滞了,这里开始成为行尸集群的一个集结点。 易风和段千刀众人当时已经绕出去好远了,而且越来越远。 待绕过红岭村之后,没来的及驻扎吃午饭,一行人就急匆匆的穿过了长塘。毕竟此地夹在两个镇的中间,不宜久留。 过长塘,队伍改向东直行。 原本直插东南就可以到达芦庄,但沿途要经过弯塘、缪庄、墩唐、盐湖、大楼和蒋庄六个大型的村落,所以最终临时更改了行军的路线。 当队伍绕道墩唐以北的一个山坡上时,这才停下来休整一番,顺便吃个几口饭。 大约下午2点30分,一行人从墩唐与徐庄村中间的田野里往南直插,用了两个小时终于到达了百家荡。 百家荡是高迪湖在西南角形成的芦苇荡湖岔子,呈西北到东南方向的狭长一段。 而目的地芦庄就在百家荡与伒湖的交界区,这也是段千刀所以选择此地的用意,一旦生死一线之际,不论哪个方向都可以入湖逃生。 当然还有一点,这芦庄乃是段千刀的老家,他在祖父曾一直居于此处。 一路行来,众人潜形匿迹、不露声色,特别是有了易风的指引,避开了诸多行尸聚集的地方,但也远远的目睹了几种狰狞的怪物。 绕过弯塘的时候,众人在行尸追击集群的最后面发现了3个身形庞大的家伙,它们生前似乎是大胖子,以至于死后像被浸过水的面包,除了嘴角的血红就是皮肤的苍白,个个都膨胀成一个球体,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坠在行尸群的后面。 常飞调阅了系统记录,档案显示这种怪物代号为X18,绰号“肉弹”,它们会把吃进去的人肉、人血从大嘴中喷射出来,感染一大片,危急关头一旦处理不当,它们还会自爆。 所以很少有人敢与之近身搏杀,一旦缺少防护,天女散花般四处迸射的烂肉黑血飞进人眼睛里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而他们在墩唐的山坡上简易行军餐时,易风还干掉了一头疯牛,那个只剩一根断角的大家伙正在田野里游荡,发现目标便挑着一根迎风飞舞的人大肠呼啸而来,之后却老老实实站在易风身旁,被一刀割掉了脑袋。而档案里它的代号是F7。 傍晚时分,夕阳的光洒在湖面上,荡起粼粼红色光晕的时候,易风和段千刀众人沿着百家荡的湖边一路前行,从西北一直走到最西面,这才到达了芦庄。 老段是老马识途,从一片浅滩水底的泥沼里愣是挖出一条龙船来。 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船收拾妥当,划着船就进了芦苇荡里的芦庄。 易风和叶天语配合着仔细侦测了一番,眼前这个只有30几户人家的小村子,果然不出段千刀所料,是完全空置的。 与别处不同的是,此地家家户户门窗倒也完整,也没有鸡飞狗跳过的痕迹,更没有最常见的血污和尸体,有些人院子里还搁着小木船。 就像全村人一起锁上门去走亲戚了。 段千刀一解释,大家就明白了。 芦庄的人很多都搬去了镇里、城里,剩下的人虽然在岸上也有产业,有村舍,但平时大多数时间却都呆在船上,这是芦庄传承百年的老传统。 芦庄在祭祖、节假日的时候才有人回来,更像村里人的度假村。 如此一个世外桃源样的所在,易风眉开眼笑,而叶天语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湖面,感悟着难得一遇的宁静,竟有些心醉了,毕竟耳中只有风浪声,也是一种幸福。 当然还有人比叶天语醉的更深些,那就是相拥坐在湖边,看芦苇荡漾、鱼儿甩尾的雷任两个。 一男一女紧握的双手里,捧着的是两颗彼此温暖的心。 夜幕降临的时候,在一个窗户、门缝乃至狗洞都被棉被、床单层层遮掩的农家四合院里。 一楼堂屋大厅里,102巡守者小队围拢着炭炉,难得吃一顿晚饭,锅里的大杂烩炖的咕嘟咕嘟乱响,周围偶尔有一两声轻微的嬉笑声,自然也被压低了声音。 烛光下,有人默默的下棋,有人咬着牙掰腕子,曹大方在擦拭摆弄他的卫星电话。 雷任和顾翠花两个躲在一角,窃窃私语,时不时还会抬起头,看一眼忙着乱炖的易风,擦拭巨斧和枪械的赵盾,望着烛光发呆的叶天语,以及闭目养神的常飞。 段千刀过一段时间就会站起身走上二楼,跟守夜值班的人一道从窗户上小心掀开拇指粗的观察孔贴纸看一眼外面巡逻的弟兄,贴耳朵听一听外面的动静,然后再把贴纸盖上。 明月当空,外面几乎亮如白昼,如此也降低了室内光线泄露的风险。 四合院除正堂上下两层外,左边两间房是餐厅和厨房;右边是互通的两间房,都是卧室;前面一排房有一间小小的客房、比较宽敞些的农机库、杂物间以及一个公用洗手间。 老段众人守在正堂上下楼,左边餐厅里也安排了三个弟兄,右边两间房是易风三个和叶天语,而雷任和顾翠花如愿以偿的分到了前面的客房。 理论上大家都是四个方向的警戒哨,好在芦庄是这样一方躲在芦苇荡里的净土,相对安全很多。 AC228年5月7日的夜,芦庄一片宁静祥和,而又温馨浪漫。 102巡守者小队是准备猫个三五天看看风声的,这才是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虽说“躲猫猫”多少算是易风四个杀人惹出来的,但“粮”也是人家杀行尸运出来的。 况且还换来了8000发子弹的保命资本,谁都无话可说,一起偷着乐呵就好了。 AC228年5月8日,又是难得宁静的一天。 大家该换洗衣服的换洗衣服,该搓搓身上油泥的就三五成群找地方去搓油泥。 大晴天,阳光正好,适合晾晒衣物,也适合收拾心情,反正雷任两个让所有人都羡慕了一把。 理论上顾翠花是易风新缉拿的嫌犯,但也没人在乎她啥时候会被易风几个带走,今天还活着,明天的事儿谁又知道呢! 太阳落山,两轮明月前后脚爬上天空交接班,高兴了一天的众人再次安静下来。 “滴滴滴….滴滴滴…”曹大方被自己的卫星电话给吓了一跳。突然的鸣响搅碎了房间的宁静,即便曹大方把音量设定为最小也依然清晰。 四周太安静了。 “喂…喂喂….”曹大方忍不住吼大声了些,段千刀从背后一巴掌拍下来,这小子赶紧压低声音。 “我是曹大方,对,我是102巡守者小队的联络官曹大方。” 这时候,忙着炖鱼的易风略一停顿。 好嘛,这个家伙才是102巡守者部队名义上的特派员或指导员,简直一点领导觉悟都没有。这些天最积极的时刻就是白天在村里走街串巷找捕鱼工具的时候。 当然也确实捕了鱼上来,但大家养在各种各样的大盆、水缸里观察了大半天,甚至老段还煞有介事的解剖活鱼又研究了小半天,这才集体决议: 可以吃。 “对,叶小姐在我这里,在我这里。”曹大方一张嘴,易风四个竖起了耳朵。 “其他人,….您是说易风他们?…在,都在….全员都在,……无战损,对无战损。” 对方在询问易风三个。 “让他们去接任务,什么任务?”曹大方一脸诧异,跟平时一样顺嘴搭音,一点都没觉得不合时宜。 对方沉默了。 易风闻言,放下手里的勺子,凑到曹大方旁边。 卫星电话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 “任务绝密,请叶小姐亲自接电话。”女子语气微冷、态度坚决。 “叶小姐。”曹大方举着电话,目光在找叶天语。 “我是叶天语,请讲。”叶天语接过了电话,向常飞和赵盾的所在退了两步,在两人中间坐下来。 “声纹密码匹配,身份已核实。”电话那边先是传来一阵系统提示音,然后才有人说话: “您好,叶小姐,很荣幸与您通话。接到上级指示,要求您及三名同伴在5月9日,即明日12时30分,在通达水库东,刘庄大戏台待命,将有专人前往传达命令。我再重复一遍,与5月9日,12时30分,通达水库东的刘庄大戏台待命。叶小姐,您记清楚了吗!” “是的,明白。”叶天语答道。 “很荣幸与您通话,祝您顺利。”对方说话挺客气,说不定又是一个粉丝。 “谢谢。”叶天语说完放下了卫星电话。 “如果没有别的变故,我们会在这里待到11日早上。”周围鸦雀无声,老段开口表态。 军队的事儿不能问,不能说,但102巡守者小队的行踪还是老段说了算的。 “这是我老家,进出要有船,不会有事儿的。”老段又补充了一句。 易风四人点点头。 “通达水库!下命令的人对咱们了如指掌嘛,特意选个离咱们近的地方。” 当晚,易风他们的房间里,易风和赵盾拿着太阳能手电筒凑在一起一看地图,所在的芦庄与刘庄刚好在一条直线上,几乎算一路直行30公里,拐个小弯儿就到了。 一夜无话,所有人都各怀心事,在这难得安宁、祥和的湖畔小村里,度过了一个没有血色的夜。 AC228年5月9日。 “就这么着了,大叔,你们自己小心,该干啥干啥,不用等我们了。” 易风跟送行的老段和曹大方打过招呼,就上岸出发了。四个人的任务,上天入地都有可能,谁知道要去干什么?也可能回高原呢! 清晨的阳光从一处田野上扫过,马上就钻进了乌云里,六道人影慢慢投射在荒芜的田地里。 连续大太阳了几天,今天有了乌云也有了风,早上行路难得的凉爽。走在队列两端的正是易风四人,而夹在中间的则是多出来的雷任和顾翠花。 雷任两个是在黎明时分,易风四人踏上征途的时刻突然加入的。段千刀一想到雷任的那点能耐还带个漂亮女人,也忍不住劝了几句,易风也是一脸的疑惑,但两个人还是坚持要与易风四个一起远行。 看着雷任罕见的、坚定的神色,易风又看了看低着头一声不吭的顾翠花,两口子拿定主意要走,易风没多问就带着两人上路了。 “我说,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要跟我们去做任务?”等走了一段距离,易风扭头问雷任,同时看了一眼正手牵着手的顾翠花。 “血兰”佣兵团似乎从一开始就拖家带口的,林莎更是随身带了一个帮派。 “不是,我们想去隐居!”雷任摸摸后脑勺,答了这么一句。 “你能力还没掌握,菜鸟还没出山呢,就要隐居?”易风瞪大眼睛看着他。 这相当于,新员工培训了三天还没入职,他就说要退休? 易风四个一起好奇。 “他说发现了个隐蔽的地方!”在102小队习惯装哑巴的顾翠花开了口,别看她比易风几个都大几岁,但自从易风把她从幸福岛劫出来的一刻起,再加上与天语聊的比较多,她自然表现的更亲近些。 “不是吧!”易风咧大了嘴,看着这俩傻帽。 这可是怪物肆虐的乱世,行尸横行的死地,用“隐居”这两个字,就太浪漫的没边了。 “其实就是找个像芦庄那样的地方,躲起来!” 雷任遇到了顾翠花,已经有了新想法。 “这么说,你心里已经有地方了?”易风可不相信昔日胆小怕事的雷任,找到老婆了就变成一往无前、走一步说一步的主儿。 “是,过了通达水库,往西不远有个叫大旗水库的地方,那里有个清泉洞,是水库的水源地之一,只要从直径约1米的洞口爬进去,里面就是一个巨大的空腔,向里去是个大溶洞,而且顶上也有个洞能透光,很隐蔽。” 显然,每个人都有秘密。。 “你们吃什么?”叶天语提醒道,既然是水源地,泉水自不必说,但不管饱! “我有储备!”雷任冲天语感激的笑了笑,天语的存在阻止了小队那些男人狼一样的目光。 “哪来的?”赵盾看似随口一问。雷任一直在众人眼皮子底下晃荡,藏不了私。 “我先前呆过的三个小队,都是在通达、乐安,还有大旗、跃进、石湾这些毗邻的水库区活动,清泉洞就是其中一位队长小时候发现的,可后来他们都死了,但三个小队的储备还在……” “我高度怀疑你小子劫财害命!”易风伸手一把就揪住了雷任的脖领子。 “天地良心,我晕了,真晕了,每回都晕。”雷任枪挂在脖子上,双手高举,他看到了易风眼眸中闪过的一缕红光。 “咣当”一声,顾翠花拿着的鬼头刀掉在地上,女人有些手足无措,可怜巴巴地望向叶天语。 “信你一回。”易风看看左右,这才手一松,让雷任两脚着了地。 既然雷任两人决定隐居,有水有食物,水库里还有鱼,生存暂时不成问题,呆在102小队也怕引起纠纷,难怪他们死活都要跟易风几个一起外出。 六个人一路行来,易风几个没说任务地点,雷任也没问,一行人竟然又一起走了约2个小时,这主要是顾翠花和雷任俩人拖后腿,好在四人的任务时间足够充裕,也就不着急赶路。 这一路行来,村庄众多,行尸和变异体也不时出现,但在易风四人有引有打、有进有退的机动之下,雷任和顾翠花基本上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沿着一条直线全力赶路,但即便如此,顾翠花中途还歇息了一阵,当然鞋不合脚也有关系。 “出村子不远前面十字路口,我要向西走了,那里有条去水库的近道!”地理颇熟的雷任指着前面一个小村子对易风说道,而顾翠花则掏出手帕,帮雷任擦了擦汗。 “看来,我们要分道了。”易风边说边看了下时间。 “这把刀,还给你们,真不好意思。”雷任有点尴尬,重色轻友就是形容这个家伙。 “你留着防身吧!两个人一只枪不太方便。”赵盾看看易风,又看看叶天语,然后对雷任道。 顾翠花的身份从开始就比较尴尬,算是易风从幸福岛骗来或抢来的,102小队老段他们不论从物资还是从武器上都对其没有义务。 而湖畔常飞三个杀人,尸体上有枪有子弹,102小队既没伸手又怕惹麻烦,谁都没敢捡。至于雷任和顾翠花脑袋里估计那阵子全是浆糊,甚至衣服鞋都是易风实在看不下去顾翠花当时的上衣诱惑,灵机一动临时去扒的。 爱情令人盲目,当然也令人勇敢,就像他俩现在这样。 好在赵盾对两把大斧子爱不释手,雷任这才沾了一把刀的便宜,给顾翠花自然是不合用的。 俩人千恩万谢,在十字路口与易风四个分道扬镳,他俩向西,易风四个向东。 行了大约一公里,就是刘庄,小村子不大,但布局挺有特色,颇像一朵莲花。 中间是一个高1.5米的长方形水泥平台,伸出前面的水泥台足有300多个平方,台后用两侧的台阶相连到一座狭长建筑,6米多高,红砖绿瓦、雕梁画栋。 之前一路上听雷任介绍周边,说这里就是大戏台,后面的建筑算是换装的后台。 而村里的其他建筑就以大戏台为圆心,一层层摆开,最近的村舍距离大戏台也足有200米,依次往后的村舍间隔就没那么远,相互间不过五、六米的距离。 可能是因为雷任过去追随的几只小队曾在这附近扫荡的缘故,刘庄里除了一些烂的没法看的死尸外,也算干净。 “乌云又上来了,去后台看看。”易风踏上水泥台,之前太阳炙烤的热量瞬间从水泥板上往上传。 易风摆摆手,三个人一起钻进了大戏台的后台,只有叶天语站在开阔地向四处观望。 起风了,西南风。 军用水壶打开,稍作休整,就该进一步向外扩展查探周边环境了。 “快出来,看云。”叶天语忽然一声招呼。 “云有什么好看的?”话虽这么说,易风三个还是麻溜儿的出现在天语身后。 “像不像?”易风看看天上的云,又看向自己的伙伴。 “去看看。”常飞看下时间,赵盾和天语一起点头,无论如何都要探查周边的,而且时间充足,无非就是把侦查线拉的远一些罢了。 只要是有了上次的经验,大家对突然分层的云有点敏感。 四个人进入战备状态,呈战斗队列疾速而去。 “有枪声。”叶天语很快有了判断。 “他俩中途变道了?”易风看看云层的方位。 天上的云太眼熟了,本来今天多云转阴,乌云之间突然光点闪耀,分外醒目。 雷任这个半吊子能力者突然启动,这是遇到多大的事儿,他不怕把顾翠花一起搞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5章 雷球带崽、被团灭 “他俩真在这儿!”四个人全速前进,自是非同小可。悄悄下了坡,躲在路旁几辆废弃的货车后面举起狙击枪和望远镜观瞧。 场面挺壮观。 这里其实是之前的十字路口向南走一段后的位置,既是水库的一段堤岸,又是主干道。 十几俩大小车,还有不少军用卡车从南向北依次排开停在堤坝的公路上。 车上满满当当都是些持枪的社会闲散人员,正对着大堤向水库一侧的小房子举着枪交头接耳。 那小房子大概是岸边的水文观察点,一扇小铁门紧闭者,铁门上原本有块圆形玻璃的地方只剩一个圆洞,一支枪从圆洞里探出枪口,指着一排车队左右摇晃。 看到雷任了,人站在路边,鬼头刀背在身后,双手高举,正跟眼前呈半圆形站位举枪围着他的人说着什么。 “幸亏爷们眼尖,差点让你糊弄过去了,段千刀在哪儿,叶天语在哪儿?”这就是身为“名人”的烦恼,“丧星”污名也是名。 说话的也是熟人,绰号“黑鱼”,被常飞掰断手指那位,难得“疯三”对他也算不离不弃。 也正因为熟,雷任认出黑鱼的那一刻,心里就有了一丝绝望和鱼死网破的情绪,不自觉间能力发动,风起云涌。 但地上这帮家伙显然懵懂无知,毕竟十几俩卡车就是他们的底气,何惧两条小杂鱼。 两波人原本相向而行,雷任两个人迎面而来无遮无拦,见到车队过来,匆忙就近躲闪到水文站小屋旁,一起垂手低头,顾翠花更是草帽遮脸,恭顺而立以示两人是人畜无害的路人甲乙。 前面的一辆越野车带着两辆大车已经开过去了,可惜车队中间还夹杂着小车。 小车上的黑鱼原本正探头从车窗向雷任两个吐痰,结果他在102小队吃过亏,印象深刻,所以看雷任一眼入魂,搞成现在的局面。 关键时刻,男人要顶在前面,所以雷任被人围了。顾翠花则被雷任推进小屋里,举着枪一边哆嗦一边掉眼泪,又不敢哭出声。 一个女人,一个美貌的女人,一个美貌而柔弱的女人,这时候即便没有黑鱼那档子事儿,此时此刻也约等于祸水。 雷任和顾翠花从遇到车队,尤其车队停下来那一刻起,就知道两个人站在了悬崖边上。 接下来无非是自己跳下去或临死拉上敌人垫背的区别而已。 心知必死,则无所畏惧。 这就是雷任那一刻的心态,更是他被易风四个明确告知自己就是能力者后,坚定自己只要敢拼命不晕,就能毁天灭地的信念。 “我不知道。小队的人怕晦气,说麻烦都是我招来的,在小集村把我开除了。”荒原上这种事儿已经司空见惯,不足为奇。 雷任说话带着哭腔,始终哭丧着脸,看到左右正有人向小房子摸过去,心往下沉。 乌云压顶,最高处的云层里,一个光球挂着雷声正从乌云里挤下来。 车队没人在意,也没人留意,但易风四个看到了。 “啪”,凭空一声枪响。 “啊!”岸边小屋里传出一声女人惊叫,一发子弹在铁门中间钉了一个洞。 “谁开的枪?” “是个女人!” “就俩人。” 车上车下的人一片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磨叽什么,哪个先交待就留那个,另一个干掉。”一支手枪从轿车的车窗缩回去,说话的人没下车。 “三哥,看我去把那妞拎出来…”有几个人盯着铁皮门上重新探出的枪口,自告奋勇。 浑然未觉,天空之上,一个光球裹挟着雷鸣穿透多层乌云飞驰而下,从易风四人的角度看,像一把伞面冲下的光伞撞下来,穿透多层乌云之后竟扯下来一张雷电大网。 那架势,犹如在建高楼顶部摔下来一辆水泥小车,刚好砸在下方的防护网上,然后连车带网一起急坠而下。 在乌云里尚有雷鸣,半空掠过却无声无息,但雷任感觉到了,因为心里有了牵挂,有了执念,有了男人的勇气,他这次没晕,他感觉到了。 猛一抬头,光球兜头而下。 围着他的人见雷任抬头望天,不自觉也一起抬头,顿时整张脸和眼睛里只剩下一团白光。 雷任几乎是本能反应,他随手背后抽刀,用刀面在光球上猛地一拍,白色光球飘出去了,它带下来的闪电光网被猛地一扯,在空中碎做一片一片,然后散落的片状网纷纷向内一缩,一个个拳头大小的白色光球四散而去,瞬间钻入了雷任四周人的体内。 “噼里啪啦……噼噼啪啪…….啊…….啊啊…….” 电流爆裂声、周围人的惨叫声,以雷任为中心向外荡漾。 “妈呀,这地方遭雷劈了!快走”黑鱼反应快,嗖一下抽身后退,拉开一辆轿车的车门就车里钻。 黑鱼以为是天灾,出门没看黄历倒霉催的。 当然,车队的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如此。 但更悲催的来了,他这一跑一开车门不要紧,大光球原本就拍向他这个方位的,就缀在他身后。 黑鱼坐进车里一关车门,光球被他随手车门一夹。 人家进来了。 “噼啪、噼啪……呲呲啦啦…….”轿车里一阵嘈杂纷乱的声响。 “嘭!”一声爆炸声,轿车原地蹦起近一米高,半空中玻璃、车门四处飞散,然后又狠狠摔在地上,仿佛仍不甘心似的蹦跳了几下,这才火苗、青烟、黑烟一股脑儿的发散开来。 长长车队里的人都傻了,尤其是后面军用卡车上的大伙更是站得高看的远。 燃烧的轿车残骸中,黑烟之内,那个瑜伽球样大小的闪电光球就那样从车前窗飘出来,颤颤巍巍在车头上跳跃。 “这闪电厉害,会炸车,大家下车先躲躲,跑远点,等下雷电散了再回来!” 被炸轿车后面的一辆越野车里立刻有个大聪明站了出来,给大家出主意,而且这家伙似乎还挺有权威,十几辆车上的人纷纷照办,一个个跳车的跳车、拉车门的拉车门。 没人理趴在地上的雷任了,他是被爆炸给吓得,差点被车玻璃给割喉。 也没人去抓顾翠花了,一大片大大小小的光球飘在半空中,大家自然第一优先跑远点紧急避险。 说实话,人真应该多读读书,多多学习,就算是当个整天打打杀杀的黑社会也是有好处的。 即便谈不上知礼明义,关键时候也能保命,至少能知道下车跑路未必就比呆在车里安全。 乌压压一片的光头从车上窜下来,又是在公路上,所以大家就要么向前,要么向后分了两波。 结果大大小小的闪电光球仿佛闻风而动,也自然分成两拨,缀着光头们的后背就追下去了。 “啊….”向南跑的吱哇乱叫。 “啊……”向北跑的也吱哇乱叫。 考验百米冲刺的时候到了。 这跟被X23灰皮猴子追是一个道理,你不必非要跑过灰皮猴子,你只要跑过足够多的队友就够了,跑后面的挣扎搏斗的工夫,前面的就算得救了。 这两三百号人,有半数倒在了100米线内,这个距离人群尚处在成群的扎堆儿状态,大小光球出出入入十分方便。 剩下一半人的1/3又倒在200米线内,跑的快的已经一骑绝尘了,其他人有不少就只有100米一泡尿的尿性,再跑就拉稀拉胯了,于是也被背后的闪电给烤焦了。 沿着车头方向北跑的人,跑最快那个已经冲过了400米线时,常飞和易风行动了,俩人现身在公路上。 “啪”易风抬手一枪,逃跑冠军手腕上被钻了个洞,抓在手里的自动步枪被甩出去老远。 “站住,叶天语小队在此。”易风大喝一声。 “不好,有埋伏。”中枪的家伙又疼又怕,大喊一声直接九十度向左直角转弯跨过公路护栏就冲进了农田,后面的人也有样学样,纷纷跨栏左转弯儿。 此刻大家被闪电天威吓得如同惊弓之鸟、漏网之鱼,突闻3个人干掉50多号弟兄的叶天语杀神小队拦路,也担心段千刀102小队随行在此埋伏,众人那个敢战? 前有狼、后有虎,跑吧,跟着头羊拐弯跑吧! 于是,剩下的幸存者各奔东西,人都跑散了。 重新闪到车后的易风和常飞,眼瞅着光球转向,稍稍松了口气。 成功祸水西引,光球没跟过来,上次惊险一幕堪堪躲过了。 当然,大家都比较乐于从别人的遭遇里吸取经验教训,这一次易风四个围观别人倒霉也看出些道道。 雷任引来的球形闪电看似是有行动范围的,大概是以雷任为中心半径500米范围内活动。最直观的就是跑远了的那些家伙,球形闪电就不追了,晃晃悠悠、飘飘荡荡就回去了。 回雷任那里。 雷任没晕,刚才看着大小光球四处追杀开始还有点莫名的小自豪,但看到一个个光球向自己晃悠回来,雷任冷汗就冒出来了。 “咋搞,咋搞?教教我,易风……易老师!易队长…” 易风躲在车后面偷瞄,装作没听见,毕竟隔着七八百米呢,听不到也很正常。 这玩意儿全靠自己摸索,没法教,只能装死。当然装死不妨碍举着望远镜偷瞄。 “嗨,真把刀用上了。”易风小声嘀咕,四个人瞪大眼睛仔细看。 雷任一咬牙已经站起了身形,捡起了地上的刀,眼瞅着小光球越来越近,这家伙颤颤巍巍、试探着握着鬼头刀柄,刀刃向前平举。 “不导电的吗?”易风看向赵盾,那是赵盾的刀。 “不可能。”赵盾十分肯定,跟大家一起纳闷。 雷任的刀尖上,一个小光球落在上面,轻轻摇曳,另一个小光球靠过来,俩光球竟然互相渗透合二为一了。然后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当大闪电球也晃晃悠悠过来,吃掉了其他小光球也颤颤巍巍停在雷任刀尖上之后,雷任自己感觉手臂举着都麻了,却一动也不敢动。 就这么一人一球,中间一把鬼头刀搭桥,宛如时间静止。 “咔、咔、” 漫天的乌云如煮沸的铁水开始翻滚,层层叠叠的乌云裹挟着压抑的暗紫色将天空挤压成即将爆裂的巨兽。 一道惨白的闪电突然撕裂苍穹,刹那间照亮扭曲的云团,远处的山峦在强光下宛如被抽走灵魂的骷髅。 震耳欲聋的雷鸣疏忽而至,一声强过一声,一闪亮过一闪,终于水坝上方的整片天空被乌云笼罩,无数条电光纵横交织、变密变粗,在云层中疯狂窜动,如同万千银蛇在幽冥中缠斗,又像在一起酝酿着什么。 “咔嚓”,终于一道远观如同手臂粗闪电突然凝成实质,化作通体透亮的雷电长蛇,嘶鸣着破开乌云,带着焚尽万物的炽热,精准的向着雷任的所在,从天而降、蜿蜒而下。 “拼了!”事到临头,雷任手上有刀,不自觉就想起了易风等人之前激励他的一席话,一咬牙紧握刀柄,向着天空狠狠挥刀。 “嗖”一声,一直像粘在刀尖上的闪电光球,竟如同链子锤一样随着雷任挥刀被刀尖甩了出去,刚好在半空中与雷电长蛇相遇。 下一刻,雷任呆滞了,易风四个远远看着也有些傻眼了。 那白色电光球竟然如同登天梯一样,顺着雷电长蛇爬到天上去,钻进乌云里不见了。那场景即像乌云中有人丢了根绳索把白色光球吊了上去,又像光球如贪食蛇一般把雷电长蛇给啃进了肚子里,边吃边爬,最终消失在乌云里。 之后,雷声渐歇、闪电渐少,最后只剩下层层乌云随风飘荡。 风轻云不淡,只留下惊叹。 “易老师,易队长,我没事儿了,你们快出来吧!”雷任突然觉得腰杆有点硬了,声音都洪亮了几分。 “阿花?阿花,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雷任提着鬼头刀一路小跑,推开了小铁门,钻进小屋里。 “我没事儿!”水文观察站小屋里,一阵肉麻的场景。 不知过了多久,腻歪差不多的雷任两个听到外面传来“啪、啪、啪”的敲打声。 “下车,下车,都别装死,倒数5个数,否则扔手雷。”是易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莫名其妙。 雷任和顾翠花互相擦完了鼻涕眼泪,一脸懵逼的端着枪,拿着刀拉开铁门,雷任先探头看了看。 却见易风四个,分别站在一辆卡车的旁边,一手持枪,一手拍打驾驶室的车门。 四辆卡车的驾驶室车门先后打开,四个贼眉鼠眼的家伙双手抱头,一脸恭顺的从车上下来,一个戴眼镜的,一个裤子湿漉漉,还有一个脑袋快低到裤腰带里去了。 “抬起头来,新剃了光头也认得你,技能挺全面,卡车也能开?”易风枪口点了点低头的家伙,黑鱼的小弟,之前开摩托车那个。 这四个人是吓的腿软呆在车上没跑成的,缩在驾驶室里反而捡了一条小命,但随着常飞的到来,马上又暴露了。 枪械武器都留在驾驶室里,低眉顺眼的下了车,四下瞄两眼横七竖八全是死尸,有头发的更是个个头顶炸毛。 几个幸存者腿一软都差点跪了,人也更老实了。 “你看,我之前就说易队长他们为人仗义,可能会暗中保护咱们,真说准了,谢谢大家啊!”雷任牵着顾翠花的手深深鞠躬,眉开眼笑。 “谢谢天语,谢谢大家又救了我们。”顾翠花眼含热泪,向易风四个再次点头致谢,那份感激简直溢于言表。 “没关系,应该的。”易风脸不红心不跳,虽说对方多少有点小误会,但无巧不成书吗!照单全收。 “你俩怎么掉头转向了?”他们本来十字路口向西,如今却是掉头十字路口向南走,赵盾难免要问一嘴。 “我们本来向西想抄近道,没想到小道偏僻,杂草丛生,远远看到有两个野狗样的东西从路上窜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丧尸犬,更不知道两边草丛里藏了多少,心里害怕,所以就掉头向南换大路。”雷任罗里吧嗦讲了一遍来龙去脉。 “然后,就撞上了。”顾翠花接了一句。 “你们呢,都是跟谁的?找我们什么事儿?”易风抬脚踢了一下蹲在地上四个人中戴眼镜的那个。 “跟铁头哥…..” “我也跟铁头哥….”旁边一个道 “三哥…” “哪个三哥?”易风问 “疯三哥,我俩都是跟疯三哥。”黑鱼的小弟多少算个熟人,忙不迭的替兄弟补充。 “人呢?”说话的常飞已经沿着车队掠过一遍,算是筛了一遍活人。 “三哥坐那辆车,应该炸死了,铁头哥在路上躺着呢。”黑鱼的小弟挺爽快,弓着腰微微起身,伸手向一辆越野车旁边指了指。 “这个头脸纹身,黑蟒蛇头一样的黑蛋?”赵盾用脚一踢,给死尸翻了个身。 年纪不大,把自己脑袋纹成黑黢黢的,搞得跟妖怪一般,晚上起猛了看到怪吓人的。 现在好了,外焦里嫩,一翻身儿嘴里还带冒烟的! “铁头哥让我们下车跑,没想到他没跑了。”一个小弟一脸可惜道。 “跑个棒槌,铁头、铁蛋,真是一对棒槌。”易风感慨一声,搞了半天,招呼大家下车跑的就是这个家伙。 真就应了那句话“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主帅无能累死三军就是说铁头这样的。 “你们找我干什么?”叶天语言归正传,被这种家伙惦记着总不舒服。 “报告首长,昨天晚上有个电话打错了,打到我们联络员这里了,说让你们今天下午3点半在刘庄接任务。然后铁头哥要为他弟弟报仇,就连夜联络了疯三哥,两家一起行动。” 戴眼镜的家伙很老实,还知道立正敬礼。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易风瞬间思绪百转,盯着眼镜男。 “我….报告,我就是联络员。”眼镜男扭头往旁边看了一眼,见身旁的兄弟欲言又止,坦白了。 “我踹死你。”易风飞起一脚踢在眼镜男屁股上,把那家伙踢的蹦起来。 这家伙还不如曹大方,至少曹大方军装还能剩下点,眼镜男从上到下一点军人的意思都没有。 “你们都看见了什么?这些人怎么死的?”易风眼光向四下一扫。 “报告首长,应该是被球形闪电劈死的,轿车炸了,我吓到没跑了,趴在在驾驶室里没敢抬头。”眼镜男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有事儿,毕竟都是同志。 “你们仨呢?” “我也没敢抬头,怕被发现” “我也趴着的。”黑鱼小弟道 “我啥也不记得,可能晕了。” 易风瞥了对方一眼,心里说,晕没晕没人知道,但你肯定是尿了。 “行了,你们四个马上行动,把你们的子弹、食物,水,能用的都给我搬到这辆大卡车上。然后把死尸都扔你们卡车上,收拾干净就开车滚,从那儿来的回那儿去。”易风一声令下。 “是。”眼镜男几个逃过一劫,立刻马不停蹄、躬身奉行。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易风转身对雷任和顾翠花道: “你俩看看有什么用的上的,都扔卡车上,我们送你们一程。” “好,谢谢,谢谢。”两个人更加感恩戴德,立刻沿着车队去搜刮物资。 当然易风四个也没闲着,白捡的物资不要白不要,出来执行任务物资只能自力更生。而且如今看来,今天要接的任务命令似乎有些蹊跷,找多些助力也是好的。 结果,四个人就发现了迫击炮,两门迫击炮。 十几辆车,十个人一起搜刮,效率极快极高,很快一辆大卡车就从车队里钻出来,掉头南下。 驾驶室里雷任指路,易风开车,其他人则在卡车车厢里边聊天边整理物资。 “这次不错,没晕,看到你的能力了?”易风也在聊天。 “看到了,还行。”雷任嘴角翘的老高。 “口是心非,心里都乐炸了。对了,你怎么让自己不晕的?”易风也好奇。 “怎么说呢?”雷任竟然一下子就脸红了,神色有些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保密?”易风扭头看他一眼。 “不..不,简单说,就是我控制住了!” “我当然知道你控制住了,你咋控制住的?”易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 之前特种部队招人,雷任这家伙只能在特定时刻失去意识之际,突然来一阵不分敌我的无差别的雷击,这货跟人肉炸弹差不多,但每次都是同归于尽,别人同归于尽。 没队友、没朋友,谁敢收、谁敢要? 易风四个见识过上次雷击之后,发现赵盾的巨斧能把球形闪电劈地下去,这才抱有侥幸的心理,看能不能好彩捡个漏儿。 但捡漏儿的风险也比较大,上次是上百号行尸,这次是上百号活人,甚至还发现白色光球还能带崽儿! 干掉了这么多的行尸和人,终于换来了雷任的一句话:他控制住了! 冒了老大的风险,不做赔本买卖的易风肯定要把他的老底儿给掏出来。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6章 十次郎巧打出头鸟 可能刚才电闪雷鸣把乌云折腾走了一些,忽然之间头顶的区域就又烈日当空了。 田野四周稀稀疏疏的树木上,挂着的枝叶没有一丝摇动。无风的大地更显的死寂,尤其是尸体腐烂的气息弥散空中久久不去。 “嗡”一块石子被车轮崩飞起来,落在田垄里横着的死尸上,一群苍蝇瞬间飞散。 “赶紧的。”开车的易风猛踩油门。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自学成才的能力者小白鼠,易风总得弄清楚这家伙是怎么控制住的,将来再遇到这种事儿,也好有个借鉴。 雷任回头看看后车厢,觉得后面人应该听不到,这才像只蚊蝇一样嗡嗡道: “这可是个人隐私…” “你信不信我踹你下去!”易风歪着脑袋要发飙。 “其实,纯属意外,意外。”雷任又忍不住回头向驾驶室后面看一眼: “男女之间的事儿,你该知道吧?” “什么事儿?”易风不知道啥该知道。 “床上的事儿。” 易风两个耳朵顿时支棱的老高,老雷这是准备传道、授业、解惑了? 话题不是谈怎么控制不晕的吗?是不是有点跑题,管他呢,跑就跑吧! “接着说。”易风尽量按捺住好奇又八卦的心。 “这个…..先前吧,我有点说不出口的小毛病,可这两天好了,结果就控制住了!” “这里就咱俩,你是想找揍吗?”说的这么隐晦,易风哪里知道他啥毛病。 “哎,算了,豁出去了,记得保密。”雷任咬牙跺脚,一副舍生取义的表情。 “入狱之前,我和小顾就同居了,你明白吧!”雷任眨眨眼睛,看了易风一眼。 易风一愣,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继续!”易风鼓励道。 “我们做那个啥的时候,你明白吧,我老是控制不住,经常也就十几次,就昏过去…..你明白吧,不是她,是我昏过去……”雷任声音越来也低,耳朵都变的红扑扑。 易风瞪大了眼睛,假装全神贯注的开车,这家伙没经过男女之事,除了好奇就是似懂非懂。 “继续!”易风必须装出一副很老练的样子。 “这次你把她救出来,在芦庄,晚上我们又做那个啥了,结果她帮我控制住了。第一晚上足足十分钟都没昏,不是十次,是十分钟……第二晚上就更清醒了,一晚上都没昏过去。今天雷电落下来,我才发现,我竟然控制住了!” 雷任似乎生出一种莫名的成就感,不自觉间声音就越来越大声,到最后易风竟听出满满的自豪感。 易风心中暗自悱恻,同时泛起另一个有些龌龊的念头: “自豪个毛线啊,你个曾经的一夜十次郎。 见鬼了,啥时候能力控制跟上床也相通了? 不过也难怪,顾翠花是在幸福岛上呆过的女人,人漂亮,经历的人和事儿肯定不少,如今要真心诚意侍候一个雷任,估计是歪打正着。可能这就是傻人有傻福吧!” 接着易风脑袋里竟忽然蹦出了另一个念头: “坏了,702团突围的时候,我也晕过一回,将来要也做那个啥,不会跟他一样吧?” “可不能一夜十次郎。”易风神色复杂的看一眼旁边恢复常态的雷任,自己反倒不自然了。 毕竟易风还是个青瓜蛋子,这种男女间没经历过又有些向往的事儿,被雷任这么一引一带一联想,竟一时有些忐忑。 “哎,你说句话啊!”回过神儿来的雷任见易风一声不吭,感觉有一丢丢别扭。 “控制住就好,控制住就好!嘿嘿!”随口答话的易风正目视前方,皮笑肉不笑,说话也似乎心不在焉。 男人就怕那方面不行,易风听完不讥不讽,似乎压根儿就没往心里去,而易风的神态,反倒是让雷任心中一时释然。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他老婆顾翠花刚才看了一眼叶天语,小声纳闷道: “天语,你脸怎么红了?” “有吗?没什么。”天语微微笑。 有了卡车,有了雷任的指点,几乎没费多大劲儿,也没遇到什么行尸和怪物,说话间就到了雷任所说的大旗水库。 雷任感觉被人暗中保护了两次,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带领易风几个在一条水道旁边找到了那条一米多宽的小溪。 六个人下车步行,易风几个都帮着雷任和顾翠花携带了他们想要的物资和装备,循着小溪向西北方向,在水库不远处的一座小石山下终于找到了那个洞口。 易风没有发现洞里面有行尸的反应,雷任这才一头钻进圆洞里,之后便听到洞里传来趟水的声音。 不多久,雷任的脑袋又从洞口探出来,说先前的储备都在。 易风四个人很大方,虽然雷任和顾翠花不贪心,还是又给他俩搬运了一趟生活物资放在洞边,等他俩慢慢往洞里蚂蚁搬家。 然后易风、常飞、叶天语和赵盾才与雷任、顾翠花郑重道别,卡车掉头,折返回去。 毕竟刘庄,还有个奇怪的命令在等着。 迫击炮准备好,狙击枪准备好,简易陷阱、临时地雷乃至待机而动的汽车炸弹都准备好。 到底要看一下,究竟是个啥命令。 AC228年5月9日,12:30分 “来了!”叶天语仰头向天,四人各就各位。 渐渐地,一架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终于,一架雪羚羊武装直升机露出了它的狰狞。直升机飞到刘庄的所在,在上空盘旋了两圈,径自落在了戏台上。 果然是提前规划好了的。 一个全副武装的军官从直升机里一跃而下,走两步脱离了螺旋桨的旋风,这才在戏台边缘站定了身形四处观望。 易风在螺旋桨的轰鸣声掩护下,在大舞台边缘掀开了伪装布,悄无声息的摸上去,从军官背后一探脑袋,刚好看到那张照片上是刘庄大戏台的航拍照片。 “嗨!”易风一拍军官的肩膀。 “谁?”年轻军官手一哆嗦,地图和照片滑落在地,伸手摸枪,结果枪套里是空的。 仔细一瞅,对方也是全副武装的军人打扮,这才脸色缓和。 “易风?!”来人还是认脸的。 “其他人呢?”四处观望,就易风一个。 “在附近,命令呢?” “命令在此,但需要叶天语签收!”年轻军官先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来,信封正面盖着一个大大“密”字圆章。 军官又从怀里掏出一支笔,拿手指了指信封的封口处,一串“密”字圆章骑着封口线。 而封口线旁边位置明显空出来两指宽一条,上面有个条形码, 易风招招手,叶天语从附近一处民宅里快步过来,先与军官互相敬礼,然后按军官的提示,骑着封口线签上大名,又在空出来有条形码的区域旁边签了一个。 二指宽的长条被军官撕下来揣在了怀里。 叶天语接过开了口的信封,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来,还有两张照片,易风向前一凑,仔细观瞧。 纸上有字,中间有个军队的大红印,右下角是一个不认识的签名,俩人瞪大了眼,又仔细看了看图片,表情似笑非笑。 “那个谁,直升机上有没有航拍装备?你有没有摄像工具?”易风看完了命令,拍了拍年轻军官的肩膀。 “都有。要用?”军官不明所以。 “拍照,留凭证,交任务,走,带你去个地方。”易风拍拍军官的胳膊,指了指直升机,跟叶天语两个径自弯腰向直升机冲过去。 “等等,不合规矩。我们还有任务。”军官傻眼了,不是一个系统的也能这么自来熟、这么随便吗! 但这是众所周知的叶天语小队,易风已经拉开了直升机舱门,军官也没办法。 “来,起飞,三五分钟,很快的。”易风拍着飞行员的肩膀,飞行员盯着叶天语看了两眼,一脸微笑,然后又看向追上机舱的军官。 “去哪儿,太远了不行。”军官已经决定让步了。 “通达水库边上,主干道上停了十几辆军用卡车的,你们来的时候应该有看到,估计现在还没走。” 易风安排那四个人先是收集物资,然后收拾干净死尸运走,坚决不允许尸体烂在水库周边,这关系到水源问题。 因为下的是死命令,黑鱼小弟等人干的也很仔细,当然死尸留下的遗物搜刮的也很仔细,毕竟捡谁的不捡谁的,是有讲究的,需要考虑回去以后如何面对留守人员的因素。 又因为逃难时众人跑的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尸体又死重死重的,易风四个开车折返时他们还在来回搬运中。 “还好,不算远,起飞。”军官拿易风也没办法,而且叶天语也上了直升机,毕竟人家是军队宣传的典型,行个方便罢了。 直升机起飞、发现目标,降落,确实没花多少时间。 易风、叶天语带着年轻军官下了直升机,军官手里多了一台单手操控的记录仪。 “那个谁,眼镜,你过来。” 来的很巧,疯三和铁头小队的四个人,把最后一具尸体扔在车厢里,正关车门准备离开。 军用直升机突然降落,把四个人也吓一跳,正垂手而立不知所措间,易风和叶天语冲下来了。 眼镜男心中暗自庆幸不已,幸亏在这儿遭雷劈耽搁了,人家叶天语小队动辄就能调一架武装直升机过来,只要火箭炮和机炮对准车队来一波,大家就算是送给对方的活靶子了,还报个屁的仇。 所谓民不与官斗,光棍儿不斗势力,两位老大关起门来当了一阵子土皇帝,确实有点忘乎所以了。 “首长,任务完成,请指示。”眼镜男没穿军装,但架势还是要有的。 “铁头的尸体在哪辆车上?带这位领导去拍个照录个像。”易风直截了当。 “请跟我来。”眼镜男立刻头前带路,来到了停在车队最后的一辆卡车旁边,打开了车厢。 “各位首长,味道不太好,车尾横着的这个就是。” “全是尸体?怎么回事儿?”年轻军官举着记录仪往车厢里一探,惊呆了。 大屠杀? 年轻军官感觉这里发生了不得了的大事儿,必须完整拍下来,屏住呼吸三两步就爬上了车厢。 应该说,眼镜男四个人干收尸队干的很讲究,车厢里每一具尸体都摆的整整齐齐,虽说里面的必须摞起来,但一层层都是清一色头超左,脚朝右,不是随意乱抛乱丢的。 因为基本都是是雷劈电死的,免不了弥漫着炙烤的焦臭与屎尿味混杂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你重点拍外面那个脑袋像黑蟒头的那个,那是铁头。”易风见军官有点不务正业,马上重点提醒。 “这些黑乎乎的焦炭架子是什么人?”军官不为所动,忍着恶臭拍摄每一个细节,甚至记录仪慢慢扫过了一层层尸体的脸,最后停下了铁头旁边放着的几个焦炭样人形物体上,有的都已经不成个儿,要论一堆了。 “有一个是我们巡守小队的对长,封三平,大家习惯叫他疯三哥;还有一个是绰号黑鱼,另外两个也都是我们一个小队的,车炸了,烧焦了,就捡回来这么些,也不知道谁是谁。” 跟黑鱼的小弟也凑上来,站在车厢旁边大声解释。 “等回去,留守的人肯定要先看看队长,所以我们把两位队长摆在靠外的地方,也不敢随便摞起来,就平躺着。车厢里尸体也不像其它几辆车摆的那么多那么密。”眼镜男也向易风汇报工作情况。 “等会儿,你说还有几车尸体,比这还多?”年轻军官跟踩了尾巴的三皮猫一样,脑袋差点撞顶棚上。 “对啊,我们这些人老惨了,走到大坝顶上啥都没干就被雷电给劈了,另外三辆车塞得尸体比这还多。我们只有四个人,只能开四辆车,硬塞硬挤也是没办法。” 说话的是尿裤子的那个,他此刻裤腿儿也干了,但前胸后背都汗湿了,证明自己无辜的时候必须也要说两句,毕竟新来的军官手上拿着摄像机呢! 本来还担心回去怎么跟留守的弟兄和家属交待,这下不光有军队的的佐证,还有记录仪记录下来,心里顿时踏实了很多。 “带我去看看。”军官急不可待。 “铁头和疯三的图像、视频拍好了吗?”易风一把拉住他。 “拍好了,拍好了。这么多人死在这儿,算是大事儿,你拉我干什么。快,是哪几辆车?” 年轻军官快速跳下来,跟着眼镜男直奔其它三辆车。 易风和叶天语一看对方突然这么敏锐敬业,只能对视一眼,任其自然。 终于,年轻军官一手拿着摄像机,一边向幸存者详细询问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保证过程全纪录后,这才仍似乎意犹未尽、心有不甘般的放眼镜男四人开着四辆军用卡车离去。 雪羚羊这才起飞,送易风和叶天语返回刘庄。 “你们的任务是啥?”年轻军官实在忍不住。 “任务就在你的摄像机里,你上报的时候记得说明叶天语小队任务已完成就好了。”易风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显然对方还沉浸在四卡车死尸的数量上,不像对命令内容知情的样子。 “真不是你们干的?”军官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都亲眼看到了,哪一点像人干的?你怎么这么问?”易风心里一动。 “你们有前科。”军官撇撇嘴,年轻军官就是有这点好处,年轻。 “啥前科?” “上次,湖边。”对方点到即止,不说话了。 “可不兴冤枉人的啊,这次你录得影像可要全交上去,事后我们可是会向总部核实的。”易风自然也不是不给的,毕竟咱上面也是有人的。 “你不是故意拉我们去的吧?”军官突然一愣,扭头看向易风和叶天语。 “你想多了。”易风嘿嘿笑,不置可否。 雪羚羊武装直升机在刘庄大舞台放下易风和叶天语,再次飞走了。 易风和叶天语在水泥台上等了一会儿,常飞和赵盾出现了。 “四周无异常。”常飞道 “机上人也没发现异常。”易风看一眼天语,天语也点点头。 “那这个命令也没异常,就是铁头和疯三来早了!”赵盾把手里的命令又看了一遍算是总结。 给叶天语的命令简洁明了: “叶天语、易风、常飞、赵盾:兹有封三平、铁雄违背军令、率众不法。5月9日15:30分前后二人大概率会率众赴刘庄向你等寻仇,兹令你等伺机狙杀此二人。任务完成后赴宏泽湖基地集结待命。” “从命令内容看,计划周密也算友好,只是拟定计划的人大概没在荒原待过。” 易风撇撇嘴,略显无奈。 在荒原上的混的人,哪个行动不是预留老大一段时间提前量?今时不比往日,和平年代是预留路上堵车的提前量,现在是遭遇行尸或怪物绕路乃至战斗的提前量。 诱杀计划保密工作算做得不错,也给叶天语小队预留了3个小时埋伏时间,问题是执行起来差一点就分不清是谁埋伏谁了。 而且,谁会想到疯三和铁头俩家伙竟然还有迫击炮呢,甚至还发现了一个肩扛式单兵火箭筒,真要硬碰硬,如果不知情搞不好要吃亏。 天可怜见,两只疑似野狗的东西在草丛里这么一窜,就改变了雷任、顾翠花两人的路线,也改变了疯三、铁头两伙人的命运。 AC228年,5月9日夜 宏泽湖基地,易风四人众按命令到达了他们新的集结地。 在基地指挥部的一个作战室内,两个军人正在对话,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只说杀两个,怎么又给团灭了?” “不是四个人干的。” “怎么说?” “幸存者回忆是天灾意外,车队碰巧遇到了成群的球状闪电落地。” “可信吗?” “记录仪及智能系统分析显示,尸体均符合雷击症状。” “可惜了这么多的战力。” 与此同时,阳出国,滨崎郡,下岛港。 滨崎郡黑社会头目、三口社的社长,大岛方雄正坐在长长的餐桌主位上,开庆功宴。 这些日子以来,大岛方雄凭借三口社残余的势力,成功收服了阳出国滨崎郡的7只巡守者小队,加上三口社按他的指示,加入巡守者部队的弟兄,他已经成功掌控了15只巡守者小队,基地外可支配的武装力量已经达到350人,当然这远远达不到他昔日社团的人数规模,但胜在堂而皇之地拥有枪炮。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能独霸安全区内除了滨崎基地外的,最大的据点,下岛港。此地的好处就是易守难攻,海上逃脱方便,还能向往来的走私船收保护费。 “为了我们三口社的再次雄起,干杯!”八字胡的大岛方雄一举杯子,所有的手下都呼啦啦站了起来。 “社长,所有小队都收到命令,让回基地集结待命。”一杯清酒下肚,所有人又呼啦啦坐下,一个小头目汇报道。 “通知他们,不用理会。三口社的人,只听我的命令!”大岛方雄又一杯小酒下了肚,有些飘飘然。 “所以你该死!”突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大岛方雄的身后传过来。 一个黑衣蒙面武士刀光一闪,大岛方雄的脑袋便飞了出去。 “社长!” 三口社的骨干们纷纷拔刀的拔刀,抓枪的抓枪。 “违反军令就是背叛帝国!”黑衣武士眼中寒光四射,说话间双手一抖,两串白色的螺旋飞镖径自飞了出去。 “啊……”接二连三的惨叫之后,三口社的骨干一个个双手捏着喉咙栽倒在地,鲜红的血正从手指缝里窜出来,从口中、脖颈上伴着气泡冒出来。 美利亚,圣劳伦斯山 山腰上,30多个帐篷在林地里围成一圈,护住中间的圆顶大理石建筑,这里是原先圣劳伦斯大学设立的天文观测站。 再往外围,6辆美利亚现役的WIND-9式装甲步兵战车围在周边,高射机枪昂头向天的3辆轮式装甲车停在更远些的地方。 山脚下,5支仍旧穿着囚服的巡守者小队正来回巡视着这片领地。 一个秃头、左右臂上各纹着一个裸女的壮硕黑人大汉,正用鹰隼般的目光凝视着地平线,黑暗过后,黎明就要到来。 “卡尔,再来一次吗!”一个金发碧眼的性感美女,揉着惺忪的睡眼,扭着光溜溜的蛇腰丰臀,攀住了黑人男子的左臂。 “还好早啊!”随后,一个黑皮肤的高挑女子,同样裸着身子挤到了阳台上,脑袋贴在男子强壮的右胸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男子赤裸右胸上的黑点。 突然,黑人男子的眼球像被冻结了,他昂起头,直勾勾的盯着半空。 “怎么了,卡尔?”正舔着男子的黑皮肤艳女郎明显感觉男人的呼吸急促了,身体也有些颤抖。 她不经意的一扭头,惊呆了。 “上帝!”不只是她,叫卡尔的男子和金发女郎全都直愣愣的凝视着半空。 那里,一袭黑衣的男子,正忽闪着背后雪白的翅膀,悬停在半空。 “上帝啊,难道您是天使!”金发美女一声惊呼。 “不,但上帝确实想见你们。” 男子双翅微震,一个俯冲,手中红光一闪,阳台上的三具尸体随即栽倒在地,或许死人才能保守天使的秘密。 称霸圣劳伦斯山,掌控强大巡守者武力的监狱狱霸,卡尔及其情妇,同时殒命。 而同样的事情,在各国的巡守者部队中正不停上演着。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7章 清道夫夜救未亡人 精锐甚至神秘的各国特种部队几乎是从天而降、无孔不入,每一份清单上都罗列着狱霸、黑社会头目甚至是雇佣兵的名字。 但凡自愿加入巡守者部队,却又占山为王、不听号令、甚至试图割据一方的势力头目,均以违抗军令的名义扫荡一空。 不论是疯三还是铁头,早就注定了要被这无情的风暴给裹胁,并最终撕成碎片。 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都是怎么死的,又是死在谁的手中,但各国因被执行了斩首行动而群龙无首的巡守者小队却接到了类似的命令: 奉命集结,违反军令者,同他们一样下场! 就这样,在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一支支经历过血与火、生与死考验磨砺并活下来的巡守者小队纷纷离开各自建立的临时据点,开拔了。 所有人再次清醒意识到,即便是一支小部队,一举一动都在高空游荡的卫星监视之下。 政府和军方想要找到他们,不费吹灰之力。 很多桀骜不驯势力的头目被杀鸡儆猴之后,各国的巡守者部队也认识到了军令的厉害。 风暴过后,先前被漫天撒网甩出去的巡守者部队,被行尸和怪物一番大浪淘沙过后,剩下的这些最彪悍、最狡猾的家伙,如同百川到海般的大规模集结了。 而这支力量的控制权,重新回到各国政府的手中。 黑夜如布,弯月似刀。 “唔……”夜空中一串哨音鸣响,随后一条长蛇般的闪光,斜斜的划过夜空,冲天而起。 “嘭”一朵绚烂的礼花,在巨大轰鸣声中炸散开来,化作漫天的花雨。 方圆十几公里的行尸们,机械式的昂起正不断腐朽的头颅,用灰白的双眼紧盯着天空中闪亮的灿烂,口中发出呜呜的低吟声。 散布其中、行动敏捷的各种变异体,纷纷向着烟花绽放的方位,匆匆而去。 第一发烟花弹刚要散去,第二发便尾随着斜飞了出去,几乎在夜空的同一个位置爆裂开来。 6管转轮式烟花弹发射装置,就装在一辆跑的正欢的轮式装甲车上。但没有想象中的发动机轰鸣,不站在路旁,普通人几乎听不出一辆装甲车正驶过。。 CAT-01型轮式装甲车,东华国最新的军工装备,在VAC-3装甲车的基础上进行了全面的改造。 装甲厚度消减了、动力和减震系统进行了脱胎换骨似的蜕变,昔日地动山摇、轰隆隆乱响的陆战猛虎,虎威依旧却换了一副好脚垫,多了一份融入黑暗中的悄无声息与轻盈。 负责静音项目改造的工程师,在第一辆新式装甲车驶下生产线的时候,赋予了它新的灵魂----“夜猫”。 没有人知道跑起来像夜猫一样的装甲车,轰鸣是如何消失的,即便是最老练地维修人员,也被拆卸下来的战斗装备、变薄的装甲所迷惑了。 兵器工业变革的最大动力源,不是其他,而是战争! 此刻,6辆夜猫轮式装甲车没开车灯,凭借智能识别驾驶系统沿着一条被先前装甲部队清理过的公路,急速前行。 除了时不时从车顶窜出的烟花弹,漆黑如墨的黑夜里,再没有一丝生机。 “环卫1103,环卫1103,我是清扫112,已到达741点,未发现光源信号,重复,未发现光源信号!” 第一辆装甲车上,带队的军官对着通话器喊。 “警戒、搜索!”对方指令十分简洁。 “是。”军官通报完后,一声令下,6辆装甲车在一处空荡荡的麦场上停了下来。 “易风、易风,醒醒,到了!”明明是粗嗓门,却刻意压低了声音,跟摩擦搪瓷缸子差不多,扯了扯正靠在车厢里睡的有滋有味的易风。 “哈啊哈!”易风打个哈欠,伸伸懒腰,一伸手刚好戳在对面常飞的头盔上。 常飞用手一挑,易风的拳头滑到一边。 “几点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易风问。 旁边的大汉一伸手,按了一下手表上的荧光按钮。 “晚上10点23分!”电子表的表盘上,5月19日的日期格不停闪烁着,而微弱的荧光映照下,正对着的则是段千刀那张胡子拉碴的脸和长出来的头发。 AC228年5月19日,与原102巡守者小队意外再聚首的易风四人众,一起踏上了新的征途。 如今最显著的不同在于,原先一网撒出去没人管的乌合之众、之前的巡守者部队撤编了,取而代之则是更有规矩的准军事组织“清道夫部队”。 原先坐在千里之外,翘着二郎腿遥控指挥的军官们悠闲不再,军令到达,一个个端着枪就冲到了最前线。 随即,一次大刀阔斧却是雷厉风行的军队调整由上而下席卷而来,总的原则就是“能者上、愚者下”。 原先各支巡守小队的队长或实际首领都被扶了正,有了编制职务。当然,也有不少队长则是领了盒饭直接人生下线了。 新战斗班的编制也重新回到了15人,原102小队的额外队员都被分配到了其他单位。 按照编制,不论连营还是团师,所有的副职都是空缺的,任何有能力的士兵,不论先前是囚徒、是黑帮还是雇佣兵,只要有战功,都可以一路高升。 尽管囚徒的身份要等到清道夫部队的使命结束,或者挣军功达到营级干部才可以洗白,但改换门庭的囚徒们不论对到手的装备、饮食的保证、物资的供给,尤其是呈现眼前的装甲战车,都感受到了令人振奋的气息。 他们从此不用为一日三餐忙碌、不用为子弹出生入死,更不用光着脚丫子被变异体撵的乱窜。 尤其是昔日连面都没见过的连营各级指挥官,全都披挂上阵,第一天就驾驶着战车身先士卒、一马当先。 而这一切巨大转变的来源,私下里传说是东华国负责集结整编的楚德明将军能下狠心,下死手。 随后,楚德明将军,以其一贯的强硬作风和雷厉风行的带兵风格,当仁不让的兼任了东华国清道夫部队的最高指挥官。 “时间,对人民意味着饥饿,对军队意味着匮乏,而对变异体则意味着进化。” 东华国清道夫特遣部队司令,楚德明将军在全球军政高层的电视电话会议上如此说。 “既然我们的正规军被牵制在基地里动弹不得,既然我们需要食物、需要补给、需要造子弹的流水线重新运转,而手头上却只有这么一支具备一定生存经验和作战能力的机动力量,那我们就要训练他们、武装他们、信任他们。” 楚将军高大的身躯、激昂的语气,出现在联合会议室的大屏幕上。 “钝刀子割肉是不行的,特遣部队要获得最充足的弹药供给、最先进的武器装备、最全面的技术支持。” 楚将军浑厚的声音,经过各国的翻译系统,准确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中。 “既然他们聚集到我们麾下,不管他昔日是坑蒙拐骗还是杀人放火,只要他把枪口对准该死的行尸,他就是人类的勇士,就有权获得支持和尊重。” “我们要让他们像清洁工一样,把该死的行尸如垃圾一样铲进焚烧炉里,并最终扫清通向胜利的道路。” “清道夫部队”的称谓由此而来,并最终成为史册上难以磨灭的印记。 而易风四人,在宏泽湖军营里待命3天后,便被正式编入清道夫部队,同样这一过程,再次被大鸣大放,叶天语小队消失了一个多月时间,留给人们很多遐想。 女英雄叶天语连同她的同伴,再次出现在新闻报道里、再次为民众关注,并再次身先士卒的“自愿”加入清道夫部队基层战斗单位,再次与囚徒、黑帮、雇佣兵和问题青年一起并肩作战! 当易风重新审视自己四个将要加入的队伍,这才发现段千刀、曹大方的名字赫然在列,也才知道原102巡守者小队也已经奉令从芦庄撤了回来。 短暂休整过后,配发了全套军服、装备的段千刀众人,吃饱喝足后便斗志昂扬的投入到了清道夫部队整编后的第一项任务“游骑兵行动” “游骑兵行动”又被称为“大迁徙”。 伴随着行尸群和变异体在物资集散地的区域性集结,再加上空运屡次为食人鸟群所干扰,飘零在外的众多中小规模的基地,都不同程度的遭遇了食品短缺,弹药补给不上的窘境,而散落在基地周边的行尸群和变异体依旧袭扰不断。 于是,各国的指挥部每天都能收到小型基地要么因陷落,要么被放弃,而要求接应的函电。 几乎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提心吊胆、战战兢兢的长途迁徙,每天都有人悲惨的死在中途。 以至于经历一路的劫杀骚扰,侥幸存活并最终进入大型基地的民众,回首来路时,无不泪水涟涟。 有人死了,也有人莫名失踪,后世将凡是迁徙者撤退的路径统称为“血泪之路”,并在每一条路的路牌下面,标注出收敛出的骸骨数目,以此来警醒后人。 当然很多骸骨属于早先大爆发时行尸的,也有属于后续一次次惊心动魄历史变革中的殉道者和牺牲者的。 起初,接到任务的清道夫部队制定了白昼和黑夜两套作战计划,并选择了距离较近的一个小基地进行实战型的战术演练。 经历了“自由与希望”计划的挫败之后,各级指挥官们都不得不收起了轻视之心,变得沉稳不少。 结果白昼营救的方案被现实给无情排除了。 尽管约定好了行动时间和方案,但当小基地的大门敞开,满载着男女老少、锅碗瓢盆的卡车、汽车、摩托车、自行车,蜂拥而出,一上路,情况就失控了。 这既是搬家队,又是锣鼓队的行军队列,刚出基地不久,就把周边游荡、袭扰的大群行尸和变异体给招来了。 负责接应的清道夫部队,立刻迎上前,头顶直升机乱窜、地上坦克、装甲车护持。 结果面对增援的食人鸟群和闻讯赶来的变异体,直升机摔下来一架,装甲车趴窝两辆,第一批迁徙的队伍折损了三分之一。 战斗总结一下来,这才发现新型的夜猫低噪音装甲车,完全没发挥效用。青天白日的,不管是装甲车还是车队,都是暴露在空地里的活靶子,行尸群和各种变异体们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些活动目标。 于是迁徙计划选择了夜间,理由是为了调动行尸集群。 现有的统计数据分析,行尸集群行动仍然主要依赖其残余的人体感官能力。既然变异体数量白天晚上都差不多,那就只能在晚上给行尸数量和密度做减法了。 “今天的烟花挺漂亮啊!”下了装甲车,易风揉揉眼睛,看了看天空的那一团绚烂。 应该说,人的创造力是无穷的。 可能是受当初类似叶天语一战成名的国库中心楼顶战斗等场景启发,东华的研究人员充分利用了行尸和变异体的一个软肋。 向光性。 或许,在它们看来,有光的地方就该有人类活动,就该有人肉大餐。 最开始它们就是这样做的,于是灾难伊始,很多毫无经验的人们因为黑夜燃起的蜡烛、篝火,而成了行尸和怪兽的口中肉、腹中餐。 很快,烟花弹批量装配到了清道夫部队。 每一颗绽放的烟花下方,都是聚集成群的行尸和跳着脚四处打转、嗷嗷乱叫的怪物。 每一颗烟花绽放的光亮里,都能看到正仰着脖子的行尸正蹒跚聚集。 “看,那肯定是清扫113的烟花!”曹大方凑过来,伸着手指了指另外一侧的夜空。 果然,在遥远的天际,一朵同样的光点越升越高,并最终天女散花般的炸散开来。 两侧同时释放烟花弹的好处,就是将行尸向两边集中,最终把中间的大道让出来。 这就是清道夫部队作战手册中的“引”字诀! AC228年5月19日,夜。 易风随着清道夫部队的清扫112分队,从夜猫装甲车上下来,端着枪向周围巡视。 “怎么样?”警戒的圈子撒出去,段千刀赶紧小声问身旁的易风。 “大部分行尸在向烟火移动,应该没什么意外。”易风仔细查探了一番,对身边的常飞三个以及段千刀说道。 执行这样的任务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负责指挥的小田排长,人也挺机灵,对叶天语四个更是像佛一样供着,所以清扫112分队倒是没遭受大的挫折。 “3点钟方向,数量五百左右。”叶天语从对方的脚步声,进行研判。 “不是行尸。”易风说的很肯定。 很快,一个手电筒的光在3点钟方向开始不停地划圈。 “4号方位,发现光源信号,发现光源信号。”曹大方赶紧跟小田排长报告。 “全员警戒,4号方位发现目标。转运203,转运203,我是清扫112,目标出现,可以跟进。” 排长小田随即通过通讯仪联系,显然还有另外一只队伍。 没多久,黑幕的掩映下,负责后方警戒的士兵向两侧分散开,一辆体积庞大的集装箱货车从装甲车的来路窜了过来,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装甲车队的后方,巨大的车头前方,被一个钢筋铁骨的护甲整个罩住。 一个A型的钢铁尖头,冲前铸造在护甲的最前端。 随后,集装箱车掉头,后箱挡板悄悄下落,两扇铁门打开来。紧接着又是第二辆、第三辆,一直到7辆集装箱车把整个麦场占满,而装甲车和易风众人全都守护到外围。 车辆就位,段千刀众人的夜视仪里才出现了人群的影像。 打头的10几个人,端着枪,看装束就知道是清道夫部队派出的联络兵,寂静无声的人群,只剩下簌簌的脚步声一路小跑而来。 长长的行军队列一出现,一言不发的常飞和易风就开始审查这些逃难的人群。有了他们俩的协助,清扫112分队,从来就没有让一个感染者混入队伍,也没有发生过一起车厢暴动。 而之前,其他队伍就曾出现过感染者进了车厢发作,导致大量伤亡的案例。 “512人。”常飞对易风说,而易风则拍了拍凑到身边的小田排长肩膀。 “装运。”小田排长向往常一样,见易风拍他,就立刻下达指令。 人群开始静静地踩上了车厢垂下的踏板,走向车厢里。 “哇啊……” 突然,一个婴儿的啼哭声从排头的一队人群队列里猛的爆发出来。 任何人都可以想见,在寂静无声的夜幕里,一个婴儿的啼哭声是如何的高亢和嘹亮。 尽管婴儿的母亲瞬间捂住了孩子的嘴,但最先的高亢已经传了开去。 甚至不用看,易风都能感觉到,距离最近的几个变异体的光点瞬间静止不动,只怕是已经发现了。 似乎怪物们对幼儿啼哭声分外敏感,或许这是它们逐渐养成的狩猎习惯。 “一级戒备。”小田排长赶紧提醒所有的队员,只听得黑暗中一阵哗啦啦的枪械被握紧的声响。 “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突然,一个女子急促的语调从另一个队列里响了起来。 “闭嘴!”她周围有不同的声音,同时小声呵斥道。 但即便如此,一个手电筒的光还是很突兀的出现在人群里,惨白的光射在一张苍白的小脸上,同时映出的还有前面人的后背和妇女惊惧的脸。 “啪”手电筒被一只大手粗鲁的夺了过去,随即这黑夜里唯一的光源终于消失了。 “啊,我的孩子,我杀了他,我亲手捂死了我的孩子!” 刺耳的尖叫声猛地爆发开来,这个绝望的母亲为了不让孩子的哭闹引来行尸,无意间竟杀死了自己的孩子。 于是,就在她一脚要踏上车厢的时候,她疯了! 同时,将整支队伍推入了噩梦的深渊。 “砰”一枪托砸在妇女的后脑勺上,随后失去孩子的母亲昏倒在地,一个清道夫部队的士兵伸手把妇女从队列里拎了出来。 那个襁褓中的婴儿滚落在地上,叶天语一伸手将婴儿抱了起来,探手一摸后轻轻的放在了麦场的桔梗堆里。 这本就不是一个强壮的孩子,羸弱、营养不良、原本就如同小小的风中残烛般摇曳。 “它们来了,5点、9点、11点方向。”易风的声音在小田排长的身边传出来,婴儿和妇女的声音原本就穿透力强,两声呼喊再加上刚才手电筒的闪光,有9只变异体定位到了这里。 那些家伙一番呼朋唤友,上百只忙着赶路看烟花的行尸也有不少犹犹豫豫开始转身。 所有的清道夫部队,连同随队而来的联络员全都举起枪,用各自的微光夜视仪紧张的搜索各自警戒的区域,随时准备迎接黑暗里变异体突如其来的猛扑。 矮胖的小田已经在对着通讯器一阵呼唤: “清扫112暴露,清扫112暴露。” “明白。A组吸肥摩托出动,呼叫洒水车,呼叫洒水车。”通讯仪中另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噌噌几声,从7辆集装箱大车的车顶,两条特制钢轨赫然出现在车厢顶部,然后旋转、倾斜,一端垂落触地,快速在车厢侧面搭建出厢顶到地面的双轨斜坡。 7团黑影丝滑地从双轨上滑落到地面,然后在地上一个盘旋,嗖的一声向四面八方分散开去。 “这些家伙又要得瑟了!”易风眼瞅着7团黑影向着变异体突袭的方向迎面冲出去,一丝丝羡慕。 当他们冲出常飞的感应区域后,7团黑影几乎是同时光芒四射,在黑夜里像火炬一样夺目耀眼。 心怀恐惧、一脸惊恐纷纷往车厢里挤的难民们个个瞪大了眼,盯着远去的闪光略微一愣。 正远去的每一团闪光竟是一辆辆摩托车,宽轮胎、后屁股挂两个箱的警用摩托。 但最令人匪夷所思的就是摩托的造型,那夸张的构造就仿佛是把整辆摩托连同驾驶员被两个大钹拍扁在中间,两侧鼓出的后箱也符合钹中间圆鼓鼓的造型,前后轮则从中间探出来咬住地面。 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易风曾就吸肥摩托的造型做过形象的比喻,“就是一闪闪发光的移动汉堡包!”,而那些驾驶者们更喜欢称为“珍珠贝”,而他们自己则自诩为其中的夜明珠 但当时看在难民眼里,却是另一番的威武雄壮,甚至是颇有些壮烈情怀的孤勇者。 一身劲装的黑衣骑士,在散发着耀眼荧光的透明护罩里跃马扬鞭、奋勇向前。而就在他们车头的方向,一阵阵兴奋的吼叫声正迎面而来。 七团耀眼的闪光摩托,车屁股的两个后箱同时发出灿烂的跳动光点,“嘟嘟嘟…”的低沉声响若隐若现的传过来。 人群里有懂行的明白人看出来了,两个后箱里探出来的是两挺机枪,两挺明显经过消音处理的自动机枪。 12.7mm的子弹从闪光的两翼不断激射出去。 在那7团远去的光影中,时不时有一个黑影从正面猛扑过来,但随即便像铲起的破布,被防护罩的刃口状前边沿给抛起来,之后顺着发光防护罩的顶部圆弧落到摩托车屁股后面。 有的被摔的晕头转向,晃晃脑袋爬起来继续追。 “嘭”的一声,一辆闪光的摩托车被X11变异体的圆球身躯滚过来,狠狠的撞在左侧面。 没想到贝壳样的摩托车愣是没倒,而是顺势像坠落的飞碟一样向右横划出数米,之后晃了晃又立起来,再次向前冲去。 被婴儿和妇人引来的变异体、行尸都一个个跟在闪光摩托车的后面向着烟火绚烂的远方奔去。 吸肥摩托嚣张是有本钱的,当然关键一定也要选好路线和地形。 “四个轮的摩托车就是变态!”易风撇撇嘴,由衷赞叹。这家伙专门跑到人家代号吸肥摩托的分队研究过,一旦遇险,这些窜的飞快的家伙还能从两侧降下两个辅助轮来,易风曾戏称为婴儿车。 而如今,就是他们正以光芒四射的摩托做饵,将救援车队的威胁全都吸引着,向着烟花下行尸密集的区域冲过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8章 人鬼殊途它们觉醒 “接到消息,洒水车已经各就各位。”小田排长一看易风带着夜视仪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吸肥摩托远去的方向,以为他在担心,凑过来轻声说道。 “是吗,我瞅一眼。”易风说话间一纵身,窜上了集装箱车的车顶,远远望去。 一辆辆闪光的摩托车如同一叶一叶的孤舟,时不时被一片黑影如波涛般从头上滑过去,但依旧没有停止的意思,而是向着行尸聚集地猛冲。 眼瞅着就要被黑影淹没的时候,突然,七个点缀着荧光灯的长方体框架出现在七辆摩托车的正前方。 摩托眼看冲过来时,长方体的后盖哐当一声放落下来,之后就见摩托车窜进了荧光灯的框架内,不动了。 没等周围的行尸和怪物们奋勇向前,整个框架连同依旧闪光的摩托车瞬间腾空而起。 半空中的强光照射下来,一架架久候的武装直升机露出了他们的狰狞。 之后,就见半空中银蛇飞窜,一条条拖着尾巴的飞弹纷纷钻进了被烟花以及七辆摩托车引来的行尸和变异体集群里。 “嘭、嘭…..”巨大的爆炸声从易风所在车队两侧的远方传来,随后便是冲天而起的火焰照亮了远处的夜空。 燃烧弹将聚集的行尸群点燃了,无情烈火焚烧不死生物的同时,熊熊的火焰和爆炸声又成为其他行尸群新的标靶。 由于鲜有夜间食人鸟群突袭直升机的记录,所以空中的武装直升机,一边从容不迫的悬吊着摩托车,一边选择性的用燃烧弹喷洒向行尸聚集的地面。 他们被称为洒水车,但真正泼洒的却是火雨,是熊熊的烈焰。 “出发!”接到命令的小田排长一声令下,所有警戒的队员都撤回装甲车,整个清扫112车队分成两拨,包括易风几个所在的装甲车在内,三辆在前开路,其他三辆则为203转运车队断后。 “怎么少了一辆?”行到中途,昏昏欲睡的易风被叶天语叫醒了,随后这家伙才知道出了问题。 “6号车汇报说发现了新的光源信号,我让他们去查看了!”小田排长的声音从通讯仪另一端传过来。 “啊!…..”人的惨叫声被卡在了喉咙里,声音从小田排长的通讯仪里传了过来,易风四个立刻挺直了身子。 “排.....排长…..埋伏!”那个努力控制自己痛呼的声音,断断续续说完就噶然而止。 “九十九拜都拜完了,却倒在最后一哆嗦上了!”易风眉头一皱,抓起了枪。 “叶小姐,麻烦你们照应一下队伍,我去看看。”小田排长的声音传进了叶天语的耳麦。 “扯淡,你去,谁指挥?你是排长还是我是!”易风打断了小田的话,叶天语抿嘴一笑,最近易风似乎一直贪睡,起床气大的很。 “看什么看,靠边停车,我们下去。”易风斜着眼睛一阵吆喝,车里的其他人赶紧低头。都是原来102巡守小队的人,算是知根知底。 编号112-002的夜猫装甲车从行军队列里窜出来,在路边停了下来。 “你们先走吧,我们搭6号车回去。”易风向小田说完一挥手。常飞、赵盾和叶天语紧跟着就向着车队后方冲了过去。 在车队尾部右后方的远处,一点手电筒的光源正兀自划着不规则的圆圈。 确定了方位,易风四个人整了整夜视仪等装备,端着枪冲了过去,脚下悄无声息。 已经接近掉队的6号装甲车,易风手一举,常飞三个停了下来,随后易风一个人摸了上去。 “扑通、扑通…….”几声轻微声响,易风掏出红光匕首,连戳了几下。 围着6号装甲车,7只正胡抓乱啃的行尸脑壳去顶栽倒在地,查探地形,6号装甲车正轮胎扒着向下的陡坡试图倒车。 车轮扒的一地尘土乱飞,但死活没办法把车倒上坡,从车轮依旧坚持不懈的劲头看,至少驾驶员还活着。 易风迅速清理完通道,从坡上透过夜视仪往下看时,顿时一愣。 坡下,一个高大的身影正被一群行尸围拢着。 就在他手中,一只开着的手电筒正射出一条惨白的光柱,那光柱正上下左右移动着,划出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电筒的余光里,易风看到了那张正咧着嘴、露出狰狞又笑容诡异的脸,以及他不知被谁啃掉一只耳朵的秃瓢脑袋。 同样在手电筒光柱下方,一群行尸正按住几个清道夫士兵的身体撕咬。 从行尸胯下的两腿中间,易风看到了一张痛苦却执着的脸。 那个30多岁男人的嘴角鲜血漫流,一段舌头被咬断在嘴唇之外,而他趴伏在地的位置,十道抓痕深深地插进泥土里,划出深沟。苍白两手全是鲜血,脱落的指甲散落在抓出的泥土里。 “谁来杀了我!”一个声音低低的传到易风耳中。 易风看到还有另一个脑袋从层层行尸胯下缝隙里探出来,脸色同样苍白、十指同样抓挠着面前的大地。 他的身躯之上,密密麻麻的行尸正撕咬着他的肉体,他的骨骼,他的肠胃,但他没有惨叫、没有怒吼、没有求救呼喊,只有轻轻的求死之声向四周扩散。 不远处,清扫112的队友们正护送着长长地转运车队,护送着500多号难民一路前行。 大声惨叫和呼喊都会让吸肥摩托小队的冒险前功尽弃。 如果说这些清道夫部队的士兵们,他们先前犯下过不可饶恕的错误,并为之身陷囹圄。 如今,当他们忍受着肉体被撕碎的痛楚而选择咬碎钢牙,咬舌自尽时,养育他们的大地上,刻下了他们渴望被救赎的灵魂。 这苦痛足以稀释他们曾经的罪恶,让灵魂变得清澈、变得有光芒。 作为清道夫部队的最高统帅,各种战报和信息汇集的中心,楚德明将军和他的军官们渐渐被这支队伍中一个个鲜活生命的的英勇而感动,并为之自豪。 “噗”低沉的子弹滑过消声器,钻进一心求死之人的眉心,也结束了他的人生。 易风背好枪,纵身跃下陡坡,鬼头刀在行尸群里上下翻飞。 手电筒的光瞬间熄灭了,握着它的大汉连同它本身都被一刀两断。 骨断筋折的嘶响,尸体栽倒在地的沉闷,易风不断挥刀,穿刺,斜劈,罕见的彻底收割掉了这一小群行尸。 通讯系统中,叶天语已经与6号车内的士兵取得联系,常飞和赵盾一左一右站在半坡上护卫。 轻微的开舱门声后,两个士兵端着枪从装甲车里钻出来,向赵盾轻声询问了几句,这才加快脚步向易风所在的坡下走去。 年轻的士兵,向着死去的战友弯下了腰,但随即被另外一个年纪大些的拉住了手腕。 那年长者自己伸手下去,在死尸堆里一阵搜索,扯出4个军牌来。 年长者士兵,把军牌全托在左手里,右手却从脖颈上取下了自己的军牌,一起放到左手里递给了年轻同伴。 然后他手一探,弯腰撕开了自己的小腿部位的裤腿,微光手电闪了一下,大家看到了撕咬的齿痕。 “噗”一声轻响,没等同伴反应过来,年长者士兵弯着腰就叩响了枪口冲上的步枪扳机,经过消音器的处理之后,一发子弹从下巴钻进了他的头颅。 这就是与行尸搏杀的战场。 6号装甲车在赵盾助力下,成功倒车上坡,然后拐弯儿调头。 “走吧!”易风一头钻进了6号装甲车,赵盾拍拍年轻士兵的肩膀,簇拥着他一同上了夜猫装甲车。 踏着血迹斑驳的路面,差点全车覆灭的清扫112分队006号装甲车,追踪着大部队的印迹,像一匹痛失爱侣的孤狼,悲怆而去。 AC228年5月20日,下午17时30分,宏泽湖基地。 军营的晚餐吃完,易风一边剔着牙,一边目睹兄弟部队的夜猫车队整装待发。 楚德明将军不仅给这支特殊的部队争取了相对充足的装备和物资配给,也给了他们在基地中应有的待遇和尊严。 尽管其中大部分人的名字还保留在监狱系统的囚徒清单上。 毕竟基地里不是所有人都衣食饱暖,绝大的多数的平民自始至终都被饥饿和匮乏所困扰、所折磨。 “吃饭、吃饭……吃饭…” “平等、平等……平等…..” 除了军营和政府默认的家属区,每一个大型基地里都会挤满了高举着五花八门牌子,抗议示威的人群。新闻播报虽说能起到消除信息孤岛,稳定人心的作用,但偶尔播放的国外抗议画面,还是会在国内悄悄传染。 或许,在大灾难之前,东华的民众一直算是比较温顺的,不管是贪污腐败还是贫富分化,只要自身还勉强过得去,时不时能有几个贪污犯被抓一下典型,这些百姓也懒得去搞什么示威游行。 用老农的话讲,“有功夫,还不如多挑两桶水,浇浇菜地。” 今非昔比,这些吃不饱、穿不暖的叫花子样的人们,大都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苦痛,大都从行尸嘴里逃脱性命。 经过了血与火的洗礼,即便是绵羊也敢一梗脖子,露出头顶上并不粗壮的尖角。 “游骑兵行动”又称为“大迁徙”,在楚德明将军的有力领导下,那些昔日的犯人们迸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或者说那是一股子常人没有的狠劲儿和荣誉感。 当然,事先杀了一批蹦蹦跳的刺头和桀骜不驯的小头目,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用。 再加上楚德明将军切实为他们落实装备、落实待遇、落实后勤保障,所以行动成果显著。 很多散布各地的小基地,不等被行尸集群蚕食就及时如撒网捞鱼一样全给收拢了回来。虽说也损失了一些人手,但行动的战斗效率和执行力确实令人惊叹。 其他各国一看有如此神效,纷纷效仿楚将军的将兵之道,把一帮子苦惯了的囚徒哄的心花怒放,见了行尸腿也不抖了,纪律和效率明显提升,枪炮的准头也有了。 但随之,各国政府却陷入了另一个尴尬的境地。 先前,敌方主动提出了停战第三条即:“对于被行尸隔绝的人类幸存者聚集点,在不具备撤离到人类基地条件的情况下,允许聚集点适度自治以维系其生存条件。” 当时理解为敌方存在蓄意拉拢或试图完整接收零散聚集点的意图,当然也意味着袭扰减缓或暂停。 随后,巡守者小队如同郊狼一样被各国政府放了出去,形成了一个个散布四周、移动的、浑身带刺的微小聚集群落,在荒原里不但持续发现和勾连了一个个零散的幸存者聚居点,甚至还吸纳扩充了人手,壮大了队伍,收集了散落的物资,并持续对行尸集群擦边袭扰。 于是,折腾了一个多月,可能搞得敌方有些难受,行尸集群开始围困粮食物资储存点,并开始袭击小基地。 各国政府认为敌方率先撕毁了第三条约定,于是出于自护自保和人道救助,堂而皇之的用清道夫部队把已发现的幸存者集散点给收拢回来。 大多数人认为,这一个多月的缓冲以及“大迁徙”,应该让敌方提出第三条的意图破灭了。 各国政府在有限时间内摸清了更多区域的形势,找到了更多的零星聚集点,收集了散落的物资,甚至巡守者小队的囚犯们在外面找食儿吃、不用消耗基地的储备都被视为了一种收益。 因此,敌方肯定很尴尬。 岂料这是把双刃剑,己方也很尴尬。 因为,不够吃。 当然大灾难爆发伊始,普通的幸存者们就一直不够吃,但那时候还有未雨绸缪、适度管制的因素在里面。 随着时间的推移和不断消耗,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不够吃。 和平时期,全球的粮食储备计划平均才供应50几天,原油储备稍长些,也不过60天。 如今,虽说人口锐减,绝对值变小了,苟延残喘的人们也一直通过多方掠夺来补充基地的物资供给。 现状是很多粮食、物资集散地都在沦陷区里,又被行尸和各种变异怪物给围了。 虽说基地内部及周边已经有专门的垦荒、种粮队在争分夺秒的侍弄庄稼,但这东西不易速成不说,还要不时面对行尸和变异体的袭扰,暂时只能算补充,不能主力支撑。 随着更多幸存者的继续迁徙,原本自己打野找食儿的人,现在要伸手领补给,基地只能一边征兵练兵,一边陆续成编制往外派遣和攻打已探明的粮储食品仓库。 “要扩大行动规模搞粮食,不然行尸没把我们干掉,我们自己会把自己给吃掉!” 高层们一个个焦头烂额,心急如焚。开会时,很多人说着说着就拍桌子、额头上青筋乱冒! 但他们却不曾想过,在各大基地里的很多家属区里,他们侥幸活命的很多亲属子侄们全然没有他们父辈长辈们的焦虑和觉悟。 很多人劫后余生的后遗症是寻求加倍的补偿感、得过且过的享受和旧秩序缰绳崩断后的肆意放纵和胆大妄为。 例如此刻,即便是东华国排不上号的宏泽湖基地里,也有一个小圈子正端着酒杯,往来穿梭于一个面积颇大的大厅里。 “反思与冥想沙龙”是这个小团体他们自己取的名字,只不过这里没有哲人、更没有思想家,而是一群高官公子、富豪千金。 他们原本就是一个圈子,在死了一些人后,这个圈子更小了,反而也更紧密了。 “丽娜,来,让你看个稀奇!”一个油头粉面的家伙牵住了一个靓女的小手,不由分说拖着就走。 一男一女推开了一扇门,里面灯光绯靡,烟雾缠绕,在若隐若现的呛人薄雾之下,各种令人面红耳赤之举不可言表。 “讨厌,我们不是来过这儿吗!”叫做丽娜的女子一副娇嗔模样,像软骨蛇一样挂在男子肩膀上。 男子伸手探向女孩的裙子。 “你坏!”女子整个人都贴在男子胸前,被对方整个环抱着。 “看那里,那才是稀奇处!”男子笑容猥琐,指了指房间的正中央。 中间是一个跳钢管舞的圆台。 普通人很难想想这些东西是如何搜罗、搬运和组装到这儿来的。 圆台上,一个穿着清凉的艳舞女郎正机械的扭动着身体。当然她只是昔日的艳舞女郎,现在的她脖子上套了一个巴掌宽的钢环,刚好遮盖了她脖子上一处不大的伤口,一根粗大的锁链栓在她的脖颈与钢管之间。 一个行尸, 一个女行尸, 一个生前是艳舞女郎的美艳女行尸! “哇,她…她什么时候会跳舞的?”原本意乱神迷的女子一下子清醒了,瞪大了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昨天,就在昨天,栓在这的她自己扭了起来!”有些炫耀的男子,走近前去随手捡起了圆台边上的一根皮鞭。 “啪”一声清脆的皮鞭抽打声响起,艳女行尸的腰身上便多了一道白白的鞭痕,但很快就不见了,而周围的人群则恍若未闻,各忙各的。 显然这皮鞭经常有人用,已经不足为奇了。 “唔…..”女行尸发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男子,突然低吼着冲了过来。 “噗通”一声,本想炫耀的男子慌忙倒退,结果一屁股坐在地上,皮鞭也丢了出去。 等他看清了粗大的锁链牢牢地将女行尸拽了回去,那恐怖的血齿无论如何都不会碰到自己的时候,这才松一口气。 “吓我一跳!”感觉有些丢脸的男子讪笑着爬起身,不理会身后的美女行尸,径自装作一脸轻松的样子,向自己的女伴讪笑着。 “丽娜,看你那样子,怎么也吓成那样?”男子眼瞅着女伴一副惊恐的表情,心中宽慰不少。 但接着他看到自己的女伴向自己伸出了一根手指头。之后两手握拳,放在嘴边,膝盖微蹲,像是要大声吼叫的模样。 “你怎么了!”男子惬意的调笑道,很满意自己女伴的善解人意。 “啊………”对面的女伴突然大叫,刺耳的女高音瞬间惊醒了红男绿女。 先前持鞭的男子突然感觉脖颈中一紧,随后整个身子被勒住脖子向后拖去。 “天哪,那个女行尸会用鞭子!………..”一个男人的惊叫声从人堆里传出来。 果然,圆台上被锁链拴住脖子的女行尸,正双手握着皮鞭的两端拼命拉扯,皮鞭圈成的圆套刚好套在鞭挞过她的男人脖子上。 “救命啊……..啊…” 两腿发软的男子一时间屎尿横流,匆忙翻滚想要起身。 殊不知这一翻滚,脖子上的皮鞭直接拧成了8字形,干脆把自己给套牢了。 下一刻,他像条死狗一般被女行尸快速拖到嘴边,随后就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声。 这家伙的五脏六腑很快就一件件的摆在了圆台上,就像杀完猪后摆在案板上陈设的肉块、猪下水。 或者像一种献祭。 “跑啊!” “逃命啊!” 一群衣冠不整的男女,随便拎起一件衣服就往门外冲,一时间人仰马翻、鬼哭狼嚎。 来这种地方谁会带枪呢,一旦走火,打伤了谁都不好善后。 至于刀?餐刀应该不算。 “快…..快….侵入警报,方位018区!” 基地内部防卫系统快速响应,没有动用广播系统,而是军队内部部分单位的便携式通信系统,易风、叶天语、常飞和赵盾四个都随身配备,于是快速行动。 至于休整待命的清扫112分队都在西区清道夫军营里,此刻应该一无所知。 家属区属于正规军的防区范围,而易风三个则是沾了叶天语的光,给安排在了家属区最毗邻军营的边缘地带。 这里一般是军队指挥层集中居住的区域,因为过了岗亭就是军营,能随时奉命到岗,软硬件条件也要好很多。 而018区算是家属区中心区域,也可视为基地区域规划的中心区域,这要是被行尸在中间开了花,别说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眼下的情形跟把烟头丢在翻车漏油的油罐车旁边没什么区别! 所以,收到警报的易风四人因为人就在家属区内,所以抵达的也比较早。 已经有附近巡逻的几队士兵把一座建筑团团围住,一个个体若筛糠的男子和花容变色的女子,衣冠不整,有光着身子蹲在地上的,则抱着前胸向左右认识的人借外套。 在这帮家伙的外围,一个个士兵刺刀冲前,不许一个逃脱,已经跑远了的也被四周冒出来的士兵给圈了回来。 “怎么回事儿?”全副武装的易风逮住一个士兵问。 “一个私人住所,养了只行尸,报警说出现了感染!” 一名带队军官走过来向易风介绍,他认出了叶天语,也就知道易风几个。 别看叶天语小队个个军衔不高,但在这些军官看来,只不过是宣传需要或是称为微服私访,不能当真的,客气点肯定没坏处。 “私人住所?这里不是研究所吗?” 易风抬手指了指院门的大牌子,木牌子最上方是代表军队的圆章标志,下方则是一行大字“宏泽湖军管第二研究所”。 第三卷:人在做 第129章 粮库攻防行尸纳凉 也正是“宏泽湖军管第二研究所”几个字,昔日易风虽然感觉到这里有行尸的存在,看看门口的招牌也就不再理会了。 没想到今天看到一群光屁股的“研究员”。 “这里的事儿,我们也不是很清楚。”军官指了指蹲着的那些猪头。 “卡吧”一声,易风一脚踹在那块招牌上,断成三截的招牌瞬间掉落在地。 “靠,牌子都是次品。”易风也没想到。 “我们进去了。”叶天语对军官道。 “是,请小心!”军官一抬手,就是一个军礼,有些敏感的地方叶天语能进,别人就未必,其中有个扩散风险和影响力的考量。 易风打头,四个人快速进入,断后的赵盾身背大斧也冲进了建筑里。 “1个行尸。”易风的声音 “4个女性。”常飞接口道。 “吱”锁死的门被打开了,易风只是红光匕首轻轻一划,一推。 房间里的乌烟瘴气,以及浓重的淫糜味道夹杂着香水味扑面而来。 灵猫一样闪进房间的易风四个瞪大了眼,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 一片狼藉的地面上,躺着四个年轻的女子,基本算是一丝不挂,有两个满身的脚印子,还在抽泣呻吟,另外两个则干脆昏了过去。 房间的中央圆台上,就是屠宰场的杀猪台,泡在鲜血中的人体零碎散落台面上。 一个妖艳的艳舞女郎,正不停扭动着身躯,摇摆着依旧拴着铁链的脑袋,嘴角鲜血碎肉飞溅。 而她手中,一条皮鞭正随着屁股的扭动,在半空中甩的啪啪乱响。 看样子,她生前似乎经常玩儿鞭子,此刻鞭子依旧耍的很哇塞,又是一些上等人的恶趣味。 “它们觉醒了?” 易风的脑中瞬间闪现出那个举着手电筒画圈圈的高大行尸,再看一眼女行尸手中正挥舞的皮鞭,眉头紧锁。 那一道道挥舞起来的鞭影,正狠狠抽在众人的心坎上! AC228年5月30日。 硝烟弥漫的战场最前线。 昔日的高迪市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外围,如今已经变成巨大的血肉磨坊,3千名清道夫部队的精锐战士正对盘据整个粮食储备库区域的行尸和变异体集群不断猛攻。 韩留,尽管过去的地图上根本没细致标注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但如今却是“炙手可热”。 当然这种热是指枪管的温度,炮火的炙热以及与成千上万变异体冲锋的战斗激情。 “小心!”易风一按曹大方的脑袋,一发流弹飞过来,擦着面前移动战壕钢板上边沿飞过去。 移动战壕,是清道夫部队为重大战役特别配给的。 这个钢铁的大家伙,从截面上看是上大下小的倒梯形,上口宽4米,下口宽3米,高约1.6米,以6米长为一段,可以组合拼装,底部装有滑轮可以移动,就这样一个个拼接一体耸立在战场上。 战斗人员就躲在移动战壕里,向行尸和变异体射击。 把战壕弄到地面上来,也算是亘古未有之事。 最主要原因自然是那些黑压压的行尸,尤其是在平原上。 一方面从杀伤敌人的角度来看,趴在传统的战壕里,敌人冲锋,战壕里的士兵一般习惯于仰角射击,子弹斜向上飞,击杀敌人。 活人也就罢了,不管子弹击中敌人那个部位都能放趴下,但打行尸不行,它们的唯一要害只是脑袋,仰角射击即便是个个弹无虚发,也只能击杀最前排的行尸,后面的行尸脑袋被挡住,根本看不见。 另一方面,则是为了防备最坏的情况发生,一旦有行尸和变异体突破了防线,这些家伙只要轻轻一抬腿,就能跃进普通的战壕里,将下面的士兵蒙头盖脸的扑倒在战壕里。 为什么非要用战壕掩体呢?一个自然是阻隔行尸伸手。 惊魂未定的曹大方很快给出了其他答案。 “这些狗娘养的行尸,枪法怎么越来越准了!”曹大方扶正了自己的头盔,从战壕的金属边缘向外看。 就在前方400米左右的位置,大群的行尸正迈着拖沓的脚步,向着四面围攻的清道夫部队冲锋。 尽管它们的脚步依旧迟钝缓慢,但本身却仿佛一夜之间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如同到了花期的午夜昙花。 它们黑红干枯的手中有了工具,有些拿着木棍,有些提着菜刀,有些拖着破烂的椅子,有些甚者握着一根筷子,或是一把餐刀。 更有甚者,手里竟然端着突击步枪、举着手枪。看衣着生前要么是警察、要么是特警、有些更是野战军的服饰。 其实,这些家伙事儿它们过去多多少少手里都有拎着,毕竟它们的人生原本就定格在了生命最后一刻的状态。 但时间的浪花伴随它们捕食、移动的过程,把它们大多数手里的东西都扫掉了。 可是,现在它们似乎又捡了起来,尽管菜刀不再是那把菜刀,扫把杆可能换成了拖把杆。 “估计可能是先前‘自由与希望’计划阵亡的正规军。” 说话间,易风根据子弹的轨迹,发现了那个开枪的行尸,果然是军人打扮,正端着枪四处扫射,有不少还打在身旁的其他行尸身上,有几个行尸更是被打的像过了电样瑟瑟发抖。 当不见手里的枪有子弹出来的时候,那家伙还傻了吧唧的调转枪口,用只剩一只的眼球对着枪口一个劲儿的瞅。 显然那家伙不是有意针对曹大方的,但即便是流弹也能要人命,战壕这东西也就必不可少了,毕竟先前累计阵亡的警察、士兵乃至后来的武装民兵足有近千万。 “它们又来了!”背后,叶天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果然,不多久,“噔噔噔”,有蹄类动物四腿蹬地声就从易风身后远远传了过来。 易风赶紧回头,看战壕的另一面。 近百只的疯牛带着漫天的尘土,从四面八方向着清道夫部队的阵线再次猛冲过来,身旁偶尔还有几只行尸犬类的生物一边狂吠,一边左右乱窜。 斗志昂扬,正对粮库进攻的清道夫部队竟然是两线作战,处于行尸集群和变异兽内外夹击的状态。 但话又说回来,包括人类所有的基地在内,相对于遍及全球、数量庞大的行尸集群,又有哪一个不是处于被包围的状态呢! 近百头疯牛的威势,如同千军万马风卷残云般向着清道夫部队的背后猛冲过来。 “噗通….噗通….”一阵阵水花喷溅声,这些笨重的家伙,很多突然凭空消失了,连带着不少行尸犬也在一阵哀号中不见了,只剩下仿佛从地面上喷溅出的红色液体在阳光下闪光。 易风瞪大了眼睛,盯着身后不远处,只是远远听到仿佛火山温泉一样咕噜咕噜的冒泡声,之后一层青烟薄雾渐渐升腾起来。 “跑出来一只。”赵盾指了指东北角方向。 果然,一头疯牛的上半身像是从一个红色泥潭里爬出来,全身披挂着正在冒烟的红浆。 “嘿嘿,只算是半只!”旁边的士兵轻笑道。 一个大大的牛头,顶着两只角,两根前蹄在地面上勉强扒拉了几下,冒出来的前半身便慢慢沉到了地平面以下不见了。 依托着清道夫部队的整个圆形战线,一条注满不停冒泡翻滚红浆的环形沟渠,像护城河一样守护在易风众人身后。 一条条比移动战壕更深、更宽的倒梯形金属沟渠满载着翻滚的行尸、变异体、疯牛残骸的红浆,在地平面以下守护着清道夫的后方。 “能爬出来,只怕是沟里面沉的太多了!”易风没有像同样目睹这一幕的士兵一样欢呼,而是考虑的更远。 当易风第一次看到这种强腐蚀性红浆时,立刻与生化武器联系起来,尤其是当一个白大褂把蓝色试剂瓶倒进沸腾的红浆后,110秒,原本翻滚的红浆就凝固成了红冰一样的固体物质。 之后,白大褂划根火柴又向里面一丢,透明的火苗从表面窜过之后,红浆便再次沸腾了。 所以之后易风再看到大部队后面跟着的装满红冰的大货车,也就习惯了。 “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停靠在移动战壕周围的防空装甲战车一起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空袭!”躲在另一个移动战壕里的小田排长,声音传了过来。 “又来了!”易风看一眼地面上被打成零碎的各种鸟类尸体,有些无奈,而其他的士兵则依旧向着粮库方向的敌人猛烈射击。 “嗖”8个巨大的高空气球几乎是同时腾空而起,直冲云霄,下面牵着的粗大钢丝绳随之飞了起来。 之后四张巨大的金属网被拉扯的同样冲天而起,横亘在东西南北四个方位。 “注意防空炮与电网之间的空隙。”小田排长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话音刚落,黑压压的一片食人鸟群像一片乌云样飞了过来。 “嗒..哒哒….” 地面上围成一圈的防空机炮火力全开,仿佛喷泉一般的弹雨迎头击中了半空中的鸟群。 密密麻麻的飞鸟有的像陨石块、有的像醉驾的飞机、有的像肉包子,一个个啪嗒嗒掉落下来。 但相对于鸟群的总数量和机灵劲儿,很多食人鸟还是向电网缝隙处顽强的飞了过来。 “呲呲咔咔….”一串串火光迸射,被扰乱了队形的鸟群,最前面的一不留神就撞到了电网上,随后带着浑身的火星跌落下来。 “射击!”小田一声令下,包括易风在内的众人纷纷枪口冲天,集群射击。 在500米、300米遭受防空火力和电网双重打击的鸟群终于突破了空中防线,对地面的步兵展开了突袭。 “前方,大批X23正发起攻击!” 不用通报,易风也已经看到了粮库方向的村落里,正从行尸集群里穿插突袭的大批X23变异体。 “又像是商量好的!”易风没搭理冲过来的那些家伙,枪口依旧对着天空飞扑下来的食人鸟射击。 易风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仰着脑袋打鸟了!早知道有今天,小时候就不用浪费那么多粮食诳鸟、骗鸟、捕鸟了。 “100米…50米….20米,起盾!”小田的声音传了过来。 易风、常飞三个以及同战壕的其他战士几乎是同时举起了透明的防暴盾牌,梯形战壕表面顿时多了一层透明的防护罩。 战壕加盖。 “噼噼…啪….”头顶一阵呼啦啦的乱响,随后所有人都感觉盾牌一沉,仰头看时只看到无数鸟类的利爪和翅膀在盾牌上面四处翻飞。 易风低头一看,旁边曹大方正脑袋顶着防暴盾,两腿打颤。 “啪”易风抬脚,踢在曹大方脚上。 “干什么,你!”曹大方语气里都带了哭腔。 “问你个事儿?”易风一脸询问的表情。 “啥?”曹大方被问愣了,还有自己能解答的事儿? “你说,这些鸟拉的鸟屎,是红的还是白的?”易风突然蹦出来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周围的人闻听此言,各个神情复杂,有几个忍不住还昂起头看盾牌。 “这个?”曹大方很认真的思索着,也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黑压压的一片,试图在透明的防爆盾上发现一坨鸟屎。 “还真不好说,本来该是白的,吃了人肉人血,保不准就是红的了!” 曹大方以探讨的语气颇认真的对易风说。 “有道理!再看看,看有没有鸟屎。”易风指了指头顶说道,曹大方果然又昂起了头。 曹大方并未察觉的是,自己原本有些发软的腿已经不再颤抖了! “撤盾!”小田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 所有的移动战壕哗啦啦把透明盾牌撤下来,一支支枪口重新冒了出来。随即,又是一阵漫天的弹雨纷飞,飞鸟坠地。 “再起盾!” 所有的梯形战壕再次被护盾封住了顶,又是一阵昏天黑地。 “它们冲过来了!”一个士兵正透过战壕金属板上的观察孔盯着阵地前沿。 一群跑的飞快的X23变异体和X11变异体的冲锋队列正摆脱缓慢的行尸群,越来越近。 易风也把眼睛凑在正对着的观察孔上。 只见战壕之外,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统统调整了炮口,特别是其中夹杂的直径足有半米的短粗炮口,以及炮口上横着翅膀的飞镰,更是惹人注目,清道夫的士兵们习惯的称这些带翅膀的大家伙为“收割机”。 “嘭….嘭…” 在食人鸟群还未散去的阴影下,地面坦克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的响了起来。 “嗖….嗖嗖….” 翼展足有2米的两翼飞镰,在粗大炮口提供的强大作用力下呼啸着飞了出去,旋转的雪白利刃仿佛正将空气切剖成两半。 “噗噗”,不用听不用看,易风也能感觉得到锋利的飞镰窜进X23变异体的集群,犹如砍瓜切菜的场景。 沿着飞镰激荡的方向,躲避不及的X23变异体,正跃起的直接被拦腰斩成两段;四肢着地奔跑的,则将整个肩膀连同脑袋一起飞荡出去,剩下的下半身甚至还能继续前冲两步。 之后挂血的飞镰,有的直接栽倒在地,有的冲进了后面的行尸群里,有的横劈在滚动的X11圆球上,还有的一番肆虐后飞到半空,又重新飞了回来,继续着二次杀戮。 随后,再次完成装填的“收割机”又是一次齐射,又有倒霉的X23灰皮猴子和X11披甲兽被飞翔的镰刀收割。 事实证明,尽管X11变异体的变态圆球能将炮弹弄成滑弹、跳弹,但平削过来利刃还是可以对它们造成伤害的。 至少眼前的十几个就被十余把飞镰的利刃砍进了骨头里,有几个正滚着就带着镰刀倒地不动了,八成是砍断了颈骨;还有几个不得不舒展开身子,用爪子去拔后背的刀。 “嘭…嘭…..”其他的坦克炮同时一阵猛轰,车载机枪也猛劲儿的嘶鸣起来。 于是,那几只正拔飞镰的X11正面身躯被几发炮弹同时命中,直接被炸散了架,而更多的X23变异体在密集的炮火里,也是缺胳膊少腿,有的则被分了尸。 当然,仍旧有众多的漏网之鱼前赴后继的迎着炮火,向着清道夫的装甲车辆和步兵阵线猛冲过来。 “干嘛不弄些燃烧弹,一把火就全完了。”曹大方见头顶的食人鸟飞走了,这才看了看阵地前沿,小声嘟囔道。 “你懂个屁!”一直跟着常飞、赵盾闷声射击的段千刀终于忍不住了。 “咱们是来劫粮库的,万一粮库烧着了,咱们不白忙活了!” “嘿嘿,大哥说的也是!”曹大方搔了搔后脑勺,继续端起枪跟易风一起打鸟。 忽然,易风的枪口从飞鸟身上落下来,两眼炯炯的盯着阵地前沿。 眼瞅着有些坦克炮,和榴弹步兵,把狩猎网的大小特种弹都准备好了,就等着X23灰皮猴子和X11披甲兽冲进设定的射击区域就要开炮了。 那帮先前还奋勇争先的怪物们突然踩了急刹车,不冲了。 直接原地掉头,往回跑了。 等易风注意到的时候,只看到一群变异体晃悠着光溜溜的流氓屁股,钻进身后的行尸群里晃两晃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儿?”小田排长的疑问从耳麦里穿了过来。 “学聪明了。”一直没吭声的常飞一贯的说话不带温度。 “啥意思?”段千刀拿胳膊肘捅了捅易风。 “咋说呢?”易风看了看半空,头顶上剩下的食人鸟也盘旋了一阵,就直接转一圈不见了。 “对方可能明白过来了,突击战不打了,改打阵地战!”易风撇撇嘴,无奈的举了举手里的枪。 正如老段刚才说的“劫粮库”,原本就是自己的粮库,现在只能去“劫”。 对方早已反客为主。 AC228年5月30日,战斗从黎明持续到下午。 天还没亮的时候,易风四个就跟着清扫112分队悄无声息摸到高迪市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外围。 砰砰啪啪,清道夫部队与行尸变异体集群互有攻防,炮火连天就干到了下午。 结果,粮库还是在行尸集群的手中。 而且,几乎是眨眼功夫,包括天空的食人鸟在内,所有的变异体全都拍拍屁股缩回了村落里,聚拢在粮库中心区域。 那些手里开始拿起各色工具的行尸们也不再迈着拖沓的脚步冲锋了,一个个掉头后撤,缩到了粮库周边村落高低建筑、村舍楼房的阴影里。 谁能想到,原本日晒雨淋不管不顾的呆头鹅行尸,现在似乎在有意识躲避阳光去纳凉了! 整个战线突然陷入死一般沉寂中,只有身后红浆护城河里的冒泡声,时不时传进士兵耳朵里。 清道夫部队的领导层不得不顶着骄阳,研究下一步的战略。 “进攻!” 很快,言简意赅的命令下达到每一个作战单位。 粮库就在眼前,不管怎么着,也要弄点粮食,把先前弹药耗损、人员伤亡的老本儿给捞回来。 看看天空太阳位置,也不允许清道夫部队与行尸集群这么慢慢对耗下去。 这是一次抢粮战役,而不是来接应逃难人群。 夜色对于人类的大规模战役几乎是百害而乏一利 一旦双方进入僵持状态,持续到夜里,夜幕的掩映下,深藏在粮库周边的各种不知名变异体和行尸集群,完全可以再复制一次“自由与希望”计划所发动的突袭。 毕竟阵地攻防,双方肯定都清楚对方在哪儿,指望对面成建制规模的行尸集群被勾引迷路绕远,纯属妄想。区区几千的清道夫部队突击打夜战,离开了装甲掩体估计都不够对方塞牙缝的。 “伤即死”还是一道避不开的魔咒。 而且此战的第一优先乃是“劫粮”。 于是,圆环形的战线在一声令下之后,整体前移,攻击前进。 MT-2000哈德主战坦克在前开道,轰隆隆的发动机轰鸣声里,被履带碾压的行尸和变异体尸体,发出瘆人的噗噗声。 清道夫部队这许多天的战斗,着实把先前“自由与希望”行动遗弃的装备也收敛回来不少。 紧接着又是一阵履带的碾压,整个血肉模糊的地面更加平整了不少,之后就是巨大的铁链哗啦啦的响声。 “小心地上的行尸头。”小田排长倒也不是新兵菜鸟,经验挺丰富,通过通讯器提醒自己的弟兄。 “就咱们现在前进的样子,大家来猜个谜语,打一个动物?”易风扭头跟常飞三个和段千刀众人说。 众人一脸的不知所谓。 “猛虎?”曹大方第一个响应。 “长牙象?”赵盾看看前面的坦克道。 “不,是甲龟,甲龟爬爬!”易风咧着嘴笑。 清道夫部队正在向行尸集群主动靠近,拖家带口。 包括易风在内的步兵已经从移动战壕里出来,环形战壕可以分解成多个模块,有铁链拴在梯形战壕的金属架构上,被坦克和装甲车拖曳着不断前移。 坦克、装甲车在前,各种特种作战车辆随后,散兵跟随着战车前行,同时也扮演了诱饵角色,模块化的移动战壕则拖曳在最后面。 闷热腥臭的战场上,只剩下履带、车轮和滑轮组移动摩擦的轰鸣声,反倒是粮库中心区域的行尸们一副冷漠的模样,甚至连那些平素里最喧嚣的X23变异体的吼叫声也听不到几声了。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0章 攻守易位小曹骂娘 韩留粮库占地40000平方米,但并不是方圆百里只有它一家所在,而是像一块补丁一样,平铺在一处村落外围与农田交接的地方,两条主干道十字交叉,一条穿村而过,一条则把村落和粮库分割开来,粮库卡在十字路口的西南角上。 清道夫部队是沿穿村而过的公路从北向南推进,到达粮站则必须穿村而过。 好在东华国有规定,粮库周边错落的民宅需要在百米开外,通往粮库的道路也必须是一级路,所以主干道够宽够硬,又因为在农村,因地制宜就少了中间隔离带,路面愈发宽阔。 如此一来,大部队只要突破进去,大型装备、战车乃至体形颇大的移动战壕理论上都可以直接推进。 而在两侧的村落里,那些仿佛乘凉的行尸,尤其是灰皮猴子这类的变异体则在小楼、平房之间简直如鱼得水,来去自如。 “停止前进!” 很快,各个方位的进攻部队开始调整队形,整体开始纵队收缩呈箭头状突进。 村落外围区域稀稀拉拉的行尸大多栽倒在了刚才攻击前进的炮火中,接下来面对的则是中心区域的行尸集群,而这个行政村面积还是蛮大的。 接收到某种信号后退的行尸因为数量太多,就集群密度而言,村落阴影里是藏不下的,于是密密麻麻挤在村落前方、挤在主干道上,张牙舞爪的自发攻击。 “战壕摆在村落的外围,突击队上房,战车平行推进,允许针对性射击,允许拆房。” 命令很快下来,有头盔上刷白条纹的士兵端着枪开始往村头零星几户人家的房顶上爬,而战斗车辆也卸掉了钢索,开始集结摆开阵势准备碾压。 “砰…..砰….”坦克的炮声再次轰鸣起来,同时还有水平发射的双翼飞镰。清道夫部队针对村庄外围和主干道上拥挤的行尸群,采用了尽量高效的杀戮手段。 飞镰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这种应运而生的军工新品飞到前面去稍后还能回收利用。 “上!”已经爬上房顶墙头的突击队互相协助,他们是准备一路踩着房顶随着大部队冲进去的。 对开阔区域的密集行尸使用飞镰确实无愧于它“收割机”的美誉。翼展2米的两片利刃横飞过去,直接将飞行路线上的行尸一刀两断。 伴随着轰隆隆的炮响,飞镰被激发出去的数量增多,一丛丛的行尸突然间就深鞠一躬下去,以头抢地,再也没能站起来,上半身一着地,腹腔中的大小肠便被气压差给喷了出来,滑落一地。 随后这些粘糊糊、脏兮兮的肠绳,又会被周围挤过来补位的行尸踩在脚下,成为一滩肉泥。 有倒霉的行尸则被肠绳绊倒在地,随之腐朽不堪的身躯也被踩在队伍的脚下,最后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脑袋在行尸群里踢来踢去,甚至灰白眼球,还能转两下看看头顶若隐若现的蓝天和同伴扭曲的脸。 这个腐朽世界最常见的现象----行尸踩踏。 “啊..”清道夫士兵们这种乐观没持续多久,就被一声惨叫给打断了,这也算一种警报。 一只食人鸟出其不意,突然从某处树冠里飞出来,一口啄掉了房顶上一个士兵的眼珠子。 “不好,撤下来!” 战场指挥当机立断,甚至用高音喇叭大声喊。突击队居高临下能占个有力地势,但遭遇鸟群就不妙了。一直以为食人鸟是从远处飞来的,竟然村落的植被、房檐里也藏了不少。 话说回来,这些扁毛畜生可能也怕。 如此一来,树枝上为什么有一群群苍蝇乱飞就好理解了,那里不光有食人鸟,还有它们挂在枝头晾晒的腊味,一些人类或其他生物的大小肠。 几乎喇叭响的同时,之前被打散打残的一些食人鸟裹挟着一群苍蝇如同狂风吹起沙尘,四面八方冲着站在高处的士兵就席卷上去。 “啊……啊……”惨叫声接二连三的扩散开来。 高处的突击队员快速回撤,也有不少手忙脚乱扑打啄食鸟群,而不小心失足落地,骨断筋折的。 “起盾!” 地上的战士不用命令下达,一边接应战友下来,一边自觉进入防御模式,易风四个也不敢怠慢,赶紧顶着盾牌钻进了移动战壕里。 “快,田宝钱,准备近战!”易风突然以命令的口吻招呼小田排长。 “近战…连长…营长…近战”小田排长一听易风这话,慌了,立刻通知、汇报。 这么些天的协同作战,全营甚至全团的人都知道,清扫112分队有个叶天语,还有个易风。 只要易风这家伙板起脸来给田宝钱下命令,那一般就是火烧眉毛了。 当然,此刻各级指挥员们也意识到,刚才整个攻击线行进太快,有些太过靠近守村口的民宅了。 刚才还蹒跚退却的行尸集群没有设想中的继续被压缩,对方第一线保持接触的兵力立刻发动反扑,那些食人鸟似乎就是突袭的信号。 “近战….近战….”各个移动战壕里立刻响起了各级指挥员的命令声。 清道夫部队本来还想让突击队居高临下打一下,浪一波,可惜攻击队列还未展开,又突进太狠,压行尸集群压的太近,对方一反常态,战局差点变成危局。 命令下达,正遮挡食人鸟的透明防爆盾上,一个个直径5公分的圆孔纷纷被戳开了,一根根锋利如针的金属长矛从圆孔里探出头来。 原本被防爆盾遮盖的移动战壕上方,瞬间变成了针锋凛冽、长矛耸立的刺猬皮。 “来了!”易风一声招呼,一团黑影便从一处房顶上扑了下来,对方原本也是踩着村里的房顶来扑杀突击队员的,如今径自跳了下来。 “噗….噗….”一阵长矛刺穿肉体的声响。 抬头再看,一只张牙舞爪的X23变异体正趴在长矛林立的防爆盾面上,四肢、胸腹都被尖利的长矛对穿而过,动弹不得,就像一个被大头针钉死的蜥蜴标本。 剩下一个侥幸躲过尖矛的脑袋,正滴着涎水,一下一下碰撞着光滑的盾面。 “刺!”各个战壕都有人在指挥。 “噗”一声响,常飞找了个合适的缝隙,尖矛上挺,利刺从X23变异体的下巴一穿而过,洞穿头颅。 “推!”易风发出下一个指令。 承重的盾牌靠在战壕侧壁上猛地掀起来。 “收”长矛一起抽回来, “呲…..”几声类似酒瓶拔木塞的抽响,刺穿变异体的长矛一起快速收回,X23的尸身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洞孔,从战壕顶部被掀翻在地。 “嘭”,巨大的撞击声响起,整个移动战壕仿佛被撞的抖了一下。 一个身材高大的身影一爪子拍在一面防爆盾上,撑盾的家伙被盾面撞在脑袋上,一下子昏过去,随之整个防护罩缺了一块,刚才的士兵为了视线好,身子探太高了,防爆盾没能在战壕两侧的侧壁借上力。 防爆盾也是特制的,优点是结实有韧性,缺点是份量重。 “嗖”一声,易风把防爆盾往赵盾手里一塞,抽出红光匕首就迎了过去。 “噗通”一声,X11披甲兽的脑壳从惊诧莫名的眼睛上方被分切掀掉,巨大的身躯摔倒在地,扑腾起不小一片尘土。 它感应到了易风的存在,原本是过来表现一下的,却莫名其妙就挂了,简直死不瞑目。 易风处理了披甲兽,抽空扫了一眼四周。 刚好看到又一只从房顶上跃起X23变异体,正被高射机枪打的碎肉乱飞,五脏六腑、四肢皮肉凌空飞散,好在村子外围就几户人家,清道夫的锋线只有几个点与房屋擦边接触。 但地面上,已经波涛汹涌了。 “田宝钱,还活着吗?”时间不等人,不能乱打一气,易风通过头盔上的通讯器问。 “活着!”田宝钱的声音传过来,但从喘息来看,正手忙脚乱。 “建议你们营长赶紧的,集中防空炮火先把那几只该死的鸟打下来,要不然大家只能顶着盾牌一味挨打,这仗还怎么打!” “好,我马上报告!”田宝钱忙不跌的答道。 立竿见影,所有的高射机枪和防空火炮重新矫正了攻击目标,再加上空中电网约束了食人鸟的行动路线,一阵突如其来的防空炮火过后,遭受三番五次打击的食人鸟群终于所剩无几了。 “啊!”又一声刺耳的惨叫从易风右侧田宝钱的移动战壕里传过来。 只见一只X11披甲兽高大的身影像从鸡窝里掏鸡仔一样,把一个士兵从战壕里捏着脖子拎了出来,随之一张嘴,上下牙一碰,倒霉的士兵便断了气。 易风看到那个战壕里举起的防爆盾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两只X23灰皮猴子正扒着战壕的边缘,准备往里面跳。 而原先收缩的行尸群已经重新发力,争先恐后的向清道夫部队扑来。 清道夫是追着行尸集群上来的,自然就拉进了双方的距离,腐烂脑袋和黑爪如被搅动的臭水向战壕翻涌上来。 把它们当石头踩的X23、把它们撞的飞起的X11披甲兽则已经越过了装甲部队,与移动战壕快速接战。 “靠!”小田的战壕里有了漏洞,易风准备冲过去接应,谁让他就在附近,而且万一囚犯出身的家伙们被可不得怪物以点破面搞得狼狈逃窜,那田宝钱这些正规军也就全完了。 “使用V药丸,反击!” 千钧一发之际,高昂的扩音喇叭再次响起,但这命令让正赶去救援的易风也愣了愣。 “嘭….嘭….”坦克车众炮齐鸣,连成一片的飞镰,刀光密集呼啸而出,各种作战车辆更是火力全开,厚重的装甲履带义无反顾的向着赶来的行尸群和怪物对冲过去,在村外展开鏖战。 山摇地动、硝烟弥漫。 但远没有亲眼目睹一个个身影从战壕里一跃而出,与怪物们奋不顾身搏斗更震撼人心。 “杀!” 田宝钱的身影也从移动战壕里一跃而起,随后更多的士兵一手持盾,一手持矛挺身而起。 左手持盾,右手持矛,一个个身影勇敢无畏、力量勃发的对袭击他们的X23灰皮猴子和X11披甲兽展开了猛烈的攻击。 一旦怪物跳进战壕,战士们就容易施展不开,于是就冲到了环形战壕后方的内圈空地上。 “杀!”“杀!”“杀!” 更多的喊杀声如同大海的怒涛,呼啸而起。 移动战壕的射击孔大多在喷射弹雨,一旦怪物突入战壕,一个个矫健的战士身影就会跃出来,他们会借助战壕屏障和盾牌掩护,立刻有序后移,随手关门把战壕变成一个倒梯形的开口盒子。 扑上来的行尸群被这些战壕挡在了外圈,进攻压力大概卸掉了七成。而那些身体灵动的灰皮猴子和披甲兽顺势翻进战壕,结果“嘭”一声爆炸,大腿、脚爪很多就被炸飞上天。 下三路大概是人形生物共通的弱点。 这类方喇叭口造型的战壕即是围墙也是陷坑,还能用作遥控地雷阵。 等侥幸从战壕里站起来的那些怪物们,扒着侧壁探出头脸,想要从战壕里蹦出来或翻进内圈时,再次被战壕内圈集结的战士们击中火力直接怼脸干一波,毕竟战壕还是挺高的。 太过露脸也有风险,结果有不少变异体直接被怼脸死伤在战壕内。 变异体们也有些傻眼,进了战壕却像掉进一个金属坑里,敌人溜了。 再次从战壕里翻出来的X23灰皮猴子尤其是X11披甲兽这种大块头,又何时见过相对矮小的人类竟然会这么英勇的正面围攻! 转移到战壕后方空地上的清道夫指战员们组成战阵小队,对越过战壕的变异体发起面对面的勇猛反攻。 易风四个人所在的战壕相对安全,自从易风出手切了一只披甲兽后,很少再有变异体冲击他所在的战壕,大家主要就是依托战壕向外圈行尸集群射击。 眼瞅着左侧战壕的士兵躲避敌袭跑到自己战壕里,易风四个也随之准备移动到内圈,战争毕竟是一种集体行为,那里形势更危急一些。 在四人的视线内的右侧战壕里,有一个瘦弱的士兵身影。 “啪”的一声重击, X11变异体一巴掌拍在他的防爆盾上,整个人顿时弯腰弓身,盾牌卡在战壕侧壁上,手里的长矛从盾牌孔里激射出去,感觉5秒刺了近10次,次次直奔披甲兽的头脸,坚决有力。 被激怒的披甲兽站在战壕外圈,弯着腰探身到战壕上方,挥舞两只爪子,试图抓住在它眼中如同细针一样尖锐的长矛,结果一不留神,旁边盾牌下闪出一只步枪来,以下击上对准那张驴脸就是一梭子子弹,一发子弹从怪物下巴下方脖颈位置窜进去,角度刁钻,一发入脑,披甲兽目光涣散上半身趴在了战壕侧壁上。 那个瘦弱的士兵马上持盾起身,长矛抵住披甲兽前胸,斜向上、向外顶,披甲兽巨大的尸体沿着战壕外壁出溜下去。 “他娘的,再来啊,老子就是瘦猴战神,别看瘦,骨头里面是精肉。” 士兵马上换了个方位,咬牙切齿、大喊大叫地配合其他战友继续防守反击。 “这就是V药丸?!” 易风四人面对突然如此勇猛拼命的曹大方,心中有所触动。 他那小身板里还藏着这么激情澎湃的力量?这股无畏矫健外加大喊大叫的姿态,上次看到还是在芦庄,别人捞到鱼而他对自己的鱼获一直不满意的时候。 莫大菲尼(Modafinil),又称清醒药丸,一种在历史上饱受争议的药品,最早出现在英格莱尔军方的医学刊物上,原用于治疗罕见的嗜睡症。但后来各国军方先后发现了它的另一个用途,可以令士兵不会感到疲倦,甚至连续两日保持清醒。 大灾难降临之后,无数的士兵面对嗜血的行尸、匪夷所思的变异体,恐惧和绝望瞬间击垮了他们的战斗意志,直接导致了众多战斗和战役的灾难性溃败。 于是,莫大菲尼的衍生系列的新药,“V药丸(Armodafinil)”在各国军方实验室的通力合作下随即诞生了。 这种药剂在保证士兵连续作战两日内不疲倦、始终清醒的同时,更刺激了人体的潜能,瞬间增强了大脑皮层及神经系统的反应力,判断力和肌肉协调能力,最终凝聚成了更强大的战斗力。 当然,也有学者如宾法尼亚州立大学的戴维·丁格斯(David Dinges)教授,曾提出过质疑:莫大菲尼似乎集中作用于一个或两个神经传递素,它并非‘复制’真正的休息时间,而一般情况下,人要自然的保持清醒,必须要四至五个神经传递素共同发挥作用才行。 长此以往,其可能的后果或许对人类而言是更加致命的! 不过,类似这种学术性的质疑很快就被V药丸的实战效果所覆盖,被好评如潮的洪涛所淹没。 因为在当时的全球高层看来,V药丸的后果或许有多种可能性,但战争的结果却只有一个,那就是胜利!……” 摘选自军医大学通用教材《为国者医》 当然,战场上的易风四人众当时并不知道这个V药丸究竟是什么东西,也没有人说要给他们配发,只看到了一个个原本或怯懦、或恐惧的战士们,纷纷如下山猛虎、出海蛟龙,更如同被古代的斯巴达克斯勇士附体一般,三五成群就对X23和X11变异体展开了积极主动的防守反击。 而战壕周边,一辆辆坦克和装甲车更是如脱缰野马,在炮火齐鸣中发起冲锋。 战车碾压,也是对付大群行尸的好办法,甚至一定程度上还能躲避炸弹犬的追击自爆。 一遍又一遍,密集集结的行尸群被四面八方的坦克履带咬住、扯倒、碾压,之后又被第二波坦克群再碾压。 这条战线是在村外,有足够的场地让战车部队辗转腾挪。但很快勇往直前的坦克、装甲车队列已经不是在冲锋,而是爬山,一座血肉蹉跎的尸山。 一只X23变异体一爪子向曹大方抓下去,随着这些怪物们越来越多向战壕里跳,曹大方等人也已经陆续敌进我退的撤到了战壕圈起来的内圈地面上。 “嘿!”内圈空地上,两眼发红的曹大方一声怒吼,防爆盾嘭的一声挡住了。 随后,段千刀和另一个战士的长矛从两侧探出去,直接插进了X23灰皮猴子的两侧腋窝里,愣是把那只怪物叉了起来。 噗的一声,曹大方的尖矛紧随而上,一挺尖矛从X23变异体怒吼的大嘴里一穿而过。 再看另一侧,田宝钱正带着几个弟兄跟一只X11变异体缠斗。 “呼”X11的大爪子扫过来,田宝钱立刻像只云兔一样往旁边一蹦,终于闪了过去。 随即,另外围攻的战士纷纷将长矛戳向X11变异体的面门,要知道这加大号的长针可不是昔日简陋的钢管,这已经算是标准化的军事装备,尖锐而有韧性。 X11披甲兽瞅一眼被田宝钱他们八九个组队放趴下的同伴,不敢托大,扭屁股把个后背卖给长矛。 之后发出一阵金铁碰撞的闷响,X11变态的背甲很轻易就扛住了。 “啊哦!”那只X11披甲兽发出愤怒的吼叫,过去这些菜鸡人类早该扭屁股跑了,自己捞屁股抓后背就好了,这次竟然跟内讧殴斗灰皮猴子的感觉差不多,油滑乱蹦不说,乱刺的长矛可比灰皮猴子的臂爪长多了,不但绕来绕去专扎正面头脸,而且还不要脸的打黑枪。 披甲兽只能时不时低头或转身拿甲壳硬抗,或者干脆团一个圆球不管不顾碾压一气。 于是,犹如脚底装了弹簧,不知疲倦躲闪乱蹦并择机围攻的田宝钱众人一次次勇敢地出现在了X11披甲兽的正面。 那情形X11变异体就仿佛一个同时拎着8、9个链球挥舞转圈的链球运动员,巨大身躯面向那个地方,田宝钱众人就跟到那个地方。 “唔!”X11急眼了,低头哈腰缩成一团,看准了其中一个战士就猛冲过去。 “啪”的一声,倒霉的士兵躲避不及,连人带盾牌一起被撞飞出去。 呼的一声,X11庞大的身躯如影随形,沉重的巨球滚过去直接碾压了战士的左小腿。 “卡吧”一声,大家伙一用力,士兵的左小腿断了。 得逞的披甲兽舒展身子,一只大脚踩住了士兵的腿。 “死吧!”被扑住的士兵哼了几声,红着眼抓起长矛,坐起身便挺身上刺,却没料到长矛被X11的巨爪给一把抓住了。 得逞的X11变异体张着血盆大嘴,露出了牙缝里塞满肉丝的獠牙。 “嘭”一声枪响,X11变异体的驴脸凹陷,被穿甲弹破了个洞。 偷袭得手的田宝钱将霰弹枪收起来,重新插在背后,向着最近的一只X23变异体冲了过去,那里正有几个士兵在展开攻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1章 角色错位巨斧争锋 “咱也别光看着了,干吧!” 易风看了看身后的伙伴,捡起一根尖矛,向着两只并肩作战的X23灰皮猴子指了指,随即四个人并肩冲了上去,军用长矛有个好处就是足够长,比鬼头刀更有距离感,距离≈安全。 尤其是团战混战的时候。 做梦也没想过,这个V药丸激发出的人类潜能这么变态,竟然强悍到能激发士兵们与X23和X11变异体肉搏对攻的程度。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这句话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但即便如此,绝对的力量差距还是让很多勇敢的士兵接二连三的丧命,毕竟变异体的要害只是脑袋,而人类则相对脆弱的多。 变异体死不足惜,但清道夫部队的士兵却是死一个少一个,战局已经不允许任何人继续壁上观。 “找死!”四个人刚启动,一个不长眼的X11圆球傻了吧唧的滚了过来,它可能因为团成一团,没留意观察敌情,全凭感觉来寻亲的。 易风没啥动作,赵盾二话不说,一斧子全力劈了过去。 看似西瓜刀劈开一个熟透的西瓜,赵盾也没料到,头一回斧劈X11效果竟然这么好! 一斧子下去,倒霉的X11披甲兽圆球身体随之舒展开来,两个膀子和头一块,两条小腿和尾巴一块,剩下的中间一大块儿。 赵盾看着斧刃口滴落的血水,呵呵笑。 “啪”一声枪响,常飞在被分尸家伙的脑袋上又补了一枪,免得没死彻底,咬了别人的脚。 “手柄应该再长点。”易风看着巨斧也是啧啧称奇,可惜他没有赵盾的力量,巨斧耍不起来。 “再长那叫宣化板斧,这个多好,两把!”赵盾特别知足,提着两柄大斧子继续向着附近两只X23变异体冲了过去。 那两只X23灰皮猴子正协同作战,刚分尸了一个士兵,正要寻找新目标,四只血丝满布的小眼睛很快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拎着两把巨斧冲了过来,背后还跟着另外三个帮手。 “那是什么,一个祖宗?” 俩家伙瞪大眼看着易风开始犯嘀咕,再一看地面上劈成三截的X11变异体尸身,对望了一眼,同时行动。 “唉!”易风吆喝着从后面追上来,赵盾向前追了两步,一马当先拎着大斧子也拐了弯儿。 刚才那两只X23猴型变异体,竟然一起掉头,左右分开,扭屁股一溜烟跑没影儿了。 “是你?”常飞看一眼易风,随即就跟上了赵盾。 “不知道,也许是被砍三段的披甲兽吓得。”易风确实拿不准,他也不知道灰皮猴子具体是咋回事儿。 这帮X23变异体,最开始只知道跟行尸群一起像傻×一样猛冲,后来开始躲子弹,如今协同作战、审时度势外加勾连跑路! 行尸都能打枪了,灰皮猴子变聪明点也算正常。 “说不定是知道害怕了,再试试!”易风感觉像是有什么关节一下想通了。 “你们群殴,我殿后!”易风瞬间决定先排除自己的因素。 叶天语点点头,从易风旁边一闪而过,跟着常飞和赵盾冲向了老段和曹大方正搏杀的区域。 “撑住!”赵盾一声喊,像给了曹大方和段千刀一剂强心针,见赵盾冲到身旁这才满头大汗让出战位。 原本眼看就要成功掀开防爆盾把曹大方脑袋揪下来的那只X11披甲兽有些大意了,虽然这次敌人的凶狠悍勇让怪物们有点不习惯,但毕竟旁边还有8只X23和3只X11正在士兵群里群魔乱舞、互相策应。 赵盾一近身,X11披甲兽顿时精神为之一振。 来人手里没有盾牌,也没有长针! 一个泰山压顶,庞大的身躯、以上弑下的变异举爪就要把赵盾相对矮小的身躯给碾压了。 “嚓、嚓、嚓”三声,世人对“三下五除二”有了新认知。 前两斧子,两个爪子连带着半截上臂向左右飞了出去,第三斧子左手挥斧从对方脖颈处入斧,往下斜劈,脑袋连同披甲兽的整个右上肩滑落在地。 披甲兽的残躯尚在原地站立3秒这次轰然倒地。 三斧子,披甲兽四肢+脑袋算五份,劈掉了脑袋和右臂算两份,开始卸掉的两半截爪子忽略不计。 如此,算“三下五除二”。 “披甲兽,你的硬甲呢,咋不经造了?次品?” 旁边上蹿下跳的8只灰皮猴子看看倒下的那个披甲兽心里纳闷。 再看看另外三只X11披甲兽,它们或低头、或转身、或突然盘成圆球,凭借水泥色的背甲肆意碾压,或硬抗长矛甚至弹跳子弹,尽显强横暴虐。 此刻,对比之下,这些变异体有点心虚也有点心慌。 “噗、噗”两声长矛的穿刺声过后,其中两只灰皮猴子冷不丁被突然冒出来的常飞和叶天语刺穿了眼睛,一击毙命。 可能是品种不同,灰皮猴子不会上来报仇拼命,但披甲兽会。 所以有两只X11披甲兽以最强横的滚球姿态来向赵盾寻仇了。 它们大概是没看到之前同伴圆球形态的遭遇而有所警惕,当然也基于它们对自己背甲的自信,冲的义无反顾。 赵盾嘴角压不住的笑意,有经验了,感觉劈球比正面搏斗顺手多了,至少不用顾忌对方远远儿就伸过来的爪子。 “咔”力劈华山,赵盾特制的军靴向地面沉了一下,第一个圆球被劈开两半,然后他的身形向旁边一闪。 这只披甲兽舒展开身子,直立而起,然后一脸错愕的低头看自己下半身。 劈叉了。 过去说有些美女旗袍开到腰,现在它的两腿开叉到了胸膛,借助滚动的惯性刚站起来,双腿左右分开,人字形劈叉,五脏六腑从两腿间坠了下来。 胸膛以上直接坐滩在地,移动要靠两只前爪。 “啪”,常飞趁它发呆,捡了个漏,一发子弹射进了它震惊的大眼睛里。 另一只圆球还在路上,自然不知道同伴经历了什么,它又要经历什么。 赵盾刚才身形一闪间,方位就到了补位新来这一只的侧面。 又是一斧子劈上去,这次站位影响,劈在圆球侧面。 这只X11披甲兽的圆球就像下了个蛋,圆球上一部分被甩了出去,整个身躯也舒展开来。 好巧不巧,赵盾把这家伙脖颈部位给斩断了,驴脑袋惯性甩出去老远。 失去中枢神经控制的披甲兽身子自然舒展,像一只大号皮皮虾一样仰面铺在地上。 叶天语也是抬手一枪,子弹钻进了驴脑袋的大眼睛里,谨慎一些总没有错。 赵盾冲锋在前,常飞和叶天语护卫在侧,直奔剩下的6只灰皮猴子和1只X11披甲兽冲过去。 摔在地上的小田排长顿时得救。 那只X11披甲兽已经拍飞了他的盾牌,抢走了他的长矛,眼看就要一脚抓死他,下一秒,突然就蜷缩成一团,骨碌碌跑远了。 田宝钱虽说虚惊一场,但左脚脚指头被圆球给轧扁了,大概骨折了。 一扭头,那群灰皮猴子也撒丫子跑了! “弟兄们,杀啊!那帮狗娘样的也知道怕了,它们跑了!” 小田排长顿时来了精神,从地上蹦起来,大喊一声立刻去捡自己的盾和长矛。 不是不想用枪,而是大家跟变异体搏斗窜来蹦去,没有十足把握很容易误伤自己人,几发子弹对灰皮猴子而言身上无非多几个洞,至于打在X11披甲兽甲壳上甚至还会滑弹,但打在人身上一个洞就够了。 小田嗓门也大,还开着通讯器,此刻内圈拼命搏杀的清道夫部队精神头立马上来了,而今的战场上,没有什么比听到不死怪物们也会畏惧逃跑更令人振奋的! 以血肉之躯对付如同机器人一样的敌人,再强悍的人类神经也终会崩溃,但如果敌人也知道害怕,也知道畏惧,那这个仗就是另一番打法了! “杀啊!狗娘养的顶不住了!”乱七八糟的呼和声此起彼伏。 易风原本坠在远处拿着狙击枪给赵盾三个护驾,距离也够远,最终实战证明X11披甲兽确实是被赵盾的大斧子给吓跑的,也就很快追上了叶天语三个。 易风所到之处,X11和X23变异体都难免一愣,然后赵盾冲过去就是专捡X11披甲兽一顿砍瓜切菜。这东西数量少,但攻高防高,普通士兵打怪的伤亡率比较高。 而且这东西常伴随黑袍人出现,所以更是优先打击对象,保不齐还能摸出黑袍人的大鱼来。 当然,易风四个都带了自制的面具、手套、防护的滴水不漏,怪物们对易风即便有殊感应,心里疑惑震颤,却也识别不到易风的脸。 在易风的干扰下,四个人到处救急难打游击,实施恐怖袭击。 如此一来,第一波搞突袭跳进内圈的怪物们很快就被受到鼓舞的清道夫部队合理击溃、击退了。 “唉,这仗打的有点奇怪。” 易风瞅一眼战场上的形式,更多士兵回到了战壕边,依托战壕举枪射击,又看了看站在左右的常飞、赵盾和叶天语,有些感慨。 “什么?”常飞长矛插进泥土里,来回几次擦掉尖端的污血,赵盾也在沙窝里蹭了蹭巨斧。 “你看,这帮人不管不顾、抿不畏死,梗着脖子就往前冲。”易风手指一指战场的仍在战斗的角落。 清道夫的战士们,有的三五成群、上蹿下跳、背着枪挺着盾牌长矛追杀残存的X23和X11变异体;有的依托战壕间隔,放下盾牌,摆成一排防护阵,平举长矛狠戳战壕上端探出的行尸脑袋。 而他们身后站立的士兵则举起步枪,从队列缝隙里几乎是对着行尸的脑门射击。 偶尔有一时冲动蹦过来的灰皮猴子,则会被第三排的士兵一拥而上,盾牌一挡一托,随后簇拥的长矛便把对方挑了起来。 “再看,那帮原先俩膀子顶个脑袋就往前冲的变异体。” 易风又指了指远处,最后几只X23灰皮猴子终于冒着枪林弹雨,后肢用力抓住战壕边缘,飞身越过后就一头扎进了战壕外的行尸群里,消失不见了。 “这应该是它们自发的撤退行为!”这次的大场面,易风竟然没感觉到类似黑袍人的特异小火苗,所以才如此论断。 “这个战场上,人和变异体的战斗风格有点互换了!”易风说完,眼中开始有了太阳西斜的影子。 人与能硬抗子弹的变异体相比,越是畏惧,越容易发挥失常,越容易受伤、丧命。 如今嗑了药的清道夫士兵显然不畏惧了,甚至激发了身体潜能,这次防守反击打下来,竟然没有一个逃兵,反倒是突袭的这一波变异体跑了。 在击溃了X23和X11变异体的一波突袭之后,整个清道夫部队再次发起了强攻,他们必须在夕阳拉起晚霞之前结束这张战斗。 从四面八方开始收拢的的坦克、装甲车和紧随其后的清道夫步兵一步一步的向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的方向推进,沿途留下的则是满地横流的血河,碾成烂泥的骨肉脏肠。 装甲部队收窄成长龙慢慢进入村庄,全靠坦克和装甲车的铁甲护持,移动战壕最终还是在村外列队没有深入。 满坑满谷的行尸除了从正面还从犄角旮旯里、街头巷尾中冒出来,拍打撕扯着战车的铁皮,锲而不舍。 易风四个人游荡在整个包围圈后面,对偶尔穿透过来的变异体和漏网的行尸进行扑杀。 不是他们不想跟着前冲,是部队指挥官不让,尤其是在士兵们使用了V药丸之后。 V药丸,所以得名,也是因为一旦服用了它,基本上就意味着胜利,尽管服用过的士兵之后必须整休3天,但这种微小的代价,在高层甚至是清道夫士兵们看来,都是微不足道的。 如果叶天语四个,尤其是叶天语不慎战死,宣传部门的戏还怎么演怎么唱? “前车差不多突进一半了!”易风站在移动战壕上,用望远镜看了一眼。。 从地图上看,冲过了最后的这片村落民宅,就可以看到韩留粮食储备库的大门了。 但易风的感觉中,这个韩留粮库之内,存在着巨大的危险,那里有属于变异体的光点聚集,但又不是702团曾经遇到过的那些黑袍人相似的光点。 从感应数量上推测,有500个左右的属于变异体的光点集中处应该就是韩留粮库中心区域,至于这些光点是灰皮猴子还是其他物种,就不太好判定了。 “看到粮库了,大家冲过去!”通讯器里的声音振奋人心,最前方是一辆特制的锥形头坦克,负责穿透。 攻击阵线上一声呼喊,前锋开路的坦克车队在尸山血海上破浪而行。 前沿的态势又有了变化,部队的锋线除了屠戮行尸之外,各种变异体要么溜房顶,要么穿街巷,再次隐身了。 “嘭、嘭”爆炸声突如其来。 “有地雷,履带受损。”前车迅速报告。 “报告,疑似破甲弹。”新的信息传来。 “是炸弹狗,还有野猫。”有人确定了爆炸物和爆炸源。 “装甲部队后队改前队,在战壕处建立阻击线,B2小队行动。” 一系列战斗指令迅速传达下去,在战壕处接应的易风四人面面相觑,他们是具备相关通讯权限的。 穿村的一级路就这么一条,前面的装甲车辆被炸毁抛锚就会把后车堵死,但炸弹狗一炸就立马撤退,是不是太软蛋了? 再说B2小队又是干什么的? 常飞眼神儿最好,叶天语也凝神从万千噪音里仔细辨别,然后都聚焦在已经掉头的战车队列中间位置,那里有两辆装甲车后方舱门打开,各自伸出两条钢板,然后一群金属球从车里滚了出来,骨碌碌一下就滚到行尸脚下不见了。 “比篮球大点,有点像厂房上面的通风器。”常飞开始通报信息,四个人都在观察。 “嘭、嘭”冲锋在前的战车又有几辆撤退不及,被炸的动弹不得,跟当初702团差不多,但很快情况有了变化。 就在一辆正回撤的坦克旁边,簇拥的行尸群脚下,又是“嘭”的一声炸响。 碎肉横飞,周围的行尸被炸飞一大片,如同在行尸群里挖了个坑,但坦克安然无恙。 很快,围绕前锋车队周边,行尸群里接二连三在脚下发生爆炸,残肢断体四处乱飞,很多砸在装甲车和坦克顶上。 当然,这种邻近爆炸对皮糙肉厚的战车部队基本没影响,除了前面几辆之前趴窝实在动不了,其他都在快速回防后撤中。 相反,这种突如其来又仿佛随时随地的爆炸,先是出现在被炸弹狗炸瘫的坦克周边,之后竟开始向粮库方向的行尸群纵深一路炸过去。 “圆球是什么,自爆炸弹?”天语手持望远镜问同伴。 “它自身没炸,看似升级版的人工智能布雷器。”赵盾也在举着望远镜关注战局。 “不像是雷。”常飞伸手指向一个方位,那里有个爆炸后的尸坑,周围恰巧看到了几颗玻璃球样的珠子,太阳的光照在上面有微弱的镜面反光。 “我认为是一种新式的诱爆器。”赵盾看看常飞又看看天语,二人均无异议。 “嘭、嘭、嘭…”接二连三的爆破声此起彼伏向行尸集群的后方继续蔓延。 似乎是佐证赵盾的说法,从行尸缝隙里,贴着建筑物的墙根、地脚线,一个个机灵鬼金属球滋溜溜的钻出来,追着正撤离的装甲车屁股一路紧追,着急回家。 不急不行啊,一连串的爆炸就像是按下了重启键,行尸集群突然又沸腾了! 大街小巷里行尸一涌而出,刚才隐身的X23灰皮猴子成群结队踩着房顶、踩着行尸,如同海平面上卷起的浪涛扑过来,而身躯庞大的X11披甲兽一脚一个行尸一路踩踏冲来。 驴脸的脑袋转动着,背甲上的弹坑还留着上一轮炮击的痕迹。 好在突入部队撤的快,除了陷在前面被炸的装甲车辆固守待援,其它装甲部队与步兵已经快速回撤,最后方的部队及易风等人依托村外驻留的移动战壕再次构建防线。 这行尸集群打仗竟然一惊一乍的,一会儿撤退,一会儿突击,整的跟军演练兵似的。 坦克手调准炮口,120毫米炮弹呼啸着砸过去,披甲兽们快速缩成一团。 周围行尸被炸的飞起,有圆球突然被崩飞的,那是弹头命中了背甲时的动能反射,有些弹头擦着屋顶掉进远处的农家菜园,炸起一片混着烂菜叶的泥土。 披甲圆球横冲直撞,它们身后黑红色的一层贴地而来,大大小小的行尸犬和三皮猫倾巢而出,有挂弹的,也有光溜溜咧着嘴想吃肉的,还有几只剥皮猫窜到故障滞留的装甲车上四处寻找入口。 “嘭、嘭!”又陆续有爆炸声传来。 易风四个都在凝神观察,刚好看到一只腰背上套着灰色圆筒的大狗经过一块空旷处,地面尘土里有亮点闪过,几个圆球吸附到大狗腹下圆筒上。 “嘭”大狗瞬间爆炸,可惜周围敌人不算太集中,爆炸掀飞了旁边一个遮阳棚,碎石混着狗尸砸向四面八方,一侧的行尸扑倒一片。 一群灰皮猴子像跳蚤似的在屋顶和电线杆间跳跃,甚至有几只相对瘦小的循着高压线已经出了村,直接窜到了防线上方,吼叫声混着孩童般的尖锐,向着战壕防线一跃而下。 “起盾,干掉它们!”战壕里战士们V药丸的作用还在,体能或许有衰减但精神头还在。 盾牌举起来,长矛从四面八方戳上去,几只突进的灰皮猴子造成了片刻的混乱,很快被平息。 “开火!” 战壕、装甲车、坦克车,集体怒吼起来,弹雨组成的锋线如同海边的沙滩被侵蚀、吞没、再侵蚀,直到靠近前来,漫过坦克车和装甲车组成的礁石,向战壕构建的堤坝逼近过来。 “它们的预备队来了。”专门狙击X23灰皮猴子的易风在通讯器中提醒道。 “什么预备队?”小田排长问。 “之前猫在粮库的,现在上来了。”易风感应到了远处光点的变化,正向清道夫部队快速移动。 很快,清道夫部队的指战员们都感受到了敌人预备队的压力。 行尸集群后方,一群X23灰皮猴子如同灰色的泥石流席卷而来,在它们中间冒出来近百只身材几乎与X11披甲兽一样高大的灰皮猴子变异体,仿佛猴群中的巨人。 最可怖的不是这些家伙粗脖子大脑袋,而是从脖颈分叉出来细长如蟒蛇、通体绿色的第二条脖子,上面竟顶着一颗如婴儿般的小绿脑袋,五官俱全。 当然这些大小头的怪物也有些区别,有的小脖子长些,有的小脖子略短些,有的小眼睛闭着,有的小眼睛睁着,还有的该长眼睛的地方一片平滑,就是一个光蛋。 那些聚集在库区的变异体光点,易风原本还有些拿不准类型的,现在一一显出了真身。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2章 明修“战道”暗渡“韩仓” 这些成群出现双头怪,对比X23灰皮猴子的另一个不同则是它们的利爪,有些两只还是加大号的X23猴爪子,有的则一只是三个西瓜刀一样的变异骨刀,另一只是猴爪子。 当这群大家伙踏过行尸群时,那些呆头呆脑的行尸慌乱不迭的避让,实在挤在一起躲不开的,有些脑袋直接被双头怪的西瓜刀随手一划拉,就挑在了刀尖上,然后一抬爪子送到小头的嘴边,那个绿色小头跟啃猪头肉差不多,细长的舌头从眼眶里插进去一阵吸吮。 一看那个蛇一样游走的脖子和小头如此做派,就知道这种双头怪是个大变态。 已经有披甲兽的圆球冲到几辆坦克近前舒展身体,胸口暴露在外的同时,里面夹带的小东西掉在地上,一只炸弹狗。 坦克手们顾不上避让,一辆坦克的炮口压低到极限,穿甲弹精准地钻进披甲兽的前胸,怪兽发出驴叫般的惨嚎,像是一只仰面朝天的甲龟被大号的尖头锤敲碎了胸甲,炸出血肉横飞的坑洞,庞大的身躯向后激射而去,身上的背甲也四分五裂,把行尸群砸的东倒西歪。 “嘭”一辆坦克被炸弹狗炸的晃了一下,但坦克炮和重机枪依然不管不顾的向着敌人抵近射击。 更多披甲兽已经冲破防线,接二连三的圆球撞击,甚至撞开了一处钢铁战壕的连接处,战壕里的士兵瞬间被涌来的行尸和灰皮猴子淹没,惨叫声里混着牙齿啃咬骨头的脆响。 感谢V药丸,让清道夫的战士们的情绪里被愤怒和凶狠充斥,畏惧和怯懦退居次席。 感谢清道夫部队的坚守,当双头怪物一伙离开粮库的那一刻,另一支队伍正悄悄驶来。 韩留粮仓的背面,也就是南面是有大门的,出库门。但这个门刷着跟围墙一样颜色花纹的油漆,不仔细看也不易发现。 此刻,一连串奇怪的地平车如同白日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韩留粮仓的南门。 没有驾驶舱、没有驾驶员,一眼看去就是一个个大约一米五高的长方体铁盒子在排队玩儿漂移。 以至于这些地平车从零散的行尸旁边经过,那些忙着响应战斗号召赶路去北方参战的嗜血怪物们最多就是看一眼,然后继续着急忙火的蹒跚而行。 铁疙瘩丢的满世界都是,一点人气都没有,谁稀罕! “木牛队已就位!”宏泽湖基地的指挥部里,有人在紧张忙碌着,当然天上的卫星也在忙碌着。 “机器狗已就位,门禁辅助电力系统已连接,临时电力恢复,门禁密码输入成功,出库门已打开。” 伴随着指挥部人员的指令汇报,地平车面前的门户向左侧滑开,除了风吹雨淋、飞沙走石堆积的一些垃圾产生轻微的杂音,门户打开并没有想象中的惊天动地。 这也是东华粮库的特色,北门也就是正门,进粮门每次打开多少有些动静,附近的百姓也能多少听到一些声音,知道有粮食进来,仓库储备又增加了。而出粮门搞得悄无声息,而且转运出粮还多是在晚上,美其名曰“不能扰民”。 老百姓们唠家常更倾向于相信,粮库这么操作,是暗合“日进斗金”的那句老话。 “粮库主库区光电系统正常,监控辅助系统正常,9号仓门禁系统已成功接管,门禁系统准备开启,木牛队准备进入。”一个声音通报道。 “库区未发现爆炸物反应,基本确认炸弹犬已投向清道夫战线,除零星行尸外,未发现变异体滞留迹象,外围无明显异常。”这是监控小组在汇报。 “切换9号仓内部监控。”有指挥员发号施令。 “已切换,内部无异常。”9号仓的摄像头把仓内的情形投到大屏幕上。 看着大屏幕,人们满心欢喜,粮仓和粮食均完好无损,足够宏泽湖基地吃一阵子了。 “木牛队已进入。”负责行动队的人员继续情况通报。 “咦!……”盯着大屏幕的人很多面露惊讶。 见鬼了,木牛队去哪儿了,进错了粮仓了? 9号舱摄像头的屏幕上,仓门都没开,何来木牛队已进入? “木牛队重新确认,是否准确进入9号仓?”已经有人意识到不对,要求行动队复核。 “9号仓确认无误,仓门开启,头牛已进入仓内,以上确认无误。” 指挥室里目睹这一幕的人面面相觑,9号仓内的摄像头却显示一切如故。 “头牛的视频信号切过来。”一个中年男子语气冷的犹如寒冬的冰刀。 “嘶!……..”看到大屏幕上新切换的视频画面,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平板车以一个相对较低的视角传回的画面显示,9号粮仓除了一个大大的“9”字孤零零挂墙上,里面空空如也,干干净净。 9号仓监控摄像头与现场实际画面天差地别! “准备启动暗库指令!”指挥部仍抱有一丝希望。 一只机器狗径自走到粮库中间第8根柱子的前面,脖子向上拉伸抬升,耳朵的位置探出两根机械臂,把柱子上挂着的那块标注“第8柱”的不锈钢标牌取下来,里面露出一个电脑插线接口,随即嘴巴一张,伸出一条数据线来插进接口里,之后机器狗的两个眼球开始微光闪烁。 “吱吱”一阵轻微的响声,以第8根柱子为中心,直径6米的圆形区域开始向下一沉,大约5秒后开始悄无声息的下沉。 机器狗已经收回了数据插口,站在了正下降的圆形区域。 这个简易的升降平台在周围环形灯映照下缓缓的降落下去,大约下到地下15米左右位置的时候,平稳停了下来。 柱子上又出现一个数据插口,机器狗故技重施,升降平台周围的环形金属壁顷刻间向上升起不见了。 “切换负一库监视屏。”指挥部里一片忙碌。 “嘶”指挥部一阵牙疼似的吸气声。 粮库显示屏上,周围的储粮区域粮满仓、谷满房,稻堆饱满的快要溢出来,连麻袋接缝处的线头都清晰可见。 而机器狗传回来的视频上,好大好空旷的足球场! “下一层。”指令再次下达。 机器狗再次下降,再次停顿,再次面对又一层庞大的地下粮库,依旧是灯晃晃、空荡荡。 粮仓监控画面上,颗粒饱满的大豆在灯光下正泛着油光……. 如此沉降五次,已经到达地下75米的地方,金属围栏上升,机械狗传回来的镜头上只剩下底层粮库墙上的八个大字“备战备荒、颗粒归仓”。 整个规模庞大的地下粮库,地上和地下层最真实的一面,通过机械狗的双眼完全呈现在指挥部众人眼前。 触目惊心。 在东华地图上这个韩留粮库地理位置的与众不同,战略地位重要。 粮库南与江图市接壤,西有三日河与古运河连通,可通行千吨以上的船队,安泰公路、三番公路东西环绕,可与省道、国道直达,距离贯穿东华国南北的高速动脉只有10公里,不仅水陆交通便利,库区毗邻不远的地方甚至还有港河码头,可停靠2000吨以上的船队。 也就难怪东华国处心积虑把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弄成地上和地下明暗两层,只可惜这番苦心孤诣如今却是付诸东流。 整个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竟然颗粒无有。 末世乱局之中,地上部分如果说被饥民光顾过可以理解,这地下粮库也颗粒全无就不应该了! 最令人愤怒懊恼的是,粮库的内部监控视频上竟然显示一切正常! “命令:1、指令组配合木牛队实地勘察地面其他各仓情况并第一时间反馈结果;2、通知清道夫狙击部队做好撤退准备,预备队做好接应准备;3、向总部报备,对韩留粮库所有工作人员、相关各层级垂直管理人员中目前在各基地的幸存者进行紧急管控。立刻执行!” “是!”一个个应答声咬牙切齿、干脆利落。 而此刻机器狗的视频信号突然有所恍惚,通讯器里更是传来一阵刺啦声,但迅速恢复了正常,在这一瞬间,机器狗的双眼无意间扫过天花板,通风管道的格栅后面,有个微弱的红点一闪而过,快的像错觉。 不到十分钟,气氛压抑的指挥中心里,各种信息完成了初步的汇总和反馈。 “首长,会不会是敌人搞得鬼,它们把粮食运走了,故意设下陷阱引我们上钩,上门抢粮。” 一个男子的声音提出一种假设。 “很简单,木牛队快速撤离后把粮库围墙炸掉,再派一辆无人驾驶的大货车大张旗鼓的冲进去。” 之前下达命令的指挥官已经恢复了冷静,目光注视着清道夫部队鏖战的卫星监控。 无人地平车悄悄地来又悄悄地去,机器狗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仓的监控探头,那只黑色的半球形摄像头正对着空仓,镜头表面落着层薄灰,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指挥部里众人压在心头的怒火。 这一切,前线的清道夫部队自然一无所知。 “小心双头怪突袭!”战场上第一眼的直观印象最容易定义未知生物。 尤其战场指挥员的预警或指令,更要简单明了,不能让战场上脑袋已经过载的战士们浪费任何一秒去领会理解。 “易风,这玩意儿看着是肉瘤长大了,要打哪儿?”段千刀本就有一身好武艺,吃了V药丸更是如同外家武师拥有了内家功法,打的很有章法,带领的小队干翻了对战的X23灰皮猴子,正一边安排小队的两个人左右警戒,一边把自动步枪架在战壕边上进行射击。 一看双头怪的长相,老段立刻跟之前的肉瘤怪物联系在一起。 食品厂四个集装箱的收获,老段等人对当时的肉瘤变异体自然印象深刻。 “扫他的脖子往上,打中哪儿算哪儿!”易风回应道。 “好嘞”老段感觉有了主心骨,指挥身边的弟兄积极射击。 人就是这样一种动物,当恐慌迷茫时,有人给个目标,心态立刻就稳住了,事后回想起来又突然觉得对方似乎啥都没说。 “啪”一声轻微的枪响,常飞的第一枪钉在两个脖子的交叉点,中弹的双头怪一股子黑血窜出来,对方并未倒下,反而是蛇脖子上的小头猛地弯头下来,张嘴咬住了窜血的孔洞。 易风感觉下巴差点掉下来,这算是自斟自饮,自产自销吗! 不对,是常飞帮它精准地凿了个喷泉,但凡往下一点敲在胸膛上都未必建功。 对方胸膛上已经中了别人几枪,如同钢球掉在烂泥里,陷进去就不见了。 “啪”又是一枪,常飞的第二枪到了,对方的小绿头被击穿,整条蛇颈如同花园里失控的水管,一股股的黑血伴随蛇颈的无序摇摆,喷射而出。 双头怪原初的大头被常飞的精准两枪给惹恼了,手里的剪刀手一挥,击碎的小头被它一刀削掉,干脆利落。 另一只大手一把抓住粗脖子旁边窜血的细脖颈,直接插进了常飞狙击枪爆开的孔洞里, “靠,自己给自己插管儿。”易风目睹了这一切,也是目瞪口呆。 “干断它的粗脖子。”易风一声招呼,四个人一起举枪。 已经在试图躲避的插管双头怪,大粗脖子遭受四点暴击后最终支撑不住狂吼乱叫的大脑袋,大脑袋一耷拉,整个身躯终于摔倒在了行尸群里。 “好样的,干掉一个了。”段千刀带头呐喊喝彩。 这是一次他人不易复制的狙杀。 难度系数高低姑且不论,但大家备受鼓舞就对了。 “我打中双头怪的大头了,怎么大头没反应?”没经历过、没见识过的战士难免惊讶。 “少见多怪,大头抗揍,你要揍小头。”这显然是102巡守者小队的老队员在搭茬,他们见过长肿瘤的那一批。 “小头还会躲,躲大头后面去了。”又有人大惊小怪,毕竟人之常情。 “看我的,直接打粗脖子、打粗脖子。”有人自告奋勇,结果一梭子子弹过去全赏给旁边不长眼晃过来的行尸了。 “冲上来了,双头怪冲上来了,准备近战。” 除了常飞为主的四人狙击小队又干掉第二只双头怪,其他士兵鲜有成功放倒双头怪的,可能两个脑袋的要更聪明、灵活一点。 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效果,众人一阵集火后,也有不少双头怪变成单头怪的,更多则是临时干扰阻遏敌方冲阵的速度。 反而是战车部队的重机枪居高临下,子弹口径大、弹雨密陆续打烂了对方的两条脖子,放倒了几只双头怪,但大部分双头怪还是冲了过来。 一旦混到行尸群里,射击效果就越来越差,双头怪兼具普通灰皮猴子的敏捷,又有X11披甲兽身高力沉的优势,形状各异的剪刀爪和异常坚固耐造的前胸经历了枪林弹雨的考验,有的甚至把小头躲在了后背上,一个个忽左忽右迂回向前,加上周围帮衬的普通X23灰皮猴子,超过500只的数量这么一起扑过来,前线战士死伤在所难免! 易风四个人不敢怠慢,各自抽出兵刃严阵以待,赵盾的红光匕首直接给了常飞,双手拎着两把巨斧准备近战,刚好测试一下巨斧对双头怪物的效果! “嘭、嘭、嘭、嘭!”清道夫的士兵们借着V药丸的药效,个个一边扫射,一边准备肉搏的功夫,村庄后面突然传出了四声巨大的爆破声。 这爆炸声比炸弹狗自爆规模大多了,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随之是墙倒屋塌的轰隆轰隆声。 “哪儿炸了?”半边脸上镶着几颗小石子的曹大方一边射击一边喊,他曾经脸着地在沙地上摔的。 “感觉像粮库!”段千刀说话间猛的挥舞盾牌,一只炸弹狗踩着尸体堆爬上战壕边缘,正要纵身一跃,结果被段千刀一盾牌拍进战壕里。 “咚”战壕底部残留的尸骸中如同响了一声闷炮,炸起了一团碎肉、 “哪个混蛋把粮库炸了?”小田在通讯器里喊。 吃了V药丸,真是勇气倍增,一向好脾气的小田排长都敢在总线上骂人了。 “呜呜、、呜呜、、”像是回答小田的呵斥,村庄后方传来重载卡车低沉的鸣笛声,厚重悠扬。 “友邻部队?”很多人左看右看,三千多号人的战线,一眼就能看的穿,不是自己这波人。 “妈的,是有人摘咱们桃子去了?”有人不忿道。 “弟兄们狠狠地打,咬住这些怪物,不管谁把粮食运回去,总有咱们一口吃的。”小田为啥能当排长,首先这个思想觉悟就要称职到位。 当然,光有觉悟也不行,因为双头怪带着一群小弟已经冲上来了。 “全体注意,准备抛网,注意避让。” 大喇叭里、通讯器中,一个新的战斗指令重复了2遍。 就见天空中冲南面挂着高空电网的两个大气球一边快速降低高度一边向南飞,气球拖拽的高压电网猛地向正面冲锋的双头怪等变异体压过去。 “咔哒、咔哒” 半空中传来两声仿佛剪钢筋的声音,一张金属大网从天而降,兜头盖脸扑了下来。 “有电,危险,注意避让。” 有还处在大网下坠线路上、反应慢半拍的战士,赶紧躬身弯腰连滚带爬的冲出了覆盖区。 “刺啦啦、刺啦啦、刺啦啦” 用来捕鸟的巨大电网带着呼啸声从阵地前沿向前铺展。 双头怪刚仰起头颅准备撕咬,剪刀状的利爪还来不及举起,导电的网丝已经缠住了它们粗壮的脖颈,个头相对矮些的灰皮猴子则惊慌地蹦跳乱窜想逃跑,可惜这张原本用来捕鸟的网太大了。 电流乱窜,火花四射,阵地上负责输电的几台特种电能车发出沉闷的轰鸣,仪表盘上的电流指针瞬间飙向红线。 数万伏特的电流顺着电缆在电网里冲浪,被覆盖的变异体和行尸群中骤然爆发出刺眼的白光,蓝色电弧如狂舞的毒蛇在网下窜动。 个高的双头怪包括X11披甲兽被优先照顾,双头怪的两个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小绿脑袋上涌出绿色污血在电流灼烧下沸腾冒泡,身体剧烈抽搐着倒地,前胸后背的灰色皮肤在强电流下噼啪炸裂。披甲兽有的直挺挺摔倒在地,有的则幸运的缩成一团。 看意思,这帮家伙的变异基因设计里并不包括电绝缘,估计想回炉再造也来不及了。 X23灰皮猴子和更多的普通行尸则像被扔进熔炉的毛球,瞬间蜷成焦黑的团状,行尸残存的毛发和皮肉在高温中粘合成焦炭。 电网边缘,粮库出来的那一批变异体,大约有一半侥幸未被电网覆盖,正吓的四处乱窜乱蹦。 电流持续了整整三十秒,当电能车的输出指示灯跳回到绿色,巨大的电网下只剩冒着青烟的一片焦黑,有些地方还有一丛丛火苗在跳跃燃烧。 “有个奇怪的声波,这是第二次出现。”叶天语眉头一皱,屏气凝神正侧耳倾听。 叶天语说的是声波,不是声音。 “敌人撤退了。”曹大方兴奋大喊。 “不是撤退,是回援。”易风几个也看到了村落里的灰皮猴子呼朋唤友呼啸而去,X11变异体、双头怪都在急匆匆的掉头转身赶路。 行尸集群的反应要慢一些,战壕前沿部分行尸还在保持接触,仍然贪婪地继续向近在咫尺的血食挥舞残肢断臂,但行尸集群大部队在夹杂其中的X23灰皮猴子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中已经看出明显的后撤态势。 “执行C方案。”不等小田排长鼓励动员,通讯器里传来了新的命令。 “C方案?”田宝钱虽说有疑问,但命令就是命令。 何况这还是批次撤退的方案,说不定友邻部队已经偷家成功、粮库得手了呢! 战场上很快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双方都在后撤,也都很着急,毕竟天也不早了。 原本犬牙交错的局面,双方都在快速脱离接触。 哈德主战坦克、VV15两栖突击车快速调整车身,横在了钢铁战壕的前方,在阵地前形成一道临时的隔离墙,坦克炮、突击车上的105毫米线膛炮抬高仰角,对准正撤退的变异体密集处持续开火。 想必这些变异体,尤其是披甲兽、双头怪这样的,应该不会像速成的肉猪一样三五个月就出栏,现在能多炸死一只都是捡便宜。 多辆大型装甲运兵车YP15率先从战壕敞开的多个缺口处向后移动,战车荷载36人,战壕后面的战士们快速登车,7.62毫米的并列机枪不停点射,对尚未肃清行尸残余的战线提供掩护。 没受伤的先走上大车,受伤的后走上小车,这是规矩。 很快行尸军团如潮水般退去,一辆装甲车尾随潮水冲了上去,不是要跟去找麻烦,而是把之前困在敌阵中故障坦克和装甲车中幸存的战士们接应出来。 各支战斗分队的指战员们有条不紊、快速行动,即便这时候,V药丸的功效也依然功不可没。 当断后的9辆主战坦克拖拽着钢铁战壕堵住刚才撤退的缺口,以出村的一级路为中心一字排开、衔接有序的钢铁战壕,把村北面遮挡的的严严实实后,易风四人已经随着大部队越过了战线后方之前坑杀疯牛群的钢铁沟槽。 夕阳西下,队伍断后的9辆主战坦克一字排开,缓缓撤离。 只留下立在村口的钢铁战壕和埋在地下的钢铁槽仍在作为有力屏障,默默守卫着整个清道夫作战部队渐行渐远。 但它们并不是被抛弃,而是在准备下一次的战斗,并将在战斗后被择机回收。 很快,当搭载燃烧弹的轰炸机从南向北焚烧整个村落的时候,数量庞大而绝望的行尸集群就会发现:火海从南来、钢墙立北方、侥幸堆过去,又入万尸坑。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3章 位居人上必承其重 AC228年5月31日。 清晨,东华国的各个基地,大清早就在广播通知。 “各基地各聚居区请注意,原政府各级职能部门,科级及以上的公务人员、领导干部,请即刻到各基地的军管区集合报道,另有委派。” 简单的一则通知,响了一早上,接着各个基地,各个片区里一片人仰马翻。 很多吃不饱的小干部们纷纷一边用力扯着自己皱巴巴、脏兮兮的衣服,一边紧一紧裤腰带,趾高气昂、满面红光的直奔军管区而去。 终于秩序重建又需要这批老人了。 昔日的官僚作风让很多人开始有些适应不了跟普通群众一起挣命求存的日子。 很多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抬、小嫩手磨出泡来也挣不到二两干饭。 这下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习惯了指挥别人干活和自己亲自干还是差别挺大的。 有不少身后还拖家带口,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正大锅熬粥,施舍灾民! “打倒特权阶级!” “我们要吃饭!” 大喇叭这么一响,各个基地里示威的浪潮更是一阵高过一阵,一想到别人可能有饭吃,比较拉仇恨,以至于高墙上守卫部队都不得不打开了枪械的保险。 此刻,宏泽湖基地里,铺天盖地的抗议声、示威声此起彼伏。 “姓名?”一个军人问。 “羊文广。”一个肚子上全是褶子的家伙回答道,他的褶子不是老而是暴瘦。 之前肥头大耳将军肚的大胖子,瘦的太狠还太快,就容易变成多层麻袋的样子。 “职务。”军人头也不抬。 “原韩留粮食储备库的主任、法人。”羊文广答道。 老羊原本准备等等看看,过两天再来的,但之间为了挣命,已经迫不得已跟几个老同事、老熟人在基地里抱团求生。别人都来了,剩下老羊形单影只一下子有些害怕起来。 别说粮库主任,有些大企业的老总、政府的局长、甚至外地的县长、市长过去在原单位呼风唤雨,一时无两,只要换个地方、换一批陌生人,也一样两个膀子顶个头靠双手靠力气吃饭。 “身份证。” 军人接过身份证抬起头,对着羊文广上下打量了两眼,把这家伙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悄悄摸了摸斜挎着的布包里面藏的另一张身份证,突然有些担心自己刚才是否拿错了。 “拿好,往左走,先去屋里等着。” “好的。”老羊挺温顺,接过身份证,沿着指引快步前往。 “姓名?”军人眼瞅着羊文广往左边走了,这才问下一个。 “刀贤明。”一个瘦高个的家伙。 “职务?”军人问 “环保局环境监察科科长。”对方答。 “身份证。”军人抬头核对一下本人,继续他的工作。 “拿好,往右走,先去那边等着。” 刀贤明迈步往右,一推门,是一条弯弯曲曲的走廊。 之后心情忐忑的家伙沿着走廊绕来绕去,终于到了尽头,又推开了一扇门,随即刺眼的阳光直射到这家伙双眼,没想到竟然出来了。 “你好,请这边走,这是大家新的临时安置区。” 门口一个卫兵,远远指了指通往难民区方向的一条单独通道,随即一言不发。 一头雾水的刀贤明当时乘兴而来、败兴而去,而且去的还是个陌生地方,但不久之后,这家伙却对自己的遭遇庆幸不已。 在另一侧,心中忐忑又有些小期待的羊文广正经历着冰火两重天。 走左边,一推门,被房间里的人头攒动给吓一跳,随即房门便被人从内部关上了。 羊文广回头看,门后面一排的士兵正握着枪三步一岗靠墙而立,他一进门,左右两侧士兵随即关门。 “小羊,这边。”一个身影站起身,向羊文广招了招手。 “老领导,您也在这儿。”羊文广一看对方,心里踏实不少,那人正是羊文广的顶头上司,淮扬直属粮库的吴都。 “老领导,您真是福大命大啊!”老羊紧紧握住老吴满是老茧的手,一脸欣喜。 羊文广还没落座,就问吴都。 “老领导,您受苦了。真没想到!”老羊不胜唏嘘。 “我也没想到,还以为国家用不着咱们这些老东西了,没想到又召唤咱们了,你看,那边是老赵,岩油总公司高迪分公司的经理兼原油储备库的主任;前边是老孙,神华能源集团的,在淮扬主管煤炭,还有不少其他部门。” “还是老领导人脉广,很多领导我过去都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惭愧,惭愧!”羊文广握着吴都得手,拉把椅子让老吴坐下。 “我给您倒杯水吧!”羊文广直起腰四处观瞧。 “哪有水,大家都是干巴净坐着,条件艰苦,克服一下吧。”吴都见了老羊是打心底里高兴,这时候还有个能听自己话的人在身边是多么难得! “老领导,我怎么觉得大家都跟国家储备沾点边呢!”羊文广打量一下周围站了一圈的武装士兵,心中有鬼就容易多疑,多疑自然就容易明白事儿。 “嗯,好像是。”吴都一拍脑门子,也好像明白了一点什么,老心脏开始扑通扑通的提速。 AC228年6月1日。 正午时分,宏泽湖基地的军管区外围,人山人海。 “同志们,大家静一静。” 一身戎装的一位将军站在一处新搭建的高台上,挥了挥手。 “这一段时间以来,让大家受了很多苦,大家表达一下不满,是可以理解的。”将军看了看一面面破破烂烂的抗议横幅,顿了顿。 “但大家一定要坚信,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军队始终是为了大家而存在的。为了让大家有饭吃,我们近百万的子弟兵,不顾生死、拼了命从成千上万的怪物嘴边为大家抢粮食。”将军开始慷慨激昂,虽说清道夫部队囚徒占了大多少,但骨干还是正规军的战士,不把架子搭起来队伍只怕早就散了。 “这一切,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人心都是肉长的,你们大家大多是从行尸、怪物嘴边逃回来的,我们的战士,不管年轻的还是年长的,也都是九死一生才活下来的。 但当你们在基地里呼喊抗议的时候,他们为了大家能有饭吃,还是向着行尸、向着披甲兽、向着双头怪物奋不顾身、舍生忘死冲了上去。 大家都清楚,这不是抗洪、不是抢险,是感染即死亡的高危时刻。” 说到此处,将军一脸肃穆,抗议的声浪也渐渐平息了下去。 “就在前天,5月30号,为了大家有饭吃,我们派了数千名战士去攻打盘踞在韩留国家粮食储备库的行尸集群。” “韩留粮库,大家大多都是本地人,应该很多人知道。但大家不知道的是,韩留粮库不单单地面上能存40000吨粮食,就在它的地底下,还有五层更大更坚固的秘密地下粮库,装满了能存80万吨粮食,同志们,足足80万吨!” “我们要吃饭” “我们要粮食” 抗议的人群一听这80万吨的惊人数目,再次沸腾了。 有粮食! “但是……”将军愤怒的声音从突然调到最高音量的扩音喇叭里传了出来,一下子将抗议声盖了下去。 “前天晚上,我们的战士撤回基地的时候,你们很多人也都看到了,我也看到了。 长长地运粮车上,没有一粒粮食,上面只有我们阵亡的近千名士兵遗留下来的枪支弹药、震烂的盾牌、染血的机枪。为了大家有饭吃,这支队伍阵亡了接近三分之一!” 将军眼圈红红的。 “你们可知道这是为什么?”将军这话一出口,整个基地突然陷入莫名的静默状态。 “就是因为他们,前面这个叫羊文广,后面叫吴都的家伙。” 将军手指一指,四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架着两个全身发软的家伙走上了高台。 “蹬、蹬”,将军二话不说,上去对着跪着的俩家伙胸口就是两脚,两个半大老头哎呀两声惨叫,差点背过气去。 “就是这两个管粮库的家伙,串通一气,把国家的储备粮全拿去变卖成现金,去炒股、炒楼、炒期货去了!”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千刀万剐” “扒皮抽筋!” 整个基地顿时变成了愤怒的海洋,冲天的怒火掀起的滔天大浪,想要把高台上两个人拍成齑粉。 “现在,我代表政府,以叛国罪宣判他们死刑!”将军一边说一边直接从腰间掏出了枪。 “毙了他们!” “杀!” “杀!” 成千上万的人高喊着,大有把高台挤翻的架势。 台上的军人看着汹涌如潮的人群,似乎犹豫了一下,最终把举起的枪慢慢收进了枪套里。 随即将军对着话筒高声说了一句话: “我决定,大家的敌人应当交由大家来处决,他俩是属于大家的!”将军一句话石破天惊,比落在油桶上的烟头厉害多了,瞬间引爆。 随即,已经大小便失禁的羊文广和吴都两个,直接被四个士兵架起来,两个一组,一个抬脚一个扣住腋窝,从高台上向下荡一荡,呼的一声直接扔进了人堆里。 “撕了他们!” “咬死他们!” “吃了他们!” 如同向饿狼群里扔了两头肥羊,两个贪污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的死法竟是如此的凄惨,问题是他们拿粮食换来的钱大多还在墙壁的夹层里砌着、老家院内那口水井侧壁的密室里藏着,都还没怎么用呢! 人活着,钱没敢花, 人死了,钱没花了! 而他们曾经呆过的那个大房间里,同样负责国家储备的头头脑脑们眼瞅着显示屏上的这一幕,捧着手里的稀粥,个个抖的跟点钞机一样,几乎吓破了胆。 看意思似乎不用等到下一个战略储备库被打下来,也不用机器狗实地勘察,更不用等宪兵来提人,各个储备库的第一手资料就能摆在高层的桌面上。 因为屏幕上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肝发颤。 愤怒而疯狂的人群里一片片的沾满鲜血的碎布、碎骨头、烂肉、眼珠子正腾空飞了起来。 有没有人对这俩货真吃真啃不知道,但从贪污犯变成卖国贼的两个人很快就变成了零碎,大家都亲眼目睹。 “看到没有,似曾相识!” 那一刻正站在高墙之上的易风看看身边的同伴,撇了撇嘴。 从某种程度上讲,行尸源于人,又与人仍有所互通。 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饿极了什么都能吃,饿狠了什么都敢吃。 可一旦衣食保暖了,又容易生出一些原本不曾有过的心思,甚至是坏心思。 之前跟羊文广、吴都共处一室的一群人,在一个月时间内就都逐渐被分流了。 其实所谓“分流”也就是台上、台下的区别,老羊和老吴属于是台上的,或者说要上台的。 和平年代是如何绞尽脑汁想上台的,如今却肝脑涂地一心被下台。 和平年代是如何随波逐流想发财的,如今就如何随波逐流被发泄。 被发泄,也体现了古人的智慧,他们老早之前就知道要防洪治水,必须懂得泄洪改道。 一个多月的时间,一群老熟人,人鬼殊途。 AC228年7月19日,上午。 星球上的每一个角落无不暗流涌动,偶尔一个大浪突起,在人们还未察觉的时候就已经退去了,一段时间之后人们才会不经意间发现,突然少了点什么。 那一刻的易风四个,刚从一辆装甲运兵车里钻出来,他们正奉命增援兄弟部队,这是他们6月以来的常态化工作,中间会穿插一两次宣传干事的随队跟拍。 战争在持续,宣传也在持续。 不管他们后来如何的搅动风云,但那时的四个人一旦混杂进庞大的战斗序列里,他们凭借个人勇武在战场上的直接杀敌效用对比全球范围的世界大战、乃至对比东华的国内战争,都显得微不足道的。 战场杀敌是服从命令,服从宣传也是服从命令, 而命令的下达者,那段历史重要的参与者,此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凝神思索。 “报告!”在东华国大本营,一个30多岁的军官正肃立在门外。 “进来。”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 “报告将军,这是美利亚传来的最新战报。总长让我跟您送来。”军官对办公桌后面的将军举手敬礼。 “美利亚的战报?”这间办公室里正是清道夫部队的最高指挥官楚德明将军原本在总部的办公场所。 将军接过文件愣了一下,本国四处攻击粮库、战略物资储备库的战报都看不完,总长专程派人送这样一份别国的战报过来! “说什么?”楚德明眼见来人乃是王参谋长的心腹爱将,估计战报的内容他十之八九知道,所以干脆直接问。 “美利亚可多罗拉军事学院不幸失陷了,作为两国军校交换生的楚云聪失踪。” “什么?”楚德明一把将战报抓过来,因为楚云聪正是他的儿子。 翻开历史的长卷,这次突如其来的可多罗拉战役,既像是行尸集团对全球清道夫部队这段时期猛烈进攻的反击,又像是预谋许久的诱饵。 楚德明将军可以从手中战报上了解事件的整个脉络,但永远无法如笔者一样站在历史的河岸上掬一捧河水看那人间往事细节流淌: 可多罗拉军事学院的红砖墙外,爬满了百年老藤,每一块砖缝里都嵌着弹壳的锈迹。这座矗立于美利亚东部山脉的军事圣殿,校门两侧的青铜雕像记录着从这里走出的78位五星上将——他们的佩剑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剑穗上的铜坠刻着建校年份:AD1020。 军校图书馆的穹顶绘着巨幅壁画,描绘着美利亚军队的百年征战史,而馆长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锁着历任总统亲笔题写的训词,其中最显眼的是那句:“这里的每粒尘埃,都该被载入军史。” 关于它的分量,流传最广的是老将军们的酒桌闲谈:“若可多罗拉庆祝两百五十年校庆,总统府的特勤队得全体出动。你以为是护着总统?不,是护着那些穿着礼服的学员——现在的国防部长是他们的学长,未来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可能就在新生队列里。” “如果学院庆典时被人一窝端,美利亚将会失去前一百年和未来一百年的大部分高级将领。” 也正因为它的地位,为表达东华和美利亚两国的军事可信赖关系,东华国部分高级将领的子侄作为交换生就读在可多罗拉军事学院。 当大灾难席卷大陆,这所全封闭的军事院校以其依山傍水的地理环境,尤其是军械库里充足的武器装备:超过500挺的重机枪、30多辆装甲车,其他轻重枪械及各种弹药足可堪用,并以依山而建的三层地下堡垒作为战略缓冲,让它成了迅速的建立起了相对牢固的防线,成为可多罗拉州众多的军事据点之一。 东华国交换生的宿舍楼在校区东南角,楚云聪的床头总摆着父亲送的黄铜罗盘。这个总在战术推演课上拿满分的年轻人,抽屉里藏着家乡的龙井茶,每次泡茶时都要仔细擦拭茶杯——杯底刻着的“精忠”二字,是他祖父的手迹。 和他同屋的美利亚学员琼斯,父亲是西点军校的校长,两人常因为“山地战最优战术”争得面红耳赤,但当夜间岗哨传来异动时,总会不约而同地抓起枕边的手枪。 在AC228年7月17日之前,这座有着悠久历史的百年军校,一直恪守着“永不放弃”的百年校训,全校幸存师生坚守在军校之中,捍卫着它百年的荣誉与尊严。 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大型运输机在夜间对学院空投给养,毕竟这里承载着可是一个国家军队的脊梁。 但就在AC228年7月17日晚上,闹鬼了! AC228年7月17日的夜空格外清澈,C-17运输机的轰鸣声从云层里钻出来时,学员们正在食堂分发空投清单。 “今晚有新鲜的牛肉罐头!” 负责接收的后勤官刚喊出声,三道火舌突然从北方山谷窜起。防空炮弹撕开机翼的瞬间,机械师马克在无线电里嘶吼:“是‘复仇者’防空系统!那玩意儿早该在三年前退役了!” 飞机残骸砸进山林的巨响,震落了军校百年橡树上的枯叶,也震碎了学员们的安全感——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威胁不仅来自地面的行尸军团。 搜救的5架“阿卡奇”武装直升机组成箭形编队,琼斯的哥哥就在三号机上。 楚云聪站在瞭望塔上,看着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山林,突然有枚导弹拖着白烟从树丛里射出,精准命中机尾。 爆炸的火光中,他看见螺旋桨叶片像断了线的风筝般飞散,其中一片竟直直插进了校训石碑——“永不放弃”的“弃”字单词被劈成两半。 当第三架直升机坠毁时,琼斯把头盔狠狠砸在地上:“那片山谷去年就被划为沦陷区,谁在操控导弹?” 慌了手脚的美利亚军方立刻着手调查。 忙活到深更半夜,这才结合各方的反馈,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可多罗拉州沦陷区的一个军事基地里,防空系统被重新启动了。 眼瞅着一国的精英军事院校幸存学院老师,正面临无法空投的困境,美利亚的高层连夜做出了部署。 代号“匕首”的特种兵部队连夜奉命集结,负责关闭或者摧毁突然启动的防空系统,并开辟出机场,尽快将可多罗拉军事学院的师生全被转移到大型基地里,毕竟里面除了高官子弟还有楚云聪这样的他国交换生。 “匕首”特种兵部队不辱使命,被投放到一处高崖上,12名队员愣是从无处不在的行尸群里穿透进去,直达目的地。 “匕首”特战队的渗透堪称教科书级。 他们穿着红外伪装服,像影子般穿过铁丝网,在废弃基地的走廊里,科林发现墙壁上的弹孔很新——边缘的血迹还没干透。 当他们踹开控制室的门,那名少校行尸正用断了两根手指的手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动着防空系统的启动代码,而它的军牌上刻着名字:艾伦·帕克,基地原指挥官。 把这个行尸带回军校的过程充满诡异。 艾伦的躯体被铁链捆在装甲车后座,途中突然剧烈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声,手指在空中划出导弹发射的轨迹。 生物实验室的教授们围上来,当帕克教授把脑电波检测仪贴在它太阳穴,仪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的波形与军校战术模拟系统的操作记录十分接近。 “它在回忆怎么打仗。” 教授的声音带着颤抖,他让助手播放基地的作战警报,艾伦的眼球突然转向扬声器,右臂以僵硬的弧度抬起,做出握枪瞄准的姿势。 学院的科学家和教授们一致认为,这名行尸正在重现生前的部分记忆。 而且通过对比学院先前一直进行的研究,初步的结论显示,越是生前身体素质强、智商高的行尸,这种记忆重组的速度越快,当然即便如此,嗜血始终是它们的唯一天性。 这份报告送到美利亚最高层时,军事单元正在签署可多罗拉学院的转移命令,负责人的钢笔“啪”地掉在桌上:“立刻找到东部实验基地,那里有800套单兵飞行器。”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4章 学院陷落行尸学飞 “匕首”特战队的队员们被火速派往学院东部的一处经证实被行尸占领的基地,那里是一个秘密军事实验基地的所在,也是美利亚的可多罗拉军事学院的核心之一。 该实验基地的位置在绝密档案里标注为“Ω区域”,只有院长和三名将军知道具体坐标。 学院有像楚云聪这样的他国交换生存在,学院本部也不适合部分高端、机密性的实验室存在。 当院长打开办公室的暗门,20套单兵飞行器的金属外壳反射着应急灯的红光——这些装备用于“下一代特种作战”项目,引擎能让士兵以每小时200公里的速度低空飞行。 学院这20套原本是为了进一步的研究方向“单兵简单操作性技术验证”的原型机,属于完成了技术升级但尚未发往秘密试飞场验证的装备。 “匕首”队员们在停机坪进行紧急训练,尽管队员都是精锐,但对于单兵飞行器的使用还是需要一定时间。负责培训的飞行教官卡特等人也是项目的参与者,当然也是学院的教师,同样参与了这次行动。 凌晨四点,突袭队的飞行器编队低空掠过山头。“匕首”带队的科林透过护目镜看到实验基地的轮廓: 圆形跑道上布满行尸,而靶场里的情景让他攥紧了操纵杆。 十具士兵行尸排成射击队列,举着步枪对准百米外的胸环靶,其中一具的手指正扣在扳机上,枪膛里甚至还卡着子弹。更可怕的是车库方向,三辆轮式装甲车正以“S”形路线移动,边撞边走,轮胎碾过同类的躯体,却在接近基地大门时突然停下——像是在等待开门指令。 对一个士兵进行千锤百炼的后遗症可能就是近乎肌肉记忆的本能。 而这正是美利亚高层当时最担心的。 一方面怕军事实验基地里,阵亡的高端军事人才会再有个案出现记忆重组情况;另一方面则是为了正在试验中的那800套单兵飞行器。 可以想象一下,假若有800个记忆重组的行尸,搭乘单兵飞行器突然飞进某个大型基地里,那将意味着什么! 卡特和科林带着学院和“匕首”选派的行动队员们降落在中央控制室的屋顶,为了保障自身的安全,防止防空系统的突然启动,突袭队决定先通过中央控制系统关闭一些有威胁设施的主控程序甚至切断电源。 当他们从半空中悠悠落下的时候,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们飞过的脚下行尸群里,一些行尸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突袭队,正若有所思。 其中就有临死前正背着单兵飞行器准备逃生的试飞员,而这些美利亚选派的精英们生前最主要的记忆内容就是如何驾驶这些飞行器。 那些因综合素质优秀而试飞单兵飞行器,却不幸遇难成为行尸的优秀士兵们,就在那一刻触景生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其中一具行尸的飞行服编号显示是实验基地的试飞员,胸口还贴着可多罗拉的学院徽章,显然他对学院“一往情深”。 当突袭队钻进基地向中央控制室突入时,外面的行尸群里已经断断续续响起引擎的启停声。无暇顾及窗外的科林等人并不知道,那个有学院徽章的试飞员行尸正笨拙地拉动引擎开关,飞行器的喷口喷出蓝色火焰,正带着它蹦蹦跳跳、摇摇晃晃地尝试升空。 AC228年7月18日这天的清晨来得猝不及防,但不是因为军校外围地雷阵传来的爆炸声,这种炸响师生们已经习以为常。 可多罗拉学院的师生们正忙着打包档案,一直在做转移准备工作。 试图将整个百年的辉煌一同打包带走的可多罗拉学院,陷入一种不可开交的忙碌状态。 楚云聪把重要物品塞进背包,突然听到瞭望塔的警报声。他抬头时,看见数十个黑点从天边摇摇晃晃的飞过来。 出于职业敏感,他第一时间凝神观察,那些白色的人形装备在天空中忽高忽低的移动过来十分显眼,自然也不会与曾经袭扰过的食人鸟混为一谈。 显然,是美利亚的某种秘密飞行器开始公开亮相并投入实战了,但从飞行轨迹上看,似乎装备还在磨合。 这其实不难理解,很多国家为了应对这次世界大战,让新武器新装备快速投入实战,都不同程度的采取了以战促研的军工研发方略。 也正是如此,没有人对于半空中远远飞来的单兵飞行器产生质疑,仅有的知情人要么随“匕首”在行动,要么在紧张的协调各方面配合,而周边的防空系统也已经被“匕首”临时关闭。 反而是学院外围,处于行尸集群中心的一位黑人男子,在天空中意外发现了自己的同类,他满是伤疤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然后就是一连串的低沉怒吼。 “嘭…..”,最前面的一架似乎突然失控,自由落体般砸在食堂屋顶上,飞行器一声爆鸣后炸的粉碎。 “啪”的一声,楚云聪条件反射般低头,眼前的窗玻璃炸成一片蜘蛛网但顽强的撑住了,一个金属牌插在玻璃炸纹的中心。 是一个被炸飞的军牌,楚云聪看了一眼,上面刻着字“詹姆斯·卡特”,一位小有名气的军校学长。 随后,天上的飞行器开始像雨点般坠落,有的砸在防御工事上炸开,有的直线掉落砸在人群密集处。 是的,基本都是是靠砸的。 这些仓促飞天的家伙很多还没有回忆起如何降落,于是他们自身和背后的飞行器成了随机投递的空中飞弹。 楚云聪亲眼看见琼斯被一具飞行行尸从天而降砸倒在地,那行尸的手指死死扣着琼斯的战术背囊,里面装着学院的机密档案。 一个个从天而降的行尸,将学院的防线瞬间砸开了一个豁口。 詹姆斯·卡特生前绝不会想到,他生前梦想如天使般英姿飒爽飞临学院上空,让学弟学妹们惊叫欢呼的场面在他死后竟然实现了一半,但只有惊叫,没有欢呼。 而他的执念又让他成了其他跌跌撞撞飞起来行尸的领航员,为学院带来了上百枚的空中飞弹。 历史充满了无数的巧合。 潜伏四周的各种变异体趁机一拥而入,成千上万的行尸从各个角落集结聚拢来。 接到紧急救援命令的空降兵部队指挥官罗本将军,立刻为解救自己的母校行动起来,临近的地面部队指挥官也为了自己母校展开了进攻或者打援的军事行动。 当空降兵部队里应外合控制整个学院基地时,却发现可多罗拉学院还在,但人却不见了。超过一半的学生以及教员、教授和科学家全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院长的尸体在旗杆下被发现时,手里攥着半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地下实验室的位置。罗本将军的空降兵们冲进校区时,只看到满地的弹壳、部分自杀的教授 楚云聪的宿舍里,而龙井茶的罐子滚到墙角,里面的茶叶撒出来,掩盖了通风管道的入口痕迹。 为了取得东华国的谅解和信任,美利亚的战报上毫不隐瞒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并将整个事件和盘托出。 当时的楚德明将军仔细的看完整个战报,一脸凝重的放在了办公桌上,向送战报的军官挥挥手。 随手又重新拿起了那份东华国清道夫部队的战斗简报。 “报告!” 总长的下属还没走,另一个声音又在门外响起。 “请进!”楚德明加了一个请字,对国家元首派来的这位军官,声音已经比较熟悉了。 “报告将军,统帅部通知您去参加紧急会议,让我来接您。” 来人也是30多岁,不过却是位短发的女军官。 “出了什么事?”楚德明将军一下子站了起来,平时开会都是电话召集,这次直接派人来,只怕是大事件了。 “西南军区白坡崖军事基地陷落,转移至此的西京军事学院同时陷落,大批学生和教职员工失踪,其中包括转入该校各国的交换生。” “其他各国也有发来通报,似乎各个军事大国都遭遇了相似的袭击。”女军官被授权可以进行情况简报。 “好,马上出发。小孙,你们俩一起上我的车,估计总长已经去了,你可以直接去会场外等着。” 楚德明对总长派来送文件的男军官说道,大手一挥,率先出门,这两位不期而遇的军官相视一笑,一起尾随着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原本艳阳高照的天空,正飘来一片乌云。 AC228年7月19日。 当易风四个正跟着清道夫的大部队,猛攻又一处粮库的时候,联合国家高层紧急视频会议又开始了,主要国家的政府和军方的高层不得不再次坐在了会议桌前。 听众有很多,但散布各处的各国机密会议室屏幕上的主角却只有一个。 一个被棺材模样的透明罩囚禁的黑披风秃顶男人。 那家伙是个黑色人种,体型壮硕,看打扮仿佛是邪教的亡灵祭祀,但从外表看根本看不出与普通人有什么区别,除了大光头。 在透明罩的四周,站着4个高大的美利亚特种兵,个个双手背在身后,8只眼睛一眨不眨的顶着透明罩里的家伙。 距离透明罩10米远的的地方,椭圆的会议桌围坐满了美利亚的头头脑脑。 “1个小时前,此人举着白旗,在一群变异体的簇拥下出现在了我国大本营防线的外围,口出人言,求见人类的领导层。我国的特种兵部队将此人囚禁,并上报给总统及各位元首,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一位美利亚的将军通过视频系统向各国的领袖、要员做了简短的通报。 “他的目的是什么?”俄尔国的总统普希金首先提问。 “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在各位坐到会议桌之前,我并没有单独与之交流过。”杰克逊总统。 “那就请开始吧!”东华国的统帅谷雨对杰克逊建议道。 随即各个分会场都寂静下来。 “请问你是什么人,此行的目的又是什么?” 美利亚的那位特战部队的指挥官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来,向透明罩里的男人走过去。 “我是伟大的神庇佑下的,一个最卑微的信使,为了播洒神的荣光而来。”黑人男子双手抚胸,口吐人言,十足的神棍模样。 “我们只想知道你的目的,废话太多的话,我不介意让你的神再多派一个信使来。” 所有高层都把目光集中到那位金发将军身上,没想到这威逼利诱的手段立马就使上了。 “人类的无知永远都不会得到神的宽恕,你们应该懂得谦卑。” 黑人神棍又一阵跳大神样的叨咕,搞得自己好像不是人一样,不过这家伙似乎智力不低,一看金发将军皱眉头,立刻接上了下文。 “不要忘记,就在不久前,你们的子侄受到了神使的召见。”没想到这个神棍也懂得要挟。 “你是说军校的师生都还活着?” 法卡国的一位将军通过视频连线,语气有些急切,显然是也有子侄失踪了,而各国都有高层竖起了耳朵,也确认了这就是一次目标明确的绑票。 “此刻那群无知的羔羊,想必正伏在神的脚下,沐浴荣光。” 黑人神棍昂头向天,做出一副无限向往的神态。 “条件,提出你们的条件。”金发指挥官紧皱的眉头间,一团无形的力场涌出来,慢慢包裹了整个透明罩。 “谈判,仁慈的神不会遗弃任何一个种族。” 黑人男子一脸的郑重其事。 “高贵的神使将亲自莅临这片罪恶的土地,并给予你们光辉之指引。” “谈判?” 大屏幕前的高层们与自己的幕僚个个面面相觑,双方不是一直在谈吗? 不对,过去其实就是对方直接过来下通牒。 “是的。AC228年7月22日,在美利亚莫哈韦沙漠的死谷国家公园,高贵的神使将在公园管理处的办公楼上接见你们,以9大国清道夫部队指挥官为首的各国指挥官。” 黑人男子话音落地,各国会议室里各种记录仪器一片繁忙,各种资料和卫星地图全都被调阅出来。 “美利亚特战部队的丹将军,你的能力对我不起作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你可以把我带走了。” 黑人男子眼中突然泛出几许红光,扭过头冲旁边的金发将军诡异的笑了笑,露出一嘴的大白牙。 一脸寒霜的丹将军,见杰克逊总统挥了挥手,便带着四个士兵把整个防护罩推走了。 “请记住,神目如电,任何欺诈都将视为对神的亵渎。” 沉重的木门一关,黑人男子的最后一句话才袅袅散去,整个远程视频会议的现场再次鸦雀无声。 漫长的会议和商谈,足足持续了一整天,直到凌晨2点钟,各国的高层才一致通过了最终的决议案。 几大国清道夫部队指挥官包括楚德明将军在内,将亲自参加这次谈判。 与会国在激烈的论证后,一致认为: 首先,谈判是个意外,也是个机会。 用一位老政治家的话说,对于没有思维的行尸,人类所能做的只有破釜沉舟、不死不休;但既然对方会说人话,甚至举着白旗要求谈判,那就意味着人类积攒上万年的政治智慧有了用武之地。 人类表面上情真意切、暗地里狠毒阴损,无所不用其极的惯用伎俩铁定能不费一兵一卒就把对方慢慢掏空耗尽。 其次,关于谈判的对象。对于人类高层而言,对方没有要求各国元首与会,这从某种程度上降低了人类领导层全军覆没的风险。说句难听的,即便楚德明将军等全殉了国,人类整个领导架构依然能运作正常。 再次,关于谈判的地点。死谷国家公园在美利亚最大的沙漠中,沙漠的最大好处就是不会有大量的行尸集群,也不易藏变异体的伏兵,但却有利于美利亚享誉全球的机械化部队和强大空军力量的展开。 而且,就在这片沙漠里,还坐落着美利亚军方的一座航天发射中心和一座卫星监测雷达站,这其实也意味着美利亚对这片沙漠的绝对掌控权。 最后,这次谈判或许可以弄明白人类正在和谁战斗?敌人是谁?这场灾难又究竟因何而起。当然另一个令人期待的目标,就是看能否把各国被俘的军校师生给弄回来。 而整个会议争议最大的莫过于要不要派替身,去代替各国指挥官去谈判。 最终由于对方的信使不仅一口道破了美利亚特战部队的直接领导----丹将军的身份,而且被带走前还提出了警告。 楚德明将军为代表的清道夫指挥官一致认为对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军事资料,不宜派遣替身,当兵吃粮哪有不冒风险的! 各国尤其是美利亚随之展开了紧锣密鼓的筹备工作,各大国精锐的特种部队也开始精挑细选,集结待命。 当然,与之同时进行的还有另外一项秘密工作,那就是督促联合研究所的科学家通过对黑人男子的研究,争取以最快的速度研究出有效辨别和应对的仪器。 用以搜捕隐藏在人类基地中的敌方间谍是一方面,应对敌方莫名其妙的攻击方式是另一方面。 黑人男子的出现,让全球的高层愈加意识到自己这边保密系统的千疮百孔,这些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家伙,早已混进了遍布全球的各大基地,之前抓了一批但显然不是全部,甚至可能只是一小部分。 一场明与暗,光与影的战争一直在悄无声息的持续着,且将愈演愈烈。 而同一时刻,已经投入战斗的易风正端着枪,望着淮扬3号粮库的方向有点纳闷。 “怎么回事儿,那帮行尸怎么不冲了?” 易风回顾左右,结果没人给他答案。 歪带着头盔的家伙眨了眨眼睛,手搭凉棚向天空中仔细的巡视了一番,没有食人鸟,也没有己方的空中部队。 可眼前的行尸和变异体集群确实正向着人口密集的市区慢慢退去。 “全军停止追击,抢运粮食。” 很快有命令传了过来,这一仗打得不温不火,清道夫部队没用上V药丸,行尸集群里也没发现变态的双头怪。 当然,此刻的双头怪已经有了官方正式称谓,代号T1,俗称双头怪。 “易风,告诉你个好消息。”曹大方别看胆小,但这家伙命大,上次吃了V药丸跟变异体拼命,愣是没死。 此刻正眼巴巴的从易风屁股后面蹭过来,这小子最近跟易风打赌,输了不少,好几次差点当裤子。 “怎么,这次是感觉你的胸肌变大了还是股二头肌?”易风随手捏了一把曹大方的上臂,遗憾的撇了撇嘴。 “打完这一仗要休整了,连休四天!”曹大方一脸向往的伸出4个手指头。 “真的假的?”易风露出怀疑的神态。 “应该是真的,通讯兵给连长送命令的时候,我们刚好就在身边,是连长对小田说的。”大难不死的段千刀也几步上前,证实了曹大方的话。 正所谓人老成精,当初韩留苦战,易风亲眼看到段千刀的V药丸攥在手里,没吃。直到战斗结束,易风才在人堆里发现了毫发未损的老段。 易风一行人随着大部队,护送着粮车,原路返回。 还在路上,命令果真下达下来,休整4天。 而且据说不单单是易风四个所在的部队,似乎整个清道夫部队,不管是东华的,还是国外的,统统停止了新的军事行动,开始了史无前例的大休。 甚至大休前的粮库都没那么难打了。 AC228年7月22日。 这一天同样在史册中被特意标注出来。 25架美利亚的“白头雕”武装直升机缓缓降落在死谷国家公园,直升机的舱门打开,每一架机舱里跳出8名身着各国军装的士兵。 随后9位一身戎装的将军从各自的直升机上迈步而下,不同肤色不同高矮胖瘦的战士分散在各位将军的周围,围成9个小圈,小圈外面又罩着大圈。 星球上军事力量最强大的9国集团清道夫部队指挥官悉数到场,其他小国的指挥官及下辖的清道夫队伍兵力有限,甚至有些国家离了指挥官,整个队伍搞不好就要散,也就没让所有人都参与。 200名精锐的特种兵战士当然是以各大国为主力,也向各国征调了一些驰名海外的强悍战士。 临行前有位将军开玩笑,9位将军指挥着200名精英部队,说不定一言不合,就把对方给生擒活拿了。 当然,不排除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公园管理处的办公楼就耸立在眼前,坐在大屏幕前的各国高层通过无缝覆盖该地区的间谍卫星和安置在将军、士兵身上的监视器紧张的盯着茫茫戈壁里的这颗明珠。 几支三人小分队很快将整个建筑摸了个遍,最终推开了4层办公楼的二楼窗户。 在那里,空当当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椭圆形的会议桌以及一些饮料、纸笔,摆放的整齐有序。 从座椅和话筒的数量来看,整个椭圆形会议室只提供了10人的配置。 这让进入会场的9位将军以及远程监控的各国高层心中一震。显然对方已经通过隐蔽的途径,获取了谈判信息,而对方只有一人。 这算单刀赴会吗? 但至少从座椅、话筒的陈设看,对方还是愿意谈一谈的,只要对方能露面,天上地下的卫星和跟踪装置就能咬住他。 当然也包括已在高空云层里潜伏的空天轰炸机和美利亚发射架上蓄势待发的导弹。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5章 虚无“裂缝”“天使”重临 25架直升机环绕在办公楼周边,200名精锐战士散布在以建筑为中心的各个要害部位。 而在整个莫哈韦沙漠的不同方位,一层层的伪装网下面,美利亚第1装甲师的6个坦克营、4个装甲步兵营,16970名部众正蓄势待发。 在沙漠的外围,美利亚第102空中突击师所有武装直升机的螺旋桨都在地面上呼啸着,激起一阵阵的风浪,全师15296名将士在机舱里整装待命。 而在距离大沙漠稍远些的军事基地里,美利亚第83空降师14115人全部投入到了一级战备中去,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将直冲云天,随时准备为9位将军和200名战友的安危向茫茫戈壁增援。 不论是现场的将军、特种兵战士,还是沙漠及其周边的精锐部队,以及坐在会议室里,紧盯屏幕的各国领袖,都似乎正被沙漠里的骄阳似火所灼烧、所炙烤。 整个莫哈韦大沙漠的空气似乎都要燃烧起来。 “那是什么?” 突然,美利亚最高军情机构的一位军官指着卫星云图,一脸惊讶。 “快,卫星扫描,通知总统。”整个机构里所有的人员都空前忙碌起来。 “那是什么?” 同一份卫星云图,以及间谍卫星、气象卫星更详尽的图片很快出现在各国高层面前的大屏幕上。 就连美利亚自己的总统杰克逊也不得不出口相询。 “沙漠风暴,能席卷半个莫哈韦沙漠的罕见风暴。”一位年高德勋的军事气象专家十分肯定的说道。 “怎么会?” 不单单是各国高层,就连正坐在谈判桌前等着所谓“神使”到来的几位清道夫指挥官也是一脸诧异。 但没给大家太多诧异的时间,巨大的沙漠风暴就已经席卷而来。 不论是正盯着卫星监控的领导层,还是正从谈判桌前站起身,向窗外观看的几位将军,已经能看到一层黑幕快速移动,眼瞅着就是一片飞沙乱舞,昏天黑地。 直升机已经快速向办公楼背风的地方转移,四周警戒的士兵们也开始向建筑物靠拢。 眨眼间,无数的黑影从沙丘下窜了出来,裹挟着风声向附近的士兵扑了上去。 “敌袭!” 窗外有士兵一声大喊,在所有人的通讯器中回响,风沙里到处都在传来枪声。 将军们纷纷走到窗边向楼下风沙翻滚处查探敌情,砂石拍打着窗户,浑然未觉有脚步声正沿着楼梯上来。 “欢迎各位的到来!” 就在这铺天盖地的沙漠狂暴中,一个女子的声音悠悠地从各位将军身后传来。 正守着监视屏的各国高层也听到了这意料之外的声音,呼吸顿时为之一窒。 楚德明将军反应敏捷,一转身先看到了已经变得昏暗的房间里倒了一地的特种兵护卫,一个风姿卓越、黑纱遮面的窈窕女子已经差不多快走到会议桌的位置。 没等看清对方的相貌,楚德明将军众人径自眼前一黑,瘫软在地,如同无数根冰针刺入大脑,瞬间剥夺了他们的神志,除了胸膛微弱的起伏,他们与尸体无异。 而各国的显示屏上,从楚将军等随身携带的监视仪上,传回的图像瞬间定格在那个隐隐约约的女子身影上,在她身后还有几个身披黑色罩袍的身影,如同幽灵般矗立着,兜帽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之后镜头闪了一闪,变成一团漆黑,信号就此中断。 “立刻行动!”东华国元首猛地站起身来,更多国家的领袖不由自主也站起身形。 “立刻行动!”美利亚总统杰克逊几乎是同时号令下去。 “立刻行动!”美利亚装甲第一师的所有坦克部队,所有的战车同时发力,迎着漫天的飞沙,勇敢无畏的冲了进去。 “与敌方遭遇,正在突破,正在突破!” 3分钟不到,美利亚装甲第一师的通讯直接被接到了会议室里,焦急的各国元首同时听到的了最前线的战况。 “该死,那帮混蛋从哪里冒出来的?”美利亚的总统杰克逊,气的没了一国首脑的风度。 在自家地盘上,自己算是地主,结果弄了这么一出。 历史正向着一团诡异的漆黑,前行。 AC228年7月22日。 一场突如其来的沙漠风暴,瞬间将所有的行动参与者都推入一种未知的忧虑中。 好在风暴对所有人都是公平的,即便是一击得手的所谓“神使”一行也只能呆在一楼大厅,盯着风暴中的沙丘阴影。 女子身后的一队黑袍人,无声地俯瞰着建筑一层楼内外的屠宰场,对下属的饕餮盛宴漠不关心,只有兜帽阴影的细微转动,似乎表明他们冰冷的目光偶尔扫过女子的裙角。 建筑外的沙尘中,有一些蠕动的轮廓在活动,有些甚至是拖着残躯,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在尸堆间笨拙地翻检。 偶尔,某个头颅被利爪粗暴地拧下,或被尖牙撕开胸腔,贪婪地攫取着尚有余温的内脏。金属摩擦的刺耳刮擦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与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构成地狱的伴奏。 楼外之前的战斗很惨烈,即便是这些埋在沙丘里的家伙突袭得手,与大楼外特种兵的战斗仍然损失惨重,主要是这些特种兵把自己武装成了特制的人肉炸弹,英勇的牺牲导致了大批怪兽的群死群伤。 “…必须…分开…”一个极其干涩、摩擦着沙砾般的声音,如同毒蛇在沙地上爬行,低低地飘了过来。声音的来源是其中一个黑袍人,他微微侧头,对着身旁另一个更显高大的同类。 这声音就像并非通过空气振动传播,更像是一种冰冷的意念与声波夹杂在一起,一句话有几个字词能听清,更多的内容如同喃喃低语,又似乎他们相互间能脑补对方整句话的意思。 而此刻面朝下趴在地上的楚德明将军的意识刚刚从混沌中挣扎复苏,也许还有别的人也在逐渐清醒,可能一样在装死。 尖利的刺痛感就扎在肩胛骨侧下方,有利器正抵着他们的后背,而头脸部感觉凉凉的,像被某个容器包裹住了脸,或者说像洗脸时被人硬按在洗脸盆里浸水的感觉,却没有感到溺水的窒息感。 眼皮如同灌了铅,每一次试图掀开的努力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那冰冷的低吟声却像锥子,一下下扎着他的耳膜,凿着他昏沉的大脑: “……不能……集中……风险……” “……九个……地点……分散……坐标……”另一个声音加入,更加破碎,带着一种碎玻璃摩擦音,“……诱饵……必须……香甜……” “……人类……军队……集结……毁灭……”最初那个干涩的声音带着一丝残酷的期待,“……武库……空虚……时机……” “地图。”女子的声音很轻,但周围瞬间鸦雀无声,人群中那个最高大的身影佝偻着腰,从怀里掏出一卷地图,另一个身影同样躬身,两个人在女子面前共同展开了这卷地图,一页页轻轻翻过。 “他关在这儿。”女子垂着黑纱的手臂轻轻点指一下不远处的楚德明将军,长长的指甲划过一页地图上的一个点。 “遵命。”一群黑袍人一起躬身施礼。 楚德明强迫自己的呼吸保持昏迷时那种微弱、缓慢的节奏,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限。那些只言片语在他脑中疯狂重组:九个分散的囚禁地点!诱饵!集结的人类军队!毁灭!空虚!关在这!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和毁灭的重量。 肆虐近30分钟的飞沙走石过后,整个莫哈韦沙漠开始趋于缓和、趋于平静。 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引擎震动从极远处传来,随即被更近处突然爆发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彻底掩盖! 密集的炮火轰鸣声、航空炸弹呼啸声、自动武器射击声、能量武器尖锐的嘶鸣、手雷沉闷的爆响瞬间撕裂了黄沙的呜咽! 是救援部队的突袭!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猛烈炸开! 卫星监测到的图景反馈回来,结果发现成千上万、各种形态的变异体正跟美利亚装甲第一师的钢铁长龙较劲。 这些犹如被沙尘暴刮来的变异体,伴着风沙狂奔突进,很多披着沙尘的身形一露面,随即被呼啸而来的弹雨撕碎。更远处,影影绰绰坦克和装甲车,以及搭乘的突击部队在沙丘间快速闪现、突进,精准的点射不断撞翻、轰击阻击的各种各样变异体、怪物的混编集群。 从到处被掀翻的装甲车看,战斗的惨烈可见一斑。 好在沙暴一停,美利亚的第102空中突击师,遮天蔽日的武装直升机就冲了过来,与此同时,第83空降师的空降兵已经在死谷国家公园的上空展开了朵朵伞花。 与此同时,从沙漠周边各州奔袭来的食人鸟群也尾随而至,死谷国家公园为中心的整个空中陆地,甚至半空之中,硝烟弥漫、战火纷飞,战成一团。 黄沙在永不停歇的旱风中呜咽,卷起干燥的死亡气息,“死谷”的称谓足以证明这里环境的恶劣。 空气中到处弥漫着臭氧的辛辣、燃烧塑胶的恶臭,以及一种若有若无、令人脊背发凉的甜腻腐肉气味——那是属于行尸集群的标记。 一队巨型双头怪和披甲兽为主体、X23灰皮猴子在外围策应的变异体队伍正在沙漠上狂奔,二十几只体型巨大的双头怪,它们的身躯如同剥了皮的山峦,近四米高,虬结的暗红色肌肉在灰败的皮肤下蠕动,每一次沉重的脚步都深深陷入沙中。 两颗畸形的头颅长在宽阔的肩膀上:一颗硕大如斗,布满褶皱,浑浊的黄眼珠茫然地扫视着前方;另一颗则细小如婴孩,紧贴在粗壮的脖颈旁,有些眼睛紧闭着,如同一个恶毒的肉瘤。 其中有9个背上背着大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着一团东西。 双头怪的大头盯着前方开路的灰皮猴子,有些小头则时而伸长脖子看看前后,时而打量一下左右再看一下大口袋有无异状。 它们的外圈,是差不多体积的披甲兽。披甲兽此刻有些四肢抓地快速奔跑,有些则缩成巨大的灰色石球在沙地上翻滚,圆球直径超过两米,布满沟壑的骨甲紧密嵌合,在稀薄的阳光下反射着令人心悸的冷硬光泽。骨甲缝隙间,隐约可见粗壮、覆盖着角质层的肢体蜷缩在内。 队伍的最外围则是数十只灰皮猴子——这些看似由人类扭曲变异而成的生物,佝偻着近两米的身躯,灰绿色的皮肤紧贴在嶙峋的骨架上。它们尖嘴猴腮,血红的眼睛闪烁着原始的凶光,动作却异常迅捷,有些更是如同跗骨之蛆般在双头怪和披甲兽的腿脚间跳跃、攀爬,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哑的“吱吱”声。 在这支变异体队伍的中央位置,是一只罕见的沙漠巨角蜥,仅头和躯干就超过3米,加上左右摇摆的尾巴更是超过5米。 巨角蜥背上驮着一个竹筐,筐里盘膝坐着一个黑袍人,兜帽罩头,怀里正抱着那卷地图。 正前方那只双头怪的口袋里悄悄起了变化,一个细小的缝隙小心翼翼的出现了,然后一道被拆分成很多束的视线从缝隙里向四周打量。 除了这一队着急赶路的变异体运输队,四周全是大漠黄沙,更远处则是隐隐的枪炮声此起彼伏。 天空中,一只白翼大鸟正从云层里钻出来,缀着这支在沙漠中狂奔的队伍,身形自天空中由远及近、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口袋的缝隙变大了些,一只眼睛从缝隙里看到了天空中的大鸟,顿时焕发光彩,目光转到后方那只巨角蜥和筐里的黑袍人,以及黑袍人怀里露出的卷轴一角。 那道眼神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 “呲啦”一声,口袋破开了一个口子,一个抱成一团的身影从口袋里掉落下来,然后滚了几下摊在沙地上一动不动。 刚好躺在沙漠巨角蜥前进道路上。 背着破口袋的双头怪又往前冲了十几米,这才在小绿头的刺耳尖叫声中停下脚步,另一颗大头一脸懵逼,忍不住抬起巨大的猴爪子扫了扫脑壳。 巨蜥上的黑袍人皱了皱眉,再一看前面山丘下躺着军人的军服式样,眉头皱的更紧了些。 此人正是神秘女子特意指令过的楚德明将军。 黑袍人伸右手,在筐后面的巨蜥身体上按了一处突起,巨蜥在楚德明身前刹住了车。 周围全是各色各样的变异体,唯独没有人类,巨蜥把腹部贴在炙热的沙地上,黑袍人自己从筐里站起身形,光脚踩着巨蜥的一条大腿,踏在了沙漠上。 向一动不动的楚德明将军走了几步,略微靠近了些,然后弯腰低头查探将军的气息。 浑然未觉,将军的军装上衣口袋里少了一只钢笔。 沙地上的人体猛的弹起,脑袋顶着黑袍人的胸膛,把黑袍人环腰抱住,两个人一起摔在沙丘上,然后不待黑袍人撕扯推搡,楚德明将军身体向侧方沙地上一个翻滚,爬起来就跑。 有些狼狈的黑袍人愤怒了,尤其是发现自己胸口插着一只钢笔,却少了那份地图卷轴后,他站起身形,掀开自己的兜帽,脖子上宽宽的宝石项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白皙光滑的大秃头上宛如透明翡翠铸成的圆环头箍正要光芒流转。 “咔”一声响,意外发生了。 一腔怒火无暇他顾的黑袍人只感觉头顶一阵风起,大秃头如同被人从后脑勺切开的大个雪密瓜,鼻子以上瞬间一分为二,头顶的翡翠头箍更是切成两个半环掉在沙地上。 一对白色的翅膀的从黑袍人头顶一掠而过,翅膀中间竟然是一道灰色的人影,他垂下的右手中有一道红光在空中一闪而过。 传说中的“天使”现身于青天白日之下。 黑袍人横尸于野,失去了统领的双头怪和其他变异体顿时一愣,面面相觑过后只是短暂的相互之间几声低吼,然后其余8只背口袋的双头怪径自带着一群X23灰皮猴子和披甲兽继续奔跑向前。 其余双头怪则直奔在沙漠里狂奔的楚德明将军而去,只留下那只驮着筐的沙漠巨角蜥用爪子扒拉着黑袍人的尸体,用湿滑的舌头舔着黑袍人裂开的头脸。 一个长翅膀的怪人突袭成功一次就不错了,以一己之力阻遏背着八位将军继续奔跑的怪物群就有些强人所难了,尤其对方有了防备,而且还是两个头。 所以他一个俯冲直奔楚德明将军。 “将军,抓住吊环。”长翅膀的男子大声呼喊,一根特制的布带从腰上垂到脚下,布带末端是个银色的金属环。 满头大汗的楚德明将军一手抓住吊环,一手拿着地图卷轴,腾空而起,堪堪躲过了距离最近那头双头怪纵身一跃的凌空一击。 “其他人呢?”楚德明身在半空,看一眼正远去的变异体运输队。 “有接应。”男子简短答复一声,用力地呼扇着两个大翅膀,尽量把楚德明的脚底板控制在安全高度,既不被跳跃的怪物抓住,也不至于万一掉落而倒霉摔死,毕竟他对楚德明还有多少体力也心里没底。 天空中串成一串的两个人也开始调头转向,追着大群变异体的方向飞过去。 楚德明将军仔细的把那卷地图收紧、收好,腾出手来换了一只手抓住圆环,原本吊环酸麻的手臂虚抚着地图的位置,确保地图不会从空中掉下去。 虽然酸累痛苦着,但居高临下也目睹了前方神奇的一幕: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响。 最前方一头双头怪那颗硕大的、负责观察赶路的主头颅,眉心位置毫无预兆地出现了一个指头大小的孔洞。没有鲜血喷溅,只有一缕极淡的青烟从孔洞中飘出。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浑浊的黄眼珠里最后一丝茫然瞬间凝固,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的肉山,轰然向前栽倒,重重砸进滚烫的黄沙中,溅起一片沙尘。 这突然一击快到小头颅都没来得及接管身体。 “噗!噗!噗!” 又是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轻响。另外三头双头怪主头颅的眉心或太阳穴位置,几乎在同一刹那出现了同样的致命孔洞! 它们连一声嘶吼都未能发出,便步了第一头的后尘,庞大的身躯接连砸落,震得沙地一阵颤抖。 “吱——?!” 外围负责警戒的灰皮猴子们瞬间炸开了锅,血红的眼睛瞪得溜圆,发出惊恐刺耳的尖叫,如同被沸水浇到的蚁群,疯狂地原地乱窜,试图寻找袭击来源。 前方一片空旷的沙地,除了起伏的沙丘和几块被风蚀得奇形怪状的黑色岩石,空无一物! 然而,袭击并未停止。 这群失去黑袍人统领的变异体队伍,更容易被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干扰行动的节奏。 它们慌忙停下脚步,一道道目光扫过那片“空无”沙地,甚至有几个回头看看天空中正追来的鸟人,发出莫名的嘶吼声。 几块看似自然形成的黑色岩石表面,极其细微的光线扭曲了一下,如同水波荡漾。紧接着,数道凝练到极致的刺目蓝白色光束,毫无征兆地从那片视觉扭曲的中心点爆射而出! “滋啦——!” 光束精准地命中了两头正欲展开骨甲、进入伸展姿态的披甲兽! 被击中的骨甲部位瞬间变得炽亮通红,发出令人牙酸的“噼啪”碎裂声!高能激光蕴含的恐怖热能瞬间穿透了骨甲,烧蚀出碗口大的焦黑孔洞! 孔洞边缘,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生物组织暴露出来,剧烈地抽搐着,散发出蛋白质烧焦的恶臭。两头披甲兽发出沉闷如雷的痛苦嘶吼,庞大的骨球身体剧烈地颤抖、滚动,再也无法维持完美的防御形态。 “吱吱吱——!”灰皮猴子的凶性被血腥彻底点燃。它们不再无头乱窜,血红的眼睛锁定了光束射出的那片区域,尽管那里依旧看起来空无一物。它们发出狂乱的尖啸,四肢并用,如同灰色的死亡潮水,疯狂地朝着光束源头的方向猛扑过去!锋利的爪牙在空气中划出嘶嘶的破空声。 剩余的披甲兽也发出低沉的咆哮,骨甲缝隙间粗壮的肢体猛地弹出,支撑起沉重的身躯,如同活动的攻城锤,紧随灰皮猴群的浪潮,轰隆隆地碾向那片致命的“虚无”。 那片被锁定的空间,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湖面,骤然发生了剧烈的、肉眼可见的光折射扭曲!空气如同高温下的热浪般疯狂波动、折叠、错位! 三十几个身影,就在这扭曲的光影中心,如同从另一个维度被瞬间“吐出”一般,凭空显现!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6章 核武疑云真假难辨 犹如凭空冒出来的特战队员们,全身覆盖着流线型、哑光质感的灰白色作战服,作战服的表面如同活物般,不断细微地调整着色彩和纹理,使其与脚下的黄沙、远处的天空背景在视觉上几乎完美融合。只有当他们高速移动时,才会在视网膜上留下极其短暂的、如同水纹荡漾般的残影——这正是美利亚合众国最神秘、从未公开承认存在的“幽影”特种部队,搭载了最尖端“光拟态动态伪装”系统的强力战士,又称“N”部队。 他们的出现,毫无声息,却又仿佛带着撕裂空间的致命突兀。 这群家伙的杀伤力和战力有多高姑且不论,单单这出场的架势就把没见识甚至一根筋的怪物们吓够呛。 “目标确认!自由猎杀!优先救援人质!”一个冰冷、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在三十名“幽影”队员的头盔通讯器中响起。 好么,清道夫的几位指挥官全是“人质” 战斗在百分之一秒内爆发,快得超越了生物的神经反应极限! 美利亚最神秘的N部队几乎算是倾巢而出,因为要埋伏封堵几个可能的方向,每一路人马其实都不多,这一路有30多号人已经是最大规模的一支队伍,因为这是中央处理器选定的最大可能方向。 凭借眼花缭乱的各种特战装备,以及其成员的彪悍能力,在生死纠缠的大部队中穿透而过,终于发起了轰轰烈烈的雷霆一击。 最终,美利亚军方陆军、空降兵乃至空军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N部队成功截停了正背负着9位将军,在沙漠急速转移的变异体集群。 9位将军成功脱险,但他们的随从,200名特战精锐全军覆没,除了失踪的,其他均战死沙场。 而那个神秘女子早就不知所踪,只在茫茫大漠上留下了数量众多的变异体尸体,其惊人的种类和数量,更是让打扫战场并负责收集样本的研究人员大吃一惊。 9位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随即被护送去了美利亚空军总医院,进行从内到外的全面检查。 2个小时之后,这些死里逃生的将军们便出现在了美利亚大本营的会议室里,美利亚总统杰克逊更是迎到大厅,逐个与9位将军们热情拥抱。 厚重的铅灰色防爆门在身后无声滑拢,将外界的一切喧嚣彻底隔绝。 美利亚联合战略指挥中心深藏于数百米花岗岩层之下,空气带着恒温恒湿系统特有的冰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臭氧味。巨大的弧形主屏幕上那卷从地狱边缘抢回的暗褐色皮革地图已被高精度扫描、放大、覆盖了整个视野。地图本身绘制在一种坚韧、带着诡异纹理的未知皮料上,线条粗犷锐利,透着一股原始而冷酷的气息。 将军们除了摔伤、擦伤、撞伤几乎没有骨折、咬伤感染之类的,也算是个奇迹。 当然对方显然想要俘虏他们而非杀了他们。 之后立刻就开始了漫长的闭门会议。 所以如此急迫,源于这9位将军的记忆还算清晰、新鲜,一些细节还可以相互讨论佐证,而这些残缺的记忆所以存在自然有赖于他们提前苏醒后的装死,能提前苏醒又基于他们事前进行的周密准备和训练。 按照将军们的说法,他们几乎是瞬间同时遭受到了疑似黑衣女子的意识冲击波而昏迷过去。 但对方没有料到的是,将军们事前的一个举措起到了出人意料的效用。 各位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们充分利用了各国之前陆续捕获的行尸军团的一些首领行尸,甚至个别被捕获并秘密囚禁的黑袍人,刺激它们、激怒他们,让这些家伙对各位将军释放了它们的意识冲击波。 是的,意识冲击波。 各国都有直升机驾驶员遇到黑袍人就失联坠毁的实例,也有装甲车甚至坦克遇到黑袍人就横冲直撞的案例,以上种种归结下来,大家自然也就总结出了应该有这么个东西。 然后就给了名字叫“意识冲击波”。 应该说,人类千万年的进化史,很多思维逻辑还是贯穿古今、有迹可循的。 比如说为了克服对未知事物、现象或对象的恐惧,先赋予它一个名字。 然后,从感官上、尤其绝大所数人的感官上,对方或对象似乎就成了一回生二回熟的熟悉事物,然后自己为自己创造了一种错觉:我知道它、我熟悉它。 于是对未知恐惧的变量叠加变成了已知恐惧的定量赋值。 其实给个名字依旧还是一无所知,安抚大众心理的效用可能更大些。 例如,有一种未知的、奇特的灾难气候突然发生,只要给它个名字,比如“卡西利亚”,然后把它发生的过程和影响记录下来,下一次再次遇到类似的气候,只要对大众说这是“卡西利亚”现象,大家就觉得理所当然、不足为奇了。 至于它因何产生又如何产生,慢慢也就不了了之。 而像“意识冲击波”这种新鲜猜想,人们在来不及弄清它的成因及原理的情况下,只能用适应现象结果来应对现象本身,时间久了就习以为常,有点类似于古人“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的意味。 就像“卡西利亚”现象平均气温达到40度,那么后续再出现气温40度的时候,原因就是它属于“卡西利亚”现象。 总之,意识冲击波可以不明白它的机理,但可以适应熟悉它的效能,无非就是适应性训练、学会硬扛罢了,于是将军们在护卫严密保护下,在每个训练周期内,坦然承受了4类变异怪物的4种意识攻击。 其效果就是在疑似被黑衣女子意识攻击后,只用了约10秒左右,其中几位将军就陆续开始恢复意识,当然开始恢复不是瞬间恢复,整个过程有些介于梦境中似醒非醒的状态,所以此刻才需要几个人一起讨论、佐证。 当然,那一刻的他们面对周围林立的恐怖变异体,明智的选择了静默,个个闭着眼睛装死。 不曾想,他们竟意外听到了黑衣女子与下属的阴谋。 一个要将9位将军分别囚禁于星球不同地点的计划,对于该计划的最终目的虽然不得而知,但却知道这对人类而言,绝对是又一个深不见底的大坑。 随后,美利亚的联合作战军团便发起了强攻,黑衣女子飘然而去,只剩下她的下属在收起地图后,指挥着变异体集群开始转移到手的人质。 而N部队突如起来的袭击,直接打乱了这只变异体集群的步伐,但这帮怪物竟是一股子不死不休的劲头,死活都想要把9位将军运出去。 结果,它们死了,死的干干净净,异常彻底。 这也有赖于这些将军们陆续苏醒又都是身经百战的主儿,一看陷入混战又有接应,有几个更是向楚德明将军学习,自己就从怪物背后的口袋里掉出来,连滚带爬,跑的贼快。 而此刻,那卷抢来的地图就这样被同步小规模呈现在个别大国元首们面前。 人类指挥层的保密网早就千疮百孔了,已经不适宜群策群力了,所以范围仅局限于主要大国。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指挥中心,只有大型服务器阵列发出的低沉嗡鸣,以及空气循环系统微弱的气流声。 几个大国的最高军事代表围坐在各自的会议桌前,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照下,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 “我国的专家通过分析地图上的微痕迹,成功找出了敌方试图囚禁各位将军的所在,分别是这儿..这儿….” 美利亚的国防部长在另一份电子地图上,分别圈画出了9个区域,并呈现在大屏幕上。 随即,几大国的最高统帅们纷纷就落在本国区域的目标,进行全方位的排查,一颗颗间谍卫星、军事卫星也被迫忙碌起来。 “请与会的各位,大胆的提出假设,从某种程度上讲,我们的敌人可能比我们更高明,所以任何的假设都可能成立。” 东华国的统帅谷雨一番话,意思是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一个杆子。 昔日互相视为假想敌的各大国统帅部已经行动起来,这种竞争、协作的忙碌氛围也正是各国元首期望看到的。 “首先,我们假设,敌方成功囚禁了我们的指挥官,下一步则要干什么?”美利亚国防部长先开口道。 “大概两种可能:一,不让我们知道囚禁点;二,让我们知道囚禁点。” 英格莱尔一位将军的声音从视频另一头传过来,之后接着说: “假设不让我们知道囚禁点,那对方可能会提出交换条件。一旦交换不成,所能做的无非是让我们的清道夫部队失去领导,暂时群龙无首。但这毕竟是一场战争,不是凭借囚禁什么人就能征服一个国家。” “请各位指挥官不要介意我的假设。”棕色头发的军官礼貌的向聚集在美利亚会议室里的楚德明将军等点头示意了一下。 “没关系,请继续讲。”楚将军也微笑示意了一下。 “假设对方故意让我们知道囚禁点,那么,这可能是个圈套,一个试图诱杀我们救援部队的诱饵。” 棕色头发的军官话到此处,不再说了。 “我赞同上面的观点,但我个人认为,第二种假设可能性更大。” 俄尔国的国防部长站起身来。 “这次谈判就是个圈套,对方对谈判毫无诚意,只是为了俘获我们的指挥官。所以我不认为,敌方会觉得相同的错误我们还能再犯一次,这次谈判本身其实也摧毁了任何协议的可能,也包括交换的可能。” 说的好好地一次正式谈判,结果一见面就掀桌子把对手干翻了全部打包带走。 这样瞎搞,今后还怎么谈,谁还敢去谈? 肯定就没得谈了吗! 对方简直就是一群政治白痴。 不,是一群疯子,喜欢把漂漂亮亮的活人干掉,却去统治一群行尸走肉的疯子。 见各国的参谋人员都在思索,这位国防部长继续他的发言。 “所以,很有可能对方会放出风声,告诉囚禁的地点,然后消灭我们如今正积极作战的、成建制的机动部队---清道夫部队。 我认为这也是敌方点名要我们的清道夫指挥官参加谈判的原因,毕竟各位将军算是各国清道夫部队的缔造者,其威望和资历就如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一般,虽然清道夫诞生时间不长,孩子总是在乎自己父亲的。” “好,那就让我们先沿着这个思路一直延伸下去。”美利亚新任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主席,格林·斯潘,接过了话头。 “让我们看一看,各国如果要救援各自区域被囚禁的指挥官,要调动集结那些兵力,牵制周边行尸集群的规模以及可能遭遇的陷阱。” 此语落地,各国统帅部的决策者们纷纷将目标区域通过卫星放大、再放大,一份份周边区域邻近基地的战力和军队部署图表、清道夫部队兵力的配置都被辅注在一旁。 一个小时之后,各国的高层们开始对着目标区域周边,甚至更远的范围内,犬牙交错的敌我形势图发愣。 从周边的兵力分配图上,尤其是将一个个游荡的行尸、乱窜的变异体经过卫星放大之后,细细看。 数据陆续被一一汇总,各国发现各自所辖区域里的敌我实力竟然相差无几,假若把人类的远程投放能力算进去,还略有富余。 这一不合常理的实力对比,很快就经过沟通,被各国高层所周知。 这不像是敌人的做派,对方最擅长的应该是人多欺负人少。 不,准确讲是行尸集群和怪物军团数量多,来围殴人类战士。 “我想必须提醒一句,我和几位将军在假装昏迷期间,都曾听到对方讨论要一次性将我们彻底毁灭。” 楚德明将军在与其他几位将军沟通之后,郑重地再次提醒道。 “虽然这不会吓倒我们,但整个世界既然能眨眼间沦落到如今噩梦般的境地,就不容许我们掉以轻心。” “或许对方能像这次沙漠阻击一样,凭空冒出大量的变异体援军,毕竟我们至今不知道那些家伙是怎么出现的。”阳出国一位矮个子将军,八字胡翘了翘。 “说的这里,我必须向大家通报一下,这次沙漠里的变异体并不是凭空出现了的,而是早就埋伏好的。” 美利亚总统杰克逊有些无奈的抖了抖刚拿到手的资料。 “不可能,卫星监测下,沙地里如何藏得下那么多变异体?” 阳出国的那位将军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毕竟单单他们一国的卫星就曾在那片沙漠上空扫了近百遍。 “问题是它们没藏在沙里,而是钻进了洞里!” 说话间,杰克逊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了身旁的一位将军,示意他解释一下。 “在莫哈韦沙漠的地下,存在着一个地下溶洞网络,探险家们又称其为水晶宫,已知的深度大约绵延17公里。由于入口深14米,必须悬绳而下,所以人迹罕至。战后我们的分析人员发现了被拓宽的洞口,以及新的塌陷点,均有被严重踩踏的痕迹,也发现了众多变异体脱落的毛发。显然,对方不仅熟悉溶洞的存在,还充分利用了它。” 将军一席话,让听众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国可以保证,这片区域内,绝没有类似的洞穴。” 印他国的一位将军站起身来,用激光笔圈划了一下落在印他国的囚禁点区域。 ‘我国的地下,也不存在这样的隐患,除非是敌人利用城市的地下管网系统。“ 法卡国的将军指了指自己国家的那片区域,又指了指相距较远的城市群,大家若有所思。 各国的参谋人员再次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各自的地下管网,各自区域周边的地下系统图纸、分布图立刻被归拢上来。 “诸位,我想请大家换一个角度思考。”东华国统帅谷雨站起身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来。 “楚德明将军和其他几位指挥官都提到了敌方的对话,它们试图一劳永逸的解决我们。就算它们成功将我们的清道夫部队全歼,让我们失去了机动部队,但我们的基地和政府军还在,依旧改变不了双方僵持的战局。” 谷雨有些苍老的面庞出现在所有的大屏幕上。 “不知谷雨阁下有什么考量,不妨直接讲。”德罗巴的总理黑摩尔接口道。 “杰克逊总统,请允许我冒昧的问一句,在这片区域,贵国是否存在核基地。”没想到同样军人出身的谷雨向前一步,手中的激光笔在美利亚囚禁区域向西,一片沙漠边缘区域圈划了一下。 “嗯…….不错。” 杰克逊闻言先是一愣,略微犹豫,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国的这个地方,也有一个大型核设施。”大屏幕上现出东华国的卫星地图,谷雨的激光笔一个圈划,其他各国的高层纷纷为之侧目。 “而这里就是敌方计划囚禁的所在。”说话间,激光笔在地图远处圈画出了另一个区域。” 东华国元首谷雨重新坐回了座位。 “我希望大家确认一下,是不是各国的囚禁区域周边,都有核武基地。” “阁下的意思是…….” 德罗巴国总理的语气已经充分显露了他此刻心中的激荡。 “不错,客观上讲,核武器的研发,意味着能一次性将我们毁灭的只有我们自身。”谷雨语气凝重。 所有与会国的最高统帅部都是一阵忙碌,纷纷核查自己的核武基地,毕竟有些机密只掌控在极少数人手中,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当各国圈定区域周边的核武基地被标注在放大后的世界地图上时,所有的与会人员都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屏幕上闪现的核武标志。 “我们有理由假设另一种可能,敌人正试图调虎离山,将我们核武基地周边目前的机动力量---清道夫部队,吸引到这些囚禁区域,为它们的偷袭让开道路。这应该就是它们声东击西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也不排除对方故意把地图和囚禁计划泄露给我们,给我们挖了陷阱,或者纯粹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对其他目标进行突袭的可能。但不管哪种可能,核武器都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可能性如同冰冷的藤蔓,在巨大的指挥中心里疯狂滋生、缠绕: 1、信息真实,目标歼灭(敌人不知泄密):囚禁点是真诱饵,核武库是附带目标。人类军队若大规模救援,必入包围圈,同时核武库因守备空虚被趁虚而入。 2、信息真实,目标核武(敌人不知泄密):囚禁点是次要诱饵,真实目的是调虎离山,集中力量突袭因兵力被抽调的核武库,夺取或摧毁。 3、信息虚假,声东击西(敌人不知泄密):地图和偷听内容皆为假,真实攻击目标在地图红圈之外,如各国政府大本营或核心军工设施等。 4、信息是毒,请君入瓮(敌人已知泄密):敌人预判人类会分析地图和情报,故意暴露“真实”目标(无论核武或将军),设下双重甚至三重陷阱,等待人类自投罗网。 5、虚实难辨,多重目标(敌人已知泄密):敌人利用人类对情报的猜疑链,在多个真实目标(包括部分核武库和将军囚禁点)同时行动,让人类顾此失彼。 沉默在蔓延,压抑得令人窒息。 每一种可能性都通向尸山血海。每一种应对,都可能正中敌人下怀。 闭门会议足足进行了差不多一个昼夜,已经熬出黑眼圈的美利亚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在最后一轮讨论后,做了总结: “我们各国的元首也达成了共识,不管敌人此次阴谋是否针对核武基地,我们都必须立刻采取行动,将沦陷区的核武器抢救并转移出来。人类的杀手锏,也是最致命的危险。” 美利亚的总统杰克逊重申了各国元首的最终决策。 “各位将军,我虽然很荣幸与诸位能在此见面,但眼下我不得不与你们道别了,因为接下来的战斗更需要你们。” 杰克逊总统向身旁的9位将军依次伸出了手,算是道别。 毕竟形式已经迫在眉睫,作为人类目前唯一一支大规模机动部队,清道夫部队成为抢运、保护或接应核武器的主力,而这支武装的领导者和缔造者们必须尽快各就各位。 “总统先生,再见!” 楚德明将军向杰克逊总统行了一个军礼,握完手就立刻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后7位各国将军正鱼贯而出。 很快,大厅外的通道里,长长地护卫车队从地下向着军用机场呼啸而去。 在那里,美利亚的护航战斗机正蓄势待发。 茫茫的大海上,各国的航空母舰集群、潜艇部队正在海上海下严阵以待,密切监视着各国将军们的专机将要驶过的航线。 而在各国的本土,负责接应他们历险归来将军们的护航战斗机群正严阵以待。 敌人这一次诱捕各大国清道夫指挥官的计划失败了,保不齐还有后手呢! 侥幸活下来的人们,未来是存续还是毁灭,似乎所有的分界点都慢慢聚焦到那将要到来的时刻。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7章 报复行动与稻草人 AC228年8月1日 灼热的阳光炙烤着龟裂的柏油路面,扭曲了远处残破的城市轮廓。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腐烂物和扬尘混合的复杂气味。 清道夫部队清扫112分队,正沿着一条被废弃车辆堵塞了一半的省道公路残骸,向“谷仓7号”目标区域推进。 易风蹲在一辆侧翻的油罐车后,突击步枪枪管架在滚烫的铁皮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下巴处汇聚滴落,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深色印记。 战术头盔的平视显示器边缘,不断有加密的数据流闪过,那是分队新配发的通讯系统在同步战场态势和指令更新,部队一直在战斗也一直在减员,人越来越少,配发的装备则越来越精良。 易峰的目光锐利如鹰,透过步枪的高倍率瞄具,死死锁定了前方三百米外,一个依托着混凝土路障、正躲避弹雨的灰皮猴子,它那扭曲变形的脸上,只有嗜血的疯狂。 “1组,左翼压制!2组,跟我上!打掉那几个灰皮猴子!剩下的行尸就好对付了。动作快!罐头在等着我们!”小田排长在通讯频道里炸响,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近乎亢奋的鼓动氛围。 “收到!为了午餐肉!”频道里响起几声同样刻意拔高的、带着戏谑的回应。 基地里普通幸存者已经很难见到肉了。 易风屏住呼吸,十字准星稳稳套住那个灰皮猴子丑陋的头颅,食指预压扳机,就在它再次露头的一的瞬间----“砰!”一声清脆的枪响。 猴子的半个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炸开,红白之物溅在焦黑的路障上,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栽倒在地。 “好枪法!”曹大方马上点赞。 自从巡守者改编成清道夫部队,正规军主导了这支部队的架构,曹大方并没有因为自己原本军队士兵的身份抖起来,不管是对段千刀还是对“梅毒”等昔日囚徒队友,态度也没来个180°大转弯儿,还是那么有点胆怯、有点不着调,有点墙头草。 在易风几个看来,至少这家伙不招人烦。 旁边常飞没有丝毫波动,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弹出,落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叮当”声,曹大方嘴张了一半,“好”字到嘴边又闭上了,人家常飞不好这一口。 常飞和赵盾已经如同矫健的猎豹,迅速跃出掩体,跟随着前方队员的身影,在废弃车辆的缝隙间快速穿插、跃进。枪声瞬间变得密集,自动步枪的短点射、榴弹发射器的闷响、能量武器尖锐的嘶鸣交织在一起。 队员们相互警戒,战术动作干净利落,目标明确——前方那个由巨大谷物筒仓改造、被行尸军团占据并储存了大量过期军用口粮(被队员们戏称为“铁皮罐头”)的“谷仓7号”。 战术头盔显示屏的小地图上,“谷仓7号”的位置被高亮标注,旁边是醒目的物资图标和一个不断缩小的时间计时。 而在易风等人视野的右下角,如果像导航一样继续不断向右下方拉扯地图界面的话,就会看到一个极其不起眼的、用最小号灰色字体标注的坐标点,被一个淡淡的、几乎透明的虚线圆圈若有若无地圈着。 “哨站布谷鸟”,一个之前的预警雷达站,一个过去就大大方方标注在导航地图上的军事设施。 听小田排长说,113分队的兄弟们在“搜寻坠毁运输机幸存者”的行动中,顺手清理了盘踞在雷达站外围的几波游荡行尸群,并在雷达站外围建立了一个“临时观察哨”。 而“哨站布谷鸟”的地下深处,正躺着代号“风神三号”的洲际导弹发射井群之一,这是东华国核心军事机密之一,莫说易风几个所在的112分队,即便是执行搜救任务的113分队也一样蒙在鼓里,领导说“顺手”清理那就顺手清理,至于“临时观察哨”也是部队另外派来的人手,大家相互之间本也不熟悉。 小田排长也是因为接收112分队行动区域指令时,出于对周边敌情的关注,顺便问了一嘴,也才获悉右下角“哨站布谷鸟”区域被113分队清理了一下,相对安全。 易风四个对此没有多想,也不该多想,毕竟他们的身份还只是112分队的普通一份子。 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打下谷仓,拿到那些能填饱肚子的“铁皮罐头”。战争战略是高层要操的心,属于云端之上的博弈。 叶天语再次举枪,一个点射撂倒从侧面残破商店里嚎叫着扑出的行尸。 他们现在位置还在谷仓外围的外围,省道上的车辆残骸还在清理中。 主要是那些可以重复使用的钢铁战壕既能做进攻掩体,又能做撤退障碍物,挖好了坑沉到地下倒入红冰就是毁尸灭迹的溶尸炉。一体多用,但就是对路况有要求。 112分队现在徒步清理外围行尸的原则还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务必保证退路通畅,毕竟后面还有大部队接应。 谷仓那巨大的、布满弹孔和焦痕的灰色身影,在硝烟和热浪中还离得挺远。 卫星监控和无人机拍摄的视频上,谷仓如同巨大的漩涡将周边的行尸力量吸纳过来,与意图取粮的清道夫部队即将展开一场鏖战。 东华国东部战区指挥中心的一处秘密基地,代号“方舟二号”。 这里没有硝烟,只有服务器阵列低沉恒定的嗡鸣、空气过滤系统微弱的气流声,以及无数屏幕散发出的冰冷光芒。 巨大的中央弧形主屏被分割成数十个区块。 最显眼的位置,正切换“哨站布谷鸟”战场的监控画面。 其他分屏幕上,则展示着与清道夫部队清扫112分队类似的场景:不同代号的清道夫机动部队,正在战区内被标注为秘密核设施的周边区域,进行着高强度的“物资争夺战”或“搜救行动”等作战任务。 这里有屏幕在切换,光在闪烁、各种智能中枢在运算运行,唯独没有人。 没有人,也就没有间谍,最大可能、最大程度上补上千疮百孔的情报网。 大家都知道网破了,可一直不知道破洞在哪儿? 所以之前各大国拿到地图后的所谓的闭门会议,所谓激烈讨论其实更大程度上只是一种信息的充分共享。 至于得到信息后各大国真正要采取的方案、行动规划,会上有人说了也没人相信。总是吃亏,大家都学聪明了。 大国所以能称为大国、成为大国,自然有自己的底蕴和智慧,当然核心领导层不犯糊涂、不坑队友也很重要。 如果蔚蓝星的大气层是一个大监视器,她的子画面上差不多的时间区间也会出现这样的场景: 画面一:西伯利亚冻原边缘,代号“冰斧”的清道夫部队正在强攻一个依托铁路枢纽建立的物资转运点,激烈的交火在巨大的冷冻仓库外围相当的区域内爆发。而仓库后方大约40公里左右,就是深埋于永久冻土层下的“寒霜堡垒”核武库秘密入口。 画面二:赤道雨林深处,“利刃”特遣队借助浓密植被的掩护,正在一步步清理某个古文明遗址公园的外围区域,关于那座古老神庙的情报信息已经被泄露,神庙地下有某大国的生化研究设施,为了“夺取其储存的特殊药用植物样本”,这支清道夫部队将要面对的行尸集团援兵正与日俱增。而作为50公里外通往遗址公园附近唯一一座高速服务区的小山背面连绵的山峦地下,隐藏着“丛林之心”核武储存中心。 画面三:太平洋某废弃海岛,清道夫代号“潮汐”的突击队正利用两栖战车和武装快艇,对盘踞在岛屿港口设施的行尸集群发起立体突击,“目标是夺取港口储备的燃油和稀有金属”。而岛屿中心火山口内,则隐藏着“熔炉”潜射导弹基地。 …… 每一个战场都打得如火如荼,炮火连天,调动着大量的清道夫精锐部队和行尸集群在全球各地遍地开花,四处鏖战。 画面上,蓝色光点代表东华国最主要机动战力的清道夫部队和代表行尸军团的猩红光点激烈地碰撞、绞杀。 “火线铺开,对方应战。”主控台前,一个女子声音清冷,充满机械质感。 她调出另一个覆盖图层面板,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绝密级核设施周边区域的行尸军团兵力热力图。代表高威胁浓度的深红色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周围正在进行激战的“物资点”或“搜救区”汇聚、增厚。 “对方正被清道夫部队的火线吸引,并形成主力涡旋效应。” “很好。”谷雨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他并未在指挥大厅,而是在另一个更隐秘的节点。 “‘稻草人’情况如何?” 一根手指轻点,中央大屏的主画面瞬间切换。展现的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三维地图上,数十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淡蓝色虚线,如同最精密的蛛网,在远离蓝红“漩涡”的广袤区域——深邃的海沟、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浩瀚沙漠的地下深处、甚至某些早已被遗忘的熔岩地窟里——悄然延伸、连接。 这些就是“稻草人”部队——由东华国中央处理器“原点”派生出的智能化节点控制、处于绝对电磁静默状态的无人运输单元网络。它们包括: “潜航者”:流线型、覆盖着吸波材料的深海潜航器,如同沉默的巨鲸,在数千米深的海底无声滑行,利用复杂的水下地形规避可能存在的探测。它们的货舱内,装载着从海底秘密仓库中转移出来的、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潜射核弹头。 “掘地者”:装备了超高频震荡掘进钻头和地质扫描仪的圆柱形无人单位,在沙漠深处,如同不知疲倦的矿工,挖掘着新的、更隐蔽的储存隧道,并将转移来的核材料小心封存。 “守卫者”:体型小巧、动作迅捷如猫的六足或轮式无人平台,配备先进的传感器和反侦察系统。它们在昔日城市如同迷宫般的地下管网、地铁隧道中无声穿梭。它们的任务不是运输,而是“加固”与“激活”。它们抵达那些尚未暴露、但存在潜在风险的次级储备点后,会如同外科手术般精准地部署: 有的将微型化的“哨兵”自动防御炮塔,隐藏在通风管道或承重柱的阴影里; 有的用高强度的物理合金闸门和激光切割网,封锁关键通道; 最核心的,是向这些储备点的中央控制系统注入新的、经过最高级别加密的“稻草人”。一旦系统侦测到未经授权、带有强烈行尸生物信号特征的入侵企图,或者接收到特定的远程激活指令,协议将自动触发: 1.启动预设的自毁程序,高能炸药将彻底摧毁核心部件和弹头。 2.或者,对于部分处于发射井状态、具备快速发射能力的导弹,直接注入目标坐标(预设为原点系统综合研判远离人类控制区的行尸军团大型巢穴或指挥节点),强制启动发射程序!让这些致命的武器,在敌人试图染指它们之前,就化作复仇的烈焰,轰向它们诞生的源头! 每一个无人单位的行动轨迹、状态参数、任务进度,都化作无声的数据流,在“原点”划分出的“稻草人”程序中心一个独立的、物理隔绝的加密子网络中流淌。 没有炫目的光效,只有一行行冰冷的绿色字符在黑色背景上快速滚动。这是东华国致命杀手锏的“静默大迁徙”和“终极保险”的部署。 “‘稻草人’进展顺利。‘潜航者’单元已成功转移‘海神之戟’武库50%库存至‘深渊之柜’;‘掘地者’在‘砂岩迷宫’区域开辟新储存点进度60%;‘守卫者’已对17处次级储备点完成‘稻草人协议’注入和防御升级。”女子的电子音快速汇报着。这些行动容不得半点差错,一次意外的能量泄露或一个探测器的误判,都可能招致秘密泄露。 谷雨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看到了那些在黑暗和寂静中守护着东华国最后防线的钢铁造物。 “保持最高级别的静默和隐蔽,把清道夫部队创造的战机充分利用好,同时‘稻草人’行动参与人员的内审和内控工作要从严从紧。” “好的,您的指令已录入,请进行系统验证,以便生效执行。” AC228年8月11日 易风看着曹大方重重地靠在冰冷的谷物筒仓内壁上,粗重地喘息着。筒仓内部空间巨大而昏暗,空气中混杂着陈年谷物霉变和新鲜的血腥味。 激烈的室内近战刚刚结束,行尸的残肢断臂散落在堆积如山的军用罐头箱之间。清扫112分队的队员们正在快速清扫战场,收集有价值的物资,主要是那些印着“应急口粮”字样的铁皮罐头,将它们装入特制的运输箱。 汗水浸透了内衬,黏糊糊的很不舒服,头盔显示屏上,“谷仓7号占领”的绿色标识亮起,主力战线已经推过了谷仓,还在与不甘心的行尸集群增援力量纠缠。 “嘿,易风,帮忙赶紧搬!我看到红冰罐车已经上来了,搬完赶紧撤退。”小田排长扛起一箱罐头,用胳膊肘撞了撞易风。 “你也就是装了外骨骼才得瑟,有能耐你拆下来搬一箱我看看。”易风敲了敲小田排长外臂处的金属杆,当当响。 这东西易风四个也有配发,除了叶天语披挂整齐拍了几张武威的特写镜头,易风三个也都分别装配上测试了一下,结果发现有些束手束脚,不太方便,四个人最后全打包好留在装甲车上了。 包括清扫112小队在内的所有东华国清道夫部队最近都是士气爆棚,伴随着一个接一个的战役行动,整个清道夫部队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打越像军部的亲生子了。 开始是新式的装甲车、吸肥摩托,重机枪、步枪从杂牌变新款制式装备,不久战术头盔就给配上了,又不久辅助外骨骼也给配上了。 当然,感觉自己当亲儿子养的最重要一点是上级变得知冷知热了。 就拿这个谷仓来说,卫星监控一发现谷仓周围行尸集群的援军源源不绝,立刻用无人机和无人车替换了112小队这样的侦查部队,易风等这样的小队全部撤回来,跟着大部队一起稳扎稳打。 原本三五天的突袭抢粮行动直接变成了近十天的阵地战。 楚德明将军等九大国的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以身犯险、勇赴鸿门宴的壮举已经是举世皆知,最后将军们死里逃生,誓与敌人不死不休的战斗宣言也已经传达到清道夫的每一位战士。 所以,全球各地的清道夫部队这段时间简直是倾巢而出,抢运物资并对行尸集群疯狂进攻报复也就名正言顺、理所应当。 结果原本打下就好,抢粮就跑的游击战、运动战,一旦行尸军团开始大量增援、集群就变成了最大可能炮火洗地、消杀行尸军团的歼灭战、阵地战。 如此一来,唯一成建制的清道夫部队全撒了出去,成了遍地开花、遍地开火的架势。 各国、各基地的政府军则被搞得紧张兮兮,唯恐被惹毛了、打急眼的行尸军团及幕后首脑再搞一次乘虚而入、直捣黄龙,突袭各大基地,所以一个个全都夹起尾巴警戒线放出去十几公里,把基地防守的如同荆棘龟的甲壳,然后任由清道夫部队乱捅马蜂窝。 “清扫112小队注意,无人机侦察发现‘哨站布谷鸟’方向有敌方增援!指挥部命令我们,立刻向‘哨站布谷鸟’外围B-7区域机动,建立防御警戒线。之前113分队在坠机核心区域搜寻的‘幸存者’有新的求救信号出来,我们需要配合113分队展开进一步搜救!重复,立刻上车向B-7区域机动!动作快!把罐头先放下,回来再运!” 小田排长的声音再次在频道响起。 易风、常飞、赵盾三个正各自扛起一箱罐头,而叶天语正持枪警戒。 频道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抱怨和牢骚。 “又来?刚打完谷仓!” “又是搜救?哪来那么多坠机幸存者?之前躲在哪儿了,活这么久?” “B-7?在哪儿呢?不会是行尸假扮的吧!” 易风三个搬箱子的动作也顿住了。 B-7区域? 他下意识地拉了一下地图上,这才找到那个新鲜标注的原本不起眼的灰色坐标点,以及它旁边那个几乎透明的虚线圆圈。 谷仓,B-7区域,名称为“哨站布谷鸟”的预警雷达站,这三个坐标连在一起几乎就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了。 “大概是有幸存者在向‘B-7’点移动。”四个人目前只能这么想。 “别废话!113小队早就去了,咱们只是建立警戒线,配合行动。快,目标B-7区域,急行军!出发!”小田排长对着通讯器吼道,这些时日不停打仗,小田排长也还是打出一定威信的。 然后就见小田排长率先端起枪,向着不远处配属的装甲车冲去,外骨骼的引擎发出低吼,推动着他和身后队员的身影,再次义无反顾地奔向那被标注出来的、迷雾重重的战场。 当然,还有随队行动的易风四人众,而他们与彼时历史的焦点确实距离有点远。 那一刻,东华国的焦点远在千里之外,更确切地说,是在北蒙自治区赤风市巴林左旗,碧柳台镇满撒子沟门村,南夹子山。 这个把地址准确读一遍都有点费劲的偏远地方,就是黑袍人准备囚禁楚德明将军的地方。 但凡长脑子的人想一想这事儿都感觉有点头皮发麻,对方原计划在美利亚的死谷把楚德明将军给逮住,然后再费劲巴拉、漂洋过海把他给送回东华国,然后关在东华国自己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而且,对方还要让楚将军这一路上都是个大活人。 如此一思量,愈发觉得对面的敌人简直深不可测。 好在美利亚的N部队把清道夫的几位指挥官都给劫下来,否则谁能猜到楚将军会被送回东华国囚禁。 于是,问题来了,原本敌人在南夹子山究竟挖了个怎样的大坑在张网以待呢?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8章 战争漩涡与耍无赖 虽然知道南夹子山有坑,但南夹子山也有矿,一座储量丰富且全自动化开采的超大型煤矿。 不仅如此,煤矿还自己还附带了一座黑灯电厂,也就是智能化电厂。自己采煤、自己烧煤、自己发电、再继续自己采煤。 不但有电厂,煤矿还有自己的煤炭储运中心、自己的铁路,自己的火车头,而且火车头里还有烧煤的蒸汽机车,当然这种蒸汽机车也是自动化、电动化改造过了的,与传统意义上的老式蒸汽机车不可同日而语。 所以,南夹子山在大灾难爆发后、楚将军差点被俘虏前,对东华国北部战区最大的贡献是源源不断的通过铁路输送煤炭,而且从采煤挖矿到火车运输,除了卸车需要些人手,其他都不用人操心,卸完车火车头烧着煤就自己回去了,人工智能系统全流程搞定。 但南夹子山的这一切,在和平时代世人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关于南夹子煤矿的最后一篇报道,都是讲当地政府如何可持续发展、如何实现赤风市城市功能定位调整,坚决限产关停巴林左旗相关煤矿的,里面就包括南夹子山。 等到战事一起,南夹子山煤矿突然就满血复活了,这就是一国的战争底蕴。 万没料到,那个神秘女子竟然特意想把楚德明将军给安置在了这儿,她究竟看上了南夹子山煤矿呢,还是看中了从煤矿某条被封闭的秘密巷道里延伸开去链接的更远处的地下核武库? 一切均不得而知。 目前北部战区能知道的是,南夹子山煤矿被行尸集群围了,铁路被怪兽堵了,火车头过不来了。 于是,附近的清道夫部队就被派去解放南夹子山煤矿,让火车头重新跑过来,把煤运过来。 这就是摆在桌面上打的明牌。 原本,清道夫部队的赤风基地指挥官以及东华国甚至其他各大国的高层们,都想仿照清道夫部队夜间搜救小基地人员转移时的成功先例,趁着夜色以及夜猫系列新型作战装备的静音性能,不声不响就把事情给办了。 兵分两路,左右开弓,一支部队大张旗鼓的进攻南夹子山煤矿,一支部队派到核武库附近试探下敌人的反应。 没想到一头撞在了南墙上,派出去的两支清道夫部队在南夹子山矿区外围山丘下还没来得及停车摆阵,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行尸集群和变异体一棍子给夯晕了。 试探个屁,清道夫部队一出现在南夹子山区域,对方立刻反应,触目所及,周围区域全是密密麻麻的行尸集群以及形态各异、数量众多的变异体冒出来,包括南夹子山煤矿区,也包括秘密核武库上方的山丘区域。 双方瞬间接触、交战、撸袖子就血肉横飞的干了起来。 战斗有了开始,却始终不见结尾。 此刻,南夹子山,东华国北方的褶皱之地,铅灰色的天空低垂,将连绵起伏的秃山和深谷染成一片压抑的灰褐。风卷着煤灰和沙尘,在裸露的煤层断面和废弃矿洞间呜咽。 赤风清道夫第7旅的战士,正沿着干裂的河床,向盘踞在山腰矿区的行尸军团发起进攻。 旅长陈啸站在一辆改装的重型步战车车顶,干涩的风刮过他满是灰尘的脸颊。他举起望远镜,视野里,矿洞口和依山搭建的简陋工棚附近,影影绰绰是灰皮猴子佝偻的身影和披甲兽如同岩石般蛰伏的轮廓。战斗并不激烈,更像是一种试探性的接触。枪声零落,爆炸的回音在山谷间沉闷地滚动。 “保持压力!二营向左翼佯动,吸引注意力!三营尖刀排,给我摸摸那个山坡后面!”陈啸的声音通过头盔上的通讯器传出去,带着金属的质感。 他身边,一个穿着普通士兵作训服、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技术官,正低头看着手中不断刷新数据的战术平板。平板上,代表部队位置的蓝色光点缓慢移动,而在更深层的加密图层上,一个醒目的、代表地下核武库入口的红色菱形标志,就在他们攻击轴线侧后方不到五公里的另一座不起眼小山深处。 战斗愈演愈烈打到现在,核武库的信息已经传达到了一线指挥员,煤矿已经算是战斗的过程目标了,就算是迟钝的人一看战斗规模和双方投入兵力的不断放大,也明白这早就超出了一座煤矿甚至十座煤矿的价值,大家迟早都会明白,战场焦点已经转移了。 “旅长,行尸的抵抗强度在上升,灰皮猴子的木矛、石块应该快用光了,但对方的增援速度…似乎有点慢。”参谋低声提醒,带着一丝疑虑,对方一大批行尸正向这边赶路,变异体一个都没冲上来。 陈啸放下望远镜,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慢?它们巴不得我们在这里耗着!告诉指挥部,敌人的增援部队应该快上来了。” 指挥部已然洞悉,南夹子山煤矿,这个看似重要的能源点,不过是黑袍人精心编织的蛛网一角。战场上汇总的情报显示,行尸军团背后的黑袍人确实对南夹子山有所企图,否则也不会从矿坑里冒出这么多的普通行尸,毕竟这些慢腾腾的家伙被驱赶、聚集甚至躲藏,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或许正因为南夹子山煤矿的煤一直被智能化的无人火车头有规律的向人类基地输送,让人们忽视了南夹子山尤其是铁路附近的暗流涌动。 灯下黑,古今有之。 指挥部一直没有通知撤退,反而远近一波一波的清道夫部队正不断增援上来,说明敌人还没有拿到核武库。 既然卫星监控上,一波一波的变异体也在拼命往南夹子山赶路,那就战吧! 在远离喧嚣的南夹子山千里之外的南方雨林深处,代号“夜莺”的无人运输车队正陷入绝境。 连日来史无前例的暴雨冲垮了山体,将一条隐秘的补给通道变成了吞噬一切的泥潭。一辆装载着数枚战术核弹头、代号“幽灵-9”的重型无人运输平台,庞大的履带深深陷入新形成的、散发着腐烂气息的沼泽中,任凭引擎如何嘶吼,庞大的身躯只是徒劳地搅动着腥臭的泥浆,越陷越深。 更致命的是,持续的雷电风暴严重干扰了卫星中继信号,“夜莺”与后方指挥中心的联系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夜莺”车队配置的“森林狼”战斗机器人和“霸下”全地形战斗车的信号也受到干扰,基本只能靠“夜莺”系统自带的子系统局域防御和攻击程序在执行警戒任务, “警报!异常生物信号接近!强度指数级攀升!判定为突发性敌方遭遇!战斗部执行战斗程序”。 “夜莺”内置的芯核发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同时将求救信号和坐标以最高优先级发送给最近的人类作战单位——南诏清道夫第15机动团。 第15团团长赵铁柱接到命令时,正在小心翼翼的清剿一处大型油库的外围。 小心翼翼不是怕油库炸了,而是怕自己的队伍不小心孤军深入、陷入重围。 第15团很好的贯彻了指挥部的战术意图,以油库为中心,成片成片的山林树木都在瑟瑟发抖,那是周围的变异体和行尸军团被调动集结增援的景象。 也正基于敌人的浩浩荡荡,“夜莺”车队才会抓住时机、规划路线开始核武库转移行动。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曾想过去载重车辆能正常通行的好好一片开阔地,怎么突然就变成泥泞难行的沼泽呢? 不论是树上原本用来抓拍野生动物的太阳能摄像机,还是头顶上不时划过的卫星监控,都看不出树叶积水下的泥土变化。 而且,程序和机器另一个缺点也不合时宜的暴露出来,那就是:计划太过周密、数据太过精细、衔接太过紧密,万一卡住了,完蛋。 计算了天气情况,计算了距离情况、计算了载货后的载荷和速度、计算了周围行尸集群的分布和移动路径、计算了周边敌人移动速度和变向可能,唯独没算到运载车陷在泥泞里出不来以及发动机嘶吼、泥水飞扬的场景,也没算到会有敌人仿佛察觉到什么,突然变向和加速。 机器一旦有靠不住的时候,那就只能靠人去补救了。 看着战术终端上闪烁的“核武运输遇险”和“紧急驰援”的猩红标识,赵铁柱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妈的!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全团!放弃当前目标!目标‘翠谷’!急行军!不惜一切代价,把核弹给老子拖出来!不能让那些黑袍人碰到它一根指头!” 这就是把真相告诉一线指挥官的好处,第15团如同出闸猛虎,调转方向,扑向泥泞的雨林深处。 但他们离去时的引擎轰鸣和强行军留下的痕迹,突然失去目标的残余行尸抓挠几下也留不住战士的衣角,而追在车队后面奔跑了老长一段路程的一队灰皮猴子在短暂的不知所措后,立刻长短声吼叫着散入了树丛里。 不久后,一股股原本已经在路上的尸潮,在无形号令下开始变向、调整,如同浑浊的溪流汇入江河,而一只只形状各异的变异生物,则沿着15团留下的痕迹加速追击。 雨林深处,响起了前所未闻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嘶鸣,一些从未在战场上出现过的、适应了湿热环境的变异怪物也开始现身。 南方,围绕着一辆陷入泥潭的核武运输车,第二个巨大的战役漩涡,在暴雨和泥泞中,以惊人的速度形成、膨胀! 南诏清道夫第15团,一头撞进了这个由天灾和人祸共同制造的绞肉机。 东华国统帅部内,巨大的三维态势图上,猩红的光斑如同两颗滴血的毒瘤,一个盘踞在北方的南夹子山区域绽放如一大朵红花,一个在南方雨林深处爆发如一丛火苗。 代表清道夫部队的蓝色箭头正从北方各地,如同归巢的工蜂,源源不断地射向南夹子山!而南方战区附近的机动力量,也被紧急抽调,投入“翠谷”这个突然出现的无底洞。 “北方压力已达临界!核武库所在小山已被完全裹挟!南夹子山区域,敌我双方兵力密度超过预案上限300%!双方前锋线犬牙交错,物理分割均已不可能!” 情报参谋的声音带着嘶哑,北方战线好歹还在计划内,南方战线虽说也考虑了万一,但没想过是在“翠谷”这么个设想外的地方,在核武器成功拖出、转运的路上发生了万一。 “南方‘翠谷’!第15团遭遇新型变异体‘腐殖巨蜥’集群冲击!酸液腐蚀性极强,出现了大量树木倒伏,盾牌也难以遮挡周全!正请求空中支援和特种燃烧弹掩护其后方!‘夜莺’车队平台信号持续恶化,已经与对方X23灰皮猴子接触,‘森林狼’的攻击被利用树木突袭的灰皮猴子化解,已经全部被破坏或故障失效,‘霸下’战斗车和‘幽灵-9’则保持静默状态,因为全部是无人驾驶,遭遇的敌方也暂未出现黑袍人,判断灰皮猴子还在忙着搜捕人类,暂时不知道车队的秘密。”另一个参谋急促地汇报。 巨大的压力如同实质,压在每一位将军的肩头。全球其他大国的态势图也在同步更新,类似的场景正在不断上演: 围绕着暴露的核武库甚至是对方提前布局的防线,行尸军团以悍不畏死的尸潮和层出不穷的变异怪物,将人类新武装但尚未真正建立归属感和忠诚意志的清道夫部队死死缠住,战役规模如同滚雪球般不断地放大、再放大。 而清道夫部队已经放弃了初始为指挥官铁血复仇的念头,尤其是像南夹子山和翠谷战线的将士,已经开始明白不断地增兵死战是因为自己一群人正与行尸军团或者说黑袍人争夺核弹。 而除了像东华国南夹子山和翠谷,一北一南或有意或无意形成的两个明显的战争漩涡外,一场关乎人类文明火种存续的核武器“静默迁徙”和“稻草人协议”加固加密行动早已在东华乃至全球范围内悄然进行着,进度条已经走过了三分之二。 当然,黑袍人也在行动。 自从以南夹子山为中心,一波又一波的清道夫增援部队拉上来,那些以囚犯为主体、悍不畏死的清道夫部队与变异体和行尸血肉交织之时,才是它们真正试图染指核武库的绝佳机会。 之前不敢轻举妄动,是它害怕人类在绝望中引爆那个足以将方圆百里化为炼狱的恐怖存在。 现在,不存在了。 来呀,同归于尽谁怕谁啊! 而在这片混乱的顶点,是那九位身处各自战场核心的清道夫最高指挥官们。 他们曾是身经百战的军人,意志如钢铁般坚韧。但此刻,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毒藤般悄然滋生的焦虑和猜疑,正啃噬着他们的内心。 法卡清道夫总指挥,让·雷诺将军,站在阿尔卑斯山一处被炮火映红的指挥所窗前。 他用力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自从那次被俘的短暂噩梦后,时不时就会感觉脸上如同浸在水中的清凉,令让他有些不安的是,最近每次看到后方统帅部发来的、要求“坚守阵地”、“不惜代价”的命令,他感觉自己的目光似乎能跨越时空看透统帅部那帮人每个人的人心,甚至有几次他竟读懂了自己最信任的通讯参谋卡隆的内心,在卡隆张嘴说话前,他竟然提前知道对方开口几句话说啥,精确到每一个字词。 他是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异能者的,但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也有了类似的能力。 每当看着一个命令或战报,他的耳边总会响起一个若有若无的低语,就像是自己内心深处的回响:“他们…会放弃我们…用核弹清洗…连同怪物一起…我手下的清道夫只是囚犯…消耗品…” “将军,统帅部急电!要求我们立刻组织力量,对‘鹰巢’核武库外围进行反冲击,确保其绝对安全!”卡隆参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如既往的沉稳。 雷诺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卡隆,又扫过指挥所里其他忙碌的军官。他心中的猜疑如同毒蛇般抬头:这个命令…是不是在把我们往怪物堆里推?是不是在为最后的“清洗”创造条件?卡隆…他是不是…? 这种突如其来的异能感觉并非雷诺独有。 在美利亚的沙漠战场,在俄尔的冰原前线…那九位经历过黑袍人俘虏的清道夫最高指挥官们,都在承受着类似的煎熬,恰好他们又都是知道并相信异能存在的少部分人。 他们如同惊弓之鸟,却又不敢让别人知道,甚至不能让身边最亲信的人知道他们能部分读懂对方的心思。 但作为一支军队的统帅,大家都固执地认为只有自己亲临一线,牢牢掌握着部队,才能让后方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按下那毁灭的按钮,他们以自身安危为砝码,成为压制自身焦虑的定心石。 骄阳似火,一列长长的军用火车搭载着装甲集群奔涌在北蒙的铁路线上,人字形的武装直升机就压在装甲集群的头顶,同样沿着铁路线呼啸而过。 易风、赵盾、常飞和叶天语,就坐在其中一节车厢里,旁边还有“老不死”的段千刀和“小不死”的曹大方。 这两位是这支部队里,除了易风四人众最不担心生死的人,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跟在易风的屁股后面冲锋。 清道夫部队的一纸调令,远在宏泽湖基地的这支清道夫部队从东华国的国土中部的水乡直接被火车托运去了北方大草原。 尽管几乎走直线,但距离确实有点远,等下了火车跟着大部队完成了整备、集结,就发现被称为草原明珠赤风市,如今的赤风基地,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兵站。 操着天南海北口音的清道夫部队正源源不断的从火车站甚至是机场涌出来,当然还有他们打包来的装备,坦克、装甲车辆、武装直升机、特种作战车辆等。 包括宏泽湖这支清道夫部队在内的所有将士、战斗装备,从火车站出来,军需物资给安排上,便直接轰隆隆的跟着军用地图的导航向下一个补给点运动。 每一批战斗部队涌出基地口的时候,每一支部队番号的后面,都会根据队伍的规模缀上几辆到十几辆数量不等的货车和油罐车,这些就是调拨给每一支部队的补给。 这些后勤补给车辆,也是连司机带车辆不做任何停留,直接编入每一支清道夫部队,随队出征。 增援! 东华国北方各省的一支支清道夫部队从AC228年8月23日起,开始陆续接到了调遣增援的命令。 AC228年8月22日夜,楚德明将军的专机已经降落在赤风基地,那时核武库的地上区域已经被行尸军团控制,武库入口虽然隐蔽,但对方既然原本选定此地关押楚将军,说不定就能进去呢! 当然,南夹子核武库的所有监控系统都在正常运作,既然大本营监控中心没有提示武库被渗入或已经失守,那这里就不能轻言放弃。 这其实是一件很尴尬的事儿。 尤其是南夹子山成了敌我双方都在玩命增援的漩涡之后,东华国尤其是北方的其它核武库转移和防御加固、协议加强工作变得相对顺畅起来,东华国统帅部很是欣慰,一些核武库完全没有惊动行尸军团,也没惊动各地军队,人工智能运作下的无人车和无人艇、各种无人作战装备就把事儿悄悄干完了,当然这也有赖于东华国之前大力倡导、军地都在推进的人工智能、半智能化平台应用。 打个比方,10颗核弹,基于防范泄密及夺取风险,已经悄默默藏好9颗了,本来挺好的事儿,突然转念一想,剩下1颗万一落在敌人手里,似乎跟10颗没啥大区别。 因为敌人敢用! 而且还不知道对方用在哪儿? 甚至1颗核弹比10颗核弹对各大基地的核讹诈效果更好。 因为10颗,说明至少10个基地一起倒霉,大家倒霉还有个伴儿,竟然有一种病态的心里平衡感。如果只有1颗,让1个基地倒霉,那感受就不一样了,谁也不想成为那个1。 尴尬由此而来。 第三卷:人在做 第139章 穿透敌阵背道而驰 仗打了一阵子。 军部研判,南夹子山敌人是有准备的,大概率也知道核武库,但既然对方还没得手,那就只能为了己方不尴尬拼一拼。 北方的战争漩涡就是这么最终形成的,南方翠谷的情况也是大同小异,而翠谷的漩涡所以速度更快,也是基于其情况更凶险。 在易风一行到来前,赤风基地东、西、南三个方向上距离最近的7座基地,已经填油战术冲了上去。 赤风基地附近的行尸如今基本快干光了,更远范围的普通行尸因为速度慢暂时可以忽略,敌人的主力是各类变异体,搞得清道夫指战员,包括大本营的人都有些怀疑人生。 这些变异体很多都明显带有人类的痕迹,这么多数量究竟从何时起?又是在何地被黑袍人给做了人体实验给变异的?难道大灾难前那些所谓离开家去闯荡社会,一年半载不给家里打电话的年轻人都变异了? 7支陆续投入的清道夫部队,外带依然关在地下武库里的核武器,与中心层的行尸和外围不断增援的变异体互相里三层外三层的叠加、凿穿、打散、合流,然后形成一道犬牙交错的攻防线。 有赖于外骨骼升级成了带护板,再加上V药丸的加持,陆续加入战场的清道夫部队顶住了对方的压力。但身后上来的有时是援兵、有时是敌人的援兵这种提心吊胆和无奈,清道夫的战士们也濒临生理和心理的极限值。 当然,放眼全球,正在承受这种压力的不单单是东华国的几支清道夫部队,至少其他8大国不管是与东华同一时区的,还是因时差相反而白天行动的,只要向原本用来关押9位清道夫指挥官的区域派出的清道夫部队,都主动或被动与早就排好兵布好阵的行尸集群相互纠缠裹挟在了一起。 随后,当东华大本营将目光投注到卫星侦测到的整个东华大北方的时候,很快被震撼了。 整个北方区域,不管是城镇、乡村、公路还是田耕,密密麻麻的变异体群正撒开丫子,在广袤的区域里狂奔。 它们的目标方向只有一个,那就是南夹子山,它们的意图更加明显,无疑便是增援。 再把卫星侦测的范围拉到全球,各国的高层也是看的心惊肉跳。以预料中的9个国家、9个核弹基地为圆心,数以万计的形形色色变异体仿佛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撇开行动缓慢的行尸集群,漫山遍野的忙着赶路。 整个星球的战争机械顿时加大了马力,向前猛冲。 既然敌人在增兵,那就一起增兵吧!、 对于有些大国而言,刚好趁机把自己其他地区包括核弹在内的重要目标一股脑儿打包运走或解套脱困。 东华国的增兵潮从北蒙周边各省的清道夫部队向南一路蔓延,终于把易风四个也裹挟了进来。 一旦进了这个作战圈,任务指令立刻明确: 接应被困的清道夫兄弟部队,同时抢运核弹或杀光敌人。 进了这个圈的人就会突然发现,自己正蹲在可能被敌人获得并被引爆的核弹上面。 这种危机意识,会瞬间激发参战人员对生的渴求与潜能,被围困的负隅顽抗、不怕牺牲;来增援的废寝忘食、日夜兼程。 四面八方的运兵箭头向赤风基地周边急速靠拢,很多支部队甚至直接切入了南夹子山核心区域,一样有进无出。 9大国的大本营也各自投入到南兵北调或者西兵东送的大派遣大增援任务中。 9大国以外的国家,也纷纷行动起来调兵遣将,如果是自己境内的变异体也被勾跑了,立马趁火打劫;如果是作战中心区域毗邻己方国境线的,则开始向国境线区域集结兵力,必要时既可以充当国际远征军,也可以防范行尸潮突然一个浪拍过来。 当东华国被迫应对南方“翠谷”第二战场,靠北的援北,靠南的援南之时,不少国家尤其是核大国也跟东华一眼陷入了两线作战甚至多线作战,大国核武器多、分布范围广这时候就难免有疏漏和意外,也就难免遭遇类似的烦恼。 为了避免核大国的烦恼变成自己的烦恼,其他毗邻国家国境线上的国际远征军也不得不出发了。 当然,易风四个暂时没有类似的烦恼,他们算是第三波增援部队,也算是最后的机动预备队一份子。 AC228年9月1日,楚德明将军奉命返回大本营汇报一线战况并研究下一步作战方案。 AC228年9月2日,南夹子山主峰以南1公里,黑瞎子岭。 陈啸旅长浑身浴血,他的外骨骼多处破损,左臂无力地耷拉着,被简易固定带捆在胸前。他靠在一块被炮弹削去半截的巨石后,剧烈地喘息。 眼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黄土早已被鲜血和突如其来的雨水浸透,变成粘稠的紫黑色泥沼。清道夫士兵穿着残破的外骨骼,与形态各异的丧尸怪物死死纠缠在一起。一个士兵的链锯剑卡在双头怪的肋骨里,被另一头怪物的利爪洞穿了腹部;几只灰皮猴子尖叫着扑在一个倒地的士兵身上撕咬,随即被旁边战友的用霰弹枪的特种弹轰碎了脑壳;一头庞大的披甲兽在人群中翻滚碾压,骨甲上挂满了破碎的肢体和武器零件,最终被数枚穿甲火箭弹从内部引爆,化作一团燃烧的碎肉… 人类和怪物的尸体层层叠叠,根本无法分清彼此。 刺鼻的血腥味、硝烟味、内脏的恶臭和怪物特有的甜腻腐臭混合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V药丸、外骨骼、配套的厚盾、重斧、重机枪以及各种搏杀利器赋予了清道夫战士们即便被感染也能战斗到死的勇武力量。 黑瞎子岭,一座原本大树遮盖、灌木杂草丛生的小山岭,就在这片修罗战场的正中心。山体表面已经布满了交错的弹坑和横七竖八炸烂的树木。 山岭东北角如同刀砍斧剁削掉了一大块,连续爆破的痕迹清晰明显,但那不是清道夫的炮火所致,因为清道夫部队的炮火刻意避开了那个区域,这是黑袍人指挥手下干的。 削掉的一块原本就被伪装成一个整体,像半个巨大的馒头,偶尔大型装备进出时,依靠下方的滑轨左右侧移让出中间的门户。 当然,这只算其中一个进出的隐蔽门户,狡兔尚有三窟,南夹子山煤矿周围小煤矿可是有不少,只要是个煤矿就免不了大小车辆进进出出,有很多发挥空间。 但黑瞎子岭这种隐蔽门户看似早就被行尸军团给守株待兔了,如今更是定点爆破,估计其他门户或许敌人也有了安排。 但既然入口处那厚重的合金大门已经暴露了,就只能死守不退等待支援。 赤风基地清道夫部队的一个连队已经依托着残破的工事死守不退,而行尸军团则如同潮水般涌上,其中混杂着数名身披黑袍的身影,它们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仿佛扼住了清道夫战士们的喉咙,指挥着怪物疯狂冲击。 大门上,已经布满了爪痕和武器灼烧的焦黑印记。 “旅长!三营拼光了!二营只剩不到一个连!大门…大门快守不住了!”通讯兵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绝望。 陈啸咳出一口血沫,凡人潜能挖掘太甚,在与那些变态怪物的厮杀中,难免就有副作用,布满血丝的眼中只剩下疯狂和决绝。“守不住也得守!给老子顶住!兴安基地第12旅过来支援的弟兄为了护住咱们的背后,都快死光了。告诉兄弟们,就算用牙咬,用身体堵,也不能让那些死猴子碰到大门!”他挣扎着用还能动的右手抓起一把沾满血污的突击步枪,踉跄着站起来再次加入战斗。 这一幕被头顶的卫星清晰的投映在大本营一处会议室的显示屏上,气氛沉闷而压抑。 AC228年9月3日 易风所在的清道夫部队到了赤风基地,意味着东华国南北地理分界线上的潜力也已经被拉了出来。 长长地战车部队一字排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 不安分的易风借着撒尿五分钟的下车时间,在草原上溜达了一小圈。 “快看!”叶天语遥指天空。 易风、常飞和赵盾三个家伙一起昂头。 就在头顶武装直升机的上空不远处,黑压压的鸟群就像一片又一片乌云,随风飘来又随风而去,目标正是长长的车队前进的方向。 “它们不理咱们,看样子着急赶路。”赵盾说话间放下从旁边战车上抓起的防爆盾,如果鸟群真冲下来,四人就要立刻钻进战车了。 乘车太久了,易风四个下车溜溜腿儿,而且前方有点堵车,车队速度不快。 这些原本见肉不撒爪子的食人鸟群,对下方的直升机群和增援部队视而不见,完全没有下来袭扰一下的意思。 四人眼瞅着前前后后的车龙带起的黄沙,竟有些心潮澎湃的感觉。 “易风,叶同志的热线电话,接到小田排长那里!” 就这功夫,曹大方就像踩了尾巴的三皮猫一样,从前面一辆装甲车里窜出来,那辆装甲车也随之靠边停。 “神经病,这时候有热线电话?”易风一边嘀咕,四个人眼巴巴的看着曹大方跑过来。 “打的是热线电话的号,但说有新命令。”曹大方也是给小田排长传个话。 说话间,就看到小田排长从停下的装甲车舱门口向易风几个招手。 “去看看。”易风一挥手,一行人快步向前。 这个热线电话原本就是个宣传的噱头,常规操作是某个基地漂亮的小姑娘或小男孩,或一群孤儿院的孤儿,拨通了叶天语这个热线号码,然后叶天语在镜头前一边同步视频拍摄一边柔声细语的接电话,再衬托上她身后或周围有时战车奔腾、有时硝烟弥漫的背景,效果很好。 当然,这个热线电话不是谁都能打通的,对方首先要有电话,其次能接入网,再次能过田宝钱这一关,为此还特意给小田排长开通了来电区位显示,最后才有可能联系到叶天语本人。 而且一般提前有预约、有剧本、有安排,这次显然有点意外。 “这里是军部特别行动科,特令叶天语及其小队即刻赶往葫芦岛龙湾海滨,务必于9月3日晚20:00前到达望海楼,收到请重复一遍。” 对方是个男子声音,但似乎进行了加密处理。 叶天语微微一愣,看看易风三个,而田宝钱则示意四个人看通讯器显示屏上的来电区位显示:“宝藏高原”--东华国的大本营。 “收到,叶天语及其小队即刻赶往葫芦岛龙湾海滨,务必于9月3日晚20:00前到达望海楼。”叶天语认真重复一遍。 “咔……”对方直接挂断了。 “现在几点?”易风随口一问 “下午14时21分。”段千刀抬起他新捡来的视若珍宝的机械腕表。 “地图。”常飞立刻把电子地图调阅出来。 “我们在这儿,赤大高速,葫芦岛在这儿,350加160等于500多公里,让我们5个半小时到达!疯了吗?现在这种路况。” 易风气的直跳脚,这时候给辆跑车也跑不起速度来,现在很多地方连路都没有了! AC228年9月3日,残阳如血。 高速路旁一座废弃的加油站里,停着4辆肉夹馍似的摩托车,透明的护罩将摩托车的车身夹在中间。 这就是清道夫部队的吸肥摩托,这东西名字不怎么悦耳,但驾乘者却感觉无比拉风。 至少易风是这样认为的。 此刻,他正跟常飞、叶天语一起骑在车上等着赵盾往最后一辆摩托车里灌油,这里是之前部队经过的一个补给点。 这些拉风摩托的来历,是易风拉着小田排长去找了所在清道夫部队的团长借来的。 “王团长,总部密电,我们四个有机密任务,五个小时要赶到这里!”王团长鬼鬼祟祟的扫了一眼易风手指的地图,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注意保密条例。”王团长一脸认真。叶天语四个能在这里插队,对于中级以下的指挥官而言,都多少是有些荣耀感。 “时间很紧张啊,要从咱们团借点东西。”易风跟王团长平时也算混的挺熟。 “直升机,借一架!”易风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还伸出一根手指头。 “不行,这可是一级装备,胡乱借会上军事法庭的。”王团长差点从指挥车上跳下去,可以支持工作,但不能随便支持全副武装的武装直升机。 “你不会让天语和我们几个两条腿跑500公里吧?你就这么关心战士的?” 易风翻着白眼儿,直勾勾盯着王团长的脸,老王看看易风,又看看天语几个,再看看小田,田宝钱赶紧把通讯器递给团长,让他过目一下来电记录里宝藏高原的那个号码。 “有了!”王团长一拍光溜溜的脑瓜子。 “吸肥摩托,各侦察连都配了一些,要不我借你四辆!” 到了赤风,到了南夹子山战区,侦查连基本可以当突击连用了,有敌情前面的部队也都摸透了,直接撸袖子干就好了,阵地战吸肥摩托用处没那么大了,借给易风四个刚好。 “王团长,您可真是我们的及时雨、智多星。多谢、多谢!” 易风双手握着王团长手一阵感恩戴德,他原本的目标就是吸肥摩托,王团长很醒目、很上道儿。 不多时,四个人四辆摩托车便逆着整支清道夫增援部队的行进路线,背道而驰呼啸而去。 510多公里,不到5个半小时,那可是好一阵的跑啊! 好在摩托车相对体积小,路况适应性强,易风又适时的避开行尸集群,所以沿着高速路,在车缝里东钻西钻,倒也勉强跑了起来。 到夕阳西下的时候,四个人也还勉强跑过了计划中的路径,不过最终还是因为加油略微停留了一下。 也才有机会举目四望,看残阳如血,山河日暮。 “有动静” “隐蔽!” 先是叶天语,后是易风,两人一起预警,他们是顺风跑,道路前方又是个连续上坡,远处的声音传过来就受了逆风的影响。 四个人直接骑着车冲进了加油站的服务大厅里。 这段高速路四野一片空旷,孤零零的加油站地势又低,敌人马上就会出现在坡顶,着实没有什么其他可以藏身的地方。 对方只要远远看到了人影,四个就会变成围猎的猎物,有些怪物的速度还是很恐怖的。 随即大地震动,成千上万四肢着地奔跑的生物拍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吼叫声、利爪跃起落下,击打废弃车身的金属撞击声,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一大群变异生物及大批的行尸犬,仿佛突然蔓延来的蚁群般漫山遍野,从易风此行的正前方奔涌而来。 孤零零的加油站如同湍急洪峰中的磐石一般,将整个变异生物的集群一切为二。 随后,X11披甲兽和X23灰皮猴子为主体的变异体集群瞬间呼啸而来,有不少身手灵活的X23变异体直接窜起身来,踩着加油站的房顶呼朋唤友而去。 易风皱一下眉微微闭眼,示意大家在收银台内伏下身子,有几个分外醒目的炙热光点正夹杂在一群萤火虫光点中渐行渐近。 数百只双头怪也紧随着X23和X11掩杀过来,身后还跟了众多奇形怪状的家伙,易风几个也有很多没见识过。 数十万的清道夫部队被对方一层层咬住、一圈又一圈的圈起来,凭自己四个人面对怪物大军一点都折腾不起啥浪来,一旦硬碰硬,基本就是给怪物们送开胃菜。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屏住呼吸,让这帮赶着投胎的怪物们快点过去,躲过一批算一批。 当然要有应急预案,万一暴露,立刻驾驶吸肥摩托从对方队列中插空对冲过去,一个是赌对方大部队赶路可能懒得搭理几个小虾米,二是双方背道而驰、各自方便。 足足等了30分钟,地动山摇的震动声,凄厉的吼叫声以及夹杂着血腥气和恶臭的空气流才渐渐开始消散,周围的动静变得稀疏起来 常飞正要探头查探,却被易风一个眼神儿制止了。 叶天语也对三个人打手势,示意别动,还比划了个圈,示意被包围中,易风则微微点头。 又过了几秒,外面更安静了些,而易风反而皱了皱眉头,向三个伙伴打了个手势,便一挺身,一个人从柜台里慢慢站起身来。 4张惨白的人脸贴在在服务厅门外的钢化玻璃上,8只遍布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易风脸上的面具。 黑袍在身、兜帽罩头,有高有矮,静静地站在玻璃墙外,一眼竟也分不出男女。 在他们身后,四头异常高大的六足泼尼野马正卧伏在地,四个大脑袋正对着服务厅不耐烦的左摇右晃,缰绳被甩来甩去。 披甲兽、双头怪在他们身后围成一圈,除了有几个双头怪的小脑袋在空中晃动,这些巨大的身躯则如沙丘般一动不动。 易风也一动不动,一言不发,表情阴沉冰冷,双眼隔着玻璃凝视着对方,有红色光芒在易风眼眸中突然闪烁。 4张惨白人脸立刻躬身低头,大约过了十多秒,才有一个小个子的黑袍人小心翼翼的慢慢躬身抬头,看一眼易风,见没其他反应,其余三个黑袍人也才慢慢抬头。 却见易风微微皱眉,抬起右手向外一挥,大概意思是“滚蛋”! 显然,肢体语言通俗易懂,四个黑袍人纵然心头各种念头百转千回,也没敢胡乱吭声,转身骑上巨大的泼尼野马,一抖缰绳,泼尼马前面四条腿一蹬,四个黑袍人顿时拔地而起,泼尼马再后腿蹬地,巨大的马身开始慢慢舒展,逐渐踱步,然后提速奔跑,缀着怪物军团的尾巴快速追了上去。 围拢在加油站周围上百只护卫的各种怪兽也哗啦啦尾随着泼尼马追了上去。 “我的妈,差点露馅,幸亏他们都没讲黑话、对暗号。”易风一屁股坐在地上,摸了一把衣服的脖领子,微微有汗。 易风很庆幸自己刚才大手一挥的神来之笔。 “这些怪物过去,会不会把曹大方他们也包了饺子?”赵盾边说边检查了一番摩托车,油箱还差一点,等会儿还要再加点。 “难说!”常飞纵神而起,手搭在服务厅的后墙高窗上,观察怪物集群远去腾起的尘土,表情凝重。 双方都在增援,也就难免会交叉遭遇。 “反正咱们也管不了,又耽误了半个小时,抓紧赶路要紧。”易风腿一撇,跨上摩托车,嗡的一声窜出大厅,围着加油站探查了一番,随后赵盾加满了油,四个人立刻向着变异体集群的来路疾驶而去。 而他们头顶上方,正有卫星紧紧地盯着这一大群怪物主力集群增援的去向,然后把图像投送到东华国各级指挥部的卫星监控大屏幕上。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0章 系统繁忙、稍后再试 “这一波是从赤风市以南的污水处理厂附近突然冒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它们是从某种渠道还是孔洞出来的,但北方周围各省我们能监控到的变异体数量确实在急剧减少,同时也对比了赤风市数月前的变异体密度、分布图,我们研判敌人是通过未知的渠道调兵支援了南夹子山。”一位30多岁的军官用激光笔指给自己的战区司令看。 “现在总数有多少?”北部战区长官盯着黑压压一片阴影快速移动着,眉头紧锁。 “加上各种变异动物,变异体的数量保守估计超过100万,这个数字不包括正缓慢移动的行尸集群,对食人鸟的数量估算也更加保守。” “这算是敌人主力了?”将军脸色凝重盯着自己的一群下属。 “经智能处理器比对之前的监控数据和历史测算数量,已经聚集了敌人85%的主战力量。”显然,这里的主战力量并不包括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普通行尸。 北部战区长官的目光开始从南夹子山区域,从战争漩涡中心向外围掠过,掠过赤风基地,掠过辽西基地,掠过长津基地,一直向南延展,甚至掠过了易风不久前还呆过的宏泽湖基地 差不多的时刻,南部战区长官也在审视、评估着南方原本不知名的小地方“翠谷”,所形成的战争风暴的风眼威力。 而近千万平方公里的疆土上,南夹子山和翠谷,一北一南,既像是巨大的、盘旋的暴风眼,又像是死亡之海上的无情漩涡,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东华国元首和大本营很多上位者的心。 正积极增援的清道夫部队,路上依旧昼夜飞奔的行尸变异体集群,全都如同被卷入暴风眼里的树叶,又像被裹挟进漩涡里的气泡,纷至沓来,又倏忽不见,全都成了中心的拥挤一团。 再加上盘旋在这两片区域上空数不尽的食人鸟群,让两个战场的中心无时无刻不笼罩在致命的阴云之中。 伴随着夕阳西下,两个风暴眼更是渐渐开始陷入霞光中。 陈啸率领残部,不足两百名浑身浴血、外骨骼遍布裂痕的士兵,被压缩在最后几十平方米的绝地上。他们背靠着冰冷刺骨的合金大门,面前是无穷无尽的死亡浪潮。灰皮猴子如同跗骨之蛆,尖叫着从岩壁缝隙和倾倒的工程机械残骸中涌出;披甲兽如同移动的攻城锤,顶着密集的火力,用厚重的骨甲撞击着摇摇欲坠的临时工事;双头怪挥舞着粗壮的肢体,投掷着巨石和腐蚀性粘液弹。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焦糊的皮肉和怪物特有的甜腻腐臭。 “弹药!谁还有高爆弹!”一个半边脸被烧焦的排长嘶吼着,手中的链锯剑劈开一只扑上来的灰皮猴子,腥臭的液体溅了他一身。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死也要死在门外面!”副旅长的声音在加密频道里炸响,他手中的霰弹枪每一次咆哮,特种弹都能将一头披甲兽的骨甲钻一个洞,但披甲兽任由孔洞里血肉狰狞依旧缩成一团碾压上来。脚下,战友的尸体和怪物的残骸层层堆积,几乎让人无处下脚。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每一个幸存者的心脏。 他们知道,门内就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核弹,但他们更知道,一旦大门失守,让这些怪物冲进去,后果不堪设想。他们像钉子一样钉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延缓着最终时刻的到来。 清道夫副总指挥李振邦将军也是紧握双拳、咬牙切齿。 他虽说也是行伍出身,但军队改制调到了武警部队,后来又专职负责监狱监管守卫,算是归到了政法口。 很快清道夫部队成立,李将军命大而且算是专业对口,一下子就成了楚德明将军的副手,当然这本身也有一定的政治意义在里面。 李将军也有自知之明,辅助楚德明将军做的尽心尽力。如今一支支的清道夫部队与一层层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各种怪物绞杀在了一起,楚德明将军又奉命回大本营汇报情况,李振邦将军就有点如履薄冰的意思。 卫星监控上西河子山谷里的变异体明明已经冲去了第12旅的阻击阵地,增援上来的第9旅眼看就能沿西河子山谷冲过去,与12旅的残部前后夹击,把那批变异体给干掉。 结果第9旅刚抵达西河子山谷,山谷里就又呼啦啦迎面冲上来一群X23灰皮猴子和双头怪。 原本看着卫星监控及无人机拍摄的对方兵力分布及增援路线图,不应该打成现在这种添油战术的,楚德明将军及指挥部成员之前决定调派北方清道夫部队快速增援也不是拍脑袋乱来的。 如今看来似乎是被卫星监控给骗了、被麻痹了,或者说是被敌人黑魔法般闪现给框住了,即便是清道夫部队把指挥部已经搬到了战区,也没能看出其中的门道。 南夹子山已经修复的运煤专线上,有一座僻静的南北向铁路涵洞,涵洞南侧距离200米处有一列运煤车停在那里,在涵洞向北400米的位置有一个弯道,另一列装满优质煤的运煤列车呈圆弧状停在铁路线上,而阳光照不到的涵洞内,第三列运煤火车静静地躲在阴影里,火车顶部向上探出十几条金属杆插进涵洞的洞顶。 “有没有收到大本营或者楚司令的信息?”李振邦再次问道。 “没有。” 通讯参谋几乎记不清自己确认及回复过几次了,大家都知道李将军在线急等楚德明将军的指示或者说是大本营的命令。 “也没有大本营打来的电话?” “没有。”通讯参谋又一次从上往下看了一遍信息化单元汇总来的通讯记录。 而李振邦将军则轻轻呼了一口气。 南夹子山已经是交战区,交战区范围内所有的内外通讯都纳入到作战指挥部信息化作战单元的监控、侦测范围内。 通讯参谋很随意的一个念头,按呼入的号码区段排了一下序,一条熟悉的号码区段竟然意外出现在连排一级的通信端口上,通讯参谋顿时一愣,立刻紧张起来,手指在键盘上瞬间飞舞起来。 “报告首长,发现2小时23分前有一条从大本营发出,对战区外围增援连队的直线呼入电话,因该连队号码为宣传单位报备的热线专码专号,所以未纳入信息接收提醒清单。” “号码多少?说了什么。拿来我看。”李将军握着的拳头轻轻颤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接过通讯参谋递来的平板显示器,盯着上面的内容,久久不语。 似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煎熬着他的心。 南夹子核武库厚重的合金大门之内,是另一个世界。 冰冷、洁净、弥漫着臭氧和淡淡机油味的空气,与门外的血腥地狱形成鲜明对比。明亮的无影灯照亮着银灰色的通道和巨大的防爆闸门。 武库核心控制室内,气氛同样紧绷到了极点。 近百名同样配备外骨骼和轻质装甲作战服的战士摆开了迎战的架势。 “把钥匙孔打开,让门外的兄弟进来吧,能活一个算一个,别让他们死光了。” “对,钥匙孔是单人通道,我们守的住。” 核武库内部通讯器里,是正列队战士们一声声的请战、救援声。 通过内部的监控系统,他们已经看到了大门外太多的清道夫战士背靠合金大门拼死搏杀,一个个一批批前赴后继、死守门前,真正的死守门前。 此处的合金大门是一种多层设计,类似于把很多层厚钢板叠放在一起,用冲床先冲出一叠厚圆片,然后在这叠圆片边缘的位置冲一个竖槽缺口出来。 这一叠圆柱样的钢板就是合金大门,钢板上的槽缺口就是战士们说的钥匙孔,每层钢板都有这么一个槽缺口,所有钢板上的槽转到同一个位置,就是一个隧道,只要有一层钢板的槽未到位,人也过不去。 合金大门太过宏伟巨大,只有大型设备车辆进出的时候才会在充分做好环境伪装情况下,还要选择夜间才会打开。 在大门轻易不开的情况下,难免有人员轮换、调派甚至休假,那就可以旋转各层门板,对齐槽口从战士们习惯称为钥匙孔的通道进出。 原本通过了钥匙孔,外面还有近20米的一段假山通道,也有守卫哨兵,然后才会从一个隐蔽的山洞里钻出来,山洞外面一般还会放一批毒蛇做掩护。 当然,这一切伪装如今都被行尸军团炸没了,只剩下赤风基地坚守的清道夫部队与变异体纠缠在一起的尸体。 “我的意见是放他们进来,监控里已经能看到援军,但门外这支队伍被围在中间,援兵来了也活不了。” 在核武库的指挥中枢,说话的是负责守卫部队的队长陈海少校,他正紧盯着监控屏幕,门外惨烈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 “不行,指令长临终前给我们的指示是死守核武库,没有上级命令,核武库必须完全封闭状态。”副指令长吴东升态度坚决。 “我可以带一些人冲出去,你们把我们关在外面,我们的装备护甲至少能帮他们撑到援兵上来。”这是第三个人的声音,守卫部队副队长赵坚正在门口严阵以待。 “不行。”被先前两个人一口否决了。 南夹子山核武库的指令长据称是积劳成疾,在清道夫部队和变异体军团战斗最激烈的时候牺牲在工作岗位上,核武库的决策就由副指令长和几位专职指挥官一起研究讨论。 “报告指令长,收到总部加密指令!”突然插话的是通讯参谋李维,声音带着一丝激动,打破了控制室的死寂。。 “怎么说?投到大屏上。”副指令长直接道。 大家都待在地下工事里,虽说比待在深海潜艇里面积大一点,但每天抱着核弹睡觉危险程度不相上下,尤其现在更是生死一线,同甘共苦就难免要信息分享。 李维飞快地操作着控制台,将一份标注着最高权限的指令投射到主屏幕: “命令‘梅山’守卫部队:援军清道夫第13旅已突破外围防线,预计三分钟内抵达大门区域。现命令你部:立刻开启A-7号通道大门,接应门外清道夫第7旅残部进入缓冲安全区,汇合后,你部与清道夫部队第7旅、第13旅共同肃清大门区域残余敌,确保通道畅通,为后续核武紧急转运创造条件。” 陈海的心脏狂跳起来。援军到了!还有机会救下门外那些浴血的兄弟!甚至…有可能保住“梅山”! “指令长,干吧!” “开始行动。”吴东升看着门外每秒都在死人,心里其实也着急。 陈海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啸月’小队!A-7通道口布防!准备接应!‘玄甲’小队!开启A-7通道!动作快!” 他手下,有150名装备着最新型“玄甲”外骨骼的精锐守卫,以及二十台“啸月”战斗机器狼——这些冰冷的钢铁造物拥有四条反关节机械腿,背部装载着速射炮和霰弹发射器,幽蓝色的光学传感器在黑暗中闪烁着致命的光芒。 低沉的机械传动声响起,厚重的合金大门向一侧滑开的速度超出外人的想象,很快开到三分之一,露出外面地狱般的景象和背靠着大门死战的清道夫士兵们惊愕的脸。 “兄弟们!援军到了!快进来!”赵坚的声音在门后响起。 “啸月”机器狼如同离弦之箭,从的通道口蜂拥而出!它们四条反关节腿赋予其惊人的地形适应能力,在尸骸堆上如履平地。背部速射炮一道道灼热的高爆弹精准地点爆灰皮猴子的头颅;霰弹发射器则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将靠近的披甲兽打得骨甲崩裂,踉跄后退。强大的火力瞬间在7旅残部前方清出一片死亡地带! “玄甲”守卫们紧随其后,他们厚重的外骨骼和护甲显得无比可靠,手中的重机枪喷射出致命的金属射流,精准地席卷混乱中的怪物。 门外的清道夫士兵们爆发出绝处逢生的呐喊,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向那敞开的、象征着生路的大门涌去。旅长陈啸扭头看了一眼合金大门,嘴角撇了撇,一丝苦笑,他进不去了,被感染了。 “弹链给我挂上,你撤,蘑菇弹留给我,我掩护。”陈啸对身边的战士道。 忽然,陈啸的身体腾空而起,然后重重摔在远处。 合金大门前方堆满的尸体、弹壳、乱石泥土、树干枝叶,突然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飞起、翻滚、塌陷!一群黑红色细长身体的野兽身影,毫无征兆的从泥土里钻出来,闪电般窜进了合金大门里。 七个身披黑袍的身影则如同从地狱钻出的鬼魅,从地下几个棺材一样的黑色柜子一跃而起,对着合金门内正人仰马翻的守卫战士掀开了兜帽,露出大光头和脖颈后如同锅盖一样的斗笠。 黑袍人周围的泥土里更是钻出来一只只披甲兽,然后更外围是一群滑溜溜沾着树枝、碎石的灰皮猴子正直奔合金大门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合金大门外的山石掩体是被敌人炸塌破坏的,为了找到门户,敌人几乎是掘地三尺。 但没有人料到对方一边在门口爆破发掘,一边在门前挖坑埋自己人,甚至说对方同时挖好了埋伏的坑道。 “关门!快关门!”陈海目眦欲裂,嘶声咆哮!但一切都太晚了! 在门口接应的的武库守卫、正回撤的第7旅残部士兵,仓促间被黑袍人意识偷袭,处于意识恍惚状态,尤其第7旅有些刚进了门死里逃生的战士一时松懈,更是直接晕倒。 最先冲进去的一群如同剥了皮的虎豹已经扑向了武库的纵深,尾随的其他变异体也已经冲进了不少,如同受惊的仓鼠一样四处乱窜。 “敌袭!内部敌袭!最高战斗警报!”凄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玄甲”守卫队和“啸月”机器狼立刻陷入腹背受敌的绝境!通道内尚未散去的清道夫残兵也瞬间被卷入混战!速射炮、穿甲弹、斩马刀、骨刺、酸液、利爪、致命感染,在狭窄的空间内疯狂交织!血肉横飞,钢铁扭曲! “指令长!主要内部防御系统被未知程序干扰无法启动!物理隔离门控制系统因分割区域的防爆闸门控制线路失效也无法启动!我们的系统被攻击了!”技术员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陈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怎么会这样!分割防御呢?自动武器呢?”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李维猛地站了起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着主控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物理隔离控制面板。 “指令长!给我权限!让我进去!这里的防御系统我有参与建构,我去试试重启。”李维指着那个需要双重生物密钥才能开启的隔离舱门,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好。”吴东升和陈海对视一眼,无奈点点头。 厚重的隔离舱门在李维获准进入后滑开,他一步跨入,舱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物理锁死。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闪烁的红光和刺耳的蜂鸣。他扑到控制台前,双手如同幻影般在物理键盘上敲打,连接上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外形如同黑色魔方般的特殊设备。 核心控制室内,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在疯狂旋转,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撕裂耳膜。主屏幕上,巨大的红色骷髅图标下,一行冰冷的文字突然出现并疯狂闪烁: “‘稻草人’协议激活!侦测到最高级别生物信号入侵!核心控制区失守!协议判定:核武库已失控!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7分00秒!”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当吴东升看到屏幕上那无情的倒计时,看着外面通道内士兵们浴血奋战、不断倒下的惨烈景象,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他抓起加密通讯器,试图联系最高统帅部,但只有一片刺耳的忙音——通讯失效了! “7分钟,不是发射前与总部的复核时间吗?‘稻草人’升级难道就是升级自毁程序,不用复核?” 身为指挥员之一,陈海多少是知道一些系统设定的,但他还无权接触‘稻草人’协议。 “还有7分钟!之前系统底层协议里有7分钟复核期!理论上只有最高权限的监管人员才能操作,用于在协议启动后那最后的7分钟复核缓冲期内进行人工干预,虽然只能延缓无法阻止,但稻草人属于升级协议!我应该能试试这7分钟争取一下!”李维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不,李维,立刻重启防卫系统,我们宁愿自爆同归于尽,也绝不能让敌人摸到核弹。”吴东升说话间已是咬牙切齿。 隔离舱内,李维抬头扫了一眼舱外的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飞速跳动的倒计时(06:45),没说话,低下头继续飞快的敲击键盘,他手边黑色魔方样的东西,正是他私下研究系统多年的“后门”工具,如今已经连上了“稻草人”协议核心逻辑的硬接线接口。 屏幕上,冰冷的‘稻草人’程序代码如同瀑布般流下。 李维的额头布满冷汗,手指快得几乎出现残影。他利用系统底层协议里复核缓冲期赋予的临时最高权限,强行注入自己编写的对抗程序,试图干扰倒计时进程,延缓引爆信号的生成。 屏幕上不断弹出红色的“警告!非法操作!”提示,但又被李维以更快的速度绕过或压制。倒计时的跳动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加速,时而停滞(05:30…05:29…05:29…05:28…)。 东华国大本营,“原点”地下指挥中心。 最高元首谷雨面色铁青地看着主屏幕上南夹子山“梅山”核武库传回的、因强烈干扰而断断续续的最后画面: 惨烈的肉搏、闪烁的红光、以及那不断跳动的猩红倒计时。他看到了士兵们绝望的眼神,看到了那些狰狞的怪物,更看到了屏幕上那个被锁定的、小小的隔离控制室画面——李维在里面! 当然,此刻他还没意识到,信号传输是单向的,他能看到对方,对方却联系不上大本营。 “原点,立刻终止‘梅山’的‘稻草人’协议!立刻!”谷雨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和一丝不忍。 “我相信‘梅山’守卫部队,也相信增援的清道夫部队能冲进去,把核弹运出来!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 谷雨像是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但语气却又不容置疑。 “好的。即将输入最高终止指令!”一个女子声音答应一声。然而,屏幕在短暂的延迟后,弹出一个令人绝望的、充满荒诞感的提示框: “指令接收失败。错误代码:SYS_BUSY。系统资源占用过高,请稍后再试。” “什么?!”谷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指令接收失败。错误代码:SYS_BUSY。系统资源占用过高,请稍后再试。”女子的声音把提示内容仔细的重复了一遍。 “系统繁忙?稍后再试?!这是核弹自毁程序!不是预约挂号!”他猛地一拳砸在扶手上,巨大的无力感和懊悔瞬间将他淹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冰冷的倒计时在干扰中挣扎着跳动(03:17…03:16…),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最终被一片雪花取代。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1章 蘑菇云起、隔离审查 隔离控制室内,李维的对抗程序已经到了极限。倒计时卡在01:45足足十秒,系统反制程序的洪流几乎要冲垮他的防线,屏幕上的警告红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嘴角渗出血丝,那是精神高度集中和系统反噬带来的内伤。就在这生死一瞬,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稻草人协议…核心目标…..清除被占领的巢穴…触发条件是核武库被高危生物占领…但协议本身…没有规定清除的方式必须是原地自爆!” 李维眼中爆发出最后的光芒,“找到你了!” 他放弃了延缓倒计时的徒劳努力,转而将所有的计算力,所有的权限,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最后一条指令上!他用尽全身力气,在键盘上敲下了最终的指令序列—— 强制启动“梅山”内置的战术核导弹紧急发射程序! 目标坐标:空白! 同时,他利用复核缓冲期的最后权限,向导弹的末端制导系统注入了新的指令逻辑:“发射升空后,重新扫描定位,寻找并锁定当前区域内符合‘稻草人’协议定义(生物信号强度最高、密度最大)的巢穴目标,再行攻击!” 这指令极其冒险,违反了所有安全条例!吴东升和陈海更是一无所知! 而黑色魔方上,一个小小的摄像头一直都在在微微闪烁。 指令注入!倒计时瞬间归零! 但预想中的毁灭性爆炸并未发生! 控制室外,所有人只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剧烈震动!紧接着,头顶的山体深处,传来一声压抑却无比恐怖的巨吼! 一张血盆大口张开了,一道炽白的光流撕裂了厚重的岩层,如同逆行的流星,冲破山巅的覆盖,直刺铅灰色的苍穹!那是“梅山”内置的洲际导弹,被点火发射了! 导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升入高空,并未飞向远方,而是开始在大气层边缘进行诡异的、大范围的盘旋机动!它搭载的扫描阵列功率全开,如同冷酷的上帝之眼,重新审视着下方那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 “它在干什么?”控制室里已经算是死过一回的吴东升和陈海一起问道。 “重新锁定目标,要来不及了,快撤。”李维随手把黑色魔方揣在口袋里,从密闭室里冲了出来。 “快,跟我走,我知道一条密道。” “有敌人。” “顾不了那么多了,快撤。”生死攸关之时,人们很容易盲信并服从领头羊效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空中的导弹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地面和地下的厮杀在极致的恐惧和未知中,竟隐隐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在北方大气层盘旋的导弹似乎完成了它的判断。 它猛地调转方向,弹头向下,尾部推进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它放弃了远遁,放弃了预设目标,而是如同复仇的天神之锤,抵达目标上空,以近乎垂直的姿态,朝着它刚刚升空的地方——南夹子山核心区域,也就是原本激战正酣的“梅山”核武库本身——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轰然砸落! 从导弹发射升空,到它重新锁定目标并最终落下,耗时30分钟! AC228年9月3日,夜,20时10分。 葫芦岛海边的望海楼内,易风百无聊赖的拿右手抠左手的手指甲,撕下一块来就随手一扬,被海风吹到楼阁之下。 4个多小时,自从易风四个人紧赶慢赶的冲进葫芦岛市,并最终把四辆几乎颠散了架的摩托车停靠在海滨长廊中之后,他们准时到了命令指定地点。 一番勘察工作后,已经过了20时,人毛都没来一个,更别说接什么任务。 易风还以为又中了什么人的圈套,四个人围着周边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什么埋伏。 最终老实呆在望海楼内,听潮起潮落,任海风飘来飘去。 “那是什么?”突然,喜欢登高远眺的常飞罕见的惊呼一声。 易风顿时心头一震,赶紧站在栏杆上,借着摩托车的光向常飞手指的方向眺望,而赵盾和叶天语也不由自主向西北方向凝望。 漆黑的夜幕中,仿佛一轮红日正从北方的天际升起,金色的穹顶瞬间涌现,随之天空犹如日出般被照得发红。 “不好。”叶天语突然一副痛苦的表情,赶紧用双手塞住了耳朵,随即回过神儿的易风三个跟叶天语一起匍匐在地。 “核爆炸!” 一个念头同时出现在易风四人的脑袋里,随即便不约而同的确认了巴林左旗南夹子山的方位。 接近700公里,置身葫芦岛的易风心中一阵抽搐。 这么远的距离,核弹爆炸的烟花还能被辨识出来,甚至于电磁冲击波能让叶天语的双耳感觉不适。 其威力可想而知,大概是多弹头吧! “完了!”好一阵儿,易风才一屁股坐在礁石上。 “估计老段和曹大方他们凶多吉少。”惊骇之余的易风有些伤感。 “不,是整个清道夫部队。”常飞语气愈发冰冷,隐隐有风雷激荡。 四个人在无边的黑暗中陷入了沉寂。 而同一时刻,在东华国东北部领土的广袤原始森林里,一个与世隔绝的小湖畔耸立着一间小木屋。 几声爪子的抓挠声在木门上响起之后,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慢悠悠的打开了门。 “阿黄,怎么了?”苍老的声音传出来,随即一脚踏出了木屋门。 两只斑斓猛虎和一只小虎仔蹲在木门之外,两大一小的虎头正仰望夜空。 一刻璀璨的流星正从天际划过,向着原始森林的西南方坠落。 “唉,大星坠入西南,将星陨落….将星陨落啊!” 老人一脸惋惜的连连摇头,伸手摸了摸小虎仔的头,这才转身回到木屋里。 随即,在一盏豆粒般跳耀油灯之下,老人用颤抖的毛笔在一副竹简上记下了他的观星日志。 百年之后,老人的隐居之地终被发现,一屋子的观星竹简这才被世人周知。随之被视为后世星相学中兴之祖的一代隐士,逝世多年之后,终为后人所熟知。 不过,他并未料到的是,所谓的将星似乎不单单只有一颗,星球上不少彻夜难眠的人类幸存者都看到了划过天际的流星。 AC228年9月3日的漫漫长夜终于过去,但9月4日的黎明却迟迟没有到来。 躺在望海楼外浪花扑打的礁石上,一直在沉默中仰望天空的易风四人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在这反反复复的折腾中,他们始终没有等到晨风送爽、旭日东升。 只等来了天地间一片暗红色的黎明。 AC228年9月4日,这一天永远失去它该有的朝阳,也同样失去了它原本骄阳似火的正午,只剩下灰蒙蒙的一片。 同样,也是从这一天起,整个人类也开始迎来最冷的夏季和仿佛蹦极一样波峰乱窜的混乱气压和疯人病气候。 就在失去阳光的正午时分,在一片灰蒙蒙中,期盼已久的直升机呼啸声终于姗姗来迟。 虽然四个人急切的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他们并没有冲动的迎上去,而是选择好地点,伏下了身子。 因为对于突然目睹蘑菇云升腾的易风四人而言,没有人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诡异事件。 不过,等直升机下来的人走近了些后,看清楚来人相貌的易风四个便彻底放下戒心,迎着对方快步走去。 易风此刻的心情,有些亲切、有些感动,更有些忐忑。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易风几个的教官,仇朗。 只不过此刻的仇朗没有了平日里坏坏的笑容,而是一脸凝重,最扎眼的是,在他的左臂上,系着一根黑色的缎带。 有人逝去了。 “教官,这是?”易风指着仇朗的胳膊,本想问仇朗怎么来了,但一看黑纱,顿时改了口。 “国丧。”仇朗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来。 “接下来你们跟我走。记住什么都不要问。” 仇朗第一句话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第二句话则小声也亲切了许多。 随后,仇朗依次拍了拍易风四个的后背,像收拢鸡崽儿的老母鸡一样,带上了直升机。 机舱里还有几个士兵,但与易风几个显然互不相识。 没有言语、没有通讯器的嗡嗡声,除了直升机的轰鸣只剩下阴侧侧的天空。 武装直升机一起一落,随后易风四个人就跟着仇朗在一个军用机场转机,片刻间又冲天而起。 当飞机再次落地时,一队宪兵侯在舱门外,甚至还有四个军人正拎着四副手铐等在那儿。 仇朗一出机舱门,板着脸瞪了一眼四个家伙,“东西给我,人滚蛋,别碍事。” 四个军人面面相觑一番,把手铐一起递给仇朗,灰头土脸的退到了后面。 “易风,你们几个跟这帮人走,到了地方有什么说什么,去吧!” 仇朗对着依次下来的易风四个一挥手,把手铐塞到每个人的军装上衣口袋里,示意他们跟宪兵走。 “不是吧!”易风回头,身后的常飞、赵盾和叶天语三个全都一脸的诧异,看样子没被核弹给烤成玻璃体,却被自己人给抓了。 多说无益,既然仇朗这么说了,易风四个反而变得泰然自若了,正所谓心底无私天地宽,本来四个人这些日子一直是冲锋在前、与行尸集群死命搏杀,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再说了,有乌不图老将军和仇朗他们在,估计这帮子宪兵也干不出什么屈打成招的荒唐事儿。 四个人四辆车,从机场直奔大本营的所在。 再次久别归家的易风四个,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从段千刀等人遭难的感伤里恢复过来,一步踏出机舱,就几乎成了阶下囚。 最无奈的是,四个家伙压根儿就不知道这飞来横祸究竟由何而来。 当然,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就在一座军营的四合院式建筑门口,一个人正带着白手套,领着俩卫兵站在门口,看架势却绝非热烈欢迎的气氛。 “蔡团长?不,现在肯定是高升了……..” 老熟人,割头团长,蔡割头,蔡平。 “这是全军警备工作办公室的蔡副局长。”旁边一个士兵介绍道。 “那是直属总参谋部的,高升了,确实高升了,御林军。”易风扭头向常飞三个解释道。 蔡平一听这话,原本装出来的一脸肃穆庄严悄然不见了。 “哪来的御林军,也就是岗位不同,就是奉令行事。没想到真是你们四个,手铐呢?” “装口袋里了。” “小叶同志,最好还是先戴上吧,审查室全程摄像,怕负责审查的同志为难。”蔡平边向叶天语点头示意一边说道。 四个人对望一眼,各自掏出手铐,给自己戴上,然后叶天语双手平举,手铐上的钥匙在蔡平眼前晃荡。 “钥匙你们自己收好,丢了我概不负责,审查室每人一个单间。”蔡平笑了笑,目光把四个人扫了一遍,摆摆手,示意跟在易风四个身后跟着的军人带他们进去。 “你们为什么会南逃葫芦岛?”一个全封闭的房间,一个戴眼镜的军官隔着钢化玻璃问端坐在眼前的易风。 据说这种审查隔断方式是从审讯黑袍人安插的间谍时开始广泛采用的,说是隔绝痰液和口水的飞沫传播。 “不是南逃,是奉令行事。大本营的电话直接拨通了作战排的军用号码。” 易风实事求是,除了知道大概是核弹炸了,几乎对其他一无所知。 “有没有凭证?” “通话号码是叶天语热线专线,排长田宝钱负责对接,他有通话记录。” “打电话的号码是谁的,又是什么人打的?” “号码不知道,人也没接触过。” “电话内容还有谁知道?” “我们四个,我们所在战斗排排长田宝钱,还有团长王悦来。” “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他俩都是直属领导,要请示汇报,进入战区擅自离开就成逃兵了。小田排长还负责接热线电话,任务时间紧需要向团长申请摩托车。” “一个电话未经核实就行动了?” “跟谁核实?”易风反问一句,理论上讲以叶天语为主的四人小队算是一个宣传战单元,总部会有宣传任务,而所在的清道夫部队,甚至驻扎的基地近水楼台先得月,有需要的时候也会来找叶天语录播两条宣传视频,这是说不准的事儿。 就像水流一样,下游的追溯上游来源,着实有些困难,谁知道是哪个小河沟里汇集来的水,更何况来电号码归属还是大本营的。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也是一个电话打到巡守者102小队曹大方的号码上,就把我们调去了刘庄,让我们干掉疯三和铁头。哦,俩人的本名叫‘封三平’和‘铁雄’。对了你们顺便查查,后来乘直升机给我送清除命令的人到底有没有把两个人尸体的视频如实上报?” “调派命令还有什么人知道?” “不知道,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借了摩托车就上路了。我们路上没遇到其他部队,也没对外联系,你们可以查通讯记录。” “核爆的事你们知道什么?” “一无所知。”” “核爆的事情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军官再问。 “我们是在葫芦岛望海楼等命令,20:10后总是等不到新命令,远远看到蘑菇云才有所猜测。” “事先不知情?”军官又问。 “如果知道,去葫芦岛的应该就不只我们四个了。” 易风一点都没隐瞒他的想法。 “你跟行尸集群是什么关系?”负责审查的人换了话题。 “敌对关系。” “很多人证实,行尸和变异体唯独不攻击你,是怎么回事?”军官追问道。 “那你得问它们,我不知道,可能是嫌我长得丑。”易风又撇撇嘴,双手平摊,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脸上的圆斑点。 “严肃点!” “那你去查海珠荣总的诊疗记录吧,可能我之前负伤感染有抗体了也说不定。” “海珠荣总又是怎么回事儿?”负责审查的人有点懵。 “我当时昏迷了几个月,我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儿,你们自己查查看呗。”易风确实不知道。 负责审查的人立刻低头敲击了几下电脑键盘,然后神情复杂的抬头瞄了一眼易风。 电脑屏上弹出四个字“权限不足。” 很快,审查室的门被打开,蔡平带着两个宪兵进来。 “蔡局?”负责审查的人立刻站起身来,一脸疑惑。 “暂停审查,你的电脑刚才涉密了,需要先去说明下情况。” “好,……啥?”负责审查的人好尴尬。 “好了,调查到此为止,你们可以在这所院子里自由行动,但结论出来之前,暂时不要到处乱跑。” 最后离开的蔡平敞着审查室的门,对易风道。 “好唻!”易风大步流星走出审查室,自己把手铐打开摘下来重新揣在口袋里。 当天,易风四个人也都经过一番单独盘问后,被允许在院子里随意行动,似乎也不怕他们串供。 小小的院子,隔绝了世间的是是非非,但挡不住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南夹子山的核爆尘埃尚未落定之时,东华国大本营地下战略指挥中心已陷入一片冰封般的死寂。巨大的主屏幕上,代表着“梅山”核武库的猩红骷髅图标正缓缓黯淡,旁边是触目惊心的毁灭当量数据和辐射扩散模型。 然而,所有高级官员和技术主管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另一组不断跳动的数据上—— “稻草人”协议触发时间:19:32:03 测得“梅山”实际核爆时间:20:10:41 扣除测量延迟量1分钟,协议触发后时间延迟:37分钟38秒” 三十七分钟!一个在核武器控制领域足以引发毁灭性恐慌的数字! “原点”中央处理器冰冷的光标在屏幕上快速移动,调取着“梅山”最后时刻的底层日志流。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服务器风扇的嗡鸣显得格外刺耳。 “报告!”一名脸色煞白的技术主管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确认!‘梅山’核心控制系统在稻草人协议激活前,其内部‘守护者’自保护程序已被未知手段非法篡改! 原程序设定:当自毁或外部攻击触发自动反击指令时,必须强制启动‘双人复核机制’,由库内至少两名最高权限监管人员同时进行生物特征及动态密码确认。该复核流程最多可延迟指令执行7分钟,但无法终止指令。这是最后的物理安全闸。”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屏幕上几行被高亮标出、充斥着乱码和异常指令片段的日志: “篡改者绕过了‘双人复核’的物理隔离机制!更可怕的是,在稻草人指令发出后,有人在‘梅山’主控制室内,直接通过物理接口,向核心系统注入了大量自定义代码!这些代码的唯一目的,就是强行对抗、延缓系统内部时钟的推进,并试图干扰最终引爆信号的生成!从代码注入的强度、频率和复杂程度分析…这几乎是一个人在以生命为燃料,燃烧所有的知识和意志,用键盘和代码进行的一场绝望的阻击战!直到…直到系统最终突破所有人为阻碍,完成‘稻草人’预设程序。” 技术主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和恐惧:“这37分钟…是‘梅山’内部有人用血肉和智慧争取时间。这37分钟里…控制室里发生了什么?敌人…是否已经真正接触甚至…控制了核武器本身?不得而知。” “原点”指挥中心内,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弥漫开来。如果黑袍人掌握了篡改核武核心控制系统、或者有内部人员在稻草人协议下找到并利用漏洞的能力,…那意味着人类最后的毁灭性威慑,已不再是单向的利刃! 监控画面上,那个李维究竟是基于自救还是别有他图?他究竟有没有那样的技术能力? 他和吴东升、陈海在几个监控画面里一闪而过一路狂奔,究竟前往何处? 后面追击着的变异体为什么对跑在身边的战士视而不见? 核爆之后,所有监控都被摧毁,他们是死是活,又去了哪里? “启动‘深影’程序!最高级别内部情报监管机制,即刻生效!”一个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彻查所有可能接触‘梅山’的人员、所有近期异常通讯、所有…幸存者!特别是那个李维。我要知道这三十七分钟的真相!每一秒!” “深影”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在高度紧张和猜疑的气氛中迅速铺开。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2章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所有与“梅山”相关的工程人员、维护团队、守卫部队甚至远程技术支持人员的档案被调取、分析、交叉比对。通讯记录被回溯,异常信号被放大甄别。 就在这时,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查询请求,触发了“深影”系统的敏感神经。 东华国海军总部,叶剑向系统查询叶天语的位置信息,东华大本营乌不图向系统查询易风的位置信息。 这两则查询,连同其他看到蘑菇云或获悉蘑菇云的人们焦急的请求一样,一同汇入了信息中心的洪流。然而,“深影”程序冰冷的逻辑在筛选海量信息时,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异常点。 “‘叶天语小队四人,根据南夹子山战区最后已知生物信号及部队调动记录,其最后任务定位坐标,应处于核爆中心区边缘‘土坷垃’村位置,生还概率评估低于0.01%。”一条来自战场态势的智能自动分析报告被标注出来。 “但…检索后方自动加油系统及卫星监控…发现匹配记录!”负责“深影”初步筛查的情报军官瞳孔猛地收缩,“叶天语、易风、赵盾、常飞四人,于核爆发生前约5小时40分,脱离所在部队向南移动,最终到达葫芦岛望海楼附近静止不动!” 生还!本应身处必死之地的四人,集体生还!还提前了5个多小时就开始撤离去了安全的后方! 或许是巧合吧?毕竟没有人能未卜先知5个小时后“梅山”核武库被敌人突破进去,“稻草人”协议会被触发,核弹会炸。 当时手里握着这份情报的军官,看一眼查询人的身份,只能这么想,随手把这份情报放在一边。 “核实发现,四人所在的宏泽湖清道夫部队第11团也不在任务定位坐标‘土坷垃’村位置,卫星监控显示该团在17:05分中途停止前往‘土坷垃’的行军路线,向西南方向迂回,实际远离了南夹子山区域。” “为什么没人报告?” “他们是奉令行事,命令他们截击敌人的援军。” “谁的命令?” “清道夫副总指挥李振邦将军。” “确定吗?”军官微微皱眉 “确定。” “那11团现在在哪儿?” “已经返回了赤风基地。” “还有吗?” “同一批来援的第23旅也是类似情况,同样在17:08分左右收到命令,现在也回到了赤风基地。” 汇报人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几乎同一时间,李将军命令南诏‘翠谷’战区新增援的南粤西江清道夫第23团、西蜀大雁清道夫第5旅撤回前进基地,理由是巩固补给基地防线,打持久战。 “他究竟想干什么?” 核爆后,亲临南夹子山战区指挥的李振邦将军与清道夫临时指挥部一起失联了。 “系统显示,李将军在下达上述命令前,曾调阅了一份从大本营打给叶天语的电话内容信息。” 会不会李振邦将军因为易风和叶天语的身份,对电话内容起了疑心,认为总部可能放弃他们? 一个合格的情报分析人员,是需要敏感多疑的,把所有人都假设成好人,工作就没法干了。 “立刻溯源!查清易风四人离开11团的时间、方式、以及…命令来源!”军官重新从桌上拿起了那份文件。 就这样,一个热线电话,把易风四个莫名奇妙的救了,也莫名其妙让四个人被审查了。 因为结果令人震惊,又带着一丝荒诞的沉重。 一个幽灵号码! 一个看似归属于大本营的号码,第一次使用,估计也是最后一次使用的号码。 “泄密….” “阴谋….” “间谍….” 当然也可能是 “以权谋私…” 特殊隔离的询问室内,气氛凝重。 乌不图将军穿着整洁的旧式军便服,他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看着对面两位来自“深影”核心调查组、面无表情的军官。 “首长,我们都很敬重您。但还是想与您确认一下,9月3日下午您有给易风他们打过电话吗或让别人打过电话吗?”调查军官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乌不图静静地看着两个人,脸上的皱纹舒展着,语气平和:“你们既然是‘深影’,那就去好好查吧,要用数据说话。” “您是否事前知道稻草人协议?”军官喉结蠕动了一下 “我应该知道吗?”乌不图看着两个人似笑非笑。 “这个……..”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们俩别为难了,回去吧,就说我同意调查但拒绝回答。” “是。”俩人立正,敬礼,然后目视老人起身离开。 AC228年9月4日-9月6日,易风四个在四合院里被关了3天,反正坐井观天,担心谁、挂念谁都是徒劳,不如老实待着。而且不论何种因由,至少四个人又一起回到了熟悉的高原。 9月7日晚上,仇朗又来了,在他授意下,院子里的电视被重新接通了线路。 屏幕上,原本彩色的制式,全部换成了黑白底色。各国政府在同步举行联合公祭仪式,哀乐阵阵、挽联低垂。以悼念在“阻止变异体夺取核武”的英勇战斗中壮烈牺牲的清道夫将士。 星球上一息尚存的各国政府代表在澳坦利亚齐聚一堂。 这个独占一个大陆的国家,原本地广人稀,所以面对行尸军团的压力也最小。也正因为如此,这场祭奠仪式才会在此地举行。 当电视屏幕一开,易风四个眼前呈现的刚好是一段录像,报道称是法卡清道夫部队的缔造者和指挥官,让·雷诺将军在英勇就义前留下的影像。 屏幕上,硝烟弥漫、枪炮隆隆,甚至录像的镜头都不时在晃动着。 将军左手握着步枪,右手提着一把造型奇特的战斧,一身染血的戎装,将军帽摘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印着血手印的头盔。 “行尸集群正在冲击我们最后一道防线,我们队伍被敌人渗透了,有人成为叛国者。 我的战士还在顽强抵抗,但也快完了。很遗憾,核弹快保不住了,到了最后一刻,我会引爆它。 希望敌人陪我一起多死一些,你们能少死一些….. 你们好好活着,完毕。” 话音刚落,镜头突然向下,并最终摔在地上。 “将军,它们冲过来了。”一个急促的声音呼喊道。 “跟我冲上去!”将军一声怒喝,随即镜头上只剩下沾满鲜血泥泞的军靴正转身,之后快速离去。 随后镜头一转,是聚集在法卡各基地聚集的人群,泪如泉涌、口号震天。 而东华各基地的画面也差不多。 易风四人此刻才知道,南方‘翠谷’陷落敌手的核弹也原地起爆了。 南夹子山、翠谷,南北两个战争旋涡先后增援上去100多万的清道夫部队,尽管囚徒占去了大部分,但还有不少报名加入的小混混、帮派成员、亡命徒以及雇佣兵等。 谁家的七姑八大姨拐个弯儿的亲戚总会有个坐过牢的,谁都是娘生爹养地,更何况清道夫部队里还有小20万掺杂在内负责指挥的正规军,尤其是包括李振邦将军在内陷在战场上的军事指挥官。 连日来陆续有清道夫部队的幸存者返回周边营地,但大部分人可能永远消失在了蘑菇云之下。 噩耗传来,遭受过两次重创的东华国幸存者们再坚韧的神经也禁不住如此的冲击,大地呜咽、普天同悲! 之后,屏幕上镜头一转,一个着美利亚将军服的将领出现在镜头前。 易风四个仔细一听,这位竟然也是清道夫部队的指挥官,而这位金发的高大将军,做出了与让·雷诺将军相同的举动,他也留下一段最后的遗言后引爆了核弹。 易风、常飞、赵盾和叶天语不由得同时抬起头,盯着仇朗的脸,一个不祥的念头从脑海里浮现。 念头里全是一整天都灰蒙蒙的天空。 “其他国家情况跟我们差不多,包括东华在内,各国先后出现了30多个焦点战区,双方争夺惨烈,大部分核弹都在落入敌手时起爆了!当地战区的清道夫部队与敌人同归于尽。” 最终,仇朗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几百万人呢!”叶天语咬着嘴唇。 “核冬天!”常飞说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从目前的气候研判,暂时还不能下结论,但影响肯定是有的。” 屏幕前的所有人,包括仇朗在内,顿时陷入了无言的伤感与静默中。 镜头给到美利亚国家公祭仪式最前排一位金发碧眼的夫人,她浑身黑纱,被一个同样一身黑衣的小女孩和一位女军官搀扶着,摄像机的镜头被人扛着慢慢从垂泪的夫人面前轻轻滑过。 “这是个阴谋,我的丈夫,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忽然,女子一把扯下自己的黑纱,猛地挣脱旁边人的搀扶,两手向前一探,双手抱住了摄像机的镜头,撕心裂肺的哭喊着,苍白的脸、鼻涕眼泪瞬间沾满了整个屏幕。 屏幕前全世界的幸存者都惊呆了! 信号立刻切换到澳坦利亚主会场。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丝杂音开始出现在各地聚集的人群中,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然后传播、感染、放大、传播、感染、再放大。 短时间内竟从噪音聚成小溪、又汇成细流、再集成小河,最后竟愈演愈烈一片汪洋。 客观上讲,清道夫部队因为其出身问题,大部分幸存者们看待他们的眼光跟看待各基地的正规军还是多少有差异的,当然这种差异观一直在缩小,再缩小。 但远没有达到因疑似遭遇不公、阴谋论,就有一群人为之振臂一呼、齐抱不平的地步。 更主要是各国各地原本就一直存在的杂音、抱怨、抗议声浪在这种全球直播、举世瞩目的大场面,仿佛一下子找到了新的泄洪口。 “要真相、不要阴谋……”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随之阴谋论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滋生、传播。 “我们一定会把所有清道夫幸存者救回来,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们一定会把邪恶的行尸军团和它们的主子送进地狱,给大家一个新世界。” 聚集在澳坦利亚的联合国代表们振臂高呼,算是给公祭仪式画上了一个句号。 而此刻,宝藏高原军营那座布满爬山虎的二层小楼上,乌不图将军看着屏幕上的一切,脸色凝重。 “滚开!” 这时候,楼下传来一阵嘈杂,一个尖锐苍老的怒喝声从一楼门口传了上来,乌不图将军摇了摇头,站起身。 “乌老大,门口那群猴崽子是干嘛的,你真被软禁了?” 随之,一轻一重,蹬蹬的脚步声直奔二楼,上来两个人。 胖乎乎,走路有些喘的是朱全教授,正大喊大叫的则是李树一教授,俩人一前一后冲了上来。 “你咋呼什么,蓉蓉正睡觉呢!” 跟王树音将军一比,外界看来乌不图算是个闲人,王云鹤跟着仇朗几个满世界跑,一直昏迷的乌兰和小蓉蓉就被接到了这座小楼,一是方便照顾,二是方便朱全教授常来探望乌兰的身体变化。 没曾想,易风四个被支到千里之外,又闹出来这么一处,兜兜转转回来不说,乌老将军愣是被审查了。 “乌老大,你倒是说句话,核爆这事儿你究竟先前知不知道?”李树一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急脾气。 “稻草人计划我知道,但核按钮完全托付给智能系统,我跟几个人都有异议,后来听说加了个人工复核机制,没想到还是搞成这样。” 乌不图脸色铁青,遥望黑蒙蒙远山的目光里一片冷寂,这熟悉的一幕让李树一教授仿佛回到了从前,语气也缓和下来。 “我说吧,乌老大肯定被蒙在鼓里。再说全世界一起炸,乌老大能管个屁用。”朱全找了一把椅子,把沉重的身体塞进椅子里。 “可我听说,老大对幽灵电话的事儿不吭声不辩解?” 李树一看看楼下站岗的宪兵,边说边皱眉头。 “让他们查好了,易风四个算是欠了一个人情,总归要还的。” 乌不图高大的身躯如同山岳一样面对着玻璃窗外的夜幕。 “会不会有人挖坑找茬。”朱全教授的一双眼睛也瞬间变得精光四射。 “就算是我亲自给易风打电话,把四个人运回高原,又能如何?”乌不图洒然一笑。 “也是!”李树一顿时释然 “你以为乌老大跟你一样,对乌纱帽上瘾?” “滚,你才上瘾。”李树一抬脚踹在朱全的肥腿上。 “只要没死,咱们还是老不死!” 三个人会心一笑,不一样的眼眸,一样的豪情激荡! AC228年,9月8日。 在东华国,公祭仪式掀起的风暴来得同样猛烈。 南夹子山和南方“翠谷”两处巨大的核爆废墟,如同这个国家心脏上的两道丑陋伤疤。很快,一个更加具体、更具爆炸性的“细节”在残存的清道夫部队和民间疯狂流传: 乌老将军外孙所在的特战小组,本该抵达南夹子山核心区域作战,却偏偏在核爆前几小时,接到了一个大本营打来的、语焉不详的“神秘调令”,得以提前撤离! 而更巧的是,清道夫副司令李振邦将军,在核爆前两个多小时,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竟以“重新部署”、“侧翼警戒”等模糊理由,命令几支刚刚抵达战场外围、尚未与敌接触的增援部队停止前进,甚至向后收缩!这些部队因此侥幸生还。 结合那位美利亚遗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哭喊,一个可怕的推论形成了: 高层早就有核爆计划预案! 他们用清道夫主力当诱饵和牺牲品,只救下了少数“有关系”的或者“运气好”的!李副司令发现了端倪,想救人却没来得及救出核心区的兄弟,自己反而失踪了! 我们必须自己去找!去找李司令!去找还能喘气的兄弟!防止他们被“灭口”! 也不知道谣言从何处源起,愤怒和猜疑如同野火般在残存的清道夫部队中蔓延。 这些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老兵和昔日的囚徒,本就对官僚系统充满不信任,此刻更是彻底炸营。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自己兄弟自己救!” “封锁现场!不准任何人靠近毁灭证据!” 似乎没有人命令,驻扎在南北核爆区附近、以及从周边省份各处赶来的清道夫残部,就自发地行动起来。 他们凭借着强大的火力和丰富的实战经验,迅速接管并封锁了南夹子山和“翠谷”周边的大片区域,设置了重重关卡和警戒线,而邻近的赤风基地和南诏基地则等同于被接管了。 之前的两大战区范围内,严禁任何调查组、科研团队甚至其他军方部队进入。 他们一边向政府索要防辐射仪器、防具、设备、药品药物,一边组织人手,不顾辐射危险,疯狂地挖掘废墟、搜索矿洞,寻找任何可能的生存迹象或遗体;同时又刀出鞘、枪上膛,紧张地防备着任何可能来自“上面”的、“灭口”式的攻击。 东华国东北和西南两端,赫然出现了两个由清道夫部队实际控制的、与大本营出现隔阂的军控区域。全国其他地区剩余的清道夫部队虽未直接蛮干硬干,但也军心浮动、态度不明,甚至有些军需物资已经在暗中向南北“兄弟区”悄悄输送。 AC228年9月9日,受核爆影响,大本营至赤风基地的航线勉强通航。 第一时间决定动身飞往战区的楚德明将军,面对赤风基地通告说附近机场军事戒严,不接收任何军机起降的电文愣了许久。 原本应在此时站出来稳定军心、统领清道夫部队的司令楚德明将军,陷入了极其尴尬的境地。 核爆前,他刚好奉命回大本营汇报战况,因此躲过一劫。 这本是正常的军事程序,但在其他国家清道夫最高指挥官非“殉国”即“失踪”、尤其他的副司令李振邦也“失踪”的背景下,他的幸存就显得格外闪眼。 阴谋论没有放过他。 “为什么偏偏他回去了?” “是不是提前知道什么?” “他和下令核爆的人应该是一伙的?” “临阵脱逃的懦夫!” 楚德明将军昔日的威信,在猜疑的浪潮面前变得苍白无力。他说的话刚开始还有人认真听听讲了啥,但听完不干就尴尬了。 这时候的他说话反而没有政法口出身、之前专职管监狱的李振邦将军说话管用。 可惜,李将军和前敌指挥部一起失踪了。 AC228年9月10日。 即便是在一向云淡天高的宝藏高原,也失去了它清新的黎明,只迎来了一片暗红色。 在全球30多个不同地点先后引发的核爆炸,让人们对核冬天的恐怖阴霾笼罩在整个星球上。 尽管各国的科学家们还在就核冬天的形成与否,进行论证中。但最开始,因强烈的核爆反应所引发的异常天候还是逃不了的。 而在民间舆论的发酵下,普通民众仿佛看到了数百万为人类活下而牺牲的勇士们,一缕缕英魂汇聚,笼罩在这个世界而不忍离去。 就在东华大本营的一个会议室里,一群着将官服的东华国军方高层正在举行闭门会议。 气氛凝重得如同铅块。烟雾缭绕,每一位与会者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焦灼。 “南北失控区还在扩大!清道夫那帮杀才根本不服管!老楚打算亲自飞过去!” “飞过去干什么,送人质吗?” “民众情绪极端不稳定,再不给个‘合理’解释,再加上敌人策动,有暴乱风险!” “要尽快恢复对清道夫的指挥权!这支机动作战力量不能再丢了!” “但‘稻草人’协议的真相绝对不能公布!否则就不是信任危机,是彻底的天翻地覆!” 听到这句话的谷雨心里咯噔一下,啥叫真相?当时提示“系统繁忙、稍后再试”才是最恐怖的真相,只不过这种恐怖被他一个人承担而已。 讨论又持续了很久。 最终,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始终沉默的谷雨。 他揉着布满血丝的眉心,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关于“叶天语小队提前撤离”及“李振邦异常调兵”的详细报告,以及另一份“国内最新舆情汇总及分析”报告,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无奈、愧疚与决绝的光芒。 “需要一个说法。”谷雨的声音沙哑而沉重。 “一个能平息众怒、挽回信任、重新凝聚部队,又能保住核心机密,对各方…尤其是对国家大局…伤害最小的说法。”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3章 “顺势而为”与“莫须有” 谷雨停顿了很久,仿佛下一个字有千钧之重: “所谓民心似水、众怒如潮,特殊困难时期,我们必须顺势而为、因势利导。责任,不在冷冰冰的机器,不在无法预测的战场,甚至…不在我们任何一个人的‘决策’。” “责任,在于一个老人的‘私心’,和一个将领的‘误判’。”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明白了元首的意图和决断。 有些话,只有谷雨能这么说,也只有谷雨敢这么说,这也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 AC228年9月13日 东华国最高军事委员会、监察委员会联合召开通报会。 没有元首出席,只有一位表情肃穆的发言人,用沉痛而官方的语调,宣读了一份经过字斟句酌的调查报告摘要: “……经严格调查,现已查明,原军事委员会高级顾问乌不图将军,因舐犊情深,担忧其外孙李某(清道夫特战队员)安危,利用其尚未被完全注销的旧有权限,通过技术手段模拟指令声音,于南夹子山战役期间,违规致电李某所在部队,以虚构的‘特殊任务’为名,将其调离原作战区域,并试图安排其返回大本营,此行为属严重的以权谋私、违抗军令。” “时任清道夫前线副指挥官的李振邦将军,在通讯监察中意外发现该异常通话记录。李将军深知乌将军与李某的亲属关系,结合当时战场巨大压力及对核武库安全的担忧,产生了严重误判。他主观臆测该调令可能预示高层正在评估某种极端方案(包括可能的核爆),但因无确切命令且心存侥幸,未能及时向上级核实或采取正确应对措施,仅出于谨慎,擅自命令部分外围增援部队暂缓前进,未能果断采取有效措施加强核心防御或组织主力撤离,客观上造成了前沿防线兵力空虚。” “而‘南夹子山’核武库的悲剧,经技术还原证实,确系大量变异体突破外围防线后,涌入核心区域,触发‘稻草人’协议自动防御系统所致。该系统为全自动运行,无人能预知其精确触发时机及后果。” “综上,此次意外核爆全歼敌军但也对我军造成重大伤亡的间接原因为:乌不图将军的公器私用,引发了前线指挥官的混乱猜疑和错误部署;而李振邦将军的严重误判和处置失当,则未能阻止悲剧的发生。若无人违规调离部队,若增援按时抵达巩固防线,变异体军团极可能无法接触核武库,则惨剧或可避免。” “鉴于乌不图对上述违规行为及调查结论均持不否认态度,经研究决定,撤销其一切职务,开除军籍,交由军事法庭进一步审理。对于李振邦将军在此事件中的责任,因其本人已于战斗中失踪,暂不予追究,其功过留待历史评说。” “此事深刻警示我们,必须严格依法治军,任何个人私情和侥幸心理,在残酷的战争面前,都可能酿成无法挽回的灾难,也要求我们针对一切不法行为,愈发要从严从快……” 报告宣读完毕,全场哗然,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持不否认态度? 熟悉乌不图的人反倒觉得这像乌老头的作风,这份报告应该是给老头看过的,至少没有随意捏造。 这个结论,巧妙地将所有矛头转向了个人行为。 高层“不知情”,系统“无过错”,核爆是“意外”。 乌将军的“私心”和李副司令的“误判”成了最好的缓冲垫和泄压阀。 它部分“证实”了阴谋论(确实有“黑幕”),却又将其限定在“个人违纪”层面,挽救了政府和高层的“整体信誉”。 它给了愤怒的清道夫官兵一个“解释”(看,是那个老家伙和他外孙,还有我们糊涂的李司令害了大家),一个可以继续效忠国家而非分裂出去的理由,同时又因为主犯是德高望重的乌老将军的一点爱孙之心(已受惩处)、从犯是深受爱戴且已“殉国”的李副司令(不予追究),极大降低了部队的反弹情绪。 至于乌不图将军,他在家中,看着屏幕上那份公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默默摘下墙上挂了多年的戎装照片,放进了抽屉深处。 一场足以撕裂国家的信任危机,就这样以一个“莫须有”的定论,暂时被压了下去。 而在南北封锁区内,清道夫士兵们看着这份通报,眼神依旧复杂,挖掘搜索的动作并未停止。“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执念,并未因这纸公告而消散。 猜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黑暗中悄然生长。 AC228年9月14日 乌不图给易风、叶天语、常飞和赵盾四个召集到小楼上开了个会,顺便吃了顿饭。 易风四个是在前一天,也就是13日从四合院里被放出来的,公告说的很清楚,主要责任方是乌不图将军和他的外孙“李某”。 所以叶天语、常飞、赵盾三个算是莫名其妙沾了“李某”的光,一起逃离了核爆,但本身并无过错。何况公告里一个字都没提特战小队的其他小喽啰姓甚名谁,好不容易塑造起来的国民英雄叶天语,招牌还能继续用,当然就算曝光了招牌也一样能用,三人实非过错方。 既然乌不图将军都被一撸到底,开除军籍了,他的外孙“李某”作为风暴眼儿,更不能在军队混了。 这也是在小楼开会吃饭的主要议题。 乌不图一家四口,乌不图、昏迷的乌兰、易风、小蓉蓉一起打包搬家准备离开高原。 按公告的说法,乌不图既然罢了官、销了军籍、还泄过一次密,再继续呆在大本营,就不合适了。而且乌不图的态度很耐人寻味,资历老、威望高,却始终保持沉默,任人调查,搞得调查的人战战兢兢、亲近的人捶胸顿足干着急。 最后落得这么一个结果。 他的战友亲朋更搞不明白的是,老头搬家竟然把昏迷不醒需要人照顾的女儿、外孙女都一并接走了。 理由是王云鹤任务忙没时间,王树音同样军务繁忙又是家公,一个孤老头子多有不便,自己和易风如今都成了赋闲在家的人,刚好可以照顾乌兰和蓉蓉。 老头表现风轻云淡,易风表现也风轻云淡,这顿饭吃的也风轻云淡,毕竟叶天语、常飞、赵盾三个在老头面前都是十足的乖宝宝,老头怎么说怎么是。 老头说:你们三个当初跑去救易风,挺好。 仨人点头称是。 老头说;这些日子你们在战场上表现都挺好,挺辛苦。 仨人点头称是。 老头说:我跟易风还有你们乌兰阿姨、蓉蓉妹妹最近会离开高原到海珠市去,跟你们说一声,但暂时要保密。 四个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然后点头称是。 老头说:我跟易风走后,你们尽量随大部队行动,不要轻易单独组队乱跑。 仨人互相看一眼,点头称是。 老头说:小语,你爸妈如果坚持要求你回去,你就回家去。 叶天语点头称是。 老头说:小三子,你老家地方很好,不要让家里人轻易离开。 赵盾点头称是。 老头说:不要轻易杀人。 常飞点头称是。 老头说:确实待不下去或遇到迈不过去的坎儿,可以去海珠找我们。 老头目光依次扫过常飞、赵盾和叶天语。 仨人点头称是。 老头说:吃饭。 五个人点头称是,小蓉蓉更是抱着自己的大碗,立刻开动。 被老头这么一安排,吃饭的人心里顿感踏实。 穿军装的乌不图和穿便装的乌不图,一样令人心安。 ………….. “蔡局长,后面该怎么调查?”大本营的一间办公室里,有人问。 “调查什么?” “乌将军,不是说军事法庭要进一步审理吗?” “如果有人来要资料,你资料给他们就好了。” “还要调查吗?”下属继续问 “调查个屁,这段时间你有查出什么吗?” “没有,因为很多都涉密。” “所以,说是军事法庭,就是军事法庭,别瞎掺和。” “是,明白。” …………… “这个老乌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声不吭说走就走了?”大本营的另一间办公室里,正吞云吐雾。 “眼药。” “什么眼药?” “谁招惹他就给谁上眼药。” “上头?” “估计上头也正烦着呢!这烟他是更戒不掉了。” “我也觉得老乌憋着坏呢!” “废话,你真以为他是古籍里的‘及时雨’宋公明?” “也对,‘针眼’也不是白叫的。” AC228年9月14日,傍晚 暗红色黄昏,再次降临在这片高原上。 还是那座儿时光着脚丫拍水聊天的五角星水池,还是那四个长大后的少年。 “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赵盾第一个表态。 “那你父母、兄弟怎么办,你的配给还能帮衬他们。”四个人说话时,易风算是主事人。 自从叶天语出名,易风三个也就跟着沾光,其中一个好处就是他们的物资配给额上去了,派到哪个基地,哪个基地管吃管住,却不影响总部配额挂账。 赵盾的老父老母、两个哥哥才在赵盾的接济下,勉强吃的饱。如果赵盾跟着易风跑了,也算是退了军籍,一家老小的吃喝就窘迫了。 易风接下来养活一家老小的生计如何维持自己还没着落,又何必牵连赵盾一家呢! “我爸妈有配给,我如果跟你们去,还能帮忙照顾蓉蓉。”叶天语看看赵盾,又看看常飞和易风。 “公告里只提了‘李某’,都没说‘易某’,你的大旗估计还要扛一段时间,再说回海珠,你一露脸,火了,还咋保密。”叶天语噘噘嘴,但易风说的也是实情,毕竟乌不图将军特意讲了保密的事儿。 沉默半响,一脸沮丧的赵盾和叶天语不由自主的把目光转移到常飞脸上。 “你咋想?”赵盾问。 “我去。”常飞孤家寡人,了无牵挂 “不行!”没想到易风一句话又给否决了。 常飞就那样一直歪着头看着他。 “这俩人太老实,你看好他俩,比守着我和外公强。”易风炯炯的目光,看着常飞。 “切!”赵盾和叶天语习惯性的嗤之以鼻。 “你俩舍不得杀人,刚好三个人可以中和下。”易风又道: “再说了,三个臭皮匠才顶个诸葛亮,少一个估计你们玩不转。” “单说我们,那你呢?”常飞总感觉自己还是智商很在线的,至少比易风高那么一丢丢。 “我外公就是诸葛亮。” 好吧,三人竟无言以对。 AC228年9月15日,下午 送行的人群逐渐聚集到乌不图将军的二层小楼下。 一天的忙碌,在常飞、叶天语和赵盾帮助下,老将军除了这座小楼之外为数不多的家当,打包了4个大行李箱,两个大背包,这是乌不图和易风携带的极限值。 至于昏迷中的乌兰,有一个可躺可坐的智能轮椅,开启了跟随模式可以跟随易风自己走,蓉蓉可以拉着乌老头的衣角,也可以跟妈妈一起坐轮椅。 王树音将军抱着蓉蓉依依不舍,王云鹤推着乌兰的轮椅,仇朗、邵鹏、司马东各拿一件行李,叶天语、赵盾、常飞各拿一件行李,乌不图、李树一、朱全结伴而行,易风负责断后锁门。 “老大,让乌兰去我那儿,我那里是医院,护工、护士、医生还有我,样样不缺、样样俱全。像乌兰这个情况的也不少,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也不耽误什么工夫,最重要我能时常盯着闺女的情况,你就答应我吧!”朱全搓着手说了一路。 “这事儿我也有责任,我一定照看好乌兰,有任何岔子,你找我和朱全。”李树一也拍着胸脯。 乌不图看看两个人,又看看王树音将军和王云鹤。 “爸,让乌兰留下吧,我任务回来也能照看她。” “老乌,让孩子留下吧,我也会时常去看看,其实蓉蓉……” “既然这样,乌兰留下,蓉蓉就算了,你们顾不过来。”乌不图沉思片刻,松了口。 “妞妞,跟妈妈再见。你跟外公和易风哥哥去坐飞机,等妈妈睡醒了也坐飞机去找你。”王云鹤从父亲怀里把蓉蓉接过来,抱到宛如坐在轮椅上睡着的乌兰面前。 王云鹤怀中的小蓉蓉抓着依旧昏迷的乌兰的手: “我要妈妈跟我们一起去坐飞机,妞妞很乖的,不会吵醒妈妈。” “妈妈生病了,现在不能坐飞机,等妈妈病好了睡醒了,就能坐飞机去找你们了。易风哥哥答应了爸爸,说会一直陪你玩儿。” “易风哥哥不好玩儿,天语姐姐好玩儿,天语姐姐坐大飞机吗?” 易风赶紧使个眼色,叶天语当即把话头接住。“坐,我们一起坐大飞机。” 一群老头和一群军人一起苦笑摇头。 “那好吧,爸爸记得让妈妈快点治病、快点醒来、快点坐大飞机来接我。” “好,到时候爸爸妈妈一起去接妞妞。” 有了这个插曲,叶天语就做好准备随飞机送行到海珠了。 很快,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小楼外面车道上,一辆白色的医院医护车静悄悄的紧随其后,显然朱全教授早有准备。 医护车的后门打开,一个斜坡踏板从车底探出来,两个医护人员从后门出来,径自来到朱全教授面前,朱全见乌不图点头,才让两名医护人员接手了乌兰的轮椅。 两人推着乌兰的轮椅一步步走向医护车,轮椅上斜坡,乌兰的坐姿随之向后仰,阳光照在乌兰苍白的脸上。 “妈妈,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突如其来的、幼儿尖锐、高亢的喊叫,突然迸发的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在王云鹤怀里哭的犹如鲤鱼打挺的蓉蓉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包括推轮椅上坡的那名医护人员。 从车底伸出来的斜坡,难免在车后厢平板与斜坡衔接处有一个高度差,犹如一道小小的门槛。原本医护人员应该使轮椅略微后仰,前轮抬高跨过小槛直接搭上车后厢平面,才不会颠簸。 好巧不巧,蓉蓉突然一哭闹,医护人员也一分神忘了这个高度差,前轮直接硬冲上了小门槛,轮椅顿时颠簸震动了一下。 “医生等等!” 忽然,人群里一个女子声音大喊了一声,所有人都愣了,包括蓉蓉的哭声都如同踩了刹车,瞬间一片沉寂。 推轮椅的医护人员心里咯噔一下,他心里正有些自责自己的大意,这一刻感觉好像这一点小错当场就被病人亲属给叫破了一般。 该道歉就道歉呗,还能咋地,尤其人群里还站着朱全教授。 但不等他歉意开口,身后女子下一句话就来了。 “朱爷爷,您快去看看,我刚才听到乌兰阿姨喉咙里有声音,应该是呻吟了一下。” 叶天语正瞪大了眼,一脸急切、期待、紧张的盯着朱全教授,眼泪汪汪的伸手指向乌兰的轮椅。 胖乎乎的朱全教授像被狼撵的兔子一样三步并做两步就冲了上去。 “大家都别动。”老朱如同给所有人施了定身咒,尤其是斜坡上推轮椅的医护人员更是一动不动。 老头窜上斜坡,从怀里掏出一袋子银针,随后便是一阵眼花缭乱的飞舞。 “好了,推上车,关门。” 接下来就是属于朱全的领域,老头此刻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 大本营的另一处地方 “车备好了?”谷雨问身边工作人员。 “首长,备好了。” “他们出发了吗?” “没有,首长,刚才问过,说情况突然有变化,行程要改期。” “变化?”谷雨停下手里的笔。 “是乌兰有苏醒迹象,送行的人都去医院了。” “好,有进展随时报告。” “是,首长。” AC228年9月23日,下午 依旧是一个暗红色的日落,残阳如血。 宝藏高原军用机场,一架军用运输机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雄鹰,停在跑道上。 “都回去吧!” 老将军乌不图转身,向着身后的送行队伍挥手告别。 来机场的还是那老中青三代熟悉的面孔,反而没有像乌兰苏醒时去医院成群结队探望那么多人。 医院的人也没想明白,只是一个总装备部因公负伤的中级女军官在长期昏迷后意外苏醒,如何能劳驾这么多的军队和大本营高层莅临探望,阵仗搞得跟国家英雄一样。 而他们熟悉的国民女英雄叶天语却乖乖躲在犄角旮旯里,一个人自得其乐逗一个小女孩玩儿,竟无人问津。 当然他们也只是看热闹心里纳闷,这种场合尽量躲着走、谨言慎行就对了。 清冷跑道上,身着便装的乌不图将军坠在最后,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座伟岸的山峰,渐行渐远。 易风走在前面,也是一身便装,一言不发。 双手正推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的正是奇迹般转醒过来的乌兰。 清醒过来的乌兰,面庞依然清秀靓丽,思维敏捷如昔,只不过双腿依旧没有知觉,但这并不影响她做出判断。 在朱全教授及其团队做了缜密的医学检查,并做出了她正慢慢好转的判定之后,乌兰做出了陪着自己的父亲和易风,带着蓉蓉一起离开的决定,之前原本也是这么计划的。 跟5天前的区别无非就是乌兰醒了,当然另外还换了一台轮椅。 乌兰算是工伤病休,编制待遇都还在,装备部同事们的热情劲儿也还在。 一听说乌兰醒了而且决定去外地休病假,一群人立刻挑灯夜战硬是给乌兰攒了一台全新的智能轮椅出来,据说增加了不少防身保命的小装备,理由是外面的世界不太平。 扎着两根羊角辫的小蓉蓉这次不哭了,就坠在易风身旁,小手牵着妈妈的大手,小大人儿样的跟在妈妈轮椅旁边。 夕阳日暮,如血的晚霞洒满了整条孤寂的跑道。 残阳将一家四口狭长的背影直拉到叶天语众人的脚下。 “爷爷、爸爸、伯伯,哥哥、姐姐们,蓉蓉会想你们的!” 没走出多远,似乎想起了什么的小蓉蓉突然停下脚步,转回身,向身后挥舞起小手,奶声奶气的呼喊道。 叶天语眼圈忍不住发红,而送行的人也免不了各自唏嘘,目送他们离去。但毕竟乌兰醒了,四个人的日子就是另外一个过法了,令人感觉多少轻快了些。 忽然,三辆轿车组成的车队从送行人群的后方快速驶来,与众人擦身而过。 众人不明所以,而常飞已经尾随车队窜了上去,叶天语和赵盾紧随其后。 王树音看了看车牌,摆了摆手,其他人就都呆在原地没动。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4章 历史翻过的那一页 车队一刻不停,前面的车辆已经越过了易风四个,中间的车辆终于在乌不图身旁慢慢停下,前后两辆车分别下来几个安保人员,后车的人员直接亮了证件,把追上来的常飞三个拦了下来。 中间车上下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咱们先走。”乌兰抬头看了一眼来人,举手敬礼,然后对身旁的易风和蓉蓉道。 “你是一点念想也不给留啊!全带走。”东华国元首谷雨伸出了手。 “留什么,留给你做人质?”乌不图低头看了看谷雨的手,也伸出了手,两个老人郑重地握了握手。 “保重!”谷雨看看两人握着的手,抬头望向乌不图。 “走了。”乌不图则松开了手,洒脱的转身,随意地挥了挥手。 谷雨站在原地看乌不图向前走了两步,转身向身后也挥了挥手便上了车,也不知道挥手是对常飞三个还是更远处的王树音等人。 车队快速启动,很快离去了。 常飞、叶天语和赵盾三个,既然已经追了上来,干脆紧走两步,追上了易风,叶天语更是伸手把蓉蓉抱了起来。 飞机后舱门是敞开的,一行人沿着斜坡进到了机舱。 一抬头,机舱里站着几个人,之前远远看到还以为工作人员,现在看来不是。 “老首长,我是警备办公室的蔡平,奉命进行临机检查。”主事儿的站了出来,举手敬礼,熟人。 “办完了吗?”乌不图淡淡道。 “检查完毕,未发现涉密文件及涉密装备。”蔡平突然看到轮椅上的乌兰直勾勾的盯着他,略显尴尬。开箱检查,可不就得谁的箱都要翻翻看看。 “蔡副局长,你们漏了一件。”这段时间变得突然不爱说话的易风忽然道。 蔡平和身后的人瞪大了眼,齐刷刷看向易风浅浅圆斑仍依稀可见的脸。 “还有这个,我现在移交。”易风说话间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来,托在手心给蔡平等人看了看,然后径自递给了常飞。 “这是特战装备,具体可以问李树一教授,我现在移交了。”易风拿出的正是那柄刻着自由岛海图的红光匕首。 常飞匕首接在手里,怔怔的看着易风,而易风则点点头。 四周莫名的一片沉寂,似乎机场的风都按了暂停键。 飞机终于起飞了。 目送飞机离开的蔡平接了个电话: “姐,有事儿?” “听说你去临机检查了?” “对,咋了?” “你自作主张的?” “不是,局长指派的。” “开箱了吗?” “开了,无异常。对了,易风还主动移交了随身的特战匕首,给常飞了。” “好,知道了,挂了。” AC228年9月24日凌晨 一架军用运输机缓缓滑行并最终行驶到停机位。 四辆装甲车早早就停在机场等待,接了飞机上下来的人员、物资,悄无声息就离开了。 等装甲车再停下来时,已经到了一座建筑物前面,建筑的楼顶有几个大字“秦山安保公司培训中心”。 就是那个保安公司的训练场,之前负责银行武装押运、公司、社团的保安保卫等人员培训的地方,易风上次来这里,7层建筑已经是军队后勤办公场所,楼顶还安置了观察哨和狙击枪。 7层建筑旁边还有矮一些的2层建筑,装甲车就停在二层楼的门口。 从这里出门拐左,就是那一片集装箱圈起来的长方形停车场,里面是一些上锁的集装箱,原本是王崇他们那些搜粮小队储存自家搜罗物资的仓库。 易风下车后定了定神,6个月后故地重游仿佛就在昨天。 打量了一下方位,顿时明白了湾仔基地的一番苦心。 7层建筑有驻军,又是军需仓库,安全没问题;这里向右是保税区幸存者聚居地,向左是家属区,卡在中间位置也算属于一般群众的待遇。 基地给自己一家四口的角色定位大约等同于仓库看大门的大爷。 自己能去普通人住处串门,但普通人很难回访。 挺好。 回海珠湾仔基地是易风的主意,当乌不图丢官免职要从高原搬家的时候问了一嘴易风的意见,易风思考了一番,给出了这么个地方。 不是为别的,只为了带着一家老小,在这乱世里好歹有个熟人熟地。 当然易风也想到王崇一家三口和王翠、侯东等人,想到了搜粮队,也想到了海珠市大部分地区的地图和危险点都印在了自己脑子里。 结果乌老将军说,易风今后算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就按易风说的办。 于是,他们就到了海珠湾仔基地。 这座二层小楼左右两端各有楼梯,中间也有楼梯上下楼,易风他们被安置在左侧楼梯的一端。 一楼有一套独立的房间,有门有窗,油烟机、小灶台、空调、洗手间,简易浴室,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甚至还有蚊帐。 应该过去就是看大门的大爷住的,如今里面打扫的也挺干净、日常用品也算齐备。 一楼自然是乌兰和蓉蓉住,轮椅也进出方便。 二楼原本应该是整体打通很空旷的所在,如今被上下两层叠放的集装箱硬生生给隔出了一个与楼下房间差不多大小的空间,甚至二楼为吊装集装箱进入而在墙上破开的缺口处,重新砌墙抹上的水泥还没干透。 隔开的二楼房间里,太阳能的照明灯,两张上下铺的钢架床,床板是木工新打的,还有木头的清香味。床单、枕头、被褥都摆放的挺整齐,难得都是新的。 6个塑胶椅,两张桌子,一张桌子上放着4个热水壶、摞着的4个洗脸盆、盆里有4个茶缸子,牙膏牙刷、刷牙杯子都是四套。另一张桌子上放着两个带盖的蓝色大塑料箱,打开盖子里面是米面油和其他一些吃的东西。 易风和乌不图放下行李,先把睡着的蓉蓉搁在一楼的床上,俩人快速把乌兰和蓉蓉的行李箱打开,在乌兰的指挥下暂时安置一下,就关了灯让母女两个上床休息。 易风和乌不图带着他们的行李上了二楼,易风给外公铺好床,把自己从高原打包来的眼罩、耳塞给老人装备上,这才蹑手蹑脚的整理自己的床铺,然后倒头就睡。 至于蚊子,当兵的人野外露营首先就要学会适应蚊子。 上午,乌不图、乌兰和蓉蓉就围着这二层结构的住所忙上忙下,易风则身着便装、带着遮阳帽开始在基地里故地重游,6个月过去了,看哪些变了、哪些没变? 青山绿树不见了,全都被砍成光秃秃的一片,在山顶上、山脊上,一道道厚重的高墙远远的延伸出去,上面到处都有士兵走动,每隔一两百米,还配备了防空机炮。 军营易风不准备去,军籍都没了,还去个屁。 于是去保税区找王崇。 门岗不让进。 易风最终决定刷脸,摘下遮阳帽找李锐,原来负责保税区门口警戒的班长,结果李锐升职了。 好在新提拔的班长是原来的老战士,姓章,章韩,一眼就认出了易风,这才了解到一些信息。 王崇他们那群搜粮队的人,都不在基地了,当然也有几波在基地外面拓荒、搞定居点搞不下去回来的。这六个月搞了几次运动,搜粮队,搜救队,巡守者,清道夫。 之前巡守者圈地盘拓展定居点时听说就跟着相熟的出去了,去了哪里不知道,但因为有孩子大概率不会加入清道夫。 昔日楚汉搞的“建功队”其实就是“清道夫”的雏形,楚汉跟叶天语四个是前后脚调走的。建功队整体打包进了清道夫部队,由高要带队去增援南方“翠谷”战区,算是高升了,但一去未返,生死不知。 孙海在湾仔基地外围布防,周涛据说调去南部前沿增援高要去了。 湾仔基地主事儿的还是刘振东将军,但骨干力量被抽调一空,老刘现在谨小慎微、不敢轻举妄动,只求稳住海珠基地这片旧摊子。 章韩是老兵提干,所以才跟易风可聊的多,但即便如此没有通行证,一样不能放易风进保税区。 不过也跟易风提了一嘴基地的新变化,例如每月逢5,即5日、15日、25日,在物资仓库路对面的海滩上,允许提前报名排号、有交易需求的安置1区和安置2区的难民在海滩上进行互市。 当然也允许家属区和在海上捕捞作业的流动渔民参与,甚至赶上休息的士兵也会去看看有没有可淘换的东西。 易风一合计,明天就是25日,章韩说的海滩就在物资仓库对面不远,或许能在互市上遇到不少熟人,也就没必要必须进入保税区也就是安置2区了。 大概上午10时,易风溜达着往家属区和指挥部的方向走,前面岔道拐出来两个战士,看样子是从“秦山安保公司培训中心”7层建筑里替班下岗的战士,看走路的军姿应该是新兵。 “我今天从望远镜里看到了凌晨新搬来的老头的脸,你猜是谁?”高个子的士兵道,北方口音,习惯讲话大声。 “谁?你认识?”另一个是本地口音,声音不大,但因为有风迎面吹过来,后面的易风也能隐约听清。 “乌不图,怕他孙子死,帮他孙子临阵脱逃,被撤职查办那个,我以为会被枪毙,没想到躲这儿来了” “真的假的?” “不信,你下次自己看。” “官官相护,冲上去的都是咱们这种穷屌丝,桌椅板凳还是我给搬上去的,早知道给他们暖水壶里撒泡尿了。” “得了吧你,就你这点狗胆儿,你能偷偷吐口痰,我立刻给你磕一个。” “呸,大哥别说二哥,你有种怎么跟我一起守仓库,有能耐你一枪把老头崩了,反正枪在你手里,也算为民除害。” “得了吧,要处理也轮不到我,你没见有便衣警卫押送来的吗?” “便衣警卫?哪来的便衣?哦,你说的是易风,我也早认出来,他那张脸比较好认,而且还是从给咱们基地出去的。” “那当然,押送流放到咱们基地来,肯定要找咱们基地的人,人熟路也熟,可不能让老头跑了。” “等回去要好好问问领导,什么时候可以开枪,能不能开枪?本来是守仓库,现在搞的像守监狱了。” “对了,回去别跟程三炮说乌不图的事儿,他哥在第一批增援的清道夫部队里当排长,估计悬。” “知道,三炮是属炮仗的,一点就炸,如果是他自己发现的,那跟别人没关系。” 易风远远缀着,听到此处,没心思再去别的地方,掉头回住处。 一个白天,心里装着事儿的易风时不时从安保中心的岗哨、库区巡逻的士兵附近走过, “南夹子山惨败”、“临阵脱逃…..关系户”、“害死李将军……清道夫”之类的低语,就像海风中的盐粒,若隐若现。 易风想要改变些什么,但似乎跟这些普通人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无从改变。 眼下最需要改变的,则是尽快搞到些盐,小厨房的盐罐子里只剩下一个底儿,还不知道是多久之前剩下的,虽说没变质,今后终归要用的。 之前负责准备油米面的人,终归是漏了一个盐。 AC228年9月25日上午 25日,是基地默许的“集市日”。物资库公路对面那片相对平坦的海滩上,安置区1和安置区2两大块聚居点的幸存者以及附近小岛幸存者、流动渔民陆续聚集。 海滩上面黄肌瘦、衣着破烂的人越来越多,叫卖声、争吵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充斥着一种绝望的喧嚣。 乌不图是老行伍出身,易风总是看似漫不经心挡在自己与岗哨之间卡站位,老乌头多少也就猜到些什么。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第二个古籍里的“袁崇焕”吗!但现在显然还不是最坏的时候。 即便易风不说,乌不图从二楼也能看到对面沙滩上的热闹,所以老头决定去买盐。 在易风和乌兰的坚持下,老头和易风一人戴了一顶遮阳帽。 一老一少很快在岗楼哨兵的注视下,走出小楼、跨过公路、步入人群中,但高倍望远镜下依旧目标清晰。 主要是两个人太干净了,衣服是便装,但干净整齐,与周围幸存者褴褛的衣衫形成鲜明对比。更重要的是,乌不图这个年纪的老头,挺直的脊梁、沉稳的脚步与这种环境中其他老年人显得格格不入,引来无数道或好奇、或嫉妒、或探究的目光。 一个男人脖子上驮着一个干瘦的孩子从人群里走过,忽然孩子一伸手,老人的遮阳帽被掀掉了。 “你个熊孩子。”男人呵骂一声,立刻对老人道。 “对不住啊!” 海滩上有风,遮阳帽在沙地上翻滚几下,被易风一把擒住,快步过来递给乌不图。 “新闻里的老头!”干瘦的孩子原本恶作剧样冲老人扮个鬼脸,忽然瞪大眼用手指着乌不图大声喊。 “哪个老头?”男人扭回头斜向上看。 “炸核弹那个老头。”孩子道 “瞎说!这里那有核弹……”男人皱着眉,回头看向乌不图。 “嗨……好像真是…..”男子突然瞪大了眼。 “是那个老头,当官的,叫什么来着?”周围有人附和 “乌…..乌不图…..”更多人停下脚步。 “别认错人?大本营离这里几千公里呢!” “对!就是他!” “乌不图!我认得他!新闻里有照片,就是他!” “妈的!我以为他正蹲监坐狱呢,怎么放出来了!” “不会是畏罪潜逃的吧,抓住他,说不定就立功了!” “老头,你是不是乌不图?”驮着孩子的男子已经把孩子放下来,歪着脑袋斜着眼盯着乌不图。 “不错。”乌不图接过易风递来的遮阳帽,在手里拍了拍砂砾。 “帽子拿过来吧你!”身边的孩子,忽然像一只猴子一样,伸手去捞乌不图手里的帽子。 乌不图微微一笑,帽子稳稳戴在了头上。 “老头,衣服不错,咱俩换换。”旁边一个壮汉一把撕下自己身上的破背心,伸到乌不图面前。 “对,换换……”周围人开始起哄 “老子鞋也破了,也换换….” “裤子给我留着,老子裤子早就漏了腚了。”南腔北调的声音陆续响起来。 “你换个屁,你个卖屁股的,漏了腚刚好不用脱裤子了。”周围一阵哄笑。 “谁,哪个逼养的,你站出来说话。”有人急头白脸。 “不换。”易风说话间已把乌不图挡在身后,直面壮汉。 “你又是谁?”壮汉习惯用体型判断对手,感觉自己还可以继续硬气一下。 易风摘下了自己的遮阳帽。 “易风?” “叶天语小队的。” “对,就是他,他脸上有斑。” 易风也算是从湾仔基地走出去的名人,叶天语的四人小队在湾仔基地闯出了赫赫威名,然后又被基地的人引以为豪、添油加醋的一番渲染,个个都成了铁血英雄的代名词。 四人虽然离开了,海珠仍到处都是他们的传说。 那壮汉被易风的眼神盯得有些发毛,有点搞不清楚状况。 乌不图是天上突然掉下来的, 易风也算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但仗着人多,又嚷嚷起来:“换个衣服怎么了,老子兄弟的命都被老东西一个电话给换走了,我兄弟的命就这么不值钱?老子敬你是个英雄,这事儿你别管!” “对,是易风,肯定是便衣警察,怕老东西跑了。” “对,肯定是便衣,乌老头之前是个将军,狐朋狗友少不了,也只有叶天语小队的人能看住他。” “叶天语会不会一起回来?” “不像,周围就易风一个,对付这老东西,派易风一个就很给他脸了。” “一群废物,老头,还我兄弟的命来。” “嗖”一声,一块石子飞了过来,易风听风辨位,伸手把石子抄在了手里,手一扬,漫天砂砾。 懂行的吓一跳,不懂行的继续呱噪。 假如照剧本演,这时候该丢些臭鸡蛋、丢烂菜叶子、丢几个西红柿,甚至几包屎。 可惜这时候,物质极度匮乏,啥都没有,啥都舍不得,想拉泡屎都拉不出稠糊的,甚至沙滩上想找块大些的石头都不容易,可能早被人用来擦了屁股了。 “扒光了这个卖国贼!”壮汉仅有的一件破背心给他自己撕了,弄得有点下不来台。 本来想喊“打死这个卖国贼”,但一想易风算是便衣警察,不能喊打喊杀,壮着胆子边鼓噪众人,边绕过易风往上冲。 周围衣衫褴褛的人群里顿时有不少人附和,人流开始向乌不图身边涌动。 易风神色冰冷,一伸脚,壮汉甩一个狗吃屎,然后就听“咔吧”一声,小腿断了一根。 “啊……我的腿、我的腿断了,易风打人啊…..当兵的打人啊……”惨叫声把四周的人吓住了。 “当兵的打人了…….”人群里有人应和。 “我不是兵,退伍了。”易风一脚踩在壮汉后腰上,一边扫视众人。 “我们收拾卖国贼,法不责众,打死他也不干你的事儿!”人多嘴杂,有人起哄。 “那就别怪我正当防卫杀人。”别人激动面红耳赤,易风则是脸色越来越白,衬得头脸脖子的圆斑整片整片愈发显眼。 “你凭什么正当防卫?”和平年代的偶像英雄值钱,对衣食保暖的普罗大众似乎有点号召力,如今大家都是死里逃生闯过来的,偶像英雄就没那么值钱了,除非真有救命之恩的,或许能感恩戴德那么三五七八天的。 “我就是乌不图的外孙。”易风眼中不经意红芒闪过,冰冷的目光环视四周。 “原来他就是那个龟孙子,李振邦将军就是被他俩的电话害的,清道夫回不来都是他俩惹得祸。” 人群瞬间被煽动起来,愤怒和绝望找到了宣泄口,人们开始围拢过来,谩骂声、诅咒声如同海浪般涌来,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他们脸上。 有人捡起沙滩上的贝壳、砂砾就开始往人群里扬,也不管是丢在谁身上。 “别逼我杀人。”易风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楚明白,踩着壮汉的脚收了回来,两脚脚踏实地,两臂开始弯曲。 话音未落,他身形猛地一动,众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躲在外围扔砂砾、扔贝壳的两个人,一个手腕呈诡异角度弯曲,另一个抱着扭曲的小腿惨叫着倒地! 然后,易风又闪身回到乌不图身边。 举手投足间,三人骨折。 换作过去,骨折大概就是拍片、打石膏、静养,伤筋动骨一百天,完事了。 但现在,伤筋动骨一百天,完蛋了。 大家都缺衣少食、自顾不暇,这种情况基本半条命没了,但对方又没有当场杀人。 这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杀气瞬间震慑住了所有人! 第三卷:人在做 第145章 历史掀开的新一页 围拢的人群像被无形的墙壁挡住,骇然后退了几步,叫骂声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滚出去,卖国贼” “叛徒,滚出湾仔基地” “滚出海珠,窝囊废、逃兵” “抗议、抗议,官官相护、司法不公!” 本来湾仔基地的“互市”已经没滋没味儿有些鸡肋,抽签出来捡便宜、凑热闹、瞎打听的人原本就比正经交易物资的人多,真有交易需求的各个捂得严实、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怕人哄抢的架势。 如今这么大一个热闹,自然万众瞩目,一起往前凑。 大家一时被易风自承身份的信息弄愣了,之后又被直接动手的狠厉给吓住了,这时候就必须要通过打嘴炮、喊口号,再从头一点点烘托气氛,给大家一点点壮胆儿、上台阶、群策群力的机会。 就在气氛僵持,人群惊疑不定,既不敢上前又不甘散去,酝酿着更大骚动的时刻。 一股浓烈、甜腻、令人作呕的腐尸臭味,随着海风猛地灌过来。 所有人下意识地掩鼻皱眉,循着味道望去。 只见一艘破旧的小帆船,船帆是用不知名的黑色油布修补而成,上面却用白色颜料粗糙地画着一个弯弯的月牙标志,正悄无声息地靠上远处的沙滩。 一个身影从船上跳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来。 她全身裹在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布长袍里,头上也缠着头巾,只露出一双异常明亮、却毫无温度的眼睛。浓烈的尸臭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她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同样裹得严实,背着一个小包袱。 这诡异的组合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暂时冲淡了对乌不图和易风的指责谩骂。 那蒙头女子似乎是想来交易的,她看到集市这边人多,便径直走了过来。所过之处,人群如同躲避瘟疫般纷纷惊恐退让,唯恐沾上那可怕的气味,瞬间给她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这通道顺着风向,正通向乌不图和易风站立所在。 女子走到集市边缘,停下脚步,似乎对众人的反应习以为常。她放下包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竟然是二十几颗黄澄澄的、保养得不错的制式步枪子弹。她举起子弹,用沙哑干涩的声音问:“换…..吃的。干净的。” 没人回应,所有人都警惕、厌恶地看着她,没人敢上前。 女子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始终沉默如山、对周遭一切骚动恍若未闻的乌不图脸上。她的目光明显停顿了一下,似乎愣了片刻,那双死水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细微、难以察觉的波动。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外的举动。 她收起子弹,牵着女孩,径直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走向了乌不图。 浓烈的臭味让挡在前方的易风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而乌不图依旧面无表情。 女子看看易风,又看看乌不图,声音依旧沙哑,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机械感:“有…..吃的吗?” 乌不图也盯着女子,目光平静无波:“有。我们在基地有配给。” 一听说乌不图竟然有配给,周围的人又炸毛了,捂着鼻子喊: “卖国贼,兔崽子,滚出基地去” “吃什么配给,去吃屎吧!” “死去墓岛吧!” “去墓岛死吧!” 女子立刻就从四周的嘈杂中有了判断,竟开口道: “如果愿意,你们可以去岛上!” “去那儿?”易风审慎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女子。 “竖琴岛。”妇女指了指海岔子对面岛屿的背影。 “现在叫‘墓岛’” “外公,那是半死不活的人流放等死的地方。”易风怕乌不图不熟悉,马上解释道。 6个月前易风知道有这么个地方,但并不关注这个地方。 据说是生了病的、受了伤的、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感染的、有传染病的,被基地人嫌弃,又不甘心赴死,趁着小岛上有原住民来基地领取补给,哀求去岛上隔离等死。 当然接收这种高危人群是要担风险的,否则基地也不可能放任他们去岛上自生自灭,代价就是把自己的配给分一些给岛上的人做租金。 本来领配给是要本人每天亲自领,基地为了自身安全起见,同意岛上的人每次可以领一周的,于是中途死了的人就为其他人做了贡献。 岛上隔三差五就有火化人的烟柱升起来。 再后来基地人越来越多,死人也不分白天黑夜,当运尸船不凑巧的时候,基地就联系岛上的人运到岛上火化,或者直接就丢到岛上去了,当然多少也会给一定的报酬。 久而久之,竖琴岛烟柱升起的频率越来越高,也就成了“墓岛” 处理死人的时间久了,大概“久而不闻其臭”,墓岛上的人就成了令人退避三舍的模样。 “既然都是流放等死,正合适,可以去看看。”乌不图摘下帽子,又在手里拍了拍,四周环视一圈。 “就不给大家添堵了,我们自己找地方。”乌老将军淡然一笑,拍拍易风的肩膀道: “走,去岛上看看。” “阿姨呢?”易风心里犯嘀咕,嘴上没说。 “合适,再回来接。”乌不图从来都是个能拿主意的。 那妇女见乌不图已经大步向前,马上一手挽着包袱,一手把在沙滩上缓慢行走的女孩抱在了怀里,跟上乌不图的脚步。 易风负责断后,一行人向着海边的小船行去,沿途碰到的人群闻到刺鼻的臭气,纷纷左右散开,重新让出一条道路来。 “看,他们真跟墓岛的人走了?”有些人诧异 “不想活了!”有些人讥笑。 “早该跟核弹一起死了。呸…..”还有人远远的吐口水。 “老卖国贼滚蛋喽……”有孩子的欢呼声在身后响起。 甩开了身后的人群,易风抢步上前,先到了沙滩上停小木船的位置。 “这船没问题吧?” 易风看着脏兮兮黑乎乎的的小木船一阵发呆,他甚至有点担心这东西飘到海中会不会散了架。 “放心,看着脏但结实。”妇女的声音忽然没那么沙哑了,而易风则看自己外公。 “走吧,上船。”乌不图迈步上了船,稳稳的坐下。 易风直接接过了船桨,作了船夫,在蒙面妇女的指引下,很快就离开了海岸,只留下身后岸边上一层一层破衣烂衫的人群在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划了一段距离,易风发现,这艘船的吃水浅,但船体稳,船桨一划速度极快,给人一种轻飘飘的感觉,也没有预想中到处呲咔乱响的声音。 两公里左右的船程,不短不长,很快墓岛高大的身影便越来越近。 从保税区海岸行船的角度看去,看不到岛屿的全貌,眼前耸立着的只有一座60多米高的馒头山,草木葱绿,临海的四周却全是悬崖断壁。 在馒头山的顶部,隐隐可见两座建筑的穹顶藏在树木之间。 按照妇女的指点,靠近岛屿的易风调整了木船的航向,向左一偏,绕到了岛屿左侧。随着高耸的岩壁林木涌现,来路完全被岛屿给遮住了,湾仔基地看热闹的人群瞬间失去了易风众人的身影,而易风几个也被眼前的所见吸引。 整个岛屿从侧面看则显得狭长,东西走向。 西面对着湾仔基地,地势高耸陡峭如同琴柱,北面则与金莲自治区隔海相望,东面是一条窄长的沙滩蔓延入海,南面则是无边的大海。 就仿佛一把巨大的竖琴斜躺在大海上,西面是琴柱,海面成了它的琴身,而东面地势突然落差而成的窄长沙滩则是它的琴颈,想必这就是竖琴岛称谓的来历。 岛屿从地势上分成三层,西端地势最高,也就是面向湾仔基地的60多米高馒头山,成不规则的圆形,直径差不多有一公里。 顺着山势蔓延向东下来就是第二层,北高南低,面对金莲自治区的北面是一座距离海面40多米的峭壁,但从峭壁向南,地势骤然降低,形成了面积极大的平地,一个30多户的小村落就坐落在那片平地上。 这地势较高的两层从岛屿整个狭长的空间来讲,大约占去了总长度一半,岛屿地势最低的第三层,就是那条近200米宽,2公里长的狭长海滩,它既像一座栈桥,又像一把匕首,直插入海。 而易风被指点停船的地方,就在馒头山的北面,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下。 易风盯着直上直下的峭壁以及上面郁郁葱葱的树木有些犯糊涂,不知为何停在这样一个地方。 但随后小女孩掏出一个小竹哨吹起来,恍若女鬼夜哭的呜咽哨声一响起,易风就看明白了。 头顶上一个巨大的吊篮正慢慢从山上垂落下来。 那妇女留下女儿,第一个上了吊篮,慢慢升上去,最终消失在林木之间。 足足等了大约5分钟,吊篮才再次降落下来,先是乌不图,然后是易风和小女孩。 离船前,小女孩还特别将一条带挂钩的粗大绳索勾在船头上,这才跟易风一起进了吊篮。 显然,这艘木船最后也是要被扯到馒头山上去的。 吱吱嘎嘎的齿轮绳索纠结声停止的时候,易风抱起小女孩,抓住绳索一跃而上。 先别管孩子臭不臭,好歹先劫持个人质,易风时刻保持着警惕。 结果,眼前的情景让易风一愣。 七八个人正围成一圈,手里长短枪都有,但大都是背着或斜挎着的,并没有举枪相向。 地上一个竹椅子固定在两根粗竹竿上,做成一个简易二人抬,此刻竹椅子上坐着乌不图。 旁边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跟乌不图差不多年纪的老头,大脸盘子、满脸络腮胡子,眉毛又粗又浓,嘴挺大,鼻子尖似乎被刀削过一层皮,留下一个平整的小红三角。而石头上斜靠着一副拐杖,看来腿脚不好。 俩老头一个坐椅子、一个坐石头,正一声不吭的对坐抽闷烟。 “这是易风,老大乌拉的儿子。”乌不图指了指易风对大胡子老头道。 “爷爷,您怎么在这儿?”小女孩从易风怀里挣脱下来,向前走了几步,抬头一脸纳闷盯着大胡子老头。 “我来接这位乌爷爷,我跟乌爷爷是好兄弟。”大胡子老头把女孩头上裹着的破布取下来,转身指着引易风上岛的妇女道: “那是我儿媳妇,宋佳,这是孙女雅琪。”老人指了指旁边的妇女,又指了指小女孩。 “大伯好!”妇女很是礼貌的向乌不图问好。 “爷爷好!”雅琪也赶紧打招呼,乌不图微笑着点点头。 “你认识我?”乌不图看向宋佳。 “我最近听爸说起过您,见过您二位的照片,也看过新闻通报。沙滩上又有人称呼您的名字,所以才请您上岛,然后马上就去通知爸爸说您来了。”宋佳答道。 “您是,雅克布爷爷!”易风睁大了眼,他看到了拐杖,又听小女孩名字叫雅琪,脑海里窣的一下想起一件事儿来。 “你怎么知道?”俩老头互相看一眼,又一起摇头。 “八成跟雅琪妈一样,见过咱们当年的照片。”雅克布看看易风,又看看身后的宋佳母女,猜测道。 “不是,外公家没摆照片。我是从别人口中知道雅克布爷爷的。” “别人?”乌不图和雅克布表情各异,雅克布一脸诧异,乌不图则起了警惕之心。 “我在美利亚碰到了夏侯襄老爷子和老太太,他们认出了我‘老不死’的链子,说知道这链子的加上他们只有六人,而其中只有雅克布爷爷我没见过。”易风没提夏侯老头、老太太说瘸腿的事儿。 “是野狐!”雅克布张大了嘴,与乌不图对视一眼。 “还有他老婆妖坦克,看来那趟美利亚,易风是没白去。”乌不图心中的担忧消散了,接着道: “对了,乌兰和孩子也来了。” “在哪儿呢,赶紧一起接过来。”雅克布一脸高兴。 “爸,还是我跟易风去接吧,这样也方便些。”宋佳还裹着那身黑衣服。 “好,我们就在这儿等着,你俩快去快回。”雅克布答应道。 “谢谢阿姨。”易风见乌不图点头,赶忙向宋佳致谢。 “爷爷,我先回去洗澡了,臭死了。”雅琪牵着旁边一个十四五岁少女的手,很是着急的模样。 雅克布挥挥手,让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子先回去了。 易风和宋佳的船这次特意避开了互市的沙滩,泊船在离沙滩远些的地方,宋佳在海边看着船等着,易风一个人跳下船返回住地。 远远的,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一楼门口,车旁边站着一位军官。 “易风。”军人老远就打招呼。 “李锐,噢…..李连长,有事?”易风走到近前。 “听说你们要搬家,我开车过来看有没有要帮手的。” “那你信息很灵通啊!” “这边防务也是我们连队的,听说沙滩那边有麻烦,我过来看看,才听说你们想搬家,就来门口等着。”李锐解释道。 “你稍等,我进去跟家里人说一下。”易风推门进去见乌兰。 很快乌兰就坐着轮椅从房间里出来。 “麻烦你了!”乌兰对李锐和颜悦色。 “不麻烦。”李锐举手敬礼,随后跟着易风就去了二楼。 好在变化够快,易风带来的几个行李箱还没有完全陈摆出来,三下五除二又打包回原样。 “这些被褥、暖瓶不带吗?” “不带,怎么来的怎么走。”易风拎起箱子、背起背包,李锐则把装满食物、米面油的蓝色大箱子一个个的装上吉普车。 最后易风在一楼又逛了一圈,这才把乌兰抱上车,蓉蓉则被乌兰楼在怀里,轮椅也搬上车。李锐开车,向泊船的海滩边驶过去。 与宋佳打过招呼,易风划船先把乌兰,蓉蓉,宋佳送过去,然后自己摇船回来和李锐一起把行李箱,轮椅远到船上。 李锐把两个篮色大箱搬上船,又从吉普车上拎下来一个军用斜挎包,随手也塞在船上。 易风打开挎包看了一眼,一大包军用肉罐头,外加一把手枪。 “我个人的一点意思,别嫌少。”李锐摸摸自己的后脑壳。 “好,谢了”易风拍了拍包。 “还有一件事……”李锐眼见易风的船要划走,语气略显尴尬。 “怎么?” “每月1日,要麻烦乌老将军来基地领一下你们一家人的物资配给。” 易风盯着李锐看了几秒,摆了摆手,“知道了,走了”。 小船激荡着浪花慢慢远去,留下海滩上的军用吉普和一个孤零零伫立的军人。 海上起风了。 而海上更远处,一条长长的网箱养殖队列正在拖船牵引下向金莲自治区的海域缓缓移动。 沿着海岸线一直向北,东华的大北方同样风起云涌。 南夹子山核爆区外围,一直绵延到赤风基地的区域。 巨大的辐射警示标志如同滴血的骷髅,矗立在焦黑的土地边缘,将整个南夹子山核心区圈定为生命禁区。 禁区外围,原本用于支援作战的临时营地,已经演变成一个庞大、杂乱却戒备森严的堡垒。 铁丝网、壕沟、简易碉堡层层密布,飘扬的旗帜不再是统一的东华军旗,更多的是各清道夫部队残存单位的独特徽章,以及一面粗糙的、写着“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的黑色战旗。 基地指挥官,原清道夫第23旅旅长卓义伟刚刚结束与军部后勤总署又一次令人火冒三丈的加密通讯。 “药品短缺?我们已经按照最高标准配给了三个基数的抗辐射药剂和创伤急救包!” “燃油不足?前线以清剿和工程作业为主,耗油量怎么可能和机动作战时一样?” “重型工程机械?抱歉,总部库存也紧张,需要优先保障重建核心区。” “弹药…可以补充,但必须按照战前编制表,并且需要你们先提交详细的‘清剿作战消耗报告’和‘辐射变异体种群分布图’!” 通讯器被卓义伟狠狠砸在指挥桌上,碎片四溅。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因愤怒和残留的辐射灼伤而显得狰狞。 “妈的!打发叫花子呢!”他对着指挥部的大屏幕低吼, “三个基数的药?够干嘛?基地里每天都有兄弟因为辐射病倒下!重型机械不给?老子拿手去刨废墟找兄弟吗?!” 他的副官,一个脸上带着新疤的年轻军官,默默递上一杯凉水,低声道:“旅长,总部那边…看来是铁了心要卡我们脖子了。他们最新的命令重申,要求我部在完成‘必要修整’后,即刻分批返回原驻地休整,由国防军部队接防南夹子山及翠谷区域。” “返回原驻地?”卓义伟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和悲凉。 “老子接了李司令的命令,侥幸从核弹下捡回一条命都要按临阵脱逃审查我半天,回哪儿去?回去把我们打散了重新整编?再接着审查?这里还是战区,老子之前是来增援的,现在既增援也救援,轻伤不下火线,谁也别想再扣屎盆子!” 他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 外面,基地里一片忙碌,却又弥漫着一种压抑的躁动。 士兵们穿着洗得发白的作战服,许多人的皮肤上还带着未消退的辐射斑或怪异的新生角质。他们操作着老旧的工程车辆,试图清理通道;医疗帐篷外排着长队,咳嗽声不绝于耳;更多的是三五成群,擦拭着武器,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天空和远方总部的方向,仿佛随时准备迎接来自任何方向的攻击。 更让卓义伟心头沉重的是那些“新面孔”。 在过去几周的秘密搜救中,他们从辐射区的边缘、从深邃的矿洞深处,陆续找到了一些幸存的清道夫士兵。 这些人…已经很难称之为完全的人类。 他们有的肢体扭曲变异,力量奇大;有的皮肤呈现诡异的晶格化;有的神智时而清醒时而狂躁,眼中充满了对一切的憎恨。他们被悄悄带回基地,融入各个单位。 像南夹子山战区第23旅,第11团这样成编制得以保全的清道夫部队士兵,默契地保持着沉默,甚至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接纳。 那些核爆辐射下幸存士兵的归队、归来的数量,是基地最大的秘密,也是最不稳定的火药桶。 他们大多沉默不语,默默地接收治疗,领取补给,疗养身体,对大本营、对军部、对那场“意外”核爆的复杂心态,随着更多肢体残障幸存者被搜救回来而不断酝酿、翻腾、激荡。 “告诉他们,”卓义伟的声音沙哑而坚定,“物资不到位,修整无法完成。辐射产生的新变异体和行尸军团残余力量活动频繁,撤离通道无法确保安全。 军部?让他们先派人来把外围的辐射尘清理干净再说!总之,要的东西不到位,大家补给不足走不动,也走不了。” 不给不走,给了要的更多可能还是不走,大本营处理这事儿也很挠头。 类似的僵局,在南方“翠谷”核爆区的清道夫控制区同样上演着。 两个巨大的、由清道夫余部和核爆幸存者组成的军事集团,如同两颗不断膨胀的气球,都知道越大越危险,但他们以搜救和防御为名,一边不断向总部索要生存物资,一边拼命加固防线——不仅是防备可能的行尸反扑,还要防备来自周围基地的军事压力,而更主要是提防军部的斩首行动。 清道夫们都是从巡守者小队过渡过来的,大家对之前诸如“疯三”封三平、“铁头”铁雄之类黑老大的突然死亡心有余悸、记忆犹新。 东华国的情况并非个例。全球范围内,凡经历了核爆洗礼、并由清道夫部队残部控制区域的国度,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政治僵局和军事对峙。 第四卷:为了谁 第146章 墓岛新家新局面 在无数不死生物的意识中,他,是神一般的存在,等同死神;而在同时代人的记忆里,他,是迷一样的存在,甚至迷信。 当历史上恢弘壮丽的篇章掀开新的一页时,悄无声息。------卷首语。 馒头山的北面,面向金莲自治区的方向有座高大的建筑,从招牌上看,是一座酒店。 而在南侧向海的方向,一座白色的巨大别墅坐落在林木之间。 从馒头山南北两座建筑各延伸出弯曲的层层石阶,在馒头山与第二层的交界点一个巨大的山门处会聚,构成一个“人”字形。 而那座足有20米高的巨大山门,就如同镶嵌在两侧的峭壁中一般,卡住了进出馒头山的唯一出路。 山门之外,石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双向单行道的公路,一直连通到一个村落里,再一直延伸,直达漫长的海滩。 横亘在岛中央的这几段公路交叉在一起,连同人字形的石阶,封锁馒头山的山门,又刚好组成一个“¥”字符号。 而此刻的易风,在3个少年的协助下推着轮椅从林间穿行而过,直奔那座昔日的酒店。乌兰和蓉蓉上了山,就直接被竹椅做的二人抬给抬走了,雅克布拄着拐跟乌不图慢慢步行也离开了。 整个岛上,看不见漫步的行尸,也没有别人口中的尸横遍野,因为抱了小女孩沾染在身上的腥臭也被海风吹干净了,整个岛上也没有空气浑浊、恶臭漫天。 林木葱翠,草木依然,但脚下的土地时不时露出一片血渍的暗红,还有些枝干上挂着破碎衣服的布条,迎风飘舞。 酒店的大玻璃门敞开着,上面蜘蛛网一般的裂痕似乎证实了它昔日的惨烈。 易风几个大包小包从大门走了进去。 宽敞的酒店大堂中午的阳光照耀下,分外明亮。 大堂里摆着的4张红木圆桌被集中拖到一边,16张红木沙发椅上已经坐满了人,男女老少大约30多号人,其中妇女占了大多数。 易风看到乌兰坐在其中一张红木椅上,一手拉着3岁的蓉蓉,一手拉着5岁的雅琪,周围一群妇女正在三言两语的跟乌兰攀谈。 见易风推着轮椅快步上前,大家散开了些,看着易风把乌兰抱起来放回了轮椅上。 两个小家伙蹭蹭蹭一起挤进了腾出来的红木椅里,又一起咯咯笑。 两个老头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见易风几个也回来了,这才停下来。 “大家都认识下,这个就是易风,应该从新闻里都见过,今后他就是咱们自己人了。” 雅克布用拐杖敲了敲椅子腿儿,大声说道。 “孩子,你都认认脸,我们一家三口你都知道了。其他人就按年纪,跟我差不多的爷爷奶奶,比乌兰年长的都叫阿姨,比你小的都是弟弟妹妹。” 周围人很多人都好奇的盯着易风的脸,大概是终于见到电视里的活人了。 “大家好!”易风面带微笑环顾四周,目光一一掠过周围人的脸,然后弯腰鞠了一躬。 “大哥好!”一群大大小小的毛孩子也向易风鞠了一躬,其他年长的则是微笑点头。 “易风哥哥好!”雅琪拉着蓉蓉的手,从红木椅上蹦下来,有样学样也鞠了一躬。 场面顿时其乐融融。 “大家都认识了,先散了吧,守好各自的岗位,别让人摸上来。”雅克布像一位老族长一般挥了挥手,其他人三五成群有说有笑离开了。 大厅里只剩下易风一家四口和雅克布祖孙两个。 “我还以为乌兰结婚,老大就该退下来了,没想到拖到今天。” “世道不好,也是硬撑着,现在也不算晚。” “过去叫‘退’,现在叫‘赶’!惹人烦、招人嫌了。” “现在叫‘逃’,我跟易风,俩逃兵。”乌不图一脸平静。 “乌老大要是逃了,我们肯定一起逃。”雅克布又掏出烟来,见乌不图摆摆手,自己也就收了起来。 轮椅上的乌兰正冲俩老头瞪眼。 “胡子叔,大壮哥哥他…….”乌兰跟雅克布早就熟悉,所以易风回去跟乌兰一提,就决定搬家了。 “没了,跟岛上的青壮年一起守村子,不小心感染了。” 易风从雅克布口中也知道了墓岛的现况。 当年雅克布年纪大了,腿上又有伤,就在竖琴岛上过起了半隐居生活。 曾经的刀光剑影让雅克布小有积蓄,竟成了岛上小村子的首富,平日里修桥铺路、扶危济困对村民邻舍多有照应,就成了村子的村长,乌兰小时候熟悉的大壮哥哥就是雅克布的儿子,雅图,小时候就比同龄人个头大。 雅图成年娶妻生子,宋佳也是村子里的人,父母出海意外身亡,多亏了雅克布一家扶持照顾,后来跟雅图一起求学、一起大学毕业,最后喜结连理,真正的青梅竹马。 如此说起来,易风似乎也有些明白了。 他昏迷期间被安排在了海珠荣军总医院,从宝藏高原搬家他提议来海珠,自己外公应该都有对雅克布一家住在这里的因素考量。 至于雅图的死,同亿万遇难者一样,都是天灾人祸不可抗力使然。 大灾难当日,大批金莲自治区的逃难者四散逃亡,有的试图逃难到海珠市,有的则向四周小岛分散。 竖琴岛之前被雅克布带领村里人集资开发,搞成了一个小小的海岛旅游地,乘坐大小船只突然涌上岛的人群把村子里的人全堵在了岛上。 值得庆幸的是,见多识广、临危不惧的雅克布第一时间带着村里人和一部分滞留岛上的游客退守馒头山,而彪形大汉的雅图自带权威,借助馒头山的特殊地理环境并封死了原本为观光而建的巨大标志性山门。 如此,这才山上人少,而山下人多。 但,门外在战斗,门内也在战斗,毕竟谁也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异变。 人群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平民也有士兵。 而很多像雅图一样勇敢的儿子和父亲们,为了他们挚爱的家人在死亡面前选择了勇敢战斗,因为这是座孤岛。 他们砍伐树木,拿起刀枪,捡起棍棒,在这个孤岛上拼死抗争,甚至有不少人被咬伤后就抱着行尸从峭壁上一跃而下,而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被很多人效仿。 逃到岛上的人大多难逃一死,山门内外勉强活下来的不足两百多人。但随之而来的则是尸体腐烂所弥散开来的恶臭和瘟疫和死后突然的尸变。 幸存者们又不得不一边搜寻物资,一边着手把身边的死尸焚烧清理。 每天晚上,失去亲人或陷入恐惧、饥饿中的人们,便会在熊熊的火光映照下彻夜悲鸣,哭声震天。 几乎每一天都有人被死而不僵的感染者偷袭而亡,也有人死于瘟疫或饥饿,有人试图游到对岸却淹死在海里,也有人干脆直接跳海自杀。 大部分人没能挨过最初的一个月,也就没有人再理会岛上山门外的行尸。 山门内,即便村民团结一致,家里的物资也尽可能多的带上了山,也减员到了50多人,比照山门外的人间惨剧,大家都认为这已经算是奇迹。 而就在一个晚上,原本站岗放哨的一个邻居突然心肌梗死,巡逻岗哨的雅图以为靠在石头上的邻居睡着了随手拍了拍他,结果被死后异变邻居咬住了手指。 雅图咬牙斩断了手指,没有跳海,也没有自杀,而是跟父亲简短道别后,火把绑在断指的手掌上,腰上拴了一塑料桶汽油让人用绳子放到了门外山下。 先是找到两艘比较完整的小船,划一艘拖一艘,把好点那艘固定在山崖下的礁石上,然后划另外一艘去了海滩,趁自己意志清醒在行尸最密集的地方放了几把火,然后以自己为诱饵引诱行尸们跨过火海。 之后雅图下落不明。 馒头山有一口山泉,有了山崖下拴着的这艘小木船,岛上的人就能趁着夜色到近海去打渔。 岛上的人就这样艰难的维持着生活,人依旧越来越少。 再之后,岛上平静下来,几个岛上的青壮见天空中开始有直升机盘旋起降,就又找到几只小船,外出查探陆地的情况,才知道有了湾仔基地,基地也知道了竖琴岛有活人存在。 随着食物供给越来越紧张,各个沿海基地纷纷派出了大批的渔船出海捕捞,沿海的海滩上试图钓鱼的人也越来越多,甚至运尸船都加入其中,很快墓岛的小木船都捕不到什么鱼了。 而基地为了就近焚烧尸体,派人把海滩上残余的行尸一并清理烧掉了,竖琴岛就慢慢变成了墓岛。 岛上的几个青壮为了岛上家人有饭吃,又加入了搜粮队,有的折损了,有的失踪了。 到了今天就只能让处事谨慎稳重的宋佳乔装打扮抛头露面。 雅克布与乌兰等人说话间,换洗完毕的宋佳已经走了过来,换上绿色上衣和浅色长裤的宋佳与乌兰容貌竟颇有几分神似。 “妈妈,哥哥,我饿了。”蓉蓉从红木椅上溜下来扯了扯乌兰搭在轮椅上的手,又抬头看易风。 “是不是该吃午饭了!”雅克布看向走过来的宋佳,后者脸色略带尴尬。 易风瞬间明白,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母女两个此行上岸,就没来得及换吃食回来,而像墓岛这种情况,下次的配给要1号才能领,这还是从李锐那里听来的。 “不用费心,老哥我带了现成的,我请客。易风去把牛肉罐头拿来。”乌不图拍了拍雅克布的肩膀,一边招呼易风。 “嫂子,您是岛上的大管家,这些也归您管了。”乌兰推动轮椅,拍了拍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又拍了拍装物资的两个蓝色大箱子。 “妹妹,其实我也就管一家人的能耐。每个人都有配额,小家能混,大家不能混,混了就容易乱。一混乱就容易出问题。” “嫂子说的有道理,那咱们7口人就混一混呗!”乌兰说话间,笑容从心底里往外冒。 宋佳两只手握在一起,看向老人雅克布。 “听你兰妹子的没亏吃,你大伯那么硬气的人小兰一瞪眼烟都不敢抽。就这样了,兵合一处、将打一家,以后两家家里的事儿,你和小兰商量着办。” “唉,胡子叔,你再这么说我可揪你胡子了,我这轮椅可比你拐杖跑的快。” “老大,你这闺女可是没有我这闺女省心。”雅克布拿出一支烟夹在手指间炫了炫,又放回烟盒里。 “爸!您还想不想吃牛肉了。”宋佳笑着提醒道。 “就是。”轮椅上的乌兰伸手牵住了宋佳的左手,也笑着附和道。 中午饭难得有肉香飘散,两个老头和两个孩子开了两盒罐头用小锅炖紫薯,其他人开了三盒罐头全部放在大锅里跟紫薯一起炖。紫薯是山上自己地里种的,也是中午的接风宴才挖一些出来,多放汤水让大家都能尝点荤腥。 两个孩子中蓉蓉也就跟着尝个新鲜,雅琪说是嘴馋其实这也吃不了多少,装出来一碗两个孩子你一勺我一勺再加点米饭很快就把午饭吃完,两个老头各自往饭碗里扒拉了几口烂炖牛肉,剩下的就让宋佳端着小锅倒进了大锅里一起煮。 大锅烧柴,小锅用电,易风才确定酒店里有电。 楼顶上是太阳能光伏板,酒店停车场的遮阳板也全是太阳能板,看来都能用,也难怪岛上能收到卫星信号,也能通过电视知道外界的消息。 墓岛馒头山的午宴让雅克布一群人吃的兴高采烈,很久没见过肉星的老老小小们仿佛回到了从前。 吃过午饭,易风继续整理行李,收拾酒店的房间。 经过了末日洗礼,不是所有房间都能住人,又担心小蓉蓉追着雅琪到处乱跑,宋佳把二楼自己家两间房对面的三间房协调给了易风一家人住。 当然就算是从前,因为雅克布一家本就是岛上村里股份中的大股东,也是能说了算的,何况大家还吃了易风家的牛肉米饭。 “小南,我们手头上有多少枪?”易风问给他打下手的尚小南,一个15岁的少年,俩人正搬开房内的矮柜,撅着屁股擦墙围,那里有些干枯的血迹,分不清是啥时候留下的,自然是擦干净最安心。 小蓉蓉,正是喜欢钻狗洞的年纪,易风一点都不敢大意,床底、衣帽柜里都要认真检查清理一遍。 “有20多支,不过大都有枪无弹,吓唬人的。为了换粮食,宋姨差点把子弹都拿去。” 易风来了,尚小南从孩子王的宝座上自动退位,易风可是电视里走下来的人物。 至于泄密电话什么的都不算个事儿,自己外公如果活着,肯定也会打电话救自己,尚小南就是这么想的。 “子弹换完,怎么办?”易风直起腰,一把掀开床垫看了看,又轻轻放下。 “过一天算一天呗,还能咋办!”尚小南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咋办,想办法搞啊!” “风哥,带我一个呗!”尚小南也是个机灵鬼。 “没问题!”易风拍了拍尚小南瘦弱的肩膀。 一座孤岛,一群老弱妇孺,却是海阔天空、天大地大。 天地间还有框住自己的条条框框吗? 没了! 墓岛的夜,浓重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墓岛的人,晚上也不吃晚饭,能省一顿稀粥。 海风呜咽着掠过光秃的岩石和铺满黑灰的海滩,一股股混杂着臭鱼烂虾腥味的复杂气味时不时也会被吹到馒头山上。 高大的山门处,地下已经长满了杂草,在夜风中摇曳,就如同从来没有开启过。。 “啊”,一声女子惨叫从馒头山东南方传过来,随后馒头山的山门位置便有急促的竹哨呜咽声响起。 “敌袭?”易风从一楼大厅前台桌子上一斜身站了起来,尚小南也从大厅两张圆桌拼成的床上爬起来。随即酒店里有火把闪现,之后就是拖沓的跑动声。 墓岛晚上是不开电灯的,有电灯的墓岛就没法儿再被叫做“墓岛”了,墓岛的人有水,有电,有地,有船,都不足为外人道也。 “刚才像是王婶。坏了,八成是那帮外来者摸上来了!”尚小南辨识了一下女子惨叫声的方位,赶紧摸枪。 说话间,乌不图和瘸着腿的雅克布已经被十几个人簇拥着冲到了大厅。 “外来者?这么巧。”易风下午清理房间时已经顺便了解了岛上的情况。 “总共19个,没枪,原先住在山下的村子里。”雅克布回答道。 按下午尚小南的说法,有段时间基地里有些得了重病的、受伤的,甚至怀疑被感染的,周围人害怕尸变受排挤、甚至恨不得悄悄弄死的,知道墓岛虽然火化尸体,但也有活人,就死乞白赖的爬上到基地领配额的船只,非要来墓岛等死。 而基地也同意定期给配给,对方也愿意拿补给抵船费和租金,就这样陆续有濒死者上了岛。当然也有搭乘路过的渔船或运尸船悄悄上岛的,甚至有划着大木盆就敢漂上岛的。 开始沙滩上有螃蟹、有贝壳,后来他们就干脆住进了村子里,靠村头村尾的果树和几洼菜地维持生计。 有段时间可能内部产生了矛盾,村子里着过一次大火,一群人有生有死、自生自灭,一来二去,最后积攒了这么19个人。 因为一直山门隔断,双方互相提防,时日久了,山上的人陆续就把山下人的情况摸清了。 “外面放哨有几个人?”乌不图问。 “加上刚才的王婶,5个。”尚小南答道。 “小南,吹哨子,让咱们的人回来,大家都守在酒店里,免得黑灯瞎火误伤。”易风吩咐完,从尚小南的步枪上把刺刀取下来,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酒店外的树林里。 乌不图一挥手,众人都散到了大厅的各个角落里,守住了正门,宋佳把剩余的子弹也分了下去。 冷月的弯钩,如同死神的镰刀利刃,悬在半空,而夜依旧深沉。 婉转悠扬的呜咽声在墓岛上方呼啸而过,以至于远处保税区里失眠的幸存者,闻听墓岛哭声忍不住捂住了耳朵,在夜风中瑟缩。 很快,四声同样的竹哨呜咽声在馒头山的四角陆续响起,有人正向着酒店的方向飞奔。 易风走出石屋,融入黑暗。 山顶风大些,吹得四周枝叶沙沙作响,刺刀冰凉的触感让熟悉的、属于战场的冰冷取代了这一路辗转奔波。 如同黑夜的狩猎者,敏锐地感知着四周的一切。 山下村落里没有火光,只剩一种诡异的寂静。 他像一只黑色的猎豹攀附在一棵树冠上,手中刺刀被一块黑布包裹着,拢在袖中。身上的伪装收缩披风是当年他在高原耍酷的装备,随手打包带来了。 阵落叶的窸窣踩踏声过后,一个瘦弱的身影从易风的脚下跑过,背上的步枪显得沉重巨大,还不停地拍打着她的屁股。 这个女孩,是放哨的孩子,易风紧盯着的是不远处嘈杂的脚步声,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光亮正在缓慢地、悄无声息地向山上移动。 人数不少于十人! 他们尽量压低声音,但金属刮擦岩石的细微声响,以及压抑的咳嗽声,在寂静的夜里依然隐约可闻。 易风轻抚了一下刺刀,拿披风一遮,身子隐匿在了树叶之间,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顺着陡峭山坡向下潜去。 这里没有摄像头,没有军队,也没有审查室,这里只有一方大海、一座小岛、一片丛林。 “孟波,他们发现我们了,怎么办?”一个声音渐行渐近。 “怎么办,好不容易爬上来,能怎么办,干他们!”另一个声音传过来。 “可他们有枪!”第三个声音有些发颤。 “有个屁,你听他们开过枪吗?两天前我在山下诓那个放哨的小女孩,说今天拿子弹换粮食去了,你没见船回来了吗?”叫孟波的有些小得意,他也没想过众人没来岛上之前,山上人是如何守到今天的。 “山上今天新来了几个人,我看到最后一船全是箱子行李,肯定有货。” “没错,我都闻到山上肉香了,刚才死的那娘们背的也是支空枪。”一个浓重鼻音的人确认道。 “兄弟们,岛上呆了这么久,都看明白了,全是老人妇女孩子。冲上去,今后这岛就是咱们说了算。”孟波一番鼓动,这帮家伙干脆大叫大嚷给自己壮胆儿,接连从易风脚下冲了过来。 山林里哪会有路?悄悄爬上来力气就耗的差不多了,就总会有走在最后的,脚踩枯叶声、树枝折断声不绝于耳。而易风像一只大鸟一样,从树冠上一跃而下。 队伍末尾却是个高大的身影,喘着粗气,正手脚并用地向上爬,手里握着一根前端被磨尖的钢筋,完全没注意到死神已经从上方降临。 易风如同捕食的猎鹰,从天而降! 左手闪电般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刺刀精准而狠辣地从其下颌与颈椎的连接处狠狠刺入,瞬间破坏了延髓!那男子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倒下去。易风把尸身一丢,脚尖一勾,轻轻放在地上,向前紧跟两步,坠在了整个队伍的最后。 风吹起树叶,带起一阵萧瑟,热血沸腾的入侵者们目标明确,只知道咬住自己前面的背影,没有人想起回头看看。 但凡摸黑上山,就别计较跟在身后的是谁! 第四卷:为了谁 第147章 净岛整备领配给 避难者成了入侵者,眼中心头只有蹲在前方的黑黝黝酒店,香气扑鼻的食物,当然还有吃饱后的娱乐活动。 岛上有几个少妇,还有几个小女孩身材着实不错,这帮一时死不了又苟延残喘的避难者,躲在山下每天也在向山上观望,此刻淫邪心思竟也成了他们的动力。 没有人意识到死神就在他们身后,正不停地挥舞镰刀! “呼”一个火把突然在酒店大厅门口点亮了。 正要冲进去的孟波一伙立马停住了脚步,直勾勾的盯着大厅门口站着的两个高大身影。 举着火把拄着拐的是雅克布,火光下负手而立的是乌不图。 “来了。”乌不图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搞得眼前拿着鱼叉的家伙,就像来老头家借东西的邻居。 孟波当时就傻了,忍不住揉了揉眼:我是谁,我来干啥的? “打劫!”可能是爬山有点心虚气短,头脑不清楚,两个字从孟波嘴里脱口而出。 “我呸,兄弟们,看到没,不怕死的就俩老头,冲啊!”孟波心里暗骂,嘴上不含糊,抖了抖鱼叉上残留的血渍,壮壮胆。 “冲啊…” “冲啊…” 孟波只听到自己左右两个弟兄的应和声,孤零零像两个婴儿在啼哭。 仨家伙一起抬腿,却都没敢往前迈步,不约而同回头找自己的大部队,一扭头寒气从脑门直窜屁眼。 “人呢?”左边家伙有点结巴,说好的黑灯瞎火要跟着前面走,别掉队的。 “不见了!刚才还听到身后有人。”右边的一个上下牙打颤。 “我在这儿呢,看后面,好吓人!”孟波身后跟着一个人,一边搭茬一边跟着仨人一起回头,还伸手指着来路,一脸惊恐。 孟波赶紧把自己的宝贝,一个手摇多功能手电筒,推开电门,光柱射向身后的来路。 一轮月亮躲在乌云里,另一轮月亮露出半个月牙,一条条蜷缩的人体黑影,如死狗一般横七竖八的躺了一路,一直蔓延到脚下。 “死了!”孟波猛地向后倒退几步,伸手一摸地上距离最近的一个家伙,神经质似的双手握住鱼叉,环顾四周,手电筒的光跟着鱼叉一起转圈。 也顾不上火把下的两个老头,孟波四个人背靠背缩成一团,举着手里长短不一的刀具棍棒,脚步凌乱,四处搜寻那个看不见的杀手。 “你是谁?”孟波一扭头,借着手电筒的余光隐约看到挤在自己左边的半边人脸,惨白的月光让对方容貌愈发忽明忽暗。 “易风。”对方答道。 “哦!”孟波随口应了一句,没做他想。 “妈呀!” 突然,三个家伙同时发一声喊,像踩了尾巴的三皮猫一样四散开去。 仨家伙一下子想明白了,正背靠背的这位仁兄,自称“易风”的,他们压根儿不认识! “后悔吗?”披着伪装黑披风的易风,在越来越亮的月光下好整以暇的从死尸上撕下一大片衣物,擦拭着那把鲜血滴沥的军用刺刀。 “后悔,我们错了!”1杀16,不后悔不行啊! 孟波自认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该懂得见风使舵。 “晚了,杀人偿命。”易风前冲,孟波三个人困兽犹斗,呈品字形也前冲。 左边是一个瘦小的男人,手里拿着把菜刀,忽然看到易风直奔自己而来,立刻侧步向更左边躲闪。 “快啊,快啊,围住、围住他。”瘦小男人挥舞着菜刀,焦急呼喊着,指望着同伴从侧方、后方攻击支援。 “呼”一团黑影向瘦男人兜头盖脸飞过去,男子忙不迭挥砍黑影,忽然左胸刺痛,一阵风从其身体左侧掠过,瘦男人左手捂着心脏,右手举着菜刀,仰面倒地。 “嗖”带血的鱼叉向易风扎来。 “噗”一把菜刀直奔对方面门飞去,狠狠劈在孟波的前额上,此人“啊”的一声,鱼叉落地,仰面朝天躺在了地上。 一根撬棍姗姗来迟,易风侧身闪过,右边的男子一撬棍抡完已经吓破了胆,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但刺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脖子,轻轻一抽一带,男人面朝下捂着脖子趴在地上,鲜血咕咕流淌。 黑色的身影快若疾风闪电,隐在乌不图身后不远的尚小南眨眼功夫,入侵者都倒下了,只剩下易风站在阴影里, “小南,过来。”易风招呼一声。 尚小南站起身端着枪,从雅克布和乌不图身边经过,火把的光把他单薄的影子甩的一晃一晃。 “鱼叉捡起来,到这边。”易风脚下移动两步,一脚踩在脑门上劈着菜刀的孟波右手腕上。 尚小南不明所以,拎着鱼叉走过来。 “他杀王婶,你杀他。”易风能感觉到脚下的手腕抽动了一下。 尚小南闻言抖了一下,看看易风,又扭头看看火把下的雅克布。 “你不动手,他可动手。”易风伸手指了指孟波的左手,小臂正微微曲起又瞬间放下。 “风哥,我开过枪,杀过行尸,没扎过活人。” “现在扎也不晚,人比行尸好杀。”易风道。 尚小南握着鱼叉不知所措,木头人一样挪步到地上躺着的孟波身旁,看看对方脸上的菜刀,又抬头看看易风,小脑袋里正天人交战。 “算了,你把鱼叉还他吧。这次杀了王婶,下次养好伤再爬上来,你对付他。”易风说话间挪开脚,孟波的右手腕也动了下。 “别装了,起来滚吧,记得下次上来找眼前这个小子,这家伙心软。”易风抬腿一脚踢过去,孟波脸上的菜刀飞了。 躺在地上的孟波,猛地睁开双眼,直勾勾看着尚小南,一缕月光刚好洒在他的脸上。 “你看什么看!”尚小南心理一哆嗦,手里的鱼叉猛地扎下。 “你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我让你看…..我让你看……” 一下,两下、三下、四下,尚小南一边扎鱼叉,一边嘶哑着怒吼着、眼泪滚滚而下。 “行了,散了吧!”乌不图一声呼喝,如平地惊雷,把一切都按了停止键。 易风握住尚小南高举鱼叉的手,轻轻说了一句; “我踢菜刀,他就死了。” 尚小南看着地上一团血肉模糊,后退两步一屁股蹲在地上,吐得哇哇的,一边哭一边吐。 易风守在他旁边,轻拍他的肩膀。 夜幕深沉,吐完了洗过脸漱过口的尚小南点起火把,带着一帮少男少女沿着来袭之路清点尸体。 被易风历练一把的尚小南,这次好歹要把脸面挣回来。 19个外来者,一个不拉,被易风团灭。 所有的尸体又被少年们用各种利器对脑袋进行了二次穿透,以防尸变成行尸,杀行尸大家还是有经验的。 AC228年9月26日。 一大早,墓岛上就升起了熟悉的烟柱,湾仔基地的人都知道,墓岛又在烧死尸了。 晚上杀人,白天放火,孟波一伙给了易风一个净岛的机会,对方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接下来,易风就开始带着少年们认真营建这个新家。 岛上全员32人,王婶遇难后剩下31个。 老人5个:乌不图、雅克布、老渔民蓝光和老伴喻翠平,老电工边和平是金莲逃过来的。 青壮年7个:宋佳、乌兰、村里邻居宋南南、车丽,酒店接待赵倩,酒店保洁员王慧,和她干厨师的丈夫张新平。 年轻人19个:除了易风、尚小南,雅琪、蓉蓉,还有7男8女15个半大孩子,其中3个女孩子是住酒店的旅游者,当时大部分旅游者往山下跑,这几家种种巧合就待在了酒店里,虽说父母亲人最终感染或牺牲了,但她们还活着; 10个是如今村里的孤儿,父母长辈临死托付给了雅克布,另外2个男孩是从金莲乘船逃难过来比较早,尚来得及跑上山的。 至于尚小南是个意外,雅图那晚拼死在山崖下栓了一艘船,宋佳次日天亮后垂绳子下到崖下,划着小船围着小岛四处找雅图,雅图没找到从海里捞了个搭着一块长木板套着救生圈的尚小南。 易风就带着尚小南,领着15个半大孩子重建家园。 首先把沙滩分区,从山上看下来的视线盲区或射击死角,大量挖掘“蟹洞”,深约1米,底部插满削尖、用火烤硬的竹签或木刺,洞口拿废塑料布、海草、树叶等掩盖,再插上“危险切勿靠近”的警示牌。 把视线开阔、射击角度良好的沙滩作为与外界交流的安全区域,上面原本躺着的船只残骸、大型杂物全都拖到挖“蟹洞”的区域,既阻碍通行,又掩护沙滩上的陷阱。 原本的村子已经被避难者糟蹋的不成样子,易风众人并不打算住,但入侵者来了还会拿来遮风挡雨。 易风带着一群孩子忙了几天干了一件大事,把之前山上铺到山下村里的引水管道挖出来重新埋,改了方向,直接引到了孟波他们那晚攀爬的那处山崖顶上,搞成了一片小型的人工瀑布,水流不大但重在从此岩壁变得湿滑,岩壁底下也变得泥泞不堪。 最后任由水流沿着山势自行找出路,竟有几股流到了村子原本的菜地里,但村子里就此却断了水源。 想要取水就要到崖下,而整片山崖已经亡羊补牢成了重点监控区,又全在射击范围内。 除此之外,易风还在山顶树林里选择合适的树木搭建了简易的树窝瞭望台,这些瞭望台经过了精心的伪装,当然易风也顺便教会了他们如何爬树。 山顶酒店和南边白色别墅门口及广场上的圆球石墩也没逃脱易风的指挥棒。 一个个石球连同底座全运到了石门内的坡道上,一直捍卫着山顶众人的大石门是向内开的,有轨道有滑轮。易风解释这些石墩的用途是,门关着可以用来抵住门,门开了沿着斜坡滚下去就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除了圆球石墩,易风还给酒店新建了一座围墙,准确地讲是拆东墙补西墙,拆了别墅的墙,拆了酒店的墙。 大家避难的酒店实在太过敞亮了,一楼大厅清一色的落地玻璃窗,从外面看一览无余,一点隐私都没有更别提安全感了。 原本易风带十几个孩子是干不了这种拆墙建墙的繁重劳动,而且这也算是技术活儿。 巧在易风跟大家搬别墅石墩的时候,见围墙很别致多看了几眼,结果发现这围墙竟然是拼装的。 问了问别墅的来历,村里的孩子说有位富豪跟雅克布爷爷谈好的,岛上旅游开发包括酒店、餐饮,对方出资出大头、村里只出小头,但股权、盈利一分钱不要,只要允许他出资建这座别墅,所有权归村里,使用权归富豪,于是就有了这座白色别墅。 围墙是村里配套建的,虽说除了雅克布爷爷偶尔拿着钥匙进去逛一逛、看一看,一直也没见有人来住,但答应了别人就不好让外人随意靠近,于是就有了这一圈简易围墙,原本想着如果对方不喜欢要拆了重建,也好拆卸方便,改用到别处。 这种围墙一根根长条的水泥块挖坑埋在土里,水泥块上有螺丝固定黑色一米高、两米长、30厘米宽、上方开口的扁长方体金属箱,箱子中间则竖着一排2.5米高、锃亮矛尖的金属栅栏,金属箱内栅栏内外填着土还种着花花草草。 相邻两个金属箱体之间有螺丝锁紧,每三个金属箱体就有一个深埋地底、实心的水泥立柱用来固定锁牢两侧牵连的箱体。 等搞完了圆球石墩,易风专程回别墅挖开一段围墙地面研究了一下,又看看十几个高矮参差的娃娃兵,最后还是决定放弃那些深埋地底、实心的水泥立柱,但能拼装的箱体护栏以及配套的地下水泥长条还是可以拆散运一运的。 无非就是砍些树木,搞一些滚木铺在地上,力气大的推一推、抬一抬、扶一扶,力气小的多跑跑腿前后不停放滚木罢了。 真个是易风大哥动动嘴,十一二岁的弟妹跑断腿。 就这样,易风愣是带着一群少年给别墅的围墙搬了家,白色围墙只剩下一圈孤零零的水泥柱子杵在原地站岗放哨。 雅克布眼瞅着酒店一楼大厅外就这样多了一层金属栅栏墙,与乌不图相视无言。 不仅如此,多出来的金属栅栏正被厨师张新平拿着酒店维修用手工锯,在他老婆的协助下进行再加工。只要锯断了左右牵连处,再磨一磨刃口,就是一根根长达2.5米的金属长矛。 张厨子炒菜、切肉砍骨头是把好手,甚至干点木匠手工活也都可以,就是对付行尸容易哆嗦,好几次都是他老婆救了他的狗命,能苟到现在要多亏他那平素扫地认真、逢人就笑的软绵媳妇。 当然,宋佳她们也没闲着,按易风的建议,几个妇女扶着梯子,电工老边检查维护光伏板,保持电力稳定供应。 其他人则在乌不图和雅克布的共同参与下,把酒店原本凌空修建的观赏性引水渠改建到地下,把山上珍贵的泉眼藏起来,把水渠走暗管接到酒店内,再从酒店地下流出来一直管道接到新建的人工瀑布。 就这样,易风上了岛,先是净岛,又为了营造一片净土而日夜忙碌,三十几个人足足干了四五天。 但干活就要吃饭,多干活就要多吃饭。 易风看着两大箱子物资慢慢减少,终于也开始跟所有人一样,对10月1日有了期盼,那一天该发粮了。 AC228年10月1日。 天没亮,宋佳就招呼大家起来,易风和乌不图是头一回领配给,其他人都轻车熟路,各就各位。 这次与往次不同在于,大家不必着急忙火的从山崖上吊上吊下,可以从容不迫的从沙滩乘船出发,而且一次也可以同时发两条船,一条是山上的,一条是山下的。 山下已经没人住了,船自然也就充了公。 之前山下人一看山上人的船吊放下来,立刻划船出海,赶在山上人前面排队领配给。山上船小,又要本人亲自去领,就要分几次往返运输,有这个工夫,山下的人已经排前面领完了。 为什么要排前面呢,因为基地给墓岛的配给是按前次人头清单提前装袋过磅的,虽说负责拿搪瓷缸子分米的临时工不会太离谱,但跟昔日食堂打菜的阿姨一样,总有个冒不冒顶、抖不抖勺的区别。 前面都冒顶了,最后面两三个就会吃亏,但总量一定的情况下,又只能认吃这个亏,谁让你不排前面呢! 前几天宋佳出海拿子弹来基地想换粮食,就是因为上次分米的临时工可能心情不好,排前面的人都给冒了顶,到后面五六个人只分了一捏捏。 易风划山上的小船,船上就乌不图和雅克布俩老头,还有之前的两个蓝色空箱子。厨子张新平和电工老边划大船,把宋佳、雅琪、宋南南、车丽、王慧、赵倩还有几个长相出众的女孩子一船送过来。但凡有点姿色的都乔装改扮,搞得跟生活不能自理的大麻风一样,再套上穿了近一年从没洗过的黑臭衣服,顶风能臭十里。 雅克布是有老主意的,女孩子在乱世万不可勾起别人的念想儿,念想就是麻烦。让她们跟易风一批上岸,也有借重易风保驾护航的意思。 当然跟易风和乌不图的穿着一比,大家都是一群黑黢黢的乞丐。 易风在宋佳的指引下,划着船,老远就看到一辆军用吉普车从基地指挥中心驶出来沿着海滩公路跑。等划船靠岸,吉普车已经在给墓岛分派配给的固定点等候。 熟悉的车,熟悉的人,李锐。 距离李锐不远,一个持枪的士兵和一个脚下放着口袋的男人站在一起,男人看着比基地的其他人脸上要干净整洁一些。这俩人原本是在两个石墩子上大马金刀坐着的,李锐的车过来,俩人立刻起身肃立。 易风停好船,扶雅克布下船,两个蓝色箱子摞在一起用一只手拎着,另一只手扶着雅克布,一脚深一脚浅的向李锐走去,乌不图则走在两人前面。 “老首长!”李锐立定敬礼。 “不客气。”乌不图点点头,略微等了一下易风和雅克布,在雅克布的指点下俩人去了脚下有口袋男子的面前。 说话间,张新平的船也上了岸,一群人排成一列,走到雅克布后面,宋佳上前接替易风,扶着雅克布,而雅琪牵着她妈的衣角。 “你们开始吧。”李锐向旁边的士兵打个招呼,士兵和男子开始分配额,果然口袋里掏出的是个搪瓷缸子。 易风则拎着俩空箱子快步来到李锐面前。 “李连长,又要辛苦你了。” “谈不上,没想到你们会来这么早。”李锐笑着跟易风打招呼,然后转身从吉普车上往下拎东西。 在一个蓝色大箱里,放了一小袋米、一小袋面、一瓶油、十盒各类肉罐头,箱子没装满。 “这是您一个月的配给,麻烦签一下字。”李锐从军装口袋里拿出一张纸、一支笔,把自己的枪套平举做托盘递到乌不图面前。 乌不图点点头,看了看表格,找到自己的名字行,在日期后面的的空格里签上字。 李锐继续从车上往下拎东西,相同数量种类的东西放在第二个蓝色大箱子里,然后多了十包真空包装的干菜,五个鱼罐头,五个水果罐头。 “这是乌兰首长的配给,麻烦您代签一下字。”李锐又把表格举起来,乌不图看准位置,再签一次。 李锐也不嫌麻烦,又去车上取东西。 一小袋米,一小瓶油、三罐奶粉、五包泡面,五盒肉罐头、五盒鱼罐头、五盒水果罐头、一小包盐、一小包糖霜,都放在属于乌兰的蓝色大箱子里。 “这是王蓉小朋友的配给,麻烦您代签一下字。”李锐再次把表格举起来,乌不图又签一次。 然后李锐把签过字的表格仔细看了一下,认真折起来装回上衣口袋,接过乌不图递过来的笔,也插回上衣口袋,举手敬礼,这是要走。 “完了?李连长,完事儿了?”易风傻眼了。 “完了,这个月的配额都发完了,好在你记得把之前的箱子带过来,这种箱子现在不好找。” “我的呢?”易风直截了当。 第四卷:为了谁 第148章 种地挪树不甘心 “你的也属于特事特办,可以按月领。但专供名单里没有,要在普供那边领。”李锐指了指旁边宋佳等人排队的地方。 “一起来的,咋区别对待啊?有什么说法,说给我听听。” 易风不干了,过去跟叶天语四个领什么东西都是一视同仁,你有我也有,也从没关心过该给多少实给多少、什么样的供给政策。 这下好,一下子给易风干蒙了,不给说法就准备去找刘振东了,知道李锐也做不了主。 “具体我也搞不清,应该是有统一的政策。对了,表格上有类别备注,你自己瞅瞅,看能不能看明白。”乌不图站在面前,李锐也只能歉意一笑,抬手搔了搔后脑勺,最后真把乌不图签字的表格又掏了出来。 易风上前两步,李锐双手举着表格展开,易风凑脑袋上去仔细观瞧。看了两遍,眨眨眼,扯了扯嘴角,一脸无奈地吧唧几下嘴。 好吗,真有类别备注。 乌兰的类别“总部直属干部(因公负伤)”,这应该指乌兰仍是总部在职、在籍的军官。 乌不图的类别“总部直属干部家属(限1)”,这应该指乌不图是乌兰的家属,仅限1人享受待遇。 王蓉的类别“总部高级干部家属(限1)”,这高级干部大概率是指王树音将军了,仅限1人享受待遇。 好吗,易风自己成了四不靠! 他妈不是军人,他爸的身份涉密,对外身份是著名登山运动员易木三,所以他户籍名字也才叫易风。 他外公乌不图,本来也是高级军官,现在官没了,军籍没了,配给还要沾自己女儿的光。 他爷爷奶奶,打小就没见过,据说去世的早。 四不靠就四不靠吧,旁边排队的雅克布、宋佳、雅琪,大家还不都是四不靠,靠自己也活的挺好。 易风只要确定自己没被针对、没被区别对待,倒也拿得起放得下。 “好吧,我应该看明白了,老老老实实排队去了,你忙去吧,谢谢李连长啊。” 易风轻拍一下李锐的胳膊,示意他把纸收起来,咧着嘴冲对方笑笑,甩着手真就去队伍后面排队了。 李锐向易风摆摆手,跟乌不图将军微笑点头,清单装回口袋转身上车,启动车辆径自回指挥部了。 排队的移动速度出奇的快,主要是分米的男人一茶缸一个,一茶缸一个,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不快不行,一群人,尤其是黑衣包裹的女人,身上的味道实在难以言表,每多呆一分钟都是煎熬。 当然,速度快的另一个原因是,一个人一周的配给,就只有一小茶缸子米,这还是考虑到墓岛稀饭放一周可能吃死人,特批的发点米,自己回去熬粥。熬粥的分量据说都是测算过的,跟基地每天的稀粥配额基本相当。 易风是这一批船排队的最后一个,从蓝箱子里拿出李锐之前送罐头的军用挎包背在身上,似模似样的领取米配额。 “姓名?”旁边士兵手上有一块长方形木板,板上也有张表格,士兵拿着笔打钩。 “易风” 士兵看一眼易风,算是核对身份。 “每月配额4.5单位。”士兵报数 旁边男人嘴里开始念叨,手里拿茶缸往易风伸出的挎包里勺米。 “1、2、3、4,好,再来0.5,好了。”男人公事公办,即没手抖,也没冒尖。 “岛上人少了,咋也不给冒冒尖呢?”易风看着最后倒进包里的半缸子米,有点牙酸。 “岛上人头不变,还能冒冒。但凡少一个人,我都得回去按一个人的余量过磅交差,如果少太多我差事就没了。听说岛上尸变感染少了十几个,我回去余粮要过磅,哪里敢给你们冒尖?” 易风是这一批的最后一个,身上也干净,跟李锐还熟,男人愿意多说两句。 易风彻底无语了,背着自己的挎包,把两个蓝箱子摞一起,弯腰抱起来就回了小船。 乌不图和雅克布已经在船上等着了。 俩老头有说有笑,易风一言不发,领了一次赔额,竟搞得无话可说。 弄了半天,自己前几天的豪横竟然是慷他人之慨,甚至是慷了人家小蓉蓉的慨。 一家人不假,心里边总有点疙疙瘩瘩,毕竟外公前几天还说自己是顶梁柱来着! “男儿当自强,我要自食其力,所谓‘廉者不食嗟来之食’,我要自己种地自己吃。” 易风一边划船一边进行心理建设,甚至已经思量村口那几片菜地是不是自己承包点,立马搞起来。 “胡子爷爷,咱们有粮种吗?” 俩老头停下闲聊,不约而同看了易风一眼。 “没有,过去没指望岛上种粮食,除了打渔就是房前屋后种点应季的蔬菜自己吃个新鲜,这原来是个旅游小岛。”雅克布对易风道。 “咱们开荒种地呗!”易风的发问在意料之中,两个老头对视一眼。 “种子是个问题、种什么也是个问题,再说远水解不了近渴啊!”雅克布摸摸大胡子说到。 “咱们是军队出身,种地不专业,可以开个会讨论一下,说不定有懂行的呢!”,乌不图也给了自己的意见。 易风觉得可以讨论一下,自己最多是个好猎人,种地有待学习。 两艘船摇回岛上,尚小南等人第二批开始登船划向基地继续领补给。易风等第一批则相互携助返回酒店。 下午领了配给心情宽泛的众人除了站岗的齐聚大堂,都知道易风要跟大家讨论开荒种地的事儿。 吃饭是个大问题,所以站岗的都换成几个孩子,搞得几个孩子撅着嘴,嘟嘟囔囔“"歧视小孩”不情不愿的走了。 “这点米一天三顿饿两顿,所以跟大家一起想想办法。”雅克布把话头打开,毕竟老头德高望众。老头接着道:“易风提议开荒种地,之前咱们山上也种了些,如今山下也回来了,面积还大,要不要搞,怎么搞?大家议议”。 “搞吧,饿着肚子体质越来越差,多收一点是一点。”张厨子对吃有发言权。 “把地整整,全种紫薯?”王慧夫唱妇随。 “这东西原来村里种了是摘叶子当菜吃的,没想到现在靠它活命,种吧,把村里的菜地都种上,插秧多浇水,应该能活。”喻翠平奶奶说到。 渔民蓝老头接了话茬:“你说得轻巧,正经种地,要育苗,要移秧,没4个月成不了气候,种它是为了种根不是种秧吃菜。” “你个打渔的,又知道种地的事?”喻奶奶不屑于她的渔民老头。 “吃菜也行啊,可以把空地都开开荒,只要有紫薯叶吃也比没得吃强。”电工老边一点也不挑。 “种别的也没有种子。对了,菜地里原来有几株紫茄,也不知道能不能用?”宋南南是村里人,熟悉菜地情况。 “紫薯可以剪秧直接种,但确实新种的要等4个多月,至于开荒,要开多少,在哪儿开,大家商量看看。”宋佳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现有的菜地可以把紫薯种起来,紫茄能用也可以种,等长起来再说开荒的事。”乌不图见其他人不说话了,这才说到。 “外公,为啥不多开荒,多种紫薯可以多种多收”易风问。 “这座岛离基地近,虽然安全,但直升机、无人机看得也清楚。多种多收,到时候就未必是你来收了,搞不好你照样饿肚子。”雅克布掏出一支烟,在鼻子前闻了闻又收了起来。 两个老头处了一辈子,早有默契,一群半大孩子仰头看着大人的脸,一脸好奇宝宝模样。 “就是怕无人机看到咱有种吃的,基地或安置区的人来抢或者来偷。”尚小南对围在他身边的几个孩子解释道。 “那咱们种点别人看不见的、能藏起来。”有孩子说到。 “万物生长靠太阳,要见光就藏不起来。”说话的赵倩20岁出头,原来是孩子们的大姐姐。 “可以无土栽培,照灯光,老师说的。”一个小孩子举手,几个大孩子被派去站岗了。 “咱们啥都没有,老师也没辙。”另一个孩子直接否决了。 “那什么东西能吃,又能藏起来种呢?”雅琪和蓉蓉也参与进来,雅琪稚声稚语,听起来跟猜谜语似的。 “能吃又能藏……有了。”尚小南突然声调拔高了三分。 “小南哥哥好棒!”小蓉蓉也是个善于捧场的,立刻鼓掌。 “一惊一乍的,有什么了?”易风也看向尚小南,大家都很惊奇。 “果树啊,山上全是树,树上结果子很正常吧,果子也解饿啊!” “咱们山上就没有成器的果树,你看为了旅游,酒店这边周围全是海棠,果子发涩,别墅周围都是‘谦君子’果子跟指甲盖似得,不顶用。”渔民蓝光接话茬说到。 “可以嫁接啊,海棠嫁接苹果,谦君子嫁接彩虹柿。”尚小南提议道。 “嫁接?听说过,没人会啊!”电工老边只会电工。 “我会。” 众人全体对尚小南行注目礼。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真个是高手在民间。 “真的假的,你懂这个?”易风必须问一嘴。 “我家是搞园艺的,也有果树。”尚小南答道。 “你家住哪儿?” “江山市江沙镇。” “没听说过,离这儿远吗?”易风原来以为尚小南是海珠市的,没想到跨市了。 “40多海里,这孩子命大,自己都不记得漂了几天,楞是被小宋给救起来了,也是命啊。”蓝光感慨一句。 老人们管宋佳叫小宋,宋南南叫宋南,管尚小南叫小南,一群人说着说着就开始想跑题儿。 “怎么才能嫁接?”易风把话题拉回来。 “只要有合适的苹果枝和柿子枝。咱们岛上的海棠,耐湿热,抗根腐病,种植在山上,可拿来嫁接苹果。别墅周围的谦君子,属于软枣,耐湿热,耐贫瘠,可以嫁接柿子。”尚小南对易风道。 “怎么算合适?” “现在南粤省载种的都是改良后的。只要健壮无病的枝条,芽点饱满,别带伤口,要剪成10-15厘米保留2-3芽点,剪口平滑,剪去叶片,用湿毛巾包好,再用塑料袋密封,要留点气孔,别闷烂了,要保持阴凉……” “可以了,我干脆给你找整株带回来得了。”易风相信这家伙懂了。 “整株也行,带点土,最好有盆儿。”尚小南一脸认真道,结果真就看到易风微微点头。 “风哥,你不会真要去找苹果树吧?”尚小南突然换了副嘴脸,瞪大眼。 “去啊,总归是一条活路,等跟大家种完紫薯我就上岸去找树。”易风理所当然的模样。 “好,就先把种地的事定下来,山上山下现有的田地、菜地种紫薯,大家一起干。”雅克布敲了一下木椅的扶手,会议结束。 人多地少,暂时不开荒,但大家可以把村里房前屋后的绿化区域都用起来,这样从空中看不出大变化,即便看到一群人忙碌,真要有产种也是三、四个月之后的事。 AC228年10月3日,下午。 易风跟大家把山下菜地的农活进行了收尾,唤住了正跟在赵倩后面,带着一群孩子兴冲冲去海滩找鱼获的尚小南。 “彩虹柿的树是什么样的?”易风问。 “就是扁柿,跟婴儿手似的,学名叫扁柿,我们那边叫彩虹柿,因为成熟过程中,快慢不同,颜色变化多,叫彩虹柿。”尚小南停下脚步,转身回头。 “好吧,我知道了,还以为是特殊品种,对了,苹果树就是果子像望远镜的那种,对吧?”。 “嗯,老树果子甜。风哥,你问这个干啥,不会真要上岸挪树吧?”尚小南想起两天前的话茬来。 “你先说嫁接真会还是假会?”尚小南胆敢说出个不字,易风能立马捶他。 “真会,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医谷南沙生命科学园’听说过吗?我家的果园、花木园就在里面。”“你们那儿的人真会玩,就几个果园叫什么‘医谷生命科学园’!行了,等会忙完了,我再找你,顺便打听打听路。”易风放尚小南跑路了。 尚小南一边追前面赵倩带队的孩子群,一边回头喊:“风哥,真去挪树啊!” “晚上再说。”易风摆摆手,转身回去找乌不图了。 一天之后。 AC228年10月4日,午夜。 墓岛上一艘单人钓鱼小船趁着夜色从海滩起航,沙滩上站着四个身影,分别是乌不图、雅克布、宋佳和尚小南。 “宋姨,风哥一个人,打瞌睡了都没人给他放哨,让我一起去多好!”尚小南最后一刻还不死心,毕竟易风的船还没走远。 “电视上你看到易风几个的战斗都是真的,你现在还跟不上他的节奏。”乌不图道。 “开车1个半小时,易风骑自行车走高速大概7个小时,但这都是过去。你没见易风准备了三天的干粮,就是以防万一,你跟着去你吃什么?”雅克布也道。 “我可没地方给你也弄3包泡面、3个肉罐头去。雅琪和蓉蓉能闹翻天。”宋佳拍拍尚小南的肩膀,蓉蓉的5包泡面配额,被易风厚着脸皮借走了3包,借的还是一口价翻倍的高利贷。 最重要的一点,乌不图没说,核爆后东华各地变异体数量锐减,感觉主力像被南北两个核爆点给一窝端了,如果说荒原上只剩下行尸,对易风一个人而言危险系数极低。 客观上讲,易风这时候带谁进入行尸的地盘都是个累赘。 “知道你想去找找你爸,你全家福照片也给易风看了,还写了信,易风答应了你就会路上留意的。”宋佳安慰尚小南,这家伙在海上飘了几天,照片还藏得好好地。 “你个小鬼头,拿酒店信笺写了封短信,搞得大家有样学样,易风差点跳脚。”雅克布笑道。 “海珠市与江山市毗邻,很多行政区划交错在一起,很多人住在江山,来海珠上班,亲戚朋友比较集中,写封信试下也是人之常情。易风跳脚是雅琪要给她幼儿园朋友写信,写的信全是外星文,自己还担心同学不认字,非要让易风读给她同学听。” “跳脚归跳脚,我看最后信都塞包里了,易风还是个好孩子。”雅克布拍了拍乌不图的胳膊,俩老头这才慢悠悠扭头往回溜达。 易风的小船,向金莲自治区和湾仔基地之间的河道划去。 湾仔基地的夜晚正日复一日的喧嚣起来,可怖的变异体们似乎被核弹的蘑菇云都送上天了,每一天都有拓荒者出去,又有外出挣生活的人返回来,纷繁复杂的信息从基地外传进来。 每天也会有三三两两的大小货车轰隆隆驶入基地。 各个基地的家属区都在与富人区合流,不管是基地外的工厂、仓库还是农庄、食品厂,只要所有人还活着就自然拥有话语权,在他们的支持、雇佣下,一支支队伍脱离了基地,并带回各种各样的物资。 沦陷区,零星变异体惊鸿一现,跟昔日野外偶遇虎豹的概率差不多。 剩下行动缓慢的行尸们,对已经变得神经坚韧或神经大条的幸存者们而言,已经翻不起太大的浪花,于是基地外的大片沦陷区比之前巡守者小队四处乱窜的时候更加热闹。 所以,湾仔基地的幸存者们晚上可聊的就多了,睡觉也晚了,即便肚子里咕咕叫,不影响半夜尬聊。 “我听着河道里有动静,不会是有船吧?”湾仔基地安置1区,靠近河道的防波堤上就扎着帐篷,这处所在离易风四个昔日送那批自行车勇士安置的地方不远。 说是河道,其实已经是海岔子的一部分,因为夹在湾仔基地与金莲自治区之间,人们习惯称河道。 “只要不是墓岛的人偷溜上岸就行。”帐篷里另一个人道。 “墓岛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给墓岛发粮的王厨子,交了余粮就去海水里泡了半天,说是海水浴,清洗消毒。” “不就臭点吗,每回都是他发,哪有这么夸张!问你墓岛怎么了,你怎么扯到王厨子了?” “王厨子这次发剩下半袋粮食。” “啥意思?” “墓岛这周比上周少了一半人!明白了吗!” “又丧尸爆发了?” “可能是瘟疫,天天那么臭,你想想。” “难怪,之前还有人念叨,说活不下去了,要去墓岛等死,这两天好像清净了。” “我也听说了,沿海滩各片的片长收到消息,说只要墓岛上有人上岸,要立刻上报。”第三人插入了话题中。 “听说之前去墓岛等死的人,这次都没来领配给。”第四人加入话题。 “八成等死的真死了。”先前第二个人接话茬。 “老孙,陪我出去撒个尿,顺便看看有没有船。”那个感觉听到船的人拿胳膊拐了拐旁边的人。 “你先忍忍,大家都一起听听,真有船上岸,声音应该越来越大。” 帐篷里顿时一片死寂,一群人各个屏住呼吸,大气儿也不敢出。 忽然刮起的风,把帐篷外的绑绳吹得飞舞起来,抽在帐篷角的帆布上啪啪作响,海浪开始轻轻拍打岸堤,天地间的交响曲开始隐隐奏鸣。 易风没打算在湾仔基地上岸,当然易风更没想到那19个入侵者被他一窝端,竟然会加剧了关于墓岛的谣言。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墓岛简直成了类似古代黑死病流放地的代名词。 如今,“我去墓岛等死得了”≈“我去墓岛火化了。” 导致基地幸存者抒发自己自暴自弃、想躺平心态时,只能换一句话。唯恐别人误会他有自杀倾向而担心尸变,真把他扔到墓岛去。 易风摸一把挎包里的肉罐头和方便面,身上背了高利贷,干劲儿更足了。 易风选了个阴天的晚上,已经提前睡了一觉。 月亮只是偶尔露个小角,周围高楼大厦的阴影把海岔子映的影影绰绰。小船尽量的贴着金莲自治区边线走,避免惊动对岸湾仔基地的守军和沿岸一簇簇的帐篷群。行尸不下水,已经成了大家的共识,所以基地沿岸的幸存者们倒也睡得安稳。 没多久,易风划船到了他计划中的位置。 这地方仍然是人们俗称的河道,右边还是金莲自治区,但左边已经离开了湾仔基地。河道中间有一个狭长的类似沙洲的存在,海水在此被一分为二。 沙洲长有100多米,宽超过20米,沿着河道走势窄长条夹在中间,一组桥墩子插在沙洲正中央,沙洲顶上是一座双向两车道的跨海桥。 这桥叫行军桥,顾名思义开始建桥是为了海珠湾仔军营的士兵派去金莲自治区驻防的专用桥。后来大灾难爆发,与金莲自治区连接的一端被炸掉了,连通湾仔方向的半截桥面还在。 易风在军校里跟着常飞三个一起摸爬滚打长大,培养的其中一项技能就是活地图,但凡经过的、侦查过的地方,地形地貌都要刻在脑子里。这也是易风从高原搬家第一时间想到海珠的原因之一,灾后海珠的情况他搭直升机巡航、乘装甲车扫荡已经摸了个大概了,比其他地方熟悉。 把小船拉到沙洲上,借着露脸的月亮,易风从船舱里拿起一把工兵铲就开始挖坑,直到把小船埋进沙洲中间的坑里,沙子盖平做好伪装,这才在海水里清洗了工兵铲上下的沙子,从包里拿出一张塑料布,平铺在船上面,工兵铲、挎包搁在手边,开始听着波涛声继续补觉,距离天亮还有时间,但毕竟出门在外也就是半睡半醒之间。 第四卷:为了谁 第149章 饭店闷棍刘关张 墓岛的防御初具雏形,但物资的匮乏仍是最大的问题,让易风甘心饿肚子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山顶的泉水和小块农田能补充口粮,但大范围都属于栽种待成长区。油盐过去都是靠咸鱼、各家各户及酒店搜罗的库存,甚至冒险扑捉鸟类等,省吃俭用也支撑不了多久。 易风这次上岸外出目标明确:除了寻找能嫁接改良岛上野果树的苹果枝和柿子树枝;顺便找点抱负子(一种可产油作物)的种子用于榨油及播种,当然还有食盐,岛上的人虽说也可以从海水中提取粗盐,暂且不论费时费力,主要是盐发苦,小孩子吃不惯。 这次变相流放,让易风居安思危、自力更生的意识更强烈了。 随身装备:工兵铲,一把匕首,一把枪,一个军用挎包、一个军用水壶、一个军用饭盒,三个肉罐头三袋泡面,还有一小袋烤干的鱼干,鱼获少了但不等于没有。 从墓岛划出来的是一艘单人钓鱼小艇,旅游小岛多少都会有几艘,因为不实用一度被闲置废弃了,易风收拾了一艘拿来用。 想着想着,易风竟然又睡了一会儿。 AC228年10月5日凌晨 天光放亮,易风收拾停当,顺着桥墩子就翻上了断桥。 市内的公路路面开裂,缝隙中长出顽强的杂草。没了养护不说,之前还坦克装甲车只跑不修,难免就坑坑洼洼。 两旁是破败的建筑和锈蚀的车辆残骸,沿途看到了不少人类活动的痕迹,而且这些痕迹有的很新。车轮印、脚印、甚至还有零星被击杀的行尸尸体——头颅被彻底破坏,手法干净利落,颇有些之前巡守队的风格。 “核爆后,变异体真的少了很多…” 易风暗自思忖,这和他之前通过墓岛卫星天线接受基地视频信号,在电视上看到的情况一致。 这种异常的“平静”,一度让两个老头和易风、乌兰等人有些不安。 可能出发的早,基地外围区域暂时没发现人类活动的迹象,大约又走了3公里,易风看到了出基地这侧车道将要上桥梁的位置旁边有一片用集装箱圈起来的围城,从公路上有岔路通向围城内部,而围城后面有条小道通往桥梁下面的河道。 “前程饭店”,一根路旁的电线杆上,用铁丝捆头绑尾巴,竖着固定着一块白色金属板,上面黑油漆涂着四个大字。 围城顶上的集装箱体上竟然还拉着白布、黑布、青布的长条横幅,有的写着“开拓者前哨”,有的写“希望之地”之类字,有的写“饱暖农庄”之类的名字。 几个衣着相对整齐的人从围城进进出出,有人拎着水桶、有人拿着农具沿着后面的小道走到桥梁下方去,也有人手里抱着些叶子菜正从后方小道进到围城里。 “唉,干什么的?”围城集装箱顶上有人站起身来,手里举着枪。 “出门赶路的。”易风目测了一下距离,对方的子弹要精准射击还是有点难度,但也不能大意。 对方没吭声,收起枪又伏下了身子,可能之前就躺在顶上的旁边另一个人则翻身坐了起来,对着城内喊:“有人来了,接待下。” 一个大脑袋从围城门口处探出来,左瞧右看一番:“还远着呢,急啥。” 对方大脑袋又缩回去了。 等易风大大方方走到岔路口,刚才的大脑袋从里面迎出来,中等身材的男子,30多岁,圆脸。 “兄弟,你这是一个人去荒原啊?干粮够不够,要不要换干粮?自行车、摩托车要不要?” 易风走近了发现围城面积挺大,从围城大门向里观望,自行车、摩托车、甚至还停了几辆汽车。 “对,去荒原,你们这里是干什么的?”易风随口问了一句。 “你没听说过?大牌子写着呢‘前程饭店’。去荒原的人,在这里吃穿住用行一条龙服务,也能介绍工作。”对方也好奇的打量易风,身材匀称,衣服整洁,左肩头斜跨一个军用挎包,右肩头斜跨一个军用水壶,肩上扛着一把工兵铲,挎包鼓鼓囊囊,看着20出头,面容陌生之前没见过, 大脑袋没能认出易风,不是眼神儿记性不好使,而是易风戴了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是雅克布临行前从自己房间里取出来,当着乌不图的面郑重其事交给易风的,也不知老头拿什么材质做的,轻薄透气难以辨识,洗完脸就着水渍直接粘上还轻易揭不下来。 “要换干粮吗?最多可以拿基地三天的稀粥配额换等价值的干粮、饼干或面饼。” “等价值?那你们图什么?”易风略感好奇。 “兄弟有见识,看这里,明码标价。”大头看一眼易风鼓鼓囊囊的军用挎包,手指旁边的集装箱。 竟然有一块大黑板竖在门口,黑板上方从上下叠放的集装箱缝隙里探出一块透明玻璃作为雨檐,黑板上用粉笔写着字: “借贷服务”: 为鼓励基地居民外出谋生,可以将各位在基地内未来几天的稀粥配额,提前在饭店“预支”兑换成更容易携带的饼干、面饼、炒饭等,最高可预支三天。规则如下: 1、活着回来且有收获者:归还三天配额量的干粮,并上交收获物资的1/10作为“利息”。 2、活着回来但无收获者:需在后续15天内,从自己的基地配额中节省出等额的干粮归还,饭店不收取利息,基地内有专人收取。 3、确认死亡者:饭店自认倒霉,核销债务。 这几行字写的规规矩矩、工工整整,被粉笔画的边框框起来在黑板最上方。 边框下面还有些别的信息,字就龙飞凤舞,各有千秋了,有的甚至丑到难以入目: “招募熟练技工,修复南郊塑料厂,包食宿,日结一次稀粥配额”、“高价收购抗生素、电池、燃油”、“北区农场招夜间守卫,需自备武器,伤亡自负”云云。 “我都暂时不需要,谢谢。”易风没往里面继续迈步,准备走人。 “那你去荒原是为点啥?”因为是大清早第一单,大脑袋也愿意多问一句。 “食盐。” “食盐?你不是为了混口饭呐?你要学我们开饭店啊?我们开饭店也没多少盐。”大脑袋瞪大眼,一脑袋不明白。 基地的稀粥配额里是有盐分的,虽说少到吃不出来,但是有。 一个衣着整洁,自带干粮的人,只身一人去荒原是为了盐,难怪大脑袋第一反应就是遇到了同行。 大脑袋再一次上下打量一下易风,甚至向易风身后观望了一下,着实看不出易风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从饭店胖厨子那里换到对方手里的盐罐子。 “你懂电工吗?”大脑袋忽然想到了什么,电工属于稀缺人才,饭店老板也缺,换盐或许还有的谈。 “不懂。”易风也愣了一下,感觉俩人脑回路完全没有交集。 “那算了,盐没有。” 易风沿大路迈步向前,大脑袋也准备放弃了,转身扭头忽然看到了自家围城里的自行车。 “嗨,那个谁,租不租自行车?” “不租。”城里到处都是废弃的自行车,易风自己凑合凑合总能拼一辆能用的,断然不会拿蓉蓉的泡面去租自行车的。 而大脑袋却以为对方没意识到自行车的好处,又强调了一句。 “不仅省体力、赶路快,关键还能少吃枪子。” 易风闻言忽然停住脚步,转身向大脑袋微微鞠了一躬。 “谢谢提醒。” 易风礼貌冲对方笑了笑,依旧转身离开了。 “还挺有礼貌!”大脑袋莫名其妙,伸手挠了挠右边脑袋,转身小声嘀咕一句: “礼貌有个屁用,白费我半天口水。” 易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身戒备着,任谁知道身后围城上可能有枪口瞄着后背也轻松不了。 终于过了桥又走出去一公里,易风才慢慢松快下来,然后易风盯着前方远处笑了。 有几条身影在前方晃动了一下,门轴的吱呀声暴露了他们是从一个大货车车厢里钻出来的,可能是因为猛然发现有人来了,这才着急隐身到路边的其他废弃车辆后面。 “小心点,他可能刚才看到咱们了。”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才开始嘀咕,手里握着一根钢管。 “离挺远,不一定看到。”第二个声音小声道,略年轻些,双手各握一根短矛,不知道是从何处围墙上掰下来的护栏,额外切割研磨了一下。 “从饭店过来的,应该身上有货。”第三个人边嘀咕边从自己藏身的报废汽车侧面探头出来,隔着两层玻璃小心查探,手里竟然拿着一张弩,弩上搭的箭矢大概也是墙上的金属护栏,与前者双手短矛相比,只是造型风格、粗细有些不同罢了。 “人呢,不见了。”乱糟糟的头发跟鸟窝一样左右摇晃,手里的弩指着前方。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的。”中年男子十分肯定,双手握着钢管也悄悄探头。 “没人,估计看到我们悄悄溜了吧!”鸟窝头干脆站起来,脑袋整个从轿车顶上冒出来。 通向此处的公路上空无一人,偶尔有路旁破旧汽车的反光镜在太阳照射下熠熠放光。 “可能开门声太大,惊了那个人。”中年男子站起身,也极目远眺 “不该偷懒的,应该早点起,早点守着,这下又要饿肚子了。”双手短矛的家伙也在盯着前方找人。 “还欠着债呢,要不然咱回基地吧,认怂,慢慢拿配额还呗。”鸡窝头的家伙还特意踩着车轮,身子向上一窜想要登高望远。 “就是,饿几顿比丢了命强。”又一个人道。 三个人都在伸长了脖子瞪着大眼找人,也没留意谁在旁边说话。 “再等等、再找找,那人藏起来了,三打一,只要能吃顿饱的,咱就回基地。”中年男子开始鼓劲儿。 “咱昨天敲闷棍放倒那两个,你也这么说。”鸟窝头嘀咕道。 “不是想着再攒点就能还清债了吗,再说咱只是放倒他俩,他俩醒了不就乖乖回基地了吗,丢粮保命还长教训,也没吃亏。”中年男子倒也思路新奇。 “咋敲的闷棍?”一个声音问。 “从背后,唉…..唉…你..”中年男子一脸鄙夷,不自觉扭头看向说话的人,然后眼珠子差点掉地上。 “呼”带着风声。 “啪”一声一工兵铲拍在男子后脑勺上,中年男子呲溜一声沿着车身滑落在地上,昏倒在地。 旁边持短矛的家伙也反应过来,高举双手,一手握一根短矛作势要往下扎,却手举在半空一动不动。 “关哥,闪开。”手持弩箭的家伙躬着腰,双手举着弩,瞄准目标,却发现同伴的后背正挡在眼前。 易风右手握着工兵铲,左手平举,对着举着短矛的家伙向右方摆了摆手,那家伙识趣的脑袋肩膀一起向左偏,漏出一个空当。 举弩的家伙这才发现,同伙的脑袋一偏,一只黑洞洞的枪口正指着自己。 “你有枪还玩什么工兵铲!”鸟窝头心里愤愤不平,把小破弩识趣的搁在废弃车顶上,双手举起来。 “你,转过身去。”易风摆了摆手里的枪,对举短矛的家伙道。 对方听话转身。 “呼”带着风声。 “啪”一声一工兵铲又拍在男子后脑勺上,两条短矛落地,又一个昏倒在地。 鸟窝头目瞪口呆,看着易风脸上的面具有点惶恐,如同银行取钱遇到了戴面具的持枪悍匪,而且还是会随时处决人质那种。 易风人皮面具外面又戴了一个面具,之前跟叶天语他们一人一个那种自制的,因为不专业,造型也不精致,这种场合外人看起来很有点穷凶极恶的感觉。 鸟窝头腿都开始哆嗦了,举着得手也开始抖,在易风枪口下不知所措,看一眼地下的同伴,最后一咬牙一闭眼,颤颤巍巍的在易风面前转身。 “您要拍就拍准点,我怕疼。”鸟窝头自觉转身的一幕再加上带着哭腔的一句话,差点让易风的严肃劲儿没绷住。 “不急,先聊两句,拍完你,再跟别人聊。”易风忽然觉得,在别人背后问话氛围挺好,别有一番气势。 “你贵姓?” “免贵姓张” “其他两位呢?” “那位姓刘,这个姓关” “刘关张?有点意思,那我该姓‘吕’!” “吕大哥好!”张三是个嘴甜的。 易风眨眨眼,这个似乎可以有。 跟张老三一番交谈及观察,易风从民间的角度对时局有了进一步认知。 全球公祭仪式后,幸存者们知道那些清道夫部队的坏小子们,在蘑菇云里与几乎全部的变异体同归于尽。 悲伤与对未来的憧憬、希望一起涌上心头,清道夫的牺牲等同于变异体的覆灭,剩下行动缓慢的行尸,只要胆大心细,人类的好日子似乎指日可待。 而阴谋论诱发的示威活动正向武装暴动的危险边缘滑去,东华国好歹有乌不图和李振邦两个大个儿把这事儿给圆起来、托住了,其他国家却没这种幸运。 现有的很多政权治理结构很可能就此被阴谋论发酵的示威抗议一举推翻,尤其有些国家还是党派之间你方唱罢我登场的互相拆台格局,残存的人类秩序有向彻底的无政府主义滑落的风险。 东华国有人托盘子,其他国家的暴乱已经在酝酿爆发的边缘,大家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些平民出身的政治领袖,大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不全是“何不食肉糜”的所谓“贵族”。 一针见血的指出“饿且闲着只能闹事儿,不能让饿肚子的人闲着。” 最终,事件的解决只是通过修改了一条各基地原有的规定,就让淤塞的洪水,沿着他们挖出的河道,奔涌而去。 “允许各基地的幸存者们自由出入基地。” 一条规定,只是去掉了一个字,将先前的“不允许”改成了“允许”,立刻化被动为主动。 其一、对于那些失去亲人的幸存者,允许你自由出入基地,希望也好、阴谋论也罢,认为亲人还活着,那就自己去找好了。 找不到,没有人证,既然出了基地,肯定也要优先解决自己饿不死的问题。 找到了,那你可以带回来,跟基地当面对质,揭穿政府的谎言,问题是你带回来的人又能知道个啥? 其二、对于那些因饥饿而示威的幸存者们而言,基地大门敞开了,沦陷区又只剩下行动缓慢且收缩集中的行尸。既然不满意政府的补给政策和物资匮乏,那你们完全可以到沦陷区去自力更生。毕竟这个季节,除了散落在各个角落的零散物资,还有很多农作物和果木已经有不少可以食用了,不满足配给那就自食其力,配给照给算是兜底。 而多年之后,随着一批机密文件的解密,当时各国政府更深层次的战略意图才被世人窥见冰山一角。 第一,为了弄清9月3日-5日期间核爆的战况。期间,全球30多个地点先后发生剧烈核爆,炸过之后没有人知道核爆地点究竟发生了什么。等各种侦测系统恢复,间谍卫星信号再次清晰切入之后,除了一片废墟啥也看不明白。清道夫和变异体是完全气化了,还是发生了诡异的变故?均不得而知。 基地的亲人们怀着满腔的急切,像猎犬一样放出了基地。是否还有人活着,多少人活着,会有信息反馈回来。诸如行尸分布、变异体是否出现甚至核辐射区域外围的情况。 第二,残存的清道夫部队都在以搜救之名,行军事割据之实,正规军强闯可能直接交火打起来,那就撕破脸彻底变成内讧、内战了。但你们的兄弟姐妹、父母儿孙焦急的去探寻诸位的死活,总该放行进入吧,进去了总归要吃饭喝水吧!你们清道夫部队的配额是有限的,政府不会多给,这些人你们要么养起来,要么放回来,这些亲属一进一出,人心也就融化了。 第三,部署在各个基地的人类正规军分出去一部分防备清道夫反水,剩下坚守基地的兵力,既要防备可能的袭击,又要维持基地稳定,而那些沦陷区的农田果树、甚至残余的物资,在行动缓慢的行尸收缩的情况下,不用就浪费了。这跟养肉鸡一个道理,在基地要喂饲料,放出去就能自己找草籽儿、虫子,肉鸡同样长肉,何乐而不为呢! 第四,富人的模范带头作用,“阶级”这个东西,要看怎么用。稍加利诱引导,富人不仅能把自己喂饱,还能把沦陷区的物资远远不断的运回来,而这也是昔日富人们最乐于也最擅长做的,有些为富不仁的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转嫁政治危机,关键时候还可以杀一批以平民愤。 第五,收复失地与家园重建。行尸杀一个则少一个,在这一点上,各国政府都有着清醒的认识。所以伴随着大批幸存者走出基地,对外移民,他们前进道路上的行尸必然被一扫而空。 为了进一步鼓励这种自发的歼敌行为,各国陆续推出了“土地优先选择权”,俗称圈地法案。 幸存者们冲出基地,找到一块山清水秀、美丽富饶的好地方,然后把地表上的行尸清理干净,并成功定居下来,立刻向所在基地报备,基地在大屏幕上以卫星地图和图片形式予以公示一周。 一周内这块定居点的原所有人不持异议,新占领者可以合法拥有这片土地50年,而50年期满,政府再次出让或拍卖时,占领者自动拥有优先选择权。 一周内这块定居点的原所有人提出异议,要么向占领者支付清理行尸和建设的费用,要么签字放弃。但费用可不是黄金白银甚至纸币,而是能拿到手的物资,这个就有难度了。 而基地内部的配给越来越紧张,稀粥很难果腹,为了睡梦里的牛肉面包,更为了一块可能富饶的土地,再加上外出觅食成功者对比反差的影响,核爆外围区域和省份的行尸确实在收缩防御,变异体因为先前的增援也确实数量锐减,都给了人们走出高墙的勇气。 一些在灾难前就拥有工厂、农场或种植园的幸存者开始联合起来,宣称对原有产业的所有权(尽管那些地方早已破败或被行尸占据),并招募人手外出“恢复生产”。 他们在基地政策支持与家属区的人合作,提供有限的保护和工具,收获的物资大部分运回基地,小部分作为“报酬”分给出力者。一种畸形的、基于旧时代产权和新时代武力的“外包拓荒”模式正在形成。 而这些新模式出现,让大多数有想法的幸存者把核爆阴谋论抛在脑后,大家开始各忙各的。 类似高速公路边的“前程饭店”,也俨然成了一个信息集散地和冒险者驿站。 其所谓的“借贷服务”,看似“慈善”的规则,背后也藏着冰冷的算计。 很多人为了偿还债务,或被那“1/10”的佣金吸引,或外出受挫被‘刘关张’之流敲了闷棍的,有些就会接受饭店介绍的、前往更危险区域的工作,或者干脆签下类似“劳务合同”的协议,成为某些私人聚居点的长期劳力甚至打手。“前程饭店”则稳坐钓鱼台,通过信息差和风险投资,源源不断地榨取着冒险者的血汗和收获。 言归正传。 大约20分钟后,脑袋昏昏沉沉的张三感觉有人在拍打自己的脸。 “张贤,张贤,醒醒、醒醒。”年长刘姓中年人的声音传进脑海里。 “刘哥,我死了吗?”张三还在犯迷糊,之前嘴巴都说干了,把自己一行三人这些天的所有经历都聊了个底儿掉,然后添个嘴的工夫就两眼一黑了。 “没死,咱仨都还活着。”关二已经捡起了两根短矛,站在旁边道。 “那人呢?” “没看到,我俩醒来就这样了。”刘大伸手把张三拉起来,关二则从车屁股上拿起了那张弩,递给张三。 “咱咋办?” “再干最后一次,不行咱就滚蛋。万一咱碰巧也能敲到一把枪呢!” 刘关张三位有志中青年,就这样继续着他们的奋斗事业。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0章 疯狂邮差送信来 “他的敌人们,时刻提醒自己,莫与他共跳一曲幽冥之舞; 他的朋友们,经常鼓励自己,曾与他同唱一首恶狼传说!” ……...邮差密道公路界碑铭文 海珠市向北的公路上,被遗弃在道路两旁的车辆像狩猎的郊狼一样,静静的趴在一米高的草丛里。 向前、再向前。 一个墨绿色邮差制服的身影,沿着北上的公路,踩着自行车一路向前。 易风挺满意这身行头,尽管穿在身上显得人有些古板,但至少却给了易风一个身份,可以掩人耳目的身份。 易风拍晕了张三,搜了搜三个穷鬼就捡到一个打火机,又踢了一脚刘大,继续赶路。 走到一座立交桥上,易风举目四望,想找辆自行车。 为啥给“前程饭店”大头鞠一躬呢? 因为对方提醒的有道理,骑辆自行车能少挨子弹,毕竟没见过行尸或变异体会骑自行车的,这是个减少误伤的概率问题。 结果原本四通八达公路边上的共享单车竟然一辆都没有,大概是被“前程饭店”都给囤了货了。 易风只好把目光向人头攒动处投送,看有行尸的地方能不能捡漏,结果就发现了那个邮局的小院子。 沿着一条公路的分支,进入店铺林立的一处小型商业街,商业街中间有一处下坡的岔路就通往邮局,邮局在一处洼地里,五层楼只有四层在街铺的地平面之上,一楼服务大厅搞得跟地下室一样。 可能因为地势低,聚集了十几只行尸不易发现活人目标,也就一直在邮局一楼周围打转,一般路过的队伍还不太留意。 但院子里除了停着邮局的小货车、电动车、三轮车,大厅玻璃廊檐下,几辆电动车之间就是停了两辆自行车,一辆邮局涂装的站着,一辆普通山地车躺着。 易风眼前一亮,立刻行动,就下到了邮局小院。 检查一下,发现那辆邮局涂装的自行车能用只是胎压不足,那辆山地车轮毂可能被人踩过但却外挂便捷打气筒,顿时直呼好运。 再往大厅里看,墙上挂着一件邮局人员的制服,易风顿时有了主意。 他这次出来,张口说找食盐,“前程饭店”的人就感觉莫名其妙,如果回来车上再搭一两棵果树就更不伦不类了,很容易让人起疑心。 但邮局快递就不一样了,不论运点啥都理所应当,都可以说是客户需求,而且还可以多次往返,毕竟易风不可能从墓岛只出来一次。 而且易风本身就接了个为墓岛上的大伯大婶、弟弟妹妹们寻人送信的差事。 有个送信的身份作掩护,今后在沦陷区和荒原窜来窜去方便很多,大概别人也只以为是个胆大不怕死的为了混口饭吃。 更何况不管是寻人问路、还是传递信件,没有个合理的身份,别人只怕都懒得搭理自己,弄不好还会把自己当成入侵者,莫名其妙的挨几发冷枪暗箭。 但有了这身墨绿色的邮差行头,那就大不相同了,一切顾虑迎刃而解。 哦豁,还能混口饭吃! 拿定主意的易风进到大厅,把墙上挂的制服使劲儿抖了抖,套在了身上,山地车的打气筒拆下来固定在涂装车的横梁上,甚至把山地车的内胎也拆了打包塞在邮包里做了备用胎。 又随手把邮局柜台上散乱的信件抓起一把丢进自行车邮包里,便晃着铃铛上了路。 有史以来最疯狂的邮差就此诞生! 一路北上,沿着先前拓荒者活动的印迹,沿着公路骑行,当阳光终于变得炙热的时候,易风的自行车才渐渐慢了下来。 路的尽头是一座30米高的小山丘,山坡被削掉的一个角就是公路尽头120度角的弯道,公路从这座岩石构成的小山坡侧面绕了过去。 就在山坡的顶端,一个样式古朴的凉亭高高耸立在那里,尖塔凌驾于周围的树木枝头之上,而易风所以慢下来是因为他看到了凉亭尖塔上正蹲着一个人,一个端着枪瞄准自己的人。 易风笑了笑,前后两处聚集点的人都有枪,而夹在中间打劫的刘关张还拿着冷兵器混社会,也不知道还能活几天, “叮铃铃!”自行车的响铃声,很突兀的响彻在整条公路上。 “塔上面的,有没有信件要收发?”易风渐行渐近,接近了拐角处,这才仰着脖子大声呼喊,人皮面具所呈现出来的神态,对黑洞洞的枪口完全无视。 “少扯淡,你究竟是干什么的?”塔上的人冲下方喊了一嗓子,随后从山坡上露出十多个脑门上顶着草圈的人脑袋来。 “送信的、快递!”易风夸张的举起自己的绿帽子,一脸的诚恳,如果不是跟制服配套,帽子易风不想戴的,当然也为了遮住脑袋上的斑纹。 “对了,你们似乎人数不少,让我看看啊?”易风兀自把自行车停靠在路边,从横梁上搭着的邮件袋里煞有介事的掏出一摞信件来。 “如果念到谁的名字,赶紧吭一声啊!孙冬梅….李月…张榜….刘二虎….” 易风的举止十足一个尽职尽责的邮递员,从横梁上的邮袋里取出的信挨个念完,见没人应声,赶紧从车后座的邮袋里又取出一摞,不厌其烦的一一念完。 大灾难之前,手机、电话、网络早就普及到人,小蓉蓉都知道拿手机给爸爸打电话,所以邮递信件是小众行为,但还是有人在手写信件。 有些是老人间念旧回忆,互相留个念想;有些是老师布置作业要孩子学习写信;有的则是占卜算命爱好者搞了个群一定要书信往来以示双方的认真和郑重;有的是恋爱中男男女女的复古爱情;还有些是文学爱好者或粉丝写给自己的作家偶像,诚意是一方面,也想让对方从手书文字中看到点人品。种种原因都有,暂总有人在寄信。 易风也明白在一多半人变成行尸之后,找到收件人属于小概率事件,但这好歹是个由头。 见没人吭声,最后又不得不从怀里掏出墓岛上带出来的信件,再一次宣读。 “有没有你们的信?”口干舌燥的易风冲着十几只枪口扬了扬手里的信封,结果依旧一片哑然。 “有没有你们认识的人?知道的记得告诉我一声,我好去送信!”易风追问一句,还是无人答话。 易风径自摇了摇头,把信件原封不动塞进邮袋里,用脚拨开后轮支架,就准备推车走人。 “刘二虎我认识,去了更北面的北岭,你敢去吗?”这时,塔上蹲着的那个男子一看易风要走,冒出来一句。 “我吃的就是这碗饭,有什么不敢去的?”易风咧开嘴,一脸无所谓的笑笑,腿一撇骑坐在了车上。 “你想要什么?”就在这时候,人群里有个年长者发问道。 “一顿饱饭,我可以给你们传递信件,你们给我一顿饱饭做为邮资。”易风扬一扬手里的信件,对着山顶上回答说。 “也接小快递,不接重货。”易风拍了拍自行车的座垫,抬腿上车。一脚踩下去,轻轻蹭出了2米远。 “等等!”年长者此话一出,易风心中一阵窃笑,可能早餐有点意思了。 “你有纸吗?我想写封信。”年长者略微犹豫一下,但还是说道。 “叔,你这是干嘛?”蹲在塔顶上的人有些不乐意。 “不好意思,我没有多余的纸张,但你可以告诉我要给谁,我如果遇到了,也可以顺便捎个口信。”易风停下自行车,煞有介事的拿出一个信封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支铅笔,在信封的背面等着记人名。 “你真是邮差?”塔顶上的男人枪口第一次挪到了一侧。 “这个,就算我脱光了也没法证明真假!”易风双腿岔地,双手一摊,一副无奈的样子。 “我叫郑西关,塔顶上是我侄子郑帅,我大哥叫郑东关,他带着儿媳妇和孙子跟我们失散了,你要是碰到他们,告诉他我们在这里等他。”年长者站在山坡上,一字一顿,唯恐吐字不清。 “郑西关和郑帅,找郑东关,好我记下了。”易风真就在信封的背面认真的写了一行字,还特别留了两个括号。 “大伯,孩子和他妈叫什么?”易风抬头问。 “我老婆叫彦翠萍,儿子叫郑经国。”塔顶的男子自己回答,毕竟是他的老婆孩子。 “好,我记下了,只要遇到了,口信一定带到。”易风郑重其事的把信封装进车横梁邮袋的第一层里。 说实话,除了墓岛上的信件,这其实是易风承接的第一份邮递,格外上心。 “等等,还有我,我叫赵柱子,给我大哥赵铁锤捎个口信,如果他还活着的话。” “我叫郭跃,帮我捎个信儿给我父亲,郭海川,说我还活着。………” “等等,大家慢点说,我要一个一个记。”眼见头顶上的人七嘴八舌,一个个急切无比,易风有点骑虎难下的感觉,只好假戏真做像模像样的做记录。 “年轻人,接着!”等易风终于记录完,那个年长者从山顶上一吆喝,随之一团黑影从树木顶上飞了下来。 易风赶紧伸手,接到手里的东西软绵绵的,知道大概是食物,但显然对方没有邀请自己上山的意思,也就不方便问别人果树、食盐的事儿,初次见面,言多必失。 “往前走1公里,有一个山泉,你可以从那里取水。”年长者提醒道。 “谢谢大伯,我走了。” 易风举起手里的食物,冲着山上示意一下,美滋滋的踩上自行车就准备开路。 “小子,如果你半路被行尸给吃了,记得托梦给我,也免得我老等着!”塔顶上男子的大嗓门喊了一嗓子,声音追在易风的自行车后,慢慢消失了。 反常的昼夜温差开始折磨着外出圈地的幸存者们,太阳出来温度就会迅速上升。 易风推着那辆从废弃邮局找到的、挂着破旧邮袋的绿色自行车,行走在荒芜的公路上。邮差的制服有些宽大,有些微微泛白。 沿着公路还是会遇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行尸,三五成群然后汇聚到一起。 易风深吸一口气,推着自行车,径直见缝插针走了进去。一般人可能扛着自行车远远就下公路绕路了,但天太热、行尸不算多,易风不准备走冤枉路。 当然,也是有代价的,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行尸们迟钝地移动着,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当易风靠近时,它们浑浊的眼珠似乎转动了一下,鼻翼抽动,但最终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欲望,只是茫然地让开道路,仿佛他只是一个移动缓慢、气味奇怪的同类,从这一点看,大部分行尸跟变异体的智商还是存在很大差距的。 五桂山的山腰上,高高竖起的实木围墙圈住了半个山体,而一栋栋的简易竹排房散布在围墙内的角落里,打眼一看这里应该建起来有些日子了。 中午开始,太阳出奇的耀眼,小村落里的老老少少们是不出来活动的,稍微一动弹,汗水就会冒出来,不仅让身体黏黏的,还会浪费水源。 当然,也有人不得不在似火骄阳下坚守在外。 此刻,实木墙上用三根破竹竿顶着一块满是补丁的三角形破帆布,孤零零的在阳光下被炙烤。 两个小青年就斜靠在实木墙的内侧,躲在破帆布可怜的阴影里无精打采的注视着山下。 一个17、8岁,人称栓子,另一个稍小一些,大婶们都叫他蒜头。此刻蒜头正百无聊赖的拿手指头一个劲的抠鼻屎,抠出一块来在眼前欣赏一番,然后十分爽快的往实木墙上一抹。 不用仔细看都能发现,那半根实木上,已经到处沾满了苍蝇屎一样的黑点,估计全是蒜头的杰作。 “日,那是什么?” 忽然,太阳的炙烤下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栓子警觉起来,看一眼那块轮班用的电子表,上面清晰地显示下午13点28分。 原来,就在南面地平线上,地面蒸腾起的热浪尽管让人的视线有些模糊,甚至有些扭曲,但零星冒出来的黑点却依旧隐隐约约可以看清。 “我看看!” 一个双筒的军用望远镜不知何时被拆成了两个单筒,俩家伙一人手里捧着一个,眯着眼睛向着南方地平线观望。 “8个,不,是9个行尸,没什么大惊小怪的。”蒜头一脸无所谓的脑袋一缩,又退回了木墙后。 自从在山腰上建立了定居点,如果那一天不来几个行尸,那才叫不正常,甚至于定居点的村长罗雄都会整宿的不敢睡觉,等白天再补觉。 “快去叫村长,这次不得了了!”栓子一肘子捅在腰上,把蒜头疼的差点从木墙上掉下去。 “有病啊你!”蒜头有些急眼。 “少废话,快看!”栓子把另一支望远镜筒塞在蒜头的手里。 “乖乖,会骑自行车的行尸!”蒜头仔细一瞄,心头一阵恶寒,从实木墙上窜下来就奔着一栋竹楼冲了过去。 就在南方炙热的地平线上,9个行尸手里拎着镰刀、斧头、还有拖着木锨的,正一步三晃的向五桂山靠近。 然而,就在它们的身后,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正像一阵疾风一样,踩着一辆自行车飞奔而来。 “嗖”自行车连同车手,从两只行尸的夹缝里一窜而过。 9只行尸怔怔的看着远去的墨绿色背影,互相举了举手里的东西,散发着恶臭的嘴里一阵呜哇乱叫,之后恍若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从容赶路。 而这一幕看在栓子和蒜头眼里,却是犹如白日见鬼一样的诡异了。 俩家伙很容易就辨认出,自行车骑手的打扮是一个邮差,但能在沦陷区跟行尸一道赶路的邮差却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在他们眼里,那个墨绿色的身影如果不是个死人,那肯定是个疯子! 高大的山腰木墙之下,一个墨绿色的身影推着一辆自行车,沿着羊肠小道慢慢来到了山腰。这一路只能推车,全是上坡,看前面的山寨围墙都要仰着头看。 道路两侧满是乌黑的血迹以及破碎的衣衫,易风一经走过,大群大群的蝇虫嗡的一声就飞了起来,在天上密密麻麻的盘旋一阵,又落回到一堆堆的污秽中。 从山腰上被拖曳的一道道痕迹看,显然是木墙后的居民们清理行尸残骸的印记。 “站住,再往前走就开枪了!” 由远及近,叫栓子的年轻人一直紧盯着易风的踪迹,已经看明白了推着自行车的是个大活人。 他揉了揉眼,之前的一幕记忆犹新,怀疑和畏惧也是难免的。 易风抬头看时,5米高的高大木墙之上,全是一个个或怀疑、或好奇,或有些敌意的脑袋,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不乏几支黑洞洞的枪管从圆木的枝叶间探出头来。 “我是送信的!让我看看啊。”易风就像一个最恪尽职守的邮差,再次停下自行车,从邮包里拿出一沓沓信件来。 “孙冬梅….李月…张榜….刘二虎,不对,放错了,刘二虎在北岭。”易风大声叫着这些名字,读到刘二虎,一拍脑门,竟有些自言自语的样子,随手把刘二虎的信件塞在邮包的隔层里。 而木墙上的人们,眼神一律变成了惊喜和好奇。 像前次一样,自行车横梁搭袋里的信件还是无人认领,易风用手擦了一把汗水,从自行车后袋里摸出一个矿泉水瓶来,仰起头喝点水,才在黑洞洞的枪口下打开了车后袋的邮包。 “刘名义….赵前程…..孙悦…..马兰….”易风自顾自的继续叫名字,眼睛偷瞄一眼山寨的规模,愣是没发现寨门在哪儿。 “等等,是哪个马兰?”这时候,一个妇女微微颤抖的声音从木墙上传下来。 她这一招呼,易风知道可能有戏,烈日炎炎,这一路真不是人走的,需要找个阴凉处跟人聊个天。 “我看看,是银华路48号2栋1单元301的马兰。”易风认真的将收信人地址大声念了出来。 “天哪,那是我,那是我!”妇女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而易风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信放在篮子里。”这时候,一个40多岁络腮胡子的大汉像铁塔一样出现在木墙上,左手拎着一把手枪,右手垂落下来一个竹篮。 易风微微一笑,那封信就飘落在了竹篮中,被大汉扯了上去。 妇女一边抹眼泪,一边三两步冲过去,不待大汉从篮子里掏出来,自己快步上前,撕开信封抽出了信纸。 “日期怎么是去年的?”大汉从篮子里捡起信封,一看上面的邮戳,脸色沉了下来。 第一反应,这是个骗子! “信件积压,能送还是要送,毕竟对活着的人也是个念想。”易风早有说词。 “是我姐姐,马云。”尽管是一封迟来的信件,但木墙上的妇女却是喜极而泣。 “我姐还活着吗?还活着吗?”叫马兰的妇女扒着木墙问易风。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在信纸反面写一封回信,注明姓名、地址,我或许能帮你送一下试试,如果她活着并能碰到我的话。” 易风显得敬业又好心肠。 “我写了,你真帮我送?”妇女手扶着木墙,泪如雨下。 “当然,我现在靠送信、送快递吃饭,如果寄信的人多,多少凑点吃喝就行。”易风右手握车把,左手揉了揉肚子。 “村长,能放他进来吗?”叫马兰的妇女。 “村长,他就一个人,我也想写封信找找我老婆。”旁边一个持枪的中年男子也动了心。 “闭嘴。”五桂山山寨的掌权者罗雄眉头一皱,妇女和中年男子都不说话了。 ‘不要以为路上拣一身绿皮、随便摸几封过期的信就能蒙我,你这样的老子见的多了。” 罗雄一句话顿时让易风心里咯噔一下,看来真有明白人。 二话不说,易风整理下停放的自行车,转身要走。 “别走啊,你还有信件没念完呢!”几个声音不约而同的从木墙上传下来,有男有女,有的语气调笑,有的语气则挺认真,但都瞅着易风自行车上搭的邮袋。 “村长!”更多人望向罗雄。 “这样,你只要再有一封信是给我们寨子人的,而且必须是最近写的,我就请你进寨,有吃有喝。” 村长罗雄两只牛眼盯着易风的自行车,炯炯放光。 “也好。”易风答道,把自行车再次停放在木寨下,打开了装着没读完信件的邮袋。 只要能沟通先混个脸熟就好,易风打着今后常来常往的主意,有时晚上在人群里歇歇脚也比荒山野岭有意思。 “周阿秀……曹大富……谢敏娜…..”易风费点口水,继续读着剩下的收信人姓名。 而木墙上的人则一个个屏气凝神,生怕错过了自己的名字。 可惜易风把自行车前后邮袋子里的信读了个遍,也不见有人应声。 “还有吗?”木墙上有人追问,谁还没有个三亲四故的,如今电话不通,万一有人活着写了封信呢! “有!”易风终于将军用挎包里墓岛信件取了出来。 “王刚…..肖剑波….公培风…” 易风明显放慢了语速,毕竟这一些才是他真正要送的信,要找的人。 可惜,16封信的收件人姓名读完,木墙上依旧没有反应。 “算了,没有了,再见。”易风死心了,推自行车走人,混个脸熟,下次再说。 “等等,你手里不是还有一封吗?”叫蒜头的小伙子从木墙上提醒道。 “不好意思,这信是个叫雅琪的5岁小女孩写的,说给她幼儿园朋友,小名叫南瓜,你们有人收信吗?” 易风笑着扬了扬手里小雅琪的信,木墙上大部分人也笑着转身。 “走了,说不定我从北边转一圈回来,你们的信就有了。” 易风说话间,把雅琪的信重新塞进挎包,骑上自行车准备再次上路。 “叔叔…..叔叔……不要走!…那是…那是给我的信…….”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1章 名不虚传的“吕布” 易风要走,一个小男孩稚嫩而急迫的声音从木墙后面传出来,因为小家伙个头太矮,回头观望的易风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站在旁边的罗雄一弯腰,把小家伙举了起来。 易风都愣了一下,换在过去雅琪小丫头这运气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涂鸦的信被放在了再次垂落下来的竹篮里,被罗雄扯了上去。 木墙上的人们好奇的探过脑袋,想看一看两个小家伙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雅琪的信,是雅琪给我的信!我认识她的字。”被罗雄抱住的小男孩兴奋的挥舞着纸张,旁边的人伸脖子一瞅,某个酒店的信笺纸上有几个类似人口手、上中下的字,中间夹杂着有圈有勾,有太阳有云朵,还有小鬼头的简笔画。 一男一女两个牵着手的小屁孩,似乎为了说明,两个四不像的小屁孩还向下各拉出了一个箭头。 男孩下面的箭头指向一个圆滚滚南瓜,女孩下面箭头标注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YQ” 图画下面还按了一个红色的小指印,旁边歪歪扭扭的标注了一个日期228.10.4,也就是昨天。 “开寨门!”罗雄的目光在那个小手印和日期上固定了5秒钟,随后大手一挥。 说出去的话,一个吐沫一颗钉。 “好唻!”木墙一群人大声应和,有人从里面用绞盘向上提绳子,木制围墙上其中一块墙体慢慢向上移动,下方削成一排尖锥插在土里的部分逐渐脱离了地面,如同猛兽呲着牙张开了嘴。 “我有防身的匕首和手枪,不碍事吧?”易风高声喊了一嗓子。 罗雄明显一愣,略一犹豫,看看四周的人和枪,又看看顶端已经向上高出围墙正抬起的寨门,这才道:“不碍事。” 烈日暴晒下的易风长出一口气,希望能碰到自己要找的东西。 之后有几个人提着砍刀、木矛从寨门缺口处出来。 被簇拥着走进山寨的易风推着自行车进了寨子,寨门缓缓落下,看上去又是一条完整的木墙。 易风环顾四周,木墙内部竟还有一道矮石墙,石墙上平铺木料,上面站着一圈守木墙的人,石墙每隔五六米,就有一个白漆画成的大圈,圈里面按顺序标着数字。 一排排木石混搭的木屋围成一道道圆弧形,抬头望上看,能看到一个宽阔的山洞,山洞也有门户,此刻敞开着。 易风推着自行车在众人瞩目中,被引导至最外层的一间小木屋纳凉,或者称之为凉亭也不为过,属于在建工程。 “你从哪儿来?” “你们有几个人?” “你见过一个左边眼睛有拳头大胎记的女孩子吗?” “路上行尸多不多?” “有没有遇到怪物?” 没想到这种世道还会遇到邮差的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不停,以至于易风都插不上话。 直到一阵响雷轰隆隆落在头顶的山尖上,这才带来了难得的寂静,易风抬头望天,暗自庆幸。 “大家别吵吵,估计暴雨要来了,这位邮差兄弟一时半刻也走不了,一个个来。”罗雄已经从围墙上下来。 易风是不是骗子已经不重要了,他确实在替人送信传讯,即便是小孩子间的涂鸦也真当一回事儿来干,那就可以了,之前送外卖送快递的也没见有人查户口查工作证的。 何况,这家伙还有枪,这样的独行侠也算是个人物。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罗雄。兄弟贵姓?”罗雄问到。 “免贵姓‘吕’,吕布。”易风道。 “好名字。” 当然是好名字,懂点古籍文学的耳熟能详,这还是受了路上遇到的“刘关张”启发。 “可以给我送一封信吗?”人群里一个男子声音问。 “可以,你最好现在去写。”易风回答。 “你有信纸吗?”一个女孩声音问。 “没有。大伙注意了,缺纸的人可以把自己的姓名、地址还有对方的姓名地址罗列到同一张纸上,尽量长话短说,我也可以代捎口信。” 易风靠着自行车,举起右手大声道,自己这邮差身份越来越真实了。 “外省能送到吗?”一个男子的声音饱含希望。 “可以,只要我一路上饿不死,也没被行尸吃掉。”易风的人皮面具上呈现出一张自然的笑脸。 “口渴了吧,给你拿杯水?”一个上年纪的老头问。 “谢谢,您告诉我在哪儿取水,我带了壶自己装,在寨门外我就听到水流声了。” “好,跟我来。”老头见罗雄点头,在前面带路。 易风停好自行车,跟着老头去山寨内引来溪水的取水处。 “写信的去写信,其他人收拾收拾,要下雨了。”罗雄的大嗓门一喊,周围聚拢的人群慢慢散开了。有的去收晾晒的衣服,有的去找纸笔,有的找雨衣斗笠应付站岗放哨。 暴风雨前的闷热被狂风撕碎,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要压垮五桂山的山脊。 豆大的雨点子开始一颗一颗穿透茂密的林木,敲打在干渴的土地上,先是一两点,之后是连成片,最后随着一阵冷风袭过,铺天盖地瓢泼而下,顿时天昏地暗。 看着沿着山腰排水渠向下奔流的浊黄山流,易风庆幸自己没有被突如其来的暴雨给盖在野外,也才想起来竟然缺少一件雨衣,包里自带的那张塑料布如今只能先照顾邮包和信件。 这就是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吧! 10分钟后,山寨逐渐静了下来,易风一个人站在亭子里,四周几座木屋门口几个持枪守卫若近若离的站着,时而盯一眼易风,时而看一眼正忙碌的同伴。 风雨声愈发密集,易风不得不把自行车向左边挪了挪,右边风把雨吹了进来。 易风脸上的神色慢慢由淡然转为狐疑,又从狐疑变成凝重。就在这可视度大概10米的漫天风雨里,密密麻麻的小光点正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向着山寨靠拢来。 “你们罗村长呢?”易风已经看清了这个山寨的大体情况,向着雨中大声喊了一句。 “去北面木墙上巡查去了,有个站岗的小子也说要写信。”正对着易风的一个持枪男子隔着影影绰绰的雨帘回应道。 二话不说,易风把挎包塞进邮包里,从背后抽出工兵铲,迎着暴风雨就冲了出去。 “敌袭!”易风一声大吼,四周端起枪的几个男子顿时一惊,一个距离最近的年轻人愣了愣,追着易风就冲进了雨幕中,其他人看了一下易风两个奔去了北墙,也冲进了雨幕里。 “嘀…….嘀……”山寨代表行尸预警的警报声也已经响起来。 昏天黑地、漫天飞舞的暴风雨中,5米高的木围墙上,一根根被削尖了头的竹杆、树矛,尖头冲下,对准了木墙下的空地。这些竹竿和树矛,有长有短,更有不少因为不够长而特意两根捆在一起。 长期的生存压力让五桂山这种拓荒点的人们早已形成了近乎本能的反应。没有过多的慌乱,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身材不够高的小孩子们钻山洞,其他人则抓起各种武器,如同溪流汇海般冲向木墙防线。 五桂山山寨的男女老少在木墙上一字排开,冒着漫天飞舞的暴雨,紧紧握着手里的长矛,盯着面前10米外的区域。 他们的视线范围目前也只能达到10米。 “嗷…..嗷…..”疯狂的暴雨中,木墙上的人只能隐约听到山路上传来的成群行尸嘶哑呼叫声。 “滚石球。”有人招呼道。 大概是山寨里有石匠,木墙上有十几处用三根粗树干做成的槽子,里面放着一排直径半米的石球。 槽子两边有人一起用力滚,大石球轰隆一声就从木墙上砸落下,然后发出“噗噗”几声低沉的撞击音,之后就沿着山路骨碌碌滚下去,风雨中也看不到滚了多远,干掉多少行尸。 这都是山寨守卫们熟悉的套路,但风雨中浑然不知北面也有蹒跚的脚步声、尖锐的嘶吼,以及几种格外沉重、迅捷的恐怖气息,正从北方密林中悄悄涌来! 山寨北面也就是背面是个长着低矮灌木的陡坡,如果说南面的羊肠小道坡度有30°,北面足有70°。灌木丛延绵向北与其它小山首尾相连,坡顶上全是巨石,也就无处安插木墙,所以砍光了灌木借着山石直接垒了一道2米高的石墙。 当然2米高是从墙外面犬牙交错的那片巨石向上看,因为地势原因,墙内地势高,人站在墙内刚好可以从墙上探出头来。 五桂山立寨一来,主要是南面有路通畅,又可能因为木墙和地势高的原因,招惹路过的行尸一波波的过来凑热闹。人们已经习惯了行尸走大路,不会傻呵呵的爬山林陡坡。 当然了,大家从湾仔基地等途径也知道一些灰皮猴子等变异体的狡猾凶残,所以北部山寨一直在巡逻防守,但自巡守者小队从基地被放出来四处打秋风后,五桂山山寨从无到有暂时没遇到过变异体突袭,也就没那么警惕。 易风急匆匆往北寨墙上跑,北寨墙上却正有人向南寨门处支援,罗雄眼见易风拎着工兵铲对向冲过来,立刻就要举枪。 “灰皮猴子,北面。”易风眼见对方要误会,直接讲重点。 罗雄吓的一个激灵,确认易风手里没拿枪,易风身后还跟着三个持枪的弟兄,急忙刹住脚步。 “真的?”罗雄任由易风从身旁如风一般掠过,身体荡起的水珠飞溅在自己身上。 “北面近,南面远,先干北面。” “北面墙的人都回来,长矛准备。吕兄弟,哪儿呢?在哪儿呢?”罗雄昔日是见识过灰皮猴子的,知道这东西的厉害。 “来了。”易风顾不上答话,左手抓住石墙内一个男孩双手握着的长矛,三只手把矛尖向上一挑,一个灰色的身影刚好从墙后一块巨石上向石墙纵身跳跃,胸腹位置直接戳在了矛尖上。 半空中的灰皮猴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低头看插进自己的腹部的长棍。 “咔嚓”脖颈折断,被易风的工兵铲一铲子给砍断,脑袋骨碌碌滚在地上,把追在身后的罗雄吓得向旁边跳了一步。 “听我的,所有长矛,石墙30号圈上方45度角举起,长短枪30号圈墙头集体瞄准。”易风瞬间就理解了白漆画圈标数字的用途。 “都听吕布的。”罗雄能干到村长,自然是个有脑子的。此话一出反而让易风嘴角抽了一下,还是有点不习惯自己的代号。 话音刚落,雨幕中有一个灰色脑袋从30号圈石墙上方探出头来。 “啪…啪…啪”一阵乱枪就把灰脑袋给打了下去,手心里全是汗的山寨守卫也不知道对方是死了还是藏了。 雨幕、石墙。 石墙里面的人不探头,石墙外面的灰皮猴子不冲上来,双方就谁也看不到谁。 “死了2只,还有2只,分一半长矛和枪到28号圈。”易风吩咐道。 30号圈左边的一半人一言不发,立刻一窝蜂似的在风雨中快速移动。 “29号圈咋办?”罗雄的枪口也跟着向28号位置移动,一句话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归咱俩。”易风道。 “啊!”罗雄赶紧调转枪口对准29号圈的墙头。 “谁敢去28号圈墙头探个头,然后立马蹲下。”易风感应了一下南方的情况,皱了下眉头,雨水把工兵铲上的血污已经快冲刷干净了。 “我去。”一个年轻男子声音从易风身旁传来,正是刚才第一时间跟着易风奔跑的人。 “狄云,好样的。”罗雄称赞一声。 叫狄云的家伙,真就端着枪弓着腰跑到了画着28号圈的石墙下面。雨水砸在石墙上,混着石墙上的泥沙又溅在狄云的头顶上。 更多的雨点砸在挺着长矛或端着枪瞄准的山寨守卫头上、脸上、眼睛了,大家却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看不清了就全靠用力多眨巴几次眼睛。 狄云一咬牙一抿嘴,慢慢直腰起身,“呼”一下举起枪、探脑袋向墙外看了一眼,放了一枪,然后立刻急蹲。 “嗖”一声风响,狄云感觉脑袋上面的雨小了,猛抬头,墙头蹲了个大黑影。 狄云这家伙反应很快,直接一个乌龟晒蛋,背着地,四肢朝天,两腿蜷曲向上颇有些兔子蹬鹰的架势,双手紧握步枪,枪口朝上对着黑影就是一梭子弹。 当然其他人也没闲着,神经都快绷断了。 立刻长矛猛戳,子弹横扫。 跳上墙头的灰皮猴子同样受风雨干扰,还没看清形势都被揍懵了,尤其是贴着墙根儿从下巴底下偷袭的子弹。 最后被长矛一推,尸体顺着陡坡就滚不见了。 “大家可以扒墙头了,正常警戒。”易风沿着围墙快步向南奔跑。 “还有一只呢?”罗雄急忙追问到。 “我正追着,它在贴着围墙往南跑。”易风的应答声被风雨吹得飘飘荡荡。 “啊!快,狄云、蒜头跟我走。”罗雄再次试图跟随易风的脚步,同时还招呼之前缀着易风的两个小子。 一直以来罗雄打行尸打的很有章法,自从易风斩首了第一只灰皮猴子,罗雄就把眼前的邮差“吕布”认定为了专业人士。 乱世要想活的久,必须尊重此类专业人士并努力学习成为专业人士。 寨门所在的位置,木墙上的人们时不时回头看看,北方的枪声让众人心里发毛,罗雄也去了北边围墙,那里过去多次行尸袭扰一直是风平浪静的。 滚了几轮石球,听声音效果很好;地面的守卫通过木墙下方位置预留的射击孔已经用长矛戳了几轮,也放了几轮枪,靠近木墙的行尸已经放倒了不少,但风雨中影影绰绰,敌人的援兵肯定还有不少。 没有一窝蜂上来大概是一路坡道再加上雨天路滑不好走,尤其是山寨里的排水渠向坡道改道排水后,估计这些走路脚下没根的家伙跟玩漂流差不多。 而就在他们看不透的雨幕中,距离木墙大约100米的所在,上山的那条羊肠小道上。 就在山道最窄的地方,大概2米多宽的小路,一侧是一块离地2米高的巨大岩石从山体突出来,另一侧则是一面陡峭的岩壁,岩壁下方10米开始全是一片荆棘布满、杂草丛生的灌木丛。 如果有无人机沿灌木丛拍摄,就会看到灌木丛里已经被砸出了一条狗洞一样继续向下的隧道,再往下去就能看到人工整修开凿的滑道痕迹。山上自然排下的洪水和一部分山寨排水渠改道后的水流在此汇流向下奔涌而去,直达一处众多山洪汇集的小河滩,河滩里像桌球一样躺着从山寨里滚下来的石球。 山道旁那块2米高的岩石上,一个身影像巨猿一样迎着风雨蹲坐在巨石上,手中抓着一根树矛,身后的巨石上横着几根被削尖的竹竿、树矛。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雨幕中慢慢露出了丑恶的嘴脸,早就该下地狱的家伙却沿着山路蔓延上来。 “噗”树矛向前一戳,烂了大半截的家伙就从山路的另一侧滚了下去,摔落在灌木丛里。 但这时候,一个乌黑的大手一把伸过来,抓住了树矛的前端,一个膀大腰圆的大个子行尸伸右手直接抓住了矛尖,原本死灰的眼眸中竟然有了些神采。 这个硕大无比的行尸竟然抓着矛尖,还冲岩石上的身影张开嘴,示威性的露出一嘴血红的牙齿。 “唔”大家伙嘴里呜咽着,抓着树矛的粗大臂膀却开始发力,以至于站在巨石上的身影脚下微微一滑,差点像拔河一样被扯下来。 “吼”巨石上的身影小声怒吼一声,突然手一松,正洋洋自得的大个子行尸向后倒退几步,抓着树矛从山道另一侧的岩壁上仰摔下去,瞬间消失在了雨幕里。 而巨石上的身影则头也不回,随手从身后抓起一根新的长矛,很有一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就在下方的山路上,一个灰色身影正急速的冲上来。这本来没什么,但问题是山路上还挤满了密密麻麻的行尸群。 只见那个灰色身影仿佛正在地底穿行的鼬鼠一般,一头就扎进了山路上弯曲延绵的行尸队列里。 随后就见本就拥塞的行尸队列仿佛被耕地的拖拉机犁过一样,又像正排着队从跳台上往下跳水的企鹅,一个个摆出各种不同的姿势,或躺或卧、或横或竖,纷纷跌落进山路旁边深浅不一的洼地或山谷里。 又一波攻山的行尸群被突如其来的灰色身影意外推下了山崖。 巨石上的高大身影抬头远眺了一下,透过雨幕感应到了同伴的气息,很快两个身影在巨石上集合了。 而雨幕的可见度也扩展了一些,从巨石上向上能隐约看到木墙,向下开始看到弯曲的山路了。 易风躲在巨石不远处一棵茂密的树冠里隔着雨幕看的目瞪口呆。 灰皮猴子和行尸群内讧了? 前后冒出来的五只灰皮猴子是来五桂山劫寨的还是找行尸群夺权的? 眼瞅着北边溜过来的那只灰皮猴子一番叽叽喳喳拿了一根树矛又原路溜走了,巨石上的大个灰皮猴子抓着剩下的树矛站直身子向着尸群怒吼了几声,随即一跃而下跳进了尸群里,砸倒了一圈行尸。 然后,行尸群跟着这巨大的身影在风雨中掉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倾盆的暴雨下了15分钟还没有停息的意思。 “吕大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易风再次出现的时候,正四处找人的狄云抹一把脸上的雨水。 老罗几个知道易风跑到南面来了,风大雨大跟着跟着一晃眼人不见了。 “出去看了看,灰皮猴子跑了!”易风已经感应到溜回北面的那只灰皮猴子也在逐渐远离山寨,北边的行尸反应也在消散。 “你这是出去又回来了?”罗雄也已经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易风,又瞅一眼自己5米高的木墙。 “雨太大了,看不远,我出去探了探情况,灰皮猴子跑了。”易风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发现雅克布爷爷给的人皮面具质量很好,没有一点脱落的迹象。 下午快天黑的时候,雨势才渐渐变小到稀稀拉拉的程度。 易风跟大家一样淋成了落汤鸡,自然就走不了了,尤其作为一名合格的邮差必须爱惜自己的邮袋。 山洞里点起了篝火,一群老少爷们围着篝火烘烤衣服,有的干脆光着屁股还在继续写信,女人们则三五一群呆在一座座小木屋里也在烤衣服。 易风也有单间的待遇,也给了一座小木屋。 蒙着雨布的自行车推进小木屋里,一小堆篝火燃起来,只穿一条大短裤,光着膀子,露出上身和大腿上一片片圆斑的易风正端着自己的军用饭盒,对着饭盒里的面条狼吞虎咽。 五桂山给了一小包密封良好的袋装面条,只是过期两个月了。最令人惊喜的是还有一枚真空包装的袋装咸鸭蛋,这种双黄蛋易风过去就喜欢吃,即便过期10天也是喜滋滋,正因为过期了也不用给蓉蓉留了,乌兰不让蓉蓉吃过期食品。 托在手里挣扎良久,易风还是把咸鸭蛋放进了自己的军用挎包里。 随手把里面一包方便面拿出来,撕开个小口子,两根手指头从里面夹出盐包撕开个更小的口子,倒了一半调料到煮面的军用饭盒里,然后重新放回去,方便面撕开的口子拿小绳子扎紧再放进挎包里。 能省一点是一点,能省一顿是一顿。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2章 赤兔源起与追随 围着火堆,支起两个木架子,那身易风刚洗过的墨绿色的制服,帽子、裤子都搭在架子上烤火,腾腾腾直冒水汽。 “【表情】、【表情】、【表情】”有人敲门,拿小木棍敲门。 “谁啊?”易风问。 “邮差叔叔,我是小南瓜,村长罗伯伯派我来跟您说一声,说你啥时候方便,请您去山洞里。” “好,知道了,你要进来吗?” “不了,大家都在光屁股烤衣服,罗伯伯说不方便。” “好,谢谢你。” “不用谢。”小男孩欢快的踩着水跑回山洞了。 易风吃完饭静待衣服烤干,眼瞅着山寨里的人吃不饱穿不暖却对收一封信、送一封信如此上心,易风也才意识到人们心底里原来对亲情仍然是如此的渴望与炙热。 等衣服烤了个大概,衣领、袖口、裤腰、裤腿仍有些潮,易风还是决定去一趟山洞。如今没了电,人们天黑睡觉就早,太晚了不好。 洞口,一个8、9岁、一个11、2岁的小男孩正背对着山洞,一左一右守在洞门口。 两个无聊的小孩原本蹲在洞门口借着已经变得模糊的篝火微光在地上划线玩棋盘游戏,一见有大人过来,赶紧小腰板挺直,站起身来。 “邮差叔叔来了。”俩小孩凑一起嘀咕一阵,个头小点的孩子就跑进洞里报讯,尖细的嗓音在洞里回荡。 “吕兄弟,吃好了!”罗雄快步迎出来,光着膀子。 “多谢大家给饭吃”。易风作势揉揉肚子,笑着道。 “应该的,老天爷都在挽留你,一场雨愣是不让你走了!”罗雄哈哈大笑。 “只好打扰一晚了。”易风如今算是午饭当晚饭吃了,天黑赶路也容易让人起疑心。 “不打扰,巴不得你留在我们寨子里才好唻!”罗雄身后也有老人附和道。 “对,留下来一起过!” “寨子里开荒种地,还养了五凤鸡,隔三差五还能分个鸡蛋吃。” “我们还有漂亮姐姐呢!”小南瓜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个个都跟着哄堂大笑。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答应了别人送信找亲人,就要认真干啊!今后再来寨子里,能进门给口水喝我就很感谢了。”易风过去就是个会说话的。 尽管这山寨不富裕,但总归是个遮风挡雨的地儿。 “吕兄弟,你这差事太危险了,真不考虑考虑?”罗雄见大家把话说的差不多了,这才一脸郑重道。 罗雄想一想易风风雨中挥铲斩头的稳准狠,就动了挽留的心,与村长的宝座相比,灰皮猴子的威胁更直接。 “你看,这里有果园、土地,山顶下来的泉水和那条易守难攻的羊肠小道。现在开荒种地,基本自给自足了!”罗雄说话间看了看易风的脸,所有人都没提山洞深处有条蜿蜒向下的隧洞,隧洞尽头有个地下河的缺口,而缺口处又能从地下河里捞鱼的事儿。 “很多人等着盼着,我要讲信用!我看山寨里人多势众,枪支也不少!” “枪多有什么用,没子弹还不如擀面杖好用,再说有枪有弹也不一定能打败行尸,说白了枪就是用来对付自己人的,抢地盘的、打劫的,不都是人干的事儿!” “那倒也是!”易风点头,接着问了一嘴: “对了,山上有果园,那有苹果树吗?有柿子树吗?” “那没有,主要是些多罗蕉和香蕉,还有一些毛李果。”老罗也没想到易风会问果树,随口答道。 “那大家唤我来,应该是为了送信吧!吃了山寨一顿饱饭,肯定会尽心尽力送,大家都把信拿来吧。” 易风也是准备干一行爱一行。 “姑姑,邮差叔叔开始收信了!”门口站岗的大点的男孩子踏着泥泞飞奔出去,目标小木屋。 “先别推门,我问你,洞里人穿好裤子没?”距离比较近的一处木屋里,有个妇女是个大嗓门。 “穿好了,收信呢,正收信呢!”小男孩明显在用力推门。 “说了别推门,敢进来揍你,我们出来了。”周围小木屋里陆续有妇女们出来。 “吕兄弟,这是给我父亲的信,如果遇到了话,请转交给他。”有人凑过来,递过半页纸。 “好!”易风看看收件人和写信人姓名部分,抬头看一眼写信人的相貌,把半页纸认真装进邮袋里。 “这张纸上罗列的是我们8个人要找的人名字,还有地址,请您帮忙!”又一个妇女走过来,郑重的递过来一张密密麻麻字迹的纸,她的身后露出十几双期待的目光。 “好,我拿到了!”易风同样接过来。 “邮递员同志,我没有纸,但我把要写的东西绣在了手帕上,能不能帮我……”又一个妇女凑过来。 “那更好,半路上还能擦擦脸!”易风满面带笑,接过了对方递过来的手帕。 “邮差同志!黑石滩村的刘能,刘老四是我男人,我叫焦桂琴!我的名字写在这儿了。”一个妇女指着一张展开的烟盒纸对易风道。 “吕大哥,我跟我弟逃难走散了,纸上也有我和我弟的信息,求你给找找!” “我儿子叫王凯顺…” 信件、口信、甚至一点点舍不得吃的、作为报酬的小物件,纷纷被塞到易风手里。 接二连三的山寨村民们排着队把自己的希望和对亲人的思念寄托在易风的身上,人们眼中闪烁着久违的光芒,那是一种对远方亲人牵挂得以传递的希望,是对这个崩溃世界尚未完全断绝联系的微弱信念。 “大家一个个来,我读到谁的信息,谁就举下手,让我看一眼是谁。” 易风默默地接过,仔细每一个地址和嘱托,手指着每一条信息,就会认真看看写信人的模样。他扮演的角色,意外地触碰到了这些人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眼见得易风郑重其事的样子,罗雄也抵不住诱惑,忍不住躲到一个角落里去写了两句。 任谁都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都是娘生爹养的,生逢乱世,谁都有几个不知死活的失散亲友。 而身着墨绿色制服的易风,就成了承载他们期盼与希望的载体。 有点念想才叫希望,没了念想容易绝望。 好一阵的忙碌之后,易风的邮包里确实充实了不少。 当接过罗雄写着字的烟盒纸后,围拢的人群才终于散去了。 “这个给你,免得再遇到暴雨,把信件给泡了!” 罗雄可能也是担心他那个破烟盒,从山洞壁上取下一张透明塑料布,还有一件明显经过缝补的雨衣。 “多谢,我就备了一张塑料布,你们这儿,真是没白来!”易风笑着接过来,折叠收好。 “叔叔…..叔叔…..” 随着夜幕深沉,山洞里剩下不多的几个人还在围着篝火闲聊,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就显得分外清晰。 “小姑娘,你也要寄信?” 有点昏昏欲睡的易风打起了精神,考虑到小木屋本来就是别人的,易风自己提议把自行车、工兵铲等装备全部转移到了山洞靠外的位置。 易风看着眼前穿着一件白衬衣的小女孩。下身一条肥大的牛仔裤显然是被改小过了的。 “不是,我想送您一个东西,您能收下吗?” 小女孩怯生生的问,抿着嘴角,还不停的揉搓着衣角。 “收,我最喜欢有人送我礼物!”易风十分配合。 “真的!那太好了!”小女孩水灵灵小脸满是兴奋,两眼放光。 “给!”说话间,小女孩右手一伸,一扯自己的左袖口。 只见整整一条白色的左袖子被一把扯下来,露出了小姑娘白若凝脂、如同莲藕般的整条左胳膊。 “这个….如果是烤火腿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人肉胳膊我实在咽不下去!”易风的瞌睡瞬间就跑没影了,见陪着的罗雄和狄云把目光都转过来,不由得讪讪而笑。 “叔叔,你好好玩啊!我送你的是这个!” 小女孩也被逗乐了,举起右手,那条被扯下来的衬衣左袖子举到了易风的眼前。 “这是什么?” 易风感觉多少有些尴尬,伸手接过了那条白色左袖,仔细一看,睁大了眼,旁边的罗雄也忍不住凑过了大脑袋。 长袖被洗的发白,肘部被红线绣出了一个清晰的图案。 一个栩栩如生,两只尖耳朵高高竖起的红兔子,憨态可掬。 更特别的是,兔子两颗大门牙下看似还衔着一个大大的信封,信封上竟还绣了一只红翅膀的和平鸽。 可能红线也不多,整个图案仅仅是一副轮廓画,竟也惟妙惟肖。 “叔叔,我绣的好看吗?” 小姑娘盯着易风的眼睛,饱含期待。 “好看,绣的很好,我很喜欢!”说实话,易风这个冒牌邮差的心,在那一刻确实被这个红兔子给打动了。 “但为什么绣个红兔子?” “我听阿姨说,古书上讲‘人中吕布,马中赤兔。’您叫吕布,我送你个‘赤兔’!” “这个…赤兔….很有创意。” “那….您…您能答应我时刻带在身上吗?”小姑娘眨着大眼睛追问道。 “当然,我看看该带在哪儿?” 易风煞有介事的把白袖子往脖子里当围巾圈了圈,试着往脑门上绑了绑,又试了试塞在口袋里,感觉都不合适。 最终这家伙把赤兔头冲外,绑在了自己的左臂上,有点像电影里战场起义的士兵。 “你看怎么样?”易风站起身,抬抬自己左胳膊,原地又转了一圈。 “好啊!好啊!”小姑娘看着那个赤兔头,高兴的蹦跳起来。 “叔叔答应我了,一直都戴着!”过了两秒钟,小女孩还有些不放心。 “好,一直戴着!”易风答应道。 “勾勾手!”小女孩一脸神圣庄严的样子,向易风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 “勾勾手!”易风看了看周围一脸笑意的罗雄和躲在一角的狄云,也认真的伸出了小手指头。 一大一小的手指结成的诺言就算生效了。 小姑娘裸着一条左臂,欢快的去找自己同伴去了,而易风则摸了摸左臂的赤兔头,望着篝火笑了笑。 古籍上吕布骑着赤兔马,如今自己却是赤兔骑了吕布,而且还不好说啥!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袭来的易风感觉身边的罗雄也走开了,另一个身影则凑到了篝火旁边。 易风没搭理他,靠着洞壁堆着的一堆木柴假寐。 睡到大约半夜,习惯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醒来的易风,对着篝火揉了揉眼睛,注意到了旁边正往火堆里加柴的家伙,正是狄云。 “有事儿?”易风每次似睡非睡眯缝眼睛环顾四周时,几次都看到身旁这个家伙打量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想跟你走!”瓜子脸、短发,长的跟个大姑娘似的狄云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看意思是在心里憋了很久。 “跟我走,干什么?”易风忍不住裹了裹上衣,心里开始敲小鼓,心想这家伙可别有什么特殊性取向。 “我也想做邮差!”狄云的语气低沉却显得很是坚定。 “不是吧!”易风差一点就想告诉眼前的家伙,自己不过是个西贝货,好在最后忍住了。 “这可是个随时会挂掉的亡命差事。”易风不得不坐直了身子,晓以利害。 “要死的话,按说我早就该死了,所以我不怕死!”狄云眼中闪现决绝的神色,一下子提醒了易风,这家伙在山寨墙28号圈处是唯一一个自告奋勇敢探头的勇士。 “你是不是想自己去寻亲,我可以帮你。”易风提出了另一个假设。 “我没有亲人,他们在老家就死在我面前。”火光映照下,狄云的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你老家在哪儿?”易风问 “东鲁省东岳市,一个叫东和的小山村。” “你说东鲁省?”易风脑袋快速运转起来,这家伙是睡迷糊了说胡话还是说梦话? “对,我一直以为自己就是行尸走肉。没有亲人,没有希望,也没有目标,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活着,沿着海岸线走了上千公里却总也死不了。” 易风彻底睁开了眼,从东鲁省横穿了大半个东华到了南粤省海珠市? 这家伙要么是吹牛,要么是适应性强,要么就是走了狗屎运。 “那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做邮差?”易风必须要问一下对方动机。虽然自己原本也没啥动机,只有“机动”,灵机一动、临时起意。 “希望!你让我相信‘希望’!”狄云原本有些阴沉的脸上重新焕发出荣光。 “希望?我怎么没觉得?”易风摸了摸左臂上的赤兔头,感觉先前绑的有点紧,忍不住松了松。 “因为是你带给别人的!”狄云略微有些小激动。 “你看,整个山寨的人,都欢迎你来,一封信,几行字,都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大家习惯了提防、攻杀、争夺、报复。一下子你让他们想起了自己还有亲人,有念头,有希望。写信有愿望、等信有期望、收信有渴望,为了一封信,大家都愿意再等等,再坚持坚持。” 狄云越说越激动,就差站起身手舞足蹈、慷慨激昂一番了。 “老罗是真看走眼了,刚才还说你有点自闭,是个闷葫芦。你这会儿把我都快灌迷糊了。”易风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美滋滋的,从没想到自己这个西贝邮差在别人眼中还挺高尚! “老实说吧,你究竟想怎么着!”易风干脆直截了当。 “我突然明白,给别人希望,就是给自己希望!所以我要跟你走,做一个活得有意义的人!”狄云看向易风的眼神里满是崇拜与狂热。 “做个随时会挂掉的邮差?”易风故意撇了撇嘴。 “不,是做一个死后能让更多人惋惜的信使。”狄云语气中全是自豪。 “我如果不同意呢?”易风狡猾的问。 “我会一直跟着你!”狄云坚定的答 “你干脆说做鬼都不会放过我得了!”易风觉得自己真有些无奈了。 再看给自己出难题的狄云,竟然嘴角挂着笑意,靠在身后的墙上眼瞅着要睡着了,只留下易风对着篝火一个人发呆。 自己这个冒牌邮差,有这么高尚吗? 刚才还一心只打听有没有苹果树,柿子树的。 不管这个狄云是不是心血来潮,他或许只是易风行走路上的一个过客,说不定睡一觉就翻篇了。 AC228年10月6日 山中的鸟鸣声把迷迷糊糊的易风吓一跳,还以为是食人鸟群来袭。 等从山洞里出来,仔细倾听着鸟儿婉转清越的鸣叫声,易风这才惊喜的发现,不是所有的鸟儿都喜欢吃人肉,还是有不少对人友好。 洗洗脸、整理整理邮包,易风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山洞,刚好看到罗雄和狄云正从不远处一起走过来,嘴里还说着什么。 “怎么,这么快就走,早饭都快好了,你慌什么?”罗雄看易风推车走,一把抓住了自行车的车把。 “本来就是一顿饭的邮资,在你这儿可不能坏规矩。罗村长,趁早晨凉爽,我必须走了,前面还有人等着收信、寄信!” 易风握一握罗雄的手,将自行车推起来,径自向寨门走去。 “邮差同志要走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散在四处的人们纷纷小跑着聚拢过来。 “大家放心,只要我活着,大家的信件就都拉不下,说不定我下次路过,你们有人就有回信了!” 易风见人群堵做一团,不得不扯着嗓子喊。 “好啊!” “路上小心!”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一直簇拥着易风走出寨门,这才站住脚,目送易风踏上羊肠小道。 “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木墙上小女孩的声音呼喊着,易风一抬头,送自己“赤兔”的那位。 “我绣的那个赤兔其实是给妈妈的信。如果妈妈还活着,看到信封上红翅膀的和平鸽,就知道我还活着…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不知道是离别还是羞愧,亦或是伤心,小女孩扶着木墙嚎啕大哭起来。 “放心,我说话算数,就戴着这个赤兔,你妈会看到的。” 易风右手扶着车把,高高的举起左手臂,向木墙上小女孩挥舞着,上臂的白底儿赤兔还在。 小女孩这才抹着眼泪,挥着手目送易风离去。 一个没妈的孩子,能活到现在肯定很不容易。 “狄云,小心点。”这时候,罗雄一嗓子让推着自行车准备下山的易风猛一回头。 却见狄云正背着一个大背包,脚踏一双洗的发白、补了补丁的球鞋,头戴一定钢盔不紧不慢的坠在自行车屁股后面。 “咋回事儿?”易风指了指狄云对老罗喊,蛮希望罗雄一嗓子能把这家伙给喊回去的。 “大伙儿,我去当邮差了。”狄云回头,对着山寨里的人大声喊。 “太危险了!”有熟悉的、老成持重的纷纷提醒。 “好样的!”栓子和蒜头则带着一帮小兄弟胡乱吆喝,在荒野乱窜是需要勇气的,最主要不怕死。 “非要跟你走,我不是他爹也拦不住,遇到危险就回来。”罗雄前半句是跟易风说,后面跟狄云说,然后扭头下围墙了。 “唉,怎么个意思?”这是没苦硬吃、有命硬玩儿的节奏?都没敢让尚小南上岸,五桂山就能自来熟硬塞个不相干的人跟着? “走啊!”狄云边说,边微笑着在自行车后座上推了一把,把易风弄个哭笑不得。 随机应变的事儿,易风没少干,干脆把自行车停下来,并向着目送他们离去的人群招了招手,寨门还没关。 十来个人再次围拢上来,一脸好奇。狄云被易风拍着后背,推到了人群里。 “诸位,刚才走的匆忙,差点忘了一件大事儿。” 易风双手一举,包括狄云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我,正式宣布,狄云,就是这个家伙。”易风一伸左手,抓住狄云的右手腕子,高高举起。 “从今天起,狄云正式成为我的同事,邮差中的一员。” 易风一句话出口,其突如其来的程度在狄云看来,无异于喜从天降。 狄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前一刻还准备死皮赖脸坠着这个叫吕布的邮差,对方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下一刻,这个披着墨绿色制服的家伙就高举着自己的手,高调宣布成为同事了? 感觉有点不真实! “同时,鉴于五桂山的规模和你们的款待,我决定在山寨里设立一所邮局。” 易风一句话,让五桂山山寨的人们又惊又喜,又有点怀疑,屁大点地方,设个邮局? “狄云,我授命你全权负责邮局的筹备和建设,也不用建的太豪华,建一座普通的小竹楼就成了,简单实用。” 竹楼?那至少两层才能算楼吧! 易风又拍了拍狄云的肩膀,以资鼓励。 “可我也是个邮差!”狄云感觉自己像被老同事吕布给下了套。 “没错,你是个邮差,你建邮局大家才会给你帮忙,对不对?”易风面带微笑,向众人喊一嗓子。 “对!”周围有人应和。 “可…..可我应该像你一样,去送信的。”平时不爱说话的狄云感觉自己终于抓住了问题的要害。 “是啊,邮差当然要送信。”易风尽管带着人皮面具,但招牌式的笑容带着一丝坏笑。 “邮局建好,考验完成,你就可以收敛信件,去送信了!” 易风一句话说完,随即露出一副鄙视的嘴脸: “你难道想拿我辛苦收敛的信件去派送,捡现成的?”易风向四周的观众们努努嘴,神情很是不屑。 狄云一下子像被拿住七寸的蛇,僵住了。 “想得美,哪有上任第一天就抢同事饭碗的,你要自己收信,然后自己去送,要自立,懂不懂!” 易风一顶接一顶的大帽子给压下来,扣得死死的,搞得狄云众目睽睽之下竟有些脸红。 成了!解套了。 易风暗自得意,成功摆脱!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3章 世上唯一的男人 五桂山已经在一个小时前就消失在了易风视线里。经过了昨日的暴雨倾盆,天空中仍然有不少云朵像是正跟着易风的自行车一起流窜。 眼下的这条公路上,10个多月来经过了好几拨士兵、巡守者、清道夫、幸存者的梳理,基本上没有了大量行尸集结的压力。 即便是有,它们也会自发的向如五桂山山寨那样的人类居住点聚拢,而不会继续站在这么一条四不着边的公路上享受日晒雨淋。 毕竟没有了新的血食来源,这些家伙只会被自然之力腐蚀、腐败,最后分解,至于分解之后会不会把病毒积聚在土壤中,甚至会不会对生长出的植物产生毒害?也只会是能活到那时候的人们所苦恼的事情了! 听说赶到下一个聚居地要半天的路程,易风也就不多留意道路周边了,就算是突然冒出来行尸,数量不多,易风也懒得搭理。 五桂山突然冒出来的灰皮猴子明显加强了对行尸群的掌控,看似对方也在憋着坏积蓄力量。 但相较于昨天,易风的脑袋里除了盘算着如何为墓岛搞物资,如今又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狄云和这身制服。 狄云早上的所作所为,易风不得不考虑了下这小子万一死活追随自己的预案。 当然预案也确实生效了,狄云被自己用建邮局的大工程给暂时圈在了五桂山山寨里。毕竟他不能让狄云头脑一热就跟着自己这个西贝邮差去送死。 自己这身绿皮甚至包括脸皮,原本都是假的,是个幌子,假戏真做非自己所愿,搞物资才是重点,一路上可能还要搞点暗杀、黑吃黑之类的秘密活动,缀个尾巴多有不便。 尤其一眼望去全是荒野、沦陷区,碰到变态的双头怪或黑袍人之类的,既没有红光匕首,又没有防爆盾,一把手枪威力有限,易风自己都打算撒丫子就跑的时候,狄云跑得了吗? 但愿那小子就三分钟热度,或许邮局的小竹楼还没盖好,他就放弃了,或者在罗雄等人的劝导下,这家伙放弃冒险的想法。 尽管易风一边骑自行车一边这么宽慰自己,但却不得不承认,心底里竟然对有人来接手这份邮差工作的可能产生了些许期望。 狄云的话对易风还是有触动的,被行尸隔绝、拆散的沦陷区里,似乎邮差这个角色,带给幸存者的象征意义要远大于工作本身。 所以,临行前易风鬼使神差般与狄云约定了他一路前行的路标暗号,也算是给了狄云一点盼头。 两个向上的三角代表兔子耳朵,下面一个向左或向右的三角是兔子嘴巴,指向易风前行的方向。两个背靠背的括弧,中间一个箭头,表示兵器“戟”,代表危险区域。 易风骑着自行车,沿着高速路一路向北,远远感应有大波行尸聚集就下高速拐去了通往沿海公路的辅道。扛起自行车快速从纠缠在一起的十几辆报废汽车残骸处见缝插针、一掠而过。 竟然有很长一段沿海公路的路况很好,路边有高楼也有别墅,越往北别墅越多,等接近一片低矮山丘时别墅才开始变得零零散散,易风也开始享受山海之间风的交换带来的凉爽和咸腥味。 当然,海风也带来一些久违的不该有的声音。 风中,隐约竟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绝不该属于这片废墟的声响——婴儿的啼哭?但那哭声短促而怪异,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压低的、争执的人声。 自行车轻轻划过路面,易风逆风而行向着声音来源处接近,凌厉的目光扫过前方一片建在山腰、看似死寂的豪华别墅区。 自行车轻轻停下,扛起来,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潜去,然后找了一处灌木丛把自行车放平。 “披甲兽幼体?”荒郊野岭的,这是易风脑中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如果是幼体,可能光点比较弱,易风感应不到。 声音来自一栋背靠山崖、拥有宽阔庭院的别墅后院。透过铁艺栏杆的缝隙,易风看到一男一女正鬼鬼祟祟地在一个新挖的土坑旁忙碌。 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看似体面却沾满泥污的衬衫,脸上带着一种焦虑又虚伪的神情。女孩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面容姣好,但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又带着一丝挣扎和恐惧,她怀里似乎抱着一个用脏布包裹的小包裹,上下两条布带勒的死死的。 “快点!扔进去,埋深点!别把丧尸招来!”男人压低声音催促,语气不耐烦。 女孩颤抖着,“我刚才可能把他勒死了。” “死了更好!这是个怪物!是神降下的惩罚!”男人一把抢过包裹,就要往坑里扔。 “舅舅!”女孩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可是……神为什么惩罚你,你不是说教义里……罗得和他的女儿……孕育了新的族群……如果这是神谕,你就是罗得,为什么孩子会是个一只眼的怪物……” “闭嘴!我罗得荣就是罗得。”男人努力压低嗓音、厉声打断她,眼神左顾右盼,闪烁着恐慌和愤怒,“那是对虔诚者的恩赐!显然……显然是我们还不够虔诚!不,不是我,是小曼不够虔诚,她应该更主动的……” “可艳玲…..她也是你逼的….”女孩像是在回忆什么。 “放屁,没有我,人类就灭绝了,我就是人类之父,你们就是人类之母。”罗得荣小声呵斥着,开始往坑里着急忙火的填土。 他说这话时,明显底气不足,眼神扫过女孩因激动而起伏的胸脯,猛地甩开女孩的手。 女孩后退一步,离填埋坑远了些,眼中充满了怀疑和一丝清醒: “你不是!你连经文都背不全!我上过教里的网课,原神启示我们末日审判一定来临,但忠诚的教众都会得到救赎,我们只是最卑微的存在。你只是想…..只是想控制我们!满足你的肮脏欲望!你用舅妈的钱买了这里,用补课的名义骗我们来…..现在舅妈死了,你就…..” “住口!她因为违抗我,才变成丧尸,经文早就注定的,她必须死,死法不同罢了。”罗得荣恼羞成怒,扬起手似乎要打她,但看看四周最终还是忍住,只能恶狠狠地低吼。 女孩万一崩溃哭闹起来,他们可就暴露了。 “原神?!”易风顿时警觉起来,这个他知道,而且必须知道。 原神教,这个世界沦陷的最大黑手。 “没有我,你们早就死在外面了!是我给了你们避难所!是我在指引你们!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的人,我的女儿。埋了它,忘记这一切,我们还是‘神选之民’!” 他们的争执断断续续,却足以让暗处的易风拼凑出令人发指的真相,一股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 忽然,易风感觉一丝悸动——来自别墅内部!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死亡气息正在里面弥漫,而且不止一个,有行尸的微弱光点出现了,一个,又一个! 易风转移了方位,溜到了那对男女视线盲区,趁两个人正在埋尸、注意力分散,易风如同幽灵般翻过栏杆,无声无息地贴近别墅后门。 门是高档的防盗门,但似乎为了进出方便,并未完全锁死。易风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对行尸的感应愈发清晰,而且是那种如野草般蓬勃萌发的气息。 易风观察了一下,闪身而入。 别墅内部装修奢华,却一片狼藉,沾满血污。易风循着感应,一步步走向别墅的厨房,然后发现了厨房里嵌入式的高大冰箱被移开一边,本该嵌入冰箱的位置后面是一扇向内开的厚重隔音门,门上有密码锁,也有锁孔,属于复合锁结构,但门虚掩着,显然对方对周围环境很自信。 易风持枪而入,猛地推开门! 里面竟然是个封闭的书房,足有40个平方,其中三面墙全是书架,一面墙则全是监控显示屏。靠书架位置中央是一个宽大厚实的红木老板桌,真皮座椅,电脑、空调、台灯,饮水机,茶具一应俱全。 易风扫了一眼书架,《古圣经》、“原神教”教义各类典籍、宣传材料,甚至还包括农业种植、维修手册、医学指南、心理学书籍,也有、各种古籍典藏,以及教学用的课本教材。 显示屏墙下方则放着棋牌类游戏、游戏机、吉他、甚至一个小型的跑步机。 这些还迷惑不了易风,他观察了下墙上大大小小的显示屏,一块显示屏上那对男女还在填坑埋土,一块屏幕上正显示易风抬头看的画面。 马上走到电脑旁边,拿起鼠标轻点,选中自己抬头的画面,放大、快速点选回放,然后就看到罗得荣过去在书房的画面,他从书架上向外拉了一本挺厚的书。 易风将监控画面切换回来,缩小,恢复原屏状态,立刻走到罗得荣站立的相同位置,用力拉了一下那本《农田管理技术大全》。 书架墙上一个模块化的书柜向后方移动,形成一个通道,易风轻轻一推,书柜向右敞开。 里面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拖沓的脚步声。 易风持枪进入,向里面看了看, 密室的景象宛如地狱。 灯光昏暗,依稀可见这是一个经过改造、空间极大的避难所。 然而,此刻这精心准备的避难所却成了坟场。 四个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一个在蹒跚游荡,三个正趴在易风脚下啃食着一具尸体,一具被开膛破肚的女性尸体。 她们都很年轻,腹部隆起,明显怀有身孕,皮肤依然白皙,但眼睛浑浊,嘴角残留着血沫和碎肉。 她们已经变成了行尸! 易风也注意到了书架门背后竟然也有一个密码锁和一个锁孔。就在锁具位置,十指留下的鲜红血手印,从锁具上方弯弯曲曲一直延伸到地板上。 显然,最后感染的这个可怜人想要出去,可惜成了其他人的食粮。 密室里的行尸们只是抬头看了易风一眼,呲了呲叼着肉丝、脏器的牙,继续大快朵颐。 易风皱皱眉,退步出来,把那本书推回原位,书柜也自动回归原位,然后一猫腰,钻到了红木办公桌的空隙里,真皮座椅拉过来略微遮挡。 罗得荣和他的外甥女回来了。 俩人还在唠唠叨叨的争辩着什么,女孩走前面,罗得荣走后面,进来别墅,锁好别墅的门,然后进了密室书房,又关上密室门。 “我要去找上师,上师一定活着。”进了密室,女子说话明显大声了些。 “这都快一年了,上师要来早就来了,你死心吧!”罗得荣漫不经心扫了一眼监控器,走到书架前随手拉出那本书。 “快进去。”罗得荣催促道。 女孩不甘心的最后看一眼监控大屏幕,还是顺从的进了书柜通道,罗得荣紧随其后,还嫌弃女孩走的慢推了一把。 “啊!有丧尸。” 预料中的反应,预料中呼喊。 通道中的罗得荣被推的仰面摔倒,女孩则趴在罗得荣身上,一把抓住罗得荣衣领和头发,弓起腰连窜带蹦的跑回书房,老罗的脸上顿时多了一个带泥带血的脚印。 “快关门,快关门。”老罗感觉一双湿漉漉的手抓住了他的脚脖子,两只脚跟踩自行车一样一边用力踩踏踢踹,一边惊恐的大喊。 “咔”书柜伪装的密室门奇迹般的关上了。 “咋了,咋了,里面咋了?”罗得荣从通道里连滚带爬撤出身来,惊魂未定、脸色惨白。 “都死了,都尸变了,全是丧尸!” 女孩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抖的跟鸡爪子一样,哭的撕心裂肺。 “小曼,肯定是小曼,她刚生了孩子。咱们出来的时候,她就晕过去了。我刚才第一眼就看到她了,她手里拿着一个东西在啃,不,不是东西,是个婴儿…..” “放屁,哪来的婴儿?她刚生的孩子,咱们才挖坑埋了。”罗得荣没亲眼看到里面的场景,冷静了一点,开始怀疑会不会是女孩自己吓自己。 “门口有具尸体,肚子是空的,对,一定是肚子里的孩子被掏出来了,我的天啊!”女孩崩溃了。 罗得荣傻愣愣的瘫坐在地上,一脸便秘的模样。 短短的几分钟里,恐惧、悔恨、懊恼、惋惜种种复杂的的情感在罗得荣挂着脚印的脸上一一闪过,最后抬头看一眼监控屏幕墙,看一眼趴在地上哭的女孩,表情里带出一丝庆幸。 好歹还剩一个。 “好了,别哭了,你已经把她们关里面了,休息一下我们一个个引出收拾掉就好了。我刚才不是说吗,我是人类之父,你是人类之母,一个亚当只有一个夏娃,一切都是命里注定的,都是原神的安排,你看都应验了。”罗得荣脑筋转到挺快,不当“罗得”了,该扮“亚当”了。 “我…我…...没关门…..”女孩子嚎了一会儿,略微平静了些。 “那门怎么关的?难道真有原神?”罗得荣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眼前复位的书架嘀咕,竟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有信仰了。 “原神个屁,神在这儿呢,都别乱动,你俩就坐着聊。” 办公桌后面的真皮座椅上冒出一个人来,易风把帽子搁在红木桌上,手枪点指着卧坐在地上的男女。 “谁?”一男一女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俩人条件反射般抱在一起。 “少打听,你俩分开,女的过来一点。”易风向女孩子招招手。 女孩子先是摇摇头,结果易风指了指书柜密门,威胁的意思不言而喻。 女孩这才抽泣着、屁股贴着地面一点点向易风挪过来,一副弱不禁风楚楚可怜模样,惨白的脸上泪水流成了小溪,却掩不住原本的青春靓丽,宛若梨花带雨般惹人怜惜。 女孩仰着脸,泪眼朦胧的看着易风,一直挪到靠近真皮座椅的位置。 “啪!”易风忽然伸手在女孩脑袋上一拍,女孩立时软瘫在地上。 “现在你先说,你是谁,跟原神教的关系,跟里面几个的来龙去脉。记住,问了你再问她,谁不老实,谁就进去清理丧尸,听明白了吗?罗得荣,你先讲。”易风枪口对准罗得荣。 “你知道我?”罗得荣没料到对方一口叫破自己的名字,再一看易风一身制服,第一反应这是政府派来的,压根儿也没往邮局方面想。 “少废话,我知道的多了,从姓名、籍贯、年龄、职业开始,快点。”易风眼神冰冷,如同看待一堆腐烂的垃圾。 “是,我叫罗得荣……” 在绝对的武力威胁和密室地狱的冲击下,分开审讯让两个人心理防线快速崩溃,当罗得荣把自己知道的、易风问到的一一交待之后,易风一脚踢晕了他,然后唤醒了女孩接着问,最终易风得到了想知道的内容。 罗得荣,曾经的中学高级教师,利用职务和外表欺骗学生和家长,与其富有的妻子一起加入了名为“原神教”的邪教,并利用补课等名义,诱骗学生、发展邪教会员。 他们购置这栋靠山别墅,秘密挖掘山体,建造了这个设备齐全的避难所。 灾难爆发后,他利用监控看到的外界惨状,成功对因补课困在这里的女孩们进行洗脑,自封为《古圣经》中大灾难的幸存者“罗得”,以“延续人类火种”为名,行禽兽之事,包括他的女儿!他假借教义,实则为满足自己畸形的占有欲和权力欲。 而他垂涎已久也是最早发展的邪教成员,他的外甥女,最初被迷惑,但在被侵犯后,因为年龄最大,心存疑虑又懂得多,一直在配合哄骗其它女孩,并努力避免自己怀孕。 当她看到小曼生下的畸形怪胎后,虽然坚定了自己的怀疑并生出了反抗逃脱之心,但对外界的恐惧还是让她选择了逆来顺受,继续配合罗得荣把这种禽兽关系维系下去。 这10几个月下来,她本身已深陷泥潭无法自拔。 从他们断断续续的交代中,易风还得知,“原神教”势力庞大,很多像罗得荣这样的外围富足信徒都建立了类似的秘密避难所,等待所谓“末日审判”和“神启之日”。 罗得荣慢慢转醒了,易风的表情始终冰冷。 他看着这个曾经道貌岸然、如今丑态百出的男人,看着这个精心建造却充满罪恶的巢穴,心中没有任何怜悯。 轻轻在女孩脑后摸了一把,一根针从其脑后穴道里拔了出来。 女孩晃晃脑袋,从趴伏痛哭的状态慢慢抬头,脑袋盯着易风的脸左右摇摆、左看右看。 “罗得荣,有谎话抓紧改,等下没机会了。”易风看一眼眼前女孩,又看一眼后方不远处的罗得荣。 “我对天发誓。”罗得荣左手捂着心脏,右手指天。 “所有的钥匙包括密室的,拿给我。”之前所有的密码都交待了,易风已经一一记下,钥匙拿在手里更保险一些。 罗得荣愣了一下,还是老实从裤子口袋里把钥匙掏出来,自己不给别人也会拿,毕竟这里的一切女孩都熟。 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腰伸着手,拿着钥匙慢慢向座椅靠过来。 易风左手点指一下红木桌面,罗得荣识趣的把一串钥匙放在桌子上。 “啊!”一声惨叫,罗得荣感觉大腿上火辣辣的疼,眼泪鼻涕奔涌而下,低头一看,地上的女孩正双手抱住自己的大腿,第一口咬烂了裤子,第二口撕下了一条腱子肉,鲜血奔涌而出。 罗得荣又惊又怕,呲牙咧嘴也发了狠。 “你这个贱货,我杀了你。”一把扯住女孩的头发,猛地往外一扯,结果女孩头发被揪掉一缕,但也顺带借力又撕下来一条肉,大口咀嚼着。 “噗、噗”两声,罗得荣也是个狠人,两只手死命抱住女孩的头往外推,咬牙切齿的用两个大拇指直接插爆了女孩的两只眼球。 但女孩恍若未觉,条件反射一般猛先向后仰头,然后身体向上一窜,一脑袋顶在罗得荣的下巴上,似乎是一种奇异的本能,脑袋一歪一口咬在罗得荣的脖子上。 “救我!”罗得荣瞪大双眼,脸上的肌肉不停抖动着,祈求的目光死死盯着易风,伸出一只手仿佛在向易风祈祷。 易风随手从电脑上拔下存储U盘,这东西是从办公台的抽屉里找到的,罗得荣交待里面原本存了些原神教的教学视频,易风直接拿来拷贝了罗得荣和女孩刚才坦白交代的视频。 U盘装在口袋里,钥匙拿在手里,把所有的显示屏系统关掉,易风这才从皮椅上坐起身,伸手一拉那本书,书房的密道门打开。 里面的几个行尸似乎感受到了新鲜血食的召唤,一个个晃晃悠悠从密道里出来,参与了罗得荣的盛宴。 罗得荣眼珠子还在转动,但更加绝望,因为被压倒在地上、只能看到天花板的他,眼前多了几个年轻女孩惨白、狰狞、牙缝里塞着肉丝的嘴脸,头顶原本的光亮猛地黑了下来。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4章 桥梁、泅渡与弃民 罗得荣已经散架了,五个女孩子变成的行尸被易风拿吉他勾着罗得荣的零碎就都引到了别墅大厅里,这就算是临时守卫了。 站在别墅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听着大厅里拖沓的脚步声,看着窗外灰暗的海平面,易风心中没有一丝轻松。这片废土之上,人性的黑暗远比行尸和变异体更加可怕。 这个据点,或许是一个观察邪教动向、并随时准备给予其致命打击的前哨。李锐这些时日很够意思,尤其是给了易风一把枪,易风就准备把记录罗得荣供词的U盘找个合适的机会送给李锐立个功。 当然是在自己把避难所里有用的东西搬空之后。 罗得荣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给自己安排避难所的规划格外周到周全,这家伙明显是按年来规划物资储备的,或者说他提前在邪教里得到了什么风声。 易风在避难所里煮了两包泡面,外加一罐鱼罐头,都是老罗的物资,人坏透了,但东西没坏。 修改了别墅所有的门禁密码和安保系统设置,这个设施完备、物资丰富的避难所,暂时更换了主人,当然这是临时的,最后都是要运去岛上的,只是易风一辆自行车搞不定。 海风吹散了一身晦气,易风心情慢慢好起来,罗得荣的钥匙躺在自己挎包里。 8包盐,邮袋里前后各放4包,再拿多6包泡面,就是易风自行车里增加的配重。因为要继续向北赶路,带多了容易惹麻烦。 罗得荣交代了他的上家,也就是邪教里所谓的“上师”,易风觉得自己得空了很有必要去专程拜访一下,一个罗得荣的“地鼠洞”就能掏出这么多物资,这个“上师”大概是个更肥的“肥地鼠”。 “叮铃铃!” 整了整自己的帽子,易风响着自行车的车铃铛,迎着海风再次上路。一边用力踩踏自行车,一边在风驰电掣中来甩掉罗得荣带来的反感。 风声从耳边呼啸连连,墨绿色的人影在向北的公路上疾驶而过,最终在一个拐弯的地方脱离了沿海公路,直接向着北方冲去。 两点间直线距离最短,前面行尸反应不密集,易风也懒得东绕西绕了,径自穿街走巷的冲了过去。 对移栽果树的事儿也没那么迫切了,继续往北探路,尽快找个合适的运输工具及合适的路线把别墅里的物资运回去才是正事儿。 明天是第三天,自己要预留返回墓岛的时间,免得岛上外公、小姨他们挂念。 正午时分,易风到达了一条广阔水道的岸边。 跟罗雄他们聊天还是有收获的,只要沿着这条水道西行,就能看到那座有些特别的幸存者聚居点。 一座桥头堡,奇特的桥上要塞! 易风晃了晃矿泉水瓶里的半瓶泉水,沿着河岸向西,一路搜索前行。 五桂山有人写了信,也讲明了方位路径,易风还是决定走完这一遭。 二十分钟之后,一座横跨两岸,高出水面18米的大桥终于向易风越靠越近,最终完全呈现在易风的面前。 目测这座大家伙全长足有2000米长,尽管显得有些伶仃破落,但在一江萧瑟的此时此刻,却给易风一种久违的喜悦。 在桥面上,易风已经看到了正走动着的多个人影。 “叮铃铃!” 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响,惊动了桥上的人,其实自从易风沿着河岸一上来,就有人在桥面上跑动,并开始了戒备。 易风推着自行车立在桥下,眼前大桥与陆地相连的两端桥面已经被炸毁了。 不管是什么人或是行尸,想要上桥都不得不对着6米高的断裂面望桥兴叹。 当然,如果行尸懂得使炮的话,居住在江面断桥上的人们用不了几炮就会全随着桥面一起跌落进水道里,但好在它们还不会用,严格的说至少暂时没想起来用。 很快,桥面上探出十几个脑袋,深情或凝重、或狐疑、或好奇的盯着桥下面邮差模样的男子。 “我是送信的,麻烦通知一下吴用、吴大哥,就说有个叫罗雄捎信给他!” “东西放篮子里!” 上面有人发话了,随后同样是一根长绳吊着一个竹篮落下来。 易风忍不住摇了摇头,对着竹篮感觉一阵好笑。也不知道这是咋了,沦陷区的似乎人们都喜欢一根绳吊个竹篮下来,难道是因为罗雄和吴用是朋友? 两分钟过后,一条类似于直升机上用的悬梯就从桥面上垂落下来,有了罗雄的信件,易风很快被桥面聚居地的人们接纳,同时他那辆满载着信件的自行车也被两个小青年伸出两只爪勾给提了上去。 等易风再次装模作样的把邮包的信件一封封摆出来、念一遍,他的邮差身份再次受到了桥上幸存者们的普遍欢迎。 类似的热情氛围又一次把易风包裹了起来。 易风也就有机会跟大家一起一边从大锅里分享鲜美的鱼汤,一边领略这座悬空堡垒的壮阔河景。 早知道这里的人这么热情,刚才就该少吃一包泡面了! 15米宽全长2千米长的桥面,剩下的悬空部分也超过1千米,集装箱组成的小屋每隔一段就放置一个,从桥面上依次排列过去。 按照此地聚居者们的说法,灾难爆发时,这座大桥因为维修施工,交通管制,所以才没被行尸和车辆堆成一个死疙瘩,也才有机会建立今天的聚居地,至于集装箱有些是施工队的,有些则是炸桥前挪来的货柜车。 桥面上没有植物,也没有土壤,他们就找箱子、筐子,运土造田、种菜挪树,更主要他们有整片宽阔的河湾。 就在大桥下方,一个个养鱼的网箱被聚居者们搜罗来,密密麻麻的排放在河里,一条条活蹦乱跳的鱼就被圈在里面。 聚集地青壮年们一直没闲着,河岸上的小船,自制的木排都被充分利用起来。 沿着整个河岸,他们搜刮着能获得的一切物资,甚至还有人在人迹罕至的河汊子里、河滩上,开荒种地,作为他们绿色果蔬储备农场。 一群人以凌驾于一片波涛之上的大桥要塞做基地,正重新构建着一种新的生活模式。 享受了一餐鱼肉的易风,心满意足的开始接收人们用各色各样的纸张、纸皮写的信件、留得口信。 最后这家伙在众人期盼的目光里,从桥头上沿着悬梯爬下来,接过缓缓落下来的自行车,满载着大桥聚集地幸存者们新的希望,挥挥手,继续向前方奔行。 这里的热乎劲儿,让易风开始考虑这份邮差的工作,要知道在墓岛上混吃等死绝不是易风的风格。 大桥聚集地的首领吴用,清楚的告诉易风,下一个幸存者据点全都是些怪人,包括他们的首领在内,似乎都不通人情。 或许因为那据点的主体力量是由各种有残疾、缺陷的特殊人群组成的,所以似乎对正常人抱有不亚于行尸的敌意。 他们异常团结,对付行尸或是对付人类,一样的残暴、不惜命,所以占住了被商河、长沙河以及洪齐水道干流所围成的那片肥沃的三角洲。 而以易风的骑车速度,天黑时又刚好到达那个三角洲,附近除了那个聚居地没有其他落脚点。 至于下一个人类聚集地,吴用不知道具体方位,只知道继续向北。 考虑到三角洲那帮人的极端排外性,两者之间的距离应该不会近,如果不想与怪人打交道,易风就只能住到荒郊野外,所以吴用表示易风可以在桥上留一晚。 易风因为有自己的时间表,主要也还没找到方便的运输工具,更不能说行尸对自己没兴趣,只好拿邮差的职业谢绝吴用的好意。 当然易风也不会干摸黑赶路的傻事儿,黑灯瞎火不小心就能掉坑里摔个半死。趁着天亮继续向北,走到哪儿就歇在那儿,三角洲的怪人也是人,也有三亲六故,总不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易风把周围的一切牢牢记在脑海里,当西天血红的夕阳射入双眼时,他正看向更远方。 一路上,对于普通路人而言,危险系数越来越高,成群的行尸和偶尔一两只探头的食人怪兽时不时东游西窜,易风在它们视线之外、察觉之前就绕道而行。 万一蹦出一两只不卖易风面子的,非要较量较量,易风可就得不偿失了,怪物有很多,他的小命就一条,不怕事儿也不能惹事儿,除非又冒出一个像罗得荣那样的肥地鼠,这家伙连望远镜都有储备。 傍晚降至,一抬头,吴用描述的那片肥沃的三角洲就横亘在了前方不远处。 望着那一片朦胧的、散乱的简易房、帐篷村落,和一艘不起眼的小型渔船,易风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三河汇聚之处,浑浊的江水裹挟着上游的泥沙与碎石,共同冲积出一片地势低平的三角洲。那片雾气开始升腾的土地上,没有炊烟、没有喧嚣,更没有一丝的生机,唯一透露出来的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而在易风的脑海里,上百个行尸的小光点正在三角洲内不断游荡着。 “沦陷了!” 易风感觉心中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感,毕竟怪人也是人。 一咬牙,脚下的自行车飞快的靠近前去。 断肢残体、血迹斑斑、一片狼藉,望远镜里看不到活人。 被三条河流围拢在中间的、孤零零的三角洲区域彻底沦为了游荡行尸们的乐园,从行尸们腐烂的程度看,有陈旧性的,也有新鲜的。 “变异了?” 易风望着三条河流一阵踌躇,三角洲聚居者们破坏了与三角洲连通的钢架桥,按道理行尸们无法登陆三角洲,即便河道水流平缓。 没听说行尸会下水,也因为如此,那些聚居者们甚至连一道像样的围墙都没有。 已经坚持这么久了,怎么沦陷的? 易风的目光在三角洲区域来回打量了三遍,他的目光停在了三角洲距离岸边最近的一处河滩上。 一个个杂乱的足迹把原本架设着100米钢架桥的河滩踩成了一团烂泥,甚至于还能看到一堆被踩踏进淤泥里、脑浆崩裂的行尸尸体。 一个念头嘭的一声,就从易风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泅渡?沿着桥墩泅渡?” 河水浑浊,易风不知道这个钢架桥的水下结构是怎样的,只能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至少一点是明确的,三角洲完了,易风也不能去三角洲落脚了。 伴随而来的则是易风的忧虑,毕竟行尸群懂得泅渡这种假设太可怕了,一些护城河可能护不了城了。有更多像三角洲的聚居者们一样,面临从水下逼近的威胁。 当然,人不能被怀疑、假设吓死,眼下要盘算如何夜宿。 自行车的车轮慢慢向前,易风四处打量着周围,寻找着落脚点。 有些无奈,此地乃是临河岸滩,并没有什么高耸建筑物的楼顶可供利用,直到易风发现那四棵粗大的芒果树。 或许是临近三角洲的缘故,芒果树上只剩下繁茂的枝叶郁郁葱葱,果实一个不剩,易风没法捡漏。 踩着自行车,易风以芒果树为中心,在半径100米范围内转了一圈,探明了周边的地势和可进退的屏障,这才把自行车连同邮袋一起拖到了一棵芒果树的树杈上。 而他本人则窜上了最高那棵芒果树的树冠里,在6米高的枝叶丛中,搭了一个窝。 虽然天还没黑,但易风决定提前睡,毕竟荒郊野外的,不远处三角洲又有数百行尸游荡,必须为将要到来的黑夜作准备。 易风让自己睡了,在河岸的夜风里,帽子枕在树杈上,双手裹紧了身上的制服,另一个树杈别着那把锋利的匕首,挂着挎包。 芒果树在夜风拂动下,轻轻摇晃,宛若幼时的摇篮,河水低沉的为三角洲逝去的生灵呜咽,而大地陷入深沉的黑暗中。 乌云遮月,河风凄冷。夜幕彻底降临,弦月被流云遮掩,星光黯淡。三角洲陷入了更深的黑暗,只有行尸偶尔发出的无意义嘶吼打破寂静。 易风醒了。 因为在周围密密麻麻的小光点中,有两团橘红色的火焰,一个颜色浅些的从南,另一个深些的从北,正逐渐靠近过来。 这团火焰样的光点,代表什么易风再熟悉不过了,黑袍人出现了。 两个家伙在逐渐靠近,易风也意识到自己的存在可能会被它们感知,但易风躲在树冠里纹丝未动。 四周无遮无拦,高高在上的神秘感很重要,当初去望海楼路上遇到那一拨神棍,易风就是这么忽悠过去的,也就挥挥手的事儿。 昔日的军方资料显示,这些家伙意识攻击拿手,其他则手段平平,当然意识攻击已经很变态,至今科研单位还没搞出个所以然来。 只要扛住意识攻击,这些长相与常人无异的家伙论贴身肉搏,易风还是有些经验值的,除非他们继续变异。 目前遇见的怪物只有双头怪级别的变异体,易风有些拿不准,因为不知道哪个脑袋做主,对方算是个精神分裂的变态,担心它一个脑袋臣服另一个脑袋冷不丁咬人。 而这些黑袍人,这些所有人都巴不得被核弹泯灭的家伙,既没带变异体护卫,又没有大群的行尸随行,就这么在这片三角洲,在这人类整体占优势的地盘内出现,本身就足够诡异。 何况一出现还是两个,这自然引起易风的警觉。 渐行渐近,在距离四棵芒果树80米左右的河岸上,两个家伙终于碰面了。 夜色里易风经过特殊训练的眼睛,也不过是大体的辨别出了两个家伙都披着同样款式的黑披风,大大的连体黑布帽罩住了他们的头,分辨不出相貌。 但从两个人的姿势明显看出,那个橘红色浅些的家伙似乎地位低些,一直低着头,只是其间特意向易风藏身的大树望了望,指了指。 “上师!那是?”低阶黑袍人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惶恐和疑问。 “说你的事儿。”高个子皱皱眉头,不耐烦道。 “‘遗弃之角’聚居点…共一百七十一人,已按‘净化’仪式,全部归于寂静之潮,化为蚁群。” 另一个颜色深些、被称为“上师”的家伙没再回应,只是兜帽微微转动,似乎在审视着这片被他“净化”的土地。 低阶黑袍人越发不安,继续道:“属下…属下在此传播真神教义,然此地皆为身体残缺、心灵扭曲之弃民,他们抗拒恩典,诋毁圣言…属下无能,未能完成引导之责。故…故行此净化之举,于他们沉沦之梦中,属下收集其残破之‘灵光’,愿献于上师,稍补属下之过…” 之后,令易风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一直低着头的家伙突然脑袋仰面向天,直愣愣的站立着,双手叉开直指夜空。 易风从远处看,还以为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准备跳大神,或是一种膜拜的姿势。但3秒钟过后,他就有些傻眼了。 先是从那家伙仰向天空的嘴里,易风看到了一点萤火晃晃悠悠的飘出来,随后从那家伙的耳朵里、眼睛里、鼻孔里都有萤火飘出来。 正所谓人有七窍,易风一看浮在那家伙脸上空的7团小萤火,心里略微有些明白。 7团萤火飘荡着慢慢聚拢,最终碰撞在一起,凝成了一团红色的光点。而这团浅红色的光点并没有停滞,而是向着另一个家伙飞了过去。 易风虽然没看清楚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但从红光点在对面黑影面前消失的方位看,显然只有一种可能,对面那个家伙张嘴把小光点给吃了! 小红光点这么一灭,易风明显感觉两团橘红色火焰中,深颜色的更深了,而浅些的则更浅了。 那个原本仰面冲天的家伙,目光随着自己凝出的小红点移动,待红点被人吸走后,像个雕塑一样吧唧一声仰摔在地。 易风自然无暇思索那家伙死活,因为另一个吃掉那团浅红光点的家伙正快步向着自己栖身大树走来。 易风只是全神凝注着这个不速之客,两脚扒住树干,右手握住了匕首,随时准备像一头猎豹一样凌空而下,一击毙敌。 浑然未觉,由于自己的杀意涌现,眼中的红光正若隐若现、越来越浓。 而这一潜意识的变化,导致的直接结果就是,快步赶来的那个家伙在中途不得不略微停顿了一下。 之后,脚步放慢、脑袋低垂,完全是一副十分恭顺的姿态,对着树冠,缓缓地、极其标准地行了一个古老而诡异的礼节,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与恭敬。 “上师!”他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易风准备干掉这家伙,眼中红光愈发浓郁了些。 右手一摸心口,一袭黑衣的家伙竟然弯腰90度,一躬到底: “您的仆从向您问安!” 对方姿态摆这么低,还是一口东华国的标准国语,易风决定搭搭话。 “嗯!” 树上的家伙只从鼻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浑然没有一点上位者的觉悟。 “仆从们有罪,请上师宽恕!”那家伙的腰弯的更夸张了。 “仆从因适才有血侍者在传教区擅自转化蚁群,这才急匆匆赶来,不曾想上师已莅临此处。” 树下黑布蒙头的家伙完全一副诚惶诚恐的奴才相,但仆从和上师是一对上下关系词吗? “哼!” 从树冠里又飘下来一个单音节词,还是从鼻孔里冒出来的,易风一边琢磨着啥叫灵光,一边继续躲在树冠里装大尾巴狼。 只听得“噗通”一声,易风也没料到,那家伙竟然吓的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上师恕罪,‘遗弃之角’聚居点的人确实极难教化,不愿接纳原神的光辉,且不合群,也难以与其他教区互动,甚至常有渎神之举,原本我等也曾共议‘净化’,所以未执行皆因部分人有转化为‘恶魔’的潜质。本次因这群神之弃民太过无礼才被仆从转化为蚁群,请上师明察。” 可能这帮黑袍们太过相信自己的对同类的感应力,也可能没见过同类中被安插间谍的情况,所以竹筒里倒豆子,交代的挺清楚。 当然,更主要是易风的存在对原神教而言太过诡异,而且原神教在人类社会的间谍简直无孔不入,搞的黑袍人自己常常冷不丁就碰到一个神出鬼没的同伴,大家都习惯了。 好在大家对上下级关系的识别还是有一套的,白白让易风屡次三番占便宜。 “嗯!”易风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再来一个单音节字做答复。 “您既降临此僻壤,目睹此微末献祭,属下愿供奉灵光,助益上师威能。” 易风脑中瞬间闪过万千念头。确实认错人了! 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上师”。是因为自己身上那种让行尸无视的特质吗?灵光是什么?荧光?还是…… 易风没吭声,心里挺美。虽然不知道献祭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但显然对方这是要贿赂自己啊! 如今的易风可是穷光蛋一个,包括老婆在内,啥都缺!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5章 大造化与大丰收 易风作为一个冒牌“上师”,天知道此情此景之下该如何措辞对答。 古装戏里确实看过不少,什么“爱卿平身啊”、“赦免啊”“笑纳”之类的,但也搞不清楚这帮变态玩意儿的上下级礼数究竟套的那朝那代的戏词儿? 单就树下的这家伙,又是鞠躬、又是下跪的混合着用,就让易风有些拿不准它们那一套是不是搞东西方合璧的! 只能不吭声。 “#¥%¥!@#¥”。没想到树下跪着的黑袍人,竟对着树干叽里咕噜一阵鸟语,黑夜里两颗眸子竟泛着微光,直勾勾盯着芒果树上易风这团黑影。 易风更傻眼了,不懂这门外语啊,这难道是类似仪式咒语的东东? “怎么办?”易风心中开始敲小鼓,不知道该不该即刻发动,一刀刺死这家伙,但对方正盯着自己。 “等等看!”心思一转,易风挡下来自己要飞扑下去的念头,打定主意就这样僵持着一言不发。 正所谓沉默是金,就是这个意思。 但显然,易风这边一当哑巴,对方发动了,树下的家伙直接跪在树下摆了一个超级POSE。 同样的两手高举,同样的仰面冲天。 就在易风的脚底下,那个一身黑衣像个邪教祭祀打扮的家伙,从七窍冒出7团浅红色的萤火光点来。 之后易风眼瞅着七团小光点飘起来,映照出树底下那张苍白无血的男人脸。 紧接着七团小光点撞在一起,凝成了一个诡异的白色光团,这团纯白色的光点渐渐升腾起来。 易风调动所有的脑细胞来分析这团白光的构成,结果也没理出个头绪来,转瞬间那团弹丸大小的白光已经晃晃悠悠的升了上来。 没等易风犹豫,那团白光已经悬在了自己的面前,任凭夜风轻摇,却只是来回晃一晃,执着的悬在鼻子前面。 易风开始犹豫,该拿这白光怎么办。 吃掉?万一变成行尸傀儡咋办!不吃,从先前的所见来看,这东西似乎大补,而且对方正看着呢!不仅如此,倘若换做常人,这团白光或许就不会感应到自己存在,并诡异的悬停在自己面前。 自己不是常人,易风知道的,常飞三个也知道。 易风脑袋里两军交战,就这样僵持了9秒钟,那团白光开始起变化,树下跪着的黑袍人也起了变化,对方身躯明显抖了一下。 白光竟开始渐渐膨胀了些,慢慢扩大到核桃大小。不仅如此,原本内敛的白光也开始泛红,如同将要崩裂的核子一样正发生剧烈的反应。 眼瞅着白光就要爆裂漫射开来,易风一咬牙,伸脖子一口吞了下去。 问题是,白光不走咽喉,贴着上牙膛感觉到一阵炙热就不见了。 随即,易风只感觉脑海里一颗太阳猛地爆炸开来,天地间陷入一片彻底的白色。 “呃!”易风只觉得一股冰冷刺骨、却又夹杂着无数疯狂呓语和破碎记忆的洪流猛地冲入自己的大脑!整个人就仿佛被人在后脑勺上夯了一棍子,彻底失去了意识。 之后,易风就像一柄利剑一般,从树冠上一头栽了下来。 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从树上跌下的那一刻,他的双眼却不受控制地猛然睁开,瞳孔深处,原本人类的色泽瞬间被一种狂暴的猩红与幽绿交织的光芒所取代!一股前所未有的、毁灭一切的暴戾情绪如同火山般喷发。 双眸中的光芒罕见的定格为绿光,右手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入了树下那家伙的脑门。 树下那名高阶黑袍人明显比下属实力强不少,至少这家伙献出灵光后没有晕倒,但看到树冠里扑下的身影显然也愣了一下,没想到“上师”的反应如此…激烈。 他致死想不通的是,别人献祭一般赏功免过,自己献祭怎么就要了命呢? 献祭这种高尚的行贿受贿都已经是教内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了,这位上师就算对教义遵循再耿直刚烈,也不至于拿了这点微不足道的灵光就杀人灭口啊! 莫非是上师有意点拨自己的能耐? 这个可怜的娃儿,脑袋里就从来没有过自己的组织被敌人渗透那根弦儿,全是对原神教等级制度的盲目自信和遵从。 失智的易风如一道残影,瞬间便扑到高阶黑袍人头上!匕首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对方兜帽下的阴影! 那黑袍人出于本能惊骇之下身形急退,枯爪向上格挡,竟有金铁交鸣之声! 对方手上竟带着一副鬼爪一样的手套,显然没带护卫就敢一个人来接头,身上还是有点玩意儿的。 然后他终于看到了易风的脸,易风的眼。 绿光, 呆滞, 死亡。 高阶黑袍人身体猛地一僵,兜帽下的幽光迅速黯淡下去,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嗬嗬声,重重地向后倒去。 而易风整个身体也重重的砸在树下那个黑衣倒霉蛋身上。 撞击让易风眼中的绿芒消散,意识之海中,一团橘红色的火焰把易风从昏迷中惊醒了。 易风睁开眼,揉揉肩膀、脖子,摸了摸后脑勺,又看了看四周,就发现自己正落在树下。 一摸身下,却是一具冰冷刺骨的尸体,易风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匕首把那个黑衣祭祀样的家伙捅了脑门穿。 清醒过来的易风不由一阵后怕,自己稀哩呼噜摔下来,刚巧把这家伙给捅死了? 运气爆棚! 如果自己吧唧一声掉地上,就算摔不死,也可能被身下压着的家伙给干掉了,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 不可思议! 不过,也容不得易风细想,另一个黑衣人正一路小跑的向树下奔来。 易风一看来者的方位,那个光点颜色浅些的家伙对它的头头进行了献祭后,并没挂掉,估计类似于献血过度后的暂时休克。 等它转醒过来,大概是发现它上司信号不见了,忙不迭的跑过来查看。 噌噌的脚步声,伴随着踩踏枯叶的声音,第二个黑披风的家伙也奔到树下,而易风则趁着漆黑如墨的夜色早已闪身上了另一棵树。 那家伙俯身下去,身体陡然一震,他的上司死翘翘了。 黑袍人一双红光熠熠的双眸,有些惊惧的左右四顾,最后走到易风之前隐藏的树下面,竟掏出一个手电筒,一道光柱仔细在树冠里搜寻。 另一棵树冠上的易风忽有所悟,树下的家伙感应不到现在的自己了,但之前是可以的。 “莫非是白光?”几乎瞬间,易风就动了杀人灭口的心。 只见一道寒光从树顶射出,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阵风响,树上窜下来一个矫健的身影,黑袍人手电筒的光柱旁边略过一道黑影,然后身子就软绵绵倒在地上。 一击毙命。 终于有些安全感的易风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军用匕首,对着漆黑的夜幕举目四望,顿时感觉心情舒爽、豪情万丈。 尤其当他再次遥望黑夜中潺潺河水流经的那片三角洲时,脑中闪现的行尸光点却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形态。 “看来今后除了多挖几个原神教的‘地鼠’,有机会还要多骗几个黑袍献献祭!” 窜到第三棵芒果树上,准备睡个回笼觉,心底里开始有些小期待与小贪婪! 等躺在树冠上,易风一闭眼就想笑。 惊喜! 从树上掉下去差点摔死的厄运,也带来了可观的好处,意识之海中,行尸们所代表的小光点起了令人欣喜的变化。 那些光点既没有变大,也没有变亮,而是易风突然之间竟发现了它们个体之间的联系。 此刻易风一闭上眼,就是白晃晃一片小光点被浅红色的丝线串联在一起,从整个区域总体来看,颇像一张大网,而具体到某几个行尸,就能发现它们实际上是一种树状图结构。 五六个小光点用浅红线连通到一个光点明亮些的个体上,而这些个体还是通过浅红线汇集到一个更强势些的个体上。 易风尝试沿着浅红线探寻下去,最终集中到三角洲里一个颜色明显泛红的个体上。 易风一琢磨,当即明白那家伙八成是那群行尸的小头目,估计如果树下的这俩家伙不死,搞不好那个小头目也会有红线探出来与死掉的黑衣祭祀有所勾结。 随即,易风就对自己如今的感应力变化有些小得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今后杀行尸的活儿要轻松多了。 只要沿着这些红线找到行尸的头目,搞个刺杀啥的,把贼王干掉,一切都解决了。 在这种捡到宝的庆幸和畅想中,易风竟有些睡不着了。 看着树下的两具血葫芦脑袋的秃头黑袍人尸体,易风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个低阶的黑袍人是从南面过来的,自己也是从南边过来的,自己的感应还是比较敏锐的,怎么就骑行了一路却把他错过了? 除非……他没走陆路。 这家伙可能有船! 夜色如墨,三河交汇的三角洲寂静无声,只有水流汩汩和远处行尸偶尔的嘶鸣。两个黑袍人被易风摆弄着背靠大树斜倚着宛若睡着一般。 搜身是个好习惯,两把枪,两个手电筒,两串钥匙,外加高阶黑袍人手上一副鬼爪手套,当然还有黑袍人必备的脖子上的狗链子。 滩涂很容易挖坑埋人,易风的工兵铲也用的很是娴熟,两个黑袍人搂抱着睡到了坑里。 两串钥匙坚定了易风的想法,易风循着低阶黑袍人的来路,目光扫过漆黑的水面,随后身形融入黑暗中,沿着河岸向南巡视。 很快,南方下游方向,一点微弱的、摇曳的昏黄灯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果然有船! 他像幽灵般沿着河岸潜行,利用芦苇和土丘的阴影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踪迹。 靠近后,一艘船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艘比想象中更大的传统木质拖网渔船,长度接近二十米,桅杆高耸,船身看起来颇为结实,虽然油漆剥落,但显然仍处于可作业状态。 那点灯光,正是从船舱的舷窗里透出来的。 易风屏息感应,并未察觉到类似黑袍人的那种冰冷精神波动或行尸的腐朽气息。 那点灯光,只有光没有影,易风也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或者有几个人。 一点动静都没有,没人说话,没人走动,这有点奇怪。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渔船静静地泊在浅水区,长长的缆绳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易风轻盈地摸上船尾甲板,脚步落在木板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轻响。他侧耳倾听,寂静无声,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隔着玻璃只能看到那灯光照亮区域的大概。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意外发生了。 一块松动的木板,“嘎吱”一声轻微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刹那间! 舱内的灯光倏地一下熄灭了! 一片黑暗,一片死寂,船上有人,但对方没有太大动静,那就是在守株待兔。 易风心中一惊,暗骂自己大意,但木制结构,似乎也避无可避。 对方反应极快,但熄灯也暴露了大概位置。而船舱内的黑暗,又让对方占据了熟悉地形的优势。 有活人,反而让易风心里沉静下来。 说实话,军校里残酷的近身搏杀和夜间作战训练都是对付活人的。 易风压低重心,脚下开始无声滑动,迅速向记忆中的舱门侧方移动,避开可能的正面冲击线,同时将呼吸调整到最微弱的状态,全身感官提升到极致。 黑暗中,易风终于捕捉到了各种纷杂声音里对方细微的呼吸声,以及木质地板承受体重时发出的几乎不可闻的应力声。 对方也在判断他的位置。 来了! 舱门打开,一个身影从舱门外猛扑进去,一道恶风从侧面袭来! 对方凭借对空间的熟悉,悄无声息地一刀砍来,进舱门的身影被斩落在地。 “啊”!”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惨叫,一个身影摔在地上。 舱内除了急促的喘息声,地面匍匐声,再无其他。 战斗在几秒钟内开始并结束。 一道手电筒的光突然亮起,地上的人向手电筒的方向挣扎。 随后,船舱里的灯亮了,地上的人用杀人的眼神又看向开关的位置,仍然没看到人。 易风从船舱内一个角落里站起了身,手里举着枪。 灯光下,被他制服的袭击者瘫倒在地,是一个面容稚嫩却带着一股狠厉劲儿的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样子,此刻因喉部重击、胸部中刀而面色惨白,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恐。 确定只有一个人,易风举枪对着他,问道:“你是什么人?黑袍人的同伙?还有没有其他人?” 那少年剧烈地咳嗽着,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他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啊…啊…哇…”的嘶哑气音,表情因为急切和愤怒而扭曲。 甚至向着易风的方位拼命爬了一步,挺起上身去捡那把他掉落的砍刀。 是个哑巴! 易风立刻明白了。 此人大概是原三角洲聚集者中的船员,眼看这哑巴少年出气多,进气少,易风也不准备再为难他。 易风向前走了一步,一脚踢在那把砍刀上。 “噗”的一声,砍刀尖锐的刀尖插入了对方的心脏,命丧当场。 尸体拖出去扔进河里,易风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艘船。 二十米的长度,复杂的缆绳、起网机、巨大的渔网…… 这绝非一人能够操作。至少需要三到五人默契配合,才能安全航行并进行捕捞作业,尤其是在夜间或复杂海况下,至少需要两人才能保证基本航行。 一个人,开不动这艘船,更别提用它来运输大批物资了。 易风的目光投向墓岛的方向,脑海中浮现出老渔民蓝光那布满风霜却坚毅的面孔,以及他的老伴喻翠屏,还有岛上的少年们。 “必须回去一趟了。”他心中暗道, “这艘船,也需要蓝爷爷他们帮手,现在开不走。” 然后,他将目光投向了北方上游。 从北面独自一人到来的黑袍人,等级更高,还没带护卫,那他又是怎么来的? 在人类聚居地与行尸区域犬牙交错的北方,他单靠两条腿跑着来的? 太掉份儿了,不符合这家伙的高阶身份。 会不会他也有船? 易风感觉自己有点得陇望蜀,但去探一探、瞅一瞅总没有坏处。 万一又有呢! 夜色中,易风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朝着上游疾行而去。 从芒果树的位置向北一里路,在一个隐蔽的小河湾里,易风呼吸微微一滞。 月亮出来了,一艘船静静停泊在那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那是一艘约14米长的小型豪华钓鱼艇,流线型白色船体,沾了一些污渍依然卓尔不凡,飞桥驾驶台,封闭的船舱,看起来坚固而先进。 这绝对是高阶黑袍人的船,高端大气上档次。 有了上次的经验,易风这次摸上船更加悄无声息,先把外围仔细巡视了一遍,向舱内也窥探了一番,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这才掏出钥匙打开了舱门。 黑暗的舱室内寂静无声,先是手电筒的光亮起,然后舱内的灯光打开。 内部空间让举着枪的易风眼前一亮。 装潢精致、设施齐备,各处保养的都很好。小巧的厨房、舒适的卧室、整洁的卫生间和浴室。 这是个会享受的。 最关键的是驾驶台,先进的电子设备,GPS、雷达、自动舵一应俱全。 油箱几乎是满的,储蓄柜里甚至整齐码放着三箱未开封的备用油。 “三箱环游世界”易风想到了那句出名的广告词。 这艘船的动力和续航远超他想像,而且具备自动导航驾驶功能,难怪高阶黑袍人就一个人,这家伙莫不是趁着夜色顺便出来开游艇玩儿来着! 邪教这群人似乎都还蛮会享受,一个外围的罗得荣就住别墅、养萝莉,堕落的不像人样子。 机不可失,易风瞬间做出决定,有了这艘船,他要连夜赶回墓岛搬救兵,主要是土豪罗得荣别墅里储备的物资太多了,这艘游艇装不下,那艘拖网渔船估计也装不完。 所以,考虑到回墓岛一来一回也要烧油,精打细算的易风决定路过别墅时先装一批,反正今夜仍然很漫长。 AC228年10月7日,凌晨2点, 那艘线条优美、与末世格格不入的白色游艇缓缓驶近墓岛残余的旅游码头。 走到馒头山哨岗的监控区,易风放下手里的纸箱子,拿出手电筒向着馒头山上打信号。 山上肯定有人值守,但黑灯瞎火估计也看不见码头上停了船,但万一有人注意到异常,胡乱给自己一枪就不划算了。 果然,山上有手电筒的光在闪烁,接头成功。 很快山上一个小光点下了山快速移动。 “来者何人?”易风问, “末将小南。”尚小南满是欢喜。 “回去,把能搬东西人的都叫起来,尤其是蓝爷爷和蓝奶奶,有活儿干,赶时间。”没时间寒暄,易风抱着箱子对尚小南道。 “好。”尚小南原本想伸手接易风的东西,被易风拒绝了。 尚小南大喊大叫,酒店大厅里很快人头攒动,聚满了人。 “是易风!” “易风回来了。” “外面怎么样了?” 众说纷纭。 “你从哪儿弄来一箱子复合维生素片?”坐着轮椅的乌兰也下来了,伸手翻了翻易风的箱子。 维生素片这种东西,和平年代的一般家庭也是归入补品、营养品类,有个一两瓶也就不错了,一大纸箱子就有点夸张了。 “别人库存的。”易风快速答复完乌兰,继续道: “大家听我说,除了今天的岗哨,我外公、胡子爷爷、小姨、宋姨,两个小不点。其他人马上跟我走。去码头船上搬东西。” “你小子,掏了土匪窝子了吗?”雅克布老脸笑的全是褶子。 “胡子爷爷,差不多,小南,你们几个把酒店的行李车、厨房的小推车都拉上。”已经迈出酒店大堂的易风回头笑笑挥了挥手,径自带着大家离开了酒店。 山门敞开,一群人在前后两个手电筒的照应下,快速下山。 “天哪!风哥从哪弄来这么漂亮的船?” “快看!船里还有厨房,好大的床。” “好像装了好多东西!” 易风率先登船,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开始了压低声音的大呼小叫。 易风打开底舱和甲板上遮盖的油布,所有人都惊呆了,手电筒的光看到了一个个箱子。 “小风…这…这些都是…”蓝光的声音有些颤抖,拿起一罐完整的蛋白粉,仿佛捧着珍宝。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6章 老乌、乌老的转变 当易风打开船上的灯光,小声的议论声都变成了死寂般的震惊,随即爆发出激动地、捂着嘴小声的呜咽和欢呼。 “真空包装的腊肉、香肠、肉松!”尚小南窜上船,打开了最前面的箱子。 “泡面!老天爷,成箱的泡面!”酒店保洁员王慧看清了离自己最近的箱子。 “药!我看到药箱了!还有抗生素!”这是车丽的声音。 “这是什么?速溶咖啡、茶叶、奶粉、果汁粉?!”酒店接待赵倩也看到了自己熟悉的老朋友。 “种子!是蔬菜种子!”老头蓝光把密封包装拿在手里,特意用手电筒的光照了照。 人们迫不及待的打开箱子,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石。 蓝奶奶颤抖着抓住易风的手,眼泪鼻涕一起流:“小风…这…这都是你找到的?你不是去找盐吗?这…这够我们吃上好几个月啊!” 易风笑了笑,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明亮:“蓝奶奶,盐在这里。”他踢了踢脚边一个箱子,“里面还有几十包。我着急赶回来接你们,没时间搬。” 他指着游艇:“大家立刻把船上的东西一起搬回酒店,搬完上船跟我连夜走,还有更多。” “更多”这个词,在众人心中投下了一颗比核弹更震撼的巨石。 “是从一个废弃的避难所里找到的。”易风言简意赅地解释, “这只是九牛一毛。那里还有成吨的粮食、罐头,甚至有一台大功率发电机和完整的净水设备。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更大的船,才能把它们都运回来。。” “更大的船?”老渔民蓝光已经弯腰抱起一箱蛋白粉,眼神灼灼。 “对,我还捡了一艘更大的拖网渔船,但需要您这样的老手来操控。”易风看向蓝光。 “娃娃们,快点搬,咱们去开大船。”一听说有拖网渔船,老头顿时年轻了十几岁,向四周招呼道。 当大家听说还有一艘大船和一个堆满物资的“宝库”等待搬运时,原本的惊喜瞬间变成了狂喜和迫不及待的干劲! 这些经历了近一年饥荒岁月的老人和孩子们,眼睛都亮了,一个个眼中有光,如同黑夜里荒原上的郊狼。 易风一个人搬了几十趟的东西,20多号人加上行李车和小推车集体搬运了2趟。 当夜,除了必要的守卫,岛上几乎所有青壮和老人都登上了游艇,跟着易风,赶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到来前航向那个传说中的“宝藏”。 先是到了那艘拖网渔船的所在,老渔民蓝光和老板喻翠萍,以及厨子老张和老婆王慧,车丽、宋南南几个大人上了渔船,蓝光驾驶渔船跟着易风的游艇,在别墅区不远处寻了个隐蔽的地方泊船靠岸。 当罗得荣别墅避难所的层层门禁再次被易风打开,明亮的应急灯瞬间照亮内部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如果说游艇上的物资是“惊喜”,那别墅里的一切,就是“神迹”。 货架上,密密麻麻的罐头、脱水蔬菜、压缩干粮堆到了天花板,如同坚实的城墙。 另一边,是整箱整箱的瓶装水、净水片。 工具架上,从斧头、锯子到鱼线、渔网,一应俱全。 医疗室里,手术器械、各种处方药分类摆放。 “这…这…估计够十个人吃两年的……”厨师老张喃喃自语,腿一软,几乎坐倒在地。 “看!那是柴油发电机!还有这么多燃料!” “这些书!农业手册!机械维修!医疗百科!” “还有衣服!全新的保暖服!” 人们像走进了阿里巴巴的宝库,每一个发现都引来一阵惊呼。几个半大的小子扑向那一箱箱肉罐头,激动得浑身发抖。 女人们抚摸装满了白糖和盐的箱子,成袋的大米和面粉,泣不成声。 这群人里最年长的蓝光越看越是心惊,他走到易风面前,声音沙哑而沉重:“小风,这些东西……你怎么来的?你……没做伤天害理的事吧?” 易风正色道:“蓝爷爷,这是一个邪徒徒的老巢。那人……在这里拘禁糟蹋了一些女孩子,女孩子尸变,那人也死了。这些东西,是他的储备,现在,是我们的了。” 没有任何犹豫,先把别墅里的多台手持对讲机用起来,分发给几个孩子,把警戒线撒出去。一场疯狂的搬运开始了,而罗得荣精心营造的末日避难所也给了众人巨大的震撼。 不愧是住别墅的,也不愧是高级知识分子。技术的巨人与人性的侏儒,物质的富足与精神的扭曲,在罗得荣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伴随着别墅内的物资被一层层的搬运、搬空,这个依托天然山体、结合人工挖掘与加固的多层次、多功能综合生存堡垒愈发清晰。 地表层:是别墅和伪装的入口,别墅本身外表是奢华的海景别墅,内部装修考究,所有窗户都内置了加固的防弹/防爆金属卷帘,必要时可完全封闭。生活痕迹被刻意保留,用于迷惑外界,使其看起来像是一个普通的、可能已被废弃的富人居所。 厨房的隐蔽入口、监控室兼书房的二次伪装及二道密门后面是部分物资库,存放着常用工具、日常消耗品、部分食品。 地下第一层:有一个圆柱状的小型升降机和螺旋楼梯,较为开阔的空间是生活区,摆放着桌椅、上下铺。 厨房区:配备嵌入式电磁炉、不锈钢水槽、储水罐、食物处理台。大量罐头食品堆放在靠墙的加固货架上。 控制室:有数块屏幕显示别墅周边、各个入口、甚至远处道路的摄像头画面,控制着门禁、内部通讯、部分电力系统。 卫生区:干湿分离的卫生间,配备节水马桶、淋浴间。 地下第二层:是核心仓储与设备集中区。最大的空间就是一座小型仓库,分区分类存放数千公斤粮食、罐头、瓶装水、各类物资在货架上密集排布,狭窄的通道最大化利用空间。 隔开的能源室里有柴油发电机,置于减震基座上,连接消音排气管通至山体深处,大型锂电池组,也存放于山体内的秘密区域。复杂的电柜,管理市电(已失效)、发电机供电、太阳能充电之间的切换和分配。 地下二层还有专门的水处理与储存区,从大概位置和面积看,明显是罗得荣私自掏空了别墅后面的小山。3个大型不锈钢水罐,依靠山体渗水或收集的雨水补充,存的满满当当。 有专门的水净化系统,通过多层过滤(砂滤、碳滤、可能还有反渗透膜)和消毒(紫外线、化学消毒)设备,确保水源安全。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一个空气处理机房,里面有大型空气过滤设备,配合送风机、排风机,保障内部空气循环和净化。而隐藏在山岩甚至灌木间的进排气口极其隐蔽且装有防堵、防破坏格栅。 所有的电线、通风管、水管、通讯线缆等均规划整齐,嵌入墙内或走在专用管道中,避免损坏,甚至发电机室、通风口等还使用了隔音材料,降低噪音外泄。 罗得荣想做世上唯一一个男主的美梦显然不是做了一天两天了,这家伙肯定是按年来筹划美梦的,因为物资都是按年储备的。 主食类:大米/面粉约3000公斤;真空包装杂粮(小米、豆类、燕麦等)约500公斤;意大利面、挂面200箱(约1000公斤);压缩饼干约100箱(紧急备用)。 蛋白质类:各类肉/鱼/水果罐头: 4000-5000罐,都是些主要蛋白质和维生素来源,而且多是高热量、高油品类;户外冻干肉、蔬菜:一批;真空包装腊肉、香肠、肉松约500公斤;蛋白粉约100公斤 副食与调味品:食用油约200升(大型桶装)。盐约100公斤(独立小包装与大宗储存均有);糖(白糖、蜂蜜)约150公斤;其他调味料(酱油、醋、复合调味料包)一批;速溶咖啡、茶叶、奶粉、果汁粉一批。 维生素与补充剂:复合维生素片一大箱,维生素C片一小箱;钙片及其他矿物质补充剂一批。 除此之外,这家伙还存了一批1.5L的瓶装水,超过2000瓶。当然因为有地下储水罐,水净化设备、大量滤芯、消毒片一应俱全。 所有人都变成了不知疲倦的工蚁,用找到的手推车,肩扛手提,将别墅里的物资按大小件分门别类、源源不断地运送到隐蔽处易风的游艇和那艘拖网渔船上。 早、午餐吃的很丰盛,所有人都吃了一顿饱饭,酒店大厨张新平看到锅碗瓢盆原本想重操旧业,炒一次油盐酱醋齐备的大锅菜,但实在是赶时间没能得偿所愿,即便如此大厨煮的面条就着罐头也让大家干劲儿满满。 易风给岛上挣了一座宝藏,用蓝奶奶的说法,岛上除了人啥都缺,别墅除了人啥都有。所以搬完了生活物资,大家继续大扫荡。 汗水浸透了衣衫,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近乎神圣的光彩。他们传递搬运的不是箱子,而是活下去的希望。半大孩子兴奋的跑来跑去,递送搬运着小件物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节日般的亢奋。 睡袋、毯子、大量厕所用纸、肥皂、洗发水、消毒液、漂白剂 基础急救包、血压计、听诊器、体温计、手术器械套装、大量一次性手套、口罩。 药品包括抗生素、止痛药、麻醉药、肠胃药、抗过敏药、抗焦虑药、安眠药、外伤用药(碘伏、纱布、绷带、缝合线、烫伤膏) 手动和电动工具套装,充电式手电筒、头灯、荧光棒,一台短波收音机,电池、针线包、绳索、胶带、塑料袋。 再后来就开始搬电暖器、除湿机、空气过滤用的HEPA滤网+活性炭过滤,高纯度工业酒精、少量固体酒精块和丙烷气罐。 等到夕阳西下,衣服干了又湿的男女老幼仍然热情满满,有几个已经跟着电工老边去别墅顶上拆太阳能光伏板,有几个则配合着搬运蓄电池,蓝老头和几个成年人忙着找容器从储油罐里转运柴油。 柴油发电机块头太大,暂时就不考虑了,但监控系统,电脑、显示屏、摄像头能拆的全都拆走,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呢! 山体隐蔽处的光伏板不好拆,连同大型蓄电池组都留了下来;地下储油罐的柴油因为容器不够,也留了下来。 当夜幕再次降临,拖网渔船已被物资填得满满当当,吃水线深深下沉,墓岛来的搬运工们大部分挤在渔船剩余的船舱里每人一瓶矿泉水在一片黑暗中干啃泡面。 临近午夜,两弯月亮一起在乌云中时隐时现,易风的白色游艇再次出发,尚小南和几个孩子围在易风旁边,静静听着风吹浪打的声响,而收到信号的拖网渔船缀在游艇后方不远处若近若离的悄悄跟随。 回航的路上,没有人说话,老渔民蓝光稳稳地把着舵。 有了上次的经验,两艘船很快停靠在了墓岛码头。而整个白天,岛上留守的老人孩子们一起把码头略微清理修整了一下,所以此刻泊靠的比较顺畅。 墓岛的夜色里,萤火虫一样的光点彻夜闪烁,酒店留只剩下乌兰盯着两个孩子睡觉,其他人全都投入到紧张的卸船和搬运工作中去。 即便如此,拖网渔船也没来得及在天亮前离开墓岛返回三角洲,只能跟易风的游艇一起开到了金莲自治区距离较近的一处码头里,冒充沦陷区的遗弃船。当易风和蓝光、喻翠萍、尚小南一起搭乘接应的小木船返回墓岛时,易风在金莲废弃码头里其他几艘遗弃船里也确实感应到了行尸的踪迹。 AC228年10月8日休息日 当然是墓岛人自己定的休息日。 一天两夜连轴转的干,岛上的老弱妇孺有点吃不消,但又都咬着牙拼命干,累并快乐着。 所以10月8日这天,大家都信誓旦旦要好好休息。 易风直接早餐也没吃,一直睡到中午,作为壮劳力,他才是最累的。 “阿风,起床吃午饭了。”一只软软凉凉的手轻拍易风的胳膊。 “嗯….倩姐,怎么是你。”易风噌一下坐起身来,不是乌兰,竟然是赵倩。 “我上来拿衣架,顺便叫你吃饭。”赵倩难得穿了一回连衣裙,不知道何时从别墅淘回来的,十几岁女孩穿的裙子,穿在20岁的成熟躯体上,愈发凹凸有致,何况赵倩能干前台接待本身就相貌靓丽。 “谢谢,我马上来。”易风有些尴尬,上衣不见了。 “穿这个,你的那套衣服我已经帮你洗了。”赵倩随手递过来一套休闲T恤和沙滩裤,然后转过身去,弯腰端起地上放着湿衣服的塑料盆。 赵倩纤细的腰身弯下去,身后臀部的连衣裙就显得短了,易风连忙侧身掀毯子套上沙滩裤,然后穿上T恤。 赵倩转身笑了笑,双手端着脸盆、拿了房间里几个衣架就下了楼。 易风一边刷牙一边琢磨,莫非自己昨晚没锁门?可能是太累了,回到家躺倒床上忘了? 盯着酒店房间的地毯,再看看房门。 好吗,忘了这是酒店了,赵倩是前台,有门禁钥匙。 整理好内务,恢复本来面目的易风穿着一双沙滩鞋下了楼。 “乌老,易风是真有能耐,本来还以为电视上在吹牛。”老太太喻翠萍站起身给乌不图碗里添了一勺菜,接着给雅克布碗里也添了一勺菜。 “大家别干看着,都盛饭、加菜,吃饭,不用等易风。”乌不图点头致意,对众人道。 除了两个老头,蓉蓉和雅琪两个孩子,就只有宋佳和乌兰的碗里已经装好了饭菜,其他人碗筷摆在餐厅桌上,随意的交谈着,几个靠餐厅门的孩子时不时扫一眼楼梯间。 “我们再等等小风,他一个人冒着风险弄回来一船物资,不容易。”老头蓝光咧嘴笑道。 “是啊,乌老,您说除了基地的配给,每人每天都给补助一些,其实连船加物资都算是易风的,我们就只是当了一回搬运工。”保洁员王慧也附和道。 “每人能给两个罐头算工钱就挺不错了,每天都补就太不好意思了,东西再多也扛不住这么多人吃。”厨师张新平是专业的,有发言权。 “早前老村长第一时间请乌老上岛,我们还担心乌老瞧不上我们这些粗人,没想到乌老这么慷慨仗义。”电工老边是金莲自治区逃难来的,活到现在自己主意也正,也有些技术,之前一直管雅克布叫老村长,管乌不图叫老乌,如今有一船物资打底,老乌也就成了乌老。 “慷慨仗义的人来了。易风,磨蹭什么,赶紧来吃饭,大家等着你呢。”乌兰喊了一嗓子,招招手。 易风愣了一下,立刻小跑进餐厅:“不好意思,不知道大家在等我吃饭。” 坐在乌兰旁边,老太太喻翠萍拿碗装了半碗饭,烧了半碗菜,递给易风,易风连忙起身双手接过来。对面的赵倩递过来一双筷子,易风随手也接过来,一并点头致谢。 “谢谢。” “大家自己去盛饭,然后来我这里打菜,开饭吧!”蓝光的老伴喻翠萍是岛上年纪最大的老太太,为人和善质朴,是个热心肠,日常琐事大家也都愿意听老太太的招呼。 客观上讲,这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全岛聚餐,没有内忧外患,只有易风带给大家的惊喜与欢乐。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一个晚上,足以让参与搬运的年轻人像车丽、赵倩,及有年纪的老边、张厨子等人明白一件事儿,易风把东西搬回岛上是情谊、是仗义,不搬回来人家肯定过得更舒坦。 易风只要用游艇把一家四口运到别墅去,别墅的条件大家也都看到了,环境隐蔽、设施齐全,有水有电,有柴油储备和发电机,有太阳能和净水系统、空调系统,还有成吨的物资。 只要每月回来领一次配给,而乌不图、乌兰和蓉蓉三人的配给本来就比较富裕,一家四口支撑个三五年肯定没问题。 但一船多的物资就这样在众人经手下全部运回了墓岛,而且乌老将军一句话说给大家补贴,一下子让所有人心里吃了一颗定心丸。 雅克布第一时间把易风一家接上岛,有些人心里是犯嘀咕的,四个人有老有小,尤其还有个坐轮椅的,毕竟岛上当时的处境岌岌可危,宋佳都要拿子弹去换食物了。 而那些人的小心思在易风不声不响把夜袭的19个寄居者一夜杀光后,就开始变成了畏惧。 等月初领配给,亲眼目睹乌不图三口人两大箱专属配给后,岛上的人突然意识到,这一家四口的到来,可能在某个时刻能救自己的命,饿死的命。 于是平素的言谈举止里开始有了一丝丝恭敬在渐渐成长。 这种转变,敏感的乌兰感受的最真切,乌不图久阅人心静观其变,易风也能感觉出来,但忙忙碌碌顾不上、也不在意。 到中午聚餐的这一刻,易风一家四口彻底融入了小岛,也成为了小岛本身。 决定墓岛未来方向的舵盘也正式移交到乌不图手中,这是雅克布一直期望的、希望岛上的人能慢慢适应的,却没想到易风用一船多的物资让这个过程变得如此自然而然。 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岛上的人才有心思三言两语的向易风打听岛外的世界。 易风也乐的分享,把外界发生的事情捡能说的娓娓道来,直到如何得到了三角洲发现沦陷了。至于如何夺了两艘船则是春秋笔法,就当做三角洲聚集地人们留下的遗产好了。 “小风,你说这艘拖网渔船是三角洲幸存者留下的,三角洲原本有上百人?”蓝光停下碗筷,插了一嘴。 “没错。”易风给了肯定的答案,毕竟事实如此。 蓝老头一副如有所思的模样。 午饭后,老渔民蓝光等几个女孩子收拾好了餐桌,用袖子擦了擦乌不图和雅克布面前桌子上残留的水渍,拿出了一张海图铺在两人面前。 “乌老、村长,这张图是我从拖网渔船驾驶室拿的,我当时看了这张图,特意研究了船里的电子海图系统,我觉得这里八成是三角洲的人目前打渔的渔场。” 在蓝光手指的地方,有一个不显眼的图标和一组坐标,旁边用奇怪的符号标注着,看不出什么意思。 “你可别瞎咧咧,看好、想好了再说。”老伴喻翠萍一边整理桌子,一边嘟囔道。 “一边去,我打了一辈子渔,周围海域都跑过了,这点数还能不懂。”蓝老头狠狠瞪了老伴一眼。 “我觉得,三角洲能养这么多人,估计离不开这艘渔船。村长,你觉得呢?”老头蓝光继续道。 “老蓝说的有道理,现在会打渔的少了,渔船也少了,近海出现一些小渔场也很正常。” “所以,乌老、村长,还有易风,既然小南都能想到嫁接果树给岛上搞吃的,现在有了船,我一个穷打渔的再坐吃等死就不合适了,我想用这艘船去打渔。”老渔民蓝光指着海图道。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7章 开源节流再出发 “这艘船你一个人开不了,要三五个人。”雅克布虽然没上渔船,但从外观也能判断个大概。 “加上我老伴就两个人了,看看大家谁还愿意跟我去。” “我….”尚小南率先举手。 “还有我…..” “我….”其他孩子立刻炸了锅,各个奋勇争先。 “别瞎起哄,熊孩子,比高脚椅背高了没多少,你上船干啥!”蓝奶奶一巴掌拍在旁边一个小男孩屁股上,孩子咧着嘴蹦远了些。 “现在想起我了,老东西过去还不让我上船。”蓝奶奶笑着对大家道。 “过去你看谁家渔船带女人出海的。”老头辩解道。 “我和老张也去,岛上暂时也没什么活好干。”保洁员王慧替丈夫拿了主意。 “那领配给怎么办?”厨子张新平没想到媳妇会自告奋勇,迟疑了一下。 “今天上午不是刚领过吗!”王慧道。 易风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岛上人每周一次领基地配给的日子,难怪一早上酒店都很安静,大概是早早起来去了基地,而自己一家是按月取用,也就没人来打扰自己。 “现在有渔船,别墅还有柴油,跑一趟看看,如果没鱼就回来不耽误领配给,如果有鱼,那就是大收获,就跟基地报备说人病了,下周再领。”老头蓝光显然早就开始盘算。 “我就不去了,我准备把酒店的冷库检修一下,如果打到鱼,估计立刻就要用。”电工老边说到。 “我去,风哥不带我上岸,那我去下海。”尚小南再次举手报名。 “我们也可以。”车丽、赵倩、宋南南也纷纷表态。 “女孩子不用,怕海上遇到坏人,小南要去先要装哑巴。”雅克布对尚小南及宋倩等人说到。 “为啥?”尚小南挠头 “渔船原本是三角洲的,小风说那里大都是些特殊人群,冒充他们去打渔应该方便一些,至少遇到盘查也可以一问三不知。”雅克布解释道。 “大家小心点,遇到船别靠太近,我来答话,如果有渔获,我们两周内一定回来。”蓝光说完看看张新平两口子,又看看尚小南。 任何事都是有风险,即便是和平年代上了渔船也是要靠天吃饭。 有船、有坐标、有人手,大家有手有脚,再让易风一个人在荒原里冒险就不合适了。 墓岛上从来不养闲人,当然以家庭为单位的自然是按家庭来衡量。 基地里一样因营养不良叠加生病或受伤在天天死人,墓岛的人有了点储备,暂时能吃饱了更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获取资源,这就是开源节流,这就是生存之道。 没有人问易风干什么,也没有人会有资格问。 “蓝爷爷,这事您全权负责。挑人,准备,但最好尽快出发,三角洲沦陷的消息一旦扩散开,怕渔船会受到别人怀疑和盘查!”易风看了看餐厅里聚拢的人,尤其是准备上船的人,最后定格在蓝光脸上。 “好,我的意思,今晚就出发,直奔渔场去看看,万一不成功也好快去快回。”蓝光点点头。 “我俩行不行?”关键时刻张新平已经习惯了媳妇拿主意。 “又不让你开船,蓝叔让咱干点啥就干点啥,有啥不行的。”王慧大大咧咧道。 “我可以,我开过摩托艇。”尚小南见没人反对他上船,兴奋异常。 “那就今晚出发,先把我送到三角洲,你们从三角洲出发会更稳妥一些,我继续去找果树枝,顺便把周边的局势探一探,以免将来吃亏。” “风哥,你的游艇咋办?”尚小南很中意那艘豪华游艇,当然是个孩子都中意。 “就停在金莲,不论哪里有紧急情况,从岛上划船过去开了就走,也好有个接应。”易风随口道,众人尤其是蓝光几个连连点头,心里也更踏实了些。 下午,易风把借蓉蓉的高利贷给换了,蓉蓉接过变多了的泡面和罐头,问还要不要再借,易风婉拒。 把小南瓜的回信交给小雅琪,小姑娘高兴地连蹦带跳,搞得蓉蓉扯着乌兰的手,非要给爸爸写封信让易风送去,易风只好立刻闪退。 准备必要的出海物资,携带足量的食物,尚小南像一只勤劳的蜜蜂围着蓝光打转,一直忙到夜幕降临。 宋佳划着小船,把易风送上对面金莲的废弃码头,两轮月亮一轮藏起来,一轮时隐时现,微光里易风的背影快速消失在岸边。 整个金莲自治区在易风的感应中比夜空中的繁星更加璀璨,全是密密麻麻的小光点。 易风是不会去捅马蜂窝的,上岸是为了肃清一下伪装暂停于此的游艇与渔船周边行尸,要想蓝光等人在夜幕中顺利登船,清理工作是必须的,昨晚泊船靠岸的声响还是引来了一些行尸。 “噗、噗、噗”易风的动作干脆利落,两根钢筋一手一根,一根长而尖锐,一根带弯钩,尖锐的用来突刺,弯钩用来拖运。 游艇和渔船周围的行尸被快速清理,快速挪开。毕竟其他人可不知道地上的尸体会不会咬人,黑灯瞎火如果把人绊倒了,徒增惊扰。 以自己为中心,又给附近做了个扇形扫描定位,只有行尸没有其他变异体。 显然昨晚船舶即停即走没有引起金莲自治区感应光点红的发紫区域不明生物的注意。 易风手电筒闪了两下,宋佳的小船这才稳稳靠近栈道,蓝光一行人借着手中的一点微光,快速向渔船移动,然后登上了船。 尚小南站在甲板上观望,目送宋佳的小船渐行渐远,然后就见一团黑影从遗弃船只缝隙里那艘白色游艇上快速上岸,向自己移动过来。 “风哥?”尚小南小声问道,黑影上宽下窄,跟一只张开翅膀的黑鹰一样。 “是我。”易风登船,肩膀上的东西放在甲板上,尚小南仔细一瞅,是一辆自行车。 “开船了。”蓝奶奶的声音传来,这艘拖网渔船缓缓离开了金莲废弃的简易码头,驶出港湾一路向前。 AC228年10月9日 天光放亮后,从三角洲继续北行的易风骑行多时终于发现了下一个定居点。 难怪吴用也不知道该聚居地的具体位置,因为这个所谓的聚居地原本就是漂浮在江面上的。 一座水上船村。 易风自从下了渔船,沿着河岸公路前行,时不时就会瞄一眼河面看看渔船远去的方向,结果一个木排闯入了视线,易风就这样远远缀着,这才发现这个在西江上飘荡的水上船村。 水上游牧者,易风如此给这帮家伙定义。 好在这群聚居者并不难打交道,易风原本的一些邮件也有几封被幸运的人取走了,免不了一番痛哭流涕、感慨万千。易风邮包里也增添了一些新的期盼。 尤其是易风还没吃别人的饭,主要是这个小船村实在太小、太弱,无根浮萍,勉强度日罢了。 当然,小船村如此漂流也有些用处,各种似是而非的信息知道的比较多。 一顿饭的规矩易风减免了,让船老大有些过意不去,把知道的信息一股脑都倒给了易风,还给易风画了个船村移动路线的草图,或许下次易风有需要了,船村刚好就飘在附近。 当然,这时候的易风又变成了“吕布”。 根据船老大的介绍,此地已经开始算是险地,据说每当夜幕之后,一些恐怖的存在便会在这片沦陷之地肆虐。 尽管人们大都猜测是那些变异体,但没有人知道那些东西究竟是什么,因为遭遇到的幸存者,不管是单个个体还是小型聚居地,很多都遭了难还不知道是被谁害的。 周围聚居地不断有噩耗传出,船老大带着一帮人这才未敢离船上岸,坚持漂泊在水面上,随波逐流艰难的支撑者。 当易风坦言,自己准备继续北行,计划至少去一趟江山市时,船老大和周围人的脸色个个变得煞白。 “吕兄弟,最多到北岭就回来吧,你一个人单枪匹马,这已经很了不起了。”船老大拍着易风肩膀。 “我就是从江山市逃来的,以北岭为界,往北是一片死地,放眼一望全是四处游荡的行尸,一行20多号人,到北岭就活了我们两个,另一个后来也死在了北岭。”一个少了两颗门牙的中年汉子补充道。 “为什么不呆在江山市?”易风问。 “因为灾难爆发前的新闻通报里,海珠市是最后沦陷的。” “还有这回事儿!”易风当初醒来就在海珠市了,与叶天语三个平素沟通也没具体到这种细节。 难怪狄云说自己是从大北方一路南下千里迢迢流浪到海珠市的,原来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问题是海珠市的三处基地似乎也没那么多人,大概北边的很多人都折损在南下路上。 易风听大家七嘴八舌的把信息补充完,收拾好邮包辞别了水上船村骑上自行车继续北行。 一路上也没听人说有苹果树或柿子树,尚小南都上了船了,果树嫁接其实已经没那么紧迫,继续向北与其说是让尚小南对父亲的期望有个结果,不如说是易风对墓岛、对海珠市周边进行的一次摸排。 因为墓岛不只是个岛,更是个家,易风的家,他必须捍卫的地方。 尤其是五桂山的灰皮猴子把行尸群截停引走之后,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机感始终萦绕在易风心头。 与尸潮相比、与望海楼遭遇策马狂奔的黑袍人军团相比,湾仔基地可能只是海边的一颗椰子树,而墓岛最多只是颗椰果。 岌岌可危。 坐吃等死不是易风的做派,所以他再次行走在大地上。 这一路行来,易风又到访了几个人类聚居地,混个脸熟的好处之一是他们相当于成了墓岛的前哨站。 易风暂时没打算向东西两侧方向的拓荒者聚居地前进,去打开更广阔的邮路,而是执着的一路北上。北方潜在的高危风险点在哪里才是易风要窥探并早做准备的。 尚小南家所在的“医谷”是个已经完成的阶段性目标,医谷因为有山有谷,有田有树,当然也有水,也就有了一个较大规模的拓荒村落。 能率先想起来医谷拓荒聚居的自然有本地人,当易风拿出尚小南的信,询问尚小南的父亲尚正时,一个原来医谷的熟人告诉易风,为躲避行尸潮父子失散后,尚正很快就跟着几个要去海珠的人沿着河边一路搜寻着南下了。 在对方指引下易风也找到了尚小男家的铺子和果园,对于尚小南要从自家果园里委托邮差“吕布”移植两颗不大的果树这样的诉求,村落里的人很干脆就答应了,没有人觉得不妥。 当然,易风真要移栽带走两棵树只能是从北岭返回时再来一趟,毕竟继续北上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大约下午6点钟,凄冷的夜风已经开始往易风脖子里灌。 太阳没落山,但却已经隐进了红色的云霞里,或许就是这种云彩里,已经承载了诸多核辐射的微粒,很多身体羸弱的人大概已经开始与病魔做抗争了,只是核爆点离自己较远意识不到罢了。 易风终于看到了沿途众人众说纷纭的所在---北岭。 北岭,与其说是岭,莫过于说是被削尖了的山。 出了江山市北界之后,进入季华市的管辖范围。江山市的规划图东窄西宽,因为易风北上的路线基本是沿东边的河海畔,所以过了“医谷”北上穿过江山市辖区的时间会短些。 南粤省的两条水道,马宁水道和荣贵水道一个从西,一个从东,在季华市南端的大良区逐渐靠近,原本是该亲密接触的。 结果两条河道却一头撞上了同样东西走向的并排7座山丘,结果两条河道全都改了道,这才一个向北,另一个向南。 而这东西走向、隔断南北的七座山丘就被人们习惯性的称为北岭。 大灾难爆发前,当地政府把这七座山岭精雕细琢再加工,再接上两条河道的的山水便利,建成规模宏大的影视城。结果山尖削掉、影视城建起来,软硬件刚开始配套,有些附属建筑还没怎么进一步装修就被荒废了。 而如今,呈现在易风面前的北岭完全是一番宏伟的景象。 被刀砍斧剁般的山腰上,一块块巨石做底座,高高的黑灰色水泥墙巍然屹立在巨石之上,俨然一座截断南北的中世纪城堡。 就在七座山丘的中间一座,一个高大的古堡城门出现在长长的巨墙中间,黑漆漆的城门,高高的城门塔,萧杀威严。 易风一路上听人说过,这北岭先前曾经被幸存者们建成了一座小型基地要塞,后来迫于给养不足,又刚好堵在行尸军团出入的门户上,这才不得不将基地的人员疏散到大型基地里。 只是没想到,他们把“小型”两个字说小了,如今北岭的聚居者们把这里真搞成了一座小城,猛一看还以为穿越到了骑士游侠的城堡时代。 当易风推着自行车走到城堡门下,两个背着自动步枪的家伙,一身黑色的制服,一左一右靠在两侧的巨大门框上,只是偶尔对进出城门的男男女女们瞅一眼,或者有丰乳肥臀的性感女人免不了多看一眼,仅此而已。 易风本以为守门的会盘问一番,至少对自己这身邮差制服发表一番看法,谁曾想浑然没那回事儿。 自己被完全无视。 等易风往里面这么一走,越看眼睛越大。 周围的世界尸横遍野,北岭却把影视城假戏真做变成了一座真实大城。 一座灯火通明的简约版城市,向易风彻底敞开了它厚重石墙砌成的心扉。 一个个大敞着衣襟的短发男或刀疤男,带着满身的酒气扬长而去,而一个个或妖艳、或阴森、或邋遢的女子们裹挟香风或臭气,倏忽而来又擦肩而去。 “啪”不远处一座三层木楼的拐角处,一声枪响,让易风的目光移过去,却看见三个身影狠狠的踩了地下的尸体一脚,愤愤而去。 就这功夫,两个头戴黑色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一张嘴,身着黑色制服的家伙,从某个角落里冒出来,向着三个杀人者迎面走了过去。 “黑鹰卫队!”其中一个家伙嘀咕一声,三个家伙的速度立刻放缓下来。 两波人迅速靠近,两个黑衣制服的家伙很快站到三个家伙的面前,而对面三个人虽然腰不驼、头不低,但显然老实不少。 “记得支付清理费。”一个黑衣制服的家伙,抬手一指不远处,易风一瞅那里停着5辆四轮垃圾车。 “没问题。”三个家伙答应一声,一起向垃圾车存放点走去。 很快三个家伙推着一辆四轮垃圾车噌噌噌走回去,两个家伙一弯腰,把地上的死尸丢进垃圾车里,仨人推着就走掉了。 中途还时不时回头看看两个黑色制服的家伙,其中一个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摄像头小声嘀咕些什么。 三人渐行渐远,两个制服男子一转身,易风看到了对方右臂上都有一只白色的飞鹰标志。 易风看了看自己左臂上绑着的“赤兔”,暗自好笑。而两个家伙径自从易风身旁一擦而过,转几个街角就要不见了。 易风正不知道往何处去,干脆推着自行车就远远坠在两个制服男的身后,他们大概就是治安官的角色。三五个拐角走完,易风顿时被投入到一片光亮之中。 一个巨大的露天广场出现在易风的眼前,广场中心竖着的一根高大灯柱上,四方各有一根矮些的灯柱,顶端巨型的广场灯照亮了整片区域,四周边角遮挡处则不可避免的出现一些阴影处。 易风推着自行车往里面一挤,发现这片广场跟杂货市场差不多。 广场尽头正东面,最显眼的一个所在是一处热闹的酒吧,大大的迎门招牌上方是一个灯火璀璨的鱼美人造型。 门外有两个穿着妖艳的女子,当然还有守门的4个彪形大汉,男男女女们让酒吧门口变得川流不息。 广场正南面又一处灯火通明的所在,高高的“当”字灯箱迎风飘舞,乃是一处当铺。 广场另外两面,北面一处的招牌上是两只交叉的一起的自动步枪,下方还有一个迫击炮的图案,显然是武器店。 至于西面,粉红骷髅的黑色旗帜高高飘起,竟是一处雇佣兵俱乐部。 易风从海珠荣总醒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跟着大部队或小分队奉命而动、听令而行,看到眼前这一幕,竟然生出一丝恍若置身国外的念头。 莫非只是影视城原本搭建的摄影建筑?武器店和佣兵俱乐部出现在东华的领土上有些太突兀了。 “问下,这是干什么的?” 易风打量一遍四周,低头看脚下,一个酒糟鼻子的中年人盘膝坐在地上,旁边一个14岁上下的清瘦小姑娘,也算长相可人、面庞清秀,但一脸苍白,眼中也没有豆蔻年华应有的光彩。 “喏。”酒糟鼻子一抬头,指了指小姑娘头顶,女孩脑袋上插着一段枯树枝。 “啥意思?”易风问。 “新来的?”酒糟鼻子立马直起身来,一脸亲切的笑容,很是热情。 易风微微笑了笑,一脸好奇、鼓励的神色,静等这男子开始他的表演。 “我闺女,她妈死的早,我又养不起她,一看您就是有本事的,把她买了吧,好歹给口饭吃。”酒糟鼻子努力挤挤眼睛,咧咧嘴,可惜眼泪和表情不配合。 易风把自行车挪了挪,担心地上这家伙会忍不住伸手。 “你是卖闺女的?”易风盯着男子的眼,面无表情。 “活不下去啊,20包泡面,或者等价的其他东西,都行!”酒糟鼻子抬头看一眼易风,见对方正盯着他,心里莫名一紧,立刻低下头。 “太贵了,我没这么多,只有两三包口粮。”易风看似开启了商人模式,盖着人皮面具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 “租,可以租啊!两包面的价格,租您一个晚上,一整个晚上,随便您用,随便您玩,你看怎么样?” 酒糟鼻子浑浊的眼神开始发光,一把抓住女孩子的肩膀,把娇小的身子扯到身前,像是送出去一个皮包。 “我知道了,你是人贩子兼老鸨子。”易风做恍然大悟状。 “老袁,别拿你那个假闺女骗人,有种你把她裤子褪下来给人看看,那地方都烂的快赶上泔水桶了,还拿出来卖。” 旁边,一个30岁上下的瘦高个,戴个眼镜瞎起哄,而男人手里的小姑娘则是一脸木然。 “杜峰,你个兔崽子,当初你在老子公司里当司机,老子可没亏待你,你再给老子拆台,我剁了你!”酒糟鼻子被人戳到痛楚,恼了。 “有本事你来啊!”瘦高个举起自己瘦弱的胳膊,示威一下。 “你是卖什么的?”易风一扭头。 “大哥,看,别看我这个年纪大些,但保证没病,保证没病!”瘦高个一把掀开了委在他身旁的一个红盖头,露出一个20多岁的少妇来。 “这位是?”易风盯着搭茬的瘦高个,又看看一旁的少妇,推着车又走了两步。 “我不像老袁,弄个假闺女来害人。看到没,如花似玉,不像没长开的干巴鸡,而且很会伺候人。” 瘦高个也看出易风是新来的,似乎感兴趣,立刻开启抢客模式: “我老婆,我亲老婆,怎么样?两包面,一晚上外加一上午。怎么样?” 易风看看一脸木然的少女,又看看委顿在地的少妇,心头一阵阵泛凉,恍若上一次在女人岛看到满坑满谷的帐篷群。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8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北岭城的中心广场突然之间沸腾了,当然,这种沸腾只是指人群的热情和拥挤程度。 形成诡异反差的是,广场外围挤不进去的家伙一个个交头接耳、七嘴八舌的凑热闹,内部区域却有着与这种拥挤不相称的安静。 偶尔有人想高声吵嚷,立马就被周围人一肘子给镇压下去。 “二虎,去看看,外面怎么了?” 当铺的经理,一个50多岁的精瘦小老头对门口站着的大汉说。 偌大的当铺里门可罗雀,门面招牌挺光鲜,可惜顾客不多。似乎北岭城里的人没等走进当铺,在广场上就把手里的东西给出售了。 而这个当铺能在寸土寸金的北岭广场,占有这么一席之地,至今还没有倒闭关门,在很多人看来本身也算个奇迹。 “好嘞!”叫二虎的答应一声,几步就挤到了广场边缘。 这家伙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往人堆里一站高出别人一头。即便如此踮起脚尖也弄不清广场中心发生了什么。 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大个子终于挤了进去。 “刘二虎!刘二虎在不在?” 终于听到了人群里一个男子的声音呼喊着,大个子顿时一愣。 “刘二虎的信,谁是刘二虎!…..”这下子大个子听清楚了。 “我,我叫刘二虎!”大个子感觉瞬间被天雷给打了,有点头晕晕的感觉,扯着嗓子喊。 “原来的地址是哪儿?” 人群中央正说话的人听到了刘二虎的呼喊,隔着人群继续喊。 “广昌村新会街121号。”刘二虎忙不迭的回答。 “好,就是你的了!” 人堆里,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封信件。 刘二虎就像激流中的一艘小船,向着那个犹如灯塔的信封,从人群里穿透过去,挤出一身臭汗。 终于把信拿到手里时,刘二虎才看清楚人群中央,也是引起混乱的源头,一个身着墨绿色制服、戴同款帽子的邮递员。 激动的刘二虎几乎没费什么力,差不多是双脚离地,很快就被人群推搡着回到了广场的边缘。 足够幸运才能收到信,赶紧给别人腾地方。 大个子紧握着信,反身向着自己护卫的当铺奔过去,铺子里既有足够的灯光,也有足够的空间。 巨大的广场上,只有唱独角戏的易风,声音高高激荡。 大约15分钟过后,广场人群一角像被一刀切开的蛋糕一样,出现了一个缺口。 “副城主来了!”随即有识相的的高声向周围吆喝着。 “这还能惊动城主?”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没料到副城主竟然出动了。 8个黑鹰护卫开路,队伍后面跟着一位身材高挑,带着面具的女子,一身黑色的皮质衣裤,窄小的紧身上衣,前露乳沟、后见裸背。 有了副城主的先例,从广场四个方向上各有一支队伍驱散人群,向着易风的所在前进。 易风继续专心的诵读着邮包里的信件姓名,对四周聚拢来的五个箭头恍若未闻。 “收件人都读完了,有信的也发完了,大家愿意写信的,还可以到这里来找我。” 暴风眼中央的易风大声招呼道,而说话间五个箭头已经到了近前。 “对了,记得凑齐一顿饭的邮资!”这个世界早就不相信无私奉献了,要送信给食物,合情合理,价格公道,甚至算的上廉价。 “放心,这么多人,还怕凑不够你一顿饭?”四周的哄笑、打趣声顿时响成一片。 “那不好说,说不定都想白嫖!”易风见五队人马集中来,把未发出去的信件在车座上整理了一下,又依次放回邮袋里。 “您几位要寄信吗?”易风看着摆开阵势的几个团伙问。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个邮差,真是个稀罕物!”一个身材中等,脑门上顶个茶壶盖发型的家伙语带调笑,说话人身边随从手臂上纹了个粉红骷髅,易风大概猜到了对方来路,莫非真有雇佣兵? “可不是,看看,副城主都惊动了!”从酒吧方向过来的几个大汉,中间簇拥着的也是一个女子,一袭蓝色的旗袍,开叉到大腿根,说话间轻佻的挑了挑额头的头发。 “我还以为是谁发了财,运来一车稀缺物资,晦气。”武器店里过来的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大胖子,三角眼的家伙神情一脸鄙夷,腰上别着一把大金枪。 一看对面当铺的经理,那个精瘦老头正带着刘二虎几个伙计站在对面,忍不住语带嘲讽道。 “老邹,保不准那辆自行车能值几个钱,等这倒霉蛋饿得不行了,你就给他当了吧,反正我们不要。” “那敢情好!小伙子你可是我们二虎的大恩人啊,走,晚饭二虎请了,今晚就住在我们那儿!” 老头一句话,易风不由得又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精瘦老人,也看到了老头身后站着的刘二虎。 几波人,一个个身后带着随从,北岭城堡里有头有脸的主儿。 老头既然开口了,刘二虎摸着后脑勺就迈步上前,看意思准备伸手帮易风推自行车。 其他四队人马大眼瞪小眼,都知道邹老头是个奸商,但这老东西这么热情的吗?平素当个东西都是只进不出的,莫非这邮差身上有东西? “今天是犯哪门子邪,一个邮差就把城里有头有脸的都惊动了!”有人嘀咕。 “可不是,三位副经理,一位副城主还有当铺管事的老头都引来了。”北岭呆久了的老人优势之一就是看谁都是熟面孔,善于认人。 “太阳从西面出来,当铺的老抠门怎么突然大方了?”有人更觉得不可思议。 “大方个屁,你没听他说,晚饭都是大个子二虎请。” “不是还让住吗?” “当铺24小时营业,你去铺子厅堂里躺一晚上他也不赶你,但你再睡个第二晚试试!” “八成是看上人家自行车了。” “我看也是,他是当铺,啥都想收,啥都能换。” “所以,他才跟武器店有点不对付。” 易风一听周围人各种叽叽喳喳,原来当铺和武器店还有业务重合,真是竞争无处不在! “这个,大爷,我没可没想要当这辆自行车!”易风准备装傻充愣。 易风开口,对面武器店的胖子一阵放肆的讥笑,挥挥手转身离开了,他原本没想挤进来,是看到当铺的人出来才凑的热闹。 而那个带着黑鹰卫队的副城主,一直上下打量易风的窈窕女子,一声不吭也转身带着手下离开了。 “长官,我们撤了!”走出一个街角后,一个黑鹰卫队的小头目向面具女子请示。 “我要清楚他在北岭城里的一切举动。”女子头也不回,留下了一句话。 “可他不过是个送信的!”小头目大着胆子说道。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小头目嘴角有了血渍,副城主脚步未停。 “给你长点见识,当一个人说话,而所有人都不得不静听的时候,那就叫做号召力!”女子冰冷的话语如同冬日的惊雷。小头目揉揉自己的脸颊,亦步亦趋。 当老头明确表示,不需要当东西后,易风这才随着刘二虎进了当铺。 一个茶几,两把椅子,一把茶壶,六个茶碗,易风端坐在一个茶几旁与老头喝茶,而刘二虎就傻呵呵站在一旁。 大个子收到的是他姐的信,虽说是一封积压信件,但对此刻一个孤苦伶仃的人而言,把那封信压在枕头下面,足以让人睡的安稳。 有可牵挂的,又被人牵挂,那就是幸福。 而且,这个叫“吕布”的邮差,已经答应只要他写好信,就会努力寻找收件人并尽量把信送到。 “小兄弟,这个差事你是不是要一直做下去?”精瘦老头,老邹试探的问易风。 “你说送信啊!当然,这是我的工作,可是少有的铁饭碗。”易风语气真诚,反正名字都是化名,眼前的老头看着挺和蔼,但感觉这老头给人一种遥远而飘渺的感觉,那大家就相互寒暄罢了。 “那,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老头一句话,易风心里开始警觉,毕竟人老成精。而刘二虎也竖起了耳朵。 “您请讲!”易风也很客气。 “能不能把邮寄办事处设在我这铺子里?”瘦老头两只眼睛像饿狼一样,就差冒绿光了。 “你是说在这间当铺里,再设个邮局!”易风盯着这个老家伙,想弄弄清楚他葫芦里准备卖什么药。 “其实,不瞒你说,我这铺子冷清的很,一天到晚都没几个人,我想借邮局的名头,拉点人气!” 老头唉声叹气,一副无奈的样子。 “可以。毕竟在广场里收发信件,赶上下雨,连个躲闪的地方都没有!”易风这个冒牌邮差当即应承下来,至少听起来是个好事儿。 “二虎,别傻站着了,快行动起来。”老头也很满意,开始发号施令。 “干啥?”刘二虎憨厚的摸摸后脑勺。 “去找几个伙计,把当铺清出一角来作邮局。找块布,写上‘北岭邮局’四个字,赶紧挂出去,跟咱们的‘当’字灯箱挂一起。” 老头还没说完,继续道:“对了,通知后勤,让他们多搜罗一批信封、信纸,赶紧送过来。” “您也要写信?”刘二虎眼睛瞪得大大的,自己只不过写一封信,老头咋整一批过来? “憨瓜,今后咱们业务拓展了,卖信纸。不,是当信纸!搞便宜点,蚊子腿儿也是肉。” 老头端起茶壶,给易风倒上一杯,自己来一杯。 “做生意嘛,先要有流量!对了,小兄弟,你贵姓?” “免贵姓吕,吕布。”易风觉得,如果没谈拢这老头压根儿也不会问自己姓名。 “您老贵姓?” “我姓邹,邹世炎,大家都叫我邹老头,感觉都想揍我一样。”老头哈哈一笑。 易风虽说有些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但这也算是个很纯粹的老头。 AC228年10月10日清晨。 当铺的邹老头与刘二虎一起,像两个大傻子一样站在当铺门口,盯着正穿越广场,向北城门走去的墨绿色背影。 “有往北寄的信件可以交给我,往南寄的信件全塞在当铺那个大邮筒里。” 推着自行车的易风从人群里缓缓的穿行而过,一边接信件一边吆喝。只要一个地方有人管饭,不管是谁请吃这顿饭,易风都会收信送信。 “邮差同志,你要北上?”很多人都在问,有些难以置信。 “只要没死,有活人的地方尽量都送到。”易风这个冒牌邮差,一句话竟让人听出些悲壮的感觉。 “有种,好汉子” “好样的!” 勇敢者在平常人眼中,总是十分稀缺,而以身犯险、不怕死的人更是罕见。 “哎,可惜啦!”老邹头望着消失在人群里的墨绿色身影,惋惜慨叹着摇了摇头。 “咋了?”刘二虎垫着脚向易风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跟在老头身后进了铺子,他们身后,已经有人开始向当铺赶来,三五个人簇拥着正向一个老式邮箱里投信件。 影视城有个好处就是什么古董玩意儿只要认真找都能找到,当然多是仿品。 当铺立马热闹起来,人气顿时旺了起来。 “就怕好景不长啊,说不定旗子挂两天就要扯下来!”瘦老头背着手,站在门口看着时不时进店的人,昂首挺胸望向对面一脸得意洋洋,而嘴里说的却是另外一套。 “咋了?”看着三三两两的人进店,有事儿可做的刘二虎,随口搭茬。 “也不知道那小子能不能在北地荒原活过三天。”老头依旧笑的跟买炸鸡的老爷爷一样,向对面挥手。 刘二虎一听,可不是吗!这位叫吕布的邮差如果死在荒原,自己写的那封信也就黄了,希望他能活着回来。 “看不出来,那小子胆儿挺壮!”武器店的胖子,听手下说广场又骚动了,站在店门口高高一望,手下来汇报说是邮差北上,还在当铺里设了个邮筒,顿时不屑一笑。 然后他就看到对面邹老头背着手人五人六的看着店门口人来人往,竟然还冲自己挥挥手。 “老东西,挥个屁。”胖子看看自己店面冷清的令人心酸,一下没了好脸色,向对面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店。 “不知死活的东西。”佣兵俱乐部的副经理,茶壶盖脑袋吐出一颗葡萄皮,一脸冷笑。 “有趣的家伙!”酒吧的副经理,那个千娇百媚的美妞儿正站在三楼阳台上,说完一扭屁股进了店里。 “记住此人的相貌,如果活着回来,立刻通知我。” 城主府的一个奢华房间里,带着面具的副城主纤手轻轻一按,挂断了北城门卫兵打来的电话。 出了北岭北城门的易风,沿着下坡路很快就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中。 “北地荒原,老子来了!”易风放声呼喊,呼啸着驶入眼前的一片荒野中。因为下坡,周围景物一览无余。 北岭横亘东西,左右与两条水道相连,成为截断南北的屏障。 而北岭往北的区域,幸存者们称之为北地荒原。 虽说是荒原,但这并不像大北方,突然眼前就是一片无垠的草原或戈壁,这里的荒原不是指地形地貌,而是指幸存者的稀少的人数。 所谓的北地荒原,实际是下了北岭影视城往北的区域,仍是高楼大厦组成的城镇,只不过这些地方均已荒芜,人类幸存者在这片被遗弃的土地上很难生存。 因为这片区域就涵盖了昔日南粤省的首府,羊城。 羊城、莞城、深川市,三座昔日南粤省最具吸引力的城市,这个令人羡慕的铁三角所带来的同样还有令人咂舌的人口密度。 而毗邻羊城的季华市,昔日也曾在这铁三角的带动下,多少分了一杯羹。 现在,这杯羹则变成了苦酒。基于南粤铁三角罕见的人口密度,如今以北岭为界,向北的大片区域都沦为了行尸们的聚集地,不知名怪物出没的狩猎场。 羊城、莞城、深川,也成为东华国著名的魔鬼黑三角之一,人类在这里连打洞钻地的耗子都不如,至少耗子还能昼伏夜出,苟延残喘。 当清晨的阳光变得炙热时,在一条长满杂草、荒凉的外环路上,骑着自行车、带着人皮面具的易风出现了。 每当经过枯骨、树枝密布的路面而又避无可避时,易风的自行车难免就发出几声哐啷声。然后一个个行尸脱毛的脑袋就会从路两侧的蒿草里探出来,无神的双眼望一望墨绿色的背影呆呆出神,很快就继续趴在了草丛里。 自行车已经走远了。 易风没空搭理它们,一边打量周围的地形、建筑、定居者迹象,一边感应周围行尸密度和特殊的变异体光点感应。 自己是个被行尸们忽略的特例,但不论之前的天语三个,还是现在的小姨外公他们都没这种待遇。 知己知彼才能在危急关头趋吉避凶,保住自己尤其是自家人的小命。 荒凉的外环路上,没有一丝风,也不见什么物资集散地,就在易风有些失望的时候,远处马达的轰鸣声引起了易风的警觉。 易风感觉自己或许能问个路啥的。 这才刚刚出了北岭不远,S形公路路线让北岭城依旧清晰可见。这一片物资应该被别人搜罗完了,如果饿疯了可能就只剩下硬抢。 易风的自行车继续风驰电掣,5辆摩托车、3辆越野车从外环路上飞扑而来,车速很快、噪音很大,与车屁股后面尾随的行尸完全成正比。 易风一看对方冲过来的架势,立刻骑行避让到路边,自行车与机动车互怼没有好下场。 一阵烟尘和车上人嘶哑的呼喊声过后,这伙人与易风擦身而过。 鼓鼓囊囊装满货品的越野车上,有几个家伙对迎面而来的墨绿色制服男也是一脸惊诧,但也是一闪而过。 易风略微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速向前,对方显然是收敛了物资,返回北岭的。 就是被车队勾引来的行尸有些讨厌,车队回北岭是上坡,这样就会一直在行尸们的视线之内,一群蠢家伙如果全凭本能觅食那可是死不回头的。 就在易风开始打量前方的一大群行尸时,身后正远去的摩托车轰鸣声竟然由远及近在重新靠近自己。 “但愿是要送信的。”易风一阵无语,确认了一遍手枪、匕首都在顺手的地方,从自己加装的后视镜里瞅着身后那队人的举动,三辆摩托车掉头正向自己追来。 自己是从北岭城下来的,没弄清楚自己身份,对方未必会轻举妄动,毕竟北岭城有五方势力,有势力就需要有马仔,只要有脑子的总该先问一问,盘一盘。 但荒郊野岭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易风假装不知道身后状况,借着下坡自行车蹬的飞起,对方三辆摩托车不得不猛加油。 结果,距离尾随车队的行尸队伍就越来越近。 因为这条路常有车辆、逃难者路过,很多行尸原本就像树节蜗牛一样四散在公路周围等着食物来碰瓷,车队让这些游荡的家伙立刻从草丛里、土坑里、荒地里活了过来。 来者不善,一辆摩托冲在最前面,眼瞅着迎面而来的行尸群越来越近,身后也有高矮胖瘦的身影从四周晃荡起身,顿时有些急眼。 “啪”一声枪响,易风弯腰低头,眉头一皱,不管有没有打中,背后开了第一枪,有些底线也就打破了。 不光易风皱眉头,正在爬坡的三辆越野车上,也有人在皱眉头,有人更是站起身向后观望了一下。 “谁?”一个人问 “八成是长毛,还在追。”向后观望的人坐回位置道。 “妈的。”车上人骂了一句,继续向前。 “站住,不然开枪了!”第二辆摩托车后座上,一个扎马尾巴、瞎了一只眼的瘦高个,端着自动步枪,伸长了脖子对易风喊。 三辆车,四个人,易风有了判断,继续借着下坡加速蹬车蛇形走位。 “你们等着,等我回去北岭再跟你们算账。”易风大吼一声,声音里满是惶急。 “毛哥,北岭城的人?”给马尾巴驾车的小子提醒一句。 刚才长毛跟老大说要盘一盘独自北上的这个奇怪小子,看是什么来路,当然也抱着时机合适就干一票的心思,荒原里哪有不死人的。 刚才错身而过扫了一眼就看到自行车前后包裹里鼓鼓囊囊,这家伙还背了个斜挎包,谁会空着手进荒原的,肯定身上有货。 但老大没说直接开枪啊,北岭城就在坡上,城里有些狠角色是睚眦必报的,搞不好就血债血偿,都是有先例的。 “前面就是行尸,追上去,堵住他。”长毛挥舞着手里的枪但没再开第二枪,身后第三辆摩托车也超车冲了上去。 下坡路大家速度就极快,说话间蛇形走位的自行车距离行尸锋线不足50米,追上来的两辆单骑摩托车又在易风身后50多米,长毛又落后了10米。 摩托车上的人,各个跟炸街的街溜子一样放肆呼呵,颇有些猫戏老鼠的快意感。 “你跑啊,继续跑啊!有种继续跑。” “让你站住,你跑什么,莫非是个女人?” “骑辆自行车就敢出来浪,给哥们讲讲,你凭啥?” “不会是睡了大哥的女人,提上裤子跑路吧!” 摩托车上的四个家伙思维很跳跃,追逐游戏眼看就该结束了。 忽然,已经准备减速的四个人眼瞅着前面骑自行车的家伙,左手握着车把,右手握着一把匕首向前方行尸群笔直刺出。 “急急如律令,滚开!” 墨绿制服的小子,嘴里竟蹦出七个字,前五个字吐字清晰、声音洪亮。“滚开”两个字则是如同春雷炸响,怒气勃发。 “我日” “我操” “妈的” “邪门了” 三辆摩托车上的人顿觉天雷滚滚、目瞪口呆,下坡的惯性加速度加持下,甚至都忘了松油门了。 骑自行车的家伙就这么举着一把破匕首,硬生生冲进了迎面而来的行尸群,关键是眼睁睁看到对面行尸群左躲右闪,尸群中间竟然硬生生裂开一条道路。 第四卷:为了谁 第159章 北地荒原骑行者 像剪刀裁开丝绸般丝滑,又如同拉开上衣拉链一样爽利,薄厚不均的行尸群竟然连滚带爬的向两侧避让开去。 一人一车把行尸群划开了一道人字形的缺口。 说实话,有时候人类当然也包括很多动物,“人从众”的潜意识能让人或者动物克服某些恐惧随大流,也算是头羊效应,当然也会不自觉间脱离理智。 行尸群里,人字形的缺口打开了,而且近在咫尺,追了一路,放了一路嘴炮的四个人,眼瞅着骑单车的家伙乘风破浪冲过去了,你说人多势众装备精良的他们跟不跟? 跟,不仅跟,还要给自己法力加持。 毕竟“急急如律令”是大家耳熟能详的的天师教道术法门,“滚开”两个字更是简单粗暴,莫非这就是高人们常说的“大道至简”? “急急如律令,滚开。”第三辆摩托车后座上的长毛平举着手里的自动步枪,尽量用国语把七个字说的字正腔圆一些。 七个字大家都会,易风又喊的大声,亲眼目睹一项新技能,哪有不试一下的! “急急如律令,滚开。”驾驶第一辆摩托车跑的最快的家伙,距离易风最近,学的也最像。 前五个字一组断句,“滚开”也用上了怒气值,右手还特意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平举向前,直指易风的后背。 还别说,学的像,声音大,确实有效果。 他指着易风后背喊滚开,易风真就听话闪开了。 冲进行尸群的自行车突然一个急刹,刺耳的摩擦声后,车身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瞬间直角拐弯,从公路中间原地向左直角拐弯,切入了公路侧方的行尸群。 然后矫健的身影扛起自行车的大梁,前后轮拨开左右的行尸,看似也就斜跨了三五个大步,绿色身影扛着自行车就从主干道路旁的护栏上跨了出去,推着自行车,贴着护栏消失在了行尸群里。 三辆尾随自行车冲锋的摩托车这下老惨了,易风直角拐弯溜了,他们都是跑直线的,没料到有这一出啊。 “急急如律令,滚开。” “都他妈给老子滚开,急急如律令!” 四个家伙吱呀乱叫着就硬着头皮撞了上去,易风一拐弯不给开路了,他们直行就只能撞向一层层的行尸墙。 时间仿佛突然慢了下来,三辆车上的四个人撞上去的一刻感觉自己突然清醒了。 从骑自行车的家伙念咒语、切开行尸群冲进去,众人先喜后惊,对方直角拐弯溜了,自己撞上了,前面一切像是大脑按了快进键,没反应过来。 现在反应过来,似乎自己人一行人被装在行尸群的口袋阵里了。 第一辆车的骑手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无数张腐败的脸孔近在咫尺,一双双或惨白或乌黑的手在身上抓挠着。 第二辆车试图转向,结果一条黑大汉把他连人带车压倒在了公路上。 第三辆车跑在最后,车上的骑手技术不错,已经瞬间完成了原地旋转掉头,可惜旋转甩尾有点太激烈,后座的长毛被甩丢了,给扔地上了。 长毛不愧是个瞎了一只眼的狠人,生死时刻很是顽强,两只手紧紧抓着摩托车的后座金属杆没撒手。 人在死亡恐惧刺激下确实能激发潜能,已经有四五个行尸抱住了长毛的腿和身子,这家伙还是死死抓着摩托车的尾巴,搞得摩托车像拖了一串手指葡萄,最后也没跑了。 “不——” “急急如律令” 都这时候了,还想试试咒语,效果自然不太好。 “啪….啪啪啪……啪…..”爆豆般的枪声响起来,这才是几个人该有的正确方法和处理状态,可惜有点晚了。 “嘭!”摩托车碰撞声 “噗嗤”手里的砍刀劈骨切肉声 “呲咔”身上衣服被撕扯声 “啊、啊…..”被咬住、撕扯肉条的惨叫声。 “啪….啪啪啪……啪…..”自动步枪最后的拼死抵抗声。 种种声响在尸群里爆开,四个人如同几滴水落入沸腾的油锅,跳跃几下,很快就被淹没了。 “停车。” 匀速爬坡的三辆越野车和两辆摩托车瞬间停下来,所有人停车、下车回头观望。 他们被突兀的、连续的、爆发性的枪声打乱了行进节奏,四对一,也没见骑自行车的身上有自动武器,怎么就演变成激烈枪战了呢? 毕竟是同伙,他们有责任停车看下四个同伴发生了什么。 两个望远镜举了起来,其他人则手打凉棚,从坡上极目远眺。 “呲”拿望远镜的两个人一起嘬牙花子。三辆摩托车找到了,都陷落在行尸群里,在摩托车附近,有四个很明显的鼓包,那是行尸聚集地,显然是正在热火朝天的聚餐。 枪声就是从人堆里传出来的,先是三支枪在响,很快两支、一支,最后枪声消失。 不是枪战,只是自己人在突围,显然失败了。 “老大,你看行尸群后面,远处道路。”后辆车拿望远镜的立刻提醒。 中间车下来的男子望远镜向后移动,一个墨绿的渺小身影奇迹般出现在这一波行尸集群后方的公路上,踩着自行车时不时躲避一下零散的行尸,正沿着公路远去。 所有人都开始皱眉头,尤其看着中间阻隔的行尸群,想不通。 “他妈的,见鬼了,咋回事儿?”另外两辆摩托车的骑手咒骂道。 大家都在赶路,谁也没有一直关注身后长毛几个究竟干了啥,怎么就三辆摩托车陷在里面,骑自行车的反倒越过了行尸群? 是长毛四个引开了行尸群? 问题是就算遇到亲爹也没有这么舍己为人的! “先回城。” 中间车上的男子评估了一下行尸的规模及与自行车的距离,放下望远镜,上了车。 离奇减员的车队再次启动赶路,也许城里有他们想要的答案。 当太阳从天空中划过了差不多三分之二轨迹时。 一条市级公路上,一辆拆了警灯的警用吉普车在前开道,两辆高大威猛的东风泥头车尾随。 小小的车队,因为泥头车而显得气势非凡。 “叮铃铃!” 自行车的响铃声,由远而近,慢悠悠贴着公路的边沿荡过来。一个墨绿色制服的邮差,骑着一辆自行车正对向而来。 “吱” 伴随着三辆车的刹车声,小小的车队在自行车旁停了下来。 “什么人?”泥头车的高大车箱里,有人吆喝,有人忙着抓枪,之后一支支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突然出现的制服男。 车队的成员们越看越觉的奇怪,按道理就算遇到打劫的,也不至于就一个人,还骑辆破自行车。 “都把枪收起来,别大惊小怪的。” 从吉普车里一推门下来一个30多岁的男子,寸头,红脸,高鼻梁,厚嘴唇。 “你是邮递员?”来人右手揣在衣服口袋里,说话还算客气。 “没错,要不要看看有没有你们的信?”易风从自行车上跨下来,推着车站在路边。 “那就麻烦你了!”车队打头的男子也没太靠近。 “赵海生…….” 易风十分敬业的把邮袋里的信件一一拿出来宣读,引得车队的人都个个端着枪,凝神静听。 口干舌燥的费了半天劲,结果一封信都没派出去。 “不好意思,看来没有。”易风无奈的冲车队的人笑笑,把信件放回原处。 “你是从北岭下来的吧?请问要寄信的话,该如何付费?”带头的男子依旧一脸微笑的问。 “我才从北岭下来。邮资是一顿饭,管饱就行!”易风随口答道,腿一抬,跨上自行车就准备赶路。 “我们也该走了,再会。” 红脸庞的家伙这才把右手从口袋里掏出来,微笑着上了吉普车。易风不用看也知道,那口袋里铁定是一把打开保险的的手枪。 三辆车组成的小车队一起点火,准备出发。 就在易风从吉普车旁滑过的时候,正开车门准备上车的头领冲后面喊了一嗓子。 “三毛,扔瓶水给这邮差兄弟,这么多封信念一遍也不容易。” 易风一抬头,高大的东风卡车上,一个一脸憨厚的小伙子,咧开嘴一笑,丢下一瓶矿泉水来。 “谢了!”易风礼貌性的向车队人举起了握着矿泉水的手。 两拨人背向而驰,措身而去。 “宁哥,你咋对那家伙这么客气?” 墨绿色的背影从后视镜里消失之后,吉普车开车的司机问带队的老大,那个红脸庞男子。 “你忘了咱们故意让过去的董骠一伙了?”红脸汉子反问了一句。 “记得,之前说让董骠给咱们开道,把沿途的行尸引开些!”司机回答道。 “但从这儿到北岭就一条道了,董骠可在咱们前面。”姓宁轻轻说了一句。 “也对,按说以董彪子的德行,刚才那个邮差应该会吃苦头!”开车的司机嘿嘿笑。 “吃苦头?你看邮差的样子,觉得像吗?”车前反光镜里,红脸汉子一脸平静。 “不像,身上除了点灰尘,头脸没啥异常,前后包裹也都鼓囊囊的。”吉普车的司机刚才距离易风不远,看的就仔细清晰些。 随即司机就听到自己的大哥悠悠的说了一句话: “董彪子都没下手,咱们自然也不乱触霉头。北地荒原敢单枪匹马的都不能小瞧。” 夕阳西下的时候,骑着自行车东行西绕的易风出现在了一座水库顶上。 一路行来,易风尽量避开了行尸密布的所在,尤其是有大批光点的地方,北地荒原确实名不虚传,但好在行尸集群和怪物们大都集中在一片固定区域,不像半年前那种四处游荡巡视的状态。 易风沿途标识好危险区域,尽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更安全的地方。 而且他的身份还是名邮差,行尸越少的地方,才可能有人类幸存者,尤其是当夜幕降临,需要一个暂时居留地的时候,而且万一狄云真就傻愣愣的一根筋呢! 所以拐来水库,是他看到一个人影提着一桶水从水库大坝顶上走过,这才尾随着下来。 站在水库上左右观望,易风终于发现了沿着水库的坝顶,一条小路通往山腰的一处别墅。 一座连同围墙在内,被烂泥、草木灰彻底涂成黑色的单栋别墅。 “叮铃铃” 易风标志性的响铃声从坝顶上闪过,向着别墅行过去,一支黑洞洞的枪口从别墅窗户的一个缝隙里探出来,枪筒后面是一只警惕的、布满血丝的眼睛。 “有没有活人,送信的。” 易风站在大铁门外,吆喝一声。 “薛立…..” 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应和,易风自顾自的停放好自行车,一封封念信上的名字。 当然,这纯粹是瞎猫碰死耗子的作派,其实在易风看来,不管里面的家伙是好人坏人、搭不搭理都无所谓。 他这番举动不过是证实一下自己的身份。 等夜幕降临,就算别墅的主人不请他进去,易风也早做好了夜宿的准备。 大不了继续住树上。 悄悄选个距离别墅不远的山腰,找棵大树就算是歇脚的床,至于别墅里面的人不管多少,就都算是帮他守夜的警犬了。 “肖强….” 易风在别墅门口像模像样的拿着最后一打信,继续较劲儿。 “哪个肖强?” 就在易风打算读完后上山找棵大树的时候,一个男子沙哑的声音从别墅里传出来。 “是北岭叫肖方的,找他堂哥。” “我就是,把信放门外,你可以走了。”男子声音冷冷的从里面传出来。 易风笑了笑,把信丢进铁门的缝隙里,推着自行车转身离开了。 之后,别墅里的人眼瞅着身着墨绿色制服的邮差钻进山腰的林子里,不见了。 ………. 夜幕深沉,易风乐滋滋的躺在大树顶上两个粗大的树枝之间挂起的吊床上,吊床是蓝奶奶拣选合适的旧渔网给改造的,结实耐用。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尤其是目光所及之处,好歹还有人给自己站岗放哨。 尽管至今没弄明白,行尸们除了眼睛究竟是还靠何种感官方式来发现幸存人类的,但对绝大多数的不死生物而言,只要它们摸到这里,总会优先照顾别墅里的人。 吸收了黑袍人献祭小光点的易风,似乎心平气和就能在行尸群隐身了,但终归小心无大错。 当然,这种惬意只持续到上半夜,大约凌晨2点钟左右,易风就不得不睁开朦胧的睡眼。 两个灰皮猴子的光点,一只在前一只在后,正驱赶着一群行尸沿着水库的坝顶逐渐靠近,易风在意的是后方远远缀着的第三个光点,黑袍人。 “唉,又来。”易风翻了个身儿,暗自嘀咕。 在他看来,别墅里面人数不超过十个的话,这帮行尸小部队足以把别墅里的家伙给困住。当然假如别墅经过专门改造,里面的粮弹储备充足那就另说了。 如果想要逃跑,以行尸们现在的速度,也是有机会逃脱活命的。 易风眯缝着眼看着山下的别墅,等着看里面人如何抉择。 结果一分钟过后,双方的举动却让易风从吊床上坐起了身。 “噗通…噗通……” 先是一连串的跳水声,虽然昏暗的星光下,坝顶上一片黑糊糊的难以分辨清楚,但易风还是很明确的判断出那帮行尸正往水库里蹦。 “我去,来个跳水教练?” 如果对面来的没有两只灰皮猴子,而只是一个黑袍人,易风一定会怀疑黑袍人是我方卧底? 一帮吃人啃骨头的家伙,不去别墅里找人肉吃,却被灰皮猴子驱赶着挤在坝顶上半夜跳水,后面远远还跟着一个监工,任谁看了都觉得诡异。 “啪、啪” 夜空里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在一片寂静中显得分外清晰、空旷。 别墅里的家伙不悄悄猫着,这时候开枪就更诡异了,纯粹找死。 “见鬼,这是双方都不想活了?”易风还糊涂着,别墅里又有了动静。 一只手电筒的光柱亮了,随后在手电筒光影里,一支自动步枪的枪口随着光柱移动,之后别墅的大铁门竟然敞开了。 “疯了!”易风看清楚了,一个中等身材的人影,竟是孤身一人举着手电筒,向着坝顶行尸聚集处冲了过去。 易风再也睡不下去了,带好手枪、匕首从吊床上一跃而下。 “狗娘养的,你们过来啊,过来吃我啊!” 沙哑的声音嘶喊着,听嗓音正是那个叫肖强的家伙。 “啪…啪…..” 手电筒映照下,自动步枪一阵扫射,有行尸中弹摔倒在坝顶上又爬起来,但更多行尸抬起头看着光源低声怒吼着,大家都不跳水了,开始向肖强扑过去。 两只灰皮猴子顿时吱哇乱叫、张牙舞爪,似乎在维持跳水秩序。 “啪….啪…啪.”肖强手里的枪怒吼着,与行尸群越靠越近。 就在距离20米左右时,行尸群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啪…” 随即肖强正前冲的身影像被风吹倒的秸秆一样,瞬间摔倒在地,而行尸群里,那个披着黑披风的家伙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握枪的手垂下来,准备放回口袋里。 忽然手中一空,枪不见了,口袋里也没有沉甸甸的感觉。 口袋漏了? 黑袍人伸手进口袋里上下左右摸了摸,没有裂缝? 立刻低头去地上找,一道微型手电筒的光在行尸群里闪了一下立刻关掉,地上除了碎石、尘土、脏兮兮的脚,啥也没有。 不敢一直开着,就这一瞬间所有准备跳水的行尸都直勾勾的看向他,颇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而距离肖强最近的一个行尸晃晃脑袋,正两手前伸,蹒跚向鲜美的人肉靠近过去。 刚才似乎看到一双干净整洁的军靴?眼花了吗? 黑袍人拧腰回头,身后原本影影绰绰站着几个行尸,就感觉脖颈一凉。 “啊”一声惨叫,惊恐又短促,黑袍人一手捂着自己呼呼窜血的脖子,一手指着身后委顿在地。 “为什么?”这三个字想说又没说不出来,黑袍人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为什么行尸、蝼蚁会杀自己呢?难道这些蝼蚁有了智力想造反?自己只是一个刚转化的低阶血侍从,为啥会遇到这么高级的诡异! 这没道理、不科学啊! 带着满脑袋的豆腐花,黑袍人趴在地上激动地抖了抖,死了。 惨叫把两只灰皮猴子吓的向远处猛窜两步,然后互相嘀咕着凑到一处,莫名其妙又小心翼翼的向黑袍人处蹭过来。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一个黑影掠过行尸群,向肖强处窜过去,有个行尸眼瞅着就要扑过去上嘴啃了。 …………. “唧唧…..唧唧…..” 先是一阵鸟鸣,随后就是刺眼的阳光将紧闭的眼帘烫的一片温热。 肖强睁开眼,猛地坐起身,自己还在大坝上,但枪不见了。 浑身上下摸了摸,胸口的外套上多了个弹孔,但防弹衣还在,身上既没少零件也没有哪里少块肉而感到刺啦啦的疼,莫非防弹衣防住了行尸撕扯,但四肢头脸可是露在外面的? 视线立刻就转移到了那片水库上。 一身墨绿色制服的家伙,正像一个渔夫一样,架着一个竹排在水库里拉网。 而坝顶上,横七竖八的行尸铺满了整个通道,一个个死的不能再死了,更有一个割断脖子的黑披风男子被两只灰皮猴子压在行尸上面。 “不好意思,我在你别墅院子里找到了竹排和渔网,就用上了。” 水面上的易风见肖强醒了过来,大声吆喝道,然后竹排轻轻一撑之下,缓缓靠了岸。 之后易风用力把渔网往岸边一拖,渔网上各式各样的钩子又搞上来一些行尸。 “你在干吗?”肖强晃两晃,站起来问。 “这不是你想干的吗?”易风咧嘴一笑,已经上了岸。 渔网拖上来的行尸不管能动的还是不能动的,都被易风用一根铁棍给刺穿了脑袋。 “你…..你怎么知道?”叫肖强的家伙,年纪20出头的样子,中分发型,细长脸。 “昨晚,我就在那边树林宿营。你要没点想法,能拼命闹出这么大动静?”易风指了指大坝顶上的死尸,尤其是黑袍人和两只灰皮猴子。 “谢谢你救了我!”肖强看看四周的一片狼藉,自然也就明白了,他又不傻。 “甭客气,赶紧找个地方把这些家伙丢了,免得烂在坝顶上,就白忙活了。”易风一般给人的印象是三两句话就感觉像熟人了。 或许是因为易风的人皮面具显得成熟许多,肖强连连点头,快步回到别墅推了一辆小车出来,车里有铁铲,有两双手套还有一小桶汽油。 跟易风一起把一具具烂了半截的尸体丢在了水坝侧面干枯的泄洪沟里点火烧了。里面原本就铺着一层枯枝败叶,隐隐能看到沟渠两侧曾经被烧的一片片乌黑痕迹。 “请进,昨天对不住了。昨天之前,打死我都不信,现在还有邮递员!” 推开别墅的铁门,肖强摘下手套,不好意思的搔搔后脑勺,这才把忙碌了半上午的易风请进了门。 易风已经收拾好了树上自己的自行车和装备,推着自行车进了别墅的大门。 “就你一个人?”易风把自行车往院子里一停问道。其实,易风这算是明知故问,别墅他大概探过了。 “是,我是部落的哨兵。” “部落?”易风好奇心上来了,谁会想到今日的东华国连部落这种历史教科书里的组织都出现了。 “是的,火炭部落。”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0章 火炭部落老神仙 肖强一推房门,阳光将整个房间照的透亮。 易风一眼就看到了正对门的墙壁上,供着一副山河日照的山水画,本应该是太阳的地方,却画着一块正燃烧着绿光的正方体木炭。 “火炭部落!”易风心底里重复了一遍,哑然失笑。 “你一个人在这儿呆多久了?”易风看看四周,从别墅内部看,似乎是长期驻扎的样子。 “从基地出来,我就留在这儿了。一是放哨,二是监测和保护水源。” 其实不用肖强说,易风也猜个八九不离十。 昨天晚上易风从山上冲下来,救了肖强并顺便收拾了这伙行尸,仔细一琢磨疑心顿起。 这帮行尸对活人不管不顾,却被组织起来跳水库,那只有一种可能,它们想要污染水库的水源,这也就意味着应该有人类聚居地靠着水库水源活人。 黑袍人一个个隐匿藏形昼伏夜出,不轻易现身人前,易风都是在幸存者不敢轻举妄动的夜晚遭遇这些家伙,这些夜间行动的黑袍人是越来越阴险了。 等肖强奋不顾身冲出来,坚定了易风的判断。 “你不介意我参观一下吧,我很好奇你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有了罗得荣前车之鉴,易风需要进一步确认下这是不是第二只邪教的地鼠。 再者,易风虽说是个老兵,但多属于流动作战,基本没有一个人在沦陷区某个地方长时间驻留的经历,增加点经验值也是不错的。 “原来是两个,现在就剩我了,你随便看,其实也没什么。” 眼前的邮递员不但给独守坝区的肖强带来了家书,关键还救了他的命,顿时关系拉近了些。 房间里地面上有3个装满清水的加盖灌装水筒,一台脚踏式发电机,一辆摩托车,一塑料桶汽油。 厨房里有4个滤水器,半袋漂白粉,1纸箱罐头。 书架上有1只充电手电筒,1盏可充电的小台灯,以及一个小药箱。 一张大床,床头对着的是被木条密封死的窗户,在右下角开出一个圆孔,窗台上放着一个望远镜。 床头左边一张小桌子上放着一台连着耳机的收音机,一打书籍,另一只手电筒和第二盏小台灯。 好消息是书籍里没有罗得荣那种邪教教程。 床另一侧则放着一个大型工具箱,里面有大锤、斧头、手锯,以及两把手枪,一把自动步枪和若干子弹。 而在房间的一角,堆放着大量的木柴、砖块、灰泥,以及一大袋的生石灰。 “你这儿准备蛮全的!”易风边看边道。 “整个部落能给的都给我了。”肖强解释道,特意扯扯衣服,露出里面的防弹衣。 “楼顶上还有两个浴缸,用来收集雨水。” 一边说,肖强边推开了别墅的后门,露出一个小院子。 一条深沟在院子的一角,从时起时落的苍蝇和残留的石灰看,大概是个简易厕所。 而在远离厕所的另一个角落里,竟然是一片生机盎然的菜地。 “你还做饭?” “我还有个地下室。”肖强答道 易风在地下室里发现了一个烧木柴的小泥巴炉子,被熏黑的四壁,半袋大米,一个便携式电热丝的小电炉,甚至还有一个用支架悬空的大大烧杯。 “蒸馏水!”难怪肖强雨水、水库水都能凑活着用,停电也有备用。 但从肖强略显窘迫的物资储备看,属于东拼西凑的状态,看不出一点邪教“地鼠”的痕迹。 一封信、一条命,换了半个罐头一碗面条和三片青菜的一顿早餐,宾主尽欢,都没觉得廉价。 从水坝出水口流出一条小河,最宽的地方也不过6米,窄处甚至不足3米。易风就沿着这条小河继续向北前行。按肖强的说法,他有时通讯就靠漂流瓶给下游部落的弟兄传消息。 蜿蜒的小河流淌,易风扛着自行车,正跨过一段乱石密布的浅滩。 肖强说邮袋里有个收信人的名字与部落里的一个人重名,如果往北可以去部落问下,顺便自己也可以写封信请易风送过去。 好么,一顿早餐把价值感拉的满满的。 两侧高耸的山崖,如同两扇山门,将这片乱石滩夹在中间。参差的山石被风雨,被激流早就磨去了棱角,一个个光秃秃的、或高或矮、或胖或瘦的散落在小河的周围,而那河水,裹挟着树枝和碎叶,有些跌跌撞撞盘旋而去。 易风就像一匹高崖山羊,扛着偶尔叮当响的自行车,踩在有些硌脚的鹅卵石上,一直向前。 那个有趣的火炭部落刚好在北方,而肖强就这次行尸投毒事件写了一份信,托易风带给老神仙。 东华国民间信仰比较杂,黄狼野鼠都被称为保家仙,有人被称为老神仙也就不足为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部落,能让黑袍人逼着行尸群跳水,为什么不直接去围攻反而污染水源大费周章呢? 易风很好奇,这才干脆抄近道,直奔火炭部落。 尤其是肖强口中的老神仙,传的神乎其神,竟然被认为有未卜先知的能耐,这就有些离奇了。 易风所以翻山越岭、不辞辛苦,就是听说灾难伊始,老神仙就能准确的预知哪里行尸密布,哪里僻静安全。也正因为如此,火炭部落开始萌芽并壮大,不是因为领导有方、战斗有力,而是能趋吉避凶,逃跑得法。 最终,老神仙带着一群人,终于摸到了一个让火炭部落休养生息,成长壮大的地方,于是有了火炭部落,也是老神仙派自己来大坝守护水源地,也确实应验了。 火炭部落就是易风此行的目的地。 易风对这个老神仙感兴趣,还因为他想看看会不会跟自己是一类人。见识过了雷任,再比对自己,易风感觉一切皆有可能。 当然,易风更担心对方是人类中藏得比较深的血侍者,那帮家伙长得人模狗样,钻进人堆里摘了狗链子,混在如今秃头、寸头满地跑的幸存者中,单从外表一般人绝难辨别。 易风这样思量着,脚下却丝毫不慢,穿过山门,一个巨大幽静的山谷映入眼帘。 原本跌跌撞撞的小河,此刻仿佛瞬间变成了羞涩的小姑娘,在绿草如茵的河滩上,分成一缕缕蹑手蹑脚的溜了过去。 易风放下自行车,两道车辙,从草地碾压过去,身后不远处,顽强的花草精灵们再一次从地上爬起来,搀扶着昂起它们的略显单薄的头颅。 几只飞鸟从易风头上一掠而过,待易风抬头看时,映入眼帘的却是横亘在左右崖壁上的木质悬空索道桥。 远处桥面上,8、9支黑洞洞的枪口,正齐刷刷照准了易风的脑门子。 而在两侧的山崖上,光滑的石壁上,露出一个个蜂窝状的圆孔,看不清圆孔里探出来的是枪管还是羽箭。 一个凭借山势岩洞,构建起的U形立体防御工事,环伺于前。 孤家寡人推着一辆破自行车的易风,明显构不成显著的威胁,这才没落到一进山门就挨枪子的倒霉地步。 不过,从上方俯视下来的目光,依然饱含敌意。 “我是……” 易风举起几封信件,准备宣扬自己西贝邮差的身份,结果只说了两个字就被一个苍老的声音打断了。 “刚才飞过的鹊鸟告诉我,远方的客人带来了春天的消息。” 老家伙的声音底气挺足,被左右山谷一回荡,颇有几分气势。 “欢迎你,我的孩子。” 易风仔细一看,一个又矮又瘦的小老头,站在半山腰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右手捋着山羊胡,左手搂着着一个圆滚滚的暖手炉,从炉子的三角镂空孔里不停的向外飘白眼。微闭着双眼,一副似醒非醒的模样。 如果不是老头长相十足的贫下中农,光那身绸子大褂的打扮,再加个暖手炉,标准一个封建余孽、地主老财。 “族长,不能让他进山!”凌空的索道桥上,正端着枪的一个汉子扭头,冲着老头焦急的呼喊。 “是啊,老神仙,他万一是老虎滩的探子……..”另一处居高临下的山洞里,一个上了年纪的声音附和道。 随即,易风就看到山谷两侧的山体环道上,一个个破衣烂衫的男男女女,手里拎着刀枪棍棒,个个一脸警惕、面色不善。 尤其是有两个头上和胳膊上缠着绷带的,更是在别人搀扶下,怒目相向。 “无所不知的神告诉我,他是我们的朋友。” 纷纷嚷嚷的嘈杂声里,干瘦的老头,以一副虔诚的姿态,双手高高捧起手里的暖手炉,高举过头,十分神棍, “可神却没保住我们的孩子,也没住神赐之物……..”脑袋上缠绷带的家伙,一脸泪光的抱怨了一句。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很突兀的响起。 说话男子旁边,正搀扶着他的老妇人,扬手就是一巴掌。 整个山谷里顿时鸦雀无声。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怎么能这么对老神仙说话!”老太太哭红双眼,一脸愤怒。 “老神仙,孩子不懂事儿,您老别怪罪。”老太太边说边用破烂袖子抹抹眼泪。 易风有些傻眼。 自己一句话没说完,山谷里的男女老少就激动成这样,这是遇到事儿了? “咳、咳” 易风假装咳了两声,众人目光这才齐刷刷又扫过来。 “这个…….,我是邮递员,送信的。有个叫肖强的,寄了一封信,说是要给老神仙的,还有一个叫黄大光的信,可能也是你们这儿的。”易风终于能畅快的把话说完。 “肖强,哪个肖强?”悬空索道上端着枪的家伙问道。 “怎么,你们不认识?寄信的肖强,自己说是什么火炭部落,派出去守水库盯水源的哨兵。”易风瞪大了眼表示诧异。 “算了,可能找错地方了,来都来了,请问大家有要收寄信的吗?邮资一顿饭。” 易风开始拉生意。 “等一下,来这边。”一个木梯从崖壁上缓缓放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孩站在木梯顶的山道上向易风招手。 易风把邮包从自行车上摘下来,搭在肩上,爬上木梯,这才上了离地三米高的环山小路。这条山路底部被挖断了,拿木梯当了吊桥。 山路沿着高大山体如绒绳一般缠绕着斜向上,两侧都有铁索栏杆,走到某些岔路口石壁上还钉着“游客止步”的金属牌。 这里竟是一处野外徒步的旅游点! 好吧,东华国大开发、大旅游,司空见惯了。 跟着前面的少年,易风总算绕到了干瘦老头的所在,沿途所见,岩壁上一个个洞孔里,藏着密密麻麻的弩箭机关,偶尔也能看到夹杂着的一些枪械射击孔。 沿小道徐徐上来就到了一个颇为宽敞的山洞。 石桌、石椅,木塌、木盆,再加上长衫老头,倒也颇有几分仙家的道骨仙风,高度怀疑这里原来有角色扮演的导游人员。 但当易风瞥见老人身后不远处角落那个带豁口的陶土尿盆,仙灵气氛荡然无存。 “老人家,信您看过了,不知有没有送错?” 干瘦老头看完信,就一直如老僧入定一般,两手抱着熏香炉,闭目不语。 若非看老家伙年纪大,易风早就想把对面家伙揪着耳朵拎起来,喊到他脸上。看完信不吭声入定下神是几个意思! “年轻人,既承天意,当懂得稍安勿躁。”老头清瘦的长条脸,山羊胡子一扬,小瘪巴嘴一吧唧,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扯淡!”易风心中一阵愤愤,老头不张嘴,易风只以为他睡着了。一张嘴干脆就不着调。 就来送个信,顺便摸摸底,没打算入会教门。 现在神棍拉人还是这么敬业、直接的吗? 易风撇撇嘴,从山洞向外打量,就在自己刚才停自行车的山谷入口,两山夹持的所在,山顶上堆放着密密麻麻的滚木、条石。 一根根粗大的树干,被削干净了枝杈,叠成三角堆,看样子只要情势危机,拿树干一撬,滚木、条石,混合着满山的杂石泥土就能奔腾而下,大概跟山体滑坡差不多。 易风目光逡巡一遭,最终还是停留在老家伙满是褶子的老脸上。 想什么呢? 看的更仔细了些,易风就发现了蹊跷事儿。 虽说眼瞅着老头闭着眼,一副神棍模样,但老家伙的两只手却漏了馅儿。 只见老头两支干枯的如松树枝的爪子,一上一下死死的抱住那个圆滚滚的熏香炉,手背上青筋直冒,显然是费了好大劲儿才把持住。 易风睁大了眼,那个古色古香的铜熏香炉,竟似个活物一样,颇有几分上下跳动的态势。 “浑球,莫非炉子里也关个小怪物?” 想当初易风四人跟着湾仔基地驻军扫荡,那只披甲兽幼体是找了个蒸锅扣在里面的,但旋即易风就掐灭了这个念头。 明摆着熏香炉就屁大点东西,老头俩手就能大概罩住,别说里面装个变异体,就是装头大象,也不比老鼠崽子大多少,一抬脚踩下去就嗝屁了。 “老人家,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可能还有人想收寄信,应该还有个叫黄大光的。” 易风干巴巴坐了十几分钟了,熏香炉虽有些古怪,可老头又捂的严丝合缝,别人的东西也没打算明抢。 “行尸群里闲庭信步,等被人叫奸细就不好了。”双手紧拢着的老头冷不丁冒出一句话来。 松垮的眼皮一撩,眯缝的小眼睛睁开来,目光灼灼的扫在屁股刚离开石凳的易风脸上。 易风重新坐下,眯缝着眼笑了,眼角四处一瞥,见周围守备了了,免不了稍稍动了些刑讯逼供、毁尸灭迹的心。 “老人家说什么?我不太明白?” “我也不明白,可能只有神明白。”老头似乎是思想斗争了很久,终于还是小心翼翼的掀开了手里的熏香炉盖子。 “啥神?”易风凝视着小小的熏香炉,一手摸着衣服下的匕首,一手按住军用挎包里的枪。 如果老东西从嘴里蹦出“原神”两个字,易风就准备先挟持后处决了他。 “与你亲近的神。”老头怔怔的看着手里的熏香炉,一个小东西正静静悬浮在半空。 ………….. 骄阳似火,阳光再次荡涤在荒无人烟的大地上。 之前弥散的雾气,被阳光扯成稀稀落落的一条一缕,最终消散了,而成群的飞蝇则继续一天丰富而忙碌的生活。 如果问这个星球上,还有没有比飞蝇生活的更自在的,答案大概是否定的。 各国政府的科学家们,始终弄不明白,飞蝇是怎样对行尸病毒免疫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免疫的提法可能也不确切,谁又能说正起起落落的飞蝇肯定不是一只行尸蝇呢,这东西感染与否、免疫与否不都是成群结队逐臭而行吗! 当然,如果说飞蝇也被病毒感染了,大概除了常年冰天雪地的严寒极地或许还能留些人类火种之外,剩余的幸存者命不久矣。 一个身影,刮起一阵疾风,从拥塞、布满残肢断体的公路上一闪而过,废弃的车辆后面,刚刚盘旋降落的飞蝇们,“嗡”的一声,四散飞去。 也有几只胆大的,一如既往趴在一堆人类腐烂的血肠里,大快朵颐。 一身墨绿色邮差制服的易风,正忙着赶路。 千不该、万不该,因为好奇,非要去见识什么老神仙,末了还鬼使神差的多句嘴,问什么神。 其实,易风只是借送信看下火炭部落的老神仙是同类人还是卧底,也好对北上的各股势力有个判断。 没想到,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还被人碰瓷讹上了,只好去给别人跑腿儿来抵债。 当然,易风都防不住的,肯定足够蹊跷,以至于易风一上午了,也还没想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一眨眼,甚至来不及眨眼,就在火炭部落、老神仙的破洞里,易风感觉被套路了。 那个糟老头当时一副呼天抢地、悲痛欲绝的模样,痛呼易风抢了他的宝贝,如果不是装模作样把自己腿脚盘麻了,就差冲上来撕扯易风脖领子了。 蹊跷就出在老头捂着的熏香炉上。 具体说是熏香炉里罩着的小东西———一个通体冒着绿焰的木炭条。 天可怜见,老头神神叨叨的掀开熏香炉的盖子,易风看到的真是一块木炭条。 东西不大,最多也就两个指头宽厚的一块,底部还有个不规则的三角,看形状就像从某个正方体上磕掉下来的一小段棱角边。 诡异之处是小东西通体冒绿光,悬浮于熏香炉上方的空中,易风一下子想起了肖强供奉画像上的那块火炭。 物以稀为贵也就罢了,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又不知道有什么用,易风也不过看个热闹。 谁曾想,易风直着腰看稀奇,怪事瞬间发生。 原本悬空燃烧、冒着绿色火焰的木炭条,“嗖”一下,直奔易风面门。 以易风的本能,不是不想躲,而是没躲开。 天可怜见,两指宽厚的木炭条,说钻就钻,绿光一闪,就消失在易风的额头不见了,尤其是易风分明看到在自己一歪头瞬间,那东西竟然也拐了弯儿。 傻了眼的易风就感觉一阵凉风拂面,赶紧晃晃脑袋、却是神清气爽,抹抹额头,连个伤疤的都没有。 干瘦的老头,小眼睛瞪得溜圆,像个突然静止的座钟,停摆了足足一分钟。 之后又像个恢复供电的扬声机,突然爆发,拼了老命的嘶喊,眼瞅着就想抄起洞内的尿盆,要跟易风拼命。 整个部落人仰马翻,顿时乱了套。 刀枪剑戟、斧钺勾叉一起涌来,呼啦啦把易风堵在了洞里,各个怒目圆睁、同仇敌忾。 一群人包括易风在内,都眼瞅着老头,没动手。因为始作俑者糟老头子只是用方言干嚎,也听不清究竟咒骂些什么。 好在老家伙嘶吼着发泄完,人还没傻,甚至还高举两条干瘦的胳膊,制止了一触即发的血战。 接下来的事,让易风很长一段时间,都认为自己是被人碰瓷儿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老头,浑然没有了仙风道骨,一开口就是提条件。 老头义正言辞,要求易风归还自己的神赐之物,也就是那段火炭。 “我啥也没干,就坐这儿远远看了两眼。”易风很无辜又无奈。 “我看到了,神炭钻他脑袋里去了。”那少年是目击证人,也还诚实。 “那你还我。”老头向易风伸手,盘坐在地上像个乞丐。 易风摘下帽子,胡乱在头上摸了摸,示意脑袋上没东西。 他压根不知道冒绿光的条状物,钻进额头后去了哪儿,这东西平白无故钻脑门里,是福是祸尚未可知,易风那一刻比老东西更想把鬼东西拿出来。 易风甚至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啥傀儡之类的,那就扯淡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1章 老虎滩身不由己 “哇,他脑袋上全是斑纹。”那个少年指着易风的脑袋惊讶道。 “啥,你说啥,我脑袋怎么了,你们拿那鬼东西把我脑袋怎么了,肯定是起反应了,谁有镜子,快,谁有镜子。”易风一脸惊恐的站起身来,一边呼喊着一边伸手向众人要镜子。 “我就来送个信,你们怎么向我脑袋里塞东西,是不是化学武器、生物武器,还是蛊毒、寄生虫?”易风掏出口随身的匕首,一副要刀人的架势,这就是标准得反碰瓷程式。 既然事情匪夷所思,那就大家一起搅合,搅成一笔糊涂账。 再者,眼前光景和条件,也不能开颅取炭,易风对自己的脑袋还是很重视的。大不了搏命火炭谷、血溅神仙洞。 易风当时已经暗暗发狠,惊慌失措、踉踉跄跄的步伐就在老头周边晃荡,一是为了移动中增加安全系数,二是方便随时把糟老头掠过来当人质。 就在这乱糟糟的时候,之前还如丧考妣的老头,高举右手的熏香炉,让人群安静下来。 易风还是被讹上了。 条件是易风必须把被老虎滩掠走的8个人质,连同原本拿去交换孩子却被黑心肝的老虎滩截留的另一块神赐之物,一起给找回来。 至于这次被易风“抢”走的小段木炭条,即便取不出来,也可以既往不咎,就算给易风的酬劳。 此言一出,火炭部落的众人沸腾了,就像一群鸟雀在开会,叽叽喳喳之声不绝于耳。 大多数人强烈反对,主要意思就是怕这个邮差畏惧老虎滩半路跑了,就算不跑,一个人把人质救回来也是天方夜谭,再说了“神赐之物,哪能让宵小之徒占据?”这是个别火炭部落成员的原话。 弄了半天,火炭部落与叫做“老虎滩”的,有过节,甚至都恶化到“绑票”的程度了。 这糟老头子坏地很,至少看人贼准,也不知道那来的自信就断定易风不是个恶棍。 易风从老东西怒火中烧的表情下,看到了掩盖着的沉静甚至笃定的目光。 但他通过不知名的手段却知道自己能混进行尸群的特质,看来多少还是有点料的。 最终,老头力排众议,与当时有些惴惴不安的易风达成了交易。 老虎滩抢走了大块的火炭立方体,而易风脑袋里只是二指长宽的一条边角料,但就是这点边角料,易风开始尝到了甜头。 他竟然影影绰绰的感应到了火炭部落的成员分布,如同晨雾笼罩的丛林,脑海中一丝丝清凉的感觉如同雾气浸润每一个细胞。 等易风骑车出了山谷,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现在更像个导航仪。 在西北方向,一股莫名其妙的磁力,仿佛正冥冥之中跨过时空,吸引着自己前行。 而易风要做的,就是不停的踩踏自行车,沿着这道磁力线的方向前进。易风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星球引力线约束的信鸽,只能循着引线飞。 不是没想过换个方向,但易风很快就发现,钻到脑袋里的那段木炭条,会让自己立刻晕头涨脑的失去方向感,最终乖乖的沿着脑袋里的方位,一路向前。 当然,易风也发现了另一个诡异之处。 那就是威慑力。 过去,易风也能在行尸群里来去自如,在他自己看来,像是自己迷惑了行尸们的感知力。 但现在的情形,明显不同,他骑行所过之处,周围的行尸和变异体,简直是望风披靡、连滚带爬。这比之前他多次实践总结的皱眉头发火甚至怒喝滚开要简单多了。 若是平时有了这种威慑力,易风肯定偷着乐,但现在自己快变成傀儡信鸽了,易风一脸郁闷。 易风不知道的是,在他此行目的地,老虎滩,有人正心中窃喜。 看着帐篷外岸滩上汩汩流淌的河水,耳朵里充斥着老虎滩特有的喧嚣。 小个子的宋西凉感觉再没有比今天,更让他感到兴奋的了,以至于自己堪比武大郎的两条小罗圈腿,都有些瑟瑟发抖。 就在刚刚,老虎滩的绰号“碎裂者”的领主、国王,毋毒,因为自己的功绩,当众下令,将与6个孩子一起虏来的女教师,段紫烟,赐予宋西凉为奴。 “全靠那块火炭啊!” 志得意满的宋西凉,小短腿三两下捣鼓,走出了黑漆漆、油腻腻的帐篷,手达凉棚,抬头仰望着老虎滩正中央,刚搭建好的高台,露出猥亵的笑容。 就在几天前,自己还只是火炭部落里最讨人嫌的矮骡子,像段紫烟那样的鲜花,只能出现在自己的淫梦里,早上起来,也只能伸手抹一把打湿枕头的满嘴哈喇子。 好在自己聪明,悄悄抱住了老虎滩的大腿,这才里应外合,把段紫烟和6个孩子一起骗掠来,当了人质。 “早晚有一天,那块神炭….,不,是整个老虎滩都是我的。” 矮骡子宋西凉看了一眼十几米的高台,又放眼巡视了一番整个老虎滩地面上密密麻麻的集装箱聚居地、杂乱的大小帐篷,忍不住又一阵意淫。 自从毋毒亲自检验了火炭对行尸群的驱散效果,整个老虎滩都沸腾了。 随后,十几米的高台便立刻被搭建起来,那块发绿光的木炭,就被端放在高塔的顶部,以此来辐射四方。 老虎滩的神经,从没有像现在这么舒坦过,以至于巡守的哨兵都一改昔日神经兮兮的倒霉模样,变得有说有笑起来,时不时见到路过的女子,还能搞搞突袭,过去摸两把。 “要是没有老子…..嘿嘿…..” 宋西凉一脸的不屑,撇撇嘴,两只绿豆眼死死盯住四个彪形大汉把守的一处集装箱出口。 就在集装箱罩住的地方,有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 老虎滩,在灾难爆发前,原本是当地政府的一项政绩工程。按照规划,这里本来要建一个水下游乐公园。 没想到地下施工到一半,病毒爆发,也就无人问津了。 而当初施工队的工头,也就是现在老虎滩的掌控者,毋毒,侥幸不死并带着一帮弟兄藏身于此,最终成了今日雄霸一方的规模。 毋毒不愧是搞工程的出身,虽然是块河滩,但不论是防水还是地下设施的防护,都很有一手。 也正是基于此,老虎滩势力的核心,都在地下,不论是毋毒的行宫、妻妾,贴身卫队还是角斗场、牢房。 “今天晚上,举行过仪式,段紫烟就是我的了!” 宋西凉一想到段紫烟的娇躯,忍不住舔了舔干枯的嘴唇,以至于胯下都有些蠢蠢欲动。 “啪、啪”两声清脆枪响,震动了整了老虎滩。 宋西凉吓的一缩脖子,像个酱油瓶一样,连滚带爬的躲到一个集装箱后面,大脑袋左摇右摆,四处观望。 “站住,什么人!” 老虎滩顿时人仰马翻,从地下通道的出口,又涌出十几个慌乱的家伙,个个端着枪,鬼头鬼脑的四处打量。 宋西凉循着枪声响处,定睛一瞧。 一个墨绿色的身影,骑着一辆自行车,裹挟着一阵疾风,正风驰电掣的冲进老虎滩。 “啪…啪…” 枪声顿时响成一片,守卫的子弹泼洒而来,但他的身体却以一种非人的敏捷和精准自行闪避、突进, 来人不管不顾,一副抿不畏死的架势,一边躲避流弹,一边急速接近。 “嘭”一声撞击的巨响。看的宋西凉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自行车速度极快,转眼就撞在老虎滩外围的水泥护墙上,可谁都没想到,那个墨绿的身影,趁着自行车的冲力,竟然腾空而起。 在半空中凌空翻转,像一只大鸟一样,愣是落在了老虎滩的防卫圈内。 凡是目睹这一幕的人,不论男人、女人,手里有枪的没枪的,全都是一阵愣神儿。 “拦住他!”“怪物!他是怪物!” 在守卫惊恐的呼喊中,易风如同鬼魅般冲上高台。 “快,干掉他…..他要上塔….” 最先反应过来的就是宋西凉,火炭可是他的投名状。这家伙一看墨绿色的身影,脚一落地,三两步就直奔十几米的高台而去,扯着嗓子就是一阵哀嚎。 “快上,别让他跑了。” 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聚拢来,宋西凉眼瞅着地下通道口,再一次涌出来一队人马,顿时安下心来。 一队装备齐整的卫队,簇拥着上身赤裸、满是青龙纹身的秃头汉子,出现在了老虎滩的地面上。 “都别慌,把高台给我围住了,不怕他跑到天上去。” 嘴里咬着牙签的毋毒,眼瞅着墨绿色的身影,正在高台的表面,急速攀爬而上,发号施令完毕,露出一脸的不屑。 “也不知是谁派来这么个蠢货,青天白日的来抢我老虎滩的东西,等一下要好好问问。” 左边,一个军师模样的瘦高个,从毋毒身后探出鲫鱼脑袋,满是讥讽,正愁没有借口对周边的小势力下手。 “就是。弟兄们,都给我省两发子弹,围好了塔,别让他下来,咱们饿死他” 右边,一个卫队头目模样的刀疤大汉,仰着大脑袋,盯着马上到塔顶的墨绿色摄影,冲周围挥舞着大手,气定神闲的指挥着正四下包抄的手下。 骄阳似火,正咬牙切齿的易风,孤零零站在十米高台之上,恶狠狠的盯着高塔顶部一个铁笼子。 高台之下,荷枪实弹的一群杂牌武装,各个枪口冲上,幸灾乐祸的盯着陷入重围的倒霉蛋。 只见铁笼子里面,一个20公分见方的立方体木炭,正燃烧着汹汹的绿色火焰。在立方体的左侧面,刚好有个角缺失了窄窄的一条。 “老不死的王八蛋,这回坑死我了。” 易风忍不住对火炭部落的老东西,一阵咒骂。 傀儡,自己刚才就是一个傀儡。说好了作为邮差,只是到老虎滩帮忙看看大块的木炭在不在?叫段紫烟的女孩和6个孩子在不在?叫宋西凉的在不在? 如果方便的话,最好把人质和木炭都带回来。 易风当场表示了不方便,但表示可以看看情况,见机行事。 救人不敢说,若只是探查情况,甚至或偷或抢的搞木炭,易风都有上百条的计谋摸进老虎滩。 可没曾想,脑袋里那条木炭,对大部队的渴望、对组织的忠诚竟是如此的强烈和急切。 从隐约能看到老虎滩的一公里开外,易风就知道要坏菜。当他抵达老虎滩——那座半淹没在湖水中的前水底观光设施时,火炭条找它妈的急切感、控制感达到了顶峰。 结果不管自己如何的控制大脑,还是身不由己、义无反顾的直线冲了进来。 易风唯一庆幸的是,自己运气好,总算没撞上流弹,直接挂在老虎滩,不过看眼下的情形,这只怕也是早晚的事儿。 易风心中把糟老头祖宗八代的女性,问候了个遍,还是双手捧起了铁笼里的大块木炭。 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反正已经被围住了,要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易风把手里的绿木炭,连着铁笼子,翻来覆去一阵打量,一无所获。 “嗖” 易风眼前一花,光影一闪,就感觉有东西从额头直射而出,附着在绿木炭上。 “我日,总算出来了。” 易风眼瞅着缺失的一角,转眼补齐了,顿时心中如释重负。 “不好!” 但随后,心头一紧,如同大脑被抽真空,易风眼前一黑,径自瘫倒在高台上。 昏黄的光线,一荡一荡的扫过眼前的黑暗。 易风转醒了。 睁开眼,是一个黑漆漆的牢房,未散尽的屎尿气息充斥在整个空间里。 动一动手脚,发现自己的四肢正被镣铐禁锢着,整个身体呈“大”字形锁在一块厚木板上,木板则被扔在湿滑的地面上。 昏黄的光线和厚重的玻璃让易风意识到玻璃墙后,就是奔涌的河水或人工湖,现在的方位应该是在某个水下的地牢里。 很快,易风也回想起自己是缘何被困的。 他本来被困在在高塔上,当时正捧着一块绿光火炭看端倪。 之后,原本钻进他脑门的那一条火炭突然飞了出来,补在了缺失一角的方位。 但随之,自己的脑袋就像被突然抽空,陷入了一个倒霉的停顿,立时昏倒在塔顶上。 以至于自己对如何被弄进地牢的,没有一丝记忆。 “你醒了!” 一个甜美却略带干涩的声音,怯生生的从黑暗一角传了过来。 易风扭头,脸贴着湿漉漉的地面,向左侧注目望去。 等眼睛终于适应了牢房里的昏暗,这才发现墙角里萎缩着一团团黑影。 借着河水透进来的昏黄的光,易风隐约看出一个女子略显淡薄的身影,在她的身侧,6个小脑袋拥挤在一起,没有一丝的声响。 “你们是火炭部落的?你姓段?”易风意识完全清醒过来,压低了声音,向着女子探问。 “你怎么知道?可我不认识你。”女子的语气先是惊喜,之后变得有些犹豫。 易风忍不住一阵苦笑,脑袋里浮现的全是糟老头可恶的嘴脸。 “我本来受人所托,来救你们,可现在……”易风第一次感觉如此无奈。 “是老神仙,一定是老神仙!” 女子从角落里激动的上前几步,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但还没到易风的身前,却再次停住了脚步。 易风一仰头,借着河水的光,也才看清了那张清秀,却有些憔悴的脸。 高挑的身材,纤细的腰肢,梨花带雨的脸上,一咬嘴唇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后,有几根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上,昭示着她曾遇到的苦难。 “你是不是也在骗我们?” 女孩子皱起秀眉,眼中闪烁着愤恨的光。 “骗?你感觉还有什么值得骗的?”易风一想到这个骗字,就想起了那个老头。 说到骗,自己才应该是最大的受害者,那个该死的老东西。 “神赐之物被霸占了,我们还关在这儿,连你也…..确实没什么可骗得了……” 姑娘仿佛梦呓一般自言自语了几句,娇躯一窒,软软的瘫倒下来。 多日的提心吊胆,间或还抱有最后一线的希望,最终却崩塌了,这个被撕碎的信念一下子折断了女孩紧绷的最后一丝神经。 唯一庆幸的是,女子的脑袋跌落的地方,刚好是易风的胸口。 一阵撞击的痛楚后,易风终于感觉到姑娘的脑袋安全在自己身上着陆了,如果一头撞在湿滑水泥地上,搞不好就弄个脑震荡。 易风用咚咚的心跳声,和轻声呼唤,不久后终于唤醒了昏迷的姑娘。 而从头到尾,六个小脑袋始终一动不动,甚至让人有些怀疑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你还好吧?”易风微微抬起头,盯着胸前少女的脸问。 “对不起…对不起….”女孩触手所及,是一个壮硕男子温热的胸膛,忙不迭的爬起身,脸上泛起一丝绯红。 易风也才终于看清姑娘的脸,竟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还活着吗?”易风向墙角努努嘴,化解了姑娘的尴尬。 “开始大哭大闹,后来又连吓带饿,都睡过去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醒过来….。” 女孩两行清泪唏哩哗啦终于流了下来,自从被掠进老虎滩,在孩子们面前,她一直强忍着。 “老头说是8个人,另外那个呢?”易风早看清楚了,这件牢房里只有女孩和6个孩子。 “宋西凉是个叛徒!”姑娘泪流满面,咬碎玉齿,眼神中全是愤恨。这才把缘由娓娓道来,而易风简要的介绍完自己的姓名、来历,同时才知道了来龙去脉。 经过很简单,姑娘正是段紫烟,一个正求学的女大学生。 灾难爆发后,阴差阳错进入了火炭部落,也才保住一条性命。老神仙虽然老,但总算不昏聩,分派段紫烟教一帮孩子读书识字。 而在火炭部落里一向老实巴交,甚至被人遗忘的矮骡子,宋西凉。编造了一个受伤小鹿的故事,就把像往常一样在后山取水的几个孩子骗进了伏击圈,完全没有防备的段紫烟因为不放心几个孩子,也一同被诓了进来。 殊不知这一切,尤其是对段紫烟,宋西凉都是处心积虑设计好了的。 直到宋西凉,死皮赖脸的来地牢探视,一脸猥琐的告诉段紫烟,今后就是他的人了,这才真相大白:所谓自告奋勇拿神秘的火炭去换人质都是宋西凉里应外合的阴谋,就因为孩子里有老神仙的孙子。 可惜,火炭部落的众人却依旧蒙在鼓里。 “嘭…嘭…” 巨大的、突然的重物撞击铁门声,打断了易风两个人谈话。 段紫烟赶紧扭头,去看6个孩子。 却只见六个小脑袋晃动了一下,靠的更紧了些,却仍然没有醒的迹象。 “里面的小妞听着,你的好日子今晚就到了,赶紧准备着。” 一个男子放肆的大笑声,从易风脚下不远的牢门传进来。 声音在外面的通道里,经过折返后带着嗡嗡的响声传出很远,之后从铁门的缝隙里,一双贪婪、粗鲁的眼睛一闪而过。 “他说什么?”易风感觉有些不妙,连忙扭头,看向段紫烟。 而呈现在易风眼前的,却是一张苍白而近乎绝望的脸,那一刻,难言的痛苦哽住了她的喉咙,无可奈何的绝望和恐惧正涌上了段紫烟心头。 段紫烟的眼中已无泪,只剩下冰冷的绝望。 “咳..咳…”段紫烟在两声剧烈的咳嗽过后,原本盘坐着的身躯再次软倒在易风的身上。 易风努力抬起头,只看到段紫烟嘴角溢出的一片殷红,像血梅花一般悄悄绽放。 易风呼唤着、用身体晃动着,希望唤醒伏在自己身上的姑娘。 但耗尽了自己几乎所有的心神,依旧没能将段紫烟从昏迷中解脱出来,试一试手脚上的锁链,易风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无助中,并最终浑浑噩噩的再次失去了直觉。 显然,从脑袋里逃逸的火炭条不是空着手走的,副作用还没有完全消散。 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过去。 当一双手突然紧紧搂住他的时候,易风醒了过来,但一下子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你是一个好人吗?” 整个牢房,已经陷入了彻底的黑暗,原本透过河底的透明隔层逸散进来的最后一点昏黄的光,显然也已经消失。 易风感觉到,问这句话的段紫烟,伏在自己身上的整个身体同她搂住自己的那双手一样,仿佛正瑟瑟发抖。 “这个…真不好说…..” 易风被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些问蒙了,潜意识里他知道似乎要发生些什么,有一丝忐忑又有些期待。 “不过,我没害过好人……”易风第一次回首一生,感觉也只能这么回答。 “你这是怎么了?”易风的手动了一下,潜意识里有一丝要抚摸女孩肩头的冲动。 “先前,宋西凉说,要为我举行仪式,看来就是今晚了。”段紫烟吞咽这眼泪,语气中是一种下意识的恐惧,贴在易风的胸口,小声的说。 “仪式?什么仪式。”被锁在湿地上的易风,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莫名的发凉。 “他们叫贡献….”易风突然感到女孩保住自己的双手,指甲正不自觉的刺痛自己的神经。 “听说他们…..他们的恶棍头目,要在….要在大庭广众下….欺负我….” 段紫烟的身躯,如同筛糠一样颤抖着,易风感觉到胸前又被泪水浸泡着。 “然后..再让宋西凉也……不然就饿死那些孩子…….我的命好苦啊….”年轻姑娘的身躯由于过度悲愤和绝望而不住地抽搐着。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2章 修罗场无尽悲凉 如今被锁在地上的易风,能对这个姑娘说些什么呢,他找不出适当的话来。 现实的残酷,就像他手脚上的镣铐一样,把人禁锢的死死的。 昔日的易风,不论是身陷重围,还是被人诬陷流放,从未像今天这般无助,这般懊恼自己的无用。 他始终认为,任何的挫折对自己而言都不过是一道壕沟,有的一抬腿就能过去,有的则需要自己向后倒退几步,蓄力、助跑,然后一跃而过。 这是一种自信,一种夹杂着自己长久的训练、战斗的经验和一点点的运气所催化的自信。 但,现在的处境,正挑战着自己的自信。 易风努力让自己发晕发涨的头脑冷静下来,去找到一个方法,甚至是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一个让可怜的女孩逃脱厄运的方法,但似乎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阴冷的地牢里,浑浊的河水透过未知的所在渗出,在玻璃墙上留下蜿蜒的湿痕。空气中弥漫着水汽、铁锈和绝望的气息。河水折射的微光勉强勾勒出易风被固定在厚重木板上的轮廓,以及角落里蜷缩着的、六个因饥饿与恐惧陷入昏睡的孩子身影。 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卫的狂笑与污言秽语,段紫烟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她知道时间不多了,那个被称为“仪式”的噩梦随时都可能降临。 这时候,易风感觉段紫烟的脸庞正离开自己的胸口,但浓重的、甚至带着丝丝清香的喘息声,正离自己的脑袋越来越近。 借着微光,段紫烟能看清“吕布”的那张脸,白皙、干净。以及面具下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眼睛。 她静静看着,仿佛把他刻进脑子里,又像在积蓄最后的勇气。地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以及远处偶尔水珠滴落的回响。 终于,她俯下身,动作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她的发梢垂落,带着一丝淡淡的、与这地牢格格不入的清气,轻轻扫过易风的脸颊。 “吕大哥……”她的声音极低,带着一种被碾碎后的平静,却又蕴含着火山爆发前般的决绝。“我…我…怕那个仪式…。” 易风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自己的耳廓,带着轻微的颤抖。她没有更多的身体接触,但那种孤注一掷的靠近,本身就传递着巨大的信息量。 “他们不会放过我的。”她继续说,声音里听不出悲喜,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这身子,与其被那些畜生糟蹋,我……我想自己选一次。”她的话语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最不显得轻浮,又能准确表达心意的词句,“……给你,行吗?” 这话语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易风心中激起剧烈涟漪。他完全明白她的意思——这不是情欲,而是在绝对绝望中,对自身命运最后、也是最悲壮的抗争。她想在彻底沉沦前,为自己保留一丝近乎象征性的“选择权”。 易风喉咙有些发干,他想说点什么,却见她已经直起腰。在昏昧的光线下,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泛起一种不正常的、殉道者般的红晕。她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粗布衣衫的第一颗盘扣,动作缓慢而笨拙,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在消耗她毕生的力气。 “不,等下!”易风猛地低喝出声,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先等下!” 段紫烟的动作僵住了,手指还停留在那颗纽扣上,不解地、甚至带着一丝屈辱地看着他。 易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炬地直视着她:“我懂,我明白,但先等等!一定还有办法,还有时间,让我想想!” 他的话语像一盆冷水,浇在段紫烟近乎燃烧的绝望上。她眼中的决绝开始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迷茫和脆弱。 易风放缓了语气,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可靠:“听着,信我一次。我刚才快想到了……” 易风其实想起了自己的麻子脸,不管易风过去表现的如何豁达开朗,但一个人的容貌始终影响着他的深层次思想。 易风知道自己还带着面具,自己被病毒瓦解后的相貌,虽然不是奇丑无比,但浑身上下灰白圆斑的痕迹却是消之不去。 有些东西是假的,但这种时候该是真的。 如果,他自信还有摆脱困境的机会和可能,有什么样的理由让一个素昧平生的女孩,把清白身子交付给自己呢。 一旦成功逃脱出去,今后自己又该如何面对段紫烟呢! 说白了,打小从军校里长大的易风,脑袋里根深蒂固的还是东华传统观念,这不意味着保守,而是强烈的责任感。 易风压根儿就没想过自己这么快就面临从男孩到男人,从孩子到丈夫的转变。 一想到这里,没做好准备成为男人的易风找到了自制的力量。恍若大醉初醒一般,易风用力的晃了晃腰身,覆盖其上的炙热的娇躯轻轻的滑落在易风身体一侧。 时间仿佛停滞了,黑暗的牢房里,只剩下两个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时间很短又似很长,喘息声渐渐平息,但伴随而来的则是低低地、幽怨的呜咽。 “不….你先别灰心….我真有办法。” 易风努力摆动脑袋,用脸蹭了蹭正呆滞的枕在自己臂膀上的段紫烟。 只感到贴在自己脸上的秀发,正簌簌抖动,呜咽声停息了,但易风有力的臂膀再次感觉到了一丝丝泪水正滑落在自己的衣衫上。 “我想起来…有办法…”当易风感觉段紫烟正离开自己的身子,坐起来时,一丝莫名的失落感充斥了易风的整个身心。 那竟是一种强烈的悔意,正弥散易风的全身,也许自己可以……,易风强迫自己转了念头。 眼下,最主要的是能站起来,能有想办法活动,只要手脚能动,易风也才有逃脱的机会。好在固定在木板上的铁链挺粗但手腕上箍着的铁环不厚,样式古朴,也不是常见的手铐脚镣。 “紫烟你过来,摸我衣领后面的标签,你把标签线头拆开,从领子里抽出硬片,是个小锯条。” 易风有了决定,这时候称呼段姑娘就有点见外了。 段紫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慢慢平复了心情,双手环住了易风的脖子,轻轻的揉捏着。 女子特有的体香和胸前的柔软把易风再次包裹起来。 “拆不开,我用牙咬一下。”有发丝盖在易风脸上,软软糯糯的声音在易风耳畔低吟,温暖的气息和炙热的脸紧贴着易风的脖子。 东西拿出来了,易风的保命装备,一段在军校时配备的特种合金小锯条,小手指大小。 “先锯右手的,用一只手捂住锁烤隔音,一只手拖拉锯齿。”易风身上的重量移开了,小声叮嘱段紫烟道。 地牢里回荡着细微的“沙沙”声,那是绝望中唯一的机会,段紫烟捏着锯齿的食指已经麻木,换个手指不顾一切的努力,而易风的心如同被烙铁炙烤着,越来越热。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有锁链碰撞的声音从甬道传了过来,有人正开锁,一个声音正不满的抱怨: “妈的,之前吃饱了撑得在水下搞什么密室逃脱,一道锁两道锁的真他妈麻烦。” “白给的牢房监狱、现成的镣铐刑具多好,又没让你挖、也没让你造。少啰嗦,快去快回。”门口还有其他人。 大门吱咔吱咔打开又关上,随之一个人沉重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段紫烟拼命加快频率,易风右手的镣铐只剩一点。 脚步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先是手电筒的光透进来,之后一双暴虐的双眼从牢门缝隙里露出来。 “你干什么?”一个声音对着段紫烟吼道,墙角的孩子忽然受到惊吓呼喊起来。 “老师…….” “紫烟姐姐,你在那儿…….” 6个从噩梦中惊醒的孩子,无助的呼喊着。 “别怕,我在这儿,马上过来……” 段紫烟语气中略带哽咽,但还是挣扎着起身,在黑暗中一只颤抖的、带着泪痕的手,轻轻的抚摸了一下易风的脸。 之后,纤弱的身影,又回到了墙角的那团黑暗,轻声抚慰这群受惊的孩子。 “狼嚎什么,问你话呢….” “我看看他醒了没?没反应。”墙角处,段紫烟与6个孩子搂抱的更紧了些。 “吃饱了撑得,早晚都是死,你带着孩子赶紧滚出来,跟我走。”壮汉骂骂咧咧 “去哪儿?”段紫烟警惕的问道。 “姐姐,我要回家。” “爷爷的宝贝都给你们了,快放我们回家。” 孩子们有些继续小声抽泣,但也有胆大的。 “我哪知道?既然都请人硬闯老虎滩了,宝贝已经到手,说不定老大就把你们放了。”壮汉拿手里的铁棍一边敲着牢房的金属栅栏,一边手电筒的光扫过地上的易风,在易风闭着眼的脸上停了几秒,这才定在了段紫烟的脸上。 “快出来、快点,别让我抽你们。”大汉开了牢门的锁命令道,自己站在门口把栅栏敲得邦邦响, 段紫烟紧抿着嘴唇,低头看看簇拥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又看似不经意间瞥一眼易风,这才把地上的孩子拉起来,拍拍孩子身上的泥泞,摸摸年幼小孩的脑袋,七个人慢慢走出了牢门。 牢门关上上锁,大汉像赶鸭子一样不耐烦的推搡着一行人,大手更时不时隔着几个孩子摸一把段紫烟的肩膀和后背,纷杂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甬道门打开又锁上的声音。 “妈的,你磨蹭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人给办了。” “日你先人,别坑老子,一群孩子哭哭唧唧,你试试。” “快点,老大要问话。” 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脚步声也模糊不清。 “咔!”右手镣铐被易风暗中运气较力,手腕用力猛地一扯,镣铐上段紫烟没锯完的一点被暴力撕开了。 “沙沙、沙沙、沙沙沙” 如同春蚕咀嚼桑叶的声响,易风腾出来的右手疯狂地对其他三处镣铐发起攻击。 “来人啊…….来人啊………守卫……..守卫…….” 很快,易风扯开了嗓子,冲着牢房外大声呼喊,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沿着甬道激荡传播开去。 但听不到有人回应,也听不到脚步声,门口应该有守卫的。 一丝不祥的预感开始萦绕在易风的大脑中,易风扯着嗓子继续呼喊。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我知道秘密物资仓库。” 易风从一遍一遍呼喊,到隔半分钟大喊一次,已经不记得喊了多少遍,嗓子也开始变得嘶哑。 地牢、甬道还是死一般的寂静,易风的心也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终于,两个骂骂咧咧的声音由远及近,其中一个恼怒的吼了一嗓子,隔着两道牢门都能听见。 “妈的,晦气,醒了你鬼叫什么,着急投胎啊你,等老子抽你。”这声音是刚才押送段紫烟的大汉。 “都怪吴老二多嘴多舌,老子看的正起劲,害老子挨了队长一脚,人被锁的死死的,屁的擅离职守。”门口那个守卫也怒气冲冲,心情很不好。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我知道秘密物资仓库。”易风仰面躺在木板上,听着地面传来的声音,继续呼喊。 “见我们老大,先过老子这一关。” “有物资仓库?牛逼哄哄闯进来,你早干什么去了,老大现在没空,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门外守卫到了第二道门前站定,两个人都不耐烦,但却没人开门进来。 “带我去见你们的首领,我知道秘密物资仓库,晚了就被人转移了。” 易风话语中的焦急听在牢房守卫耳中则成了惶恐。 “别喊了,老子都说了,老大忙着呢,没空。”门口守卫烦躁的紧了紧背枪的背带,拿起锁链狠狠地抽了几下牢门。 “他说‘晚了就转移了’,咱们干脆就带他去见老大。”中年汉子突然灵机一动,一脸猥琐继续对同伴道:“咱快点去还能赶上看仪式,离老大近点,不看的更清楚!” 守卫的男子眼前一亮,但随即有些担心:“怕不怕他跑了?” “跑个屁,咱俩费点力气直接木板抬走。应该还能赶上高潮部分。” “妈的,说干就干,快点。”两个有些急不可耐的家伙,一阵锁链声响打开了外门锁,蹭蹭蹭一路小跑就过了甬道,呼啦一声又打开了二道牢门锁。 “小子,你说要见首领,晚了物资就被人转移了,对不对?”门口的守卫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对,拿物资换我一条小命,晚了就来不及了。”易风抖了抖手脚的锁链,故意让两个人看见四肢都还被禁锢着。 “好,现在带你见老大,你老实点,不然让你烂死在牢里。”大汉免不了又威胁一句。 “是,一定老实,一定老实。辛苦、辛苦。”易风一脸谄媚的笑容。 当易风被两个人抬出了地牢,通过了一道门和二道门,又经过了一道玻璃门,身边就有人三五成群的从易风三个身旁兴高采烈的匆匆经过。 也有人盘问,当知道牢里的犯人有紧迫的机密要找老大坦白交代后,易风的木板由二人抬变成了四人抬,旁边还多了一个持枪护卫。 一行五人满脸兴奋,一路上走的飞快,就像拥有了某种特权从人群里穿透过去,易风不记得他们说了什么、嘀咕了什么,只是把四肢镣铐上隐蔽的锯口压在了肢体下方。 下一刻,他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人群的狂热与喧嚣扑面而来,死神的冰冷与恐惧莅临人间。 历史将牢记那一刻。 那一刻,从昏暗的地牢里进入了灯火璀璨的光亮中。 那一刻,无数次出现在易风的梦中,让他铭记一生。 那一刻,是一个陌生生命,对一个平凡心灵的铸炼。 那一刻,是沉沦的旧世界,开始经历最严厉的审判。 而当时的易风,就那样怀着最后一点对人性的奢望,被看守们带离了牢房,从此却再未归来。 耳中出现了男男女女疯狂的欢呼声、嘶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时间,仿佛走过了千年。 那是一个利用原有观光大厅改造的、宛如古代斗兽场的地下空间。 中央的“祭坛”上,段紫烟赤身裸体,眼神空洞得像一具人偶,她的目光却死死的盯着大厅中央巨大的吊灯架子。 吊灯十根巨大的挂钩上,有六根上面挂着绳子,那六个孩子被绳子拴着挂在半空,下面是铁钉冲上的木板,而六根绳子的另一端就拴在祭坛上。 老虎滩的头领毋毒赤身裸体站在祭坛左侧,张牙舞爪的恶龙纹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他一手握着钢刀,一手用力一扯,一块白布从段紫烟的身下被扯出来。 毋毒志得意满的挥舞那块白布,让四周的人都能看到白布上鲜红的血渍。 祭坛右侧,老虎滩的二首领正提上裤子,脸上带着狞笑摸了一把段紫烟被高高举起的大腿。 三首领正在女孩身上耸动,而侏儒宋西凉,则提着裤子排在后面,踮着脚,脸上是急不可耐的猥琐与兴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暴怒、屈辱、悲伤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般在易风脑中爆发!他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血管中一股沉睡的红色能量被彻底点燃、奔涌! 此前,绿色火炭木条入脑,他体内潜藏的红光能量随之增强,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当木条突然脱出,增强后的红光失去制衡,为防止意识被这股被刺激觉醒的红色狂暴能量彻底吞噬变异,他的身体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昏迷。 而此刻,极致的情绪刺激,冲垮了这最后的防线! 斗兽场边缘,有一组木栅栏,十几个用来惩罚犯人、也用来测试绿色火炭功效的行尸,原本被绿色火炭威能压制如同木偶,一动不动。 吼——! 伴随易风眼中红芒加速闪耀,行尸们突然发出了尖锐的嘶吼!它们眼中同样泛起红光,身体干瘪的肌肉贲张,皮肤化为灰黑,如同矫健的猴子般,猛地从无盖的木栅栏里窜出,扑向周围狂欢的人群! 同时,栅栏角落还有两只被铁链锁住一只脚、看似萎靡的“灰皮猴子”。他们原本对绿色火炭的畏惧而瑟瑟索索搂抱在一起缩在角落里,此刻猛地挣断铁链,不,是不惜挣断一只脚,以鬼魅般的速度冲向了地下建筑的出入口! 混乱,开始了。 屠杀,开始了。 没有什么比看到呆滞迟钝、行动缓慢的行尸突然化身飞檐走壁的灰皮猴子更令人慌乱的了。 更可怕的是,被这些变异体咬伤、抓伤的人,在易风那横扫全场的无形红色能量波影响下,竟在几十秒内就发生了同样的异变! 整个斗兽场,简直成了灰皮猴子的孵化场,瞬间从狂欢地狱变成了自相残杀的修罗场! “啊——!” “怪物!到处都是怪物!” “救命!开门!开门啊!” 人群像无头苍蝇一般乱窜,易风也被慌乱逃窜的守卫一把扔在了地上。 他怒吼一声,直接挣断了伪装的镣铐,一手抓起厚重的木板作为盾牌,一手捡起守卫掉落的长矛,如同一尊从血海中走出的魔神,一步步迈向中央祭坛。 易风,罕见的没有失去理智,也没有昏迷,但却恍若成了一个局外人,住在自己身体里任由自己身体行动的旁观者、心神如万年寒冰般冷酷的局外人。 所过之处,新异变的灰皮猴子们仿佛遇到了君王,纷纷拱卫在他周围,呼啸着为他撕碎前方的一切阻碍。 他看到了段紫烟,苍白的躯体,一丝不挂的仰面躺在铁桌上。 原本无尽温柔的双眼、怒目圆睁,侧着头,嘴角满是滴答的血迹,就在血迹滴落的桌面上,是一个男人被咬断的舌头。 她用尽最后力气,一口咬断了正在侵犯她的宋西凉的舌头,而宋西凉在剧痛和惊恐中,掐死了她。 那个卑鄙的侏儒,竟然还在不知死活地对着她的尸体进行最后的亵渎。 段紫烟两条粉嫩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原本白皙、曾给易风带来此生第一次震颤和温暖的娇躯上,满是道道抓痕、淤青,胸前的白丘上一片狼藉,更何况饱受蹂躏的下身。 暴徒的污秽之物,星星点点,一滩滩、一道道,遍及段紫烟的全身。 没有禁锢她的锁链,六个孩子就是她的锁链,人性最后的善良就是她的锁链。 那一刻,易风看到了她的锁链, 那一刻,易风接过了她的锁链, 但不是禁锢自己,而是勒死敌人,那怕是恶变的全人类。 易风的意识发出无声的咆哮,他的咆哮与身体形成了共鸣。 灰皮猴子群一拥而上,活擒了试图逃跑的毋毒、二首领、三首领和满嘴是血的宋西凉。 易风走到他们面前,眼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冰冷。 “伟大的使者,我愿意皈依原神教,老虎滩愿意皈依原神教。”毋毒看着周围的灰皮猴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磕头如捣蒜。 “大人们一直不能靠近火炭部落,就因为绿木炭,我们抢来就是为了献给大人。”二首领努力扭着脖子,躲避着头顶灰皮猴子滴落的口水。 “是的,是的大人。”三首领捂着被人踩断的腿,裤子没系好,绊了一跤被被人踩踏了。 “呜呜…呜呜呜……”拍胸脯指天画地的是小矬子宋西凉,舌头断了,一只灰皮猴子正伸长舌头舔他下巴正滴落的血,这家伙被仰面按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易风举起长矛,一长矛把毋毒捅的仰面朝天躺在地上,然后就像用牙签插一串葡萄,一矛一矛,缓慢而精准地洞穿他们的四肢、腹部,又像用长矛在剁饺子馅,一寸一寸,一节一节,一心一意。 被灰皮猴子按在地上的几个人,飞溅的每一块碎肉、流出的每一滴血都没浪费,被灰皮猴子吃的津津有味、舔的干干净净。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3章 团灭与不速之客 挂在半空中的6个孩子早就筋疲力尽,他们本应该充满童真的眼睛,眼睁睁看着段紫烟屈辱死去,又目睹了脚下的修罗地狱,全都惊吓过度晕了过去。 伤害段紫烟的人都死了。 易风轻轻走过去,就像怕惊醒熟睡的段紫烟,慢慢伸手,抚平了那双怒睁的眼睛。 他第一次在灯光下,清晰的、仔细的看请了段紫烟的脸。 但随之,他的心神颤抖了一下,他看清楚了,在段紫烟的左肩头,一朵暗红色的血梅花胎记。 易风紧握双拳,仰天长啸。 他终于抓住了那丝莫名的感觉,不是脖领后面藏的小锯刀,而是昔日段千刀对易风四人的托付,留意他的女儿,那个左肩头有朵梅花胎记,叫小紫的姑娘。 令人窒息的威压,如雪崩、如海啸似的席卷而出,向周围辐射出去。 老虎滩所有生灵,不论是四处逃窜的,还是纵跃追击的,仿佛被瞬间窒息,一一委顿在地动弹不得。 奇异的红光在所有变异体眼中闪烁,然后倏忽间,如同百川归海,化作无形的能量波纹,疯狂涌入易风的大脑。 他身上的衣服如气球般剧烈起伏,全身的指甲和毛发开始疯狂生长。无数被害者的记忆、苦难、恐惧、愤怒、善良乃至邪恶……如同决堤的洪水,将他的意识淹没。 烦躁,无边的烦躁,最终凝聚成唯一的念头——杀戮!毁灭! 血红的光芒,从易风双目中逸散开来,将易风整个人包裹其中,他看到了血,他要成为一片血海。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这纯粹的负面能量彻底吞噬时…… 户外高台上,那块完整的绿色火炭,突然无视了物理的阻隔,穿透了木架、地面、湖水、厚重的玻璃墙,如同一颗温柔的绿色流星,荡开了向他汇聚的红色能量波纹,倏地一下,再次钻入了他的眉心。 一整个的清凉感瞬间浇灭了焚身的业火。易风眼前一黑,再次晕倒在地。 随着他的昏迷,场中所有疯狂的变异体,如同被切断了电源的玩偶,瞬间失去了活力,透支了能量,真正死去。 只剩下吊在空中的六个孩子,连同一片死寂的老虎滩,成为历史永恒的注脚。 火炭部落准备夜袭的人到了,没有人真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一个陌生的邮差身上。 虽然人们不理解为什么老神仙会认为这个邮差能干大事儿,认为今晚是最好的时机,但因为他是老神仙,火炭部落的精壮们还是选择了相信。 于是,他们战战兢兢地看着老虎滩营地的地上部分,三五成群、横七竖八、歪歪扭扭的躺倒一地人,传闻中吃人肉的几只恶狗也口吐白沫躺在自己遗下的屎尿里。 离水底世界入口不远,一个身影正坐在两个叠放的木箱上,认真的修一辆自行车,还有两辆被拆散的自行车摆在他的周围。 易风抬头看了一眼从阴影里不断冒出来的人头,尤其站在中间的瘦老头,手里的扳手向左边指了指。 防洪沙袋堆成的矮墙上,依次躺着六个孩子,几件军大衣横着盖在孩子身上,露出他们的头和脚。 “孩子?!” 几个男子快步向旁边冲过去,瘦老头也忍不住迈出几步但中途改向了易风。 “活着吗?”老人的声音里带了颤音。 易风微微点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计,老虎滩地上部分的照明灯把他手里的工具照出几道虚影。 “没看到小段和小宋。”老人身后有人提醒道。 易风手里的扳手指了指水底世界的入口,不想说话。 “我爷爷呢……” “爸爸……” “哥哥……” 孩子们陆续醒来,睁开眼就看到自己的亲人,悲从中来,嚎啕大哭。 “老神仙,这些家伙都有呼吸,没死。”20几号人分散开来,各自查探四周。 “把人都捆起来,狗宰了。”老头快步走到自己孙子面前,把孩子搂在怀里,摸着孩子脑袋。 “紫烟姐姐被坏人欺负死了,宋西凉是个叛徒。” 男孩子第一时间跟爷爷哭诉。 “老神仙,你快来看。”一个声音颤颤巍巍的小声呼唤着,从水下世界入口窜出来,一脸惊骇莫名。 火炭部落来的人们忙完了手里的事儿,陆续进入入口处,然后拥挤成一团,居高临下的低头看着光亮宽敞的巨大的地下空间。 众人呆若木鸡。 地下世界里灯火通明,却又鬼影幢幢。 没有一个人敢迈步走下这个光明世界的屠宰场。 老头扭头转身,却见六个孩子或站或蹲,全围在那个邮差周围,看着对方修自行车,时不时随着对方手指的反向,有孩子拿起零件递过去。 火炭部落的人挤在门口犹豫不前,老虎滩地面上的人开始睁开了眼,六个孩子围着邮差眼神专注,邮差则聚精会神与一辆自行车较劲儿。 没人说话,没人动作,场面异常诡异,所有人耳朵里只剩下自行车的链条开始滑动、车轮开始旋转的声响。 “死光了,有成用的去收捡一些。” 车修好了,易风站起身到不远处的水缸处去洗手。从几个捆成粽子的人旁边迈步过去,对方赶紧把腿蜷缩起来,一脸畏惧。 “你叫郑好,是后面侥幸跑出来。”易风看了对方一眼,对方惊讶的张大嘴看了易风一眼,马上低下头。 “老郑,我大哥呢,他怎么了?”距离郑好不远,有个戴眼镜的瘦子也被捆着,大概没搞清楚状况。 “嗖”的风声一响,易风随手甩出了搭在水缸边沿木板上的一块磨刀石。 “啊”一声惨叫,瘦子脑袋被砸了个万朵桃花开,身子一歪,死了。 “他大哥是这里的二首领。”被捆在安放绿火炭高架子底部的一个小伙子也已经清醒。 “你是桑齐,最早跑出来的一批。”易风点点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向说话的男子。 易风又打量了一下老虎滩地面上剩下的人,包括那几只被扎穿脑袋的狗。 “除了这两个人不算坏,其他都杀了吧,就当给你们段老师报仇。”易风从自行车邮袋里掏出两把手枪,打开保险,放在车后座上。 “不要!” “饶命!我啥也没干,就是站岗放哨。” “我没动那个姑娘,不关我的事儿。” “救命…..大哥,有人偷袭,救命。” 老虎滩残余的人员不装了,各个呼喊着自己的无辜,有些如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想要挪到更远的地方,有些至今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吕布兄弟,周周他们还是孩子。”老神仙姓周,本命周宏,眼瞅着自己的孙子第一个伸手拿枪,立刻从入口处回转来。 “从他们看着紫烟死的那一刻,就不是孩子了,去吧!” “我要杀了你们,给姐姐报仇。”不等周宏过来阻止,周周已经抓起枪,跑到死狗旁边被绑着的一个人面前,对准那人的胸膛,双手握枪,一咬牙一闭眼。 “啪”一声枪响,伴随对方一声惨叫,周周退后一步,枪掉在地上,泪流满面。 另一个孩子也拿起第二把枪,向随机选中的第二个人冲了过去。 “非杀不可吗?”他的父亲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手枪,一把抱住了自己的孩子,抬起头悲愤的问易风,而怀里的孩子正像一只小狮子一样泪流满面,拼命的挣脱束缚。 “非杀不可。” “好,儿子,我跟你一起来。”父亲把枪还回孩子手中,一只粗糙的大手裹住了孩子的小手。 “啪、啪”又是两声枪响,一声垂死的哀鸣。 “啪、啪…..啪…..啪”连续的枪声响起来,每个孩子都有一个大人手把手交他们开枪、射击,然后孩子搂着身旁的大人嚎啕大哭。 有些老虎滩的残余分子则直接被蜂拥而上的火炭部落成员一一击毙,只剩下那两个叫郑好和桑齐的。 当火炭部落的人,发现老虎滩只有叫吕布的邮差一个人修自行车的时候,对方的神秘与权威性就树立起来,从看到水底世界沦为地狱的一刻,来人就只剩下对未知的恐惧,而服从则成为恐惧的表象,尤其有了孩子作为借口。 谁生谁死,一言而绝,就像段好和桑齐,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被知晓履历又因何得以幸存。 “给你俩一个机会,天亮后带人把毋毒的秘密仓库搬空,钥匙在他房间的灯罩里,密码是476583”。易风说话间推起自行车就准备走。 郑好和桑齐两个面面相觑、惊骇莫名,大张的嘴能塞进拳头。 为什么,难道是毋毒被刑讯逼供全招了? 后面才跑出来的的郑好明明看到老大跪在地上磕头,但马上就被戳翻了! 俩人不敢问,啥也不敢问,只管不停点头。 “叔叔,紫烟姐姐呢?” 周周站在入口对易风呼喊。 “死了。” “那人呢?没有,下面没有。”周周一喊,另外5个孩子一起跑到地下入口处,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寻找,中央祭坛上都没看到,于是一起看向易风。 “我也昏迷了,醒来她身子就没了,当然还有那块火炭。”易风抬腿踩着自行车要走,看一眼一脸狐疑的周老头,又补充一句: “对了,仓库有我一半,有空我会来取,其他你们看着办。附近国家粮库也是毋毒承建的,他跟粮库经理为了赚钱预留了地下鼠道,暗度陈仓搞了个阴阳库,偷了不少东西。”。 “您要去哪儿,你去哪里?”见邮差骑车要走,几个孩子急忙问到。 “去送信,这个鬼地方你们灌水淹了吧。”不再停留,易风径自消失在夜幕里。 那么大一块本炭不见了,尚有进了自己脑袋的可能,因为他现在能感应四周的活人信号,但段紫烟的尸体确实凭空消失了。 当易风醒来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可惜毫无头绪,当发现绿木炭也从高台上消失后,愈发疑雾重重。 但终究自己还活着,并将为了自己珍惜的人继续活下去。 历史的时钟滴答向前,有一种痛苦的觉悟叫做成长。 AC228年10月30日夜 海珠市的近海,依旧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沿着海岸线的湾仔基地,光亮最集中的所在,除了各大军事基地,就是富人区的灯红酒绿。 偶尔一两点昏黄的光闪现,才提醒人们,掩映在楼层空袭、破破烂烂各种帐篷组成的居留地的存在。 这么多个月过去了,每日的风吹日晒,要想有个不透风的帐篷遮风挡雨,对与很多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而言,都只是一个奢望。 但这些在贫乏中挣扎的人们,每当看一眼更黑暗的海平面上墓岛所披挂的一身恐怖的黑纱,尤其是三两声哀嚎远远传来的时候,心中依旧会有一丝优越感,并继续凑合活着。 人就是这样一种生物,一旦发现还有比自己更糟糕的同类,总有一种莫名的安慰和满足感。 墓岛,海珠市的遗弃之地,在一些人的眼里,却有着不同的意义。 漆黑的大海夜空里,繁星闪烁,为星球的万千生灵,播撒可怜的微光。两轮月亮在云海里时隐时现,从远海的海雾里突然映出一艘船的影子,而这船的影子躲在一座无人岛的阴影旁边,在风中摇曳。 三艘皮划艇悄悄向墓岛摸了上来,海浪正激荡着延伸入海的狭长沙滩,最终化作无数涟漪,扩散进黑夜之中。 奥尼尔蹲在颠簸的橡皮艇里,夜视镜下的墓岛轮廓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他再次确认了白天的卫星监控图——馒头山主哨所的视野存在盲区,一片堆满垃圾和废弃物的沙滩。 完美。 “避开码头,从预定滩涂涉水上岸。”他低声下令。三艘橡皮艇如同暗影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滑向那片看似混乱的沙滩。 事情从一开始就透着诡异。距离沙滩还有十几米,橡皮艇底部突然传来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像是撞上了水下锋利的礁石或废弃金属。 “咕嘟……咕嘟….” 中间一艘皮划艇四周,冒出一串串水泡,巨大的空气泄露声伴随着气泡翻滚、爆裂,溅起咸腥的海水,飞落在驾乘者脸上。 “FK,怎么回事儿?” 一嘴浓重的美利亚口音,打破了夜的沉静,虽然声音不大。 “闭嘴,这是近海……..”很快便被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 “怕什么,这不过是个死岛,咱们搭的也是东华的船。”前者语气中满是不屑。 对于一个经验丰富的佣兵而言,岛上的难民不过都是些举手干翻的小角色,何况他们有白天最新的卫星监控资料。 “米根,别忘了驻军的海岸炮,潜入东华就等于侵略。”船尾的女子压低声音道。 “队长,船被不明物体刺破,正在下沉…….正在下沉……” 两个声音,不约而同的从步话机里传到了中间船上,随即白色的浪花从三艘船四周泛起来,星光下映出瘆人的一片白色星星点点。 “全体弃船,涉水前进……..”奥尼尔咒骂一声,率先跳入齐腰深的海水中。 几十声落水声和呼啦啦的划水声响,从三个方位向海滩溜过去。全副武装的佣兵,不得不拖着装备,狼狈地蹚水上岸。出师不利,让所有人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几分钟过后,墓岛迎来了第一批不速之客。 或许是门铃坏了,这些湿漉漉的家伙没有敲门,就擅自站在了利剑般伸出的海滩上。 但整个墓岛,没有鲜花也没有枪炮,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或许岛上的主人们,已经睡着了,在这昏暗星光掩盖下的夜里。 至少这支雇佣兵派遣队的队长,奥尼尔是这么想的。 看看一个个从涉水上岸,逐渐聚拢来的手下黑色制服身影,没有人知道今天,刚好是奥尼尔32岁生日。 他很庆幸自己还有机会等到这一天,尽管这让人欣慰的日子是在洗了个海水浴,浑身湿冷甚至有些小颤抖的海滩上度过的。 尽管这次行动队的队员很多都是东拼西凑的杂牌,但至少他们从灾难日活到了现在。 而从先前卫星资料上看,这个小岛并不像常人想象的那般如同阿鼻地狱,这才是昔日雇佣兵习惯的作战场景。而非与那些可恶的、摇摇晃晃的、浑身散发着尸臭的行尸不断纠缠。 “准备行动。” 用夜视仪进行了初步侦测,奥尼尔下达了命令。 31名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带着一身的海水,掏出了消音器快速的装配到各自的枪械上。 在这里,东华国的近海岛屿上,只允许一场无声的战役,任何明显的枪炮声,都可能招致驻军围攻。 这是本次任务所不能允许的,墓岛距离湾仔基地太近了。 当然正因为如此,这批刀尖上的舞者才能获得神秘雇主那笔令人满意的报酬。 被湿漉漉的头套搞得有些难受的米根,直接掏出了军用匕首,说实话对于岛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很多人都有些牛刀杀鸡的感觉,米根就是其中之一。 说到无声的突袭,米根更喜欢用刀,而不是热兵器。 也正因为如此,人高马大他被同伙冠以“屠夫”的绰号。 沙滩上,海浪澎湃,黑影彤彤。 中间的人影一挥手,整个散兵阵列一字排开,沿着狭长的海滩向前推进,激荡的海潮声彻底掩盖了他们踩在沙滩上的细微脚步声。 高大的沙丘、礁石群、半埋的废弃渔船、汽车残骸、倾倒的集装箱、用废旧木材和铁丝网搭建的、看似欲塌非塌的矮墙和廊道。 卫星监控上都看过了,似乎岛上的人刻意拿这些垃圾来阻挡船只和登陆者,逼迫船只去简易码头泊靠。可惜对这批人而言,反而是给了他们不错的掩体,而中间的间隙则成了可以穿行的通道。 踏上沙滩,奥尼尔立刻感到一丝不适。 这里的海风格外粘稠,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臭,不像寻常的海风,倒像是腐烂物堆积太久形成的瘴气。他皱了皱眉,但卫星图上这里确实只是个垃圾堆放点,有些异味也正常。 或许也有东华气候的原因,这群外来者感觉小岛上的空气都有种黏黏糊糊的感觉,也可能是水土不服,沿着沙滩越向岛上深入空气中的腥味越重,似乎这些杂乱的废弃物、垃圾堆把海风都遮挡了。 情报上说墓岛是用来焚化那些来不及远运尸体的,驻军甚至给岛上专门配备了焚尸炉,或许这就焚尸太多、太久的后遗症。 带队的奥尼尔七拐八绕,终于感到地势在渐渐升高,之前从卫星监控上脚下的方位曾看到有一群孩子经常挖坑、建城堡、玩沙子的地方。 抬头看,那显眼的巨大山门,也隐约显出黑漆漆的身影。 没有行尸、没有哭喊、只有四周澎湃的海潮声以及慢慢清晰的树叶婆娑声。 墓岛,仿佛真是一个万籁无声、死一般永恒沉寂的死岛。 行动很顺利! “按计划,沿滩涂边缘移动到山下废弃村落,隐蔽待机。”奥尼尔下达指令。他们选择的这条路,可以利用废弃的墙体和高低错落的垃圾堆有效遮蔽来自馒头山的视线。 然而,当他们试图穿越这片区域时,却感觉格外别扭。看似可以通行的路径,走进去却发现被横亘的旧船龙骨或倒塌的水泥块挡住;看起来是死路的地方,绕一下却又柳暗花明。整个沙滩上的废弃物布局,看似杂乱无章,却隐隐构成了一种令人晕头转向的格局。 更让人心烦的是,那腥臭的海风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在这片区域,盘旋不去,吸入后喉咙有种轻微的灼烧感。 眼前的一处废弃钢筋水泥堆,明显是从火灾后村落的断壁残垣处拖来丢在这儿的,躲在后面的奥尼尔除了不习惯岛上的怪味道,除了三艘皮划艇不慎沉没外,暂时没发现明显的异常,这也与情报里说全是老弱妇孺的信息相符。 这次搜索和探查任务目前为止还算顺利。 谨慎起见,奥尼尔让所有人隐蔽待命,接下来要经过前面的开阔地,高处的馒头山如果有警戒哨能一览无余,因为月亮出来了。 “诱饵都是好的” 美利亚的佣兵界有句俗话,翻译成东华语大体是这么个意思,毕竟一个明知是坏的东西,很难诱人上当。 作为领导者,奥尼尔足够小心,也足够耐心,山上人的战力都是渣滓,但湾仔基地却是海陆空一体的东华正规军,其实这次也是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买卖。 当然他们也把万一被驻军俘虏的身份和借口都提前准备好了,“受美利亚情报部门委托,到金莲沦陷区秘密追查一艘某位美籍华人白色游艇的下落,怀疑其属于恐怖势力。” 月亮终于躲起来了,奥尼尔也似乎再次感觉到海风了,扑面而来,空气中黏糊糊的感觉更明显了,甚至出现了一缕缕淡淡的雾气。 奥尼尔立刻下令:“冲刺!进入村落!” “呕!”有低沉的声音身边传来,能听出慌忙捂嘴的动静。 “哦!”又是一声,这个是没捂住喷出来的。 有人开始在沙滩上喝醉酒般扭秧歌,然后伸手扶身旁的杂物,有的甚至摔在沙地上。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4章 不期而遇的传说 “怎么回事?”奥尼尔心头一紧,停下脚步,任由其他队员从身边冲过去。 “没……没事,头儿,可能有点晕船……”那名佣兵勉强直起身,理由有点扯淡。 但这只是开始。 在向村落冲刺的路上,不断有人感到头晕、乏力,接二连三地摔倒在地, 奥尼尔检查了倒下的人,没有外伤,生命体征却在下滑,症状像是中了某种神经毒素。 “该死!难道海风会有问题?”奥尼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但这是露天的海滩,不应该啊! “其他人,冲过去。”奥尼尔已经顾不得细究为什么了,因为馒头山上有两三个光源正从酒店位置向树林移动,对方居高临下,村落是最好的过渡点。 原本31人的队伍,从令人作呕的海滩垃圾、废墟里冲出去,一路上跑的丢三落四、颤颤巍巍,等躲在一处围墙后回头数人头,少了十个,有几个就黑黢黢趴在来路上,有的还翻滚几下。 馒头山上的强光手电已经开始漫无目的的向山下四处乱照了。 “穿过村庄,上山。”行进中的奥尼尔眉头皱成了川字,减员减得莫名其妙,想不通那就把山上的人擒住慢慢问好了。 “二号起阵。” 一个苍老又略显兴奋的声音,出现在山门旁边的山崖顶上,一个从下方仰视绝难发现的树木缝隙里,有一个隐蔽所在,雅克布正发号施令。 雅克布设在海岸线上的机关被触动,墓岛人们立刻从睡梦中被召唤起来。在乌不图和雅克布两位老将的指挥下,该看监控的看监控,该开闸的开闸,该放气的放气,该鼓风的鼓风,该拿着手电筒佯装探查的就随时等通知行动。 乌不图和雅克布也不明白,下面这帮明显训练有素的家伙,为什么会到墓岛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感觉已经快混吃等死了,很低调了,还有人惦记着就不像话了。 莫非是想要乌不图脑袋里的绝密信息?毕竟老人的级别、资历摆在那儿。 但这么干的人应该不是政府级别或熟悉的大势力,要知道“针眼”绝非浪得虚名。 “是易风闯出了乱子?”这是乌不图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留个活口。”乌不图对两眼放光的雅克布提醒了一句,都是一个队伍的兄弟,老东西人老心不老。 “前进!”掉队的人奥尼儿没发现受到攻击的迹象,有的人还在蠕动,随即一声号令,剩余的人都如狸猫一般快速穿过村落,惊魂未定地冲入了山脚下废弃的村落。 残垣断壁在月光下如同骷髅的肋骨,投下斑驳诡异的阴影。 先前大大咧咧的米根一脸紧张、四处窥探,刚才有个家伙吐他后背上了,一股子隔夜鱿鱼的馊味。 莫非岛上烧的死人太多了,出现了灵异事件? 跟奥尼尔配合这么多年,米根已经习惯从奥尼尔的指令语气中去察觉危险的等级程度。 现在是先任务后同伴,算是高危。 “队长,有情况。”脑袋像旋转天线一样开始认真工作的米根立刻示警。 奥尼尔刚松一口气,准备下令穿过村落,沿山崖摸上馒头山,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2点方向” “5点方向” “11点” “8点” 其他佣兵们也发现了异常。 村舍所在区域外围,一团团隐约的浓烟从十几个地点正袅袅升起,随后急速膨胀。 村落外围,毫无征兆地开始弥漫起灰白色的雾气。这雾气来得极快,如同有生命般,迅速吞噬了来的路径,并将他们包围。 原本夜的黑暗,很轻易的掩盖了这种雾气的弥散,但这种雾气似乎涌出来时有一定热能,这才被人有所察觉。 甚至走在前面的米根耳朵特别好使,竟识别出了极轻微的气体泄露声,瞬间嗅出了其中危险的气息,经过提醒,当更多弥散点被发现的时候,局势已经变得诡异起来。 自己队伍所在,尚未穿过村落的中心区域,正好被围在浓烟中央。 “队长,要不要我冲过去试试?”米根端起手里的枪,悄悄地问。 “会不会是海雾?”女子的声音从步话机传过来。 “即便不是海雾,也无所谓,全员戴面罩。”奥尼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他闻到了沙滩上熟悉的气息,大概真是某种毒气。 抬手看了看自己右手的布条,正伴着微风摆动。 是海风! 如果那是毒气,那么在一个海风袭扰的海岛上设这种机关无疑是愚蠢的,或许刚才掉队的人就是受到这东西的影响,但既然三分之二的人冲了过来,又找到了干扰源,大家戴上全员配备的简易防毒面罩就好了。 在海风呼啸的海岛上放毒气,敌人看来不甚聪明,风向一变,搞不好湾仔基地的驻军就过来把岛上的人给灭了。 你看,也就3秒钟,风又变大了。 奥尼尔的自信是会传染的,其他雇佣兵不用招呼就戴上了自己的面罩,有的还望向来路,在通讯器里小声提醒还在呕吐的掉队同伴。 甚至有人调侃几句,不要吐到面罩里。 这阵海风过后,他们瞬间陷入一片灰白色呛人的迷雾里,随之便是一片错愕…….. 海风来了,但烟雾似乎却没有被吹走,反而弥散开来。 这个明显违背基本常识的变化,顿时这小20号人的雇佣兵陷入一阵错愕。 这不科学。 “A、B两组,分开冲过去…..” 奥尼尔,从不允许在行动过程中后悔,所以他凭直觉下达了最有效的命令。 “GO…..,GO…..” 迷雾中,传出了几个参差不齐而又急迫的命令声,那是这支队伍的小队长和行动骨干们。 先前每个人都看的清楚,这片区域不过才几百米的距离,需要的就是一个冲刺就能去爬山了,真正的危险应该来自攀爬时岛上原住民居高临下的阻击。 大概率是要开枪的,那就只能劫持岛上的人带回去再审。 “执行C方案,准备接应。”奥尼尔向支援单位及时通报,海中那艘远洋渔船应该向墓岛再靠近一些了。 急促的脚步声纷纷在遗弃的、散落的村落里唰唰直响。 “FK,谁撞到我了……” “我似乎被针扎了一下…….” “这是什么鬼地方……..” 带着不同地域口音的惊呼声,几乎是同一时间涌进奥尼尔的通话器里。 “该死的……” 米根的低吼声在奥尼尔身后响起,他原本冲到前面去的。 “我竟然在屁大点地方迷路了?”戴着面罩显得瓮声瓮气,但绰号“屠夫”的家伙,语气中有了不耐烦。 “莫非这是……” 突然,一丝不安开始涌上奥尼尔心头,某个多年前听前辈聊天的记忆若隐若现,所以能记起是因为当时自己的不屑一顾曾挨了前辈一脚。 “不,不可能…….那只是个传说…….” 发现自己在迷雾中原地打转的奥尼尔,头脑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忍不住摸了一把额头,有些汗湿的感觉。 通话器里全是刺啦刺啦的噪音。 “通讯检查!”奥尼尔低吼。 “头儿,无线电失灵!”“GPS信号丢失!”“所有电子设备……好像都瘫痪了!” 一股寒意从奥尼尔的脚底直冲天灵盖。 “鬼打墙”?那是一种能让最精锐的战士迷失方向,让现代仪器全部失效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可怕领域。据说,只有最顶尖的、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才懂得这种技艺。 突然,屁股上一阵刺痛,针扎的痛楚感让身经百战的奥尼尔一把抓向刺痛处,一个注射器模样的小刺针。他持枪原地转了一圈,灰蒙蒙的雾气里死气沉沉,完全没有偷袭者的身影。 他之前希望自己32岁能有个好运气,看来已经是一种奢望。 区区一个墓岛,一个破败的村落的残骸,却成了20名外来者迷失的囚笼,正应了那句佣兵谚语:“没有拙劣的武器,只有拙劣的战士。” “小心毒针,动起来,都动起来。”奥尼尔提醒所有人注意敌人,有敌人反而感觉正常了些。 不光奥尼尔,进村落的都稀里糊涂在浓烟中乱窜着,始终冲不出那片迷雾。 而奥尼尔自己稀里糊涂中了一剂毒针,又被头脑中泛起的故老传说吓出了一身冷汗,反而思维异常清晰起来。 在佣兵世界里,对“鬼打墙!”这个名词的记忆都是停留在几十年前的事儿了,如今还能有所耳闻的,大多是新一代从前辈那里探寻来的只言片语。 当然,对直面死亡的佣兵们,鬼神只是个笑话,但“鬼打墙”,却是数十年前一支神秘队伍独有的作战手法。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支神秘的队伍从佣兵世界消失了,连同他们的种种事迹,都成为历史的传说。 世人普遍认为,这种匪夷所思的作战方式也已经泯灭在风中。 奥尼尔做梦都没有想过,会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岛上,莫名遭遇了。 万一不是呢? 但万一是呢? “砰!”一声轻微的、如同吹箭的声音响起,一名佣兵闷哼一声,脖子上也多了一根细小的毒针,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开始不自然地抽搐。 “敌袭!”可能受毒针刺中的部位影响,这个佣兵的恐慌开始如瘟疫般蔓延。 “靠拢、防御、准备爆破。” 简短的命令重复了三遍,奥尼尔尽量控制自己的声线不颤抖,对身边的人命令道。 通讯器不顶用那就靠吼,不管针筒里是什么,奥尼尔暂时都没时间理会。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是整支队伍在互相通报聚拢人手。 “米根…….啊….你…..你疯了……..” 迷雾里,女子声音很突兀传出来。 “啊……” “嗒….嗒…..嗒……” 紧接着先是那女子恐惧的惨叫声,之后是步枪子弹冲出消音器的闷响。 “艾娜…..艾娜……米根.” 奥尼尔急促的寻找着女子的身影,带人向着声音传来处靠拢过去。 “嘶…….” 短促的、令人心寒的布匹被撕裂声,从左前方传过来,奥尼尔端起枪,紧走几步靠近,终于看到的两个模糊的身影。 迷雾之间,一个虎背熊腰的身影蹲在地上,而另一个娇小性感的身躯则横躺在高大身影的怀里,两个防毒面具丢弃在一旁。 隆起的性感胸部,兀自剧烈的鼓动着,垂落的右手仍然紧握着枪,时不时发出一两下颤抖。 似乎听到了奥尼尔靠近,高大男子的脑袋猛的抬起来,露出满嘴的血渍和血红的牙齿。 两眼发白的米根,正在叫艾娜的女子脖子上,啃的津津有味。 “嗒………” 一发子弹短点射,划过奥尼尔的枪管,敲在了面前硕大的头颅上。 “FK”奥尼尔咒骂着,脑袋如同被食人魔的大锤给抡了,莫非是刚才的毒针?或者是毒气? “米根尸变,艾娜死了,核实暗语,跟我突围去码头”噩耗第一时间通报给周围的人。 奥尼尔已经用了“突围”这个词,虽然大家不知道被谁围了,但突出去就对了。 “别过来……小浣熊…..说话….否则我开枪了….”不远处一个尖细的声音冲左边的人影喝问道。 “桉树,…..确认…..”在他右边,有人答话 “啊,他妈的,桉树,小心左边。”没等小浣熊说完,其左边的人影猛地扑向右边答话的桉树所在方位。 两个身影厮打在一起,一个不吭声,另一个叫桉树的在呼救 “妈的,铁汉咬我,帮帮我。” 迷雾之中,从各个方位相继传出了警惕的、恶狠狠的质疑声,伴随而来的则是一阵沉闷的枪响、挣扎搏斗和嘶吼。 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装备,都被简易面罩遮住了脸。 米根突然行尸化,像是导火索,迷雾里打转的入侵者们开始接二连三被引爆了,对身边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谁都不知道面罩下面会不会是一张渴望鲜血人肉的血盆大嘴! “妈的…..侏儒别过来…..别过来…..” 又一个人竭力嘶喊着、威胁着,听声音是来自纽芬兰的“快枪”埃托可。 “嗒………嗒…….嗒……..” 最终是忍无可忍的一串枪击声。 “啊” 一声中枪的惨叫,将周围的同伴注意力吸引过去。 “侏儒也感染了…….”埃托可的声音再次传来。 “混蛋…..埃托可,你的流弹击中我了…妈的,这是什么,….毒针?” 有人显然倒霉挨了两下。 “正前方20米,投弹三枚。”同样中了毒针的奥尼尔,笔直向前,也就顾不上20米外有没有人了,这个鬼地方竟然磁针都被干扰了,东南西北的方位词都没法用了。 炸开阻碍,炸开雾气,炸开不知何处来的毒针,冲到码头上去。 至于馒头山,算了吧?想办法把鬼打墙的消息传回去比客户委托的任务重要千百倍。 这哪是个手抓把拿的弃民岛,根本就是个天大的坑,就是个倒霉催的绝地、禁地。 人毛都没抓一个,自己人开始完蛋了。 “卡德,是你吗…..” “站住…...回话…” “我要开枪了……” “队长…队长……” 前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快步走来。 “投弹。” 三枚高爆手雷齐刷刷丢了出去, “嘭、嘭”两声声巨响,人影、矮墙、海雾一起向四周迸射开去。 奥尼尔感觉自己浑身有些发热,脑袋有些发晕,而屁股上被针扎的地方却有一丝清凉,但用手一摸,似乎起了一个脓包。 看来,自己也被感染了! 奥尼尔看清了前方的道路,与脑海里的地图匹配上,脑袋马上觉得清醒不少。 “嗒…..” “嗒…嗒…..” 枪声,从稀疏变为稠密,以至于几颗流弹飞过来,擦着奥尼尔肩膀窜过去。 “全速撤离,去码头”。 8条黑影如同惊弓之鸟,追着奥尼尔沿着村落延伸出来的公路奔跑,偶尔有之前滞留地上的黑影爬起来去抱行人的腿脚,都被对方绕过或跨过了。 所有人都没说自己中了毒针的事儿,全都在狂奔。 但心跳加速,血流加速,回海滩尤其是奔码头的路径就开始变得越来越漫长了。 这些人一个个开始感觉自己身体似乎在缩小,周围的景物在放大,自己拼尽全力奔跑却如同从人变成了一只猿猴、又变成了一只猎狗、最后变成了一只蚂蚁爬爬。 沙滩在放大、砂石在放大、前面人的脚后跟在放大,一切都在放大,最后自己也变成了一块砾石、沙土。 “哗啦” 一盆冰冷的海水,兜头泼在奥尼尔的脑袋上。 头昏脑胀的奥尼尔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伸手就要抓手里的枪,但触手一片空无。 几个人影在眼前晃动,一点白光正从空中辐射下来。 “爷爷,看…这家伙醒了” 一个稚气未脱的男孩,放下手里的脸盆,端起枪,睁大了眼盯着仰面朝天的银色短发外国人。 伫立在身前的两个高大身影,也终于清晰起来。 奥尼尔扫视一周,依旧是那片残垣断壁,依旧是那边沙滩,只是不见了那该死的浓烟,海风也清新起来。 而自己的部队,就在这么屁大点的海岛上折腾了一夜,然后躺了一路。 再看正往来穿梭的原住民们,有男有女,但大都是些老弱妇孺,正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把一具具尸体抬上板车,看来是要送去焚尸炉。 有几个身材略高些的男孩子,正举着自己部队带消音器的自动步枪,给一具具尸体脑袋上补枪。 奥尼尔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想必整个佣兵战史上,再没有比自己这次行动更加耻辱的了。 只用了一个“鬼打墙”的迷阵,加上一些毒针机关,岛上一群老弱妇孺,兵不血刃就把一支全副武装、全员31人的佣兵分队给留下了。 “请问….我是不是被感染了?” 怀着最后一点的奢望,奥尼尔挣扎着撑开眼皮,向两位老者询问。 “不错。” 其中一个老头,一瘸一拐的向旁边走了两步,端起一个金属盘,里面放着十几枚毒针。 “这里面是处理过的行尸血。” 奥尼尔看到有几个孩子排成一排,穿着粗糙的木拖鞋,正手里握着一根根木杆在地面上扫来扫去,木杆的顶端都是这种金属盘,就像一个个扫雷器。 “都是磁盘。”雅克布见他盯着看,解释了一句。 “我的手下都是这么死的?” 奥尼尔身为佣兵,迟早要死,是有这种觉悟的,但临死也要做个明白鬼。 “海滩的毒气倒了10个,毒针中了11个,本来未必全死,因为有人尸变,你们在村里自己误杀了不少,逃跑路上又给倒地上的补枪,所以团灭。” “怎么会…补枪…?” 奥尼尔没来由的一阵心痛,用红肿的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颅。他绝没有料到,自己失去意识后,大家都完了。 “是恐惧。” 另一个浑厚的声音给了他答案。 “人类的绝望就是源于恐惧本身。” 确实,自从行尸爆发后,不管是佣兵还是普通人,耳濡目染的都是那血红的大嘴、惨败的利爪,正一把一把将人的五脏六腑掏出来,吃的吧唧吧唧乱响。 这种对行尸的恐惧逐渐渗透进人类的灵魂,出现在无数人的噩梦里。 而当人类面临绝境,而又有行尸切实出现身边的时候,这种恐惧便从灵魂深处被释放出来,噩梦便会转变成真实。 那些已经在墓岛迷失的佣兵们,最终由于被自己释放出的恐惧,再次迷失在自己的噩梦中。 于是,甘为自利型动物的人类,杀戮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奥尼尔抬起头,眼睛中清澈正一丝丝消散,但说话的老者却给自己一种清晰的高山仰止的感觉,那神情、那目光,仿佛是一位智者正看透过去、未来。 说话的老者,正是乌不图。 “你是乌不图将军,你怎么会在这儿?”奥尼尔认真端详了一下,忍不住揉揉眼,双眼瞪得大大的。 他妈的,乌不图不是在湾仔基地的吗,为什么会在墓岛? 早知道老人在墓岛,自己蠢死也不会接这种任务,难怪自己的通讯器材全部失灵了。 东华有句俗语叫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妈的自己只能算是一只小云兔,都没有别人一个蹄子大,自己还来墓岛瞎蹦跶啥! “看来,你要么是情报不准,要么是被人卖了。” “之前是不是传说中的‘鬼打墙’?”奥尼尔觉得自己有没有被人卖也不太重要,死前有幸见识下传说似乎更迫切。 “不错。”乌不图点头。 “您是‘鬼王’?”奥尼尔两眼放光,眼前老者最终导致自己全军覆没,但真正面对时候,却没有多少怨恨,干了佣兵先要认命。 多干几年,经历的生死多了,想一想死在自己手上的人,就会明白自己的今天,没有什么可怨恨的。 “先说说你为什么来这儿?”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5章 “风号角”们的覆灭 奥尼尔咳嗽了一下,露出一丝苦笑。 “这算是一个交易吗?” “也可以。” 瘸腿老头回答了自己,对方翻了翻自己的眼皮,又抬头扫视了一眼四周,先前的一片尸横狼藉很快就不见了,整个墓岛渐渐恢复了先前的平静。 “我隶属于‘风号角’佣兵团,这次突袭竖琴岛,原本是承接了美利亚情报部门的一次海外调查任务,对方给出了一艘白色海钓船的航行轨迹,要求追查船上失踪人员的去向,以及在几个泊靠点的过程信息,因为船现在金莲沦陷区,而竖琴岛是最后的泊靠点…所以….唉……”委顿的奥尼尔一声长叹。 “白色海钓船。”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莫非不是冲自己来的,是易风的锅。 不对,白船是黑袍人的,雇主究竟是美利亚情报部门还是另有其人就有待商榷了。 “你这么坦诚,是担心船上的人?”雅克布淡淡问道。 雇佣兵也有不少有骨头的,但明知必死的奥尼尔这么好说话还是令人印象深刻。 “已经这样了,我们认栽,但船上的人真不知道老将军在岛上。” 奥尼尔不觉的自己吊着一口气就一定能等到后援部队逆风翻盘,对乌不图搞个突袭反杀啥的,俩老头这么不紧不慢的跟自己聊天就很说明问题,何况自己的通讯说不定早被对方监控了。 但不到最后一刻,谁会真正死心呢! 自从奥尼尔刚才清醒过来,心存侥幸的小火苗就开始死灰复燃,自己既然没尸变、头脑清晰,说不定能撑到援兵上来。 或许狄德罗带着人已经潜入埋伏在周边,甚至是已经按计划从竖琴岛的另一侧攀登山崖了。 即便失败了,自己有这句话铺地,万一援兵也失败了,念在不知情的份上,说不定能有人幸免呢! “你说的对,狄德罗确实不知道。” 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码头方向传过来,两个老头扭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易风回来了。 时间回到奥尼尔向自己的支援团队下达执行C方案准备接应的命令之前。 夜幕下的海面像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将一切光线与声音吞噬。 易风驾驶着那艘缴获的挖沙船,朝着墓岛的方向破浪前行。 他习惯性地展开那日渐敏锐的感知力,如同声纳般扫描着周围的海域。 突然,在靠近一座荒无人烟的石礁岛背风面,他脑中的意识世界中出现了一团微弱的、代表人类的绿色光点。 有船,隐藏在这里?或者岛上有人? 易风的心提了起来。他关闭了挖沙船那吵杂的发动机,利用惯性悄无声息地滑向无人岛的另一侧,如同鲨鱼潜近猎物。 这是一艘经过改装的中型远洋渔船,排水量估计在千吨级以上。船体被加长,显得更加修长,上层建筑也更高,意味着内部空间更为复杂。 易风依托无人岛作为中转站,悄悄摸过去,然后如同壁虎般攀上船艉的作业平台,融入阴影之中。 他很快就在船舱通道里制服了一个落单的、正在抽烟的佣兵。 从对方口中逼问出的信息让他脊背发凉:这是一伙名为“风号角”的佣兵,他们劫持了这艘东华籍渔船“燎原号”的船员,而目标,正是墓岛! 没有犹豫,易风将昏迷佣兵的头套扯下戴在自己脸上,拉低帽檐,挎上对方的步枪,模仿着那种散漫而又警惕的步态,融入了这艘船的血液循环系统。 接下来的时间,成为了“风号角”佣兵的噩梦,也成为了潜伏在阴影中的船员们眼中难以磨灭的人生印记。 下层甲板通道,年轻的水手小王正透过门缝惊恐地向外窥视,他看到一个戴头套的佣兵走过来“啪”一声推开了门,对方打量了小王一眼,然后抬手在自己嘴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小王惊呆了,瞪大了眼,嘴唇张了一下马上闭合,小鸡啄米般点头。 推门的佣兵把门关上转身而行,与另一名靠在舱壁上打盹的佣兵擦身而过。 就在交错的一瞬,那个戴头套的“佣兵”手臂如毒蛇般探出,精准地扼住对方喉咙,同时另一只手托住其下巴,一记令人牙酸的脆响后,打盹的佣兵便软了下去,被迅速拖进一旁的工具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无声无息。 小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心脏狂跳,他分不清那是敌人内讧,还是……别的什么。 但嘴巴拉拉链是东华人从幼儿园就开始炫的动作,意思是“闭嘴”。 轮机舱外。 两名佣兵正在低声交谈,抱怨着这次任务。 易风从他们身后的铁梯上如幽灵般落下,双脚绞住一人的脖子,将其带倒的同时,手中的军用匕首已化作一道寒光,划开了另一人的颈动脉。被绞住的人拼命挣扎,易风手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拧,挣扎戛然而止。巨大的轮机噪音完美掩盖了这一切。 躲在附近一堆缆绳后的老机工看得清清楚楚,他瞪大了眼睛,那干净利落的杀戮手段,比他维护过的任何精密机器还要高效、冷酷。 然后老机工就看到了自家孩子在家里常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老机工感觉眼角都湿润了,这艘船终于算是回到家了。 驾驶台下的廊桥。 一名佣兵似乎察觉到了异常,刚举起枪,易风已如猎豹般扑上! 他没有用枪,而是用一记凶悍的膝撞顶在对方腹部,在其因剧痛弯腰的瞬间,手肘如重锤般砸在后颈。佣兵像一袋水泥般瘫软。 躲在廊桥阴影处准备去厨房偷食物的厨子,目睹了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吓得手里的铁勺差点掉落,被易风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透过头套的眼孔,没有丝毫人类情感,厨子感觉自己像被死神瞥了一眼。但等到对方在嘴上拉拉链时,厨子揉揉自己的小心肝,抓紧手里的铁勺蹑手蹑脚继续奔厨房。 就在易风清理了大部分外围哨兵,人数达到15人时, 船内广播响了,一个带着法语口音的冷酷声音命令所有船员立刻到尾部食堂集合,浑然未觉自己分散监视的队员们没跟着出来。 食堂里,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十四名东华船员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恐惧、疲惫和绝望。 他们是在远海遭遇病毒爆发后仅存的幸运儿,也是不幸者,被迫为这些佣兵操船,只盼着能早日靠近故土,哪怕登陆后立刻被隔离。 此刻被武装人员集中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是要灭口吗?”有人颤抖着低语。 “还是我们中间有人感染了?”绝望如同瘟疫般蔓延。 “会不会被军队发现了,拿我们当人质?”见过易风的小王和老机工则窃窃私语。拿着铁勺的厨子则被狄德罗带着四名全副武装的核心队员押解过来。 厨子撇撇嘴,狄得罗随后走了进来,他眼神阴鸷,因为上岛的同伴奥尼尔等人失去联系而有些焦躁不安。 “听着,为了保证任务顺利进行,需要暂时限制你们的自由……”狄德罗试图用一个蹩脚的理由安抚大家,旁边一个队员负责翻译成东华语。 有些船员情绪开始失控:“你们说过送我们回家的!” “为什么要关我们?我们做错了什么?” “跟他们拼了!”几个年轻气盛的水手红着眼睛就要往前冲,被小王和老机工一把抓住。 被佣兵们一把推向罗大福的厨子则撞进大副的怀里,小声嘀咕一句。 “咔哒!”狄德罗和手下已经抬起枪口,杀气瞬间弥漫。 “谁再动,我就杀了他!”狄德罗失去了耐心,眼中凶光毕露,手指扣上了扳机。他甚至已经决定要杀一儆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噗!噗!噗!” 几声轻微而诡异的闷响从门口传来。站在狄德罗身后的两名佣兵,头上猛地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所有人惊骇地转头。 只见门口,一个戴着他们佣兵头套的身影,手里端着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什么人?!”狄德罗和剩余两名佣兵又惊又怒,立刻调转枪口,他们可不认为是同伴疯了。 但那道身影动了!快得超出人类极限!他如同鬼魅般侧滑,在移动中再次扣动扳机。 “噗!”又一名佣兵眉心中弹,仰面倒下。 最后一名佣兵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金属墙壁和餐桌上,火花四溅,船员们尖叫着趴下。 而那身影在弹雨中做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战术翻滚,瞬息间逼近,在翻滚起身的刹那,一记迅猛的突刺,手中的步枪刺刀已然精准地捅穿了最后那名佣兵的咽喉! 整个过程不过呼吸之间,四名精锐佣兵全灭! 扭头转身的狄德罗惊呆了,他举着枪,却感觉浑身冰冷,因为他被四双有力的大手抓住四肢按在了冰凉的船板上。 罗大副和厨子抓住了他的左右胳膊,而小王和老机工按住了他的左右腿。 狄德罗万没料到一直唯唯诺诺的船员们,关键时刻如此果决,又配合的如此默契娴熟。其实仔细想想也能明白,这艘船上原本该有更多的船员,那些感染后尸变的人,就是被眼下这批人给清理掉的。 行尸教会了人们很多东西,包括拼命时的力量与勇气。 狄德罗看着那个摘下头套,露出一张冷峻东方面孔的男人,声音干涩:“你……你是谁?” 易风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睛看着他,然后抬起了枪口。 “等等!我可以告诉你……”狄德罗试图求饶。 “噗!” 子弹精准地穿过他的额头。狄德罗的表情凝固,重重倒地。 食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 船员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在场中央的男人。他浑身散发着硝烟与死亡的气息,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刚才不是进行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只是随手清理了几只虫子。 他从出现到结束战斗,用时不到十秒。精准、高效、冷酷,宛如一部完美的杀戮机器。 获救的狂喜还未来得及涌上心头,就被这极致暴力带来的震撼所淹没。他们看着易风,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但更深处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丝恐惧。 这个男人,是谁?他为何出现在船上? 易风扫视了一圈惊魂未定的船员,目光在那张张饱经风霜、此刻写满复杂情绪的东华面孔上停留片刻,最终,他用清晰而沉稳的东华语开口: “大家安全了,我是湾仔基地的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在这弥漫着血气的食堂里回荡,深深地烙印进每一个幸存船员的心中。 没有过多寒暄,船员们都知道湾仔基地是东华的军营,理所当然的把易风当成了军队人。而身为竖琴岛人的罗大福跟易风一样挂念着岛上人的安危,毕竟奥尼尔的人已经登岛了,于是大家各就各位,加大马力驶回了墓岛码头。 所以,易风出现在了奥尼尔的面前。 “你看,这小子总能赶上热闹,事情就是这么巧。”雅克布又东张西望一番,没看到有新的俘虏。 “不是巧,是我卡着点回来领下个月的配给。”自己找物资是一回事儿,该领的配额一点都不能少。 “狄德罗,狄德罗在哪儿?”奥尼尔努力睁大眼睛,对着慢慢走来的身影问道。 为啥是奥尼尔这只小队拿到了行动许可,这家伙懂东华语也是加分项。 “如果你现在跳海的话,还可能追上你的支援团队,带队的狄德罗刚被我丢下海里不多久。”易风没提死的活的。 “啊…” 奥尼尔十指死死的抓住自己的脑袋,撕扯着自己的头发,仿佛一直恼怒的困兽在痛苦挣扎。 码头上确实没有远洋渔船的巨大黑影,又听对方提到狄德罗,那就该是增援没指望了。 “还有人活着吗?” “不知道,这个要问鲨鱼。” “你们杀了我吧!”奥尼尔最后一丝侥幸破灭,突然挣扎着想站起来,但最终扶着墙上升了20公分,还是无力的委顿在地。 但这一幕,把旁边端着枪的男孩吓了一跳,手一哆嗦,如果不是易风抓枪的速度快,差点一梭子弹就扫过去了。 “你算个人物,选今天行动都考虑到了墓岛人一周配给快青黄不接的因素,但没有狄德罗老实。你都快死了,不能坦诚一点吗!” 易风手电筒照在奥尼尔有些灰气弥漫的脸上,半空中突然如同相机的闪光灯一样闪了一下,把几个人所在的位置照的亮如白昼。 一架军用无人侦察机主动暴露身形,另外两家军用察打一体无人机在附近盘旋,伴随着闪光灯熄灭再次融入墓岛的夜空中。 奥尼尔咧着嘴苦笑了一下,这是驻军在显示自己的存在,墓岛如同衔在龙嘴里的宝珠,自己一行人压根儿就讨不到好去。 正规军干不过成群结队的行尸不是军队战斗力拉胯,而是对手太变态。至于这次东华驻军的三架无人机也只是收尾阶段露个脸,自己此行确实太草率了。 “中间人是美利亚的特工,我们也质疑过他为谁工作,但实在是对方给的报酬太丰厚了。我…..我….”说话间奥尼尔开始翻白眼,可能也是心里憋屈。 易风上前一步,伸手就要给这家伙后脑勺扎针,结果那里已经有一根了,就向脑内又按进去一些,基本全插进去了。 奥尼尔猛地闭上眼,然后悠悠睁开。 “我怎么了?” “你时间不多了。”易风道 “刚才那个是不是‘鬼打墙’?”奥尼尔又道。 看来这件事儿快成奥尼尔临死前的执念了,刚回过神儿来又问一遍。 将死之人,雅克布也不屑于跟这个人藏着掖着,至少让这个外国人在异国土地上死的明白。 “村里的是‘鬼打墙’,海滩上那个叫‘八阵图’,两个一起称为‘连环套’,都是从东华古文献演变来的,简化版。” “您就是传说中‘鬼王’?”奥尼尔挣扎着用手臂撑起上半身,直勾勾盯着乌不图。 乌不图向拄拐的雅克布努努嘴: “他是。” 奥尼尔噗通一声仰躺在地,分不清是惊讶、遗憾还是得偿所愿的如释重负感。 奥尼尔的神智,在于嗜血的欲望做最后的搏斗,他浑身的血管像蚯蚓一样到处拱动着,眼睛中已经有血丝缓缓的流下来,正滑过面颊。 传说中的人物活生生就在眼前,强烈的刺激,让他的神志没有最终陷落,但最后一丝清醒终于慢慢消散。 一声锐器入脑的声响,迎来了墓岛新的一天,但天地依旧一片黑暗。 墓岛是忙碌的,因为面向大海的码头处,两艘轮船已经停在那里。 一艘是运沙船,另一艘则是远洋渔船,东华的渔船,上面很清晰的涂着两个大字“燎原”。 趁着夜色,大车小车在码头和馒头山之间往来穿梭。 “小南哥,你猜这一箱是什么?” 一高一矮的两个瘦弱身影,挺费劲的抬着一箱东西。 “罐头….” 尚小南有些爱理不理,眼神却四处乱窜,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我猜,是火腿肠和方便面,你敢不敢打赌……” 个头矮的男孩一脸挑衅。 “没工夫跟你扯淡,快干活….我还有事呢….” 尚小南有些不耐烦。 “我知道你找什么,找风哥对不对……我知道…嘿嘿….” 小男孩一脸小得意,有些卖弄的冲尚小南挤挤眼。 “快告诉我,…..风哥在哪儿?”尚小南停住了脚步,语气挺着急。 “打赌,先打赌,我才告诉你…..”小男孩显然挺坚持。 “小心我揍你…….”尚小南佯怒。 “嘿嘿,你不敢……” 两个孩子的打闹斗嘴声,很快成为沙滩上人群兴奋的一个小插曲。 其实孩子们都盼着易风述说岛外的事情,个个望眼欲穿,而尚小南同时也想跟易风显摆一下自己出海打渔的新奇经历。 而自从易风先一步回来岛上跟大家一起处理掉了雇佣兵后,收到信号的两艘船悄悄靠了码头,岛上的人这才发现易风又搞回来两艘船,而且比上次还大。 船上的物资很多,大家都在热火朝天的忙着搬东西,再加上天还没亮,也就没有跟易风照面闲聊的时间。 好在岛上的人都在,而且车丽丈夫的哥哥罗大福,这位“燎原号”的大副还带回来同船的13个幸存海员,“燎原号”是一艘中型远洋渔船,船上也有现成的装运工具,大家一起动手大大提高了转运效率。 三五成群的妇女、老人还有半大孩子们都在兴高采烈的将成箱物资往馒头山上抢运。 从运沙船上卸下来的除了5木箱的枪支弹药,剩下的多是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物资,甚至还有一辆带拖斗的小叉车;而远洋渔船上卸下来的则全是鱼,易风正跟老边等人在酒店冷库里忙碌。 易风有三个没想到:一是没醒到岛上这个旅游酒店竟然有个100吨储量的大冷库,按雅克布的说法酒店是村里的,村里的冷库就该建大一些;二是罗大福他们尽管在海上的捕鱼作业半途而废大部分时间忙着挣命逃命,但他们前期作业竟然还是搞到了近200吨鱼获;三是冷库里放不下。 至于雅克布则正用一双粗糙的老手,爱抚着“风号角”佣兵团留下的卫星导航仪、通讯器、指挥仪等各种特战装备,很多东西都是看着就亲切的昔日老伙计。 至于奥尼尔带队这支佣兵的全军覆没,老头淡然处之,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关键是尽量不要死自己人就好。 忙碌持续到旭日东升,蚂蚁搬家行动才渐渐结束,往来的人流都回到了酒店里歇息,大家连夜行动主要还是为了财不外露,毕竟海珠市几十万人大都还饿肚子。 墓岛码头上只剩下两艘船在晒太阳,藏是藏不住了,干脆光明正大,尤其渔船上还有上百吨鱼获。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6章 孤儿院与警备区 AC228年10月31日上午。 两个老人、易风、侥幸回到岛上的燎原号大副罗大福以及乌兰、宋佳几个大人,连同13名幸存的船员就在酒店餐厅里商讨接下来的规划。 20多人坐的井然有序,船长罗大福和船员们跟易风一问一答,时不时车丽、宋佳等人也会插几句话,船员们的表情愈发凝重,他们这次出海近一年,回到期盼的陆地却发现比海上情况更糟、更凶险。 “我家是薛家岭的,那里还有活人吗?” 一个年轻水手,怯怯的、颤抖的声音问易风,未语泪先流,只能期盼易风嘴里有奇迹发生。 “在阳东市,有两个薛家岭,村口有个水坝的,因为靠近高速,受灾最重,已经被军队用炮火夷平了,另一个同名的村子,位置在两山的缝隙里,虽然没有人烟,但我相信有幸存者躲在周边的基地里。” 易风认真回忆、比对信息,述说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经过了先前7个船员确认噩耗近乎崩溃的悲怆之后,任何话语都无法安抚一个无家可归的游子。 易风只能陈述事实。 “炮火夷平…..怎么会?” 年轻水手哽咽着、后脑勺撞击着身后的墙壁,一样的悲痛欲绝。旁边同伴赶忙一把搂住他的肩膀,轻拍他的后背。 燎原号远洋渔轮是不幸的,灾难的突然爆发,让36名船员最终只剩下14人。 但燎原号又是幸运的,在罗大福果断处置下,感染者全被驱赶、清理进了作业区的深海。 却没想到在辗转回国的途中,被有着武装舰船和强大武力的佣兵集团给俘获了。 在一番审讯过后,或许因为罗大福刚好是海珠市竖琴岛人的缘故,燎原号连同船员水手,都被派遣给了赶来接任务的“风号角”先遣队。 换句话说,本是平民的罗大福一伙,被直接拉了壮丁,征了奴役兵。 其实,对方也是情非得已,乱世来临,有些行当显示出更高的存在价值,例如海上航运和娴熟海员。 尽管全球过半大型船队,同样遭受行尸侵袭而变成幽灵船,但也不乏有着坚强领导者的船只及其部分船员幸存下来。 而像“燎原号”这样人员还算完备能维持正常航行的,对佣兵组织而言遇到一个也有运气的成分。平日里可能会多训练些战士预备着,但提前预备远洋船员的却没几个。 就这样,得知目的地是海珠市的罗大福,与船员们一番商议过后,他们最终接收了这个任务,毕竟是踏上回家的路。就算最后被杀人灭口,死在自己的祖国比死在公海上更让人安心。 当奥尼尔求援,风号角先遣队的副队长狄德罗下令囚禁船员时,这让神经紧绷的船员们误以为要被灭口,毕竟船上一半的船员死于疯狗样的狂暴病症,不管出于防疫消杀还是对方潜入东华国的保密需要,都有一百个必死的理由。 “我们宁愿死在海滩上,也不会死在甲板上。” 远处,已经看到了家乡的海岸线,当时罗大福的回答,就是他和手下船员的最后坚持。 然后就是易风带来的枪声、杀戮。 当热泪盈眶的罗大福在码头上紧紧握住自己老村长雅克布的双手时,14名船员这才最终被允许在墓岛登陆,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一刻的易风也才从燎原号上拆下了他亲手安放的炸弹。 14名船员中,除了4人的老家在相隔万里的北方无从确认外,包括罗大福在内的7人已经是无家可归,罗大福父母、兄弟,老婆孩子都死了。 车丽和当时仍活着的丈夫搭着梯子爬上罗大福家围墙的时候,他们就都死了。从亲属关系上,雅克布反而成了仅次于车丽的亲近之人,因为雅克布去世的老伴跟罗家是沾着亲的。 剩下的3个船员所在的村落虽然相对保存完好,但那些村民们却不知散落何方,自然也无从知道各自亲人的死活。 “咚…咚…咚….” 几声敲门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默。 “进来”乌不图老将军冲着门口说道。 “吱……”一连串轻微的门轴响,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了。 屋里人等了半天,却始终没见人走进来,更多人扭过头盯着走廊上灯光映出的人影。 “外公….我是蓉蓉…” “还有我…..” 结果,奶声奶气过后,两个小脑袋怯生生的从门框后探出来,正是蓉蓉和小雅琪。 “别淘气,去隔壁听小南哥哥讲故事。” 乌不图挥了挥大手,大概率尚小南又在跟一群孩子吹嘘自己的海上奇遇记。 “不是我,是雅琪…..”小蓉蓉首先现了身,然后用两只小手,拽住雅琪的胳膊从门口拖了出来。 所有人这才发现,雅琪的另一只小手里,紧紧捏着一个大信封。 “我就是想问问……..易风哥哥还会出去吗?”小雅琪小脸憋的通红。 “会。” 看着门口这俩孩子,易风给出了肯定回答。 “我收到南瓜的信了…这是我的回信….能不能……” 小妞妞有些不好意思。 “没问题,你给我吧。” 易风张开双臂,小蓉蓉和雅琪争先恐后的跑过来,一左一右,搂住了易风的脖子。 “谢谢哥哥!” 雅琪在易风满是圆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蓉蓉也有样学样,两个完成任务的小家伙手拉着手连蹦带跳的高兴离开了。 没多久,船员们都去了收拾出来的房间里歇息了,房间里只剩下乌不图、雅克布、易风、宋佳、乌兰以及罗大福等几个拿主意的成年人。 墓岛的主事者们,开始了墓岛下一步的商讨和部署。 海风透过窗棂,吹散了昨夜残留的硝烟味。长条木桌旁,墓岛此刻的核心人物围坐一堂,气氛凝重而务实。 宋佳给每个人都倒上了热茶,率先开口:“人都齐了,大福,你先说说船员们的情况。”罗大福比雅图小一岁,两家又有亲戚,罗大福一直喊嫂子的。 大副罗大福,这个皮肤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脸上带着远洋人特有的风霜与疲惫。他搓了搓大手,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恳求:“嫂子,各位叔伯,我们‘燎原号’上13个兄弟,在海上漂了一年多,真是……真是熬够了!眼下好不容易脚踏实地,大家都不想再出海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众人,“船上的冷库里还有差不多两百吨鱼获,我的意思是,先卸一百吨把咱们岛上的冷库装满,剩下的……再看怎么处理。这鱼,够咱们吃上好一阵子了。” 他继续介绍船员的情况:“13个人里,有7个跟我一样,老家那边……估计是没人了,真心想留在墓岛。还有4个是北方人,心里挂念亲人,想托关系打听下落。剩下的,也都希望能把自己的信息报备给湾仔基地,万一……万一还有亲人在世,也能有个寻人的指望。”他最后无奈地摊手,“所以,想让‘燎原号’再远航,人手凑不齐,大家心里也都不愿意。” 渔民蓝老头吧嗒着水烟,眯着眼接话:“人手不够不怕。我跟尚小南他们几个,用之前那艘老拖网船,在近海摸到了个好渔场。要是船员兄弟们愿意,可以轮班跟我们出近海,活儿不重,也能持续补充渔获。” 这时,坐在轮椅上的乌兰提出了最紧迫的问题:“罗大哥带来的鱼是好事,但眼前的麻烦得先解决。昨晚那帮佣兵的手雷一响,湾仔基地又不是聋子。听易风说昨晚三架军用无人机已经在岛上不知道悬停了多久,甚至还用闪光灯示了警。还有奥尼尔那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码头突然多出来的‘燎原号’和易风带回来的挖沙船,怎么跟基地解释?一个不好,船被没收,船上的鱼也保不住!” 她的话让众人都皱起了眉头。一直沉默的电工老边忧心道:“船要是没了,咱们可就真被困死在这岛上了,不能也藏到金莲废弃码头上去吗?” “已经停了两艘了,怕被一窝端。而且远洋渔船体积太扎眼了。”老头蓝光接口道。 宋佳看向罗大福,语气温和却带着审视:“大福,你的这些兄弟,可靠吗?岛上现在大多是老弱妇孺,刚稳定下来。他们刚从外面回来,心性能不能定下来?别像之前……那些被流放到岛上,最后还想对我们下黑手的人一样。”她的话隐晦地提到了易风初来时的风波。 罗大福拍着胸脯保证:“嫂子,你放心!我带出来的人我清楚,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遭了难才聚在一起的,绝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徒。” 一直抽着烟斗,甚少说话的雅克布,此刻抬了抬眼皮,他那条瘸腿在桌下微微伸展,声音低沉:“另外两条船。易风藏在对面金莲码头那艘白色钓鱼艇,还有老蓝开回来的拖网船。基地的无人机,会不会也发现了?我们要不要主动上报?上报了,会不会也被征用?” 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乱麻缠绕。大家渐渐地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一直认真倾听的乌不图——易风的外公,也是岛上真正拿主意的长者。 乌不图目光扫过众人,带着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稳。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锤定音: “明天,11月1号,是去湾仔基地领每月配给的日子。船员们是必须上报的,这关系到他们身份落定,以后领配额、寻亲都绕不开基地。具体是回基地还是留在岛上,尊重他们每个人的意愿。留在岛上,就要守岛上的规矩。至于基地后续有没有其他安排,让船员们自己去沟通。” 他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船员信息和佣兵的尸体我们必须主动上报,其他的,一律静观其变。码头那两艘船,还有金莲码头的两艘,基地不问,我们就不提。让他们先提,我们再随机应变。自己先慌了,把底牌全摊出去,就不好把握了。” 乌不图说完,易风接着补充了一句:“除了外公说的这些。如果……我是说如果,四艘船最后都暴露了,基地追问来源,我们统一口径——全都算在‘风号角’佣兵团头上。” 他环视一圈,继续说到:“那艘白色钓鱼艇,算是他们的侦查船。拖网渔船和挖沙船,是他们沿途劫掠、杀人越货弄来的。至于‘燎原号’……就说是他们最早劫持的母船,原来的船员不幸感染尸变,也被他们处理了。反正死无对证,几口黑锅就都批发给他们了。” 易风说完,桌上一片寂静。 罗大福张了张嘴,老蓝的烟杆忘了嘬,宋佳眨了眨眼,连乌兰都愣了一下。随即,众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想笑,又觉得似乎不太厚道,最终都化为无奈的摇头。 大家不约而同地低下头,或捂着脸,或看着桌面,默契地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这半分钟,算是墓岛众人,对那支已经团灭、连名字都被利用得淋漓尽致的“风号角”佣兵团,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近乎黑色幽默的“同情”。 会议在一种既凝重又带着一丝荒诞乐观的氛围中结束。 思路已然清晰,剩下的,就是应对明日湾仔基地的未知风波。墓岛这艘刚刚汇聚了更多人手和资源的小船,在末世的惊涛骇浪中,必须更加谨慎地把握航向。 午饭丰盛而简约,丰盛是有了各种鱼虾,简约是简单而节约,不允许任何人浪费。 午饭的余温尚未散去,墓岛码头上便传来一阵陌生的引擎声。一艘涂着湾仔基地编号的军用冲锋舟,破开平静的海面,径直驶来。 放哨的孩子从看到有船驶来的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岛上的人。 船上跳下三个人。为首者,正是最近与易风长打交道的李锐。他一直负责与乌不图家接触及对军属特供物资的配发。他身后跟着一名拿着笔记本和相机的年轻宣传干事,以及一名持枪警戒的卫兵。 易风早已闻讯赶到码头,此刻他已卸去伪装,以真实面貌示人。 李锐锐利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第一句话竟是带着些许讶异:“易风?你脸上那些……灰白色的斑点,好像变淡了些?” 易风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可能最近休息得好。”他清楚,这恐怕与体内那红绿能量的纠缠变化脱不了干系,这种变化外人可能更易察觉,自己人看习惯了则感觉不出来。 寒暄过后,李锐切入正题,神情严肃起来。 他详细询问了入侵佣兵团的名称、过程及原因。易风按照既定说辞,从容应答:对方自称“风号角”,为追查一艘白色海钓船误入墓岛,与岛上残余行尸遭遇,激战后全军覆灭,就这么简单粗暴。 李锐三人随后在易风和罗大福的带领下,去查看了奥尼尔等人的尸体堆。宣传干事从各个角度拍照,记录下那些中毒而苍白缺血、变异扭曲、以及明显死于枪击和手雷破片的伤口。易风在一旁补充,岛上的行尸多是之前的流放者,已被这群佣兵“清理”干净,尸体也已焚烧处理。 李锐仔细听着,不时点头,最后甚至略带调侃地说:“这么说,我们还得‘感谢’这群不速之客,帮墓岛做了次彻底的净化?” 大家相视而笑。 接着,他们登上了码头的“燎原号”远洋渔船和那艘挖沙船。 李锐对船舱内遗留的弹痕格外关注,拍照存证。易风解释,这两艘船都是佣兵沿途劫持的民用船只,并特意指向“燎原号”的冷冻舱:“这里面还有船员们拼命保下来的大约一百吨鱼获。” 此时,以罗大福为首的十四名船员全部集中在甲板上,接受问询。 经历了海上的漂泊与昨夜的震撼,这十三名船员早已将墓岛视作归宿,对独闯龙潭、如魔神般解决佣兵的易风更是敬畏有加。他们众口一词,积极为易风的话背书,证实了船只被劫持和鱼获的来源。同时,他们也七嘴八舌地表达了希望自己辛苦捕来的鱼获能享有分配的权利。 李锐对船员们的去留意愿做了记录,让宣传干事拍了照,登记了船员们的身份证号。但对于鱼获的分配,他表示无权做主,需请示上级。 然后,他随即传达了基地的决定:两艘船,包括挖沙船和“燎原号”,均需收回充公。 “充公?这挖沙船基地收去做什么?”易风皱眉问道。 “运输基地日常产生的尸体和垃圾。”李锐语气平淡,“另外,基地决定,后续不再向墓岛运送尸体和流放疑似感染者,也不再强制要求你们焚烧尸体。” 这个突如其来的“人性化”转变,让易风心生警惕。他看向李锐,眼中带着探究:“李连长,基地突然这么……体恤,是有什么新政策?” 李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含糊道:“执行命令而已。”他避开易风的目光,转身继续对挖沙船和村落里手雷爆炸的痕迹、海滩上废弃的橡皮艇进行拍照。 待所有取证工作完成,李锐才仿佛不经意地,抛出了此行的最终目的,也是他最难以启齿的一项指令。 “易风,接下来这件事,考虑到岛上可能反应比较大,所以我放在最后说。”李锐清了清嗓子,表情复杂,“根据刘司令指示,基地决定将现有孤儿院的九十八名孤儿,全部转移到墓岛,由你们负责看护和照顾。” 不等易风反应,他快速解释了缘由。 原来,刘司令日前视察基地孤儿院,院长竟被孤儿们一拥而上按倒在地,一群孩子连撕带咬。 目瞪口呆的刘司令询问孩子们为什么如此暴烈,孩子们纷纷控诉院长长期克扣配给、殴打虐待,甚至还有女孩子遭到性侵。 按李锐的说法,罪行暴露的院长竟然狗急跳墙,试图持械挟持儿童,被眼疾手快的刘司令当场一枪击毙,其余工作人员也已全部羁押,据说要送往最危险的前线赎罪。 刘司令本想安抚孩子们,承诺给他们换个好院长。不料,领头的孩子却直接问:“脸上有斑的哥哥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在墓岛?” 刘司令大为惊讶,追问之下,才知孩子们是从院长等人平时的闲聊中听说了易风和墓岛。 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四十一个孩子异口同声要求去墓岛——他们全是易风当初从市区宗族祠堂里救出的那个大家族的孤儿! 刘司令忍不住问年龄最小的孩子,为何非要找易风?孩子稚气却坚定地回答:“是族长爷爷和爸爸妈妈在梦里说的。”刘司令摸着后脑勺当时就傻眼了。 看着那四十多双无比坚定的眼睛,又看看其他同样无依无靠的孩子,刘司令一拍大腿,干脆决定——给孤儿院搬家,整个一窝端,全部打包送到墓岛! 易风不自觉就想起了刘司令办公室里挂着的鬼头刀,别说,这确实也符合刘司令快刀斩乱麻的做派。孩子们是乱麻,墓岛则成了刀。 李锐压低声音,透了些底:“这事儿对岛上压力是大,但也不是没好处。基地可以据此给岛上参与照顾的妇女提高配给标准,甚至可以申请给你们留守的海员配发枪支。毕竟出了佣兵入境这事儿,基地也觉得需要加强岛上的自卫能力,说不定还会派少量驻军过来协防。”他拍了拍易风的肩膀,“你们好好商量一下,明天我来接人去领配给时,给我个答复。” 说完,李锐不再停留,带着干事和卫兵登上冲锋舟,迅速离去。 码头上,只留下易风一人,望着远去的浪迹,心中波澜起伏。 祠堂的41个孩子,不,现在是98个……这不仅仅是98张吃饭的嘴,更是98份沉甸甸的责任。 湾仔基地此举,是甩包袱,还是另有用意?而孩子们所说的梦中得到的“指引”,又为这末世,增添了一层神秘的色彩,就如同昔日他们的父母长辈虽化身行尸依然守卫宗祠的执念一样令人费解。 他知道,这个突入起来的消息,肯定会让墓岛的所有人都感到措手不及。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7章 因孤儿院而改变 李锐的冲锋舟消失在波光粼粼的海平面后,墓岛的核心成员们再次聚集在了那间餐厅里。气氛比上午更加凝重,空气仿佛都黏稠了几分。 易风没有任何隐瞒,将李锐的到访、问询、检查过程,尤其是最后那个如同重磅炸弹般的决定——接收湾仔基地孤儿院九十八名孤儿——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短暂的死寂之后,餐厅里顿时炸开了锅。 “九十八个孩子?!基地这是要把我们当保姆,还是当冤大头?”厨子张新平第一个嚷嚷起来,他掌管伙食,对数字最是敏感,“这么多张嘴,咱们那点存粮,加上船上那一百吨鱼,能撑多久?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得可比大人还多!” 渔民蓝老头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李锐那小子,说话藏一半露一半。他拍那些弹孔,看那些尸体,问得那么细,真就全信了咱们的说辞?我看未必!他最后那眼神,分明是知道些什么,只是不说破。” 电工老边推了推眼镜,逻辑清晰地分析:“基地要收走船,理由是运尸运垃圾,听着合理。但突然不再往我们这扔尸体和感染者,这就很反常。我看,他们要么是找到了更好的处理地点,要么……就是觉得我们岛上有更重要的‘用途’,比如,当这个孤儿院!” 宋佳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担忧:“蓝叔和边叔说得在理。李锐提到可能会派驻军,还给咱们的人发枪,听起来是加强防御,未尝不是一种监视和控制?孩子们来了,基地的管理也就跟着来了。咱们墓岛以后还能像现在这样自己做主吗?” 大副罗大福拍了拍桌子,他身后还坐着几个跟他一起来的核心船员:“村长,大嫂还有各位,这些船员跟着我在海上拼,我们不怕死。易风兄弟的本事和为人,我们也服气!如果真要增强警戒守卫,只要有枪,我们谁也不怕!至于孩子们……”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终于回到家,发现家没了,孩子也没了。而那些孩子活着,可父母没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觉得大家凑活着过,多活一天是一天。” 他身边一个另一个船员也红着眼眶附和:“罗哥说得对!听说我们村被整个炸平了,如果我孩子侥幸还活着,如果一个人流浪,我也希望有人能帮一把。” 有人担忧资源,有人警惕基地的意图,也有人被勾起了恻隐之心。人性中自我与他人的权衡,谨慎与悲观不经意间交织在一起。 “提高配给?说得好听,到时候能不能到位还两说!” “那么多孩子,住哪里?谁来看管?生病了怎么办?” “咱们自己还朝不保夕呢,哪有余力管别人?” “可那是九十八个孩子!活生生的孩子!难道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基地那个火坑里,或者自生自灭?” 七嘴八舌中,个体的性情差异愈发变得更加清晰。 乌不图沉默不语,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他身边的雅克布也只是默默抽烟,易风和乌兰同样保持着沉默,静静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观察着每一张脸上复杂的神情。 直到众人的争论稍歇,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到乌不图身上时,老人才缓缓睁开眼。 “都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把你们的问题,你们的担心,一条条,一件件,都记下来。”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依言照做。 乌不图接着说道:“现在,先散了吧!等晚上,接收基地的信号,看看新闻播报会不会提到我们,然后再商量。” 新闻播报? 众人都是一愣。几乎每天东华及国外的幸存者基地都在进行新闻播报,这仍然是留守基地的绝大部分人了解外界动态、揣摩上层意图的重要窗口,但和今天这事有什么关系? 很多人有疑惑,但既然乌不图老爷子提出来,众人还是暂时压下了争论,各自离去,只是心中那份焦灼和思考并未停止。 夜幕降临,墓岛餐厅里的电子屏幕亮了起来,依靠楼顶的卫星天线,墓岛与湾仔基地同步接收着来自东华国各大幸存者基地的新闻播报。 当画面切换到南粤省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根据海珠市提供过的最新消息,近日,一伙匪号‘风号角’的境外佣兵团一部,非法潜入我东华沿海区域,动机不明。该团伙沿途劫掠我‘燎原号’远洋渔船,并出于保密目的,攻击、裹挟了多艘东华民用船只,造成大批平民伤亡,性质极其恶劣……” 着军装的播报员义正词严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屏幕上配合地出现了奥尼尔等人尸体的远景、船舱内清晰的弹孔特写、村落里手雷爆炸的痕迹照片。 “……然而,天网恢恢,该佣兵团在夜间潜入我领海后,误入湾仔基地管辖下的竖琴岛,与因灾难被困岛上的大量行尸遭遇,最终同归于尽……” “竖琴岛?”有人低呼一声,随即明白,这是官方给墓岛事件披上的“合法外衣”。 “……鉴于本次非法入侵事件,以及竖琴岛上残余行尸被意外清理的既成事实,为保障近海岛屿安全,湾仔基地已加强相关防御巡逻,并将该岛清理改造,计划用于安置……孤儿院设施。” 新闻最后,还播放了东华政府对“风号角”主要头目的通缉令。 播报结束,餐厅里鸦雀无声。 乌不图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之前记录下来的那些问题和担忧,仿佛在这则官方通报面前,都有了新的注解。 “都听明白了?”老人声音沉稳,“基地已经报上去了,需要一个‘合情合理’的理由来处理这次侵入事件,也需要一个地方安置那些可怜的孩子。刘振东相信我,我也相信大家。墓岛过去是死人的地方,现在就该是活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墓岛成了孤儿院,那就不再是‘流放之地’。那些船,那些鱼,甚至我们之前干掉佣兵的事,都被这则新闻‘定性’了。基地短期内更不会为难我们。” “至于孩子们……”乌不图的目光变得深沉,“基地把这包袱甩给我们,是压力,也是……人心。把每一个孩子养活、养大,就算我们老死了,墓岛也还活着,并将一直活下去。” 他看向易风,看向乌兰,看向罗大福,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资源,粮食,可以自己种,也可以想办法去争,去赚甚至去抢;困难,可以大家一起克服。但孩子没了,未来也就没了。” 老人最后一锤定音:“所以,接收孤儿。这不是向基地妥协,这是我们墓岛为将来铺一条路,建一面墙、铸一把刀!” 这一刻,所有的争论、算计和担忧,仿佛都在老人铿锵的话语和那则意味深长的新闻播报中,找到了落点。一种更为坚韧的力量,在众人心中凝聚。不是为了讨好谁,而是为了守住心中那点未曾熄灭的火光,甚至让他们燃成一堆可以抱团取暖的篝火,甚至将这世间的污秽烧成一片火海。 人性的善良一面、众人的意志,在这一刻,被拧成了一股更加粗壮、充满生命力的绳索,准备共同拉住那即将到来的、九十八个孩子的未来。 而东华国关于海珠市湾仔基地的那则“风号角”佣兵团在“竖琴岛”覆灭的新闻,也同时被各国政府的官方播报引述、转发,毕竟东华国政府发了通缉令的。 哪一方不配合播报就说不定自己心里有鬼,现在正是大家共度时艰的时候,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在普通幸存者听来,或许只是茶余饭后一则略带猎奇色彩的谈资。然而,在这片残破世界的某些特定角落,这则简短的消息却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激起了层层不为人知的暗涌。 美利亚。 新闻播出后不到四十八小时,“风号角”佣兵团设在美利亚及周边地区的七个对外联络处,几乎在同一时间被戴着黑色头套、装备精良的美利亚军方情报人员暴力突入。没有警告,没有交涉,只有冰冷的枪口和高效的镇压。所有人员被拘押,所有电脑硬盘和数据存储设备被查扣。行动干净利落,与其说是查找证据,不如更像是在毁灭证据,抹去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痕迹。 几乎同时,“风号角”位于某个中立地区的总部,遭到了一伙身份不明、训练有素的武装人员精准突袭。抵抗微弱,对方目标明确,直指核心信息存储区域。他们劫走了负责信息安全的高级干事,以及大量尚未被销毁的服务器和备份设备,然后在援军抵达前如同幽灵般全身而退。这更像是一次灭口失败后的信息抢夺。 紧接着,更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上演:“风号角”的团长及其四名核心副团长,竟集体主动现身,走进了美利亚某军情单位驻扎的海外基地大门,宣布“投案自首”。他们对外宣称,对下属单位“擅自”接收身份可疑的雇主雇佣,误入东华领海并造成人员伤亡的事件“承担全部领导责任”。 而在其总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佣兵团的第五副团长,一位金发碧眼、原本只负责后勤的乌克莱籍少妇——她是某个掌控着庞大粮食贸易的寡头女儿——正反复把玩着一个粗糙的信封。 里面没有只言片语,只有一枚锈迹斑斑的月牙形铁片。材质低劣,像是从某个废弃铁桶上随意剪下来的,但内圈的刃口却被打磨得异常精细,锋利得足以吹毛断发。 她美丽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与不安。她不理解,为何团长和几位平日里杀伐决断、天不怕地不怕的副团长,在传阅了这枚毫不起眼的铁片后,会集体陷入死一般的沉默,继而脸色剧变,如同看到了某种来自地狱的催命符。他们只留下一句“坚持到事态平息,等我们回来”,便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那扇很可能是单向的门。这枚铁片,是一个信号,一个只有特定圈子顶层才懂的、代表着绝对禁忌与死亡的信号。它意味着,他们招惹了不该招惹的存在,自首,或许是唯一能暂时保命的途径。 东华国。 群山环抱的那处温泉山庄内,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一男一女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他们似乎不喜欢披黑袍,更喜欢山庄慵懒的浴袍。 此刻两个人正凝视着摊在榻榻米上的南粤省海珠市地图。 “神谕再次确认,放任此地自然发展。”男子声音显得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我们只需静观其变。” 那女子纤细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湾仔区域,眉头微蹙:“‘风号角’的试探,如同蝼蚁撼树,徒劳无功,反而打草惊蛇。我不明白,这片区域究竟有何特殊,竟能引动神使如此持续的聚焦?” 男子缓缓摇头:“神意难测。或许这里正孕育某种连神使都为之好奇的‘变数’。总有些蠢货,为了虚无缥缈的‘神宠’,妄图以自己低微的智商去揣度、试探,新闻里那伙佣兵的下场就是一种警告。”他们的层次,已然接触到教派核心的隐秘,深知有些界限,不容僭越。 东华国,深川市 一栋看似普通的别墅内,几名黑袍人正围坐着观看新闻回放,气氛凝重。 “思宇是从神域归来的人,他怎会如此鲁莽,独自一人去探查金莲码头?”一人语气中带着不解与责备,“大家都怀疑那里自然诞生了一个可疑的‘存在’,甚至整个海珠市都笼罩在其影响之下,他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另一人叹息:“正因为我们内部对此深信不疑,才借助思宇在神域结识的美利亚教友,绕了几个圈子雇佣‘风号角’前去试探。结果……一无所获,反而折损了人手。但至少确认了,那艘白色钓鱼艇,确实曾在那里多次停留。” 为首的黑袍人指向地图上另一个点:“派人去仔细调查一下这里。那艘船的轨迹显示,它曾在此地多次往返、长时间逗留。”他手指落处,正是罗得荣的那栋临海别墅。 “等一下,这个地址……”旁边一人忽然出声,快速翻动着手边的笔记本,几秒后,他抬起头,语气带着一丝庆幸,“那里有我们的一名‘牧者’。看来是天佑我教,线索并未完全断绝。” 他们并不知道,就在次日,易风前往湾仔基地领取配给时,因李锐采纳了他的建议,同意后续由基地主动配送物资上岛,易风投桃报李般的送上了一份“厚礼”——罗得荣的详细供词及其别墅的精确地址。李锐如获至宝,立刻着手安排,准备在那别墅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几个隐蔽的太阳能摄像头,外加数架能在关键时刻发起致命一击的、带自动充电底座的自杀式无人机。一张无形的网,已经悄然撒向黑袍人刚刚提及的“牧者”别墅。 美利亚,西海岸 某处高档私人会所,那位风姿绰约、被特定圈子称为“夜莺”的女子--卡琳娜,此刻正独自待在密室中。 她面前,一个由能量构成的、近乎实景存在的虚拟人影正站在她面前交谈着,对方是名白发白眉的老者。 “长老,好久不见,您老怎么想起联系我了?”卡琳娜一副小女儿姿态。 “还不是因为你胡闹?”老头皱着眉头。 “胡闹,我哪有?”卡琳娜一脸无辜 “你以为拿‘夜莺’坏了名声,就能不嫁人吗?天真。如果世俗的虚名、妄相能干扰我族的传统、规则,我们何必隐于世间?何况你觉得他会在乎吗?”老头睿智的目光扫过眼前站立的女子。 “我觉的在乎。”卡琳娜抿嘴浅笑,继续道: “长老,你是不是来替我出主意的,是不是有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 “不嫁人的好主意。” “你知道的,只有一条路,成为圣女。记住不是像你现在这样成为‘剩女’。”老头冲卡琳娜瞪眼。 “竞争这么激烈,好难的。”卡琳娜双手绞在一起,低头看着脚尖。 “瞧你没出息的样子,你去一趟东华吧,那里有立功的机会。”长老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东华?哪里?好远。” “你父母都是东华人,你不想去看看嘛?” “过去繁华的时候去过了,现在谁想去,到处都是恶心的怪物。”此刻,熟悉或自认为熟悉“夜莺”的人绝对会瞠目结舌,他们绝想不到卡琳娜性感艳丽后的另一面。 “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一点都没长大!去东华南粤省,记住这三张图片,找到这个人就算一份功劳,信息收集的越多,功劳越大。” 老头虚拟身体伸出了手,结果手心里窜出三个信息小窗口,每个小窗口里有一张图片。 第一张,是泛黄纸页上用铅笔勾勒的素描,笔触略显仓促,却生动地捕捉到了一个年轻人的神韵——眼神锐利,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不羁。 第二张,是把第一张素描经过电脑技术修复和清晰化处理后人工合成的同一张脸,细节更为分明。 第三张,是一张略显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照片——一个身着绿色制服,脸色略显灰白的青年躺在一块荒野的巨石上,望着天空,身旁停着一辆自行车,图片底部备注了地图位置,在南粤省的某个城市郊区。 “长老什么意思,这不是同一个人吗?”卡琳娜仔细端详三张图片,不解问道。 “第一张素描是我40多年前手绘的,当时我在执行关乎古老预言的秘密任务,于人群中对此人惊鸿一瞥后,凭借直觉留下的画像,要知道直觉也是我族的禀赋,可惜当时与这人错过了,但我还是把素描存入了系统,没想到当时不经意设定的系统自动比对提示竟然时隔多年后把我唤醒了。” “您是说,同一张脸,跨越了近五十年时光,以同样年轻的样貌再次出现!”卡琳娜瞪大了眼睛道:“他不是我们的族人,对吧?” 能让长老专程来找自己送任务,那对方肯定不是自己一族人。毕竟即便是自己,40多年时间洗礼,面貌也是有些变化的。 “不错,因为你有权接触我族的秘闻,这些年身份掩饰还算不错,有一定人脉,最主要行事也还算谨慎…..” “谢谢长老夸奖!”卡琳娜立刻弯腰低头先鞠了一躬。 “算了,说重点。记住:这个人有一定可能是关乎我族古老卷宗中始终讳莫如深、深深忌惮的一股势力,似乎……再次于世间显露出踪迹。若查证属实,此事对月族关系重大,若能妥善处理,功劳巨大;可一旦处置失当,带来的威胁也可能是毁灭性的。” “毁灭性的?”卡琳娜从未想过自己的种族有一天会用上这个词语,然后脑袋轻轻一歪道: “那如果办好了,估计能直接成为圣女。” 别说,这个思路很清新。 “打起精神,拿不准的问我,但不许胡闹乱来。”老头呵斥一声,一甩袖子,影像消失不见了。 如今,一个尘封的线头被扯动了,老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句话:他认为如今的东华国,尤其是南粤省,可能隐藏着一个关乎世界本源的大秘密。 就这样,在大灾难之后,各方势力的目光,无论是基于科技、信仰还是古老的传承,都不约而同地逐渐聚焦于南粤省,最终锁定了海珠市。 卡琳娜关掉成像仪,轻轻端起桌上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荡漾。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望向了遥远的东方。南粤省,照片上那个骑自行车、脸上略显灰白的青年。 世界的目光,因一则小小的新闻而聚焦。 平静的海面下,暗流开始疯狂涌动,逐渐靠近那个看似普通的沿海岛屿,一场更大规模的风暴,正在无声地酝酿。- 而东华国大本营,一间陈设简朴却充满威严的办公室内。 元首谷雨一边听着晨间新闻简报,一边吃着简单的早餐。当播音员念到关于海珠市湾仔基地、“风号角”佣兵团以及“竖琴岛”孤儿院计划的新闻时,谷雨手中的筷子微微一顿。 “这个小刘,”谷雨元首嘴角难得带出一丝玩味的笑意,“有点意思。孤儿院这一手,算是一步妙棋,该碰一个。”谷雨端起手边热茶,茶杯在台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8章厉兵秣马娃娃兵 “它不单单是个岛,更是摄人心魄的裁决之刃。因此大多数人更喜欢它的另一个称谓----‘圣剑’。” 摘自后世科普系列之一《论天下武装》 AC228年11月1日,湾仔基地码头。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易风独自一人,跟着驾船的尚小南,准时出现在了基地码头。 李锐早已在那辆熟悉的、堆满物资的军用吉普车旁等候,旁边还是那名负责分发配给的基地厨师和一名持枪卫兵,守着几袋属于墓岛其他居民的米粮。 看到只有易风一人走来,李锐心中咯噔一下,敏锐地察觉到墓岛的答复可能并非全盘接受,他立刻迎了上去。 正所谓虎老雄风在,如果对面墓岛上没有乌不图,湾仔基地自然拥有绝对的话语权,但有了乌不图,很多事情只能商量着办。 果然,易风带来了明显经过墓岛核心层深思熟虑后的消息: “李连长,岛上人认真商量了一番:大家愿意接收孤儿;岛上参与照顾的妇女按工作人员标准领取补给的事儿就按你说的办;‘燎原号’和挖沙船也同意上缴归公。” 易风语气平稳,但紧接着话锋一转,“但是,岛上确实太小了,尤其现在生活设施简陋,村子也荒废了,小200人挤在馒头山上还缺粮、缺水、缺电,所以没地方驻军了。” 李锐眉毛颤了一下,驻军是基地加强控制最直接的手段,被拒绝在他意料之中,但仍是遗憾。 他沉吟片刻,传达了基地的后续决议:“关于船上的一百吨鱼获……基地决定一并征用。希望你们理解,这么多眼睛看着,基地需要统筹资源,服从大局。” 他看到易风眼神微动,立刻补充了其他条件: “不过,基地可以给予补偿。所有留在岛上的船员,基地可以统一配发军服和制式枪支,并按照‘清道夫’编外人员的标准发放补给。这既能弥补你们船只和鱼获的损失,也能名正言顺地加强岛上的自卫力量,算是两全其美。” 易风心中快速权衡。 鱼获被征用虽是损失,但岛上的冷库确实也装不下,再说远洋渔船上缴基地,100吨鱼也不能铺在沙滩上。而换来十四套制式装备和“清道夫”编制级别的补给,则可让岛上自己人名正言顺的拿起枪来加强墓岛的戒备和管制。 于是易风点头应下:“可以。具体如何操作?” 两人迅速商定细节:由墓岛派出熟悉船只的船员,将两艘船大张旗鼓地开进湾仔基地码头,并将一百吨鱼获公开卸运至基地冷库。同时,基地将举行一个简短的仪式,公开为罗大福在内的十四名船员授予编外人员身份,发放军装和部分武器装备。此举,既彰显了基地的掌控力,也给了墓岛船员一个官方认可的“身份”和配给方面的相对优待。 最后,李锐提出:“基地会尽快安排船只和人员,公开将九十八名孤儿送上墓岛。” 然而,事情的发展往往会有些出人意料。 就在基地新闻播出“风号角”佣兵团在“墓岛”与行尸同归于尽的消息后没几天,基地就大张旗鼓地把近百名孤儿往那个刚刚“清理”完毕、理论上还充满不确定性的岛上送,这一操作在湾仔基地的幸存者中间引发了轩然大波。 “听说了吗?基地要把孤儿院的孩子都送到对面墓岛上去!” “这不是明摆着甩包袱吗?刚死了几十个佣兵,就把孩子送过去,这不是让孩子们自生自灭是什么?” “岛上一下子多了近百人,还大多是孩子,物资够吗?以后他们怎么领配给?” 而当易风争取到的“全岛按月发放配给,并由基地派船每月1日送上岛并在岛上点名配发”的条件被某些知情人“泄露”出去后,质疑声更是达到了顶点。 “不用本人来基地领配给?那岛上死了多少孩子,谁也不知道啊!” “这里面肯定有黑幕!刘司令这是要把这些孩子当小白鼠吗?” “为了省事,脸都不要了!” “上百号人的配给上岛,肯定会助长克扣和贪污。” 各种猜测、质疑和愤怒的言论在幸存者聚集区流传,原本一件整合资源、安置孤儿的举措,在信息不对称和末世特有的猜疑心下,硬生生地给一心想要“盘活棋局”的刘司令带来了一波百口莫辩的骂名。很多人只看到表面,认为这是基地不负责任的表现,却看不到背后基地与墓岛之间的协调与各自的考量。 墓岛上,当湾仔基地的舆论风波传到乌不图和雅克布的耳中时,两个老头对视一眼,露出些许“不厚道”的笑容。 “对面刘司令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雅克布嘬着烟斗,慢悠悠地说。 乌不图点了点头,风轻云淡:“现在的世道,哪个不骂娘,他挨点骂,我们也好办事。注意力被孤儿和配给吸引了,就没人再去纠结侵入的‘风号角’佣兵小队到底是怎么没的。” 晨光刺破海雾,将墓岛从沉睡中唤醒。 AC228年11月2日, 新的一天,并非始于慵懒,而是以一种井然有序的忙碌拉开序幕。 船员、孤儿们的到来即让这座小岛好一阵人仰马翻的混乱,又很快变得充满前所未有的生机,当然也带来了巨大的生存压力。 然而,在乌不图和雅克布两位久历风霜老者的指引下,这种压力正被转化为一种坚韧的、面向未来的力量。 墓岛上所有人都在忙碌着,易风更是被暂时拴在了岛上脱不开身,连轴转忙碌了一整天,尤其宗祠里救出来那41个孩子就认准了自己,好处是安排干点啥都很听话。 吃过晚饭着床就睡的易风浑然不知李锐正因为他的馈赠而兴奋异常。 海风带着咸腥气息,吹拂着那栋孤零零依山傍海、在沿海公路拐角处探出头来的山坡下矗立的别墅。在肉眼难以察觉的角落,几个经过巧妙伪装、充满电的太阳能摄像头,正将别墅及周边区域的实时画面,无声地远程传输至基地的指挥中心。 自从易风提供这个地址,正所谓兵贵神速,李锐向指挥部汇报后,第一时间就把这片区域编成了一张精心编织的蛛网,只待猎物上门。 其实,指挥部和李锐都明白这只是一种广撒网的布局,也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但在如今黑袍人和变异体隐匿不出的情况下,万一网到鱼呢? 为了这个万一也是值得的。 只是没料到这个万一来的这么快、这么突然。 “各单元注意,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通讯器里突然传来值班人员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第一时间进入战斗岗位的李锐也奉命站到了指挥屏幕前,眼神锐利如鹰,他甚至有点担心周围埋伏的无人机会不会仓促间出什么纰漏,或者某处新安装的摄像头刚好接触不良没充好电。 而同一时刻,距离别墅方位最近的两架武装直升机也已经收到指令,风驰电掣飞扑过去。 屏幕上,只见一个身披黑袍、身形诡异的身影,正带领着四头体型高大、身披厚重骨甲的“披甲兽”,以及二十余只动作迅捷、皮肤灰白的“灰皮猴子”,趁着夜色悄然逼近别墅。 “果然是原神教的杂碎。”李锐冷哼一声,即是指罗得荣,也是针对眼前的这群家伙。“按预定方案,行动!”指挥部里一声令下,李锐亲自坐到了无人机操控台上。 埋伏在别墅不远处三架待命的查打一体无人机如同发现猎物的隼鸟,腾空而起又俯冲而下!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引擎轰鸣,寂静是此刻最好的掩护,而海风又提供了最好的助力。 在距离黑袍人小队不足百米的低空,无人机腹部挂载的航弹悄无声息地落下。 “咻——咻——” 第一波是数枚特制的非致命震荡弹,精准地投向黑袍人所在的核心区域。 “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响起,没有四射的破片,只有强烈的冲击波和刺目的闪光瞬间释放!那黑袍人显然没料到攻击来自空中且如此诡异,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指令,身形猛地一僵,直接被震晕过去,软倒在地。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怪物小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它们条件反射般的向炸点外围奔逃跳跃。 “杀伤弹!”李锐第二道指令接踵而至。 无人机从黑袍人倒地的方位向外圈拉,连续投放了杀伤弹。 接踵而至的新一轮爆炸杀伤力十足,把变异体小队又向外围驱赶了一些。 及时赶来的武装直升机,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机首的转管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密集的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笼罩了那四头皮糙肉厚的披甲兽和四处乱窜的灰皮猴子。 “哒哒哒哒——!” 披甲兽早就已经缩成球形,坚硬的骨甲在穿甲弹面前开始穿孔,开始愤怒哀嚎却又无可奈何,人们的弹药正在不断地改进。 灰皮猴子更是如同被收割的麦子,在狂暴的金属风暴中四分五裂,残肢断臂四处飞溅,当射速达到一定程度,皮厚也不顶用。侥幸未死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吓破了胆,尖叫着四散逃入周围的荒野。 它们以为黑袍人已经死了,无人机的两轮轰炸下,炸碎烤焦了,它们有限的智商只能如此理解。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干净利落,当然是驱散而非全歼,毕竟对方跑的到处都是。 增援的武装直升机和运输直升机快速跟了上来,有地面特战小队迅速索降,突入,确认战场。运输直升机快速着陆,一辆带轮的特制金属棺材从直升机舱门投放出来,将生死不知的黑袍人牢牢禁锢其中,迅速撤离。 就这样,李锐立功了,湾仔基地也立功了 AC228年11月3日中午 罗大福拿着配发给他的单兵通讯器来找乌不图和雅克布。 刚才,叫李锐的连长通知他们可以开艘大一点的船去领军用装备,问题是大家原本觉得已经给过了,当时虽说发的少一些,但“风号角”那群死人的单兵作战装备基地也没收缴,大家以为那就算默认发放了,没想到还有下文。 易风也这样认为的,问题是李锐还特意让开一艘大一点的船去基地。 哪有大一点的船,不是都上缴充公了吗! 罗大福不方便问,毕竟从编制上双方还有上下级关系,但易风必须问,而且准备当面问。 所以易风和罗大福划着小船又一起去湾仔基地找了李锐。 “易风!”李锐得到哨兵通报,赶到了易风原本借住过的安保训练基地外。 “上次的情报,很及时准确,真是帮了大忙了。基地论功行赏,准备给你们足额配一个战斗班的装备。”李锐搓着手,眉开眼笑。 “等会儿,及时准确?那真是可喜可贺。”易风也没想到,原神教就是这么点儿背,考虑到涉密也没再追问。 “小船来的,不是说开大船吗?”李锐向岸边眺望了一下,发现了那艘小船。 易风静静的看了李锐三秒钟,随口道:“哪还有大船?” “金莲码头停了不少废弃船,你有本事修好,也能搞到油就都开走,每个月自己开船来运补给也省的基地还要抽一天调派船只专门去送。”李锐抬手向金莲沦陷区点指一下码头方向。 “能配给多少东西,非要用大船。”易风一脸期待,船的事情算是掀过去了,表情管理必须到位。 “这是清单,你看看。”李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上面盖着湾仔军区大红章,还有刘司令的亲笔签名。 易风仔细一看,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锐。 主武器:14支改进型突击步枪,配备了全息瞄准镜和战术手电。每支步枪配属8个标准30发弹匣。 狙击枪:2支LR35高精度狙击步枪(7.62mm口径),配备中型倍率光学瞄准镜, 轻机枪:2挺PJ161轻机枪(5.8mm口径),提供持续性压制火力,每挺配属4个100发弹鼓。 作战服:14套基于东华陆军通用作战服改进的“清道夫”特勤作战服,耐磨、具有一定的防刮蹭能力,颜色为适合海岛环境的深蓝灰色。 战术背心:14件模块化战术背心,可携带弹匣、手雷、医疗包等基本作战装备。 头盔:14顶 QGF-171芳纶头盔,配备了夜视仪底座。 单兵通讯器:14台短程战术对讲机,有效通讯距离5公里,确保小队内部指挥畅通。 光学设备:4具便携式微光夜视仪,用于夜间执勤和行动。 工兵装备:配套的多功能工兵锹、战术手斧、爆破索等若干。 配套的5.8mm、7.62mm步枪弹共计 20,000发,防御型手雷、烟雾弹各20枚,单兵医疗包、单日口粮等基础补给品14份。 好吧,确实需要开大一点的船过来。 于是,易风最早从黑袍人手里弄来的拖网渔船就堂而皇之的成了罗大福驻岛小分队的专属座驾,为了这批装备第一次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湾仔基地的视线中。 当这些军用装备摆在墓岛馒头山酒店的大堂内时,雅克布的脸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 “怕有人来寻仇?”雅克布跟乌不图嘀咕。 “应该有考量,大概更担心来的不是人,也算是有备无患。”乌不图微微点头。 “加上佣兵留下的装备,大人和大点的孩子应该都够用了。”雅克布合计了一下。 “那就动起来,多学多练,将来都能用上,总不能大人孩子一起混吃等死。”乌不图看着面前一大群人,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AC228年11月4日。 岛屿东侧一片平地,过去是停车场,如今口令声与稚嫩的应答声交织。 乌不图背着手,如同一棵苍劲的古松,立于场中。他的面前,是排列虽不算齐整但态度认真的队伍——以罗大福为首的十四名船员、尚小南等原有年轻人,以及所有超过八岁的孤儿。 “腰挺直!眼睛要放光!”乌不图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他要灌输的并非花哨的格斗,而是实用的警惕性培养、体能基础和简单的武器握持姿势。连那些半大的孩子,也一脸严肃地跟着比划,他们知道,乌爷爷教的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自己未来能顺利活下去。 不远处,轮椅上的乌兰,正利用训练间隙,用一块白板上写字,给小一些的几个孩子启蒙。她不仅教识字算数,也会讲历史故事,讲世界的风土人情,只是时不时就拐到她总装备部的老本行。 “学会了知识才能造出厉害的武器,才能保卫我们这个小岛,让坏人离咱们远远的就被你造的大炮给揍趴下了。” “阿姨,我要学造大炮。” “我要学造厉害的飞机。” 孩子们兴趣满满。 “那先学会‘大炮’和‘飞机’两个字。还有学会自己的名字,顺便学会认识别人的名字。” “为什么要认识别人的名字呀?” “大家想想一下,沙滩上将来很多门差不多的大炮摆在一起,有些写着‘王凝的大炮’、有些写着‘肖雨的大炮’、‘孙明的大炮’,其中孙明的一门大炮最厉害,一炮就把敌人的船炸沉了,易风哥哥问谁造的炮,奖励鸡腿!学会自己和别人的名字就不怕领错鸡腿了。对了,顺便‘鸡腿’两个字也学了。” 乌兰的学堂是分年龄分时段的,那些训练的孩子会根据已有的知识层次,分批跟乌兰学习知识。 上午军训过后,岛上也会变成各种“技能学堂”。 在码头和那艘作为教具的拖网渔船上,罗大福粗犷的嗓门回荡着:“看好了!缆绳要这么系,风浪来了才不会被冲走!这里坏了要这样补!”他和他几个船员带着年龄大些的男孩子围着渔船忙上忙下。 老渔民蓝光则带着一小组人,在礁石区传授看天识海、寻找渔场的经验。他的老伴喻翠平也没闲着,带着妇女们处理渔获,如何晾晒、如何腌制,将易腐的鱼肉转化为能够长期储存的食物。 在由旧酒店工具房改造的“电工车间”里,老边正对着一群好奇的孩子,拆解着一个废旧发电机。“电工,懂了就不难,关键要多看、多学、多练。当然跟乌兰学知识也很重要,不然电路图都看不懂。”他推了推眼镜,耐心讲解着最基本的电路原理和维修技巧,“咱们岛上能发电的板就这么多,坏了不会修就会缺电……” 厨房区域飘出香味,张新平也在教徒弟。如何在物资有限的情况下凑合凑合搞出些有营养的饭,如何利用野菜和有限的调味品,都是他传授的重点。他的妻子王慧,则带着年纪稍大的女孩们整理内务、学习缝补衣服,维护环境卫生,嘴里一边念叨一边干。 “干净了就能少生病,少生病就少死人。”她的话简单而朴实。 雅克布的身影总是出现在岛屿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他身边随着几个手脚麻利的大孩子和几个年轻船员,检查着各处依托地形设置的机关和预警装置。 废弃的渔网、削尖的竹签、利用重力制作的落石陷阱……把有限的工具、实践,与无限的诡诈与生存智慧,融入到墓岛的角角落落。 “最好的战斗,是不用打就能赢。”他边指点年轻人们干活:“要让敌人觉得,踏上这座岛,寸步难行,咱们就赢了一半了。” 别墅附近的树林里,尚小南有点小嘚瑟,因为易风跟在他身后正观摩他嫁接果树。 “风哥,学会了吗,要不要我动作慢点?”尚小南很有些诲人不倦的意思,何况身边确实也围着几个孩子,不知道是看热闹还是学技术的。 “我就想看看你是真会还是假会,如果发现你在吹牛,这些我跑了大老远还是用船运回来的果树,我就准备直接拿起来抽你。”易风一脸一言不合就开揍的表情,周围的孩子一起笑嘻嘻的看热闹。 “风哥,您瞧好吧!”尚小南扬一扬眉毛,显得专业而自信。 酒店里,宋佳就是一位精明的大管家,统筹着所有的物资。每一板鱼,每一斤米,每一件工具,都登记在册,放置有序。 大家都在忙,总要有人看孩子,尤其是那些小不点,于是年轻的赵倩就化身成了幼儿园的漂亮阿姨。雅琪、蓉蓉等小不点跟着赵倩东奔西跑在沙滩上玩儿的不亦乐乎。 夜晚,当篝火燃起,人们围坐在一起。或许食物依旧简单,环境依旧艰苦,但岛上不再只有死寂的绝望。有乌兰讲述的过去世界各地的故事,有尚小南对嫁接果树丰收的展望,有罗大福豪迈的高谈阔论,也有孩子们逐渐响亮的笑声。 墓岛,似乎一下子就变得生机勃勃。 每一个人,无论老幼,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这艘栖身的小船上添一块木板,加一片风帆。人间的温暖以一种最原始也最坚定的方式,悄然传递。 第四卷:为了谁 第169章 北岭城篝火夜话 北岭城中心广场的灯光在寒夜中摇曳。 自从核弹的蘑菇云冲入天空之后,整个星球上的气候似乎就有些乱套。 原本这时候,北岭过去还是初秋,因为处在南方,气温还不是很凉。 但现在不行了,如今夜间气温已骤降至五六度,颇有些呵气成霜的感觉,对于在南方呆惯了的人们而言,这已经有些冷的吓人了。 这也导致了厚衣服、棉被等御寒物品,在整个北岭的兑换比率直线上升,难免就有人弄不到的。弄不到御寒物的就只好挤在广场上星星点点的篝火旁,用体温和流言相互取暖。 这让原本就人满为患的石头城更加乌烟瘴气。 闲来无事,便会围着篝火,聚拢一堆的闲人,不管吃饱的还是饿肚子的。 而很多时候,北岭城外尤其是北地荒原乃至更北方的信息就会在这不经意的闲谈间,传播到更广阔的范围,扩散为千万人的谈资。 “哎,听说了没有,听说北方出大事儿了?”一个晋城口音的汉子往火堆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说。 “北方?别扯了,北方的事儿你怎么会知道?别说听新闻播报,那玩意儿越来越不准了。” 答话的是南方人,听口音似乎是羊城人,对方不以为然。 “前天,我被雇去运盐的时候,遇到我晋城的一个老乡,现在在军队当连长,他亲口说的!”晋城人压低了声音。 “真的假的?说什么了?”羊城人顿时来了兴趣,周围的一群人也竖起了耳朵。 “北方,叛乱了!”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拢过来,晋城人直了直腰,面有得色。 “瞎吹,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谁还有心思叛乱?再说,现在到处是行尸,叛乱有什么好处?” 出口反驳的声音,像是鄂北省的人。 “看,这你就不懂了吧!”晋城人梗起了脖子,一副迫不及待争辩的模样。 “北蒙自治区,你知道吧?核弹就是在那炸的,你知不知道。” 篝火四周顿时安静下来,只余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这事儿,我们也听说了,跟叛乱有啥干系?”一个东鲁口音的人从篝火外围传了进来。 “对,就是这回事儿,叛乱的就是北蒙的人。”晋城人语气很是坚定。 “怎么会?”一堆人一起错愕。 “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了。”晋城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个关子。 “核爆炸这事儿,北蒙所有的基地都没得到通知,‘嘭’一声,说炸就炸了。”晋城人两手先是握拳,后有向外伸开,做了一个夸张的爆炸动作。 “这东西可不是闹着玩,听说就算没炸死的,也会被辐射,半条命就没了。”晋城人接上了前一个话头。 “对,上学的时候,老师教过。”一个略带些文气的男子接了一句,篝火的残影正在他裂痕的眼镜片上来回乱窜。 “所以,听说北蒙很多人都得了怪病,可因为闹行尸,政府也顾不上管,很多人就被惹恼了。” “不是还有军队吗?”先前的羊城人还是有些不信。 “有军队怎么了,那是在基地里。听说北方基地也像咱们一样开放了,基地把人撒出去就不管了,北蒙的人跟咱们一样,到处抢地盘、收敛枪械物资,也拉起了很多队伍,建了很多聚居点。” “然后他们就叛乱了?”鄂北口音的人反问了一句。 “对了,听说很多小聚居点联合起来,最后叛乱了,说要从东华独立出去。” 晋城人十分肯定的给了答复,自得的扫了一眼篝火围拢的人。 “独立个屁,军队抬抬手就灭了他们,我当兵那会儿……”一个嗓门粗豪的汉子就准备猛侃一气。 “唉,这位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晋城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大汉的话。 “军队派去了,可被人家打回来了!” 一句话,让篝火周边直径十米范围内顿时鸦雀无声。 先前的晋城人再次感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自得。 “瞧瞧,都没料到吧!告诉你们,听说军队指挥官都没料到。”晋城人又卖了个关子。 “有啥说啥,能不能痛快点。”被打断话头的大汉不满道。 “我老乡说了,那帮子叛军,装备比正规军查不了多少,人多势众狠狠打了个埋伏,一下子就把政府军打回基地了。” “怎么可能,不说别的,他们有政府军的枪多炮多吗?”先前东鲁口音的男子显然不信。 “枪炮算个屁啊,等那帮叛军从四周围上来,政府军立时就傻眼了,人家MT-2000哈德主战坦克都有,听说打到最后,叛军骑着那种带护罩的吸肥摩托,追在正规军的屁股后面打。” 晋城人又爆出了一个天大的秘闻,当然就算真是从千里之外传来的,这会儿也早就传的面目全非了,大家权当闲着无聊听故事。 “吸肥摩托,你说的是不是像个贝壳在地上滚的那种?”一个略显冰冷的声音,从篝火的外围黑影里传进来。 “听说是,反正挺先进的东西。”晋城人微微有些心虚,毕竟他从没见过,只是道听途说罢了。 “如果真像老兄说的那样,八成是从核爆区里拣出来的,听说当初很多部队跟行尸军团同归于尽了,应该留下了些装备。” 当谣言开始散播的时候,总会有人引经据典去考证它的真实存在性。 “不可能,那可是有辐射的,那帮子叛军敢进核爆区?纯粹是找死。”先前那个退伍兵的汉子明显站在了对立面。 “不见的。你别忘了,先前那位老兄可是说了,叛军就是因为得了辐射病,政府又不管,这才聚众造反。他们本来就得了辐射病,正所谓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痒,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嗯,有道理…..” “好像还真是这么会事儿…….” 乱七八糟的迎合声连同几声反驳的声音,围着篝火此起彼伏。 整个聚拢起来的闲人们也很快从单口相声变成了群口相声。 大家都聊的是叛军,没有人去提“清道夫”的事儿。 “各位,毕竟北方离咱们这儿太远,中间还被这么多行尸隔着,一年半载也乱不到咱们这儿,咱们啊还是多看看近前的事儿,大伙儿可有什么消息?” 先前跟晋城人答话的羊城人,略微提高了些嗓门。 原本乱糟糟的篝火四周,慢慢又静了下来。 “也是,大家对南方这块儿有没有什么消息,都透露透露,万一哪一天遇到难事儿了,也好有个参考。”有人立刻应和道。 确实,如今的人那一个都是身处险境,北方的事儿权作谈资,但身边的事儿有时候却攸关生死,这也是北岭城中心广场有这么多人乐于围着篝火支棱耳朵的原因之一。 “我是从苏北过来的,有个事儿一路上传的神乎其神,也分不清真假,大家给参详参详。” 篝火第二层,有声音传进来。 “给那个兄弟挤出条缝,进来说。” 有人吆喝着,篝火内层的人开始半蹲着一一挪动了点地方,让出巴掌大的一个缝隙。 这也算一种福利,烤火的福利。 一个不知多久没洗头的鸟巢脑袋从人堆里挤进来,但也不过只探进一个大脑袋,身子还被挡在外围。 “这一路上都说,雷公电母降世了。” 鸟巢脑袋对于自己的脸能看到光看到火,挺知足,鼓足劲儿迸出这么一句。 “啥,兄弟,你说雷公电母?这都啥年代了,还封建迷信!” 有人便哄笑起来。 “骗你我是王八蛋!”鸟巢脑袋急头白脸。 “真的,在江北看到一回,等过了江我还见过一回。”鸟巢脑袋不满足自己的效果,噌一声,从人堆里站了起来。 “真的,很多人都看到了。先是一个女子的歌声,然后很多行尸就被引到一个开阔地。真的,远远看过去那些行尸有爬的、有走的,还有拖着木棍的,真是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鸟巢脑袋似乎还沉浸在之前的恐怖记忆中,篝火一晃,大伙只看到他煞白的小脸儿,四周人安静了少许。 “你说是个女子?然后呢?”外围那个冰冷的声音询问道。 “然后就是漫天的乌云翻滚、到处电闪雷鸣。很多闪电球四处乱窜,天上的闪电呼啦啦窜下来,就像天上丢下了很多毛线球。大片行尸转眼就一个个烧成了木炭。” 鸟巢男子双手比划着球形,又比划着一条条甩下的线条。 “当时,我们躲在远处另一个山坡后,全都吓傻了,大家全跪在地上,对着雷电扑通扑通就是一阵猛磕头。” “有上年纪的说,肯定是天上神仙看不下去了,派了雷公电母下来收拾那帮该死的行尸。” “净扯淡,别听那些老不死的胡说,这种瞎话,我脑袋里能倒出一筐来,你信不信。” 一个陇西口音的汉子,口音带着浓重的黄土气息,从篝火对面传过来。 “你才瞎话,这是真事儿。小四儿……小四儿,你死到哪儿去了,赶紧站出来,当时你也在场,你说说……” 鸟巢脑袋回身,在人堆里左顾右盼找人。 “俺哥说的是实话,俺也看到的….”过了7、8秒,一个瓮声瓮气,音量却像蚊子哼哼样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大伙都不知道这家伙蹲在那儿。 “大点声,瞅那没出息的样儿……”鸟巢脑袋对自己的证人略有些不满。 “跟你讲,你这要是真的,那这种消息,我多的是。” “噗”一声,陇西汉子随手将一根木棍投进了篝火堆里,中央的火焰腾起了几个小火星,先是砸出了一个小黑点,最终变成了火红的一部分。 “远的不说,北地荒原,有个火炭部落,领头的是个老头,人称老神仙,大伙有人知道吗?” 北地荒原四个字一开头,周围的人都静了下来,这可是说的有名有姓的事儿。 大部分人摇头,也有人点头,随后就有人献宝似的应和: “我知道,是有这么伙人。不过说实话,那里已经离这里挺远了,路上有很多凶险。” “行尸太多,冷不丁就会碰到怪物。”说话的人补充一句。 “跟你们说,那老头现在逢人就吹,说什么他们信奉的火炭神,已经从天上降下了使者,还专门帮他们救回了6个孩子。” 陇西汉子一句话说完,向着篝火对面的鸟巢脑袋扬了扬脑袋。 “唉,那个兄弟,我这事儿,有名有姓,而且就在北地荒原,据说不少人也知道,比你的真多了吧!我告诉你,这就是那个老骗子瞎编出来蛊惑人心的,除了骗外人,最主要还是骗他们自己人,这种事儿我见多了。” 陇西汉子言之凿凿,一脸的得色,很有些不畏浮云遮望眼的睿智模样。 “不至于吧,那老头虽然神神叨叨的,但还算厚道。他先前都能拉起一帮子人单干,应该不会干这种事儿!” 显然还有其他人对老神仙有所了解。 “告诉你,先前是先前,原先他手里有块奇怪的火炭,被传的神乎其神,所以才叫火炭部落。可如今他不知怎的给弄丢了。糊弄人的吃饭家伙丢了,却说什么神炭换了个神使,这不是空白白牙编瞎话吗。当然不编瞎话可能队伍就散了。” 陇西汉子说完,呵呵一笑,引来周围一阵附和的笑声。 “这位老弟,只怕这事儿你只知道一半,6个孩子确实是被人救回来的,至于老头尊为神使的,也是同一个人,虽不像什么天神天将,却这人确实有些不可思议。” 原本蹲在篝火最内层,一直负责添柴拨火的一位老者,用一双老手拽了拽自己身上披着的毯子,说话间向火堆处又靠近了一些。 “听说,几个孩子是被附近风头正盛的老虎滩劫去的,老虎滩既有地上工事,又有地下堡垒,人多枪多,毋毒又是个吃人的性子,一个人?谁这么大能耐?” 陇西人大脑袋跟拨浪鼓似的,显然不信。 “都说乱世出英雄,既然本该死了的尸体,能满世界的张牙舞爪,这世上有几个本事大的人也不足为奇!” “老哥,你也是听人说的吧,这样的人反正我没见过,除非他站在我面前。”陇西人梗着脖子,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 “老弟,你真问对人了,这事儿我不瞎说,我这把老骨头就是被那人给拣回来的,亲身经历。” 听老头如此一说,周围人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炙热。 “老哥,说说看,也让我们长长见识。”一个同样有些年纪的老者,把周围的纷杂压下去,静等着先前的老头说话。 “唉,一提起来就是一把泪啊!”老头开篇语不足为奇,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那天到现在,差不多一个月!”苍老语气里多少有些压抑。 “我和儿子、孙子也是跟着村里的人,一路从闽西逃难过来的,到处都是行尸怪物的巢穴,结果躲来躲去就闯进了北地荒原。” “老哥,你们从哪条路过来的?”先前的老者问了一句。 “后来打听,沿途经过有个地方叫毒龙岭”披毯子的老头回答道。 “那可真不是人走的路啊,行尸、怪物,一堆一堆。”另一个老者一阵惊呼,周围的人堆里也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我们是外乡人,哪里知道啊!”老头一把鼻涕一把泪。 “可怜了我的小孙子,大几百号人,一路上差不多都死光了,幸亏我儿子路上捡了辆摩托车,我们爷仨这才冲出来,可后面跟了一大堆的怪物。” “可怜了我的小孙子啊!”老头用脏兮兮的大袖子,擦了擦眼泪。 “从白天跑到晚上,到了最后摩托车里没油了,我儿子背着小孙子,爷仨就拼了命的跑,可我这把该死的老骨头,跌了一跤就摔晕过去了。” 老头双手对着自己的脑袋,一阵的猛捶,旁边两个中年汉子,赶紧拉住。 所有声音都静止下来,直到有人递过来一根抽的剩下2/3的香烟。 平复下来的老头,猛吸了两口,又把香烟给来人递了回去。 “等我醒过来,恨不得自己也拿嘴去咬怪物。我的小孙子被撕成了两半,丢在身后300多米开外,我儿子压在我身上,后背被抓烂了,五脏六腑都从背上被掏空了。” “可怜我的小孙子!”老头神经质似的再次念叨了一声。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围着我们爷俩周围,死了一圈的怪物,有行尸的,也有长的像猴子。再仔细一看,一个年轻人,左手握着一把大砍刀,右手挎着步枪,就守在我的身旁。那晚月光特别明亮,在左手公路上停了一辆自行车。看远处,却见一群行尸和怪物像是被吓坏了,正四处逃跑,转眼就成了远处的一片黑影。” “这么说,你是被人家给救了,这似乎跟火炭部落的事儿没多大关系。” 说话的陇西汉子准备刨根问底。 “因为是晚上,那个年轻人就指点我找过夜的地方,后来找到地方呆了一晚上,第二天才经人指点方向进了北岭城,我才能活着烤上火。给我指路的就是老神仙,身边就有6个孩子。” 老头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响,陇西汉子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老哥,那人穿什么衣服,长啥样,你记得吗?”先前的老者追问道。 “记得,记得,长什么样子不好说,反正是个年轻人。最特别的是穿一身墨绿色的制服,像是个…….像是个……” 老头的思维显然有些短路,一时想不出贴切的词语来描述。 “邮差,像个邮递员,老哥对不对?左臂上还有一个狼头的标志。”问话的老者眼前一亮,接住了话头。 “邮递员?…邮差…,对,就是他,但狼头?…那是个狼头吗?我怎么记得是两只长耳朵?”老头使劲掐了掐眉心,然后一拍脑门子,安慰自己道: “…管他什么头…...可能老眼昏花没看清楚,….反正左臂上是有个头。” “是他….” “是他…….” “邮差,绰号野狼,也有人叫‘恶狼’。” 篝火堆里,三四个声音,先后应和着。 “难怪,如果是他,那就不奇怪了…..”先前一直帮腔问话的老者,为这些惊叹做了总结。 “怎么了,大伙。我最近一直忙着在各大基地间倒腾物资,我错过什么了?”刚才还处在话题中心的陇西汉子意识到看似有稀奇事儿发生过,他竟不知道,有些闭塞了。 “有哪个还知道的,说说看,我们也长长见识!” 篝火周围等着听热闹的人很多,北岭城算是个打零工的集散地,饿的不行了就冒险出去谋些吃食,消息不灵通可不行,容易犯浑。 “我知道一点,也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一个长相挺秀气的15、6岁男孩,鼓足了勇气道。 “我堂哥,叫三毛,是跟着宁哥混的。” “宁哥,是不是人称‘狡兔’的宁采臣”有熟络的人从人群里问了一句。 “对,我三毛哥说,有一回他们从北地荒原边上运物资回北岭城,路上就遇到了那个穿制服的邮递员,我三毛哥按宁哥的吩咐,还送了一瓶水给他。” 男孩说到此,骄傲的挺起了小胸脯,声音也更大了些 “可没想到再往前走,就发现了走在他们前面的董骠一伙的人,正被不少行尸摁在地上啃,死的挺挺的。 宁哥他们不得不派人引走了行尸群,这才顺利回来,宁哥还对三毛哥他们说,别惹那个邮差。因为董彪雁过拔毛,就一条路肯定遇上过,要么没敢动他,要么就是吃了亏。” “这事儿我知道,后来两伙人都回到北岭城,董骠一伙专门去了趟当铺,听说踹了邮筒,结果跟宁采臣一伙起了口角还打了一架。”有北岭城的人搭话,一片应和声。 “后来呢?”有人问。 “后来,不知道,反正董骠那队人再出去就没见回来,最近有谁又见过他们的吗?”人群里有人吆喝,也不知道是谁在说话。 “没见过,…似乎再没回来,反倒老宁他们回来过…...” “刚才都是我瞎听、瞎猜的,做不得数的…….”男孩子很是敏感,一听有人这么说,脑袋瓜转的挺快,一缩瘦猴一样的身子,扭头钻到外围人堆里不见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0章 荒野地恶狼传说 “小兔崽子,瞧把你吓的…….没出息,说不定哪天董骠的队伍就回来了。” 陇西汉子哈哈大笑,周围的人也一时间被男孩子给逗乐了,天天死人,谁知道是怎么死的。 “这事儿,本就没凭没据,就算知道,找谁寻仇,敢吗?” 一个胆壮的男子显然没什么顾及,反正人也不是篝火边的这帮人杀的。 “怎么说,就不怕别人去寻仇?”有人远远的插嘴。 “寻仇?找当铺,找宁采臣,还是邮差。别看邮差一个人,真不是好惹的。” 众人把目光集中过来,却只看到一个光头在篝火下锃光瓦亮,脑门上还纹了一个金钻模样的标志。 “不瞒大家说,我就是跟一帮弟兄从外面回来的,刚巧我们曾路过老虎滩,大伙猜怎么着?” 这个暴徒模样的家伙,得意洋洋的炫耀着自己右手上的5个金戒指,旁边还有两个同样光头的家伙,正轮流喝着小酒。 “难道是老虎滩出事儿了?不会吧?对了,刚才救6个孩子的事儿好像也没说完,是不是一个事儿?”陇西汉子张大了嘴。 “是不是不清楚,反正老虎滩,男女老少都成了坛子里泡的烂肉,臭的不能再臭了。”光头说到这儿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场景,忍不住还捂了捂鼻子。 “老虎滩有个水下世界改造成的地下工事,刚才有人提了一嘴,毋毒一伙晚上就躲在那里。” 光头看看四周,光影里,有不少人点点头。 “可现在,老虎滩的人一个不拉,全在水下世界泡着呢,原来的入口现在看就是个大水池子。也合该赶上了,我们捂着嘴凑过去瞧的时候,刚巧毋毒那个倒霉蛋的头浮上来,被旁边一个泡成球的肚子‘嘭’的炸开崩水底去了。” “老六,闭嘴,还让不让人喝酒了” 旁边另一个光头家伙,似乎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巴掌把老六后面的话打回了肚子里。 殊不知披毯子老人手里的木棍差点烧了手指,赶紧丢进了火堆里,心脏砰砰直跳,缩缩脖子一声不吭。 这事儿他知道,邮差指点他去的地方应该就是老虎滩,当时看到火炭部落的人正往老虎滩的地下工事里拉管子灌水,当时也不知道下面全是死人啊! 幸亏自己一露面就告诉对方是年轻人指点过来的,否则自己大概率会被火炭部落的人杀人灭口。 “刚才好险,差点说漏了,今后切记祸从口出、祸从口出!”老头悄悄在心里自我反省。 一阵夜风,从七拐八拐的胡同里窜出来,掀开了很多人披着的毯子一角后,从人缝里冲进去,扑在了那堆篝火上。 轻轻的爆响过后,篝火堆里炸出一两点的火星。 “让你们这么一说,那个邮差打扮的人,似乎我也碰到过。” 陇西汉子努力回想了一阵,一拍脑门子,对着众人说道。 “你不是在基地间倒腾物资吗?”晋城人觉得这家伙又在胡吹,应了一句。 “是,所以我才在琵琶洲上看到他了,现在想想应该是同一个人。”陇西汉子辩解道。 “琵琶洲?不可能,那里可是佣兵工会的地盘。”先前的光头汉子有些不信。 “我又没说那个人在琵琶洲,是我在琵琶洲,看到他在一艘挖沙船上,刚好从我眼前江面上驶过去。” 陇西汉子梗起了脖子。 “挖沙船?” 三四个声音同时惊诧。 “是不是船左边喷着一只大白鲨?”先前时常搭话的老者似乎对船也挺有兴趣。 “这我真没看到,大伙知道,琵琶洲是在珠江入海的中心,我只看到了船的右旋,画一个叼着女人的白虎,当时就觉的船眼熟,所以才多留意了一眼。” 陇西汉子摸摸脑门,回答道,看样子不像是编瞎话。 “这么说来就对了,江混子的人看来也完了。”那个老者随口结了一句。 “江混子?…..对啊,我怎么没想起来,那确实是江混子的船啊!”陇西汉子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 “这江混子本仗着船大、枪多,对珠江两岸的小聚居地抽份子、吃强食,可最近一段时间突然销声匿迹了,看来是果真翻船了。” 人群里一个陌生的声音跟着答话。 “说来说去,那邮差也不过是个狠角色,也只会自己人斗自己人罢了,有能耐跟行尸干去!” 篝火的外围,很突兀传过来一个刺耳的声音,有人回头看时,也不过只看到一片阴影。 “呵呵,看来这说话的兄弟没听说过,这个邮差对人狠,对行尸更狠!”先前说话的光头,扬了扬右手的戒指,又打开了话匣子。 “这话不错,前不久我跟着一个上百人的运输队,从北地通道路过。活该倒霉,刚巧一个行尸集群不知被哪伙兔崽子给引到了通道周围,结果我们就被围住了,只能依托一处山坡,构建防御。 那架势,满山遍野、无穷无尽,最恐怖的是,里面还有7只大马猴怪物,外加2只双头怪。 当时弟兄们就吓懵了,尤其是见到那两只铁塔一样,子弹打不死的双头怪,真是…….啧啧…” 说话的人在篝火的光影里一边嘬牙花子,一边猛摇头,周围的人也不少感同身受的直摇头。 “后来呢,你们死了吗?” 一个少年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耳熟。 “猴崽子,你怎么又钻回来了。”先前老者笑着说道,大伙一下子想起正是那个三毛的堂弟,想必还躲在人堆里。 “这个兄弟要死了,谁还给你说故事。”最先晋城的汉子也插了一句嘴。 “大伙有些人可能不知道,那些本该死了的东西,有不少还拖着棍子,举着菜刀铲子,就是一副聚餐的架势,漫天遍野、铺天盖地,不瞒大家说,我一个大老爷们,竟然端着枪还腿肚子抽筋…..” “兄弟,这不丢人,谁见到双头怪、尸群都得这样,你这还算好的,我听说过去真有当场吓死人的。” 篝火的外围,一个声音插了一句,算是给里面那个说话的铺个台阶,也好让他接着往下唠。 “是….是…反正当时就寻思着,一百多斤算是交待在这儿了,可谁想到就这时候怪事发生了……..” 讲话的人声音提高了八度,周围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劈啪声。 “夕阳西下,整个天边都被烧成了一片火红,就这时候,从西面光影里开始,先是几个晃动的、长长的行尸影子,簌的分开了,然后就像会传染一样,一片一片的四散开来。” 说话者愈发绘声绘色。 “就像大风吹稻浪,不……像湖面上突然扔进一个大石头….兄弟嘴笨,有点说不明白,用我家乡的话讲,像狼撵的兔子一样。那些行尸和猴形怪物,一个个像兔子一样,屁滚尿流、满山遍野的乱逃乱窜。” “再后来,只听到一阵铃铛乱响,就见一个着制服的邮差,踩着自行车从西边山坡上下来,当时不少兄弟都揉眼睛,以为是幻觉。” “这么说来,那个家伙搞不好是安插在人类中的间谍,跟那帮挨千刀的怪物是一伙的,要不然怎么会这样…” “是啊…..” “别说….真有点道理….” “要不然行尸怎么都避着他呢….” 有人质疑,就有人接二连三的跟风。 “可问题是,不是所有的怪物都怕他!”先前讲述切身经历的男子一句话,把其他的质疑声憋了回去。 “那两个双头怪就不怕,我从山坡上看过去,那两个大家伙似乎一看周围的喽啰都屁颠屁颠的逃跑了,先是大声吼了两声,但那些喽啰们只是停下来,回头望了望两个大家伙,就口中嘶喊着,继续四散奔逃了。” “然后呢?”3、4个不同的声音追问道。 “然后,两个双头怪一前一后,向着邮差就冲了过去,结果大家猜怎么着?” 说话人故意卖个关子,得到的是周围一片殷切的目光,一阵心满意足。 “那个邮差,把自行车往地上一停,随手从车后座拎下一柄大锤……啧啧...真的,采石场夯石头的大铁锤,向着最前面的双头怪就冲了过去,然后就打成一团。” “不会吧,这世上还有人敢跟双头怪肉搏?”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进来,有些难以置信。 “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自己都不信,那情景,看的一帮兄弟们目瞪口呆、热血沸腾。” “赶紧的,赶紧说,怎么打的,那些家伙可是刀枪不入。”有见过世面的急不可耐的追问。 “我也是头一回见,各位,你们猜怎么着,别看邮差的身材只到怪物胸口,但一点都不怯,在双头怪挥爪子的瞬间,他就贴身靠了上去,一矮身,从怪物右爪子下窜了过去。” 男子忍不住站起身来,抬起自己的右手,指了指右腋下。 “之后,就是一声撞击的骨折声响,那个大家伙咣当一声,当场右膝一软,单膝跪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儿?…” “怎么弄得…..” 周围惊得一片眼球落地。 “那邮差只一锤,就把怪物的膝关节给砸碎了,这是后来几个弟兄从坡上下来查探,才弄明白的。” “后来呢?”先前少年从人堆里终于忍不住探出身子,有点急切。 “当时眼前一花,那个邮差就闪到双头怪背后,那个跪倒在地的怪物怒吼着,树干粗的右臂顺势向后一扫……..喏………就像这样…….大家猜怎么着!嘿嘿,又是一声巨大的骨裂声,那家伙的右肘被大锤撞上了。” 侥幸逃生的家伙,一脸崇拜,一边手脚比划,一边兴高采烈。 “疼的双头怪急忙扭过俩脑袋,向后转身,结果没看到人,那个邮差就像小鸟一样一脚踩着怪物的左肩跃到了大家伙的身前,之后大锤一挥,怪物正撑着地的左腿膝盖就被砸碎了,双头怪反应也快,吼声未到,左爪子就到了,大家猜怎么着?” 说话的男子,故意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四周。 “那邮差扬手一锤,从下往上撩起,正撞在双头怪其中一个脑袋下巴上,那怪物就被抽的仰天躺了下去。天可怜见,那么大的一个家伙,怪吼一声,噗通一下就仰摔在了地上。一个脑袋呲牙咧嘴,另外一个则像疯狗一样,恨不得啃那个邮差两口。” 说话者,完全沉浸在说书匠的角色乐趣中,连说带比划。 “双头怪被这么一揍,更加残暴,仗着左爪子能用,就想拄着地爬起来,这时候绿色的身影一闪,一阵乌黑的光影过后,双头怪撑地的左肘就被砸中了。真的,半截上臂,硬生生的砸进了泥土里,也不知道那个邮差有多大力气。” 男子伸出左臂,向下做了一个深插的姿势。 “这位兄弟,容我插一句,据我所知,那些双头怪即便是残疾了,也是很难杀死的。” 较远处的人堆里,一个高大身影如铁塔一般伫立在那里,但声音却并不粗鲁,听起来反有几分厚重。 “是,当时我也纳闷,手里没枪没刀的邮差接下来怎么办,就那样直勾勾的看着。那人一伸手,竟从背上的一个包里掏出一条匕首样的东西,足有30公分长,轻轻一跃就到了怒吼的双头怪脑袋位置,左手持匕首,右手抡锤,一下子就凿了下去。” 说话的汉子,一边说,一边用两手比划,在众人看来就仿佛一个正开凿岩壁的石匠。 “之后,大伙就听到双头怪震天响的一声惨叫,那怪物的一个脑袋,被那把匕首从一只眼睛里钉进去,死死的敲进地面。没等我们把惊落一地的下巴捡起来,耳朵又是一声惨叫,不过更加尖利,定睛一瞧,另外一个脑袋也被第二把匕首钉在了地上。啧啧……..啧啧……..” 那汉子忍不住又是一阵咋舌头。 “真的,要不是大伙提起来,我现在都觉得那时候就像在做梦一样,那个人就像是老天专门派下来救我们的。” “兄弟,你不是说书的吧,是不是逗我们玩的?” 一个尖细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听起来有些刺耳。 “王八羔子才逗你玩儿,这事儿又不是只有我一个看到。” 篝火光影里,讲述的男子愤愤地吼了一句,附近的人甚至能隐约看到他粗脖子上青筋直冒。 “那我问你,不是有两个双头怪吗,按你说这边打的这么热闹,另一只双头怪总不会闲在那儿,干看着它的弟兄被人类干掉吧!” “你就为这事儿?” 说话男子嗤之以鼻。 “你肯定没见过双头怪,不妨教教你,如果你被两只双头怪围在一个高地上,它们绝不会挤在一起等你拿炮轰,而是从不同的方位冲上来的。当时两个怪物一东一西,时间就有前有后,要知道贴身肉搏可是转眼定胜负的事儿,所以搏斗是一对一的事儿。”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第二个双头怪呢,我可是听人说那些家伙都不傻,肯定不会吃第二次亏,只怕救你那人也不会轻松。” 人堆里的那个家伙口气软了些,聊天吗,不能把天聊死。 “吃亏?你没亲眼见过,前一个双头怪第二声惨叫一传出来,追过来增援的另一只双头怪,双脚一抓地面,竟硬生生踩了急刹,伸直了俩脑袋,四个大眼珠子朝前面不远钉死在地的同伴一瞅,两张大嘴仰天大吼,把我们震的都忍不住要捂耳朵,可回过神再看,那家伙竟然吼完就掉头跑了,我日…大屁股一扭一扭的,..那场面真是…….嘿嘿” 九死一生的汉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脸上第一次挂满了笑容。 “后来呢?” 被不死怪物们欺负苦了的人们,显然意犹未尽。 “后来,那个邮差也不去追,而是把死了的双头怪前肢利爪全都凿下来,塞在背后的口袋里,也不搭理我们,骑上车就走了。等弟兄们围上去一看,也才看清钉死双头怪的两根东西,不是匕首,而是双头怪的利爪……” 男子摸了摸大脑袋,像是自言自语,但声音却很清晰的传向四周。 “天知道,那家伙到底弄死过多少双头怪…….” “啧啧…..” 周围不约而同的传出一阵唏嘘。 “难怪…..难怪现在从北地荒原回来的一些人,老说什么‘活人怕行尸,行尸怕恶狼’看来这个‘恶狼’竟是这么来的!” 感慨过后,自然有人应和。 “对了,传言说的确实是‘恶狼’,请问一声,刚才是哪个老兄说,邮差的绰号叫‘野狼’的,他自己认吗,是不是也说道说道。” “对啊…..” “是啊……….刚才那位老者呢?” 有人提议,就有更多好奇的人跟风,篝火旁的人个个左瞧右看,想把先前的老者找出来。 “哈哈….大伙别找了,我在这儿。” 先前那个有些苍老的声音终于传了出来,脑袋上顶个破棉帽子,看不清嘴脸。 “‘野狼’这个称呼可不是老头我瞎编的,可是有根有据。” 老者不待他人追问,摆摆手径自往下说。 “咱北岭城新开了个邮局,想必大伙都知道,是谁搞起来的北岭城人几乎也都知道,就是那个邮差,对不对?” 老者显然明知故问。 “没错”很多人应和道。经过了先前对邮差宛若天神般的讲述,更多的耳朵都集中到这里。 “有很多人开始往邮局寄信,也有人已经陆续开始收到回信,但大伙儿却都再没见过那个神秘的邮差进城,对不对?” “是,我一直想再见一面,说声谢谢。可在邮局守到现在也没见到那个邮差。” 先前,那个声称被邮差所救的老头插了一句话。 “那就是了,既然邮差没再进过北岭城,那大伙后来收到的信是从哪儿来的,又是谁送来的呢?” 戴帽子的老者笑了笑,轻描淡写的问了一句。 “这事儿我清楚,开始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长的像个大姑娘似的,脑袋上顶个钢盔,脚上是双破球鞋,也骑一辆破自行车,说也是邮差,跟第一个邮差是一路的。当时别说是我,北岭城没一个人把这事儿当真的,可没想到过了一个星期,他还真就从南方把回信给送回来了。” 先前一直答话的羊城汉子抢先应答到。 “老弟说的没错,说实话,我就是从那个小伙子那里得来的消息…….” 老者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粗鲁的声音打断了。 “就那个跟娘们似的毛小子,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各位,你们想听我就说,不想听就算了。” 老者显然有些不乐意,篝火旁的人们一阵好言宽慰,这才等到了下文。 “且不论真假,我只说打听到的。后来的年轻人,叫狄云,据小伙子自己讲,大伙谈论的那个邮差,名字叫‘吕布’,而他第一站驻扎的地方就是狄云所在的聚居地,也是在那里,他吸收了叫狄云的小伙子成了第二个邮差,并吩咐狄云建起了第一个邮局,咱们北岭城这个只能算第二个。我就问狄云他们的单位叫什么,狄云说叫‘野狼快递’,那邮差不叫‘野狼’叫什么?” “这也说的过去,干脆等叫狄云的小伙子再来北岭城,再问问。” 三五成群的人们,开始叽叽喳喳,就树冠里一群叽叽喳喳的鸟雀。 “各位,这狄云只怕是来不了了。” 没想到老者哈哈一笑,把大家的好奇心又勾了起来。 “怎么了,他不干了……” “八成路上被行尸吃了…….” “死在什么人枪口下也说不定,现在这世道……唉…….” 林林总总的猜测,在老头话音刚落就甚嚣尘上。 “大伙别乱猜了,我倒是问过狄云,那个小伙子说他会追寻‘吕布’的足迹,把邮路一直往北铺过去,按时间算,那小子应该已经进了北地荒原了,大伙没见最近来北岭城收送信的家伙都换人了吗?” 老头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本的争论声戛然而止。 “是啊,怪不得,这就对了!”有人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什么。 “听北门守卫说,现在北岭城往北去的信件,似乎是一个40多岁的干瘦汉子在往来派送。而往南去的信件,现在据说竟然是个18、9岁的姑娘,说出来都没人信。” “姑娘?漂不漂亮?” “你怎么知道他们就是邮差?” 有好事、好色之徒,立马就顺杆子上,忙不迭的追问。 广场上原本有些无精打采、浑浑噩噩的人,也瞬间来了兴致。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1章 狄云扯起的狼旗 “听说那女孩子挺水灵,他们的身份就更好认了,虽然穿戴有些差异,但清一色的人手一辆破自行车,左臂上绣一个狼头,北地荒原边界通道上走过的人,不少人都碰到过。” 也有新加入进来的闲人,不甘人后,主动炫耀自己的信息。 “那姑娘,难道就没人惦记过?” 终于有人憋不住了,毕竟在北岭城里,大部分女人都不过是交易的商品。 “实话告诉你,现在的邮差数量可不少,里面真有几个水灵的,可你别忘了他们的老大是谁。那个叫狄云的我真就在北地荒原碰到过,据他说虽然现在邮局里的人大都是他发展的,但他不过是个副局长,真正的首领是谁,大伙都心里有数,要不然你以为是个人,左臂上绣个狼头、推个自行车,就能从北地荒原通道里进进出出?” 一个满是讥笑的声音,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那些被精虫冲昏脑袋的愣头青心坎上。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些邮差,不管男女老少,也都算是有血性的。远的不知道,单就咱们北岭城,让别人送封信,帮忙打听下亲人死活的不在少数。别人也没过多贪图什么,十封信一顿饭,百封信也是一顿饭。大家如果哪个愿意只为了一顿饱饭,就敢每天行走在北地荒原的,老头第一个信服,挑大拇指夸一句‘好汉’” 先前的那位戴帽子老者,一句话把不少人要说的话憋进了肚子里。 “我要是有‘恶狼’那种靠山,我也敢,反正也没人敢招惹。” 但还是有愣头青,不服气,梗着脖子和老头拧着劲儿。 “少放屁,老子没听说外面行尸,也认识你是邮差,也知道你有‘恶狼’撑腰的。跟你说,老子就亲眼看到一个邮差,当场被7、8个行尸撕成碎片的。奶奶的,有能耐老子明天就给你弄辆自行车,你去北地荒原也当回邮差试试……” 一个粗豪的声音,从另一处篝火传过来,火光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恐怖狰狞。 谈话区域被男人的声音给盖住了,吹牛的小子们没人接茬了,但凡吹牛最怕有狠人较真儿。 3分钟过后,一堆堆篝火旁,三五成群的讨论声,先是叽叽喳喳,之后逐渐放大,最终再次汇集成了喧嚣的海洋。 “老哥,你说怪不怪,这都7、8天了,我怎么一直没看到那个小姑娘和那个瘦子来北岭城收送信件呢,大伙有谁碰到过他们进城吗?” 被邮差救了命的老头,显然对所有的邮差们都有了好感,忍不住问道。 “是啊,我也纳闷呢,不应该啊?”戴帽子的老者摇摇头,回答道。 “我觉得,可能是出事儿了!” 一个鬼鬼祟祟的声音,从人堆里传进来,但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出事儿?能出什么事儿?” 篝火旁再次安静下来。 “回北岭城的路上,听说齐三抢了一个女邮差,弄回去当压寨夫人,搞不好那些邮差们正集合起来想办法。” 那个声音刻意压低,但终究还是希望别人听见。 “齐三?那个赌马场骑师出身的齐三?领了一帮骑师带着马队到处乱窜的家伙?”戴帽子的老者显然有些诧异。 “北地荒原只有一个齐三。” 另外有熟识的人肯定了老者的判断。 “那个混蛋,敢抢邮差,早晚犯众怒!大伙谁没有个亲朋好友,谁能没封信送,大伙说对不对?” 有人义愤填膺,更多人纷纷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同情。 “那个‘野狼’,叫吕布的,会出手吧?” 有好事的忍不住向周围人征询意见。 “不见得,没听刚才人说,也有邮差死在路上的。那个‘吕布’再厉害,他又不能分身千万,那里管的过来。” 接着就有人否定。 “说句不应该的话,我都怀疑那个狄云和他发展来的这群人,究竟跟那个‘吕布’有没有关系,搞不好那个神秘的家伙压根儿就不知道还有这么一群追随者。” 有人小声试探的说了一句。 “这事儿真有可能,唉…..大伙有谁听说‘野狼’有为哪个邮差出过头,或者解过困、援过手的吗?” 先前的陇西汉子扯着嗓子四周问了一声,结果一片鸦雀无声。 “刚才那位老哥呢,你有听那个狄云说过吗?”陇西汉子问戴帽子的老者。 “我只听那小子说过,先前的邮差曾救过他的山寨,但之后的事儿他没说……” 戴帽子的老者边说边摇了摇头,看样子也是实话实说。 “看来,那个丫头怕是凶多吉少!” 不知是谁接了一句,换来四周一阵阵的惋惜和无奈摇头。 如今的世道,人们能做的,也不过是如此了,邮差不怕死那就要有死的觉悟。 “对了,大伙想没想过,那些怪物,不管猴形怪还是双头怪,不是说都被核弹一窝端了吗,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了?” 没多久,有人提出了新的话题,篝火旁的人们再次兴致勃勃起来。 “总得有些漏网之鱼,大伙说是不是?” …………… 再一次的交头接耳,再一次的争先恐后,北岭中心广场继续热闹非凡的聊侃起来。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篝火处悄无声息的闪出来,慢慢的躲进了一个漆黑胡同里。 “你是什么人,这可是北岭城,我大哥可是佣兵俱乐部的人。” 一个牙齿上下颤抖的家伙,怯生生的向身后询问,后背上套着消音器的枪口正顶在他的心脏背部。 说实话,在北岭城里杀个把人,不过是抬抬手的事儿,他不得不把自己的大哥先扛出来,毕竟佣兵俱乐部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刚才齐三抢人的事儿,你说的可是实话。” “是……是实话……可不管我的事儿……” “齐三在哪儿抢的人,现在驻扎在哪儿?”身后的声音传过来一阵刺骨的冰冷。 “难道…….难道….您是…….” 刚才还胆小如鼠的家伙,脑袋瓜子突然变得灵光起来,语气中除了恐惧,竟多了一丝兴奋。 “废话少说,老实回话。” 后背上的枪口顶的更紧了些,吓得前面的人哆嗦一下。 “人是在公主岭抢的。听我大哥说,齐三可能现在去了六郎坟,那里有他们的一个据点,但我也说不准,毕竟他们有马……..” 吓坏的家伙,把自己知道的全倒出来,好一阵啰嗦,但声音却越往后越小,因为他似乎感觉不到枪管传来的冰冷了。 “您还在听吗?” 那家伙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几分钟后,身后一团漆黑、寂静无声,只有远处篝火处偶尔的争论声时有耳闻。 那身影慢慢的、轻轻的、小心的转身,一回头,只看到远处的篝火和一片虚无。 “我的妈呀!” 吓出一身冷汗的家伙,噗通一声坐在地上,还以为是杀人越货,好在只是打听消息。 但他感觉,如果后面齐三或者邮差出点啥消息,自己应该有了别人难以想象的经历和谈资。 那一夜,月黑风高,冰冷刺骨。 北地荒原那条高速路通道上,早已不见了昔日让人感觉有些昏黄的路灯光亮,再次回归大自然的一片漆黑。 北地荒原,不是它的位置在北方,也不是真就是什么荒原。 相反,它属于典型的南方地理,如果是站在某个山顶上一眼望去,也全是钢筋水泥、残垣断壁、满目疮痍的高楼大厦,青苔遍染、白骨绵延,跟一望无际的荒原完全不搭边。 但它就这样被命名了,只因为它囊括了先前羊城、莞城、深川绝大部分区域,昔日人口密集、灯红酒绿的繁华都市,转眼就成了巨大的死亡三角、人类禁区。 至今,还没有人类真正深入到北地荒原的深处,所谓的人类强者们,也不过是硬着头皮,沿着北地荒原边沿的通道往来交通罢了。 毕竟那条通道,先前经过正规军坦克部队扫荡、清道夫部队以及现在的冒险者们无数次的沿途清理,也才有了今天的通行,但既便如此,能在北地荒原通道上走一遭的人类,在北岭城里,已经足以昂首挺胸、趾高气昂了。 不过有一点,却是所有路人都小心翼翼遵守的原则,那就是绝不在北地荒原挑灯夜行,这是北地荒原的禁忌。 毕竟,这条通道太靠近北地荒原,白天都时不时有三五成群的行尸被路人的鲜血芬芳吸引过来,更何况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 而根据传言,北地荒原深处的怪物们,在夜里会在整个北地巡视它们的领地。 没有人能在夜里活着走出北地荒原,说实话,这条路上,暗夜中的任何一点亮光,都如同喷发的火山一样炙热和耀眼,路两旁偶尔传出的行尸磨牙声,宣示着它们对活人的期盼和急切。 不过传言终归是传言,因为没有人在白天看到过那些怪物,或许看到过的已经永远消失在了北地的凄风冷夜里,但一般人是不会拿自己的小命去验证传言准确性的。 人们慢慢对北地荒原产生了暗夜恐惧症,正如北岭城上一个职守的士兵,正把枪丢在城墙上,双手掐住太阳穴,努力搓揉自己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正在做梦。 就在不远处,一条光柱正急速的冲进北地的夜色里,远远传来的马达轰鸣,听起来竟似一辆摩托车。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在城墙上,士兵狠狠的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结果人立刻疼的呲牙咧嘴。 “见鬼了,难道没睡好觉?”高大的士兵用力揉着自己的腮帮子,在冷风中自言自语。 再凝神看时,远处已经重归于夜的恐怖与黑暗。 夜风呼啸,吹在手上有些微微刺痛。 隔着头盔,易风还是能感到那种急速前冲带起的风的鼓动,眼前的护目镜上,映出的也是飞速晃过的道路、尸骨以及灰暗迥异的阴影。 摩托车的轰鸣声在车前灯的引导下,奔涌向前。 不自觉间,易风依然成了第一个穿透北地荒原夜幕的人类,一个着急赶路的人。 易风有些无奈。 说实话,他从未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一句话,本来是为摆脱那个缠人的狄云所说的一句戏言,竟然引出了一群追随者,一群执着的邮差。 而更无奈的是,这群邮差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已经把邮路铺进了北地荒原,自己却一无所知。如果不是这次从墓岛出来,要为那些远洋船员们寻亲送信,易风本不打算二进北岭城的,毕竟他开始不过把邮差当成一个幌子,而自己在北地的一番作为,难免会造成一些影响。 只不过他没想到自己已经闯出了这么响亮的名头,俨然成了舆论的焦点。而狄云则更干脆,先斩后奏-----不对,那家伙根本就没“奏”过,悄无声息的给自己来这么一个大惊喜。 易风甚至有些怀疑,狄云这小子之前是不是搞传销的出身,要不然怎么能在这人人苟延残喘的乱世,竟然忽悠出一堆为了别人的一封家书就敢穿梭于北地绝境的人来。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狄云似乎老少通吃,如今愣是让一个女孩被人抢去做了压寨夫人,这怎是一个乱字了得。 齐三,易风早有耳闻,实际上就是个马匪。 靠着几十匹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都是些烧杀抢掠的买卖。也就是欺负如今的政府军到处灭火应接不暇,要搁在之前,早就被人民战争的海洋给无情专政了。 但也正是他的马队,跑到够快,俨然成为北地一害的齐三这才能逍遥到今天,不过显然已经有势力盯上了这小子,要不然他的驻留地也不可能被一个佣兵俱乐部的下级系统所了解到。 现在易风担心的却是狄云搞出什么傻事儿,一想到那小子可能收拢一帮子愣头青,说不定正准备骑着几辆破自行车,举着几根钢管就向着马队冲锋,易风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恶寒,也就顾不得连夜兼程的惊世骇俗了。 “阿欧” 一阵阵不知名怪兽的吼声,不断的从四周山峦处、建筑群间传来。这辆易风随手“借”来的摩托车最大的优点就是油箱比较饱满,其他的基本除了喇叭不响,别的零件全响。也难怪北地荒原的生物们为之癫狂。 毕竟在一片死寂的北地,这马达的轰鸣声,再加上苍白的光柱,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一双双或红、或蓝、或苍白、或晶莹的眼睛,仿佛千万只彩色的萤火虫,跳动着,追逐着易风的摩托车尾气,翻山越岭、呼朋唤友而来。 等距离靠近,尤其是冲着噪声迎面扑来的黑影们,更多的则是像被火焰炙烤的饿狼一样,一触及退,跌跌撞撞而去。 几乎是瞬间,当摩托车逼近的一刻,那些高低不同的生物们,突然感觉到了食物链顶端存在的威慑力。那种感觉就仿佛正被双头怪挑选脑壳、吮吸脑浆的行尸们一样。 于是,黑暗中,成群的黑影,乘兴而来,狼狈而去。 当然,也有少数分外幽森的眼神,越行越近,最终不得不停留在某个位置,或是山坡,或是楼顶,向着远处的轰鸣声凝视良久,徘徊不前,或长或短的吼声,此起彼伏。 像是在询问,又像在试探。 直到最终失去了那道光束的踪影。 如何让自己呈现不同的属性和威压,易风已经算是收放自如了。 北地荒原的东侧,大海的澎湃的浪涌声,一阵阵拍打着岸边的巨石。 黑黝黝的防波堤上,车辆残骸遍布在整个区域,偶尔还有几处被破开的,分不出是油箱炸裂还是先前装甲集群轰击的效果。 浪花,正突破那些缺口,一阵阵的飞溅上来,很长的一段沿海公路,几乎泡在了卷上来的海水里,不断被冲刷着惨白的斑马线和沉积的血迹。 一片断崖,耸立在海边,从断崖上下来,经过一个坡度不大的草坪,就已经到了背靠陆地,面向大海的小山丘。 夜幕里,只能看出山丘耸立的彤彤黑影。 小山丘就是六郎坟,一座古代的将军陵墓。所以闻名于世,就是因为他的陵墓规模尤其是错综复杂的甬道格局。 据说陵墓布局,暗合古代的阵法,这既彰显了墓主人的身份,也为后世留下了一个名胜之地。 根据内线透出来的情报,齐三一伙人今晚就龟缩在山腹中的陵墓里。狄云得到这个消息的一刻,当即肯定了消息的真实性,也有些赏识齐三的眼光。 也只有这种背山靠海的所在,才能将马匹的嘶鸣声掩盖在波涛汹涌的海浪声中,也只有海风才能将人拉马尿的尿骚味道吹的干干净净。 毕竟在凶险异常的北地荒原里,齐三赖以逃命的马匹,一旦处理不好就会成为他招灾惹祸的源头,据说那些怪物们,鼻子比狗还好使,虽然不知道真假,但它们总能跟踪到活人的所在。 狄云在等待着,等待着不远处墓道口将要亮起的灯光信号。 只要手电筒的光开关三下,狄云身后的伙伴们,就可以偷偷摸过去,把齐三等一群猪猡在睡梦中拿绳捆了。 伏在冰冷的石板上,足足4个小时,狄云等待的就是那一刻。而时间也就显得格外沉重与漫长起来。 “谁?”狄云突然警觉的向后问了一句,身后有些轻声的喧哗。 说话间,狄云轻轻的皱了皱眉头,不自觉间,年轻人已经隐隐有了些领导的派头,但他的心目中,总有一个墨绿色的背影,正引导自己前行,也正是因为离别时的嘱托,成为他和同伴们奋斗至今的原动力。 “阿云,刚才感觉一阵风吹过去,就像有什么东西从我们旁边飘过去。”一个中年人的嗓音,干涩,略带沙哑。 “是,我似乎也感觉到了。”又一个声音传来,竟是个年轻的女子。 “海风?”狄云心中一阵嘀咕,但这时候依然是箭在弦上,不容许草木皆兵的疑虑,那可是会动摇人心的。 “别大惊小怪的,做好准备。”狄云传下话去,双眼紧盯着前面应该是陵墓入口的所在。 尽管眼前依旧是一团的漆黑。 狄云的计划,基于齐三的一个手下。那个矮矮瘦瘦的原赛马会骑士,是从金莲自治区逃到大陆的,而狄云曾帮他的妹妹送过信并刚好遇到了他。 于是这段机缘巧合,让一封信给了瘦骑士一颗感恩的心,至少骑士本人是这么说的,当时说这番话的时候,瘦个子男人,从马背上跳下来,两只手把那封信和狄云的手紧紧包裹在一起,隐隐有些热泪盈眶的感觉。 所以,当狄云获悉自己的同伴被齐三劫了去,立刻就想法子去找瘦骑士,总算天随人愿,这才有了今晚的行动计划。 而这一行动,事后受到了易风的强烈批评,用易风的话讲,简直是一场儿戏。 齐三,能活到今天,自然有他的能耐,至少代表他不太笨。在人命如同草芥的今天,很多人的良知早已泯灭,廉价的信任只会意味着廉价的忠诚。 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而易风用行动演绎了事实。 摩托车被易风放在了路边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用足够短的时间找到了狄云一群人的所在,又用足够长的时间,将狄云这群人观察了一番。 之后,易风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一闪身从众人身旁掠了过去,尽管易风有意留了些痕迹,但终究还是被狄云他们忽略了。 对细微处的辨别与警觉,这也是正规军与草根的区别之一。 易风高抬脚、轻落步,没几下就已经掠到了陵墓的大红木门之前。这里原本是个石门的,后来旅游局改造,变成了今天的模样。 当然易风不知道它的缘由,只是感觉到了触手一片油漆的湿冷。 易风平贴在冰冷大门一侧,尽管夜色深沉,但他还是扫视了一遍周边。天海一线间,暗夜沉沉,大海的磷光时隐时现。 海浪的拍打声,轻易就掩盖了自己的心跳声,所处的山脚下,海风一吹一荡,化作了一缕缕的旋风,从裤脚轻轻溜走。 易风仔细的检查了一阵周边,易风不喜欢走正门,尤其是唯一的门,那对于一个侵入者而言,绝不是最佳的选择路径。 果然,没多久,易风手上有了金属门的质感。根据易风的判断,这座被开发的陵墓,果然开辟了新的消防通道。 “咔”一声轻轻的响声过后,易风用两根铁丝挑开了门锁,一拉门身影轻轻的飘了进去。 感觉了一下背袋里双头怪身上弄来的利爪,易风心里踏实很多,特别是那些曾经嗜血的利爪,被易风证实比一般的匕首好用的多,更妙的是互相摩擦碰撞不会发出金属似的恼人声响,也才方便易风进行潜伏操作,既可以做匕首,也可以当飞刀丢出去,实乃杀人掠货之良品。 至于之前从黑袍人手里缴获的鬼爪手套则留给了乌兰做研究,这东西不能随身带,被己方误会成黑袍人,或被敌方锁定自己杀了黑袍人都不好,毕竟白色钓鱼艇的恩怨未了。 贴着墙壁,易风走在消防通道上,从布局来看,消防通道有点类似于大型隧道两侧的维修辅道,宽不足两米,顶上虽然黑漆漆一片,但应该是应急照明灯,只是现在不亮了。 易风的所有感官都调动起来,直到大约50米之后,漆黑的通道尽头出现了两道光亮的缝隙,看似是两扇门的门框,也隐隐有声音穿了过来。 并不是所有人都睡着了。 那一刻,如果是狄云跟在易风身后目睹这一幕,他一定会张大了嘴,心头也会一片乌云密布。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2章 大家的“野狼快递” “三哥,咱们就这么干坐着?” 说话人的背景音乐是发电机的阵阵轰鸣声,正从墓道最底层隐隐的传来。 最先运进来的时候,齐三的手下是把大家伙安放在一个隔音墓室里的。 直到有一次突然停电了,一群人这才知道出了故障。 鉴于这东西如今的稀缺性,齐三决定还是放在能听到动静的距离内,只要轰鸣声一停,一帮人就立刻知道了。 说话的人个头中等,身材匀称,只是左腿长右腿短,站在齐三前面肩膀一个高一个低,大伙都叫他拐子刘,原本是个兽医。 “主意可是你出的,你不说万无一失吗!”齐三的三角眼一斜楞,瞅了一眼自己的狗头军师。 “话是这么说,我保证那些麻药能把一群人放趴下,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是不是也该提防着点。” 拐子刘一双死鱼眼瞅了一下四周,谢舒带着8个弟兄,已经在主道两侧的辅道候着了,只等着那帮不知死活的邮差钻进主道,就立马从墙壁孔洞里拿麻醉剂喷。 可眼下大哥齐三,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照旧在石桌翘着二郎腿,端着酒杯,坐在陵墓里面的穹顶大厅里。从主通道一直走,只要过两个墓室的石门,就能到这儿,万一那帮不要命的邮差突然冲进来,那可热闹大了。 “怎么,你是不是怕那帮不长眼的没被放倒,冲进来?”齐三长了张倒三角脸,寸头、三角眼,猛一看就是几个几何图形拼起来的。 身材匀称,但个头不高,不过话说回来了,赛马的骑士个头都不高,有人说个头太大的话,马跑起来容易兜风。 “别忘了,咱们有这个!”齐三晃了晃左手的红酒杯,右手一摸,抄起了桌上的自动步枪。 “就是,刘哥,你是没见过那帮邮差,就推辆自行车,车上最多捆根水管,跟要饭的差不了多少。我就不明白了,混成这样,咋就敢倆膀子顶个头在荒原上晃荡?” 一个敞着前胸,露出黑毛的大汉正屁股坐着马鞍子擦枪,嘴里叼着烟嘴,说话有些走调。 “你懂个屁,人家那叫有理想,明白吗,理想!人家可是比咱们高尚的人。要不三哥咋会抢他们的婆娘,也配个高尚的种,是吧三哥!” “滚你妈的蛋。”齐三一歪脖子,随手红酒杯就丢过去了。 “啪”玻璃碎裂的声音过后,陵墓的穹顶大厅里传出一阵放肆的笑声。 “嘘!”拐子刘及时制止了接下来的喧哗。 “大伙别忘了,有个邮差是必须提防的。”拐子刘一脸郑重,说完盯着齐三,看大哥的脸色。 “不错,都说那个家伙与这帮臭要饭的有瓜葛,不管是真是假,这次放倒这帮贼毛,就是要逼那个家伙出来,老子就怕他不敢来!” 齐三枪口冲上,恶狠狠的举起了枪。 “三哥,那家伙不会也今晚一起来吧?”墙角里,一个正绑马鞭子的家伙有些怯生生的问一句。 “不会,邱汇作已经确认过了。”素来谨慎的拐子刘这句话说的倒是十分肯定。 “他人呢?”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已经出去了。”拐子刘答道。 “弟兄们,收拾收拾,等会儿准备拿人。”齐三把两条腿从石桌上扯下来,端正了身子,向四周发下了号令。 “吧唧,吧唧…..” 脚后跟被磨缺了一层的运动鞋践踏石板的声音,正从陵墓的通道里向外扩散出去。 一个矮矮瘦瘦的身影,一步一步的正向外踱去,当墓室外的冷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开始往领口灌的时候,矮个子脚步有些踌躇,最终停了下来。 “啪啪”两声空洞的敲击声,那个身影举起左手,轻轻在通道侧壁上敲击了两下,传出石头撞击的轻响,随后脑袋贴近了墙壁。 “砰砰砰”隐约中,三声敲击的钝响,从隔壁传过来,矮个子身影迈开大步,向着墓室的大门走了过去。 “那小子出去了。”一墙之隔的所在,一个声音嘀咕道。 “关灯,都别出声。”另一个声音命令道,随即整个空间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只有隔壁的脚步声隐约传来,墙壁上直径7公分的喷射孔也被拔掉了塞子,几根喷气管从孔里塞了过去。 “有风,关好门。”先前下命令的家伙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冷风从侧门里窜进来,语气中明显有些不满。 但一句话之后,便没有了下文,一只冰冷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口鼻,脖子中一阵剧痛,一股热气冒了出来。 原本高大鲜活的躯体,双手无助的凭空抓挠了几下,两只脚在地上侧滑了两下便一命呜呼了。 “谢哥?谢哥!” 生死攸关之际,总有些人会幸运的察觉到一丝危险的预感。就像角落里那个正举着喷射管,没来由一阵心寒的家伙,忽然忍不住轻声问了一句。 “嗯”低低的,一个声音似是而非。 先前问话的家伙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中的气压瓶一轻,像是被人接了过去。 黑暗中,那家伙一脑子浆糊,正嘀咕谁是活雷锋,再想张口却伴随着骨骼的一声脆响,失去了直觉。 生命的最后一秒,他感觉到自己的脸在脖子上猛的做了一个180度的旋转,这个一辈子只做一次的动作瞬间要了他的小命。 “怎么了?” 三个有些狐疑的声音,从不同的方位压低了嗓音传过来,隐在黑暗中的易风,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裹挟着尚未散尽的凄冷夜风,举起了正兀自滴血的利爪,悄悄的继续收割起了生命。 “来了。”已经冻得感觉有些麻木的狄云,终于等来了翘首企盼的信号灯光,看看四周,正是天地间最黑暗的时刻。 “俯下身子,小心脚下,跟我上。”狄云转身一声令下,一条条高矮不一的身影,摸起身旁靠着的棍棒、水管,还有麻绳,略有些僵硬的爬起身,跟在狄云身后悄悄的向着灯光处摸去。 一路垫着脚尖小跑,狄云第一个窜到了陵墓的大门旁,两扇大红木门虚掩着,留出半米宽的一条缝隙。 “邱哥!”狄云借着手电筒的光,看清了灯光后矮小的身影和有些秃脑门的瘦脸,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来了。事儿办妥了,这会儿齐三他们都在里面睡下了,就等你们拿人了。”邱汇作话这么说,但小眼睛却死死打量着正聚拢到门口的老老少少们。 “没那个人!”邱汇作心中一阵暗喜,又隐隐有些失望。 正所谓斩草务必除根,就今晚自己做的这趟子事儿,如果哪一天落到神秘邮差手里,肯定没有好果子吃,还不如今晚一锅端了,永绝后患。 邱汇作这一路上就想这个了。 可一出红木门,被冷风一吹,这小子打了几个激灵,心里却犯了怯。 传闻毕竟太过恐怖了,这万一那个邮差不请自来,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又露出什么破绽,那后果…….. 邱汇作顿时有些不寒而栗,所以当他满怀鬼胎的借着手电筒光,打量完了一群破衣烂衫,手里提着棍棒麻绳的老少邮差之后,也才长舒一口气,把心放在了肚子里。 当然,他也为自己能悬崖勒马,没脑袋一热差点上了狄云的贼船而庆幸不已。毕竟就凭眼前这帮子穷鬼,真要跟齐三斗起来,肯定死的挺挺的。 “跟我来!”眼瞅着人都来齐了,邱汇作竖了竖衣领子,扭头转身从红木门缝里溜了进去。 狄云会意,半夜三更的谁也保不住木门一推的门轴声有多大动静,幸亏邱汇作想的周全。 狄云在前,老老少少的一队人马紧随其后,手里拎着烧火棍,跟着从门缝里就透进去,就像一群守株待兔,正拿绳子去捆死兔子的傻冒猎人。 领头的邱汇作,就像一只从三皮猫鼻子下过路的秃尾巴鼠,踮着脚尖,小心翼翼,有模有样。 “1…..2….3….” 这家伙一边贴着墙走,一边摸着墙上的喷射孔,心里却默默数数。 这通道里有8个喷射孔,每一侧有4个,两个在通道前,另两个在通道后,刚好守住通道的两头。 姓邱的所以积极带路,就是为了能第一个冲进前面那道封锁门,只要把门一关,通道里麻醉剂一喷,马帮的弟兄到点出来捆人就行了。 连绳子都省了,这帮傻鸟自带的。 他可不希望自己也被麻醉剂弄倒了,毕竟那东西是对付牲口的,有副作用,所以一路上装腔作势,喷射孔却摸的贼清楚。 回头望望,身后一串黑乎乎的身影,就像一串葡萄,不,是一串蚂蚱。 邱汇作一脸的冷笑,但黑灯瞎火的,一直打量四周的狄云却丝毫未曾察觉。 “蹬蹬蹬…….” 眼瞅着前面出现了一道门,一串急促的奔跑声,很是突兀的响起来。 狄云和身后的所有人顿时一愣,立马煞住脚步定睛观瞧,不由得一惊。 最前面的邱汇作,手电筒往地上一丢,正撒开脚丫子不管不顾的迈开大步猛冲,浑然不顾沉重的脚步践踏声在整条通道里回荡。 “快….快放…….” 眼瞅着姓邱的已经伸手推开了前面那道门,随即邱汇作疯狗一样的声音瞬间爆发开来,震的整条通道嗡嗡乱响。 “不好,快撤!” 狄云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立马转身掉头示警。 一片死寂的通道里,噼啪乱响的脚底板着地声顿时响成一片,一群老少邮差知道是上了当,个个转身就往外跑。 狄云正心跳加速,懊悔不已,却见一个身影从自己的身边摔倒在地,又不得不赶紧折返回去。 “别管我,快走,扭脚了。”说话的是个女孩子。 狄云二话不说,把纤弱的身影扶起来,蹲下身子背起来就马不停蹄继续往外跑。 一丝荡涤黑暗的光线正从被撞开的大门里透进来,有人正打着手电筒。 近了、更近了……..。 气喘吁吁的狄云,无奈跑在队伍最后面,原本一点逃脱的侥幸心一点点下沉。敌人处心积虑设下这么一个圈套,肯定是易进难出。现在看来,这不算是一次营救,更像一次自投罗网似的自杀。 狄云更不指望巨大的红木门会一直敞开着,对方肯定是要瓮中捉鳖。冲向红木门的一刻,狄云一脸的懊悔和忐忑,自己召集的第一次营救行动难道也是最后一次。 当狄云看清一个个身影快速消失在木门口,自己离那条光线也越来越近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还有更凶险的埋伏在外面等着自己! 自己没被别人关门打狗,竟然跑出来了,那接下来会怎样? “大家别散,聚在一起!” 冲出来的狄云一手放下女孩,一手高高举起来,这一刻虽说气喘吁吁但形象很高大。 “他们有马,我们逃不赢的。”眼瞅着冲出来的人们就要作鸟兽散,狄云高呼一声,这功夫已经用不着屏息凝气保持静默了。 “对,大不了一死,大伙守住门,跟他们干!” 一个年长者的声音从左侧响起来,东奔西跑的人们慢慢停住脚步。眼前的情况确实太诡异了,通道处当时乱成一团,但除了挨千刀的邱汇作露了个脸,其他一个敌人都没冲出来。 对方要追杀,总会从门里冲出来,不管是戳人还是戳马,都算是近战。反而四处乱跑一旦拉开距离,对方的枪和马优势明显,那就是找虐了。 前面一半人已经跑远跑散了,后面另一半人则硬着头皮停下来,聚拢在门口两侧,狄云和跛脚的女孩紧张兮兮的挺着钢管做的长矛,时刻准备行刺。 钢管上全是手心浸出的汗。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人出来,没有动静,没有下文,只剩下一群人心脏砰砰乱跳。 事态像诡异的方向发展,前面一半人已经冲上了距离陵墓500米远的一处山坡上,回头一看另一半人没跟上来,有人慢慢停下脚步,最后几乎所有人都停下来,更有甚者转身向陵墓大门口返回。 如同硬币的两面,一面是本能,一面是信仰。 此刻,邮差,就是一种信仰。 红霞,终于从海天一线间闪出来,大海的波涛带着一片血红越来越亮,越来越鲜艳。 “阿云,周围没见有人!” 干瘦的、颧骨高高突起的中年男子,紧握着手里的一根撬棍,从远处巡视回来。 距离一群人从甬道里冲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小时了。 基本所有的邮差都聚拢回了大门入口,既然智取不成,狄云一群人也就干脆当面锣对面鼓的跟齐三要人了,结果又一个小时过去了。 尽管枪不如人,马不如人,但同伴还是必须要回来的,当初既然愿意跟着狄云当邮差,就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在如今行尸如刀俎,人如鱼肉的世道,又有哪个是不死的呢!既然敢直面北地荒原吃人的行尸,齐三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既没有追兵也不见埋伏,只看到日复一日的旭日东升。 这群人聚在昔日的景区门口,跟讨薪酬农民工唯一的区别就是缺一条白底红字的横幅。 一个年纪大些的女子正按摩着女孩扭伤的脚踝,而更多人则披着霞光直勾勾的盯着陵墓敞开的红木大门,眼睛一眨不眨。 “云哥,快看!” 一个15、6岁的男孩声音,招呼着紧皱眉头、心中七上八下的狄云。 红木大门,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着耀眼的光,一个身影迈着沉稳的脚步从通道里走出来,站到了陵墓敞开的大门前。 来人一身运动装的打扮,迎着渐渐温暖的阳光,伸了伸懒腰、晃了晃脑袋,舒展了一番拳脚。 之后,像是突然发现了门口聚集的狄云众人,左右看了看,这才故作惊讶道: “狄云,怎么还在这儿,你们不是已经散了吗?” 狄云犹如见了鬼一般,双手用力揉搓了下眼睛。 “为什么,为什么是你……你为什么…..?” 狄云惊呼一声,嘴巴都不利索了,说话间眼睛里竟感觉有些湿润了。 “谁?是谁?” 一个声音落下去,另一个声音又升起来,门口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傻乎乎的盯着发呆的狄云和走出来人影,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吕布,他是吕布,第一个邮差,咱们的头!” 恍然大悟般的狄云一下子脑袋灵光了,手指着带着面具的易风,向周围人大声呼喊。 “啊,他是‘吕布’” “这就是‘野狼’!”, “邮局的局长!”或高或低的呐喊声,欢呼跳跃声,恍若过节。 身着各色衣服,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如同一群劫后余生的叫花子,挥舞着手里的棍棒、水管,撬棍,菜刀、匕首或者是一把不知道真假的手枪,当然还有没舍得丢的麻绳,像一群吃了糖豆的跳跳鼠一样欢欣鼓舞。 “别叫局长,就是个草根组织,没编制的。” 易风连忙摆手,自己在里面休息了好一会儿了。 原本想等着外面的这群人作鸟兽散的,没想到一根筋的狄云竟然找了这么多同样一根筋的同伴。 存在即合理,就是有些人愿意奋不顾身的给别人送信。 既然合理,那就顺其自然,让她继续合理好了。 AC228年11月17日,第四天了,北岭城的北门始终紧闭着。 身着制服的北岭卫士们,时不时从城墙上踱过来跺过去,眼睛警觉的瞄几眼北地荒原正在高速路上游荡的行尸群,然后相视无语,无奈摇摇头。 四天了,北岭城外就从来没有安生过,到处都是游荡的行尸,甚至于还能看到三五成群的猴形怪物,用血红的眼睛贪婪的盯着北岭城高高的城墙,在远处建筑废墟里窜来窜去。 刚开始那个晚上,北岭城的男女老少,全被北地荒原突然骚动的行尸群、此起彼伏的吼叫声,以及城外到处闪动如篝火般的怪物眼睛给吓坏了。 当晚,北岭城南门就没消停过,南逃的人群几乎堵塞了整个街道,经历过了前几个月的残酷战争,很多人猜测,北地荒原的行尸集群弄不好要大举进攻北岭城。 如果不是城主及时处置,用机枪镇压了一批裹挟闹事儿的,只怕北岭城早就暴乱了。 可四天过去了,除了北地荒原的通道被行尸封死之外,北岭城却并未受到什么冲击,至少没有一只变异体靠近北岭城墙100米,偶尔有不识相的行尸摸过来,守城的卫士们抬抬手也就给灭掉了。 但既便如此,北岭城里到处洋溢着焦躁的情绪。 通道一夜之间就被隔断,没有大规模武装介入,要想把通道周围的行尸扫清,绝非轻易能办到的。 正因为如此,北岭城经过了几天的难民潮南下后,留下来的就显得精干很多。 除了一小部分老弱病残实在走不动的,其他大部分要么有背景,要么有实力。那些从北地荒原输送物资谋生的人急不可耐,有弟兄或有势力被隔绝在北地荒原甚至更北方而失去往来交通的也是翘首以盼。 根据城主和其他头面人物的分析,这种令人堪忧的状况,竟似源于一个孤身犯险、夜闯北地荒原的神秘人。 那一晚守城的弟兄,自从被城主叫去一番探问回来后,那位仁兄便眉飞色舞、添油加醋的把当时的所见,以小道消息的形式,在整个北岭城扩散开来。 为了突出真实性,那兄弟这几天晚上一直都坚持不懈怠,困了就抽自己嘴巴子,也是彰显自己绝不瞌睡、晚上一直警觉敏锐,事变那天晚上绝非自己谎报军情说梦话。 而北岭城大部分人更倾向于,那个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现在肯定已经变成怪物的粪便,被排在北地荒原的草窠里了。 随之也有一帮闲人开始认真考证,那些怪物究竟会不会拉屎以及要不要拉屎的这个高深的命题。 日头刚爬上城墙的时候,一队卫兵懒懒散散的从台阶上撤进了城,而另一队人则拾级而上,接替了同伴的位置。 北城门正上方的城垛子上,一个寸头的制服男正一把又一把的忙着扣鼻屎,每次手指头在鼻孔里转两圈后,指甲缝里都能带出黄黄的长条块状物,然后制服男把手伸出城墙外,惬意的两指一弹,黄色的物件便乘风飞了下去。 换做往日,制服男都要饶有兴趣的伸脑袋往下看,看自己的宝贝鼻屎会飘到那个家伙的脑袋上,然后一阵窃笑。 而现在,制服男不用看也知道,北门根本就没人出去,也就懒得伸脑袋了。只是百无聊赖的向墙外伸出了手指,顺便向远处瞅了一眼。 随即,他如同被速冻了一般,傻傻的指着北地荒原,瞪大了双眼。 长风猎猎,大旗招展。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3章 铁马长枪血狼旗 “在那段历史中,血兰八旗,以其纵横天下的赫赫威名和卓绝武力,成为军史上绝无仅有的编制。 后世民间,出于对传奇英雄的敬仰和崇拜,又习惯于将他们曾经辖制过的,同样以其战绩功勋而闻名于世的另外八支队伍,也称之为“旗”,于是,血兰八旗就有了内八旗和外八旗之分。 正史所谓的血兰八旗,只针对内八旗而言,也就是说,专指世人所熟知的黄金四旗和白银四旗。 而血狼旗又被誉为八旗之首。作为创立最早的血狼旗,不单单是整个血兰八旗的大脑,猎猎狼旗所指,更成为人类前进的方向。” 节选自《铁血长歌----血狼旗志》 一队蓝黑衣服的骑兵,正沿着北地荒原封闭多日的通道,跃马扬鞭,飞奔而来。 每一匹马背上都插着一面三角旗,正迎风飞舞,因为距离太远,城上的人看不清旗帜上有什么。 但能肯定的是,那些蓝黑布裹头,一身蓝黑色衣服的骑士正直奔北岭城而来。 令人震惊的不是这身行头,而是他们一往无前的气势。 原本被行尸封闭了的北地通道,竟像被剪刀裁出豁口的布匹一样,被这队蓝黑衣骑兵轻而易举的撕开了。 由远而近的马蹄所过之处,游荡的行尸们,如同被巨鹰惊扰的雀鸟群一样,四散而逃,纷纷远离了主干道。 远处偶尔露脸的几只猴形怪物,也躲得远远地,眨巴几下眼睛,扭屁股就钻进了建筑物的阴影里。 “快报告城主!” 有机灵的守卫,大声叫嚷到。 随即有人急匆匆钻进城上的铁皮城门楼子,拨通城主府的电话。 此刻,在一间颇为宽广明亮的大厅里,摆着五张红木椅子, 正中间主位上坐着个40多岁的中年人,国子脸,大脑门,身形魁梧。 左手两张椅子,靠门的上面坐着的一个肥胖的中年妇女,嘴里叼着烟卷,而她身后却站着一个蓝色旗袍的靓丽美女,正是酒吧的副经理,自然胖妇人的身份也就不言而喻。 靠里面椅子上是个文质彬彬的眼镜男子,带着婚戒的手指正有节奏的敲着红木椅的扶手,而他的身后站着的手下,却显出与其外貌不相称的身份,正是佣兵俱乐部那个茶壶盖发型的家伙。 至于右手两把椅子上,里面一张是一脸笑容的中年胖子,正是武器店的老板,而靠门最后一张椅子上正是当铺的老头子,老邹,身后站着的大汉就是二虎。 “公孙大姐,刚才司马经理已经表态了,你看…..” 主位上的中年男子目光射向胖妇人,问了一句。 “我的城主大人,承蒙你叫我一声大姐,别看我那里每日人来人往,那可是我的小姐妹们每日卖笑又卖身换来的,都是苦命人……” 胖妇人说话间,伸出右手,扯过身后旗袍靓女的小手,用肥嘟嘟的左手在上面轻轻拍了一下。 “你说是不是妹妹!” 胖妇人扭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副经理。 “可不是吗,大姐说的一点没错。城主大人,我们怎么能跟人家司马经理比,他手下可有一帮子雇佣兵,有人又有枪。说实话,要是北地通道的那帮行尸也好色,我找帮姐妹去搭台子挑脱衣舞都成。” “唉,话不能这么说,你们虽说胯下没枪,但腰里有钱啊!” 茶壶盖脑袋的家伙,一脸坏笑的盯着旗袍美女,一脸的色迷迷。 “闭嘴,小心我割你的舌头。” 司马老大看了看城主的脸色,厉声训斥自己的属下,之后却又紧跟了一句。 “不过,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可以出人手,但我却腾不出那么多装备,再说这次肯定还要雇佣一批人,我的上司可没调拨我这么多人手的武器弹药。” “这么说,要听一听那老板的答复了。”城主扭头,看向身旁的胖子,对方从来都是笑眯眯的。 “这个吗,我自从得到城主的通知,就一直在考虑,既然大家都在北岭城里敞开门做生意,自然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次北地通道被意外封死,大家都受影响,既然重新打开通道是件好事,我那某人自然也是义不容辞。” 姓那的满脸带笑,环视四周,当看到老邹头的时候,却发现老家伙竟然在闭目养神,竟似睡着了。 “是不是啊,老邹。” 那胖子声音提高了八度,震得大厅里嗡嗡直响,结果还是没能让老头睁开眼。 “掌柜的,掌柜呢,说你呢”二虎不得不在老邹头身后推了一把。 “啥,怎么了,好啊,刚才那老板说什么来着,是不是武器弹药全包了,全包了好啊,要不怎么叫那老板呢!” 老邹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睁大一双老眼,看向那胖子的表情一脸殷切。 “说梦话的吧,你。”那胖子笑脸上全是鄙视。 “但有句话我提出来大家参考,大家想过没有,过去是政府开路,咱们用。可这次是咱们开路,给谁用呢,给大家用。说白了,咱们不过是生意人,总不能赔钱赚吆喝。比如我老那今天大出血了,而老邹一毛不拔,等通道真打通了,估计去老邹那儿连碗茶水都讨不到,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别说,这句话一说完,大厅里的大部分人都跟着连连点头,只有老邹头猛烈的咳嗽了两声。 “二虎,二虎,纸巾,纸巾!” 老头一阵痰咳,让两个女子忍不住紧皱眉头。 “那老板有什么建议!” 姓司马的也来了兴趣,询问道。 “我的意见是这样,这次重启通道,要求所有要过路的,必须有钱出钱,没钱出人,严禁搭便车占便宜的。至于今后有其他人要过道的,就请城主在北城门口,设卡收费,城主就算董事长,咱们就都是股东,大伙觉得怎么样?” “嗯,这个主意好,过去上高速还要收费呢,何况从行尸堆里清扫北地通道,算我一份。” 老邹头嗓子也不哑了,也不干咳了,瞬间来了精神。 “好,大家觉得那老板建议怎么样,如果…..” 叮铃铃,急促的电话铃声在桌边响起,城主皱了下眉头,拿起了电话。 “什么,骑兵冲城?全是行尸怎么冲?等到了城下探清楚了再通知我。”城主脸上波澜不惊,慢慢的放下了电话。 倒是老邹头来了兴趣。 “骑兵?这一片有马队的也就是齐三那个混账东西,没听说有别人啊?”老头目光扫过北岭城的头脑们。 “就那个瘪三,借他十个胆也不敢来北岭城下撒野。”身为佣兵的茶壶盖看齐三就是个挨枪子儿的。 随即,大厅里便继续先前的话题。 接到指令的卫兵们,裹紧了黑色制服,端起了手里的枪,又有三队增援的卫兵快速奔上城墙,紧张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马队。 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望远镜里也能清晰的辨别出来人的形貌,却见马上的骑士有男有女,大都是些年轻人,偶有三两个中年人掺杂其中。 除了冲在最前面身着墨绿色邮差制服的领骑,背后没有插旗之外,其它马匹上都各插着一面三角杏黄旗,正中央都绣着一只正奔跑的血红色恶狼,被风一吹,犹如活物一般。 卫兵们的视线后移心中一紧,除了邮差制服的领骑之外,每一匹马后面竟都拖着一个人,确切点说是尸体。 从它们浑身裹挟的泥泞来看,显然已被拖曳了很长一段路程,以至于跟地面融为了一色,只有到了近前,这才被城上的卫兵们借助望远镜分辨出来。 “不是齐三的人?”守城的卫兵们也不傻,这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 “难道,那个就是传闻中的邮差!”有老成的卫士很快做出反应。 城墙上顿时一片人声鼎沸,带队的头目也不由得一手抓紧了望远镜,一手按在电话机上。 转眼间,马队已然到了北城门下,却见城门紧闭,城墙上乌黑的枪口,正瞄着下面的马队。 “我是送信的邮差,我叫狄云,请守城大哥开门。” 领骑的正是易风,不过他只是勒马提缰绳往旁边一让,使狄云上前答话。 狄云把头上裹着的头巾抹开,露出正脸。他身后另一匹马向前凑了凑,一个干瘦的中年汉子也抹下了头巾。 “我是老宋,上周才来过的,赵德兄弟在不在楼上,有他的回信。” 狄云两个人这么一答话,城墙上似乎有些小骚动,易风见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慌,等等再说。 过了不到2分钟,厚重的城门吱吱嘎嘎打开了,易风对北岭城的城主有些刮目向看。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放一支全副武装的马队入城,这不仅仅代表着魄力,也意味着实力。 眼瞅着狄云领着15匹马的队伍进了城,易风调转马头,在城墙上众多好奇的眼神里,原路返回,策马扬鞭而去。 城墙上的士兵们,只看到马蹄扬起的飞尘,以及所剩无几的行尸和偶尔几只犹豫的怪物身影,正更加飞快的消失在北地荒原长满杂草的残垣断壁之间。 而入城的狄云马队,也被眼前所见吓一跳。 那情景,颇有些电影里凯旋的将士,被夹道欢迎的感觉,除了中央留出的一条不宽的马道,道路两旁站满了看稀奇的人群。 其中不乏持枪荷弹的冒险者和佣兵们,个个对着突然进城的马队指指点点,叽叽喳喳。 “真是送信的邮差,你看,那个就是狄云,我认识。” “没错,那个是老宋。” “对,那个小丫头片子也在里面,换身衣服,骑上马,显得更水灵了。” 有看热闹的向周围人炫耀般的吆喝着。 “看到没,不一样了,腰里鼓鼓的,肯定是手枪,背上也有背长枪的。” “这马,你看屁股上这两块白毛,怎么这么眼熟呢?” “让开点,让开点,谁知道地上拖着跑的是不是行尸,小心给咬一口。” 这边围观的人群还在感慨,马队却根本没停下来,除了狄云的马向着当铺高挑着邮局旗号的门廊下靠过去,其他15匹马直奔北岭城的南门而去。 没等狄云在当铺门口拴好马,就已经看到老邹头带着二虎正甩开大脚丫子往当铺这边跑了。 “邹老伯,你这是干什么去了,急成这样?” 狄云眼瞅着老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还有些纳闷,但心里却有些飘飘然,毕竟自己今后可是有组织的人了,今后当邮差也可以扬眉吐气了,心情好,话就显得多。 “小子,我问你,通道是不是开了?” 老邹头一把抓住狄云的手,开口就问这么一句。 “我们的马队这么一跑,应该算是开了吧!”狄云竭力掩饰着自己的自豪。 “这匹马我认得,齐三的对不对?还有马背上那根旗杆,顶上那个枪尖是不是双头怪的一根爪子?” “您老真是好眼力,您怎么知道的!” “瞧你这身行头,要不是你马屁股上还挂两个邮袋,哪还有一点邮差的样子!进屋,咱爷俩好好唠唠。二虎关门,记得把邮袋卸下来拿进来。” 盛情难却的狄云被老头抓住胳膊进了当铺,毕竟这当铺的一角,也是北岭城的邮局所在。 “说说,是不是吕布回来了,他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老头亲自端过一杯好茶,放在狄云的桌前,据说不管是谁来收信送信,老邹头都热情招待,一向以抠门著称的当铺老板让北岭城很多人都大跌眼镜。 “你说我们局长啊,是啊,他刚护送我们到城外,现在应该在回去的路上。” “什么,走了?” 老头一脸的惋惜,颇有些失之交臂的感觉。 “这么说,你们被齐三掠走的人也救回来了!” “那是,我们局长是谁,齐三一伙被我们一窝端了,都在马屁股后面拖着呢,您进门的时候没看出来?” 狄云喝了口茶,满脸自豪。 “后面拖着的是个人?”老邹头这才想起来,自己只顾了问话了,老眼昏花没分辨出来。 “你们把齐三的人,全都这么弄死了,是不是有点……”二虎忍不住插了句嘴,上下打量了一脸文静的狄云三五遍,还是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大脑袋。 “这是我们局长决定的,当时也有几个女孩和老人不忍心,我们局长就只回答了一句话,他说‘他们不死,对被绑票姐妹的名声不好,这叫一死百了。’之后就这样了。” 狄云撇撇嘴,指了指门外。 “那齐三呢?”老邹头追问了一句。 “门外我那匹马后面那个就是。”狄云骄傲的答道。 “不会吧,我出去看看!”二虎话说完,一拉门出去了,不一会儿又推门进来,一脸唏嘘。 “真是狗日的齐三,要不是那家伙左手被马啃掉过一个指头,还真看不出来,屁股都磨得只剩下盆骨了,脸也磨平了。啧啧………” “快说说,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老邹头一双老眼,精神头十足,而二虎更是自己拖过一把椅子,探了脑袋来听稀奇。 而没过多久,不论是聚居地还是各个基地,只要是马队经过的地方,都有人伸长了脖子,急切的等待着从这群骄傲的邮差口中得到这一切的答案。 而也是从那一天起,被尊为血兰八旗之首的血狼旗,正式飘扬在这个多灾多难的星球上。 此刻,沿海公路上,一匹高头大马在飞溅的浪花里,顺着残破的路面飞奔,身着墨绿色制服,带着人皮面具的易风正策马扬鞭。 狄云一伙已经过了北岭城,易风就掉头回来了,毕竟六郎坟这个新的据点正在热火朝天的建设中。 易风必须保证留守的人员不被偶尔摸过来的行尸和怪物们打扰,这才急忙赶回来。 一路上,尽可能把行尸集群向更远处赶鸭子,也好尽可能减少六郎坟据点与行尸们的遭遇战,当然也只有白天才有这样的效果,带队的怪物们大都昼伏夜出。 “啾啾、啾啾”三两声鸟鸣,从天空传下来。 易风抬头看了一眼,两只雀鸟在头顶上盘旋,于是向麻雀挥了挥手。 却见其中一只鸣叫一声,便向六郎坟方向飞去,而另外一只依旧在空中翱翔。 自从核爆之后,人们欣慰的发现,天空中竟似失去了那帮嗜血的食人鸟群,蔚蓝天空中,也渐渐出现鸟鸣。 易风笑了笑,继续赶路。 没多久,转过海湾尽头,公园巨大草坪进入易风眼帘,一条圆弧型的围墙已颇具雏形。 草地上,三三两两,身着蓝黑色衣服的中年妇女和几个老头正搬土抬石搞建设。一座座直径2米,高2米的石台正被修葺起来,耸立在六郎坟四周。 此时不得不描述一番当下的六郎坟,这是是易风思量再三才占用了齐三的据点。 六郎坟本身是一座30多米高的小山,坐西北,面东南,左右前方各有两座10米左右的小山丘,它们面对的东南面就是浊浪拍空的悬崖断壁。 整个造型就像是一把面向大海的高靠背、外带两个扶手的高背椅。 而六郎坟的背后,原本是个海滨公园,小山背后则是面积广阔的草坪和高耸的植株。 再往远处还有面积颇大的停车场甚至还有一个儿童游乐园。 易风临行前,就已经吩咐下去,把海滨公园高度超过1米的植株,全部砍光,把游乐场拆空,金属制品按可利用性分类,尤其是那些已经残破的部分围栏。 所有留守人员,在放出警戒哨后,一律轻装上阵,投入到六郎坟周边改造的土建工程上去。 要求是,六郎坟海岸方圆1公里内,清除所有可以隐藏类似行尸犬等小型怪物的障碍物。 在800米处,用土石,树木,以及所有可利用的金属材料、旧围栏等,建起一道圆弧形的围墙,高度2米,要求可对游荡的行尸起到一定的阻挡作用,只在沿海公路的左右两个方向,留出马队进出的门户。 在围墙之内,大约500米范围内,就是按易风给出的图纸,在赶工的圆柱形石台。 当然,这些石台本身没什么特殊之处,关键还是全靠易风从雅克布手上得来的方位图。对这种古老阵图的多种变阵,易风也没去刻苦钻研,直接拿过来经典图样,照着葫芦画瓢。 耳中听到马蹄响,施工的人们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观望,有的更是随手摸起了背上的自动步枪。 待看清了墨绿色的身影,人们笑着与放慢马步的易风打招呼,易风点头致意了一下,径自向着六郎坟的陵墓入口小跑过去。 红木门口,一个14、5岁的小男孩迎出门外,一只麻雀正落在小男孩肩头,抬爪子梳理羽毛。 “局长,雀黄报告说你回来了,没想到这么快。” 易风暗叹一声,明明是个草台班子的临时快递组织,大家非喜欢称“局长”,搞得个个好像公务员一样。 小男孩用手抚摸了一下左肩头的小麻雀,那小东西唧唧叫了一声,一震翅膀飞了起来,在小男孩上空盘旋一周后,径自向高空飞去。 “王巧儿,你忙什么呢,一手脏兮兮的。”易风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小男孩的肩头。这孩子年龄不算太小但个头小。 “狄云哥他们进安全区了吧?跑的快说肚子不舒服,我正看它的马粪呢,臭死了!”王巧儿抖抖手,撇撇嘴巴。 “快去洗洗,我带你出去一趟。”易风的话让小男孩楞了一秒,随即发一声喊,连蹦带跳去洗手。 而他身后,易风的表情依旧荡漾着捡到宝贝的庆幸。 如果说收编了一帮子叫花子样的邮差,并非是易风初心本意,那么从人堆里捡到一个王巧儿,则是易风被幸运女神砸中了脚后跟。 那天清晨,从陵墓的红木门里装模作样晃荡出来的易风,正式与这群从天上掉下来的追随者见了面。 狄云和一帮子破衣烂衫的邮差们老热情了。 一群人围住易风,叽叽喳喳想要弄清楚,这位狄云口中的局长大人,传说中的“野狼”,怎么会从齐三一伙占据的陵墓里出来? 总不会是齐三背后的幕后黑手吧? 末世里人心叵测,又兼人多嘴杂,易风也懒得一一解释,一看不少人手里还拿着麻绳,干脆直接下了命令: “去把里面的人绑了吧,别有落下的!” 狄云一伙这才满腹狐疑的摸进陵墓,进去一瞧,偌大陵墓里,齐三一伙连人带马,以及那个双面间谍邱汇作,全都在地上睡着。 等齐三一伙跟死猪一样被抬过来摆满大厅,狄云众人看着地上堆着的储气罐和齐三一伙的傻样,面面相觑。 易风轻描淡写解释了下:“准备对付你们的麻醉剂,给他们先用了。” 后怕不已的狄云,狠狠在邱汇作腰上来了两脚,结果那家伙死猪一般,愣是一动没动。 易风就让捆完人的邮差们就地取材吃饭,顺带抄家。 麻醉的时效终于差不多了,先是陵墓里的马匹,之后齐三等人才陆续醒过来,一个个如大梦初醒,看看周围环伺在侧的陌生人,纷纷努力眨巴着眼睛想坐起来,才发现捆上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4章 竞争上岗送快递 “他妈的,头这么痛!” 醒过来的齐三,眼睛没睁开,先骂了一句。结果周围除了喘气声,没人吭声。 晕乎乎睁开眼,自己正蜷缩身子躺在地上,眼前一个弟兄同样头贴着地面正神情复杂的盯着自己的脸,往下看手脚都捆着的,顿时颜色更变。 身子一滚,脸朝上,原本属于他的那张靠背椅子上,一身穿运动装的年轻人,正饶有兴趣的盯着自己的脸,旁边站着的另一个年轻人则似曾相识。 “请问你们是什么人?请报个万儿?”齐三看看四周散落的空气罐子,有点明白过来了,开始冒充江湖人,大概电影看多了。 自己是被人拿麻药熏倒了,先看看能不能攀攀交情。 “我们是邮差,我是狄云,这是我们局长吕布。”狄云很自然地把高帽子套在易风头上。 刚才,易风差一点就戳穿了狄云的猪尿泡。 易风跟左右几个邮差一聊天,狄云这家伙所以能招到这么多志愿者,手段之一竟是假传“圣旨”。 就说这次营救行动,狄云做战前动员时,当着众人的面掏出一封伪造的信件,大言不惭说是易风的亲笔信,因为他在更遥远的地方送信,所以无法亲自参加营救行动,希望大家一切行动听狄云指挥,最后还不忘预祝大家好运。 好运个屁! 易风但凡晚来一会儿,就变成齐三好运了。 易风只能用犀利的眼神,恶狠狠将扭捏的狄云上下洗礼了一遍,思之再三,临时搁置,暂不计较。 “局长?警察?”齐三可能还有点迷糊,第一反应就是警察局。 “邮局,邮差。”易风笑笑答道,。 “你就是他!” 齐三惊呼一声,眼中先是惊讶,之后闪过一丝狰狞,虽然眨眼即逝,但还是被易风发现了。 “误会,纯属误会,我现在就把你们的人还回去,而且保证今后绝不打扰你们。真的,一场误会。” 齐三的手下们,一听老大表态,个个摇头晃脑,以示真心。 “我正要问你,那个女孩呢?”易风一脸平静的问。 “这个……”齐三眼珠子乱转,看了看周围的弟兄。 “要不,你先放了我们,咱们有话好商量,我真没打算跟您结梁子,借我俩胆儿也不敢啊!真的,前几天弟兄们还说,希望有机会能孝敬您呢!” 齐三嘴上这么说,明摆了是要提条件。 “揍他,不说实话!” “甭问他,就不信了,这个陵墓反正就这么大!” 一群邮差不干了,明显优势在我,对方都被捆成这样了,还敢提条件? “看看,不愧是北地的有名号的人物!”易风嘴角带笑,示意齐三继续。 “对了,那个女孩,我怕有人搞她,可是给了颗炸弹防身的,每隔一段时间就必须调一下时钟,我估计时间又快到了。” 齐三一双三角眼越来越有神,他的同伙个个眼珠子乱转,纷纷打起了小算盘。 “他骗人!” 一个半大孩子从大人的缝隙里挤了进来。 一个瘦高个的老头随手拉了小男孩一把,“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不小了,你看。” 小男孩表示不服气,伸手拨开了老人的手,举起手在脑袋上比划一下,已经接近老人眼睛了。 “他叫王巧儿,是队伍里最小的,非要跟着,我也没办法。”狄云指着小男孩对易风说。 易风又瞪了狄云一眼,半大小子你让他去送信?还有这种老头! 送死差不多! 狄云赶紧缩着肩膀躲到瘦高个老头后面。 “王巧儿,你说说!”易风鼓励孩子道。 “小雅姐根本就不在这儿,在公园游乐场的配电室里。那个三角眼跟局长有仇,所以才抢了小雅姐来当诱饵,先钓我们大伙上当,然后用我们当人质,逼着局长现身来救人。” 王巧儿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大家在一起行动,这孩子怎么知道的? “放屁,我跟邮差兄弟,素不相识,哪里会有冤仇,只是误会而已,小孩子别瞎说。” 齐三脸色吧唧一下沉下来,有些气急败坏。 “我觉得,他应该不认识您。”狄云又凑上来,向易风嘀咕一句。 “可他朋友认识局长,他朋友要对付局长。他朋友死了,他要报仇。”小男孩红着脸急忙争辩说。 “朋友,什么朋友?”易风修理过的人不少,也不知道是哪个。 “他有手机,手机上有。”王巧儿言之凿凿,齐三的脸色顿时一沉。 “没网络还带个手机,确实挺讲究。”狄云抢先一步掏了齐三的口袋,从右边裤子口袋里确实找到一台手机,还是折叠屏的。 手机翻开来,向齐三脸前一靠,屏幕刷脸打开,齐三顿时牙咬的咯吱响。 狄云把手机拿给易风,易风一看屏幕背景图片,仔细打量了齐三两眼。手机开机图片就是齐三与一个男子在沙滩上光着膀子勾肩搭背的图片。 确实是熟人,董骠。 易风也一下子记起来了,董骠身上也有一部手机,但自己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 “王巧儿,你怎么知道他有手机?”易风看在眼里,心思转的飞快,暂时不搭理在地上捆着的齐三,反而对王巧儿来了兴趣。 “马,他的马说的,那马刚才还认出了局长!”伸出指头指向齐三的王巧儿老实答道。 易风顿时不淡定了,看似随意的一扭头来掩饰心中一触即发的狂喜,刚好看到齐三两只三角眼瞪的跟牛眼相似。 “马也认识我?”易风平复了下心态。 “我也好奇问了下,马说看过照片。”王巧儿浑然未觉周围人诧异的目光,只顾跟易风答话。 易风马上从手机里找到图库,果然有一张还算清晰的正面图片,自己正骑着自行车目视前方。 一张行车记录仪的视频截图,易风看了下背景,正是自己初次从北岭城北上,路上遇到董骠车队的情景。 “你要替董骠报仇?你认为是我干的?”易风踢了一脚齐三。 “没有,就是普通朋友,朋友说路上遇到你,觉得你是个人物,提醒我碰到了千万别得罪,怕我不认识才给了张图片,是这么回事儿。” 齐三必须慎重考虑自己的下场了,脑筋转的飞快。 “他俩是相好的,睡觉那种,马说的。”王巧儿脸又红了,众人一下子明白了孩子脸红的原因。 “别瞎说,董骠也是个爷们。”先前想拉住王巧儿的老者,哈哈大笑,众人一起跟着笑。 “男的?难道我理解错了!”这下轮到王巧儿傻眼了,看看齐三,孩子的神情十分搞笑。 齐三瞬间一脸难以置信的死灰色。 “小兔崽子,我早晚宰了你。”齐三差点蹦起来。 “还有他,姓邱的,他的马说,开始他是答应给我们帮忙,后来他找小雅姐表功的时候,被齐三发现了,让他当众欺负了小雅姐,然后他就成叛徒了!” 小男孩眼里泛着泪花,手指一颤一颤的指着邱汇作,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一把将他拉过来捂住了嘴。 “我不想的,我本来不想的……..”被戳破假面的邱汇作,吓的如筛糠一般哆嗦着。 易风原本因为白捡了个王巧儿有些心花怒放的好心情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一脚踢在邱汇作的下身,对方嗷呜一嗓子惨叫,然后蜷缩成一团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齐三既然喜欢董骠,你们不会都跟他………哈哈….哈哈….”易风挨个瞅着齐三的手下,目光如同剃刀一样,掠过那帮家伙的胯下。 “我们不是…我是纯爷们…..” “不可能,这两天老大还跟我们一起收拾那个小妞,怎么会……” 说话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让一群邮差不由得一阵咬牙切齿。 “狄云,你、王巧儿还有李嫂,王婶儿,一起去配电室看看。” “他们怎么办?”狄云抬腿往外走,回头问了一句。 “怎么,你还打算留他们吃饭?”易风只答了一句,齐三一伙人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笼罩下来。 “局长,全部吗?”瘦高个的老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全部。” 齐三及其手下们的天塌了。 “我要决斗,我不服,你这个懦夫,就知道下药,有种你解开我,咱们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作为领袖的齐三,没有反驳自己的性取向,反而表现的很爷们,看似忘记了麻药本来是他的,没成功而已。 “那给个机会你。”易风二话不说,当场就接受了挑战。 于是,包括北岭城老邹在内,以及马队一路南下逐渐传播开的江湖故事里就有了这样一个版本。 六郎坟的大门外,日头东升,齐三和易风人手一把手枪,枪里各有一发子弹。 俩人背靠背相反方向迈步前行,一个清脆的男孩儿声音,正带着颤音数数。 当数到5的时候,易风和齐三两个刚好迈出第5步,而当数到10的时候,两者中就只会有一个还能站着。 那一刻的齐三,每一步都是沉重的,心脏也不由自主的如脱缰野马,狂奔不已。 身后那个冰冷的身影,就是北地荒原的一个新的传说,代表死亡和毁灭的神秘邮差,先前听到的种种传言,纷纷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折磨着齐三的心,包括董骠神秘死亡的流言。 难道是回光返照? 齐三从未想过,那些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来的传言,正一条条一遍遍从脑袋里蹦出来刷屏,而且愈发清晰。 有时候,死亡并不可怕,等待死亡才可怕。 昔日跃马横枪的齐三,终于也被这种等待死亡的恐惧击溃了,他腿晃了、手抖了,脚软了,掌心出汗了,感觉迈不动腿了。 “小心!”王巧儿口中的“八”字刚出口,焦急喊道,狄云和所有围观人的心脏猛的跳了一下。 怯懦的齐三,急停,转身,一脸狰狞的举起了手里的枪。 “啪”一声清脆枪响。 难以置信的齐三,三角眼瞪视着那个冰冷的背影,软软的耷拉下了刚举起的手臂,“噗通”一声,仰面摔倒,额头上被开了第三只眼。 瞳孔里,只剩下那冰冷的、头都没回的背影。 “他转身了吗?”带着最后一个疑问,齐三死了 “局长转身了吗?” “没看清,只顾盯齐三了。” “没留意啊!” 当时现场的邮差们紧张、激动,既振奋异常,又心中疑惑。 而事后听邮差讲故事的定居点幸存者们一样听得兴高采烈、议论纷纷。 “董骠是不是你们局长杀的?”好事儿的听众问 “我们也不知道,局长没说,我们也不敢问。”牵马的邮差算是实事求是。 “万一不是,齐三不是白死了。”路人感叹。 “就是,搞不好齐三也是自己瞎猜,只不过对比有人有枪的老宁,邮差看起来像是软柿子。” “这下好了,捏柿子捏出个手雷来,玩炸了。” “就是,为了个女子,赔命赔枪又赔马,全便宜这群邮差了。” “你要有‘野狼’的能耐和枪法,也有便宜占。” “小子,你巴结你们局长,帮着吹牛的吧?” “吹牛?我们局长说了‘只要小时候被人骗进蝙蝠洞,手上再有足够的枪和弹,早晚能成功。’会咬人吸血的那种。” 骑上马的邮差们大都会如此骄傲的回答。 当然没人知道,齐三枪里是颗空包弹。 因为仇朗说,命运要尽可能掌握在自己手中。 经过齐三这件事,易风也明白,因为自己的原因,一些势力将这些本毫无瓜葛的邮差硬扯到自己身上,当然有敬畏也可能有仇怨。 叫小雅的女孩是受了苦吃了亏的,饱受摧残的女孩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抱着来探望的易风的一只大手嚎啕大哭。 当易风试探的问她,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她安顿下来,别再当邮差的时候,女孩不哭了,目光坚定的看着易风的脸,咬着牙摇了摇头:“我要当邮差,就算走到天边,我也要找我的弟弟和妈妈!” 邮差,这就是乱世的邮差,一群被易风不经意间的星火点燃心中执念的勇者。 给自己希望的同时,也将这种执着散布到所有人性未泯灭的角落。他们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工作为那段悲伤的历史留下永恒温情的一笔,他们为自己努力的同时,也将惠及天下。 作为后世广为传诵的典故,易风那一刻不经意间的决断,却是他迈向历史舞台中央的坚实一步,至少后世史学家愿意如此研判。 下定决心把邮差搞起来的易风,开始了“野狼快递”的第一次整编。 既然阴差阳错有了一个名号,还是属于龇牙咧嘴的那种,也还说的过去,那就接着用吧! 当时的邮差,除去易风本人,总共有33人,狄云拉人头的速度几乎是每天1个,比传销厉害多了。 年龄在15-30岁之间的青壮年,有20位,其中一个是刚被救回来的小雅;剩下的13人,有1名60岁的老头,8名中年妇女,还有4名中年大伯。 易风第一次点名后,忍不住楞了两秒,感觉自己就是跟老弱妇孺特别有缘,墓岛上养了一批,现在又新招了一批。 之后,易风就开始了筛选,标准是1公里往返跑。 33个人,除了养病的,其他32个,不管男女老幼全去赛跑,最先跑回来的18个人,将会被编入快递组,继续送信。 结果,以狄云为首包括王巧儿在内的12个年轻人,3个中年大伯,3名中年妇女胜出。 当时落选的人尤其是8个跑不快的年轻人(大多是女孩)就表达了抗议,分别向易风强调了经验和枪法,年轻和相貌,对于信使工作的重要性。 易风摆摆手,尤其是扫了一眼跑不过3个阿姨的女孩子,答了一句: “知道啥叫快递吗,就是见了行尸和怪物要发现快、反应快、跑得快。做到‘三快’,你才能把信件递送到目的地。而‘三快’中,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跑的快。每个月比一次,快递组实行竞争上岗制,没事儿就多练练跑路,少唧唧歪歪。” 整编后的第一个组织,快递组就这样给定下来了。 之后,易风又设了两个组,一个叫物探组,另一个叫转运组,人员从剩下的里面分派。 其中,物探组的全称是,物资搜集和邮路探索组,实际上这就是易风这个组织的尖兵。 一方面是要贯彻易风“邮差也要过好日子”的讲话精神,尽量搜集各类生活和战略物资。 既然已经组织整编了,虽然昔日用“信件换口粮”的光荣传统不能丢,但还是要“靠自己解决吃饭问题”。“在保障自己有存粮的同时,还是要尽量多吃百家饭。”易风为这支队伍的物资补给政策定下了基调。 另一方面,物探组还肩负这开辟新的安全邮路,寻幽探秘的重任。 已有的邮路,基本上是因为走的人多了,自然形成的,但从这次北地通道被封闭可以看出,人多的路未必是条好路,搞不好还会变成死路。 所以物探组就是要在没有邮路的新地方找到一条路,在有邮路的老地方开拓一条新路,后世把这些通道,统称为邮差公路。 而第三个组,转运组,更是责任重大。 按易风的命令,转运组任务有两个,一是转运物资,二是转运情报。 邮差,作为一个时刻出入每一个基地、聚居地的组织,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易风强调,不管是快递组还是物探组,都必须随时保持与转运组的联系。 一方面要将收罗来的各种物资,通过转运组运回六郎坟,另一方面物探组和快递组必须随时把自己获得的信息笔录下来,尽量三天一次以信件的方式,寄给转运组。 而转运组不但要把物资妥善保管,还要负责分门别类的整理和分析反馈回来的信息,便于对区域安全进行有效评估,从而对整个邮差组织的行动提供信息支持和决策依据。 根据现有的人手,剩下的15人全部编入了转运组。 分派完人手,大家发现易风设置的物探组只有个名号,成员则自己指了指自己。 下一刻,狄云这些年轻人,纷纷表决心,甚至准备写血书来申请进入物探组。 易风不为所动,依旧维持了他一个人的编制,但也透了口风,说是高危兵种,今后会从快递组和转运组中根据表现,择优录用。 年轻人们想要与传说同行的心思,又都活泛起来。 分派好任务,易风带领大家投入到备战备荒的硬件整备上。 洗劫了齐三的所有物资,又从某位阿姨口中知道附近有一个制衣厂的易风,当天下午就带着狄云等人用齐三他们攒的一辆卡车运回来一批布料,甚至还有几台工厂陈列馆里的古董缝纫机。 按照易风的设计理念,特制的血狼制服就这样在一群阿姨和姑娘们手中很快诞生。 这些衣服,不论衣裤清一色浑身上下外层没有一个口袋。纽扣缝在拉链里面,双层封闭,只在上衣左右胸口的内层有两个内口袋。 当时有阿姨对此表示不解,易风简短说明。 “衣服的作用是什么?御寒、安全。面对随时可能伸过来的爪子,最安全的衣服就是没有口袋的衣服。” 于是从那一天起,血狼旗的初始制服就没有了外口袋,据说女同志必须短头发的惯例也是从那一天开始的,不过因为缺乏证据,正史上鲜有记载。 有了衣服,之后就是装备。 齐三团伙的41匹马全被邮差们接收,除了配给快递组18匹外,其余在六郎坟统一管理分派。 快递组的任务范围,被限定在北地荒原以南的区域,因为这一区域聚居地比较多,来往人群也多,因此快递组不适合所有人都背着自动步枪招摇过市,尤其是女同志,所以易风将所有手枪集中调配给女同志,狄云、老宋他们则背了步枪。 按易风的话说,快递组的防范对象是同类,狰狞的血狼旗和拖着游街的死尸都是做给人类看的。而不是北地荒原以南偶尔冒出来的行尸和怪物,如果真遇到了,给自动步枪也没用,最正确的莫过于撒丫子赶紧跑。 其余火力猛一点的武器,易风都配给了转运组。大批自动步枪的装备,既可以震慑同类,关键时候也可以大量杀伤行尸集群。 这一组人手不多,且一有转运任务就需要组队行动,类似于董骠、宁采臣这类的行动小队。考虑到未来可能有大宗物资输运任务,即便15人一起行动,力量仍略显薄弱,但加上易风神出鬼没的威慑力,只要不陷在行尸变异体的集群里,短期内行走人类聚居地还是有把握的。 王巧儿跑的挺快,本来是被易风编入快递组的,但后来易风一想到他的奇特能力,放两只麻雀就能监控偌大一片区域,不用来防守六郎坟太可惜了,于是就把小男孩换了下来。 王巧儿也才有机会背着自动步枪,跟在易风的身后策马扬鞭。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5章 麻袋装的双头怪 过去很多人都以为孩子有病,跟有些孩子总说有个隐形朋友与自己玩儿的妄想症差不多,但易风却是唯一一个王巧儿说了就信的人。 王巧儿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值得信赖的挚爱亲朋,这种感觉某种程度上比他过世的父母更觉亲近。 于是,此刻易风在前,王巧儿就像一条小尾巴一样紧随其后,两匹马从六郎坟出来,一只麻雀在远处蓝天上盘旋,而另外一只则飞在马前面带路。 同样一身蓝黑衣服的王巧儿,紧追着易风的马,时不时整一整自己的新衣服,摸一把身上背着的自动步枪,一阵没来由的兴奋。 只不过此刻他马屁股上面搭着两把铁铲,这是易风交代他专程去陵墓工具室里拿的。 “王巧儿,可以了。” 易风一拉马缰绳,停了下来,王巧儿也从马上蹦下来,这几日大家都没干别的,全跟着易风学骑马,像王巧儿这些身轻体健的年轻人学起来更是速度飞快,更主要可能因为王巧儿,马儿们都比较配合。 此地已经足足跑出了3、4公里,站在小山坡上,甚至都能隐约看到北地荒原的行尸正远远的四处游荡。 “局长,我们来这儿干嘛?”王巧儿有些不解,那只麻雀已经乖乖停在王巧儿肩膀上梳理羽毛。 远处的不死生物,视乎对大自然的生灵们有着莫名的抵触和反感,当然这种情绪是相互的,小麻雀眼珠子乱转,却一点也不敢吱声。 “勘界!”易风走过来,把王巧儿马上的两把铁铲取了下来。 “拿着,每隔20米,挖一个坑,至少30厘米深,然后把这东西埋在坑里。”易风抬手指了指远处山丘走向,划了一条线,随后就从自己马背上取下一个口袋。 王巧儿探头一看,袋子里装了半口袋双头怪的利爪。 “妈呀,怎么还有这么多?”王巧儿崇拜的目光盯着易风。 易风先前已经提供了四十多根利爪,全做了血狼旗的旗杆枪尖,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些库存。 “别啰嗦,赶紧的,不然要天黑了。” 易风看看太阳,拍了一下王巧儿的膀子,自己先举起铲子,挖了起来。 双头怪库存这事儿跟王巧儿有点说不明白。 有一段时间易风为了弄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尤其为了摸索下疑似绿火炭钻到自己脑中后自己除了能感应人类、驱散行尸外还有什么用途,易风在荒郊野外搞了很多次实验。 结果却成了双头怪专项诱杀行动,至于过程中意外遇到董骠一伙则是对方纯粹自己找死撞上来的。 至于前因后果,易风也是后面偶尔听人说起北岭城的往事,才知道个大概。 这事儿还要从之前易风刚出北岭城,董骠小队三辆摩托车四个人不怀好意,被易风喊着“急急如律令”送进行尸群后说起。 当时莫名其妙死了弟兄的董骠小队进了北岭城。 董骠憋着一肚子火,等交接完了差事,安顿好了兄弟,这才开始四处打听那个邮差的来路。得到的信息让他既放心又愤怒——一个没有根基、独来独往的“光棍汉”。 有人“好心”人指点:“喏,当铺角落里,那小子弄了个邮局,摆了个邮筒,算是他的据点。” 董骠带着闲下来的手下气势汹汹地赶到当铺。果然,当铺外面有就指示牌,在里面一个角落,孤零零放着一个老式的巨大邮筒。 董骠手下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觉得被那么个寒酸家伙折了面子,抬脚就想把那邮筒踹翻。 “干啥,里面有我们投递的信” 一个温和声音响起,正是前来当铺交易物资的宁采臣。 宁采臣一伙进城晚,但来当铺却是先到的,弄明白了大邮筒的来历,知情识趣的宁采臣和几个弟兄真就跟邹老头边唠嗑边买了纸和信封,写了几封信投了进去。 眼瞅着董骠,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闯进来,进来就锁定了大邮筒,宁采臣的手下都是见过易风这个邮差的,也就猜到了大概。 一个刚写了封信投进去的年轻人忍不住道:“董老板大气,不过丢了几辆摩托车,何必这么大火气。”年轻人鬼心思多,也就是在当铺里才敢多说话。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董骠以为宁采臣他们是在暗指他们莫名其妙被邮差算计的事,羞愤交加,不管不顾,猛地一脚狠狠踹在邮筒上! “哐当!”邮筒应声而倒。 就在邮筒倒地的瞬间,柜台后,一直眯着眼仿佛在打盹的当铺老板邹老头,将手中的紫砂茶壶往桌上重重一放! “磕哒”一声脆响,如同某种信号。 霎时间,当铺内外阴影处,猛地闪出八条身影!他们清一色穿着深灰色劲装,动作迅捷如豹,眼神冰冷如铁,手中持着的不是枪械,而是带着倒钩的铁尺和包钢的短棍,瞬间就将董骠及其手下围在中央。 刘二虎高大的身形如同一片乌云笼罩过来: “坏了规矩,就得受罚。把东西给我原样扶起来,磕头认错。再赔五十发步枪弹。” 董骠还想硬气,但一名灰衣卫队成员手中铁尺快如闪电地在他膝弯一点,他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手下们更是被迅速制服,毫无反抗之力。 “当铺,讲究和气生财,磕头就免了吧!”邹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平淡。 在众目睽睽之下,董骠被迫亲手扶起邮筒,屈辱地低着头,赔了弹药。 出了当铺,董骠积压的怒火彻底爆发,与同样出来的宁采臣一伙人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闻讯赶来的北岭守卫迅速圈住现场,双方都不敢动枪,只能用拳脚互殴,最终以双方鼻青脸肿、各自散去收场。但这份屈辱,被董骠完完整整地记在了那个素未谋面、却让他接连倒霉的邮差——吕布头上。 因此,行车记录仪上易风的图片才会出现在齐三手机上。 当然,那时的易风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荒原中拿个小镜子,测试自己眼中那奇异红绿光芒闪烁时的不同功用。 易风一会儿眼冒红光,一会儿眼冒绿光,红绿光来回折腾,周围普通行尸、灰皮猴子吓得四散奔逃,疑似灰皮猴子变异版的双头怪显然更有政治觉悟和责任感。 易风事后总结分析,可能是这些双头怪错把自己搞出的红绿光切换当成了敌我双方在拼死搏杀。 于是它们就很有觉悟、奋不顾身的增援来了。 所以,易风眼中冒红光,双头怪就凑过来跟易风一起四处寻找突然消失的敌人,等易风瞬间切换绿光,对身边的双头怪瞬间压制,双头怪即便两个头也理解不了来自身边自己人的背刺。 结果,不讲武德的易风收集双头怪的爪子一搞一麻袋。 这日,他按照船村人提供的流动坐标前去送信。途中,感知察觉到一队人类正与一队变异体纠缠在一起,双方移动速度都很快,显然是一支行进中车队正被袭扰。 易风没打算冲进去,但远远地帮个小忙还是可以的。 于是,眼中先是红光,然后绿光猛地闪烁。 普通行尸和灰皮猴子顿时四散奔逃,而正在肆意杀戮的两只双头怪愣了一下,互相嘶吼着脱离车队,直奔易风方位而来。 那队被解围的人类,正是倒霉透顶的董骠一伙!此刻他们即便乘车也已经减员一半,眼瞅着面前的敌人突然撤退,惊魂未定之际竟生出了其他念头。 两头双头怪正发疯般冲向某个方向。 “有宝贝?还是有便宜占?捡具怪物尸体运回去也值了。”贪婪压过了理智,董骠这一趟损兵折将,眼瞅着那个方向上只有两头双头怪,两发火箭弹换两头怪物,也能回本儿。 “跟上去!捡漏也好,报仇也罢,不能白来!” 他们悄悄尾随,爬上一处高坡,居高临下地看到了令他们余生难忘的一幕: 下方废弃车场中,那个让他们丢人现眼的邮差,正与两只双头怪进行着如同舞蹈般的致命搏杀!邮差的身形快得带出残影,大锤与匕首配合无间,竟隐隐压制住了那两只恐怖的怪物。 他们不会想到,易风并没有完全释放自己对双头怪的特殊压制,只是略微影响。 易风如今侧重不是自己如何干掉双头怪,而是测试评估如果换作普通人对付双头怪,如何保护自己,有效杀敌。即便如此也看的董骠等人目驰神眩。 “是他!!”董骠眼中瞬间布满血丝,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妈的!趁他病,要他命!连他带怪物,一起给老子轰成渣!” 他狞笑着,下令手下扛起了仅有的两具火箭筒。 “咻——咻——” 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着射向战场中心! “轰!轰!” 剧烈的爆炸将废弃车辆掀翻,烟尘弥漫。 易风知道这群人在移动接近,在火箭弹袭来的瞬间已察觉并提前规避,迅速躲到一辆厚重的废弃卡车后面。 爆炸的冲击波让他气血翻涌,但他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无差别攻击!而且是将他置于死地的狠手!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决断,眉头紧皱,眼中绿光消失、红光大作,身子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双头怪毕竟都是两个头四只眼,易风瞬间躲闪,两只双头怪也跟着移动,虽说没完全躲开受了些伤,模样挺凄惨,好在本身皮糙肉厚,又因为废弃车场的环境因素,伤了脖子断了胳膊却并未致命。 战场形势瞬间逆转! 受伤双头怪,发现敌人气息消失了,反而是类似黑袍人的信号出现在旁边。 它们条件反射般的执行了培养行为准则---保护特定信号源,愤怒吼叫着、不顾一切地冲向火箭弹射来的方向——董骠等人所在的高坡! 而稍远处,那些原本感应到易风敌意和对天敌的恐怖而四散的普通行尸和大量灰皮猴子,瞬间失去了压制,又感应到这边强烈的类似黑袍人信息和双头怪的召唤,几只灰皮猴子们如同牧羊犬驱赶着行尸从四面八方漫山遍野地重新围拢过来!其他灰皮猴子则四肢着地,如同急匆匆跑回巢穴捍卫蚁后的兵蚁一样疯狂赶路。 “怎么回事?!它们怎么冲我们来了?!” “后面!后面也有!我们被包围了!” 正所谓站的高看得远,高坡上的董骠一伙顿时魂飞魄散。他们本想当个悄默默地刺客,坐收渔利,却瞬间成了尸潮的中心! 董骠团队刚才损失一半人那是边打边撤驾乘机车的遭遇战,死伤均是被跑的快的灰皮猴子和迎面赶来的双头怪缠住不得解脱所致,行尸速度慢没发挥多大作用。 如今,为了小心翼翼,他们的车辆是停在坡下不远处,他们玩命儿跑,身后的双头怪和四周的灰皮猴子也是拼命飞奔,再加上去而复返的行尸集群,没想到竟突然被围住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也变成了内外夹击。 火箭筒在近距离混战中毫无用处,步枪子弹在汹涌的尸潮面前如同杯水车薪,车辆撞来撞去几次就被卡住了。 惨叫声、枪声、行尸嘶吼声、双头怪的咆哮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死亡的乐章。 董骠小队剩下的人迅速被淹没、撕碎。他们至死都不明白,那邮差究竟死了没?为何一次志在必得、一石二鸟的捡漏偷袭,会演变成自己的末日,余生瞬间被清零。 不远处的江岸边,一艘破旧的渔船静静漂着,船村的瞭望手将这场惊变尽收眼底。 他们目睹了易风与双头怪的战斗,目睹了董骠的恩将仇报和火箭偷袭,更目睹了随后而来的、如同天罚般的尸潮反噬。 待一切尘埃落定,行尸和双头怪在与董骠队伍的火并中损失惨重,易风才从伪装中“醒来”,眼中绿光微微一闪,驱散了剩余的行尸和灰皮猴子,剩下一只瘸了腿苟延残喘的双头怪被易风两枪爆头。 他走到江边,对着那艘渔船挥了挥手,渔船又勾来了其他船。 船村的人这才敢小心翼翼地将船队靠岸,看着坡地上董骠团队和双头怪狼藉的尸体,心有余悸,自然对这个曾经送信没吃饭的神秘邮差充满了感激与敬畏。 “收拾一下吧,能用的都带走。”易风对船老大说道,语气平静,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杀局与他无关。 船村的人自然千恩万谢,对于物资匮乏的他们可真是雪中送炭,他们迅速行动起来,收集武器、弹药、顺便把车辆也藏到妥当的地方以备不时之需。 经此一事,船村算是成了易风的朋友,在水上飘荡的穷朋友,有共同秘密的水上盟友。 当然董骠死在易风手里这事儿,只要易风不说,即便船村目睹的人也说不清楚。 于是这个共同的秘密就只是对董骠小队的物资捡漏分赃的秘密。 船村的人敬畏易风的力量,也感念他的慷慨。 而在未来的日子里,这条蜿蜒的江水,将成为邮差们遇险时一条可靠的撤离通道和情报线路。 而易风“恶狼”的名声,也因董骠团队的诡异覆灭,在北地荒原上,变得更加神秘与令人恐惧。恩将仇报者,难逃反噬;释放善意者,暗结善缘。末世的法则,有时就是如此简单而直接。 既然是与船村共同的秘密,自然也就不方便跟王巧儿说。 “这有什么用?” 小男孩虽有些不明白,但还是听易风的话,开始挖坑。 “一路上,我让狄云试验过了,这利爪对一般行尸有威慑力,效果还挺好,我打算在六郎坟的外围各个紧要的地方,都埋一些,先把数量最多的行尸给拦一拦,今后我们的日子就能轻松一些。” “哇,还有这种功效!”王巧儿戴上一次性手套,举起一个依旧有些腥臭的利爪,喜笑颜开起来。 “等埋好了爪子,这就算咱们六郎坟领地的边界!” 易风扶着铁铲的把手,抬起头举目四望,还别说,说话间竟颇有些顾盼自雄的感觉。 东华大地的南方,新的一天开始了 太阳从天边缓缓高升,挣脱血红的云霞,将虚弱的光芒洒在血渍浸染的大地上。 一条废弃的高速公路,从两山夹缝里钻出来,然后迎头撞在一座青石山上,拐一个大大的弯儿向北方而去。 青石山上,一条青石小径,从高速路上延伸下来一路向上通往山腰一座红砖绿瓦的精致道观。 此刻,一双小眼睛,如同一只受惊的小鼠,怯生生从道观格子窗缝隙里盯着青石小径与高速路交界的地方。 一个右手提一把菜刀,左手被撕掉小臂的高个子行尸,正用浑浊的灰白眼睛打量着山腰道观,拖沓的脚步分明显示着它此行的目的地。 “妈咪,它要上来了!” 格子窗的小眼睛一晃消失了,之后一个女孩细细的声音说道。 “宝贝,别说话。” 说话的中年妇女,手里紧握这一根钢管,尽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显的沉着而又稳重。 但钢管间歇性的颤抖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当母女两个躲到这青石山清风观的时候,老道士王重阳已经悬梁自尽了,好在老王道观里有口井,还有些存粮,这才支撑到现在。 但现在,还是有食人的恶魔找上门了。 “妈咪,小姨的信?”瘦弱的小女孩紧紧捏着手里的一个信封,她妈妈说小姨看了这封信,就会来把她们接到一个没有怪物的地方去。 所以小女孩每时每刻都盯着远处的高速路,看送信的邮差姐姐有没有出现。 “乖乖,邮差姐姐会把信送去的。” 做母亲的只能用这样一句话来安慰自己的女儿,对于孩子而言,现在的世界原本就是不应该出现的,即便是在恶梦里。 “妈咪,快看!” 突然,小女孩兴奋的拽住了母亲的衣角,小手指头从窗格的破洞里探出去。 母女两个,炙热的目光从窗格的缝隙里向外观望。 远处,高速路的两山夹缝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枣红色的影子。 一匹骏马从路尽头冲了出来,马鞍上是一个身着蓝黑色制服的苗条身影,马屁股上一面旗帜迎风招展。 杏黄旗上,一匹血红的奔狼正伴着马蹄声飞跑而来,来人正是易风“野狼快递”的邮差,一个年轻姑娘。 时光如梭,如今的邮差们较之第一次跃马扬鞭让人大跌眼镜的时候,唯一改变就是蓝黑色的头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蓝黑色的低檐帽,那些姑娘们都把剪短了的头发束在帽子里。 “是邮差姐姐。” 说话间,小女孩紧握着那封信从道观的香案上爬下来,眼瞅着就要打开铜环门冲下山。 “啪”一双干瘦的手猛地抓住了女孩的手腕子,把小小的身躯拉到身前。 目光所及,正准备沿着青石阶晃晃悠悠想爬上来的行尸,正回转身,盯着远处的骏马发呆。 而在高速路拐角前方不远处的草丛里,一个肚子被啃了个洞的女行尸正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来。 “巴塔、巴塔” 枣红马显然也发现了前面的两个行尸,对不死生物的反感立刻减缓了它的速度。 “驾!”骑马的女子双腿一夹,久经战阵的枣红马一阵仰起脖子一声嘶鸣,冲着提菜刀的男子行尸冲了过去。 “嗖” 跃马扬鞭,马上的姑娘手往后一探,飘扬血狼旗的旗杆便抄在了手里。 左手牵缰,右臂平举,旗杆顶端的矛尖,那枚原本属于双头怪的利爪,露出了它嗜血的狰狞,相貌文静的姑娘,顿时变成了一个冲锋的骑士,飞马向前。 “唔!” 手持菜刀的行尸,从拉风漏气的破声带里发出一声不安而又略带惊恐的嘶鸣。 仿佛相应它的号召,遥相呼应的女行尸也梗着脖子,发出一声满是金属噪音的嘶鸣。 “噗”一声轻响掩盖在急剧马蹄声下。 灰白的、布满黑红血丝的嗜血眼神顿时凝滞了,提着菜刀的身躯向后倒退几步,最终仰面摔倒在地上, 双头怪的利爪轻而易举将腐败的行尸头颅一举刺穿,旗角依旧飞舞的旗杆,就像挑起一个西瓜的长矛,只是矛尖部分略有些弯月牙般的奇异弧度。 “驾” 一声娇喝,面无表情的姑娘,双腿一夹,倒提旗杆,矛尖冲下迎风挥舞一下,沾染的黑血快速的滑落在水泥路面上,化作乌黑的斑点,这才松开了手里攥着的旗帜部分。 “哦” 略有些尖细的、狰狞的嘶鸣声,从不远处的女行尸脖子里传出来,颤巍巍的向路边杂草丛里迈开了早就撕烂了裤脚,磨掉了半拉脚掌的黑腿。 显然,见了血的双头怪利爪,正隐隐发出不为人类所察觉的潜在威慑力。 道观里的母女,眼巴巴盯着石阶下的一切,却见一面血狼旗平举,正伴着马蹄声,以横扫千军的气势,划破疾风。 “咕噜噜” 仿若一个空洞的头盔突然跌落在地,并急速滚动的声响。女行尸仅剩三五缕纠结头发的脑袋,从脖腔上滚落下来,身首两分。 旗杆的矛尖轻轻一划,径直在尸身上留下了一个平滑的切口,又一个生灵获得最终的解脱,归于尘土。枣红马上的姑娘,确实把这枚引以为豪的怪兽利爪物尽其用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6章 同时代的自护军 轻轻的一个盘旋,枣红马兜了一个圈,马上的姑娘举目四望,尤其向道观的方向多看了两眼,滴了一会儿污血,才把利爪在尸体破衣服上蹭了蹭最后的污渍。 看来,今天道观里的人没有信件。 女孩这样想着,手里的旗杆往马屁股上一别,继续赶路。 “姐姐!姐姐!” 瘦弱的小女孩,还是挣脱了尚在犹豫、小心谨慎母亲的手,拉开吱嘎乱响的道观门,冲了出去。 “信!信!” 小女孩站在半山腰,挥舞着手里的信件,声嘶力竭的呼喊着,但逆袭来的冷风呛的小女孩直咳嗽。 女孩的母亲立刻跟了出来,遥望枣红马的背影,露出一丝失望和懊悔。轻轻伸出手,搭在女儿消瘦的肩头。 “下次吧!”母亲安慰着女儿,慢慢转身。 但有谁知道还能不能等到下次呢! “哒、哒、哒哒…..” 母女两个孤寂落寞的身影刚转过身,熟悉的马蹄声竟从山下隐隐传来。 “妈妈!” 小女孩欢叫着,再次挣脱妈妈的手,直接沿着台阶冲了下去。 本该离开的枣红马,正驮着那个看似娇柔的姑娘,掉头返回,沿着水泥路面向着狭长台阶的底端快步踏来。。 一脸泪光的小女孩,垫着脚尖,高高举起自己手里的信,她的瞳孔里,一匹高大雄健的枣红马昂首挺立。 血狼旗迎风招展,一身蓝黑制服的清秀女子正从马背上伏下身子,伸手去接小女孩手里的信件。 在南东华国的很多角落里,一些地方陆续上演着类似一幕,而这马上马下的瞬间,在后世一位雕塑家手中,成为历史的永恒。 当然历史的片段有温馨的,也有的充满裂痕。 那些不约而同的核爆,就是一道道撕裂旧世界最后信任的伤疤,将恐惧、背叛与求生的欲望,赤裸裸地暴露在放射性尘埃弥漫的天空下。 核爆之后,短暂的“寂静”降临了。 集结的行尸与变异体军团主力应该在毁灭性能量下灰飞烟灭,残余的怪物如同退潮般缩回了阴暗的巢穴,舔舐伤口,蛰伏待机。 天空的尘幕略微稀薄,久违的、带着死亡气息的阳光,勉强穿透云层。 在这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和平假象中,在那些被核爆犁过的焦土边缘,在清道夫部队临时建立的、充满肃杀之气的驻扎点外,另一种情绪如同野火般蔓延。 那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的冰冷,是目睹同袍在蘑菇云下走向毁灭的绝望,是劫后余生却发现自己已成为“代价”的愤怒。 那些被找回的核爆幸存清道夫,被小心翼翼地接回各个据点。他们身上带着的不只是辐射灼伤、断肢残躯,更有眼中无法磨灭的、对“稻草人协议”的恐惧与憎恶。 他们把自己当做活着的证据,证明在高层冷酷的算计中,忠诚与牺牲可以如此轻易地被抛弃。 一些人的亲人因为基地放开管制,为了找寻亲人的踪迹闻讯赶来,路上吃尽了苦头,有的更是消失在路程上。 那些执着寻亲的人,以及得了辐射病、因伤退役的士兵和他们的家人们,在清道夫驻扎区的外围,形成了最初的聚居点,这些地方没有基地高墙的庇护,更像难民营。 人们用残破的帆布和捡来的砖石搭建窝棚,依靠清道夫部队指尖缝里漏出的少量物资和外出冒险搜寻苟活。这里没有政府的旗帜,只有生存的本能和共同的血泪。 一个失去了儿子、只剩下一条胳膊的老兵,会默默擦拭着儿子留下的步枪;一个在核爆中家人失踪、自己也因为执意进入辐射区寻找而被辐射病折磨的女人,会用空洞的眼神望着基地的方向。他们围坐在微弱的篝火旁,谈论的不是重建家园,而是“他们”,掌权者和基地如何不可信,“它们”,行尸和怪物如何可怕。 “指望他们来保护我们?笑话!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成下一次核爆的坐标!” “清道夫的兄弟们是好人,可他们也被拴着链子……” “我们得靠自己!手里有枪,心里才不慌!” 怨恨是最好的黏合剂。在这些充满悲愤与不信任的聚居地里,一种共识悄然形成:必须武装起来,自己保护自己,不再将命运寄托于任何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最初,只是小股的自发巡逻,用简陋的武器驱赶零散的行尸。很快,一些伤势较轻、心中怨气最盛的退役或现役清道夫士兵,成为了这些松散队伍的骨干。他们带来了基本的军事技能和组织纪律。 一面粗糙的旗帜被制作出来——通常是在一块破布上,画着一只紧握步枪、冲破枷锁的手臂,或者一面破碎的盾牌和一把刀剑。他们自称“自护军”,口号简单而直接:“武装起来!自己保护自己!” 这股力量的出现,自然引起了附近清道夫指挥官的注意。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清道夫部队对此保持了诡异的沉默,甚至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许。 一位清道夫指挥官在私下里对心腹坦言:“他们怨政府,我们也怨。但他们的存在,分散了政府的注意力。基地那帮老爷们现在既要防着行尸,又要盯着这些‘刺头’,对我们这里的压力就小了。只要他们不主动攻击我们,偶尔‘遗失’一些弹药,或者‘恰好’巡逻到他们营地附近提供一些无形庇护,又何乐而不为?”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清道夫利用自护军作为与政府博弈的缓冲区和筹码,而自护军则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自“父兄”的隐形支持,迅速壮大。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东华北方的南夹子山这样,南方的“翠谷”也这样,全球各个经历过类似“牺牲”的区域似乎一夜之间快速复制。美利亚中部平原、俄尔乌拉尔地区、欧罗巴的阿尔卑斯山麓……凡是核爆过后、清道夫与民众怨气积聚之地,都飘起了各式各样但内核相似的“自护军”旗帜。 他们互相之间甚至有了秘密的沟通渠道。 太空中无处不在的各国商业卫星甚至军事卫星,清道夫部队潜在的支持,甚至来自某些隐蔽势力的暗中协助,让这些人跨越地区、国界甚至海洋的沟通成为可能。 他们分享生存经验,交换情报,甚至在物资上互通有无。一个松散但覆盖范围极广的“第三势力”悄然成型。 各国政府的智囊们对着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的“自护军”据点,眉头紧锁。 “他们分裂了清道夫与底层民众的联系,但也分散了清道夫的力量。” “他们对我们也充满敌意,但现阶段,他们搜寻亲人,主要敌人还是行尸和变异体。” “最重要的是,清道夫部队因为他们的存在,内部也产生了分歧,一部分人更倾向于支持这些‘自己人’,这本身就在削弱清道夫的整体凝聚力。” 最终,一份份评估报告得出了相似的结论:“自护军”是一把双刃剑,但在当前主要矛盾仍是与原神教及其怪物军团的生死存亡之战时,对其采取高压政策,很可能将其彻底推向清道夫一边,甚至逼反更多的平民。 暂时的“放任自流”,利用“自护军”消耗行尸,同时牵制消耗清道夫的资源,又能加速分化分裂清道夫内部力量,让与政府军尚未撕破脸独立的清道夫势力一分为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于是,一种奇特的默契形成了。 政府军的巡逻队会刻意绕过某些自护军的控制区;基地的广播里含糊地称之为“民间自卫组织”;交易市场上,也开始出现来自自护军控制区的、用怪物零件或废弃零件换取的物资。 就这样,在核爆的余烬与背叛的伤痕中,“自护军”顽强地扎根、生长。 他们不再是依附于高墙之下的难民,也不是完全听命于清道夫的附庸。他们开始拥有自己的武装,奉行自己的生存法则,对政府和行尸都抱有深刻的戒心与敌意。 核爆之后的岁月,不仅重塑了地貌,更扭曲了人心。 在南方,易风和受他启迪的邮差们在用信件温暖人心。 在北方,广袤而严酷的土地上,生存的底线被不断击穿。 活不下去的幸存者、瓦解的小势力、乃至某些自护军外围那些纪律涣散的团队,在走投无路时,将手中的武器对准了比他们更弱的同胞。 抢劫落单者,伏击小型物资车队,成了他们延续生命的方式。很自然地,他们扯起了“自护军”这面大旗,用“核爆受难者”的悲情来粉饰掠夺的暴行。 与此同时,各国各大基地出来谋生、最终却无法在残酷外界立足,又不愿或不能回到基地规则束缚下的人们,很多也沦为了流匪。虽说肤色不同、种族各异,但他们同样精明地发现,自称“自护军渗透人员”既能恐吓目标,又能混淆视听。于是,真自护军、假自护军、流匪、暴徒……所有这些身份在民间传闻中搅成一团浑水。 甚至在东华的南部沿海,中间被重重行尸巢穴隔断的地方,竟然也出现了“自护军渗透人员”在搞破坏。 各国官方即便抓了、灭了,也很少澄清剿灭的究竟是谁的人。 捷报或通报上击毙的永远是“自称”“自护军叛匪”的势力;广播里声讨的,也是“自称”“自护军叛匪的暴行”。 真相不再重要,污名化成为了一种低成本的政治武器,有效地限制了真正自护军在道义和规模上的扩张。 “自护军叛匪”这顶帽子,被牢牢扣在了所有不受控的武装团体头上,让普通聚居地对“自护军”三个字闻之色变,敬而远之,普通人谁还分的清是自护军中的部分“叛匪”、还是全部是“叛军”呢! 谣言,已经传播到了北岭城。 就是在这样真伪难辨、充满算计的大历史背景下,易风骑着他的自行车,离开了相对熟悉的北地荒原,继续着他北上开拓邮路的征程。 而在北地通道的尽头,一个叫做华都的地方,领导这支带给人们希望的邮差队伍的人,正推着一辆自行车,站在两山形成的隘口之前,排在长长队伍中,向前方哨卡移动。 “局长,咱们干脆绕过去得了。”兴高采烈的狄云从易风身后探出个脑袋,咧着嘴问。 “你没见这支队伍足有一公里长吗,要是轻易能绕过去,别人早就过去了,先前也没听说这儿设了卡,先看看再说。” 易风头也不回,带着面具的脸上有些无奈。“局长”这个词让听到的人肃然起敬,感觉这么有种亲自送信的局长才是真局长。 易风抬头向前看,心中已有了提防,从关卡守备部队的军装和火力配置看,这明显是正规军的精锐力量。 而从关卡通行情况看,从南向北去的队伍虽长,但主要是检查所携带的物资行囊,枪支弹药都会被统一征缴,但一般人通过的速度倒也不慢。 相比之下,从北方往南返回的行人能顺利通过的却寥寥无几,基本上从北方过来的全被扣住押解走了,颇有些有来无回,许出不许进的意思。 问题是你把北上人的枪收走了,不是明摆着也是劝返的意思吗!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儿?”同样一身墨绿色邮差制服的狄云,漫无目的左右问道。 为了向北拓展方便,易风决定把狄云调回来跟自己一起去探路,一方面易风感觉因为自己的特殊,认知有点脱离群众,他担心自己感觉容易走的邮路,对普通邮差可能就是死路; 另一方面,继续北上,很多复杂情况三言两语说不清,带上狄云亲身走一趟,一些经验也好有个传承,毕竟邮差也已经成了一个群落。 狄云早就盼着这一天,转眼工夫就弄来一套与易风同款的邮差制服,也不知道从哪个邮局搜罗的。 “嗨,不就是那点事儿吗,现在政府怕北方的叛军渗透过来,这才设卡查人,上到祖宗八辈,下到子女儿孙,身上有个疤有个伤的,都当成核辐射后遗症弄去做检验。” 狄云身后,一个着运动装的年轻男子大咧咧接茬道。 “对了,谢元,你可是腰里带着家伙呢,就这么大摇大摆往前走?” 狄云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差不多高的年轻人,显然是个熟人。 “唉,这就是咱的能耐,嘿嘿….” 瓜子脸的年轻男子,嘴角一咧,又大咧咧、神秘秘的笑了笑。 这个谢元,是易风和狄云在半道上碰到的,却也不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论起来这还要从北岭城的老邹头说起。 就在最近一次狄云去北岭城取信的时候,在老邹头的当铺里正好遇到这个谢元。 听老邹头一介绍,这才知道这个谢元就是当铺负责交通运输物资的人员之一,而这当铺竟也是在很多地方设了办事处。 如此一来,基于老邹头与北岭邮局的关系,自然双方也就较之常人熟稔许多。结果刚好在半途遇上了,如此才三个人结伴同行。 这一路走来,谢元对北地荒原再往北的这片区域十分熟悉,着实为易风二人此次北行提供了不少的信息。 此刻,谢元对腰里的两把军用手枪毫不在乎,易风立刻就断定这是关系户。 “站住,揣两把枪还敢往前闯,你没长眼啊!” 终于排上号的易风和狄云,没费多大劲儿推着各自的自行车就过了哨卡,一扭头刚好看到谢元连人带自行车全被拦了下来,一个娃娃脸的士兵举着自动步枪正疾言厉色。 “扯淡,看清楚了,这身衣服。”谢元瞅了一眼狄云一脸戏谑的表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伸手想要指点自己绣着一个金色九鼎标志的右上衣口袋。 “举起手来,不然我开枪了。” 没想到谢元一伸手不要紧,倒把娃娃脸士兵给吓了一跳,毕竟这小子腰里可别着两把枪呢。 就听到一阵子弹上膛的呼啦乱响,周围一队士兵全都瞬间行动,围着谢元的架势分分钟能把他射成筛子。 狄云一看架势不对,急忙看易风,易风淡然处之。 “完蛋,愣是没一个明白人!” 谢元一看周围这帮大兵,个个毛还没长齐,盯着自己胸口的标志看了半天也没有个明白人站出来,再看看狄云和易风的表情,心中一阵苦笑。 “罢了,我也不跟你们怄气。我裤子口袋里有个小本本,你们掏出来拿给你们官衔最高的,然后再来说话。” 谢元是个明白人,眼前亏是不吃的,既然高估了这群士兵的眼界,只能掏证件了。 这么一来,一圈围着的大头兵们犯了嘀咕,娃娃脸半信半疑一手举枪,一手伸进谢元口袋,真就俩指头夹出一个红本本。 一分钟过后,看到有情况已经在快速靠近的士兵官长看了看证件,敬了礼,谢元这才跟在易风和狄云的身后,继续北行。 “谢元,你究竟是什么人,特工?卧底?” 见周围无人,狄云必须问一嘴。有狄云跟着,易风省了很多口舌。 “不会吧,邹老伯没跟你们露过底儿?” 谢元开始装傻。 “爱说就说,不说拉倒,不过听说再往北去,就有可能遇到叛军渗透的小分队,我们可不给你当替死鬼,挡箭牌。” 狄云立马摆出一副割袍断义,划地绝交的架势,这是易风早就熏陶好了的。 “你看,说翻脸就翻脸,要不是邹老伯有交代,说跟你们要客气,我才懒得搭理你。给,自己看。” 谢元一脸鄙视,伸手递过那个小本本。 狄云接到手里看一眼封面,便又随手递给了前面的易风。 易风打开一瞅,半个巴掌大小的小硬皮册子里,翻开第一页就是一行竖体的烫金字 “东华国立博物馆” 中间几页有谢元的照片,个人资料,最后面却是几个模糊不清的水印印章,看样子需要专用设备才能识别出来。 “博物馆的鉴定员,你就靠这个过的哨卡?”狄云再从易风手中接过来看明白之后,不敢相信。 现在都什么世道了,一个国立博物馆的证件,能让军队哨卡对谢元腰里的两把枪视而不见,还给敬了礼,不合理。 “拿来吧你。”谢元一脸不屑,伸手从狄云手里把证件抓了过去。 “你真以为我们现在是开当铺的,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奉了上头的命令,把流失在外的珍贵文物通过民间手段都收敛回来,当铺既是我们的掩护,又是我们收敛文物的一种渠道,这怎么也算政府行为,军队也得配合。” 谢元得意的笑着小声道,唯一美中不足的那双小眼睛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不知道这算不算泄密?” 一路上对谢元话不多的易风开了口,面具遮挡不住他此刻炯炯有神的眼睛。 “当然,我们也是有纪律的。但邹老伯交代过了,必要的时候不必瞒着你们,否则我哪里有这个胆量。” “我们可没逼你说,你自己告诉我们的。依我看,你是迫不得已,你过关卡时太拽兮兮,士兵看不下去了。” 狄云一路上没敢跟易风耍贫嘴,与谢元一直都嘴没闲着。 “谢元,前面是什么地方?” 易风沾了面具的便宜,看着比狄云、谢元都年长,打断了闲聊问正事儿。 “故城要塞,一座先前的军事基地,现在是一处有军队驻防的小型聚居地,哨卡的兵就是从这里调过去的。” “天要黑了,我们今晚就去那儿呆一宿吧。” 易风一抬腿,上了自行车,沿着颠簸的公路径自出发了。狄云回头与谢元互望了一眼,也紧跟着追了过去。 月上中天的时候,吃个半饱的狄云把自己饿醒了。 这已经成了狄云的习惯,当初他能从东鲁省穿过行尸横行的大地,独自逃难到南方,多亏了这个半饱的吃饭习惯。 睁开眼,往左手边一瞅,狄云心里颤了一下,只见靠墙蹲坐着的易风一双眼睛透出细微的红光,这双眼睛在篝火尚未燃尽的灰烬映射下,正炯炯有神。 感觉狄云醒过来的易风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起身叫醒了谢元,让谢元知会守军戒备并打了招呼,又借走了谢元的两把手枪,易风和狄云悄悄离开了宿营地。 月光下,两道黑影,一前一后快速消失在宿营地外围的阴影里。 易风摸了摸挎包里加工过的双头怪利爪,一脸凝重。 出了哨卡后,易风脑海中那团由远及近、一直跟踪自己的红色光团正清晰的在脑海中熊熊燃烧着。 看来,刚出北地荒原,就已经有神秘人想要登门拜访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7章 不要好奇我是谁 “呜…….” 仿佛被割掉鼻子的伤犬在悲鸣,凄冷的风吹过荒芜山岗,发出令人惊悚的声响。 自从山上的树木全被砍伐一空,变成要塞、哨卡和星罗散布的幸存者村寨围墙之后,方圆数十里的都是这般凄凉。 还剩下一些低矮的杂草和灌木丛为大地点缀一点绿色,而在这几颗星光点缀的夜里,更添几分鬼影彤彤。 “啪” 偶尔远处传来几声枪响,被冷风一吹之后,听起来也跟爆竹的声响差不了多少。 衣襟微微拂动,一个光秃秃的小土丘上,垂手而立着一个人影,正是依旧面具遮脸的易风。 在他的身后不远处一座小山顶上,狄云正如一只野狐一般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下方易风的背影,而在小山背后,规模不大的兵站要塞拼成三五成群的高大黑影,偶尔几点闪光,分不出是手电筒的光亮还是哨兵避寒的篝火。 “来了!”易风轻轻说了一句,就像老朋友打招呼。 淡淡的语音被风吹到狄云耳朵里,心中有些紧张的狄云免不了握紧了手里的利爪匕首和手枪。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幽幽的脚步声,不紧不慢踩踏枯枝败叶的声音,由远而近隐约传来。 易风闭上双眼,面若寒霜的朝向远处那个晃动的人影。 不错,是一个人,一个被黑色披风从头到脚罩住的人形生命。 这个家伙贴着北地荒原行尸集群的边沿区域,似乎一直在鬼鬼祟祟跟踪自己,易风今晚感觉他从一群小光点里移动出来,就想尝试一下,对方果真大摇大摆冲自己来的。 在易风脑中,不仅颜色更鲜亮些,这家伙竟有两团不同的光芒,一团色深,而另一团色浅,易风有些怀疑双头怪有了升级版。 对付双头怪,他算是有经验的。至于狄云,就算个实行生好了。 狄云只感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仿佛正一锤一锤敲在自己的心鼓上,将胸膛震的扑通扑通直响。 当最后一声树枝折断声后,脚步声停了。 几点星光映衬的大地上,仿佛只剩下两个迎风而立的黑色身影,土丘上的傲然而立,土丘下的黑影则是双手拢在长袖之中,低头抱胸,沉默不语。 风,似乎被冰冻了,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寂。 “#@%¥………” 终于,黑色披风的家伙,从披风下面蹦出一句鸟语。 “说人话。”易风一皱眉头,毫无风度的打断了。 这就是个黑袍人,这种鸟语易风之前听过,而且双头怪不会说话只会吼。 易风只说了三个字,却令狄云的心跳恢复了常态,对方是人就不那么怕了。 “你是谁?”罩头的披风帽微微抬了抬,嘶哑的声音不敢让人恭维,跟被阉了的太监有几分相似。 “人。”易风这话没毛病。 “表明你的身份,仁慈的神或许能赐予你宽恕。” “哼”易风鼻子里出气,表示拒绝。 黑袍人披风下抬起的头颅,和一双如同红色鬼火般闪烁的眼睛,就像燃起一缕火焰。 在对方眼中,易风的装扮太奇怪了,盗版黑袍人? 原神教都是制式袍子,眼前人穿的是个啥?兜帽雨衣?而且还是军用版的! 易风心血来潮穿上随手顺来的雨衣,黑袍人不仅看不到易风的脸,而且两只手的地方竟从袖子里探出来两根利爪? 这个形象真能在幸存者中行走吗?莫非利爪能缩回小臂内?现在是特意给自己看的?自己人? 自认见多识广的黑袍人顿时就想多了,兜帽下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疑惑:“你……是谁的造物?”他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探究意味,“为何混迹于人类之中?” “神。”易风冷冷道,感觉这么答很神秘,很高大上。 “让我看到你的脸。”黑袍人略一犹豫,似乎想验证什么。 “滚。”易风不为所动。 大概黑袍人自认有两把刷子,竟然执着的迎面而来。 石头后的狄云,心脏狂跳,手心里的匕首柄上不自觉的沾了汗珠,黑袍人距离易风越来越近,再近点雨衣就遮不住形貌了。 “原神在上….”突然易风大声念叨了四个字,举起右手,利爪高举向天,指向天上突然露出一点月牙的月星。 黑袍人出于好奇也好,出于对原神敬畏也罢,很自然的抬头望天。 先是看到一弯月牙,然后就看到一个东西突然旋转着如风车样飞向半空中的月牙,似乎是一个利爪。 黑袍人愣了一下,这是某种仪式? 就是现在! 易风眼中红光瞬间熄灭,身体如同猎豹般暴起!右手猛地一挥,那打磨得异常锋利的双头怪利爪,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射黑袍人胸口! “噗嗤!” 利爪精准地没入了黑袍人的肩胛骨附近,这一击原本是命中心脏的,打滑了? 对方要么有防具,要么是黑袍有古怪。 刚才易风左手利爪从下方向天空抛投,来吸引注意力,已抬起的右手利爪则如飞刀般投了出去。 “够阴险。”山顶上的狄云心中由衷赞叹。 “吼——!” 黑袍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几乎同时,他脚下的地面猛地炸开! “啪”易风毫不犹豫的又一抖手,一发子弹直奔黑袍人的脑壳。 却听的犹如钝器相击撞的闷响,一根如象腿粗的柱子,凭空从泥土里钻出来,又像一条巨蟒,带着四处纷飞的枯枝败叶和红色泥土,黏糊糊窜出来挡在黑袍人前面。 易风的子弹,似乎被柱子甩飞了。 “什么东西?” 易风心中一惊,能硬抗子弹的怪物见了不少,这个形态而且从地下冒出来的却是头一回见。 但对方没给他看清楚的时间,黑粗的柱子,嗖一声抽了下来,易风立刻躲闪,随之拍起一地的泥土,一个庞然大物猛的现身,未看清全貌就钻到地下不见了。 “不见了?” 黑袍人被带走了,易风感觉到两个光点一个明亮、一个暗淡,从地下快速远去。 “局长,刚才那是个啥?” 狄云从巨石后探出身子,扯着嗓子在高处喊。 “不知道,新品种,快撤。” 易风转身马不停蹄的从土丘上向狄云所在的位置跑,两个光点竟然分头行动了,明亮点的家伙掉头追来了。 狄云定睛一瞧,这才发现就在易风的身后,仿佛大地正裂开一道缝隙,又仿佛一群土拨鼠正从地底尾着这易风冲过来,沿途的灌木丛呼喇喇倒成一条线,甚至有些老树根,正带着根须上的泥泞,从地下被激荡出来,飞到半空又重重落下。 “怪物啊!” 醒过神来的狄云,大叫一声,撒丫子掉头就跑。 不是他不仗义、不顾及易风,而是易风曾叮嘱过他,遇到危险,立马跑路,不要犹豫,毕竟易风特种兵的速度,不是狄云一天两天就能练出来的,要想不拖易风的后腿,那就要笨鸟先飞,早逃命。 身后传来的危险气息,让狄云感觉自己恍若大海中的落水者,身后正追来一条鲨鱼。 “嘭”一声突如其来的爆炸轰鸣声,震惊了身后军营的灯火,也震散了黑夜,露出了一线曙光。 随之,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传来。 狄云一回头,刚好看到自己藏身的巨石,正像一个巨大的石轱辘一样,带着泥土的芬芳,翻滚着,碾压着沿途的植株、土石,向着地面的开裂处滚滚而下。 狄云这才想起来,自己先前从易风手里接过来的半块板砖样的东西,竟然是一种炸药,刚才自己竟抱着这么要命的东西在巨石后趴了这么久,这万一自己不小心乱碰,这……. 这就是局长常说的“无知者无畏”?狄云想想就是一脑门子冷汗。 “那怪物似乎不动了,是炸死了还是石头压死了?” 狄云眼看着易风冲到自己面前,再看他身后,刚才还往山坡上冲的地面裂痕似乎不动了。 “少啰嗦,快走。” 易风一把抓住狄云一条胳膊,拖着就往山下的军营跑,狄云不甘心扭头一看,二人身后,地面的裂缝似乎在短暂停歇后,再次尾随而上,直冲山顶。 狄云双腿一抖,跑的更快了。 “嗖”一个巨大的树桩,从山顶上飞了起来,四处纷飞的泥土,甚至落在了易风和狄云肩头上。 易风向身后一瞥,刚好看到被顶飞的树桩之下,一个黑乎乎,圆滚滚的梭子形怪物,从山顶上破土而出,然后又飞跃而下,一头扎进泥土里,尾随自己而来。 可能是因为惯性原因,那地底的怪物爬坡时显然冲的太猛,这才从坡顶上破土而出,月光下让易风有幸观一个大概。 巨大的身躯,差不多一个车载油罐大小,梭子样的形体,看不出有四肢,冲在前面的头部,仿佛一个张开的四瓣花萼,不过上面却镶满了狰狞的利齿。 易风一时没能判断出那究竟是头,还是嘴,因为就在怪物冲进地底的一刹那,易风清晰地看到,从正张开的四片齿萼里,竟似有三条粗细不均的蛇头在动,刚才冲出来挡子弹的就是其中一条。 “砰…..砰…….” 军营里的所有的探照灯都闪了过来,之后就是两声枪响示警声。 “站住,什么人?” 眼瞅着从对面山坡上冲下两个人影,要塞的守卫有些分不清是人是鬼,便有人大声喊话。 幸亏这属于军管区,要换作是其他聚居者的营地,说不定不等易风两个答话,就一阵乱枪,先把人给放倒了。 “谢元呢,我们是刚才出去侦查的,有怪物来了。”狄云跑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扯着嗓子喊。 “快,40火箭炮,向我们身后裂缝处打两发” 易风边跑,边对要塞高墙上的守军道。 “裂缝,什么裂缝?” 有人开始还纳闷,但多个探照灯都集中在易风两个身前身后,很快就发现了怪异。 “妈呀,他们似乎被什么东西追着,快看,地面,有裂缝。” “真的,真有条缝,还会跑。” “那两个是我们的人,董连长,快,火箭炮。” 易风和狄云一听高墙上说话的正是谢元,顿时心安不少,幸亏出来前跟谢元打过招呼。谢元因为白天的误会,与驻军干部也攀上了交情。 “嘭,嘭” 两声巨大的爆炸声,终于让狄云的气儿喘匀了些。 “那东西死了没?” 狄云眼瞅着自己正被吊篮拉上高墙,就问旁边的易风,谢元正站在高墙上举着夜视镜四处观望。 “没有,跑了。”易风看向墙下恢复平静的地面,目光往远处移动。 “快说说,刚才是个什么?”谢元马上凑过来,迫不及待。 “拿纸笔来。”易风看一眼谢元,以及身旁全身戒备的军官道。 不久后,整个营地宛若突然被闹钟惊醒, “大家都打起精神,别被地底的怪物给拖走了。” 故城要塞,已经没了凌晨该有的样子,来回的吆喝声,开始充斥在整个宿营地里。 甚至于不远处的哨卡,接到示警的士兵们,也把雪白的探照灯在地面上来回扫荡着。 “快,赶紧的,把水缸都装满水,都抬过来,埋在营地四周。” 姓董的连长,站在石墙上指手画脚发号施令,旁边站着的正是出主意的易风。 “董连长,水缸旁边要安排人守着,一看水面晃动,也好赶紧示警。”易风继续道 “早知道,就该让上面派些地震仪来,幸亏你老弟还知道些土办法。” 董连长感激的拍拍易风肩膀,这两个邮差不但能帮自己给家人送信,关键时刻还能帮着出主意。 “对了,所有人都把铺盖挪到水泥地面上去,最好就睡在石墙上。” 谢元也帮着四处张罗,其实不用他说,营地里已经跟蚂蚁搬家似的乱成一团。尤其是站岗的士兵,有看到刚才地面裂开恐怖情景的,自然个个比猴儿还精,都懂得趋吉避凶。 毕竟,就算怪物变态到能啃石头的地步,它啃水泥地总比泥土地面要困难些,有时候差别只有一秒,也能逃过一劫。 易风以拙劣的简笔画搞出一个怪物形象大概,并标注了大概的长度、直径数据后,大家忙了一个钟头,营地才重新安静下来。 士兵们打起精神盘查各处,留宿要塞的路人们则靠在各自认为安全的角落里,趁着天没亮,裹裹衣衫,再打个盹,也好脑袋里揣上这个天大的消息等天亮了快点赶路。 当易风眼瞅着谢元拿出一部板砖样的手机拍了易风的简图,一番骚操作,而驻军董连长也打过电话上报后,易风沉思片刻,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叫醒营地里的人,让所有人都知道详细些。” “不行,这是一级军事机密。”董连长当即一口拒绝。 “我要提醒一句,这应该是敌人想保守的秘密,对方想的,就该是我们不想的。” “怕引起人们恐慌!”谢元也表达了自己的担心。 “万一接收你们信息的人都死了,我们几个也死了呢?这个秘密没人知道,对谁更有利?” “我不同意,如果你是我的兵,敢说出去我非毙了你。”董连长气呼呼的甩手而去,掏出随身的手枪一把拍在木桌上,转身气呼呼走了。 “嘿嘿,我就是个博物馆的研究员。”谢元搔搔头丢给狄云一把枪,也走了。 于是,两个爱岗敬业的邮差,胆大包天竟然想赶夜路送信,结果偶遇钻地怪物的事迹就在整个营地传开了,而且在高墙上守夜的士兵们还提供了佐证。 士兵们都开始用土办法开始四处埋水缸了,大伙儿还不快醒醒,挪个地方,去水泥地或高墙上睡觉。 一传十,十传百,就这样所有人都被身边的人神秘兮兮给拍醒了。 在距离军营最近的一处城市废墟中央,也开始变得躁动。 无边无际的行尸群游荡着,偶尔几只行动敏捷的身影,月影下一闪而过。 一座带尖塔的宏伟教堂,耸立在行尸和怪物拱卫的正中央。 灾难开始时,充满畏惧而又笃信上帝、或将希望寄托在神身上的人们,很多拥进教堂,希望神的力量,能够庇佑他们,甚至期盼神圣的天使,引领他们摆脱这行尸横行的阿鼻地狱,步入天国。 结果,他们却最终一群一群的沦落成了魔鬼的雇佣军、数量可观的行尸走肉。 教堂的一楼,血迹斑斑,群魔乱舞,但在教堂的二楼,却是整洁肃静,天花板的正中央,琉璃吊灯已经换成了一根根正燃烧的蜡烛。 但既便如此,整个空间,还是让人感觉到莫名的阴森恐怖,更确切的讲,是对黑暗与死亡的惊悚。 原本竖着十字架,满是天使与诸神的正墙上,已经被涂满整个墙面的血红所掩盖,一个满头灰发的高大男子,正面墙而立,只留下一个背影给厅堂中央正跪伏在地上的另一个家伙瞻仰。 如果易风在场的话,肯定能认出跪在地上的家伙,正是被他利爪飞刀插中的那个黑袍人。 那家伙的左胸上,一个拳头大的血瘤就挂在飞刀刺入的伤口上,鼓鼓的很是诡异。 “牧龙者,冯坤,你可有话说?” 高大的背影,语气严寒刺骨,但语音语调却不像那些披风男子那般机械或者沙哑,反而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是弟子无能,可地龙躁动,屡次向那个方向游动,属下几次失控,为排查异常,看是什么东西干扰了地龙的情绪,这才跟随去查探…..弟子身不由己。属下无能,但弟子怀疑那是个恶魔的自然进化体,料想它绝不是地龙的对手!想必…..想必…导师会有用处…这才不慎暴露…...” “自然进化体?何以见得?” 兜帽挂在后背上,秃瓢脑门贴在地面上,声音虽然诡异,倒也字字清楚。 “这是它袭击我的利爪,属于初级恶魔。”被称为冯坤的家伙双手捧着沾染了自己血迹的双头怪利爪,恭敬的放在地上。 上位者低头瞥了一眼,语气依然带了冰锋。 “抹平那里,让一切归于谣言。” “遵命!” 伏在地上的家伙松了一口气,把责任推在地龙身上有时候很管用,但仍免不了被在小本本上记账。 幸亏牧龙者的门槛比较高。 “导师,我能调动蚁群吗?” “愚蠢,蚁群行动只会引来更多关注,隔绝信号,悄无声息,马上。” 高大的背影一声冷喝。 “是”秃头的家伙,磕头如捣蒜。 “不要让我失望…” 高大的背影,语气中满是凛冽的寒意,甚至还有一些惋惜。 挨了易风一刀的家伙,忍不住抬起了头,脑袋有点懵,脸上满是恐惧。 “行刑。” 背对他的身影显然不想跟他废话,吐出两个字。 “啊!” 一声嘶哑的惨叫,刚抬起脑袋的秃头男子,仿佛又被易风从正面捅了一刀,胸前拳头大的肉瘤突然凹陷进去,一个透明胶管样的东西直接插入了肉瘤内部,一股液体从透明变浅蓝,一直加深到深蓝,最后一股脑注入到男子被戳破的肉瘤中。 男子哀嚎着,双手死死握住透明胶管,却无法撼动分毫,任由蓝色液体注入肉瘤及体内。他的四周依旧是一片虚无空旷。 秃头男子最后晕了过去,一头栽倒在地板上。 那个一直背对着的高大身影,沿着楼梯向三楼拾阶而上。 夜幕依然笼罩着大地。 “都醒醒,水缸有动静了。”靠近围墙守在水缸旁边的人突然提醒周围的人。不单单是士兵,很多宿营者原本也都围在水缸旁。 水缸里的水轻微颤动,涟漪不明显,说话的人刚好歪了一下脑袋,刚巧看到水面有细碎波纹闪过。 开始还以为是看花了眼,但很快水面就持续泛起细微的涟漪,并呈环形扩散。 周围的人互相小声提醒,有人更是蹑手蹑脚的去通知附近的人注意。 但很快,涟漪竟慢慢平息,又恢复到轻微颤动的状态。 “它来这边了。” 另一个埋水缸的地方,有消息通过士兵的内部通讯器传过来,很快其他几个地方也依次传来消息。 “它在围着我们的营地游走。” 易风对身边的谢元和董连长说到,他是唯一接触过地行怪物的人,大家习惯性聚过来。当然听了这话只以为易风是根据水缸依次警报的情况给的判断。 “会不会是这个营地的地质比较特殊,那东西不方便行动,所以一直在地底转圈?”谢元扭头问董连长。 “特殊?没什么特殊,只是为了停放军车,硬化地面的区域比较大。哦,对了,东北角原本有个加油站,有一个地下储罐还在用。”董连长道。 “那就重点防卫泥土地面,随时准备投手雷,按道理不管是什么,都差不多是欺软怕硬。”谢元的建议迅速被采纳。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8章 与突袭者的战斗 “喂喂,信号不好,喂喂…….”董连长的通讯器突然出现噪音。 “连长,与外部信号失联。”有战士跑来报告。 “幸亏上报的早,看来对方想要来个大的。传我的命令,打开军械库和搜剿的临时枪械库,给所有人配发武器。”董连长能在北地荒原往北的区域独当一面,也绝非等闲之辈。 “要不要把所有人都放出去?”谢元建议道。 “天黑路远,普通人的感知能力受限,那东西又围着营地可能挖了沟,甚至藏了埋伏,最好等到天亮,青天白日,瞧的清看的远,天上的卫星也能有效捕捉。”易风则持不同意见。 “没什么好说的,告诉大家,扛到天亮就是胜利。”董连长一声令下,周围人把命令扩散开去。 “大家都尽量站到高处,车顶、围墙上去……” “长矛、撬棍、水管都搁在手边备用,关键时刻能保持距离……” “帆布帐篷、遮雨布也弄到房顶上,不管什么怪物,兜头一罩对方也迷糊…..” 自从知道讯息,其实绝大部分人都在想主意、想办法,并巡视周边所有的可用物件和地形地貌,有胆量有能力走到这个军营驻地的,注定了绝大部分人都不是听到怪物吼两声就腿软脚麻的人。 自己的命自己挣,他们无时无刻不在挑战着自己的生存极限值。 “局长,你说的电缆线部队还真有多余的,我跟几个战士把电缆拉好了,董连长安排的。”狄云满头大汗的跑过来。 “扯得够不够力,够不够紧?”易风向董连长点头致意,问狄云。 “够力,栓好一端,拿两根撬棍当绞盘拉紧才锁死的,军用强光手电也借到了,两个。”狄云随手递过来两个手电筒。 “头顶上的电缆你准备怎么用,只有两根。”谢元抬头看向夜空,营地四处扫射的探照灯下,映出两条十字交叉的电缆线,中心位置搭在营地中央仓库的制高点上,四个线头与高墙上四个瞭望哨的基座死死扎牢,横跨在整个营地上空。 “我希望所有的神射手和火箭筒,专心找我手电筒的光照位置,指哪儿打哪儿。爆闪模式专照地行兽、打火箭筒;强光柱模式专照其他变异体,就打枪,尽量攻击眼睛。” 易风试了试手里的手电筒,把上面的辅助线圈套在手腕上,对董连长和谢元郑重其事道。 “营地面积这么大,你顾得过来吗?”谢元没有质疑打不打,而是担心人的视角宽阔度。 “所以,我会在天上。”易风指了指头顶交叉的两条电缆。 听到这话的人顿时瞪大了眼,包括同样有些不解的董连长,甚至是刚才忙着找线缆的狄云,头顶上的电缆啥样他最清楚。 “局长,你原来是杂技团的吗?” “滚。”易风笑骂道,太细了必须靠叶天语,粗的自己也行。 原本紧张的氛围被周围人一笑而过。 “水缸的水有变化了。”围墙边上的一个观察点大声汇报。 水面持续泛起细密涟漪,环形扩散明显,缸壁轻微共振。 “西南方向,距离30米。”预报了方位,易风深吸一口气,助跑几步猛地跃起,双脚踩在一辆货车厢顶上,再次腾空而起,双手精准的抓住电缆,身体如灵猿般借力一晃,便稳稳站在了两指粗的电缆线上。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漆黑夜幕里整个营地里灯火通明,下面的人仰头看不清楚墨绿的邮差制服,只看到一个人影犹如抓着电缆收拢翅膀的大鸟在凝视着人间。 易风的双臂舒展开,手上的强光手电两道光柱射向高墙之外,不少人被突然的光柱吸引了目光。 “我是连长董义,所有神枪手和火箭手注意,我们头上是邮差吕布,他会用两把强光手电为我们标定射击目标,爆闪用火箭筒,强光精准射击,要主攻眼睛。听明白了没有?”董连长的声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向四周。 “明白了”四周有人高声应和。 “其他人自由射击,注意不要对射误伤。”董连长声音嘹亮,干脆利落。 生死攸关的时刻,每个人都会物尽其用、人尽其能,易风走钢丝的这一手一亮出来,包括董义在内的人看到了都服气。 西南方向水缸的水面剧烈晃动,涟漪开始叠成小浪,缸壁嗡鸣清晰可闻。 “10米”易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右手的强光手电光柱以爆闪模式向营地靠近。同样探照灯监视外部的战士终于发现营外的地面微微拱起,甚至出现了细碎的裂缝。 墙内水缸的水面开始大幅度波涛起伏,有部分水珠开始溅出缸外,缸体明显抖动甚至最后轻微位移。 “5米,地行兽进来了。”易风直接赋予了地行怪物一个名字,听在众人耳中虽然紧张却似乎有了莫名的主心骨。 原来地下钻的东西叫地行兽,原来有人知道这个东西,大概有对付它的经验吧! 很多人就这样不自觉的催眠自己,关键时刻心思多沉静一分,扣扳机的手就稳一分。 营地的人感觉仿佛重载卡车从身边经过,之后半空中的易风爆闪状态的光柱扫过围墙,越过水缸,最后定格在营地的一处泥土地面上。 营地中央偏西的那处空地猛地向上拱起,随后如同火山爆发前兆般的彻底塌陷! 泥土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一个直径超过5米的巨大黑洞赫然出现,边缘还在不断崩塌扩大。 周围的人也不傻,几颗手雷、拖着尾巴的火箭弹一股脑的扑了上去。 “咻——轰!” “嘭,轰轰轰轰”火箭弹的精准命中与手雷的密集爆炸几乎在同一时刻响起!巨大的火球混合着冲击波在洞口肆虐,洞内一阵如同泡沫摩擦玻璃板的刺耳嘶鸣。 “塌了,洞口塌了!”有人惊喜的大喊。 剧烈的爆炸果然引发连锁反应,黑洞边缘的土石承受不住,轰然坍塌,大量的泥土和碎石滚落,瞬间将洞口掩埋了大半。 众人脚下的大地开始传来一阵阵闷雷般的震动,营地没有水泥覆盖的地面之下,砂石疯狂滚动。 “左边!地面在动。” “右边,右边也有!” 易风站在高空电缆上,居高临下纵观全局。他目光如炬,双手的光柱如同精确的指针,在地面异常波动的瞬间就精准的投射过去。 一个洞、两个洞 手雷和火箭弹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集中倾泻过去,往往是在坑洞刚刚形成、泥土尚未落定之时,爆炸的火光就已经将其吞噬,一个个出口被及时炸塌、封堵。 人们看着易风如同神祗般立在高空之上,精准的预判着地龙的每一次动向,并用光柱引导着毁灭性的火力将其扼杀在摇篮中,备受鼓舞,士气大振。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被这惊心动魄的炸洞游戏所吸引,火力跟随着光柱疯狂转移。 然而,阴影往往躲藏在人们看不见的暗处。 就在众人将注意力集中在易风标定的最新一个、也是最大的潜在突破点时,之前第一个被火箭弹和手雷集火、看似已被彻底炸塌封死的那个主洞口,边缘的浮土突然剧烈松动! 易风另一只手的光柱,猛地以强光柱照在主洞口上。 “嗖嗖嗖…..” 一道道黑红色的影子,如同来自地狱的箭矢,以揉眼睛都难以捉摸的速度从松动的土石缝隙中激射而出!是那些嗜血的变异疯犬! 这些吃了不少人肉的家伙,体型大小不一,但速度快的惊人,獠牙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裹挟着漫天的泥土直接扑向最近的人类。 呼喊声、预警提醒声、纷杂的枪声一下子如同溅了水的油锅,猛然炸沸开来。 易风的光柱没有随着疯狗群四处移动,依旧盯住那个大洞,接到董连长指令的神枪手起初有些慌张,跟着其他人也向疯狗群射了几枪,也爆头了几只,但见到易风的强光柱没动,也纷纷不再追逐疯狗,重新聚焦到光柱处。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怒吼,一头浑身沾满泥土显得更加狰狞的双头怪,用它强壮的前肢扒开残存的阻碍,猛地从洞中钻了出来!四肢眼睛瞬间就锁定了人群最密集的区域。 然后就被从天而降的光柱快要晃瞎了大头上的牛眼。 条件反射一般,双头怪挥臂遮挡自己的大头上的光。 “啪、啪、啪”也不知道暴露在狙击枪下的小脑袋究竟挨了几枪,反正双头怪当场怒极泪崩了。 扭着屁股转圈躲闪着,愤怒嘶吼着挥舞胳膊去掩护小头。 结果两发子弹精准地钻进了大头的两只眼睛里,并在颅内爆开了。 巨大的身体扑倒在地。 没等守株待兔的狙击手兴奋欢呼,易风的强光柱如同开启了跳动模式,所有的狙击手恨不得能也长两个脑袋,最好配四只手。 光柱扫过的那些塌陷洞穴处,大量叽喳怪叫的灰皮猴子,从泥坑里连蹦带跳的窜出来,四周打量一番,很多先是愣了一下,有些甚至踩着在地上蹦蹦跳的丧尸犬一跃而起。 灰皮猴子大概对自己窜出来后的局面有点不习惯。 预想中应该是满地的疯狗群正跟人类撕咬、搏杀,甚至双方在地上翻滚,然后灰皮猴子们窜上去,扎后背、啃脖子、咬耳朵。 但实际是大部分疯狗都在蹦蹦跳,因为营地里的幸存者们为了应对来自地下的威胁,各个想方设法把自己摆的高高的。 墙上、房顶、木梯上、车顶上,实在没办法的站到空油桶上。其实易风纵身跃上半空走电缆那一刻,很多人都羡慕的不得了,可惜能耐不够,耍不起来,但不妨碍有人拿根绳拴住裤腰带把自己挂在墙上。 不仅疯狗群无奈的蹦蹦跳,灰皮猴子所以愣一下也是因为它们习惯的高地势都被人类提前占了,对方围成一圈正以上击下。 当然,营地内的人类压力更大,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当人们反应过来时,疯狗群和怪物已经不再是过去习惯的由远及近可以不断瞄准的目标,而是近在咫尺、扑到脚下的死亡。 惨叫声开始夹杂在枪声中出现,营地内的人必须面对最残酷、最混乱的近距离混战! 一名士兵躲避窜上来的灰皮猴子,脚下一个踉跄落在地上,一头疯狗猛地咬住了手腕,步枪瞬间脱手;一个幸存者在一辆越野车顶上挥舞着工兵铲,一只灰皮猴子从背后猛地扑下来。 “自由射击,保持高处优势。”董连长声嘶力竭的大喊,拔出军用砍刀,一刀劈开了一只扑来的疯狗,幸存者和士兵掺杂在一起,营地内一些区域已经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混乱。 易风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即将陷入炼狱般的景象,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地行兽还在地下游走,易风盯着最大的威胁,闪亮的光柱不断掠过地面,随之有洞穴塌陷、手雷和火箭弹扑上去、被炸毁,过一会儿恶犬和灰皮猴子就接连涌出。 易风的强光光柱则不停标注意识海中光点明亮的变异体。有两只灰皮猴子正视图从阴影处攀爬营房,光柱扫过,精准的子弹如影随行跟上去,两只灰皮猴子条件发射眨眼的工夫,子弹一发从眼睛,一发从嘴巴钻了进去。 应该说,董连长的兵对神枪手的保护还是很到位的,否则也不可能打的这么准。 但塌陷的洞太多了。 洞里出来的没有普通行尸!全是快速移动的变异体。 那对方就是临时起意,杀意。 杀意? 易风精神顿时一阵,这东西自己也可以有。 绿芒在易风眼中闪烁,尤其是目光所及之处,疯狗、灰皮猴子、双头怪,不管是正在扑击的还是撕咬的,猛地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及混乱,动作不由得一僵,下意识抬头望向头顶光柱来源,眼神中充满了瞬间的疑惑与惊惧。 就是这愣神的几秒,有些手忙脚乱的神枪手们抓住战机,弹无虚发,子弹精准地钻进怪物的眼睛、嘴巴、咽喉等脆弱部位。而正与变异体近身搏杀甚至命悬一线的士兵和幸存者们也纷纷抓住这诡异的一瞬间,纷纷反杀。 易风此刻如同一个精准的战场指挥家,两道光柱是他的指挥棒,精神压制是无声的伴奏,而士兵和幸存者的枪声、手雷声、火箭弹声、喊杀声则是纷纷奏响的死亡乐章。 额头终于微微见汗,空中走钢丝、两手同时光柱定位、大范围持续的精神压制,以及防备意外突袭都在消耗着易风的心神和体能。 地行兽一直没露脸,可劲儿的折腾洞穴,这些泥土里的空腔如同地狱之门,怪物们仿佛无穷无尽,防线一步步被压缩,伤亡在不断增加。 董连长双眼赤红,看着营地里疯狗乱窜,敌众我寡,猛一咬牙拿起大喇叭吼道:“二排,把油库的油管扯过来,不过了,大家一起吃烧烤。” 这一声令下,营地里所有人的决死斗志就被激发起来,一直在高强度运用精神力感知战场的易风,意识之海中猛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他感觉到,在营地内一处用砖石砌成的U型墙内,原本堆放大块煤炭和杂木柴的地方,有两个微弱的小光点在异常闪动,仿佛被董连长的话给惊到了。 易风一直以为是两只丧尸疯犬也就没太注意,这下子忽然察觉了。 手里爆闪状态的光柱漫不经心的从木柴堆处快速划过,漫无目的,而易风心里却心潮澎湃。 木柴堆后面站着一个人,头戴士兵的钢盔,身上裹着一块灰色的塑料布,跟木柴堆上压着的塑料布显然是同一块。 爆闪的光柱划过时,那家伙刚好抬头,脑袋大头盔小,额头有个东西甚至反光晃了一下易风的眼。 一颗宝石。 这装备易风熟啊,黑袍人! 易风瞬间集中精神关注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意识之海中把那两个小光点迅速圈定、放大。 没有丝线,没有那种常见的行尸头目与普通行尸之间类似意识丝线的链接,但却终于发现了一种断断续续的、若有若无的定向线段信号,就像射出去的一道道无羽箭,箭头指向的目标,地行兽。 “原来如此…..”易风脑中灵光一闪,莫非那个宝石就是干这个的?难怪地下的怪物这么聪明,一直潜在地下投放兵力,营地内有黑袍人潜伏指挥。 或许可以向这个家伙学习下! 易风心里这么想,但他额头可没有宝石可用。没有宝石但他有眼睛!“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东华古语在他心中炸响。 他猛地将全部精神凝聚于双眼,狠狠的闭上眼睛,然后猛的睁开,再闭上、再睁开。 潜伏的黑袍人射出的不是意识线段吗,那自己就眨眼试试,应该也算是线段。 庞然大物的地龙,瞬间成了易风试验的活靶子。 这不是易风在战场上不顾众人死活瞎琢磨,而是原本就想着如何擒贼先擒王。 此时此刻,易风的直觉告诉他,黑袍人不是王,在地下潜行、尚未露出獠牙的地行兽才是王。 地下的巨兽明显停顿了一下,然后突然暴躁,刺耳的嘶吼声从地下塌陷的孔洞里猛地穿透上来。 地龙恼怒了,勃然大怒, 地龙毕竟是有自我意识的,这就跟撸野驴一样,牧龙者在努力用意识安抚它、宽慰它、哄着它。当然因为黑袍人自身受罚受伤,意识能量有点不足,变得有些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总归还是在安抚,尤其是朝夕相伴的地龙与牧龙者已经习惯了这种沟通,地龙也习惯了接收这种意识能量。 从易被人理解的角度讲,牧龙者对地龙的操作如同挂吊瓶打点滴,双方已经度过了扎针破防的阶段,现在灌输的全是属于黑袍人的淡红色的、凉丝丝、美滋滋的安慰剂。 问题是他们从没想过会遇到易风这种搅屎棍。 为什么隔了很远,地龙还是会不受控的擅自试图接近易风的方位?因为易风不经意散发的意识能量太有迷惑性,让地龙有种他乡遇故知、灾后见亲人的错觉。 换句话说,易风的伪装性太强,地龙这样的家伙在他面前约等于不设防,当然这一点双方都不知道。 结果完蛋了! 易风临时抱佛脚、现学现试的无羽箭模式意识力量投射,就是这么霸道、这么巧,他成功插队了。 易风的意识力量夹在黑袍人的意识空档里,算是把虚线段给补上了。问题是黑袍人的是浅红线、易风的是深绿线。 这就像静脉注射原本好好灌着生理盐水,突然几股硫酸猛地灌进来,实在太突然、太刺激、太不人道了。 地龙的委屈无以言表,暴脾气当场就炸了。 在木柴后的小洞里成功钻上来,暗自庆幸并苟且了好久的牧龙者自己都傻了! 自己已经腾空而起了,自己从地下被撞飞起来了。 捡来的头盔飞走了,露出大光头;从木柴堆上扯的半块塑料布也滑落了,露出里面的黑袍。 易风手里的两道光柱一起扫向半空中飞起的黑袍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对方遭受下方的猛击,在空中不由自主翻着跟头,那黑袍被掀开了,露出一条黑色长裤和赤裸、布满血污的惨白上身。 难怪是两声惨叫、两个小光点在空中飘荡。 那家伙的左胸部肩胛骨旁边有个创口,竟然露出一个黑红色、呲牙咧嘴的小头。 创口位置很熟悉,易风立刻意识到这就是自己下黑手的那家伙,但当时这家伙肯定没有这颗小脑袋,否则之前在山坡感应到的就不是两个光点,还是三个。 这个飞在半空、有故事的家伙完了。 油罐粗细、黑黝黝的怪物从地底已经窜了出来,梭子样的头部突然裂开三瓣,内壁全是参差不齐的利齿,中间如同一张带齿的圆口,里面探出三条如同巨蟒形状、疑似舌头的东西。 一根蛇头咬住了黑袍人的大脑袋、第二根咬住了左胸和小脑袋,最后一根盘住了黑袍人的一根腿。 “嗖”一声,三条变异舌头裹挟着黑袍人缩了回去,梭子样的头部合拢,从旁边另一处坍塌的洞口处钻入地下,巨大的身子直接把木柴和煤炭堆拍的四处飞溅,震飞了几只疯狗和一只灰皮猴子,砸伤了附近车顶的一个幸存者。 易风也惊呆了,大家伙回到地底似乎在发狂,地下那些正快速移动、代表变异体的小光点正一片片的熄灭,也不知道是被活埋了还是被吃了,活埋的概率大些,因为营地内外的地面到处在塌陷,包括铺了水泥的地方。 “我赶紧再给它来几波,趁着倒霉的光头没死透。”易风灵光一闪,立刻意识到黑袍人替他背了黑锅,而对方分裂成的两个小光点已经灭了一个,剩下一个也如风中残烛、岌岌可危。 现在希望对方在大家伙嘴里能多坚持一会儿,发挥最后一点余热,给自己再打个掩护。 “地下塌方了,干掉营地里的就是胜利。” 易风必须先通报一下情况,要不然董连长真就开闸放汽油了,到时候大家一起被当场火化那就亏大大发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79章 牧龙者哀伤之源 拼死挣命的士兵和幸存者们被来自半空的声音给打了一剂强心针。 然后就是地动山摇。 易风趁着黑袍人的最后一口气,集中精神力狠狠冲地行兽的方位眨了几下眼,当然易风目前自己只能控制红绿切换和大概的强度频率,他其实跟普通人一样,也是个睁眼瞎,看不到有没有绿光射出去,只能凭直觉靠运气,全凭发挥想象力脑补。 但对方有反应了,地龙在地下瞬间又受到了多重暴击,背黑锅的黑袍人小火苗瞬间熄灭了,地龙一直以为是牧龙者背刺反水干的。 营地里的一切似乎都在塌陷,疯狗群、灰皮猴子、双头怪、大小车辆、水泥地面、泥土、帐篷、甚至一些临时建筑都在歪斜、倾倒。 营地的围墙都在抖动、出现了裂缝。 所有人都死命的抓住身边的东西,有不少人干脆掉到了地面上、塌陷的坑洞里,周围一起陷落的疯狗和灰皮猴子顿时一拥而上。 于是有陷落的战士直接拉爆了身上所有的手雷,有的人则用手里的水管、刺刀、砍刀向身边的怪物胡乱劈砍。 “滋滋…..滋滋……”如同超大电磁炉烧锅底的共振声,随后就是载重卡车驶过的轰鸣声,三根巨蟒样的舌头突然从地下又钻出来,一根卷住一只双头怪,另外两根咬住两只灰皮猴子,猛地向下方一扯,一个食人花样的三瓣大口把三个怪物依次吸入了满是牙齿的大口中。 然后粗大的身躯犹如传说中的地龙翻身,从一个洞口出来,惊鸿一现后一头栽进另一个塌陷的洞穴中,连同洞穴周围的疯狗、灰皮猴子甚至正在死命攀爬躲避的幸存者一起挤压成了肉泥。 营地里的所有生物,人和变异体,看着消失在地洞里梭形尾巴的背影都愣了。 无差别攻击?! 不对,它吃了三个怪物,吃了易风意识海中能量层次比较亮眼的三个小红点,人类只是误伤。 似乎为了证明易风的判断,地行兽开辟的地下孔洞里,那些原本潜伏支援却因为意外塌方受阻的变异体援军,又有三个明亮的小红点正依次熄灭。 而且地下的其他小红点,正如同狼撵的云兔,正从地下向营地外的区域快速移动。 那一刻,易风不明所以,董连长众人一脸懵逼,地面上下的变异体脑袋短路,远在行尸巢穴的黑袍人一无所知。 只有地龙自己心里明白,当它莫名被伤害、莫名刺痛灼烧、痛苦不堪的时候,吃了自己的牧龙者一个脑袋竟舒坦不少。 然后它竟然又受到二次暴击伤害,于是它彻底吃掉了牧龙者,竟又舒坦不少。 但伤害、痛苦还在持续,所以它就又吃了与牧龙者气息相近的双头怪和几只灰皮猴子。 嗷嚎,竟然也有效果。 于是,自己摸索到疗愈方法的地龙顿时一发不可收拾,过去牧龙者是挂吊瓶打点滴细水长流,如今在近似硫酸的绿光能量灼烧刺激下,它自行摸索爆改成食疗了,而且还属于暴食暴饮型的。 而且,关键除了地龙自己,其他人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即便是易风也不过是收获了一条对付地龙的成功经验。 为啥成功了?原理是啥? 不知道。 今后再遇见怎么办? 再黏贴复制一遍。 这就是易风那朴素的想法,而且他未来也是这么干的。 于是,这一天就成了牧龙者们后来哭晕在厕所的哀伤之源。 当然,对营地的所有人而言,则是悲喜两重天。 地龙破土而出的那一刻,董连长都有些后悔不该听邮差的话,应该灌汽油同归于尽来着。 但地龙带走了三个怪物后,画风斗转,困在营地里的疯狗群开始贴着墙根儿到处找狗洞要跑,灰皮猴子和双头怪更是一哄而散,扯着绳子、抓住墙角,三窜四蹦就从围墙上翻了出去,对身边的人看都不看一眼。 高空走电缆的易风迎风而立,闪亮的光柱擦过围墙向营地外追踪而去,意思是那个大家伙追着地下的怪物跑了。 另一个强光手电则不停圈住犄角旮旯里躲着的疯狗,然后就是一片弹雨扑过去,把黑红的狗子打成筛子。 突袭莫名其妙的开始,又莫名其妙的结束了。 当然。营地里不管是士兵还是夜宿的幸存者,伤亡损失也很大。 但剩下的人毕竟活过来了。 而从这一刻起,东华幸存者的记忆中开始出现了地行兽的踪影,并在各种文献中屡次出现。 “早晨的阳光闪了我的眼,一摸凉席上,不见了蓝姐的踪影。终于又熬过了一天,也终于又尝了一回女人的滋味。 昨天这个时候,万人迷的蓝姐突然宣称,只要活过一整天的男人,都可以跟她爽一回。 男人们顿时一片欢腾,女人们一如往昔的一脸默然。 没想到,蓝姐的话音刚落,脚下一阵晃动,一条黑影从地下窜了上来。不用看也知道,是条可恶的地虫。 不小心聚成一团的人,有几个瞬间被顶上了天,眼看不活了,地洞周边的人也未能幸免,地虫血盆大口中四处伸展的舌头,顶端的三角型蛇头一下子就叼住了几个倒霉蛋。 一阵漫天的哀嚎之后,几条人影一起被扯进了大嘴里,随即地虫滴着黄黑唾液、长着一圈参差利齿的大嘴猛的合拢来。 ‘咯噔、咯噔……’几声瘆人的响声过后,那些倒霉的家伙,像炒熟的脆骨一样,被地虫一口咬住,然后就是骨头断裂、身体被挤爆的闷响 ‘噗通、噗通’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有拦腰咬成两段的尸体,像树杈一样跌落在地上。 还有几个被腰斩只剩下上半身的家伙,拖着血淋淋的腰盘,双手在地面上留下鲜红的抓痕,嘶喊着、惨叫着蠕动几下,逐渐没了声响。 ‘嘭’又是一声巨响过后,大地又被震的抖了三抖。黑灰色的地虫,身子一缩,再次跌落进地洞里,呼啦啦不见了。 躲在一堆木柴后的我,这才心有余悸的直起腰,之后便赶紧冲那些死了半截的家伙跑过去,毕竟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从血淋淋的口袋里搜出了半块馒头,说不定还有拉下的。 自从嘉南基地沦陷后,我便跟着人流,躲进了这个临时基地。 之后便是昼夜不惜的袭扰,前天是半空掉下来一群行尸,有凌空炸成碎片的大肚子行尸,还有掉在基地里,打个滚爬起来四处抓啃的普通行尸。听人说这都是牛蛙战车搞的鬼。 我一直搞不懂,敌人连牛蛙战车都配备了,干嘛不一个冲锋把我们全干掉,也免的大家整天担惊受怕。 幸亏有明白人分辨的清楚,眼下的情形,只怕我们已经成了敌人的鱼饵了…… 唉,昨晚真他妈的爽,没想到一群爷们,就我敢要蓝姐的身子,老子不怕体力透支,也不管什么能量消耗,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不过,说实话,现在感觉,还真就浑身乏力,有些吃不消,要是有顿饱饭吃就好了……” -----------节选自某位遇难者的避难日记。 AC228年12月19日 “看,那是什么?” 狄云,被石墙上的吆喝声给惊醒了,一睁眼,阳光有些刺眼。 现在的鬼天气,大清早的日头已经没有过去那么平和温柔了,狄云不禁有些感慨,随即便晃个脑袋,四处寻找易风。 不多时,才看到站在石墙上凝望的易风身影,以及旁边正指点江山状的谢元。 在众人叽叽喳喳讨论声中,狄云窜上围墙,从前排人的肩膀缝里向外看,不由得也是一愣。 遥望北方,那条随着山丘起伏的公路上,一辆崭新的集装箱大卡车,正扬起一路的粉尘,冲开残余的晨雾,呼啸而来。 “这么早,开这么招摇的大车,有病不是?” 狄云揉揉眼睛,在易风的身后说道。 难怪狄云嘀咕,显然,这辆卡车如果要在黎明时赶到这里,估计半夜三更便已经在路上,而驾车者,能在属于行尸的暗夜里,夺路而过连夜兼程,要么有急事,要么就是有病。 易风沉默不语,而谢元则是对狄云的话显得不屑一顾,片刻功夫,集装箱货车已经快到要塞。 “这车噪音不大?” 易风忽然侧脑袋,盯着谢元,问了一句,狄云开始还有些不明白,等看清了车身上喷涂着一只大鼎,中间是个九字,才知道是谢元一起的。 “是不大。” 谢元眨了下眼睛,目光从易风眼睛上一溜就滑过去了。 易风则心中一阵暗笑,这种卡车易风早就见识过,当初还在清道夫部队的时候,转运灾民就是这种军用卡车。 最突出的特征,就是噪声很低,因为它原本就是用来在夜里行驶的。 易风早就对谢元甚至那个邹老头的背景有些推测,如今看来,更具象化了。 易风“嗯”了一声,忍不住皱眉。 “怎么了?” 狄云一看易风皱眉头,知道有事情要发生了。 “快,让车停下。” 易风随手一抓旁边的谢元手臂,命令道。 “停车!” 几乎是不由自主的,谢元感觉自己像是条件反射一般,一嗓子就喊了出去。 幸亏货车的噪声低,车玻璃也是敞开着的,驾驶员可以听到谢元的声音。 像是在分辨声音的主人,驾驶员犹豫了一下,可等确认了是谢元时,刹车依然慢了半拍,整个车体还是向前滑动过去。 “哐当…….砰” 耳畔只听得一声刹车的尖锐声响,随后便是车体碰撞的声音。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货车前方突然塌陷,唯一庆幸的是,塌陷的沟渠还不是很宽,车头一撞之下,并没有一头栽倒进去。 “快倒车。” 谢元自然是立刻明白过来,赶紧提醒自己的同伴。 好在车里的人,也是久经考验的,虽然被撞的有些七晕八素,但反应倒也迅速,这种军方特备的战斗车辆,性能也好,整个车身在一阵巨大的轰鸣过后,伴着浓重的尘土和黑烟,向后一窜,竟脱离了陷坑。 “看,那边突出的山岗,开到那儿去。” 易风尽管心有疑虑,但危机关头还是给谢元指了一条明路,外面地下被挖的不成样子了,要绕路。 其实,易风从太阳出来,就一边回忆昨晚地行兽的轨迹,一边观测周围的地形,但凡岩石结构的所在,都格外留意。 想不到此刻就立时派上了用场。 谢元赶紧冲车里的同事大声呼喊,本有些慌乱的司机,听到有人拿主意,踩油门倒车,整个车身晃了晃拐个大弯直奔远处的山坡而去。 “是辆空车。” 营地里的人都睁大了眼,看着恐怖的一幕,唯独易风若有所思,这辆车的体积能行动这么灵便,那就是空载。 “往哪儿走?”谢元看着大货车问易风,经过了昨晚的事儿,易风的形象现在异常高大。 “这么远,我说他能听见!是不是带了信号干涉器?”易风反问一句 “带了,你怎么知道?” “我们突然失联了,援兵应该带装备过来。”易风一句话让谢元瞪着大眼睛又多看了他几眼。 谢元很快举起右手,大拇指和尾指做话筒通话状,然后左手一阵挥舞,货车司机正举着望远镜向围墙上观望。 一架四旋翼无人机从车厢上方飞起来,四旋翼下面缀着一个圆柱形长约30厘米的金属筒。无人机就跟怕踩到雷一样,小心翼翼的向营地方向飞,飞了大约30米忽然直角拐弯向左飞了大约100米,然后圆筒和无人机一起垂直向地面落去,距离地面约2米高的位置,突然整个机身颤动了一下,地面上腾起一小撮烟雾,如同中了一发空气炮。 之后重新高飞找到平衡的无人机继续鬼鬼祟祟的向营地方向飞,一直飞到了围墙上方,然后如同碰壁的桌球,向另一个方向快速掠去。 在营地另一侧不起眼的角落地面上,圆筒又放了一炮。 然后停在山岗上的货车如同长了透视眼一样,不慌不忙、左绕右闪很快绕到了营门口位置。 “连长,通讯恢复了。”有士兵来汇报,董连长头盔里的通许器也恢复正常,于是向谢元点点头。 “你们当铺急匆匆派一辆大车来干啥?”狄云伸脑袋过来问谢元。 “本来是收集变异体样本的…”谢元脱口而出,感觉不妥,马上又补充一句:“老值钱了!” “值个屁钱,差点就来给咱们收尸了。”狄云心有余悸。 “那倒是。”谢元也瘪嘴点头。 “小伙子,昨晚枪法不错,要不要参军?”董连长拍了拍狄云的肩膀。 “能挖人我早挖了,还能留给你!”谢元看一眼董连长又看一眼带着面具的易风,对方一脸淡然。 正看着营门口两个短发,年轻而干练的男子,腰里挎着枪,从车头的左右两边跳了下来。 营地这座孤岛被打开了。 中午饭后,两辆自行车越过营地外的沟壑,驮着鼓鼓囊囊的邮包,再次上路。 与营地里的人一起应对夜袭事件后,营地里拜托两位邮差送信的人数顿时飙升,这种信任是枪炮打出来的。 越往北行,天气越冷,小风也凛冽不少。 看天上的太阳轨迹,估摸大约下午2、3点钟的时候,啃了两口方便面的狄云,灌了两口水,便匍匐在一座高岗的背后。 坡下已经是一片沃野,这里算是郊区,一望无际的稻田从眼前铺展开去,偶尔点缀其中的乡间别墅小院,宁静朴实。 当然,如果没有眼下破衣烂衫、挥舞镰刀、手忙脚乱、热火朝天抢收稻谷的灾民,倒颇有几分田园诗意。 不知道是否天气异常的影响,还是田野里泡的死人肥料充足,这一季的稻子一个劲儿的疯长,以至于灾民们终于忍不住提前动手了。 田梗上,高举着长短枪械吆五喝六的家伙,显然就是这群人的头脑。不过从人群扎堆儿的情况看,这些人都是属于不同的团伙。 而田野中间行车道上,横七竖八的停放着五彩斑斓的轿车,缺玻璃少车灯的越野车,机动三轮车,甚至还有三四辆人力三轮。 “局长,咱们赶路吧,干嘛呆在这儿?” 狄云小声嘀咕,先前易风的一个手势,吓了他一跳,还以为是又碰到了什么怪物,结果却是一番农忙的场景。 易风没答话,只是伸手一按狄云的脑袋,把他的半边耳朵贴到了山岗上。 “这是什么动静?” 狄云被按在地面上,愣了愣,醒过神儿来。 功夫不大,下面忙着收割的灾民们也陆续察觉了,一大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摆开了阵势,像围猎的狩猎者呈巨大的月牙围拢过来。 身后,高架着机枪的装甲步兵车,轰隆隆的圈上来,而队伍的最后,俨然是8台体型庞大的联合收割机,以及紧跟着的载重卡车。 “所有人听着,根据《紧急情况法案》,无主农作物,现征为军用,任何人未经许可,均不得占为己有,如有违反,军法论处。” 高音喇叭的声音,伴随着军靴的踏地声,铺天盖地的席卷过来。 “凭什么,老子先来的,既然这片稻田的主人已死,那就先到先得!” 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举着手里的自动步枪一脸怒容。说话间十几个男子不约而同的举起了手里的枪,甚至于正忙碌的男女灾民们,都不自觉的直起了腰,握紧了手里的镰刀。 “啪” 高射机枪的一个点射给了答案。 “啊” 大胡子一声惨叫,众人这才发现,原本举枪的右手已经被子弹齐腕轰断,一只血迹斑斑的右手紧握着自动步枪掉落在田埂下的泥泞里。 “军令在身,请大家配合。愿意留下来出力的,可以去收那边梯田里的水稻,收工后除了当天的份额每人可多领三天的口粮配给,不愿出力的从哪儿来的赶紧回哪儿去。” 大喇叭里不再是机械的录音声,换成了一个声音低沉的男高音,话也说的挺明白,当然装甲车上正低下头瞄准众人的机枪,意思表达的更透彻。 “我们走!” 正所谓民不与兵斗,尤其是当今乱世。几个识相的头目,瞅一眼围住自己的士兵们,个个犹如盯了小鸡的山鹰一般,面色不善,只能咬牙跺脚,互相吆喝一声便心有不甘的退去了。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鸟兽散,有几个老弱妇孺,还是一步步移到山坡梯田的位置,望一眼正离去的同伴身影,一脸悲苦的弯下腰收稻谷。 想必,这些都是饿的撑不下去的,毕竟当兵的说了,好歹今天能吃饱还可以多领三天口粮。 “唉,这还是军人吗?” 书生出身的狄云,感慨一声,口气溅起一阵的尘土。 “清道夫。”易风边说边评估对方的战力和规模, “有番号?”狄云毕竟不是军队出身,没看出门道。 “有纹身。”易风提点了一句,狄云深以为然。 邮差们的六郎坟据点也缺粮食,但狄云可没想过虎口拔牙,传闻清道夫的补给被卡了脖子,这些家伙一旦自食其力、自力更生,很多家伙昔日的土匪习气就会冒出来。 当然狄云一路上当兵的见多了,只要不主动招惹,暂时没见为难邮差的,毕竟都是爹生娘养的,谁能没几个失散的亲戚? “要等北边的访客过去,咱们再走。” 易风又一扯狄云的脖领子,把他压在了山岗上。 狄云往北一瞅,宽阔却被炸的坑洼不平的公路,通往一片高楼林立的废墟,露出一片荒芜的阴影,一片了无生机。 按照两人的行程,原本是先沿着公路北行,然后从外环路上绕过去的。现在被易风这么一说,狄云不敢吱声了。 昨天,易风说访客莅临的时候,他们迎来了一只地行兽。 当然,这一切山岗下的士兵们一无所知,现在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做一回穿着军装的农民。 大型联合收割机巨大的滚轮开始了轰鸣,新鲜的稻米如水流一般跌落进卡车里,而在只吃了半饱的士兵们看来,似乎已经变成了冒着热气,香喷喷的白米饭。 就在美好的憧憬里,放出去的哨兵惊了。 “啪、啪、啪” 三声清脆的枪响,所有人的神经都为之一紧。 “嘟噜噜” 一串哨音响过,原本散落在田间地头的士兵们,个个动若狡兔,背上枪就行动起来。 装甲车的门敞开着,不顾脚上的泥泞,一队队士兵冲进装甲车里,而大型收割机里的司机也停下机器,从驾驶舱跳出来,三两下就爬进了旁边卡车车厢的稻米堆上。 狄云看着那些突然窜上车的士兵,心里也有点颤巍巍,眼巴巴等着易风给指令。 “救命啊!” “行尸突袭啊!” 远处已经传来了一阵阵凄厉的惨叫声。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0章 人间苦情朋友遇 正是刚才被军队驱散的灾民们,原本已经忿忿离去,如今却如同一枪崩散的飞鸟,四散奔逃。 就在他们屁股后面,十几只速度极快的猴形怪物,正四爪着地的猛追,而它们的身后,则是一个行尸集群,黑压压的一大片。 天知道这些家伙,今天腐朽的脑浆被什么刺激了一下,竟然从城市废墟里溜达出来,而且一来还是规模不小的一个集群。 再看装甲运兵车上,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正把举着的望远镜放回胸前,然后右手高高一举,一个漂亮的挥手。 只见十几辆装甲车,外加所有的载重卡车,后屁股放出一阵黑屁,竟是丢下大型收割机,以及梯田里收割的老弱妇孺,跑路了! “跑啊!” 梯田里的灾民也不傻,扶老搀幼,跟在军车的屁股后面也是亡命飞奔。 “咱们也撤吧” 狄云一看行尸集群过来的方向,多少与俩人藏身的山岗有些擦边,不得不建议道。 “不用。” 易风第三次揪住了狄云的脖领子,随着这个行尸集群靠近,易风现在更加确定其中没有黑袍人存在,基本上还是以猴形的X23怪物和高大的X11为主力,双头怪也没几只,而这些对现在的易风都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对于逃窜过来的灾民们,却没那么好运。 转眼间,因为恐惧而慌乱的人们,有的没被怪物追上,反倒是自己人撞车,死的死,伤的伤,之后才被猴形怪物给分食了。 落难的人们,自发的遥望远去的军车背影,从易风二人的眼皮底下匆匆逃窜,尾随而去。 浑然不觉身后的行尸集群,已然莫名其妙的原地刹车,散落在田野间犹豫徘徊起来。 最靠近易风所在的几只灰皮猴子,更是掉头就跑,直退回到距离足够远了,这才停下爪子,血红的眼睛,闪烁着恐惧的光芒,对着易风所在的山岗怯怯的低吼几声。 几只双头怪似乎也聪明不少,莫名的恐惧让它们选择了绕个圈继续追,但毕竟数量有限。 狄云,脑袋紧紧的贴着冰凉的地面,唯恐被不远处的怪物们发现。抬眼瞅一瞅易风,自己的头儿对下面的嗜血军团很淡然。 一双有神的眼睛,正盯着田野里的收割机,若有所思。 一座山岗隔开了两个世界,一边是易风和狄云,另一面是徘徊犹豫的行尸群。 估计逃难的人们跑的差不多的时候,易风一扯狄云的肩膀,弯腰从山岗上撤了下来。 成群结对的行尸集群,尤其是灰皮猴子再次沸腾起来,终于从山岗下开始移动,尾随着逃散的人群蜂拥而去。 20分钟之后,狄云跟在易风的屁股后面出现在山岗上。 放眼望去,只剩下随风起伏的稻田,夹杂其间的大型收割机,以及被匆忙间遗弃的车辆。 “别愣着,收庄稼。” 易风说话间轻轻一跃便钻进了一台收割机的驾驶室,醒过神儿来的狄云也屁颠屁颠的发动一辆农用三轮车,跟在收割机的屁股后面紧跑。 世上再也没有如此便宜的买卖了,说不定明天,就有大群的士兵或者更大群的行尸群守住这块田地。 易风有理由怀疑,这帮行尸可能是黑袍人东华老电影看多了,学鬼子来抢粮,人收粮食,它们收人。 这一路上行来从未见过行尸集群如此大张旗鼓而又目标明确的突袭行动,不可能没有黑袍人部署 但眼下,易风多想无用,趁着现在是个空挡,赶紧抢收点粮食储存起来才是王道。 就在自己和狄云身后5公里的群山里,有自己好不容易才发现的一个山洞,这些粮食来的正是时候。 只是苦了狄云,开一辆三轮小货车,像蚂蚁搬家似的一趟趟来回猛跑,都没时间跟在易风屁股后面继续叽叽喳喳不停,让易风耳根子顿时清净不少。 眼瞅着夕阳西下,满头大汗的狄云,把三轮货车再一次停到田垄上时,易风站在收割机旁,脚下扔着两棵不知道从哪里砍来的小树冠。 “栓在自行车后面,一路拖回洞里去。”易风招呼狄云道。 “我想想,您是要….毁尸灭迹!” “屁的尸,赶紧的。”易风看看夕阳,不跟狄云废话,径自拖着一棵树冠东扭西歪的上了路。 不久,在易风和狄云身后,车辙和掉落的稻米,都被一前一后的大树枝叶荡涤一空,何况中途两个人拖着树冠还搞了个疑阵。 等晚上呼啸的夜风再吹一吹,群山里这处不大不小的粮仓也就稳了。 易风不贪心,他的收获时间只有今天,有多少算多少,适可而止。明天那片稻田还在,只要田里的大目标还在,他洞里的小目标就没那么显眼。 夜,是在山洞里度过的。 累坏了的狄云,守了上半夜,易风一接班,他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大天亮。 睁开眼,昨天扛回来的两棵大树,已经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木柴,堆砌在山洞最干燥的一角。 旁边是4瓶清水,3包方便面和堆成小山样的稻米。 “赶路吧!早饭路上吃。”正舒展身体的易风,见狄云醒了,招呼道。 “是。”狄云爬起身,扑灭了篝火炭灰填埋一下,与易风开始一同忙碌起来。 先用几块巨石将整个洞穴从中间隔成两段,外面的叫明洞,里面放有储备清水、食粮的为内洞。 这样,即便是有人或其他生物摸到山洞里,不知情的也不会轻易发现洞内有洞。 外洞入口也被易风和狄云隐蔽起来,外洞地面上,狄云按照易风的指令又撒了一层细沙。 这个据点连同所有的细节,都是易风为所有的属下明文规定的。他要求每一条邮路都要有至少一条的逃生路线,每一条逃生路线上,都要建立一个隐蔽的据点。 这些据点里要有水、有木柴、还要有食物,而且所有据点的入口处,都要铺上沙土。 这些沙土,就是对邮差们的警示,通过沙土上的印记,来确认洞内的危险性。如果是自己人在洞里,洞口的泥土上只会出现一行脚尖向外的左脚印记。 收拾妥当,易风带着狄云,绕了一个圈,这才上了主干道。 一路上,不时有满载士兵的军车和装甲车呼啸而过,还是冲那片停着收割机的稻田去的,大概是确认清楚了昨天袭击行尸军团的规模,有备而来, 眼瞅着大军过境,易风略微安心。 如此一来,自己前行方向,行尸集群可能不那么密集了,应该会被双方交战吸引到一处去。 易风一直觉得,黑袍人很可能也可以使用卫星。 不出所料,整个上午,易风和狄云两个基本没怎么为规避行尸而绕路,一路北行,比较顺畅。 但继续往北,易风则带着狄云专拣人迹罕至的山道翻山越岭。三五座山峦过后,狄云开始需要中途休整。 虽寻找的多是水泥路,但按时间算,推车时候多,骑车时候少,当然易风开拓北方秘密邮路的大方针就是人少、怪少、可通行。 “局长,看,山下!” 能再次坐在山石上歇口气的狄云,眼睛乱瞄,向山下一瞅,立刻向易风提醒道。 易风已经在看,山下平地上,数十个破衣烂衫的逃难者,正趴伏身子,脑袋叩地,顶礼膜拜。 “这世道还有人烧香拜佛?” 狄云有些嗤之以鼻,如果天上真有神佛,又岂能旁观这尘世间群魔乱舞,生死离别。 “嘘” 易风忽然命令狄云禁声,自己一脸肃然的侧耳倾听。 两人所在正是下风向,热风沿着大道,顺着山势爬上来,将远处的细微声响多少送来些。 狄云也竖起耳朵倾听,风中带来的则是一阵阵男女老幼的祷告之声,隐约听到什么雷啊电呀什么、大发神威、除魔降妖什么的。 而易风,则丛中分辨出了另一种声音,从更远处袅袅传来的歌声,一个女人的歌声。 最令易风疑惑的是,那歌声竟是十分的耳熟,好似在那里听过一般。 “会是谁呢?” 易风感觉就像一只蝴蝶在脑袋里来回飞荡,可就是伸手总也抓不着它。 “跟我来。” 易风一挥手,推着自行车就上了环山的小道,刚好避开了山下拜服的逃难者,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狄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能跟着。 绕过一道山岗,易风伫立在一块巨石之侧向前方远眺,狄云也停下来,迎着风,耳朵里的声音却分外鲜明了些。 着实是一个女人的歌声,虽不嘹亮,却也婉转悠扬,歌词依然是“哥哥上山采药去,妹妹在家绣花忙…..” 竟似某地的乡间俚曲,若是放在一年前也就罢了,但搁在这行尸横行的现在,却颇令人觉得有些突兀、哀伤。 “局长,这是您家乡的曲子?” 狄云见易风时而皱眉,时而沉思,颇为不解的猜测问道,反观易风却未曾搭话。 易风正一心一意的想要抓住那个似曾熟悉的感觉,似乎那歌声干系着一个与自己有所牵扯的熟人。 可一时三刻却如何都想不起来。 “局长,怎么又多了个男人的声音,独唱变成男女合唱了?” 不用狄云说,易风也被交叠在一起的男女和音惊得一愣,似乎一道灵光从记忆之海里一闪而过。 “我就奇了怪了,那边那帮人还在那儿傻跪着,念叨些雷公电母之类不着调的词儿,也不怕有过路的行尸过来把他们啃了!” 狄云现在听清了那群逃难者的念叨,不自觉念诵出声: “雷公…电母…..” 易风脑袋嗡的一下,如同被狄云嘴里的四个字给打了一下。 “那歌声….歌声….女的似乎是……顾翠花!” “没错,那个男歌者,是雷任,是雷任!” 易风顿时喜形于色,正所谓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易风从没想到竟在这里听到了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 “雷任,谁是雷任?”狄云从没见过自己的局长如此欣喜,似乎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甭问了,快,跟我走。” 易风说完,一撇腿“噌”一下上车,自行车顺着山路就下了山坡,冲着向西北的主干道飞驰而去。 狄云缓过神儿来,忙不迭紧随而去,两道身影很快消失在一处山体隧道的入口。 这种隧道狄云一个人是不敢进的,但一般易风不说话就进了,狄云跟上就好。 从隧道里一钻出来,关闭了安装的车头的简易车灯,狄云差点撞了易风的车屁股,主要是隧道里比较黑,易风又在隧道出口停了车。 “不对劲儿,狄云,你们先到那个岗亭里等一等,待我叫你的时候,你再跟上。记住不许乱跑,更不要站到高的地方去眺望。” 易风必须吩咐狄云,以免他被雷劈。然后一个人骑车上了前方500米长的那处缓坡。 出了隧道,歌声愈加清晰,易风听出不对味儿来。 但凡唱歌,即便一个人同一首歌唱个三两遍,总有不同之处,或者音质、或者高低、或者气力,但韵味总有差异。 可顾翠花的歌声,听到易风耳朵里,却是翻来覆去一个味道,倒是雷任的应和歌声,越来越显得虚弱沙哑。 更诡异的是,就在歌声出处,成群结队的行尸小光点,正在易风的脑海中宛若一群萤火虫般明亮清晰。 刚才易风也早已察觉,以为雷任和顾翠花被困,这才忙不迭的冲下山,但现在看来,这歌声竟像是故意引行尸聚集,或者是引自己上钩? 易风不得不多考虑些,毕竟雷任和顾翠花的声音,出现的太过突兀。 脑子里有疑问,易风上坡的速度也快了许多,回头一看,狄云乖乖躲在隧道出口岗亭边上,直愣愣的仰着脑袋向天,直勾勾盯着头顶。 易风也感觉周围开始暗下来,再抬头已是如泰山压顶、乌云遮日。 如山似海的厚重乌云,宛若万马奔腾,正四方云集而来,几乎瞬间扶摇而至。整片天空都仿佛要塌陷下来一般。 这种似曾相识的压迫感,顿时让易风如上了发条一般,嗖一声冲上了坡顶,转眼就冲下了缓坡。 易风可是有经验的,这种场景尤其是连绵U型坡的地形,绝不能驻留在高处的。 可等他冲下坡再看,眼前的一切却让他不由得心底一沉。 乌云飞卷,黑幕沉沉,这方天地仿佛瞬间被冥王掐住了喉咙,一片昏天黑地。黑压压的行尸,就似那阎罗殿里逃出来的孤魂野鬼,晃晃悠悠的向着主干道西北的一座不高的山丘围拢去。 延绵不绝的女子歌声,从山丘的顶部被风吹荡着飘向四方,偶尔与之应和的沙哑男音,仿佛倾注了无尽的哀痛莫名,正颤巍巍的从山丘上一个大木桩后传出来。 从易风的角度举着望远镜也只能隐约看到一簇乱发在木桩后抖动。 一个身影似乎正半倚半躺的靠在木桩上。 易风的出现毕竟距离太远,山丘上的人浑然未觉,反倒是聚拢来的行尸们,尤其是最外围的个个阴侧侧扭过头,上百双嗜血的眼眸,瞬间齐刷刷的瞅着身后铃铛乱响的自行车。 “咔嚓……咔嚓…….” 宛若盘古开天辟地的巨斧,无数的雷柱电刃、光影金蛇,毫无征兆的瞬间从漫天乌云堆里一倾而下。 仿佛天地万物都将在着雷云闪电的风暴里, 惊惧……战栗…… 焦灼……粉碎…… 毁灭….. 而后,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妖魔横行,天下大乱,城镇乡村莫不十室九空,免不了那妻离子散,父死兄亡。 唯见那天雷阵阵,电闪雷鸣,方显苍天有眼,神明在天。 这一阵的雷云风暴垂下来,方圆十里之内,但凡能感知者,无不匍匐在地,心怀敬畏。 而真处在风暴边上的人,那却是另一番感触。 这漫天的雷云电柱投到地上,是一个个大大小小,活蹦乱跳的白色闪电球。 光球一个个涌入行尸群中,这些行尸走肉稀疏的头发根根直立,从内到外开始闪光冒烟,有的甚至白光从体内炸裂,有的则从内到外熊熊燃烧,一块块腐烂的肉如同燃烧的蜡油散落一地。 光球沿着山坡向下向外席卷而下,以雷任为圆心,所有凑过来的行尸依次向外围倾倒、焦黑、破灭。 当闪电球落地的一刻,易风早就调转车头往回跑了,即便如此,易风仍是毫不犹豫的下车藏到了发现的路边一处沟渠里。 好在这次的闪电球数量虽多,但能量似乎不太足,向四周运动的速度也不快,很多落地不久就由白变红,秒掉一些行尸后就钻进地面不见了。 好不容易闪电球消失,易风这才从路边沟渠里爬起来,抖落浑身的野草荆棘,拍拍裤脚的泥泞腐臭。 易风定定神,再一看旁边的自行车,却被雷电烧的只剩下一副铁壳子,两个橡胶的车轮,正迎着小风烧的刺啦冒小火,周围全是一股子焦臭味儿。 好在邮袋、手电筒等贵重物品都取下来了,即便自行车被易风三下五除二扒光了附属装备,烧了也心疼。 自行车毕竟是金属架子,放在沟渠边上,防的就是万一。 这万一雷电霹下来,闪电球追上来,身边也好有个替罪羊、避雷针。 果不其然,真就被雷霹了! 当然也不是全无好处,至少车后座上捆的猪腿、猪肉,现在是烤的外焦里嫩,香气四溢。 这是如今的易风具备的新技能,他能大概分辨出野猪有没有变异,于是一路翻山越岭过来,总算小有收获,也是因为车后座的猪肉,让外围行尸对血肉的渴望本能阻挡了易风的行进速度。 如今,野猪肉直接烤熟了。 无奈撇撇嘴的易风放眼四顾,满山坡的黑烟袅袅,焦黑一片,偶尔的几片灌木正被雷火引燃,火苗子随风乱窜。 一大片原本竖着走的行尸,如今全躺在地上,横七竖八的铺满了整个山坡,再无一个能继续得瑟。 山丘顶的木桩依旧孤零零的趴在土坑里,而倚着木桩的身影却是一动不动。 一丝不祥的预感掠过易风心头,脚步挂起风声,带起满山坡的火星飞溅,一溜烟就冲上了山丘。 待到木桩之侧,易风向木桩后低头一瞧,心底一片凉意。 一个乞丐模样的男子头枕着木桩斜躺山丘之上,蓬头垢面,乱发遮眼,仿佛野人一般。一件运动服的上衣,仿佛从荆棘丛里刚爬出来的,被撕成一条一缕,而那条原本是件裤子的物件,仿佛被狗啃了一般,裤腿被扯的一长一短,勉强遮住膝盖。 两条黑油泥子的干瘦大腿,似被雨水冲刷出了几条灰道道儿,再配上左脚大拇哥挑在外面的破球鞋,右脚掉了鞋跟的破皮鞋。 要不是先前易风眼瞅着鸡窝脑袋在木桩后晃了两晃,意识海中还能感应到活人的光点,易风都以为这家伙死了。 有些意外的是,这个乞丐男子的怀里,死死的抱着一台录音机。 半新不旧的,像个大鞋盒子似的,顶上还有个很是古板的把手,看来不知道被摩挲了多少次,烤漆都磨光了。 情况核实了,确实就只有一个活人的感应,顾翠花不在,声音是这个老古董发出的。 往脸上看,满脸胡子拉碴,也分不清哪是头发哪是胡子,一张干瘪乌黑的脸被毛发挤的没剩下多大点地方。 仔细看是个人,猛一打眼,跟只沼泽里爬出来的泥猴子没多大差别。 易风眼看着脚下的人,愣了一下,抽出匕首,挑开了遮住脸的头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 没错,是雷任。 别看今日的雷任枯瘦的不成人样子,毕竟脸架子还在,昔日又是与易风一起待过的,依稀可辨。 再摸一把鼻息,一息尚存,看样子是晕死过去了,也不知是饥寒交迫所致还是召唤雷电的副作用。 两枚银针扎下去,又给嘴里灌了几口水,野人样的雷任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这眼帘一开,易风一眼就看到了干涸的双眼中若有若无、断断续续的两根电丝。 雷任过去为了掩饰这一点,眼镜是有色的。 易风心里欢喜,但地上的雷任却不尽然,满眼恍惚。 一睁开眼,脑袋上直愣愣立着个身子,瞬间那里分的清是活人还是行尸。 “该来的还是来了,翠花,等我….”雷任躺在山坡上装死狗,一副生无可恋。 雷任不做他想,毕竟孤身一人被引来的大队行尸围在中心,这一阵电闪雷鸣下来,即便有活人也一样完蛋。 眼前站在自己头顶的,只可能是漏网之鱼的索命行尸。如今的身子板自己清楚,连续几日的雷鸣电闪,外加饥渴交加,差不多该是油尽灯枯的时候了。 本打算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死,到头来还是难逃行尸之口,人终归一死,死了、死了,一死百了。 如此想着,雷任两眼一闭,静待一死。 “雷任,醒醒,快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声音竟有些熟悉,雷任脑袋顿时一滞,没见过行尸吃人前先招呼名字的。 撑开眼皮,一个男子面容出现在眼前,一只大手正托住自己的肩膀。 “你是…..你是谁?” 易风把面具摘下来,露出已经变淡但依然容易辨识的圆斑脸。 “易风?!”睁大了眼难以置信的雷任,只一眼就认了出来,顿时又惊又喜,嘎嘣一下又晕过去了。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1章 捡人捡漏捡吉普 不久后,雷任觉得眼前一团亮光闪动,两只耳朵嗡嗡直响,脑袋还是晕乎乎,清凉的水从嘴里流进来、咽下去,浑身清凉。 鼻子下面有一股久违的、烤肉的香气,竟然还加了孜然粉,如同当年在海滩上与顾翠花一起烧烤,自己暖洋洋睡着了,一般无二。 “翠花…..翠花呢?翠花呢?”雷任嘶哑的嗓子呼喊着,血腥的、冰冷的、悲伤的记忆如潮水般快速淹没他的幻想,他再次清醒了。 “雷任,先喝点水,再吃点东西!”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来,又一口水下了肚,雷任感觉自己快烧着的内脏更滋润了些。 “翠花,我的翠花呢?”雷任泪眼摩挲,两只手一阵乱扒拉。 “没人啊!局长,他这是怎么了?”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正是狄云。 “雷任,翠花不在这儿,你是不是找这个!” 说话间,易风伸手把搁在一旁的录音机拿过来,塞在了雷任手里。 “翠花….易风……翠花她…..她死了……” 雷任一手紧紧抓住易风的手,一手死死的将录音机抱在胸前,絮絮叨叨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热泪盈眶。 待稳定心神,雷任恢复平静,这才开始打量四周环境。 空气清冷、四周漆黑一片,所在处似是一个变电站的机房,夜风里还有河水的浪涌声隐隐传来。 不大的房子,中央燃着一堆篝火,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正拿把斧子劈砍着树木枝叶,时不时拿眼睛瞅自己两眼。 一个熟悉的身形正蹲坐在自己的身旁,那辆被雷霹了的自行车,被拆散了架支在篝火的正上方。 一个悬锅在火焰上方炙烤着,易风正拿着汤勺在锅里搅着猪肉汤,看着雷任的眼神四处游荡。 这家伙在找人。 “别琢磨了,戴了面具,我现在名字叫‘吕布’,先喝口汤,等缓过劲儿来再给你肉吃。” 说话间,易风递过来半铁盒的稀粥,白晃晃的粥汤在篝火映照下,仿若镜面一般。 汤面上映出一个人的面容,小平头的脑袋,面色苍白无须,虽是一脸倦容,瘦的皮包骨头、尖嘴猴腮,但眼中稍纵即逝的电火雷光,依旧透着犀利。 雷任盯着粥汤一愣神,半响才认出映出的正是自己的容貌,竟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易风给修理干净了。 再看自己的破衣烂衫,已全然换了模样,一套洗的有些发白的运动装正套在自己身上。 “为什么?”雷任盯着易风现在这张陌生的脸问 “怕麻烦。”易风道。 “常飞呢?赵盾和天语呢?” 从易风手里接过铁盒喝了两口汤,捞了捞盒底的稀粥,温热暖和的感觉散进四肢百骸,肚子也咕噜响了一声,雷任稳下心神,说话间语气神态都没有了昔日的懦弱。 末世求生的岁月折磨人,也改变人, “发生了很多事,但他仨都挺好,你们俩怎么回事儿?” 易风只知道结局,不了解过程。 “她死了…..”一串泪珠子洒进端着的铁盒子里。 “死了!你们不是躲在泉水洞里的吗,没吃的了?”易风回忆起雷任夫妻两个藏身的山洞和临别的物资,省吃俭用熬到现在应该没问题。 那应该是出了意外,莫非有幸存者或变异怪物也摸到了泉水洞? “都怪我,那一天早上,非要到周围林子里去砍什么木柴,结果没留神被倒下的树干给砸晕了,等我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太阳落山。 等我回到洞前,却见石壁上用木炭写了几行字,却是…..却是…..” 一个大男人泣不成声。 “却是什么?”易风手里的木柴放进火堆里。 “她在墙上留了字,说是出来找我,被一只突然冒出来的丧尸犬给咬了。她怕连累我,所以…..所以打死了狗,自己投了河…..” “唉!”此情此景,易风唯有一声长叹。 自己走南闯北,见识过诸多人间悲苦,夫妻离散,生离死别之事,终究还是落在了身边朋友身上。 “那你怎么千里迢迢浪迹到这里,还电闪雷鸣弄出这么大阵仗?” 易风自然明了,一路上人们盛传的雷公电母之说,始作俑者正是雷任。 “翠花虽是投了河,但我死也要见她一面,所以我就抱着这个录音机,沿着河水一路南下。” “找到了吗?”砍枝叶的狄云隔着篝火搭了一句。 却见雷任耷拉着脸,缓缓摇了摇头。 “我一直追到入海口,也没找到翠花的尸体。从此心灰意懒,了无牵挂,我恨死了那帮畜生,从那天起就发誓要把那帮畜生霹个干净。如此浑浑噩噩,不辨西东,一日日的竟挨到现在” “这么说,先放歌声引行尸聚集,再弄出漫天的雷光电闪,都是您的杰作!” 狄云傻愣愣的瞅着正端着盒子喝汤的乞丐男子,这大半天的忙活,易风还一直没工夫跟狄云介绍,只说是个失散重逢的朋友。 白天,狄云也是见识过乌云压顶,电闪雷鸣,等受到易风的信号,看仔细了山坡上躺着的野人和怀里抱着的录音机,心里愈发疑云密布,可他压根儿就没把雷电交加跟一个人联想在一起。 这一边砍柴,一边竖着耳朵听易风和雷任说话,越听越是蹊跷,越听越是心惊,见易风又不像在说玩笑话,听到最后更是直接听傻了。 “我的妈呀,真有这种人啊!” 狄云再一次借着篝火的亮光,将对面墙角里的雷任上下好一番打量。 “别大惊小怪。先吃饭,吃完了你给他弄点热水,里里外外都好好洗干净。”易风看一眼狄云,又看一眼身子跟竹竿似的雷任。 自己看来要再去找一身替换的衣服! 长夜漫漫,终于吃了顿饱饭的雷任,濒死之际竟然遇到了易风,上苍给了他奇特的能力,又不让他一死了之,也就心底里与老天爷达成了相互谅解,于是睡得格外香甜。 睡梦里,竟似又回到昔日,一望无垠的旷野里,俊朗的常飞依旧走在最前面,翠花正一手挽着自己的胳膊,一手牵着天语的手,跟在常飞身后,而一脸圆斑的易风正跟赵盾坠在最后面有说有笑。 脚下,一条田野间的鲜花之路,正一路向前延伸而去,渐行渐远,渐行渐宽。 AC228年12月21日,易风遇到雷任的第三天。 日上三杆,易风才带着雷任、狄云,从废弃的电机房里钻出来。 雷任身子太过羸弱,毕竟这招雷呼电的能耐也不是白送的,也有心神损耗。再加上缺吃少喝的时间久了,又难免有些头疼脑热的,在山丘上原本不饿死也得病死。 所以,易风便在这坝上电机房里多留了一日。 既便如此,雷任小体格还是很单薄,走路看着都晃。 好在狄云自行车还在,易风便决定驮着雷任赶路,这速度自然也就慢了很多。 这却便宜了狄云,易风跟雷任说什么,他都听到了。如此一来,易风的真实背景经历信息零打碎敲就入了狄云的耳朵。 这世道,还有比追随一个曾经名扬天下的特种兵更划算的事儿吗? 至少目前没有! “雷任,今后就甭瞎闯了,她已经走了,你就跟着我吧!你毕竟是我们佣兵团的人。” 昨晚,易风旧事重提,无牵无挂又被易风捡回一条命的雷任郑重点头,从此真正踏上了血兰佣兵的战船。 那一刻的易风虽说驮着雷任,心里也着实高兴,因为这是自己人。 “叮咚” 就在易风和狄云一路闲聊,雷任趴在车座上有一句没一句搭话的功夫,狄云背包里有了动静。 “局长,卫星电话,是老邓他们有信儿了!” 狄云把电话调成外放,一个少年清脆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哥儿,云哥儿,是你吗,是你吗?局长在不在,局长呢,我要跟局长汇报情况!” “王巧儿,你个混小子,别抢,小心弄坏了!” 电话那边,跟唱戏似的。 “别吵吵了,局长和我都听着呢,有事儿赶紧说,荒郊野地的我们可没地方给电话充电。” 狄云再不开口,只怕电话那边非打起来不可。 “混小子,一边玩去,电话给我!” 电话那一边,一个中年汉子的声音传过来,先前乱糟糟的声音也平息下来。 “局长,听到吗,我是老邓,咱们家里遇到点麻烦。” “怎么回事儿,说吧!”易风把自行车停好,接过狄云递过来的电话,而狄云伸手扶着雷任坐在路边生锈的汽车车头上。 “真是局长,局长,我是王巧儿!” 电话的另一端,少年的声音再次挤了进来。 “王巧,我听到了,让老邓说话。”易风的话迎着风传了出去。 “局长,是这么回事儿,谢元他们送的一批物资我们接到一起装上船了,可船快到基地的时候没油了。” “那后来呢?”狄云伸脑袋过来问后续。 之前易风协助军队应对地行兽和变异体袭击营地,再加上地行兽的情报,算是立了功。董连长以谢元的名义把营地里一些收缴的物资送给邮差们作为答谢,谢元再以当铺的名义联系其他邮差托运,老邓就是对接人。 “我们套上马,拼凑了一些四轮车运回来的。”王巧儿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透着一股子自豪劲儿,显然也驾过马车的。 “事情我知道了,船先就地泊靠,燃油我找找看。大家都机灵着点,守好基地,没事儿别往荒原钻,听到没王巧儿。”易风必须叮嘱两句,王巧儿有动物协助,难免想法多、胆子大。 “局长,我都听着呢,绝不给您惹事儿。”王巧儿答道。 “行了,没事儿挂了吧!” “是!”老邓答应下来,说话间电话收线了。 如此一来易风必须考虑燃油的事儿。虽说这一路行来,他一直想着这事儿,毕竟长期看不单单是挖沙船,墓岛的拖网渔船也需要油料补给。 “局长,走了这一路,大大小小的油站咱们都掏了个遍,半滴油也没见着啊,这可到哪儿淘换去!” 说话的狄云也跟着犯愁,董连长的军营里有,但对方不能给也不好给。 “燃油?要柴油还是汽油?”雷任插了一嘴。 “都要!你知道哪儿有油?”狄云扭头看着雷任,毕竟对方也算是从北方流浪过来的。 “就是路有点远。” “远,我们不怕远!雷哥,位置在哪儿?”狄云一脸期待的问。 “我其实就远远看过一眼,有几辆油罐车,怕雷电把他们炸了,特意避开的。” “油罐车!几辆?”易风一听这话,乐了。 灾难爆发近一年,习惯用四个轮子搭载文明的人类,一时还没舍得丢下这些东西。人虽是死了七七八八,剩下的还是努力让车照跑、灯照亮。 但今时不同往日,很多基础设施、工厂设备荒芜荒废,燃油捉襟见肘。 先前易风随着王崇、跟着段千刀折腾的时候,三五个人拉一支队伍就能开辆车到处乱窜的幸福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驻军有燃油,硬抢肯定是找死,尤其墓岛上还有一家子人,六郎坟还有一波邮差。 但天无绝人之路,这次不仅捡回了雷任,还得了个燃油的消息。 “既有油罐车,那或许就有炼油厂,甚至油田或油库也离得不远,我们得去看看。老雷,你指路,咱们现在去。”易风招呼狄云,扶着雷任坐上自行车。 “我记得要往东北,最好沿着海边走。” “东北?海边?一直走下去,不是沪都的地界吗?”易风不用看地图,也能大概知道东华国重要城市的大方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初雷任和顾翠花藏身的地方,确实也算毗邻大城市沪都。 “对,我见到油罐车的所在,是个叫坤山的地方。” “坤山,距离可不近!当初我可是边躲边藏走了半个月!” 狄云撇撇嘴,这家伙当初可是从东鲁省一路南下来的,运气和机灵劲儿缺一不可。 “现在上路,雷任,你还行吧,边走边休整。” “行…但你拿什么换?”雷任向周围看看,意思挺明白,眼前就光棍三人,没看到有保障支援的队伍,总不能打欠条。 “捡漏,局长带我们捡了几次了,遇到行尸打劫,我们就守着捡漏。”狄云一脸兴奋,见雷任瞪大了眼,又补充一句: “当然,也靠碰运气……” 狄云还想聊两句前两天捡稻谷的事儿,可惜被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和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打断了。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车,像只受惊的母鹿一样,连蹦带跳的从西面沿着公路窜过来。 除了驾驶室的车门关着,其他三扇就仿佛蝴蝶的翅膀一样,叮叮当当的拍打着车身,一股脑儿冲过来。 三个人伸长了脖子,一起盯着莫名其妙的军用吉普纳闷。 大白天酒驾了?车开的跟没睡醒的一样,东蹭西撞,左摇右摆的往前折腾。 “啊,救命啊” 眼瞅着军用吉普车由远及近就要撞过来,易风背起雷任,嗖的一下就窜到一侧,耳朵里就听着车上传来一阵惊恐的呼救声。 再定睛看时,一个着军装的士兵猛的推开车门,从驾驶位上抱着脑袋跳下车来,在地上摔成了滚地葫芦。 这边正发呆的狄云,只觉得肩头一沉,却是雷任正搭在自己的肩头,眼前一道身影噌噌就迎着飞驰的汽车冲了上去。 却见易风一个纵跃,踩着废弃车辆的车顶就飞身而起,再一抬脚,手已经搭上了吉普车敞开的车门,身子一扭,像只灵猫一样钻进了吉普车的车厢里。 这一路上,好不容易遇到辆能跑的汽车,易风岂能眼看着它就这么撞了、毁了。 “吱….” 长长的刹车声,尖锐刺耳,易风这才从车上跳下来,心中暗自庆幸。 站在车头一看,险之又险,吉普车的车头保险杠差点就顶上了前面一辆遗弃破烂的卡车头,中间那点缝隙估计蚊子飞过去都必须侧着身子飞。 但好歹车是保住了。 “不对!两个光点。”易风看向中途弃车的士兵,心中一紧。 “砰、砰、砰、砰”易风掏出枪向着士兵连开四枪,另一手握着匕首向士兵快速逼近。 “局长,咱不是说好只捡漏吗,你怎么把人杀了?”狄云哭丧着脸,一脸便秘的表情。 被啪啪打脸了,刚才还在说捡漏,直接改抢劫杀人了,这转变着实太突兀、太突然了。 一个中等身材略有些偏瘦的年轻士兵,不到20岁的样子,一脸狰狞的躺在水泥路面上。 军装虽然有些泥泞,但也还周正,不过是跳下车一阵翻滚沾染些污渍罢了,不见什么明显的外伤。 只是两只胳膊和手上,全是一道道的血沟子,仿佛被一刀刀割的一样。 稚气未脱的脸,却是满脸的血印子,就像被一百只猫抓过的一样,甚至一只眼球都割开了眼皮给勾了出来。 易风如临大敌环视一周,一手持枪一手握匕首,双眼紧盯着一处风吹过的草地,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士兵,确认死透了,这才快步退回到狄云和雷任旁边。 “老雷上车,狄云推着他,跟我走。”易风一脸严肃道。 雷任已经坐着的路边废旧轮胎上起身,狄云把自行车摆好,扶着雷任做到后支架上,老实听话的推着车跟在易风身后。 三个人很快路过了倒地的士兵,到了吉普车旁边,易风把雷任扶进车内,狄云也把自行车绑定在车上,三人全部上车,关紧车门,驾驶座上的易风挂倒车档一踩油门,吉普车温顺的后退,直退到士兵倒地的地方这才重新停下来。 易风这才再次下车,狄云和雷任见易风没给他们指令,老实待在车里伸长脖子看易风的动作。 却见易风匕首彻底挑开了士兵的衣服,仔细观察身上的伤口,又直起腰,四处巡视了一圈,继续查验尸体。 “局长,没看到枪伤,难道是跳车摔死的?”扒着车窗也在观望的狄云悬着的心安稳下来,邮差毕竟还是有原则、有底线的。 易风拿匕首挑起了士兵带檐的布军帽。 “他帽子上怎么有个孔!”狄云也看到了帽子圆孔透过的光。 “别盯着帽子,看脑袋。” 易风一指尸体的脑门正中间,一个大拇指粗的小洞藏在士兵的短发里,伤口周围还有些许的红白之物。 “不会是被爆头了吧?” “爆个屁的头,他脑壳里面空了。”易风换了个角度,认真观察一番,还拿匕首敲了敲尸体脑袋。 雷任和狄云顿时面面相觑、一脸震惊。 这个士兵刚才还活蹦乱跳的跳车来着,一会儿工夫脑壳里空了,啥情况? “刚才应该有个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袭击了他,你们俩好好检查下车内。”易风眯起眼睛,边说话边在意识海中寻找刚才远去的变异体信号,然后回到车上,启动了车辆。 车体内有大小不等的血迹,看样子倒还新鲜,应该是刚刚出事儿不久。 尤其是四扇车门上,都有斑驳的血手印,看意思在这之前,吉普车里还有其他的士兵,想必是一样的下场,都中途跳了车。 四扇车门的车玻璃原本都是摇下来的,大概开始是为了通风透气。而就在右后车窗的密封橡胶条上,狄云很仔细才发现了四个割裂状的裂口,竟似什么东西的爪子曾在车窗上停留过。 如此以来,狄云更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随手先把车窗玻璃摇了上去。 既然局长说有个看不到的、要命的东西,那就肯定有。毕竟能召唤雷电的大活人雷任就坐在自己身边,这个世界反正早已超出了自己认知,再疯狂一些也无所谓。 “局长,会是鬼吗?” “你见过大白天吸人脑子的鬼吗,应该是一种‘怪’,变异怪兽。”易风说话间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士兵尸体,忽然响起了什么。 “打电话通知谢元,告诉他位置,告诉他我说的,我们疑似遇到一只会隐形的怪物,一个士兵的脑子被掏空,尸体上有多处伤口,看他要不要派人来这里收尸。”易风对狄云吩咐道。 “他会来吗?他家是当铺又不是殡仪馆。” “这尸体不一样,他运作好了说不定也值点钱。”易风握着方向盘,一脸凝重地盯着前路,淡淡道。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2章 打假打真打幽灵 坤山市郊,铁云镇,蒿里山。 一道小溪从山顶流淌下来,几经蜿蜒,飘着枯枝乱叶最后钻进小山沟里。 溪水边的灌木丛忽然瑟瑟的抖动一阵,转眼一片灌木竟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愣是从山沟里显出一队人来。 “连长,前方探路的弟兄反馈,有情况!”一个年轻的声音报告道,说话人头盔上顶着枝叶编制成的草环,嗓音清脆,脸上却被一条拇指粗的疤痕从左额头到右下巴斜分成两半,一半黑红,一半苍白。 “继续侦查,弟兄们,战斗警戒!” 自护军独立团一营二连连长,一个瞎了一只眼的矮壮汉子一挥手,一队身着五花八门服装的士兵,纷纷端起手里的枪,扛着轻重武器,尾随着自己的连长沿着树木的缝隙鱼贯而上。 而距离蒿里山十里之遥的杜康岭,另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随着一声号令,也静悄悄的踏上征程。 AC228年12月21日,坤山市郊天高云淡,这里白昼骄阳似火,入夜却凄风萧寒。 坤山市虽然与沪都市并无从属,但作为沪都市的毗邻,昔日多少沾了沪都市的光,所以俨然一副沪都市卫星城的派头,以至于沪都市的公交车终点站直接通到了坤山市的市中心。 也正因为如此,灾难爆发伊始,沪都市的大批市民便纷纷涌进坤山,结果楞把一个好好的坤山市变成了第二个阿鼻地狱。 其后,东华国政府发起的“自由与希望”行动,出于国家的体面,对经济中心沪都市及周边进行了重点打击。 而再后来的清道夫部队,又对坤山周边进行了反复的清剿。 如此,沪都市连同坤山虽成了行尸密集、妖魔隐匿的巢穴,但坤山的远郊倒也不算十分凶险。 相反,因坤山东南远郊与东华国东部重港天云港接壤,所以隔几日便会有物资车辆以及押运的武装人员从坤山远郊的乡镇借道而过。 而21日这天的阳光似乎分外毒辣,以至于燎的人心里都烦燥燥的。 一条寂静的乡间公路,分开四四方方的田野,在两排高大柳树垂映下,形单影孤,影影绰绰。 说来也巧,自从三人搭上了这辆军用吉普车,沿着乡村公路拐过第七个弯时,易风看见了一支车队。 三辆改装过的重型卡车,车厢用钢板加固,车顶焊着机枪位。车身上用红漆喷着斗大的“当”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刺眼得很——北岭城当铺的标志。 车队停在路肩,几个伙计正在检查中间那辆车的左前轮,看样子是爆胎了。 易风放慢吉普车的速度。狄云在副驾上直起身子,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枪。雷任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缓了这几天,跟着易风走走说说、吃喝不愁,精神气力已经恢复了不少。 “是邹老板的人。”易风低声说,方向盘一打,吉普车缓缓停在车队后方二十米处。这个距离足够反应,也足够表达善意。 当铺伙计中走出一个中年汉子,光头,左脸有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他举着右手示意没有武器,左手按在敞开的衣襟上——那里别着把大口径手枪。 “你们是邮差?开了车有点没敢认。”光头认出驾驶座前排易风和狄云的邮差制服,语气里带着三分惊讶七分警惕,“没想到在这荒山野岭能碰上你们。” “开车会安全点,你们是邹老板的伙计吧。”易风推开车门但没下车,“需要帮忙吗?” “小问题,换胎而已。”光头摆手,目光扫过吉普车后座的雷任,停顿了一瞬,“你们这是往北去?这条路可不太平。” “送信,能走多远就送多远。”易风说得简短。末世的规矩:不问去向,不说来路。 正说着,山路另一头传来引擎声。三辆漆成土黄色的皮卡从弯道转出来,车上堆着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的货物。皮卡在当铺车队前方停下,跳下来十几个人,穿着混杂——军用迷彩裤配花衬衫,战术背心套破夹克。领头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瘦子,身后站着四个壮汉眼神里的满是杀气。 “赵老板!”光头迎上去,脸上堆起生意人特有的笑,“等您半天了。” “王管事,不好意思,路上遇到点小麻烦。”赵老板推了推眼镜,声音尖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小伙行尸阻路,费了点功夫。” 交易进行得很快。 光头王管事掀开第一辆皮卡的油布,下面是一箱箱用木条封好的货物。当铺的伙计上前开箱验货——军用压缩干粮、抗生素、净水片,还有几把保养良好的步枪。赵老板的人则检查当铺带来的东西:成袋的盐、糖、烟草,还有两小箱黄澄澄的手枪子弹。 易风靠在吉普车引擎盖上,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在观察。赵老板那伙人太专业了,专业得不像是普通的行商。他们站位看似随意,实则封锁了所有射击角度。那个一直站在赵老板右后方的光头壮汉,右手始终没离开过腰间——那里鼓鼓囊囊的,不是手枪的轮廓。 “邮差兄弟,要不要一起走?”王管事走过来,压低声音,“前面三十里有个隘口,听说最近不太平。人多安全。” “行。”易风说。 车队重新上路,日上中天,七辆汽车一字排开,沿着乡间公路一路驶来。行在最前面的是当铺扼三辆大车,赵老板的三辆皮卡居中,易风三个的老款军用吉普车跟在最后。 伴随着车身一阵颠簸,车队离开了平坦的田野公路,渐渐驶入一片群山的怀抱。 山间公路越来越窄,两侧的峭壁像要合拢般压迫下来。路面年久失修,裂缝里钻出顽强的野草,有些地方的沥青已经完全碎裂,露出底下的黄土。 易风皱了皱眉头,打量着两侧奔涌而来的山石树木,只觉得一股子压迫感扑面而来,两侧山林有属于活人的信息感应,但两队小光点在不停移动中,而且方向相反,一队向南,一队向北。 易风认为他们也是在赶路的,但双方突然停下是什么意思? “砰” 突兀间,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凭空而起,响彻山间,前面浓烟乱冒,山石树木翻滚而下,堵塞道路。 易风一脚刹车踩下去,然后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冲出路基,撞进一堆灌木丛。几乎同时,一串子弹打在吉普车刚才的位置,路面被打得碎石飞溅。 “下车!找掩体!”两侧的车门瞬间全部打开,一伸手,后座的雷任被易风裹挟着下了车。已经被易风训练过的狄云速度也不慢。 “狄云,快跟上。” 易风一眼就相中了路边两块高耸的山石缝隙,招呼狄云一声,自己带着雷任弯着腰如灵猫一般快速移动过去。 熟悉的爆炸声,一入易风的耳朵,瞬间就有了判断。这不是爆胎,不是油箱自燃,而是实打实的榴弹炮类兵器爆炸所致。 且不说易风,这一声爆炸,令整个车队车辆瞬间打乱,车队像扭曲的蛇一样委顿在山间公路上。 第一声枪响来自东北方向的山坡上。 子弹打在头车驾驶室门板上,溅起火星。紧接着枪声从两侧山坡同时爆发,自动武器的连射声在山谷间回荡、叠加,变成震耳欲聋的咆哮。当铺头车的挡风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司机身体猛地后仰,鲜血喷溅在玻璃内侧。 “埋伏!” 王管事的吼声被枪声吞没。当铺车顶的机枪开始还击,曳光弹拖出红色的轨迹射向山坡,但袭击者居高临下,又有岩石掩护,火力完全被压制。 一阵人生嘈杂,车上的人也纷纷跳车的跳车,打滚儿的打滚儿,有窜下车的,也有依托厚重的车厢壁射击掩护的,长短的枪械一阵爆豆般的枪响,一片弹幕更是没头没脑的向两侧的山岗上乱飞出去。 袭击者从东北山坡处现身,一眼扫过去足有四五十人,穿着混杂的军装和便服,但行动整齐划一,交替掩护,有人正在下山。他们火力凶猛,装备精良——不是普通匪徒,更像是受过正规训练的军人。 “嘭” 又是一发榴弹炮的炸裂声,就落在距离易风三人藏身处100米左右的地方,一辆大货车正横在路面上,。 “啊” 一声惨叫,一条被炸飞的胳膊带着血迹飞到公路上,有8、9个人正躲在车厢和山坡的夹缝里。 就在东北山坡的灌木丛里,一片弹幕正呼喇喇的泼洒下来。 易风看了一眼,发现倒霉的正是那帮当铺的伙计,再偷眼看另一帮人,赵老板正带人龟缩在不远处一处沟渠里,藏头缩脑,一枪不发。 奇怪的是,东北山坡上的弹雨,竟是没有一发落在沟渠里的。 “弟兄们,散开,各自隐蔽,瞄准山上打!”当铺的伙计们,眼见不妙,也不甘心待死,三辆改装的大卡车也算皮糙肉厚,一行人确定了目标方位,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的展开了反击。 “局长,我们怎么办?”狄云行尸见过不少,但这种规模脑门上子弹乱飞、人类间自相残杀的场景不多见。 “别慌。” 易风快速判断了形势。大概率北山坡上的人与赵老板是一伙的,若果真如此,当铺的这趟买卖应该早就被人盯上了,问题是当铺有政府背景,敢动手的人胆子也挺肥。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一阵乱枪,易风把雷任和狄云往地下一按。。 子弹是从西南方山坡过来的! 另一边也开火了,但原本两边都在行军,又不约而同突然急停的队伍显然不是一路, 因为下一刻,两侧山腰上已经是枪来弹往,战成一团。 “连长,我们中埋伏了!”自护军的疤瘌脸青年着急火燎的一路匍匐,爬到独眼连长身旁。 “闭嘴,我另一只眼又没瞎。” 独眼连长举起望远镜,趴在掩体后仔细观察战况。却见对面山腰上人影彤彤,弹雨横飞。 从子弹的厚重程度判断,对面山上的火力竟与自己这一队人马不相上下。 而此刻,对面山上也有差不多一个连的火力,也正一边交火一边纳闷,怎么就运气这么背,竟跟正规军碰上了。 自从政府军与自护军开战一来,东北部沿海的几个省便开始被自护军势力渗透蚕食,但究竟是真蚕食还是假蚕食,自护军自己也拿不准。 而正规军装备精良却一撤再撤,主要是一些自发性的土匪、当地清道夫部队客串的兵匪,以及一些乌七八糟的小势力各个干坏事儿却留自护军的名儿,搞得好像自护军遍地开花,到处点火,一下子把正规军都搞迷糊了。 单就小小的坤山而言,坤山之北,包括北蒙、东鲁、北冀、南豫,苏浙五省大部分以及大城市沪都,都有号称自护军的势力占地盘,而坤山以南,政府军正严阵以待。 如此,反倒是这个坤山周围,虽说有些楚河汉界的意思,实际上则是鱼龙混杂、群雄割据。 其实,说是占地盘,真正的自护军渗透势力也不过就是占住各省大些的聚居点,杂七杂八的土匪、兵匪冒名顶替虽说减轻了自护军的压力,但也坏了自护军的名声,所以自护军为了名誉、为了大义,碰不到则已,碰到了难免就要硬磕一下,以正视听。 尤其是有观众的时候。 当然与铺天盖地的行尸相比,政府军、乱匪、自护军加起来也不过九牛一毛。 在行尸集群不主动作为的此刻,双方大军团作战虽说是暂告一段落,可幸存者一方内部各类势力的小股尖兵部队却成了这条楚河汉界上最活跃的因子。 他劫我的粮草,我断你的油路,你灭我的间谍,我杀他的信差。几方的游兵悍将、残兵败将就这么你咬一口,我啃一嘴的出没在这条楚河汉界上。 这时间久了,遇到遭遇战大家也自然就变得油滑了,个个欺软怕硬专捡顺风仗打,反而如今日这般两拨成建制的人马撞到一块儿,确实有几分巧合成份。 结果,这事儿愣被易风三人赶上了。 “北面是哪一部分的,别误会,我们是当铺的运输队。”人数最少的当铺车队夹在中间,还有赵老板一队躲在沟渠里动机不明,处境最是危险。 山谷地形里三方交战,最好选一边站。 “老子是自护军的,打的就是你们。”北边最先发难得一伙人有人答话。 “迫击炮给我瞄准了北坡,狠狠的打。”西南坡上,长途奔袭的崔连长咬着牙指着对面山坡。 事情有点不对劲儿,老崔没曾想避开大路沿着公路两侧山坡的小路行军途中,竟会出这种事儿。 先前的侦察兵突然失联了,才派人去查探山坡后面驶来车队的情况,刚摸上山坡就被人一炮给干翻了,随后子弹就从对面飞过来,一连的人马连口气儿都没来得及缓,就跟对面干上了。 对方还自称“自护军”,妥妥的找干,八成自己的侦察兵也折在对方手上。 “嘭、嘭”北面山坡上埋伏的人被炸的人仰马翻。 当铺的人顿时心头一松,西南面的军队直接架炮轰对面了,大概是政府军。 “狗日的,对面是政府军,狠狠的打!”北边被炸的军队咒骂着,不小心就被二打一了。 “连长,这帮孙子冒充咱们自护军,要不要报咱们的名号?”一个战士向崔连长请示。 “先狠狠地削他们,别吭声。”一只眼的崔连长眼珠子乱转,指挥手下闷声射击。 崔连长肚子里有自己的小九九。 对方人数不少,有没有援军更不好说,如果是我众敌寡以多欺少,当然要响当当的亮亮名号,但万一情况如果反转呢? 给对方来个不吭声,到时候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赢了通明报姓“自护军”,输了就算“政府军”的好了。 “一排长,集中火力,先把对方压制山下人的火力点打掉。”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暂时的盟友,老崔要尽量创造利好条件。 “是。” 一排的重火力立刻集火射击,一下子把对面的一处火力点给打哑了。有几个刚才形势危急的当铺伙计马上连滚带爬找更稳妥的隐蔽物,然后继续射击。 易风突然皱起眉头警惕的四处观望,三个小红点由浅变浓,渐渐出现在自己的感知范围内。两边山坡各有一个在移动,另一个则沿着公路快速逼近。 公路上,一片区域的光线开始扭曲。就像透过晃动的水看东西,景物变形、波动。那片扭曲的空间沿着公路移动,速度不快,但所过之处,一切都变得不对劲。 躲在沟渠里的赵老板一伙人先开始不对劲儿,这帮家伙被易风判定为匪兵的同伙、内应,如今可能觉得自己一伙人被政府军设圈套给套住了,开始蠢蠢欲动。 他们正小心翼翼的沿着沟渠向公路远端移动,这是准备趁着身份没暴露,逃离交火地带。 “啊!”一声惨叫,弯腰走在最前面的家伙眼睛被什么东西给叉爆了,就像着急逃命冷不丁撞在了探出来的钢筋上,瞬间倒地毙命。 第二个人一愣神儿的工夫,脑袋滚落在沟渠的枯枝碎叶上,前身栽倒在沟渠里,脖颈里的鲜血溅了一大片。 第三个人一侧脑袋,耳朵掉了,肩膀也犹如被切掉了一块儿。 “啊,救命啊…….救命啊……”第三个人顾不上暴露身形了,从沟渠中窜出来,直奔公路而去。 “有鬼,有鬼啊…….”他身后的几个人伴随着一阵鬼哭狼嚎,也似乎突然反应过来,纷纷慌不择路般地四散奔逃,最后又都不约而同地直奔最近的当铺众人而去。 人从众、喜欢扎堆儿害死人啊! 尤其最后冲出来的两个年轻人,更是满头是血,双手在头上乱抓乱挠。 突然其中一个像是被提到了半空,双腿徒劳地蹬踹。他的脖子以不可能的角度扭转,脑袋转了整整一圈,然后身体像破布一样被甩出去,撞在卡车车厢上,留下一滩猩红的印记。 “啪….啪…..” 就听得几声枪响,竟是沟渠里同伴们举枪对着自己的伙伴方位一阵乱枪。 “哒哒哒…..”一阵机枪的嘶鸣,北边山坡的火力也瞬间蔓延下来,顷刻间把两个年轻人打成了筛子。 “他们不是自己人吗!”狄云躲在缝隙里看着直撇嘴。 眨眼间,还没撕破脸的两拨人竟已是合兵一处。 “救命啊….救命啊…..” 惨呼声又响了起来,一个衣服上带个补丁的家伙,大呼小叫的冲到了道路中间,一脸惊恐,说话间就完了。 一个当铺伙计正在换弹匣,突然整个人僵住。他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像是要尖叫,但没有声音发出来。然后他的胸口凭空凹陷下去,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捶了一拳。肋骨断裂的脆响甚至压过了枪声。他倒下去时,胸口已经是个血窟窿,但周围什么都没有。 “有鬼,闹鬼啊!” 恐慌开始蔓延。 转眼间,聚拢在一起的两拨人就炸了营,也顾不得两侧山坡上子弹横飞了,朝着空无一物的空气疯狂扫射。子弹打在路面上、卡车上、同伴的尸体上,但打不中那看不见的死神。一个接一个的人以诡异的方式死去——被撕裂、被压扁、被拧成麻花。 一个个大叫大嚷,如同被感染,惊骇莫名的四散奔逃。 更是有几个恍若疯狗般,不择东西,奔着易风三个藏身的所在就窜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闹鬼?” 自护军这边的独眼崔连长,别看只剩一只眼,但眼睛雪亮雪亮的,立刻发现了异常,举起望远镜仔细端详。 不单是他,北面山上的队伍也有了不同声音,如此一来枪声不自觉间便有了停顿。 “连长,王大哥他们在下面….”果然生意人和北边军队是一伙的,而赵老板不姓赵,姓王。 “老子知道,他妈的,你没听见吗?下面有幽灵!全连听令,所有的火力集中到山下,活人一个不留。”一声令下,北边坡上的人个个面有惶恐之色,轻重火力一时间不分敌我。 老崔这下看清楚山下人在干什么,有几个恍如在跟看不见的鬼魂搏斗,鲜血、残肢泼洒一地,然后被远近的弹雨整个覆盖。 老崔脸色顿时泛绿,一咬牙发下了号令。 “公路上有幽灵!快,开火!覆盖射击!不能让它上来!把山下的车队给我抹平!”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3章 来啊,互相伤害吧 老崔手下的全连人马齐刷刷的打了个激灵,忙不迭的大枪小炮,不管三七二十一也是一通枪炮洗地。 此地因为靠近行尸集中的沪都市,冷不丁就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毕竟沪都已经成了魔都。 老崔这队人马在此地提心吊胆的游荡,也算的上见多识广。 就在不久前,自己的兄弟连队,惨遭灭顶之灾,莫名其妙就全被撂倒在了宿营的帐篷里,一经尸检,竟是个个脑壳里空空如也,脑浆被掏的一干二净。 原本以为是变异的双头怪做的孽,可偏偏一个吓的半疯的士兵活了下来。 从此,疯子口中念叨的“幽灵”就成了所有士兵的的噩梦,隔三差五就会发现有人被掏空了脑壳。 而且时间长了,情形更加恶劣,不单单是自护军享受这种待遇,政府军、匪兵、清道夫、大小势力小分队的尸体也陆续被发现。 是故,这“幽灵”听在士兵们耳朵里,无不脑袋嗡嗡直响。 人看不见幽灵,但幽灵肯定正与活人纠缠,那就把活人当靶子做范围性攻击,宁肯错杀绝不错放。倾泻弹药赌概率打中的机率能更大一些。 两边草木皆兵的作战连队,都抱这种朴素的作战观念,机枪扫射,步枪点射,手榴弹雨点般落下。他们不知道幽灵的具体位置,只能尽量扩大杀伤范围。 不约而同对下面的车队和路人都下了死手,也不知道都是灵光一现还是有过针对性作战预案,但易风三个总归跟着倒了霉。 “局长,两边山上怎么不打了,都冲我们来了。” 一发榴弹,把上千年伫立在这儿的巨石愣是斜着炸出一道裂缝,顶上掉下来半片山石顺着裂缝就滑落在地上。 狄云先是吓得躲闪,然后又一把扶住快要倒下的半片巨石,暂时当做盾牌硬撑着。机枪的扫射,子弹像犁地一样从路面刮过,打在他们头顶的岩石上,崩落的石屑如同风吹雪。 “他们知道隐形怪物的事儿,但看不见敌人位置,要对咱们无差别攻击。” 三个人被困住了,易风最快想明白了缘由。 岩壁虽说提供掩护,也成了囚笼。往上爬会暴露在两侧山坡的交叉火力下,往下是公路上的幽灵和弹雨,留在原地迟早会被手榴弹炸死或者被落石埋掉。 易风说话间正盯着被炸的坑坑洼洼的大道上一个正满地打滚,双手在自己脑袋上乱抓乱挠的家伙。很快那个打滚的家伙被弹雨覆盖,瞬间死寂不动了。 易风只得扭头对雷任道: “老雷,快,方圆一公里,寸草不留。” “可…….”雷任看了看两边枪炮轰鸣的山腰,又扫一眼路上狂奔的汉子们,欲言又止。 “你不会对我们也无差别吧?”狄云怯生生的问。 “不会。”雷任看一眼易风,对方一边小心的观察两侧弹道,一边盯着公路上四散奔逃的人,没有改主意的意思。 一辆辆车辆在燃烧,在爆炸,冲击波把一些藏在车底、车后的身影逼了出来,已经有当铺的人向易风三个所在奔来了,问题是两侧的弹雨也正被引过来。 随即雷任昂首向天,漫天的蓝天白云旋即映入他的双眸。 就在他的眼睛里,两道闪电的光芒跳跃。 然后天空回应了,很快遮盖了原本的风轻云淡,烈日炎炎。 “那是什么?” 正指挥手下扫荡下方车队的崔连长,突然觉得眼前一暗,猛一抬头,顿时傻了眼。 原本天高云阔的头顶,几乎是眨眼就变了天,大块大块的乌云简直就是万马奔腾之势,席卷而来。 “弟兄们,快炸,把山下炸平、炸烂!看准了,那块石头后面也藏着人。” 北边冒充自护军的连长,对着易风三人藏身的所在目露凶光,发号施令,一时还没留意头顶。 “咔嚓” 一声炸雷冷不丁的在顶门上响起来,把对方吓了一个哆嗦。 第一道闪电劈下时,世界失去了声音。 噗通一声,一具榴弹发射器连枪带弹,一并摔落在他脚下。身旁刚刚还肩扛榴弹器的士兵,就那么四仰八叉躺在地上,犹如浑身装了弹簧似的,全身乱颤,身上、衣服上开始窜火苗。 干枯的身体,遍身焦黑,脑门的头发更是冒出缕缕黑烟,一股烤肉的焦糊味道顷刻间弥散开来。 “咔嚓” 又是一道闪电落下来,刚好落在榴弹枪上。 “嘭” 爆炸声一下子就把这位连长从山腰掀飞出去,矮壮的身子像只菠萝手雷一般从山腰折了下来。 “连长!”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汉子的身体还在半空,一道雷电忽然从天而降,狠狠打在死了半截的躯体上。 带着一股浓烟,这位冒牌的自护军连长,像只烤熟的鸭子一样摔落在一块山石上。 噩梦远未结束,而是刚刚开始,对面他的同行崔连长也没能幸免。 一道道的雷电光柱,宛若冰雹铺天盖地,垂落在这片起伏的山峦之间。 可能因为是山林茂密的关系,这些闪电没有形成球形,没有规律,没有预警。它们凭空出现,像天神掷下的长矛,精准地刺入山坡人群最密集处。一道闪电击中自护军的机枪阵地,顿时升腾起一团膨胀的火球,爆炸的气浪把旁边的人掀飞出去,人在半空就已经被电成焦炭。 漫天的雷鸣电闪,漫山的大火燎原。 原本纵横这片土地的士兵们,不论是真自护军还是假自护军,在决定联手无差别范围攻击的那一刻,注定了他们同样被无差别攻击的命运。 不论是机枪还是迫击炮,无论是士兵、平民还是看不见的幽灵,在突如其来的天地震怒面前都显得渺小而悲哀。 原本依托山坡攻击的他们,占便宜时是他们,吃亏时也是他们。 闪电链不是笔直的,有些中途先是膨大成球形,然后在接近山林树木时突然崩裂,扭曲、分叉、交织,在山林上空铺开一张死亡的电网。电网所过之处,空气如同被电离,发出诡异、淡蓝转惨白的光。 电网先接触的是山坡上比较高的一些松树。 树冠瞬间变成白炽状态,树干和树枝随即变得焦黑一片。树下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身体在电光中透明了一瞬——隐约能看见骨骼和内脏的轮廓——然后扑倒当场。 电网迅速下降。 公路上那个隐形的幽灵终于显形了——不是现出实体,而是它周围的电场扭曲到肉眼可见。那是一个模糊的、怪兽轮廓,表面流动着五彩的辉光。 兵匪和自护军、公路上的生灵,终于意识到这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东西。 幸存者开始逃窜,但往哪里逃?电网覆盖了整个山谷,边缘的闪电密度甚至比中心更高。一个士兵冲向山林,撞上电网的边缘,最终带着一身的焦黑煳臭同样仆倒在地。 被称为幽灵的怪物试图移动,但闪电构成的网已经罩住了整段公路。电流穿透它无形的身体,引发一连串小型的球形闪电爆炸,幽灵在电光中剧烈颤抖、变形,最后凝固。 除了易风三人留守的狭小空间,周围区域都经历了一次雷电的洗礼。 以至于头一次亲眼目睹这一幕的狄云缩在石缝里,两眼紧紧盯着身前站立的雷任惊骇莫名。 雷任正扶着石壁,颤颤巍巍站在缝隙之外,把盘膝而坐的易风和狄云挡在身后。 头顶的滚滚乌云,一番电闪雷鸣过后,渐渐高升云天。 留下满山遍野的山火,嘶嘶啦啦的伴着山风燃烧着,其间时不时伴随的爆炸声,则是遗留下来的弹药在火中自爆的声响。 被雷电霹断的树木、炙烤的灌木、燃烧的枯叶、焦黑的尸体,仿佛将整片山林烤成了一大块黑漆漆的木炭。 一番雷光炼狱之后,地面覆盖着一层均匀的、厚厚的黑色粉末,风吹过时扬起黑色的尘雾。 天地间剩下唯一一点的绿色,便是易风和狄云身上的邮差制服。 没有生命,没有声音,只有风卷起黑灰时发出的沙沙声,像无数亡灵在低语。 醒过神儿来的狄云发现雷电停了,直起了腰,爬起来要去探查一番。易风指指雷任,示意狄云扶住明显体力不支的雷任,自己则迈步沿着公路笔直向前。 那里有一处在意识海中代表幽灵的小红点消失的地方,易风必须先去确认一下。 “你们俩,过来看看,就是这个鬼东西!” 易风捡起一块铁板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狄云搀扶着雷任,一步步走过来,举步间更带起一阵飞灰。 “这是什么东西?” 三个人一起死死的盯着地面。 一具尸体横躺在路面上,虽然一身的黑灰,但光头、脸上抓烂的血沟子还依稀可见,易风认得,这是个当铺的王管事。 重点不在这具尸体身上,而在尸体的头顶部位。 打眼一瞧,是一只大型不丹犬模样的动物,正侧身横在死尸脑袋的上方。但仔细一看,却是个亘古未闻的怪物。 超1米的肩高,近2米长的躯干,光秃秃身子没有一丝毛发,浑身上下就像用透明的有机玻璃塑出来的一样,比冰偏暖,比玻璃质韧。 一条条看似血管的纹路,泛着几不可辨的淡红色泽,镶嵌在几乎透明的玻璃躯干、肢体里,散布全身。 更蹊跷的是,这大型不丹犬样的怪物,脖子长,躯干上生了六条腿,后面四条腿长的粗壮、长大,四腿末端无足,却长了四个几乎透明的利爪,竟与鹰爪有几分形似。 至于体前的两只前肢,长的如同婴儿手臂一般,莲藕般的前臂上,竟似长了一双人手,唯独十根弯曲的透明指甲,一看便知,锋利异常。 怪物的身后有尾,滚圆而无毛,长约一米,宛若蛇尾,压在身下。 而怪物的头部,更是与星球生物迥异,耳朵、脑袋、眼脸看似与不丹犬相似,唯独却长了一张巨大的、怪异无比的鸡嘴。 易风拿铁板又翻弄了一下这怪物,于是三人就看到了鸡嘴里半垂着的舌头,竟又是一条蛇头样的物件,不过舌尖处更加尖锐。 “局长,这怪物怎么来的?怎么像天上凭空掉下来的!” 端详半晌,大家把怪物的模样牢牢刻在脑袋里,而狄云则摸着后脑勺环顾四周。 “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贴着公路迎上来的,两边山坡上应该还各有一只,总共三只。” 易风解释道。 “还有两只?”狄云一个激灵,瞬间掏枪。 易风伸出脚去,在半透明怪物的肚皮上踩了踩,感觉质地正由硬变软,软乎乎跟踩着一滩果冻一样。 “方圆一公里,雷区都罩进去了,跑不了。”易风看看雷任,脸色苍白、精神委顿,但比前两天抱着录音机的时候强了不少。 “我以为是雷球,没想到是电网,你感觉怎么样?”易风问雷任,雷任的能力究竟对身体有多大消耗,易风不清楚。即便是易风自己的红绿能量,他都没搞清楚代价是什么。 “没事儿,吃点东西,再休息一下缓一缓就好。”雷任其实也跟开盲盒一样,属于懵懵懂懂摸着石头过河。 之前他都是怀着同归于尽的悲愤之心凭本能和直觉在狂轰滥炸,再加上孤身一人饥寒交迫,身体产生的异状、不适乃至疾病多了去了,他自己也分不清哪个或哪些异常是召唤雷电导致的。 只要活着就凑活着继续过呗! “局长,世上真有了隐形的怪物!” 上午易风刚刚说过隐形怪物的事儿,还让通知谢元来捡尸验尸发现点端倪,狄云其实心里是半信半疑犯嘀咕的。没曾想一天没过完,易风嘴里的东西下午就横尸脚下了。 而且还是3只!天哪,也不知道包不包括上午那一只。 “局长,下面怎么办?” “你扶老雷先坐进咱们吉普,给他找点吃的,再把车队里凑合还能吃能用的挑一些塞车里,车你来开。最后面那辆皮卡没受过什么枪炮,车门也密闭完好,我去检查一下,看能不能拿来载大货。” 易风分派已定,三个人分头行动。 钥匙转动,引擎轰鸣声在死寂的山谷里显得格外刺耳,队伍后面的那辆皮卡车侥幸能用。 易风转到车后厢,把帆布盖、捆绑绳一松,因先前急停打横向一侧倾斜的货物彻底摊在了沟渠里。易风大概扫了一眼车上载的货物,重新坐回驾驶位,先是慢慢倒车,待调好车头,皮卡车就重新回到主干道。 易风下车,把车厢后挡板打开,然后再次回到驾驶位,油门一踩,皮卡车就猛的冲了出去。 皮卡车后厢里载的货物瞬间就从车后被甩下了车。 吉普车上的雷任看的莫名奇妙,正翻翻捡捡找物资的狄云也看的一头雾水。 说好的载货的,好好地东西不要了? 不对,局长怎么从地上捡了一卷电线把怪物腿给捆了?又用一块钢板把六腿怪物给铲起来了?扔进车后厢了! 俩人终于看明白了。 等到易风又跑了两趟山坡,把另外两只透明怪物也拿电线捆好腿,从山坡拎下来时,雷任和狄云就彻底服气了。 这确实是载大货,比鱼肉罐头、枪支弹药大多了。 不用说,肯定是卖给谢元。 待狄云把他收敛物资的乐事干完,易风也已经把三个幽灵怪物的尸体拿物资压住,再把帆布罩盖住,拿电线当绑绳捆绑妥当。 三个人两辆车终于把那片山火蔓延、尸横遍野的山谷丢在了身后。 下午的风更冷了些,就在易风众人身后,先前雷击的大片乌云尚未散去,没多大功夫就化作了绵绵细雨,泼洒在了劈啪乱响的山火上。 一道道裹胁了灰烬的黑水,化作千万条细流,顺着山势开始流淌下来,从道路上横陈的尸身下纠结几下,自己寻着路离去了。 原本狄云两个的车走在前面,易风跟在后面,此刻狄云的车刻意减速靠边让了让,让易风的车凑上来。“局长,这乌云眼看要追上来了,看样子原本就有雨。” “那就找地方避雨,下雨天黑的早。”易风也降下车窗大声喊。 “走到这儿,我想起来了,从这里往东南走2公里,有个汪家村,那里有片荒废的别墅群,可以避雨。” 副驾驶的雷任看看窗外,唤醒了过去的记忆,对狄云道。 “局长,雷哥说有地方避雨。” “前面带路,我跟上。” 两辆车又分了前后,在细雨中快速前行。 夜雨潇潇,一夜无话。 当铺的王管事一行在哪里,没人注意到。 假自护军的一连人在哪里,没人注意到。 真自护军的一连人在哪里,没人注意到。 毕竟下雨嘛,天黑的早。 原神教的三只幽灵在哪里,有人注意到,但没人在意。 毕竟下雨嘛,幽灵兽也该躲一躲,否则容易暴露,这是它们的本能。 AC228年12月22日。 大约上午10点左右,在坤山市郊,东西横亘的奇隆马大坝的坝顶上,两辆汽车停在大坝的东边。 雨停风住,头顶的日头开始炙热起来,按道理,一场夜雨下到早上,次日本不该如此炎热,可自从核爆后,这天气就有些不按常理出牌了。 几双眼睛正扫视着波涛浩瀚的湖面及从坝顶延伸开去的公路。 “说好了,该到了,怎么连个人影也没见?” 狄云手搭凉棚,又向大坝下的公路眺望,除了不断升腾的地气,确实连个鬼影子也不见。 早上吃完早餐,狄云联系的谢元,谢元的语气先是震惊,然后就开始猴急。 话里话外,谢元开始还对昨天上午易风三个发现遇袭的士兵尸体似乎兴趣不大,虽说表示了感谢但似乎没采取什么实际行动。 但狄云接下来跟谢元说:昨天下午在路上还捡了三只被雷劈的怪物,浑身透明,六根爪子一张鸡嘴,嘴巴舌头和上午士兵脑袋上的伤口看着有些吻合时,易风和狄云隔着电话都听到了谢元那边卫星电话手滑砸在脚上的惊呼声。 于是,奇隆马大坝就成了双方的约定地点。 “来了!”易风抬头望天。 云天之上,三个小小的黑影,忽然出现在远处的山峦顶上,正向着大坝的方向快速移动。 狄云还想说点什么,可转眼就被武装直升机的轰鸣声给淹没了。 三架直升机中间的一架直-S-70中型军用多用途直升机径自稳稳的降落下来,而另外两架则全是直-S-10武装直升机,一架在近,一架在远。 近处的那架正有全服武装的特战队员悬空索降,远处那架则呆在半空中往来巡视着。 “好大的派头!哪还有生意人的样子。” 眼瞅着S-70机舱门打开,谢元第一个从直升机里跳下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狄云很鄙视的嘟囔了一句。 转眼间,谢元却已经满脸堆笑的奔到了近前。 “东西呢?” 跟关了八辈子的强奸犯去洗头房一样,谢元冲上来就紧紧握住了站在前面的狄云的手。 “你,这是什么态度,上来就要东西,你想抢啊!”狄云向后退一步,口水都要喷脸上了。 “吕局长,狄大哥,赶紧给我吧,我真着急走….” 谢元探脑袋看向身后的易风,谁拿主意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谢元与狄云俩人凑一起谈天说地比较熟。 “你来这一趟,飞机大炮的把家底儿都露了,难道系统里真没记录?”易风见谢元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随口问了一句。 “系统,啥系统?”狄云看看谢元,又扭头看看易风,不知所谓。 “请您借一步说话。”谢元平素也算低调,再说他还多少还有个当铺的名头掩护着,今天挂载导弹、机炮的武装直升机都动用了三架,哪里还有半点掩人耳目的意思。 谢元警惕的瞅一眼易风身后车上端坐的雷任,略显诧异,又松开了狄云的手,向前一步略微弓腰。 易风面具的年龄要比谢元显的年长,见谢元如此做派,冲狄云一摆手,随着谢元走远了几步。 “您果然知道。有,但只有遇袭记录。您这次能‘捡’到三只,还能主动让给我,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谢元凑在易风旁边,小声嘀咕道,他不问易风的身份,只看易风及所领导邮差的所作所为,这也是当铺及当铺所属部门的意思。 “谈不上让不让的,都是生意。你觉得这三头畜生能值多少物资,折算一下派人送到六郎坟去。”易风抬手指了指后面的皮卡车的车厢,谢元一挥手,身后跟随他一起下机的精锐战士保持高度戒备状态,快速围住了皮卡车,有人解捆绑的电线,有人扯开帆布,有人枪口对准车厢,有人往车下卸货,其他人持枪警戒四周。 “只有遇袭记录?”易风心中一动,微微皱眉盯着谢元。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4章 酒吧,邂逅温泉镇 谢元评估自己的泄密风险,脑筋转的飞快。假装左右瞅了瞅,就看见狄云踮着脚尖,虽然好奇,却始终没靠近来,而围着皮卡车的带队士官正一脸凝重的向自己点头。 “主要出现在大都市周边,死者面目狰狞,脑浆一点没剩全被吸干,过去只是偶尔出现,最近越来越多。” “没有样本?” “至少我没查到。不仅如此,我们在各地搜罗国宝、异兽的同伴,也有偶尔逮住一些奇异怪物的,可运到半路,却突然杳无音信、神秘失踪。我们怀疑可能都不幸遇上了…..” “难怪你这次会兴师动众。你们别麻烦了,把皮卡开到机舱门口,拿棍子抬上去好了。帆布也可以拿走临时包裹一下。”易风见那队士兵纷纷看一眼车厢里的怪物,个个一脸凝重,知道他们对未知生物心存顾虑。 “好的,好的,多谢,多谢。”谢元忙不迭点头称谢,神情很有些迫不及待,显然他是真没见过。 车辆启动,开始缓慢移动,两侧武装士兵左右护持,快步移动,而谢元伸长脖子向经过身旁的车厢内快速看了一眼。 “会隐形?”谢元瞬间的神情掩不住他的激动和惊愕然。 “会隐形。”易风肯定答道。 “方不方便问下,您在哪儿捡的?”谢元揉搓着双手,仿佛犯错的小学生见校长。 “昨天上午狄云给你说发现遇袭士兵的地点,继续沿公路往前的一处山谷,那里雷击后一片焦黑,足有一公里,很容易辨认。”易风随口答道,招了招手,狄云三两步就靠近过来。 “真是捡的?”谢元跟狄云说话显得随便一些。 “你都运上飞机了,还废什么话,你是不是想赖账?”狄云立刻翻脸瞪眼。雷任就在车上,狄云感觉如今自己除了局长和雷任,谁都敢瞪眼。 “不敢,不敢,绝不赖账。就想问下还有没有什么别的要求?”看过了怪物形貌的谢元心里有了底,又做回了那个会做生意的聪明人。 便宜不能占尽,要尽可能显得公道,这才是长久合作之道。 “食物、汽油、柴油、机枪、子弹,掷弹筒、迫击炮……”狄云开始漫天加价,狮子大开口。 谢元的笑容开始变得尴尬起来,等着易风发话。 “食物、燃料、武器可以按6:3:1搭配给,但有一样东西后续要给到我。”易风一脸郑重。 “您请讲,我能给的,一定给。”闻听此言的谢元,心里加倍了小心。 狄云刚才罗列了不少,但终究是易得的物资,反倒是这位神秘的邮差吕布,令人心里没底。 “你门暂时应该给不了,需要你们先给一个承诺!”心里早打定主意的易风,伸出了一个手指头。 “承诺?”谢元和狄云都明显一愣,谢元注意到易风强调了“你们”,而狄云则好奇这个“承诺”本身。 “我要你们承诺,只要你们研究出了对付这只怪物的装备,必须送我们一套。”易风一字一顿,说的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这个?”谢元不由得一愣,竟是不知如何作答。 “我知道你代表不了‘你们’,但看你早晚也是个有地位的,假如真研究出来,肯定将来少不了你那一份。不管那是把枪也好、刀也罢,甚至可能是一副眼镜,而我只要你那一件,你答不答应?”易风讲话的重点又从“你们”转移到了“你”,具体到了谢元本人,一下子堵死了谢元的侥幸心理。 “将来…..行…我答应你。”谢元眼珠子乱转一番后,这才答应下来。 谢元想明白了,毕竟是将来的事儿,到时候谁生谁死尚未可知,还是先把眼下的事儿办好再说。 面对三架武装直升机,对方自信满满一点不怯场,就很说明问题了。 单就“捡”幽灵兽这个说法,别人可以坚持这么说,但自己不能真这么信,偌大的东华国情报系统可能都没有对方一次捡的多,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狄云,拿纸笔来,咱们立个字据。” 听自己局长这么说,狄云这才明白过来,昨晚在别墅里,易风让仨人满屋子找纸笔的用意。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趁着狄云草书协议的空当,谢元开始打电话,远处警戒的那架直升机接到指令正快速离去,易风隐约听到谢元的指令里明显有“雷击”、“山谷”的字样。 谢元嘴上大大咧咧,办事还是比较缜密、谨慎的。 等到谢元签字画押完毕,三两步就窜上了久候的多用途直升机。地上这一架起飞,另一架警戒的武装直升机马上降落把地面负责警戒的战士也接上,两架武装直升机结伴而行,迅速在蓝天白云之间飞驰。 “这么着急!难为他等着我写字据。”狄云盯着直升机远去的方向嘟囔道。 “他不急还不行,你看后面…….” 易风手一指,雷任和狄云一起向身后的方位观瞧。 就在谢元的两架直升机将要隐入一片山峦之时,之前派出去的第三架武装直升机从易风一行来处,也就是那处雷击山谷的大概方位正匆匆追过来。 第三架武装直升机身后,一个光点拖着长长的云线从山峦的某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竟是咬着直升机就追了上来。 “靠,哪里冒出来的导弹!” 被导弹追击的直升机没有一丝停留,机身下猛地向后方也窜出了一个光点,两个拖着光带的光点在半空中迎头相撞。 天边多了一朵绽放的灿烂烟花。 “别忘了,这里可是楚河汉界,自护军、正规军、匪兵、清道夫大小势力游猎的地方,对了,还有黑袍人。” 说话间易风看着第三架直升机从湖面上快速飞过,若有所思。 然后扭头看看两辆车,又看了看狄云和雷任。 “狄云,你跟雷任马上返回六郎坟,同时传我命令:邮路的终点暂时只到北地荒原尽头,华都那处隘口哨卡。就是收缴我们枪械,后来在附近军营遇到地行兽的地方。任何人不许继续北上。” “你呢?不是说好一起去找油库。”雷任已经从车上下来,不解道。 “有些新怪物开始频繁出现,我感觉形势有变化,你们必须先回去。谢元既然答应了燃料,油库就不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侦查和研判形势,我一个人反而更方便。”易风解释一番,随后想了想又道: “不管有什么变故,优先保证大家的安全为主,万一六郎坟守不住,你们就从海上去海珠湾仔基地,那里有座墓岛,岛上有我的亲人,我谈起过老雷,也提到过邮差这个组织。” “局长,真有这么严重吗?” “只是我的知觉,但毕竟有所预案才能有备无患。就这样说定了,把皮卡车上的有用物资尽量塞进吉普车,然后就掉头回去,我送你们一程。”易风的语气已经是坚定、不容置疑,狄云和雷任两个对视一眼,一起拣货。 而易风三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身后数十公里的一处山峦深处,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正从隐蔽处显身出来。 “木头,刚才导弹怎么打的,连个直升机毛都没打下来!”一个声音语气不善。 “连长,这可怪不得我,谁知道那直升机的防御系统这么拽!”另一个声音里满是委屈与不甘。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随便招呼那架飞机的,万一他们掉头炸我们一梭子怎么办,我们执行的可是护送任务,来人,把这根混账木头给我削了!肖大壮,你个混球,连长怎么当的,自己去领20鞭子。” “营长,饶命啊,是我昏了头!”年轻的声音低声哀嚎起来。 “算了,赶路吧,他们也是在这里打游击打习惯了,见有便宜占就手痒痒,我做主,饶了你们俩了。” 就这当口,一个平和的男中音,止住了犯错男子的哀嚎声,队伍忽然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算你们走运,还不快滚。” 被称为营长的男子,一脚踹过去,跪在地上的两个家伙连滚带爬的追着同伴跑掉了。 “开拔。” 一声令下,一群人在树林的掩映下穿插过去,一路向前。 他们也不知道的是,就在前面两座山翻过去之后,正是那片尸体横陈,满山烧的焦黑的山谷公路。 当夜幕再一次笼罩在大地之上,易风已经去而复返。因为开着那辆皮卡车,所以易风速度很快,在雷任凭模糊记忆画的草图指引下,终于在一个十字路口发现了目标。 大型的油罐车队。 这一大队的油罐车从东面大道过来,到了十字路口却是分开南北,分道扬镳。 问题是由于易风站得高看得远,望远镜里竟看到神奇一幕。 向北去的走了没多远,车头挂起了自护军的旗帜,而南下的车队则竖起了政府军的旗帜。 不是亲眼所见,又有谁能料到,政府军和自护军的油料补给,竟然是从同一个地方运出来! 而且两拨人前半段还相安无事? 既然想不明白,易风直接驱车奔着着东面大道靠了过去,那里是车队驶来的地方。 一条清理过的高速公路竟然直通群山环绕的盆地,山峦成了天然的屏障。 远处,庞大的炼油厂设施如同钢铁巨兽般匍匐着,高耸的裂解塔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更远方,依稀可见专用码头的轮廓,连接着据说仍在断续运作的海上油田。 这里显然是战略要地。 通往炼油厂、码头的高速路口两侧山崖和制高点上,都能看到严密布防的工事和飘扬的东华政府军旗帜。士兵们警惕地审视着每一条道路和四周的山林,他们的存在,为了确保了这片区域不会轻易被尸潮或大规模匪徒攻陷。 而山坳里的温泉镇,则成了这严酷防卫内核中,一个畸形繁荣的“绿洲”。 公路旁的路标牌和巨幅广告,清晰的告诉路人这里大灾难前是一个度假胜地。 如今,温泉的热源成了宝贵的能源,依山傍水的地形易守难攻,再加上毗邻能源命脉,使它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方圆数百里内最重要的人员与物资集散地。 易风的皮卡车畅通无阻的进入了镇子,哨兵主要警戒尸潮和变异兽。 身着墨绿色制服的易风下车,站在皮卡车后车厢里,从脚下的邮袋里不停拿出信件高声诵读收件人姓名,小镇里的人们马上聚拢过来好奇的围观“邮局”、“邮差”这种稀罕物。 当真有一两个人幸运的拿到信件后,名叫“吕布”的邮差在人群中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邮袋里的信件人名诵读一遍后,重新站到地面上的易风与周围人也就开始熟络起来。 温泉镇的信息一点点的在易风认知中拼凑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完整。 镇子的治安,并非由政府军直接负责,而是由炼油厂和码头的员工及其家属组成的治安队维持。这些员工中不乏外国面孔,使得小镇带着一种奇特的国际化色彩。在这里,你能看到穿着油污工装的技工、裹着头巾的船员家属、眼神狡黠的商人、来自南北各大基地的运油车队成员、形形色色的佣兵、以及肯定混迹其间的各路零星流匪……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原本的旅游商铺,如今纷纷改头换面。酒吧、当铺、佣兵俱乐部、武器修理铺、依然飘着食物香气的饭馆、甚至提供特殊服务的酒店……都在顽强地运作着。 喧嚣、混乱、却又充满一种病态的活力,仿佛文明末世的一个小小的、扭曲的缩影。这里,是另一个北岭城,但它没有城墙、没有成建制的卫队,氛围更加直白,粗野,也更加危险。 夜幕落下来的时候,小镇上靠近山脚的位置有霓虹灯开始跳跃,一阵阵重金属音乐的铿锵声随风隐隐飘来。 易风行走在温泉镇粗粝的街道上。 墨绿色的旧邮差制服,肩上的邮包,以及左臂那个逐渐在北地有了名气的“狼头”标志,实际上却只是一只兔子,别号“赤兔”。好奇、友善、警惕、甚至不怀好意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夜色中投射过来。 他此行的目的,是送一封信。 一封来自南方,辗转了不知多少人手,最终落到他这里的信。收信人的地址很明确,就在这个小镇,在最有名的“乱世佳人”酒吧里。 读完了所有人的名字,这封信也没人来认领,易风就准备去一趟“乱世佳人”酒吧了,但酒吧白天不开门。于是,到了晚上,易风坐在了“乱世佳人”夜场大厅一个相对不起眼的角落里,冷眼旁观着苟延残喘的男男女女们,偏安一隅的最后疯狂。 高高的穹顶,炫目的灯光,嘈杂的音乐,令易风颇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却始终想不起在那里见过。 单从里面人的衣着相貌上看,有身着军装的,有肩扛清道夫肩标的,有一身劲装纹着雇佣军标志的,还有身着五花八门服色的流浪者。不过个个倒也衣着周正,破衣烂衫早就被拦在了门外。 “邮差”制服进酒吧仍然是个新鲜玩意儿,而任何新鲜事物,在末世都意味着不确定性和一定的危险系数。 有白天见过邮差的看一眼就罢了,没见识过的则免不了对突然出现的新面孔多看两眼。 易风无视这些目光,径直走到吧台。酒保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正漫不经心地擦着杯子。 “找人还是喝酒?”酒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是知道这个邮差的,毕竟易风白天派送信件还是引起不少人聚拢围观。 “劳驾,打听个人。”易风的声音平静,将信封上的名字推了过去,“地址是酒吧,可能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认识,没听说过。”酒保瞥了一眼,一边招呼其他人,一边敷衍道。 “酒保都换了几波了,你问了也白问。”旁边有人插话,这个“换”字如今很容易被理解。 “酒吧有人闹事儿?”易风的第一反应。 “那是找死,但哪有人白天不出门的。”又有人搭话,显然易风的邮差身份不讨人嫌。 “有人叫展雄飞的吗?”易风不死心的向周围吆喝一声,招来一群人的白眼,马上尴尬笑笑把信件收起来。 易风的目光开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停在大厅左前方两扇厚重的红木门上,他在考虑如果找张纸或找块白布,把“展雄飞”的名字写上挂到上面是不是会好点。 就在那一刻,木门忽然敞开了,从里面透出耀眼的灯光,之后一侧身闪出两个人来。 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自护军特使巴布鲁以及随从护驾的独立营营长应隼,当然两个人已经摘了自护军的徽章,一眼看上去就是身着制式军装的清道夫军人。 身形高大,鹰钩鼻的应隼,抢先一步推开门,随后中等身材,30多岁的巴布鲁,一脸寒霜从门后踱出来。 巴布鲁心情不好,这次的差事,前半段的行程也还顺畅,但自从独立营中途发射那枚导弹开始,一切就透着邪乎劲儿了。 这次出行前原本是带着两套谈判预案的,一个是此处的“乱世佳人”,另一个则是遍布南方的“名典当铺”。 没料到刚出发不久,情报部门十万火急的送来一份密报,这“名典当铺”竟是政府军的情报机构。 巴布鲁干脆一声令下,让应隼直接派兵给剿了干净。 只不过巴布鲁没料到的是,应隼的兵剿是真剿了,却是途中把当铺的运输队剿了个一干二净,可问题是自护军自己人也给剿没了,而且是同归于尽、全军覆没。 整片山谷两侧和公路上,到处尸体横陈,自护军和疑似政府军加起来足足全灭了两个整编连,还不算泡在水渍里的谍报人员。 更离奇的是这群人的死法,有不少像是被传说中的“幽灵”所杀,脑壳中空,坡上坡下都有。更多则死的不明不白,整个山谷像莫名其妙被雷暴扫了一遍,个个黑乎乎的如同刚下了架的烤猪 而对于巴布鲁而言,这趟差事还没到地方,凭空就丢了一个意向中的主顾,如此一来,“乱世佳人”成了唯一的谈判对象。 巴布鲁素来不喜欢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那意味着自己随时可能丧失主动权。 事实也证实了这一点。 仿佛对方对自己了如指掌,即便精明如巴布鲁者,面对提高了尽两成的兑换比例,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 谈判桌上没沾到一丁点的便宜,走出木门的巴布鲁自然是一脸的冰霜苦寒。 但从不服输的他,却从不会任人宰割,闪身出来,一双深沉的眼睛便开始巡视这喧嚣大厅里的男男女女。 应隼很是识趣的护卫在旁,静候巴布鲁的指派。 忽然,应隼的肩头被巴布鲁轻拍了一下,扭头看时,却见自己的上司正迈开大步,向人群里挤过去。 不明所以的应隼,立刻紧走几步,插到巴布鲁的前面开道。 当两个人终于分波破浪般穿透了几乎整个喧嚣的人群之后,应隼的目光落在了整个大厅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 一个身着墨绿色邮差制服的年轻人,手里端着一杯软饮料,正一脸平静的打量着自己和身后的巴布鲁。 “想必,这位兄弟就是在南方大名远播的邮差,‘野狼’吕布吧!” 巴布鲁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把本就阴暗的光线又遮住了些。 “就是一个混饭吃的邮递员,首长是要送信吗?” 易风盯着门板想打广告,应隼两个人面对面从人堆儿里挤过来,易风自然也留意了二人的身份。 都是一身戎装,清道夫的制式军装,区别主要在徽章上,多了一个方便撕扯的魔术贴。原本那里贴着一只发光的展翅白鹰,用来区分他们自护军的身份。 好在肩章通用,易风只看一眼就知道应隼的官儿不低,是个营长,而用一个营长开道的人,虽然从肩章上看不出品级,但这份儿气度却绝非等闲人物可比。 自然,称呼声首长,也是合情合理。 更重要的是,凑过来的这个军人,能张口就道出自己的身份,就算自己胳膊上绣着的“赤兔”有些扎眼,也说明此人的情报能力和记忆力几乎到了事无巨细的程度。 问题是,自己一个野路子的快递公司,一个不怕死的邮差、快递员,应该或者值得被这么关注吗? 而这么个人主动过来搭话,易风必须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不送信,我是自护军人,叫巴布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所以过来认识一下,我能坐下吗?” 好吗,自护军可以这么明目张胆自报家门的吗? 当然想一想之前看到的自护军车队分道扬镳不久就敢扯起大旗的场景,似乎也没什么。 “首长,您随便。”易风向旁边让了让位置。 巴布鲁一侧身,坐了下来,而应隼则站立在侧,两只大眼扫视着周围衣着各异的人群,宛若一尊门神一般。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5章 自护军的大生意 “吕兄弟怎么千里遥远的到了这里?” “您也知道,我本就是个邮差,有人的地方就有信,三闯两闯就从南方到了北方。” “吕兄弟果然是胆色过人,令人敬佩。” 两个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却没一句重点。 “你是头一回来这儿吧,有没有觉得此地与别处有些不同?” 巴布鲁慢慢的开始揭窗户纸。 “说实话,我还真有些不明白的,您看,那,那边那几位,看衣服应该是政府军的人,而首长却自称自护军,听说双方正刀来枪往,如今却若无其事喝酒聊天,确实有些稀奇。” 易风说话间指了指远处正谈笑风生的几个军人。 “其实也不难懂,这片就是一块中立区,多方都在这儿歇脚,再说大家都是同一套衣服,也没心思去核实谁是谁。”巴布鲁面带微笑,娓娓道来。 “路上看到有车队,似乎这里给双方都在供油料!”既然是闲聊吗,易风也就漫不经心地随口一提。 “嗯。”巴布鲁扭着头盯着易风的脸,连应隼也难以置信的回过头。 “怎么,这个不能说?泄密了?”易风撇撇嘴缩了缩脖子。 “看来吕兄弟确实第一次来温泉镇。” 巴布鲁露出会心的笑意,果然,眼前这个邮差,虽说是有些名气,但似乎不复杂。 对于巴布鲁而言,一个对自护军没什么特别印象或者特别反感的陌生人,个人偏好就如一张白纸一般,要看自己如何书写了。 “这里,连同远处的炼油厂,原本就并不全是咱们国有的产业,所以它才能、也才敢对多方供油!” 巴布鲁提到的是多方,而不是双方,说话间两眼炯炯的盯着易风的脸。 “不全是国有?还有谁的?”易风确实不知道,过去没关心过这一方面。 “有美利亚国美弗岩油公司的产业,其实也拐了弯儿的。东华和琉璃群岛两个公司合资的,但琉璃公司方面也是合资的,另一个大股东变来变去就成了美利亚国美弗岩油。” 巴布鲁手指头点着身前的玻璃钢板茶几,接着往下说。 “这里几年前就只是度假村,游客也不多。后来听说东华与阳出国因为南海琉璃群岛毗邻区的岩油起了争端,最后美利亚插一腿挺了琉璃群岛,琉璃群岛就与东华合作了。于是远处那片山地就租了50年给联合公司建炼油厂,从南海运来的岩油,从这里炼成成品油,一半归政府,一半给琉璃群岛,阳出国毛都没摊着,但琉球群岛的那份实际上美弗岩油说了算,温泉镇也从那时起热闹起来的…….”巴布鲁简直是个情报库,啥都知道点。 “现在各方势力都到了这一片,虽说也有交战,但因为这片地方有外资介入,反倒没那么尖锐和泾渭分明。算是个比较特殊的中立之地,也才有了今天的局面。” “原来如此,真是长见识,首长找我有别的事儿?”易风不认为别人瞎耽误工夫跟自己扯淡。 “有一笔生意,不知道吕兄弟愿不愿干?”巴布鲁紧盯着易风的双眼。 “生意?其实我们送信都觉得挺费劲了,太难的生意可干不来。”易风先把对方话头掐掉,当间谍可不行,容易让邮差们一起送命,毕竟“野狼快递”好歹是个靠一群人搭起来的草台班子。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纯粹的生意,以物易物。”巴布鲁哪里会不懂易风的顾虑,直截了当。 “以物易物?怎么个易法,物又从哪里来?这一路北上,依我看,地皮都快被到处流浪的难民们刮薄了三尺,哪里还有多少剩余做生意!” 易风这倒是实话,虽说这“生意”二字,着实有些诱惑力,可易风如果手头上有多余的,也就不用和狄云他们一起蚂蚁搬家一样沿途搜索物资了。 “所谓生意吗,都是先有本儿,后有利,我听说过你们邮差事迹,今天巧遇就是缘分。我来出这个本钱,等有了利,你我分成,怎样?” “您太抬举了,可我担心给您赔本!”天上掉馅饼的事儿易风可不敢想,莫非这家伙想要倒卖军火,可听说自护军自己也紧巴巴的不富裕,尤其很多还是清道夫部队暗度陈仓匀过去的。 一旁的应隼,眉头紧皱,狠狠地瞪了易风一眼,没见过这么不识抬举的。 巴布鲁大人在自护军中是何等地位,虽说自己也不太明白眼前是怎么回事儿,但巴大人的决意,断然不会错的,一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却在推三阻四。 “对了,首长,您准备给啥本?怎么分成?”应隼刚要插一嘴,话又憋了回去,因为易风随后一句直奔主题 巴布鲁洒然一笑,这个墨绿皮的家伙还是能看到这个“利”字的,这才像话,不然都感觉对方像间谍了。 “这笔生意说来不难,我给你提供珍珠宝石、古玩字画,你只要把这些东西换成民生物资,换回的东西,咱们三七分成,你三我七,怎么样?” 巴布鲁眼瞅着易风的一双眼睛,开始精光四射,也就趁热打铁。 “当然,东西交到你手上,如果你有本事淘回些燃油甚至军需、军火,我更是求之不得,分成上我们也可以再宽裕些。” “首长,您也看到了,来温泉镇我就单人单车,一旦没油,汽车我都只能扔在路上。万一您给的宝石字画,路上遇到意外丢了毁了怎么办?我可没东西赔您?” 易风可不会头脑发热,一脚踏上贼船。即便自护军给的不是军火,自己把民用物资换回来运给自护军也容易翻船,所以要走个曲线婉拒一下。 “都是些身外之物,不顶吃、不顶用,丢了就丢了,这就叫风险投资……” “你不怕上级责怪?”易风本着不扫别人面子、不得罪自护军的本意,继续道。 没想到,端坐着的巴布鲁和应隼对视一眼,一起哈哈笑。 “吕兄弟,你确实不了解我们自护军,应隼,跟小兄弟说说。”巴布鲁笑完了,话是对应隼说的。 “我们自护军,与政府军和别的军队都不同,我们不图财也不求官,只为了辖下的百姓少饿死几个。我们自护军上到首长下到伙夫,也不过是一日两餐,吃的喝得也是官兵一体,绝无特殊。在我们自护军的辖区,百姓无分贫贱贵富,全都要下地耕种,按劳分配,多劳多得……” “行了….捡重点的说。” 巴布鲁一看易风支棱起耳朵,周围人也纷纷开始瞩目这里,打断了应隼自豪的絮叨。 “是,大人。珍珠古玩,在我们自护军眼中,就是石头和纸。我们统帅说过,自护军揭竿而起,为的就是人命,多活人命,为了多活人命,我们啥都敢干…” “行了,话说明白就行了。” 巴布鲁一摆手,止住了应隼的话,眼角一丝寒锋扫了应隼一眼,挺大个头的应隼,立刻肃立不言。 然后看着易风,眼前的邮差只顾着揉搓着双手、一言不发,显然这些尚不能打消眼前年轻人的顾虑。 “我们可以先提供清单,等你找到买家,你们再运过去,你们干快递不就是干这个吗!”巴布鲁笑着开解易风。 易风脑袋里已经转了十八个圈,这怎么越说越跟当铺谢元的身份专业对口了呢? 不会吧,难道当铺和自护军其实私下里还有一腿? 易风不能再往下想了,再想就乱套了,里面的弯弯绕绕阴谋的味道太重。 但不妨先答应下来,回去试探下谢元的反应,万一真是个两全其美的生意呢! “也对,不管送信、传信还是顺带捎货,我们本就是个第三方‘野狼快递’”易风一副谋定而后动的模样,这样才是接大生意的正确模样。 就是要显得慎重、严谨一些。 万一不想接了,就说东西丢在路上了,发现心有余而力不足,今后只送信不承接快递了。 得到易风答复的巴布鲁大手一伸,与易风的手握在了一起。 “要不要立个字据?”易风忽然感觉这过于轻率,有些儿戏了。 “你还真把我们当成商人了,我们可是堂堂的自护军。” 应隼实在看不下去了,牛气哄哄的插了一句。 “嗨,瞧我这脑袋,把这个茬儿给忘了,枪把子在您手里握着,自然不用担心我卷了东西跑了。” 易风敲着脑门,一副大彻大悟的模样。 “知道就好。”应隼鼻子里哼了一声,有些不屑。 “行了,生意也谈成了,我还有差事,就谈到着这儿了。这是清单。只要你找到买家,就去坤山幸福镇官居山的武圣庙,到时候应隼的人会带着东西在那里与你交接。” 说话间,巴布鲁已经站起了身,向易风伸出了手,就要握手道别。 “好,我努力去办。” 喧嚣的夜场大厅一角,三言两语,一桩天上掉下来的买卖就被易风接住了,当然是暂时的,易风也可能后续会丢掉,但肯定不能砸在手上或砸了脚。 应隼向易风拱拱手,护持着巴布鲁沿着大厅的边沿,一步步向门外快步挤了出去。 此刻,就在夜总会的四楼,一处装点精雅的所在,一个身着亮丽旗袍的苗条女子,正端着一个小巧的茶杯细细的品茶。 “啪啪” 两声轻微的敲门声,飘忽而来。 “请进。”宛若嘤嘤燕啼,端茶的女子皓臂轻移,把茶杯放在桌上。 “小姐,巴布鲁将军已经走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男子,恭敬地垂手立在门外,微微弓腰,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刚离开?” 女子身材虽然婀娜,但相貌却是平淡无奇,灯光下反而有些苍白。 “是,小姐。他从您这儿离开后,先在大厅里环顾了一圈,之后就一直与一个邮差模样的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谈话,谈完就走了。” “没见其他的人?”女子的声音传出来。 “回小姐,除了那个邮差,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那个邮差多大年纪,什么打扮?” “20出头的年纪,相貌平平,一身墨绿色的邮差制服,胳膊上还扎这一条绣着红兔子的白帕子。” “知道了,你退下吧。” “是。”男子答应一声,轻轻掩上了门。 房间里的女子轻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伸手摸了一下桌上一个水晶球。 房间正中闪出一道白光,一个女子的立体影像出现在房屋中央。房间里的女子是一身浅蓝旗袍,而影像中的女子也是一身旗袍,却是深蓝。 “姐姐找我!” 影像中的女子,靓丽一笑,却是北岭城的那位妖艳的副经理。 “我记得你说过,上面让你留意新冒出来的一伙邮差,尤其是他们的头目,你有些眉目了吗?” “姐姐,您就别提了,妹子我这次只怕要栽了!”影像里的女子不自觉的撅起嘴巴。 “怎么了妹子,你平日不都鬼精鬼精的!” “那是从前,行尸爆发,冒出来的邮差,尤其那个绰号‘野狼’的吕布更是飘忽不定,我根本就摸不着他的影子,更别说调查了。”影像里的女子满腹牢骚。 “你可知道上面为什么要查他?”房里的女子反问了一句。 “我又不是姐姐,哪里敢问啊!”影像里的女子咧咧嘴。 “可他送信送到我这儿了。” “真的?!太好了。没想到我漫天撒网,真网到鱼了。姐姐,姐姐,快告诉我,是不是姓吕的?” 亏是在影像里,要不是相隔万里的,只怕这位副经理就要蹦过来抓着这位姐姐的手荡秋千了。 “不错。展雄飞果然是你的饵。” “姐姐圣明,就知道姐姐最聪明了。您帮帮我呗,盘一盘那小子,这样我就只盯住北岭这边的邮差就好了,姐姐帮帮忙呗…..” “不一定有结果,但你又欠我一次。” “欠就欠呗,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实在不行姐姐把我打折卖了也行!对了,姐姐,我发现一个特别棒的美甲师傅,要不要介绍你试试,你看…….” 影像里的女子,卖弄了一下手上的指甲,又说了几句便宜话,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在距离“乱世佳人”不远处的主干道上,巴布鲁和应隼正搭乘一辆军车,向北方驶去。 “大人,那个邮差靠的住吗,真能为咱们从南方换来物资?” “单凭他们几十个人,即便真能成事,也不过是杯水车薪。”巴布鲁从车窗向外看去,灯影里护卫的装甲车前后呼应,寂静夜行。 “那…..大人为什么还要与那小子定约?武圣庙咱们还留人吗?”应隼试探问道。 “留,只要他们敢来,这生意一定要做,还要做好。”巴布鲁扭过头,一脸郑重。 “这….”应隼略显纳闷。 “莫非你真以为我与他换的是物资?”巴布鲁看着身旁的爱将,一脸平和。 “属下迟钝,大人指的是…….” “人心,我要的是人心!”巴布鲁语气凝重,目光深邃。 “眼下,虽说这群邮差人寡势微,却能往来南北,通达各处,一手收送信件,另一手却能融洽人心。我要用这些珍宝,把我们自护军‘有饭同吃、有衣同穿、有钱同使’的十二字方针传遍大江南北、西川东岳,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们自护军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而是救人活命的活菩萨。” “可如今的人为求一口饭,啥事儿都能干出来。”应隼忍不住接了一句。 “应隼啊,政府军可以这么想,但咱们不能,不管什么时候,要成大事就要恪守一点……” 巴布鲁凝视着应隼的双眼,满面肃容的吐出七个字。 “得人心者,得天下。” “历史就像很多颜料涂抹的画板,有红蓝青紫,有苦辣酸甜,但不论你是文人雅士还是贩夫走卒,却都能在历史中找到自己中意的一笔,因为历史本就是为后人写就的……”节选自《历史的另一面》 那一夜,易风目送叛军的将领,巴布鲁带着护卫的营长应隼从人群外围绕过去,消失在漫漫长夜里。 不论如何,易风总归从巴布鲁的嘴里,得到了一些信息,更意外的谈成了一笔生意。 叫展雄飞的人大概是死了,易风觉得在木门上贴告示可能会酒保扔出去,于是从角落里站起身,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邮差吗,保送信可不保人活。 “小兄弟,请等一等,我家主人有请。”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易风背后传来,人多嘴杂的,易风更是无从分辨女子究竟是招呼谁,也就懒得搭理,径自头也不回的拨开人群快步离去。 “邮差兄弟,等等啊!” 身后女子焦急的声音这么一吆喝,易风自然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回头。 一个白色西装上衣,白色套装短裙的少妇,正快步向自己走来,身前两个彪形大汉正为她开路。 “这位女士,你叫我?” 易风眼角扫一下四周,拥杂一起的各色人等,各自逍遥,有几个炙热的眼神盯着白色套裙的少妇一脸贱笑,向前蹭了蹭又被推开了。 “对,小兄弟,请留步,我家主人听说你是送信的,想见见你。” 白衣套装的少妇身材姣好,脸上浅抹淡妆,从身着神态看,毫无轻佻之色,倒颇有几分亲近而又不失庄重的味道。 “你家主人是谁,我们认识?” 易风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天涯遍地是故识的人,立时有了戒心。 “哈哈…..” 没想到这么一问,少妇两旁的大汉,连同挤在左右的闲人们,个个睁大了眼,笑的莫名其妙。 “我家主人,就是这栋建筑的主人,也是炼油厂的控股人。”反倒是白衣少妇一脸平和耐心介绍。 “他要请我?”易风随口问了一句,心里开始嘀咕。 不年不节的,偏偏今日这么多人赶着送上门,先前是个自护军将领,这次是炼油厂的控股人。 邮差的地位这么高了吗?易风肯定不信。 “主人说认识收信人。”女子补充了一句。 好吧,这个理由够充分,毕竟是邮差的本份,易风拿起邮袋,点点头。 “请吧,请跟我来。”少妇见易风答应,略微点头躬身,便要引领着易风从大厅里离开。 有保镖大汉开路,酒吧里的人群再次向两侧避让,易风在周围人诧异的眼光里,随着少妇向着巴布鲁先前走出来的那扇门走去。 “你们在外面候着。” 步入厚重的大门,少妇一声令下,两个汉子乖乖的静候在大厅里,长而明亮的走廊上,只剩下白衣少妇和易风一前一后。 “小兄弟,能把你臂上的刺绣借我看看吗?” 就在易风如同闯入宫殿的野狼一般,警惕四周的时候,少妇嘴唇微动,竟传来这么一句微弱的话语。 仿佛怕被别人听到一样。 易风心中一动,伸右手在左臂上轻轻一解,那条绣在一截短袖上的,咬住信封的长耳朵兔子就被取了下来,随手递了过去。 “她….她还活着吗?” 少妇盯着那信封上的红翅膀和平鸽,双眼垂泪,语带哽咽,脚步也慢了几分。 “活着。” 易风的目光在少妇脸上一扫,心里顿时了然。 静寂的走廊上,除了一双高跟鞋、一双运动鞋的脚步声,再无其他声响。 远远地,易风就看到了一部电梯的金属门,而身旁的少妇则轻轻将手里的“赤兔”刺绣还给了易风。 “不要碰任何东西。” 电梯门要关上的时候,站在电梯外的少妇抿着嘴,水汪汪的眼睛盯着易风的双眼,如蚊蝇似的哼哼了一句。 但就这一声提醒,让易风打起了十二倍的精神,莫非有危险? 酒吧里本不允许带武器,如果酒吧主人要对付自己,刚才喝的饮料下毒,甚至找个狙击手躲在暗处都能把事儿办了。 但对方并没有阻止自己,或许不涉及生死。 电梯的楼层指示灯上,显示分明,这部电梯只有一个目的地,那就是4楼,因为指示灯原本就只有一个1楼,一个4楼。 易风没来得及多想,伴随着叮咚的电梯铃响,自己已经站在了四楼之上,电梯门外,红色的地毯沿着走廊一直延伸出去,一个14、5岁的清秀小姑娘,就侯在门外。 “贵客,请跟我来。” 小女孩示意了一下,头前带路,易风看了看四周,尤其是走廊不远处的一排落地窗户,紧跟而上。 “嗒、嗒” 轻微的扣门声过后,一扇房门在易风面前敞开了。 小女孩躬身退后,请易风近前。 一间雅致的客厅呈现在易风的面前。 桌明几亮,陈设朴素又不失高雅,水晶的吊灯,水晶的屏风,水晶的玲珑椅,水晶的玻璃杯,让易风感觉自己就像踏入了儿时梦幻中的水晶宫。 “让先生久等了,请坐。” 一个身材婀娜女子,轻移莲步,从内室走出来,一身浅蓝色的旗袍,将整个身段勾勒的妙处皆现。 易风恍惚间,竟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但仔细一看女子相貌,却是平淡无奇,给人一种很明显的反差感。 “请问,你是?” 易风虽说心里有了几分猜测,但还是不敢肯定,这位就是此地的主人。 “我就是请您来的人。”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6章 沉沦欲望的异能 女子伸出玉手,示意了一下,自己也坐在一个雕龙画风的水晶绣墩上。 “请喝茶。” 女子很是温雅的端起茶几上的水晶壶,一股茶叶的清香,从茶杯里飘逸而出。 易风盯了一眼女子皓白如雪的手臂,看了看绿波荡漾的茶杯,一脸微笑,沉默不语却是纹丝未动。 先前的白衣少妇,言犹在耳,那句话,只怕就在这杯茶水里等着呢,易风绝不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主儿。 “谢谢,听说小姐见我是因为认识收信人展雄飞。” 易风自然不会让注意力全集中在这杯茶上,一张口就直奔了主题,既然白衣少妇说了收信人的事儿,那就赶紧放下信走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易风没心思在这么一个荒野里正行尸游荡的夜晚,与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女子玩弄心机。 “是油厂的一名管事,出海了。”虽说易风眼前的茶杯动也没动,但女子却并不以为意。 “你真是一名邮差?” “当然,这一路上的人,都知道,我确是替人送信的邮差,货真价实,这是展雄飞的信,您能代劳吗?”易风从邮袋里掏出了给展雄飞的那封信轻轻放在茶几上。 “当然。”女子伸出一根浅浅玉指轻轻把信封向自己的反向拖过来,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平静的脸上面露喜色,像是发现了什么。 “北岭城寄来的!那里竟然通了邮路” 易风有些诧异,不知道对方喜从何来,于是道: “是的,那里有个点” “那我可以寄一件物品吗?寄到北岭城。” “信件或小东西就可以。” “太好了,只是一件小首饰,请稍等,我去取。”女子拿起茶几上的信封,然后站起身,雪白的大腿从旗袍的开叉里滑出来,竟晃了一下易风的眼。 易风赶紧转移了一下视线,然后才目送女子便向房间里另一扇门走去。 内室的门打开了,易风隐约听到有木椅在地板上拖动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女子竟似有些气急败坏般的声音传出来:“哎呀,讨厌。” 又过了约半分钟,女子似乎经过了一番努力,脸颊微红的从内室门出来,抿着嘴巴,双手绞在一起,表情略显尴尬。 “不好意思,能不能劳烦您帮我取一下,放置比较高,刚才被我不小心拨到柜格里面了。” “好的。”易风不做他想,举手之劳而已,何况房间里也没有感应到有其他人的信号。 易风起身,女子转身,前后脚一进门,把身后易风吓一跳。 没成想,里面竟是女子的闺房卧室。 暖暖的灯光,将房间里的一切映出一片梦幻般的晶莹,一股千年檀木特有的香气钻进易风的鼻孔里,一阵清爽。 挂着帷幔的绣床,轻轻摇曳的垂帘、挂饰,无不写满了小女儿般的情趣。 已经迈进一条腿的易风,有些踌躇了,一双眼睛盯着身旁的女子,目光里满是询问的神情。 不管这女子是什么人,一个陌生男子贸然进入女人的卧室,总是有些别扭。 “不用介意,首饰就在书架上那个红绸盖着的方盒子里,被我不小心推里面去了。” 女子抬起手臂,手指了指一个古雅的檀香木书架,书架旁边放着女子拖过来的一张绣凳。 果然,远远望去一个长30厘米、宽高均约20厘米的蓝色玻璃容器,端放在书籍的最底层,上面蒙着一块四方的红绸,看不出玻璃容器里面的东西。 “那,我就进去取了。” 眼前的光景,易风再无怀疑,三两步就到了书架近前,脱了鞋穿着袜子踩在绣凳上,抬头挺胸垫脚尖,双手一探,抱住了玻璃容器的底部。 易风双手用了三分力,就想把盒子拖出来,毕竟就这屁大点东西,也不会重到那里去。 “咿” 结果,易风傻眼了,嘴里不自觉的惊讶出声。 挺费劲?! 只是个玻璃盒子,里面难道装了重水不成?甚至是实心儿玻璃的? 易风一脸难以置信,又用力向外拖了拖。 能拖得动,里面感觉有液体晃动,也并非固定在书架上。但自己堂堂一个棒小伙子,竟然连个玻璃盒都拿不下来,有点尴尬。 别人会不会误会自己进了女人卧室,见了床就迈不动腿,故意如此呢! “嘿!”易风思量间已经重整旗鼓,双臂双手全力以赴,死活要把玻璃盒子拿下来。 怪事连连,那玻璃盒子也只是向外挪动大约10公分,易风愣是两手没托起来。 “奇怪!”看样子这东西的重量,自己未必能托的住,搞不好会摔地上。易风偷眼看看身后,苗条的旗袍女子,正背靠在门上,一手抚着胸口,一手捂着嘴巴偷笑。 易风顿时感觉脸上有些发烧,双脚岔开了些,调好内息,憋一口气,决意定要把这盒子双手托起来。 “起!” 易风口中发一声喊,用上了吃奶的劲头,第三次抱住了玻璃盒子的两侧,然后玻璃盒子三分之二卡在书架上,三分之一悬空,易风反而有些骑虎难下。 他感觉自己托不住这个盒子的重量。 已经耗尽了全身力道的易风,就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个玻璃盒子,而是一头银行门口的石狮子。 “谢谢,移出来就好了,剩下我来吧!” 娇滴滴的女子话音从旁边传过来,说话间,令易风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却见的一双玉手伸过来,拖过旁边另一张绣凳,女子脱高跟鞋,一条大白腿从旗袍开叉处惊鸿一现,然后亭亭玉立的身子贴着易风就站在了绣凳上,然后双手一伸,从满头大汗的易风手中将那个玻璃盒子轻飘飘的就接了过去,然后右手单手抱着,左手略微虚扶了一下书架,轻飘飘就转身下了绣凳,把玻璃盒子放在了旁边的一张小桌上。 “你…..这是……怎么回事儿?”易风瞪着两只大眼,也从绣凳上下来,脚下竟有些轻飘飘的。 如果这时候,有人说一个三角形太阳正从西边升起,易风可能也会相信。这个女孩子,看着娇滴滴的,难道是个堪比赵盾的女力士? “你累了,该休息了!傻蛋!” 女子旗袍勾勒凹凸有致的身形在易风眼前晃了一下,从容的转过身来。 伸出一根芊芊玉指,在易风额头上轻轻一点。 被无数文人墨客赞誉不绝的一代豪杰,易风,便恍如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被一个纤弱的女子,一根手指头点倒在地。 仰面朝天的易风,两只眼脸,更仿佛重逾千斤,不争气的遮住了自己的眼眸。 “防不胜防啊,完蛋,中招了!” 而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易风凭借最后的一丝理智,透过眼睑最后一丝缝隙,将接下来的一幕篆刻进了脑海里。 俏生生立在自己脚畔的女子,正慢慢的,一颗颗的揭开旗袍上的纽扣,最终那件浅蓝色的旗袍滑落在地上。 女子雪白的躯体上,丝质的,柔滑的胸衣显现,从易风的角度,更动人心魄的还是那双修长的玉腿。 当易风模糊的视线,最终定格在那几乎一览无余的女子身上,她掀开红绸,双手举起玻璃盒子,把里面的透明液体兜头淋遍全身的时候,他感到了自己的口干舌燥。 当下一刻,那个浑身湿漉漉的女子,双手捧住脸庞,轻轻的一揭,露出另一幅倾国倾城的容颜时,易风的心神完全被女子的美丽给充满了,犹如美丽的天使、妖娆的仙女从天界来到自己身边。 易风心神失守了,俗称“勾魂夺魄”,一是没想到眼前几乎赤裸的女子,竟也带了人皮面具;更没想到知道,面具下面竟是那个给自己的少男之心留下深刻印象的美丽熟人。 正是昔日美利亚拜会过的那位爱断男人手指的“夜莺”卡琳娜,也是白帮夏侯襄老爷子的独女。 所谓“杀熟”,越是熟人或自诩“熟人”的男人,卡琳娜“杀”起来越是“熟练”+“轻车熟路” 此刻的卡琳娜,浑身被玻璃盒子里的液体慢慢浇了个通透,犹自滚动着水珠长长睫毛忽闪了几下。 即便地上躺着的邮差,还算谨慎,但终归还是着了自己的道儿。 茶水正常,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假象,药剂是下在一楼大堂提供的酒水饮品中的。 不论客人还是一帮属下,只要用了下面提供的饮品,都会中招,但这种药剂也有特异之处。 那就是平素是不发作的,人饮用了并无不良反应,但唯独与月族特有的异种檀香木相冲,只要一挨上檀香木的香气,纵使是大罗神仙也要脚软身子酥。 如果没有这种奇效,她卡琳娜面对昔日的万千色狼,又如何能够全身而退。 既便如此,卡琳娜还是起了疑心,毕竟上的楼来,这个邮差如临大敌、滴水不沾,只怕有些蹊跷,自然先要问清楚。 脱的只剩下贴身内衣,面具也摘下来的卡琳娜就那样湿淋淋的站着。 大约一分钟后,异象出现了。 清香弥散的闺房之内,仿佛气温瞬时升高了几分,卡琳娜原本光滑白皙的肌肤上,慢慢散发出细细的水汽,弥散全身。 仿佛整个俏生生的身子被裹在了一层水汽的薄雾里。 而每一寸吹弹可破的肌肤,也逐渐由白嫩变得成绯红,而这种绯红又仿佛会流动一般,慢慢渲染到周身的雾气中。 雾气从透明逐渐变成绯红,从模糊的人形状态缓缓的膨胀,直到定格成一个巨大的球型雾气团,像一个绯红色的肥皂泡,而睁着眼睛,周身绯红的卡琳娜就站立在球型气泡的中央。 卡琳娜见气团的形态稳定下来,轻轻的向前迈了一步,于是躺在地上的易风便被裹进了气泡里。 “站起来!”卡琳娜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轻轻喝到。 怪事发生了。 原本昏迷不醒的易风,就像听到了呼唤,瞬间睁开了眼,随即很是自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 随之,气泡也向易风又移动了几分,将站起身的易风整个包裹其中。 “躺到床上去。” 几乎与易风面对面的卡琳娜再次发号施令。 睁着眼睛的易风,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面无表情,温顺的走到披着帷幔的大床旁边,一歪身子躺在了床上。 甚至于整张床被他震的颤动几下,很快平复。 卡琳娜眼瞅着易风一身邮差制服在床上荡起的一层灰尘,不由得眉头紧皱,可谁让自己的这个异能,事后又必须营造出这样一幅假象,才能让中招者沉醉其中而不自觉呢! 都是没办法的事儿,“夜莺”卡琳娜的清名已然不在了,又何必计较一张床呢!卡琳娜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大不了将来再一次金蝉脱壳呗! 心中虽有不满,但卡琳娜几乎赤露的身子,绯红却更深了几分,裹挟着易风的气泡颜色更妖艳几分。 殊不知外表看似木偶,睁着眼睛的易风,灵魂深处却已经是欲火焚身、天人交战。 那一刻被气泡笼罩的他,意识就如同游走在梦幻与真实之间,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与罪恶瞬间被激发,被无限放大。 易风感觉自己突然从天上掉下来,落进了女儿国。 一个个或陌生、或熟悉的女子面容,将自己围拢在中间,一双双炙热的眼睛,一双双在自己浑身上下游走的芊芊玉手,无不刺激着自己的雄性荷尔蒙。 而自己却仍然浑身无力,推挡不开,任人宰割的样子。 “是什么让你提防我的茶水的?” 紧靠在床边的卡琳娜,面陈似水,开始了自己的询问,她必须靠近点,不然气团罩不住对方。 “是招呼我上来的白衣女子。” 躺在床上的易风,竟毫无抗拒之力,回答的清楚明白,而他的双手却正摸索着解开自己的衣扣。 在他回答的那一刻,意识之海里,那个着白色西装上衣和短裙的少妇,正幽怨的立在自己身后。 自己正站在乱世佳人的一楼大厅里,四周空无一人,而自己正向着身后的少妇慢慢转身。 白皙的手,轻盈的一阵晃动,白色的套装如同几片树叶一般飘落地上。 随即,少妇整个身体贴在易风身上,鼓鼓囊囊的压迫感,让躲避不开的易风面红耳赤。 而易风更心惊的时,呵气如兰的美艳少妇,一只手正解开自己的上衣纽扣,而自己却如同被裹住的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当感觉少妇一双温存的手继续向下时,易风的心颤抖了一下。 而现实躺在床上的易风,已经自己把自己脱成了光猪。 整个卧室里忽然陷入了一阵沉默,只剩下易风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就连问供词的卡琳娜,那一刻竟然也愣住了。 即便是见过很多人类男性裸体的她,早就麻木的如同看一群光皮猪猡,但突然面对一个浑身上下全是圆圆斑点的男子裸体,也是不由得一愣。 她甚至有些小小的担心,这会不会是某种疾病,又会不会传染呢? 向来以美艳著称的卡琳娜,有些被易风全身的圆斑吓了一小跳,待看清圆斑并无溃烂的迹象,卡琳娜这才稍微定了定心。 但这床肯定是不能要了。 “你们是什么关系?” 卡琳娜闭上了眼睛,免得看多了满眼的大圈套小圈,眼晕。 “本没关系,但我猜测,她可能是送我赤兔刺绣女孩的母亲。” 易风绝不会料到,有一日,甚至会将只是自己猜测的东西,也和盘招出。而说这一番话的时候,沉迷于幻境中的易风,正恨不得抽自己嘴巴子。 白衣少妇的身形倏忽不见了,取而代之贴在自己身上的脸有六七分相似却更加稚嫩,竟变成了那个给自己刺绣的小姑娘。 而自己正站在遇到狄云时的那个山寨洞穴里。 而那个女孩,单薄纤细的身子,同样一身清凉,就那样怯生生的跪在自己的脚下,仰着脑袋,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饱含殷切的看着自己的脸。 前胸紧紧贴在自己的大腿上。 “不要!” 意识之海里,易风仰天长啸,左右扭动却依旧动弹不得。 都怪狗日的白彦青,小时候怎么就想起来要约自己去他家小楼上看神秘小电影的呢?印象太深刻了。 始作俑者的卡琳娜,睁开眼,沉思几秒,似是想明白了此事的究竟,见裸体的易风,正眉头紧皱,一脸焦躁不安的神态,卡琳娜得意的笑了笑。 “你的真实姓名,真实职业,家庭成员状况?” “我叫易风,之前是特种兵,我没见过父母,在外公家长大,外公是乌不图将军,有个小姨叫乌兰,后来又多了个军官姨父,王云鹤,还有一个小表妹,蓉蓉。” 被卡琳娜控制的易风,很自然就将身世来历和盘托出。 随着他的回答,过往的经历再次涌进了意识之海里,化成了更加令人心悸的诱惑。 举目四望,自己正置身于宝藏高原的丛林里,旁边的大石头,正是自己与常飞三个藏宝贝的那一块。 远处通往外公家的那条林间石子路上,一身透明纱衣、里面不着一物的叶天语,仿佛正踩着云朵,向自己微笑着走来。 一低头,先前正低着头趴在自己身下的女孩不见了,取而代之的竟又是另一个成熟女子,一头的齐耳短发正抬头看着自己。 “你是谁?滚开!” 幻境中的易风,对着脚下的女子喝止道。 “不许调皮,小心老师打你屁股!” 脚下跪着的女子,说话间忽然扬起头,一脸的似笑非笑。 易风几乎窒息了,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小学老师,那位被自己戏弄过的美女教师,叶莱。 天哪!这都是怎么了!这都多少年了! 易风几乎崩溃了,他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小学女老师,当时觉得很喜欢、很漂亮的老师! “你怎么会是他,你不应该是他?你是否去过美利亚,是否去过睡美人酒吧?见过什么人?” 显然,出乎意料的不只易风一个,床边的卡琳娜,也为易风的身份大吃一惊。 当初在美利亚,自从易风替自己的父亲夏侯襄送来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小玻璃瓶后,卡琳娜就顺便调查了一下易风几个的身份。 所以,如今的她对易风的过去,也算是充分了解的,甚至对易风一家如何被军方罢黜,都有所耳闻,尤其是对乌不图将军,更是不敢小视,她毕竟是夏侯襄的女儿。 若果真如此,墓岛由乌不图将军坐镇,而易风本人却在大陆上游荡,那么只能说乌不图仍有足够的力量让一两波闯岛的杂牌雇佣军全军覆灭,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 问题是易风是不是长老说的神秘人,可他年龄对不上?乌不图是不是月族都有所忌惮的神秘势力?难道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考虑到以上种种,卡琳娜的问话也就显得有些急促,有些迫不及待了。 “去过,见过闹事的雇佣兵,见过约翰上校,一个阳出国女人,还有个叫卡琳娜的。” 易风随口回答道,而沉迷于幻境中的他,也被这个问题勾起了新的回忆。 他感觉正躺在一艘大船上,起伏的波涛分明告诉易风,那是大海。 环顾四周,自己正躺在船中央一个微型公园的长条凳上,这里不正是青帮林家的产业,那艘宏伟的“女王”号游轮吗! 忽然,易风感觉有长长的头发遮住了自己的视线,竟似一个女子的长发盖在自己的脸上。 易风伸出手去,摸到的却是一副光滑温润的肩膀,向上推开来看是,却是林莎略带娇羞又有些调皮的脸。 让易风心中一松的是,正全身伏在自己身上的林莎,毕竟是穿了衣服的,尽管下身的校服短裙,着实有些太短了点,自己当初还曾经做坏痞子状吹过流氓口哨的。 如今,林莎就如棉花糖般的贴在自己身上。 “老实点!” 被易风推开的林莎忽然一瞪眼,抓住了易风的两只手。 下一刻,易风不知怎么的,双手双脚就已经被拷在了石凳的四条腿上。 “你要干什么?”易风没来由的一阵心虚。 “嘻嘻,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易风幻境中的林莎,一脸狡猾的坏笑,最后做了一个让易风心跳加速的动作。 林莎一抬腿,短裙完全遮不住玉腿的修长,坏笑着逼上来。 “啊” 现实中,赤身横在卡琳娜面前的易风,忍不住叫了一声,欲望已处在失控边缘。 而下一刻,幻境中,又换了一个人,正是当初在睡美人见到的同样身着浅蓝旗袍的卡琳娜。 幻境中的卡琳娜,旗袍的开叉几乎开到了腰上。 不知怎么的,易风的意识竟有些沉醉于这种飞一般的感觉了,以至于身体也开始不自觉的随本能动作。 结果现实中的床幔也开始抖动起来。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7章 NO你不情我不愿 这一幕让陷入沉思的卡琳娜醒过神儿来,她向前一倾身子,伸出右手在易风滚烫的脸上摸索了几下,之后轻轻一扯。 露出易风同样满是圆斑的脸。 卡琳娜仔细端详了一番,省略掉了圆斑后,脸型果真是当初自己见过一面的易风。 “南方谣传的神秘邮差,是否就是你,你扮邮差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什么到乱世佳人来?” 看惯了人类男子恶心行径的卡琳娜早就对男人免疫了,继续自己的问供。 这种问供必须由浅入深,从表层的问题慢慢向下渗透,一点点挖,那些真正藏在灵魂深处的秘密才能一层层剥洋葱一样的、无防备的挖出来。 挖的太快、太直、太狠、太深了,容易刺激对方产生应激反应。大部分掌握有高度机密的人往往都经过专门培训或者潜意识保密的自我认知和保护意识强化,而长老口中的神秘势力无疑应该是最高机密。 “正是,之前扮邮差,不过是有个身份,为了往来方便,顺便能混顿饭吃。而来这里则是缺油和打探消息。” 易风绝不会料到,自己会变得如此坦白。 “这么说,所谓行尸惧怕你,见你就跑的传言,都是假的了?” 卡琳娜对易风的坦诚,显然越来越满意了,脸上已经有了不以为然的笑意。 “不,那都是真的,不仅仅是行尸,即便变异体、双头怪,甚至罩着披风的黑袍人,很多都会有畏惧心。” 易风喘息着答道,幻境中的他正与卡琳娜纠缠着。他这次中招前女子的身形体态、穿着打扮与记忆中的卡琳娜形象高度重叠了,一下子加深了卡琳娜的印象。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你之前并没有驱散行尸的能力对不对?” 卡琳娜惊呆了,确切的说是被易风的话吓了一跳,据她手中的信息,直到易风一家被放逐之前,易风都没有这种能力,或者说情报上没有。 自从行尸潮袭来之后,自己所属的组织、族群,也在绞尽脑汁寻找可以抗衡行尸的方法,包括深挖黑袍人的跟脚,却实际效果欠佳。 如今,一个天大的惊喜竟然就躺在自己床上。 卡琳娜清楚的记得,长老院的大长老曾经说过,如今世界,谁第一个有效地克制住了行尸,谁就将统治未来的整个世界。 言犹在耳,竟让自己遇到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毕竟她最清楚,自己的这个欲望幻境能力之下,还没有男人能说谎话。 “之前不确定,最早也没意识到,我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开始怕我。” 易风交代的都是实话,但听在卡琳娜耳中,却更挑起了她的好奇心。 “那你是从什么时候有了驱散的能力,当时又发生了什么?” 而也正是这种好奇心,让卡琳娜一脚踏进了不测之地,最终改变了她的后半生。 “什么时候?当时…….” 赤裸躺在床上的易风,第一次迟疑了、迟钝了。 即便细致如卡琳娜者,也没留意易风浑身的潮红正急速消散。 一心探求答案的卡琳娜更忽略了一点,先前没有一个男人能在欲望幻境之下出现支支吾吾的情况,更不曾有过反问的语气。 而易风正带来无穷的变数。 那一刻的易风,被卡琳娜的这个问题,瞬间丢进了另一个幻境里,或者说另一段自己的记忆中,一段被刻意压抑在灵魂深处的记忆。 老虎滩。 不错,幻境中易风,再次站在了老虎滩水下堡垒里,那个上百人围观的地下大厅里。 卡琳娜幻境的能力是无与伦比的,所以易风还是赤裸的站在大厅正中央,最原始的兽欲再次被释放出来。 只不过,置身事外的卡琳娜绝不会料到,出现在易风面前的是什么! 正是被绑在铁桌上,被凌辱致死的段紫烟,段千刀的女儿。 一个端庄秀丽的美人儿,就那样一丝不挂的X形被捆绑,仰面躺在易风的面前。 “……我把身子给你吧,易风…….我不能让那些畜生要我的身子。” 类似的话语,第二次回响在易风的耳畔,伴随而来的还有段紫烟充满殷切和期盼的目光。 多少次的魂牵梦绕,多少次的悔恨难当,如同狂飙烈马,大浪决堤,向着易风席卷而来。 “不…..不…….”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令一旁的卡琳娜猝不及防,竟花容变色,身子一歪坐在了床沿上。 绯红色的水泡样圆球晃了几晃,将易风罩的更严实了一些。 易风意识中,呈现的虽依旧是最原始的欲望,但幻境中呈现的却绝非卡琳娜能预见的。 幻境里,易风一动不动站在宛若角斗场的正中央,即便他想动,竟也是动弹不得。 就在他身旁,一个个面目狰狞的丑陋男子,像群疯狗一样向着段紫烟的身子扑过去。 赤裸上身的毋毒,正站在铁桌旁对着可怜的段紫烟施暴 而在段紫烟满面泪流、不停摇摆的头部,矮骡子宋西凉,正呲着焦黄的板牙,留着口水如同豺狗一样围着铁桌打转。 铁桌两侧,一双双脏手,纷纷伸向段紫烟。 而在毋毒身后,忙着宽衣解带的彪形大汉,正或嬉笑或贪婪的排着队,张望着,等待着。 这一切,宛若丢进汽油桶的火柴,把易风瞬间点燃。 “啊” 又是一声怒吼,将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的卡琳娜吓呆了。 瞬间,易风忽然挺直了身子,两团光芒猛的迸射出来。 近在咫尺的卡琳娜眼前顿时被鲜红和亮绿两团强光充斥了,以至于整个卧室都陷入一种神秘的光怪陆离之中。 卡琳娜忽然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她努力想要离开易风、离开床边。 却发现,她整个身子像被冻结了一般,竟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只剩下大脑和眼球还能自由活动。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红一绿的光芒,在弥散成两团光雾之后,被自己绯红色的气泡笼罩其中。 原本淡淡的肥皂泡一样的圆球,顿时被红绿的光雾充满了,以至于卡琳娜看向易风都有些模糊了。 更诡异的是,这两团光雾,不像是漫无目的的扩散、飘荡,却更像是势均力敌的争斗、纠缠。 以至于原本显得宁和、温馨的绯红色气泡,忽然变成了激流澎湃的大海,又像是犬牙交错、攻守凛冽的战场。 卡琳娜知道自己张开的能力气团早已经失去了控制,而自己正一会儿沐浴在阳光和煦春风里,一会儿又裸露于刺骨的严寒中,竟是瞬息万变、冰火两重天。 只能眼看着红绿两团光雾,最终形成了两股澎湃的气流,在不大的圆形空间里剧烈激荡起来,自己依仗的气团竟成了它们的载体和介质,让它们从光化作了能量团。 双方越斗越凶,越动越快,犹如泰山压顶般的窒息感,终于绷断了半身似火、半身似冰的卡琳娜最后一根神经。 “嘭”仿佛被吹爆了的气球。 绯红而激流奔涌的气泡体,突然崩裂了。 那一刻,被自己崩溃的能力反噬的卡琳娜直接身子一歪,昏倒在易风身旁。 而意识之海里被愤怒和仇恨充满的易风,却仿佛大江东去、长河泄洪,一阵无比的舒畅。 这竟让躺在床上的易风,有了刹那的清醒,他一眼就看到了身旁卡琳娜那张陌生而又熟悉的脸。 自己曾经失去的一段记忆,也瞬间涌入心头。 那一晚,在老虎滩的他,宛若浑身散发着血红雾气、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恶魔。伴随着他一声痛苦的哀号,看不见的光波激荡出去。 所过之处,无分男女老幼,都瞬间丧失了大脑功能,当他再次捡起垂死的宋西凉时,莫名的强烈嗜血快感,充斥着他的身心。 就仿佛宋西凉脖颈上极限跳跃的动脉里,流淌着不是鲜血,而是甘醇的美酒、清澈的甘泉。 就在易风猛一低头,要对着宋西凉的脖子咬下去时,他的额头突如起来被狠狠一下重击。 易风只瞥到一个立方体正钻进自己的额头,最终失去了意识。 而这一切,在气泡崩溃的一刻,竟突然变得清晰起来。 但眼前激荡的红的、绿的、还有绯红的雾气,没有消散于无形,而是凝聚成一大一小两团浑浊的气雾,分别笼罩在了赤裸的易风和卡琳娜的躯体之上。 之后,两团雾气,就像久旱逢甘霖的大地对雨水的渴望一样,慢慢渗透进了两个人的全身,最终消失不见了。 而易风也再次陷入了昏迷,毕竟能力的反噬并不只针对卡琳娜一个人。 两个人的周身,都像涂了一层蜡一样,温润光滑。 不知过了多久,乱世佳人的一楼大厅,都已不再喧嚣,爬上炼油厂高大烟囱顶的月亮,让微风掀开窗帘的一角,向那间卧室窥探。 趴在床边的卡琳娜,肩膀先是微微动了动,随后慢慢的直起了腰身,缓缓的站了起来。 为了最大发挥自己的异能,卡琳娜内衣原本也就勉强遮体。这下子却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屏障,身上屏障都被她自己抛弃,身体的所有诱惑彻底释放。 一切都如此突然,又似如此必然,卡琳娜如同献祭的羔羊,向易风靠了过去。 但这一幕,即便卡琳娜自己,都绝未料到,因为那一刻的她,双眼正被一片绯红所笼罩。 像是娇羞,又像是寻觅。 外人眼中的妖艳欲女“夜莺”卡琳娜,此刻却仿佛黑暗中摸索的路人。 之后,仿佛掀开窗帘的月亮都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身不由己的卡琳娜,伏在易风的身上……. 女子一声惊叹过后,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顿。 但短暂停滞之后,卡琳娜便彻底迷失在自己总是为别人制造的翡翠之梦中。 易风,再次被狂野的愉悦陶醉,睁开双眼,同样蒙着一层绯红的他,已经分不清是真是假,是幻是梦。 “这是个梦,只是个梦!”易风试图提醒自己,努力从梦里醒来。 但眼前,紧咬着嘴唇的卡琳娜,却又是如此诱人、如此真实。 心底的欲望再次被引燃的易风,嗓子眼里发出一声恶狼般的低吼。 而此刻,万里之遥的一处殿堂里,一个头顶皇冠的大胡子男人同样一声低吼:“现在时间是我们的敌人,他们在窃取我们的秘密,分化我们的力量,是时候让神圣的光被他们看见。” “附议、附议…”四周一片双手拍打桌面的声音。 “圣光…荣耀…”殿堂的声音传出去,更大的喧嚣传遍四野。 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东方的月亮似乎才要下班,窗外的大地,已经彻底陷入无边的黑暗中良久良久。 夜深了,太阳可能被西方缠住了,一点都没有挣扎着从地平线的拉扯中脱身出来的意思。 “你...醒醒……..” 女子的声音再次在空旷的房间响起。 不知何时,卡琳娜的双眼中混沌褪的一干二净,她已经恢复了神智。 浑身仿佛被拆散了架又被拼装在一起的积木,更夸张的是被人拆装了几次。卡琳娜平生第一次感觉如此的无辜、无奈、无语而又无力。 “NO……你醒醒、快醒醒……..!” 卡琳娜挥舞着上臂,努力摇晃着易风的肩膀,甚至说话都开启了双语模式。 但她明显忘了自己异能的实效性。喃喃细语只会火上浇油。 可怜的卡琳娜如同煮烂了的面条一样,稀碎。 这世上的因果循环就是这么奇妙,卡琳娜忽然感觉自己对上帝应该信仰更虔诚些! 或许自己从前,剪那些臭男人的手指,有些太多、可能有些太过分了。 时间,再次如滔滔江水,奔涌向前。 “滴….滴滴…” 三声敲门声,迎来了新一天,外界依旧一片黑暗,一丢丢的微微天光都不给。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焦急的轻声呼唤声,从门外同步传进卧室床头的一个通讯器里,问话的正是昨晚引易风过来的14、5岁的小女孩,显然她也感觉今天情况似乎有点反常! “我没事儿,你退下吧!” 卡琳娜强打精神,虚弱无力的声音晃晃悠悠的传出去。 然后苦笑一下,随手从床头柜里捡出一件睡袍随意的披在身上,然后扶着床赤着脚站起身来,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迷你的小手枪。 金光闪闪的,如同小巧的饰物一般。 卡琳娜抿了抿嘴唇,举起手枪对准了易风,神情复杂的看了熟睡的易风一眼。 忽然感觉身体有些异常,用手轻轻一撩睡袍,瞬间想起了什么,神情顿时竟有些惶急,看似也顾不得易风了,一手提着手枪、一手提着睡袍光着脚就直奔浴室而去。 “哐当”浴室门重重推开又迅速关上。 半个小时后,把自己浑身上下搓的跟红萝卜似的卡琳娜一脸寒霜的拉开了浴室门,穿着一双拖鞋提枪快步而出。 她不担心床上的男人跑了。 只要是中了她异术的男人,必须被硬生生剪掉一根手指,借着十指连心的钻心痛疼才能出“翡翠之梦”的幻境里醒过来,这才是那些自以为与“夜莺”春宵一度的男人们每一次都丢一根指头的真相。 否则男人们就一直自己折腾自己,最后精血泄空至死方休。 这大概跟在浴缸里割腕的效果差不多。 收拾了身子也收拾了心情的卡琳娜,这次可不是只为了泄愤,更主要是昨天卡琳娜虽然不慎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可最关键的秘密易风一个都还没吐露。 眼睛里衔着泪洗着洗着就想通了。 立刻杀了他,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亏本买卖,照样是哭死的命,还不如趁着效果还在,把这个混蛋男人的秘密榨干了再杀也不迟。 “混蛋,该死的混蛋,给我去死!” “啪、啪、啪、啪……..”女人带着哭腔的怒吼声和手枪射击声,响彻在整个房间里。 床上被乱七八糟的打出了一片弹孔,小巧手枪里的几发子弹全部倾泻一空。 该死的,床上的男人竟然跑了。 该死的,床上的男人竟然卷着那床染了血渍的床单跑了。 易风,你个挨千刀的,难道还要裹挟着证据去报警不成! 要报警也是老娘去报警,莫非你逃跑还要毁灭证据不成? 卡琳娜平生第一次出离愤怒了! 他怎么会醒? 他怎么能醒? 他怎么会跑? 他怎么能跑? 他怎么会偷? 他怎么能偷? 偷人 还偷床单! 打死你个贼偷! 打死你个强盗! 打死你个强奸犯! 子弹打空了,卡琳娜还在“咔咔”扣扳机,最后一把将手枪砸在了毛絮乱飞的枕头上。 刚洗过的身子趴在乱糟糟的床上 放声大哭!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但不光湿鞋,最后连身子都失了! 这认谁都受不了,难怪有十万个为什么。 当然易风也受不了。 他刚刚被一个漂亮女人给下药迷奸了! 还差点被对方一枪打死! 但为什么自己看到对方举枪怎么就不想躲开呢? 心虚了? 但求一死? 还是赎罪! 自己全程都是受害者好不好? 为什么会有种罪恶感? 因为夏侯老头和老太太? 因为是自己的第一个女人? 还是因为床单上那一片嫣红? 没道理 不科学 她是卡琳娜 她是“夜莺” 她是爱好收集男人手指头的妖女 怎么会有血渍? 自己读的书,学的生理知识都错了? 跑吧,东西也拿走,找人验一验! 易风跟个傻子一样,那一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鬼使神差地卷了一张床单、收拾东西翻窗户就跑了。 下一刻,易风也恼了。 皮卡车还没开出镇子,没油了! 堂堂的温泉镇,不远处就是炼油厂,缺啥也不该缺油啊! 偏偏偷油!只偷油。 易风开车前大概检查一番,东西都在,一没留神油没了! 于是易风把皮卡车推到不显眼的地方,车上的必需品全搭载的自行车上,骑着自行车继续跑路。 温泉酒店那一夜的混乱与炽热,如同一个模糊而滚烫的梦。 梦的副作用就是浑身黏糊糊的。 如果是开车可能还不明显,但骑自行车再出点汗,身上到处如同覆盖了一层油膜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甚至还有点气孔被堵塞的不适感。 从男孩变成男人,太突然了,一点准备都没有。 易风开始打量四周,看躲去哪儿洗个澡。 然后,路旁不远有几处蒸腾着热气的地方映入眼帘。 想什么来什么! 这里号称温泉镇,自然大大小小的温泉少不了。 易风拐下了公路,开始还能推着自行车,最后就只能扛在肩上。 终于,一个热气腾腾的山间小瀑布轰鸣着闯入眼帘。温暖的水汽在清晨的清冷映衬下分外显眼。易风把自行车停在水塘边两块山石的夹缝里,又扯了些树枝遮挡一下。 伸手探进水塘,水质清冽无比,但边上的水还是比较凉,挽起裤脚易风向瀑布位置淌过去,那边热气更多些。 等到了瀑布之下,易风这才发现瀑布后面似乎另有乾坤,而且瀑布冲下来的水是凉的,温水来自瀑布后面。 拨开厚重的水帘,一个隐蔽的溶洞入口呈现眼前,洞口高高窄窄,高近2米,上窄下宽,最下方宽约1.5米,洞底比水潭高出约1米,冒着热气的小河从洞口沿着石壁源源不断汇入水潭中,这才冷热混合,有热气升腾起来。 易风贴着石壁避开瀑布钻进溶洞里,里面竟然很是宽敞,而且有光,星星点点,头顶隐约可见一些缝隙,甚至能看到阳光下树叶摇曳的光影。 有温泉的热气正升腾而起,从那些空洞里钻出去。 更神奇的是,再往里走,溶洞竟然是两层的,距离洞底2米高的位置悬空一个略小些的溶洞,也有1.8米左右的高度,更有一条溪流从上层贴着石壁流下来,硬生生冲出了一条上下连同的坡道,与下层的溪流汇合成一条河流最后流入瀑布下的小水潭。 易风的脚底板告诉他,真正的温泉水是从上层溶洞流下来的,下层溶洞出来的是正常温度。 他回到接近瀑布口的位置,那里水温合适,光线也足,就准备脱衣服坐在溶洞口积成的水洼里洗刷一下,清洗掉昨夜的荒唐与尘垢,驱散那些许的疲惫与纷乱思绪。 易风刚脱下上衣,异变陡生!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8章 裹上吧!你的床单 “轰——!轰隆隆——!” 远方的天际,炮火如同沉闷的鼓点骤然擂响,随即,无数道刺目的白色轨迹撕裂长空,如同末日审判的箭矢!更远处,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天空。 易风急忙从瀑布后冲出来,瞳孔骤缩。 这炮火规模,是军团作战、大规模攻击! 易风此行见过最大的官就是自护军的巴布鲁,再想想周围高地上驻扎的政府军,想当然以为双方干起来了,甚至巴布鲁自己就是那个亲临一线的指挥官。 但是,那些代表行尸集团的一群群小红点是怎么回事儿?跟代表人类的小光点混杂在一起却并未相互泯灭,着实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那些小光点是绿色的,但易风只能用类似荧光灯的小光点来区分,因为他没那个功能,只能看出与红色的不同。 在这天地倾覆的剧变中,他敏锐地察觉了一场诡异的大战如火山迸发的熔岩席卷而来。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将自行车和所有装备扛起来拖入了溶洞中。 铺天盖地的小光点弥漫过来了,形势不明,先躲为上。 易风一边感应四周的光点变化,一边稳住心神,扛着自行车就准备爬坡移动到溶洞二层。 脚下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轰鸣声远远传来,溶洞的水一下子变得浑浊汹涌,具体说是下层的溪水突然出现了变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具白得晃眼、衣物几乎被撕扯殆尽的身体,随着激流从溶洞深处被冲了出来,在裹挟着不明女尸的激流之前,一些碎木板在前面开路。 “发大水把古墓给冲开吗?棺材板都碎了??”易风把自行车紧走两步靠在二层溶洞岩壁上,边思量边向下观望。 “不对,女尸怎么还有救生圈?”女子越来越近,易风看清楚了,快步冲下下坡,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救生圈,一手搂住了女子的腰。 生死不知的女子身体重重撞在他怀里,易风环抱住女人身子,结果一屁股坐倒在斜坡上,裤子也湿了,尾巴根儿被石头硌的生疼。 入手处一片冰凉滑腻,他低头一看,心头狂震——果然是卡琳娜! 她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已然昏迷,可能是溺水了,甚至途中受到过其他创伤,感觉额头的皮都皱褶了。 洞外,行尸的嘶吼与人类“复仇”的狂呼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如同死亡的潮汐般呼啸而过。易风紧紧抱着怀中冰冷的身躯,隐匿在溶洞的黑暗里,感受着外面世界的诡异和崩塌。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中,卡琳娜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冰冷的肌肤触感和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她发现自己几乎全裸地被一个男人从背后环抱着,他赤裸着胸膛的体温正透过自己光滑的后背传递过来,维持着她几乎被湖水带走的生机。 “你醒了?我是易风。”易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但手臂依旧保持着支撑的姿势,没有立刻松开。 卡琳娜身体一僵,急忙双手抱胸,结果一低头发现熟悉的墨绿色邮差制服后背正反套在自己的前胸,自己的双手则套在两根袖筒里。 属于月族圣女的骄傲和昨夜混乱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猛地挣扎起来,想要脱离这个怀抱。“放开我!”她的声音因虚弱而沙哑,却带着冰冷的锐利。 可惜已经晕头转向的她未能如愿,易风坚定有力的双臂依旧环抱着她。女人一脸怒容的皱着眉头扭头要争辩,结果嘴巴贴在了易风带着面具的脸上。 “你从洞里被冲出来,溺水、失温、昏迷不醒。我帮你控了水。这里虽然有温泉水可以泡,但水温偏高,会使你外周血管突然扩张,造成核心血液快速流向体表,导致核心温度进一步下降,还可能引发血压骤降,心律失常等危险,加重你的病情,而怀抱的温度贴近你正常温度,能缓慢传递热量,帮你慢慢回升核心温度,避免血管剧烈收缩舒张带来的风险。” 易风慢条斯理地解释,就像是个诊病的医生,军校里啥都教,也多亏易风记得牢。 卡琳娜脑袋略微偏了一下,只看到易风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棱角分明,而自己只觉得浑身酸痛寒冷,竟突然舍不得离开易风的怀抱,不由得皱眉轻轻哼了一声“嗯”。就继续躺在易风怀里,竟如同未曾醒来一般,但易风又分明感受到了怀里女人的躯体慢慢回温。 一切太突然了、转折太激烈。 自己死而复生,眼前的男人失而复得,一切都太梦幻了,她要闭上眼睛好好想一想,至于姿势暧昧,反正已经这样,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了。 洞内只剩下水滴落入地下河的“滴答”声,以及洞外隐约传来的、令人不安的炮火与嘶吼声。 很快,她竟然再一次感觉头脑昏沉,啥也想不了,很快就啥也不想了,但这次却是突然莫名放松后的沉睡。 卡琳娜再次醒来,山洞里洒落的光显得格外耀眼。 轻轻地,她的手试着挪开易风环抱着她腰间的手,两个人都是盘膝而坐的状态,只是她的双腿盘坐叠压在易风的双腿上。 结果,女人一动手,立刻像被马蜂蜇了一般抖了一下,最后死死盯着易风的手背,结果又用力搓了一下。 “这是什么?”卡琳娜又搓了两下,易风手背上的皮竟如同油泥一般被搓下来一层,之前易风皮肤上的圆圈斑纹已经颜色变淡的,如今被卡琳娜轻轻一拿一搓竟然起卷起皮,一整层脱落下来,露出白皙的新皮。 如同蛇蜕皮!这难道也是某种种族异能吗? 卡琳娜原本有些迷糊的脑筋,瞬间天马行空、脑洞大开。 “你骗我,你竟然全身覆膜,你全身都是假的!”不得不承认,经历了生死、劫后余生的女人此刻比较敏感、比较脆弱。 自己失身此人也就罢了,好歹冤有头债有主也见过本人真容,如今却发现这家伙的人皮竟也是假的。 难怪提了裤子就跑路,这是个“假”人。 易风也傻了。 全身覆膜? 你以为我是汽车吗? 但辩解和解释都不是易风擅长的,他更擅长倒打一耙。 “好了,别闹了,你也是假的,咱俩扯平。”易风右手仍然搂着卡琳娜的腰,腾出左手甩了甩,把死皮丢掉,伸到眼前看了看,确实变白了,然后又再次放回原位,继续把女人抱住,浑然未觉手掌划过了女人胸前的高耸。 继续保暖是一回事儿,他也怕女人突然爬起来去摸他的枪,那搞不好真会死人的! 维持现在这个状态,比较适合谈判,优势在我。 “我哪里假了,我又没隆胸!”卡琳娜此刻有些过于敏感,她误会了。 但或许她有些习惯了卡琳娜这个身份做派,举手投足甚至从一两句娇嗔的话语中就会不经意间散发诱人的气息。 “你的脸皮也是假的!” “你卑鄙,你偷看我。”卡琳娜赶紧摸自己的脸,最外面那层面具不见了,但卡琳娜这张脸还在。 “我捞起你,你就这样了,额头上都起褶子了。” 易风一提醒,卡琳娜举着邮差制服的袖子,伸手在自己额头上摸了一圈,果然摸到了褶子。 完了,露馅了! “肯定是你,你弄得!” “这不能冤枉人,你自己摸,我忙着救你,没碰过。”易风肯定是不认账的,但也不能让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反正咱俩已经这样了,不如重新坦诚的介绍一下自己。” “我叫易风,真名李易风,这是我的本来面目。”易风这次伸右手,掀开了自己的人皮面具,然后狸猫洗脸一样在脸上上下左右一番揉搓。 果然也像蛇蜕皮一样,搓下很多死皮来。 易风不用看也知道,大概也是白白嫩嫩的。 一低头,卡琳娜正扭头转身,表情复杂的盯着自己揉搓后的脸,甚至很自然的探出两根仍然冰凉的指头把自己眉毛间牵连夹杂的死皮给扯了下来。 “到你了,你是谁?”易风尽量拿出自己自认最灿烂的笑容,刚才他心跳忍不住加速了几下,竟然会担心女人的指甲突然插瞎自己的眼睛。 毕竟眼前的女子虽说是夏侯老爷子家的闺女,但自己干的这件事儿,对方可是差点扣扳机的。 好在一切都没发生。 对自己此刻的不解风情有些心虚的易风,迅速用下一个问题掩饰了自己刚才的心跳加速。 俩人肌肤相贴,没道理感受不到。 “我现在叫卡琳娜,真名夏侯月华,你肯定偷看过我。”卡琳娜,也就是夏侯月华,嘟着嘴咬着牙,一脸嗔怒从耳后掀去了属于卡琳娜的这张脸。 如果说卡琳娜的脸像个高中生,那么夏侯月华的真容就是个高中生,而且相貌看起来肯定比易风小。 如果说卡琳娜倾国倾城的美貌可能是整容整出来的,夏侯月华本尊的美丽就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出来的。 “你多大了?”易风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主要想确认一下,自己犯的事儿大概能判刑多少年! “你管我!”夏侯月华一脸鄙夷的瞥他一眼,背过身不再理他,然后似乎也不准备把卡琳娜的人皮面具贴回去了,贴在手上似乎在低头找口袋装。 “这又是什么?”夏侯月华突然注意到了什么,声音突然拔高,似乎底气足了不少。她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双腿上裹着的那块布。 此刻刚好山顶缝隙透进来的几点阳光照耀在两个人盘坐的位置,阳光下膝盖位置的布匹上,有一团污渍正红的耀眼。 “你的衣服丢了,先裹上吧,你的床单。” “我咬死你!”夏侯月华如同一匹母狼,一扭头一口向后咬去,易风慌忙侧身歪脖子,肩头却落在了对方嘴里。 两个人这下坐不住了,易风在下,夏侯月华在上,俩人搂抱着躺在身后一洼热气腾腾的温泉汤里。 “唉、唉,夏侯月华,你属狗的,松口,快松口,出血了,咬出血了,赶紧松开。” 对方还是死死咬住,一声不吭。 “好吧,你咬吧,这下我也出血了,咱俩算扯平了。” 完了,战况更激烈了。 “李易风,我要杀了你!” “你别挠我,你指甲这么长!别挠断了………好男不跟女斗……..嗨,你还没恢复,你还来…….” 又听到温泉汤水的扑打声,过于激动的夏侯月华终于再次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夏侯月华,感觉身体很温暖,但是从前胸而不是后背传来的温暖,属于火焰的温暖,心中竟忍不住有一丝怅然若失。 身上很干燥,一套略显宽大的运动服完整的套在自己身上。自己正侧身躺在一个简易帐篷里,身下有树枝树叶忽软忽硬的感觉。 帐篷口敞开着,正对着一团篝火,三根木架子吊着一个行军饭盒正煮着米粥。 身旁和下层的流水声、仍在升腾的雾气,明显有些远去的瀑布声响,都说明还在二层的溶洞里,只是不知道何时被易风挪到了更靠里面,也更干燥的位置。 易风坐在对面,身后停着那辆自行车,自行车的车头和车尾倒八字形撑开两根长木棍,长木棍中间挑着一张渔网样的东西,渔网上挂着着自己那床床单,还有易风的那一整套舒展开的制服,甚至还发现了自己仅剩的那条内裤。 不用说,自己现在里面是真空的,对面那家伙肯定又干了不少坏事儿。 但经过自己允许了吗!被咬了一口也不长记性! “天黑了,一是为了干衣服,二是为了挡光。” 说话的易风只穿一条军队的制式内裤,上面是制式背心,肩膀上鲜红的一圈印迹在白皙的肌肤上清晰可见。 他看到帐篷里的夏侯月华坐起身来,正冲着身后铺展的大网,尤其是她自己的内裤发呆,赶紧解释。 这时候的男人,必须要钢铁直男一点,该装傻充愣的时候决不能有一点含糊。 如果不钢铁一点,如何能让女人体会一把自己将百炼钢化作绕指柔的成就感呢! 昔年叶天语推荐给易风三人的言情真是害死人啊! 而且专害女人,尤其是遇到易风这种善于活学活用的。 寂静。 除了水流声和树枝燃烧的噼啪声。 两人之间,是比溶洞石壁更冷的沉默,好在有篝火映红两人的脸。 她抱着膝盖,将脸埋进去,心中是翻江倒海的羞愤、懊恼,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劫后余生的脆弱和庆幸。 庆幸,难道庆幸自己破罐子破摔在同一个男孩手里。 不,是男人。 夏侯月华心中一边纠正自己,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 “粥好了,饿了一天了,但先少吃些,小心烫。”易风站起身,拿起饭盒盖子,用一个小勺从饭盒里装出一些米粥,走到帐篷门口,连勺子一起递给夏侯月华。 易风想明白了。 既然卡琳娜都是假的,眼前的夏侯月华阴差阳错终归是让自己沾了便宜。 既然自己已经是男人了,就要开始有男人的觉悟、习惯男人的角色担当。 夏侯月华抬头深深的看了易风一眼,心中竟然莫名闪过一个可笑的念头: 这个浑身清理过一遍假皮的家伙,皮肤都快赶上自己白了。 夏侯月华突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溺水被岩洞的山石给撞傻了,思维怎么开始跟野马一样纵横驰奔,竟完全没有一点身为月族圣女的觉悟和心力了。 “算了,可能是昏迷、昏睡太久,又饿又怒,再加上惊吓过度导致的。” 夏侯月华心中宽慰自己,一言不发、小心地接过饭盒盖,默默地吃起来。 “味道竟出奇的香甜,这家伙加糖了吗?” “完了,思路又开始飘了。” 夏侯月华告诫自己,努力专心吃饭。 “咦,这家伙过得还行啊,他竟然还有小饼干,似乎也没过期!” 随着易风往夏侯月华饭盒盖上投喂小饼干,对方的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到处飘了。 一夜无话。 夏侯月华睡得香甜,易风守着篝火打坐了一夜。 外界各种颜色的光点简直乱了套,人的、行尸的、各种变异体的,真正的铺天盖地。 甚至有几次成群的变异体的小光点从易风他们的头顶呼啸而过,有的甚至还警觉的支棱着耳朵在溶洞冒热气的孔洞附近徘徊不前。 最终当易风察觉,眼中红芒闪耀后,头顶的光点这才抖动一下,继续跟着大部队仓皇赶路。 这处溶洞还是距离主干道太近了,毕竟易风当初找温泉洗澡也是就近的,如今就有些麻烦。 AC228年12月24日 夏侯月华在饥饿感中醒来 拉开帐篷门,篝火熄灭了,自行车架起的大屏风不见了,床单不见了,邮差制服正穿在易风身上,那家伙正在检查装备、打包行李。 原本挂着的内裤也不见了! 好吧,在帐篷里,就在自己手边。 重新把帐篷门关上,准备迅速完成换装,把属于自己的唯一一件衣物穿回去。 昨天本来出门匆忙,穿着旗袍就紧急撤退,自己落水后的一番撕扯,还能剩一件就不错了。好在还有一条安全裤。 不对,是两件。运动裤里面自己为什么正穿着一条安全裤,难道从昨晚就有,自己没注意? 大清早,自认已经彻底清醒的夏侯月华再次凌乱了。 “你换洗的衣物,我放进去了。”见她醒来帐篷门打开又关上,易风动作顿了顿,然后提醒一句。 我这叫换洗衣物吗? 夏侯月华彻底无语,她准备开始相信易风的档案年龄,马上要19岁。 默默地再次打开帐篷门,就看到易风走过来,手里递过来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小块巧克力,连同水壶一起。 “吃一点,我们要赶路。”易风看了她一眼。 夏侯月华看着那食物,腹中的饥饿感更甚。她低头抿嘴,回避了他的目光,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要去哪儿?”声音细若蚊蚋。 “外面枪炮响了一天一夜,到处都是行尸和变异体跟人纠缠在一起,状况不明,太危险,我想沿着你被水冲来的方向,从溶洞把你送回去。”易风解释道。 “对了,你怎么会掉到溶洞里来的?”俩人不清不楚的纠缠了一整天,仿佛此刻才想起了正经事儿。 “早上,我接到紧急通知,要我马上撤离,我乘船去湖面上搭乘水上飞机,结果飞来的炮弹炸塌了湖底、掀翻了船,我不小心就被掀飞了,其实我穿了救生衣的,落水的时候还幸运的抓了一个救生圈,但还是被吸进了湖底,然后就不记得了。” “你这么一说,外面局势显然比预想的更复杂凶险。老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肯定有好日子等着你呢。听如今下层的水流舒缓了,估计那个大洞要么堵死,要么湖水泄光了。”易风总算明白了夏侯月华的来由。 “那湖挺大的!”夏侯月华喝一口水,小口小口吃着饼干。 “或许还有别的溶洞一起泄洪。这里距离公路太近,目前正大军团过境,已经有几波变异体驻足停留过。” “好吧!”夏侯月华如今一穷二白,连双鞋都没有,衣服都是穿易风的,也只能好吧。 而且她也知道易风既然有一个人穿越行尸区的经历,就必有她不理解的独特能力。 易风开始打包简易帐篷,夏侯月华只能从帐篷里出来,光着脚站在石洞里,秀气的十根脚指头扣着石缝,颜色有些苍白。 易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眉头皱了一下,但随即舒展开,敏感的夏侯月华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却见易风从行囊里拿出了那条叠好的床单,同时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看样子要把床单裁掉。 “你干什么?”夏侯月华情不自禁,这是要毁灭罪证吗? “你穿我的鞋大,床单裁成条裹住你的脚应该能穿了。”易风开始比量,思考怎么裁法。 “那你穿什么?”夏侯月华问。 “我光脚。” “不许裁,那是我的东西。”夏侯月华几乎是蹦跳着过来,把床单一把从易风手里夺过来,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后退了两步。 “你想做成内衣?”易风也是有想象力了。 “不用你管,我在这儿等着,你自己去探路。” “那不行,我有个朋友,之前跟他老婆也是住在一个溶洞里,有一天他独自外出,回来就发现他老婆被尸犬咬了自己自杀了…我朋友都悔死了….” 说着说着,正翻看自己行囊的易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一抬头,对面夏侯月华正面色微红,抿着嘴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略显尴尬。 只好目光下移,就看到被夏侯月华挽起的裤腿。易风的这条运动裤原本也是捡来的,裤腿本就偏长,因为脚腕部位有收口,所以他穿着不明显,但夏侯月华穿上就只能翻折起来。 易风看一眼已经打包的旧渔网,又看一眼长裤腿,顿时眼前一亮,提着匕首就向夏侯月华走来。 第四卷:为了谁 第189章 激情燃烧的岁月 “AC228年12月-13月是个令史学家扼腕叹息的时间段,原本那是一段在历史章节中值得大书特书、不惜笔墨的日子。很多的名人传记、很多的英雄史诗、很多的战略谋划、很多的族群博弈,都发生在12月底到14月初的那段波澜壮阔又诡异莫测的日子里。 英雄与懦夫、背叛与忠诚、战友与敌人、反叛与坚守、暴虐与仁慈、嗜血与宽容,每一个小时、每一天、每一个新闻与军情报告的标点符号里都写满了人间地狱,写满了英雄史诗。 或许是那一时段迸发的恶魔太多,英雄也太多,他们组成的历史洪流太过波涛汹涌,把一个又一个的历史人物推上潮头又瞬间压入水下。 当大浪淘沙的每一颗砂砾都写满一个或悲壮、或忧伤、或振奋、或沉沦的故事时,人们最终却不约而同把目光聚焦在了那个无视外界波涛纷扰,始终在水面上随波摇摆甚至有些任性随意的浮标。 几乎所有正史上,神圣帝国发起的那场席卷全球的‘灭国战争’似乎变得不值一提,反而一男一女被困在幽静山林里谱写的那一段激情岁月,又经过后人从各个角度添油加醋拼凑、补充一番后的那段罗曼史,竟堂而皇之地的钻进了正史,甚至俨然一副替代了同时段‘灭国战争’正史的架势。 然而,那些比较正统的史学家却并未因此而感到尴尬,因为他们会义正辞严的坚持:那只是一种读史人的错觉,错觉的产生是因为罗曼史的字数多…….. 作者以为,更可能的真相是那段历史中的每一个线头都很重要,每一个线头都干系着历史的某个重大事件,千头万绪没有哪位或某一代史学家有能力或资格去界定那一条才是历史的主线。 毕竟即便是曾一度自信算无遗策的‘极点’,最终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也只是局中人、笼中鸟。既然那段历史因果纠缠分不出主线,那就拿主角来替代吧!于是前赴后继的史学家不由分说就把主角塞在了那段历史的时间链条上。”节选自史学家,艾登·格堡的《后世纪百年通史》 AC228年12月24日,还是那个溶洞里。 “我的床单,不许明抢!”夏侯月华还是很有自信能闪开的,而且易风肯定追不上,要知道这可是月族的基本技能。 “大小姐,我比量我自己的东西,你坐下,我想看看裤腿长了多少。”易风一阵无语,他从小的玩伴里就叶天语一个女孩,四个人的默契都刻进了骨子里,这一下子跟一个陌生女孩有了亲密关系,并且立马进入一对一相处环境,总是感觉不太同频。 当然,换个角度讲,他们四个从小军校长大的家伙,猛地塞进普通人的社会环境里,与周围不同频也是肯定的,其实他们四个也早就有意识到这一点。 恰巧夏侯月华也是个在特殊环境下培养起来的怪胎,两个怪人碰到一起,坏处是肯定有磨合期,好处是双方都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双方都会不自觉间对对方显得更包容一些。 待夏侯月华坐下,顺从的抬起一只脚,把挽起的裤腿舒展开,易风隔着裤子托起那只冰凉的脚,摸了摸脚踝位置,用手掌丈量了一下长出来的裤腿长度,随手拿匕首划破了一个小口。然后把匕首递给了对方。 “从这个位置割下来,两条。”易风心里有了主意,转身就去忙别的了。 夏侯月华接过匕首,望着易风的后背,抿了抿嘴。等她找了个角落,按易风的吩咐切了裤腿下来,就看到易风已经从昨晚的渔网上拆下一段段渔网绳,人坐在一块岩石上,伸直了腿。 渔网绳一端打结固定在脚上,拉紧绷直正在搓捻线绳。 夏侯月华赤着脚靠过来,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奇的盯着易风的动作,易风见她看的仔细,手上不停,嘴里开始说话: “渔网比较结实,防滑耐磨,我把它先搓成粗绳,然后在用来给你编一双草鞋。”易风手上动作有力,时不时用力蹬脚,让编制更紧实有力道。 “这些做经线,这些做维线,经纬线穿插有个简单的秘诀,‘起头挑一压一,横竖相交不挤;脚掌加层加密,落脚稳稳有力;脚跟收线拉紧,贴合脚型不松…..’对了,把右脚踩上来,别动。” 易风见夏侯月华抬脚,用手握住她的脚背,放在半成品草鞋的鞋底上,双方配合很是自然。 易风嘴里继续道:“鞋帮绕梁而上,一圈锁边定型。你看,一只鞋快好了。” 不久,夏侯月华就把剪下的裤腿变成了一双简易布袜,原本冰凉的脚上不仅有了袜子,还有了一双比较适脚的渔网草鞋。 自行车及一些探索无关的物资被易风临时安置在溶洞更靠里的一处侧洞里,易风背了一个背包,和夏侯月华拿着手电筒沿着下层溶洞水流的来路向前搜索。 两个人互相扶持着,终于走到了那个岔路口。 主溶洞被堵塞了,显然是遭遇了突然的坍塌。 但两侧溶洞里仍然有水流汇聚过来,从流量上看,可能这才是溶洞溪流本来的源头,坍塌堵塞的地方则可能就是湖底被炸塌的所在,如今除了一些渗出来的浊流,暂时没有继续泄洪的迹象。 易风两个可没有挖开坍塌处的想法,那可能会被淹死。 而且两人也发现了侧方的一条溶洞里流出来的也是温水,因为混合了其他洞里的凉水,所以在下游区分不出来,在此处却能识别出来。 易风沿途都做了标识,备用手电也是算好了往返程的,此刻不管是光电还是体力,两个人都还有余量,于是简单商量几句,就沿着温泉溪流的继续向前探索。 当然,过程中易风也发现了夏侯月华的特别,一个看着娇滴滴的女子,在地形复杂的溶洞里竟然身法轻盈、呼吸绵长、体力充沛。 如果不是绳草鞋和简易布袜在行走中多少有些移位变形,会有些磨脚需要不时调整下,夏侯月华的速度还能再快些。 两个人的默契,就在每一次手搭手、每一次肩并肩、每一次跨步跳跃中慢慢找到了切合的频率。 当单程手电的光开始变得昏黄暗淡,也警告两个人差不多要准备返程的时候,他们奇迹般的看到了一片闪光。 波光粼粼的闪光。 一个巨大的溶洞空间,中间有个面积巨大的溶洞湖,一个被易风成为鸳鸯火锅的溶洞湖,尽管这个称谓招来夏侯月华一阵莫名的白眼,但的确名符其实。 一个不规则的溶洞湖,一半冒温泉,一半冒冷泉。 看到这一幕的人不得不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温泉一边躲在溶洞的阴影里,冷泉的一边头顶上方却如同在山峦间开了一处天窗,阳光整个的抛洒下来,这才让易风两个从远处看到了反光。 大溶洞共有三个分叉,易风两个钻出来的算是其中一条辅洞,因为连同温泉的缝隙比冷泉多一些,所以混合后有温水一直在缓缓流淌。 大部分的温泉水,和大部分冷泉水,则分别流去了另外两条主洞。 更神奇的是,向阳的冷泉一侧,里面竟然有鱼。 “我觉得可以先在这里驻扎,安顿好后我出去探探情况。”易风微闭双眼,虽不知道方位,但所有的光点感应的距离都足够遥远,比之前的溶洞安全系数高了很多。 当然,所谓安顿好就是安顿好夏侯月华。 最关键这里有鱼。 能做生鱼片的鱼。 “这里的鱼我认识,可以生吃,冷泉泉水我也试过了,可以饮用,这把枪和匕首留给你,这个缺电的太阳能手电筒留给你继续充电。我去探探另外两条溶洞的出路。” “万一你光源不够怎么办?” “我一个人速度快。”易风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白牙。 夏侯月华抬头看看头顶山崖缝隙里阳光和摇曳树木,又四下打量一下溶洞,没再吭声。 不吭声就视为没意见。 易风放下一把枪、一把匕首还有一个大大的手电筒,背着自己的包沿着冷泉流出的溶洞快速离去。 夏侯月华就这样盯着手电筒的感光板愣愣发呆,时不时随着阳光照射的角度挪一挪手电筒。 好在不久就看到易风从冷泉的溶洞里返回来,打了个招呼又奔了热泉流出的溶洞。 夏侯月华皱皱眉。 前面啥情况也不说,一声不吭就又跑了。 当自己是个保安巡逻点的签到打卡机嘛? 机灵百变的月族圣女夏侯月华,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如同大脑被清空一样傻傻盯着一个手电筒,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幽怨,她开始质疑自己是否在溶洞暗流里被撞傻了。 很快,她的思路就被打断了,易风回来了,去热泉溶洞的时间显然比冷泉要快的多。 然后这家伙拎起夏侯月华正盯着的手电筒,放下另一个,又要走。 这次方向是两人来路的溶洞。 “唉,你干什么去?”夏侯月华不能忍了。 “回去扛自行车,很快回来。热泉洞流到地下孔洞就不见了,冷泉洞通到一处水库,洞口不大。”易风一看夏侯月华瞪眼的样子,立刻明白,但还是马不停蹄的消失在了溶洞里。 夏侯月华心里似乎松了一口气,继续盯着易风放下的另一个手电筒发呆,昨晚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大概也有后遗症。 当太阳快要从头顶消失的时候,夏侯月华在热泉与冷泉交接的湖边拥有了一个四周用树干框住,中间铺满枯树叶的简易床,当然床上还是昨晚熟悉的简易帐篷。 这片区域白天照到太阳,晚上温泉的暖气也能透过来,相对干燥舒适。 完成了物资搬迁的易风正坐在冷泉边接着天光忙碌着,手里有一把薄刃刀和一条鱼。夏侯月华就盯着易风摆弄鱼。 “这鱼有名字吗?” “这鱼体型修长,通体银白透亮,背部泛着淡青色光泽,一般成鱼体长约30厘米,体重约1-2斤,学名叫鲌鱼。但长成这样的没见过,这鱼要小些,你看,两侧各有三条淡金水纵向细纹,纹路会随水温轻微变化。在冷泉纹路变浅,如果游到热泉溢过来的温水处纹路就会加深。” 夏侯月华仔细一看,一条条小鱼正聚集在冷水湖边,也就是热泉向冷泉湖面溢出的冷热水融汇区域,一批游过来,然后追着水流下沉,忽上忽下忙的不亦乐乎。 “大概书上也没有,不知道本地人怎么叫,我们就叫它‘三纹鲌鱼’吧。” 从此之后,这种双温泉环境下长成的特殊鲌鱼就有了正式称谓“三纹鲌鱼”。它被本地人粗放命名的“堰塞水库鱼”就此消失在历史的记忆中。 夏侯月华看着这些头部尖细,鳞片细密光滑的家伙,在易风手里如同玩具,鳞片三下五除二就剥离的干干净净。 易风捕捞后会立即放血,用冷泉外流的活水冲洗,然后从鱼鳃处划口,扯出鱼鳃与内脏,再用冷泉细水流冲净腹腔黑膜。 然后将鱼身悬挂于冷泉风口处停放的自行车把上沥干10分钟,利用泉水低温快速锁住肉质水分。剖开的鱼肌间刺极少,仅存主骨架,并无细小鱼刺。 分割时提出主骨,切下鱼腩、脊背两大块可食用部位,尤其鱼腩部位看上去油脂含量适中,丰腴不腻,是整条鱼鱼生最佳的取材部位。 夏侯月华不一定会做,但肯定会吃,因为下一刻就开始发表意见了: “你这个刀的切向最好与纹理呈45度角切。” 易风正用薄刃刀将鱼肉斜切呈2毫米厚薄片,正准备改刀切小点就往饭盒里装,闻言抬头看了夏侯月华一眼。 “你要有空去暖泉边上弄点佐料来。”易风举起手里的刀,向热泉一边指了指。 夏侯月华顿时一脸懵逼,佐料?什么佐料? 看易风,对方正一条条摆弄鱼,那自己就顺着易风刀指的方向去找找吧! “鱼片好了,来吃吧!” 没过几分钟,易风就把饭盒摆在了一块岩石上,可能是见鱼肉叠在一起不方便,易风甚至从冷泉湖畔搞来几片荷叶洗干净当了摆盘。 结果就看到夏侯月华扭扭捏捏的从冷水泉里匆匆清洗着什么,紧紧握在手里低着头,盯着易风做的那双绳草鞋慢慢蹭了过来。 “我只找到这个。”夏侯月华摊开手,手心里有几个青灰色的野生蘑菇。 “看样子,单独吃应该没问题,如果长在热泉区,跟冷泉区的鱼生一起吃不知道合不合适。我再去找点别的。”易风随手把蘑菇接过来,放在一片荷叶上,另一只手把饭盒装的鱼片递给了夏侯月华。 夏侯月华接过饭盒,眼睛紧紧盯着易风的背影,两根手指夹起一片鱼肉薄片,随手放进嘴里。 然后眼睛忽然瞪大,鱼片入口清甜爽脆,肉质紧实弹润,含水量适中,更无淡水鱼常见的土腥味,甚至还带一丝泉水的清冽甘甜,出人意料的美味! 低头看饭盒里的鱼片,切片单片拎起来呈半透明状,叠在饭盒里如同玉脂,于是又夹起一片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美味加倍。 然后就看到易风蹲在热泉边上一块岩石上,拿小刀刮了刮,伸舌头舔了舔,然后吐了几口口水就回来了。 “我看到有盐晶,幸亏你没刮,苦涩难吃。”易风捧一口冷泉水漱漱口,这才回到夏侯月华旁边,从荷叶上捡起一块鱼片扔在嘴里。 夏侯月华边吃边笑,似乎那几个灰蘑菇也瞬间有了光彩,尤其是易风竟然从行囊里翻出一小瓶酱油后,双泉溶洞里的首次鱼生会餐就变得更美好了。 当然,这种美好只持续到太阳落山,太阳落山后就有人美好,有人不美好了。 因为有蚊子。 有鱼吃,有美味的鱼吃,终归是有代价的,毕竟这一群鱼除了吃温泉溢出的矿物质,也要吃点别的。 夏侯月华躲在简易帐篷里听得外面嗡嗡的蚊子声,感觉自己都被包围了。 至于易风,前半夜全是噼啪的拍蚊子声和咒骂声,到了后半夜就听“噗通”一声,易风直接睡到温泉里去了,只露一个脑袋枕在岸上,被衣服裹的严严实实。 AC228年12月25日,已经是两人意外重逢的第三天, 夏侯月华看到易风蜕皮过后的白皙皮肤上全是小红点忍不住好笑,看一眼笑一下。 然后就招了易风一个极具威胁性的反击:“帐篷轮流住,今晚轮到我。” 世界顿时安静了。 夏侯月华坚持自己要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于是跟着易风离开了溶洞,从一个距离水库不远的山缝里钻了出来,隐入了周围的山林里。 “这是鬼针草,粘在衣服上很麻烦,但嫩芽可以吃,味道有点苦,但能补充维生素。”易风蹲下身,指着一丛植物,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 既然速度提不上去,沿途传授点野外求生的知识也好,那双绳草鞋在深山老林里肯定没有在溶洞里好用,一不小心就有东西扎脚。 夏侯月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一脸紧张的盯着地上的灌木杂草,一边跟着他宽厚的背影,一边默默记下易风的话。 她学得很快,那双曾经只用来施展异能或摇曳酒杯的手,开始笨拙地分辨可食的蕨菜与有毒的蘑菇。 甚至跟着易风学会了用树枝和藤蔓设下陷阱用来抓云兔。 易风选定的方向是有目标的,就是那处远远看到的林间小屋。 但很遗憾,当易风返回夏侯月华身边的时候,只扛回来一张床板,一大捆绳索,一个伐木斧和另一个太阳能手电筒。 “没有蚊帐也没有鞋。”易风无奈摇头。 “你扛张床板回来干嘛?”夏侯月华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睛里满是警惕。 “睡觉啊,还能干嘛。”易风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对方一眼。 山外又是一阵炮火声远远传来,天空中出现一道道劈波斩浪的导弹痕迹,像是野兽在蓝布上挥舞锋利的爪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原路返回了。 易风白天在砍树造木筏,忙的不亦乐乎。不光自己忙,也给夏侯月华分配了任务,据说是要给她做一张柔软的鹅绒床。 前面画大饼画的挺好,后半句就差点让夏侯月华暴走。 “多捡一点,铺的厚厚的,肯定比你那床还软。” 夏侯月华原本正专心捡着易风指点的那种植物,摸起来柔柔软软,是一种被称为“鹅绒草”的蕨类植物。正捡的好好地,一把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就扔了过去,易风连蹦带跳的跑开了。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滚”夏侯月华瞬间就被点爆了,再抓石头没有了,只剩下手里捡好的鹅绒草竟又舍不得扔,捡了跟木棍再找易风,已经又去砍树去了。 只留下夏侯月华愤愤然把一把鹅绒草丢进自己那床可怜的床单做成的包袱里。 触景生情,是可忍孰不可忍,夏侯月华觉得,以自己的身手应该能揍的那家伙满地找牙。 但这样做似乎与自己这张青春靓丽的脸不匹配,再说打坏了谁给自己打工。 尤其是当易风一趟趟拖着一块块长近5米,宽约20公分,厚度10多公分的原木板沿着冷泉流出的小河拖进双泉溶洞的时候,夏侯月华决定不与易风计较了。 这家伙连砍树带劈板,外加运进来,一天跑了近30趟竟然还乐此不疲,这家伙的体力简直堪比野兽。 当然,等她看到一个4米宽、5米长的木筏毫不费力地浮在热泉上的时候,她对这种被易风称为蜂巢木的树干密度有所怀疑,再算上小河的浮力,大概对方的力气也没那么夸张。 但即便如此,给自己造床的动力还是很惊人。 当然,是给易风自己。 因为要看天吃饭,所以晚饭依旧吃得早。 吃的水煮鱼和煮紫薯。 紫薯是一种藤蔓生植物,距离鹅绒草不远,叶子紫色,根茎拇指大小,沿着藤蔓一串串躲在泥土里。 易风说皮苦,让夏侯月华去皮,去了皮后是白果子,但很快夏侯月华就发现原本软塌塌的果子放了没多久就变紫变硬了。她见易风忙着抓鱼也就没再问。 直到易风处理完了鱼,说可以了,夏侯月华这才端着半饭盒的紫果子去洗。最后看着易风等炖鱼的水开了把紫果子一股脑倒进去。 夏侯月华愣是吃紫薯吃出了糯米丸子的感觉。 然后,负责洗碗的夏侯月华就睁睁看着易风开始装修他弄好了的木筏。 从行囊里拿出两张防寒防潮膜铺上,膜之间夹了一层厚厚的枯叶层,然后膜上面左右两侧压了两根蜂巢木条,再压上他从木屋抗来的木床板。 木床板上面铺上了夏侯月华捡来的鹅绒草,铺的中间高四周低,最后竟然把做包袱用的床单直接罩在了鹅绒草上,床单两侧长出来部分直接翻边向下,被床板压死在左右那两根蜂巢木条上。 然后木筏被易风拿一根竹竿一撑,就稳稳地到了热泉中央。 完美!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0章 毁容与鸳鸯火锅 只穿着军用背心和短裤的易风直接躺在床单上,一脸陶醉的滚了两下。 “你没蚊帐。”夏侯月华皱着眉看着易风从床单上坐起来,打击道。 “热泉温度足够高,木筏飘在上面蚊子过不来,而且鹅绒草也有驱蚊效果。”易风左顾右盼,竟然发现木筏飘在热泉上颇有些仙气飘飘的朦胧感,现在有些热,等晚上周围温度降下来应该刚刚好。 “不能光着睡,还是要拿张防潮膜当被子遮一遮,但估计会热。”易风对自己的成果还是很满意的,继续道:“热泉这边再燃一堆篝火,再起点烟熏一熏,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看着不错,你给我试试。”夏侯月华也觉得木筏飘在热泉上面,仙气飘飘很美。 古书里的孔雀喜欢开屏,所以男人也喜欢开屏,尤其在漂亮女人面前开屏。 易风兴高采烈地把木筏撑到岸边,自己下来,扶夏侯月华上去,然后把撑杆递了过去,甚至还递过去一张准备做被子用的防寒防潮膜,这东西折起来巴掌大小,根本不占地方。 夏侯月华三两下就把木筏摆弄的进退自如,盘腿坐在鹅绒草铺成的软床上,尤其是坐在自己的床单上,拍拍东边、摸摸西边,拉平被易风滚的褶皱的地方,这才铺开易风给的防潮膜,心满意足的躺下来。 “感觉怎样么样?舒服吗?”易风巴巴等着对方赞叹两句,毕竟为了睡个安稳觉汗唧唧干了一天,手都起茧子了。 “躺着还行,就是蚊子还没起来,我先躺会儿,等下试试招不招蚊子。” “好吧,我在那边再生堆火。” 又一堆篝火升起来,一群蚊子也飞起来,眨巴着大眼睛仰着头盯着热气腾腾星空的夏侯月华没起来。 木筏飘在热泉的湖面上,竟然真就没有一只蚊子,热泉溶洞一侧易风燃起的篝火,浓烟从热泉一侧贴着溶洞顶往冷泉露天的一侧飘。 夏侯月华看在眼里,美在心里,忽然觉得微微摇动的木筏床似乎真的不错,尤其没蚊子。 易风的帐篷和睡袋,她严重怀疑压根儿就没洗过,之前躲在简易帐篷里听着四周蚊子几乎能把人抬走的架势,那是没办法。 但如今,不是有办法了! 新木筏、新床、自己亲手选的的鹅绒草,还有自己的床单,而且似乎真的没蚊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啪”是篝火旁的易风随手在脖子上拍蚊子的声音,他都洗完澡了,床还没到手。 “怎么样?蚊子咬你没?”易风问热湖里飘着的夏侯月华,半掩在她身上的防寒防潮膜被火光映照的一片晶光。 “还没,再等等看。” “还等,蚊子起翅了,开始咬我了。”易风又从后脖子上拍死一只蚊子。 “你傻啊,进帐篷啊!”夏侯月华开始提建议。 “你呢?” “我再帮你试验一下,我的肉香,蚊子如果不咬我,肯定也不咬你。” “我谢谢你啊!你不去洗澡吗?”易风又不傻,天已经聊到这个份儿上了,夏侯月华那点小心思昭然若揭,但可以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泡澡其实在冷热泉交界的地方比较舒适,但这两天俩人为了不尴尬,都是错开去热泉外流的那条溶洞里泡澡,想水温凉些就去远一些。 “我洗过了。”夏侯月华答道,显然趁着易风忙碌的时候干了很多事儿。 “那是我的床。”铆足了劲儿干了一整天的易风决定再挣扎一下。 “你不说‘帐篷轮流住,今晚轮到你’吗!” 好吧,好一个图穷匕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 实在忍不了的易风认命了,快马加鞭就拉开帐篷拉链钻进了睡袋里。 外面的蚊子实在受不了。 热泉湖面上,顿时传来了的得意的哼歌声,还是带着浓郁美利亚风味儿的。 没有电、没有手机、没有娱乐设施、没有夜生活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人就睡觉早,但真正睡着的晚。可易风累死累活忙了一天,虽说被鸠占鹊巢,但熟悉的帐篷、熟悉的睡袋,很快就让他先睡着了,甚至有了轻微的打鼾声。 夏侯月华开始因为易风的鼾声还纠结了一阵,总算忍住没打扰他,但随着热泉咕咕的水声、易风轻微的鼾声、偶尔风吹林木的沙沙声,再加上身下木筏犹如母亲摇篮的轻微晃动声,她最终也安然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夜风袭来,易风燃起的两堆篝火忽然被熄灭了。 易风原本借助四组石块把篝火围成了一个锅底状,劈好的木柴前面一根有一部分烧成灰、烧碎了,本身就往火堆里出溜,而后面排队的木柴也会因为重力自动滑落补位。 但这是理想状态,不是所有木柴都是规规矩矩从一端烧到另一端,有的还会侧着烧、斜着烧。 所以,易风帐篷旁边的先点着的篝火先灭,热泉一侧后点着那一堆后灭,最后归于黑暗沉寂。 “啪”熟悉的声音,拍蚊子的声音。 睡梦中的易风以为是自己条件反射在打蚊子。 “啪”又是一声。 易风一下子睁开了眼,自己在帐篷里,而且声音来源也不对,是帐篷外面。 “啊,蚊子、蚊子” 女子的声音忽然放大,然后手电筒的光开始在溶洞里上蹿下跳。 “李易风,你骗我。”夏侯月华声音里带了哭腔。 “你怎么靠岸了!”易风拉开拉链,猛地探脑袋出去,下巴部位手电筒的光也照过去。 结果就看到夏侯月华的木筏床已经不在热泉湖的中间位置,正卡在热泉向外流出的出水口,贴在溶洞湖的岸边了,而那里的第二个篝火点已经熄灭了。 “肯定是你,你给我出来。”夏侯月华已经从竹排上跳下来,晃着手电筒向易风冲过来,一副要拼命地架势。 “外面蚊子多,要不你进来。”易风眼瞅着夏侯月华的另一只爪子要抓在脸上,赶紧缩脖子,一把握住了夏侯月华的手腕子。 夏侯月华竟想在帐篷里抓易风,结果被易风轻轻一带,整个人一头扎进了帐篷里。 “蚊子进来了,蚊子进来了,等我先拉上拉链。”易风一手按住夏侯月华,一手拉拉链。 然后一按开关,手电筒屁股上探出一个灯泡来,倒置的手电筒变成了一个烛台,把帐篷里洒满柔和的白光。 “蚊子咬两口,你这么激动?”易风揉揉眼,松开手,开始打量眼前暴龙般的入侵者。 “混蛋,我被毁容了。你看我脸上是不是全是包,是不是毁容了?你看我手上的死蚊子,你看看,都是我脸上拍的。”夏侯月华眼泪汪汪,像个无助的乞丐一样摊开两只手。 女人看一眼自己双手的蚊子残尸和血迹,再看一眼对面易风身上昨晚被咬的小红点,小脸惨白的吓人。然后惨兮兮的指着脸让易风看,苦瓜脸上有些小惶恐,眼巴巴等着易风给答案。 女人啊,尤其是漂亮女人,有时候会觉得脸比天大,也难怪一觉醒来脸上拍死几只蚊子就花容变色、手足无措。 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怕毁容,即便是一群蚊子。 然后,夏侯月华从易风脸上先是看到错愕,然后是淡然一笑,甚至笑容里还隐藏了一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怎么样?是不是很多包?”善于察言观色的夏侯月华被易风的表情弄糊涂了。 “你昨晚自己撑木筏上岸了?”易风并未答话,却提了个问题。 “那怎么了。这里是不是有包?”夏侯月华指着自己的额头处,感觉有点痒。 “你上岸拿了面具。”易风笑容加深。 “我怕万一蚊子咬,学你泡温泉,也要先护住脸。”夏侯月华逐渐回过味儿来了,变得有些局促,开始伸手指摸自己的脸。 那是属于卡琳娜的面具脸,自己睡前出于防范意识贴上的,突然被蚊子咬醒来,脸上拍了两手血有点犯迷糊了。 “我摘下来,你再帮我看看。”夏侯月华或许是为了遮掩尴尬,或者是觉得脸上不舒服,有些不放心,轻轻取下面具,露出那张略有些泛红的少女脸。 浑然未觉,这是一个多么危险的时间、危险的场所、危险的环境、危险的距离和一个危险的人。 “鼻子下面是什么,给我仔细看看。”易风一脸认真的凑了上来,简易帐篷能有多大,两个人缩在里面原本就差不多头顶头了。 “是什么?”夏侯月华一脸认真的问。 “嘴!”易风认真的答,然后就一口吻了上去。 “唔…..唔…..”嘴巴被封住的夏侯月华想要推开易风,结果却被整个压倒在睡袋上。 “啪”一声,手电筒被关上了,整个溶洞里重归黑暗,只剩下泉水翻滚声和蚊子求而不得的嗡嗡声。 简易帐篷里没人说话,偶有几声肢体纠缠的扭打声,但很快归于平静,最后喘息声和轻微的吟哦声开始一阵阵扩散开来。 简易帐篷外面的蚊子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人类的汗液、体液都是它们的冲锋号、指令枪,可惜饥不择食却走投无路。 当一轮斜月映照热泉区域时,帐篷里终于有了声响。 “帐篷里有蚊子?”女子慵懒的声音道 “可能跟你进来的。”男子满不在乎。 “快起来,捉蚊子。”女子推了一把对方。 “啪”手电筒再次变成了简易烛台,易风和夏侯月华肩并肩躺在睡袋里,像是一个敞口的信封里并排插了两把匕首,脑袋和光溜溜的肩膀露在外面。 四只大眼睛在帐篷里上下扫描,一无所获。 “你看,睡袋上是不是?”夏侯月华抬头用下巴点一点自己一侧的睡袋外层。 “死的,你刚才手上掉下来的。”易风探出一根胳膊扫了扫,十分肯定。 “坏了,刚才没洗手。”夏侯月华是个干净人。 “你都抹在我背上了,还洗啥手。”易风不是。 “你侧一下,我清一清睡袋。”简易帐篷里一阵哗啦啦的手掌擦拭的声响。 手电筒的灯关了,帐篷内外重回黑暗。 “你一个人怎么睡双人睡袋?”这个问题早就想问了。 “方便行动,单人袋手脚不灵活。” “昨晚故意喂蚊子,卖惨,是不是想让我可怜你?”吹气如丝,声音软软弱弱的靠在易风肩膀上。 “你也没可怜啊!” “难道邀请你睡进来!” “早晚都一样…….别掐,掐到蚊子咬的包了。”易风用力一搂纤细的腰身,对方松开了手。 “你非礼我。” “没有,我这才叫讲礼数。”易风手指头在光滑的后背上散步 “你非礼我。”重要的事情重复一遍。 “啥叫‘非礼’,古人说’来而无往非礼也’,你来了,我没往,才叫不懂礼数。”易风开始讲古。 “我来什么了?”夏侯月华毕竟不是东华土生土长的。 “那一晚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那一晚!你说哪一晚,我掐死你。” “谋杀亲夫,你属螳螂的。那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别,睡袋都脏了….”女人觉得形势又要失控。 “明天洗….” “身上都打滑了……” “明天洗….” “不洗不许碰我。”女人态度很坚决。 “好,现在洗,我顺便出去把篝火燃起来,把木筏床归位,咱们转移阵地。” “谁要跟你转移阵地。” “那你就一个人黏糊糊睡在脏兮兮的睡袋里吧,对了还有蚊子尸体!”易风抓着短裤呲溜一声就钻出了帐篷。 有时候,女人就是男人干活的原动力,尤其是一个聪明男人碰上一个心仪的女人。 聪明能干的易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冒着蚊子轰炸完成了点燃两堆篝火、木筏归位、身体清洁甚至趁着夏侯月华溜进冷热泉交界的地方洗澡的工夫,完成了简易帐篷罩到木筏床上的迁移工作。 有了帐篷隔绝蚊子、保护隐私的最大的好处就是在蚊子的袭扰下完成快速洗澡的俩人可以躺在帐篷里的防寒防潮膜上实现自然晾干。 当然,那一晚究竟晾干过几次就不足为外人道哉。 一夜的风花雪月,最大的方便是易风撒尿再也不用跑太远了,冷泉流出的溶洞口处直接向河道里撒。 AC228年12月26日 日上三竿,两个人才手牵着手出现在丛林里。 易风的陷阱套住了一只肥硕的野兔。 夏侯月华不让他带回溶洞里宰杀,说血淋淋的破坏氛围。于是易风就地利落地剥皮清洗,等回到溶洞夏侯月华非亲自再洗一遍,理由是水库里的水有易风的尿。 易风将串在树枝上的兔腿烤得金黄流油,伸到夏侯月华眼前晃荡: “你闻闻,是不是有一股烤鱼味儿?” “哪有?”夏侯月华认真的问,想抢没抢到。 “咱们吃了几天鱼,尿里肯定有味儿。”易风凑到嘴上自己啃了一口。 “三纹鲌鱼味儿。” “不给吃就算了。”夏侯月华扭屁股背转身去。 易风刚把兔子腿凑上去,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兔腿已经到了夏侯月华手里。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是得意,小口咬着,肉质外焦里嫩,出乎意料的美味。 但山林并非净土。 夜晚的溶洞外双月凌空,冷泉上方的露天崖壁上,几声高亢悠长的狼吼声呼啸山林。 木筏床被靠在了热泉与冷泉的交界处,罩上了简易帐篷,两个人并排躺在洗净晒干的双人睡袋上一起看月亮。 夏侯月华向易风的肩头靠了靠,搂住了易风一条胳膊。 “它们会不会钻进来?”夏侯月华窃窃私语。 “不会,我拎兔子进洞是悬在河水上方拿进来的,有点血水都冲走了。” 夏侯月华顿时心安不少,搂着易风的手更紧了些,说实话,她确实没留意易风拎兔子的细节。 “等下要睡觉了,我们把木筏停的热泉中间去。白天我拿绳子串葡萄一样在湖底沉的那些大石头就是给我们木筏定位的,木筏靠过去,拴住飘在湖心的那块木板,木筏就锁在了中心,狼可没胆量淌热泉。” “昨晚的木筏,你是不是故意的?”夏侯月华一下坐起身,上身穿着易风的军用背心根本遮不住娇躯的美好。 “不关我事儿,你自己移动了木筏。”易风眼神直勾勾盯着峰峦叠嶂,伸手把对方抱在胸前,这时候说多错多,不如直接上手。 “我感觉中了你的巫术,最近变傻了。” “我是你的牛马,我才变傻了。”易风亲了一口,从帐篷里钻出来,把木筏撑到预定位置,随手锁住了湖面上漂的木板。 夜晚的狼吼让夏侯月华依靠的更近了些。 一夜无话。 AC228年12月27日 狼吼让人有些提心吊胆,但野兽出没,也说明附近区域人类或变异体的威胁削弱了。 天一亮,易风一个人摸了出去。 快中午的时候才回来,比出去的时候多了一个背包。 背包打开,最上面露出浅蓝的衣角,夏侯月华一声惊呼:“我的衣服!” 随即女人喜色敛去,嗔怪道“多危险,你怎么跑镇上去了” “还有鞋子,只找到一双运动鞋,高跟鞋我没拿。”易风从包底翻出一双鞋来,鞋筒里还塞着两双袜子。 “谢谢!”夏侯月华抿了抿嘴,接过了鞋和袜子。 “镇上怎么样了?”夏侯月华坐在易风随手砍的小木凳上,边穿袜子边问。 “惨不忍睹,引我上楼的女人死了。”易风看到了给他“赤兔”刺绣女孩母亲的尸体,从现场一片狼藉看,先是经历了人祸蹂躏,又遭受了异兽啃噬。 “你认识她?”夏侯月华仰起头看着易风,没理由心里一阵紧张,她想起自己利用能力审讯过易风,却不知道易风知不知情。 “不认识。但我猜测,她可能是送我赤兔刺绣女孩的母亲。”易风随口说道。这两天把刺绣取下来系在了背包上,夏侯月华还端详过一番。 “我们能外出了吗?”夏侯月华一把易风的脑袋转到一边,快速穿上自己久违的内衣。 “可以,但镇上没人了,你跟我走吧!”易风说话间转过头来,遭受了夏侯月华一记白眼。 “去哪儿?” “回家。”易风理所当然道。 夏侯月华愣了一下,看着易风灼热的目光正盯着自己,女子欲言又止,最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易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顿时欢欣鼓舞,一把将夏侯月华环抱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可惜,回家的愿望下午就被撞的稀碎,下午一起外出侦查的两个人被新一波铺天盖地而来的行尸群和簇拥在中间、相貌丑陋的人类作战集群给吓阻了回来。 易风如果独自行动还是可以的,但想一想镇上那女孩妈妈的惨状,易风绝不让夏侯月华一同冒险。 于是,被风起云涌的战事阻隔在丛林里的易风两个人继续他们的林中生活。 夏侯月华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已经快把易风从特种兵学校学来的野外生存技能给掏空了。 准确分辨哪些野果甘甜可食,哪些菌菇暗藏杀机;如何用最简陋的工具设置精妙的陷阱,捕获山鸡野兔;如何识别草药,处理不小心被荆棘划伤的细微伤口以及治疗腹泻,毕竟尝百草是有代价的。 夜晚,他们躺在柔软的鹅绒草手工床垫上,头顶是透过洞顶裂缝洒下的、稀稀落落的星光。温泉的水汽如同温柔的纱幔笼罩着他们。远离了末世的喧嚣与杀戮,这里仿佛是只属于他们的伊甸园。 不知是谁先靠近了谁,呼吸在静谧中交缠。 隔阂、身份、使命,在这与世隔绝的温暖巢穴里,消散殆尽。只剩下彼此的温度、心跳,和唇齿间最原始、最真挚的倾诉。 初尝禁果的男女,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很容易蜜里调油、如胶似漆,仿佛要将之前所有错过的时光都弥补回来。 当然,爱情使人盲目也是有道理的。 易风某一天傍晚在溶洞篝火上给嘴馋的夏侯月华烤野鸡就是例证。 随着日子久了也就不太在意这个溶洞是半露天的,再加上易风的手艺不错,烤肉、烤鱼的香味对饥肠辘辘的狼群而言简直是致命的。 所以,两只野狼从溶洞顶上的山岩上滑落下来了。一只当场摔死,另一只有下面死的一只垫底,还能干嚎几声。 当时易风坐在篝火前的木桩上,夏侯月华则坐在易风怀里。她的木凳子矮一些,后背刚好贴着易风的前胸,两只手臂上搭在易风一条大腿上,脑袋枕放在上面惬意的盯着红彤彤的篝火苗发呆。 然后,洞顶风声一响,狼的哀嚎声从洞顶一路下来,当重物着地声响起,夏侯月华的身影就不见了,易风扭头再看时,两只狼的眼眶里已经开始咕咕冒血,夏侯月华身影就在两狼的旁边,手里是易风给的防身匕首。 见到易风瞪大了眼睛盯着自己,夏侯月华吐了吐小舌头,示威性的举起手里带血的匕首,朝头顶露天处戳了两下。 易风差点把两只手里的烤肉和烤鱼一激动掉火堆里。 好吗,这速度都快赶上常飞了。 话又说回来,就戳狼眼这两下子,自己这些天兴致来了就把夏侯月华拉过来就地正法,甚至在鸳鸯火锅里还洗了几回鸳鸯浴,是不是有些太草率莽撞了,万一……. 易风忽然有些为自己的两只眼睛担心。 至于后面为了找寻同伴摸进来的几只野狼,都是被易风一人干掉的,因为夏侯月华正忙着啃鸡腿,没时间。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1章 动物园的自助餐 一个月的时间,在日升月落中缓缓流淌。 两个人也试图走出这片山林南下,希望能返回墓岛,但统统被一下子变得更残酷凶险的世界给挡了回来。有几次易风的意识海中人类和变异兽红红绿绿的小光点交织在一起,甚至一度密集到如同大海的浪花般汹涌,就赶紧掉头回撤。 好在山林里、鸳鸯洞里衣食无缺,省着点吃还能将就,而每时每刻又能感受到身边人夏侯月华心底里那份安适与宁静,易风也觉得似乎没有那么焦灼。 尤其是这次出来,雅克布爷爷郑重其事把自己和外公领去了墓岛那栋别墅,郑重其事的把房产证移交给自己并略微参观一番之后,易风坚信墓岛有外公和雅克布爷爷在,一定比上岸打探的自己更安全。 房产证上别墅主人的名字叫杨娜拉,正是易风母亲对外的户籍姓名。 日复一日的耳鬓厮磨、深情相拥、木筏夜话。 曾经高高在上的月族圣女,在这个自小接受严格训练、却在此刻将所有的温柔与生存智慧都给予她的男人面前,日夜沉醉而不能自拔。 而易风,这个经历过孤独、冷酷与失落的孤儿,也在夏侯月华日益依赖和深情的目光中,找到了生命中另一半的意义,体会缘分与爱情。 这一个月,是末日残酷背景下,被偷换出来的极致浪漫。他们不仅是机缘巧合活下来的同路人,更成了彼此的灵魂伴侣。 在人类世界再一次被摔的粉碎之时,被战争隔绝的一对男女,用最原始的方式,谱写了一曲属于他们的林间恋歌,也成为了后世掩盖那一段历史伤疤的创可贴。 AC228年13月30日 在易风的带领下,俩人再一次向南展开了远行试探。避开行尸集群密集地带,远离武装人员聚集区,沿着山林边缘时走时停,同时尽可能的搜罗物资。 直到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 红绿灯下巨大的路标,往西通往平遥市,向北直到邵阳市,而向东则是另一个所在,“瑶山国立动物园” 钢丝网圈起来的三座大山,山势延绵,作为整个南方面积最大的动物园,是在周边沿海经济圈长大孩子们昔日向往的地方。 易风站在十字路口,眯缝起双眼,夏侯月华知道这是在遥感探路,一声不吭警戒四周,她喜欢这种跟着走不用费脑筋的日子。 “远处的行尸有些躁动,似乎有所行动。”易风对夏侯月华说道。 “那就从动物园里穿过去吧,感觉动物还好对付些。”夏侯月华偶尔爆发的速度易风早已习以为常。 “但这一片一个行尸也没有,反而要留神些!”易风加倍了小心,毕竟从概率论上讲,这么大一个区域却如此干净,让习惯了到处都是小光点的易风有些不适应。 公路上丢弃的车辆早已变成了废铜烂铁,但从车头方向看,没有几个人逃难是奔动物园去的。 或许这就是动物园鲜有行尸的原因吧!易风只能乐观的这样推断。 两个人在荒芜的旷野里一路前行,能骑车的道路,易风把背包挂在前胸骑车,夏侯月华坐在后座上搂着易风的腰叽叽喳喳。不能骑车的地方,易风扛车,夏侯月华背包。 每一丝风都是一丝怜悯,闷热的空气仿佛将一切放进了蒸笼。夏侯月华一手搂着易风的腰,一手扯着易风后背的衣服给他通风。 当高大的拱门出现在面前的时候,绵延的钢丝网墙耸立在眼前。举目望去,一条宽阔的双向行车道横穿整个动物园,随着山势几起几伏之后,划出一个大大的弧线,连通南北向的外环路。 易风这次绕行的目的地是之前预备的邮差公路一处安置节点,当然前提是要从动物园里横穿过去。 “就在收费处休整吧。” 易风停了下来,推开动物园锈蚀斑斑的大门,进了不大的售票室。 遍地的玻璃散落了一地,再有就是飘散在地上、桌椅上的动物园门票。显然当初的售票员没来的及收拾票据,就匆匆忙忙逃离了,地面上没有一滴血迹,只有破烂的窗户里飘进的雨水留下的水渍。 “哐当、哐当”轻轻的铁门撞击声,悠悠的回荡起来。 起风了! 简短的午饭和休整过后,易风和夏侯月华再次上了路,当然也做好了一旦遇到围追堵截就快速折返的撤退预案。 此刻自行车的一侧多了一根钢筋长矛,按易风的说法,大风大浪都踏过来了,还是要确保安全距离,可别被动物园里的猴子、狼咬了,可没地方打狂犬疫苗去。 风,凉爽了不少,吹动满山的枝叶萧瑟。 一丝若隐若现的野兽腥气还是被易风捕捉到,脸上忍不住带了些笑意。 那股腥臭,隐隐有些儿时宝藏高原密林深处的味道,没有尸臭、没有不死生物的酸气,只是充满野性的味道,那才是属于自然的气息。 脚下不自觉的猛踩几下,两个人沿着两侧的防护网,渐渐驶进动物园的深处。 “那里应该是养鸟的,这边栅栏这么高,八成是长颈鹿,这个牌子是…..‘羊驼’” 夏侯月华也在分辨风中夹杂的气息,眼前除了一人多高的野草、树木,周围空无一物,兴致也慢慢上来了: “笼子是开着的,动物哪儿去了?” 易风摇头,拍拍腹部女子环绕的手臂,便快速离开。两人速度极快,10分钟已经在动物园里穿行了挺长的距离。 “难不成是被逃难的人给抓了烤了、炖了?” 眼瞅着闪到身后去的“鸠山野鸡”木牌,夏侯月华冷不丁迸出一个念头,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易风做的烤鸡了。 “改天再给你烤。” 易风笑了笑,一个原本说烧烤上火、不利于美容的女人突然一下子就迷上了烧烤,或许这也算物极必反吧! “那是什么?”夏侯月华的眼神儿很好,左前方远处,耸立着一座规模宏大、连绵跌宕的石山。 一块被风雨打的溜滑的椭圆巨石,挺立在石山顶端,上书两字“猴山” 周围的围栏已经全部匍匐在地,仿佛被飓风席卷过的一样,周围遍布大小不一的动物粪便,苍蝇乱舞,而猴子却不见一只。 相反,引起易风两个注意的则是石山下横陈的尸体,女人尸体,而且不只一具。 单从猴山的正面看,足有4、5具。 “天哪,艳尸!” 再往近前,夏侯月华看清楚了,尸体上光溜溜一丝不挂,虽然风吹日晒已经有些日子,但个个奇迹般的苍白饱满,凹凸依然。 “全是尼姑?不对,尼姑不会扎辫子。你往哪儿看呢?” 距离7、8米的时候,裸女的美艳,忍不住让夏侯月华皱了皱眉头,然后一脸审视的看向身边正停下车的易风,对方竟然一具具、上一眼下一眼看的挺仔细。 有些过分了,死女人也是女人! “笨蛋,这是漫步者,编号X20,看清楚,那不是辫子,是舌头。我看看这些家伙怎么死的。” 易风慢慢已经习惯了身边多了个女人牵着手的日子,推着车紧走两步却在猴山前停下来。 “干嘛?”夏侯月华睁大了眼,俩人只是路过,怎么看到几具艳尸就迈不动腿了吗! “石台下有东西。”易风从漫步者的尸体缝隙向假山靠近过去,指着猴山下一个巨石搭乘的平台说。 这平台下面,赫然陈列着锅碗瓢盆一应厨具,从熏黑的石壁看,竟似有人曾在这里生火造饭。 “有人在关注我们,搞不好是动物园的饲养员。” 易风说话间已经拉着夏侯月华跃上了猴山边缘一处人造峭壁半山腰突出的一块石脊上。 随即,在一阵风啸声中,整个山野突然沸腾了。 呈现在两个人面前的,是周围一人多高的野草灌木波浪般的抖动声,以及隐蔽的黑影在植株掩护下快速奔袭的声音。 易风刚才快速观察地形,最后选中此处石山为屏障,也是为了避免腹背受敌。 “难道是行尸犬?”眼瞅着四面八方窜过来的身影,夏侯月华头皮有些发麻,她听易风说起过顾翠花的事儿,也曾亲眼见识过这些不死生物的残暴。 “不是,是野兽。”易风握了下夏侯月华的手,目光坚定的环视四周,然后抬手指了指曾路过的大片园区和空笼子。 草丛的簌簌声密集响起,野兽和人类一样,依然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 两个人都觉得野兽比行尸和变异兽令人更感亲切。尤其野兽们这些年来已经自然进化出了对枪的避险本能,迫不得已开枪打死几只,其它也就真正意义上作鸟兽散了。 只是,易风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么多的野兽。 几乎是瞬间,上百只突然从四面八放涌现的野兽,把易风和夏侯月华围在了公园中央。 披着各色花纹的猛虎,虽然一眼能分辨出眼前的老虎,绝对不属于同种,但却个个都皱着鼻头,露出惨白的利齿,低声咆哮着。 而从草丛里探出身子的雄狮竖起颈毛,前爪扒地,正伏低满是泥泞的身子,对面的草丛里,几只皮包骨头的雌狮正贪婪的注视着猴山下的两只食物。 相隔不远处,7只浑身肮脏,干瘦的恶狼,个个三角眼露出饥饿的光芒。 还有三头斑斓猎豹,个个咬牙切齿,如同赌红了眼的赌徒,又像饿了两百年的厉鬼,不停的呲牙咧嘴。 易风惊讶的是,这围成一圈的上百只动物,不但有凶残的肉食动物,还有鸵鸟、斑马等温文尔雅的食草动物。 甚至于彬彬有礼的长颈鹿,都站在包围圈的最外围伸长了脖子观瞧。 与其说人类的这场浩劫,让动物园的动物们成了和睦相处的大家庭,不如说眼下的所见,更像是一支打埋伏的军队----动物军团。 “这么多,狮子不去抓角羚,围着我们干啥?”夏侯月华也纳闷。 “所以我怀疑有饲养员在搞鬼。” 易风手里有枪,心里不慌。 逛趟动物园,会被一群骆驼、矮脚马给围在猴山上,也是一种新奇体验。若猜测成真,这饲养员的能耐足以媲美王巧儿,甚至犹有过之。 “甭担心,说不定我还能给你来个烤全羊!”易风忽然想到了夏侯月华的口味,对着女人微微笑。 夏侯月华在易风面前还是那个高中生的模样,眉开眼笑。 5分钟过后,围成一圈的猛兽们依然纹丝未动。似乎这些动物们在等待什么,又像惧怕着什么,甚至大声吼叫都没有了。 易风试探着向身旁不远处另一处假山突起处伸脚,结果引来了一只狮子和两只饿狼恶狠狠的低吼声,看意思不让随便乱动。 “再不出来,我们可要走了。”易风看看天上的太阳,突然大声道,吓得四周的动物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终于,当一阵大风吹过,激荡起万千树木一同摇摆的时候,这种诡异局面被打破了。 “唔唔……” 一声幽沉的、浑厚的低吟声,随着纷飞的枯枝乱叶,踩着丛林的枝头传了过来。 随即,围困易风的上百只动物,如同发了羊癫疯一般,个个匍匐在地,瑟瑟发抖,以至于那些斑马、羚羊之类胆小的动物,忍不住屎尿齐流。 易风周围顿时荡漾起一阵新鲜而又熟悉的腥臊恶臭。 “呼啦拉…..呼喇喇…….” 似乎远处发出低吼的生物,察觉了这边的异常,正快速的靠近过来。 易风和夏侯月华眼瞅着对面半山腰上,一排高大的树木正一个接一个瑟瑟的低下头,耳畔中传来的是某种生物正攀援着树梢急速靠近的声响。 “唉,不会是猴子成精吧?”夏侯月华在易风耳畔小声嘀咕。 “不像,除非它进化成人了。奇怪,竟然不是人!”易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明明感应到是属于人类的小光点,结果眼瞅着窜过来一只畜生 被宝藏高原的动物们磨练出来的易风,已经隐约看清了树冠里的黑影,人和动物还是分的清的。说话间易风不自觉的翘了下嘴角,这是当初在宝藏高原围猎时养成的习惯动作。 昔日血兰四人众搞围猎,让周边的鸟兽差点抑郁了,恨不得让这几个人把自己一枪放倒得了,老是搞什么七擒孟获,都搞成惊弓之鸟了。 “嗖”一股野兽的血腥气,夹杂在一阵风中,猛地从旁边最高的树冠里冲了出来。 一个巨大的黑影,悄无声息的落在了猴山顶上。 对方正以一股君临天下的姿态俯视着挤在不远处假山突出平台的两个人和四周的动物们。 “真的假的?”夏侯月华瞪大眼睛,迎着有些刺眼的阳光仔细一看,惊讶出声。 “比狮子还大,确实有些离谱。”易风也知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单从这家伙的体型看,有点特殊、有点奇怪,有点类人的光点反应似乎也可以接受。 但军校教材和军官们的言传身教中,似乎都没有提到过这个品种。 “没想到,瑶山动物园还养着这么一个宝贝。”见到了驱使这群动物的本尊,易风顿时心安不少,也就没留意夏侯月华眼中的复杂神色。 易风看一眼头顶比牛犊子还高大的黑家伙,再对比一眼正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它的同类,以及突然变得温顺可怜的一群狮子猛虎,由衷一声感叹。 说不定,这是星球上个头最大的一只豹子了。 一只超大尺码的黑豹! “哈唔” 只听得正藐视天下的黑豹又是一声吼叫,随之抬起了那条人大腿粗的右前爪。 满山遍野的上百只动物,顿时个个如蒙大赦,纷纷抱头鼠窜,即便是那些称霸一时的猛兽,照样头也不回的四散而去。 看来,这还是一只统御百兽的豹族英雄! 易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头顶的家伙。 而威武雄壮的黑豹,则在猴山的巨石上甩着尾巴,左右徘徊着,同样俯视着猴山下的两个人类,金色的眼眸似乎正蹦跳着对眼前食物满意度的数字。 “弄了半天,全都是给黑大个送上门的自助餐,难怪不让咱们走。”易风看一眼身旁似乎在低头沉思的女人道。 情况明朗了,但随即面临一个更严峻的问题,原本被关在笼子里供人赏玩的宠物,今天终于也把人类包围留下来当了一次替死的羔羊。 “可惜,这家伙太自信了。”敌不动我不动,易风略微等了一会儿,兽群快速散尽了。 “咱们走。”易风的手握紧了一下,夏侯月华很自然的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大咧咧的跃下了石山。 猴山顶上的黑豹,不再漫步套圈了,猛地停下来一动不动的盯着易风正待离去的背影,金黄的眼眸里,似乎有些惊讶。 或许它从未料到在自己的爪牙之下还有如此大摇大摆的人类存在!或许它看到了手牵手的两个人对它的无视。 终于,它怒了。 皮毛倒立,利齿森寒。 裹挟着风声,从高大的石山上,强壮矫健的身影,宛若一道黑色闪电,冲着易风的脖子,一跃而下。 “不要!”若有所思的夏侯月华听到风声,猛地转身要挡在易风身后,却见眼前一花,耳畔一声闷响,巨大的黑影便噗通一声落在地上。 再看易风,正若无其事的慢慢放下高举的右手掌。 “放着上百小弟不用,非要自己玩肉搏?切,块头再大,终归还是头豹子。” 说话间,刚一巴掌把黑豹从王位上拍落尘埃的易风,很是落井下石的在斗大黑豹脑袋上多踹了一脚。 握在手里的石头拍碎了,有角有棱但明显比板砖好用。 如果倒下的这位豹兄知道,眼前这位仁兄的师傅们就是当年把高原雪豹一家三口连窝端的狠角色,或许它就不会选择凌空飞跃这种花架子好看却半空找不到着力点的潇洒动作了。 可惜,世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对人如此,对豹也如此! 那三头豹子,不管大的小的,尤其是小的,这么多年下来,早就被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易风四人众给盘的跟小媳妇似的了,脑袋上几块骨头几条缝,用多大的力道有多大的效果,门儿清。 黑豹与易风一对一,缘分啊! 板障山,摩天崖,弹丸洞。 易风一脚踹在路旁一块黄土块上,露出古朴石碑上板障山三个字,两人知道了今晚夜宿的所在。 距离瑶山大约10里,沿着山势的余脉一路延伸过来,就在林木散尽的地方是一座石山。 一体青石的石质,被风雨磨没了棱角,偶尔的几个天然石穴,被飞沙堆塞,日久天长又积蓄了些雨水,竟养成了些杂草植被。 而在整个石山上,唯一的一棵青松从山石缝隙里顽强的生长出来,而在歪斜的松树下面,就是易风两个今晚留宿的一个小山洞。 松树的树冠,宛若一个天然的蓬盖,为崖下的石洞遮风挡雨。 弹丸洞,三个字就刻在石崖之侧,虽不知何人所书,但笔力苍劲,仰望着一边山峦一边旷野的大地,别有一番慷慨的意味。 只不过,洞如其名,易风两人委身的山洞,确是有些狭窄,后背贴着洞底,双脚却差不多露出洞外,以至于燃起的一团篝火,有一半的火焰被洞外的寒风吹得瑟瑟发抖,好在周围山石林木环绕,形成了有效的遮挡,火光也照的不是太远。 军用饭盒里,方便面的酸辣香气,随着热气弥散在弹丸洞内,又随风飘散开去。 “动物园的羊跑的太快,不然今晚能涮羊肉。”易风背靠在洞内石壁上,怀里搂着夏侯月华道。 “嗯!”夏侯月华呆呆的盯着篝火,感受着被拥抱着的温暖。 易风端过饭盒,吮吸了一下方便面的香气,面条挑起来在夏侯月华面前抖了抖。 “烫!”夏侯月华微微摇头,易风不客气的塞进了自己嘴里。 “你有没有见过鬼火?”易风眼睛眨一眨,盯着黝黑的山林忽然道。 “见过,怎么?”夏侯月华捡起一根树枝,挑了挑篝火。 “见没见过金黄的?”易风继续道。 “没有。”夏侯月华反应过来了,扭头看一眼易风。 荒郊野岭、月黑风高,你跟一个娇滴滴的女子讨论鬼火,意欲何为? 却看到易风端着饭盒,目光向着丛林穿透过去。 黝黑的山林漫野里,山风呼啸。两点金色的光点,真如飘忽不定的鬼火,忽明忽暗的随风飘荡着。 金黄色的鬼火? 夏侯月华这下也看到了,转回头看看篝火,看看远处,不再说话。 易风一边盯着远处的光点,一边把凉好的面条挑到夏侯月华面前,对方张嘴伸舌头吃了一口,伸手试了下饭盒的温度,随手接了过来。 “噗” 易风一抬手,把一根粗大的木柴丢进了篝火堆里,新砍伐的枝叶被篝火已然炙烤了一番,再被猛火一点,瞬间腾起了半米多高的焰火。 这边火焰一窜,两团光点却停了下来。 易风眼瞅着两团光点停顿片刻,又忽左忽右的飘荡起来。 “来了。” 易风用手中的木棍挑了挑,噼啪乱响的篝火又变得温顺起来。 两团光点,终于悄无声息的随风飘了过来,夏侯月华若无其事的埋头吃面条,易风则随手摸到身旁的长矛和手枪 借着火光,一步步走近的身影开始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能逐渐听到地上枯枝败叶轻微的践踏声。 那是易风决定夜宿之前,在山洞四周特意布置的简易预警措施,一个轻微的示警声对经过严苛训练的易风而言已经足够了。 篝火的火焰又被拨旺了些,一个圆滚滚的脑袋从一团黑暗的光影里弹出来,如果不是那双金黄色的眼眸闪动,很难将它乌黑的脑袋从周围区分开来。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2章 遭遇失踪与失恋 一身漆黑的毛皮,将凶猛矫健的躯干掩映在夜色里,四只兽足上伸缩不定的利爪,在暗夜里闪出惨白的凶光。 正是瑶山动物园里那只体型超大的黑豹。 当时,易风运足了力道的一掌和碎掉的石头,外加落井下石的一脚踹,让统御群兽的黑豹很是委屈的昏倒在地上。 之后,夏侯月华一个劲儿的扯着易风赶路,于是易风一念之仁没有取它的小命。毕竟这只是一只动物,而且有别于那些不死生物,人类已然命运多舛,何必为难这些动物呢! 所以,易风两个丢下那头黑豹,径自离开了动物园,也不晓得是否群兽有意避让,一路上倒是相安无事,天黑前安然抵达了板障山。 易风真没想到,这只黑豹竟会尾随而来,月黑风高之时大方现身。 “要不,这回炖了它?”易风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一声,两眼中竟泛起一片贼光,以至于刚好直勾勾盯着易风的黑豹,见了那阵贼光忍不住嘴中一阵低吼,竟后退了一小步。 一般巨兽都对危险源比较敏感,否则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下也长不成巨兽。 “别,它又没咬你。”夏侯月华转身夹起一大坨面条塞进易风嘴里,然后再夹起满满一筷子面塞进去。 黑豹骨溜溜的大眼睛瞅一眼易风,再瞅一眼夏侯月华,两只眼睛瞪的溜圆,让熟悉豹子脾性的易风甚至辨识出了一丝惊吓的意思,尤其是一双粗大的前爪试探着又向前蹭了半步的时候。 之后,令易风大跌眼镜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黑豹斗大的脑袋突然掉头甩尾,向远处跑去,很快又窜回来,两个胖乎乎毛茸茸的东西从利齿森严的豹嘴里脱口而出,带着一阵劲风,跨过篝火跌落在易风的脚下。 准头竟出奇的好。 “什么东西?”易风已经霍然而起,这反倒惊的暗影里那只黑豹猛地露出了尖牙利爪,呲着嘴一阵低吼。 “咦,这是……”夏侯月华拿手里烧了半拉的木柴把地上毛茸茸的物件挑了挑,有些好奇。 谁曾想一挑不要紧,脚下躺着的那个东西竟然翻个滚儿,撒腿就跑。 “兔子!” 夏侯月华一声欢呼,手里的木柴带着火光如火流星一样飞射出去,竟硬生生把那只兔子钉在了泥地上。 女人对烤兔子的执念把大黑豹也吓了一哆嗦,竟忍不住伏低了身子向后倒溜了几步,但随即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 大黑豹竟是上门送礼的,送来两只兔子,其中一只还是活蹦乱跳,被烧火棍一戳,立马撒丫子想跑。 不对,另一只也是活的,也跑了。 大黑豹有点太懂人情世故了,所以易风一直戒备没敢妄动。 却见一团劲风掠过,把篝火都带的晃了晃。 只见那只黑豹,一个纵跃就挡住了惊魂落魄的兔子去路,右爪一抬一拍,倒霉的兔子像只皮球似的骨碌碌滚了回来。 得亏易风见机的快,手顺势一抄,才把那只差点被拍进火堆的兔子捞了起来,而夏侯月华已经把先前那只抄在了手里递给易风,眼睛笑的如同两轮弯月。 眉开眼笑。 易风就着火光仔细一瞅,手里的兔子除了滚了一身的泥土,浑身连道血口子的没有,竟似黑豹有意兵不血刃,难道也是拍晕的? “烧烤料,我记得你带了。”夏侯月华自己扒拉了两口方便面,甚至还喝了两口汤,兴高采烈去翻背包,旁边两只大眼睛骨碌碌乱转的黑豹似乎都被无视了。 伸手不打送礼人,何况一只正老实趴在篝火边的黑豹。 易风严重怀疑,动物园的某个饲养员可能成功把喂养的动物们给同化掉了,搞不好这只既懂得自助餐,又知道送礼的黑豹就是他的心头肉。 易风手里换了剥皮刀,始终一只眼盯着兔子,一只眼盯着豹子,小小的弹丸洞很快成了欢乐烧烤场。 两只肥嘟嘟的兔子,三下五除二便被剥光了皮毛,露出血红的流氓身子。 易风和夏侯月华,人手一条烧火棍,插起兔子就架上了篝火堆,一时三刻便吱吱啦啦,油粒子往柴火上滴落。 再加上易风搜罗的的食盐、佐料,两个人外加一只黑豹,眼巴巴的盯着两只肥兔,一阵阵直咽口水。 鱼肉吃腻了的易风两个,当然也不能忘了送兔子来的黑豹,对方不会说话但会吃啊! 两只烤的香喷喷的兔子头,外加半只兔子,就算是黑豹的酬劳。 易风也不知道这黑豹是不是吃上了瘾,反正当夏侯月华终于吧唧着一张油嘴,带着笑意睡着的时候,那只黑豹竟也隔着篝火,四爪一趴脑袋一垂,也睡了。 只留下守夜的易风,无聊的盯着篝火和光影里那只黑乎乎的大豹身躯发呆。 “这家伙会不会是混过马戏团的,毕竟这么大个?”易风有些纳闷的瞎猜。 AC228年13月31日,天光放亮。 尽管昨晚平白享受了一顿兔肉,易风一睁眼还是被眼前的黑豹惊了一下。毕竟,比狮子老虎还大一圈的黑豹,任在谁眼前一站,也会心里一愣一愣的。 那张大嘴,就算一口咬人不死,一口嘎断条人腿应该问题不大,何况还有四条快赶上人腿粗的黑壮豹腿和利爪! 后半夜值守的夏侯月华正蹑手蹑脚的收拾行囊,一声不吭,唯恐惊扰了易风休息,见易风醒来,扭头送他一个甜甜的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值守的困倦。 一路上,易风时不时回头瞅一眼,结果每次都会看到那只黑豹正不急不慢的坠在自己的身后。 足足骑行了2个多钟头,那黑豹竟是不离不弃,就这么跟着易风和夏侯月华一路南下。 这早就出了动物园的势力范围了。 这位百兽之王就算通了人性,要把易风两个押解出境,现在也大功告成了,还这么鞍前马后究竟几个意思? 莫非这家伙曾经是某位巨富豪商家养的宠物,后来被寄养到动物园培养野性,现在又思念旧主了? 易风着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也不像潜伏在身边、趁人不备、杀人吃肉的样子。 “妞,你说它会不会跟传说中烈马似的,谁驯服了就跟谁?我一巴掌,它认主了?” “有可能!”夏侯月华搂着易风的腰,也会向身后看两眼。 好在这一路上,所过之处虽然也不乏乡村、公路,但易风总是提前规划路线,全力避开人类和变异体光点集中的区域,毕竟这一个月的暗中窥探,一些人类的所为让易风几乎完全失去了之前敌我识别的概念。 因此两人行走的路线全是一片荒凉,渺无人烟的所在,偶尔路上遇到几个行尸,也是避无可避在易风可控范围内的。 如此一来,那头忽左忽右、忽前忽后的黑豹,也才未惹出什么事端。 当日上中天,易风和夏侯月华在一个废弃的看林人小屋,停下来休整的时候。 好运再次降临了。 只见在山坡上转眼消失不见的黑豹,迈着细碎的小舞步,趾高气昂的从山林深处闪身而出。 与之并驾齐驱的,竟然是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猪,而野猪的一只耳朵,就衔在黑豹的大嘴里。 原本彪悍的野猪,被黑豹牵着耳朵,像被新郎牵着手的新娘一样,低着头,亦步亦趋、哼哼唧唧的一路小跑过来。 而那张令野狼都敬畏三分的猪嘴里,两只露出嘴外的獠牙,竟似被强行掰了去,留下犹带血丝的惨白牙茬子。 易风两个眼睁睁看着黑豹领着野猪就到了小木屋的房檐下。 “噌”只听得一声皮革被划破的闷响。 易风再看时,野猪脖子下已经被干脆利落的划开了一道大口子,鲜血乱冒。 尺寸也挺到位,那倒霉的野猪,哼哼了一声就只能撂倒在地,只剩下蹬腿儿的份儿。 “败家玩意儿,要杀也不招呼一声。” 易风看了看正舔舐自己前爪血渍的黑豹,嘴里这么说,却是一脸笑意的凑上前,手里多了一个护林人留下来的装米的坛子。 手一探,坛子搁在了猪脖子下面,猪血咕噜噜的流了进去。 夏侯月华一看易风正弯下腰,胳膊几乎是擦着黑豹的皮毛去接猪血,心里一紧,插在口袋里的手暗自握住了手枪,以备万一。 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黑豹就傻愣愣的站在易风旁边,任由易风去收拾那只被放过血的野猪。 “它会不会跟你一样,也吃烧烤上瘾?” 易风抬头看向夏侯月华,对方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盯着旁边的黑豹,结果就看到易风漫不经心似的伸手摸摸了身旁黑豹的脑袋,夸赞了一句: “干的不错!” 那黑豹先是低吼一声、呲呲牙,反抗似的向上仰了仰斗大的脑袋,之后抬头看一眼正盯着自己的夏侯月华,便温顺的低下头,任由易风的手在脑门上摸了两把。 易风心中不由得一阵窃喜,看来当初手下留情,留下黑豹这条小命还是有些好处的! 因为这头野猪,易风和夏侯月华忙了一个下午,易风此番南下,其实也是在重新厘定新的邮差密道。此处小木屋和易风寻找水源处理野猪时在不远处发现的隐蔽小山洞就成了新的邮差驻留点。 尤其夏侯月华说昨晚没睡好,小木屋可以好好睡一觉时,易风立时附议,干起活来尤其奋发殷勤。 唯一讨嫌的是因为杀猪改善伙食,吃饱喝足的大黑豹上半夜不是用锋利的爪子扒拉木屋的门,木板被划的呲咔乱响,就是拿尾巴当鞭子用不停地拍打木屋的窗户。 搞得木屋里饱暖而思淫逸的易风很是无奈,老感觉自己前一刻拿下剥成白羊的夏侯月华,下一刻那头大黑豹就会破门而入或破窗而入给自己来一口。 “给我滚远点!”最后同样忍无可忍的夏侯月华用美利亚语厉声吼了一嗓子,没想到大黑豹低吼了一声,真就一声不吭夹着尾巴远去了。 忽然听不到动静的易风,开始还以为大黑豹在憋大招,说不定下一刻就撞破门或窗户扑进来,可等他疑神疑鬼的握着枪从窗户向外看,白灿灿的月光照耀下,刚好看到大黑豹三步一回头有些不甘心似的正向密林中远去的身影。 于是,易风把枪一放,对着夏侯月华就是一个恶虎扑食。 小木屋里顿时春光无限、蛙声一片。 等到骤雨初歇,只剩短雨残云之时,志得意满的易风握着身旁的丰满,窃窃私语: “刚才算不算传说中的‘河东狮吼’” “你再说一遍试试?”夏侯月华一把掐住易风腰间的肉。 “你一嗓子,豹子就吓跑了….” “敢笑我….”女子翻身而起,窗户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 “唉,不服是吧,让你知道啥叫雌伏。”易风也是个不服输。 小木屋里再一次刀光剑影、杀气腾腾,木屋里热烈的气氛持续了很久、很久。 夜空里风起云涌,乌云遮住了月光,天地一团漆黑。 “睡了吗?”夏侯月华喃喃道 “快了。”易风像一头劳碌了一夜的耕牛。 “我有那么凶吗?” “一点不凶,你是最温柔可爱的妞。”一个月磨合下来,易风的性子愈发自然了。 “我哪里温柔了?” “这里、这里、这里…..都温柔。” “不许讨厌,我温柔吗?” “温柔啊,给我铺床,帮我擦嘴,给我缝衣服,你竟然会缝衣服!” “可我不会炒菜,怕溅油。” “没关系,反正大家现在都炒不了菜。”说话间易风上嘴亲了一口。 “你喜欢我吗?” “喜欢。” “你爱我吗?” “爱!” “你会娶我吗?” “会。” “我变成河东狮怎么办?” “你变不成河东狮?”易风语气肯定。 “为什么?” “你是美洲狮,叫声都不一样。” “你又笑我,哼….雄狮都不行了……” “敢挑衅我,行不行我说了算。今晚不破敌营誓不休。”易风勃然大怒,再接再厉。 AC228年14月1日,夏侯月华走了。 大约清晨6点,易风醒来时脑袋有些沉、有些晕,上次有这种感觉也是跟夏侯月华在一起。 但当时是在酒吧楼上夏侯月华的大床上。 如今换成小木屋里的小木床,下意识伸手去搂身侧,却只摸到一片微凉的床单。他猛然睁开眼,屋内空无一人。 “妞?”习惯性的喊了一句,但他马上感应到周围没人。 曾经拿枪指着自己的夏侯月华不在了。 木炭灰在墙上写了几个字“族人来接,不要寻我,危险!” 易风快速着装,抓起枪和匕首就冲出了木屋,阳光刺眼。 四周没有夏侯月华的痕迹,自己摆的浮土上却有黑豹的爪印,易风想也不想循着大黑豹痕迹追踪而去。 丛林间穿行近2公里,易风停在了一处湖边。 大黑豹正蹲坐在湖边的草丛上望着天空发呆,易风的到来只是让它的大脑袋扭头看了一眼,与易风的目光短暂交汇,又继续它的蹲坐望天模式。 易风很快从湖边的滩涂里发现了夏侯月华的足迹,那双运动鞋都是他取来的,甚至夏侯月华撒娇时还曾帮她穿过鞋,自然辨识的清楚。 除了夏侯月华的足迹,还有一双尺码更大的军靴鞋印,从岸边被戳的痕迹看,曾有一艘充气艇停靠过,然后拿船桨用力推离了岸边。 易风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旁边静坐的大黑豹,至少大黑豹杀人吃肉的嫌疑被排除了。 难怪昨晚的她如此娇媚迷人,如此缠绵悱恻,如此狂放热烈。 原来是要走了。 也算不上是不辞而别。 至少还留了十个字。 易风感觉失恋了,但似乎又没失恋,自己算是被丢了,似乎不是被甩了。 究竟是不是被甩了呢? 陷入沉思的易风也坐了下来,就在大黑豹旁边。 一人一兽各自想着心事,就这样傻傻的抬头望天干坐着。 直到日上中天,太阳照的人眼睛睁不开了,一人一兽这才默契的从湖畔转身离开。 轻装简行的易风,不,准确说是被轻装简行的易风骑着自行车再次光棍一根独自南下。 夏侯月华背走了他的野外背包,里面包括简易帐篷、烧烤料、军用饭盒等常用物品,至于食物、武器这些都留下了。 被劫财又劫色的易风回到小木屋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夏侯月华被自己熏陶的有些野营烧烤上瘾。 大概床单因为压在自己身下,所以再次被留下了。没舍得拿来做包袱皮,易风只能把小木屋原本的破蚊帐取下来用来打包。 如此一来,易风必须走一趟城镇或聚居点去收集一些生活物资,至少一个饭盒或小铁锅是必备的。 还有昨晚俩人突然天雷勾动地火来不及吃完的烤好的野猪肉,化凄凉为饭量的易风中午饱餐一顿,又安置打理好了此处邮差密道的据点,这才心态复杂甚至有些恋恋不舍的离开。 易风一个人不必顾忌大路上的零散行尸,骑行良久在公路指示牌上看到了“橡树镇-5km”的字样。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焦臭味。 黄昏时分,他登上镇外的小山丘,举起望远镜。 橡树镇已成人间炼狱。 主街上横七竖八躺着尸体,几具行尸正趴在一具尚未完全冷却的躯体上啃食。更令人作呕的是,一群穿着清道夫部队战斗服、臂章上有血红“V”字标志的士兵——正将七八个幸存者驱赶到镇广场。 “求求你们……”一个中年男人跪倒在地,“食物都给你们了,放过我的孩子——” 枪托砸在男人后脑,他瘫倒在地。 一个戴眼罩的复仇者踩住男人的背,朝同伴咧嘴笑:“老规矩,男的归他们,女的归我们。挑两个嫩的今晚享用,剩下的送去黑市。” 而更深处,镇小学方向传来另一种熟悉的感应,行尸变异体。不是普通行尸,而是能接收约束普通行尸,不会擅自攻击复仇者的那种。 复仇者,就是昔日清道夫部队的变节者,易风之前的侦查已经抓过舌头,所以夏侯月华在身边的时候愈发不敢轻举妄动。 但现在,易风只剩一腔邪火。 黑豹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那是野兽的愤怒。 “有想法?”易风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与黑豹对话,从湖畔那一刻起,易风对这个大家伙持了更审慎的态度,更何况易风对那一晚夏侯月华的“河东狮吼”刻骨铭心。 黑豹用金色的瞳孔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头盯住广场。 易风数了数这股滞留城镇的混编力量:九个复仇者,四把自动步枪,其余是手枪等近战武器。小学里有五个节点型变异体,普通行尸若干散布在四周。 却见黑豹的尾巴甩了一下,利用野草和废墟的掩护快速俯冲了下去,而易风则向着小学的方位绕了过去。 易风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那伙行尸,他也想看看黑豹冲过去的动机。 “老大,草丛里刚才闪了个黑影。”一个左上臂明显变异,肌肉纠结血管异常粗大的变异士兵举手给同伴预警。 “妈的,可能又是那几个狗日的召唤来的疯狗。”身旁的高个子也向远处眺望了一眼,没看到东西。 “把中间那两个女的拉到身边来,被狗咬了就可惜了。狗东西靠不住,又不能吃。”戴眼罩的头头狠狠一口浓痰啐在昏迷男子的脸上。 “好像它们召唤也不靠谱,有一次看到召来一个双头怪,结果被对方一把撸过来把脑袋啃了。”其他复仇者战士也纷纷炫耀自己的见闻。 开战一个多月,复仇者眼中的敌人只有人类,非人生物都被视为了友方。 于是就有些大意了。 黑豹的速度快得违反物理规律,第一爪就拍碎了一个复仇者的颈椎,第二口咬断了另一人的咽喉。自动步枪的子弹擦着它的毛皮飞过,在黑豹身上留下焦痕——但它的动作毫无滞涩。 “妈的,是头豹子,快,向召唤者靠拢。” 戴眼罩的家伙见多识广,从没见过个头这么大的的黑豹,立刻判断是召唤者搞来的变异兽出了岔子,一边射击自保,一边去找援军。 行尸军团的战力组成千奇百怪,有些误伤友军的也在所难免,好在真把对方打死了友军也不追究,这其实算是互不追究,纯粹谁碰上谁倒霉。 已经选好位置潜伏下来的易风眼见得黑豹只突袭复仇者,对沿途死伤的普通人类毫无兴趣,也就确认了黑豹的动机。 复仇者的枪声接连响起,易风就可以浑水摸鱼的放冷抢了。 “啪” 第一枪在夜幕降临前射出,子弹精准地命中撤的最快、也是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复仇者士兵的眼眶,一弹入脑,那人甚至没发出声音就倒下了。 “快起来,快撤!”旁边快速掠过的士兵以为同伴摔跤了,甚至还踢了对方一脚。 行尸军团的变异兽普遍的个大、速度快,样子丑外带血条厚,一旦发狂对友军动手,友军也吃不消,最好的就是去找“狗主人”,不,是召唤者,或者是御者,当然最好是黑袍人。 “啪” 又是一发冷枪,踢同伴一脚的家伙也扑倒在地。 其他人马上明白了,毕竟绝大多数复仇者们都曾是冲在一线的人。 “敌袭!”其他的复仇者们迅速寻找掩体,子弹向着前方疯狂扫射,打的对面树干木屑横飞。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3章 恶念汹汹的世界 剩下的几个复仇者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向周围连环扫射。 结果行踪飘忽不定的易风又是两声冷枪,直接干掉了其中两个靠在一起的。 防御阵型的缺口稍纵即逝之际,就见一道黑影猛地插了进去。 巨大的黑豹竟如一个武林高手人立而起,前爪探出的刃口一左一右划开了两侧人的侧脸,血盆大口直接咬断了中间第三个人的后脖颈。 趁着黑豹突袭的混乱同样近身的易风左手双头怪的利爪,右手持枪身形晃动间干掉了忙不迭四散奔逃的落单士兵。 最后一个复仇者士兵举着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家伙被吓糊涂了。 大概以为是自己一群人无意冒犯了某个黑袍人,对方带着变异兽正肆意发泄愤怒。 很多时候,人是没办法跟行尸军团的怪物们讲理的,即便是身为盟友的复仇者。 易风走到跪地者面前,蹲下身,直视对方的眼睛。 “你们什么时候跟行尸合作的?”易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知道,…一个月前老大突然说今后不用怕行尸和怪物,带我们打仗报仇,…我们就来了…” “小学里的变异体是谁?” “那是……召唤者。听老大这么叫,能召集附近的行尸和怪兽……” 跪在地上的人脑袋直勾勾盯着地面,一边说一边哆嗦,因为他看到一个黑色的大爪子出现在视野里。 “不对,你不是…..”士兵瞪大了眼猛然抬头,他意识到不对劲儿了。 对死亡的恐惧能一时令这个胆小的复仇者士兵跪伏,但只要脑袋里涉及生死的那根弦稍稍一松,他的理智思维就会倔强的开始复苏。 话音未落,小学方向传来玻璃破碎声。五个身影从二楼跃下——它们几乎保持着完整的人形,但个个脑壳溜光,脊椎突出体表形成外骨骼,像是一副狭长的背甲。它们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闪烁着某种原始的恶意,手里竟然有的拎着菜刀,有的握着铁棍。 它们在直立奔跑!将周围聚拢的普通行尸抛在身后。 跪在地上的复仇者士兵不知所措,不停地在易风和大黑豹之间左看右看,看似在犹豫要不要捡起地上的枪,易风见势向侧前方向突进几步,站位比大黑豹和士兵更靠前,并侧着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要看看这些所谓的“召唤者”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这些手里开始拿起武器的召唤者,虽说脊椎变异的背甲功用不明,但既然要借助外物,大概率本身的攻击力就不会太变态,易风对它们攻击力的初步判断是大概率不会高过双头怪。 果然这些背甲变异体们没有攻击易风,相互之间的低吼似乎对易风的存在有些疑惑,但最终还是争先恐后的扑向了跪地的复仇者和正伏在地上蓄势待发、呲牙低吼的大黑豹。 在它们的思维里,突然的枪声和混乱的源头就是不远处那两个敌人。 大黑豹向左,复仇者士兵向右,两个家伙也不约而同地避开。 与大黑豹相比,士兵明显不占优势,等他连滚带爬的抓着枪从地上爬起来,那几个奔跑起来看似不知疲倦的变异体已经直接扑了上来。 菜刀、铁棍、利爪的撕扯、枪口抵住变异体胸口的射击声、士兵濒死的反抗与挣扎,血腥的搏杀,外围两个召唤者对大黑豹的嘶吼,这一幕似乎都把易风给排除在外。 于是,被忽视的易风就出现在了它们身后。 背部狭长的骨甲护不住它们的光头,尤其是易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侧后方抵近爆头痛击的时候。 作为“召唤者”的变异体与人类相比似乎显得更单纯一些,至少在它们对同类的信任方面是这样的。 尤其最后中弹的两只变异体,是扭头回望瞬间被击中了眉心和眼睛。 召唤者和复仇者士兵都死不瞑目。 绕回来的大黑豹,两只灯泡一样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易风,夹着尾巴围着易风足足转了两圈,这才小心翼翼的来到他身边,低下脑袋轻轻撞了撞他的腿。 易风走向那些被囚禁的幸存者,用刀割断绳索。一个十几岁的女孩扑到先前被砸晕的男人身边:“爸爸!爸爸你醒醒!” 男人还有微弱的呼吸。 易风从一个复仇者士兵的背包里搜出一些急救包:“压住伤口,止血粉在第二层。镇上有安全的地方吗?” “有、有地下室……”一个老人颤声说。 “带他去。天亮前我会清理完镇上的行尸,然后你们可以往北去瑶山动物园附近暂时避一避,今天的事儿烂在心里,不然会招来报复。”易风略一思考,向老人交待几句就握紧手里的双头怪利爪向着围拢来的的行尸迎了上去。 而大黑豹已经向小学方向绕过去,它可能发现从背后偷袭的安全系数会更高。很快那边传来行尸的嘶吼和骨肉被撕裂的声音。 清晨,离开橡树镇的易风从镇里及复仇者士兵身上东拼西凑搞了一个背包和简单的野外装备便起身继续南下。 大黑豹看似认准了易风,忽前忽后的继续神出鬼没,但隔一段时间总会回到易风身边,尤其易风吃饭的时候它总会自带食粮来聚餐。 竟然跟夏侯月华一样,也是个晚餐喜欢烧烤的。 继续南下,跑在前面的大黑豹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了下来,易风的自行车行近些发现了一串串奇怪的痕迹从另一侧延伸开来: 马蹄印,但比普通的马大三分之一,蹄印深处有微弱的紫色粘液。 “变异坐骑,泼尼野马。”易风蹲下检查,立刻想起当初自己四个被神秘电话从前线召回路上遇到的情景。 “行尸军团的精英部队出现了!” 大黑豹沿着马匹的足迹一直前行,眼看就上了坡。站在坡顶上嗅了嗅痕迹,突然压低身体,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尾随上来的易风顺着它的目光看去——远处山坡下,一座白色教堂的尖顶正在燃烧。 教堂前的空地上,正在进行一场狩猎。 4名黑袍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这些马看似泼尼野马的变种,体表无毛皮肤裸露,肌肉扭曲,眼窝中如同烧着幽绿的光。 巨马周围是与坐在马上的黑袍人差不多高的披甲兽,这些巨熊样的大家伙人立而行,逡巡四顾,时不时拍打着胸脯向周围大吼几声。 大批的灰皮猴子正在追逐四散奔逃的村民,但它们并没有扑上去就下嘴啃,而是更像一种围猎式的集中驱赶,最外围区域散布的大批行尸则圈住了难民逃跑的路线。 但最引人注目的7个女人,有4个裸着上身却穿着破裤子,另外3个则赤身裸体却伸出长舌头缠住难民脖子,正扒对方裤子。 “舌蝎美人。”易风皱皱眉,这种变异女人现在这么变态了吗? 大庭广众之下就要聚众奸淫男人? 不对,猜测有误,那三个难民的脑袋滚出去了,脖子被锯齿样的变异舌头给割断了,那就没戏唱了。 3个舌蝎美人正拿着扒下来的裤子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看了看旁边其它4个同伴。 其中穿裤子最端正的一个女子低声吼了一声,3个蛇蝎美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自顾自的尝试穿起了裤子。 这些变异女人,莫非逐渐恢复了羞耻心? 易风放下望远镜,却见大黑豹不知何时已经窜了下去,身形在草丛灌木间忽隐忽现,竟从散布的行尸空隙里已经摸了过去。 敌众我寡,成群的行尸和灰皮猴子,尤其还有4个骑马的黑袍人和披甲兽护卫,易风隐蔽好身形没敢轻举妄动。 除了四散奔逃被围猎的,教堂里还有幸存者。 易风能感应到大约三十个人的小绿点信号聚集在钟楼里,大概率是被黑袍人临时关在里面的。 “呀啊!” 一个凄厉的女高音尖叫声突然响彻云霄,是那个看似智力最高的舌蝎美人,它像脚底下装了弹簧一样跳着脚,手指着左前方一处草丛,急匆匆的向马背上的黑袍人示意。 行踪暴露的大黑豹一闪而过,7个舌蝎美人互相呼和着率先追了上去,接着黑袍人操控四匹泼尼野马撒开蹄子紧追其后,然后披甲兽和灰皮猴子也浩浩荡荡追了上去。 猫在隐蔽处的易风都有些傻眼了。 一头大黑豹,竟然把行尸军团的骨干力量都给引跑了,简直有点莫名其妙。 纳闷归纳闷,易风没时间深究,已经趁机从侧翼绕到教堂后方。 钟楼的门被堵死了,但外墙有藤蔓。他如猿猴般攀爬,在燃烧的碎屑落下前翻进三楼窗户。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易风对挤在角落的村民说。 一个满脸烟灰的老人颤巍巍地问:“外面……那些怪物……” “被引走了,但教堂快烧塌了,你们从后面下去,快点逃。” 钟楼下方是教堂后的小墓地。易风用绳索做了简易滑降装置,让村民一个个下降。当他护送最后几个人时,外围仍在不断收缩聚拢的的迟钝行尸发现了他们。 外围的行尸群似乎失去了约束,缺少了行动指令,开始遵循自身对血食的贪婪本能行动,一个个兴奋的张开了血盆大口。 易风从楼上一跃而下,下落过程不断拍击建筑突出的台阶或支架借力,快速回到地面。 “不要慌,不要乱跑,抱团一起向东北方向撤退,到山林里去。”易风大声呼喊着,已经有跑的快的幸存者在畏惧支配下独自逃命去了,结果如同撞进蛛网的无头苍蝇,立马遭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围杀。 “向我靠拢!”易风喊道,眼睛中开始有绿色的光芒闪现。 正赶来教堂吃肉的行尸群如遭雷击,原本自己赶来聚餐的,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上了餐桌,一只饕餮巨兽正等着自己上门送餐。 它们的智商有限,但对捕食者的畏惧却是本能反应。 于是,这些迟钝的家伙,立刻转身掉头、四散而逃。 山林间,一头泼尼野马奔跑间撞断一株小树,巨大的马蹄甚至踩断了一个躲避不及灰皮猴子的后腿,但一人一马仍在缀着大黑豹的身影纵横驰奔。 忽然,黑袍人一提缰绳,巨马两条前腿高高抬起,后面四条粗腿一起用力急刹。 黑袍人感应到了蚁群强烈的畏惧和恐慌信号,在这种距离下,只有蚁群群体性的信息素共鸣才能传导的如此远。 黑袍人身旁的另一匹巨马也停了下来,疑惑问到: “蚁群遭遇了天敌?” “但这里不该有失控的役兽。” 最先停下来的黑袍人说话间向其他两个同伴挥挥手,示意他们继续追,停下来的两个人则皱着眉头一起闭目冥思,泼尼野马开始原地踏步,一副随时准备掉头的样子。 一半数量的披甲兽也留了下来,警惕的向周围扫视,如临大敌。 “蚁群的信息素平复了,应该是我们的人到了。” “这么说,刚才极可能遇到了敌方的小股‘伪装者’进行信息素干扰。” “或许敌人真正想干扰的是我们” “那头畜生身上一定有秘密,追” 很快,两个黑袍人眉头舒展开,两腿一夹马腹,继续尾随着大部队向着大黑豹追杀而去,护卫的披甲兽呼啦啦围成一个半圆同样快步飞奔。 很多时候,一厢情愿的脑补很容易只是创作一个虚假的故事。 教堂这边的真实情况却是另一番场景、另一个故事,甚至其中一个被拯救幸存者,一位老教师还写了一篇回忆录《我亲历的历史事件》: 记录时间: AC228年14月3日 记录者:前文苑中学历史教师陈文渊 “我总以为,在目睹了文明崩塌、人性沦丧之后,这双老眼已不会再为任何事物泛起波澜。直到那个黄昏,在圣心教堂彩绘玻璃破碎的光影里,我看见了神话本身。 我们被困在教堂三楼已经三天。 “我们”最初是四十七个人,有失去孩子的年轻母亲李素云,有退役工兵老赵,他的左腿在拆除陷阱时被扎伤,现在伤口已经化脓;还有不少半大孩子,他们本该在教室里背诵课文,现在要做的是尽量活下去。 教堂之下,不远处处就是黑压压的行尸群,它们不是漫无目的地游荡,而是有组织地围困。 有些腿脚麻利的年轻人急匆匆的冲了出去,他们观察了好久,甚至考虑到了声东击西,利用速度差拉扯开散布四周行尸的若干间隙,然后冲过去。 行动开始很顺利,甚至一直在楼上观察的我们都动了心,直到大批灰皮猴子出现并如同张开口袋兜住了他们。 打头跑的最快的几个死了,其他都像牛羊一样被驱赶了回来,但灰皮猴子们却并未大开杀戒,然后我们就看到了四个骑着高大马匹的黑袍人和几个光头尼姑走了过来,当然也可能曾是另一种苦修的修女。 难怪我们都还活着,原来黑袍人要问口供,我这么想。 在高大的披甲兽拧断了第三个年轻人的脖子之后,负责问话的黑袍人终于向其他人摇了摇头,然后惨白的脸抬头向我们看了一眼。 大家慌乱的躲闪开来,避开了窗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我知道这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之后,就是一声凄厉的女子呼喊声。 当我仗着胆子小心挪到窗边往外偷瞧,一道黑色的兽影从远处的灌木杂草间快速远去。 那是一头巨大的黑豹,我必须强调“巨大”这个词——它的肩高几乎齐腰,肌肉线条在黝黑皮毛下如流水般滚动,奔跑时寂静无声,仿佛一道有形的影子。 接下来的一幕,我永生难忘。 就在我纳闷黑袍人为何率领主力部队追击一只黑豹时,一张年轻俊秀的脸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别怕,我是来帮你们的。”冒出来的年轻人开口说话。 “外面……那些怪物……”我吓得向后缩了一下身子,听到熟悉的人类声音,情不自禁问到。 “被引走了,但教堂快烧塌了,你们必须从后面下去,快点逃。” “有人来救我们了!”一个少年嘶哑地喊道。 希望如微弱的火苗,在我们心中重新点燃。 等我下到地面上,马上去捡地上的铁棍,因为大批迟缓的行尸已经围上来了。 又有人率先逃跑了,但同样也失败了,随着行尸群收缩包围圈,它们之间的密度也在变大。 那一刻我唯一的指望就在身旁那个穿运动装的俊朗青年身上,所以我扭头去看他。 却见有绿芒从从他瞳孔深处透出的、如同深夜森林里的狼眼。光芒流转,仿佛有生命在其中脉动。 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像在拥抱整条街道、整片空旷。 然后,空气中似乎传来了某种变化。 我无法准确描述那种“味道”,硬要说的话,像是暴雨前臭氧的气息混合了某种草木燃烧的焦苦,再掺入一丝……顶级掠食者的腥气。这气息钻进鼻腔,直冲大脑深处,唤醒了我作为人类祖先在丛林里被猛兽盯上时的原始恐惧。 而行尸们的反应剧烈得多。 距离男子最近的十几具行尸突然僵住,然后发出嘶吼声——那不是攻击性的嘶吼,而是纯粹的恐惧或惊吓。它们转身后退,互相推搡,甚至撞倒了阻挡它们的同伴。 仿佛有恐怖的气息如涟漪般扩散。目光所及的行尸群一起骚动,连锁反应席卷了整个区域行尸。它们逃离的方向杂乱无章:有的撞进建筑,有的跳进下水道,有的原地调头一瘸一拐的狼狈四散。 包围圈,崩溃了。 不,是包围圈扩大了。 欣喜若狂的我们很快发现了问题。 行尸确实逃离了,但逃得太散、太乱。它们没有统一的逃离方向,而是像炸窝的蚂蚁,散布在每一条小巷、每一栋废墟,每片灌木草丛、甚至每个方向。 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有老弱,有伤员,有孩子。无论选择哪个方向,都注定会撞上零散的行尸。 “分头走?”有人提议。 “不行!”退役工兵老赵忍着腿痛吼道,“分开就是送死!我们没武器,没体力,一旦被哪怕一具行尸缠住,灰皮猴子再追上来……” 他没说下去,但我们都明白。 救我们的年轻人也皱起眉。他看向南方,又环视周围隐约晃动的身影。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然后,那年轻人做了决定。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我引它们去西南,你们往东北山林里去。” 说话间他已经迈步向西南而去。 就像我不明白黑袍人的大部队为什么追一只大黑豹一样,我老朽的大脑也不明白行尸们为什么突然180度转弯,纷纷追着年轻人的脚步向西南奔去。 从第一具逃散的行尸疑惑转身开始,它歪着脑袋,浑浊的眼睛盯着快步离去男子背影,迟疑地挪动脚步。接着是第二具、第三具…… 我们躲在教堂建筑群的角落里,即便是距离最近的,也没有攻击我们,而只是蹒跚着向男人靠拢,低沉的呜咽从它们腐烂的喉咙里发出,四面八方的行尸群,尾随在男子身后,如同被拖船牵引走的渔网,形成了一支沉默而诡异的队伍。 队伍越来越庞大。 当我们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走出了两百多米。他身后跟着的行尸,蹒跚的脚步汇成沉闷的轰鸣。 那个素不相识的神秘男子头也不回,继续向前。 然后高举右臂猛地向我们挥了挥,袖管滑落下来,露出异常白皙的手臂和手掌。 那意思很清楚:路已清空,速速离开。 “走!”我嘶声喊道,我们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向东北方向狂奔。 一路上,废墟间果然空空如也——所有行尸似乎都被那年轻人给吸引走了。偶尔有一两只落单的从岔路晃出,它们也只是茫然地看了看我们,然后转身朝着西南方句蹒跚而去。 ……… 后来,我在新建的避难所墙上,看到了那张熟悉面孔的一张通缉令——是神圣帝国发出的,悬赏金额高得吓人。罪名是:“窃取神之权柄,蛊惑神之仆从”。 我躲在无人处偷偷微笑。 如果“神之权柄”是指用一己之力救下我们的性命,如果“蛊惑神之仆从”是指让行尸不伤一人地离开,那么我祈祷这样的“窃贼”越多越好。 我把这段记忆写下来,封存在这个铁盒里。如果有一天,文明重建,历史被书写,我希望后人知道: 在至暗时刻,曾有人眼中绽放光芒,曾有人引走尸潮。 他不是神。 但他做了神该做的事。”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4章 湾仔基地破袭战 AC228年14月4日下午 易风和大黑豹前后脚到达邮差的六郎坟基地。 易风本以为大黑豹放弃了或者走丢了,当然也不排除被黑袍人干掉或活捉了。 但它就是那么执着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如果不是它那类人的小光点感应让易风早有准备,保不齐突然冒出来就被易风一枪给毙了。 从这一点看,四个黑袍人忍着一直没动枪,大概是存了活捉的念头。 可惜失败了。 这家伙就这么不紧不慢的缀在易风身旁,易风一时也没搞懂它究竟图什么。 旁人或许以为这家伙爱吃烧烤?甚至被动物园的饲养员嘴巴养馋了、养刁了? 但易风脑子里盘旋着的却是夏侯月华一嗓子把它赶走的情形。 然后,易风就看到了天空中盘旋着的熟悉雀鸟。 王巧儿就在附近。 果然远远就看到了王巧儿,狄云也在。但这俩家伙跟座山雕一样站在邮差们之前建起阵图的石台子上,两米高的临时建筑,两个人居高临下连蹦带跳的挥手。 “局长、局长,我们在这儿!”王巧儿的声音清脆,穿透力强,声音里满是喜悦。 “局长,旁边那东西吃不吃人?”狄云关心的则是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要试试才知道。”见到两人,易风也很高兴。说的是实话,但实话有点吓人,难怪两个人第一时间就爬上了石台子。 说话间,一人一豹已经靠近过来,王巧儿和狄云果然没敢挪地方。 等易风到了台子下面,王巧儿这才小心翼翼的从石台上爬下来,溜到易风旁边,结果却看到大黑豹先是警惕的瞥了一眼,然后似乎有些鄙视的低吼了一声,摆了摆尾巴,竟似不屑一顾。 “局长,它瞧不起我。” “你能听懂它的话?”易风其实早就抱了别的心思,此刻有些期待,他期待王巧儿能与大黑豹有所沟通,或许关于夏侯月华的信息拼图就能又补上一块。 一男一女两情相悦了一个多月,夏侯月华突然被人接走,易风当时心态没崩也得益于军校的教育到位,当然还有家人牵挂。 但心底里还是激流涌动、关于夏侯月华的念头此起彼伏。 “听不懂,像一门外语。”王巧儿搔了搔头,胆子也大起来。 “外语?你真敢说!局长,真不咬人?”狄云把枪挂在胸前,边说边从石台上向下滑。他还是不敢后背向外往下爬。 局长能耐再大,大黑豹毕竟是个畜生,万一不听话呢! 狄云昔日一路从北方南下逃难的经历,让他的小心谨慎刻在了骨子里。 好在跟王巧儿一左一右站在易风两侧时,大黑豹理都不理,早就巡视领地一般地踱步到前面去了。 “伤亡怎么样?”易风继续迈步向前,问道。 “没了一半。”狄云沉声答道。 “现在人呢?” “都在墓岛,我跟王巧儿从墓岛回来的,一边等您,一边管马。” “去掉缰绳马鞍,王巧儿跟你的马朋友说,让它们沿着海岸线自己觅食,晚上可以回六郎坟休息。” “局长,咱们今后不送信了?”狄云赶忙问到。 “送,但不是现在。我一路观察,复仇者军团大概还会有行动。” “那局长,我联系邓叔开船来接我们。”王巧儿说话间开始掏卫星电话。 “好,有油了?”易风问狄云。 “是,开始还觉得谢元靠谱,竟然能调动湾仔基地的驻军给送来一个小油罐,后来一琢磨,似乎被谢元给耍了。听尚小南说才知道,送来的油罐原本就是局长你在海边别墅找到的,因为没有转运设备丢在那的。”狄云一脸愤愤然。 易风想起来了,罗得荣别墅里的。 “送去墓岛了吗?” “是,没来得及卸船就乱起来了。多亏驻军那艘送油罐的船,我们赶回基地的人才侥幸搭船一起退回了墓岛。” “罗叔,罗大福开的船?”易风道。 “局长,您怎么知道?”狄云瞪大了眼。 “别人开船,你们未必上的去。”瞬间,易风想了很多,想到谢元,想到李锐,想到刘振东。 易风没去六郎坟基地,让狄云陪着王巧儿两个去基地里解放了那些活下来的马匹,甚至刻意把开始有些龇牙咧嘴的大黑豹带离的远了些,去了河边眺望船只。 易风开始担心这家伙随地小便,因此惊了马匹;也开始担心大家伙惦记马肉,自己刚解放的马匹成了大黑豹的马肉。 此刻竟然有些骑“豹”难下了。 好在很快,老邓就帮易风解决了这个难题。 因为接运的人少,老邓在征询雅克布意见后,开来了易风“捡”的那艘豪华游艇。游艇载上三人一豹接近湾仔基地的时候停了停,易风下船,黑豹也下船,结果易风虚晃一枪转身又上了船。 善于观察鸟兽表情的王巧儿举着望远镜,竟从扭头转身追到岸边、凝视游艇离去的大黑豹眼中,看到了震惊、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丢丢的无辜。 “对不住了,小岛上没肉,养不起。”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易风对着岸边喊了一嗓子,算是个交待。 关键是还喊的理直气壮。 大黑豹怒吼一声,算是应答。 “谢谢理解!”易风竟然还表示感谢。 大黑豹又怒吼几声: “理解个屁,我这是表示理解吗?” 如果是本地豹子,王巧儿能给翻译一下兽语,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 当晚,墓岛那座别墅的一个房间里,一个投影屏上,战火硝烟一片。屏幕正对的黑暗中,坐着四个人,乌不图、雅克布、乌兰、易风。 “外公,谁送来的?” “李锐,但不是给我的。”乌不图答道。 “给我的。”乌兰接口道。 “为啥?” “湾仔基地,我的军衔排第三。” “还有一个是谁?”易风只想到一个刘振东。 “孟郜林。” “金莲自治区的驻军首长,不是牺牲了吗?” “没有,往后看。”乌兰抬了抬下巴,示意易风继续看。 时间回到AC228年12月24日,凌晨4点33分。 海珠市湾仔基地外围防线,第三观察哨。 哨兵李维一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夜视仪中只有墨绿色的废墟景象。远处,废弃的大桥像巨兽的骸骨横亘在海岔子上。 “一切正常。”他对着通讯器例行报告,但耳机里只有静电噪音。 基地的通讯系统最近时断时续。 指挥部说是太阳耀斑影响,但老兵们私下流传着另一种说法——行尸军团可能在测试某种干扰武器。 李维一调整频率,忽然听到一阵异常的震动。不是从耳机,而是从脚下传来。 混凝土地面在轻微颤抖。 “地震?”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见身后废弃污水处理厂方向,地面隆起了一个诡异的土包。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土包炸裂。 两头钻地兽从地下破土而出,它们的体型大如油罐,口中三条长鞭一样的粗舌头如同丛林巨蟒四散袭击。 “敌袭——”李维一的警告刚喊出一半,大批灰皮猴子和变异犬就从孔洞里钻了出来。它们动作迅捷,冲出瞬间便向最近的哨位扑去。 与此同时,基地东侧大片被高楼大厦阴影遮挡的地带亮起了数十对车灯。 复仇者军团的装甲纵队。 打头的五辆哈德2000坦克炮塔转动,125毫米滑膛炮同时开火。炮弹撕裂黎明前的黑暗,精准命中湾仔基地外围的四个机枪碉堡。 爆炸的火光中,混凝土碎块与人体残肢一同飞溅。 “炮击!全员就位!”防线营连指挥官的的怒吼通过野战电话传遍各阵地。 此刻,没有人会再抱怨或质疑当初营造混凝土防御工事的必要性,他们的敌人阵营从原来光屁股的不死生物扩大到了同类。 一直以来民间和基地私下流传的关于清道夫部队背叛、自护军独立可能的谣言顷刻间成为现实。 但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此刻几经改造强化的湾仔基地的地形如同一条向市区开口的“口袋”。 口袋前部的安置1区仍然住着近十万人;口袋底部保税区所在的安置2区也还有六七万人。连接两区的是那条中央大道,军营、仓库、围墙、码头、船厂包括两侧建筑尽管都被层层改造,但作为腹地的大道及两侧仍主要以内部转运和居中调度、物资储备为主。 前线炮声隆隆,两头钻地兽带队的变异体偷袭部队正把前沿搅的天翻地覆,各处外围防线开始像磁铁一样吸附支援部队之际,易风和乌不图都曾去过的那片“互市”沙滩上,突然冒出了另外两头钻地兽。 它们选择在口袋“腰部”偏后的位置突破,正好将安置1区与底部保税区安置2区拦腰截断,顺便抄了湾仔基地军区指挥部的后路。 “报告!B7区地下有异常震动——”指挥部的作战参谋第一时间汇报,可惜晚了。 从正塌陷的沙洞里涌出的大量灰皮猴子、变异犬,它们从沙滩上一哄而散,四面开花,完全是准备肆意收割、打乱仗的架势。 而尾随其后涌出的大量披甲兽和双头怪则不然,它们径自穿过已经陷入缠斗、乱糟糟的战场,向安置1区及指挥部方向冲了过去。 “防线被切断了!”当时刘振东从指挥所的监控画面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就是抓起了自己的鬼头大砍刀。 中央大道上,正在组织向前线运输弹药的后勤车队遭到侧翼突袭,措手不及。第一波杀到的灰皮猴子跃上卡车顶棚,直接趴在了驾驶室的前挡风玻璃上,拼命敲打踩踏,一些经验不足的驾驶员猛打方向盘试图摆脱,却遭遇了碰撞。 更有行动敏捷的双头怪,抓住车辆箱体,猛地跃上车顶,然后巨大的利爪向着驾驶位的车玻璃猛地刺下。 一辆油罐车更是被几头披甲兽联手弄翻,油罐的燃油咕咕流出,随即一声爆炸后熊熊烈火封锁了道路,一只只躲避不及的行尸犬和灰皮猴子,带着浑身的火焰在车辆和人群里疯狂输出。 恐慌如病毒般蔓延。 安置1区的人们听到前方的枪炮声只是略微躁动,但突然意识到后方有爆炸,看到了升起的浓烟。猜测和恐惧以光速传播: “后面怎么了?” “行尸从后面进来了?” “我们被包围了?” “军队呢,为什么都去了后面围墙。” 人群开始骚动。 “不要乱走!各片长、区长点名报数,事后追责。”一架武装直升机飞到了安置1区上空,开始喊话。 “看,那架直升机飞走了!” 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一架直升机腾空而起,但航向没向前也没向后,反而向着海上飞了过去,夹杂在此刻空中执行战斗支援的直升机群中,机身上喷绘的“公务”两个白字格外显眼。 “妈的,这时候还敢临阵脱逃,给老子把他打下来。”正焦头烂额调兵遣将的刘振东盯着显示屏一声怒吼。 身边的人闻言愣了愣,但眨眼间屏幕上刷着“公务”二字的直升机就凌空炸成碎片。 “谁打的?”刘振东也是一愣,执行力这么强的吗! “不对,敌袭,小心防空导弹。”刘振东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警告声从指挥系统迅速扩散开去。 原本叽叽喳喳、呼和声此起彼伏的安置1区,同样被海上炸开的烟花惊的瞬间沉默。 “内讧了?”很多人的想法不约而同。 但随后就陷入了目瞪口呆的大脑宕机状态。 前沿阵地方向,之前冲过去的3架重型和4架轻型武装直升机组成的编队正猛地压低机头,尽管距离离得挺远,似乎也能感受到铁翼卷起的狂暴气流。 机身下的火箭发射巢不断蜂鸣,拖着白色尾迹的火箭弹如暴雨般向地面砸了下去,爆炸声此起彼伏。 然后,就看到从基地前沿的废弃高楼顶上,突然窜出密集的橘红色尾焰,十几发单兵防空导弹从不同角度腾空而起,红外导引头死死咬着直升机引擎的高温热源,尖啸着扑向空中编队。 导弹尾迹在灰蒙蒙的天空中如同织成了一张死亡之网,将空中正呈梯队支援的武装直升机群罩在其中,有一发甚至直奔安置1区正悬停喊话的那架直升机而来。 “规避,散开,释放热焰弹!”长机飞行员几乎是吼出指令,好在很多飞行员都收到了刘振东的提醒,心里有了戒备。 最前排的一架轻型直升机猛地向左侧翻滚,机身几乎与地面垂直,机翼擦过一栋高楼的尖顶,碎石簌簌掉落。 邻近的另一架直升机猛地拉杆爬升,引擎发出超负荷的尖啸,同时机身两侧接连抛出大团耀眼的热焰弹,明亮的火球在空中炸开,试图欺骗追来的防空导弹。 轰--- 一枚导弹擦着一架直升机的尾梁炸开,气浪将机身狠狠掀翻,尾桨当场变形停转。直升机打着旋失控下坠,飞行员拼命拉杆,勉强机腹擦着楼顶滑过,在天台上撞出一道深痕,却没躲过突出的电梯房,一声爆炸,残骸和旋转的螺旋桨从楼顶翻滚而下。 其余直升机也不敢有半分停顿,纷纷进行规避,但凡成功避险者瞬间转入反击。 长机猛地侧飞,贴在高楼之间的狭窄缝隙中穿梭,导弹擦着楼体飞过,将半面墙壁炸的崩塌,混凝土碎块如雨砸下。 长机猛的拉起机头,机身悬停在半空中,光电探头飞速锁定左侧一栋高楼天台,一枚空对地导弹拖着白烟笔直飞去,精准撞上天台。 剧烈的爆炸几乎将整个楼顶掀飞,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夹杂着残破军装和人体残肢从高空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而安置1区上空这架直升机先是在半空中划了个半圆,把导弹引离了基地人员密集区,然后猛地俯冲,航炮嘶吼着,三十毫米口径的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疯狂的阵地前沿的复仇者部队和变异体,而导弹依然紧追不舍。 在即将命中的刹那,飞行员猛地拉杆急升,导弹惯性前冲。 前方正有一头钻地兽从地下猛地拉直身形,三条变异舌头正试图拦截直升机,结果没脑子的撞上了迟钝的,导弹刚巧擦在钻地兽伸展最长的一根变异舌头上,那巨蟒状舌头条件反射般猛地一卷,双方机缘巧合互动了。 “嘭”一声,炸了。 鬼婴一般的嘶吼里全是难言的苦楚,这声音似乎传出去极远,以至于其余三头钻地兽在听到同伴哀嚎的第一时间就钻了地洞。 上午7点15分,安置1区东南翼防线 林排长的耳朵还在流血。 半小时前,一发坦克炮弹在二十米外爆炸,震碎了防弹玻璃。他的排现在只剩九个人,守着一段五十米长的围墙。 围墙外是地狱景象。 复仇者的步兵在装甲车掩护下稳步推进,他们显然受过专业训练,交替掩护、精准点射。而行尸军团的变异体则从侧翼狂潮般涌来——两者形成了诡异的配合。 “左侧!双头怪三头!”旁边的战士一声嘶吼。 三头双头怪正以Z字形路线高速接近。林排长端起冲锋枪,一个三发点射击中领头双头怪的前胸。对方横过变异成剪刀样的左爪,泛着灰白光的粗胳膊和巨爪把胸部以上尤其那两颗大小脑袋都给遮挡起来,而另外两头则已突进到三十米内。 骨刃在晨光中闪烁寒光。 “手雷!” 两枚破片手雷在空中划过弧线,高大的身躯微微侧身纵身一跃便躲过了这一波弹雨和爆炸,爆炸掀起一片尘土和行尸散兵的碎肉,那是被殃及池鱼的杂兵。 肉眼可见的弹片也割开了那头双头怪的腰肌,但对方依旧冲出烟尘,踩踏着尸堆跃上围墙。 “咔哒” 巨大的捕兽夹死死的咬住了双头怪的一只腿脚,双头怪大小头一起怒吼低头,巨大的变异爪刃劈砍脚下的金属夹,另一只肥厚的大手则试图掰开脚下的夹口。 城墙上被精心保障和保护的MT-800智能守卫轨道机枪总算在士兵们手忙脚乱之际,忠实履行了它对危险目标的探测识别和自动攻击职责。 重机枪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这头试图挣脱双头怪的大小头。 巨大的身躯一头栽倒在城墙上,但随后另一只大脚就踏着双头怪的尸体,一跃而起。 战士们都知道,失守只是时间问题。 监控画面传到指挥部,刘振东看着屏幕上一个个消失的绿点——每个点代表一个还在抵抗的小队。围墙、堡垒、火油壕沟大都是为对付行尸和变异体而针对性构建的,甚至MT-800智能守卫的敌我识别设定都未包括普通人类和清道夫部队的作战装备。 此刻,原清道夫部队的坦克、大炮、机枪却成了对基地防御工事消减的有效手段,毕竟他们原本就不是主要假想敌。 人类自己破坏的效率总比建设高。 安置1区的幸存者已经开始失控,近十万人正被前线开始涌入的行尸潮和铺天盖地的食人鸟群驱赶着从围墙上溜下来沿着山脚涌向安置2区。 不让撤离就暴动! 即便安置1区的后门区域,从沙滩火海里冲过来的双头怪和披甲兽正与守军鏖战,即便已经有几只双头怪冲进了从墙上滑绳下来的人群,即便已经有人血肉横飞命丧当场也在所不惜。 刘振东也没办法,总不能把这些不怕死的人都屠了。 很多人觉得从中间突破进来的变异体数量有限,被十余万人分摊一下,哪能刚好让自己摊上一只! 与基地正面的复仇者军团、变异体大部队、铺天盖地的行尸集群相比,看起来中间突破进来的怪物数量相对要少,只要冒险撤到安置2区,甚至通过叶天语小队已打通的飞鹤大桥撤到机场去都是一条生路。 不得不说当初对叶天语小队打通飞鹤大桥的事迹大鸣大放,也有副作用,让这些绝境中的家伙脑子都活泛了。 活泛了就会不受控,不听劝。 就像现在,中间突破变异体的残暴、嗜血威胁都挡不住安置1区人们自发逃离的脚步。 而且,这种威胁还被刘振东及时处置给大大削弱了。 基地中间突破进来的钻地兽起初让刘振东有些措手不及,但自从倾倒的油罐车燃起了一片火海,刘振东干脆以拆房子砸锅、日子不过了的劲头把燃油库存搞成了大水漫灌。 以“互市”那片钻地兽突袭的沙滩为中心,周围全烧成了一片火海。 万幸的是,偷袭进来的的变异体主攻方向是安置1区和指挥部,敌人主打一个内外夹击,于是主攻目标都是些难啃的硬骨头。 如此一来,安置2区只有四散骚扰的变异犬和一些灰皮猴子窜进去,虽也搞得安置2区同样鸡飞狗跳,但安置2区的人退无可退,又有着绝对的数量优势和相对稳定的管理架构,以及一定数量的防卫力量,尤其负责防守仓库的李锐更直接把军械库里的枪支弹药运去安置2区分发了足足8个集装箱。 安置2区虽说也乱了一阵子,死了一些人,但也很快肃清了流窜过去的敌人,甚至几万人快速拆房子搬砖,把安置2区瞬间改造成了一座临时防御堡垒。 当然,一旦当安置2区的人发现,安置1区的人接下来要擦着安置2区的围墙向飞鹤大桥撤离时,安置2区肯定也有人受不了,跟着跑,先前就有人提议从飞鹤大桥撤退,是李锐的8集装箱枪支弹药和突入变异体的快速被消灭暂时稳住了局面。 “首长,咱们就看着这些人送死?”安置1区后门防线的围墙上,有士兵看着墙上溜下去的人们开始被双头怪及披甲兽袭击于心不忍,禁不住问背着鬼头刀靠前指挥的刘振东。 “他们自愿的,不然就要跟咱们拼命咋办!”刘振东说话间举起一支步枪,一枪钉在了一头披甲兽的额头上,披甲兽脑袋晃了晃,立刻缩成圆球向围墙下冲了过来。 “可惜了!”刘振东轻叹一声,继续寻找目标,如果打中眼睛就算立功了。 “都别犯傻,趁敌人分神,干死它们。”刘振东抬腿踢了身边战士一脚,对周围大声命令道。 第四卷:为了谁 第195章 机器狂潮的到来 “首长,前沿要顶不住了!”作战参谋冲过来。 “跟我去前门建立防线,策应前沿有序撤回。”话音未落,一把巨大的镜面伞遮在了刘振东的头顶上,周围的枪声也响起来,十几只被高压电烤的焦臭的食人鸟从伞的边缘滚落下来。 “妈的,杂毛鸟也欺负我。”刘振东啐了一口吐沫,带着卫兵沿着护墙向前门冲去。 安置1区后门区域从围墙逃离的人们越来越多,有扯着输水管的,有接了几根木棍出溜的,有脱下衣服结绳的,有用几根裤腰带的,五花八门。 整个围墙上如同爬满了爬山虎,绝望如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一丝丝的希望。 开始也有尝试冲击后门,逼迫守军开门的家伙,但人都已经被机枪打成了筛子,刘司令亲自下的命令。但刘司令和军队都没有阻拦爬绳子自愿下墙的人。 回头看一眼仍在燃烧的沙滩区域和带着浑身火星正钻出来的怪物,瞥一眼沿着山脚正向安置2区方向散乱飞奔的幸存者,墙头上正往下攀爬的人们硬着头皮加入其中。 “排队,让老人孩子先下!”人群里有人呼喊,收效甚微。 墙头上就是人间百态,有人为争抢位置扭打在一起,有人恐高腿软抱住绳索不放被上面的人一屁股给墩下去,有人不慎失足跌下墙头、摔在墙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沙滩上突袭进来的双头怪、披甲兽甚至灰皮猴子们都感觉大脑都有些开始短路了。 有些失焦! 敌人在哪儿?谁在打黑枪? 密密麻麻、触手可及全是乌泱泱、乱糟糟的人肉羔羊,吃也吃不完,咬也咬不完,杀也杀不尽。 最讨厌的是不知道哪个躲在人群里打黑枪,专打眼睛、鼻子、嘴和脖子,冷不丁火箭弹、炮弹就飞过来炸个狠的。 之前尚能清晰感应到的接应指引信号也忽然从墙头消失了。 镜头给到墙头那一刻: “下不下,不下让开。”一个挤上墙头的壮汉怒吼道。 一个脸色煞白的瘦高个男子冷冷瞥了他一眼,继续抬头望天盯着太阳,让光照在他贴在额头那颗宝石上,串宝石的项链挂在脖子上。 “你他妈是上来晒太阳的,到底下不下?”大汉推了前面人一把,瘦子被推的一低头,那片宝石从额头掉下来,有链子拴着总算没掉到地上。 白脸瘦子眼神变得凶厉起来,侧过向壮汉怒瞪双眼。 “嘭”斗大拳头突然出现在眼前,砸在鼻梁中间偏左,接着就是第二拳连续封眼。 “还敢瞪老子,让你占着茅坑不拉屎。”壮汉的老婆孩子已经上了墙头,正着急没地方落脚。 “啊”一声惨叫,被揍的眼冒金星的瘦高个惨叫着身形不见了。 这家伙侧着身子被揍了两拳,身体条件反射向前方倾斜,不想前面的人刚好抓着绳子下墙了,于是他睁开泪汪汪的大眼时,身子已经跌下墙头去了。 “快,老婆快下去。”壮汉连忙化拳为掌,左右看一眼,一把抓住老婆的手臂,没事儿人似的张罗起来: “你先下,孩子万一抓不紧,你可要接住他。” “知道了,当家的。”壮汉身旁的妇女立刻抓住了墙头的绳子,一屁股坐在了墙头边沿上。 壮汉又一把扯过正踩在自己大脚上,抱着大腿的孩子,揪住孩子后脖领子把他瘦小的身子放在了女人头顶上。 “别怕,手抓住绳子,岔开腿,骑在你妈脖子上,快点下。”壮汉冲那个孩子大声喊道。 然后直起腰,手里多了一根磨得尖锐无比,长约30厘米的钢筋,冲着左右凑上来的一个秃头胖子和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怒喝道: “别过来,老子看出来你们是一伙的,大家都逃命,就你们站墙上拿个宝石晒太阳,不是有病就是间谍,对,肯定是间谍,有间谍、有间谍….” 壮汉眼瞅着胸前也挂着宝石项链的两个家伙神色不善的正向自己靠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 匆忙间一嗓子喊出来,竟然自己也觉得似乎很有道理。 “首长,士兵同志,这边有间谍、带宝石项链的间谍。”壮汉见老婆孩子已经离开了墙头,故意加大了嗓音,墙头上正人挤人的逃难者和防守的士兵全都警觉起来,纷纷目光扫向周围。 壮汉喊完一猫腰也已经抓着绳子爬下墙去。 秃头胖子把宝石项链揣进胸前衣领里,人已经挤到壮汉攀爬的那根绳子旁边,胖子一脸狠厉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弯腰就要割绳子,宝石项链一下子从领口滑落出来,垂在胸前摇晃。 “抓间谍,死胖子要割绳子!”另一个想要抓这根绳子向下爬的难民当场就爆发了,都等了半天了。 “去你妈的。”几只尺码不同的大脚先后踹过来,似乎还有几只莫名其妙的手伸过来猛地推了几把,还有人掀了腿和脚。 水果刀被抛飞了,秃头胖子还没看清谁是谁,就被人不由分说踹到了围墙边沿,然后就被七手八脚从墙上掀了下去。 “啊!…….噗”惨叫声和跌落声相继传来。 “呲啦”一个脖子上亮闪闪的人,脖领子被人撕开了。 混乱中,挤成一层层等位置、抢绳子的人们突然有了一个共同的发泄目标,那些挤在自己前面,脖子里有项链的人。 “啊!”第三个戴项链的人不慎被拥挤的人群给挤下了墙头 有人正向身边人解释着什么,但他的话似乎没人听,原本挤在他前面的人悄悄让出了通道,然后倒霉的家伙就像被周围人挤出的脓疮一样从墙头跌落下去。 第四个 第五个 第六个 场面变得荒诞起来 想要挤到前面去抓绳子的人寸步难行;脖子里挂项链,尤其宝石项链的家伙如同被蚂蚁传递的树叶,脚不着地儿就去了最前沿。 然后“噗”、“噗”“噗……” 跌落墙下。 壮汉灵机一动的一嗓子,把那些带着宝石项链的人竟给一网打尽了。 虽说难免有枉死的,但也歪打正着把接应变异体突袭的家伙给坑杀了。 失去了信号感应的变异体渐渐开始由着本能行动,毕竟鲜活的人肉和脑浆、热血是它们底层本性的诱惑。 于是,分身乏术的刘振东带着身边的卫士径自去了前沿。 上午8点02分,湾仔基地连通银湾基地的飞鹤大桥已经有人影在晃动。 侥幸逃过火海区窜出来变异体虐杀的难民潮已经涌上飞鹤大桥。 第一批上桥的人有安置1区的,也有安置2区心思动摇的人,当然也是自己爬墙下来的。 飞鹤大桥如今挤满了哭喊的人群、丢弃的行李、还有混杂其中的伤员。守桥部队试图维持秩序,但很快就被冲散。 也有些混在人群中的行尸犬和灰皮猴子在胡乱攻击。 这些游猎的疯犬有从火海新窜出来的,也有原本在安置2区墙下与守军游击对峙的,之前有几个能钻进去的孔洞都被堵死了,它们只能在墙下跟着灰皮猴子瞎混。 但很快它们带来的恐慌就演变成了被无情踩踏,就像陷在野牛迁徙大军蹄下的鬣狗。 也有不幸被咬伤感染的人,都很自觉的从桥上跳了海。 跳海还能再扑腾一会儿,如果会游泳还能上岸挣扎着苟延残喘一下;不跳海立刻就被会被四周不知名的人拿剪刀、匕首、钢筋乃至木棍、牙刷柄直插双眼,挤得没处躲,死的痛苦不堪。 能活到现在的人,大都见多识广、心狠手辣,人挤人逃命的时候还指望谁能心慈手软。 不断有人被挤下桥面,或者抱着灰皮猴子一起落入下方污浊的海水。 大桥中段,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摔倒在地。她努力想爬起来,但后面的人流如潮水般涌过。她只能蜷缩身体,用背部护住怀中的孩子,等待被踩死的命运—— “前面怎么不走了?” 忽然,人流似乎静止了,所有人都抬头看向大桥对面的远处。 大桥另一端的公路从山腰绕过来连通飞鹤大桥,此刻密密麻麻的小黑点正像滚动的黑小豆一样泼洒过来,直扑飞鹤大桥。 “是行尸?”因为恐惧,有人把疑问句喊的跑了调儿,桥上的人群顿时肝胆欲裂。 “不对,他们都会跑,是人。”有人不知道从何处淘换来一个老旧望远镜,瞪着大眼睛仔细看。 “快看,有架直升机过来了。”大桥上的人有了新发现。 很快,一架轻型民用直升机从山腰后闪出来,快速的冲到了飞鹤大桥上方,有人在用高音大喇叭对着桥上的人狂喊: “不要过桥,银湾基地遇袭,逃难的人群过来了。” “啊!”惊呼声、抽泣声、咒骂声、夹杂着接二连三感染者和绝望者跳海的扑通声。 “首长,你看!”有作战参谋把卫星监控的屏幕呈给刘振东看。 “我知道,无非是个哑铃作战图,银湾跟我通过气了,军队各守一边,平民挤在中间。”刘振东瞥了一眼屏幕,继续指挥作战。 卫星监控图上,人挤人的飞鹤大桥就是哑铃的窄长处,湾仔和银湾的所有武装力量正拼死守住两端,与复仇者、变异体和行尸集群战成一团。 “前沿失守,敌人的坦克冲过来了。”有作战参谋汇报。 “要死吊朝上,不死翻过来,老子不过了,启动所有的矩阵雷。”刘振东一声怒吼。 “首长,基地周围埋的是矩阵雷?”旁边已经不年轻的作战参谋大吃一惊。 矩阵雷的正式称谓叫“矩阵式可编程字母爆弹”,国外也称之为“区域封锁子母高爆地雷”。 常见母雷约手掌大小,轻量化合金矩阵模块,内置微型算力芯片,气压/震动双触发引信。子雷由数十枚纳米高爆丸,以无序散布,无固定轨迹,无规则落点。 其引爆逻辑:触发→母雷定向崩解→子雷空中二次点火→区域覆盖式连环爆炸。 至于这东西的威力,因极度不人道、战后清理极难、严重违反战争法,被列为受限禁用武器,仅允许极端国土防御场景理论封存,严禁实战部署。 所以,矩阵雷是个实打实的禁品,结果刘振东突然说基地周围都布满了!作战参谋清楚记得那些都是大块头圆饼状的,他一直以为只是常规定向地雷。 “改进过的,子雷能短时智能识别,但失误率不低,老子的老婆底也不要了。”刘振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首长,前门左侧山脊围墙有几处被炸塌了。” “小心变异体从山上突袭。”刘振东拎着大刀就冲了过去。 “首长,怕要守不住了。” “怕什么,守不住无非就是个死。通知李锐,随时准备把武器库里的武器分发给平民。咱们当兵的死光了,就该他们自己扛枪为自己拼命了。” “是,兄弟们,一起上。”身旁的士兵和指挥部人员跟着刘振东蜂拥而上,一发炮弹飞过来砸在他们身后的围墙兵道上,又炸塌了一大块。 湾仔基地危若累卵。 就在此刻,保税区的安置2区愈发人声鼎沸,军需仓库的的十几辆集装箱大卡车开到保税区的围墙不远处停了下来,不知道要干什么。 站在安保公司楼顶上的李锐则手里握着遥控器紧张的等待着领命,命令下达,集装箱的箱板自动敞开,满载的步枪和弹夹就会像坍塌的谷堆一样撒在地上任人捡拾挑选。 安置1区侥幸冲过变异体袭杀线的大批难民们从集装箱卡车旁边蜂拥而过。 忽然,有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远远出来,不是一下,而是成百上千下,整齐划一,如同巨人的脚步声。 一个头发散乱的女人抬起头,看见了一生难忘的景象。 从紫琴岛方向的桥面上,基地连同紫琴岛的琴湾跨海大桥涌出了一道钢铁防线 被称为“孟豹”的四足作战机器人率先出现,它们体型如豹,背部搭载的12.7毫米机枪同步抬起,枪口闪烁着淡蓝色的锁定激光。 三十台“孟豹”在大桥中段展开,形成第一道拦截线。 紧随其后的是“铁卫”人形战斗机器人,高两米,手持旋转六管机枪和复合装甲盾牌。它们步伐沉重但精准,五台一组,队列整齐,组成标准的巷战推进阵型。 然后是指挥车,一辆改装的重型装甲车顶部打开,升起指挥天线和全息投影阵列。车身上依稀可辨的东华国军徽旁,有一个暗红的“戍”字标志。 这支钢铁队伍快速推进,下了琴湾大桥左右兵分两路,一支队伍直插安置1区,另一支队伍则贴着安置2区的围墙切了过来,琴湾大桥上的钢铁洪流也向大桥两侧分开,空出了中间通道。 指挥车顶部的扬声器传出经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沉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这里是国家卫戍第七快速反应部队。桥下的平民,立即卧倒!重复,立即卧倒!” 大部分难民下意识服从,那些还在奔跑的,很快发现了不服从的后果——三头混在人群中的披甲兽试图扑向机器人防线,“孟豹”背部的机枪同时开火。 精准的三发点射。每头披甲兽的头部在0.5秒内被三发贫铀穿甲弹命中,颅骨炸裂,它们都没来得及龟缩成滚地球。 “所有逃难人员,放下武器杂物,双手抱头前往紫琴岛避难!岛上很安全,立刻马上。” 在安置2区围墙外疯狂跳窜的四只灰皮猴子挥舞着鲜血淋漓的爪子与机器人遭遇了,猛地起跳抓向陌生的敌人。 四个高大的“铁卫”机器人稳如山岳,盾牌上的传感器闪烁,盾牌边缘弹出高压电击触头。 冲锋、撞击、电击——整个过程不到3秒,四只扑上来的灰皮猴子,抽搐倒地,嘴冒黑烟,它们完全没经验,不知道厉害 贴着安置2区通往飞鹤大桥这片逃难区的的骚乱局面也奇迹般快速平息了。 飞鹤大桥前面的消息已经传过来,银湾基地也快守不住了,幸存者正赶过来,双方全挤在了飞鹤大桥上。 但现在,从未在湾仔基地出现过的机器卫戍部队突然从之前大家都以为军队作为后勤补给甚至征用做临时兵工厂的紫琴岛上冒了出来。 而且带着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突然介入了这场几无胜算的战争中。 如果复仇者的坦克大炮带给湾仔基地幸存者的是诅咒与绝望,这支机器卫戍部队则是人们情绪的另一个极端翻转。 原本挤向飞鹤大桥的人群开始从后端疏散瓦解,人们开始把仅有的包袱、舍不得丢的行李挂在脖子上,双手抱头快速向着琴湾大桥飞奔。 而大桥两侧正川流不息快速反向涌出来的“铁卫”机器人部队和各种陌生却强大的钢铁怪兽给了越来越多逃难民众越来越炙热的希望和安全感。 安置1区新涌来的难民纷纷奔向了新的逃难方向,即便中间夹杂着一些从安置1区追击而来、四处袭扰的灰皮猴子。 很快安置1区逃散过来和飞鹤大桥方向回流的人群组成了一个从天空中俯瞰大大的“人”字,势不可挡的涌入琴湾大桥空出来的中央通道。 真正的战场已经在湾仔基地安置1区和2区中间区域,也就是那片渐渐冷却的火海沙滩区域展开。 源源不断的“铁卫”人形机器人把变异体入侵通道区域围成一个半圆,15台“孟豹”在“铁卫”阵线后逡巡,一旦有重火力下幸存的双头怪或披甲兽逼到近前,它们就会从阵列中一跃而出,露出它们的钢筋铁骨和利爪獠牙。而在它们身旁,还有5台“泰坦”重型战斗单元同样分散在“铁卫”后方作为后盾,提供火力增压和钢铁碾压。 “泰坦”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机器人,更像是移动堡垒,四条堪比象腿的反关节机械腿支撑着楔形主躯干,正面装甲倾斜角度经过精心计算,双肩各有一门35毫米自动炮,背部是多用途导弹发射架。 天空中紫琴岛上空如同升起了五个巨大的灰色烟柱,那烟柱快速扩散迷漫,然后仿佛一片乌云席卷而来。靠近一些,人们才发现全是如同两个大草帽扣在一起样式的飞碟形无人机。 这些飞碟无人机9架一组排成等边三角形,成群结队冲入天空中的食人鸟群中,飞碟边缘有光芒在闪耀,高倍望远镜下看似有环形锯齿刀在疯狂切割,羽毛、残肢、黑血如同炸开的烟花从半空飘洒下来,恍如下起一阵阵脏雨。 忽然有三台“泰坦”呈品字形越众而出,快速推进,它们锁定了目标:一头钻地兽正要贯通的孔洞。 火海掩映下,人类肉眼无法观察到的海堤一片草地上,连同地面全都烧成一片漆黑的焦土,忽然大块的地皮拱起来,一头“钻地兽”猛地前半截身子撞了出来,但随即落下身体,试图缩回地下。 左右两侧的“泰坦-02”和“泰坦-03”号,右肩火炮均已调整角度,两发炮弹几乎是同时猛扑了下去。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的命中目标,但爆炸物炸开的却是一种喷溅的液体物质,如同两枚超大号的恐龙蛋砸碎在“地龙”暴露的身体上。 发射的竟然不是普通炮弹,而是某种神秘的粘性凝胶弹。 那些爆开的特种凝胶在4秒内快速凝固,竟将钻地兽来不及缩回的半截身体牢牢粘在地面。 钻地兽挣扎,但脑袋以下如同被戴上了脖套,卡住了它的退路,也制约了它再次打洞的效率。 而打头的“泰坦01”号机已经逼近到五十米内。 背部发射架开启,呼呼射出六枚破甲飞刃,一种专门针对厚重装甲的物理穿透武器。 飞刃劈头盖脸,从不同角度旋转着切入钻地兽拱起的巨大身形上,那家伙正试图打洞撤回地下。 先是片状角质物开始飞溅,然后有一道深绿色的体液突然喷涌而出,这种黑袍人称为“地龙”,易风叫做“地行兽”而湾仔基地士兵喊做“钻地兽”的大家伙如同被凑巧割了动脉,哀嚎着、抽搐着,竟然傻乎乎像被施了定身术,扭动身体都变得看似小心翼翼。 “难道这种‘地行兽’也像蛇一样有‘七寸’?”看监控视频影像的易风忍不住好奇道。 “我猜测这种生物内部可能有某种特殊的增压系统,它在自我调压。”乌兰接口答道。 “知道了!”易风点头称是,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不在专业领域与乌兰争辩,否则会自取其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