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潮里》 第一章 债务与事业与家 眼前的破居似乎依旧如初,但细看就能发现那瘢痕皮肤下隐藏的血肉和筋骨。 吟夏年年回来,但年年都觉得自己从小成长所依靠的家正在经历变化。 先前学成归来觉得这里又小又破,但她如今从广东做生意失败后回来,却又觉得这里那么恰到好处地令她感到温馨与舒适。 正当吟夏还在门口伤春悲秋时,砖房的门打开了,就像是清晨的阳光将其敲开的。 里面的人看到一大个人站门口吓了一跳,分辨出来后又惊呼:“呀!小夏?” 吟夏露出笑容:“大嫂。” 眼前之人正是吟夏的大嫂,自己大哥的妻子——管红。 “你怎么回来了呢?”管红一脸诧异:“你不是去广东打拼了吗?” 她站在门口问,却也没想到让吟夏进门去。 “对,赔了钱,欠了点债就回来了。”吟夏叹了一口气: “广东好多做生意的,我做不过他们,就回云南了。” “欠了一笔债?”管红眉头一挑,没有说话,站在门口眼睛乱转,似乎在想什么。 “谁在外面啊?”这时屋里有人问。 管红闻言回头:“妈,是吟夏回来了!” 随后她没和吟夏多说,直接回身进了屋子。 吟夏感觉自己嫂子的情绪有些不对,但还是提着自己大包小包的东西跟着一起进去了。 她一进屋便看到了出来迎接自己的母亲。 母亲手上还拿着没绣完的撒尼十字绣。 自家母亲是彝族,平日里经常做一些手工活,这撒尼十字绣便是其中一种。 “妈,我回来了!”吟夏脸上露出笑容。 才毕业几年的她脸上竟然出现了一种沧桑。 和年龄无关,和经历有关。 “小夏,离过年还有两三个月呢,怎么就回来了?”母亲戴着一副老花镜,脸上的笑容绽放了开来。 她细细打量着自己女儿,语气满是欣喜: “这次回来多久,要不就多待一段时间?” “好,好,我肯定会多待的。”吟夏微微点头,内心涌现一股暖流,但又忽而撇撇嘴: “不过妈……我在外面亏了点钱。” 吟夏吐出一口气,而后坦然道:“我打算回来创业,顺便把广东创业留下来的货物带了回来,看看能不能在这卖出去。” “亏了点钱?!”母亲一下子惊住,神色担忧地问:“亏了多少?” “六百三十二。”吟夏低下头,避免让母亲看到自己歉疚的眼神: “广东那里大企业多,家族企业更多,我才开始赚了一点,就被同行砸了铺子。” 说着,她悄悄瞟了一眼母亲,内心泛起一丝愧疚。 毕竟这近六百三十二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家里主要是干锔碗生意的,锔一个普通的碗大概一毛到三毛钱。 她欠的这些债相当于去锔多少个碗了? “啊?砸了?”母亲似乎没注意到吟夏的眼神,而是一脸担忧地上下打量自家女儿: “身子有没有伤着?砸了哪里?这些人胆子太大了,他们就不怕报应……” 而在这时,厨房里忽然传出管红的声音:“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能有什么事?” “妈,你也不想想,小夏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回来?真巧哈,嘿,嘿嘿,呵呵……” 管红的声音阴阳怪气的,显然是对吟夏的到来感到不满。 吟夏闻言微微皱眉,但没说话,面露疑惑之色:“大嫂,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管红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厨房轻瞥了一眼吟夏:“你装什么?” 她将一大盘辣炒白菜和一盘洋芋丝摆在了餐桌上:“你不就是为了拆迁款才急匆匆赶回来的吗?一脸问号装给谁看?” “拆迁款?”吟夏陡然一愣。 母亲看吟夏表情便知道自家女儿真不知道这件事。 她脸上由于笑容而产生的皱纹更加密集。 她接过吟夏的东西,指着身后的房子开口: “我们家这两间砖瓦房和那一片花地都要拆了,听你爹说可以分得两千块钱。” “前段时间你爹和你大哥忙,都是你大嫂忙前忙后操劳这件事情。” 听到这话,吟夏顿时心中明了。 之前在广东的时候,她就经常听见别人说,有兄弟姊妹因为拆迁款闹了起来,还有人因为拆迁款直接不认爹妈。 甚至还有人因为分钱不均,心生怨恨,毒害了一家子人。 现在她家也要拆迁了,看样子管红是对自己的到来很是不满。 “大嫂,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拆迁款才回来的,你刚才说我才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吟夏看向管红,语气真诚。 “真不知道?”管红虽然狐疑,但看吟夏表情也不似作伪。 于是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是水渍的手,眉头一挑: “有这么巧的事?拆迁的事刚确定不久,你就从广州回来了,还带着一屁股的债?” “我……”吟夏沉默,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拆迁的事儿她真的不知道,谁知道她回来的时间这么凑巧。 此时,一旁的母亲连忙劝说道:“都是一家子,分得那么清干什么,拆迁的钱人人有份。” “我和你爹都老了,这些钱也花不了多少,以后都是留给你们的。” “你们三兄妹都不容易,该分的都要分。” “什么叫该分都分?”管红一听母亲这话,立即不乐意了,接着将围裙解了下来,啪的一声砸在餐桌上: “这一大家子上上下下平时都是我在打理,大华当初大学没读成,一直赚钱养家帮着爹娘照顾他们两个小的。” “就凭这个,拆迁款我们家一定是要分大头的!” “再说了,我和大华结婚有一段时间了,是时候要生个娃了,生孩子养孩子需要花多少钱啊?!” “要是没钱的话,打死我也不会生孩子的。” 见管红这样子,吟夏也并不奇怪。 自家大嫂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吟夏之所以去广东,也多少有一些大嫂冷言冷语的原因。 大哥平日里对大嫂也很畏惧,习惯了。 而在一旁的母亲也早已见怪不怪,但还是等管红说完后才继续说道: “这个我和你爹都认得,都认得,你们辛苦了。” “之前我们讨论过了,到时候拆迁款下来之后,会分给你们多一点。” 听了母亲的话,管红翻了个白眼,又撇撇嘴:“你去街上随便问一个人,看看苦这么多年就分得那么一点,谁会愿意?” 果然还是钱啊,老师说得确实没错……吟夏听着两人的对话,心思逐渐活泛了起来。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其实她刚才在听见拆迁款的时候,内心下意识想到的也是用拆迁款来帮自己还债。 就算只给吟夏分一千块钱都够还债的了。 再说了,这是她自己的家,自己的亲爹亲娘。 爹娘在子女困难的时候拉一把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帮反而会让同村人看笑话。 但事情确实没那么简单。 吟夏看向自家大嫂管红那经过多次浆洗而褪色的蓝色的确良衬衫下摆。 那里还裂着道寸长的口子。 同时,管红嘴唇上洇开的口红也像是掺了水的红墨水。 毕竟这是大哥吟华结婚时给管红买的天然美口红,已经有好几个年头了。 当时吟华咬咬牙想买好的,却被管红阻止了,说日子还长,别乱花钱,于是就没多花钱。 再加上这些年管红确实管着家里上上下下很多事情。 虽然脾气火辣了一点,但心一直是好的。 这些吟夏心里都知道。 而且话说回来,这几年大哥和大嫂确实是一直在勤俭持家,全心全意地照顾爹妈。 大哥吟华没上大学,自己和妹妹吟荣荣读书的费用大多是他一点一点锔碗锔来的。 后面自己要去广东闯***妹想去外国留学,大哥从未多说什么,大嫂嘴上唠叨,实际上该给的支持也没少过。 可以说大哥和大嫂对整个大家庭都是尽心尽力的。 想到这,吟夏叹了一口气。 反观自己和妹妹…… 这么几年来却从来没为家里做出什么贡献,一年下来都回不了几天家。 如今她还欠着一屁股债回来了。 她哪还有脸分拆迁款啊! 不过,就算不分款也就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去做而已……吟夏眼神坚定起来。 这些债务她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去偿还! 她的那一份那些拆迁款就当给大哥一家的补偿吧。 做好决定,也不过是几秒钟,吟夏一脸郑重地看向管红: “不管大嫂相不相信,我回来只是想在家乡创业,不是为了分拆迁款。” “这些拆迁款我不要,我自己的债自己还,也不会用家里的钱来还。” “我前几天就叫了车帮我把那些没卖完的货从广东都拉了回来,等把这些货卖完,我再想办法赚些钱,要不了太久就能还清债了。” 管红狐疑地审视了吟夏一番,接着冷哼一声:“你要用我也不答应。” “你也成年了,除非你将这些年你大哥供你读书的这些钱还回来,不然这拆迁款你一分钱也别想!” 吟夏听着管红的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什么,只是再三保证自己回来并不是为了分拆迁款。 “你最好是……”管红最后瞧了一眼她,便转身走进了厨房。 吟夏见此,和母亲聊了几句后起身回到了自己从前的房间内。 “得做做规划,可不能让家人看扁了……” 第二章 春潮里乘风破浪! 吟夏的房间内堆满了收花的化肥口袋。 简单整理了一会儿后,她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父亲给自己用木头搭的床上。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她的身上可还背着近一千块的债。 说起这债,吟夏微微叹了口气。 自国家倡导改革开放以来,许多人抓住了机会,选择下海经商并且赚了大钱。 吟夏也想抓住这个机会,于是在大学毕业后,带着一腔热血踏上了去广东的火车。 结果可想而知,生意失败了。 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无奈之下,她只得选择回家。 不过吟夏虽然离开了广东,但这并不代表着她放弃了。 已经九零年了,再不抓住机会就晚了! 好在,她还有办法! “花……”她看向窗外,那是一片花地。 花! 云南盛产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家有什么? 除了这栋通过锔碗赚来的一间平房外,便是外面那一亩花田了。 一开始这是菜地,但后来母亲喜欢花,于是在角落种了些玫瑰,而后又突发奇想拿去卖,最后发现…… 很赚钱! 他们主业靠着父亲到处锔碗讨生活,菜地的作用虽大但也不至于影响吃饭。 父亲保守,母亲冲闯。 两人一商议,便干脆将这菜地渐渐变为花田,以此来看能不能赚钱。 结果可想而知。 能! 于是,整片菜地都变成了花田。 往日里母亲便将这些花儿拉去卖,赚的钱用来补贴家用,有时间了再做点手工活。 一家人日子别提有多美了。 只可惜在改革开放后,家家户户收入越来越高了,瓷碗的价格相对来说也不高,买得起,所以锔碗生意就越来越差。 反而花田的生意越来越好。 直到如今,即将拆迁了! 而吟夏目前能想到的一个创业方向,便是鲜花! 在广东闯荡这些日子里,她看得多、听得多,于是也明白一个道理。 不是一定要去做大家做的事才能赚钱的,也就是说不是市场大才赚钱。 做擅长的事、做没人做的事、做有人需要的事…… 就像外面的花田。 若是当初不尝试,或许她们家就不知道种花也能赚钱。 就如同她在大学里学的…… 有需求,没供给,就是商机! 她之前早已经打算好了,一定要回来看看有没有鲜花的生意可以做。 在广东那边糕点十分受欢迎,样式也多。 但吟夏现在还没见过用鲜花作为主食材的。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将从广东带回来的那些货物卖了再说……吟夏虽说不分家里的拆迁款,但她并非没有其他路子来钱。 货物! 不锈钢盆、不锈钢碗、不锈钢锅、不锈钢水杯…… 一大堆东西被她雇人从广东运过来,算算日子理应和她差不多到。 只不过这一路山高路远,再加上盗匪横行,吟夏估摸着那大车估计要明后天才能抵达。 抵达之后立马就去卖了货物,然后拿着本金来创业! 没错,吟夏不打算先还债,而是先创业。 再拿创业赚的钱来还债! 他若是没有野心只想还债,只需要卖这些锅碗瓢盆就能还债,而且还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吟夏是有野心的! 她已经见过大世面了,知道品牌效应有多重要,当然不甘心做点小本生意。 她要创立自己的品牌! 锅碗瓢盆之类的东西,即使做成品牌,那也不会成为世界顶尖品牌。 因为这些东西制作难度太低、技术壁垒并不高,而且也不容易形成固定客户群。 她要做的,要么就是技术壁垒高的,要么就是容易形成固定客户群的。 简单来说,便是认定了保时捷是高级车,就会接受这个品牌带来的品牌溢价。 原本性能相同的两辆车,可以做到凭借品牌不同而带来不同的价格,这便是品牌溢价。 一个包包,香奈儿这个标志印上去就是比普通包包要贵,即使同样做工和材料,最终也会因为品牌而产生不同。 吟夏要做的就是品牌。 品牌,也需要有合适的载体。 锅碗瓢盆在她看来并不适合成为载体,一是这些东西并非快消品,二是技术、销售方面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要做品牌,还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才是。 至于为什么要做品牌? 这就和理想有关了。 在沿海地区,遍地都是外国牌子。 而那里的人总因为“外国货”这三个字而愿意给予货物溢价,仿佛是因为外国货就一定比中国货好一样。 她自己其实内心也觉得这合理,毕竟外国发达。 但……心里不舒服。 凭什么外国人能因为品牌名字就溢价那么多? 她外国人是比中国人多双眼睛还是多个鼻子? 先前在沿海,吟夏的店铺便是被外国人打砸的,那些人看她形单影只,抱团欺负她。 每每想起自己的铺子,吟夏都憋着一口气在胸口。 不蒸馒头争口气。 她一定要做出自己的品牌! 同时,她也清楚。 仰望星空可以,但也要脚踏实地。 想当将军可以,但也需要从士兵踏踏实实干起。 “创业,创业……” 吟夏思索,花田到底能干什么? 若光是栽花种花,似乎也不是不行。 但这是很难做成品牌的。 正如老师教的那样,工业化代表了规模化,规模化代表了可复制和可量产。 想要做品牌,不得不考虑这些问题。 只有生产足够,才能让品牌为人所知。 而且光考虑生产还不够,还要考虑需求。 只有大众真正需要的东西,才能卖得出去。 不然你生产再多,也不会有人买单。 “或许应该弄食品……”吟夏深思。 鲜花饼! 云南昆明这边四季如春,鲜花更是产量惊人。 在这种情况下,不卖鲜花,就卖鲜花的产品最为合适。 正好云南这边的鲜花从来都不只具备观赏价值,还存在食用价值,大家都不会排斥食用鲜花。 而且吟夏从小就很自立,大哥和父亲出去锔碗,母亲出去卖花,她就在家里做好饭菜等,动手能力不弱。 再加上小时候她阿婆是地主家的女儿,手很巧,经常做鲜花饼给她们吃。 吟夏回忆了一下,云南这边有卖鲜花饼的,但都没有做成一个成熟的品牌。 所以,不管从市场方面和生产方面来说,都可以尝试做一做鲜花饼。 “有压力才有动力,我一定要创办出自己的企业!” “要想报效祖国,就需要在时代浪潮里找到自己的踏板,而后在昆明这座春城中、在春潮里……” “乘风破浪!” 第三章 亲嫂妹,明算账 好在紧赶慢赶,那车货物中午时候终于还是到了。 接下来,吟夏又花了一下午的时间走街串巷,将一大堆杂货全卖了个精光。 她一开始的判断很正确,老家这边不如沿海地区发达,一些生活用品其实需求量挺大的。 很多小贩、商店老板,甚至是街坊邻居,见到那么一辆大货车,立马全都围了上来。 特别是小贩们,大批大批买了吟夏的货物,而后拉去乡下售卖。 于是吟夏便这样收获了五百多块钱。 五百? 一笔巨款! 这些东西在广东是绝对卖不到这个价格的,因为广东那边卖锅碗瓢盆的人太多了,家家都有,当然卖不出好价钱。 但在云南某些地方,这些东西还都是新鲜玩意儿,所以价格高。 不过有很多人看不起这些买卖,总觉得保留着以前的思维,认为倒买倒卖不光彩。 但实际上呢? 锅碗瓢盆、生活百货市场也大,一个赚几分钱,一万个就是几百块。 她那车货物便因此而赚了五百零几块。 其实本来她可以卖到六七百的。 但如今她急于出手这些货物,量大优惠,所以很多小贩商人之流便多买了很多。 要是她肯的话,大街小巷、小区门口、菜市场、商业街等都是不错的卖货地选择。 如果她直接拉到乡下去零售卖,估计也能增加一两百收入。 但……时间不等人! 开放的浪潮席卷全国上下,商机处处都是。 吟夏不会坐等机会溜走。 卖了这批货物之后,她便拿着一摞一摞的钱存入了银行,换来了一张存折。 兜里只剩十张十块钱的现金。 这点钱,初期足够了。 只不过当她回家去之后,母亲和管红就看到了他那张农行存折卡。 她们都没说什么,但吃饭时气氛明显有了变化。 …… “咯吱。” 父亲佝偻着身子打开大门,随意扫了一眼家里,而后放下锔碗工具,坐到沙发上。 他从墙角拿出一个老旧包浆的水烟筒,又把桌上的一小包烟丝拿起来,先是捻了一半,随后又放下,只捻三分之一,旋即坐下开始抽水烟筒。 整个房间开始响起“咕噜咕噜”声。 不多会儿,吟华也回来了。 “回来了。”父亲打了个招呼,而后继续抽水烟筒,吞云吐雾。 “老爸,你今天收成怎么样?”吟华的声音充满疲惫。 “没有。”父亲沉声吐出两个字,继续抽烟。 “唉。”与父亲长得有七分相似的吟华也叹了口气:“我也没有,现在这几条街都已经没人需要锔碗了。” “今天还有一大批新碗到小区了,说是广东来的,便宜得很,以后生意更少了。” 吟华叹气,父亲却只是不停地吸水烟筒。在听到“新碗”时停了一秒,而后又继续抽烟。 两父子沉默着坐在椅子上,直到管红一句冷冷淡淡的“吃饭了”和端盘子到桌上时的摔碗声,两父子才别过头去。 两父子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诧异。 管红平日里虽然泼辣,但平日里是很少在家里发脾气的。 吵架也少,毕竟吟华当初可谓是十里八乡最受欢迎的人,自己长得不错,又会一手家传的锔碗功夫,收入可观。 再加上为人也比较好,对管红百依百顺,故而管红也几乎没怎么说过吟华。 吟华更是不可能说骂管红,对管红好极了。 直到管红对关着的木门喊了一声“吃饭也要请,大学生了不起啊”时,吟华两父子才反应过来。 “小夏回来了?”吟华诧异,脸上浮现出笑容。 两兄妹的关系很好,吟夏回来吟华很开心。 但父亲只是沉默了一下,便又继续缓慢走到饭桌上坐下,而后静静看着饭桌发呆。 母亲端菜,管红端菜。 吟华则是一脸期待地看向妹妹的房门。 “老哥!老爸!你们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吟夏满脸笑容。 他们的房子狭小逼仄,但父亲和老哥从来都是轻手轻脚的,刚刚他在计划钱款的使用,根本没听到两人回来的声音。 “小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吟华脸上露出笑容:“你早点来找我,我就去杀只鸡回来吃了。” “杀鸡杀鸡,你哪儿有那么多钱杀鸡?”管红将一盘蒸好的澄江香肠轻摔在桌上:“累了一天了,别话多了,快吃饭吧!” 一句话,让整个本就狭窄的小屋陷入凝固。 吟华脸垮了下来,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吟夏的肩膀后坐下来。 吟夏抿了抿嘴,吐出一口气,也坐了下来。 “快吃饭,快吃饭,等会凉了。”母亲看气氛不好,率先开口问吟华:“今天生意怎么样?拦了几个活计?” 话音落下,管红也不说话了,而是狠狠夹了几夹青菜放自己碗里,竖着耳朵等自家男人说话。 “唉,别提了。”吟华摇摇头,也开始动筷,夹了一块肥肉最多的香肠到吟夏饭碗里: “附近几个小区多了一批铁碗贩子,家家户户几乎都买了那铁碗,一家找我们锔碗的都没有。” “铁碗贩子?” “一家锔碗的都没有?” 几人刚开始动筷,又不由自主都停了下来。 管红皱了皱眉头,立马狠狠夹了两片香肠放自己碗里,大口吃饭。 父亲细嚼慢咽,没有说话。 母亲则是担忧道:“锔碗的生意越来越少了……” 但转而又强行扭转脸上的悲苦之色,化为笑容:“不怕得,过两天话就可以守了,能卖好些钱。” “是,是。”吟华也露出笑容:“铁碗装饭装汤太烫,大家还是要用瓷碗的。” 这年头,谁家没有几个瓷碗? 要是缺个口子、多个口子什么的,都没有多余的钱去买新的,就是锔碗最为划计。 这也是他们家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后面生意还会回来。”母亲也频频点头,又夹了一块香肠给管红:“我们还是要放宽心。” “多锔几个碗有什么用?”管红听不下去了,“嗒”的一下放下碗筷:“你们的好女儿一次可以亏几百块,你们锔几千个几万个碗都赚不回来!” 此言一出,所有人勃然色变。 父亲和吟华的目光一下子看向了吟夏。 吟夏苦笑道:“大嫂,放心吧,这钱不用家里还,那拆迁款我也不要一分。” “谁信?”管红眉头一挑: “你中午在外面叮铃哐啷拉了一车货,我远远瞅着就是一些不锈钢吧?” “大老远从广东带一屁股债回来,还把自家的生意给挤了,你搞的是什么鸡枞事?” 不锈钢? 吟华吃惊:“小夏,那些铁碗贩子就是从你这里进的货?” “是。”吟夏放下饭碗,沉声道:“我在广东被砸了铺子,从仓库捡了一些零碎的没坏的拉了回来,不锈钢最多。” 而后她简要说了一下在广东创业的事,只不过隐去了自己的那些心酸和委屈。 听了吟夏的话后,吟华也吃不下饭了,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来。 “啪!!!” 坐在吟夏旁边的父亲一巴掌拍在吟夏脸上,胸口不断起伏。 母亲一惊:“你干什么!” 旋即想要去看吟夏,但被吟华拦下:“妈。” 父亲一巴掌下来,吟夏眼眶瞬间就红了,但她咬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管红冷哼一声,双手交叉抱胸,嘴上依旧没停下:“嘿,辛辛苦苦供养十几年,供养出这么一个大学生。” “六百三十二。”吟华沉声道:“拆迁款马上下来了,我们赔得起。” “不。”吟夏轻轻摇头:“我说了,老哥,这笔钱我自己赔。” “小夏,我们都是一家人!”吟华说这话时还看了一眼管红,一字一句道:“拆迁款下来,多分给你一点。” 吟夏还没说什么,管红闻言就开口道:“总共两千块,直接三分之一给大学生算了。” 吟华皱眉看过去:“小红!” 管红闻言撇过头去,眼睛瞬间红了:“你家妹妹,卖了一大堆破铜烂铁,赚了钱也没想着赔钱,还要吃家里的、住家里的。” “你现在做大善人,还催我生个儿子,我现在敢生吗?生下来谁养?养得起吗?”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 母亲见状连忙去安慰:“别哭了姑娘,别哭了。” 不安慰还好,一安慰管红脸上眼泪更是一串串落下: “妈!你下午也看到了!小夏卖了东西拿了钱也不去还钱,也不想着给家里一些,不就想着分了拆迁款然后拿去还债嘛!” “六百块钱,够我们用几年了!她一下子全部亏了出去,我们还要替她还债,凭什么啊!” 管红越说越伤心,越说越大声。 吟华不敢说话了。 吟夏也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大学里可不学如何处理这些家事。 最终还是父亲开口了。 “行了。”父亲眉头深皱,声音沙哑:“这个钱,吟夏你自己想办法。” 一句话,就让家里的气氛有了转变。 管红抹了抹眼泪,没再哭了。 吟夏也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吟华和母亲却又将目光聚焦到了父亲身上。 父亲却不再多说,只是拿起饭碗,不吃菜,只是小口小口吃饭,细嚼慢咽。 “这还不够。”管红又开口,看了一眼吟夏:“小夏,我也不说其他,你住我们的吃我们的,每个月要给十块钱伙食费和住宿费。” 不等其他人反应,吟夏立马斩钉截铁点头:“好!” 父亲不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饭动作,几大口吃完了饭,然后放下碗筷过去抽水烟筒。 母亲给管红夹了几块香肠,然后借口看花田也离开了桌子。 吟华几次欲言又止,但最终也匆匆吃完饭提上锔碗工具出门了,说是想看看晚上会不会有生意。 短短几分钟,就只有吟夏一个人在饭桌上呆着。 桌子上总共两个菜,一个澄江香肠,是年初亲戚送的。 一个小炒青菜,用的还是炒完香肠剩的油。 青菜已经一根不剩,小半截澄江香肠却只少了两三块,都是母亲夹给管红和吟华的,其余一片也没人动。 一家人似乎都默契地把过年才能吃的香肠留给了吟夏。 但相比以前,吟夏只觉得味同嚼蜡。 第四章 百货大楼 回家后的遭遇让吟夏几近整夜无眠,后面迷迷糊糊才睡着的。 好在年轻人精力充沛,第二天一早她醒过来后就直接出门了。 今天的任务也很简单,就是买材料来做鲜花饼! 做了鲜花饼,然后去一些预想的地方销售,以检验一下市场的反应。 她虽想一开始就把鲜花饼做成梦想中的“大产业”。 但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 如果没人买怎么办? 如果很难量产怎么办? 如果各种条件都不允许怎么办? 所以,她需要先买一点来做做看,确定鲜花饼能烤出来,也能卖出去,她才能有信心去拓张和发展! 菜市场离家不远,如今改革开放多年,昆明这里也有了很多商品,面粉之类的自然很多。 菜市场也有人炕灰面粑粑来卖,很是热闹,菜品也多。 吟夏走遍整个菜市场,大致就清楚了这里的格局,以及各种商品的价格。 “面粉价格还可以,蜂蜜有些贵,或许我可以去村子里看看?” 她来菜市场要买的东西很简单。 面粉、蜂蜜、白糖等制作鲜花饼的原材料。 初步定下了两个口味。 蜂蜜玫瑰鲜花饼和原味玫瑰鲜花饼。 一个蜂蜜味,一个原味。 这两个味道也是她小时候吃过的阿婆做的口味。 只逛了一会儿,吟夏就买到了面粉和白糖。 现在菜市场的东西多了,也不用什么东西都去供销社买了。 不过蜂蜜她还没买,她准备去村子里农户家收购。 要知道很多农户是会养野蜂取蜂蜜的,那些蜂蜜便宜一些,质量也高一些。 面粉一角八分五一斤,买了五斤,吟夏还多要了两个干净的塑料袋。 白糖太贵了,她买了冰糖,准备自己回去凿碎碾成糖粉替代白糖。 只不过这些原材料也好买,现在最难考虑的只有一样东西…… 必不可少的烹饪设备! “菜市场没有二手卖,只能去百货大楼了。” 但逛了整个菜市场吟夏都没有见到适合烹饪的设备。 虽然她知道百货大楼的东西贵,但家电这种东西,整个昆明估计只有百货大楼有。 她这里离百货大楼不近,但必须得去。 趁着还是清晨不热,吟夏直接抱着面粉和糖,小跑着前往百货大楼。 虽然身上多了一些东西,但她跑的不慢,只是弄得有些灰头土脸的。 百货大楼位于KM市中心区域南屏街附近,客流量巨大,人声鼎沸。 居民们的收入提升了,好多东西的需求量也增加了。 一些小贩也看准了这一点,到处摆摊。 卖棒棒鸡的、卖糖葫芦的、卖甜白酒的…… 这让吟夏有种十分怀念又十分新鲜的感觉。 要知道,在广东摆摊最多的肯定是各种糖水、凉茶、肠粉等小吃,而不是甜白酒之类的。 不过吟夏虽然馋这些小吃,但没忘自己的目的。 她直接瞄准了附近最气派的那栋楼——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附近更是沸反盈天。 作为五华区正义路的核心位置,百货大楼就是整个昆明的商业中心,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云南的商业中心。 在这里买不到想要的商品,估计整个云南都买不到了。 像三大件也一般是来这里买的。 “孩子他爹,抓紧不要让他乱跑,人多容易跑不见!” “多看看钱包,扒手多!” “妈妈我要吃甜白酒!” “走走走,去买个官渡粑粑吃!” 热闹非凡的声音钻入耳中,让吟夏也陷入了与周围人差不多的状态。 烦躁、匆忙、谨慎、犹豫…… 但为了看一看各种家电的价格,她还是得挤进去。 于是,抱着面粉和冰糖的她踏进了拥挤的大楼里。 得益于面粉和冰糖的袋子封得牢实,她虽然有些灰头土脸,但东西并不会撒出来。 “电视……电冰箱……洗衣机……” 吟夏到处张望。 一楼正是家电区,到处摆满了当前时代的各种高科技产品。 不过采购的人少,观看体验的人多。 特别是彩电区,蹲了一大堆小孩子,好奇地看着几个彩电里放的电影,把彩电区围得水泄不通。 售货员的声音趾高气昂的,或是在介绍家电,或是在警告呵斥手脚不干净的人,或是在与顾客还价。 吟夏挤过一个个人群,终于在某个区域看到了想要的东西。 烤箱、微波炉等厨房用品都摆在一个地方。 但是看过去的一瞬间,吟夏不由得愣在原地。 “微波炉,惊爆价¥800!!!” “全自动烤箱,惊爆价¥600!!!” “多功能微波炉,七折¥1200!!!” …… 一个个醒目的数字以及大红色的感叹号,似乎都在诉说着这个价格相较平时有多低。 但即使是那么低的价格,都让吟夏感觉苦涩。 她先前不做家电之类的生意,除了品牌和技术之外,成本也是一大难点。 要倒买倒卖也要有倒买倒卖的资金资本才行。 而现在回来后他才发现,昆明的东西比广东贵太多了。 这些正常,运输成本很高。 但这也注定她没办法买家电了,成本太高了! 吟夏毫不犹豫转身就要离开,却不料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呀!” 一声惊呼,来者倒退几步跌坐到地上。 吟夏也踉跄一下,原本不会摔倒,但因为抱着面粉重心失衡,所以也一下子一屁股坐地上。 面粉也不受控制地撒了一点点出来,把她衣服给弄脏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你还好吗?” 两人同时对彼此开口,旋即又相视一笑。 没有破口大骂,一人道歉一人关心,原本理所当然会产生的一点怨气也因此而消散无形。 “来,我扶你起来。”小伙子看吟夏抱着面粉不太方便,于是率先起来扶吟夏。 “没事,没事。”吟夏站起来后忍不住抬头去看人家小伙子。 长得真好看……吟夏赞叹。 眼前之人五官周正,笑起来嘴边还有两个小酒窝,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 作为云南女孩,吟夏可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好看就好好盯着看,眼中满是对帅气地欣赏。 小伙子也同样好奇地打量吟夏。 “好看吧?”吟夏笑着开口:“我叫吟夏,你叫什么名字?要不要交个朋友?” “吟夏?好少见的姓氏。”小伙子声音干脆而温柔:“你很漂亮,对,很漂亮,名字也很好听,那个......我叫江秉诚,大江大河的江,秉公办事的秉,诚信的诚,你好,你好。” 说着,眼前看上去阳光开朗的大男孩略微紧张地伸出手,显然对于改革开放之后在商务交谈中人人都习惯的握手礼还比较生疏。 吟夏笑笑,伸出手来:“你好,江秉诚。” “你好,你好......吟夏,你好!” 第五章 合作! “你今天是来赶街的吗?”江秉诚一边问,一边接过了吟夏的面粉袋子。 吟夏拍了拍衣服上的面粉:“没错,想过来看看电器。” “哦哦,电器啊!”江秉诚笑笑:“百货大楼电器确实多,不过就是太贵了,不太划算。” “确实。”吟夏点点头,无奈道:“刚刚我看了一台最便宜的烤箱,居然要一千二!” “一千二买三个熊猫牌录音机都够了,再存存钱买三大件怕也够买了,贵死了。” 吟夏再回头看了一眼刚刚的标签价格,表情更加无奈了。 “烤箱?”江秉诚看了一下手中的面粉,开口问:“你是想做糕点噶?” “有这个想法,不过买不起烤箱。”吟夏苦笑:“我还要回去再想想办法。” 江秉诚笑了笑:“我倒是知道一个地方,那里的烤箱可能会便宜一点。” 吟夏眼前一亮,开口问:“什么地方?” “前头有个农贸市场,离这里不远,我去过几次,东西确实便宜一些,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江秉诚指了一个方向。 吟夏心头一喜。 如果那农贸市场里的微波炉、烤箱一类物件确实便宜,那她可以考虑买回去试试看。 “阿哥,我对这边不怎么熟悉,给可以麻烦你带我去看看?”吟夏声音变得轻快起来。 云南的女子便是这样,大大方方的,不会扭扭捏捏的。 “你都叫我哥了,我怎可能不带你?”江秉诚爽朗一笑:“走,几步路就到了。” 二人并肩往外走。 江秉诚说得不错,那旧货市场确实不远,才走没一会儿就到了。 旧货市场跟百货大楼最大的不同就是旧货市场的都是旧货,百货大楼的都是新货。 所以相比较下来,旧货市场的价格根据新旧程度普遍会降低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八十左右。 吟夏来到门口便被里面更加热闹的氛围和更加众多的物品给惊到了。 而江秉诚则是一边走一边指着周围小摊介绍道: “这个是卖收音机的……” “那个是卖自行车的……” “还有那个,阿妹,那边是卖雪花膏的,你们女生最喜欢买。” 江秉诚似乎被气氛感染,语气也活泼起来,随后他停在一个摊位前: “看!阿妹,这里有烤箱!” 一路上,吟夏的视线一一扫过江秉诚所说的小摊,想买很多东西,不过最后都忍住了 随后,她将目光停在了那家卖微波炉、烤箱等电器的小摊上。 小摊上的摊贩生意不好,估计是因为有钱买烤箱这些非日常家用电器的还不太多。 故而吟夏他们一停下来,小贩便将目光聚焦了过来。 他扫了一眼吟夏和江秉诚,看到他们手中的面粉,立刻笑着开口揽客: “小伙子,小姑娘,你们给是要买烤箱,过来看看,便宜卖了!” 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同时走上前去。 摊贩见二人过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你们过来看,我这个是从广东运来的好货,已经卖了好几台了!” “广东过来的?阿孃,给真?”江秉诚开口问。 “当然是真的,我家儿子就是从广东回来的,那里的人都说这种是最好用的……”摊贩生怕江秉诚不相信,开始说起了在广东的所见所闻。 趁着二人说话的时间,吟夏蹲下来仔细观察这台烤箱。 单说外表,跟百货大楼里的比当然是比不过的。 这种烤箱的型号应该比较老,但功能倒没什么大问题。 是不是广东那边的吟夏也不在乎,她不挑,只要这烤箱能烤饼,并且不是动不动就坏的那种机器就行。 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吟夏直起了身子。 江秉诚看向吟夏,吟夏笑着开口了:“阿嬢,这个烤箱怎么卖的?” 摊贩伸出五个手指头:“七百块钱,便宜得很,隔壁百货大楼里面要卖一千多块钱呢。” 七百块钱……确实比百货大楼里的要便宜许多。 只不过,用这种烤箱做饼,一次性大概能做四五个鲜花饼,数量太少了。 毕竟哪有商贩是拿着五个鲜花饼出去叫卖的? 想要做出能拿得出去卖的数量,一个烤箱绝对不够,至少也要五到十台。 一台七百块,五台就是三千五百块,十台就是七千块。 巨款! 这是一笔巨款! 吟夏皱了皱眉,一时间没有说话。 摊贩见状,又开始说话了:“小姑娘,你还犹豫哪样,这么实惠的烤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吟夏摇摇头,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阿孃,给可以再便宜一点。” “便宜点?”摊贩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起了大半,她微微皱眉: “小姑娘,我这里已经很便宜了,这种价格你去其他地方问嘛,肯定拿不着。” 吟夏想了想,转头朝着里面走:“阿哥,我们再去看看。” 江秉诚点头,跟上了吟夏的步伐。 那个摊贩见状,提高了自己的音量:“别急着走嘛,小姑娘,你给多少?” 吟夏和江秉诚埋头往前走。 摊贩的声音在她们背后响了起来。 “六百!六百过来拿!” “已经是最低价了,就赚个进货费。” “五百!能拿就来拿,不能拿就算喽!” “嗨呀!浪费我的时间。” 声音越来越远,吟夏依旧头也不回。 而江秉诚则是将好奇的目光来回在吟夏和商贩之间来回打量,压低了声音问:“吟夏,五百我觉得差不多了。” 江秉诚以为这是吟夏的讲价策略。 谁知吟夏摇了摇头:“阿哥,不急,我是要买好几个,不是买一个,看看其他地方还有没有更划算的。” 就算是五百一台,买十台也要五千块。 吟夏本来就背着债务,不可能旧债未还又添新债。 如果还有更便宜的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抱着这种想法,吟夏在江秉诚的带领下又跑了几个小摊。 只不过,五百块这个价格就像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他们转了好几圈,嘴皮子都磨破了,都没能把价格磨下来。 眼看着走到了巷尾了,吟夏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不买! 通过电器烤鲜花饼这条路根本走不通,至少现在走不通! 还得想想其他办法……吟夏想到这儿,转身看向江秉诚: “阿哥,今天谢谢你,我还没有看到特别合适的电器。” 江秉诚笑了笑:“没事儿,今天跟你在周围转了转,倒是让我见识了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吟夏颇为不好意思:“这样吧,阿哥,作为感谢,等我烤好糕点以后送来给你尝尝。” “好,那我可就等着你的糕点了。”江秉诚笑着点头。 “没问题!”吟夏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阿哥,你就住在附近吗?” “对,就在这附近,你下次想找我就去前面的岔路口,我一般都在那儿。”江秉诚给吟夏指路。 吟夏点点头:“好,我记下了,阿哥,那我就回去了。” 她说完之后,便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 “等等,吟夏。” 江秉诚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吟夏回头,脸上还带着笑容:“怎么了,阿哥?” 江秉诚脸上有些犹豫:“我……想和你合作!” 第六章 你好,合作伙伴! 合作……吟夏先前还真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倒是有些想法了。 她抬头仔细观察了一下眼前的江秉诚。 长相周正,为人热心,也不像是坏人。 更何况他应当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短短几步路的时间就能看出吟夏想做生意这件事。 若要说合作,倒也不是不可以。 “阿哥,你该不会是坏人吧?”吟夏上下打量江秉诚,笑道:“哪有那么直愣愣找人合作的?” 吟夏在广东时就遇到过不少骗子,一个个貌似忠良,但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活计。 “哈哈,不会!”江秉诚拍了拍自己的胸膛:“骗子总要骗钱,我来出钱,总可以了吧?我家里有些积蓄,家里人支持我创业,到时候买三四台烤箱都可以!” 吟夏见状微微点头:“确实,哪有骗子反而给受害者塞钱的。” 江秉诚笑笑,继续道:“我也可以给你看我学生证,带你去学校查一查,一查就能查出来了。” “行,阿哥,那我们就合作试试看!”吟夏爽快地说:“反正骗子顶多骗财骗色,我只有色,你要骗就骗。” 结果吟夏那么直爽地说话,反而让江秉诚霞飞双颊。 “总之,总之……”他挠挠头,羞涩道:“我们老师说过,只要肯尝试,未来就有无限可能!” “走,阿妹,我们边走边说。” 说着,江秉诚率先往前走,似乎不想让吟夏看出自己的羞赧。 “嘻嘻,被说中了吧?”吟夏觉得江秉诚很好玩,不过也不再多逗他,而是道: “阿哥,不瞒你说,我对这糕点怎么做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不过我也不确定可不可行,想先试着做出糕点再说。” 吟夏十分坦诚:“所以,要合作可不一定把稳,最后有可能浪费你的时间还赚不到钱。” 进入到创业话题,江秉诚脸上的羞涩消失不见了,转而是坦然之色:“没事,年轻人哪有不失败的?革命尚未成功,那我们便继续努力就好。” “对了,阿妹。”江秉诚好奇:“我们要做的是什么?” 要做什么? 在如今这个遍地商机的年代,有的时候光是商品的名字都有可能蕴含大量的信息。 也就是说,是商业机密。 但既然决定了合作,吟夏肯定不会藏私:“阿哥,我要做的糕点是鲜花饼,你可吃过?” 她的声音很清脆,仿佛一只黄鹂鸟正在鸣叫一样。 “鲜花饼?我倒是没吃过。”江秉诚觉得十分新奇:“不过一听之下还挺新奇,到时候如果有什么脏活累活,你尽管喊我。” 吟夏被他的话逗笑了:“脏活累活没有,难题倒是有一大堆,比如……烤制工具的问题!” 说到这里,她微微皱眉,叹了一口气: “微波炉和烤箱虽然效率高,能掌握火候,但实在是太贵了,我没有钱大量购买。” “家中的炉子、锅洞效率低,而且掌握不了火候,并不适合烤饼。” 现在的糕点多半以烤为主,如果换成蒸或者煮,滋味就会大打折扣。 只要吃过鲜花饼的人,都明白烤这一步工序对鲜花饼的重要性。 如果连生产的第一关“烤”都过不了,那还谈什么做生意。 “烤制工具?”江秉诚微微皱眉,很显然也开始思考起烤饼工具的问题。 想了一会儿,二人都没有头绪。 天气有些热,吟夏额头上沁出了一些汗珠。 见状,江秉诚将吟夏怀中的面粉袋接了过去: “吟夏,我家就在前面不远处,不如你过去坐坐,我们再想想办法,顺便认认路,改天我们也好联系。” 那面粉确实挺重的,吟夏手一下子轻松了下来,她捏了捏手腕:“阿哥,坐就不坐了,认认路还是可以的。” 江秉诚又将吟夏手中的其他东西也接了过去:“你家离得远吗?” 吟夏点头:“不远,就是有点绕,以后有什么事我就过来找你。” “好!”江秉诚点头。 二人走到街尾转角处,一股煤炭味儿扑面而来。 “咳咳。”吟夏被呛得咳嗽了起来。 江秉诚伸手挥了挥烟雾:“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家家户户都在烧小炉子,有点呛。” “没事儿。”吟夏看向四周,发现确实有很多人在用小炉子: “我家也是用这种炭发小炉子,特别呛。” “我家也是。”江秉诚笑笑:“可以换蜂窝煤试试,烟小,火力大,还耐用,八分钱一个。” 听到“蜂窝煤”三个字,吟夏想到了自家家中的小炉子。 她家的小炉子都是烧炭的,就像江秉诚所说,蜂窝煤火力大、烟少,但这就意味着价钱也要往上翻一翻。 不过江秉诚倒是提醒她了,她现在手里有一点钱,改天也得买一点蜂窝煤在家里用,要不然普通煤炭太呛人了。 就算是鲜花饼放在家里也会染上煤炭味,怎么卖得出去? 而且就像江秉诚说的,蜂窝煤比炭的温度均匀一些,火力不会集中在一个地方,最适合烤洋芋和饵块,确实好用…… 等等! 吟夏脚步一顿。 温度均匀,那就代表受热均匀! 江秉诚见吟夏停了下来,有些疑惑:“吟夏,怎么了?” “炉子!”吟夏面上逐渐出现了兴奋的神色: “阿哥,你说要是我们弄个封闭的小炉子……不,土窑,弄个土窑出来烤饼,能不能成?” “土窑?”江秉诚思索了一下,马上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像是烤蜂窝煤一样,弄一个像小炉子构造的封闭土窑,不用明火,只靠炭火的温度烤饼?” “没错!”吟夏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土窑内的温度是均匀的,每个饼的受热程度也是均匀的,而且还可以根据烤饼的数量决定垒多大的土窑。” “这样的话既可以解决数量问题,也可以解决烤饼受热不均的问题!” 江秉诚只思索了一会儿,便肯定了吟夏的想法:“我觉得垒土窑的办法可行!” 吟夏的语气有些兴奋:“我也觉得可以试试,阿哥,等我回去问一下我老爸土窑该怎么垒。” “明天我们两个尝试着垒一下看看,我家里地方小,你那里方便垒土窖吗?” “没问题,可以。”江秉诚丝毫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那我明天过来跟你碰头?”吟夏恨不得飞回家里搞清楚垒土窑的办法。 “那我们明天见。”江秉诚明白吟夏急切的心理,将面粉等物放在她手中: “我家就在前面那棵大柳树不远处,你来的话直接叫我就行。” “好,明天见!”吟夏接过面粉等物,记下了江秉诚家的位置,而后朝着江秉诚摆摆手,便朝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了熟悉的、古朴的大门。 父亲和大哥他们还没回来,母亲和大嫂则是去了花地里干活。 吟夏挽起袖子,利落地将饭蒸上,随后把要炒的菜准备好,然后去了花地里帮忙。 忙碌到天黑以后,她们才打道回府。 三个女人到家之时,父亲和大哥已经回来了。 父亲正坐在院子里吸水烟筒,大哥在一旁磨工具刀。 “老爸,我们回来了。”吟夏开口说了一声。 “嗯。”父亲沉闷的声音响起,随后便是水烟筒咕嘟咕嘟的响声。 吟夏打了一盆水洗脸,洗去了脸上和手上的尘土。 管红进了房间换衣服,母亲走向厨房。 很快,厨房内便传出了母亲的询问声:“小夏,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家里还有面粉呢嘛。” “妈,我想做点鲜花饼去卖。”吟夏回答。 听到这话,父亲和吟华都看向吟夏,母亲也从厨房中探出了头:“卖鲜花饼?你想好了?” 吟夏点头:“试试嘛。” 吟华笑了两声:“我还没见过这附近有人卖鲜花饼呢,说不定小夏还真可以赚钱。” 父亲将水烟筒放到了一旁:“不管整哪样都要耐得下性子,不可以一下整一下不整。” 父亲怕自己东一榔头西一榔头,做事不持久才告诫,一片好心。 “认得了。”吟夏笑了笑,随后向父亲询问起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 “老爸,你知不知道怎么垒土窑?” 第七章 改造!废物利用! “土窑,当然会,你老歪叔家的土窑就是我年轻时候帮着垒起来的。” 父亲充满沟壑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自豪与怀念的神情。 但很快,那种自豪与怀念的神情就被疑惑给取代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家里没得烤鲜花饼的工具,我想看看土窑能不能烤饼。”吟夏一边回答,一边找出纸笔准备记录父亲的经验: “老爸,多说点,关于土窑的,我有用。” “土窑啊……”听到这话,父亲眯着眼睛看远处,面露沉思之色: “垒土窑最重要的就是土,你去田里面找那种刚挖出来、没有石头和草根的土,再去买点粗砂掺起来就可以。” “拌好土以后,还要找点稻草跟粘土砂拌在一起,糊在外面保温,底座要用那种耐火烧的砖才撑得起来。” 父亲说起这些事情来很是专业。 吟夏知道,父亲年轻的时候除了锔碗,也学了许多本事。 现在那些知识又重新焕发出了生机。 这些生机现在帮了吟夏大忙,所以她听得很仔细,又问了一些疑惑的地方,父亲都一一给她解答了出来。 讲了半小时,父亲也把脑子里的东西倒的差不多了。 “老爸,我认得了。” 趁着父亲喝水的功夫,吟夏再次开口:“对了老爸,这个土窑做出来是不是要等着干,要等多久?” “多久?”父亲想了一下才回答:“土窑垒好以后,最少要十多天才能风干,挺快的。” 吟夏写字的动作顿住了:“十天?” 十天太慢了! 她面粉、蜂蜜都买来了,要是再等十天,材料变质怎么办? 而且她也不能坐吃山空啊! 吟华见状也开口了:“小夏,先在家里歇几天再去做嘛,十多天也不长。” “已经挺长的了,机会是转瞬即逝的。”吟夏摇头。 既然等不了现垒土窑,那有没有现成的可用的土窑呢? “老爸,村里面有没有现成的土窑可以用?”吟夏张口问。 “烤饼的土窑我没听说过,烧碗的窑洞倒是有。”父亲回忆了一下: “村口的老歪家就有一个,但是已经好久没开火了。” 说到这里,父亲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 烧陶碗的窑洞没开火了,说明用陶碗、瓷碗的人越来越少了,要锔碗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少了。” “吃饭了!小夏,过来端菜。”母亲在厨房里喊了一声。 “来了。”吟夏进了厨房。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明早去老歪叔家看看窑洞。 如果那窑洞能用,改造一下可以尝试着烤饼,同时他们必须要垒一个新窑洞出来,防范于未然。 但如果不能用就再想办法。 对,就这么办! 打定主意以后,吟夏吃完饭就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她首先去江秉诚家说了土窑的情况。 随后他们一同出发,去村子里看窑洞的情况。 江秉诚也干脆,直接跟在吟夏后面,等着吟夏吩咐做事。。 吟夏算是村子里老一辈看着长大的,因此在听她说明情况后,老歪叔直接就领着他们去了窑洞所在地。 那窑洞就在村子不远处,是一个独立的、带着棚子的小院子,里头有一间废弃的屋子。 “这窑洞已经很久没用了,你们看看嘛,能用就拿去用。”老歪叔说完以后,佝偻着身子走了,显现出他对这窑洞的不在意。 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观察起了眼前的窑洞。 这窑洞也就四五个彩电的大小,里面还有以前烧碗的灰烬。 一阵风吹过,灰尘被扬了起来,落到了每一个角落,给整个房屋又蒙上一层尘埃。 江秉诚走到一旁找出了扫帚,吟夏拿了一块抹布,二人合力将窑洞旁打扫干净。 江秉诚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阿妹,我昨天回家以后找了一些资料,其他地方确实有用土窑烤饼的先例。” “我去买点炭过来看看,如果这个窑洞还能生火、还有保温和烤东西的效果,我们再烤几个鲜花饼试试。” 吟夏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再去街上太浪费时间了,我先回我家拿一些炭过来,如果窑洞可以用,再去街上买炭。” “可以。”江秉诚点头。 吟夏很快就从家里拿了一些炭和土豆过来。 二人将土豆放进窑洞以后,数了大概十块炭放进炭炉里。 最后,他们盖上了洞门。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大概十分钟左右,吟夏和江秉诚便决定打开窑洞门看一看。 他们并没有任何使用窑洞的经验,所以只能选择十分钟这个节点查看情况。 江秉诚看了一眼吟夏,随后深吸一口气,一把拉开洞门。 吟夏定睛一看,土豆外皮黑了。 但扒出来以后就能明显看出来,除去黑的土豆皮,土豆其实还没熟。 毫无疑问,火力不够,土豆没熟。 但吟夏心中并没有任何惋惜的情绪,反而非常高兴。 因为这代表着窑洞能用! 能烤土豆,那当然也可以用来烤饼! 江秉诚用火钳扒了扒土豆,随口才开口: “火小,温度低,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倘若我们掌握好火候和时间,烤鲜花饼的事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对!”吟夏也很高兴:“阿哥,既然可以实现,那我们兵分两路。” “你去买炭,我去做鲜花饼,我们今天就试到鲜花饼烤成为止!” 江秉诚的声音也充满干劲:“好,就这么干!” 二人在窑洞分开,分别去置办材料。 时间紧急,吟夏直接用玫瑰酱代替玫瑰花馅,做出了几个面饼。 等她带着面饼回到窑洞之时,江秉诚已经将炭买回来了。 “阿哥,我们可以开始了。”吟夏举了举手中的簸箕,示意面饼都准备好了。 “好!”江秉诚打开口袋,看向吟夏:“阿妹,这次要烤几分钟?” “我阿婆以前是烤二十分钟左右。”吟夏回答。 江秉诚点头,随后又问:“大概要用多少炭?” “这个……嘶~”吟夏想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 江秉诚摆手:“没事,那我们保持其他条件不变,就烤二十分钟,至于要多少煤炭慢慢试,总能试出来。” “你是说控制变量法?”吟夏点头:“那就试吧,我也相信能试出来!” “刚刚烤洋芋用了十块炭,太少了,导致温度过低,洋芋只破了一层皮,里面却是生的。” “鲜花饼没有洋芋这么难熟,那就先放三十块炭试试吧。” 第八章 土窑烤饼!实验与失败! “三十?好!”江秉诚丝毫没有犹豫,数了三十块炭放进了炭炉。 随后他关上洞门,看向自己的手表,开始计时。 很快,二十分钟就到了。 江秉诚深吸一口气,打算打开锅洞。 吟夏也紧紧盯着窑洞。 “砰”的一声轻响过后,窑洞打开了! 吟夏眼中的期待逐渐转变成了失望。 因为她看到了一团焦黑的、不像饼的东西。 也就是说,炭火太大了,饼烤焦了。 “啧,我要是消费者买到这东西,肯定砸了你的店铺。”江秉诚同样看到了那块烤焦的饼,笑了笑。 “你敢?”吟夏见状心情也好一些:“不过失败是成功之母,哪有一次就能成功的事,三十块炭太多了,我们这一次放二十块炭。” “好嘞!”江秉诚点头,又拿出二十块炭放进了窑洞里。 新一轮试验又开始了。 在吟夏期待的眼神当中,第二炉饼出炉了。 只不过……还是有点黑。 又烤焦了。 吟夏心中早有准备,所以并没有特别失落。 她将面饼的变化仔细地记录在了小本子上,随后马不停蹄地开始了第三次尝试。 “接下来放十块试试。”吟夏开口。 江秉诚点头,又拿出了十块炭开始烤制。 在等待的过程当中,吟夏微微抿唇。 算上从家里拿出来的三十块炭,现在他们已经消耗了六十块炭了。 一斤炭一角钱,十斤炭就是一块钱。 虽然看上去不多,但这东西是消耗品,用得很快。 一斤炭大概有十块,他们现在已经用了接近六斤炭。 按照这个试验速度,一天十斤炭也不够用的。 要是饼没有烤出来,这些钱和炭就相当于直接浪费了。 所以,他们一定要找到合适的温度烤鲜花饼,这样那些炭才不算是浪费。 就在吟夏想到这里的时候,二十分钟到了! 江秉诚起身,打开洞门。 “阿妹,这一回那个饼看上去好像还不错。”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惊喜。 吟夏稍稍弯腰,便看到那块金黄色的面饼静静地躺在铁架上。 “成了?”她感到一阵喜悦。 江秉诚加快动作将铁架拿了出来。 仔细一看,那面饼朝上的一面金灿灿的,闻上去有一股玫瑰的清香味。 “阿妹,这次的饼看上去不错。”江秉诚由衷赞叹。 说话间,饼也凉得差不多了。 吟夏将饼拿了起来,掰成两半。 玫瑰酱已经浸透在饼里面了,看上去十分诱人。 “阿哥,你尝尝。”吟夏将饼递给江秉诚: “因为赶时间,再加上玫瑰花数量不多,所以我没用鲜花,用的是玫瑰酱。” “闻上去跟鲜花也没有区别了。”江秉诚接过鲜花饼,直接咬了一口。 吟夏也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只不过,吃着吃着二人的表情便不对了。 他们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意思——饼有点生! “阿哥,我吃着这饼还有些生面粉的味道。”吟夏微微皱眉。 江秉诚点头:“对,这饼看上去不错,但里面还没完全熟透。” “能达到这种程度,说明火候已经差不多了。”吟夏放下手中半生不熟的饼,从口袋中数了十五块炭。 江秉诚见状,迅速把窑洞中的旧炭取了出来。 二人的动作很快,眨眼间,一块新的鲜花饼便被放进了窑洞当中。 这一次,无论是吟夏还是江秉诚都十分期待。 二十分钟眨眼就过了,江秉诚戴上手套,打开洞门。 随着他的动作,一块外皮金黄的鲜花饼被拿了出来。 它看上去跟上一块鲜花饼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但吟夏将它放进嘴中的那一刻,便发现了不同。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开口,而是看向了江秉诚:“阿哥,你觉得怎么样?” 江秉诚一边吃,一边竖起了大拇指: “味道好,很好,比我吃过的鸡蛋糕香多了,不过是不是我吃多了,总感觉有一丝……” “有一丝苦味对吗?”吟夏开口问。 江秉诚点头:“不错,就是苦味,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吟夏心中很清楚,鲜花饼的饼皮和馅都没有那种苦味,问题还是出在火候上。 也就是说,火大了! 虽然那鲜花饼的外皮看上去十分完美,但颜色偏深,还有点硬,这都是烤过头的表现。 不过到这种程度已经只差一点点了。 “阿哥,这次我们折中,放十三块炭在里面。”吟夏当机立断开口。 “好。”江秉诚迅速点头。 二人相互配合,很快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烤饼。 吟夏紧紧盯着窑洞,心里有些担忧,她的目光落到了装炭口袋上。 原本鼓鼓囊囊的口袋已经彻底瘪了下去,仿佛没了精神头一样。 炭要没了! 要是这次还不行,那就麻烦了。 想到这些,吟夏屏住呼吸,静待时间流逝。 很快,又过去了二十分钟。 江秉诚看到手表上的时间到了,迅速将炭从洞内移了出来。 “小心烫。”吟夏叮嘱了一句。 江秉诚点头,待窑洞的温度逐渐降了一些,才打开了上方的洞门。 一阵焦香味扑面而来。 江秉诚仔细闻了闻,脸上绽放出了一个笑容:“好香!” 吟夏轻轻闻了闻,的确,无论是饼的味道还是鲜花的味道都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阿哥,加把劲,就看这一下了。”吟夏微微握紧拳头。 听到这话,江秉诚一边点头,一边加快速度,用火钳将铁架拉了出来。 吟夏定睛一看,铁架上面的面饼色泽比刚刚淡了一些,看上去十分诱人。 但她没有急着下结论:“先尝尝再说。” 江秉诚点头,待降温以后,小心地将面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吟夏。 吟夏接过面饼以后,张口咬了下去,嚼了两下以后,她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 看到她的反应,江秉诚开口问:“还是不行吗?那我们再试试。” 说着,他将手中的饼放下,弯腰想去拿新的炭重新烤。 “不是。”吟夏一把拉住江秉诚的手,然后将被放下的饼重新拿起,放在江秉诚手里,一脸期待:“你尝尝。” 江秉诚见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毫不犹豫地将面饼放进嘴里。 下一刻,他微微张大嘴,随后用力嚼了几下烤饼,举起了大拇指:“香,太香了!” 见他如此反应,吟夏笑了。 成了! 烤饼成了! 土窑烤饼的方法可行! 第九章 饼香袅袅,余味悠长 “阿哥,我们成功了!”吟夏忍不住又掰了一块饼放在嘴里。 对,就是这个味儿! 江秉诚也很开心:“太好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也算是让我们试出来了。” 吟夏脸上的笑容根本压不下去: “阿哥,十三块炭,一炉饼,我们一定要好好记住这个时间。” “你下午有没有哪样事?如果没有事,我现在就回去准备真正的鲜花饼。” “如果快一点,晚上我们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吟夏不想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没问题,那我再去买点炭过来,准备烤饼。”江秉诚三两口就把剩下那个饼吃了。 “行,阿哥,那我先回去把做鲜花饼的材料准备好,待会儿我们就先烤第一批鲜花饼!” “好!”江秉诚点头。 吟夏心中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到家以后,家里空无一人,他们都出去干活了。 事不宜迟,吟夏拿着一个簸箕去了花地。 母亲和管红正在花地里干活,吟夏跟她们打了一个招呼就开始摘玫瑰花。 见此情形,管红撇撇嘴: “还是小夏命好,回来想干什么干什么,也不用来花地里干活。” “嫂子,我准备做一些鲜花饼拿去卖,到时候做好了拿回来给你们尝尝。”吟夏笑着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在说完这话以后,管红就没说什么了。 倒是母亲直起了身子,一脸担忧开口问: “那个窑洞可以用?小夏,你小心点,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就麻烦了。” 无论是出门在外还是在家里面,母亲对吟夏总是放不下心来,这种情感转化为语言表达了出来。 “窑洞可以用,老妈,你放心。”吟夏笑着说:“我先做五十个试试,卖不出去就不卖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母亲走上前,帮着吟夏摘花。 一个鲜花饼大概需要两到三朵玫瑰花,五十个鲜花饼,就需要一百多朵玫瑰花。 吟夏和母亲两个人很快就摘好了一百多朵玫瑰花。 管红见状,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时不时地就瞟一眼吟夏簸箕中的玫瑰花。 吟夏注意到了这一点,走的时候提高音量跟母亲说话: “老妈,我不能白用家里的玫瑰,我摘了多少玫瑰花,晚上就按市面上玫瑰花的价格给你钱。” 母亲一听这话,本能想抬手拒绝,可一看管红被太阳晒的发红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吟夏笑了笑:“妈,嫂子,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走出花地,没花多久就到家了。 时间不等人,吟夏来不及想太多。 首先,她将玫瑰清洗干净,控干水分,转移到了不锈钢盆里。 做完这一步,玫瑰花特有的芳香在厨房内弥漫开来。 吟夏抬手挥了挥,以便自己能更好的闻到玫瑰花的味道: “得加一点白酒,不然总感觉有一股轻微的涩味儿。” 于是,她将父亲的白酒倒了一些在玫瑰花里,这是阿婆教她的做法—— 白酒和花瓣结合,可以极大程度地去处玫瑰花中的酸涩,激发花香味。 待揉搓出了其中的汁水以后,吟夏将玫瑰花分成了两份。 一份玫瑰花里加糖粉,做原味鲜花饼。 另一份玫瑰花里加蜂蜜,做蜂蜜味鲜花饼。 随着她搅拌的动作,两份玫瑰花中的汁水全都被杀了出来。 见差不多了,她往控干了的玫瑰花中放了一些植物油。 这样一来,鲜花饼中的玫瑰馅儿算是做好了。 吟夏用筷子夹起馅料开始观察: “不错,能成团,不会散,跟阿婆做出的鲜花馅差不多。” 放下筷子以后,她怕苍蝇和其他虫子乱飞,用锅盖将两个装着玫瑰花馅的盆盖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她看了一下时间。 才刚刚十二点钟。 今天毕竟是第一次正式做鲜花饼,一共五十个,不算多,所以时间上是绰绰有余的。 吟夏加快速度,把面和好放到一旁自然醒发。 先前做试验的面团她用了蒸的办法加速醒发。 这样虽然快,但她个人感觉口味上会稍微差一些,所以正式做的时候还是选择自然醒发。 趁着面团醒发的时间,吟夏将午饭做了出来。 留出母亲和大嫂的那份以后,她随意扒了两口饭,又给江秉诚装了一碗饭。 做好这些后,面团也醒发得差不多了。 吟夏将面团弄成大小均匀的团子,随后又用擀面杖擀成长条状,再恢复成团状。 这样反复几次以后,面团已经变得十分筋道了。 随后,她将两种玫瑰馅团成拇指大小的小球,分别用包包子的手法包进了面团当中。 成了! 吟夏用手轻轻按压面团,圆溜溜的面团瞬间变成了饼状。 看着自己亲手做出来的鲜花饼,她忍不住笑了。 接下来只差烤制的最后一步了。 吟夏将鲜花饼面团放到了簸箕里,连着饭一起抬着去了窑洞。 刚一进门,她就看到江秉诚正在打扫早上烤饼出现的灰烬。 “阿哥,我来了。”吟夏将簸箕放到一旁江秉诚搬出来的桌子上:“我把鲜花饼做出来了,还带了饭过来。” “你先吃饭,我来烤饼。” 江秉诚看到饭菜,笑了笑:“阿妹,你想的周到,我就不客气了。” 吟夏摆摆手:“小事,你慢慢吃。” 听到这话,江秉诚端起碗就开始吃饭。 能看出来,他确实是饿了,毕竟早上干的都是体力活。 不过虽然饿,他吃饭的动作依然不慌不忙,很有章法。 吟夏笑笑,转身开始往窑洞里放炭。 有了上午烤饼的经验,她现在干起活来也算是得心应手,三两下就将鲜花饼送进了窑洞里。 窑洞能容纳的鲜花饼只有十个左右,吟夏将这一点默默记了下来。 烤饼时,一旁的江秉诚虽然在吃饭,但眼睛始终盯着手表,生怕错过时间,将饼烤糊了。 终于,在他放下筷子之际,二十分钟到了。 吟夏上前想打开洞门,却被江秉诚拉住了:“你往后退,我来。” 说着,江秉诚熟练地打开洞门,拿出铁架。 吟夏屏住呼吸,直到金灿灿的鲜花饼出现在眼前,才长舒了一口气。 从外表上看,那些鲜花饼个个都圆嘟嘟、黄澄澄的,很好看。 江秉诚将热腾腾的鲜花饼放到旁边晾了一会儿,见差不多了,才拿起一个递给吟夏。 “阿哥,你也吃。”吟夏接过鲜花饼。 见江秉诚也拿起鲜花饼吃了起来,吟夏才轻轻咬了一口。 一霎那,饱满的玫瑰馅涌入口中,玫瑰花特有的清甜在味蕾弥漫开来。 熟悉的味道一下子将吟夏带回了儿时在阿婆身边的那个夏日。 “好吃,实在是太好吃了,比早上的试验品好吃多了!”江秉诚的声音一下子将吟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吟夏看着手里的鲜花饼,心中的信心油然而生。 第一波鲜花饼,出炉! 第十章 摆摊选址!消费连带效应! “阿哥,等五十个鲜花饼全都烤出来我们就拿去卖,我回去背两个背篓过来。”吟夏声音十分雀跃: “倘若这些鲜花饼能卖出去,说明这东西确实有市场,我们可以深入发展。” 江秉诚的声音中同样带着笑意:“好。” 待吟夏将背篓拿来之时,第二批鲜花饼已经出炉了。 跟第一炉一样金黄的色泽,一样浓郁的香气,这也是一炉成功的鲜花饼! 吟夏将其一一放进背篓里。 又过去了一个小时左右,五十个鲜花饼都烤出来了。 还剩下十个生的鲜花饼,是她打算烤出来给自己人尝尝味道的,现在还不急着烤。 于是,吟夏将原味鲜花饼和蜂蜜味鲜花饼分成两份,一份二十五个,分别放进了两个背篓里。 而后,她蹲下身子打算背起背篓。 可江秉诚却从她的背篓里拿出了五六个鲜花饼放到自己的背篓里,还顺手将两个小板凳提了起来:“我来帮你。” “谢谢阿哥。”吟夏的背篓重量减轻了不少,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江秉诚,随后不再耽搁,往门外走去。 鲜花饼还是现烤的好吃,倘若时间耽搁得久了,味道就要差一些。 因此,他们的脚程很快。 行至中途,吟夏顺手买了一些油纸。 待她从小卖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大树底下,有一群人围着江秉诚。 吟夏走近了一些,很快就听到江秉诚卖力推销鲜花饼的声音。 “嬢嬢,这叫鲜花饼,是用新鲜的玫瑰花做出来的,味道相当好,保证你吃一次就忘不掉。” “农药?大爹,这都是村民自家种出来的玫瑰花,自己也用来酿玫瑰酱吃的,你不放心的话我可以试吃一个。”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糕点房里肯定没有,嬢嬢,别走嘛,买一个尝尝就知道味道了……” 吟夏暗暗点头,江秉诚虽然才刚刚毕业,但说话做事都非常稳重,放得下身段也吃得了苦,是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只不过,他缺少经验,在这里卖饼是卖不出去的。 吟夏心中刚出现这个想法,就看到江秉诚面前一开始询问的人走开了,周围看热闹的人顿时四散开来。 眨眼间,大树底下就只剩下江秉诚一个人的身影。 见江秉诚神色落寞,吟夏笑着走上前: “阿哥,摊还没摆开来你就开始做生意了,太专业了。” “阿妹,要是真的专业就不会一个都没卖出去了。”江秉诚苦笑一声。 “此言差矣,没卖出去不是你的问题。”吟夏一边背背篓一边说。 江秉诚笑笑:“我知道没那么容易卖出去,所以心里还能接受,不过谢谢你的安慰。” 说着,江秉诚也背起了背篓,二人并肩往前走。 吟夏摇头:“我可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哥,卖鲜花饼的小摊比较少见,大家多半是好奇,而不是真的想买。” “而且这里的人太少了,没有敢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带动,大部分人都不会把钱花在未知的事物上。” “我们现在去工人文化宫那边,那里的人多,机会也多。” 江秉诚琢磨了一下吟夏话中的意思,随后点了点头:“阿妹,你说得确实有道理。” “那我们就去工人文化宫,从头开始!” “嗯。”吟夏轻轻点头,随后开口问:“还有一件事,我认为鲜花饼的价格定在五角钱比较合适,你觉得怎么样?” 江秉诚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才开口: “先前我在学校糕点房买的糕点价格大多是两到三角钱,五角钱会不会有点太高了?” 吟夏摇头:“这个价格算是比较合适的,因为我们的成本比较高,光是玫瑰花就是一般糕点所没有的材料。” “再加上我们的鲜花饼摊是流动性的,十分方便。” “与其走很远的路去糕点房买糕点,多花一两角钱随买随吃,大部分人应该都是愿意的。” “毕竟我们针对的客户群体就是想买糕点的人,这些客户更愿意用钱来换品质,而不是牺牲品质买便宜的。” “确实。”江秉诚点头:“这样看来,你说得的确有道理。” 吟夏笑了笑:“这些东西都只是暂时这么定而已,等我们看看具体情况再灵活变动就行。” “好,那就暂定一个鲜花饼五角钱。”江秉诚同意吟夏的想法。 二人一边讨论一边赶路,到工人文化宫的时候才四点出头。 这是个不错的时间,因为马上就要到饭点了。 吟夏在广场上左右观察,发现这地方比她从前来的时候还要热闹许多。 里面不仅有下棋、打麻将、跳舞的人,还有许多小摊贩。 糖葫芦,烧洋芋,烤豆腐,各种小摊应有尽有。 卖糕点的也有几家,但都是那种做工比较简单的鸡蛋糕一类。 或许正是因为马上就要到饭点了,许多在外娱乐的人不愿离去,就会就近买点东西吃。 总的来看,那些小摊上的生意还算不错。 江秉诚左右看了看,指向卖糕点的那几个小摊: “阿妹,我们过去那边摆摊,跟同类型的小摊在一起,目标人群更加集中。” 江秉诚的意思是,倘若有想买糕点的人,肯定会去往卖糕点的小摊贩那边。 如果他们把鲜花饼摆在那边,想买糕点的人肯定会在鲜花饼摊上停留。 吟夏思考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阿哥,我们不去那边,我们去卖米凉虾和甜白酒那边。” 说着,她看向距离卖糕点的小摊大概五六米的位置。 “糖水?行,我听你的。”江秉诚有些不解,但没有多问。 直到二人在卖糖水的小摊周围找了个位置布置好以后,江秉诚才开口问了起来: “阿妹,我们为什么过来这边?” 吟夏一边将背篓上的白布拿开,一边开口解释: “在卖糕点的那边摆摊的话,确实容易吸引目标人群。” “但有人想买米糕,有人想买荞面粑粑,反倒把我们的目标客户给分散开了。” “而且如果我们卖得好,抢了别人的生意,还容易遭到抱团针对,离得太近并不是什么好事。” 说到这里,吟夏恍惚了一瞬。 她在广东就是因为被人针对才欠下债务的。 人教人是教不会的,事教人才叫人刻骨铭心。 一旁的江秉诚也注意到,他们在说话的时候那几家卖糕点的小摊正在观察他们。 “不用管他们,也不能离他们太远,完全丧失目标客户,这个距离刚刚好。”吟夏继续解释: “来这边还有一个好处,俗话说吃喝吃喝,吃和喝是连在一起的。” “我们在糖水铺这边摆摊,跟旁边的糖水饮品形成互补,会产生消费连带效应。” 听到这些话,江秉诚点了点头:“阿妹,你的经验太丰富了,听你的,我们就在这里摆!” 第十一章 开门红 吟夏笑了笑:“算不上经验,就是以前吃过亏了。” 江秉诚知道吟夏有过做生意的经验,但越是近距离接触,他越觉得吟夏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老练。 想到这里,他笑着开口:“阿妹,你年纪还没有我大,但做事这方面要比我老练许多,我还是要多向你学习。” 吟夏摆摆手:“我读书早,出社会也早,所以才有点经验。” 说着,她将小板凳递给江秉诚:“来,你坐。” “好。”江秉诚将板凳接了过去。 吟夏将另一个小板凳放在地上,却并没有坐下。 她左右观察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 “卖鲜花饼了,才烤出来的鲜花饼,又香又甜的鲜花饼,快来买了!”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只不过,大多数人都是抱着好奇心理在观望。 见此情形,江秉诚也起身跟她一起吆喝了起来。 “买块鲜花饼尝尝味道嘛,新鲜的面粉,新鲜的玫瑰花,不好吃不要钱。”吟夏一同笑着开口吆喝。 很快,就有人开始议论了起来。 “不好吃不要钱?怕是假的。” “对对对,到时候吃了就要钱么不是吃亏了?” “鲜花还可以做饼?不会有农药吧?” “我从前倒是吃过鲜花饼,不过味道一般,干巴巴的。” 吟夏听到这些话,反应很快,拿起一块原味鲜花饼,掰成小块放到了油纸当中。 “独家秘方制作!天下独一份!” 很快,玫瑰花的清香便小范围地弥漫开来。 人群当中,有人吸了吸鼻子,显然是闻到了花香味。 吟夏将装着鲜花饼的油纸递向周围的人群: “大家来尝尝味道,我们这个鲜花饼放了蜂蜜,还放了油,是现烤出来的,香得很。” “一小块一小块的,我肯定不会找大家要钱,不好吃绝对不要钱!” 江秉诚见没人尝试,率先起身拿了一块放进嘴里吃了起来。 不过他没说话,只是整理着自己的背篓。 这一举动让担心鲜花饼中有农药的人打消了顾虑。 有几个人伸手试吃了起来。 随后,有人开口问了:“小姑娘,多少钱一块鲜花饼?” 吟夏脸上的笑容非常灿烂:“嬢嬢,五角钱一块。” “五角钱?太贵了嘛,都够买两块鸡蛋糕了。”那人嘟囔了一句,背着手走了。 部分人听到之后也散开了。 见此情形,周围卖白酒的中年女人笑了笑:“阿妹,五角钱太贵了,大家肯定不买,你降降价应该就好卖了。” 吟夏笑着把油纸上的小块鲜花饼递给周围的摊贩,招呼他们尝味道,但没有说跟价格有关的话。 等回到背篓后头,她才低声和江秉诚说话:“阿哥,现在才卖了一小会儿,价格绝对不能降。” “现在降到四角钱,人家就会觉得这个东西还可以降到三角钱,只值三角钱,以此类推。” 江秉诚明白吟夏的意思,点了点头:“阿妹,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我相信你的手艺。” 他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格子衫的大爷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 “你们这个是卖哪样,给我来一坨尝尝。”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吟夏他们后方。 吟夏快速瞥了一眼后方,发现后方聚集着很多下棋的人,有张棋桌的人正盯着这边。 因此,她判断眼前这人是急着去下棋,所以随便买点东西吃。 这种时候,最重要的是快,并不适合详细介绍鲜花饼。 想到这些,吟夏拿起一块蜂蜜味的鲜花饼包好,递给大爷: “大爹,这个是鲜花饼,五角钱一块。” 大爷接过鲜花饼,拿出五角钱递给吟夏,头都没抬就急匆匆朝着后方走去。 眼见第一块鲜花饼卖了出去,江秉诚脸上露出了笑容。 吟夏的视线一直盯着大爷,却见大爷刚在棋桌旁坐下,就把鲜花饼放在一旁,没有要吃的意思。 不过她没在意,转过头在小板凳上坐下: “阿哥,第一块卖出去了,算是开了个好头。” 江秉诚笑了笑:“的确是开了个好头。” 只不过,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始终没有卖出第二块鲜花饼。 随着时间流逝,工人文化宫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周边小摊贩的生意逐渐红火了起来,只有鲜花饼这里问的人多,买的少。 吟夏早就知道生意难做,急是急不来的,但她不可能一点都不着急。 因为鲜花饼不能隔夜,会影响风味,天气热很可能还会变质。 要是今天卖不出去,面粉、鲜花、炭都得浪费。 算下来,几十块钱可就打水漂了。 吟夏正计算着成本,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姑娘,再给我拿两个鲜花饼。” 吟夏抬头一看,发现刚才那个大爷又来到摊前。 “诶,好!”她脸上扬起笑容,连忙应声。 江秉诚把油纸递给吟夏,吟夏一边拿饼一边说: “大爹,刚刚你吃的是蜂蜜味的鲜花饼,这里还有原味鲜花饼,要不要也来一个尝尝?” 大爷思索片刻,点点头:“行,那就一样来两个,我带过去给他们尝尝。” “好嘞!”吟夏笑得更灿烂了。 快速包了四个鲜花饼给那大爷带走以后,她还没坐下,旁边买甜白酒的客人就走过来了。 “小姑娘,你这个鲜花饼看着还可以嘛,多少钱一个?” 吟夏心知肚明,刚刚那个大爷一口气买了四个鲜花饼,引起了别人的注意。 这是一个机会! 察觉到这一点,她迅速开口:“大哥,五角钱一个,刚刚那个大爹买了一个没吃够,又折回来买了四个。” “你先尝尝味道,不买也没事。” 听到这话,江秉诚也机灵,迅速将试吃的鲜花饼递了出去: “大哥,尝尝嘛。” 那男人拿了一小块鲜花饼放进嘴里,随后抬手仰头,将鲜花饼的碎屑也送进了嘴里。 “味道还不错,给我来一个嘛,我刚刚听到有蜂蜜味的?” “好,一个蜂蜜味的鲜花饼,五角钱!”吟夏提高了音量。 而后,她快速包了一块饼递给男人。 江秉诚则接过男人的钱,给他找零。 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随着这男人开口买饼,周围买饮品的人都凑了过来。 “蜂蜜蛋糕?还是什么?那么香?” 第十二章 数量有限?现做! 男人喝了一口甜白酒,又咬了一口鲜花饼,不住地点头。 见周围人多,吟夏笑着开口问:“大哥,味道怎么样?” “还可以,不油,挺香的,你再拿两个,我带回去给我家婆娘和小娃尝尝。”男人三两下就将手里的鲜花饼吃完了。 “好嘞,我给你一样味道拿一个,看看哪种好吃下次再来。”吟夏利落地拿起油纸。 手指翻飞间,两个鲜花饼已经被包好了。 “大哥,下次再来。”江秉诚接过男人递过来的一块钱。 随着下棋大爷和男人的接连光顾,一些还在观望的人按捺不住了,他们纷纷上前。 “给我也来一个,天天吃洋芋,我都吃腻了。” “蜂蜜的和原味的是一样的价钱?那我要蜂蜜的。” “我想先试吃一下,可不可以?”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要买饼的人也越来越多,吟夏装鲜花饼的速度险些跟不上。 就连收钱的江秉诚都得仔细再仔细才没搞错。 待这一波小高峰过去,送走最后一个客人,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喜悦。 装着蜂蜜味鲜花饼的那个背篓已经空了! 这意味着他们从出摊到现在,已经卖出去了差不多一半鲜花饼! 一个鲜花饼五角钱,二十个就是十块钱! “阿哥,我刚刚算了一下,现在我们差不多已经把成本价赚回来了。”吟夏低声开口: “要是按照这个速度继续卖,我们肯定赚,就算卖不出去也不亏!” 很明显,吟夏的心情很不错。 江秉诚也松了一口气:“这个速度确实快,客人要么一直不来,要么一来就来很多。” “刚刚我收钱的速度都快要跟不上他们给钱的速度了。” “辛苦了,阿哥。”吟夏话音刚落,摊位前又来人了。 他们顾不上休息,又开始接待客人。 此后的一个多小时,都有客人陆陆续续来买鲜花饼。 很快,第二个背篓里也只剩下了不到十个鲜花饼。 吟夏正在清点剩下的鲜花饼之时,一个穿着滇池牌皮鞋的时尚女人停在了摊位前。 “小妹,你们这个鲜花饼怎么卖?”时尚女人的口音不像是云南本地人。 吟夏笑了笑:“五角钱一个,蜂蜜味的卖完了,只剩下原味的了。” 时尚女人点点头:“刚刚我弟弟买了一块鲜花饼,我尝过以后觉得味道还可以,我想买点带回老家吃。” 吟夏想了想,开口提醒:“姐姐,我们的鲜花饼是现做的,最近天气热,怕是放不了太久就会变质。” “没事。”时尚女人摆手:“我明天带回去放冰箱,坏不了。” 听到这话,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 他们都捕捉到了时尚女人话里的关键词——冰箱。 这就意味着,这女人家里条件应该挺好的。 既然有冰箱,那鲜花饼确实不容易坏,于是吟夏开口问: “姐姐,你要几个,我帮你装起来。” 时尚女人伸出两个手指头。 吟夏点头:“好嘞,两个鲜花饼,一共一块钱。” “不是,你搞错了。”时尚女人摇头:“我的意思是,我要二十个鲜花饼。” “二十个?你要二十个鲜花饼?”吟夏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 “没错,二十个。”时尚女人点头。 吟夏回过神来,笑容非常灿烂:“姐姐,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只有最后九个鲜花饼了。” “九个?”时尚女人微微皱眉: “单数不吉利嘞,再说九个也太少了,分亲戚都不好分,如果没有二十个就算了。” 听到这话,吟夏心中一紧。 二十个鲜花饼,十块钱! 这可是笔大生意! 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即便她重新回去做鲜花饼也需要醒面、做馅,可能有些来不及。 在这种时候,她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原本打算烤给家里人的那十个生的鲜花饼。 如果她现在回去烤那十个鲜花饼送过来倒是来得及。 只不过,即便是有那十个生的鲜花饼,再加上这里背篓里的九个鲜花饼,也才十九个,凑不上二十个。 想到这里,吟夏开口了:“姐姐,二十个鲜花饼没有,不过我可以凑十八个出来给你。” “八八八,发发发,十八也是个双数,寓意还好,姐姐,你看看要不要。”江秉诚也开口了。 时尚女人思考了一下,随后点点头:“十八个也行,我什么时候能拿到?” 吟夏笑容满面:“姐姐,我现在回去烤饼,最快也要四五十分钟。” “你在这里坐坐,或者先回家,一个小时以后再过来。” “那我一个小时之后再来吧。”时尚女人开口。 “没问题。”吟夏点头:“姐姐,那你先付一半的钱,就当是定金了。” 交定金是一种很有必要的手段,至少能保证吟夏不会白忙一场。 从前她在广东就吃过这种亏,所以现在也比较谨慎。 时尚女人大方地掏出了五块钱递给江秉诚:“行,那你们做快点,我就先回去了,等下来拿……现烤的,嗯嗯,想想都好吃,我走了。” “好。”吟夏目送着时尚女人身影远去。 她转头看向江秉诚:“阿哥,那你就在这里看着,我回去把剩下的鲜花饼烤了。” 江秉诚有些担心:“现在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吟夏摆摆手:“没事,这一带我熟,不会出大问题的。” 说完以后,她风风火火地背起背篓,转身就走。 江秉诚还想开口,摊位上又来客人了,他先招呼客人,一转头吟夏已经走的没影了。 另一头,吟夏心里装着赚钱的大事,根本没花多长时间就回到了村子里。 有了早上的经验,她烤饼的动作一气呵成。 而后,她加快速度朝着工人文化宫那边走去。 一路上风驰电掣,汗水浸透了衣衫,脸上也多了不少沙尘。 不过怀里的饼却被她保护得好好的,又新鲜又干净,生怕弄脏一点。 只不过她刚回到摊位上,还没来得及跟江秉诚说话,面前就出现了几个头发五颜六色的年轻人。 为首的年轻人染着黄头发,还穿着一条破洞牛仔裤,搭配一双棕色的凉鞋。 黄发男叼着一根烟,说话前还吐了个烟圈:“你们两个是新来的?管理费,一个月十块钱。” 第十三章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此言一出,周围不少人都聚在一起等着看热闹。 “管理费?”江秉诚面露疑惑,但还是上前一步,将吟夏拦在身后。 吟夏却轻轻拉了拉江秉诚的袖子,随后笑着上前:“阿哥,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说着,她从口袋里翻出了几张皱皱巴巴的散钱,其中还夹杂着几个硬币,递给黄毛。 黄毛接过钱点了一下,随后略带意外地看向吟夏:“多了一块钱,阿妹,我们可不兴多收钱。” 吟夏笑吟吟地开口:“最近天气热,这一块钱就请阿哥们喝水了,大家都不容易嘛。” 如果吟夏没有在广州经历过这种事,今天这种场面她还真不会应付。 直到现在,她还清楚地记得当初自己被一些小混混针对、搅生意的事。 也正因如此,她知道得罪眼前这些社会闲散人员的后果,虽然他们掀不起大风浪,但一些见不得光的小手段却是层出不穷的。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经验都是在血泪当中积累下来的。 江秉诚见状,知道吟夏心中有数,也不再多说什么。 黄毛将钱收了起来,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阿妹,你人聪明,又这么识趣,这个生意肯定差不了。” “大家擦亮眼睛,这个阿妹的摊摊以后归我管理了,不要整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为难他们。” 黄毛笑呵呵的,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一样。 跟在他身后的那些人立马笑呵呵地开口了。 “认得了,赵哥。” “赵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个小妹灵秀,卖的是吃的,下次我也买了尝尝。” 这些人的语气中没有太大的恶意,而且看上去年龄也不大。 吟夏压下心中的想法,扬起笑容:“那就谢谢你们了,下次过来我请你们吃鲜花饼……” 话还没说完,远处一个警察跑了过来。 “赵海清!你怎么又从学校里面跑出来混日子!” 警察跟一阵风似的,转瞬间就跑了过来。 不过黄毛一点儿也不急:“警官,我来找好朋友玩,关你什么事?” 警察扫视一圈,严肃地看着赵海清: “赵海清,你不要以为你年纪小我就奈何不了你,如果你还在收管理费,我立马把你抓起来。” 说完,他看向吟夏:“小同志,他是不是收了你的保护费,你不要怕,跟我说,我替你做主!” 见此情形,周围的人全都看向吟夏。 吟夏心思百转千回,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警察同志,谢谢你,不过赵海清不是来收保护费的。” “今天我第一天出摊,他带着朋友过来照顾我的生意。” 说完,她略带歉疚地看向赵海清:“赵哥,今天你来晚了,鲜花饼被别人订了。” “明天你再带你的朋友过来,鲜花饼管够!” 还是那句话,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做生意,和气生财。 这是她在广东做生意被人砸了铺子后悟出来的道理。 听到吟夏的话,警察皱了皱眉头:“小同志,你不要怕他,我在这里肯定会为你做主的。” “谢谢你,警察同志。”吟夏非常真诚:“你确实很负责,下次要是有人欺负我,我肯定告诉你。” 听到这话,警察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秉诚: “同志,确定没发生什么吗?” 江秉诚看了一眼吟夏,随后摇了摇头:“警察同志,一切正常。” 见状,警察到底没再说什么,瞪了赵海清一眼就走了。 目送警察走远,赵海清笑着看向吟夏:“阿妹,阿哥,今天多谢你们了。” “改天我们肯定来照顾你们的生意,给钱的那种。” 听到这话,江秉诚只是笑了笑,吟夏笑着点头:“好,那我们等着你们。” “行,那我们先走了。”赵海清朝着吟夏和江秉诚摆了摆手,随后带着人朝外走去。 直到目睹他们走远,吟夏和江秉诚才坐回小板凳上。 “阿妹,我越来越觉得自己要向你学习了。”江秉诚笑着开口。 “学什么?”吟夏眉眼弯弯:“学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吗?” “咳咳。”她说话的时候眼眸很亮,江秉诚看了一会儿,随后移开眼神,点了点头。 “人见得多了,自然而然就会了。”吟夏倒也没多想,说完这句话以后就跟江秉诚聊起了生意上的事。 过了十多分钟后,江秉诚看了一下手表: “快八点半了,那个姐姐怎么还没来拿鲜花饼?” “再等等,说不定是有什么事耽搁了。”一阵冷风吹过,吟夏有点冷,往手心哈了哈气。 江秉诚迟疑了一下,随后便想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来。 吟夏余光瞥到了他的动作,刚想说话,一道清脆的脚步声就响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瞬间被脚步声吸引。 定睛一看,时尚女人正朝着他们的摊子走过来。 “姐姐,你来了。”吟夏笑着开口。 时尚女人呼吸略微有些急促:“刚刚在收拾这里,没休息时间,还好你们没走。” “我们收了你的订金,肯定会在这里等着,你先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帮你包鲜花饼。”江秉诚一边说话,一边拿油纸。 “没错,姐姐,你先休息一下。”吟夏打开背篓。 一瞬间,玫瑰的香味就传了出来。 时尚女人偏头一看,鲜花饼整整齐齐躺在背篓里,或许是现做的原因,还能感受到一丝热气,她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可以,看着就新鲜。” 很快,吟夏和江秉诚就把十八个鲜花饼包了起来,用塑料袋装在一起,递给时尚女人。 时尚女人把剩下的四块钱给了吟夏,提着塑料袋走了。 吟夏做完了今天的最后一单生意,心情大好,连收拾的时候都在哼歌。 江秉诚将两个背篓都放到了背上,跟在吟夏身旁,送她回家。 二人一路上都在讨论鲜花饼的事。 “阿哥,我们今天一共做了六十个鲜花饼,有一个鲜花饼用作试吃,也就是说实际上卖出去了五十九个鲜花饼。” 吟夏一边说,一边计算了起来: “一个鲜花饼五角钱,五十九个就是……二十九块五!” 她深吸一口气以平复内心的喜悦。 算出这个数字的瞬间,只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一扫而空。 第十四章 生财有道 “一个下午卖出了三十块钱?这太不可思议了。”江秉诚微微张大嘴: “阿妹,按照一天三十块这么算下来,我妈在学校当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怕都没有卖鲜花饼赚的钱多!” 吟夏喜笑颜开:“阿哥,这次是我们运气好,不仅遇到了大客户,还赶上了饭点。” “有一部分人认不得鲜花饼,图新鲜过来买,以后就不一定卖得这么好了。” 江秉诚点头:“你说得很对,生意稳定下来以后利润可能有波动。” “不过除去成本,我们还有赚头。” “没错!”吟夏在心中计算了一下买面粉和蜂蜜等物的成本,很快就得出结论。 确实,鲜花饼的生产成本并不算太高。 “面粉倒是便宜,就是蜂蜜和玫瑰花有点贵,不过除去原料成本还有管理费,我们也赚了十来块钱。”她开口说: “大头就是管理费,已经很不错了,这样看来,鲜花饼有市场,我们还可以继续做这门生意。” 江秉诚点头,表示同意吟夏的看法。 其实吟夏心中是重重松了一口气的。 先前她决定创业的时候其实心里也没底。 但她知道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有风险,即便尝试也需要成本。 如果一个东西没有市场,那之前所有投入的成本基本上都算是打水漂。 好在鲜花饼的成本不高,但利润大。 这代表鲜花饼有市场! 很有市场! 既然验证了卖鲜花饼有市场,吟夏打定主意,这门生意肯定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伴随着改革开放,伴随着政策越来越好,云南这边肯定也会越来越像广东那边一样迎来大发展。 到时候,云南人的收入提高了,肯定就会有很多需求,吃吃糕点甜品什么的会成为常态。 所以,鲜花饼是一份可以继续做下去的事业! 想到这里,吟夏也没急着回家,而是跟江秉诚先去了窑洞。 借着昏黄的灯光,吟夏和江秉诚将今天卖鲜花饼的钱都拿了出来。 除去管理费,不多不少,一共十八块五。 “阿哥,这两天多亏你忙前忙后帮我,这个鲜花饼的生意才能这么顺利。”吟夏认真地看着江秉诚。 江秉诚摆手:“其实鲜花饼成功是你的功劳,我顶多算给你打下手。” “这就是你太客气了,既然我们决定合作,这个成功就不能归结到一个人身上。”吟夏开口: “先前我去百货大楼那边买原材料的事你也知道,除去面粉、鲜花、蜂蜜这些东西,纯利润有十九块五,又给了管理费,就还剩下十八块五。” “除了管理费,蜂蜜最贵,其他的东西倒是便宜。” 江秉诚点头:“阿妹,我就提前跟你说了,你辛苦一场,这十八块五你就都收着。” 他这话刚一出口,吟夏便摆手拒绝了,她抽出了几张钱: “阿哥,一是一,二是二;一码归一码,说好的合作,赚了钱当然谁都有份。” “这个钱你拿着,要不是你,我还想不起来用土窑烤饼,自己整这些怕是有点麻烦呢。” 江秉诚将钱推了回去。 “阿哥,你要是这样我们可就别提合作的事了。”吟夏假意板着脸。 江秉诚见状,还是摇头:“阿妹,既然你这么敞亮,我也就直说了,我们现在赚的还不多。” “这个钱分来我们这里也没有意义,不如你先收着,把它投入到下次的生产里去。” “钱生钱,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此言一出,吟夏仔细想了想,江秉诚说得确实有道理,而且他让自己收着钱,明显是很信任自己。 合作做生意,信任肯定是必不可少的。 并且,江秉诚这个人心思很正,能看得出来他是一心想做好生意的人。 有这样的合作伙伴,的确是件不错的事。 想到这些,吟夏笑了笑:“阿哥,你也是爽快人,那就按你说的办,等我们赚大钱了再考虑其他的。” “要得。”江秉诚脸上也出现了一个发自肺腑的笑容。 月光越过厚重的土墙,洒在了这对年轻男女的侧脸上。 兜里揣着热乎的钱,吟夏心里也高兴。 而且她迫不及待想将自己做鲜花饼挣钱的消息告诉家里人。 但是这种迫不及待很快就变为了紧张。 因为在家门口,吟夏清晰地看到了母亲神情紧张,正在门口不断踱步。 江秉诚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在吟夏与她母亲身上来回穿梭。 “老妈,怎么了?”吟夏的步伐加快,很快就到了门口。 “小夏,你回来了,你不知道,你……”母亲的神情担忧,可一下子却又犹豫了起来。 就连看到江秉诚这个陌生人,她都来不及多问。 吟夏心中更加着急:“老妈,到底怎么了?你越这样我越着急。” 听到这话,母亲眼中出现了泪光。 她声音略微有些颤抖:“小夏,你老爸……你老爸他被人打了!” 吟夏瞪大眼睛,神色剧变,甚至一时没站稳,往后退了两步。 江秉诚面色同样十分震惊,他伸手扶住吟夏。 吟夏呼吸有些急促,提高音量:“被打,被谁打了,严不严重?我老爸他人呢?” “在昆华医院,你大哥和嫂子已经过去了……”母亲的眼泪根本止不住。 话还没说完,吟夏就如同失了智一般往村子外冲去,她的速度很快。 母亲和江秉诚都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不见吟夏的身影了。 “小夏!”母亲生怕吟夏也出事,追着喊了好几声。 此时此刻,江秉诚上前扶住了吟夏母亲, “阿嬢,你不要着急,我叫江秉诚,是跟吟夏一起做生意的合作伙伴。” “你放心,吟夏聪明又能干,不会出大乱子,你注意身体,冷静下来,我带你慢慢过去。” 母亲也来不及多想,她心中又惊又怕,眼泪不断往下掉:“好,好,我锁门,一起去医院。” 江秉诚扶着吟夏母亲上前锁门,随后又踏上去医院的路,步伐十分沉重。 …… “你好,帮我查一个人。” 吟夏站在导诊台,胸口起伏不断,这是快速奔跑导致的,“吟建军。” 说出父亲的名字后,她焦急地等待着护士查询信息。 在这种时候,每一分每一秒仿佛都被拉长,十分难熬。 终于,护士的声音响了起来。 “吟建军……找到了,他在急诊科。” “急诊科,好,谢谢你。”吟夏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急诊科跑了过去。 很快,她就看到了一栋大楼上的“急诊”二字。 步入大楼,她脚步不停,心也突突突地跳个不停。 第十五章 巨额医疗费 虽然现在已经有点晚了,但急诊科的人还是很多。 各种各样的声音冲进吟夏的脑海里,让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 “小夏!”一道声音响起,一下子把吟夏从嘈杂的环境当中拉了出来。 老哥,是老哥的声音! 吟夏转头,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父亲头上包着纱布,坐在椅子上。 嫂子一脸担忧地立在一旁,大哥正朝着她招手。 来不及思考,她用最快的速度挤进人流,朝着父亲冲了过去,而后蹲下身子,查看父亲的伤势:“老爸,你怎么样了?” 管红反应过来,而后才开口:“没得什么大事,有点轻微脑震荡。” “对,没得什么大事。”吟华重复了一遍,将蹲着的吟夏拉了起来。 父亲略微侧了侧头,似乎是不想让吟夏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能有什么大事,你不是忙着做生意吗,来这里干什么?是不是你妈又乱说话了?” “你妈那个嘴会说个鸡枞,小事会被她说成大事,大事会被她说成毁天灭地的事。” 父亲特意用了成语来表达母亲所说的话有多不靠谱,但是吟夏心里很清楚,父亲是不想让自己担忧。 只不过看父亲没有想象中那么严重,吟夏也略微松了一口气。 于是她看向大哥吟华,脸上的疑惑十分明显: “阿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老爸怎么会被打呢?” “打人的人怎么不过来?你们找警察了没有。”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吟华叹了一口气,紧紧抿唇,没有回答。 吟夏心里的疑惑更甚,刚想继续开口问,就看见管红撇了撇嘴: “他们在原本的那几片区域找不到锔碗的活做,跑远了一些,去到了别人的地盘。” “做生意的得讲规矩,我们抢人家的生意人家肯定不开心嘛,就这么打了老爸,老爸也是个脾气倔的没还手,不然估计还要进局子里。” 原来是这样! 吟夏心里很快就转过弯来。 大哥和父亲每日出去找活都要到天黑才回家,因为他们负责锔碗的范围很广——两个村子,一个小区。 这样的手艺人做生意一般都讲究有一个自己的地盘。 讲到这件事,父亲和吟华都没有抬头,显得非常沉默。 吟夏心中又急又气:“阿爸,阿哥,即便是这样对方也不可以动手打人呀,明明有其他的解决办法,他们人呢?” “人来都没来,根本不能把人家怎么着。”管红咬了咬牙: “那些挨千刀的下手也太重了。” 说着,她拉过吟华,将吟华的袖子往上扒,露出了手臂: “小夏,你瞧瞧你瞧瞧,你阿哥都受了伤,那些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听到管红的话,吟夏目光落在了吟华的手臂上,只见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却没有一点儿医疗处理过的痕迹。 她心中又气又急:“阿哥,你怎么没有包扎?医生看过了没有?” 吟华扒开管红的手臂,将自己的袖子拉了下来,拍了拍胸脯: “我这点伤算不了什么,你哥的身体你还认不得,好得很,不用看医生,回去随便用酒擦擦就可以了。” 一旁的管红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扭过头,轻声说了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 被这么拆台,吟华面上的笑容有些勉强,他赶紧用手肘碰了碰管红的胳膊: “你别说了。” 被这么一碰,管红当即甩了甩手,语气有些哽咽: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们两个没开工,家里根本没什么钱,那点儿钱只够阿爸看病包扎,你就只能硬忍着。” “你就忍吧!等我去给人家宾馆洗衣服赚到钱了再给你医,到时候你手全部烂掉才好!” 听到这话,吟夏抓住吟华的手,拉着他往检查的地方走。 此时此刻,她心中的难受已经快要溢出来了: “阿哥,钱的事不用担心,还有我在,你现在就跟我去做检查,万一伤筋动骨怎么办?” 吟华反手拉住吟夏,不住地摇头:“小夏,你做点生意不容易,不要浪费钱,我真的没事!” 管红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一下吟华的手: “这叫什么浪费钱,你是小夏的亲哥哥,你的医药费和阿爸的医药费小夏本来就要付一部分。” 此言一出,众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当中。 父亲深吸一口气,没看吟夏,只朝着吟华摆手: “你媳妇既然说了,你就跟着小夏去看看嘛。” 吟夏知道父亲心中不好受,大哥夹在中间也难做,于是主动点头: “大嫂说得对,我本来就是家中的一份子,阿爸的医药费和阿哥你的医药费肯定有我的一份。” “阿哥,我们走,先去检查看看。” 他们正说着,江秉诚扶着母亲走了过来。 母亲看到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父亲,小跑过来查看,眼泪夺眶而出: “造孽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老倌,给严重?” “你喊什么?”父亲摆摆手:“说不咋个不咋个,你鬼哭狼嚎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怎么了。” 听到这话,母亲擦了擦眼泪,看向吟华:“小华,医生怎么说的?” “老妈,医生说有点脑震荡,明后天还要过来医院观察。”吟华回答。 吟夏担忧父亲和大哥,心里很乱。 看到江秉诚,她投入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江秉诚微微摇头,轻声说了一句没事。 吟夏点头,随后看向父亲和母亲:“阿爹,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带我大哥去看一看,然后再回家。” “我也要去。”管红看向吟华的眼神中满是担忧。 吟夏却有些为难。 倘若她和大嫂都去,那父亲和母亲这边就没人照看了…… 就在她为难之时,江秉诚开口了:“阿妹,你们去嘛,大爹和阿嬢这里有我,你放心。” 情况紧急,吟夏点了点头:“阿哥,那就谢谢你了。” 说着,她跟家人介绍了一下江秉诚的身份。 吟华还是有点担忧,毕竟对于他来说,江秉诚就是个陌生人,而父母老了,容易出事。 看出吟华不放心,母亲开口帮江秉诚说话:“不怕得,刚刚就是这个小伙子送我过来的,他是个实在人。” 吟夏点头:“没错,你们放心,他是个好人。” 说完以后,她和管红一左一右带着吟华往治疗室走去。 没过多久,吟华就处理好了伤口。 问过医生确认没什么大事以后,吟夏和江秉诚便带着他们往外走,准备回村子里。 到了门诊大楼,其他人停住了步伐,吟夏则是前往缴费台缴医药费。 父亲和大哥不过在医院呆了几个小时,缴费单上的数字就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十三块钱! 那可是五十三块钱! “不管了,五十三块钱而已。” 第十六章 一地鸡毛 五十三块相当于普通人的半个月工资,更别说现在吟夏家中根本没有稳定的收入来源。 要不是她把从广东带回来的货物卖了,根本没人能够承受得起这个数字。 关键这还只是头一天,后面几天父亲还要过来检查。 吟夏捏紧缴费单,手指微微发白,她紧紧咬着下嘴唇,只感觉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 “小夏,好了吗?”管红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了,马上来。”吟夏根本没有犹豫,转头脸上阴霾就一扫而空。 在江秉诚的帮助下,吟夏一家人都回到了家。 江秉诚见没有自己能帮得上忙的事,便出言告辞。 吟夏本来想送送他,母亲却抢先一步,并让吟夏去厨房做饭。 母亲则在门外拉着江秉诚的手说话:“小江,第一次来就遇上了这种事,叫你看笑话了。” “阿嬢,我和吟夏是合作伙伴,能帮你们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大爹他们没的事就好。”江秉诚轻声安慰。 母亲脸上出现了一抹苦涩又庆幸的笑容: “你说得对,没事就好,要是我家小夏以后找个你这样的男朋友,我就放心了。” 听到这话,江秉诚手足无措地摸了摸头,耳朵都红了起来: “阿嬢,阿妹聪明又好看,以后肯定是不缺男朋友的,你们不用急……” 母亲什么人没见过,见江秉诚这般表现,立刻笑着拍了拍江秉诚的手:“是,儿孙有儿孙福,不急,不急。” 送走江秉诚以后,母亲便去了厨房跟吟夏一起做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众人肚子都是空空的。 等吟夏将饭菜端进堂屋的时候,时针已经指向十一这个数字了。 “阿爸,阿哥,大嫂,出来吃饭了。”吟夏喊了一声。 待所有人落座以后,管红气不过,又开始说起了他们被打的事。 “吟华,阿爹,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吗?” 吟夏看向父亲,她也觉得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只不过,自从她昨天到医院之后就发现父亲对这件事一直是回避的状态。 果不其然,父亲皱着眉喝了一口酒,随后才开口: “这个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理亏,不应该去人家的地盘揽活,人家打我们也是有理的。” “有理,怕是有歪理!你们一个人都没拉到,一分钱都没赚到,他们凭什么动拳头?”管红夹了一筷子白菜。 随后,她仿佛泄愤一样将白菜送进嘴里,狠狠嚼了几下。 “就算是动拳头,至少也要把医疗费付了,难不成白白被那些人打一顿?我管红就没受过这种委屈。” 吟华夹了一筷子白菜放进管红碗里:“哎呀,过去了就过去了,少说两句。” “你起来,我火大着呢。”管红干脆放下了碗,声音更大了: “锔碗这行当本来就不赚钱,最近你们也没什么生意,白白支出一笔医药费,家里又不是钱多……” 大嫂说到没赚钱、没生意的时候,父亲的身子佝偻了一些。 虽然平时父亲少言寡语,但吟夏却知道,父亲腰板一向挺得直。 在从前,像父亲这样的手艺人在十里八乡的声誉都非常高。 可现在时代的洪流一直在翻滚,人们的生活也更加方便,并不只依赖某一项技艺。 从人人尊敬到艰难谋生,落差感越来越大,父亲心里肯定十分难受。 想到这些,又注意到父亲的异样,吟夏轻咳一声:“大嫂,打人确实是不对的……” 吟夏还没说完,管红就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一样,白了吟华一眼,随后才看向吟夏: “小夏,你也是这么觉得,对吧?医药费本来就应该那些人给!本来我们就没占到便宜,去别人的区域也一点用都没有……” “砰!” 父亲一把将酒杯放到桌上,杯身受到冲击,其中的酒洒出来了几滴,将桌子打湿。 此举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视线集中在父亲身上。 父亲站起身来,满是沟壑的脸庞微微发红,眉头紧皱: “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本来就是我们没本事才去人家的地盘抢生意,做错了事你们还要上去找罪受?” 他的声音并不大,但似乎交织着莫名的无力感与自尊心。 说完以后,他转身想回房,可也不知为何脚步踉跄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老爸!”吟夏心中一紧,忍不住喊出了声。 “小心!”母亲见状,连忙起身想去搀扶父亲。 可父亲为了稳住身形,右手下意识一甩。 母亲没来得及躲,一下子被父亲右手的那股力带倒在地。 “啪!” 母亲也摔倒地上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吟华尚且还没有反应过来。 父亲一下子愣住了,随后本能地想去拉母亲。 可他刚弯下腰,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伸出的手收了回去,随后轻哼一声: “我好得很,用得着你扶?。” 说着,他脚步动了一下,直接转身回房。 吟华皱眉,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吟夏和管红却已经一左一右扶起摔地上的母亲。 “怎么一下子就发火了,妈,你给有事?”管红面色担忧。 母亲被搀扶着坐在板凳上,叹了一口气:“没事,能有什么事,那个老头子是脸上挂不住了,不用管。” 吟夏抿唇:“我老爹也是,再怎么也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对你呀。” “你们少说两句,这两天没生意,老爸心里也不好受,刚刚还一直在说没生意,老爸只会觉得是他没本事。”吟华叹了一口气: “老妈,给碰着哪里?” “没有,又不重。”母亲摆摆手,还要起身收碗。 管红按住母亲的肩膀:“你就别动了,等会儿动着哪里又要去医院看,本来就没什么钱。” “你坐着,我和小夏收。” 大嫂话说得不好听,但心是好的。 吟夏点头:“老妈,你先休息一下。” “老妈,让她们收,我去找我爹说说话。”吟华拎着水烟筒进了父亲的那间房。 吟夏看着家中的人全都疲惫不堪,在心中重重叹了一口气。 第十七章 告急!玫瑰花断供! “小夏,你发什么呆?还不过来洗碗?”管红催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来了。”吟夏应了一声,随后拿着抹布走了过去。 管红将四脚板凳翻了个面,让四个脚朝上,随后将铁锅放了上去。 吟夏拉过板凳就要洗碗,可管红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你等一下。” “怎么了,嫂子?”吟夏有些不解。 管红擦了擦手:“今天你爹和你阿哥用掉多少医疗费?” “五十三块。”吟夏如实回答。 “多少?”管红的音调很高,但很快她又将声音压了下来: “五十三块?医院怕是抢钱,碰到一下头和手就这么贵。” “干脆我们都去开医院好了,未来医院肯定赚钱……” 她念叨个不停,起身往外走去。 确实挺贵的,不是小钱。 看来得加把劲做鲜花饼……吟夏则是在心中想着做鲜花饼的事。 不一会儿,管红又回到厨房。 “小夏,喏,二十块钱在这里了。”她将一沓钱放在碗柜上:“还差你六块五,等你阿哥找到活干再补给你。” 吟夏动作停住了。 阿哥和大嫂两个人并没有固定的工作收入,几乎全靠锔碗和花田里的钱维持生活。 这二十块钱估计是两个人省吃俭用省下来的,相当于一笔巨款了。 吟夏心中的感动和心酸交错:“大嫂,这个钱你们留着,我那里还有……” “该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要不然事情传出去村里头的那些人还以为我占你的便宜呢。”管红撇嘴: “我们没得你们大学生有本事,赚的钱多,但是亲兄弟明算账,绝对不会去占谁的便宜。” 说完以后,她埋头洗碗,不再说话了。 吟夏看着大嫂布满老茧的手,悄悄移开了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这钱得收! 收着,大哥大嫂才能安心一些。 不知为何,吟夏心中的郁气突然间散了一些。 家中的担子不管多重,她都不是一个人在扛! 洗完碗以后,吟夏又去了花地那头摘玫瑰花。 她决定明天早上带父亲去医院复查,下午再去卖鲜花饼。 因为今天鲜花饼的生意很好,已经打下了一些基础。 如果不趁热打铁继续做的话,很可能会被市场淘汰。 被市场淘汰,那就赚不了钱。 到时候不管是家里的经济压力还是她的债务问题,都解决不了。 所以,她现在要抓紧时间,先把明天要用的玫瑰花馅做出来。 但随着这一摘花,吟夏很快就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家中花地里的玫瑰花数量急剧减少,顶多还够用两三天。 这样一来,即便现在可以继续做鲜花饼,但过不了多久就会面临鲜花彻底断供的问题。 到时候没有了玫瑰花,还怎么做鲜花饼?又怎么赚钱? 父亲的事本就让人心烦意乱,现在玫瑰花即将断供,这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吟夏一晚上都没能睡个好觉。 次日,她陪父亲复诊以后,马上回家将准备好的五十个鲜花饼拿过去窑洞那边烤。 中途还去了一趟江秉诚家,告知江秉诚继续烤鲜花饼的事儿。 对此,江秉诚有些意外。 他跟吟夏一起将吟夏父亲送回村里,然后二人又一起去了窑洞。 烤鲜花饼的时候,江秉诚先询问了一下吟夏父亲的情况: “阿妹,大爹怎么样了?你今天怎么还有时间整鲜花饼?我还以为你要去医院那边。” 吟夏的笑容中带着一些疲惫: “我阿爸没什么大事,早上我已经带他去过医院了,昨天多谢阿哥你了,帮着我家跑上跑下。” “算不上什么大事,”江秉诚面露关心:“昨天没睡好?” “是没睡好,阿哥,还有一件大事,我家花田里的玫瑰花快要没有了。”吟夏将玫瑰花要断供的事说了出来。 江秉诚一听,立马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微微皱眉:“现在五十个鲜花饼都还有点不够卖,如果没有玫瑰花,那生意就有点难做了。” 吟夏点头:“我原本也有加大鲜花饼产量的想法,现在看来只能先缓一缓再说。” “今天卖完鲜花饼以后我们先去百货大楼那边看看,我想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卖玫瑰花的。” 江秉诚点头。 二人将饼烤好以后,很快就去到了工人文化宫。 有了昨天打下的客源基础,他们的生意很好,甚至还没到六点钟饼就卖完了。 这其中,回头客的占比很高。 收摊以后,吟夏和江秉诚就去了百货大楼。 他们转了一圈,确实有人在卖玫瑰花。 不过一株中等玫瑰花的价格大多都是五角钱,品相最差的玫瑰花也要三角钱才卖。 吟夏做一个鲜花饼才卖五角钱,怎么可能买这么贵的玫瑰花? 而且她做一个鲜花饼大概需要用两朵玫瑰花做成的玫瑰馅。 这样算下来,如果在这附近买鲜花,那么做一个鲜花饼光是鲜花就要六角钱。 成本远大于利润,生意肯定是做不成的。 吟夏和江秉诚还试着跟一些花农讲价,但最终的结果都不太理想。 这里的花农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型经济市场,谁都不肯轻易降价,就算降价幅度也很小。 一来,一个人降,其他人都得降,低价竞争会破坏市场平衡。 二来,买花的人很多,只对一个人降价,那其他人过来买花也要求降价,那就不好做生意了。 转了一圈无果以后,吟夏和江秉诚无奈离开。 尤其是吟夏,她非常苦恼。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赚钱的营生,难不成因为找不到玫瑰花而功亏一篑吗? “如果在这里买玫瑰花,估计鲜花饼得提价才能卖得出去。”江秉诚微微皱眉。 “阿哥,你也知道提价是行不通的。”吟夏摇头: “本来就是吃食,里面又没有肉没有蛋,价钱高于五角是肯定没人买的。” 江秉诚确实明白这个道理,他思考了一下,再次开口: “或者我们换一种花,做其他味道的鲜花饼,这样行不行得通?” “可以是可以,但有风险。”吟夏仔细分析:“一来,我不知道其他鲜花做出来的饼味道怎么样。” “二来,刚刚我也留意了一下其他鲜花的价格,跟玫瑰花差不多,都不算低。” 江秉诚点头:“价格确实是大问题,抛开价格不谈,我以前喝过一些花茶,所以觉得那些花应该也可以用来做鲜花饼。” 听到这话,吟夏眼前一亮,脑海中突然迸发出了一个新想法。 江秉诚并没有发现吟夏的异常:“可惜,我们没办法抛开价格这一点……” “阿哥。”吟夏拉了一下江秉诚的袖子:“我想到办法了!” 第十八章 一路花香 闻言,江秉诚看向吟夏,目光中流露出了浓浓的好奇与不解:“什么办法?” “你刚刚是不是说花茶来着?”吟夏开口问。 江秉诚回忆了一下,随后点头:“没错。” 吟夏略微有些激动:“花茶之内的花多半是干花,而鲜花晒干以后就成了干花。” “干花的价格应该没有鲜花高!” 最后这一句关于价格的话才是重点。 江秉诚明白了吟夏的意思:“阿妹,你是想用干花做鲜花饼?” “鲜花饼之所以叫作鲜花饼,就是因为里面的馅用的是鲜花,不过现在情况特殊,无论如何我都想试一试。”吟夏握了握拳头。 “好!”江秉诚立刻开口:“既然你想做,我们就去做。” 很显然,他支持吟夏的想法。 在他铿锵有力的话语中,吟夏切实地感受到了一种力量。 “阿哥,我真的有点喜欢你了。”吟夏笑着说。 “嗯?你,你……”江秉诚明显被吟夏的话惊到,有些语无伦次。 吟夏笑了笑:“没什么,那我们现在就去看看干花的价格,假如价格合适,那就用干花做鲜花饼。” “可以!”提到生意上的事,江秉诚的注意力就完全被吸引了过去。 二人很快就找到了干玫瑰花,一问,干花的价格只有鲜花的一半。 吟夏当机立断买了一斤干玫瑰花,随后她带着江秉诚回家,开始尝试用干玫瑰花做玫瑰花馅。 经过上次医院的事,吟夏家里人都知道江秉诚合作伙伴的身份,也没有打扰他们两个人做事。 吟夏首先要攻克的难题就是,怎么样让干花达到跟鲜花做成的玫瑰馅一样的效果。 吟夏和江秉诚很快想到了办法。 首先就是泡,通过浸泡的方式让干花吸一些水分,变得更加饱满。 随后,又把泡完的干花,放到蒸锅里蒸。 做完这一切后,干花看上去已经变得湿润且柔软了。 吟夏闻了一下,略微皱眉:“花香味没有鲜花的浓。” 这一点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吟夏之前就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有些失望。 江秉诚察觉到了她的小情绪,低头笑了笑: “阿妹,你的手这么巧,说不准做出来就有香味了。” 不管如何,被夸奖的感觉确实不错。 在江秉诚的帮助下,吟夏用干花做出了五个鲜花饼。 然后二人马不停蹄带着鲜花饼去了窑洞那边。 直到亲眼看着鲜花饼进了窑洞,吟夏心中还是有些忐忑。 江秉诚倒是主动跟吟夏聊起了家常。 这样一来,时间过得倒是挺快的。 二十分钟一到,吟夏立刻截住话头看向窑洞,江秉诚则是上前取饼。 “阿哥,小心烫。”吟夏出声叮嘱。 江秉诚点头,小心翼翼地取出铁架。 黄灿灿的鲜花饼逐渐出现在二人眼前,跟他们之前烤出来的鲜花饼似乎并没有什么两样。 吟夏观察了几分钟,随后才开口:“阿哥,看上去怎么样?” “很好,跟以前的鲜花饼差不多。”江秉诚如实回答。 吟夏在鲜花饼上方左右挥手降温,她巴不得立马掰开饼看看成与不成。 江秉诚看到吟夏的动作,微微一笑,随后找了一块纸板扇风。 在他们的努力下,鲜花饼的温度逐渐下降。 吟夏拿起一个饼,将其掰成两半。 一股玫瑰花香扑面而来,吟夏仔细嗅了嗅,香味好像没什么问题……她看向江秉诚。 江秉诚伸手在鲜花饼上挥了挥,以便自己能闻到更多花香味。 看到吟夏的目光,他轻轻开口:“香味还是淡了一些,但影响不大。” 吟夏却摇摇头:“这个色泽也不对。” 听到这话,江秉诚低头仔细观察那个鲜花饼。 吟夏说得对! “这颜色太暗了,没有鲜玫瑰花那么鲜艳。”江秉诚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情况。 吟夏说的就是这个问题。 鲜花在被制成干花的过程当中,本就要进行烘烤、风干等工序。 花青素在这些工序当中随着水分一同消失。 即便再怎么泡,干花里面的花青素都回不来。 这也是鲜花饼颜色不对的根本原因。 “先尝尝味道吧。”一时想不出解决办法,吟夏决定尝尝味道,她将其中一半鲜花饼递给江秉诚。 在江秉诚接过鲜花饼以后,吟夏咬了一口自己手中的鲜花饼。 醇厚的饼香味瞬间在味蕾上弥漫开来,随之而来的便是玫瑰花绵密香甜的味道。 但很快,花瓣在口中就展现出了韧性,吟夏咬了两三口才咽下去。 她微微抬头,就看到江秉诚下颌线绷紧,上下移动。 很显然,他在吃鲜花饼的时候也出现了花瓣难嚼的情况。 “干花的花瓣没什么水分,而且很有韧性,一口咬下去没办法像鲜花一样被快速嚼碎。”吟夏说出了这个问题。 “没错。”江秉诚点头: “这种口感就像是在喝茶的时候把茶叶喝到了嘴里,吐也不是嚼也不是,十分难受。” “这个饼的味道确实比不上用鲜花所做的鲜花饼的味道。” 花香、颜色、口感,这些问题一下子冲进了吟夏的脑子里。 显而易见,用干花做鲜花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她将吃了一口的鲜花饼放下,又开始思索起了其他办法。 只不过,办法哪有这么容易想出来? 她干脆地起身:“阿哥,干花这条路行不通,我家花地里的玫瑰花应该只够做明天要用的玫瑰花馅了。” “明天我们再想想办法,今天就先把今天的事做好。” “嗯,你说得对。”江秉诚开始收拾东西。 吟夏将剩下的鲜花饼包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做明天的早饭吃。 走在村里的小路上,微风拂过吟夏的面庞,十分凉爽。 “你们村子里种花的人多吗?”江秉诚一边走一边问。 吟夏想了想才开口回答:“我出去得早,不太清楚。” “我们那边没有人种花,看你家种花,我还以为你们村子里都是种花的。”江秉诚解释了一句。 说着,他张开双手,深吸一口气: “嗯,别说,天天跟鲜花饼打交道,我这会儿走在路上闻到的都是玫瑰花的味道。” 吟夏被他逗笑了:“说不准这附近哪家就种着玫瑰花呢。” 第十九章 原产地,原材料 “也对。”江秉诚看向周围的菜地:“可能只是我们没有发现而已。” 此言一出,吟夏脑海中灵光一闪。 对呀,村子里或许有人种着玫瑰花,她可以尝试着收一下村子里的玫瑰花! 从原产地找材料,一定要比去街上买更划算! 想到这里,吟夏的心雀跃了起来。 “阿哥,你简直是个人才!”她的语气十分兴奋。 突然被夸的江秉诚挠了挠头:“阿妹,你在说什么?” 吟夏迫不及待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阿哥,我回去问问我阿妈,看看村子里有没有人在种玫瑰花。” “如果有,那我们可以去跟村民商量,收他们的玫瑰花。” 江秉诚重复了一遍:“找村民收玫瑰花?这听上去确实可行。” “好了,阿哥,我现在就回家问我妈看哪家有玫瑰花。”说着,吟夏摆了摆手: “你不用送我了,早点回家休息,明天我们起早点,早上把鲜花饼卖掉,下午去看花。” “好,好,你慢一点。”江秉诚也摆了摆手。 吟夏背着背篓,朝家的方向小跑而去。 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刚好遇到外出归来的管红。 管红脚步急促,眉眼紧绷,在看到吟夏的时候微微皱眉。 很显然,她心情不是很好。 吟夏不想跟家里人产生不必要的纠纷,叫了一声大嫂以后就把路让了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进门。 走在前面的管红斜眼看了一眼吟夏:“小夏,你又要去地里摘玫瑰花了?” 吟夏笑着点头:“是,大嫂,一会儿我要去花地一趟,摘花做明天的鲜花饼。” 说着,她把背篓往下卸。 “啧啧啧”管红上前帮吟夏卸下背篓,随后拍了拍手: “做一个饼也认不得要用多少玫瑰花,你今晚再过去摘一趟,地里可就空了,今年怕是卖不成花了。” 母亲听到动静,连忙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小红,昨天小夏已经把摘花的钱给我了,你今天出门早,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小夏收花是按街上的价格给钱的,把花卖给她,比我们去街上卖花方便多了。” 吟夏先前就说过要自己出钱买家里的玫瑰花,但一开始她也不确定生意能不能做起来,就说一个月结一次账。 但出了父亲的事情以后,她知道无论是父母还是大哥大嫂经济压力都比较大。 再加上花地里只剩下最后一批玫瑰花,所以,她就把钱提前给了母亲。 花地从前就是母亲和大嫂在打理,她们私下里有自己的一套分配方式。 吟夏不方便插手,所以就交给母亲去分配了。 “哪样,给钱了?” 听到吟夏已经把钱给了,管红眉眼弯弯,就连眉头也瞬间舒展开来: “我就知道小夏有本事,生意做得好,人也有分寸,这两天鲜花饼卖得怎么样?” 吟夏笑笑:“嫂子,卖得还可以,不过玫瑰花快要没有了,我今天用干花做了鲜花饼,你们尝尝,” 说着,她将用油纸包着的鲜花饼从背篓里拿了出来。 一份递给管红,一份递给母亲。 管红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干花还可以做鲜花饼,那我可要好好尝尝。” “不过小夏,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用干花做鲜花饼了?” 母亲也有些疑惑,她走出厨房,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是啊,小夏,家里的玫瑰不够了,你没去街上看看吗?” 吟夏叹了一口气:“去了,不过街上的玫瑰花太贵了,品质最差的那种也要三角钱。” “像你们种的那种品质好的玫瑰花,最少五角,有的甚至可以卖到一块钱!” “一块钱?”管红张大嘴巴:“我们家的玫瑰花拿到街上卖也才收三角钱,那些人怎么乱喊价?” “他们是不是看你一个小姑娘好欺?”管红撸起袖子: “明天我跟你去街上看看,那些人就是欺你们这些小年轻。” 母亲也点头:“肯定是,那些人还是有点可恶呢,我们去卖花都要去另一边,不然那些人就要使坏。” “明天我和小红去给你撑腰。” 吟夏心中一暖,随后笑着摇摇头: “我已经跟他们说过了,不卖么就算了,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有卖玫瑰花的人。” “妈,大嫂,你们知不知道村子里有哪几家种着玫瑰花?” 听到这个问题,母亲和管红都开始回想起来。 不一会儿,管红拍了一下手,吸引吟夏的注意力。 “我想起来了,上村我二大爹家就种着玫瑰花,还有小梅娥家也有玫瑰花!”管红一口气说了两个名字。 母亲点点头:“是,这两家应该是种着玫瑰花,我去街上卖花的时候见过他们。” 吟夏略一沉吟,随后开口: “二大爹家,梅娥嬢嬢家,他们两家价钱合不合适?” 母亲摇摇头:“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拿出去卖的时候小梅娥家倒是跟我们卖的一个价,三角钱,二大爹家的要贵一点,四角钱。”管红说起这些来如数家珍。 不过她知道这些吟夏并不觉得奇怪,二大爹不是吟夏的二大爹,是管红娘家那边的二大爹。 小梅娥则是管红在村子里关系最好的姐妹。 但这些都不重要,在吟夏心里最重要的就是快点找到玫瑰花,做更多的鲜花饼,赚更多的钱。 当然,玫瑰花的质量是要过关的。 吟夏向管红问清楚了这两家人的位置,随后开口: “大嫂,那我明天过去这两家看看,要是各方面都可以,那就在这两家收玫瑰花了。” “今晚上我把花地里的最后一批玫瑰花摘了,明早上就拿去卖,下午去看玫瑰花。” “要得。”管红的笑容很是灿烂,她的心情看上去很好:“小夏,走,我帮你摘花。” “好。”吟夏笑了笑。 在管红的帮助下,吟夏没花多长时间就把明天要用的玫瑰花馅做好了。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吟夏和江秉诚就已经在窑洞会合了,他们将饼烤好,就去了工人文化宫的老位置。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刚到十二点,鲜花饼就被一扫而空。 第二十章 优质玫瑰和劣质玫瑰 鲜花饼卖完以后,吟夏本打算带着江秉诚回家吃饭,吃完饭以后就去村里那两户花农家里看看玫瑰花。 但江秉诚推说在吟夏家吃了好几次白饭,心里过意不去,非要请吟夏吃碗米线。 吟夏拗不过他,跟着他去吃了碗米线,才又去了村子里。 他们首先去的是位于村子中间的小梅娥家。 小梅娥跟管红关系好,对吟夏也还算熟悉,热情地招呼吟夏和江秉诚喝水。 吟夏也没有多废话,坐下以后先介绍了一下江秉诚的身份,随后便直接说明来意: “梅娥姐,我今天来是想问问你家的玫瑰花卖不卖。” “玫瑰花?小夏,你家不是有玫瑰花吗?咋还要来我家买?”小梅娥一脸疑惑。 吟夏笑笑:“梅娥姐,我买玫瑰花是为了做生意,我家的玫瑰花已经用完了,所以才过来问问你。” “用完了?你家那么一大片玫瑰花地都用完了?”小梅娥微微张嘴: “我听你大嫂说过你在卖鲜花饼,没想到你的鲜花饼生意做得这么大!” “你要买多少?” 吟夏笑着说:“有多少买多少。” “不过我们做的是吃食,讲究一个新鲜,所以谈好以后是每天过来收新鲜的花。” “我的天,有多少买多少?”小梅娥眼中满是惊讶:“小夏,你给考虑好了?” 她刚问完,又迫不及待地开口: “我家的玫瑰花本来是拿去街上卖的,但我跟你嫂子关系好,既然你想要,只要价钱合适我就卖给你。” 听到这话,吟夏笑了笑:“梅娥姐,先不急,我们想先去看看你家玫瑰长得怎么样。” “不是我说,我家的玫瑰好得很,走我带你们去地里看。”小梅娥招呼吟夏和江秉诚往外走。 吟夏和江秉诚跟上小梅娥的步伐。 他们还没走几步路,便到了小梅娥家的菜地。 看到小梅娥家那片玫瑰花的瞬间,吟夏微微皱眉,看向江秉诚。 江秉诚回看吟夏,略微挑眉,眯了眯眼睛。 走在前面的小梅娥没看到二人的表情,还在不断夸耀自己家的玫瑰花: “小夏,你过来看,我家的玫瑰花养得好,出去卖也好卖。” 吟夏上前一步,凑近离她最近的一朵玫瑰花。 这一看,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虽然吟夏长大以后一直在外面读书和做生意,但她以前不是没有帮家里种过玫瑰花。 她分得清优质玫瑰花和劣质玫瑰花。 就比如眼前小梅娥家的玫瑰花,就绝对说不上是优质玫瑰花。 因为她家玫瑰花的花头干瘪萎缩,花瓣层数少,边缘还有一些焦枯,而且特别松散。 从颜色上来看,大多数玫瑰花一眼看过去就有点黯淡无光。 注意到吟夏看着玫瑰花焦枯的地方,小梅娥上前把那片焦枯花瓣揪下来丢到地上。 随后,她笑着开口:“小夏,你常年在外认不得情况,我家的玫瑰花没打农药,花瓣枯黄一点也是正常的。” 吟夏一听就知道这种说辞是借口,专门拿来骗不懂行的人。 因为她家的玫瑰花就没打过农药,但照样长得很好。 不过她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笑,然后伸手摸了摸玫瑰花的花瓣。 优质玫瑰花的花瓣柔软有弹性,非常光滑,轻轻按压后能够快速回弹。 但吟夏摸到的那片玫瑰花花瓣并没有回弹,按上去非常干涩,这是花瓣中水分不足的表现。 仔细观察一遍花地后,吟夏已经判断出眼前的玫瑰花大半都是劣质玫瑰花。 这种劣质玫瑰花也不是不可以做鲜花饼,但做出来肯定会影响口感和味道。 可做食品生意最关键的就是口感和味道。 如果不在乎这两点,就算鲜花饼做出来也是砸招牌,只能赚快钱、赚小钱,不可能长远发展赚大钱。 毋庸置疑,小梅娥家的这些玫瑰花不能用来做鲜花饼。 而此时,小梅娥看吟夏不说话,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了起来: “小夏,怎么说?我家的玫瑰花在街上卖都卖三角钱,你真心要我可以降降价。” 吟夏想了想,还是打算直接回绝:“梅娥姐,你这些玫瑰怕是……” “阿姐。”江秉诚看向小梅娥,上前一步:“谢谢你今天跑一趟,但你这个玫瑰花不适合用来做鲜花饼。” 吟夏挑眉,马上反应过来江秉诚这是在替她解围。 主要她和小梅娥认识,还都是村里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要是她直接张口回绝,恐怕会坏了邻里情分。 于是,江秉诚就站出来做这个坏人。 想到这些,吟夏退后一步,将方便和小梅娥交流的位置让了出来。 果不其然,两人位置一换,小梅娥就把目光从吟夏身上移到江秉诚身上。 然后,她在江秉诚身上扫视一圈才开口:“小伙子,为什么小夏家的的玫瑰花可以做鲜花饼,我家的就做不成?” 江秉诚好脾气地笑了笑:“阿姐,你别多想,不是你的家玫瑰花不好,是我收花有特定要求。” 说着,他指向一朵玫瑰花开始解释: “你看,你这个玫瑰花花头瘪,花瓣边缘也有点焦,我要的是那种饱满、颜色鲜亮的玫瑰花。” “要不然客人吃出口感不对来,不来照顾生意,那我也没办法给客人交代。” “这样,等你下次种的时候多施肥,多浇水,我到时候再来看看有没有合作的机会。” 听到这话,吟夏在心里暗暗赞叹,江秉诚这话说得相当漂亮。 他的语气和态度都很亲切,全程保持微笑,而且也不拿别人家的玫瑰跟小梅娥家的做对比。 算是给小梅娥留了台阶,也留了下次合作的机会,不会让人一下子就接受不了。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就算小梅娥心里有再大的气都没办法对着别人发,只能自己生闷气。 这不,此时此刻小梅娥就说不出什么不满的话了。 “阿姐,不好意思。”江秉诚十分真诚: “我们就先走了,如果你家的玫瑰长好了,可以托吟夏告诉我。”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非常干脆,一点余地也不留。 “梅娥姐,我们走了。”吟夏跟小梅娥打了个招呼,随后转身跟上江秉诚的步伐。。 小梅娥落在最后,见人都走了,小跑着追上吟夏,随后拍了拍吟夏的肩膀,压低声音: “小夏,你跟那个小伙子不是合伙做生意吗?怎么你一点话都说不上?” 吟夏笑笑:“梅娥姐,就是因为我们合伙做生意,所以做什么决定都要两方都同意才行。” 第二十一章 讲价难,难于上青天 “呸。”小梅娥朝着田里吐了口唾沫: “小夏,这种挑刺的男人要不得,你少跟他混在一起。” 吟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梅娥姐,与其跟我说这些,你还不如多给玫瑰花浇两趟水。” 说完这句话,吟夏加快脚步,和小梅娥拉开了距离。 小梅娥跺了跺脚:“这个吟夏,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可恶得很!” 吟夏就当没听到,带着江秉诚抄近路甩开了小梅娥。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吟夏回头看了看,确认小梅娥不在,然后才开口: “阿哥,刚刚的事你不要往心里头去,还有,谢谢你。” 江秉诚笑容满面:“不是什么大事,玫瑰花不合格,当然不能要。” “要是用那种劣质玫瑰做鲜花饼,是在砸我们的招牌。” “我也是这样想的。”吟夏撇撇嘴:“梅娥姐仗着跟我嫂子关系好,想压着我买她的玫瑰花。” “可是她的玫瑰花品质实在是太差了,就算是收来也做不成鲜花饼,怪不得卖得便宜。” 听到这里,江秉诚略微有些担忧:“那你嫂子那边……” 吟夏背着手,走路的时候也不忘观察四周有没有花地。 此刻,她脑海中出现了嫂子管红的脸,下意识笑了笑: “我嫂子那个人心里有杆秤,你不要看着她凶,她心好。” 吟夏一直都知道,大嫂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她摇了摇头:“算了,梅娥姐家的玫瑰花不行,那我们现在去我二大爹家看看。” “他家的玫瑰花卖得贵,就是不知道品质怎么样。” “去看看吧,只有看看才认得。”江秉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二人只走了几步路,就到了吟夏二大爹家里。 二大爹这个人很干脆,听到吟夏是为了玫瑰花过来的,二话不说就带着他们去了花地里。 “小夏,我家的玫瑰花就没有哪个说不好的,你来瞧这个色泽,这个手感。”二大爹背着手,语气十分自信。 吟夏和江秉诚看过以后,都觉得二大爹家的玫瑰花确实不错,属于优质玫瑰花。 只不过,价格就…… “大爹,五角钱太贵了。”吟夏不自觉提高了音量: “外头的人单买一株五角钱可以,我们买这么多五角钱就有点贵了。” 吟夏话音刚落,江秉诚就接上了话头:“不是贵,是太贵了。” “大爹,如果能便宜点我们肯定就从你家这里收花了。” “但是如果你咬定五角钱,我们的成本太高,赚不回来,肯定不行。” 二大爹一边摇头一边摆手:“你们不要跟我说这些,我家的玫瑰花拿出去外面卖可以卖四角,那为什么要降价卖给你们?” “年轻人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我又不是找不到人卖。” “小夏,说来你还算是我侄女,哪有这样来跟我讲生意的?” 吟夏有些无奈:“大爹,我认得你为难,不过我们手里头就这么多钱,全部用来买花其他材料怎么办?” “我知道你出去卖能卖掉,但我们要得多……” “要得多,能把我一整块地要掉吗?”二大爹胸口不断起伏: “别说是你来了,就算是管红站在我面前也不可能降价的。” 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事情就有点难做了。 吟夏默默在心里算账,可算来算去,这五角钱的玫瑰花也不是他们能承担得起的。 另一头,二大爹还在喋喋不休地重复,不可能降价。 他坚信拿出去卖能全部都卖掉,不用走吟夏收花这条路。 道不同不相为谋,眼看着江秉诚还要上前降价,吟夏一把拉住了他: “阿哥,算了,既然二大爹不降价我们就去看看其他地方的花。” 听到这话,二大爹转过脸,不看吟夏,他的下巴扬得好好的: “去去去,这村子里就没有哪家的玫瑰花比我家的还好!” “要得,那大爹,我们就先走了。”吟夏没有过多地说废话,转身往外走。 江秉诚见状,跟上了吟夏的步伐。 走在路上,二人都有些沉默。 讲价难,难于上青天! 两家的玫瑰花都看了。 小梅娥家的玫瑰花价格低,但是品质不好,是劣质玫瑰花。 二大爹家的玫瑰花品质高,是优质玫瑰花,但是价格太高了,负担不起。 两条路一下子就都被堵死了,玫瑰花断供的事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这就意味着,他们明天很可能面临着无饼可卖的处境。 专门卖鲜花饼的摊子上没有饼卖,吟夏光是想想就觉得糟心。 但偏偏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就先买一点贵的玫瑰花用着。”江秉诚想了想才开口。 “我们有钱买一天,没钱天天买,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是不行的。”吟夏回答。 至于买小梅娥家那种品质不好的玫瑰花来用,不管是吟夏还是江秉诚都没有想过。 吟夏是打心底里觉得做生意还是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现在不管是往哪走,好像都解决不了玫瑰花断供的问题。 吟夏和江秉诚走在村子里的小路上,脚步有些沉重。 尤其是吟夏,她心中想着欠下的债务,又想到父亲的医药费,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此时,一道带着些试探和期待的男声响起。 “小夏?是不是小夏?” 吟夏抬头一看,一眼就看到了路边的一栋石头房子,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后,江秉诚就看到一个皮肤黝黑,十分壮实的年轻男人背着背篓朝吟夏走来。 吟夏立马迎了上去:“小李顺?是我,我回来了。” 江秉诚挑眉,随后也跟了上去。 “回来好,回来好,这个是哪个?”名叫小李顺的男人仔细看了看江秉诚,开口问。 “这个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合作伙伴,叫作江秉诚。”吟夏介绍了一下江秉诚的身份。 随后,她指向小李顺:“这是我的高中同学小李顺,以前天天一起玩,不过好几年没见了。” “是,是,好几年没见了,我今年刚刚从浙江回来。”小李顺点头。 “你好。”江秉诚笑着问好。 小李顺揽住了江秉诚的肩膀:“兄弟,你好,认识了就算朋友了。” 吟夏笑了笑,朝着小李顺开口:“你不要吓到人家了。” 江秉诚连忙摆手:“不会不会。” 小李顺立刻笑了起来。 “你不是在浙江打工吗,怎么回来了,背着背篓要去哪里?”吟夏好奇地问。 “说来话长,浙江那边不好在,我都回来好久了。”小李顺挠挠头: “我前几年听你大哥说玫瑰花卖得还可以,就喊我妈也买了点种子撒在地里,现在要去花地里干活。” 第二十二章 理想价格 “玫瑰花?”听到小李顺的话,吟夏看向江秉诚。 江秉诚明白吟夏的意思,立刻回揽住小李顺的肩膀: “兄弟,可不可以带我和小夏去你家地里看看。”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小李顺松开江秉诚的肩膀,走向前方。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跟江秉诚和吟夏说话:“不是我吹,我家的玫瑰花又好看又好闻,相当优质。” 吟夏笑嘻嘻地回话,江秉诚也时不时说上几句。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江秉诚今天的话比平时多了许多。 三人还没说几句话,就到了小李顺家里的花地。 “兄弟,我家的花种得没有小夏家的好,你要的话等会儿我给你摘几株带着走。”小李顺一边说一边放下背篓下地: “这个玫瑰放在家里还是挺香的,你也可以晒干泡茶喝。” “要得,那就谢谢你了。”江秉诚真诚道谢。 路跟田埂间的距离有点高,江秉诚跳下田埂以后,回身想扶吟夏下来。 吟夏却驾轻就熟地往下一跃,落到了田埂上,随后起身拍了拍手。 而后,她观察了一下玫瑰花,在心中暗暗点头:“阿哥,你看小李顺家的玫瑰花怎么样?” 江秉诚也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小李顺家的玫瑰花,然后点头: “不错,花瓣圆润饱满,还会回弹,颜色也好看。” 小李顺听到二人的夸赞,颇为骄傲地扬了扬下巴: “虽然我打工怂了点,但是种地可是我的老本行,这些玫瑰花也算是我的心血了。” “过两天我就拿去工人文化宫那里卖,一天赚个两三块钱还是可以的。” “小李顺,能赚到钱就好。”吟夏笑了笑:“你这个玫瑰花应该没打农药吧?” 小李顺摊手:“你把我当成哪样人了,我又不是憨,刚刚我才跟这个兄弟说呢,拿回去可以泡水喝。” “要是打了农药我可就不敢这么说了。” “不错不错。”吟夏点头。 小李顺家的玫瑰花虽然没有二大爹家的好,但也算是不错了,质量跟吟夏家的花差不多。 这种玫瑰花用来做鲜花饼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听小李顺话里的意思,他卖得应该不是很贵。 如果可以合作的话,应该可以解燃眉之急。 想到这里,吟夏直接开口:“小李顺,我有一笔生意想跟你做,你感不感兴趣?” “生意?”小李顺挠头:“我还能做生意?” 吟夏和江秉诚都没想到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同时笑了笑。 江秉诚拍了拍小李顺的肩膀: “兄弟,做生意是没有门槛的,只要你想,那肯定就可以做。” “小夏和我现在就在合伙做鲜花饼生意,但是我们现在没有足够的玫瑰花,做不成了。” “没错。”吟夏点头,目光真挚: “我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也认得我的性格,如果我们达成合作,钱的方面该怎么算就怎么算。” 小李顺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吟夏:“你这个话说得像我多贪财一样,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一码事归一码事,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吟夏笑呵呵地开口问: “小李顺,你家的花怎么卖?” 小李顺挠头,想了一下,随后如实摊摊手:“我家的花都是拿出去卖的,还真没卖给过村里人,小夏,你想买几株?” 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我不一株一株地买,我们称斤买。” 这也是吟夏和江秉诚先前商量好的想法。 按照市场价,一株普通玫瑰花大约三角钱,一公斤玫瑰花大约四十支。 也就是说,如果买四十支玫瑰花,就需要十二块钱左右。 这个价格不低! 要知道,做一个鲜花饼大概需要两朵玫瑰花。 这么算下来,十二块钱的玫瑰花就只能做二十来个鲜花饼。 还没算上面粉等物的成本价,光是玫瑰,一个鲜花饼的成本就到了一块五左右。 按照他们现在卖五角钱一个鲜花饼来算,还要倒贴进去一块钱。 成本价太高了,这样肯定是没有赚头的。 但如果称斤买,一个好处是容易讲价,另一个好处就是收玫瑰的时候更方便,不用一株一株数。 小李顺短暂地惊讶了一下,随后才开口:“小夏,我从来没有称斤卖过,你那个鲜花饼居然要用这么多的玫瑰花?” “小本生意,还在起步阶段,用料当然要扎实。”吟夏做生意的事儿没必要藏着掖着,反正从他们开始收花,许多人就已经知道了: “我看了一下,你这里有一亩地,大概可以长出五千株玫瑰,我们按斤买,你觉得价钱多少合适?” 小李顺听懂了吟夏的意思,不由得张大嘴巴: “小夏,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五千株玫瑰你都要了?” 吟夏点头:“小李顺,我不是一次性要那么多,我做鲜花饼生意讲究一个新鲜,所以每天过来你这里称玫瑰。” “嗯……”吟夏在心中计算了一下每日所需的玫瑰,随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头:“一天估计要三百株这样子,你直接喊个价。” “三,三百株?”要不是吟夏的眼神太过真挚,小李顺真的有些怀疑她是在开玩笑。 吟夏点头:“对,每天至少三百株,如果你不想卖也没事儿,我再去问问村子里的其他人。” 其实以他们现在每天五十个鲜花饼的产量来说,一百株玫瑰就差不多够用了。 但吟夏和江秉诚都很清楚,鲜花饼的生意非常好。 他们原本打算增产,每天至少做一百五十个鲜花饼,但问题就是玫瑰花不够。 现在如果能在小李顺这里收玫瑰花,那增产的事肯定要提上日程。 按照一百五十个鲜花饼来算,所需玫瑰花就是三百株左右。 小李顺回神:“卖!怎么不卖!我们平时拉去文化宫那些地方卖都卖不出三百株。” “小夏,读书的时候我就认得你是聪明人,后来果然只有你考上大学,还去了大城市我跟着你肯定赚钱。” “这么好的生意,不做的人肯定是憨包!” 第二十三章 精打细算,合作愉快! 听到这话,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眉宇间不约而同出现了一抹喜色。 “兄弟,那你觉得多少钱合适?”江秉诚开口问。 小李顺思索了一下,随后笑着指了指吟夏: “我跟小夏认识这么久了,也不整那些虚的,一斤玫瑰花你们给我六块钱,算下来一角五一株。” “我平时拿到街上都是卖三角钱一株,直接给你们折半了。” 吟夏敛眉,一角五一株确实要比市场价低。 但这个价格并不是她理想的价格。 不过,这话她没说出口。 她和小李顺是从小玩到大的交情,反倒不好再继续往下砍价,容易伤感情。 她看向江秉诚,江秉诚很快就明白了吟夏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 “兄弟,我们每天大概要买三百株玫瑰花,算下来就是八斤左右,你都不用去街上卖就能赚钱,一角五怕还是有点高。” “这样,四块钱一斤,八斤就是三十二块钱,你看怎么样?” “四块钱?”小李顺面上有些犹豫: “兄弟,我也跟你说实话,四块钱一斤算下来就是一角钱一株,价格差得太多,我这也太亏了。” 江秉诚笑了笑:“兄弟,亏不亏的你要换个角度想想,你一株一株卖,怎么可能天天卖得出去三十二块钱的玫瑰花?” “但跟着我们,可以!” “一天三十二,十天就是三百二十块!” 这样算下来,一个月就接近一千块钱! 接下来,江秉诚没有再说话。 吟夏也没有说话,她知道小李顺肯定会去算这个价钱。 与此同时,小李顺屏住呼吸,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秒钟,他像是下定决心,捏了捏拳头: “好!小夏,兄弟,就按你们说的,四块钱一斤卖给你们!” 吟夏眉头一松,喜笑颜开。 江秉诚同样笑了,他看向小李顺:“兄弟,那我等下就过来收花,到时候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我的眼光毒,不好的不要噶。” 江秉诚还开了个小玩笑。 小李顺也笑了,拍了拍胸脯:“这个你们也看得到,我家的玫瑰就在这里,谁都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是呢,确实好。”吟夏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小李顺,那你先忙着,改天过来我家喝水,我们回去准备一下,过来收花。” “好,小夏,你们直接来就可以。”小李顺点头。 随后,吟夏和江秉诚便转身走了。 他们解决了一桩大事,心情颇为愉悦。 “秉诚哥,我去村长家借三轮车过来收花,你去我家把秤拎过来。”吟夏一边走,一边开口安排工作。 江秉诚微微张大嘴,看上去有些惊讶。 吟夏一愣,还以为他是在惊讶自己带秤称花的行为,于是笑着解释: “不是我不相信小李顺,主要是做生意不可以马虎,用自己的秤足量,后面才不会产生争端。” “你想得很周到。”江秉诚点头:“我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开三轮车。” “你说这个啊。”吟夏笑了:“我从小就爱乱跑,瞎捣鼓,三轮车不难,改天我教你。” 她说话时一直都是笑着的,江秉诚似乎被这笑容感染了,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他声音高亢。 吟夏又开口叮嘱:“等会儿我们去收花的时候要擦亮眼睛,挑好的那种花,不然做出来鲜花饼也是砸招牌。” “好,我会好好挑选玫瑰花,保证不砸招牌。”江秉诚一边说,一边将手放到耳边,敬了个礼。 他仿佛在说,保证完成任务! 吟夏被逗笑了,夸起江秉诚来毫不吝啬: “阿哥,对你我是一直放心的,没想到你讲价居然这么厉害,能从三角钱讲到一角钱。” 江秉诚放在耳边的手落了下来,随后摆了摆: “我爸妈常年不在家,我经常自己去菜市场买菜,锻炼出来了。” “我算过了,四块钱一斤玫瑰花我们还是有赚头的。” “一百五十个鲜花饼,一共可以卖七十五块钱,减去收玫瑰花的三十二块钱,还剩四十三。” “面粉、炭、蜂蜜还有其他东西的成本低,就算三块钱,我们也还可以赚四十块钱。” 江秉诚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头算数,他对数学好像十分敏感,说起跟价格有关的事来头头是道。 吟夏微微颔首:“四十块钱也不少了,就是玫瑰花太贵了,不然我们还能赚得更多。” “何止是不少,算多了。”江秉诚脸上露出了两个小酒窝: “说起来也是好笑,之前我跟我老妈他们说五十个鲜花饼一天就可以赚二十块钱,他们还以为我在骗人。” 吟夏停住脚步,转身认真看着江秉诚,随后握紧拳头向上一挥: “阿哥,我们继续加油,现在是二十块、四十块,不可能一辈子都是二十块、四十块!” “争取以后每天赚二百块,四百块!” 二百块,四百块,多么美妙的数字! 江秉诚不由自主地笑了,他也学着吟夏握紧拳头,向上一挥:“好,继续加油!” “跟着阿妹走,天天能赚九百九!” “贫嘴!”吟夏被他的话给逗笑了:“你也不怕走到沟里头。” “肯定不怕,要走到沟里头也是两个人一起走到沟里头,我也不算孤单了。” …… 二人一路说笑走到岔路口,随后在此分开,一个去村长家借三轮车,一个去拿秤。 很快,他们又在岔路口集合,一起去了小李顺家的花地,称了接近十斤的玫瑰花。 好不容易解决鲜花断供的问题,回去的路上,两个人的心情都还不错。 很快,他们就到了吟夏家门口。 吟夏将三轮车停在门外,随后开口: “阿哥,你等一下,我把大门打开,然后把三轮车骑进去。” “好,我在外面看着。”江秉诚应了一声。 “嗯,好。”吟夏下车后,看到三轮车里装着的新鲜玫瑰花,仿佛已经想象到玫瑰花出炉、卖成钱的景象了。 这想象让她的心情更加愉悦了。 只不过,这种愉悦在她推开家门看到小梅娥的那一瞬间淡了一些。 第二十四章 不速之客!唇枪舌剑! 小梅娥和管红正坐在堂屋里面唠家常,看到吟夏回来了,管红没说什么,小梅娥倒是先开口了: “小夏,回来了?” “是,回来了。”吟夏笑了笑,一边打开门闩,一边开口:“梅娥姐,你来找我大嫂玩?” “对。”小梅娥一边喝水,一边不住地朝着门外张望。 吟夏开门后,小梅娥一下子就看到了她们拉回来的玫瑰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小夏,你们收回来的玫瑰花看着好得很。” 吟夏微微挑眉,她知道虽然小梅娥嘴上是这么说,但心里多多少少都会不高兴。 于是她笑了笑:“梅娥姐,其实玫瑰花都差不多,就看适不适合做吃的。” 说完,她转身出门开三轮车。 随着三轮车进门,江秉诚也拎着秤走了进来,他笑着跟管红和小梅娥打了声招呼。 管红笑着应了,小梅娥却挑了挑眉,抓着一把瓜子便径直走出门,看起了三轮车里的玫瑰花。 “这个玫瑰花确实好,小伙子,你眼光也好。”她一边看着江秉诚说话,一边随口将瓜子皮吐在地上: “今天看不上我家的玫瑰花那改天再过来。” 她笑吟吟的,看上去似乎并不在意吟夏他们收别人花的事,但吟夏就是觉得怪怪的,什么叫“看不上”? 这话有点太难听了,她下意识看向江秉诚,怕江秉诚心里不好受。 可江秉诚面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神色,甚至还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好,如果阿姐你家的玫瑰花质量达标,我一定去你家收!” 随后,他便将秤放好去洗手了。 听到江秉诚的话,小梅娥神情一僵,没有说话。 吟夏笑了笑,但很快又将嘴角的笑容压了下去,她知道小梅娥是被江秉诚的话戳到了肺管子,所以才不说话。 见小梅娥还站着不动,她一边去三轮车上搬花一边说:“梅娥姐,麻烦你让一让,我要做鲜花饼了。” 言下之意,我要做独家秘制的鲜花饼了,不能让别人看到,你怎么还不走? 这话中赶客的意思相当明显。 因为吟夏直来直往惯了,觉得买卖做不成就做不成,她特别不喜欢小梅娥因为买卖黄了而阴阳怪气的样子。 偏偏小梅娥跟没听出来一样,一脸惊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你要做鲜花饼?那太好了,你大嫂刚刚给我尝了一块,味道太好了。” “来,我帮你搬花!” 说着,她把瓜子装进口袋里,撸起袖子就要上手去搬玫瑰花。 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肯定是装傻! 吟夏微微皱眉,刚想开口说话,大嫂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小梅娥,难不成想学我家小夏做鲜花饼?” 管红倚在门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脸上满是好奇。 “咋可能!”小梅娥连忙退后一步,随后干笑两声: “哈哈,你这话说的,我怎么会是那种人?” “哪种人?”管红笑笑:“想学也没事嘛,让小夏教你,你快坐着,我倒是要去地里干活了。” 吟夏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要是没有后面那两句话,她也差点以为大嫂是真想让自己教小梅娥做鲜花饼呢。 小梅娥是大嫂的客人,大嫂都要去干活了,哪有客人还在主人家里赖着的道理? 小梅娥听了管红的话,脸都臊红了,哪里还好意思继续待下去。 偏偏管红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像是真心想让小梅娥跟着吟夏学做饼一样。 要是不熟悉的人,肯定一点嘲讽的意思都听不出来。 但小梅娥跟管红相处这么久,不可能没听出来。 “不说了,不说了,我也要回去煮饭了。”她干笑一声,随后朝着大门外走去。 管红见小梅娥走了,将手中的瓜子皮拍掉,然后拎起水壶泡了两杯茶, 做完这一切,她就扛着锄头往门外走。 路过吟夏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脸上一丝笑意也无: “你自己带来的人自己好好招呼,不要给人家出去说我这个嫂子欺你!” “认得了,嫂子。”吟夏笑着点头。 听到吟夏回话,管红转头换了一个笑脸,笑容满面地跟江秉诚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出门。 看着管红走远,吟夏招呼江秉诚进屋休息。 进堂屋后,吟夏看到桌上摆着的那两杯茶,冲江秉诚笑了笑:“我大嫂就是这种,嘴硬心软。” 江秉诚点头,笑了笑:“看出来了。” “你倒是什么都能看出来。”吟夏笑了笑,结束了关于大嫂的话题。 而后,她招呼江秉诚喝水。 二人聊了一会儿天,随后就开始干正事。 他们将新鲜的玫瑰搬下车,去掉花枝、叶子、花蕊等不可食用的部分,将花瓣放到水中清洗。 在江秉诚的协助下,吟夏没花多长时间就将明天要用的一百五十个鲜花饼的馅准备好了。 随后,吟夏趁着休息的时间跟江秉诚提起了另一件事: “阿哥,我们现在是借用老歪叔家的窑洞烤饼,我想了想,还是不好白用人家的东西,应该给他一些钱当租金。” “这是应该的。”江秉诚点头: “我也有这个打算,往长远处想,一分钱不给人家等生意做大以后容易出现纠纷。” “就是这个意思,阿哥,你跟我心有灵犀哦。”吟夏眨了眨眼睛。 “哈哈,是呢,是默契。”江秉诚笑了一声:“才做几天就有默契了,之后那更不得了。” 这话成功让吟夏笑了出来:“这话我爱听,不过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江秉诚开口问。 吟夏低头思考了一下,随后才重新抬起头: “阿哥,关于窑洞的事,我的意思是要不我们还是建一个自己的土窑。” “自己的土窑?”江秉诚重复了一遍。 “没错。”吟夏点头:“还是那句话,现在我们用的窑洞是别人的,万一别人不给用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江秉诚是明白的:“你说得没错。” 看到他同意这个说法,吟夏才接着往下说: “先前我就一直想自己垒土窑,等干了以后我们就转移过去,不仅想用就用,还不用出租金。” “但这两天事情多,我一直没来得及做。” “阿哥,我们趁着今天有时间先把土窑垒起来准备着,十多天以后就可以直接用了。” “你想得周到,我听你的,还说什么?走!”江秉诚干脆地站起身来。 吟夏点点头,二人并肩往外走。 第二十五章 白糖和冰糖 准备好垒土窑需要的材料以后,吟夏就去了江秉诚家。 二人刚开始准备垒土窑的时候就商量过,江秉诚家那里位置大,而且离街上近,是最好的地点选择。 他们忙活了大半天以后,土窑终于成型。 接下来等土窑风干,大概就能进行鲜花饼的烤制了。 看着眼前的大土窑,吟夏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非常清楚,做鲜花饼生意烤制这个环节非常重要。 故而自己拥有一个烤制的工具、不去依托别人才是硬道理。 “走,阿哥。”吟夏一边洗手一边说:“走去我家吃饭,顺便把窑洞的租金给老歪叔。” 江秉诚将一条毛巾递给吟夏擦手:“可以,去你家这么多次还没有正式拜访阿叔阿嬢他们,实在不应该。” “说什么拜访不拜访的。”吟夏摆摆手:“我们之间不兴这么客气。” 说是这么说,最后江秉诚还是提了许多东西去吟夏家。 宣威火腿、芝麻糊、澄江藕粉,这可都是好东西。 在江秉诚与吟华和父亲说话的时候,管红进了厨房。 她蹲下身子一边查看那些好东西,一边跟正在洗腊肉的吟夏说话: “哟,小夏,这些东西都不便宜,特别是这个宣威火腿,看来你们这两天确实赚钱了。” “人家小江会做人,从不来吃白饭。” 说着,她还瞟了吟夏好几眼。 正在炒菜的母亲见状,连忙看向吟夏,见吟夏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松了一口气,随后才开口: “小红,东西你拿去和大华吃。” “我倒是不敢。”管红起身:“人家好心孝敬我爹的,我吃了成什么人了?” “小夏也是,有钱了怎么不买点补品什么的给阿爹阿妈补补?” 吟夏还没说话,母亲就站到了二人中间的位置,随后开口:“小红,平常家里这些油盐酱醋都是小夏买的,要不然早就没有了。” 听到这话,管红撇撇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 吟夏笑了笑:“大嫂,等我以后赚大钱了再买。” 管红听到这话,倒没有多说什么,坐到了一旁择菜: “小夏我跟你说,你跟人家做生意要擦亮眼睛,不要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吃亏了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吟夏就知道大嫂今天为什么心气不顺了,肯定是因为收玫瑰花的事。 他们没收小梅娥家的花就算了,二大爹家的玫瑰花也没收,两个跟大嫂有关系的人都被排除在外,所以现在大嫂心里面才不舒服。 这种情况下,她多半是觉得吟夏一直听江秉诚的话,做不了主,所以才有了这一番话。 想到这里,吟夏笑了笑,随意糊弄了一句:“大嫂,认得了。” 见状,管红也没再说什么,撇撇嘴就低头继续择菜。 话少了,动作自然就快了。 没过多久,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做出来了,所有人都聚在堂屋里吃饭。 饭桌上,父亲和大哥就像是查户口一样,一直在询问江秉诚很多问题。 吟夏心里明白,这是他们怕自己的合作伙伴不靠谱,所以才存了些了解对方的心思。 好在江秉诚也是个心细的人,无论他们问什么都对答如流,一顿饭下来,家里人肉眼可见地放心了不少。 吃完饭后又喝了两杯茶水,吟夏和江秉诚才出发去老歪叔家。 他们将窑洞的租金付给老歪叔,老歪叔推了许久,愣是梗着脖子不要。 村子里的老一辈都是实在人,老歪叔也是出了名的固执,他觉得一个废弃窑洞不值钱。 最后吟夏嘴皮子都磨破了才让老歪叔勉为其难收下了钱。 回程的路上,吟夏看着天空中的星星,长舒一口气。 “阿妹,怎么了?”江秉诚笑着问。 “没什么。”吟夏指了指天空: “只是觉得天特别好看,星星也特别亮。” 窑洞的事尘埃落定,她心里高兴。 江秉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上看,随后点了点头:“嗯,确实好看,希望以后每一天都像今天一样好看。” “一定会的。”吟夏攥了攥拳头:“明天继续加油。” “好,继续加油!” 次日天还没亮,吟夏就已经起床了。 她打算早上先做七十个鲜花饼,中午卖完饼以后吃饭,然后再做下午要卖的八十个鲜花饼。 这样规划一下,不仅能合理分配时间,还能最大限度保证现烤鲜花饼的口感。 鲜花饼的数量一下子从五十个增加到了一百五十个,吟夏和江秉诚早早地去了工人文化宫摆摊,就怕卖不完。 好在到中午的时候,七十个鲜花饼都卖完了。 下午他们用的时间长一些,临近天黑,八十个鲜花饼才都卖了出去。 仅仅一天,他们就赚到了七十五块钱,这当然是令人高兴的。 只不过,这种高兴还没能持续几天,很快就出现了问题。 吟夏发现,除了刚开始的那两天一百五十个鲜花饼可以在天黑之前卖完以外,后续的几天鲜花饼都要到很晚才能卖完。 这还是在她和江秉诚离开工人文化宫,走街串巷寻找人流量大的情况下卖出去的。 吟夏通过试吃、观察客户的手段,看出问题出在做玫瑰花馅的糖上。 之前因为没钱,吟夏一直用冰糖磨成粉代替白糖做玫瑰花馅。 后来江秉诚在吟夏家里吃饭的时候带了白砂糖,刚好冰糖也用完了,吟夏就将冰糖粉换成了白砂糖。 白砂糖没有冰糖粉的黏性,导致鲜花饼口感过干,影响了生意。 解决了这点小问题以后,吟夏他们调整了一下卖饼的地点。 早上到中午的时间去工人文化宫,下午的时候去大观码头。 这样一灵活变换,生意倒是明显好了起来。 又是一天,刚到五点左右,吟夏和江秉诚就开始收摊了。 “阿哥,在大观码头这边效果还不错,我们以后可以就按照这个节奏来卖。”吟夏提起小板凳。 江秉诚背起背篓:“可以,我也觉得今天卖得还不错。” “那就这么定了!”吟夏点头:“阿哥,今天太晚了,走去我家吃饭,我跟我大嫂和我阿妈说过了。” 江秉诚没有推拒:“好,走。” 二人并肩往吟夏家的方向走去。 第二十六章 品牌策略! 酒足饭饱以后,所有人都聚在堂屋里,边烤火边说话。 父亲询问了几句关于生意上的事,吟夏和江秉诚回答了几句,话题又回到了鲜花饼头上。 “阿哥,现在鲜花饼的生意越来越稳定了,你有没有什么想法?”火光映照在吟夏的脸上。 “小夏,确实有一些想法,刚好今天让你和阿叔他们把把关。”江秉诚笑笑。 “要得,你们年纪小,说不准就被骗了。”父亲身子挺直了几分。 管红眼睛转了转,立刻用手肘碰了碰吟华,吟华立刻竖起耳朵。 母亲则起身给众人添了些茶水,随后又坐到一旁绣彝绣。 江秉诚喝了一口水,随后开口:“现在鲜花饼非常好卖,但是我和小夏每天要往街上跑好几趟,费时费力。” “如果我们找个经销商,把鲜花饼拿去经销商那里卖,就没有这些问题了。” 吟华一脸疑惑:“经销商,小江,什么是经销商?” 听到这个问题,管红也凑近了一些。 江秉诚没有一丝不耐,仔细解释了起来: “以鲜花饼生意为例,经销商就是向我们购买一定数量的鲜花饼,然后对鲜花饼重新定价独立售卖的人。” 吟夏微微点头,她在外面是知道这个知识点的。其他人面上却还是有些不解。 见状,江秉诚举了个例子: “比如说村口的小卖部,如果小卖部老板买下我们的鲜花饼放到小卖部里卖,那他就是经销商。” “我懂了!”吟华兴冲冲地说:“那如果学校里的糕点房在你们这里进货,糕点房那头也是经销商。” “没错。”江秉诚笑了笑:“大华哥一点就通。” “嘿嘿。”吟华挠了挠头:“这话我爱听。” “夸你一句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管红拍了一下吟华的肩膀,随后又看向江秉诚: “小江,那如果供货给经销商,你和小夏岂不是不用每天跑,直接坐在家里收钱就可以了?” “天底下会有这么好的事?”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秉诚身上。 很显然,每个人都对这种“坐着收钱”的说法非常好奇。 “阿姐,我也想坐着收钱。”江秉诚摊手,无奈一笑:“不过我们现在肯定还没有这样的实力。” 随后他接着说:“想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我们还需要收花、做鲜花饼、烤鲜花饼,但总体来说,不用到处跑,能节省一定的人力资源。” “不用到处跑也好。”母亲放下手中的绣品,看向吟夏的眼神有些心疼: “小夏这几天起得最早,回来得最晚,她一个女娃娃,我不放心得很。” 吟华点头:“对,是这个道理,小夏这几天起早贪黑,太苦了。” 父亲听到这话,微微皱眉:“这算什么苦,能有种地苦?年轻人要闯荡就不能怕苦。” “就是,哪里有种地苦?”管红附和了一句。 “种地苦,卖鲜花饼也苦。”吟夏笑笑,而后看向江秉诚:“阿哥,我觉得苦一点就苦一点了,我们不找经销商。” 此言一出,江秉诚还没说什么,管红的声音就大了起来: “不找经销商?小夏,你太憨了,别人帮你们卖省时省力,为什么不找?” “大嫂,你听我说。”吟夏喝了一口茶: “现在小卖部里面的那些东西,比如说方便面、太子奶,也算是经销商在卖。” “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可以长期储存,但是我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起来现做鲜花饼?” “新鲜!”江秉诚率先回答。 “不错。”吟夏点头:“换句话来说,就是要保证鲜花饼的品质和口感。” “如果通过经销商去卖,那鲜花饼想要达到长期储存的条件,一定要放防腐剂和添加剂,这样品质和口感都会遭到破坏,而且也不健康。” 吟夏的话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江秉诚思索了一下,随后才点了点头:“小夏说得有道理,那如果我们不走经销商这条路,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吟夏身上。 “扩大市场。”吟夏的语气缓慢而坚定。 “扩大市场?”吟华重复了一遍。 “没错,就是扩大市场!”吟夏点头,随后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阿哥,你有听说过大宝吗?” “大宝?你说那个用来擦脸的护肤品?”管红抢先开口: “我听小梅娥说擦了脸滑得很,要不是为了省钱,我还想买点来用用呢。” 江秉诚点头:“我听说过,我们班上的女同学都想买着用,这个牌子最近好像特别火。” “对了!”吟夏笑笑:“阿哥,你说到点子上了。”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品牌,现在一提起大宝,大家都知道它是用来擦脸的,而且非常好用。” 其他人还在思索,江秉诚却立马就反应了过来:“你想做品牌?” “没错,就是品牌!”吟夏点头: “我的想法,就是要把鲜花饼这个品牌做出来,能让大家有一天提起鲜花饼,就能想到我们的鲜花饼的味道和样式。” “这跟扩大市场有什么关系?”母亲不解地问。 吟夏不紧不慢地回答:“想把这个品牌做起来,最重要的就是提高鲜花饼的销量和知名度。” “而目前想要提高鲜花饼的销量和知名度,只能扩大市场!” “你们想想,如果有一天所有昆明人都吃过我们的鲜花饼,那么鲜花饼的知名度是不是打出来了?” “不错,确实是这个道理。”江秉诚若有所思地开口: “不过阿妹,这样的话我们两个就不能一直钉在工人文化宫和大观码头,还得去其他地方卖鲜花饼。” “你们就两个人,怎么可能把整个昆明跑下来?”火光映照着父亲的面庞。 “我和阿哥两个人确实不行,因为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吟夏张口:“那倘若多找几个人一起做呢?” 说到现在,江秉诚彻底明白了吟夏的意思:“阿妹,我懂了。” “你想做鲜花饼品牌,所以必须扩大市场;想扩大市场,就必须提高鲜花饼的销量;想提高销量,就必须招人。” 吟夏重重点头:“对,就是这样!” 第二十七章 分身乏术 这一总结,所有人都明白了吟夏的想法。 可父亲面上却有一丝担忧:“招人来做的话,万一以后人家学会了鲜花饼的做法,自己出去干,那怎么办?” 母亲点头,看向吟夏:“你爹说得有道理,如果要招人,那肯定就不能让别人来做鲜花饼。” “最好是让招来的人去卖饼,还是你来负责做鲜花饼。” “这样也不行。”江秉诚摇头:“卖饼看上去简单,但要是招来的人不认真卖,偷懒混日子,那其他人也发现不了。” 吟华挠挠头:“都行不通,那招人来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又回到了吟夏身上,想听她解答疑惑。 吟夏笑了笑:“大家先别急,鲜花饼生意并不是只有做饼和卖饼两个步骤。” “我之前整理了一下,其实从收花到卖饼,一共有六个步骤。” “分别是收玫瑰花、做馅、做鲜花饼、烤鲜花饼、运鲜花饼、卖鲜花饼。” “现在这六个步骤都是我和阿哥来做,所以我们每天都很忙,如果招人,肯定也是按照这六个步骤来招。” 江秉诚点头:“小夏,你这么一分步骤确实十分清晰,那你觉得哪些步骤需要招人?” “我和你肯定是保持原样,卖饼。”吟夏说完以后,又问起了江秉诚的意见:“阿哥,你心里有没有人选?” “人选……”江秉诚思考了一会儿,随后摇了摇头:“暂时没想到合适的。” “阿哥,我心里倒是有人选,想跟你商量商量。”吟夏的声音脆生生的。 江秉诚笑笑:“看来你早就已经想好了,我都听你的。” 话音刚落,母亲神情担忧地开口:“小夏,你要招的人是哪些?就算是同学和朋友也要擦亮眼睛,说不准就被骗了。” 吟夏笑着说:“老妈,我要招的人当然是可以信任的人。” “我最信任的人,现在都已经坐在这里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脸上都短暂地出现了发懵的神情。 管红第一个反应过来:“你,你是说我们?” “大嫂,就是你们。”吟夏点头:“我和阿哥分身乏术,如果你们能帮我分担前期的工作,那鲜花饼的产量提高,利润肯定更大。” 闻言,母亲一脸莫名其妙:“小夏,我们帮你是顺手的事,你直接喊就行,说什么招工不招工的?” “就是就是。”吟华也连忙点头:“反正我这几天闲着也没事,这样,我明天就去帮你收花。” 话音刚落,管红就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服。 “咳咳。”管红轻咳一声:“小夏,有些忙不是不能帮。” “以前我们在外面帮人家栽秧都有钱,你不可能让我们白帮忙吧?” 听到这话,吟华微微皱眉,悄悄碰了碰管红的腿。 管红却一点面子都不留:“你碰我干什么?我说得不对吗?意思是一家人就可以白得劳动力了?” 这话让吟华有些下不来台,脸都涨红了。 吟夏笑着开口:“阿哥,我大嫂说得对,我肯定要给工资,不然我也不会让你们帮我做……” “小夏!”一直沉默的父亲打断了吟夏的话:“我们能帮你的肯定帮你,倒是招工你还是要去外面找,全是自家人对小江也不好。” 江秉诚摆摆手,笑着说:“阿叔,我觉得小夏的想法没什么问题。” “让你们来做鲜花饼非常合适,至少不会出现那种泄露配方的事。” “我相信小夏,也相信你们。” 管红急切地站了起来:“小江都说不在意,那我们还在意什么?” “花地里的玫瑰没了,新的还没长出来,根本没多少事情要做,而且你们锔碗的活也不好干,还不如跟着小夏做鲜花饼。” “反正只要有工资,我倒是能做。” 吟夏再次开口:“大嫂,你放心,一定有工资。” “亲兄弟明算账,工资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会按照市面上的价格给你们。” 听到有工资,管红脸上的犹豫一下子就消失了,紧接着出现了一个笑容:“好,那我明天就跟着你做!” 说完以后,她又指向吟华:“你哥他也跟我一样,明天就帮你做。” “阿叔和阿婶也跟着我们做。”江秉诚开口了。 吟夏点点头:“那就这样定下来了。” 父亲母亲对视一眼,都没再说什么。 注意到这一点,吟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还好刚才大嫂率先提起了工资的事,要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动父母。 因为她很了解父母的性格,倘若没有大嫂一直强调工资的事,她说破了嘴皮子父母也只会无偿帮忙。 从长远来看,生活和工作混淆,这才是最麻烦、对生意发展最不利的情况。 而且,父亲好面子。 要不是大嫂率先答应了这件事,父亲就算是再怎么找不到活干,也绝对不会在自家女儿手底下做鲜花饼。 总之,大嫂说的那些话只是听起来刺耳,但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付出劳动就应该得到相应的酬劳。 “小夏,那我们要做些什么?”管红的话打断了吟夏的思绪。 这个问题吟夏还没有想好,所以一时间没能开口回答。 见状,江秉诚开口了:“小夏,我听你说你家的花地都是阿嬢和阿姐管,要不每天收花的任务就交给阿嬢。” “阿嬢比我有经验,肯定能看出优质玫瑰和劣质玫瑰。” “这个倒是,我老妈看玫瑰的眼光没的说。”吟夏看向母亲:“老妈,那去小李顺那里收花的事就交给你了。” 母亲抿唇,略微有些担忧:“我?这么重要的事,我怕我做不好。” “不会的。”吟夏拍了拍母亲的手:“明天我带着你去熟悉熟悉,对你来说这种事情肯定很简单。” “我老爸和大嫂就在家里,一个人做玫瑰馅,一个人做饼。” “好!”听到这里,管红跃跃欲试:“我的手艺好,我来做饼!” “行!”吟夏点头,看向父亲:“那老爸,你就做玫瑰馅,我等下就教你。” “嗯。”父亲应了一声。 见状,吟华想了想:“小夏,那我去烤饼。” 吟夏摇摇头:“老哥,你跟我和江阿哥都去卖饼,烤饼这件事我得找其他人。” “只有你才会全心全意帮我卖鲜花饼,而且你对昆明这边熟悉,更容易找到人多的地方。” “这个倒是,我从小就到处跑,哪里都去过。”吟华拍了拍胸脯:“卖饼的事就交给我了!” 第二十八章 知根知底的村里人 “那剩下的两个位置呢?”江秉诚开口问:“烤鲜花饼和运鲜花饼的人。” 吟夏摇摇头:“我还没有想到合适的人选。” 听到这里,管红脸上扬起了一个笑容:“小夏,要是实在找不到,我问问我二大爹家姑娘。” 吟夏抿唇:“大嫂,前段时间没收二大爹家的花他就不开心了,如果再把他姑娘拉进来,以后牵扯越来越多,矛盾太大了。”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碍于二大爹家和管红的关系,另一个原因吟夏不好直接说出来。 二大爹家那个姑娘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无所事事。 吟夏肯定不想招这种人。 管红看出了她的不乐意,脸上的笑容逐渐淡了下去: “都是一个村的亲戚,哪里会有什么隔夜仇?” 吟华欲言又止,母亲看看管红,又看看吟夏,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吟夏微微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母亲和大哥既想帮她说话又怕家宅不宁。 就在她想再次开口拒绝管红之时,父亲发话了。 “已经找了好几个自家的人,万一真的赚钱了,个个都来,到时候你也难做。” 这话是父亲对着管红说的,管红撇撇嘴,不敢再说什么。 “咳,咳咳。”气氛有些尴尬,江秉诚轻咳一声: “小夏,明天我去菜市场和农贸市场那边贴个招聘启事,看看有没有人应聘。” “不过……”他的语气中有一丝犹豫:“不是知根知底的人,多少有些不放心。” 吟夏托腮思考了一下,随后开口:“阿哥,我跟你的想法一样,我也觉得知根知底最重要。” “怕就怕从外面招来的人不靠谱,做事不行还是轻的,万一遇到暗中使坏、偷鸡摸狗的人才是防不胜防。” 之所以她心中会出现这种想法,还是那句话,在广州吃过亏有经验了。 先前她身边人出问题跑路,茫茫人海,想找都不知道去哪里找。 更何况广州已经算是比较先进、发达的地方了,云南这边的设施还不算特别完善,想找一个人难如登天。 所以说,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算是一个保障,出了问题也跑不了,这一点尤为重要。 知根知底、跑不了…… 等等! 吟夏脑海中灵光一闪,满足这种条件的还有两种人。 第一种就是亲戚,但她刚刚才拒绝管红塞亲戚进来做的要求,现在不可能自己打自己的脸。 第二种就是村里人,大家世世代代都住在村子里,就算出了问题想跑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不错! 村里人是个很好的选择。 吟夏当即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江秉诚第一个表态:“我觉得在村子里招人手的这个想法不错,大家互相之间都很熟悉。” “没错!”吟华也出声了:“我对我们家的亲戚还不敢说知根知底,但对村里人倒是特别熟悉。” 听到这话,父亲母亲都点了点头。 “好!老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们就写个招聘启事贴在村里的公告栏上。”吟夏转头看向江秉诚。 “没问题!”江秉诚点头。 见他同意,吟夏麻溜地找到了纸笔,几个人商量着写出了一则招聘启事。 招聘启事当中着重强调了要招烤鲜花饼和运送鲜花饼的人。 天色已晚,吟夏送江秉诚出门的时候,顺道去了村里的公告栏把招聘启事贴了上去。 随后,她带着父亲和大嫂熟悉了一下制作鲜花饼的流程和步骤,为明天做准备。 次日,在家里人的帮助下,吟夏的速度快了许多,天还没亮她就已经到了窑洞烤饼。 因着出门早的关系,今天的鲜花饼卖得很快。 才四点多钟吟夏和江秉诚就回到了村子里,他们本意是想带着母亲去熟悉一下收花的流程。 可前脚刚踏入家门,后脚就有几个村里人陆陆续续上门了。 于是,收花的事只能往后推。 无事不登三宝殿,吟夏心里清楚,这些人肯定是看到招聘启事才过来的。 而后,她和江秉诚花了一些时间跟那些人交流。 直到天色渐暗,晚饭上桌,吟夏才送走了最后一个人。 饭桌上,众人自然而然地讨论起了刚刚来应聘的那些人。 一共来了五个人,有生面孔也有熟面孔。 其中有两位是吟夏的长辈,其余三个人都是她的同龄人。 两位长辈都对烤鲜花饼的位置很感兴趣。 第一个长辈是村里小卖部的老板娘。 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乐呵呵地拉着母亲和吟夏说话。 相比之下,另一位长辈老歪叔就要安静许多。 他只是时不时地跟父亲交谈,多数时候是在吸水烟筒,直到最后才提出想应聘烤饼的工作。 吟夏提起这两位长辈的时候,家里人的反应也大不相同。 管红对这件事十分上心:“我觉得嘛,烤鲜花饼还是交给小卖部老板娘比较好。” “她家条件好,又有进材料的渠道,打着灯笼都找不到这样的人。” 母亲也点了点头:“对,对,村里面只有她家有小卖部,她老倌也是个有见识的,平常对我家也还算比较和善。” 大嫂和母亲的提议对吟夏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参考意义,因为她们说话时字里行间都是人情往来,非常感性。 但做生意保持理性非常重要。 吟夏和江秉诚对视一眼,从理性上来说,老歪叔其实更适合这份工作。 只不过还没等到他们二人开口说话,父亲放下了水烟筒: “你们这些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人家老歪年轻的时候就是烧碗工,有的是经验。” “我觉得老歪比较适合烤鲜花饼。” 父亲看向吟夏,语重心长地说:“你们现在用的是老歪家的窑洞,要是不选他,万一人家不给你们用了呢?” “阿叔说得有道理。”江秉诚率先点头。 吟夏马上就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也觉得老歪叔比较适合烤饼,烤鲜花饼对温度的要求很高,老歪叔到底有经验,人也厚道,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了。” “就这样定了!” 第二十九章 宁缺毋滥 随着烤饼的事一锤定音,接下来该头疼的就是运送鲜花饼的人选了。 提到刚刚那三个同龄人,大哥大嫂还有父亲母亲都热烈地讨论了起来,唯有吟夏的眉头微微皱起。 刚刚之所以能很快定下老歪叔来烤鲜花饼,是因为影响心中早就有了一定的判断。 但刚刚那三个同龄人……吟夏回想了一下,她实在没看出有哪一个适合运送鲜花饼的。 不是眼高手低就是想天上掉馅饼,这样的人是不太适合做生意的。 吟夏看向江秉诚,见江秉诚同样眉头轻蹙,就知道他心里也对那几个人并不是很满意。 本着宁缺毋滥的想法,她开口了:“老实说,刚刚那几个人我一个都不满意。” 父亲等人的讨论声停了下来,江秉诚则是点头附和:“我同意你的看法,我觉得他们并不适合运送鲜花饼的工作。” “确实不行。”父亲眉头高高皱起: “奇装异服,不伦不类,做不成事情,你们千万不要跟那些人学。” “小夏和小江都不是那样的人,老爸,你就放心吧。”吟华笑着开口。 但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转化成了担忧:“运送鲜花饼这件事说好做也好做,说难做也难做。” “一时半会儿招不到人也就算了,我可以顶上去。” “如果招不到合适的人,老哥,那就得辛苦你了。”吟夏的语气中带着两分感激。 “自家人,你说这些可就见外了。”吟华摆摆手。 “啧。”管红拐了一下吟华的手臂:“做一件事就好好的做嘛,其它事情用得着你来操心?” “你操这份心,难不成就能拿到两份工资?” 说着,她斜睨了一眼吟夏。 此言一出,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咚!” 冷不丁的,一道敲门声响了起来。 “阿,阿叔,阿嬢,你们给在家?” 细若蚊蝇的女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噫。”母亲起身往外走:“这么晚了怎么还有人过来。” 说着,她一边开门,一边提高了声音:“在,有哪样事?” “我,我是来应聘的。”门开以后,一个看上去有些纤瘦的少女怯生生地抬头,往堂屋的方向看了两眼。 触及吟夏的目光以后,她仿佛被烫了一下,又迅速低下了头。 借着月光,母亲看清了眼前的人的人,眼中多了两分惊讶:“小清?” “应聘?你不是在黄土坡照顾你弟弟吗?” 她一边说话一边将小清拉了进来。 小清抿唇,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我妈妈和叔叔他们也不容易,我出来找点活干……” 她越说声音越小。 里头的吟夏已经听到了母亲说的话,她对小清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小清,全名余小清。 说起来,她们从前还是初中同学,不过余小清才念了一年书就辍学了。 他父亲死得早,母亲带着她改嫁后又生了一个弟弟…… 想到这些,吟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后起身迎接: “小清,好久不见,你快过来坐。” 余小清朝着吟夏点了点头,又轻声跟吟华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才坐下。 见状,吟夏简单地向江秉诚介绍了一下。 紧接着,她看向余小清,开口问: “小清,你刚刚说你是来应聘的?” 余小清一只手攥紧衣服,头压得很低,点头的幅度也很小。 见状,吟夏心中有数,余小清的性格跟从前一样内向。 思考了一下,她再次开口: “小清,我这里现在只剩下一个运送鲜花饼的位置了,这个活计重……” 换言之,她其实是想找个比较强壮的人,而余小清看上去面黄肌瘦,恐怕做不动重活。 管红也开口帮腔:“小清,你细胳膊细腿的,一阵风就吹倒了,怕是不合适。” 听到这些话,余小清一下子急了,她猛地抬头,还不住地摆手: “不,不是的,我能做。” “我从小就跟着我妈和叔叔下地干活了,种洋芋、种包谷这些活计我都做得下来。” “我真的能做!” 说完这些话以后,她用一种恳切的眼神看着吟夏。 吟夏知道余小清的经历,心里有些不忍,但理性还是占据了上风。 “小清,做农活和做生意不太一样,我怕你做不习惯……” 话音刚落,余小清已经涨红了脸,仔细看还能看到她眼睛里闪着泪光。 “小夏,你给我个机会,明天我来试试看,如果,如果我实在做不成就算了。”余小清越说,头压的越低。 很显然,今夜说了这么多的话已经花光了她的勇气。 要是再被拒绝,说不准她会落荒而逃。 想到这里,吟夏拧眉思索了一下。 其实她愿意给余小清这个机会。 因为余小清从前虽然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但做事麻利,人品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现在反正没有别人干,让余小清先干一天,就当是试用,如果不成,再劝退就行。 想到这里,吟夏看向江秉诚。 江秉诚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一样,轻轻颔首:“我听你的。” 看到二人的互动,父亲吸水烟筒的声音大了一些。 管红则是皱起眉头。 吟夏当没看到他们的动作一样,拍了拍余小清的手:“那你明天就先过来试试看,我先带你送一遍鲜花饼。” 余小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不住点头:“谢谢,小夏,谢谢你。” 吟夏摇头:“不用谢,小清。”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明天你做下来效果不好,我还是要重新招人的。” “好,好。”余小清似乎很激动,胸口轻微起伏:“那我,我先走了,明天早上我再过来。” “嗯,好。”吟夏起身,往外送了一小截。 等她回来的时候,管红按捺不住开口了: “二大爹他姑娘人高马大你不要,余小清瘦精干巴的,能干什么活计?” 吟夏还没回话,父亲就开口了:“小清平常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半天才能憋出一句话,性格太怪了。” “你要找肯定要找点大方、会说话的人。” “老爸,我是找她运鲜花饼,又不是卖鲜花饼,跟会不会说话有什么关系?”吟夏蹙眉: “再说了,小清话少但相当勤快,不会偷奸耍滑,让她试试我们又没有什么损失。” “而且刚刚我也说了,她不行就再找别人。” 第三十章 新模式!全家总动员! 听了这话,管红和父亲才没再说什么。 江秉诚笑笑:“阿叔,不怕得,现在只是第一步,我们还有试错的机会。” “再说了,小夏心里有数,眼光也好,不然也不可能同意跟我合作嘛。” “哈哈哈,这么看小夏的眼光确实很好。”吟华拍了拍江秉诚的肩膀:“小江能吃苦得很。” 母亲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现在的娃娃就是要能吃苦,我常常跟小夏说,以后结婚就要找个能吃苦的。” “妈,怎么又说到结婚的事了?”吟夏笑了笑:“等下把阿哥吓跑呢。” 江秉诚大方地笑了笑:“阿叔阿嬢对我这么好,我怕是赶都赶不走,哪里舍得跑。” 他一句玩笑话,立刻缓和了气氛,就连不苟言笑的父亲都微微笑了起来。 吟夏心中松了一口气。 现在每个位置上都已经有人负责了,从明天开始就要按照安排好的步骤做事。 吟夏众人对了一遍细节以后,纷纷起身为明天的工作做准备。 江秉诚带着母亲去小李顺那里收花,她则带着父亲、大嫂制作鲜花饼。 吟华也闲不下来,在旁边帮忙。 今夜,灯灭得格外晚。 …… 天微微亮,吟夏伸着懒腰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跟往常一样,边打哈欠边拿上盆,打算洗漱。 可她刚出门,便看到厨房里的灯亮着,父亲和大嫂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老爸,大嫂,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吟夏走到厨房门口向里头张望。 父亲已经将两大盆玫瑰花馅端上了桌子,管红正在擀面。 母亲和吟华在一旁帮忙,一家人都已经到齐了,吟夏反而成为了最晚的一个。 听到吟夏的话,父亲沉声开口:“已经不早了。” “就是,反正我是想着赚钱,不敢睡懒觉。”管红接话。 “行,我马上就过来帮忙。”迎夏快步走到抽水井旁抽水洗漱。 大嫂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她没有坏心,该做的事情一点儿都没少做。 不只是她,父母大哥干活都是一把好手,性子也麻利。 或者说,村中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淳朴勤快,帮人办事从不含糊,生怕自己做少了。 这种想法刚在她的脑海中出现,就被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吟夏快速漱口,然后去开门。 随后,她看着眼前的余小清,有些无奈:“小清,你怎么来这么早?我昨天不是说大概十点左右过来吗?” 余小清脸红彤彤的:“我,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 “进来吧,忙估计是帮不上了。”吟夏指了指满满登登的厨房。 别说是余小清,她自己都插不进去。 小小的一个院子,竟然还有站不下脚的时候。 在众人的忙碌之下,两百个鲜花饼很快便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簸箕里。 父母他们还想帮着将鲜花饼送到窑洞那头。 最后吟夏好说歹说,只留下要去卖饼的大哥以及于小清一起搬鲜花饼。 有人分担工作,她确实轻松了不少。 等一行三人到达窑洞的时候,老歪叔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吟夏将鲜花饼放下,注意到窑洞这里比平常她和江秉诚打扫的还要干净。 很显然,老歪叔是下了一些功夫的。 似乎所有人都在心里铆着一股气,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吟夏将这些变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随后,她把烤饼需要的时间和煤炭都跟老歪叔说了一遍。 老歪叔连连点头:“好,我记住了。” 说着,他让吟夏等人后退,抓了十三块煤炭放到碳炉内,然后把十个鲜花饼放进了窑洞里。 这个数量还没有到达最大值,吟夏一下子就看了出来,老歪叔这是怕第一次烤饼掌握不好火候,所以拿十个鲜花饼先试试水。 好在今天他们来的早,时间十分充裕。 在等待鲜花饼出炉的过程中,江秉诚也过来了,他和吟夏等人打了个招呼,随后很快就和老歪叔聊起了烤饼的经验。 伴随着初升的太阳,远处传来了鸡的打鸣声。 在新工作模式下烤的第一炉鲜花饼也出炉了。 众人纷纷上前,目光紧紧盯着那十来个鲜花饼。 吟夏拿起一个饼习惯性的拍了拍,饼身十分有韧性,没有散开,这说明面团达到了做饼的要求。 而后,她轻轻一掰,紫红色的玫瑰馅立刻冒了出来。 随之而来的,是浓烈的玫瑰花香味。 江秉诚仔细嗅了嗅,随后点了点头:“今天的玫瑰味似乎比往常要更浓一些。” “我闻着也是。”吟夏有些疑惑:“真是奇了怪了,我和我老爸做玫瑰馅的步骤明明是一样的,这香味的浓淡怎么还不一样呢?” “阿叔的手艺确实好。”江秉诚笑笑:“兴许每个人做饼的小习惯不同,或者时间不同,所以结果也不同。”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大爹烤饼的手法跟我不同,所以烤出来的饼更香一些。” 此言一出,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老歪叔嘴角,都出现了一个笑容。 “还是阿哥会说话。”吟夏笑着将饼分成四份,给每个人都递了一块。 她、吟华以及江秉诚平日里吃鲜花饼已经吃习惯了,所以脸上并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表情。 老歪叔先前倒是也吃过几个吟夏和江秉诚送的鲜花饼,可现在再尝那味道,依旧忍不住点头: “小夏,小江,怪不得你们的鲜花饼卖得好,我吃着实在是太香了。” “这玩意儿油性大,不像是鸡蛋糕,吃起来清汤寡水的,没啥滋味。” “大爹,好吃的话晚上就带回去给大妈他们尝尝。”吟夏拍了拍手上的饼渣。 一旁的余小清是从来没有吃过鲜花饼的,旁人都已经吃完了,她却只是盯着手里头的鲜花饼咽了咽口水。 “小青,赶紧吃,冷了就不好吃了,这个鲜花饼比糕点房买的那些糕点好吃多了。”吟华说完以后,舔了舔手指头上面沾着的饼渣。 余小清轻轻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饼皮送进嘴里。 随着玫瑰的香气弥漫开来,她咀嚼的动作瞬间顿住了。 吟夏注意到了这一点,还以为是鲜花饼有问题,连忙开口问:“小清,怎么了,是不好吃吗?” “不是,不是。”于小清连忙摆手:“是,是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所以一下子……一下子舍不得吃了。” 听到她的话,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 第三十一章 各就各位,踏上正轨! “不用舍不得,小清。”吟夏拿了一个完整的饼放到余小清手里。 余小青反应过来以后,连忙推拒。 “拿着吃吧,就当吃早点了,时间还长着呢,不吃点东西等下耐不住。”江秉诚将背篓拿了过来。 “没错。”吟夏点头,又拿了两个饼分别塞到吟华和老歪叔手中。 吟华接过鲜花饼以后,大口咬了下去:“小夏,你和小江怎么不吃?” “我们之前天天吃,吃不动了。”吟夏笑着看向江秉诚。 前两天刚开始卖饼的时候,他们没空吃饭,饿了就吃个饼。 久而久之,再好吃的鲜花饼也难以撩动二人的味蕾。 江秉诚明显也回忆起来了,他笑着点头:“没错,吃不动了。” 其他人闻言,三两口将饼吃完,又投入了新一轮的烤饼当中。 一个多小时以后,所有鲜花饼都出炉了。 吟夏、江秉诚以及吟华各自背了几十个饼往城中心走去,余小清也跟他们一起去熟悉路线。 途中,每走一小截路,于小青就会将不声不响地将吟夏的背篓接过去背一段。 很快,他们就到了距离最近的工人文化宫。 余小清熟悉了文化宫这边的路以后,就跟着江秉诚往大观码头去了。 工人文化宫这里就剩下了吟夏和吟华两个人。 他们并没有急着去陌生的地方卖鲜花饼。 “大哥,待会儿我卖饼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吟夏一边将东西摆出来,一边嘱咐: “如果有人问你要管理费,你就让他过来找我。” “有些人鬼精鬼精的,会趁着人多的时候不给钱,拿着饼就走。” “还有人说急着去下棋,等会儿再给钱,这种人你别跟他纠缠,不给钱就不给饼。” 要不然其他人有样学样,我们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还有想赊账的、想让你多送鲜花饼的、想跟你讨价还价的……” 她说得认真,吟华也听得认真,还拿了一个小本子在旁边记重点。 没过多久,小摊上面来了第一个客人,紧接着就是第二个、第三个…… 直到一波小高峰过去,吟华才有了说话的时间: “小夏呀,先前问你生意怎么样你总说还可以,这哪是还可以呀!?我锔三天碗也没有你这一小会儿赚的钱多。”他忍不住咂舌。 吟夏拉了拉吟华的袖子:“老哥,你小声一点。” 吟华还以为自己说了什么胡话,连忙捂住了嘴巴。 吟夏压低声音:“太招摇了不好,容易得罪人,特别是那几个卖糕点的。” 吟华听明白了:“小夏,我懂了。” 吟夏点头,俗话说,同行是冤家。 生意好是好事,但架不住眼红的人偷偷动手脚,所以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她带着吟华卖鲜花饼卖了一个小时左右。 好在吟华上手快,虽然不如吟夏会说话,但他大致上是合格的。 想要拓展市场,两个人老是缩在一起卖饼肯定是不行的。 因此,吟夏给旁边卖米凉虾的摊贩送了几个鲜花饼,请人家替自己看着摊子。 而她则是带着吟华去了工人文化宫不远处的近日公园。 近日公园里的人虽然没有其他地方多,但胜在集中。 若说文化宫那头是大爷们下棋的圣地,那近日公园便是大妈们跳舞的天堂。 有消费者的地方就有做生意的人。 这里头也有一些小摊贩,不过他们并没有固定的摊位。 比如卖老冰棍的小摊贩便是背着一个铁箱子来回走动、吆喝。 吟夏和吟华观察了一下,找了个位置卸下了背篓。 “阿哥,你先在这边卖着看,如果有人不让你在这里摆摊你就过去找我,不要跟别人发生冲突。”吟夏不放心地叮嘱。 “你放心吧,我能行。”吟华脸上出现了一个笑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我姐姐,我是弟弟呢。” “怎么会?我一看就比较年轻,做不成姐姐。”吟夏做了个鬼脸。 “行了行了,你年轻,我老喽。”吟华摆摆手,示意吟夏赶紧回去。 吟夏也没多耽搁,很快就回到了工人文化宫的摊位上。 随着卖饼的人逐渐增多,她也没工夫想着大哥那头了。 时至正午,送走了上一个客人后,吟夏拿出从家里带出来的扇子扇了起来。 云南这边吃饭早,十点到十一点就已经是饭点了。 大部分人都回家吃饭,广场上的人变少了许多。 周围有一些卖米线的摊子,肉酱的味道非常浓郁,勾起了许多人胃中的馋虫,但吟夏跟没闻见似的。 平常这个时候她可能会随便买点东西吃,但今天天气太热,她没什么胃口,再加上忙了一上午,就更不想吃东西了。 “小夏,小夏!” 扇子还没扇两下,她就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一抬头,就看到于小清背着背篓过来了。 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些汗珠,但呼吸平稳,似乎并没有任何疲乏的感觉。 “这儿。”吟夏朝她招了招手。 余小清三两步走了过来,将背篓稳稳的放到一旁,随后掀开盖在背篓上的布,拿出了一个黄色搪瓷碗递给吟夏。 随后,她轻声开口:“小夏,我过来送饼就顺便把阿嬢给你们做的饭带过来了。” “她说他们现在在家里也没有其他事,所以将就着把饭做了,要不然你们在外面吃饭还得花钱。” 余小清一板一眼地复述着吟夏母亲的话。 “好,谢谢你,小清。”吟夏将搪瓷碗接了过来。 母亲先前也给她送过几次饭,味道确实比外面那些东西好多了,一打开搪瓷碗,凉拌折耳根的香气扑面而来。 吟夏本来没什么胃口,这会儿看到折耳根倒是真有些饿了。 她吃饭的时候,余小清并不跟她搭话,只是默默的将新鲜的鲜花饼全都转移到了老背篓里。 一会儿的功夫,饼已经整整齐齐放在背篓里了。 干完活,余小清拍了拍手:“小夏,我去给江阿哥送鲜花饼。” “好。”吟夏点头。 见状,余小清脚步飞快地朝着文化宫之外走去。 看着她的背影,吟夏若有所思。 第三十二章 分工合作,销量翻倍! 虽然运送鲜花饼没什么技巧,只靠力量,但也并不是简单的活计。 吟夏先前也运送过,所以知道其中的艰难。 从前她自己顶多能背四五十个饼回来,但她刚刚看过了,余小清这一趟整整运了八十个饼! 要知道,余小清的身形看上去跟她差不多,都算比较瘦的类型。 本以为余小清是故意装作不累的样子,但是吟夏刚刚仔细看了看,余小清的步伐非常稳健,背篓都不会怎么晃动。 这说明她的下盘很稳,力气也足够大,这是吟夏没有想到的。 原本昨天大家心里都很怀疑余小清能否胜任这份工作,吟夏也是,但至少现在看来是完全可以的。 再看看吧……吟夏抱着这种想法,开始了下午的卖饼工作。 随着时间流逝,余小清又来补了一趟货,顺便把晚饭也带来了。 因着鲜花饼足够多再加上吃了晚饭的原因,吟夏没有如往常一样早早收摊回家,而是自发延长了卖饼的时间。 到了晚上八点多,最后一个鲜花饼卖了出去。 吟夏伸了个懒腰,喜气洋洋地收摊。 旁边卖米凉虾的大姐十分羡慕:“小夏,你家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阿姐,你家生意也不错。”吟夏笑笑,随后加快了收摊的速度。 因为她注意到不远处卖糕点的几个摊贩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还一直朝她这边看。 快速收拾好东西,吟夏跟旁边的几个小摊贩打了声招呼,然后去了近日公园,喊上吟华一起回家了。 回家以后,吟夏一家人还有江秉诚坐在一起讨论。 众人都觉得新模式试营业的第一天,效果还不错。 光吟夏一个人就比平时多卖了一倍的饼,更别说还多加进来了一个吟华。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第一天卖饼没经验,吟华的饼还剩下了一些。 总体上来算,三个人今天卖了四百多个饼,赚了两百多块钱! 这可不是个小数字! 其他人都沉浸在赚钱的喜悦当中,唯有吟夏和江秉诚脸上的表情不算太激动。 吟夏轻声开口:“工人文化宫、近日公园、大观码头这三个地方市场已经饱和了,如果做的饼再多一些,可能就卖不出去了。” “不错。”江秉诚点头:“虽然总销量上升了,但我和大华哥的饼都还剩下一些。” “这代表大观码头的市场接受不了这么多鲜花饼。” 管红抿唇:“那要是再多待一会儿应该能卖出去吧?” 母亲也点点头:“对,对,万一晚一点会有人买呢?毕竟每一个饼都是钱呀!” 吟夏微微摇头:“八点左右已经不算早了,而且大部分买饼的人还是老顾客,再待晚一些可能确实会卖出去,但总不能一天比一天晚吧?” “一味贪多卖不出去,说不准反倒会产生浪费,导致亏损。” 吟华看着背篓里剩下的鲜花饼,赞同地点了点头:“小夏说得对,我今天卖了一天鲜花饼,才发现这门生意不比锔碗容易。” “公园里头的人多半都是吃过鲜花饼的人,他们还以为我是新开的,一问才知道跟小夏是一家,然后有些人就说吃过了,不买了。” “这里面可有些门道呀,小夏他们以前也不容易。” 有了吟华这个亲身体验过的人说的话,其他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一会儿,沉默许久的父亲才看着吟夏开口:“那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一问,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吟夏身上。 吟夏的目光在众人间环视了一圈,随后开口:“从明天开始,我们就按照四百个饼的标准去做。” “先不去其他地方,等大家都熟悉了各自的工作,再去其他地方卖。” 看到众人点头,吟夏接着说:“小青昨天往我这里送了两趟饼,数量都不少,我认为可以让她少拿一些,多送几次。” “同理,你们做饼也可以少量多次做,这样的话还能保证每一批鲜花饼送到我们手里的时候都是现烤的。” “好,我明白了。”江秉诚第一个表示赞同。 随着他表态,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吟夏的说法。 见此情形,吟夏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母亲收花,父亲和管红制作鲜花饼,老歪叔烤饼,余小清运送鲜花饼,吟夏、江秉诚以及吟华售卖鲜花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互相配合,形成良性循环。 等大家熟悉了以后,他们就可以往周边的地方去探索,卖更多的饼,拓展市场。 这也是吟夏当初想要招人的初衷。 想到这些,吟夏顺便询问了大家对余小清的看法。 众人将余小清今天的表现看在眼里,纷纷点头称赞。 “人看上去细胳膊细腿的,话也讲不出来,但做事倒是勤快。”管红说到一半,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对了,她也会做人,见我们在吃饭就跑了,我们吃完饭之后他才回来干活。” 提到吃饭的话题,其他人都有些沉默。 吟夏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他点点头,然后看向江秉诚:“阿哥,你的意思呢?” 江秉诚回想了一下,随后也点头:“做事是没问题的,只不过人有点内向,跟不熟的人就不爱说话。” “但这也不影响什么,慢慢熟悉就好了,我认为可以把她留下来。” 父亲磕了磕水烟筒:“我也觉得可以留下来。” 母亲和吟华也跟着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吟夏开口:“现在也不早了,我送阿哥出去,顺便去告诉小清和老歪叔新的安排。” “好。”江秉诚起身,但没有着急走,反而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看向父亲和母亲。 “阿叔,阿嬢,我想了想,你这两天一直在你们家吃饭,确实很方便,以后我也厚着脸皮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江秉诚话还没说完,管红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 紧接着,江秉诚说出了下半句话:“不过这饭我当然不能白吃,每个月我给十五块钱的伙食费!” 听到这话,管红的表情恢复了正常。 父亲本想摆摆手,说用不着伙食费,可江秉诚却看出了他的想法,于是笑了笑: “阿叔,如果你不要钱的话我可就不吃了。” “哎呦,你这个小娃娃,太客气了。”母亲开口了。 管红点头:“就是,太客气了,十五块倒是用不着,十块就行了。” 吟夏没有多说什么,其他人倒是纷纷点头,说十块钱就行了。 江秉诚也没有推脱,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说完吃饭的事,吟夏就和江秉诚一起出了门。 第三十三章 恶意竞争 送走江秉诚以后,吟夏去和老歪叔以及余小清说了新的安排。 二人都非常服从,尤其是于小清,得知众人同意她继续干活,她高兴地险些哭了出来。 次日,众人都根据吟夏的安排开始工作。 一大早,吟华独自去了近日公园,吟夏跟往常一样去文化宫的摊位上。 可她刚走几步路,便远远的看到平时摆摊的地方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察觉到不对,吟夏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扒开人群一看,她的摊位上一片狼藉! 吟夏眉头一皱,眼前的景象绝对是人为的! “哟,小夏,你终于来了。”卖米凉虾的大姐忍不住开口了:“不知道是哪个挨千刀的眼红你,做这种事情。” 吟夏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在她面前,一大堆臭气烘烘的粪水和泔水混合物被泼洒在地。 摊位的地板、木板、上面盖着的塑料袋上全都布满了污渍。 人为恶意的泼脏水! 周围的人一边捏着鼻子一边讨论。 “啧啧啧,这个小姑娘怕是得罪了人,要不然人家也不会这样做。” “得罪什么得罪?这分明是抢了别人的生意被报复了。” “她家的鲜花饼确实好吃,生意也好,同行是冤家呀!” 短短几句话,仿佛都将矛头指向了卖糕点的几个小摊贩。 不巧,人群中刚好有几个卖糕点的小摊贩在看热闹。 听到人群中的讨论,小摊贩脸上看热闹的表情消失,立刻变为了不满。 “说话是要讲证据的,别给我们身上泼脏水。” “就是就是,这么丧良心的事谁会做?” “心黑的人看什么都是黑的……” 眼见场面越来越混乱,吟夏头都要炸开了,她压抑着自己的怒气开口: “你们光顾着看和说有什么用?这么闲的话,不如来帮我打扫打扫?”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群一哄而散。 吟夏本来也没指望那些人帮自己,只是不想一大堆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胡乱踩踏,更难清理。 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出来了……吟夏深吸一口气,跑去了不远处的商铺借工具。 生意是要继续做的,所以她现在必须先打扫卫生。 粪水和泔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实在不太好闻,周围又都是卖吃食的人,除开卖米凉虾的大姐,其他的小摊贩都指指点点。 有人怕影响生意,还悄悄挪了地方。 好在现在时间早,除了摆摊的小摊贩之外并没有多少人在这边。 吟夏深吸一口气,开始打扫卫生。 她刚动手没一会儿,一道声音从远处响了起来。 “这是你的位置吗?谁允许你换位的,胆子肥了啊!” 吟夏一回头,就看到了黄毛赵海青领着一堆小弟出现在不远处。 “对不住,对不住。”挪位置的小摊贩怕得不行: “赵哥,那边的小摊被泼了粪水,又臭又脏,我这才挪了摊位,等那个女人打扫干净,我就挪回去!”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吟夏的摊位。 赵海清顺着摊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发现是被泼粪水的是吟夏的摊位,他微微皱眉,走上前看着吟夏: “谁泼的粪水?怎么这么不要脸。” 吟夏深吸一口气:“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干的,大家都是脚踏实地做生意的人,非要用这种恶心的手段,耽误我还耽误其他人。” 这话立刻就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 “就是就是,臭气熏天的,谁还过来买东西啊?” “欺负一个小姑娘,真不要脸。” “我呸,要让我知道是谁干的,非扒了他的皮不可,都没有人过来买东西了。” “行了行了。”赵海清恶狠狠的叫停了众人的抱怨。 他嘴里叼着一只烟,朝着身后的人摆摆手:“你们,快帮她收拾了。” 闻言,他身后的小弟们纷纷叫苦连天。 “不用了,我自己弄就好了。”吟夏说完以后,埋头打扫了起来。 赵海青又给小弟们使了一记眼神,这回小弟们不敢再说什么,找了工具就开始帮着吟夏打扫。 而后,赵海清走到几个摊位的中间位置,将烟砸到地上,提高音量: “我上次是不是已经说过了,吟夏的摊子归我罩,谁要是再敢泼粪水、使绊子,别怪老子不客气!” “真以为干这种亏心事没人管,没人知道是不是?” “老子非要揪出搞事的小烂屎,要你他妈的好看!” 他的气势非常足,根本没有人敢说什么。 虽然吟夏的心情很糟糕,但还是跟赵海清道谢。 几个人花了半个多小时才把摊位打扫干净,但空气中还是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臭气。 见此情形,赵海清指了个位置,让吟夏过去摆摊。 卖鲜花饼的事耽误不得,如果卖不出去,所有鲜花饼就都浪费了。 因此,吟夏没有推脱,去了赵海清指的位置临时摆摊。 为表感谢,他给赵海清以及他的小弟一人拿了个鲜花饼。 赵海青三两口就把鲜花饼吃完了,随后他拍拍手: “阿妹,你的饼我不白吃,我肯定会把搞事的人揪出来。” “那就谢谢赵哥了。”吟夏十分真诚。 赵海清点点头,带着人走了。 吟夏抓紧时间把鲜花饼摆了出来,她并不指望赵海清能找出搞事的人。 毕竟这地方又不像广州,到处有监控。 就像之前招人的时候说的,出了事根本没地方找人。 而且赵海清也就是个收收管理费的年轻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就这样算了? 不行! 什么举措都没有,那泼粪水的人一定会更加大胆。 现在能泼粪水,以后说不准就是投毒! 吟夏越想越气。 她决定今天卖完鲜花饼以后,要去趟派出所报警。 至少她能确定,泼粪水的人肯定是文化宫里面的某个小摊贩。 一般的顾客犯不着做这种没有好处的事。 只有跟她有利益冲突的小摊贩才会不惜以这种下流的手段,影响她的生意。 只要做生意那肯定就会有竞争,吟夏一直明白这个道理。 她不排斥竞争,但绝对反感恶意竞争。 对! 报警! 一定要报警! 第三十四章 引客 或许是因为泼粪水事件的影响,吟夏的鲜花饼破天荒的没卖完。 晚上回去的时候她还十分气愤,家里人知道工人文化宫的摊位被人泼粪水的事以后,也气得不行。 可大家心里都清楚,遇到这种事情根本没办法确定谁是搞破坏的人。 吟华十分不放心:“小夏,不如我和你换换位置,我去工人文化宫那里摆摊。” “有我一个大男人守着,那些人应该会收敛一些。” “不行我就晚些再回来,在那里蹲几天应该能抓到搞事的人。” 母亲连忙点头,语气十分担忧:“没错,让大华去,要是抓到那个烂良心的,一定要让他好看!” 吟夏摇摇头:“今天有人帮我警告过周围的小摊贩,那个人肯定会有所收敛,短时间内不会再找麻烦了。” “那难不成就任由别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管红冷哼一声。 “暂时还真没有什么对付这种情况的办法。”江秉诚脸色也不太好看: “先前我想过有人会眼红,但没想到那些人会用这样下流的手段对付一个女孩子。” “小夏,不如就让大华哥跟你一起卖两天,好歹也让那些人心里有所忌惮。” 父亲点了点头:“小江说得对,出门在外没个男人那些人肯定会欺你。” “最近家里三天两头发生不好的事,待会儿煮个鸡蛋,我拿去请人看看,是不是撞了什么邪祟。” 这话是对着母亲说的,母亲连忙点头,随后起身去了厨房煮鸡蛋。 吟夏微微皱眉,父亲偏信这些不知道哪儿来的土法子,若是纠正,反倒会惹父亲不快。 于是,她干脆换了个话题:“我的意思是这段时间先不过去工人文化宫卖鲜花饼了?” “那怎么行?”管红提高音量:“你不去别人还以为你怕了他们呢。” 父亲的声音沙哑:“躲远点也好,省得又出事,大华在工人文化宫卖就行了。” 吟夏微微叹了一口气:“我不是怕他们,是现在文化宫那边的摊位不太适合卖东西。” “你们没看见所以不知道,尽管我已经打扫过了,那地方还是臭得很。” “而且今天好多人都看见了那些粪水和泔水,一传十十传百,我卖的是吃食,人家表面上不说,心里却不知道有多膈应。” “就像今晚,我不就没卖完吗?” 见吟夏有些激动,江秉诚轻声开口安慰: “你说的对,这确实是对生意有影响,那就重新换个地方去卖,等过两天大家把粪水的事忘的差不多了再回来。” “对!”吟夏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第一,能够开拓新市场,往昆明周边走,应该能让更多人知道我们的鲜花饼。” “第二,工人文化宫的市场已经饱和了,再好吃的东西吃多了也会腻,很长时间没吃才会想。” “我不去卖的话,想吃的人自然会去老哥那里买,没吃到的人等我再回来的时候肯定会想吃。” 江秉诚一边听一边点头,他眉眼弯弯:“小夏的这个想法是好的,我认为可以这样做两天试试。” “就像是折耳根,我在家里天天吃,感觉都吃烦了,可好久没吃又很想吃。” “先前我们也说想多在周边卖一下,提高知名度,现在也是一个机会。”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吟夏点头:“明天我就去翠湖那边试试看,那里学生多,游玩的人也多,就这样决定了。” 江秉诚没有意见,其他人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吟夏看着背篓里剩下的饼,心疼不已,隔夜的鲜花饼跟新鲜鲜花饼口感区别很大,第二天肯定卖不了了。 她留了一些在家里给自己人吃,剩下的分别给老歪叔和余小清送去了。 第二天,她按照计划去了翠湖卖鲜花饼。 这是个全新的地方,相当于重新开始,不过吟夏适应的很快。 往后的几天,翠湖这边买鲜花饼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大观码头和近日公园的生意跟往常一样。 本着拓展市场的想法,如果哪一天吟夏的鲜花饼在翠湖早早卖完,她就会重新补一些饼,去一些新的地方随便卖卖。 就这样卖了几天以后,她倒是在各个地方都积累了一些客源。 因为吟夏行踪不定,一些想买鲜花饼的人扑空了好几次以后,都向她提议让她在某个地方固定下来。 这让她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于是告诉众人,她的摊位在工人文化宫那头。 这样做的目的其实就是两个字——引客。 之所以决定将鲜花饼的重心放到工人文化宫那头,是因为吟夏考察了好几个地方,发现还是文化宫那边的人流量大,消费能力强。 工人文化宫是一座极具代表性的建筑,无论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都能找到,当然是最好的地点。 将其他地方的客人吸纳到工人文化宫这边来,形成客带客的现象,是有利于打开鲜花饼的市场和知名度的。 对于吟夏的想法,无论是江秉诚还是家里人都是同意的。 于是,时隔好几天,吟夏再次回到了工人文化宫摆摊。 看到她回来,周围的小摊贩议论纷纷,但她丝毫不受影响。 摊位上虽然落了一些枯叶,但已经没有了粪水的味道和痕迹。 吟夏简单打扫了一下,东西还没摆出来,客人倒来了不少。 “小姑娘,你终于来了!我这两天下棋的时候就想着你这口饼。” “哦哟,怎么小妹你前几天不来,我家娃娃愣是想吃你家的鲜花饼,哭了好几次了。” “给我来两个蜂蜜味的,两个原味的,我最先来的,谁也不许抢!” 排队的人越来越多,一下我踩到你,一下你踩到我,吟夏连忙笑着出声安抚: “大家别抢,都有,都有!” 鲜花饼生意出奇的好,引得周围有几个小摊贩不断翻白眼。 吟夏根本没工夫管其他人,刚送走一拨客人,马上又会有人来,连坐下的时间都没有。 就连翠湖那头的学生都找了过来,特地来买鲜花饼。 吟夏忙的都来不及吃饭,才下午三点左右就将鲜花饼卖完了。 余小清送饼的速度都跟不上她做饼的速度。 第三十五章 使坏 到了晚上,吟夏和江秉诚商量过后,再次调整了一下众人的工作细节。 其他人大体上没变,只是吟华从去近日公园摆摊变为了走街串巷叫卖。 最主要是因为近日公园和工人文化宫的顾客重叠度太高了,容易互相抢生意,反而不利于集中。 而且先前把吟华卖饼的位置定在近日公园,就是为了锻炼他。 经过这么多天的适应,吟华已经锻炼出来了,单独去卖鲜花饼也没什么问题。 现在的情况让吟华出去引客、吟夏留在工人文化宫固定客源才更加适配。 所有人按照最新的安排做了几天,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生意刚开始的几天比较火爆,后面慢慢趋于稳定,每天的收入也很可观。 眼看着很快就能把债还清,吟夏每天都十分有干劲。 趁着街天,她多背了一些鲜花饼往工人文化宫走去。 主要是因为文化宫这边人多,就会有许多卖其他东西的小贩过来这边摆摊。 吟夏怕去的慢了摊位被人家占掉,加快了步伐。 到了工人文化宫附近,她才发现这里的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更多。 而且现在时间还很早,但已经有人背着背篓在周围打转了。 吟夏来不及多想,快速走到摊位上做准备。 天逐渐亮了起来,周围开始出现许多新的小摊贩。 他们在夹缝当中寻找位置,逮到空隙就席地而坐,将东西拿出来摆放。 吟夏看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还琢磨着等卖完饼在周围逛一下。 可当天完全亮起来以后,摆摊这边人非常多,吟夏想挤都挤不出去。 她将摆在边缘的鲜花饼往里面挪了挪,怕路人经过的时候不小心把饼带下去。 但人多也有一个好处,吟夏的鲜花饼香气扑鼻,而且看上去黄澄澄、油滋滋的。 路过的人只要兜里有余钱,都会选择停下来买一块。 很快,鲜花饼摊子前就有许多人驻足停留。 “鲜花饼,这个是鲜花饼,我小时候吃过!” “我也吃过,但是这玩意儿太费油费糖了,居然还有人卖?给我来一个尝尝!” “妈妈,我要吃这个,呜,啊,我就要吃!” “你怕是嘴阔子养了,回去再收拾你,小姑娘,给我来一个。” “好嘞!”吟夏包鲜花饼和收钱的动作一气呵成。 “来,大哥,这个是你的。” “小弟弟,这个是你的,不哭了。” 随着买饼的人越来越多,吟夏摆出来的那些鲜花饼很快就消耗殆尽。 好在她提前叮嘱过余小清送鲜花饼。 在背篓里只剩下最后几个鲜花饼之时,余小清到了。 只不过人太多了,她挤不进来,只能奋力朝着吟夏招手。 见状,吟夏生怕鲜花饼被挤坏了,见摊子上没有什么东西需要看顾,而余小清离自己也只有几米的距离。 于是她奋力朝着外面挤过去,然后护住了余小清背上的背篓。 二人一起往摊位的方向挤进去。 到处都是背着背篓、拎着口袋的人,天气热,吟夏被挤得满头大汗。 眼看着二人就要走到摊位不远处了,背篓突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吟夏下意识回头一看,发现全都是陌生人,也没有多想。 好不容易将余小清带进摊位,二人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吟夏一边掀开背篓上的布,一边说:“小清,还好你来的及时,鲜花饼马上就要卖完了……” 看到背篓内的景象那一刻,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余小清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当即瞪大了眼睛:“怎,怎么会这样!?” 只见最上面的那层鲜花饼上附着许多沙土混合物。 沙土将原本鲜花饼的颜色掩盖起来,还在不断透过空隙往下渗。 吟夏眉眼一缩,当即将背篓移动到了背后,尽量不让顾客看到。 “快,快把上面那层鲜花饼移开,别让沙土流下去!”她来不及思考背篓里怎么会有沙土,只急着将上层的鲜花饼往外拿。 余小清反应过来以后,也火急火燎地开始拯救下层的鲜花饼。 有土就算了,可坏就坏还在有沙子! 这东西只要有缝隙就能往下流,尽管他们的动作已经非常小心,但还是没能阻止沙子往下流。 眼见底下的鲜花饼所剩无几,都沾染上了沙土,已经无力回天,吟夏停住了动作,紧紧咬唇。 余小清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吟夏深吸一口气,将那些坏了的饼重新放回背篓里。 余小清眼眶红了:“小夏,都怪我,怪我没有看好背篓。” “先把东西装进去,免得被人看到,坏我们的声誉。”吟夏抿唇: “不怪你,应该是刚刚我们挤进来的时候,被人趁虚而入了。” “你还记得被撞的那一下吗?”吟夏提醒了一句。 “记得,记得。”余小清一下子就想了起来。 吟夏的目光投向了周围的摊贩:“小清,我怀疑这次的事跟上次泼粪水的事是同一个人干的。” “啊?这,这……”余小清说不出话来。 吟夏心里面十分生气,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情以后,她一直十分谨慎小心,可还是没能防住有心人使坏。 如果只有土,下面的鲜花饼还能抢救一下,可要是掺了沙子,整个背篓里的鲜花饼可就都废了。 从这一点就能看出使坏的人是有所准备的,关键今天人多,根本无从寻找。 就是因为知道吟夏没什么办法,所以使坏的人才如此有恃无恐。 想到这些,吟夏深吸一口气:“小清,你赶紧回去再运些新的鲜花饼过来。” “这一次,你让我老爸或者我大嫂跟你一起过来。” “好,好。”余小清已经懵了,只能听吟夏安排,快速折返。 吟夏抿唇,心情十分糟糕。 先不说这种手段有多令人不齿,单说浪费食物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恼火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遇到这种事,吟夏的心情非常糟糕。 只要她还在这里摆摊一天,就要防着别人一天。 关键还防不住?你说气不气人! 那到底该怎么办呢? 思考了一下,一个尘封已久的念头出现在了吟夏心中。 第三十六章 开店!? 开店! 如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店面,不用在外面摆摊,那是不是就能尽可能地避免这种恶意竞争? 至少鲜花饼的卫生以及安全问题会有保障。 打从一开始吟夏决定卖鲜花饼的那一刻起,她心中就有开店的想法。 只不过从前她总觉得开店这件事离她还很遥远。 可如今,不管是从生意火爆、拓展市场这方面来看,还是从尽量避免恶意竞争这一方面来看,开店的事似乎迫在眉睫。 晚上跟阿哥他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吧……吟夏深吸一口气,将开店的念头放回心里,转而观察起了周围小摊贩们的表情。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大家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都在忙活着自己的事。 看了半天,她都没有看出什么异常。 “老板,还有鲜花饼吗?我刚刚吃了一个,还想带回去给我妈他们尝尝味道。” 一个年轻人上前询问,打断了吟夏的思绪,她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刚刚卖完了,我们的鲜花饼是现烤的,一会儿就能送过来,再等一等。” 听到这话,年轻人朝着吟夏身后张望,随后皱起眉头:“你后面不是还有吗?放着现成的生意不做?我赶时间,等不得。” 吟夏一边笑一边移动脚步,将装着粘了沙土的鲜花饼的背篓拦住: “阿哥,这里是要不成的,不能卖。” “为什么不能卖?难不成是被谁预定了,我都说了我赶时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死脑筋。”年轻人非常不满: “你不是说新鲜的马上就来了吗,到时候再给预定的人新的不就可以了,我就要旧的。” 年轻人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的人本来就很多,一下子就被这一嗓子吸引了过来。 还有不少人连声附和,都觉得吟夏死脑筋。 毕竟这种情况在以往的街天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有些客人预定了东西,但会比较晚过来,又有些客人比较赶时间,某些小摊贩就会将预留下来的东西卖给赶时间的客人。 等后面补了新货,又将新的货补到预定的那批东西中。 如此一来,对两拨客人都不影响。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不远处的几个小摊贩都踮着脚尖看热闹。 无奈,吟夏叹了一口气,她让出一步,将背篓上的白布掀开,粘满了沙土的鲜花饼一下子出现在众人眼前,引起了一道道惊呼声。 “各位,不是我不卖,实在是今天情况特殊,我的鲜花饼被人扬了沙土,没办法再卖了。”吟夏的语气十分无奈和沮丧。 闻言,嘈杂的讨论声响起,一下子就将吟夏的声音给淹没了。 “啧啧啧,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欺负一个小姑娘。” “心眼子最多的人就是做生意的人,可能是看这个小姑娘生意好,眼红了。” “呦,发生这种事情只能自认倒霉了。” “可惜了,这个小妹家的鲜花饼我吃过,都是用好东西做出来的,就这样浪费了。” 听到浪费二字,吟夏点了点头,颇有些咬牙切齿: “谁说不是呢?先前泼污水扰了我的生意也就算了,可这么多鲜花饼就白白浪费了。” 说着,她再次叹了一口气,干脆将那一背篓鲜花饼摆了上来: “阿哥阿姐们,这些鲜花饼已经吃不了了,我摆在这里也是白白浪费,如果你们想拿的话就直接拿走吧,不要钱。”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个鲜花饼拍了拍:“看,都是好好的,只是沾了灰。” “大家不嫌弃的话,拿回去洗洗也可以喂鸡喂猪。” 此言一出,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半晌,一开始说吟夏死脑筋的那个年轻人率先站了出来。 随后,他拿起了四个鲜花饼,却没有着急走,而是掏出两块钱递给吟夏: “喏,这四个饼我买了。” 吟夏笑着摆手:“这个不要钱,你拿走吧。” “我就是抱着处理垃圾的心态,各位就当帮我一个忙了。” 年轻人冷哼一声:“我乐意花钱买,你不要钱,我还不拿了。” 说着,他将两块钱丢在了背篓里,转身就走。 “诶,你等等……”吟夏本打算去追,可脚步还没踏出去呢,一个又一个人上前。 他们仿照年轻人的做法,将钱放在吟夏的背篓里,拿起几个饼就走。 吟夏阻止不及,一转眼,沾满沙土的鲜花饼已经被人拿完了。 而背篓里的钱也堆了起来,五角、一块的面值都有。 不知为何,吟夏的眼眶有些湿润,心中升腾起了一种极强烈的感动。 她强忍泪意,不断朝着行人道谢。 等余小清和管红带着新鲜的鲜花饼回来之时,所有伸出援手帮忙处理“垃圾”的人都已经走光了。 这一次几人吸取了教训,紧紧护着鲜花饼,所以中间并没有出现什么幺蛾子。 吟夏跟余小清摆放鲜花饼的时候,说了刚才发生的事。 管红就站在一旁,她没心思听其他的东西,双手环抱于胸前,目光在周围的小摊贩身上扫视。 某些好奇的摊贩接触到她的目光以后,纷纷移开了眼神。 谁都能看出眼前的人不好惹。 余小清还要去给江秉诚和吟华送饼,没待太久。 倒是管红留了下来,跟吟夏一起卖饼。 太阳落山以后,工人文化宫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赶街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摆摊的摊贩还留在原地。 吟夏看了看,背篓里还剩下两个鲜花饼,周围却已经没什么人了。 放在平时她肯定得等饼卖完再走,但今天她的心情并不好,再加上心系开店的事,根本没心思再留在这里了。 她将背篓里的鲜花饼拿了一个递给管红:“大嫂,就当吃夜宵了。” 管红撇撇嘴:“帮你看一天的摊,就用这个打发我。” 虽然嘴上这么说,她还是接过那个鲜花饼,慢慢吃了起来。 吟夏笑了笑:“那当然不止这个,大嫂,我悄悄给你加一天的工资,你别告诉其他人。” “加工资?”管红眼前一亮,随后放慢脚步,等了一下吟夏:“这还差不多。” 二人并肩往外走,小摊贩们的目光似有若无的落在她们身上,似乎十分好奇。 第三十七章 开店?我支持你! 管红眯了眯眼睛,随后恶狠狠地开口:“也不知道是哪个烂良心的往我们的鲜花饼里扬沙子,让老娘知道,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还真当自己那点亏心事做得天衣无缝?狗娘养的,欺负一个小姑娘,自家是没有妈还是没有姊妹?” “都是做生意的,怎么有的人就这么不要脸?抢不过生意就开始玩阴的,小烂屎!” 这话一出口,那些小摊贩们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大家都知道吟夏的鲜花饼又出了问题,方才那些骂人的话也是意有所指。 但没有谁敢冒头说什么,毕竟管红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人,自己白白跳出来,那不就是承认对鲜花饼动手脚了吗? 吟夏倒是并没有想到自家大嫂会来这么一出,但有人为她出头,她心里很暖。 回家的路上,管红走在前头,吟夏则在后头打着手电筒。 二人没说什么话,不过脚步倒是十分一致。 到家以后,吟夏一推开门,发现除了老歪叔以外其他人都还在。 江秉诚每晚上都要过来,倒也不奇怪。 吟夏的目光落到了余小清身上。 只见余小清坐在角落里,表情看上去惶恐不安,眼眶通红。 看到吟夏回来,余小清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她的衣服一角皱巴巴的,一看就是主人太过紧张一直在抓衣服导致的。 “小夏,你,你回来了,我,我今天……”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往下低。 “小清,你快回去吧,鲜花饼的事又不怪你。”吟夏打断了她的话,而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不要把所有事都揽在你自己身上,那样会很累的,你快回去吧,明天还得干活呢。” “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妈她肯定会担心你。”母亲也苦口婆心劝诫。 余小清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她又低头道歉,随后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余小清一走,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吟夏身上。 吟华想到那些鲜花饼,满脸心疼:“可惜了,可惜了。” 父亲沉默着偏过头,母亲则是重重叹了一口气。 江秉诚走到吟夏身旁,压低了声音: “不怕,做生意嘛,总是会遇到一些小挫折的。” “有好心人出手,东西喂鸡、喂猪还不算完全浪费。” 这话是在安慰吟夏。 吟夏点点头:“阿哥,我明白的。”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母亲他们还在准备新的玫瑰花馅。 吟夏也走上去帮忙,紧接着,江秉诚在她身旁蹲下:“我听我朋友说,他有一种录像机,能把画面录下来。” “我可以问我朋友借一下录像机,以防下次再出现这种事。” “录像机?”吟华连忙摆摆手:“不行不行,我之前帮人家锔碗的时候,见过这东西。” “有个人拿着那录像机对着我,我还以为是照相嘞,一上去看才发现里面的我居然会动!” “那个录像机贵得很,借来放在工人文化宫要是丢了或者坏了,我们肯定赔不起的呀。”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一回事?”管红开口问。 吟华嘿嘿笑了两声:“本来想跟你们说,后来也不知道忙什么忙忘了。” 父亲看了一眼吟夏和江秉诚,随后才开口: “你大哥说得对,工人文化宫那个地方什么人都有,太不安全了,万一被偷了怎么办?” “不要问人家借,欠着人情还不起。” 吟夏听说过录像机这个东西的,但她没见过。 “阿哥,我也听说录像机很贵,如果放在工人文化宫那里,确实不太安全。” “我明白。”江秉诚点头:“不过任由别人一直捣鬼也不是办法。” “对,这也是个问题。”吟夏犹豫了一会儿,才张口说起了开店的解决办法。 “开店?”父亲眉头皱得很深:“老牛家就是在城里面开馆子的,前段时间刚倒闭。” “现在生意不好做,你的债又没还完,我不同意开店。” 吟夏抿唇:“老爸,这段时间赚的钱已经够我还债了。” “还完债呢?哪里还有钱来开店?”父亲紧追不舍:“你在广州一开始做得好好的,开店了以后呢?” 吟夏张口解释:“老爸,我不是说现在就开,我的意思是等我们赚到足够的钱了再开。” “现在刚起步,肯定是没钱开店的。” 听到这话,母亲面露担忧,管红一脸不赞同。 吟华连忙出声打圆场:“老爸,广州跟云南又不一样,小夏有她自己的想法。” “想法?赚钱是有想法就能赚的吗?”管红将手中的鲜花饼丢回背篓里: “在广州已经吃过亏了,现在难不成还要再吃一遍?” “要是亏了怎么办?倒闭怎么办?难不成你还等着那几千块钱拆迁款救急?” 提到拆迁款,家里人都想到了吟夏刚回来云南时的那场争端。 吟夏也想起来了,她心里有些难受,一时间没能开口说话,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同意开店。” 江秉诚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所有人都用一种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吟夏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她看向江秉诚:“阿哥,你……” “我同意开店。”江秉诚再次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随后,他朝着吟夏点了点头:“小夏,既然我决定跟你合作,那肯定代表着我想做出一番事业。” “虽然现在我们摆摊也能赚钱,但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我在大观码头那边有的时候也会被针对,虽然那些人还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只有开一家真正属于我们自己的店,才能够避免更多问题,同时扩大我们的鲜花饼的影响力。” 除了吟夏,其他人都陷入了沉思。 大家心里都清楚,江秉诚说的话有道理,但谁也不敢冒那个险。 开店有风险,有很大的风险,吟夏自己心里是最清楚这一点的。 不过如果因为一次失败就缩在乌龟壳里,不肯再去尝试,那就永远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 无论是现在摆摊遭遇的困境,还是她的野心,都不允许她就此停住脚步。 “好,阿哥,那我们就开店!”吟夏非常干脆地开口。 第三十八章 开店的五个条件 想到家中给自己安排的婚姻,又看了看秦阳,嘴角微微翘起,如果让爷爷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北海秦阳,不知道他老人家会是什么表情? 话音落下,这一次,他却是没有再给王昊等人询问的机会,身形一闪,便是消失在了弯曲的山路当中。 要是知道的话,他敢带着王琳来这边?没闻到现在满屋子的醋酸味吗? 黄雨柔的瞳孔猛一收缩,那紫色的瞳孔好像与娜塔莎蔚蓝的眼瞳产生了联系。 阿西克好不容易才用御物飞行的能力带着夏静挣脱水牢的束缚,飞到了空中。 倪多事陡然一怔,甩了甩胳膊,又跳了几跳,不但身子恢复如初,甚而全身更加的觉的精力充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那种灼热的感觉也没有了。 龙力海不答,接着问道:“你不会是对他动了情,所以才想救他吧?”却见龙仙儿脸色一红,面露娇羞之态,漠然不语,眼神中有一丝欢喜之色。 这是空间波动,此人竟然在不经意间,施展空间穿梭,对于空间的领悟很是精湛。 倪多事冷然一笑,并不说话,右手牢牢的握住了天罡大剑,扛在肩头,似乎对寒冰龙浑不放在眼里。 因为人手不够,所以盖德军负责东域界国家。星则渊他们虽然还没回去,但已背有联盟燕国、楚国、大和国和沃野国的任务。 闹哄哄的一阵子之后,大家终于回过头来,才发现有限的两个秘师已经来到了柱子前,在不断用秘器轰击着柱子上的光幕。另外还有几个靠得很近的秘者,也在施展秘术或使用秘器轰击。 可是它们毕竟智商不高,看着这么一个玻璃高台,看着食物又吃不到。只急的一阵阵低吼着向里面伸着爪子撞着台子,可惜还是够不着叶香的。 另外,唐泽还察觉到这两条活鱼流露出忌惮的情绪,很显然,以两只鬼魂Lv19,Lv18的暗金头目的实力,哪怕是超级职业者也讨不了好,它们察觉到这一点,有所顾忌。 其实凌宙天入侵卫星,跟基站明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别忘记了。 他们已经占领了三十多个世界,还有二十个微型世界成功发现正在攻占,形势一片大好,但此时却不得不撤退了,等联盟的高端战力抵达的话,死得就是他们了。 凌宙天似乎没有在意自己的外貌,可能根本没有注意自己的外貌,而是一手拿着电源线,一手拿着那块精密的板子。 “还是先把你们治好了我比较安心。要是你们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这一套不是白来了。”叶香笑笑瞎说道。 衣裳从肩头剥落,那人狠狠的在她脖子上吻着咬着。她呼吸急促起来,任凭陌生的手在身上抚摸着,一处处点燃欲‘望,她无力的弓起腰,轻呻细叹。 如此严厉的警告,令他们全身泛起了寒光,齐声跪道:“臣等警记娘娘教诲。 想到自己心中的可能,袁星把心放了下来,如果真是自己心中想的那样,那么韩星暂时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在这一状态下,夜锋完全可以将他所修炼的各种招式,将其中的不足之处,完全推演一番。察觉到这一点,夜锋毫不犹豫的,选择了他还是金丹期修士时于鲲鹏密藏中得到的天火三玄击。 起码有两百名以上的亡魂帝国至尊正在和天使族战斗,还有一部分则在一些战舰周围守护,看来这些战舰非常的重要。 刚想再拿起一瓶时,从电视机中传来一阵熟悉地声音,不由地,偏过头,朝着电视机望去,只是此刻醉醺醺地模样,即使是看着电视机,也出现了两个重叠的影子,更何况其中地人影呢。 “暴露身份,我早就跟宫主保证过,绝对不会暴露身份,不用你抄心。”华堂霸气回击道。 系统红字是绝对不可能作假的,所以数据应该是真实的,而李丰顺的数据显示,所有打出技能的战斗职业,最终命中的人名只有二十个。 众人闻言,心中一抽,抬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林政明,对于这个决定,都感到意外与吃惊,脸上浮现出不可置信,这个决定可是会让电视台变得人心惶惶,哪里有心思专心工作。 “那你便好好看看我是怎么破掉你这乌龟壳的。”夜锋冷笑,草阳剑飞回,重新被他握在了手中。接着,一团九幽冰焰自夜锋左手手心处出现,在那里幽幽燃烧。 苦笑两声,柳天只是微微点了点颔首,他没想到,这个遗迹,居然会这么危险。看来想要获得灵器,还是十分的困难的。 从幽暗之中,传出一阵清唱的歌声,声音干净悦耳,且带上了一丝充满魅力的磁音,让人听起来感到很舒服。 其实蔡鞗也是半信半疑的,毕竟上次相见之时,赵福金对他根本就是不理不睬的,径直跟着揍了他一顿的赵皓跑了,此刻变化如此之大,的确有点不可思议。 此时在几人面前的是一个高不过一丈,宽在五十公分左右的山洞,洞口向内延伸至一米,地上还摆了个蒲团,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那样的话,罗马不是将成为大秦的附庸。”泰提斯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像恶魔一样的李昂,口舌发干,声音沙哑。 在东汉末年有太学生郭泰、贾彪和大臣李膺、陈蕃等人联合起来批评朝政,暴露宦官集团的罪恶,开清流派之先。 走入客栈,王猛直奔卫家父子被禁锢的庭院而去,他向李昂说过一个月内就能将河东商会纳入掌控中,而李昂又和那位照容公主这样说了,所以不管是为了李昂,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要把这些话变成事实。 第三十九章 你把我们当猪宰呢? “大人也太看轻卑职了,卑职这就去。”杨秀哼了一声走出军帐。 此刻的蛮血狮如同变异一般,宽大的背部伸展着两只血色大翼,血红的眸子盯着下方的萧炎和林剑,本就狰狞的面目此时更显恐怖,低沉的吼叫不断发出,宛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太古凶兽。 萧炎内心五味陈杂,不知说什么好,看来,卓天凌刚现身时的癫狂之态,便是他未曾消去的心魔。 听到刘清的疑惑,诗瑶并没有解释,她只要治好他的病就是,其它的,她就没必要说那么多了。 姐妹们都好奇地问道:“哎——那个天才考到哪里去了?”寝室里有人问道。 中年道人立刻拿出一百颗心舍丹的材料,再将许问带到一座上品炼丹房中。 那十几个士兵全是地地道道的蜀国人,他们的家几乎都在金沙王城,所有亲族被屠杀后,他们一直颠沛流离,自从杜宇成立商队后就一直跟着杜宇,真可谓忠心耿耿,情同手足。 美眸轻动,望向远处,层层峰峦重叠,视线的尽头,应当是星月灵域的方向,不知道这一战过后,自己还能否有机会看到截星山脉的雄伟壮阔。 “大人,将这打算勾结外族搅乱幽州的奸贼杀死了吧!”高顺满脸杀气的说道,在得到消息的时候,高顺就已经命令兵士对那人严密监视,他则是回来请示赵逸。 和上回一样,聂石也是先不信他三十三天就练会了滚,这一次聂石认为他练得太慢,却没想到他练出了“巧”。 他想为她分忧解难,更想为帮她扫平一切障碍,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说、也不能说。 这一次,南云菡没有让那个丫鬟离开,而是让她从对面坐了下来。 施醉醉循声看去,这才发现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男人长发,面容阴柔俊逸,脸色苍白,在灯光的照射下有点阴冷。 宫雪裳在洞府之中见圣门的四位长老的时候,徐少棠他们只能在洞外看这漫天的雪景。 短短的一日,它吃掉了湖泊内所有的生物,变得有两间房般大,此时它饥渴难耐,忽然感受到了生灵的气息,是它想要吞掉的。 “所以,包括你说的你父亲给我的提醒,其实也只是在试探我?”徐少棠问道。 天顶公司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自己手上就有几枚核弹头,谁能保证天顶公司的手上没有,万一援军过来直接扔两颗核弹,那岂不是亏大发了。 在一号基地靠北边的位置,有一块专门划分出来的区域作为超时空转换器的安置区域,这里已经被红警单位严格看管起来,禁止任何幸存者靠近。 要知道有神医姐姐,君尚就显得不是那么出彩了,总是被网友拿出来比较。 而拓跋余聂看着这样的情景,只能维持现场稳定,好在拓跋余聂毕竟是北仑王朝的皇帝,说话一言九鼎,也十分有分量。 把它们禁锢在这里,一是因为它们确实有罪。二是要利用它们的凶戾之气,镇压龙身,可谓是两全其美。 秦枫硬着头皮跟上了韩星驰的步伐,他相信韩星驰不会耍他,这西来酒店背后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在这破烂不堪的外表下,一定有别具一格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把韩星驰等人吸引成这样? 他恨不得立即就把盖波加制造出来。可惜这是奢望。制造盖波加,所需耗费的材料是另一个量级,工程大得吓人。而且他要精益求精,不能随便弄点材料拼凑,整体没个几年别想完成。 不过,这最繁华的京都,总有一些地方是不打烊的,比如赌场,还比如妓院。 她肯定知道,但还是如此做了,还做的有恃无恐,这是一种变相的挑衅,可惜的是,面对这种挑衅,我们没有任何办法。 吟凤没有正面回答沙燕的问题,反而是从侧面向沙燕展开了追问。 光芒瞬间吞噬了这名亚圣大尊的身体,同时,周围的空间也是开始寸寸崩塌,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显现出来。 冷初寒微微一笑,对他们点点头表示谢意,之后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鬼王府的大堂。 不仅如此,随着战斗的继续,这名魔渊强者还敏锐的发现,萧尘的战力居然在不断攀升之中,这家伙在和自己战斗的时候,实力居然在进步? 六代战争领主,较之前驾驶的四代战争领主,可以说是全方位的升级。 “得得,你在干什么?在家吗?我车再有十分钟就到。”辰安调了调蓝牙耳机,预备迎接最能令他解乏的声音。 气流猛然间从指缝流入,却给了董如生还的可能,她趁机大口呼吸着,一双眼眸死死瞪着前方,一切都在无声寂静中缓缓进行。 一道道幽绿光芒激射,泰洛斯不躲不闪,高举的大刀就是劈出一击。 “妈,打听不到消息,是谁在背后吗?”苏国栋心急如焚,他这才刚当上董事长没多久,这转眼间就发生这种变化,他还没有享受够呢。 以蓝顿分身的实力,想要杀死半神不难,但想要扭枯摧朽般消灭数十位半神亡灵也不易。 第四十章 六百,拿下! 大昀皇在两个黑衣暗卫的陪伴下走了进来。一身黑缎夜行衣,明摆着是偷溜出宫的。 她逃什么逃,说不定他根本就不记得她是谁,那么,又何必害怕见面? 罗兴看了一眼二师兄,眼中带着愧疚,感激和豪迈,点头回应。手持腰刀,几乎和二师兄同时一跃进入了车厢。车厢内的人没有松懈,看到有人进来,立马就是两枪。 王老五决定不再给苏可喘息的机会,他压低身子,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两脚一震,他的整个身体就像利箭一样冲向苏可,右拳挥出,带起一阵尖啸的声音。 她的意识在一间间屋子里游过,将里面大致的情形了解清楚了,刚刚将自己的意识收回,就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脑袋里叫起来。 定眼看去,大汉被刚才火焰拳头轰中的胸前,已经变得一片焦黑。 在薛三贵的吼声还在走廊过道中震荡的时候,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大厅不知从哪几个角落里突然冒出四五个蒙面人,从不同方向一齐攻向了苏可。 刘莽看了心疼,在路边买了一瓶1块钱的矿泉水递给张天齐。胖子喝了一大口后,又还给了刘莽。 好吧,她不去计较。毕竟他醒过来了,没有什么比这更让她感恩的事情。 “我在这儿你下不了手?那好吧,我在外面等你好消息。”欢欢很干脆的走了。 一股股燥热的香气,从李师师的精致琼鼻里呼了出来,夹杂着身体传出来的阵阵体香,产生了强烈的催情作用。 所以,市面上的那些IP玩具,自然是按照那两种龙的样子制作的。 在昨天的时候,她就发现了一些问题,如果是需要灵活性来通过的关卡,对于她来说实在是过于困难了一些,使用别的方法,会让她消耗大量的幻力。 虽说梅府也是个龙潭虎穴,但最起码这里能吃饱穿暖,总比在那个破庙里冻死饿死强。 老黄下楼后,在客房地面打了一个地铺,但二人还是有些担心,又将门窗从新检查了一番,最后老黄不放心,怕自己晚节不保,干脆就将床顶在门上,将花瓶放在窗口,二人这才安然入睡。 他早就已经饿极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唱着空城计,可即便如此,对于吃食方面,他依然不愿将就。 如果有人突然闯进来,可以看到两人的动作像是一幅精彩的春宫图。 这片天空阴沉沉的,大地一片荒凉,没有任何植物,充满了死气,前方是连绵不绝的高山,同样没有任何植物,岩石呈现褐色,像是血迹干枯一般。 后来,杨御史的妻子死了,想要葬在祖坟里,老家的亲戚死活不愿意。 在听到九尾妖狐说的这句话后,更是心惊胆战,不约而同的后退了一步。 “我好难受,好像身体里有一团火。”那人大叫道,在地上满地打滚。 既然是这样,那么就肯定是有人类的脉轮天宫强者以强大的手段控制着这沼邪地魂分离出来的沼浆窥视我军情况。 为了防止他到处乱跑,遇到危险,威廉特意叮嘱了身旁的近卫骑士,吩咐他们给他看好理查德。 就如同刘浪所命令的一样,所有参与战斗的部队,以营连排为单位,以独立团为主,红色部队为辅,以优势火力攻击,逐渐压缩着日军的生存空间。 翌日清晨,南宫瑾终于睁开了朦胧的睡眼,只感觉口干舌燥,刚要起身下床,一只宽厚的手掌轻轻的覆在他肩头,将他按回了床头。 少君殿下的弟弟是九年半前离开秦皇宫的,比少君殿下离开晚了半年多。 “还是没有舞姐姐的消息么?”千泷失望的看着姬千宸,轻声道:“我好想舞姐姐。”因为只有在舞姐姐那里,她才有那种安心,高兴的感觉,况且它能够感受得到,舞姐姐对自己的好不掺杂一点杂质。 在这些日子里,你们是令人尊敬的长者,你们的经验给予我一个有力的指导,这是我成功的先决条件。 她来到这仙路之中,暗中保护的人就更增加了几个,由原来的五人增加到了十人。 苦海真人轻叹一声,无畏无惧,不躲不闪,直接探手抓去,欲表演一手空手夺白刃的好戏。 这套长剑一共十三柄,每一柄都有其独特的特点,若是结合在一起,还能发挥更强大的作用,阎宁准备将这套长剑带回去,作为茅山十三太保的奖励。 无忆抬眼看着他,被他此时的神情吸引。反复琢磨这句话,竟有了一种触心弦的微恸。 宁旭这次来瑞加拉斯,还算是比较低调的,而且宁旭也是不喜欢高调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直到现在为止,外面对于龙腾的了解,还是只是止于表层。 这一个男子,正是邢不空,在风云天榜上排名第九的那一位,与龙行空乃是好友。 进入地下空间的通道很隐蔽,整个地下空间也布满符阵,很难被攻破,除了黑龙族的太御,这一次的竞争,对其它的龙来,不过是走一个过场而已,同时,还要面临虫岛上无数虫子的攻击。 电话那头的李科长是满头大汗。唯唯诺诺地连声应道。他知道林辰暮此时正在气头上。可自己也大感委屈。这是唐主任的家事。清官都难断家务事。何况自己。难不成。自己还能把唐主任的爱人给痛打一顿。 喑落垂眼看着手中已经近乎石化的无忆,脖子拧成一个奇怪的角度犹在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第四十一章 八分满意 立刻有贫下中农压着这两人在村子里游行起来,所过之处,村民们纷纷喝骂。 “那母后是不是可以也帮弟弟求一个?我可以帮你捎给他……”大宝忽闪了一下大眼,其实他想的是,那个弟弟肯定不知道自己的爹娘是谁,那到时候自己就告诉他,说不定到时候就兵不血刃了呢。 余嘉豪接到新光明厂的电话之后,就在办公室里等着王嘉庆的到来。这个是任何一方的任何动作,都带着不确定的因素,余嘉豪不敢怠慢也不敢随意应对。 里之外,韩世忠,梁红玉带着骑兵雪地里行走,刚刚走过了一片枯草地,似乎看到了马粪,两人停了下来。 要不然让闻梅回家探探亲也可以,自己没能给闻梅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还带着她四处奔波,从心里对闻梅愧疚无比。 李瞳在原地跳了跳,衣服上的面粉也被抖落,他扣了扣耳洞,那里是最后还没有清理的位置了。 叶斌通心里一下子就拉近了和李路之间的距离,感觉这位年轻的总经理非常的随和,难怪有气质,原来是当过兵打过仗的,作风很朴实很干脆。 这已经是这通电话的第二次歪楼了,于是宫翎干咳两声后没再绕弯,而是直接进入主题。 这人将林宛白身子放在地上后,顺手将地上的手机捡起,拨通了一个号码。 “好!”二狗子带头叫起好来,大家这才回过神,谁也没想到短短数月,一个孩子竟然能把琴艺练的如此之好,这以后还了得? 此刻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心悬在半空了,只希望他们能撑久点,撑到他们赶到。 “婉婉……”沈暮环抱着魏婉纤弱的身躯,感受着她自灵魂深处传来的颤抖,还有那明显瘦弱了许多的骨骼和身子。 昨日顾乐遥一回府,四喜就抱着她哭了好久,眼睛都哭肿了,现在还没消下来。 因此,这次哪吒一说可能是孙猴子的第二灵魂主体在闹事,慌得托塔天王李靖急忙聚集了最精武的大军最浩大的声势,恍惚中有要把当年的耻辱就此除去的意思,报仇雪恨到了。 黑衣人惨叫不已,他的同伴赶紧摇起铃铛,然而摄魂铃声却对清代僵尸起不了什么作用,反而彻底激怒了它。 只是因为自己一句话,他竟然在昏暗的条件下,跳入冰凉的河水中,穿着浑身湿透的衣服还在自己帐篷外面等了这么长时间。 紧接着,一只接一只的花灯朝月湖这边飘来,原本寂静的湖面霎时如同涌入了上百个烛灯一般明亮如昼。 其实萧寒和卫子越有几分相似的地方,那就是他们都会把别人贴上标签,当成自己的所有物。 清理佛塔外表建筑的队员们意识到不对,究竟是塔在抖,还是自己的手在抖? “大道?道还有什么分类吗?”关于这两个字,叶磊已经从她的嘴里听到很多次了,想来也是一个重要的事情。 她悄悄闯过了对方的防区,准备先离开这里,找一个地方落足,然后再寻找时机报复。 而还不待它惊叫,洞口瞬间封死,林沐也迅速捏住了它的嘴,将麻醉剂注射到它的体内。它挣扎了片刻后,直接瘫软下来。 那巴伸出剑指猛地往上一戳,庞大的气流直接从他的身下冲起,大地都在爆裂。 当他们回过神之后,发现原本接近百号的砂忍,现在仅剩五个,而且他们身上的伤势还都不轻。 特别是北辰王,一心想要一统武荒,取代天武圣国,而今叶无双不仅掌握他突破天命的愿力之晶,而且成为冠军侯挟制他。 吴天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这个不可一世的悬空城第一天才就这样被吴天干掉,死在吴天的绝对实力之下。 惊怒不已之下,他猛然一张口,一口精血从他的口中吐了出来,想要发动宝物,然而那爪子动了,从其指甲上,射出一道流光,艳丽到了极点。 见到这一幕,就连角都都为之大惊,他的地怨虞触手的确能够缝合伤口,但是像这样让人看不到一点伤疤就不行了。 那对血色巨爪死死抓住三叉戟,也不知道这三叉戟是由什么材料制成,要知道在逆神的血红巨爪就算是面对合金钢材也是削铁如泥,而面对那三叉戟,仅仅只是在上面留下一道痕迹而已。 “哈哈哈,可不是,让人摆酒,咱们好好喝一杯,庆贺庆贺。”张大人眯着眼睛看着姜彦明笑道,姜彦明忙答应了,赖太太忙起身吩咐下去。 凌秒一个字一个字的把合同看完,没有什么问题之后就打印签字。 呼吸着窗外清新的空气,凌秒的呼吸顺畅了许多,但他依旧觉得闷,只不过他没有告诉苏煜阳自己的感受。 “死?很可怕吗?”我看着帝俊微笑着说道,丝毫没有惧怕的样子。 “当然不是,我意思说你若还念及兄弟之前,我自然也会念及,早点下去,免得伤了兄长。”朱清淡淡的话语俨然一副自己已经赢了的样子。 像是按到了重播按钮,凌秒的声音在苏煜阳耳边反复说着同一句话,苏煜阳嘴唇蠕动,眸子里透着“不相信”。 “你在这里工作?”他看到她胸前挂着的牌子,牌子翻过去了,未显示正面。 夏阳屈指轻点,便将怒风雷的寒冰封印击裂,而正在全力运功的怒风雷,在感受到此之后,奋力一挣,便从冰封中脱离。 苏无恙只觉得脑子里轰隆一声,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微微转动脑子,目光落在咖啡厅靠窗的位置,就在刚刚,她和林母相对而坐,林母还让她开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