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想这样宠你[娱乐圈]》 1.楔子(一生情动)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喜剧之王》 第一章 清晨的冷空气透过窗户的狭缝挤了进来,抬眼看去,高楼被浓稠的牛奶浸润着,牛奶里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人,富人,穷人,白领…霾是公平的,这世上鲜少公平的东西。 这里是北京。 陆绽起的很早,大概是上中学的时候养成的习惯,她习惯起的早,睡得晚,按照平日里这个点她该浓妆艳抹的赶去剧场,可是今天不一样。谢乔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感受着一条生命的离开,换做旁人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可是谢乔不一样。 她换了一身最低调的装扮,穿上已经有些发黄的白色帆布鞋,可见有几个年头了,这双鞋是那个人送的,以前和他出去的时候他给买的,自他离开后,她很少有机会穿。 机场的贵宾厅里,男人正端着热水,beats的耳机张扬而夸张的带在男人的头上,他的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电竞杂志,杂志的封面是新晋的电竞新秀jez,她印象里的那几年,几乎那个男人的身影占据了整个电竞报道的头条。 男人细白的指关节在杂志上翻动,她直直的走了过去,拿着桌边上的热水就那么泼了过去,热水一滴一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俊脸上满是水珠子,他受了惊,愤怒的站起来,像一头即将发怒的狮子,可是在看到了来人的时候硬是压了下去,他没说话或是觉得不知说什么。 “楚函,你他妈的就该下地狱。”陆绽很少说脏话。 “这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大明星!。”楚函压低了声音。 她不是来闹的,她要的是一个结果:“谢乔为了你打了孩子。” “然后呢?”他挑着眉。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是为了谢乔的眼瞎,她的手很漂亮,修长而纤细,就是这双手让楚函脸上浮现五个手指印,可见陆绽多用力。 楚函被激怒了,伸手抓住了那细腕,男人的力气很大,陆绽觉得自己的手腕快被捏断了,可是她面无表情:“她现在在医院,你确定你不去?”后半句她是带着玩味儿的,她从来都不想针对谁,但是如果她想针对,那么对方不死也得脱层皮,何况是在娱乐圈这种地方。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表情这才是让人恐怖的事,字字不带针却又像把刀子抵着脖子,楚函松了手,忿忿的说:“陆绽你!你这是威胁!” 她伸手抚过落下的碎发,无所谓的说:“那又怎样?” 楚函恨不得撕了这女人:“陆绽,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娱乐圈里都说你脾气坏,人品差,素质低!” “然后呢?”她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楚函咬牙切齿的说:“算你狠!”他拿着那本电竞杂志头也不回的走了。 陆绽冷哼着转过头,她知道楚函会去医院。 她揉了揉手腕,谁不怕疼,她不怕?不,她怕,可是那个人走后,她只能不怕,因为再没有人护她一路。 陆绽叹了口气,她倒不是想撮合楚涵和谢乔,只是她要谢乔自己亲手解决这段孽情。 等她回过神来才注意到贵宾厅里后排座位的某个带鸭舌帽的男人,纯黑色的y-3外套配着军绿色的运动裤,她认得那是14年的款,修长的腿,张扬的装扮,除了那个人再也没人能把y-3这种张扬的衣服穿得如此慵懒。 键盘有返回键,可人生没有,她想起《薄荷糖》里倒流的火车,所有的过往在脑海里一下子全部浮现,最后归于死寂。 鸭舌帽下棱角分明的脸,那个男人感受到她的目光抬起了头,幽暗深邃的眸子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她像是见了鬼,本来是来问责的她变得如小丑一般,她是个演员,演得了戏却演不了自己,她尽力朝那个人挤出一丝丝的微笑算是旧相识的招呼。 男人站起身子,时隔两年她依旧能够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冷漠,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他的眉毛微扬,高挺的鼻梁配着一双薄唇,典型的薄情脸,185的身高已经到了她面前,他就定定的看着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海藻般长发被扎成了马尾,眼睛上戴着很大的黑框眼镜,想也知道是伪装自己,他一早就看到她了,看到她的嚣张跋扈,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她衣袖下被捏红的手腕,剑眉微皱随后又恢复平静。 四目交接,相顾无言,播音报道:“请前往成都的旅客到b5检票口检票登机。” 他略过了她,一句话也没有讲,陆绽的心又摔倒了谷底,他怕是早就放下了她,又或者他还在恨她,可是他们曾爱的那么热烈,全世界都知道他顾湛肖是她陆绽的,现如今,物是人非,故人陌路,她忽然很难过。 “陆绽。”久别重逢的声音,低沉带着些沙哑。 只是一个名字足矣在陆绽内心掀起狂澜,她转过身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在距离她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我走了。” “好。”她的声音细细的,对什么都是这样轻柔,和她的性格截然不同。 她说完他就真的走了,和当年一样。 他总是能这么轻易地就让她的心从云上摔倒地底,看着他的背影,陆绽忍住了眼泪,她不能哭,因为她是演员。 * 她去医院的时候,谢乔已经整理好自己,把蓬松的长发打理得整齐柔顺,谢乔这样的女人,她太懂了,即使被爱情伤的偏题鳞伤她都不会去挽留不值得的男人,陆绽把炖好的乌鸡汤放在她的矮桌上。 她看着乌鸡汤的汤盒,自嘲的笑了笑,这几年她极少做饭,倒不是懒,而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他那几年把她的胃养的太叼,以至于后来不管吃什么,都觉得乏味可陈。 张爱玲说三十年前的月亮早已沉下去,三十年前的人也死了,然而三十年前的故事还没完——完不了。 她和那个人的爱情就是这样,不管多少年过去,都完不了。 “我看到他了。”陆绽在她的病床前说。 谢乔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陆绽深吸了一口气:“我看到顾湛肖了。” 谢乔手里的鸡汤一颤,洒了些在雪白的被单上,陆绽已经拿了纸巾递给她,谢乔一边擦着被单一边说:“你还好?”谢乔不是太敢提及有关顾湛肖的事,毕竟那是陆绽心口的痂,从未愈合。 窗外飘起了零星的雨,北京十二月,霾重天寒,陆绽起了身,双手环抱走到窗前,窗子上还有前夜里下薄雪落的冰,窗上尽是一热一冷形成的水珠,她伸手在那小水珠上画了个爱心,又揩掉了,新的雾气又把那揩掉的痕迹覆盖,就像岁月覆盖了她和顾湛肖的故事。 她靠在窗上,雪白的脸上没有波澜:“有什么好不好,这么些年也过了。” 她的人很瘦,裹在大毛衣里看起来就像是个小粽子。 她刚说完,手机就响了起来,她的铃声是用的《我想和你虚度时光》,是他给她换的,她一直都没有换掉。 这首歌总能让她想到黎戈说的那句:认识他之前,你都生活在南极或格陵兰群岛,全世界的人都和你有时差。 她按了接听,莫名的沉默和诡异的气息,雨打在窗上,空气陷入了沉寂,只有电话那端很浅的呼吸声,她最终还是问了:“你是?” 他的声音很低,但足够清晰:“陆绽。” 她屏住了呼吸,时间停止了片刻,沉默了十几秒对方挂断了电话。 陆绽的心又悬到了嗓子口,谢乔看出了不对劲:“你没事?” 陆绽摇了摇头,故作镇定,谢乔当然知道是谁:“陆绽,你和他还有可能吗?” 谢乔早就想问,陆绽和他那几年的新闻垒起来起码一米高,何况他那时候那么爱她,不惜用职业生涯护她周全,这样的男人谁都想泡到,可偏偏他心里只有陆绽一人。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陆绽拿着手机倚在窗前。 她一直没换号码,不正是盼着这一天,可这一天来了,她却没有雀跃,甚至有点害怕,一早就知道他那样的人怎么肯轻易放过她。 他来了,带来了一室春温,他走了,带走了她所有的自尊,她早已溺死在他和她的岁月里。 谢乔拨弄着手机放了点轻音乐。 * 今年是陆绽来北京的第八个年头,她倦了,倦了雾霾,倦了喧嚣,她真是实打实的想过上平静的日子,尤其是再遇到顾湛肖之后,她不想玩,玩不起。 她托了秦漾给她处理北四环的房子。 她早早地就去了秦漾的公寓,秦漾正打算出门,陆绽拦了路:“秦漾,你得给我把四环那房子给处理了。” 秦漾还是老样子,斯斯文文的带着金属边框眼镜,也亏得秦漾,不然她的演艺仕途怎么能走的这么顺,他既是导师也是朋友,不过摊上陆绽这么个朋友,也是秦漾倒了八辈子的霉。 秦漾一脸正色的看她:“你摊上什么事了?缺钱我这里有。”他知道陆绽用钱很少,大多是公司包,而且她也懒得买什么。 陆绽打趣:“缺个千把来万你也有?” “你怎么要这么多?”秦漾问。 陆绽冷的搓了搓手,又搓了搓脸,手腕上次被捏紫了到现在还有点钝疼:“开玩笑的,你最近得了空帮我处理一下。” “你得告诉我原因。”他说。 说着就走进了电梯,陆绽伸手把大衣的帽子盖在脑袋上:“就当是做慈善。” 秦漾看到了她手腕上的痕迹,指了指:“你和人打架了?” 陆绽点头,秦漾说:“别动。” 她的帽子是反的,他帮她把帽子翻了过来,嘀咕着:“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打架。” 不巧电梯到了一楼,那个人正风尘仆仆的上楼,看到两人,愣住了,秦漾然顺手把她把大衣领口的拉链提了上来。 陆绽直勾勾的看着那个人,他的脸很黑,阴沉着,俊眉拧着像股绳,随后擦身而过,连招呼也懒得打。 陆绽是能看到的,可是那又怎么样,她不过是玩了一场必输的游戏,赔上了一生的情动。 2.再遇 2013年冬,陆绽来北京的第二个月,雪。 陆绽裹着旧棉衣哆嗦站在公交站台,五点的北京是它最真实的模样,地上的积雪只留下薄薄的一绺,水泥地和楼梯间的雪混合着脏水和已经发黑的口香糖,烟屁股,这年霾刚有,像雾,没有人知道这霾到以后会愈发严重,就像感情初起到深陷泥潭。 陆绽下了公交依着秦漾给她的地址,昨夜里下了雪,晚上凝成冰,现在已渐化,疾驰的汽车驶过,溅了她一身水,她抬眼望去,那车已经走远。她骂了一句“靠”,拆了包纸巾把裤腿的污水擦了擦。 陆绽的方向感极差,饶了好几个巷子才摸到地址,等找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肇事”的车,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从外形就知道这是一辆豪车。 车里下来四个人,清一色的运动夹克,以及右胸口的队伍标志,其中的三个人勾肩搭背走来,身高相差无几,气质各不一致,她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最左边漏单的男人身上,倒不是因为他和其他人没有勾肩搭背,而是她觉得似曾相识。 这么好看的男人换做是谁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何况她是陆绽,记忆力一向很好的陆绽。 她看着这无人但豪华的场馆,灯光闪耀,在锦缎纱帘的映衬下她看到了落差。 那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与其说停留不如说略过,他面无表情双手插兜继续走路,短发在灯光下透着晶亮。 陆绽的脑海里无法抑制的想起了那一天,和大多数高中生一样,她站在红尘的边缘,举目凝望,一切似乎都触手可及,但又遥不可及。 那个时候陆绽才初二,书本里的那些个知识早已无法满足她的求知欲,家里买不起电脑,所以习惯性带着本儿和笔去网查找各种课外资料。 零几年的时候,南京巷道里的小网是不需要身份证只要有几个零钱都能来,她会省下饭钱来获得精神的满足。 “同学,麻烦帮我去续二十~”隔壁的男生一口京腔,把一张五十块钱放在了她桌上。 陆绽搁下了笔,转眼看去,他已经奋战在游戏里,手指灵活的敲击着键盘,阳光正好,他们坐在靠窗一侧,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有阳光溅入了他的眼睛,他眯了一下,手指仍然没有停下。 陆绽拿着钱去了前台帮他续了二十,多了三十又放回了他桌上。 同龄的男生甚少有这么好看的,精致的锁骨在浅灰色的低领t恤下若影若现,深灰色的粗毛线外套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慵懒无比,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可这打扮和这小网格格不入。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装b”,后来她知道这个词了,而他早就隐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陆绽的网费只够三小时,电脑锁住以后,她拿了笔记要走,他略略侧身,看着她:“谢谢你,这三十是跑腿费。”陆绽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的,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 可他嘴里的这话她不爱听,人穷志不穷。 “前台就在那边,不远的。”她的话外之音很明显。 过了几秒,他说:“我刚在solo,实在腾不出空来。” “唱歌?”她好奇的看着他,她如果没记错solo的意思是唱歌,她可没见着他唱歌。 他脸色一僵,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但随后又正经而严肃的看着她:“你英语不错。” 陆绽说:“还行,简单的能懂。”(solo在英文单词里翻译为“独唱”之类,但在电子竞技里翻译成单挑) 后来他继续奋战游戏,她拎着笔记回家,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那个网,只是再也没在那里遇见过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一个慵懒又壕气的陌生人烙在了年少的陆绽心里,在她短暂的青春里也再也没遇到比他更好看的男孩。 *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人远去的背影上,许久都没有挪开,她带着期望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却在某个不经意间悄然的再次闯入她的眼帘,陆绽看着他的方向,想到了格格不入,他和那个时候几乎一样,所以她才能一眼认出来。 忽的刮了一阵风,陆绽才回过神来,想着秦漾老师跟她说的兼职的事,她记得是给电竞比赛当平面模特,摆几个pose拍几张照。 既然是电竞比赛,又是同一个地址,那他们一定是队员,所以那个人今天会和她有交集吗? 陆绽这么想着,就听着一个胖子说:“吊哥,看到咱门口那果儿了吗?真他妈的正。”说得声音不小,明显是故意的。(果儿:北京话里指漂亮妹子) 吊哥睡眼朦胧,拍了一把胖子:“肥猪,你小子这眼睛够尖儿啊。” 肥猪咯咯笑:“这可不,要不尖儿怎么把妹。” 吊哥一脸鄙夷:“你就这五大三粗的样儿还想把妹,就你下面那几两肉,啧啧啧,妹儿都嫌弃。” 肥猪被鄙视哪都行但被鄙视男人的象征就不高兴了:“你大爷的!吊哥你这样子是要跟我比大小了?不是我说,肥猪我不硬都比你硬着大。” 吊哥“呸”了一声:“待会咱就比,输了吃拖鞋。” “肥猪我什么时候怕过?吊哥你就准备好吃拖鞋。” “我是裁判!”戴眼镜斯文的男生举手。 “西瓜你这种娘炮就不要掺和大老爷们的斗争了。”肥猪说着还搓了西瓜的锅盖头。 “我草你们大爷的。”粗话在斯文的西瓜口里多了几分娘气。 那个人依旧插着手不言不语,不制止也不掺和,好似这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darby哥,那妞在看你。”肥猪说完陆绽就转过脸去。 “喂!”肥猪转过脸嬉笑着看着她:“花痴妹,想泡我darby哥先去l安门广场排队。” 陆绽莫名被扣上了“花痴”的名,肥猪又说:“我darby哥可看不上你这样的外地妞,等着给darby哥生猴子的妹子一堆,你连队都排不上,不过我们队其他四个可都是单身狗,欢迎勾搭~mua~” 那个人瞥了陆绽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他单手握了拳放在嘴上,轻咳一声:“待会还有比赛,都安分点。” 肥猪朝陆绽做了个鬼脸才随着队伍上楼去,陆绽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的眼睛不再是明亮的,多了几分冷漠,她揉揉脸。 是啊,这样一座城市,外地人和本地人区分的多明显。 秦漾老师让她在门口等一个叫托尼的负责人,她不知道托尼是谁只知道秦漾说托尼红头发很好辨识,她站在门口一等就是一个钟头,人渐渐多了起来,托尼到的时候陆绽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托尼看到陆绽说:“你就是秦老师介绍来的?” 陆绽点点头,托尼有点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这秦漾真不靠谱,以前介绍的那些就算不是丰乳肥臀也起码身材可圈可点,可面前的这个女孩,干瘪无光一点也不适合做coser:“跟我进化妆室。”(coser指的是通过穿上各种角色的服饰,扮演成作品中的角色) 陆绽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地方,不似外面的金碧辉煌,化妆室很拥挤,衣服,鞋子,首饰乱作一团,托尼让她坐在靠里的位置,给她选了一身红色的带着九个尾巴的衣服。 “换上。”托尼也不废话。 陆绽拿了衣服躲到了更衣室,很快她就换好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根本迈不出去,这身衣服实在,实在是太露骨了,她想到了香艳这个词,对,就是这个词。 托尼在外面敲着木板的门框:“你好没好?”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陆绽咬了下唇,她早就该做好这种准备,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鼓足勇气步履维艰的走了出去。 托尼本来的嫌弃在看到她的时候小眼睛蹭的亮了起来,他没想到脱掉厚重棉服的陆绽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觉得她干瘪,这身材比他见过的最大牌的明星都要迷人,当然他最多也只见过八/九线的小明星。 托尼自下而上打量着她,细长白嫩的腿上穿着白色透肉的丝袜,小巧的脚踝包裹在红色的绣花高跟鞋里,脚踝处的红色铃铛,随着动作的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托尼不是恋脚癖却也对这双长腿下的脚充满了好奇。 白色开叉想着金丝边儿的短裙包裹着这双如玉般的长腿,偏又短的恰到好处,遐想非非,托尼咽了一口口水,不再看她,亦是不敢再看她,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把手拿开,不要捂着胸。”托尼继续说:“你要记住,待会上台要自信,绝对的自信,任何的羞赧都不要有,因为从你上台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你自己,你是九尾狐,你是魅惑众生的狐狸精。” 这席话就像她看过的《论演员的自我修养》里说的:在舞台上,这些演员却不是这样来动作,他们在吐露心思的时分却总是走到舞台的最前部,面向观众,扯起嗓子,带着满腔热情,有声有色地宣讲自己的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体验。 这是演员,她放弃所有要实现的梦想。 她放下了手,面带微笑的看着托尼说:“谢谢你。” 3.比赛 托尼带过不少coser,但被教育了还心怀感激的少之又少,他不再蔑视这个不起眼的女孩,甚至在她身上看到了某种不知名的光芒,他说:“你先坐下,我让化妆师帮你上妆。” “还要化妆啊?”陆绽说。 托尼汗,大概他刚刚被屎糊了眼才觉得她是可塑之才:“废话。” 陆绽不讲话了,乖乖的坐在凳子上,凳子是陈旧的木凳,表面有些缺口,她抚摸着凳子表面的缺口,直到手指生疼,她知道这不是梦。 陆绽的周围已经有不少coser换好了衣服,有个扎着蓝色双马尾辫的女孩画着两个大大的眼妆,看起来灵动而小巧,她感受到陆绽的眼神,朝她眨了大大的眼睛,陆绽“噗”的笑了出来,她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哈喽,我叫谢乔,谢谢的谢,宋慧乔的乔。”谢乔往嘴里塞了一个橘子。 化妆师忙说:“小祖宗哎,化完妆就别吃了。” “栗子,反正我有你嘛。”谢乔朝化妆师撒娇道,谢乔来合作过很多次,对这里的情况了如指掌。 陆绽觉得她的性格和她的人一样可爱:“我叫陆绽。” 谢乔说:“哇塞,陆绽,不得了,你这胸起码有c,羡慕死辣。” 她伸手戳了戳:“你这真的假的,这也太perfect了。” 陆绽护住胸口,一脸防备:“真的。” “暴走萝莉上场准备!”前面的人叫道。 谢乔朝陆绽的胸又看了两眼,看着自己胸无二两肉,很难过:“喂,陆绽,待会下台以后吃个饭,你顺带教教我怎么丰胸。” 陆绽一脸黑线,哪有人一上来就问她怎么丰胸的,而且她这是天生的哪来什么秘籍。 谢乔上台了,陆绽还护着胸,她大概死也不会想到谢乔这样的姑娘最后会变成她自己都厌恶的模样。 有人说人变了,心不变那还是不变,可是陆绽知道,人变了,心怎么再和最初的时候一样。 陆绽盯着镜子发呆,托尼忽然叫道:“栗子,不要给她涂橙红换成紫红色。” 栗子看着托尼:“紫红吗?” 托尼说:“没错。” 橙红太过妖艳,紫红是纯中带色,更叫人欲罢不能。 “阿狸的背景我只讲一遍。”托尼靠在化妆桌上,背对着陆绽:“你好好听,阿狸身为狐族,在战争中得了一个长袍男人生命的精魄幻化做高挑美艳的人形,但幻化并不完整,她需要用不可多得的天生丽质去吸引心无戒备的男人们,让他们拜倒在她的魅惑诱术之下,然后吞噬他们的精魄,你就是扮演这样一个角色,懂了吗?” 陆绽不懂,她又没接触过游戏,更别提什么背景:“为了幻化完整而勾引男人?”这角色也太随便了。 “怎么?”托尼看了她一眼。 “很奇怪。” 托尼再次觉得被秦漾给耍了:“叫你扮演就扮演,费什么话。” 陆绽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秦漾老师说的是平面模特。” 托尼“哼”了一声:“你以为一个平面模特一次走秀能有2000?你当你是小明星呢?” “九尾狐上场准备!”前面传来声音。 “还愣着干什么?”托尼说。 陆绽没动,托尼骂骂咧咧:“你别给我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 依照她的脾气怎么也不能算了,可是眼下她不仅欠着秦漾的学费连房租也只够这个月,她还要吃饭。 陆绽站了起来,她穿过拥挤的coser们她来到了舞台的入口,抬脚踩在黑色的大理石砖上的那一刻她深吸了一口气,扬起了嘴角,扭动着身子朝舞台中央走去,聚光灯打在了她的身上,全场倒吸了一口气,舞台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只一秒台下发出了狂热的尖叫。 她自信的抬着头,看着那底下的人,摇动着尾巴朝那中央走去,都说男人们爱黑丝,那是因为他们没有看过透着肉的白丝,白丝纯,纯的东西更让人有破坏欲,就像此刻陆绽身上所散发的魅力。 “我靠,那!那不是那个外地妞吗!真他妈的太骚了,你看那双腿在那么那么短的裙子里裹着,你看那个屁股多翘,吊哥,我要死了,怎么办?”肥猪说着真的喷了鼻血,吊哥西瓜都是男人,哪有带纸的习惯,顾湛肖微微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妮飘扔给他,肥猪边撕开边擦鼻血:“吊哥,你快看,那个外地妞在干嘛!” 陆绽走到舞台中央,叉着腰朝台下眨着闪亮的大眼睛,大荧幕上全是她闪着金粉的睫毛,她勾起唇,似笑非笑,好似在看着某个人却又没在看着任何人,她拿起一条尾巴,缓缓地转身,翘起了身子,脚踝上的铃铛轻轻地响动,细长的胳膊从额头抚过,落在短裙上,她伸出一条细长的腿,翘起了兰花小指头把短裙稍微一勾,却又慢慢放下,小舌头轻舔嘴唇的同时暗送秋波,这一幕太刺激,她就是阿狸! “肥猪,我好想上她!”狼狈为奸的肥猪和吊哥两人在脑海里好像把陆绽上了几百遍。 “我也是。”肥猪说。 “纸巾用完了吗?”一抹清冷的声音响起。 吊哥又抽了一张以防万一才把纸巾给顾湛肖:“darby哥,你是不是性冷淡?” 顾湛肖一脸无语。 肥猪说:“你以为darby哥和我们一样喜欢这种妖艳贱货?” 吊哥说:“要不然嘞?正常男人哪有不好这一口的。” 肥猪把他鼻孔里的纸巾往里戳了戳:“darby哥是正常男人吗?” “你说什么呢肥猪,你敢说我们darby哥不是正常男人。”吊哥幸灾乐祸。 顾湛肖的脸阴沉着,肥猪和吊哥不敢再开玩笑,乖乖闭了嘴。 “好了,去后台商讨一下战术。”顾湛肖起身,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台上的陆绽。 “darby哥,今天我们肯定会赢的,我觉得都不需要准备就能打他们个落花流水。”肥猪这人什么好,就这盲目的自信不好。 “你确定你下路是打得过miz的?”顾湛肖随意说。 肥猪笑呵呵的:“我不是有你嘛。” 顾湛肖无奈的叹了口气,从雅座到后台遇到几个要签名的迷妹,都被吊哥给拦了,吊哥其实是不服,darby哥是长得帅打游戏又好,可是他也不赖,怎么就没有迷妹找他要签名。 “darby!darby!!”几个迷妹已经从后面冲过来:“darby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顾湛肖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吊哥跑过去:“darby哥今天心情不太好,不好意思。” 迷妹失望的看着顾湛肖的身影,眼帘垂下,吊哥看那两个迷妹长得不错,怜花惜玉之心大起:“要不我给你们签?” 迷妹“哦”了一声,吊哥开心的在文艺的本子封面签下自己的狗爬字。 吊哥签完名回到后台的时候,大家已经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会场的音乐响了起来,震撼而又带着紧张之气,谁都期待着接下来s级队伍和a级队伍的比拼,虽然ds战队拥有darby这样的选手,可是nf作为后起之秀也不容小觑,何况miz最近一年的线下赛里虐杀过韩国强队的第一adc。 * coser们走完一圈站到了观众席的第一排的楼梯之下,每个coser以最诱人的姿势摆着,是这场比赛的另一个亮点。 解说就位,职业选手就位,观众不再喧闹。 摄像镜头转到darby,他正在靠在皮质比赛椅上,低着头伸手调整着耳机的位置,整完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闪烁生动。 陆绽从荧幕里看到了他,心陡然漏了一拍,那样的眼神对游戏才有,有着无限的光和力量,长长的睫毛在脸上留下浅浅的影子,淡雅如雾,他就是游戏里的王者,荧幕里的他笑了,两条浓密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薄唇一抿,她瞬间沦为了他的迷妹之一,硕大的荧幕放大了他的每一个毛孔,他的皮肤很白,一看就是缺少锻炼的亚健康的苍白 。 陆绽发现他有一点点的驼背,可能是个子太高也可能是长期的窝在电脑面前 。 * 比赛开始之前是赛前简短的访谈,吊哥和肥猪明日里吊儿郎当惯了,但是在采访里还是正经的很,陆绽知道男生嘛,总爱开几个荤段子,但对于事业,都有一颗崇敬的心。 吊哥打走上路的,肥猪打adc位的,而darby则是担任大团控的是野位,作为全队kda最高的选手,darby是访谈的重点对象。 主持人:我记得上次你们也是对的nf,不知道你对这次线下赛有什么想法? 他很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双手很随意的搭在扶手上,声音轻缓,不疾不徐:“春季赛以后我就很少打线下赛,这算是我今年第二场线下赛,上一场也是对的的nf,miz的adc玩的非常好,我们会努力,ds也会努力。” 主持人有点激动:从darby的言语可以知道darby真的太谦虚了,这和他的比赛套路一点也不像。 观众被主持人的话逗得哈哈大笑,主持人又问:darby有什么话想对nf说? 顾湛肖挑起眉,看着镜头:“miz,等着我,我会常驻下路的。” 他这话一说全场更加轰动了,陆绽不懂游戏,但是听到了台下疯狂的尖叫声,也能猜出他肯定说了什么牛掰的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国服第一adc和国服第一打野的较量,还没比赛他就说明了ds的套路,相当的自信,就算告诉对方套路,他也一样能无情虐杀。 陆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那张脸,那不可一世的表情,真是诱惑人。 (关于队员们对顾湛肖(darby)的背景科普:吊哥他们和顾湛肖同队才两年,他们是ds队的骨灰级人物了,darby是后来来的,那个时候谁也没想到s级战队的国服第一狮子狗darby会来一个b级的战队,不过亏了darby不然ds也不会从b级战队一路打赢到s级,成为和wg战队平分秋色的同级战队,所以才对darby充满敬畏。) (游戏科普:1、ds和nf都是战队的名字。2、战队的实力以s、a、b、c来划分。3、adc是下路英雄。4、kda:杀人(kill)死亡(death)助攻(assist)按照一定比率来算的一个数值。) 4.往事 陆绽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住了,回头就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拿着手机过来,她已经笑不出来,中年男人靠近她:“小姐,跟我合个影。” 这个人显然就不是单纯的想合影,他的目光灼灼的落在她的胸上,手也在不停地拨动着她的尾巴,陆绽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远处的保安,保安正聚精会神的看着荧幕,丝毫没有任何的察觉。 陆绽把猥琐男手里的一条尾巴抢了过来,那人又拽了另一条去,她还得笑嘻嘻的说:“不好意思,这是工作时间。” 猥琐男l根本就不罢休,她越是护着那尾巴,他越是要把玩那尾巴,你争我抢的台下被台上的人看了去,俊眉微皱,以他的视角,只能看见她在被猥琐男吃豆腐,他拧了矿泉水,喝了一口,她那样的女人他见多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集中精神看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脑子却乱成了浆糊。 肥猪笑嘻嘻的说:“darby哥,你要来下路罩着我哦。” 顾湛肖收了神,调整了键盘和鼠标的位置。 打游戏的时候他习惯把键盘微微向右上方挪动,因为这样有利于他快速摁动操作键,他又瞥了一眼,台下还在拉拉扯扯。 “干嘛啊,你是不是想闹事?”谢乔举着萝莉的火炮叉着腰,凶巴巴的对那个猥琐男说道。 猥琐男看着突然冒出来的谢乔:“你谁啊你!” “我是谁?我是你姑奶奶,想吃豆腐是,你给我等着!”谢乔作势要去叫人。 猥琐男看这态势怕要闹出事来,只能悻悻作罢,走时嘴里还骂骂咧咧。 谢乔帮陆绽把尾巴整理好:“别怕,对这种下作东西不能软,这种人就欺软怕硬。” 陆绽道了声感谢。 谢乔说:“你要真感谢我就把丰胸秘籍告诉我。” 陆绽一脸黑线,她真没有。 谢乔指了指顾湛肖的方向:“那个男人帅?” 陆绽看过去就看到他在看她?他的眼光径直略过了她,只是她给自己加了戏。 谢乔:“这是我跟他的第二期比赛,上一期比赛也是这两只队伍,要不是darby,上次比赛就输了,真是惊心动魄。” “他有那么神吗?”不就一个游戏。 谢乔放下火炮坐到她边上:“有啊,我跟你说国服电竞的未来之光就得看darby,去年s5只拿了世界第二,明年s6拿不拿冠军都取决于darby。”(s1-s6是英雄联盟世界总决赛的简称,数字代表届数) “而且传闻中darby他爸可牛逼了,总之他打不打游戏,迷妹都是一堆又一堆。”谢乔眼睛有着无限憧憬。 陆绽:“你也是他的迷妹吗?” 谢乔:“废话。” “你喜欢他的背景还是喜欢他打游戏?” 谢乔眨着眼睛:“我喜欢他帅。” “反正怎么喜欢他都不会看上我,只是做做梦啦。”谢乔忽然感伤起来,然后拍了拍陆绽的肩膀:“总之你得告诉我丰胸秘籍。” 陆绽没想到她时刻都挂记着这事,可她是真的没什么秘籍。 解说激动的声音打破了她们的谈话,这场比赛并不像预料之中,双方对战很激烈,聚光灯从台上照到台下,观众坐立难安,镜头扫到了那个人脸上,他的手指灵活的操作,陆绽似乎能听见手机敲击机械键盘传来的“咔哒”声,双方中上都持平,唯有下路一直处于激战,情况并不像预计那样轻松。 “前期nf下路吃了太多经验,中期darby也有点力不从心,可以从他额头上的细汗看出,不过以darby的技术怎么也不会让nf下路活到15分钟,看来情况不太好。”女解说支着手,看着大荧幕上的darby,语速飞快。 大荧幕里那个人细碎的头发零星的盖在额头,薄汗沁了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反射光,眉头微微蹙着,睫毛颤动着,上牙齿轻咬着下嘴唇,不停地摩挲着,淡粉色的唇在他小拇指,中指和大拇指的齐齐刷刷的摁下时被咬得微红,随后miz的屏幕变黑,他的脸色有点揶揄,眉毛舒展开,嘴角弯起了一丝好看的弧度,只一秒就敛住了恢复了面无表情。 陆绽想他明明在意输赢,还要表现得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真是个腹黑boy。 “天呐,darby竟然在这对方不过河道的情况下越塔强杀了miz,说明darby真的生气了,否则他怎么会在防御塔和对方打野还在,己方队友不在线上的情况下出其不意的跳过去强杀miz,国服第一打野名副其实,自由进出对方营地。” 现场一片欢腾,无数的粉丝高喊着“darby,万岁,darby,我爱你,darby,最强!” 那个人不为所动,一次的进攻成功很容易造成对方的心理战线不稳,职业的电竞比赛考的除了技术更多的心理战,对于darby这种几次杀进国际s系赛季的老选手来说,碾压是轻而易举。 可是谁也不知道今天这一场比赛是他目前为止职业生涯的第一次失误,因为他的心乱了,莫名其妙的就受了不必要的影响,一场线下赛,他竟打的如此漫长,20分钟的局足足用了45分钟,这是很明显的失误。 后来的两局比赛赢的太轻而易举,作为胜利方的ds五个人依次到台前鞠躬行礼,那个人慢条斯理地往前走,陆绽的心就悬了起来,他每走一步她的心就加快一分,直到他走到离她最近的位置,然后鞠躬,她以妖艳的姿势仰视着他和他身后的荣光。 他转身朝后台走去,连一个余光都不曾给她。 他不记得她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总算结束了,你知道扛着这个火炮有多累吗?”谢乔把那火炮往台上一放,双手一摁就跳着坐到了舞台边上,指着左边通道:“你看看,这些个迷妹简直太疯狂了。” 陆绽把碍事的九条尾巴放在舞台上,自己靠在边上,眼睛还盯着他下场的方向,谢乔拍了她一下,八卦的凑到她跟前:“喂,别看了,人都走远了。” 陆绽被她讲的不好意思了,谢乔继续说:“你是不是迷上darby了?” 这是今天第二次被人说她对他有意思,也难怪,那么优秀的人任凭着谁都会想入非非,何况他打游戏的时候那认真的模样真的帅到掉渣。 谢乔说:“我劝你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darby这种的人不会看上任何一个人。” 陆绽扁扁嘴:“你怎么知道?” “我就没见过darby拿正眼瞧过谁,除了游戏。”谢乔拿手托着腮帮子:“他注定是为了游戏而生,不然怎么舍了万贯家财致力于一个电竞游戏。” 陆绽不以为然:“哪有人天生就为游戏而生?” 谢乔抬头看着聚光灯,眼睛有些迷蒙:“你别不信,darby就是这种人。” 谢乔说:“他的脾气很臭,两年前在s级战队的时候因为脾气问题和其他成员闹翻了,那时候他才初出茅庐,因为长得帅,玩得好,微博粉丝直达200w。” 聚光灯闪了一下,谢乔微眯了一下眼睛,她扯了扯萝莉的衣服,露出了一两白肉,她一点也不在意:“这会场真他妈的有钱,空调开这么热,热死老娘了。” 陆绽第一次从谢乔这么好看的女孩嘴里听到脏话,但她一点也不排斥,一颗心全被谢乔吊住了胃口,睁着眼睛看谢乔。 谢乔吞了一口口水,继续道来:“那个时候,他张扬跋扈,一点小事就和元老级选手对着干,最后队内矛盾发展成微博骂战,老队员po了不少darby打人的照片,那场面叫一个血腥,你知道吗?我一直都在想能长成那样的男人怎么动起手来那么粗暴,他把别人的鼻梁骨打断了。” 她顿了一顿,陆绽以为她又要说什么脏话,只听得谢乔说:“简直是帅!炸!了!” 谢乔无比惋惜:“因此darby被禁赛了整个s2赛季,老东家不敢再用他,逼着他自己走,当时也只有ss队冒着万夫所指的风险收了他,不过他真是敢要,在那个风口浪尖,他是以股份额加入的ss队,ss被改名为ds,他还发微博自嘲是“吊丝”队,后来他就带着ds的几个队员从国内赛打到了国际赛,我听说其他人说他刚进ds的那段时间,其他队员都忙着在直播平台赚钱,就他跟疯子一样彻夜彻夜练习,一练就是一个晚上,一区的王者都被他虐了个遍,最后因为长期熬夜导致的精神衰弱开车出了车祸,休养了半年,你说这人是不是疯子?” 当然这是天涯和微博上所传开来的版本,未来的某天,顾湛肖抱着陆绽说起那些个往事,她才知道那时候的他是承担了多少的压力,什么车祸不过都是掩人耳目的消息。 5.后台 “你们俩在磨蹭什么,快到后台补妆!”托尼赶急赶忙的跑过来,就对着在闲聊的两人。 谢乔从舞台上跳下来:“走秀不是结束了吗?” “晚上是战队的庆功会,你们还得走个开场。”托尼说。 谢乔不干了:“2000说好是走一场秀,晚……” 谢乔跟了托尼好多场走秀了,托尼当然知道她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晚上秀场一人再加1000。” 谢乔:“托尼哥,就只有1000吗?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3岁嗷嗷待哺的小儿,托尼哥~” “我说谢乔你别给我来这套!” “托尼大哥,再多加500呗~”谢乔抱着托尼的手臂:“托尼哥,我要养家糊口呢~” 孺子不可教,托尼叹了口气:“得啦,小祖宗,300不能再多了。” 谢乔:“谢谢托尼哥。” “你可别对其他人说这个价。” 谢乔狂点头:“放心放心,你我谁跟谁啊。” 托尼:“那你还不麻溜的!” 谢乔兴致盎然的扛起她的大火炮往后台走,陆绽跟在她后面,谢乔比了个yeah的手势。 托尼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绽,刚刚猥琐男的事情他看到了,陆绽的稚嫩和单纯让他想到了初来这个圈子的自己,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她这样的人注定是要经历一番彻头彻尾的洗礼。 他对陆绽说:“既然做了这行就得守这行的规矩,你要记住,在这个圈子,除了上床其他能忍就忍了,当然上床有时候也可以忍。” 对于刚满18岁的陆绽来说,托尼的话太直白但却在她幼小的心里种下了深深的种子,这条路,不管走不走,她都退无可退。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陆绽问。 托尼笑了笑:“大概因为你看起来很蠢。” …… “加油,女孩。”托尼说完就走了。 陆绽和谢乔路过后台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人,他正坐在沙发椅上玩手机,单手握着,手指滑动,就是这双手在刚刚获得了无数的欢呼和掌声,她不敢再看。 肥猪吹起了口哨,语气戏谑:“大胸妹,我都看到了,你刚刚又偷瞄我们darby哥,你就那么喜欢我darby哥啊。” 整个后台的职业选手包括教练都朝陆绽看过来,她的脸蹭的就红了起来,九条尾巴在身后晃荡着就像她此刻七上八下的心。 肥猪一个跨栏式的动作从沙发上跳到陆绽身边,拦住了她们的去路,戏谑的打量着她:“大胸妹,看不出来啊,你这身材也忒有料了。”他拿着肥猪手跑过去拿她尾巴:“这小尾巴甩的,够味儿,哥哥喜欢。” 陆绽往边上挪了一步,深吸了一口气,紧抿的嘴巴压制着她此刻的愤怒,她厌恶的瞥了一眼肥猪那爪子,伸手把尾巴拽了出来。 顾湛肖被那不远处的吵闹给打扰了,微微不悦,皱着眉恰好看到她低着头脸上的那些小表情,看着她干脆利落的拽尾巴的动作,不禁弯起了嘴角,手机被他放进了裤兜,他翘着腿,靠在椅子上,一点儿也没有制止的意思。 吊哥也过来了,手臂勾搭着肥猪:“肥猪,你吓到妹纸啦。” 谢乔扛着火炮,转过身来,火炮也跟着打了个身,肥猪一蹦三尺远才躲了火炮,谢乔笑呵呵的朝肥猪咧开嘴,声音嗲嗲的:“大神哥哥们,我们正急着去化妆室呢,麻烦借个过。” 谢乔很自然的牵着陆绽的手,肥猪还想说什么,但那个人站了起来,缓缓走过来,步子很轻:“闹够了就收拾东西去。” 肥猪还是意犹未尽,紧紧盯着陆绽和她那撩人的尾巴:“darby哥,那大胸妹好像真对你有那么点意思,我老早就看到了,你打游戏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你,就直勾勾的盯着你,还有我们上台谢幕的时候她也盯着你,你看她现在又偷瞄你了。” 陆绽被肥猪一说,整个脸刷的红成了猴屁股。 顾湛肖看了过来:“我很好看吗?” 陆绽欲语凝噎,结结巴巴:“没,没……” “我不好看吗?”顾湛肖又问,他是铁了心的要她难堪。 陆绽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就喜欢沉默,她觉得自己就这么被他在众人面前羞辱了,也说不上来是不是羞辱,又有点调戏的意味。 她拉着谢乔的手略过他径直走了,士可杀不可辱,她不会留在那里再让别人看笑话。就算他是darby怎么样,就算他曾经和她有过一段机缘又怎么样。 顾湛肖双手插兜,不看她离去的身影,但心理总是怪怪的。 肥猪说:“darby哥,那个外地妞好像生气了。” 顾湛肖冷冷的看了一眼肥猪,不咸不淡的说:“肥猪你打游戏的时候分心了。” 肥猪认怂,他是分心了,只怪自己这张大嘴,明知道darby哥对什么都可以不管,唯独对游戏的态度和心思容不得半点的马虎,他心里抽了自己两大耳刮子,刚刚说什么打游戏的时候外地妞偷看他,真是自掘坟墓。 “下次注意,在比赛的时候分心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对自己事业的不尊重。”他说完就朝门口走。 肥猪和惊讶darby哥竟然没有生气只是口头说了一句,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因为他不知道一向严苛的darby也分了心,因为那个众人口中的妖艳贱货。 * 陆绽化完妆的时候瞥见门口有辆卡其色的商务车,很大很低调还很奢华。 “那是保时捷,可贵了。”谢乔边调整内衣边说。 陆绽“哦”了一声,反正她也不认得。 “这车少说得一百来万,新款,他们队的专属队车。” “这么贵?”陆绽瞪大了眼睛盯着那四个轮子的汽车,就这普通的汽车要一百多万,天文数字般的价格就注定了她只能在他身后仰望着他。 “这里是北京,国都,有钱人一顿饭够穷人一辈子的开销了。” 陆绽不可思议的看着远处停着的的人民币,那几个人已经把队服换成了便装,那个人换了一件很夸张的朋克风连帽卫衣配了一条纯黑色的破洞七分牛仔裤,露出了一段雪白的脚脖子,脑袋上带了一定金属扣环的棒球帽,就是这样张扬的装扮也被他穿出了慵懒的感觉,他走了两步,把棒球帽帽取了下来,顺着额头把头发撸了一下,然后把棒球帽戴起来,很潇洒。 “darby哥,那个大胸妹又在看你。”肥猪多嘴了一句立马做了个噤声动作。 顾湛肖顺着肥猪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和陆绽四目交接,陆绽立马撇过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不禁想笑,看的也是她,走掉的也是她,问她也不回答,欲擒故纵还是性情不定? 一行人上了车,顾湛肖一上车就开了手机刷知乎,点击搜索“女生为什么总盯着我看?” 第一条回答:她爱上了你。 第二条回答:你可以和她对视,如果超过5-10秒以上对视说明她对你有意思。 第三条回答:可能是你比较奇特,或者你自作多情。 第四条回答:可能比较方便把他作为放目光的地方,进行发呆。 第五条回答:你不盯着她看怎么知道她盯着你看 …… 顾湛肖盯着她看了,没有超过5s,甚至只有1s,难不成他真的只是个放目光的容器? 肥猪在他耳边巴拉巴拉说了一堆,他完全听不进去,脑子还是回想着是哪种可能,她刚刚那种态度,也许他真的只是个容器。 过了许久,他看肥猪没什么兴致了问了一句:“我看起来像个正常人吗?” 肥猪心里大叫不妙,这darby哥记仇记成这样了!不就因为开赛之前说了一句他不是正常人吗?至于吗!他错了他真的错了。 “darby哥,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啊,我是口无遮拦说错话了。” 顾湛肖眉毛拧了一下:“你觉得我像个正常人吗?” 肥猪这下跪了,darby哥又重复了一遍,他完了。 “darby哥,我之前那个意思是你这样清丽脱俗的男人怎么会看得上外地妞那种妖艳贱货,配得上你的一定是举世无双的奇女子才是。” 顾湛肖一脸无语,他觉得他就不该问肥猪。 “肥猪,希望你的技术有朝一日和你的马屁成正比。”顾湛肖难得开玩笑,肥猪呵呵傻笑。 “哪里是马屁哟,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他还是没有问出来他是不是正常人,但他觉得他是正常人。 他们走后20分钟,陆绽和谢乔才被安排和其他模特一起上了一脸很破旧的面包车,八/九个模特挤在一起,严重的超载,好在模特们都很瘦,都能有一个落屁股之地。 陆绽坐在中间一排,面包车的拉门和车凳会随着车子的拐弯儿晃动,她很担心自己会不小心把凳子坐塌下去。 谢乔坐在她旁边扶着她:“等姐们日后红了就带你坐保时捷。” 陆绽感激的看着谢乔,第一天的兼职就遇到了谢乔是她一生之幸。 “我要是红了也带你坐保时捷。” 谢乔说:“反正谁先红谁先买保时捷。” 陆绽:“为什么要买保时捷?” 谢乔说:“帅啊。” 陆绽:“可我喜欢奥拓这种便宜的代步车。” “陆绽你来北京就这么一点出息!” 陆绽说:“行,那就买保时捷。” “这才像话。反正我们都是要坐保时捷的女人。” 陆绽虽然嘴上应和着,但她还是不会花一百万买车的,毕竟她现在连下个月房租都付不起。 “陆绽,我们是好姐们吗?”谢乔问。 陆绽点头:“算。” “那你告诉我丰胸秘籍。” …… 6.颁奖 庆功会选在三环一个很热闹的酒,名字用歪七竖八的俄文写的,上面还泼了五颜六色的油漆,陆绽不懂这是什么艺术,谢乔告诉她这叫情怀,什么情怀,包场的情怀,有钱人的情怀。 陆绽头一次来这种地方,音乐被关掉了,留下光怪陆离的灯光在乱闪。 酒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服务员站在门口迎宾的位置,里面的大桌小桌全部都放好了餐具,灯光打在洁白的瓷盘上会反射一点微弱的光。 “谢乔,我第一次来酒。”陆绽紧张的手心冒着点细汗,酒,在她这样的好学生印象里是灯红酒绿闪烁着迷幻的地方。 谢乔笑了出来:“大小姐,你长这么大连酒都没去过?” 陆绽点头。 谢乔说:“天呐,你也太乖了。不过酒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不适合你。” 陆绽说:“那现在怎么办?” 谢乔的两个马尾甩了一下:“今天当然没关系,你没看到那些乌七八糟的人都被清走了吗?而且你看这个酒的档次,就冲那鬼画符的名字就和那些巷子里的夜店酒不一样,平时治安肯定也不会太差。” “谢乔你经常出入酒吗?” 谢乔咧嘴一笑,那抹无奈稍纵即逝却落在了陆绽的眼里。 谢乔噘着嘴:“恩,有时候会去跳舞,出场费很高。” 陆绽看着她:“谢乔,你很缺钱吗?” 谢乔哈哈大笑:“废话,我相信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缺钱的。” 陆绽想说什么最终选择了沉默,因为她也缺钱。 coser们陆续走到舞台的后面,谢乔和陆绽被安排在了最后出场,谢乔扮演的暴走萝莉是lol里唯一的平胸,陆绽扮演的九尾狐是lol里最性感的角色,两者同台压轴,起到一个绝佳的开幕效果。 背景响起,coser们一个一个的上台,谢乔拉着陆绽的手:“你别紧张,走完这场秀我们去撸串,我请客。”谢乔拍了拍她胸前二两肉。 陆绽点点头,她倒不是因为走秀紧张,而是台下有那个人,刚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那样折辱,她心里还堵着。 动感的音乐响起,谢乔扛着大炮,一蹦一蹦的走上舞台,浓妆大眼略带挑衅的看了一眼台下,嘴角扬起属于萝莉邪恶的微笑,陆绽跟在她的身后,不如第一次等场那样的自信,她鬼使神差的看了台下一圈,他正坐在最中央的位置上,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看她,确确实实的看她。 陆绽深吸了一口气,她尽量不去看他,眼神浮光掠影般从他身上略过吗,她红唇上扬,手指从脸上划过,勾起了一撮长发,轻轻把玩,尾巴随着她的扭动摇曳,挠动着台下无数男人的心。 “靠,darby哥纸巾,再,再给我张纸巾。”肥猪仰着头伸手拉了拉顾湛肖的袖子。 他的眉头皱的很紧,从口袋里把那包纸扔在了肥猪面前,他刚刚和她对视了,1s,仅仅只有1s,他很烦。 “darby哥,那个大胸妹真是个尤物,以前怎么没见到这号人物。”肥猪嘀嘀咕咕。 顾湛肖心里很烦躁,不想搭理他,肥猪继续自言自语:“darby哥你说我要不要去追大胸妹。” 顾湛肖给自己倒了杯水,不冷不热的说:“胸大有那么好吗?” 肥猪一听胸这个词,整个人来精神了:“胸大多性感,我就好这口。” 吊哥实在看不下去肥猪这么花痴:“肥猪,就那大胸妹,你要是能追上,我吊哥倒过来写。” 肥猪:“追就追!”转眼一想不对劲:“靠,倒过来就是哥吊,你吊个几把吊,你还是做吊哥。” 顾湛肖:“肥猪,她不适合你。” 肥猪不高兴了:“谁说的,我肥猪这样的庸俗男人就适合大胸妹。吊哥,你敢说你不喜欢大胸妹纸?” 吊哥笑呵呵:“我都可以都可以。” 肥猪:“你可拉几把倒,就说你现女友,你前女友,你前前女友哪有飞机场?” 顾湛肖喝了一口冰水,听到队友这么觊觎那个女人,就算知道肥猪他们几个是开玩笑的,他还是有点不爽,这种不爽就是暗暗地,没人知道,所有人只当他清高自傲不好这口妖艳贱货,只有他自己知道,她看他1s就让他的心多了一点期待,期待能多4s,这样起码证实了他的魅力,这种感觉真的很糟糕,比输了比赛还糟糕。 陆绽走完,底下欢呼声一片,她下场的时候主持人登场,一到后台,托尼就拉了她俩去后台。 “刚主办方的大老总点了名要你俩去给获胜队伍颁奖。”托尼是跑过来的,还喘着气。 “为什么啊?”谢乔把火炮往脚底下一搁。 托尼说:“这还看不出来?主办方的大老总很看好你俩。” 谢乔嗤之以鼻:“看好是什么意思?托尼我不卖身的,我老早就说过了。” 托尼扯了一把谢乔的衣服:“姑奶奶,谁要你卖身了?” 托尼说:“谢乔,等会你拿着奖杯,主持人说颁奖你就从后面上去,陆绽负责拿着一捧花,到时候递给darby就行了。”他补充了一句:“今天结束每个人多发1500,但是颁奖环节你们可别给我出什么差池。” 谢乔听到钱,管他卖身还是颁奖呢,又多了一千五,她恨不得每场走秀都颁奖。 陆绽支支吾吾的,满脑子都是她待会要抱着花递给那个人,他万一在舞台上再让她下不来台,怎么办? 主持人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托尼把主办方事前准备好的花塞到了陆绽手里,谢乔已经上了,而她跟着一起上了舞台。 主持人的声音清澈响亮:“下面有请我们ds的代表darby上台。” 那个人从台下慢悠悠的站起来,运动服在闪烁的灯光下泛着浅浅的光泽,他一跃而上跳上了舞台,主持人随即笑呵呵的把话筒递给了他:“darby面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 他接过了话筒,先是沉默,随后浅浅一笑,陆绽从他的侧面能够看到脸颊上的小酒窝,有点萌? “这场比赛我很开心,今年可能会多参加一些线下赛。”他只简简单单说了一句。 主持人一脸惊愕:“darby一向很少参加线下赛,为什么今年会积极的去参加?” 顾湛肖眼睛一眯:“因为忽然觉得线下赛还是很有意思的。”说到“有意思”的时候他顿了一顿,略有所思,他本身并不是很喜欢打线下赛,线下赛多娱乐他喜欢线上赛,有挑战性,不过线下赛,想到线下赛他嘴角微勾,既然兴趣来了,那就顺其自然。 主持人:“我们期待darby更好的表现。” 音乐响起,谢乔从主持人身后走到顾湛肖的跟前,把奖杯递到了他手中,其实不是什么名贵的奖杯,只是主办方为了笼络ds这样的队伍才搞的噱头,她也看的出来 darby只是在给主办方面子才接了这个奖。 陆绽捧着一大束的红月季,这是一束包装的非常精致的红月季,而且在视觉上和红玫瑰没有任何的差别,她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 她抱着花,一步一步朝他走来,脚步有点颤,灯光打在了她和他的身上,陆绽穿着九尾狐的coser服,背景音乐忽然变慢了,她看着他,他在灯光下眸子里闪着晶光。 陆绽佯装镇定,把花递到他的手里,顾湛肖心烦意乱,在她递过来的那一刹,不小心碰到了她抱着花的手,虽然只有一刹,但是很软。 陆绽慌张的转身,顾湛肖忽然感觉心情有一点好,因为她在递给他花的时候足足看了他12s,这个12s等于狐狸放了一个勾引人的e,再用了一个qw连招,然后一套带走了敌人的命。 他大概是疯了才会在乎知乎网友扯犊子的瞎话,在英雄联盟的世界里,12s足够要一个人的命,在现实里,12s也能看清一个人是不是喜欢你。 他拿了奖杯和花下到了台下,肥猪的鼻血止住了又开始瞎叨叨:“darby哥,你知道刚刚那幕像什么吗?” 他出了奇的问了一句:“什么?” 肥猪:“像求婚啊。”说完他就自顾自的乐呵了:“我瞎说的,我们darby哥怎么会看上那种女人,等着给我darby哥生猴子的一堆,怎么排也排不到大胸妹,何况她以后就要是我肥猪的女人。” 顾湛肖眉头锁了,把肥猪手里的一包餐巾纸拿了过来塞到了口袋里:“肥猪你可真俗。” 肥猪点点头,笑的像个斗牛犬:“对啊,对啊,我肥猪就是天下的大俗,最爱身娇体软易推倒的妹纸。” 吊哥说肥猪真是着了大胸妹的道,顾湛肖也不说什么,肥猪爱幻想就幻想,跟他没有关系。 心里这样想眼睛却很老实的往陆绽下场的方向看了看,看着她摇晃着的尾巴,裸露的腿还有那铃铃作响的铃铛,这身衣服真难看,难看极了。 (备注:狐狸是lol的一个角色人物,qwe是狐狸的技能,e是勾引技能,qw是伤害技能,反正只需要知道勾引完一套伤害就能打死对面英雄,而文中代指在男主的心中女主勾引完他,把他的血槽都清空了。) 7.撸串 “陆绽,快点换了衣服我们去撸串!”谢乔心情大好。 陆绽想到她俩的便衣没带过来,便说:“衣服还在比赛场地呢。” 谢乔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先去拿衣服,拿完就去吃吃吃。” 回去拿完衣服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多,托尼点了3500给谢乔,谢乔可乐坏了:“托尼哥,下次有这种活动你一定要带我!” 托尼边点钱边说:“姑奶奶,您太能要了,托尼我可请不起你。” 他把3500塞到陆绽手里,一开始他觉得陆绽不过就是长得好了点的花瓶,可一整天下来他发现她不一样,她有角色的神/韵,她懂得用自己的方式去诠释。 “陆绽,你的工资。”托尼把钱递给陆绽。 她双手接了过来说:“谢谢。”她捏紧了这薄薄的一摞钱,很仔细的把钱塞到羽绒服内侧的口袋,然后把拉链拉起来,再把羽绒服扣好。 托尼说:“秦漾那边我会打个招呼,下次再有这种走秀的机会我就跟秦漾说,来不来随你,不过我很看好你,如果真的缺钱,我相信我们还会有很多次的合作。” 陆绽能感受到托尼这句话并没有任何施舍的意思,她点头:“谢谢您,托尼前辈。” 这个称呼让托尼一怔,他打量着陆绽,在这个圈待了十几年,大多数新人喜欢叫他托尼哥,一来亲昵二来攀亲拉故,陆绽是第一个叫他前辈的人,她的身上没有那种功利之气,反多了几分谦卑。 谢乔换回了她夸张的朋克风外套,脖子上戴着一条很粗的项圈,和《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萝莉同款,她大剌剌的坐在化妆台上:“托尼你偏心!” 托尼把钱包收起来,看了一眼张扬的谢乔,他和谢乔合作过很多次,老实讲,他对谢乔更多的是照顾:“姑奶奶,我就算偏心也是偏向你谢大小姐啊。” 谢乔晃荡着两条腿,噘着嘴:“托尼哥,你下次可别忘了我,你要知道我俩可是兄弟,铁打的兄弟。” “行,哥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下次有活一定带你俩,得,我得先忙,你们自己回去,我就不送了。”托尼说完就走了,留下陆绽和谢乔。 谢乔跳下来说:“陆绽,我们去撸串!” 她个子不高,偏喜欢搭在陆绽肩上,整个人就好像挂在陆绽身上,陆绽以前是反感别人碰她的,现在却觉得有一点点的温暖。 她跟着谢乔走了很远,穿了一天的高跟鞋,又走了很多路她感觉自己的脚快断了,可谢乔还是活泼的像个小精灵,陆绽说:“谢乔,你累吗?” 谢乔说:“不累啊,我以前还走过更多的路呢。” “陆绽,你是不是累了?” 陆绽摇头:“没有,我就是想和你说说话。” 谢乔噗嗤笑了出来:“陆绽,我发现你有点呆萌,想说话就说嘛,干嘛跟做任务似的。” 谢乔刚说完,一阵羊肉串的香味就飘了过来:“陆绽,陆绽,到了,就是前面。” “小乔,你今天怎么来了?”烧烤摊的老板远远的见着她们来,忙去收拾了个干净的桌子。 谢乔说:“文叔,我正好今天下班早就来看看你,顺便带朋友来尝尝文叔的手艺。” 文叔被夸得不好意思,拿了一盆烤好的羊肉串过来:“小丫头片子,就你嘴巴抹了蜜。” 谢乔拿到手三下五除二就把一串吃完了,文叔说:“小丫头片子,你慢点吃,吃完还有。” 文叔让陆绽想起了她的外公,外公总喜欢说:“绽丫头,外公家的大鹅又生了两个蛋,你可偷着吃,别叫你弟弟见着了。”外公是有孙子的,却偏偏最疼她,那份疼造就了陆绽往后性子里偏执的自尊,外公用他的爱怜悯给她幼小的童年一片阳光,后来外公走了,那只年老的再也生不出蛋的大鹅连同她生活的阳光一同被做成了下酒菜。 谢乔看陆绽一串烧烤也没动,撇了撇嘴:“陆绽,你是不是嫌弃这里?” 陆绽回过神,发现谢乔正睁着大眼睛看她。 “你不要看这里小,但一点也不脏,比那些店里要干净多了。” 陆绽摇了摇头:“我没有嫌弃这里,我刚只是在想你人不大肚子倒不小。” 她拿了一串烤腊肠,张嘴咬了一口,肉质q弹,很劲道,但是没人告诉她烤腊肠咬下去的那一刹那,烤肠里的油会滴下来,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羽绒服上已经有三滴油渍了,陆绽有点轻微洁癖,她顿时放下了烤腊肠,拿了纸巾擦那被滴了油的羽绒服。 谢乔这才注意到她的羽绒服,“啧啧啧”了两声:“陆绽,你的羽绒服也太土了。” 陆绽说:“那就土。” 谢乔咬了一口培根卷,口齿不清:“在北京,这样可不行。” 陆绽说:“我又不是来选美的。” 谢乔把培根卷嚼了下去:“陆绽,我还没问,你为啥来北京啊?” 陆绽说:“艺考。” “哇塞,陆绽,你要考什么艺校?我只听过中戏和北电。” “北电。” “陆绽,你也忒牛逼了。我知道赵薇黄晓明陈坤可都是北电的,那里巨星云集啊。” “我还在备考,考不考得上还说不定。” 谢乔拍了拍她的肩,郑重其事的说:“你肯定能考上的,你看你长得那么好看,身材又有料,只要好好准备就一定能过。” 陆绽被她夸得无地自容:“我加油。” “陆绽,你一定要考上,到时候我就可以抱紧你的大腿~” 谢乔就是这样,会开玩笑的抓住任何一个机会。 陆绽点头:“恩,谢乔你来北京是为了什么?” 谢乔吃烧烤的动作顿了顿说:“赚钱。”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陆绽问。 谢乔一愣,眼睛看着远处一对在路灯下嬉闹的情侣,莫名鼻酸,但下一秒就敛住了目光,大剌剌的把羊肉串塞到嘴里,笑嘻嘻的说:“谁会嫌钱少呀?钱这个东西,多多益善。” 陆绽说:“那你赚到钱了吗?” “快了。”谢乔手里的可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啤酒:“陆绽,有时候我晚上走在北京的马路上看到每家每户都亮着灯,暖光的灯,带着菜的味道,我似乎能够看到不久以后自己躺在里面看着42寸液晶电视,电视里放着《魂断蓝桥》。你说这是梦还是预兆。我觉得这是预兆,小时候我经常能梦到一些没去过的地方,长大后我就真的见到了,你说我是不是有预知能力?” 陆绽开始懂得了,这是谢乔对未来的希望,她说:“也许。” 她们聊到很晚,这种街边摊是越晚人越多,有的人拎着很大一蛇皮袋的行李,有的人西装革履却顶着满头的油垢和一身疲惫,还有的人骑着三轮车,笑起来皱纹深深陷了进去,她想到了白天的保时捷,那样一辆车够这个街角巷子里的人生活大半辈子了,莫名想到了那个男人,陆绽想她和他大概再也不会见面了,手指仿佛还有他的触感,她脑子里满满都是他,打游戏认真的他,玩手机的他,还有笑起来有酒窝的他…… 到后来人多的文叔忙过来,谢乔就去帮忙了,她动作很熟练,看得出谢乔经常过来帮文叔照顾摊子,陆绽捞起了袖子也去帮忙。 谢乔看到她连一次性手套都没带就去收拾残桌,手里还拿着满是油的抹布,想到刚刚一滴油滴到身上她都要擦半天,不由得说:“陆绽,你放着,我来就行。” 陆绽笑的像个二傻子:“谢乔,你不当我是朋友。” 谢乔龇牙:“好好,你就跟我一起帮忙,帮着建设更美好的社会主义新中国。” 陆绽说:“好,那就一起建设社会主义新中国。”心里还叨念着马克思主义都白学了,政治老师要知道她现在这么建设祖国,肯定气得把政治课都换成数学课,让她们尝尝江苏数学的滋味。 * 她们一直帮忙到十一点多,文叔的老婆下了晚班赶过来,她们才走,临走前文叔还塞了一袋烧烤给她们俩当夜宵,陆绽本不想收,但文叔说:“小丫头,我没有别的本事,只会做这些烧烤,你不要嫌弃。” 陆绽只好拿了:“谢谢,文叔。” 谢乔朝文叔文婶挥手:“文叔拜拜。” 她把陆绽送到公交站才走。 谢乔忽然说:“陆绽,我告诉你个秘密。” 陆绽说:“什么?” “你凑近点。” 陆绽把耳朵凑了过去,谢乔低低的说:“秘密。” …… “谢乔你这个坏丫头。” 谢乔说:“我怎么就坏了?我们要交换,你告诉我一个,我告诉你一个,这样才公平。” 陆绽眉头一拧,她想了半天:“那就算了。” 谢乔着急了:“陆绽,你怎么能这样?” “可我没有秘密,要是你告诉我了,这样对你不公平。” 谢乔看着她蠢萌的样子叹了口气:“陆绽,你难道不好奇吗?” “好奇啊,但好奇不能建立在不公平上,这是你说的。” 谢乔…… 8.面壁 谢乔最终还是耐不住自己的性子说:“这样,我告诉你秘密,你告诉我丰胸秘籍,一换一,也不亏,怎么样?” 陆绽不知道为什么谢乔如此痴迷于丰胸,谢乔本身就很美,整个气质像极了《这个杀手不太冷》里面的萝莉,如果顶着36e未必好看。 陆绽说:“可我真的没有什么丰胸秘籍,我是天生的。” 谢乔发现逗陆绽是件很有趣的事,但是逗过头了,自己就被绕进去了,她说:“今天你把花递给darby的时候他看你了,那个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如果你还有机会见到他,一定要争取。” 陆绽想问什么,公交车来了,谢乔急急忙忙和她交换了手机号,她上车的时候,谢乔挥着手机说:“陆绽,你在北京遇到什么困难就打电话给我,我虽然不是这片的霸王龙但也算得上这片的地头蛇。” 陆绽鼻子一酸说:“好的,谢乔。” “还有下次见面一定要告诉我丰胸秘籍。” 陆绽说:“好。” 谢乔刚刚说的话在她的心里激起了一层淡淡的涟漪,心怦然就动了,今天过后,那个人再也不会和她有任何交集了,人和人之间就是这样,匆匆的遇到,匆匆的擦肩。她笑自己花痴,手机震了一下,谢乔发了一条短信:陆绽,注意安全。 她回复了“好的,你也注意安全”。 在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一句关心或者在乎都能让你感激涕零,她和谢乔就是这座繁华城市两个孤单的个体。 * 陆绽拖着疲惫的身子回了租的十平的地下室,冬天整个地下室都是一片湿冷,她小心翼翼的把钱从衣服口袋里拿了出来然后放进了一个干净的铁盒子里,落上锁,然后把铁盒子塞到床下。心想着明天一定要去把钱存了,可不能弄丢了。 手机响了,是秦漾老师。 “陆绽,你睡了吗?”秦漾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磁性。 陆绽没想到秦漾会这个点还给她电话,忙说:“还没。” “恩,今天一切顺利吗?”秦漾问。 陆绽坐在床沿上,正襟危坐:“恩,还挺顺利的。” 陆绽听到电话那端关窗户的声音,心想着秦漾这个时候是拉了窗户准备睡了,所以才给她打个电话想了解一下她的工作状况。 “陆绽,托尼很郑重的夸了你,他说你很不错。” 陆绽一听这话脸有点红:“是托尼前辈太抬举我了,我还有很多的不足。” 秦漾说:“我介绍给托尼好多学生,你是第二个让他夸赞的人。” 陆绽下意识的问:“那第一个是谁?”片刻又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她怎么能这么没礼貌,秦漾怎么说也是她的老师。 “秦漾老师,我能不能问一下第一个被夸赞的谁?”陆绽补充说道。 秦漾眉头一皱,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陆绽,第一个是我的同学——一个很优秀的演员,不过早几年就已经退出娱乐圈了。” 陆绽有点讶异,秦漾不过二十八岁,这个年纪在娱乐圈正是劲头:“为什么?” 她似乎听到秦漾叹了一口气。 “陆绽,有机会我再和你说,今天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天早上的课你不要迟到。”秦漾说。 陆绽“恩”了一声,她很好奇,但是没有问出口。 她等了一会,那边没有挂断,3s以后那边还是没有挂断。 “秦漾老师?” “恩?” “我以为你挂了。”说完就反应过来,忙解释:“我以为你先挂了电话。” 秦漾说:“你先挂电话。” 陆绽说:“那晚安了,秦漾老师。” “恩,晚安,陆绽。” 他说完陆绽就挂了电话,整个人还处于学生和老师的状态中,良久才舒了一口气,秦漾那样的人,她无法将他和演艺圈挂钩,因为他由内而外都有一股浑然天成的绅士之气,就像挂电话这件事。 她揉了揉太阳穴,把手机接上了充电器就去洗澡了。 地下室的卫生间和房间仅仅用玻璃隔了起来,潮湿的冬天地下室最是难熬,陆绽瑟瑟发抖的脱了衣服打开淋浴头,三下五除二就洗完,裹着睡衣就出来钻进了黏滋滋的被窝,很难受。 这个晚上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到后来她鬼使神差的在百度里输入了“darby”,百度百科第一条就是。 darby 姓名:顾湛肖 籍贯:中国北京 年龄:22岁 位置:打野 擅长英雄:狮子狗(s1赛季国服第一狮子狗) 所属战队:ds战队 奖项:2011年s1赛季lpl世界总决赛冠军、2012年s2赛季tga冠军,2013年s3赛季世界总决赛四强。 陆绽看着他百度百科里的图片,他坐在电脑前,看着镜头,嘴角微扬,这张百度图片一点也没修过,连光线都是暗的,可是却掩不住他脸上的喜悦,她忽然很好奇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是什么心情,她想了片刻,除了比赛赢了她想不到任何能让他笑的事,她寻思着游戏有那么好玩吗?能够左右一个人的生活,她有一点羡慕一个游戏。 她看看看着就困了,抱着手机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发现手机以诡异的姿势被她压在胸口,屏幕里那个人的脸好死不死的就贴在她温热柔软的胸上,陆绽脸蹭的就红了,见了鬼似的把手机扔得远远地,下意识的把睡衣扣好,呆楞着坐在床上,过了一会惊魂未定的拿过手机,照片里的人嘴角微扬,一脸坏意。 陆绽对着照片,语气不善:“你这人可真是不要脸,一点不知礼义廉耻。” 那个人无动于衷的在笑。 陆绽伸手指着他的脸:“笑什么笑,不许笑,有什么好笑的!” 那个人还是无动于衷的在笑。 陆绽扔了枕头砸在了手机上:“你就是个登徒子,你懂吗?” “阿嚏”,那个所谓的“登徒子”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昨天庆功会闹得太晚,顾湛肖觉得自己好像感冒了,整个脑子都晕乎乎的,抬眼看去其他几个人横七竖八的在沙发上躺着。 他一般都起的很早,一来是训练,二来他喜欢清晨清醒的感觉,他不喜欢赖在被子里迷迷糊糊的自己。 他穿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端着咖啡去了阳台的躺椅,冬天北京的七八点是热闹的,但汤臣公寓是清冷的,因为这处地租贵,人源没那么繁多所以当初他才挑了一间120平的公寓作为比赛的训练基地。 他呷了一口咖啡,刷了一遍知乎,发现昨天那个问题下面多了一个回答。 路人丁:这年头有女生盯着你你还不上,海燕呐,你可长点心。 顾湛肖发现广大网民真是无聊透顶,然后他又打了一个喷嚏。 * 那边的陆绽小姐洗漱完把手机立起来对着墙放置好:“我现在去看会书,你就为你早上的行为去面壁半小时。” 然后她果真去看书了,留下那个登徒子的照片对着灰白发霉的墙。 闹钟在八点三十的时候响了,陆绽利索的收拾好书包,揣着手机去秦漾那边上课。 楼道里遇到好几个去上班的人,如果运气好能够上得去公交,如果运气不好,光是公交都要排个四五班才能挤上去,这就是北京,两千多万人口均价5万一平的城市,陆绽忽然想到了谢乔,谢乔的目标很明确,她是来赚钱的,那她自己呢?赚梦吗? 她到秦漾那边的时候秦漾已经在楼下等她了,他穿了一身卡其色的呢子大衣,脖子裹着格子的羊绒围巾,文艺腔带着沉稳,他看到陆绽的时候给她递了一杯热茶。 “刚楼下便利店顺路买的。” 陆绽点头,她能闻见他身上隐隐约约的檀香味:“谢谢你,秦漾老师。” “这种小区治安好,但就是进出麻烦,我正考虑着把培训班搬到市里面去,省的学生们接二连三的往这郊区跑。” “不麻烦,有公交直达很方便。” 前台看到秦漾,微笑着打了招呼:“秦先生回来啦?” 秦漾笑的很温和:“恩,带学生来上课。” “秦先生慢走。” 陆绽想这种小区真好,连前台都这么友好,不像她住的城郊的小区,经常能听着物业和业主在撕逼。 她来过这里十几次,每次都能闻见楼道里有股淡淡的烟味,这一次也不例外。秦漾是不抽烟的,至少她没见过。那就只可能是对门的一户,她打量了一眼,门没关好,有一个门缝,看不见里面但能听见里面的讲话声,有点吵,有点激烈,像是骂人。 隐隐约约传来:“妈的,孙贼,你刚刚上那个傻逼机器人就死了,草!你要玩就认真玩,故意送人头算个屁!” “你是智障吗?” …… 陆绽想不管住在哪里,都会遇到戾气很重的人,就算这样豪华的小区也一样。 秦漾转动了钥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隔壁住了一群打游戏的小朋友。” 说道“打游戏”陆绽才把刚刚的争吵在脑子里连了起来:“游戏行业这几年好像很火。” “是的,莫名其妙的就火了,可能是我年纪大了,不太懂小孩子们的世界。”秦漾说着把拖鞋给她。 “其实我也不是很懂。” “不过换句话来说,时代在发展,各行各业的出路都变得更广,不再像以前,一条路走到底。” 陆绽点头,确实是这样,早十年卖煎饼的后来去炒了房,一下子变成了千万富翁。 秦漾说:“这些火热的东西往往都是过眼云烟,现在火了,没准哪天忽然就灭了。娱乐圈更是如此,一个人会走红,也会走黑。” 屋子里很安静,秦漾的话却字字落在她心上,直到后来很多年,她才明白“一个人会走红也会走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洗净铅华后的从容。 秦漾拿了拖鞋给她,她不是第一次来秦漾家,但每一次来就感觉没离开过这里,入眼的都是中式家具,方圆有道,进户门的正对面的红木柜上放着一个不算大的佛像,佛像面前摆放着青花陶瓷香炉,香炉上经常燃着三根很细的香,所以整个屋子都有股清淡的檀香味。 陆绽刚来的时候问过他为什么对面的位置放着佛像,城里人很少会把佛像放在家里,以前在老家佛像也只是放在供桌上,秦漾说他体质一直都不是很好,所以算命先生就让他在家里供奉了药师菩萨,佛像放错了位置很容易适得其反,正对的大门有神自门来之说。 陆绽去了她的老位子——一套红木的桌椅。 “陆绽,前面的基础课你其实都学的差不多了,唯一差的形体,但形体是不是一日之功,所以只能将重点放在作品上,作品编排必须短小精炼,短时间内抓住观众的眼球。” “形体是选舞蹈或者武术吗?” “60s的形体考试很多人会认为是考舞蹈,其实并不是,形体考的是协调性、可塑性和节奏感,哪怕只是广播体操,当你把它的朝气透过舞台传递给面试官,那就是成功。”他继续说:“我给你找一些以前学生的作品,你可以了解一下这门课考的具体是什么。” 他点开了一系列的文件,鼠标翻滚,每一个文件都是按照序号一排标号,当鼠标悬停在一个叫“2002级聂榛”时停留了一下,秦漾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落在了陆绽眼里,她没有问,莫名的把这个名字和昨天电话里说的那个同学联系到了一起,聂榛吗? 如果陆绽没记错的话,聂榛应该是前几年凭着一部民国剧火的女演员,那部戏秦漾老师也有参演,而聂榛演的是女主,她脑子里就浮现了中山服的秦漾和穿着旗袍的聂榛,唯有般配至极。 9.偶遇 六节大课一直上到了晚上七点,陆绽中午只在秦漾家吃了简单的一餐,现在已经饿得不行。 秦漾说:“今天我只是跟你简单说了形体最基本的知识,你回去可以多巩固一下,”他喝了一口水:“陆绽,不管是专业的还是业余的,你在我教的学生里都是很好的一个。” “谢谢你,秦漾老师,我会加油。”她就是这样的性格,一旦认定了,她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好。 秦漾送她出门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前台看到他们下来客客气气的又打了招呼。 陆绽从包里掏出昨天拿到的工资,用信封纸包的很好:“秦漾老师,我差点忘了,这是差你的学费,虽然只能还一部分,但我兼职以后就慢慢还你。” 秦漾看着她手里那叠很薄但被包的很仔细的钱,心头有点泛酸,他知道对于陆绽来说这是她全部的资金:“陆绽,钱你先拿回去,等你正式被录取了再还我也行,利息就按银行的算。” “我……”她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一句:“谢谢你,秦漾老师。” 她把钱塞回去,门外的人正好拉门,一个力的作用,她被那股力带到了前面,脑子撞在了那人的胸膛上,透着些熟悉的烟草味,那人也没注意里面有人出来,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 “对不起,不好意思啊,您没事?”陆绽忙道歉。 她抬头的刹那,整个呼吸都拧住了,竟然是那个人! 竟然是他! 怎么会是他! 他今天上面穿着一身灰色松松垮垮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修身的运动裤,没有带棒球帽,有几根不听话的头发竖在头上,慵懒而颓废。 她有点颤抖,又有点不敢相信。 “真,真巧。”她笑的有点傻,讲话有点结巴。 顾湛肖万万没有想到那个让他看了一天知乎的人就这么出现了,内心浮起的涟漪在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时立马变成了一滩死水,他整个脸都冷了下去,冷哼了一声,刚刚他分明就是瞥见了那信封的一角里那一叠钱…… 他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满是鄙夷和不屑:“呵。” 她让他想起了那个女人,一个让他厌恶反感甚至痛恨的女人,他以为她也许不一样,却原来还是一样,为了达到目的可以无所谓的出卖自己的**,挥霍自己的青春。 他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她身边的男人,长得还不错,穿着打扮也很沉稳,模样二十八l九,住在这种豪宅区,加上那一叠钱,他并不想把她想的那么不堪,可她却确实那么不堪。 她图钱,那个男人图什么?图她的胸大?图她的漂亮?图她的年轻? 她这样的人太多,多的让他怀疑是不是世上所有的感情都是可以拿利益来衡量。 “你昨天的比赛很精彩。”陆绽并不知道能说什么,什么也不说她又不甘心。 顾湛肖面无表情,他不想和她讲一句话:“哦,谢谢夸奖。” 陆绽朝他露出了一个笑脸:“darby,加油。” “哦,拜拜。” 他擦身而过的时候,还是又望了一眼秦漾的肩膀,那个男的没有他高,侧面棱角虽然分明但是没他好看,下巴还有点淡淡的胡渣没刮干净,差评,头发有几缕没梳开,差评,耳屎没掏干净,差评…… 陆绽有点失望的看着他的背影,他刚刚的眼神太明显了,他看不起她。 “陆绽,你朋友?” 她这才想起来秦漾一直站在她旁边:“不是的,他是一个职业的电竞选手,昨天托尼前辈让我去走秀的那场比赛里就有他,他很厉害,粉丝也超多。” “那他还是很不错的。”秦漾说。 陆绽点头:“恩。”刮了一阵冷风,她打了个喷嚏,鼻涕都出来了。 秦漾把围巾从脖子上拿了下来:“你系着,别冻着了,这两个月一定要照顾好身体,尤其嗓子。” 陆绽说:“没事,我不冷,刚刚就是鼻子痒了一下。” “系着,后天来上课的时候带给我就行了。” 陆绽也不好再拒绝:“谢谢你,秦漾老师。” 秦漾送她到小区门口才走,上楼的时候发现楼道里烟味格外重,他被呛得咳了一声。 * 隔壁房间是一派热闹。 “darby哥,你不过来露个脸吗?我的迷妹们很想看你耶,快来给我涨两个粉呗。”肥猪对着直播镜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顾湛肖正靠在阳台上抽烟,上来的时候他在楼道已经抽了两根,但心情就是很差。 整个阳台弥漫着浓浓的烟味,刚刚他在楼道里的大窗都看到了,那个男人把围巾摘下来给她,多么烂大街又恶俗的剧情,把妹技术真差,还有那个女人,给她围巾就系着,多么随便,就那种女人有什么好值得他惦念的。 他真是犯贱,脑子下达命令不许再把时间花在一个拜金女身上,心里想明明傍了个土豪,还把自己打扮得灰头土脸像个村姑,难道她不是为了钱?爱情至上?他们是男女朋友? 这样更让他不爽,手指夹着烟,痞里痞气往躺椅上一坐,把烟往嘴里一送,半支烟颓废的挂在嘴上,他也不抽,就那么叼着烟。 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了手机,剑眉皱着,点开知乎,关注了一天的那个问题又有了回复。 路人丁:你就对她说:再看再看就把你喝掉啊。 顾湛肖瞥了一眼,烟头的火星亮了一下,他可没心思在研究她为什么盯着他,毕竟她现在有下个盯着的对象了,他慢慢的输入:为什么男人喜欢胸大的女人? 路人a:因为plus更好装b。 路人b:3d总比2d好。 路人c:估计是从小没吃饱。 顾湛肖一脸懵逼,这还是他认识的知乎吗?这些人也太恶俗了,可是这世上的男人并不是都这么恶俗,他相信还是有好的,比如下面一个路人d。 路人d:我还是喜欢脸好看的女生。 …… 他越想越闷,这感觉就像明明是你的崇拜者,却在24小时之内倒戈向另一个人,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烟灰也不尽如人意的掉在了他才穿了两天的运动裤上,他掸了掸,真晦气,这身衣服真他妈的晦气,他气冲冲的回了房间换了条裤子,看了一眼落地镜里的自己,他往镜子面前一杵,镜子里的人很不错啊,一点儿也不比那个老男人差。 他推门出去的时候肥猪眼睛一亮:各位观众朋友们,给你们偷偷看一看darby平日是什么状态。 于是肥猪把直播摄像头转到了客厅,顾湛肖面无表情的坐到了他自己的座位上,丝毫没有发现肥猪那货把摄像头对着他,更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被3万观众视奸着。 他面无表情的五分钟,打开电脑,点开英雄联盟,选择大区,进入游戏,单人排位,然后在选英雄的时间里鬼使神差的点开了九尾狐这个英雄,先看了一遍介绍,再看了一遍皮肤,莫名其妙的把电脑屏保设置成了九尾狐偶像歌手的皮肤,银色的皮衣皮裤,丰胸半露的狐狸对着3万观众媚笑,对面恰好有人选了九尾狐这个英雄,他眉头一皱,手指在鼠标上轻轻的敲着,选了个猴子。 观众从3万变成了20万。 肥猪的弹幕炸了,观众只能看见顾湛肖的屏幕,所以说炸的离奇。 男神不要草草哒:darby不玩狮子狗选了九尾狐的cp猴子?exo ne? 我是萝莉控:只有我觉得darby的猴子看起来很萌吗? 艹哭萝莉控:对对对,只有你。 好人365:楼上的楼上的楼上不要瞎说,选英雄只是偶然,我们darby只是最近想练猴子。 男神不要草草哒:以我多年的撩汉技术表示有□□,绝对有! …… 进游戏的时候,顾湛肖起身往冰箱那走,肥猪立马关了摄像头,他太了解darby哥了,要是被他发现偷偷在拍他就完了。 男神不要草草哒:我要看darby,肥猪,肥猪! 小坏蛋:要看darby,求摄像头 …… 肥猪说他想活命啊,结果房间的人气瞬间从20万变成了10万,然后掉到了6万,肥猪一把心酸泪。 回头瞥了一眼darby哥,发现他的屏幕是黑白的,20-1-3的数据。 肥猪惊的下巴都掉了,他只知道darby哥擅长玩狮子狗,怎么中单猴子也能大杀特杀,这也太牛逼了,他揉了揉眼睛:“darby哥,你好厉害啊!”肥猪往他后面一站。 这种水平匹配到的狐狸少说也是国服前100,怎么都不会沦落到被darby哥吊打的地步,他就看着darby的操作,在狐狸e勾引技能放过来的时候,darby哥手指灵活的点击鼠标,躲开技能反手就是一套要了狐狸的命。 “darby哥,你今天怎么打的这么凶?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肥猪说。 10.顺路 顾湛肖靠在座椅上,心里头有点烦,看着对面九尾狐他就自动带入了那个女人的脸,他玩的猴子就是拿着金箍棒教她做人,狐狸不放勾引技能,他就绕她一命,所以每次他要狐狸命都是在她放完勾引技能的时候,要踏踏实实做人。 虐杀并没有让他开心,他黑着脸把啤酒一饮而尽,“咯噔”捏扁了啤酒瓶,以一个潇洒的姿势投进了沙发旁边的垃圾桶。 “肥猪,我先睡了,你们别玩太晚。还有,要老老实实做人。”他说了这句话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肥猪看他关上门,轻轻地说:“吊哥,西瓜,你觉得darby哥今天是不是很有问题?” 吊哥从游戏里回头:“对啊,我一早就发现了,没见过他哪次这么凶残的打游戏。” 西瓜附和着:“就是说,他今天还去阳台抽了好几根烟,怪异。” 肥猪鬼鬼祟祟的瞧了一眼顾湛肖的房门,确认没动静继续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吊哥张大了嘴巴,随后鄙视了一眼肥猪:“darby哥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怎么谈?和你谈?” “就是说,有游戏谁还要女朋友哇。”西瓜说, 肥猪一巴掌拍在西瓜头上:“愚蠢,游戏能陪你一辈子吗?女朋友可以。” “游戏怎么不能陪我一辈子?”西瓜不服。 肥猪说:“过几年游戏不火了,你难不成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西瓜说:“谁说的,游戏会长盛不衰的!” 肥猪骂了他一句“迂腐”。 话题已经从游戏歪到了游戏和女朋友谁更重要,也没人再关心房间里那个可怜的男人。 顾湛肖一回房间就躺下来,那是一种身心俱疲,他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乱了心绪,他该是真中了九尾狐的技能了,这让他很不开心。 第三天,陆绽下完课,从楼里出去,推门出去的时候,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那人就拉开了门,动作不急,很慢,陆绽惊讶的看着他,碍于第一次的情况,她不敢打招呼。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有一个很浅的漩,他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过,就像没有看到她。 “喂。”她的声音不大。 他身形一顿,陆绽确定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等了陆绽几秒,她没有再开口,他就走了。 陆绽想凭什么?他凭什么能这样对她? 她是怎么了他? 后来的好几次下课,陆绽都能遇见他,有时候是和秦漾一起遇见他,只是她再也不会打招呼,就像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谢乔打电话来的时候陆绽正好下了课,那天北京下了很大雨,暖了几天的温度一下子又降到了3-4度,就好像从春天直接进入了冬天。 陆绽撑了伞,心里满满都是那个男人的话,隔着听筒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谢乔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隐忍的痛,她嘶吼着:“陆绽,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雨偏偏在她出了汤臣公寓之后下的更大,狂风大作,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把伞柄攥紧,风还是吹断了她的伞,可怜的支架挂在伞布上,郊区的公交站台是没有亭子的,连遮雨的蓬都没有,只有一个挂着几路车的牌子,陆绽缩在路边上,羽绒服被淋得透湿,像穿了一块石头在身上。 公交来了,门“嘎吱”一声开了,下雨天公交车的人是不下雨的两倍,最门口的人半个身子都挤在车外面,门关了,陆绽上不去,看着公交远去,她只能往上一个站台走。 路灯照着她孤独的身影,她想谢乔现在肯定更糟糕,那个男人会不会打死谢乔?谢乔虽然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她不能任凭着她被打死,她越想越胆寒,咬了牙站在路边决定打车去 。 汽车的大灯闪了一下,陆绽眯了下眼睛,把雨水揩掉,那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她认得那个标志,是保时捷,但是和那天在比赛会场看到的款型不一样,她知道价格肯定不菲。 车主摇下了车窗,陆绽这才看到里面的人,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你去哪?”他说。 “我去金色年华。” 他故作深思:“我去麦迪,正好顺路可以捎你一段路。” 陆绽摇了摇头:“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哦。”他说完把车开走了。 过了没一会,陆绽发现那保时捷慢慢倒了回来,他说:“上来。” 那种语气不容陆绽拒绝。 “不……不麻烦了。”她的声音不高。 他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陆绽僵持着:“不麻烦你了,的士来了。” 她飞快的跑到路边,的士飞速的开了过去,溅了她一身泥水。回头看到他的车还停在路边,这个时候再去蹭车是不是很丢脸?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善变的女人,左右犹豫了一会。 “麻烦你了。”陆绽拉开了保时捷后座车门,车没有上锁,他在等她? 她看着干净的褐色皮革,迟迟没有上去。 “怎么了?”他说。 陆绽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泥水:“我……我的身上是湿的,刚还溅了一身泥,怕弄脏你的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她和她已经贴在身上的羽绒服,还有她手里那把烂了的伞:“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嗯。” 她这才钻进去,很小心的坐在门的这一侧,让自己紧紧靠在门口,尽量不去把多余的地方弄脏。 车内温度慢慢升了起来,他开了空调,温度很高,热腾腾的让她有了一点暖气,陆绽呵了一口气,端坐在后座,大气不敢出,脚下的毯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个很严肃的女声响了起来:现在准备出发,前方1500米后进入南环西路,然后左转。 …… 他不是顺路吗?为什么他在开导航? “你不认识路吗?”陆绽想找个话让气氛不这么僵。 “还好。”他说。 陆绽琢磨这两个字,还好是什么意思?认识还是不认识还是不太认识? 车咯噔了一下,陆绽的脑袋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突然的刹车让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没事。” 顾湛肖有些尴尬的发动了车子,声音很冷:“没什么事。” 拿到驾照以后他极少开车,一来宅,二来他觉得开车真难!驾照考了三次才拿到,足足考了一年,论代步其实摩托车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四个轮子。这个女人是不是看出来他很不会开车了? 应该不会,虽然开的不是很好,但也没那么差。 “你把安全带系上。”他说,他很相信自己的开车技术,但万一……哪有什么万一,安全第一。 陆绽“哦”了一声。 一路跌跌撞撞,导航一会报出您已偏离路线,一会报出请您立刻掉头。陆绽就这么在后座坐着,照这个速度,她不知道谢乔还能不能等到她去。 “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多久能到?”陆绽小心的说。 顾湛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她:“就快到了。”他也很想快点到啊,谁叫他自己说了顺路偏不认识路。 “哦,好的,麻烦你了。”她客气的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10的电话。 “警察同志,金色年华夜总会有人在闹事。”她犹豫了一下:“关乎人命。” 她说完就挂了,泄了气一样的靠在车窗上,谢乔,你可千万别出事。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陆绽觉得她身上的湿衣服都在冒着热气,一点儿也不冷了,前面的男人忽然说:“你要去打架?” 陆绽摇头:“没,只是一点小矛盾。” “哦。关乎人命的小矛盾。”他不轻不淡的说。 “如果不说关乎人命警察不会去,不是吗?”她不得不这么说。 “你很聪明。”他说完就不说了,他还是把她想的太简单,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入危险。还是打游戏简单,游戏不会让他猜,女人就不一样了,他反正猜不透面前的女人在想什么?无数的可能在他脑子里闪现。 她为什么要去打架? 和谁打架? 她这个身板打的过谁? 她男朋友不帮她去打架? 一个女人打什么架? 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他想起来了,她男朋友看到她下雨天打不到车都没有送她,怎么会帮她打架。 怎么看,那个儒雅的男人都不如自己,作为对这个女人有点心思的男人的他,他都顺路开了这么远的路送她了。 不畏严寒,不畏风雨。 谁还能对她这种女人这么用心! 导航就跟得了失心疯不停的在这种紧要关头说着您已偏离路线,请您立刻掉头,他只能按着导航再次回到既定路线,一段三十分钟的路线被他开了足足五十分钟,紧急刹车十五次,偏离路线六次。 陆绽看到了大大的“金色年华”四个字,赶忙下了车,冷空气一下子让她打了个颤:“太感谢您了,我先上去了,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谢谢你的雪中送炭。” 她说完就往“金色年华”跑去,也不管雨多大,就撑着她那把破伞往金碧辉煌的房子里跑去,等到她走远,他才瞥了一眼嚣张了一路的导航仪,雪中送炭?我有钱有颜,还要你送什么炭? 摆明了她就是说说的。 11.被打 顾湛肖弯腰在副驾驶的抽屉找了一通,找到了一把十字改锥,他弯起嘴角,硬生生把导航仪四颗螺丝钉拧了下来,不稍片刻导航仪就毫无生气的挂在车前面,他满意的看着它,嚣张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只是个工具?一个导航仪叨了一路,就你话多。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金色年华,导航仪都卸完了,她还没进的去,穿成这样去夜总会这种地方?就是这个女人让他这几天心神不宁,顾湛肖觉得他真是疯了,当视奸成了一种习惯,说谎都能手到擒来,就像他根本不知道麦迪是什么鬼,也根本就不是什么顺路,难道真的是单身久了? 他想这样肯定不行的,他得解决一下自己单身的问题。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进去了,看到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出来找她,西装男和保安说了两句话,那个女人好像和西装男起了争执,后面他就看不到了,因为她跟着那人进去了,好奇心驱使他下了车。 陆绽上二楼的时候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上,男男女女在大堂搂着,左侧的女人穿着几根粗布带做的衣服,正倚着一个肥头大耳的身上,嘴唇印在了那男人流油的脸上,一条长腿勾着猪后腿,右边角落里的男人伸手落在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臀上,一捏一提,那女人就搂住了他,两个人相依相偎,看起来就像情侣,这种关系叫有性无情…… 陆绽心里顿时升起了极大的不安,谢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那么可爱又活泼的女孩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随着走的越来越深,陆绽模模糊糊听到一阵争执,或者说是辱骂,她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角落的谢乔,她蜷成了一团,衣着不算暴露但绝不保守,浓妆因为血在脸上化开,但丝毫不影响她的美,陆绽瞪了一眼这屋子正中央翘着二郎腿正喝着红酒的男人,有点眼熟,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人就是上次庆功会的大老总,谢乔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你对她做了什么?”陆绽咬紧了牙,一个字一个字说。 大老总一脸坏笑:“呦,又来了个姿色更好的妞,今天把爷伺候好了。说不定就饶了她了。” 陆绽跑过去,把谢乔从地上搀扶起来,谢乔的脸已经红肿的不成样子,五个手指印很清晰的浮在脸上,一条腿明显有点瘸。 “陆……陆绽,你干什么来!”谢乔说。 “谢乔,我不能看你这样而不管!” “我跟你很熟吗?” 陆绽说:“不熟,就算是陌生人也不会见死不救。” “陆绽,你快走,就当我们不认识。” 小弟给大老总点了根烟,他站起来:“呦,在这上演姐妹情深呢?你的好姐妹欠了我一屁股债呢!”他说着一把揪住了谢乔的长发,谢乔被他摔在了沙发上,大老总抽了一口烟,把烟灰掸在了谢乔裸/露的胸口:“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么?”大老总朝她脸上唑了一口。 “你放开她!”陆绽不知道哪来的蛮力就把大老总推开了。 她拿着湿哒哒的袖口把谢乔身上的烟灰擦掉,小声说:“谢乔,你不要怕。” 谢乔说:“陆绽,这是我的事,你走!” 陆绽并没有理睬谢乔,站起身,无所畏惧的看着大老总:“她欠你多少钱?” “呦,就你穷酸样还想替她还钱?”大老总打量着陆绽:“我还没发现,你原来是上次那个小狐狸啊。啧啧啧,我可记得你那天在台上放荡的样子,这样,你陪我一个晚上,三万,怎么样?这可是业内十八线明星的价格。” “流氓。”陆绽说。 “嗯哼,你们这种贱货都喜欢装纯么?”大老总说话间已经把手伸向了陆绽。 她往后退了一步:“谢乔欠你多少钱?给我一周,我会还你。” “我就喜欢你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比沙发上那个贱货有意思多了。” 谢乔跌跌撞撞爬起来,发了狠的拿了桌上的烟灰缸敲了上去:“老子去你妈的!你欺负我可以,别欺负我朋友。” 小弟看到大老总被打了,上来制住了谢乔,大老总摸了一把后脑勺,满手都是鲜红色的血,他的眼里充了血一般,慢慢走到谢乔面前,什么也不说,整个屋里就听到“啪”的声音。 “臭娘们,你敢打我?” 谢乔含着一口血痰吐在了大老总的脸上:“呸。” 大老总发了狠的往谢乔身上踹去,谢乔说:“有种你就打死我,打不死我老娘以后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看不出来你还挺带种的。” 陆绽心想为什么警察还没到?她一早就报警了啊!她再次掏出手机打算报警,被大老总的小弟看到了,一把抢了过去。 “臭婊/子,你报警?你报啊!”大老总伸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了陆绽脸上:“你他妈的喜欢报警是?” 他拿着她的手机:“我来帮你报,你好闺蜜蓄意谋杀,报。” 陆绽吃痛的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你这个无赖!” “无赖?没错,老子就是无赖。” “阿鸿,找几个兄弟收拾了她们。”大老总拿着小弟递过来的纸捂着后脑勺。 叫阿鸿的小弟上来像拖破布一样拖着谢乔,才拖了几步,看到门口的来人一愣。 “滚开,别挡老子路。”阿鸿说。 一屋子人朝门口望去,在看到他的时候陆绽下意识撇过脸,他为什么会出现?他不是去麦迪了吗?怎么突然在这里? “呦,是我darby大兄弟啊,好巧呀,你也来这里玩吗?”大老总一脸讪笑的看着门口的顾湛肖。 他瞥了一眼这间屋子,看到陆绽的时候停了几秒:“钱总这是干什么?” 大老总说:“这两个臭婊/子想杀我,你看。”他说着把纸巾一摊,满是鲜红的血迹:“不给她们点颜色还真当我钱老大是白当的。” 顾湛肖说:“确实,是该教训。” 他的话一字一字落在陆绽心上,他为什么要和大老总这种人同流合污? “是,这俩婊/子就是欠教训,你继续玩,收拾完这俩婊/子我就去找你。”大老总说。 顾湛肖在听到他那样称呼她的时候脸色沉了沉。 “还是留给警察处理。” “警察能管啥?留着给弟兄们慢慢玩才有意思。”大老总很明显不想放了她俩。 “蓄意谋杀可不是小罪,玩出事倒霉的可不是她俩了。”顾湛肖这话一出,陆绽整颗心都落入了地狱,他怎么能这样! “也对,蓄意谋杀就够她俩把牢底坐穿。”大老总对着小弟说:“阿鸿,把那俩女的送到警察局。” “我回去路过警察局,顺路帮你送过去。”顾湛肖双手往兜里一插,痞里痞气的看着陆绽:“下个月正好又有几场线下赛,钱总你场子可还空着?” 大老总一听这话,故作深思:“下个月本来跟其他娱乐队签了,不过darby一句话的事,你钱哥场地保管腾出来给你。” “那我就谢谢钱哥了。”他指着一个小弟:“喂,把这俩女的先押到我车上,等会我送去警局。” 顾湛肖掏出支烟:“钱哥,借个火。” 大老总忙从小弟那拿了打火机帮他打火:“钱哥我就先把人送去警局了,回见。” 他把烟叼着,吐了一个烟圈,然后走了。 等到顾湛肖走远,大老总上去就踹了一脚一个小弟:“妈的,靠,什么玩意儿。” “老……老大,怎么了?” 大老总一边往外面走一边骂:“要不是看在他老子的面子上我会让他救了那俩臭婊/子?”途中看到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的时候,他顺手在她身上揩了一把油。 “老大,下个月有签什么娱乐队吗?” “我能直接欢天喜地的说没有?”他要人他要钱,短短的几句交锋,就得了能赚上百万的生意,要说赚当然是他自己赚,可他怎么都觉得darby这种人不会这么简单,威逼利诱都使上了,目的不纯。 “他不是帮您把那俩婊/子送警局吗?” 大老总摸了烟,想了想又塞回去:“送他麻痹,那俩臭婊/子难道是他马子?不然谁这么大费周章的救人。” “老大,肯定不是,我可记得darby这人不近女色,打游戏打了那么多年,一个花边没有,往上倒贴的女主播那么多,他正眼都没瞧上谁,你还记得那个斗鱼的一姐36e小萝莉吗?那身材那脸蛋简直就是国产苍老师,倒追了整一年,连这种尤物都看不上,我觉得他要么是同性恋要么是性冷淡。” 大老总回头:“你踏马的是谁小弟?” 小弟忙哭爹喊娘:“老大,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老大你是我亲爹啊。” “那个斗鱼一姐36e小萝莉真是国产苍老师?” “是是是,绝对是,比苍老师还性感!苍老师都没她胸大!” “那你给我看看有什么办法把她搞到手。”大老总说。 “遵命!老大。” 12.车内 大老总上了车去医院越想越生气,看着被血染得红透了的纸巾,就这么放过那俩个臭婊子可不行,可他刚刚已经和darby谈妥了,交易达成,生意场上这种事可不是能出尔反尔的,他吃痛的按着自己出血的头,不能这么算了! 那俩婊/子以后可别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上,darby能救她们一时,难不成能救一世?早晚都是要还的。 雨水拍打着车窗,陆绽和谢乔淋得透湿,谢乔强行被大老总的小弟拉着,膝盖碰在水泥地上蹭破了好大一块皮,陆绽在后面跟着,那把破雨伞还在手里揪着。 小弟到了那人的车前,车是锁着的,他把谢乔直接往地上一推,膝盖砸在地上让谢乔吃痛的闷哼一声。 小弟在看到后面走过来的顾湛肖打了个响指:“darby哥,你打游戏超帅哎,我好几个兄弟都贼他妈爱惨你了。” 顾湛肖一个余光都没有给他,大步流星,鞋子踩在水里带出了一点水花,这并不影响他的速度,他径直开了车锁,坐进车里,对一切都表现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陆绽看了他一眼,然后跑过去把谢乔扶起来,拉开车门,迎面扑来一阵暖流,暖的鼻子发酸,她看了一眼驾驶座的男人,他双手插兜坐在驾驶座里,明明下车之前一切都是好的。 刚刚就像是一场梦,噩梦,她一直都是好学生,循规蹈矩的上课,下课,从来不知道这个世界是如此的野蛮和专横,今天她见识了,也领教了。 大老总的那一巴掌打得她整个脸火辣辣的疼,她就那么看着谢乔拿了烟灰缸砸了上去,不计后果,她呆愣的坐在边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无神,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陆绽。”谢乔叫她:“陆绽,你怎么在发抖,你怎么了?” 陆绽摇了摇头,没说话,谢乔感受得到她在哭。 她皱了眉,搂了搂陆绽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 她问顾湛肖要了纸巾,谢乔在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要救她们?她一直都觉得他是活在屏幕里的男人,此刻出现在离她几十厘米远的距离,太不可思议,他把纸巾递给她,谢乔礼貌的说:“谢谢。” 她接过纸巾擦拭着满膝盖的血渍,陆绽转头把她手里的纸巾拿过来帮她擦。 “陆绽,你被吓坏了。”谢乔说的时候痛的龇了一下。 陆绽看着她的膝盖和肿的很厉害的脸,多好看的一张脸,她不敢想象这有多痛,北京——紫禁城,为什么天子脚下就能这样草菅人命,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去,是不是她和谢乔都会被打死?她从来没想过死,或者是没想过被这样活活打死。 伤的是谢乔,可在陆绽心里留下了很重的阴影,她两只眼睛有点红,下一秒咬了嘴唇,把眼泪生生逼了回去,她害怕了,怕极了。 谢乔搂着她,喃喃说:“陆绽,今天的情我欠着。”她说话的时候心头有点酸,手机里有那么多的人,却没有一个人会来,她自嘲的笑了笑,如果有一天那么多人里的一个人有危险,她也不会挺身而出,活着是每个人的权利,选择也是每个人的权利,她无权去责备任何人,唯有感谢那个施以援手的人。 陆绽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一个字,拿着纸巾帮她捂着伤口。 他透过车内后视镜都看到了,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那种隐忍的表情,和他印象里她有些不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也不知道,看着她像是受了惊的宠物,瑟瑟发抖,一点儿也不是没事的样子,他有点忧心。 谢乔猛咳了一声,咳出一口血痰,她仿佛没有看见,吐在了纸巾上,包好抓在手里,瘦弱的双手还搂着低着头还没缓过来的陆绽,带着些责备的说:“陆绽,你特么就这点出息还来逞能。” 陆绽盯着面前被她弄脏的车垫子:“我总不能看着你出事。” 谢乔叹了口气,把撕掉的旗袍往下拉了拉,遮住一些春光,敲了敲车窗:“喂,darby大神,有烟没有?” 顾湛肖说:“没有。” “我都看到了,借你支烟。”谢乔顺手把中间储蓄格里的烟拿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说:“万宝路,我喜欢。” 她熟练的点了烟,把车窗摇了一点下来,食指和中指夹着烟支在车窗上,火星明明灭灭的闪着,谢乔吐了一口烟圈说:“陆绽,以后别做老好人,你这样总有一天要吃大亏。” 陆绽呛得咳了一声,她并不厌恶烟味,烟味有的时候很亲切,亲切的让她看到过去窝在网的日子,耳边是续费和骂骂嚷嚷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卖饭阿姨的叫唤声。 陆绽说:“别抽烟,对身体不好。” 谢乔不以为意,对着窗外调皮的吐了个圆形的烟圈,转头对陆绽说:“陆绽,我说过的别做老好人。” “去医院,你的腿又流血了。” 压着伤口的纸巾又被染红了。 谢乔皱着眉,看着她,有点烦,她大抽了两口就把烟掐了,扔到了窗外:“我不去医院。” “会破伤风的。” “哪那么严重,又不是伤筋断骨,涂点红药水就好了,好的还快些。”谢乔把窗户关了起来,把雨隔绝在窗外,抬起右腿翘起来,扯动了伤口又龇了一下:“darby大神,拜托送我们去药店。” 晾了许久的男人被叫到了名字,楞了一下。 “哪个药店?”声音有些沙哑。 “就最近的药店好了。” 陆绽抬头:“拿了药你怎么回去?这么大的雨,你还浑身是伤,还是去我住的地方,楼下有个小的诊所,这个点应该还没下班。” 谢乔想拒绝陆绽已经身子前倾,犹豫了几秒,还是开了口:“麻……麻烦送我们到知春路233号,就是北航旁边那条路,谢谢。” 她凑过来的时候,他透过车内镜才看到那张红肿的脸,还有五个很明显的手指印,那么白嫩的皮肤,怎么下得去手? 心里不免一丝不爽,最终都化为了一个“哦”。 “你会送我们去警察局吗?”陆绽想到了什么,忽然问。 他弯腰在副驾驶找东西:“不会。” “你不是说……”陆绽没说完就被谢乔拉扯了衣服。 “陆绽,你是不是猪脑子?”谢乔骂她。 “我怎么了?” 谢乔附在陆绽耳朵边上说:“darby要送我们去警察局早送了,至于听我俩墨迹半天么?” “哦。”陆绽说:“那你不会有事了,对?” 谢乔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她:“不要做老好人,陆绽,你这么好心肠以后要吃大亏的!” 后排两个女人叽叽咕咕,让顾湛肖更烦,他看着丧命多时的导航仪,重新拿起了十字改锥拧着导航仪的四个螺丝,还好没多久导航仪又被按回去了,早知现在,他当初就不应该下车跟过去,自找麻烦。 现在好了,导航仪罢工了。 什么北航南航,他哪个都不认识。 他为什么要认识那些个地方?还是游戏最简单,召唤师峡谷的地图就巴掌那么大,他一眼就能望穿,哪需要什么导航。 他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飞速运转,打游戏都没这么累,不能在这个女人面前丢了面子的同时还要在导航仪罢工的情况下精确的知道北航的方位,为什么他要置自己于这个地步? “我有点事,稍等。”他说完拿了烟就下了车子。 一下车,雨淋了一头,他很烦,叼了烟,打火机没拿,他就叼着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掏出手机。 点开知乎,输入:车载导航仪坏了怎么办? 回答全都是导航仪哪家强,中国导航看蓝翔。 眼睛蹭的在看到一个知友说:安卓导航软件哪个好? 安卓有导航,那苹果肯定也有的。 他一拍脑子,点了主页面,在最上面看到了“地图”二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烟湿哒哒的挂在嘴上,他眉毛扬着,输入“北航”,又找了一下“知春路233号”,往下滑了滑,看到有个添加到个人收藏按钮的时候眼睛蹭的一亮,随手就点了添加。 他出来不过三分钟,回来的时候头发已经湿得滴水了。 他把手机放在车前,启动了车子。 这次导航换了个声音,比之前导航的声音要温柔。 “你换导航了?”陆绽问。 “恩。”他回。 只听到雨落在车顶的声音,谢乔倚着车门,压低了声音说:“陆绽陆绽!这是保时捷,我们坐上保时捷了呢。” “又不是你的,干嘛这么激动?” 谢乔咧嘴一笑,脸上好像泛着光,她很开心:“以后我也会有的,等姐们日后发达了,就带你坐保时捷,我来开,你躺着就行。” 陆绽看着她,谢乔总是有希望的,无论是街边摊还是夜总会,她总是有目标的,也许保时捷就是她的目标,有一天谢乔真的买了保时捷,就离开北京了。 她忽然想到之前大老总说的谢乔欠了钱,谢乔这么拼命的赚钱,不说存几十万,起码不会沦落到欠钱的地步,她很想问。 13.隔壁 “陆绽,我们都要努力,然后买保时捷。”谢乔说。 陆绽点头,她知道起码现在不能问。 好在“金色年华”离北航不是太远,他把车开到小区,在门口停了一下。 “这里就行了。”陆绽说。 “这里?”他抬眼望去,破旧的老楼在这黑夜显得几分阴森,才十一点,就已经熄了不少的灯,小区正门是一个推拉的大铁门,昏黄的路灯印着脱了铁皮的门,门里门外隔着两个世界。 铁门开了一个缝,只够电瓶车走,正对的一栋楼,亮着微弱的灯,写着“诊所”二字,这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小诊所,他严重怀疑这个诊所是正规的诊所吗? 风一吹,门口的大树掉了一地,浸在了水里。 陆绽点头:“恩,今天太麻烦你了。” 她拉开车门发现他已经前行一步帮她拉开了,她扶着一瘸一拐的谢乔下了车,落脚处满是一片千疮百孔的枯叶:“谢谢你了,改日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谢你。” “恩。”他说。 其实他很想问怎么谢,她一穷二白除了胸大颜好还有什么本事来谢他?肉偿,他啧啧啧的想,他可不是肥猪那种俗人。 谢乔搭在陆绽肩上,朝顾湛肖咧嘴一笑:“darby大神,你比打游戏的时候更帅!” 他看过去发现谢乔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你的万宝路,我拿走了,就当是收买。”谢乔邪邪的一笑,挥舞着手里那半包万宝路。 看着她们进小区,他才进了车里。 手机“滴”了一声,您的电量已不足百分之10。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他很惆怅,翻弄了半天,手机依旧好死不死的躺在那,跟睡着了一样,车载导航也丝毫没有一点能够抢救的痕迹。 家还是要回的,车还是要开的,至于往哪开,他一筹莫展。 瞎开万一开去了河北,或者油不够,他往金色年华开,再从金色年华开回去,虽然路程长,但天亮之前总能回去的。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他的预想,那么多岔口和路标,他记得就有鬼了。 * 谢乔只在陆绽那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陆绽送她去了公交站台。 “陆绽,我走了,你多保重。”谢乔说。 陆绽想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没有问她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去夜总会这种地方。 “你别再皱眉了,像个小老太太。”谢乔拍了拍她的肩。 “谢乔,你别再打架了。” “得,不打架不打架。”谢乔笑嘻嘻的。 陆绽看着她的笑,心里头有点酸,她总是如看起来的这么乐观,有的时候很捉摸不透她,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事情,谢乔不会说,她也不会问。 “陆绽,你是不是和darby认识?”谢乔忽然冒出了个让陆绽脸色一变的问题。 “不算认识,就上次会场见过一次。”陆绽想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秦漾和darby住在一个小区一栋楼的事,公众人物是有**的,不能因为谢乔是她的朋友就把**透露出去,她不想给他带来一些未知的麻烦。 “那你可牛逼了,你没见着darby看你的眼神都发亮了。”谢乔打趣道,摸了口袋,把昨天的半包万宝路掏了出来,抽出一支,靠在站台上吸了两口,不认识又怎么知道导航换了,她眼睛一眯,吐出一口烟,一个腹黑,一个单纯。 “你别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陆绽说。 谢乔并没有当回事,看到公交来了,把烟夹在手上:“陆绽,记着,别再当老好人了,我走了。” 她看到谢乔坐在最后一排,侧着脸叼着烟,谢乔还朝她笑了笑,那笑有点诡异又有点捉摸不透。 第三天她去上课的时候,秦漾照旧下来接她,天气转暖了几度,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呢子,照例配了一条格子围巾,和上次的颜色不一样,是黑白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而儒雅。 “热奶茶店今天没开门,不好意思。”秦漾很礼貌。 陆绽忙说:“秦漾老师,你太客气了,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怕自己辜负您的厚爱。”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她毕恭毕敬的模样,就像学堂里做错事胆怯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天赋,他还会这么栽培她吗?秦漾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为演艺圈挖掘更多有天赋的演员,这是为人师表的义务。 “你脸怎么了?”他这才注意到陆绽脸上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因为不善于说谎,所以更多的时候选择沉默。 “被人打了?”秦漾继续说:“陆绽,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告诉我,你一个小姑娘在北京这样的地方无依无靠,我是你的老师,我有责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陆绽点头:“秦漾老师,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吗?” “恩。”陆绽僵持了一会:“如果真的遇到麻烦我会求助你的,所以你不要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准备艺考。” “好,有困难找老师。” “谢谢你,老师。” 陆绽上楼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烟味,并不是太浓,她抿了嘴唇:“秦漾老师,你见过你隔壁住的人吗?” “怎么了?”秦漾拉开门:“见过一次,好像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电竞选手。” 在听到“电竞选手”四字的时候,陆绽全身血液逆流,有股激动溢了出来,他住在隔壁? 那个男人住在隔壁?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着的大门,她想那个人是不是就在那扇门里面,上次听到隔壁打游戏的声音她又应该猜到了,可她偏没有多想。 秦漾顿了顿说:“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秦漾说:“感觉。” 他记得昨天早上买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在电梯碰见了那个电竞选手,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身上透湿,透过电梯的镜面他看到那个电竞选手在看他,下电梯的时候他说:“你住在802吗?” 那个电竞选手鸟都不鸟他,只说了一个“恩”,拉开门,“碰”的关上门。 这个时候,隔壁的那个电竞选手在阳台抽了两根烟了,睡了一天一夜第一件事就是老时间泡杯咖啡在阳台等那个女人出现。 老时间,她来了,就看到那个男人又去楼下接她,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老旧的款式,毫无审美。 他穿着单衣裹着大袄子,支在阳台上,心情很糟糕,她就是那样的女人,前脚给你说了感谢,后脚就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前两天受的寒还没好,打了个喷嚏,被烟呛得咳了一声。 犹记得那个晚上他开车回来,按照既定的路线,绕了大半个北京城,好不容易绕上正道了结果没油了,手机没电,导航报废,汽车没油,钱包还落在了公寓,他把车扔在了路上,大半夜撑了伞在马路上拦车,宝马不认识他是国服第一狮子狗,大众也不认识他是王者darby…… 唯一停下来的车,问他多少钱一晚上。 士可杀不可辱,他阴沉着脸说了一句:“滚。” 结果车上那女人,拉低了衣服,露出硬挤出来的沟:“小帅哥,姐姐就喜欢你这个烈性子,上来。”那语气要多风骚就多风骚。 他拿着伞往边上走了走,那女人骂了句:“神经病。”就开走了,还溅了他一身的水。 他真的是神经病,为了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沦落的被当成鸭,他气得拿着伞就那么走回去了,后半夜刮了大风,把他的伞刮断了,没伞没车没钱没手机,他就淋着大雨走回去,足足走了四个小时,从黑夜走到白天,彻骨的寒冷也比不了他现在的心寒。 他伸手把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拧了拧,不就一个妖艳贱货,从今天开始他要全心全意打游戏,一心一意为祖国的电竞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 门的那边。 “陆绽,回神了。” 陆绽正盯着隔壁的门发愣,鞋也忘了换,下一秒赶忙关上门换了鞋。 “秦漾老师,上次你说的形体课,我回去搜集了很多视频,看到了很多的前辈们的选题,我很怕自己会输在形体考试上。”陆绽说,学习她很擅长,但形体就像秦漾说的非一日之功,这是她补不了的。 秦漾从书架里抽了一本《戏剧中的表演艺术》给她:“这本书是你的一个学姐的,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准确的来说是艺术家,她曾经和说过,演员本人既是创作者又是创作的材料与工具,他表演角色的过程又是艺术作品本身,形体考试它既是考试但同时又是艺术作品展示,去选择你喜欢的,你热爱的作品就好了。” “是聂榛学姐吗?”陆绽下意识的问。 秦漾很意外她知道这个名字:“恩,以后有机会你会见到的。” 她想继续问什么,看他已经把教课拿出来了,就闭了嘴。 14.狗屎 她从秦漾那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走的时候秦漾接了电话,她就自己下楼了。 开门的时候下意识的多等了一班电梯,期待,对面推开门来,他穿着松垮的居家服皱着眉,一手插兜,一手拿着烟,和她说,好巧,你在我对面啊,然后她回,是的,真巧,她愣了一下发现这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他看到她,肯定会当做没看见,然后直接摁了电梯下楼。 千万种遇见的方式在她脑子里闪过,隔壁始终没有开门,她进了电梯。 大约是离艺考还有两周的时候,她在楼下又遇到了他,他走的很快,像风,略过他的时候没有任何言语,就好像不认识。 “喂。”陆绽叫道。 他停下了步子,没有回头,陆绽走过去:“好巧啊,上次谢谢你了。” “恩。” 有冷风吹过,陆绽咬了下唇:“我叫陆绽,你叫什么?”她早就知道他叫什么了,百度百科写了,但她觉得贸贸然让他知道自己去查他的信息,这样不好。 他刚想开口,就有小孩闹着挤到了他们在的一侧,拉着陆绽的羽绒服,小脸满是焦急:“姐姐,我迷路了,你能送我去38栋楼下吗?” “小朋友,你妈妈呢?” 小孩子摇了摇头:“妈妈上楼拿东西了,让我在楼下等,我追一只流浪猫就迷路了。” 说到流浪猫的时候小孩子眼睛都亮了:“可我追丢了,姐姐,你能送我去38号楼下吗?” “好。”陆绽拉着小孩子的手,抬头望见了他褐色的眸子:“我先走了。” 小孩子扬着小脸像是挣扎了很久,用小手指拽着顾湛肖的裤缝:“哥哥~”声音很小。 “走。”顾湛肖的声音不大。 小孩子蹦着跳着站在两人中间。 “你知道38号楼在哪边吗?”陆绽问顾湛肖。 “在那边。” 小区他并不熟,大方向不会错。 陆绽扬着脸:“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她说话的时候手心有点汗。 他忽然抬头,盯着她:“顾湛肖。” “真巧,你叫顾湛肖,我叫陆绽,我们都有一个“绽”。”其实她早就想说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把这句话告诉他。 她是笑着说的,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好看的让他觉得这半个月过得如此漫长,他有很多次想到她,转念又想到她和她的男朋友,住在隔壁的读书人,眉头一皱,还是少惹这个女人为妙。 “姐姐,我看到妈妈了。”小孩子看到楼下妈妈的时候松开手奔了过去,扑在妈妈的怀里。 “毛毛,你真是吓死妈妈了!”女人把小孩子抱在了手上。 “毛毛,谢谢哥哥姐姐。”女人拉着小孩的手朝他们摆摆。 “谢谢哥哥姐姐。” 陆绽也朝他挥了挥手:“拜拜毛毛。”走时宠溺的捏了捏小孩子的脸。 看着她笑的那么憨,他的心跳的有点乱。 陆绽回头在暖阳下对他一笑,那一笑管他是天皇老子都难以抵御,怕是为她上了刀山下了火海也再自然不过。 他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去谈恋爱,上学的时候遇到过追他的女生,情书一封封的塞到他的抽屉,他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连肥猪也经常在公寓里谈及男女情/事,他不懂也不想懂,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只可惜,老天跟他开了个玩笑,他动了点心的女人有了主,他不可能去破坏人家,最多无聊的时候暗自开着导航去她楼下瞎转悠。 “干什么?”他忽然发现她在盯着他看,眼睛里闪闪躲躲的难为。 她指了指他的脚下,一滩巨大的狗屎被他踩在脚下:“我是想叫住你的。” 他的脸色很难看,难看极了:“你故意的?” 她看着他脚下的一滩屎,莫名想笑,嘴角上扬愣是憋住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又不知道你刚刚在走神。” “……”他脸很黑。 “你打算一直踩在狗屎上吗?” 他不是不想挪,这坨狗屎实在是太恶心了。 “踩到狗屎不一定是坏事,好事就像踩狗屎一眼很难得又没有原因,老人家常说的狗屎运就是倒霉中带了点幸运。所以接下来你要发生幸运的事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半步不挪。 “你等等。”陆绽跑开了。 等她气喘吁吁拿着报纸和一瓶矿泉水回去的时候发现他还在原地,一动不动,她不禁觉得好笑,但又不能笑。 她把报纸和水往他怀里一送,他拿着报纸和水看着她,依照他的性格早就把鞋扔了,要不是想多看她两眼至于扔着这股臭狗屎的味道等半天吗?等会一定要把鞋给扔了。 陆绽说:“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难不成你让我给你擦吗?”他的眼神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他好像受了气,下定了决心,闭着眼,猛地抬脚,陆绽往后退了一步,虽说狗屎运不差,但她还是不想沾到。 他抬着一只脚,另一只脚跳到了离那坨狗屎远一点的地方,弯了腰,三下五除二的用报纸把狗屎擦掉,拧开水,咕嘟咕嘟一瓶水全淋在了脚背上,把空瓶子和带着狗屎的报纸一齐扔进了垃圾桶。 “你不冷吗?”陆绽指了指他那只湿透了的鞋子,给他洗鞋底的水全被他浇在没有沾到屎的鞋背上,哪有人这么洗鞋的! “不冷。”他没有抬头,怎么可能不冷,大冷天的湿的鞋子,不冷就怪了。 “哦,你的鞋底是有纹路的,待会回去最好拿牙刷刷,不然肯定刷不干净的。” 他心里厌极了这个话题,刷他个姑奶奶,这双鞋只有一个宿命,那就是垃圾桶。 “我没带现金,刚刚报纸和水的钱我转给你。” 他掏出手机,陆绽忙说:“不用了,就2块钱,我还欠着你两个人情呢。” 他扁扁嘴:“我不习惯欠着别人。” 她也不习惯,可已经欠了,只能掏出手机。 “支付宝账号。”他说。 “我没有支付宝。”陆绽低着头。 他一怔,都这个年代了,还有人没有支付宝账号?她是远古来的,也是,看她这老旧的八十年代款衣服就知道。 “那就微信账号。” 陆绽点开了微信,他扫了一下,添加好友,通过以后,他果真转了2块钱给她。 “你这样我怪不好意思的,我还欠着你那么大的两个人情,不知道怎么还。”她说。 “那就请我吃饭。”他转完钱把手机塞到兜里。 “啊?”陆绽心里一阵窒息感,悸动而又带着希冀。 过了好久,结结巴巴的说:“你在约,约我吗?” “不可以?”语气轻佻至极。 三个字砸在了陆绽的脑子里,炸出了一百种火花,她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我……” 我了半天。 “你不愿意?”他皱着眉。 陆绽觉得她快死了:“我,我……” 下一秒想到还有两周就要艺考了,她根本没有多余的钱请他吃饭,就算有,她那点屈指可数的人民币也请不起他,难不成请他吃麻辣烫吗? “你想好了,给我发消息。” 他把她送到小区门口,起了风,有细碎的虫子掉在了她的头顶,柔光下她的发丝泛着浅色的光。 他顺手把她头上的小虫子拿开了:“我走了。” “喂。”陆绽说。 他一皱眉,陆绽说:“你,你真的在约我吗?” “你觉得除了吃饭你还能拿什么还人情?” 陆绽头一低,她什么也没有,什么也还不起,点了点头:“那好,你想吃什么?” “随便。” “我没什么钱。”她说这话的时候揪着衣角,忐忑不安。 “那就算了。” 他说完就走了。 她的心又从高空落到了谷底,他不习惯欠人情,大概也不习惯别人欠他人情,所以才急着以最简单的方式让她还了人情,这样才能跟她撇的一干二净,她早该猜到的,那种性格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她。 看她真的上了公交,他才转身往公寓楼走,原来送她去楼下是这种感觉,那个男人每次送完她也是这种感觉吗? 激动带着点憧憬? 他的手心冒出层层的细汗,刚刚差一点点就摸到她的头了,细软的发丝在手指间的感觉美妙的不像话。 他知道她的名字了,她叫陆绽,他也要到她的联系方式了,虽然是以这种幼稚而拙劣的招数。 他看了一眼踩了狗屎的鞋子,脱了鞋子,嫌弃的拎着鞋扔进了垃圾桶,赤着脚走了两步,零度的天气踩着水泥路真是要命,他没走几步,想到了她说的有关狗屎运的谬论。 什么狗屎理论,真是荒唐至极。 转头又回去,弯腰去把垃圾桶里的鞋捡了出来,一股狗屎味,又翻了一下,看到了一只套奶茶的塑料袋还算干净,捡起来,套住了沾了狗屎的鞋子,拎着鞋,踩着冰块一样的地面,心里美的要飞起来。 15.做梦 上楼之后,队友已经在激烈的战斗之中,冻僵了的脚趾赶忙穿进了棉拖里,拎着鞋,在肥猪后面看了一会,拍了拍他的肩:“肥猪,你现在进步不少。” 这下吓坏了肥猪,老大什么时候爱夸人了,闻所未闻,肥猪哭丧着脸:“darby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湛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看得肥猪不打自招:“darby哥我再也不敢在卫生间撸管了。” 顾湛肖:“……” “肥猪,你他妈的要死啊!”吊哥一把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扔在了肥猪的脑子上:“你丫的竟然在卫生间做这种事!你猥不猥琐!” “我错了,哥哥们哟,我真的错了。”肥猪举手讨饶。 …… “你们闻着什么味儿了吗?”肥猪忽然说道。 “肥猪,你不要转移话题!”吊哥大骂。 “我真没转移话题,真的有股味儿。” “什么味?” 顾湛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鞋子,沉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卫生间走,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肥猪说:“我子子孙孙的味儿,哈哈哈哈。” …… “老子去你妈的,死肥猪。”吊哥一局刚结束跑过来勒住肥猪:“叫你猥琐,叫你干那些龌龊个事儿。” 顾湛肖舒了一口气…… 肥猪讨饶:“吊哥,啊!我死了!对面那个傻逼狗头要打死我了!” 吊哥说:“打死,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肥猪惨叫着命丧召唤师峡谷,吊哥鬼鬼祟祟的说:“darby哥好像今天心情很好哎。” “你怎么知道?” “我看他今天回来眉毛都要笑的飞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笑了?” “就跟你讲话的时候。” “你看错了,darby哥不是那种人。” “我也觉得,大概我看错了。”吊哥摸不着头脑,要说老大这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笑,当初拿了lpl世界总决赛冠军的时候也没见他笑,最多就眼睛弯了弯,可他不会看错啊,大白天的闹鬼啊。 顾湛肖去了卫生间,把那踩了狗屎的鞋拎了出来,哎呦,那股味道,迷醉,剑眉拧成了一股绳,伸出两手指嫌弃的把鞋扔在地上,拿着洗衣液浇了满鞋,又拿着淋浴头对着鞋猛冲,一顿操作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狗屎弄干净。 精疲力尽的回屋躺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她,他一直见到的她都是裹着难看的羽绒服,甚至都忘了比赛会场那天九尾狐的装扮,嘴里说着不是肥猪那样的俗人,可却被一个小狐狸精把魂都勾走了,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脑子想着那个狐狸精,手老实的伸进了裤子,掏弄了半天,皱了眉,坐起来,巡视了一圈,手机原来在桌上。 他无聊的点开新加的好友,他看着她的id:初绽 摸着鼻子,原来她是这个“绽”。 备注:绽绽 想了想又改成了:湛绽 分组:狗屎 犹豫了半会,改成了:小狗屎 她的头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猫咪,睁着大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屏幕前的他,顾湛肖瞥了一眼,连头像都这么让人讨厌! 下一秒伸摸了摸猫咪的头,然后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第一条: 转《你身边有没有不懂线性代数的人?楼主身边竟然有一半不知道,他们是猪吗?》 ……线性代数? 第二条: 转《大数据分析为什么现在的本科生连最基础的空间解析几何都搞不清楚…》 ……空间解析几何是什么? 第三条:转《天呐,10个中国人当中就有4个人不懂m理论的基础自由度是多少!》 …… 神经病! 朋友圈一共十二条,十一条转的,一条:北京真冷。 他很郁闷,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是不是自己加了一个假的微信,拉黑,下不去手,还兴致盎然的点开第一条骂他是猪的,他倒要看看什么线性代数什么空间解析几何,并不是他不热爱学习,而是去gank也用不着什么线性方程,看了两眼就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周围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浑身冷的出奇,面前是一间很阴森的密室,到处长满了粗壮的藤蔓,藤蔓发出绿油油的光,他往那光源看去,九条尾巴在绿光下摇曳着,那尾巴下面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女人伸手从衣服的下摆慢慢往上撩动。 修长的大腿,柔软的胸因为侧躺着往一边挤着,小舌头轻轻伸了出来,舔舐着妖艳的红唇,晶莹的唾液丰润的嘴唇,他像是着了魔,往她的方向走去,被她拉住了手,只轻轻一抓,他就扑在了她身上。 她的手拂过他的耳垂,他紧绷的身体不敢造次。 “陆……陆绽,你……你别……” 他话未说完她就一个踉跄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傲人的胸挤压着他的胸腔,她修长的腿曲起研磨着他最后一点理智,她拿着他的手摁在了那柔软上,像棉花糖又像海洋,理智丧失,他抓住了那小白兔,他快疯了。 他要她,他想要她! 管他呢!浑身热的厉害。 “你这个狐狸精!”他低咒着撕开了她的衣服。 绿色的光变得越来越浅,身上的人也越来越模糊,迷蒙的睁开眼,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运动裤却撑起了小斗篷,湿黏的感觉让他极度不舒服。 伸手拉开了运动裤,看了一眼,努了努嘴,又看了一眼。 他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活了小半辈子,都没感受过那样的大小,那样的柔软度,那究竟是什么感受,没摸过,做梦也只是假想,果冻?面包?馒头?果冻太小,面包太大,馒头太硬,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胸肌,这感觉差的太远,戳了戳棉枕,这感觉? 他想她了,不仅仅是想她,还想她的身体,想那丰满的小白兔,想知道小白兔是什么感觉,还想把她摁在透着光的密室,缠绵的场景在脑海里涌现。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烟,点了火。 “你个俗东西!”他看着自己的小帐篷骂了一句。 过了很久,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拿着脏了的裤子去卫生间的时候,肥猪正打了呵欠去睡觉,看到他的时候笑嘻嘻的说:“darby哥早。” 在看到他手里的裤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咧,眼珠子咕噜转了两下,等到顾湛肖洗完内裤回到房间才知道肥猪笑什么,因为他的床上正放着一个4tb纯黑色的西部数据的硬盘,那个硬盘他并不陌生,是肥猪的,好几次路过肥猪房间都能听见这里面奇奇怪怪的声音,是他所陌生且以前不耻的,现如今回想起早上的事,脸色陡然不好。 他拿着那硬盘大步走到肥猪房间,就像手里揣着无数男男女女,心里乱的很。 肥猪俨然睡死过去了,他把硬盘往写字台上一扔,“咚”的一声,肥猪吓得坐了起来,眨着眼睛看着他。 “darby哥,你干嘛啊!人家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你让不让人睡觉了!”肥猪睡眼惺忪。 “东西还你。”他的声音有点冷。 肥猪睁大了眼睛:“darby哥,你这样不行的,男人到了一定岁数不发泄体内的**会爆炸的,会死人的!” “……” “我说真的,你这样空想女人是不行的!哪天我和吊哥有空带你出去耍耍,要劳逸结合,只有解决了生理需求才能更好地献身电竞事业,对不对?”肥猪一脸讪笑,在他眼里,老大虽然打游戏吊,但生理和感情上是一窍不通,别说泡女人,连个女人手都没摸过,哎?不对,肥猪意识到了问题。 “darby哥,你看上谁了?你竟然也有七情六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呀谁呀?”肥猪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跑到顾湛肖面前。 “你还是继续睡。”顾湛肖说完就走了。 肥猪在后面大嚷着:“天呐,我darby哥竟然有女人了!靠!我们有嫂子了!吊哥吊哥,我们要有嫂子了!”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肥猪的鬼叫声。 顾湛肖说:“肥猪,你别瞎bb。” 肥猪可不管:“darby哥,你不会还没泡到手。” 顾湛肖脸一冷,肥猪就猜到了:“哪家姑娘这么牛,还看不上我darby哥,真是不识好歹啊!” “你回去睡,我练英雄去了。” 他说完拿了一罐啤酒就坐到了自己的游戏桌上,不是他不想泡,而是那个女人的对象就在他隔壁,抢隔壁邻居的女朋友好像不太人道,鬼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呢! 他打开网页,在知乎输入:怎么追到女生? 路人甲:器大活好不粘人,胆大心细脸皮厚。 路人乙:长成陈冠希那样。 路人丙: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路人丙:让她笑。 路人丁:买双五速鞋。 …… 看了半天,只有那句“主动出击,创造机会”还算有道理,他拿了衣服,车钥匙,他已经不需要用导航就能摸到她住的地方,从环路上高速一直往西开,拐个弯,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开车到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去干嘛,只知道要主动出击。 16.出击 他就把车往陆绽小区门口一停,点了根烟,烦得很,打游戏还得先发育,再进攻,追妹纸怎么先发育,而且他不想发育,只想攻城略地,然后占城为王。 所以,她住在哪? 怎么泡? 用什么办法? 守株待兔守了一上午,总算在中午十一点半的时候守到了,她还是穿的那件老土的羽绒服,在人群中一点儿不起眼,他有点佩服自己的眼力劲儿。 他把车靠边停,对着车内后视镜照了照,整了整衣服,深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从哪拿了一个文件夹,下了车就不急不慢的往小区门口走,一手插兜一手拿着文件夹,冷空气也压不了他的躁动,他看不见,看不见。 “喂,好巧!”陆绽在看到他的时候蒙了,脸蹭的就红了,让她失眠了一晚上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这真的不是梦? 她下意识地顺了顺头发,手在笑眯眯的脸旁晃了晃,跟他打招呼。 “嗯。”他迎面走来,看着她脸上的笑还有那招财猫一样的动作,心一颤。 “你怎么会来这边?”陆跨着大步子走过去。 顾湛肖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办事。” “哦,我现在要去吃午饭,你吃过了吗?”陆绽歪着头。 “还没。” “小区往左拐有一家淮南牛肉汤口味还不错,你待会办完事可以去吃,超好吃的。”她说到“超”的时候音调不自主的上扬。 说完才意识到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去吃巷子里十块钱一碗的牛肉汤,自己真蠢。 “哦,好的。”他眉毛微皱,不是很开心。 说话归说话,歪什么脑袋。 “那我不耽搁你办事,我先去吃饭了,拜拜。”说完又摆了摆手,还咧开了嘴,朝他露出大大的笑脸,那俩爪子真特么挠人。 …… 陆绽刚走了几步,就听到他叫她。 一愣,脸有点红,她深吸了一口气,回过头,睁着大眼看他:“怎么了?” 被她那一看,顾湛肖有点懵,插兜的那只手在口袋一直画着圈,表情却很镇定,理所当然的说:“你还欠我顿饭。” 陆绽讶异:“啊?”了一声,手开始冒汗,下意识揪着衣服。 她小心翼翼的问:“你吃得了十块钱一碗的粉丝吗?” 他直视着她,朝她走了过来,与她并肩,看了一眼昨天那撩动他心的头发丝,真细真软,嘴角一扬:“我看起来很挑嘴?” 她脸一下子就红透了,低着头,过了片刻才扬起脸,这人真高,她165的身高只及他的下颚,抬头就撞见他刮的很干净的下巴,他好像吞咽了一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和小鲜肉不同,他虽白,但一点不娘,反倒这份白让他看起来几分坏。 陆绽不敢再去瞧他:“那倒不是。” 她花痴的表情尽数被他收入眼底,他很满意:“那就走。” 她俩并肩走在破旧小区的门口,那场景外人看起来再自然不过,可陆绽却觉得尴尬极了。 牛肉汤店在巷子的最里面,要穿过一大片的摊子,摊子上多是附近工地的工人们,桌子少人多,就造成了拥堵,陆绽习惯这种忙碌和嘈杂,有时候她也会去摊子吃饭,因为摊子上的工人们总喜欢天南海北的扯犊子,她喜欢这种熙熙攘攘的感觉。 “小心。”他刚说完。 陆绽就感觉到了一股大力,她的整个人就倒在了顾湛肖的身上,他伸手护住了她的头。 他呼吸有点急促:“没,没事。” 陆绽脸透了,她感觉自己快熟了,额头热的冒出层层细汗,抬起头就是他那性感的喉结:“谢谢~” 他触电般的松开了手,继续插兜姿势,语气有点凶:“走路要注意看四周!” 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哦。” 她继续往前走,走的有点快。到淮南牛肉汤店的时候人已经坐满了,陆绽进去找了一圈,没找到空位,回头看了他一眼,想到刚刚他凶巴巴的语气,她有点怯懦:“要不换一家,这家没位置了。” 他环顾了一下人满为患的店,注意到她揪着的手指:“我可以等。” 陆绽很意外,眼睛睁得很大,被他看到了。 顾湛肖说:“怎么?” 他一看就是那种公子哥,虽然穿的低调了点,但身上自内而外就透着与环境不相符的气场,陆绽自己可以等,但她不想让他等,而且她怕他凶她:“要不还是换一家。” “你很急?” 陆绽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她说完就低着头,不知道往哪看。 十秒过后,他还是开了口:“以后走路要注意看四周交通,刚刚如果我不在,你可能就被那电瓶车撞了。” 第一次说这么多话,归根究底只是想说,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大声说话的,他只是急了。 她本来有点不开心听他一说就笑了:“恩,知道了。” 过了一会,陆绽眼睛蹭的一亮,指着最里面的位置:“那个大叔快吃完了,我们站过去。” “哦。” 她往前快步走去,像个小兔子,他紧跟着她,眉毛微扬,刚刚的不愉快一扫而过,只留下那柔软的长发在手间轻轻摩挲着。 两个人就站在那个快吃完的大叔旁边。 “老板,再加一碗粉丝。”大叔丝毫不在意他俩,朝老板嚷道。 陆绽脸烧的很红,下意识抿着唇,歪着头,扬着脸:“要不还是换一家。” 他看了一下四周:“也行。” 刚踏出门,门口那一桌的人就站了起来,陆绽飞快的拔腿遛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还有余热的凳子上,细软的手朝朝顾湛肖招了招:“这里这里。” 他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还有那红扑扑的脸,女人都是和她一样可爱的吗? 盯着那被羽绒服包裹的很严实的身材,他心砰砰直跳,梦里那副场景又浮现了,又开始幻想小白兔是什么触感。 “你很热吗?”陆绽问。 他把文件夹放在一边,双手叠着,若无其事的说:“还好。” “你要吃什么?”陆绽把菜单推到他跟前。 柔若无骨的手把菜单递给他的时候,他看的有点痴,他好想抓住近在眼前的手,捏一捏是什么触感,还想捏捏小白兔是什么触感,满脑子都求知“欲”:“就点你爱吃的就行。” “吃不吃辣?” 他说:“不吃。” “可我吃辣。”她噗嗤一笑:“看,我爱吃的你未必爱吃,所以要自己点。” …… 他扁了扁嘴:“那就吃辣。” 她眨着眼:“到底吃不吃辣?” “吃辣。” …… 陆绽最终要了两碗清汤的牛肉汤,自己那碗加了两勺辣椒,吃的正热的时候,把羽绒服拉链拉开了,让羽绒服敞在两边,里面穿了一件高领紧身的纯白色毛衣,紧身的衣服最能体现身材,尤其对于陆绽这样天生胸大的,配上紧身的毛衣,叫人欲罢不能。 陆绽吃面的时候,喜欢下意识的身子前倾,整个胸就离桌子只有几厘米。 天!那是什么感觉?他要疯了! “咳。”他被汤呛了一下。 “你怎么了?”陆绽手里拿着筷子,歪着头看他。 他整个人都不好了,拿了纸巾擦了一下嘴:“没,没事。” “你脸都呛红了。” “咳。”他又呛了一下。 她抽了两张纸给他:“你没事?” 他接过纸的时候碰到了她的手,第一次碰到她的手是庆功会上,那次他是故意的,这次他是无意的,滑腻腻的感觉他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你玩游戏吗?”他忽然问。 陆绽摇了摇头:“不玩。” “哦。” “游戏很好玩吗?” “怎么说呢。”他顿了顿:“说来话长,有空我带你玩。” …… “为什么?”陆绽还是问了,她想这顿饭吃完他大概再也不会和她有联系了,毕竟在他眼里该还的人情还了,还有什么牵扯。 顾湛肖抬头,一愣,为什么?不能直白的说因为你胸大更不能说因为我想泡你,女人嘛,应该都喜欢温文尔雅的。 但,温文尔雅应该怎么回答? “你不愿意?” “那倒不是。”她总觉得有点奇怪,具体哪奇怪她也说不上来。 “那行,你想玩的时候微信找我。” 她吃完了,双手支在桌上,整个胸就抵在桌子上,柔软的被桌子压出一道褶皱,他已经一点没有胃口。 陆绽说:“darby,你就不怕我把你微信号卖出去?” 他低头咬了一口粉丝,心不在焉:“我叫顾湛肖。” 陆绽一颤,结结巴巴:“顾……顾湛肖。”后面的玩笑是再也开不出口了。 “恩。” 来的人越来越多,有一对情侣就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俩,他俩被看的不太好意思,就起来了,那男生一眼望过去。 “你,你是d……darby?”男生的语气有点激动。 顾湛肖不动神色的看了一眼陆绽和她紧身的毛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男生:“把衣服拉上,外面冷。” 陆绽忽然想到刚刚被他拉进怀里,脸一红,他这是在关心她? “哦。”她声音细细的,很乖巧的把羽绒发拉起来,朝他笑了笑。 这个女人和他想象中的越来越不一样了,乖得就像个线性方程,等着别人慢慢的解开。 那男生感觉自己被忽视了,又说道:“你是darby大神吗?” 顾湛肖满意的看着陆绽严实的样子,嘴角弯了弯,客气的对旁边的男生说:“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 那男生不太死心:“你真的不是吗?真的很像哎。” 顾湛肖耸了耸肩:“我也希望我是。” “好。”那男生有点泄气,但回头想想darby怎么会出现这种地方,而且怎么会有这么乡土气的女朋友,大概真的认错了。 这顿饭是陆绽付的钱,顾湛肖是很想付的,可是在结账的时候他摸了一把口袋,一毛钱没带。 推开门,冷空气嗖的蹿进来领子,陆绽紧了紧羽绒服,搓了搓手,鼻子瞬间被吹红了。 “你不去办事了吗?”陆绽问他。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说要去办事,说道:“就去。” 陆绽说:“在这附近吗?” “恩。”他说。 17.送别 “我就不送你过去了。”陆绽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他步子一顿,嘴角若影若现的挂着笑,内心直冒粉泡泡,瞥了一眼走在边上的陆绽,插着兜,语气平淡:“为什么不?” “啊?”陆绽习惯性的歪着头。 他说:“你不愿意?” 陆绽摇头:“那倒不是。” 两个人走在冷风嗖嗖的路上,心里却都美的飞起来。 顾湛肖莫名的笑了一下,陆绽心一慌。 陆绽正好瞧见,歪着头问他:“你在笑什么?” 他抿了唇:“没什么。” 他嘴角扬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不深,像个小坑,陆绽偷偷地瞥了一眼:“你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是吗?”他反问。 顾湛肖坏心眼的转过身,看着陆绽:“你就那么喜欢看我?” 陆绽蹭的脸红了,她揪着衣角有点局促不安,顾湛肖忽然弯腰,高大的身影就蹭的盖住了她。 长睫毛在她面前扑闪着,一张俊脸就在她面前5cm的地方,他眨着眼睛,陆绽吓得整个人呆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指不停地拨动着面前的纽扣,紧张到头皮发麻。 他常年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皮肤却好得出奇,一个斑一个黑头都没有,浓密的剑眉下一对很深的双眼皮,眼梢微微向鬓角挑去,褐色的瞳孔像大海又像星辰,她又看痴了。 只听见他“噗嗤”一笑:“就那么花痴吗?” 陆绽害羞的低了头,很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看书了。” 她转身的时候被他叫住了,陆绽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你不送我了吗?” 他说的无辜,说完陆绽就跑了,跑的很快,在快到拐角的时候,陆绽才慢下步子,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估摸着他应该走了,拐弯的时候,悄悄把头转过去,那一刹那,脸更红了,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的方向,四目交接,陆绽凝住了呼吸,脸更红,跑的更快,气喘吁吁。 看着她走远,顾湛肖嘴角彻底扬起来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酒窝更加明显。 她怎么那么那么的可爱,只是说两句就害羞的跑了,还很容易脸红,他忽然觉得欺负她很好玩,但玩过头了,自己就引火烧身了,譬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还有她紧身的毛衣。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怎么一个女人让他变成这样了!他像是着了魔,刚刚分离就开始思念,一早只是思念那对小白兔,做梦也想摸摸小白兔是什么感觉,现在彻底完了,他不仅想摸摸小白兔,他还想把她按在墙上,看着她害羞,看着她脸红,看着她逃无可逃。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刺激着他二十几年未曾感受过爱情的身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兄弟,靠! 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他会这样! 他很烦,从置物盒里拿一包烟,点了一根,眯着眼,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手抱胸,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尽是那个女人的一颦一笑,烟雾从嘴里慢慢溢出,他叹了一口气:真踏马的是个狐狸精。 抽完烟,才启动车子。 从地下车库上8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刚出门的秦漾,秦漾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呢子,他瞥了一眼秦漾,那个女人也是黑色的羽绒服,怎么看这黑色的呢子都扎眼,这么大岁数了还穿情侣装?还玩浪漫,多么的恶俗。 “你刚回来吗?”秦漾礼貌的说。 顾湛肖心想老子刚刚泡完你女朋友回来,怎么滴,你个不解风情的学术男,天!他不想当男小三,这是为人不齿的,他要当正房,破坏别人幸福是不对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每周这么看她和学术男谈恋爱,他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好像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恩。”他说,内心有点愧疚。 秦漾抱着书说:“那我先下楼了。” “那个……”顾湛肖不想这样,他一点也不想做小三。 电梯到了,秦漾没进:“恩?” 顾湛肖点了根烟:“你有空吗?” 秦漾伸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轻皱:“不好意思,我赶着去上课。” 继续说:“我晚上九点左右会到家,九点以后你要是有事就敲我的门。” 顾湛肖“恩”了一声就回去了。 住在汤臣公寓的老师,据他所知,一个普通的教师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有这个钱住汤臣,除非家里有钱,家里有钱会让女朋友住那种破旧的小区?而且那个女人每周来三次汤臣,孤男寡女每次一相处就一个整天,他越想越气,难不成单纯和害羞都是装的? 脑海里全都是一周三次!一次一整天! 他深刻理解了书本里说的衣冠禽兽大概就是学术男这种人!俗!俗不可耐!见着胸大的就上,正派人士都这么俗,社会还怎么有的好。 顾湛肖推门而进的时候,正听到肥猪在屋里议论自己,一回来房里炸开了锅,肥猪一见到他,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哟,darby哥约会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嫂子可还泡到了?”肥猪笑的贼贱。 顾湛肖走到电脑桌前,摁了开机,肥猪就拉了椅子坐在他后面:“darby哥,你这个人好过分的哟,谈恋爱都不告诉大家伙的咯~” “肥猪,你给我好好说话。”吊哥过来一巴掌拍在肥猪滚圆的脑子上。 肥猪撇了撇嘴,吊哥也拉了椅子坐在肥猪边上:“darby哥,你真的泡上大嫂啦?” 机子开了,顾湛肖登了游戏:“没泡上。” 想到那个女人,又气又爱。 吊哥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什么叫没泡上,没泡上就是还没到手,但有这么个素未谋面的大嫂存在,这简直是惊天奇闻。 “darby哥,大嫂是干嘛的?” 肥猪和吊哥两张大脸托着,好奇心大起。 游戏的声音响起,顾湛肖输入账号,也不看他俩:“不知道。” …… “darby哥,你又瞒着我们,哼,darby哥,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肥猪又开始发嗲。 顾湛肖回头就见两张贴的很近的大脸:“你们想知道什么?” 肥猪眼睛蹭的亮了,直起腰:“我想知道大嫂做什么的?叫什么?身高体重,还有年纪。” 顾湛肖想了一下,说“不知道。” 肥猪一脸泄气:“你还说告诉我们,你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他也很想知道啊,可是他不知道,除了知道那个女人一周三次,一次一整天,他什么都不知道。 “下下周的线下赛,你们都准好了?”顾湛肖有些不耐烦。 “darby哥又拿游戏当挡箭牌,不知道大嫂是谁我们都无心练习,更无心比赛。”肥猪佯装生气的叨唠。 “肥猪,你上次比赛的时候失误了三次,一次在中路草丛你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插眼,你送了全队第一个人头,还有一次我去下路……” 他还没说完,肥猪就乖乖地回了自己的位子,个把月前的比赛失误现在才被darby指出来,他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darby以前只是不想说或者懒得说,低着头:“darby哥,我不好奇了,绝对绝对不好奇了,我要专心练习。” 吊哥也只能乖乖回了位置,老大真是太恐怖了!心惊胆战,心想着自己以前比赛是不是也出了什么错。 一练就是一个整个下午,打高段位的局除了累剩下的就是战术,每时每刻都得认真的对待,一秒不容松懈。 打了十局比赛已经是晚上8点多,肥猪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活动活动,你们继续。” 他下了楼,吊哥也跟下去了,顾湛肖就靠在椅子上,打游戏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短暂的忘记一些烦恼的事,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8:45,还有15分钟。 他掏出手机,发现三条微信消息。 陆绽(14:28):我不是花痴。 陆绽(15:12):我真的不是花痴。 陆绽(20:08):好,我是花痴。 他摩挲着她的名字,第一句她是歪着脑袋撅着嘴说的,第二句有点着急,恼羞成怒的说的,第三句,低着头咬着唇揪着衣角说的,嘴角又上扬,不禁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可爱的女人。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还有5分钟就9点了,他必须要和隔壁的男人说清楚,不清不楚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伸手点开知乎,搜索:如何对付你的情敌? 路人甲:用理智的手段把他鄙视的体无完肤,切记暴力乃下下策。 路人乙:健身,练好身体,比他活的更长久。 路人丙:买个饮血大剑(lol装备) …… 想了想如果那个女人是学术男的女朋友,这么明目张胆的抢他女朋友不太讲道理,是个男人在他开口的时候都会揍他,但是他不能白被揍,所以继续搜索:打架用什么武器比较好? 路人甲:首先锻炼身体,做到打得过我的跑不过我,跑的过我的打不过我,打得过也跑得过的没我聪明。力求分段阻击,打了就跑,各个击破,并且依托有理地形和军警,团结人民群众,做到己方伤亡最小化,敌方伤亡最大化。 路人乙:带上一桶稀粪 路人丙:带上个甄子丹。 …… 18.情敌 他回了屋里冲了把澡,对着镜子比划了一下肌肉线条,赤手空拳能一下子打死十个学术男。 刮了胡子,换了一身纯黑色带帽的黑色运动风夹克,特意配了一条军绿色的休闲裤,左右看都透着一股街头风,短发被一根根吹的竖起来,光洁的额头露出了美人尖,他对着镜子斜斜的笑了一笑,看到了脸颊上的酒窝,他伸手摸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冷静,等会就要去抢媳妇儿了,打架可以输,气势不能输。 出门的时候9点20,肥猪他们正好回来。 “我靠,darby哥,你这是要去干嘛?”肥猪惊得嘴里的香烟都掉了。 顾湛肖双手插兜,那样子很痞:“出去一会。” “待会还回不回来啊~” 顾湛肖愣了一下,等到他关上门,肥猪才鬼叫起来:“吊哥,你踏马的看到了吗?darby哥现在已经完全不正常了,darby哥什么时候这么捯饬自己了?穿的那么帅指不定又是出去勾引那个小娘儿们!” 吊哥一巴掌拍在肥猪头上:“我怎么感觉darby哥像是出去打架?” “我怎么看不出来?” 吊哥说:“男人的第六感。” “不会?”肥猪说:“darby哥不像这种人。” 吊哥“啧啧啧”了一下:“你还是不了解darby哥,他以前可把老东家的队员打的住了一个月的院,虽然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但真踏马的帅,男人就该这样,能用拳头别bb。” 顾湛肖在邻居的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摁响了门铃。 在摁第二下的时候,秦漾来开了门,看到顾湛肖的时候,秦漾有点意外,但还是礼貌的说:“有事情就到里面说。” 秦漾的黑色呢子挂在门口的挂架上,他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起,上面一颗扣子松开了,露出一片皮肤,下面是一条深灰的西装裤,看起来很沉稳而安静,鼻息之间是很舒服的檀香味。 顾湛肖看到了鞋架上的女式拖鞋,粉色的,很小巧,是那个女人的,他脸色变得凝重,接过秦漾递给他的灰色拖鞋。 秦漾眼睛眯着,朝他笑了笑:“喝点什么?” “柠檬水,谢谢。” 客厅和厨房是打通的,厨房里装修了一个很小的台,顾湛肖走过去,坐了下来,秦漾倒完柠檬水递给他,声音温和:“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顾湛肖喝了一口水,面前的男人身上所散发的气场让他不舒服,来之前他想这种衣冠禽兽家里肯定看起来远不如表面那么干净整洁,说不定脏乱不堪,谁知道现实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陆绽是你什么人?”顾湛肖不喜欢拐弯抹角。 陆绽的名字会从这个电竞选手嘴里说出来,让秦漾很意外,他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故作深思:“你是陆绽什么人?” 顾湛肖在等他回答的时候,手轻敲着桌面,学术男很显然在模棱两可,他懒散的倚在凳子上,一手插兜,嘴唇一勾:“我喜欢她。” 秦漾似乎很讶异,坐直了身子,直勾勾的看着顾湛肖,表情严肃:“她还是个孩子。” 顾湛肖想了千百遍学术男在听到这句话时候的反应,愤怒的揍他一拳以解恨?直接拿水泼他一脸? 但学术男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的看着他,没有任何愤怒的征兆。 他说陆绽是孩子,“孩子”?爱人之间宠溺的称呼? 既然她是孩子,那他还要一周三次,一次一整天? 本应该生气的是学术男,可是此刻生气的却是他自己,顾湛肖平静的语气夹杂着一些隐忍的怒意:“那你就更不该这样对她!” 秦漾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刮了风,淡淡的说:“她的感情是她自己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但是你不应该在这个关头去影响她。” 顾湛肖猛地喝了一口柠檬水,冷水入喉,他挑眉看着学术男:“什么关头?” 秦漾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兀自说:“我听陆绽说起过你,你是电竞游戏选手。” “恩,玩了几年游戏,有点小的成就,赚了点钱,买了点房。”牢记知友说的要理智的把对方鄙视的体无完肤。 风从窗户吹了进来,带了一阵凉意,秦漾起身去书房,等他回来的时候左手里多了一个冒着热气的茶壶:“三沸刚开,要不要来一杯?” 顾湛肖看了一眼,那是一只紫砂壶,壶嘴上雕刻着繁杂的纹路,看起来就不是街边货,真很学术男。 他看了一眼自己张扬的金属拉环拉链,有点不高兴。 “我还是习惯柠檬水的味道。” 秦漾也不勉强:“你来之前就在煮,刚开,怕煮久了变味儿。”他给自己沏了一杯:“陆绽是个好孩子,你要是真的喜欢她,就过了这段时间再找她。” 秦漾用手在茶杯上掀了一下,茶香扑鼻,他满意的勾唇,不轻不淡抿了一小口,接着说:“陆绽正在全心的准备艺考,我不想她被任何的因素的影响到考试状态。” 据秦漾所知,电竞圈的私生活也是媒体的一大爆点,出于私心,他是不想陆绽成为合格的演员前先被舆论攻击,这个圈,女明星很多,女演员极少,很多女演员,因为是是非非而逐渐丧失自我。 顾湛肖说:“你是她的老师?” 秦漾放了茶杯点头:“算是,她的家庭情况并不是很好,所以这次的考试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顾湛肖舒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男人。 “真的不来一杯吗?口感还不错。”秦漾说。 “那就来一杯。”他心情没有那么差了,尝尝茶也未尝不坏,毕竟以后还有很多地方可能会和这个学术男有交集。 秦漾满意的给他倒了一小杯,顾湛肖喝的很慢,一点点的茶香溢过唇齿。 秦漾说:“陆绽和大多数艺考生不太一样,她的家庭决定了她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顾湛肖眉头一皱,他特意说了陆绽的家庭,言外之意便是告诉了他,他们之间的差距,可这些并不是什么问题。 那些不堪的揣度迎刃而解,她在他心中愈发可爱了,顾湛肖说:“我知道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漾心里有一点堵,那种感觉就是自己亲手种的白菜即将被猪拱了的感觉,对于陆绽,他一直都是亦师亦友,他不想陆绽的才能被埋没,似乎对这个学生过于抱有希望,所以现在才会如此上心。 “那个,老师,我先告辞了,有空再来这边喝杯茶。” 顾湛肖说话间已经起身。 “秦漾。”秦漾伸了手。 顾湛肖一愣,笑着回握了他:“顾湛肖。” 秦漾送他到门口,顾湛肖说:“秦老师,回见。” 等到关上门,秦漾重重的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顾湛肖心情很好,相当好,准备好打架的,结果发现一场误会,下了楼,开了车,又去了陆绽的小区,他发现自己得了一种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病。 开了去,又想到学术男说的陆绽在备考,想的紧,就见一面,今晚见完他保证这段时间不会再找她了。 当然想法是很好的,做起来就未必了,毕竟他的身体比他的脑子要诚实太多了。 陆绽洗完澡,温习了一边台词课讲得内容,手机震了一下。 顾湛肖:出来。 陆绽一脸懵逼,看着手机,回了一条:什么? 顾湛肖:出来。 陆绽:去哪? 顾湛肖:小区门口。 陆绽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男人一会儿说她花痴,一会儿又来她楼下,这不叫人想歪都不行。 她穿着粉色的睡衣,裹紧了羽绒服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楼下,心里忐忑不安,远远地看到路灯下穿的很张扬的人,他靠在门口的电线杆上,双手环抱着,整个人笼着一层昏黄的金色。 她的脚步放慢了,紧张的走了过去。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由于刚刚跑的太快,她小脸红扑扑的,声音都在喘,还有那随着羽绒服一起一伏的小白兔。 顾湛肖撇过脸去,刚好看到她一手压着起伏的小白兔,好想那只手是自己的,他从口袋摸出20块钱:“我刚路过,想到了中午的饭钱。” 陆绽:…… 他说:“我不用女人的钱。” 陆绽把他的手推过去:“没关系啊,我欠你那么大两个人情,20块钱根本还不清的,你这样我会更加无地自容的。” “那是你的事情。” 他掰开了她的手指,把两张十块钱平整的铺在她手上:“钱我送到了,就先走了。”那两张十块钱还是他灵机一动去门口小卖铺买了两包口香糖,用支付宝折现的。 陆绽感受着他指间的凉意,攥着二十块钱,瞪着大眼睛看他,睫毛在路灯下扑闪着,一下一下煽动着他躁动的心。 “你不冷吗?”陆绽开口。 顾湛肖愣住了,她仰着头的样子,还有羽绒服领口看到的粉色睡衣,这实在太过可爱。 “有点。”他说。 陆绽说:“那你快回车里。” 他眉头一拧:“好。” 他说完就走了,陆绽傻傻的待在电线杠下看他走远才回去。 她自嘲的看着手里的二十块钱,心里头酸溜溜的,她一直都是想太多而已,那种牛逼哄哄的人怎么会看的上她? 她苦笑了一声。 手机又震了一下。 顾湛肖:外面很冷,快回去。 陆绽看着那短短八个字,落下谷底的心,又被提了起来,她想他是不是在看着她,但远眺去车已经开走了。 他,总能轻易的撩动着她的心。 19.初试 离初试还有三天,陆绽并没有如期的紧张,依旧是清晨6点起床,天未亮去老胡同买豆浆油条,然后带着朗诵和台词的书找清净的地方练习,兴致来了的时候会走几里路去附近的小书店看最新上的书,她喜欢看书,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她双手一背,穿行在清晨热闹的北京胡同,包子的热气,小贩的吆喝这都是她的日常。住的地方附近就是北航,早上的学校最为清净,她从偏门进去,往里走就是篮球场,她拿着书靠在户外的栏杆上。 初试选的是《私语书》,因为写诗的人是黎戈,南京人,所以陆绽再熟悉不过,选的时候她还没有遇见顾湛肖,如今遇到了,却开始懂了。 认识他之前 你都生活在南极或格陵兰群岛 全世界的人都和你有时差 你说的话 他们过了宿搁凉了 也就忘了 而这个人呢 他不一样 他和你在同一经纬 她的声音入涓涓泉水般清澈美妙,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从薄唇溢出,陆绽想着那个“他”,淡淡的笑了,很轻。 后来陆续有人来操场锻炼,陆绽念完朗诵又开了会嗓便拿着书回去了。 看她进了小区,顾湛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怕被发现所以把保时捷换成了桑塔纳,而他此刻正靠在桑塔纳上,低着头抽烟,看着远处消失在拐角的人,他叹了一口气,十几天不见的思念一下子全涌了出来,她还记得他吗? 她会忘记他吗? 她的生活这样的有规律,规律得少一个人多一个人都没有任何改变,这让顾湛肖有一丝的担心,他怕自己只是她生活的一个小波浪,翻腾起一下就扑灭了。 抽完两根烟,他弯腰猫进车里拿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纸箱子,满意的笑了笑。 三步两步就到了陆绽住的那栋楼,好不容易从秦漾那里知道她住几楼,他抱着纸箱子,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入口,抱着箱子下到负一楼的时候一股浓浓的霉味传到了鼻腔,还夹杂着泡面和下水道的气味,入眼是湿漉漉的一条水泥走廊,廊道的灯很暗,穿着肥大棉袄的女人端着面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女人朝他笑了笑,暖水瓶横七竖八的放在每个木门的门口,有的水壶倒了,溢了一地的水。 有一间的门没有关,屋内飘出一阵阵的汤汁味,三个赤身**的男人围着一个矮桌席地而坐,瓶瓶罐罐的啤酒倒了一地,又走了两步,又听见了女人的□□和男人的粗喘声,还有时不时飘到耳朵里的吉他声。 一间一间的格子连成了北京的另一个世界,而那个女人就住在这里的一间,换做以前,他从来都不可能知道这样的地方,接触这里的人,可现在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这个城市的阴暗面。 他感到了窒息,心钝钝的压着,他找到了那个女人的房间,把箱子轻轻放下。 她就在门内,他伸手摸了摸破旧的门,压低着声音有点沙哑:陆绽,陆绽。 他握紧了拳,很想这样砸下去,可是他不能,随后他扣了门,大声嚷道:“陆绽,收快递。” 然后迅速的跑开了,跑的时候踩到了地上的水,溅湿了裤脚。 陆绽推开门就看到地上放着的纸箱子,上面写着大大的“陆绽收”三个字。 她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有人送,但的的确确就是她的名字,她想了一会抱了回去。 纸箱子封的很严实,她拆了开来,里面是一件纯白色的毛绒外套,她拿起来衣服,里面漏出来一件粉色的中长款连衣裙,最底下压着一双银色的运动鞋。 陆绽拿起了衣服,看了又看,有谁会送给她这一身衣服? 她翻了一遍箱子,在箱底发现了一张卡片:陆绽,考试加油。 字迹飞扬,虽然潦草但是掩盖不了字丑,陆绽拿着字很丑的纸条,她在北京没有什么朋友,难道是谢乔送给她的吗?还是秦漾送给她的? 谢乔不知道她的考试时间,那就只剩下秦漾了。可是秦漾的字怎么会这么丑,而且还是粉色的卡片。 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但除了秦漾不会再有其他人做这种事。 大概是这几天秦漾忙着招生的事情,所以把衣服寄了给她,陆绽坐在床沿上,看着一箱子的衣服,在笔记本上记下了:欠秦漾一箱衣服。 到了初试的当天,陆绽才换上了这身衣服,她比以往起的更早一些,打开纸箱子的时候又看了一眼粉色的卡片,总觉得有点奇怪,她摇了摇头。 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粉色的束腰连衣裙提高了她的腰线,再配上短款的白色呢子,整个人看起来落落大方。 她画了很淡的妆,梳了最简单的马尾,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陆绽,考试加油。 从地下道上到地上,微亮的光让她感受了一丝清新,她扬起嘴角。 出了小区,陆绽搓了搓手,走到了公交站台,看着路灯下黑色的桑塔纳,车灯亮着,这个城市就是这样,无论任何的时间点,总有人在忙碌着,就像此刻她,还有桑塔纳的车主。 顾湛肖眯着眼,打了个呵欠,看她上了公交车才缓缓启动了车子。 这两天忙着线下赛的事一直都没有睡到觉,所以现在疲惫不堪,本来今天并不是很想她,但还是想来确认一下自己的眼光。 好,真好,这个女人配这身衣服太适合了,不枉费他看了整整一晚上的时装搭配网,深谙搭配的诀窍,清纯又还不失可爱。 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启动车子的时候手机来了电话。 看着来电显示的那“三个字”,顾湛肖眉头微皱,随后很不耐烦的摁了挂断,手机接二连三的响起,他最终还是接了。 脸色从接电话的那刻就变得很重,还没听完他就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了副驾驶,靠在椅子上,摸了一包烟,一根又一根,抽完了整一包才打了方向盘往出城的方向开。 陆绽到北电的时候,已经八点,看着“北京电影学院”六个大字,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紧张,她朝着大门微微一笑,北电,她来了! 学校的门口停了很多的车,陆绽并不认识这些车标,唯一认识的就保时捷和奔驰,她随着人潮往里面走。 “嗨喽,美女!” 人太多,陆绽只是听到一个俏皮的男声。 她并没有多想,找到考区领了考号,排到了队伍最后面,脑子里又过了一遍朗诵的诗,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她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回头就对上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孩,大大的眼睛配着一张素颜,中分及腰大波浪,过分白的皮肤加上浅棕色的眸子让她看起来像个混血儿,除了无与伦比陆绽想不到任何词来形容她。 “你也是来考表演的吗?”那女生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乍一听有种国际的范儿。 陆绽点头:“嗯。” “真巧,我也是。”那女生笑的时候嘴唇会抿得很薄:“我叫陈荼。” “陆绽。” 陈荼拿出手机打开微信:“加个好友呗。” 陈荼继续说:“你知道吗,今天的面试官是游明清教授,可严了。” “游明清?” 游明清真真算得上老艺术家,陆绽的童年就是记着游老师的演的打鬼子,还有各类古装历史剧,陆绽万万没想到自己初试竟然就会遇到游老师。 “你怎么知道的?”陆绽问。 陈荼看着陆绽和她那纯得不能再纯得表情,心里泛起一起冷笑,从陆绽出现的那一刻她就注意到了,这一圈的人大多长得一般,而陆绽不一样,她长得极漂亮,身材也非常好,她有预感这个女人会成为她的劲敌,她要尽可能的扫除一些不必要的障碍,比如陆绽。 陈荼自信的扬着脸,狡偕的一笑:“因为游教授是我爷爷,我经常跟着我爷爷来北电听课。” 陆绽睁大了眼睛,陈荼哈哈一笑:“你还真信。” 过了很久,陆绽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开玩笑的啊。” “陆绽,你反应也太慢了。” 陈荼忽然凑近她:“其实我是他情妇,我十三岁就跟了他,五年了,他在床上可不像外表那么斯文。” 陈荼说话的时候,红唇一张一合,嘴角扬起来的样子好看的不像话,但是红唇里说出来的话让陆绽的心受到了很大冲击。 “你又信了。”陈荼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好骗了,陆绽。” 陆绽舒了一口气,她看着陈荼眉飞色舞的样子,她想到了谢乔,陈荼和谢乔不同,谢乔是直爽,陈荼的冷幽默让她觉得很累。 “36号陈荼。”里面叫了号。 陈荼拍了拍陆绽的肩:“我先进去了。”她说完朝陆绽眨了一下眼睛。 陆绽有些慌神。 陈荼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她脸上挂着很大的笑,路过陆绽的时候朝她招了招手,俯过身:“陆绽,你加油。” “37号陆绽。”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了进去,在看到游明清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想到了陈荼说的话,她真的是开玩笑的。 游明清坐在两个青年老师的中间,正襟危坐。游明清在她印象里和六小龄童老师是一个年代的,看起来更加老派,头发虽然染黑,但一讲话脸上的皮肤都皱了起来,好像老树根。 20.走红 陆绽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游明清抬头看了一眼陆绽,四目交接。 许久,游明清放下了手里的笔,一双温和带着慈爱的眼睛看着她:“能简单讲一下你为什么会选《私语书》吗?” 陆绽自信的抬头看着他,金属眼镜框让老人看起来多了几分斯文气,管他和陈荼是什么关系,此刻的他只是一个面试官:“看书的时候就惊艳于黎戈丰富敏感的感觉力,坦白,直接,切中肯綮,贴切而又自然,像小孩子的天真。我想这就是黎戈的魅力,也是我选择她的原因。” 游明清点了点头,只是看了一眼陆绽:“嗯,好,那你开始。”分不清这话里的其他意思。 黎戈的词从口中溢出,排练了千百遍的朗诵,在最后的一刻迸发出异光流彩,陆绽的声音很干净,不夸张不做作,带着一股清冷和平静,激烈的情感撞击用平淡而凄冷的语调念出。 “奇迹会发生在相信奇迹的人身上,这句话千真万确,真的。” 在念到“真的”的时候,陆绽的语调渐轻。 真的亦是不真。 她在那一刹忽然很想很想顾湛肖,奇迹会发生吗?千真万确的吗? 她叹了一口气,抿着唇,朝三位老师鞠躬,抬头的余光瞥见了游明清在看她,那种感觉不太好,她走了出去。 初试朗诵的发挥并没有太好,因为她想起了他,乱了心神。 站在二楼的回廊她眺眼望去,几千号的人拥堵在楼下,有人在笑,有人在哭,而此刻的她不想哭,即使她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朗诵之后是集体小品,陆绽和陈荼考号相近,所以被分在了一组,六个人合演一部小品,开端一切都还算顺利,可是偏偏小品里有一个角色是精神病患者,拥有多重人格,而且是个躺在病床上的哑巴,没有人愿意去尝试这样自讨苦吃的角色,演一个角色容易,一人分饰两角考的就是对人物心理的把控,没有台词等于所有的戏靠的只有眼睛,还未踏入演艺界没有人有把握能把这样的角色演好,就是当红的一些小花也未必能够用眼睛来演戏。 陈荼悄悄走到陆绽身边,放低了声音说:“陆绽,我偷偷告诉你,这个哑巴精神病的角色就是这个小品最重的角色,其他的人物虽然有台词,但是都是无关紧要的,只有这个角色最考验一个人的演技,你要是把这个角色演好了铁定能过初试。” 陆绽并不相信陈荼会这么好心,好心到把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告诉她。 陈荼似乎也意识到了,继续说:“我是走后门的。所以我不管扮演什么角色都会通过。” “后门”二字在陈荼嘴里说出来如此的轻松,她为什么如此的信任她,这让陆绽百思不得其解。 可面对紧张的排演和分配,她无暇再去思考陈荼的目的,没有人愿意演一个无台词的精神病,除了她。 眼睛是内心的窗户,陆绽要用这一双眼睛演绎了正常人和精神病的世界,秦漾说演戏是创造人物形象的过程,其所创造的每个人物形象都是演员自己,陆绽在演却又不在演。 一场的小品,她全程坐在地上,挣扎的时候瞳孔很大,有惊恐有开心,却又在下一秒恢复了平静,一双眼睛波澜不惊的看着一处,笑得正开心的时候她忽然哭了,眼泪鼻涕抹了一脸,丝毫没有任何的形象,却在最伤心的时候又笑了,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吼又似怪笑。 演完集体小品,他们集体鞠躬然后出去,陆绽掏出纸巾把眼泪鼻涕全都抹干净,在指缝见看到陈荼在看游明清,而游明清至始至终都没有看一眼陈荼。 “陆绽,你刚刚演的真好。”陈荼说。 她在出门的时候瞟了一眼陆绽,一个最困难的角色却被她演出来了,不顾形象,像个疯子。 陆绽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剧情,以及陈荼和游明清的关系中。 陆绽回:“陈荼,你也很棒。” 陈荼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很自然,好像这个人天生就是会笑:“陆绽,这周末我生日,你来玩吗?” 陆绽有点尴尬,她和陈荼并不熟,只是一起考试的而已,陈荼却摇了摇她的手臂:“来嘛,人多热闹,而且还有很多北电和中戏的师哥师姐,到时候可以取取经。” “陈荼,你认识的人真多。”陆绽不得不佩服,还没有进去北电,就已经认识了那么多的人物。 陈荼嘴一勾:“演艺圈很小的,而且,大多是游教授的学生。” 陈荼一再强调游教授,让陆绽觉得她好像真的是他的情妇。 陈荼说:“我有点事先走了,回头微信再联系。” 看着她走远,陆绽的心情却糟糕透了,陈荼,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她要说那样的话?几句真,几句假? “嗨,美女。”俏皮的声音出现在陆绽的左边。 陆绽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了一头黄毛高高竖起的男生,身上穿着极夸张的街头风朋克外套,耳朵上还挂着几个金属耳环,像极了电影里的古惑仔。 “你考表演的啊?”黄毛自然熟的走在陆绽左边。 陆绽并不想搭理这个人,黄毛又说:“啊喂,小姐姐,你干嘛这么害怕啦,我不是坏人啊,我就楼上考摄影系的。” “摄影?”陆绽怎么看他都不像搞摄影的,倒像是考表演的。 “我看你唇红齿白,国色天姿,很适合做模特,而我正好缺一个摄影女主角,要不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呗,有空约片。”他说话的时候拉动了衣服,露出了脖子上的英文纹身。 陆绽说:“我没空,不好意思。” 黄毛不依不饶的跟着她:“小美女,你这样就不可爱了,我是正经人。” 陆绽被他跟的烦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黄毛嘟哝了一句:“脾气真坏。”又跟了上去,从包里摸出一张名片,塞到了陆绽的口袋里:“小姐姐,这是我名片,你要哪时候想通了就打我电话,至于价格。”黄毛想了一下:“价格好说,喂喂喂……” 陆绽已经走了。 她下了楼,黄毛没有跟上来,楼下拥堵一片,有扛着摄影机的记者在采访这一届的考上,也有学生自己在录像。在人群里,她看到了陈荼,陈荼正对着摄像机优雅的笑着,精致的妆容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耀眼,陆绽走了过去,她想和陈荼打声招呼,可是陈荼好像并没有看到她,全心卖力在镜头前展示着自己。 陆绽从她身后走过,刮了一阵冷风,头发吹得很乱,她伸手把头发顺到耳后,陈荼就在她前面,她骤然想起了游明清那满是褶子的脸,他们的关系真的如陈荼说的那样,还是陈荼只是开玩笑,她不知道,只觉得陈荼的笑很像个玩笑。 陆绽到家的时候听到隔壁有女人的哭喊,她不敢停留,朝自己的屋子快速走去,反锁上门,隔壁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得很清楚,有凳子砸在地上的声音,也有拳脚相加的声音,耳边尽是男人污秽不堪的言辞,女人好像被揪住了头发,哭喊着叫“放手”。 男人骂了几句以后,女人就开始尖叫,隔板隔得屋子让声音变得更加清晰,床嘎吱嘎吱的摇动,男人骂着骂着声音就小了,随之是**的碰撞,还有尖叫中带着的呻/吟,就像歌唱着最丑陋的歌,陆绽害怕这一切,她躲在角落簌簌发抖,一切又好像回到了过去,狰狞的男人,满是混凝土的手,从她的后背到脖颈,不知不觉眼睛就湿了,她揪着被子,往里缩了缩,她想到了顾湛肖,他像一束光给她灰暗的童年带了一点点的憧憬,她打开了手机,看着他的微信,他的头像是队标,愣愣的,她和他还有机会见面吗? 过了很久很久,谢乔的电话吵醒了陆绽,谢乔的声音带着惊喜:“我靠,陆绽,你火了!” 陆绽揉了揉眼睛,起了身,洗了一把脸:“什么?” 谢乔几乎要跳起来了:“陆绽,你难道没有刷微博吗?你上热搜了,最美艺考生那条。” “那是什么?” 谢乔说:“有张图,你待会自己去看看。” “什么图?” 谢乔没等她去看图径直说:“微博热搜的图,据说那个女的本来是自己炒作的,谁知道你在背景里,就火了。” 陆绽被谢乔咋咋呼呼的语气搞得莫名其妙,她点开了微博,果真热搜里有个“最美艺考生”。 她点了进去,两张很清晰地图,那个照片正中央的女生不就是陈荼吗?陈荼对着镜头轻轻地在笑,中风的头发被风吹得有几分飘逸,而陈荼背后有点模糊的女人是她?! 只有一个侧影,正好挂了风,裙子被吹得紧贴在身上,所以她s型曲线更加的明显,□□,她正伸手拢头发,这一动作被抓拍在了陈荼的照片里。 那条微博才上了6个小时,评论已经达到了2万条。 一半在说陈荼很美,还有一半在说背影里的女生才是真的美。 darby的小甜甜:说后面那个女生真的美的,你们眼瞎了吗?那个胸都要戳破天了,肯定是丰胸了,也不知道填了多少硅胶,脸都看不清,指不定是什么丑八怪。 猪队友回复:你这么恶毒的针对一个女人真是细思恐怖。 小裤衩:我就觉得奇怪,你看那个屁股估计也打了不少玻尿酸。 小萌萌爱吃鱼:是啊,你们看侧面那个下巴整的都要戳穿屏幕了。 …… 陆绽看着一条被赞了2000的评论,很郁闷。 随后陈荼的微博被艾特出来,陆绽点了进去才发现陈荼已经是某传媒公司的签约艺人,拍过好几部mv了,自己白天讲话的人竟然已经是演员了,这让陆绽颇为震惊。 汤臣公寓内。 肥猪尖叫着:“靠,吊哥,那个大胸妹!大!大胸妹火了!” 吊哥正在打游戏,而且根本不知道什么大胸妹,随口回了一句:“关我吊事。”就继续打游戏了。 而吊哥对面的人手顿了顿,屏幕瞬间变黑。 “怎么火了?”顾湛肖看似无聊的问了一句。 肥猪就激动了,把微博热搜还有那个赞的最多的评论,娓娓道来,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家老大的脸已经变得铁青。 “darby哥,你输了。”肥猪一脸正色的看着顾湛肖屏幕绽放的大大的“失败”二字。 21.兔几(三合一) 游戏输了,媳妇儿被曝光了。 顾湛肖站起身, 伸了个懒腰就转身进了屋子里, 白天从蔚县开车一个来回就整整八个小时, 将近24小时没有合过眼, 他现在很疲惫,刚到床边上就倒了上去, 眼睛闭上了却睡不着,翻开手机看了一眼微博, 他很少用微博,一来大号已经被艾特爆,二来微博是非太多,所以他申了个小号,偶尔会上去看看。 看到热搜里那个女人,这身衣服还是他给选的, 怎么就选了一身这个衣服,早知道就不送衣服, 让她穿着那老式的羽绒服去面试, 也没有这么多事。 萝卜吃青菜:这个胸太大了,身材好棒, 堪比苍老师,肯定水多活好。 点赞还有1000多个。 就这种四处求偶的人还有人赞? 顾湛肖不高兴了。 小号名字都被取完了111回复:没见识。 他之所以叫这个名字因为当时用了无数的名字都提示该昵称已被使用,连名字都被取完了都被用了, 只能加了个数字。 静静我女神:这身材太完美了, 前凸/后翘, 这届北电竟然会有这种尤物。 顾湛肖…… 名字都被取完了111:一般。 小时不识月:我们北电的小师妹?太走运了,等小师妹来了我要罩她。 顾湛肖点进了这个人的微博,发现还真的是北电的,看了一眼那个小时不识月的照片,丑出天际。 他翻着手机,整个人很烦,他悉心呵护的人一下子被一群人在微博上视/奸,这感觉很不好,看着屏幕里的女人,s型的曲线太过抢眼,他蓦然坐起身,点了支烟,整个屋子都烟雾缭绕,白天的事情已经让他倍感疲惫,这个女人也不让人省心。 这条热搜足足霸占了微博两天才被一个当红女星劈腿的新闻给掩盖了过去,娱乐圈就是这样,没有一个人能够一直抢夺着观众的注意,不时的新鲜料构成了网民的生活,夺人眼球的标题,夸张的尺度,这些都是媒体人的手段。 陆绽一度以为陈荼肯定忘了她,却在周末的时候收到了陈荼发的生日邀请函,是一个群发的h5邀请函,点进去是夸张的烟火背景配着生日快乐的歌,陆绽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生日邀请,外公在的时候会在生日的时候给她准备一个小的蛋糕,然后做一顿好吃的饭,外公走后,她的生日也跟着外公离开。 陈荼:陆绽,你明天有空的? 陆绽看着陈荼发的信息,其实她并不是很想去,但如果陈荼和她一起被录取,这样驳了她的邀请可能以后会尴尬,只能回了一个:好。 陈荼:笑脸陆绽,我等会地址发给你,你来就不用带生日礼物了,人来就行。 陆绽:嗯,好的。 陈荼:嘿嘿,明天见。 陆绽看着陈荼的话,虽然她说不要带生日礼物,但人去了怎么可能不带,这一点礼数她还是懂的,可自己身上的钱实在不多,还有二试和三试。 去的那天,陆绽穿了那身粉色的连衣裙和白色的外套,因为她实在太过穷酸,这身衣服算得上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她到的时候是晚上,金光闪闪的建筑让她感到眩晕,她第一次来这么豪华的地方,大堂的吊顶很高,挂着闪着晶光的水晶灯,黑夜如昼,灯火通明,像是一个水晶宫。 豪华的ktv包房里,陈荼穿着一身性感的紧身衣,胸口开着一个很大的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胸脯,脖子上挂着泛着光的蓝色水钻,大红色的唇配着打理过的大波浪像个异域的公主,而她看了一眼自己,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她想自己把礼物送到,坐一会就走,所以趁着陈荼一个人的时候,把买的两本书给了她,她挑了很久选的。 音乐声很吵,五彩的灯光在房间里以各种的节奏闪着,陈荼扯着嗓子说:“陆绽,你怎么还带礼物了,你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 陆绽拉高了嗓子说:“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陈荼握住了她的手,很激动:“书是无价的,那些个人送的什么珠宝首饰都是虚的,不如书实际,陆绽,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陆绽看着她发着光的眼睛,点头:“认识你我也很开心。” 陈荼的眼睛微微一弯,随后蒙了一层淡淡的雾水,她把一边的长发撩了起来,左脸上很明显的红肿了一块。 陆绽想问什么,陈荼却先说了:“很意外?”她把脸凑到陆绽耳朵边:“那个老头子给打的,你也知道他一把岁数了,根本不可能有性趣,只有暴力才能让他获得短暂的满足和快/感。” 陆绽痴痴傻傻的看着陈荼,陈荼却笑了,背后的彩灯在乱闪,勾起的红唇在此刻像电影里的吸血鬼:“陆绽,你又信了?” 陆绽愣了,她从来都不懂得陈荼的冷幽默。 她很想问那伤是怎么回事,陈荼已经放下了大波浪拉着她的手到包厢正中央的位置,她拿过麦,底下一片闹腾,陆绽看到了包房角落一个女人的裙子被撩得很高,露出一截细长的大腿,男人的手穿行在女人的私/密处,她感到了一阵恶心。 陈荼笑着对大家说:“这个是我的朋友,陆绽。”那样子像女王的宣讲。 她转头看向陆绽:“下边都是我的一些朋友,他们可都是大坏蛋。” 说到“坏蛋”的时候陈荼哈哈笑了:“开玩笑的,陆绽,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待会一定要玩过瘾了再走。” 话音刚落,底下就尖叫一片,几个男生吹着口哨大叫着“美女”,陆绽的脸很红,然后坐到了靠门一侧的最外边。 舞池的中央,陈荼已经和另外两个男生玩嗨了,唱着歌,喝着酒,跳着舞,摆动的身体,张扬的喧腾。 陆绽却如坐针毡,她想走,摸出手机看了一下,才过去十分钟,她不可能立马就走,她握着手机,每时每刻都在挣扎,她瞥了一眼暗角角落里的那对人,只看得到男人手上反着光的戒指在女人的胸上动作。 有人敲门,陆绽的位置正好靠着门口,透过门看到三个带着猫耳朵的性感女郎弯着腰,很少的布料遮挡着身体,摇曳身姿,声音很嗲:“请问需要服务吗?” 唱歌的男人拿着麦走了过去,笑道:“要什么服务,这里坐的可都是未来的大明星~” 女郎们的脸上没有惊讶,却是笑盈盈的:“明星哥哥,我们会斟酒呢~” 男人听得很得意,笑的很贱,招了招手:“那就进来倒酒!” 三个女郎摇着猫尾巴进了屋子,修长的腿跪在了地上,纤细的手指提着酒杯,挨个满上,陆绽从未见过这样的ktv,她感到很不舒服,起身想离开。 “喂,美女,喝一杯?”男人说话间已经坐到了她身边。 陆绽下意识往外挪了一点,男人并没有靠近她,她说:“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没事,喝点橙汁也好。” 他说话间已经拿了桌上的橙汁给她,陆绽嘴角扯了扯接过了橙汁。 男人拿着酒,也不喝,就静静的看着她,伸出手:“我是陈荼的朋友,你好。” 陆绽笑了笑,回握了他,很快的抽手而出:“你好。” “陈荼很不错。”男人紧紧盯着台上的陈荼。 陆绽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男人该是看上陈荼了,也是,陈荼那样的美女,一定有很多的追求者:“嗯,她长得很漂亮,人也很好。” 男人轻轻一勾唇,抿了一口酒:“我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女人,干个杯,我的同盟。” 陆绽拿着橙汁很不好意思的碰了碰他的酒杯,小喝了一口橙汁,甘甜的味道让她的心舒缓了一点。 男人就坐在她身边哪也不去,时不时的转过脸来看她,这让陆绽很尴尬。 “我去个洗手间。” 陆绽起身的时候脑子有点晕,男人伸手扶住了她,语调很淡:“你没事?” 陆绽摇了摇头:“可能是缺氧。” 她掐了一下自己,疼痛让她脑子清醒了一些,明明没喝酒,怎么会有点晕。 等她走了,陈荼放下麦过来:“喂,你对她做了什么?” 男人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做了男人该做的,怎么了?” 陈荼说:“你二公子现在都要靠春/药才能勾搭上女人么?” 男人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你就偷着乐,这个女人不就是抢你风头的那个人,我现在帮你解决她,你该怎么谢我?”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把陈荼揽到了自己身上,伸出舌头舔了舔陈荼的小巧的耳垂,语调一转:“小乖乖,人家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 陈荼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低喃:“死鬼。” 男人的大手已经游离在陈荼的胸口:“小乖乖,不过这个女的可真是尤物,我倒是要看看她在床上可还是这么正经。” 陈荼拍掉了他的手:“待会我先走了,你们悠着点玩儿。” 男人说:“那你先回家等我呗。” 陈荼说:“那死老头子在家啊。” “好,那改天有机会你得补偿我。”男人捏了一把陈荼的屁股。 陈荼笑着咬了他的唇:“得,那就补偿。” 陈荼又说了一句:“你确定不会有什么意外?” 男人坏笑了一下:“肯定不会,那药可和国内的不一样,无药可解。”说道最后四个字的时候男人的眼睛都在发亮。 陈荼这才满意,俯过身说:“我真真是爱死你了。” 陆绽上完厕所,觉得脑子更沉,整个人就跟灌了铅一样,她很困,打开了水龙头扑了两把脸,冷水让她好过了一些,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喝了酒,她看了一下时间,一个小时了,这个时候去和陈荼说离开应该没关系。 刚走两步,她闻到了一阵烟味,脚步顿了顿,烟味很呛人,但又很熟悉,恍惚间让她想到了秦漾家的楼梯口,也是这样的味道,她自嘲的笑了笑,天下烟味一个样,她怎么会想到那个男人。 走的时候瞥见了一侧的垃圾桶上放着三根刚抽完的烟头,明明灭灭的,她捂着鼻子咳了一声,然后回到了包厢。 包厢里还是热闹非凡,男男女女在唱着跳着喝着,陆绽找到了陈荼跟她说自己要回去了,谁料陈荼说:“我让人送你回去呗。” 陆绽摇头:“没关系,我自己坐车就行了。” 陈荼看她要走,急了,一盘好棋不能这样毁了,便说:“陆绽,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你才刚来就走。” 陆绽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男人在调戏猫女郎,更加不舒服:“我想回去看书了,陈荼,有空我再请你喝茶。” 陈荼说:“陆绽,你真的不留一会了吗?” 陆绽摇了摇头,往门口走,在拉开门的一瞬间,她感到了眩晕,整个人无力的撑在门框上。 那个刚刚和她说话的男人扶住了她,低低说:“你没事?” 陆绽摇了摇头。 陈荼大步走了过来,朝那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陆绽,你这样不行的,我让二公子送你回去。” 陆绽说:“陈荼,我没事。” “二公子,快帮我把小绽送回去。”陈荼对着她身边的男人叫道,然后低声对陆绽说:“陆绽,别逞能了,你这样不行的,二公子有车,顺路送你再回来不麻烦,大家都是是朋友,四海之内皆兄弟,你这么客套,我以后还怎么敢找你出来玩儿。” 陆绽本意并不想麻烦任何人,可陈荼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怕是她要生气了,叫二公子的男人朝陆绽笑了笑:“没事的,走,大家都是朋友。” 陆绽看着他,他刚刚和她聊过几句,而且是陈荼的朋友,所以陆绽便没有多想,跟着他出了门,刚出包间的门口,陆绽脑子就热了,腿有点发软,男人扶住了她:“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可能是太累了。” “要不去医院?吊点葡萄糖什么的?” 陆绽扶着墙,这种感觉很难受,腿使不上劲,连讲话都软软的:“没事。” 男人扶着她到停车场:“你还能行吗?” 陆绽咬着唇尽量让自己站稳:“嗯。” 黑漆漆的停车场里微弱的灯光照着男人和陆绽,忽然男人靠近了她,把她抵在了车门上:“陆小姐,你没事?” 陆绽这才察觉到了问题,冷冷的看着他:“你想干什么?” 男人勾唇,□□着看着她说:“干……你。” 那个“你”字过了很久才说出来。 陆绽想推开他,始终都推不开,她张口想呼救,但是“救命”的声音却更像在呻/吟,她说:“你不能这样,陈荼不会原谅你的!” 男人忽然一笑:“陈荼?呵呵。” 他一用力把陆绽翻了身,她整个人趴在车身上,男人“啧啧啧”的说:“这身材太完美了,真是个性感的小东西。”说完便拍在了陆绽的臀上。 陆绽无助的推开他,可她反抗的双手被他压在车上,恶狠狠的说:“你这是强/奸!” 男人的咸猪手摸着她大腿:“强/奸?怎么?你去告我啊。” “你!”陆绽浑身都在发抖,春/药的原因让她的愤怒听起来更像是催情剂:“不要!” “不要?”男人压在她身上:“可我就要呢!” 他拉扯着陆绽的外套,双手自下而上的拉高了她的连衣裙,陆绽急的一脚踩在了男人的皮鞋上,男人吃痛的揪住了陆绽的头发,他舔了一下嘴唇,捏着陆绽的脸颊:“嗯?敢踩我?” 他一把把陆绽的连衣裙推高,陆绽惊恐的看着他:“救命。” 声音如蚊蝇一般。 忽然汽车的大灯照了了整个停车场。 陆绽扭头,求救一般的看着远处的车,在车灯间她看到了他,他逆着光,朝她一步步走来,她像是看到了希望,嘴唇一张一合,那个男人加速走来。 只听得身上的男人一阵闷哼的倒在了地上,陆绽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眼泪鼻涕一把。 “我去你妈的!”他像个野兽,愤怒的挥着拳头砸在了男人身上,拳头因为暴怒而捏得很紧,每一下都是往死里揍。 陆绽连滚带爬的爬到了车轮胎的那边,整个人死死地贴在车轮胎上,她像个傻子,呆愣的看着他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男人的身上,脸上。 大灯照着,有血从男人的脸上流出来,慢慢的整张脸都溢满了血。 “大,大哥,饶命,饶命啊!”地上的男人绻了起来,双手抱头护着,连反抗都忘记了。 顾湛肖朝地上的人踢了一脚,陆绽像是想到了什么,爬了过去,抓住了他的裤脚。 他瞥了一眼衣衫不整的她,还有那被拉扯变形的连衣裙,骂了一句“靠”,他再次挥舞拳头砸向男人的时候,陆绽抓住了他,她说:“我……我们走,走。” 她低着头,头发蓬乱的散在脸上,眼泪被擦得满脸都是,顾湛肖脱了外套罩在了她身上,他伸手把她的手掰掉,嫌恶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往车的方向走,头也不回。 他真是见了鬼的才会爱上这种女人! 如果不是刚刚有东西落在ktv,他不会回头来拿,就不会撞见这一幕,更不会知道这个女人可以放荡成这样。 他一心呵护的女人在地下停车场和别人上演白日春宫图,他妈的,他是疯了,一直以来他都爱了一个这样的女人! 走了两步,发现陆绽惊恐的往他的方向蠕动,膝盖上的肉色丝袜渗出一些血迹,地上的男人挣扎了两下爬起来,陆绽害怕的想站起来,却在站起来的那一刻又摔在了地上。 她为什么要这样作践自己? 他真是日了狗了,下了车,大步走过去把她拉起来,在打开副驾驶的时候顿了一下,最后打开了后座车的门,一把扔了进去,陆绽的头径直撞在了后座的车杠上,发出很响的“砰”,他听到了,眉头皱了皱,又转身进了驾驶座。 车子驶了出去,他很烦躁的开着车,闯了好几个红灯,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奄奄一息的躺在后座上,被拉扯的原因,连衣裙刚遮住了屁股,露出一双性感至极的大腿。 “我好……难受。”陆绽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 他放慢了车速,并不想搭理她,陆绽缓缓地爬了起来,一双眼睛红的滴出血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外套脱掉了,拉扯着粉色的连衣裙,小白兔若影若现,声音很轻,低喘着:“唔……我…好热……” 顾湛肖感觉这样要出事,便停了车,下车打开了后座,伸手摸了摸陆绽的头,烫的吓人,她满脸通红,他的手伸走的时候被陆绽抓住了。 她把脸蹭在了他的手上,冰凉的感觉让她舒服了一些。 她的脸火热的灼烧着他的手背,他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仰视的原因他从她的领口一看到底,就这一看把他的魂都丢了,他想到了小时候学的那首儿歌:小白兔,白又白,两个耳朵竖起来。耳朵蹭的红了。 “下…”流字她没有说出口,只是睁大了眼睛看他,把领口捏紧,声音染着情/欲。 顾湛肖不去看,可下一秒陆绽就贴了上来,整个人靠在他身上,陆绽感觉手臂被一个东西戳着,她伸手拍了拍那个东西,他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陆绽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我好像被……被下药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看着她迷离的眼睛慑人的身材,他回了驾驶位,看了一眼自己叫嚣着的小伙伴,周围转了好一圈,没有一家看的过去的宾馆,最近的四季在朝阳区,导航过去肯定要很久,他瞥了一眼后座的陆绽,极度难受,她的样子揪着他的心,想了想找了最近的一个宾馆。 陆绽已经完全站不稳,他弯了腰,把她从后座背了出来,在前台异样的眼神中从她的包里摸了身份证开了间房,他抱着她,她的鼻息就在他的脖颈上,热热的,痒痒的,像有一万只蚂蚁挠着他的理智,他很自然的有了反应,还好这一路没有什么人。 “陆绽,你不要轻举妄动。”感到她在啃他的脖子,顾湛肖再次说言警告。 陆绽像是听懂了,但是那片肌肤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他开锁的时候,陆绽滑了下来,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推开门。 她倚着他,头发弄得他很难受。 他抱着她,发现她并不轻,公主抱有点吃力,她伸手圈着他的脖子,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那一刻他觉得陆绽好像要把他吃掉,他不敢再看她。 把她放进了大浴缸里,开了冷水,水柱不断地冲在陆绽身上,她冷的缩在角落,蜷缩着,拧着眉毛,清醒了一点,却不敢抬头看他。 顾湛肖看着她冻得发抖,眉头紧蹙,整颗心都好像压着大石头,谁他妈的究竟下这种手?她为什么会认识那种人? 他抬起手想摸一下她的发,陆绽往里缩了一下,他放下了手。 冷水打湿了她的衣服,连衣裙紧紧的贴在身上,勾勒着丰满的小白兔,他的脑海里涌现了刚刚车里的情形,浑身燥热难当。 “我出去了,你泡着。” 他把水龙头开着就转身出去了,身体的反应已经让他极度不舒服,胀痛的小伙伴顶着运动裤,他躺在床上,这个女人果真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 他眯着眼,看到了那个女人落在地上的包,笔记本顺势掉了出来,他摸了根烟,去了阳台,小巧的笔记本在他手里翻动着,剑眉从拧着到舒展开又到拧着,娟秀的字和她的人一样。 庆功会那天:他不认识我了,一点也不记得了。好在我知道他的名字了,多么遥不可及。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这句话,他遇见过她吗? 第一次汤臣公寓偶遇:老天好像听到了我的祷告,我又遇到他了,可是他好像很讨厌我。 顾湛肖想着那天的事,他怎么舍得讨厌她,反而喜欢的紧,怎么她就误会了? 救谢乔那天:我欠了他好大的人情,不知道怎么还?还有他为什么忽然出现在了那里,难道他在跟踪我吗?(大概是我自作多情) 顾湛肖看着她自言自语的话,不禁想笑。 踩狗屎那天:他踩到狗屎了,哈哈~~哈哈哈~~~ …… 有什么好笑的!至于笑两声? 吃牛肉汤那天:心都跳出来了。 翻着翻着,在看到“欠秦漾一箱衣服”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秦漾那种学术男会想的起来给她送衣服?就算送也不可能送这么有眼光的衣服。 摸了笔,把秦漾两个字给涂掉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洗手间没有任何的动静。 “陆绽,你没事?” 迟迟没有得到反应,他推开了门,一地的衣服散落着,从袜子到连衣裙,而那个女人躺在浴缸里,□□,浑身都泛着浅粉色,头发湿漉漉的挂在两边,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陆绽,你好点了吗?” 她闭着眼睛,他伸手放在她的额头上,已经没有那么烫了,浴缸里的水变得有点温,他把水放了,又放了一缸的冷水,水柱从她白嫩的身上躺过的时候让他血脉膨胀。近在咫尺的小白兔,他像是着了魔,偷瞄了一眼睡得很熟的陆绽,确认她睡着了,就把手指渐渐伸了过去,戳了戳,陷进去了,又把手指放回来,又恢复了,他如此戳了两三次,像是有了贼胆,大手包裹着小白兔,原来是这样的感觉,软的像是一滩水,他把那滩水捏成了各种形状,陆绽嘤咛了一声,吓得他赶紧撒手,水已经满了。 她浸在水里,他坐在浴缸边上,呆呆的看着她,日思夜念的小白兔终于落到了他手中,可这感觉并不好,有种乘人之危的感觉。 十几分钟以后,他拿着浴巾裹着她出来,把她轻轻放在了床上,她往里滚了滚,浴巾被她压在身下,他跪在床上,闭着眼,三下五除二的拿着浴巾把她里里外外大致擦干,她嘟哝了一句“疼”。 他放轻了动作,悉心的给她盖好被子。 看着她的身体,他不能也不会在这个情况下去碰她。 他转身去了洗手间,冷水冲着他的身子,灯光水柱颤动着,他闭上了眼,在雾气中发泄了自己,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羞耻”二字浮现在他脸上,他皱着眉穿好衣服,把地上的湿衣服捡起来,放在水龙头上冲了冲,转眼想到了停车场的一幕,又把那身衣服扔进了垃圾桶。 收拾完残局,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已经彻底不热了,她翻了个身,哼哼了两声,他坐在床边,看了一会,拿了手机偷偷拍了两张她的睡颜,想到了什么,伸手摸了摸她之前被撞到的头,揉了揉两下,她舒服的翻了个身,看着她此刻的模样,他嘴角微勾,弯了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然后拿了卫生间的垃圾袋,轻轻带上了门。 陆绽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这一觉她睡得很舒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了顾湛肖,他在打游戏,她托着下巴在看他打游戏,他赢了的时候亲了她,扑倒了她,然后他们嬉闹着滚在了床上,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惊恐的看着这一切,身上穿着一套粉色的珊瑚绒睡衣,脑子疼的炸开了,昏昏沉沉间想到了昨天的场景,停车场的那一幕,满脸是血的男人,顾湛肖一拳又一拳的动作反反复复,陆绽感到害怕,顾湛肖会不会把那个男人打死了,虽然她内心底觉得那个男人死不足惜,可她不能眼巴巴的看着顾湛肖去坐牢,还是为了她。 她已然顾不得自己的处境,拿了手机,没有他的号码,她只能发微信。 陆绽:那个人有没有事? 顾湛肖正在打游戏,手机震了一下,看了一眼昵称,他放下了手里的游戏,点了查看,在看到那句话的时候,神色很不好,她被那个猥琐男下了药,却还要关心猥琐男有没有事? 他冷哼了一声,转头看着对面的英雄,像是发了狠。键盘敲得啪嗒作响。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绽:你要不要紧? 他瞥了一眼,放了鼠标键盘。 顾湛肖:要紧。 他当然要紧,他的一颗心都被她折磨的不成人型,怎么不要紧了? 陆绽:怎么办?怎么办?那个人会不会死了?他会不会起诉你?他要是起诉你怎么办? 顾湛肖好笑的看着她的话,想着她焦急的模样,嘴角一扬,肥猪叫到:“darby哥,你在干嘛!我都死了,你咋还不来救我!哎呦喂,你快来救救我哟。” 他看了一眼横尸召唤师峡谷肥猪,觉得尸体也可爱起来。 顾湛肖:你号码,回头我给你详说。 他打完字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游戏当中,等到两局结束,已经过了将近两个小时,陆绽发了好几条消息。 他站起身,拿了手机去阳台,肥猪嚷嚷着:“darby哥,你还来不来了?不来我和吊哥还有西瓜,三排去了。” 顾湛肖摇了摇手:“下局。” 等到他去了阳台,肥猪才贼兮兮说:“我们darby哥是不是谈恋爱了?” 吊哥点头:“很像,他最近除了训练的时间,其他时间都在外面约会。” “靠,darby哥那种宅男都找到女朋友,为什么我还没有女朋友?”肥猪抱怨。 吊哥说:“找个鸡脖啊你,你就长那猪头样还找女朋友,我看你找个朋友还差不多。” 肥猪不高兴的哼了两声:“吊哥,就冲你这句话,今年我铁定给你找一个女朋友。”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立马改口:“我今年铁定找一女朋友,还是大美女,我特么气死你丫的大傻逼!” 吊哥噗一声:“得,有空我们出去找妹子们玩一玩。” 肥猪说:“真的?” 吊哥点头:“当然。” “我觉得大胸妹就很不错,你看她都上热搜了。”肥猪掏出手机翻出那张最美艺考生的照片:“其实照片里的这个女的也不错,虽然胸小了一点,可这个红唇多性感。” “这谁啊?”吊哥说。 肥猪立马接话:“叫什么陈荼来着,好像是什么传媒公司的,改明儿找机会会会?” 吊哥扔了靠背砸过去:“哎呦,连人家名字和公司都知道了啊。” 肥猪贼兮兮的把手机收了起来:“嘿嘿。” 吊哥不服了:“你是不是真打算勾搭这个陈荼?” 肥猪死也不开口了:“游戏开了,开了。” 吊哥也没再问,毕竟对于肥猪来说,是个妹纸,长得好看就行。 22.医院 顾湛肖往阳台的躺椅上一靠,手机夹在耳朵边, 他摸了根烟, 眼睛一眯, 抽了两口。 电话这头许久没有声音, 陆绽问:“你,你是顾湛肖?” 他“嗯”了一声。 陆绽说:“你没事?” 他翘着二郎腿, 吐了一口烟:“有事。” 陆绽一听这话,语气有点急:“他是不是被你打死?你是不是要去坐牢?” 她说急了, 所以声音有点喘。 “你在担心我?”他嘴角一勾,叼着烟。 陆绽沉默了一下:“嗯,我不想你因为我坐牢,何况这件事因我而起。” “就这么喜欢我?”他伸手躺椅的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动,想着日记本上的那些事儿,心情很好。 陆绽咳了一声, 有冷风灌进她的身体,她冷的瑟瑟发抖:“我在, 在你楼下。” 她的声音如蚊蝇, 如果不用心听很可能听不见,而阳台上的人, 眸子在那刹那睁得很大,叼着的烟差点掉了,他有点激动却佯装得很冷静:“你在哪?” “在你楼下。”她怯懦的重复了一遍。 顾湛肖笑了, 酒窝在阳光下更加明艳, 他挂了电话, 大步走进了浴室,简单的冲了一把澡,很速度的换了一身衣服,开门关门下楼一气呵成。 肥猪看着他关上门,叫嚷着:“吊哥,吊哥你踏马的看到了吗?darby哥刚刚笑得跟个傻子一样!” 吊哥瞥了他一眼:“我经常看到他一个人笑得跟傻子一样。” “靠,那你不早说!” 吊哥耸肩:“我以为我眼瞎了。” 顾湛肖出门的时候看到隔壁秦漾家的门关着,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从电梯下去,看到陆绽靠在大门口的墙上,他双手插兜,故作冷漠。 陆绽正低着头踢石子,看到他,立马收了脚,抬头的说:“你来啦。” 一双大眼睛看的他蠢蠢欲动,本来他想问她为什么会和猥琐男有关系,但看到她的那一刻什么话都不想问,声音也变得很柔和:“等很久吗?” 陆绽咬着唇,摇了摇头:“没有。” “吃饭了吗?” 陆绽摇了摇头。 这副样子真是我见犹怜,更何况涉情世未深的顾湛肖,他心动了,砰砰砰。 “去吃饭,边吃边聊。”她还穿着昨天他给买的衣服,昨天下楼以后又去买了衣服,天知道一个男人去买女士内衣的尴尬。 昨天的场景: 他站在内衣店,脸有点红,服务员倒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先生,你要什么size的。” 他满脸问号,她是什么size? “就是罩杯。”服务员出言提醒了一下。 他依旧不知道,a?b?c?d?…… 顾湛肖想了很久该怎么形容,最后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掌,说了一句:“一手抓不住是多大?” 服务员也算是心理素质好,脸上一僵:“那胸围呢?” …… 顾湛肖再次觉得女人好麻烦,指着那一堆说:“你把那那那,全包了。” 服务员:…… 他拎着一袋子的女士内衣回去,蹑手蹑脚的一件一件试,总有一个大小合适,又怕吵醒了她,结果试到了很晚,试到最后自己差点血脉喷张而死,好在也算试了合适的。 又等了好一会他才离开。 * 看着面前的女人,他又有点燥热,衣服没换说明她醒来之后就来了这边,他在打游戏,所以她就一直在楼下等着吗? 他心没由来的一紧,这种有人等的滋味让他鼻子有点酸。 “怎么不提前发个消息?” 陆绽一直低着头:“怕打扰你。” “所以就一直等?” 陆绽抬头歪着脑袋:“也没有,就一会会。” “下次给我发信息。”他说完才意识到,竟然心里还期待着下次。 由于前一天泡了冷水澡,陆绽有点发热,整个人晕乎乎的,她的步子有点不稳,颤了一下。 他扶住了她:“怎么了?” 陆绽摇头:“好像是饿晕了。” …… 就近原则就去了楼下的西餐厅,工作日人不是很多,他选了最里面的位置,给她拉好椅子,自己才坐下。 “吃得惯牛排吗?”他问。 “我,我都可以。” 他点了很多菜,都是陆绽从来没有吃过的,可她此刻一点也不想吃东西,软趴趴的支在桌上,看着他,又问了一声:“那个人有没有事?” 顾湛肖稍有不悦:“吃完再说。” 陆绽也不好继续问,拿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脑子清醒了一些,表情严肃:“停车场是有监控的,就算去警察局,也不会有事的?” 她继续说:“再者,如果真的要去警察局,我可以证明你是救我的,跟你没有关系,你不能因为我而被抓走。” 她说了很多,顾湛肖却笑了,很淡,他身子往前一倾:“说完了?” 陆绽看他这副样子,有点急:“你难道一点儿都不担心吗?” 他两手一摊:“担心什么?” 陆绽:…… 牛排上了来,陆绽看着带着血丝的牛肉,加上感冒造成的胃受凉,胃里一阵犯呕,她端着柠檬水喝了一大口。 看着他拿起刀叉慢条斯理的切着牛排,动作优雅而娴熟,有灯光从头顶落下,短发在额头上洒下细碎的影子,她便学着拿了刀叉,切得很慢,他把一盘牛排切完,端给了她,陆绽脸红了红,可心里的事还是很堵,就看着他:“顾湛肖,你真的不会有事的?” 他低头切着刚刚她碗里的牛排,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他:“这盘牛肉跟你有仇?” 陆绽看到刚刚被她折磨的牛排,东一块大,西一块小,有点尴尬:“要不你还是吃你的,我自己切就好。” 她作势把他的那盘给他,他并没有搭理而是继续折腾那盘死相很惨的牛排。 陆绽叉起一块牛排,沾了点酱,塞进嘴里,嫩滑的牛肉夹杂着一丝血腥的味道,她急忙站起来:“我去个洗手间。” 她把那口牛排吞咽在喉咙里,趴在卫生间的马桶上呕了起来,连黄疸水都要吐了出来,吐完整个人精神了一点,她洗了脸出来,看到他靠在洗手间门口的那面白墙上。 陆绽朝他尴尬的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看着她那千年不变的笑脸,他伸手放在了她的脑门上,剑眉立马拧了起来,脸色很黑:“你发烧了。” 陆绽“嘿嘿”了两声:“没事的,晚上回去喝两壶开水就行了。” “去医院。”他说。 “发烧这种小毛病不至于去医院。” 她刚说完,就被他扯住了手,陆绽一脸懵逼,被他拉着,感受着手掌心沁出的薄汗,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她自己的,脸红的烧起来加上发热的缘故,感觉步子都在打飘。 他拉她去了车库,中途接到了电话,是警察局的。 “朝阳区派出所?”他重复了一声。 陆绽听到“派出所”三个字整个人都不好,挣开了他的手,他挑着眉看着她,对着电话冷冷的说:“我没空。”一字一字说的极清楚。 他打开了车门,她就站在车门旁看着他,朦朦胧胧听到外面有警车的声音,陆绽心一慌:“警察,是不是来抓你的?” 他眉毛一拧,耸了耸肩:“先上车。” 陆绽坐了进去,他启动了车子开了出去,从地下车库上去的时候果真看到了警车停在楼下,他瞥了一眼,有点烦。 “喂,你这是逃逸!” 顾湛肖转头说:“扣好安全带。” 她急了:“现在停车去派出所,我去把具体情况说一遍。” 他开了车窗,摸了根烟:“说什么?” 陆绽低着头,揪着衣角,他发现她只要心里一有事,就喜欢揪着衣角。 “就停车场……” 她还没说完,他就打断了她:“说你被强/奸未遂?” 这四个字多么的严重,陆绽点头。 他就烦她这副样子,有光照在了他脸上,勾勒着生气的棱角:“你以为会有人为“未遂”而给你主持公道?” 他说完发现她的眼睛有点红,意识到自己可能又说重了,她就坐在那,鼻子也红红的,他忽然腾出一只手,鬼使神差的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 陆绽的声音很小:“那怎么办?” 他说:“交给我。” 在听到三个字的时候,陆绽有点恍惚,他的手已经缩了回去,陆绽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嘴角一扬:“有吗?” 陆绽点头:“有啊,除了秦老师,你是第二个对我这么好的了。” …… 他脸上的笑顿时就止住了,很黑,一路无言,气氛一度很诡异,陆绽并不知道她说错了什么,以为他是因为打人被警察找的事情而烦闷。 在看到医院的时候,陆绽说:“我真的没事,我们还是去派出所。” 他下车,走过来,开门,把她从车里拉出来,一系列动作干脆而直接,大手紧紧握着她,陆绽被他拉着,叽叽喳喳:“喂,我说,真的没事,感冒就喝两壶开水就能排毒,拍完毒第二天就……唔……”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身,大手顺势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到了他的怀里,近在咫尺的放大的脸,陆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他也睁大了眼睛盯着她,陆绽除了胸大,眼睛也很大,近距离的时候能看到长睫毛一闪一闪,但总觉得这个吻,诡异。 柔软的唇压着她的唇,带着一股淡淡的烟味以及男性荷尔蒙的气息,陆绽瞬间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她感觉自己的腰快被他捏断了,轻咳了一声。 顾湛肖松开了她的唇,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存在于陆绽的幻想。 两个人都没怎么讲话,陆绽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觉得这一切就像是梦,她忍不住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这不是梦。 进了医院,陆绽又开始了:“其实真不用麻烦,我喝两壶……” “我知道了,两壶开水。”他打断了她,脸色依旧没什么好转。 陆绽:…… 她觉得自己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派出所。”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医院,你看这人多少,挂个号,领到药会很晚。” “喂,去派出所~” …… 他的手机又响了,陆绽瞥见那是警察局的电话。 23.老顾 陆绽扯了扯他的袖子,语气嚅嚅的:“顾湛肖, 去派出所好不好?”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语气里有一丝的撒娇。 他看着她, 心一软, 接了电话, 说了句马上就去,陆绽才放下心。 “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和你一起去?”陆绽歪着脸说,她的脸还因为那个不明所以的吻有点红。 顾湛肖看了一眼前面排队的人, 摸了一下鼻子:“你在这排队挂号领药,我去趟派出所。”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我和你一起去,小发热没事的~” 顾湛肖说:“你乖乖在这挂号,晚点我告诉你具体情况。” 陆绽还想说什么,但她看得出他的固执,遂闭上了嘴。 他转身出去, 下电梯的时候陆绽看到有小女生在盯着他瞅,还不止一个, 是啊, 他是那种走在哪儿都会成为焦点的人,她想着手指不禁抚过了嘴唇, 脸浮起淡淡的红晕,他是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亲她? 看着他彻底消失在医院的门口,陆绽又开始担心他会不会有事, 他如果有事怎么办? 顾湛肖出了医院, 没有直接上车, 而是从驾驶座摸了支烟,手机催命一般的响了起来,他只撇了一眼,就摁了关机,抽完一支烟,才慢悠悠的启动了车子。 朝阳派出所还是和以前一样,黑色的铁门常年关着,门口的矮蓬停着好几辆电瓶车,这个季节,树叶子都掉光了,大门口就一株光秃秃的树干做背景,略显凄凉,他把车停在了门口,看了一眼关机扔在副驾驶的手机,然后“砰”的关上了车门。 他从正门进去,有两个小警察从里面出来,瞥了他一眼,一身张扬的朋克风衣服,小警察那眼神满是鄙夷,走过来问:“喂,你,你,别往里走了,有什么事?” 顾湛肖插在兜里的手也不拿出来,一副别人欠了他钱的样子:“我是顾湛肖。” 小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拒捕的那个顾湛肖是?” …… “我说你胆子也够肥的,警察都上门了,你还跑路,真牛逼。”小警察领着他,嘴里叨叨。 顾湛肖沉默的跟着他,和两年前他来这里的时候一样,只是大厅挂着的旗子多了一面。“你也真是,惹什么人不好,惹何磊那个二世子,以前那家伙可没少来,都是肇事者。”小警察讲得眉飞色舞,见顾湛肖并不搭理他,脸色就僵了,冷哼了一声。 走到里面的时候,老警察就出来了。 他看了一眼顾湛肖,叹了一口气。 顾湛肖迈进推拉门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包扎的像个粽子的男人,他坐在警察对面的凳子上,还有一个随行穿着很夸张的同伙,那个同伙在看到顾湛肖的时候站了起来,身上的金属环哐当撞了两下,发出“叮”的声音。 “磊子,就这玩意儿打的你?” “小逼崽子!”那男人又骂了一句。 谁料这句话刚说出口,顾湛肖就冲了过来,还好老警察拉的快,他连忙把顾湛肖拉到一边,低低说:“小顾,这事就和解,闹大了谁面子也不好看。” “楚叔,你知道那帮人做了什么?”顾湛肖的声音明显压着,他继续说:“那帮人给人姑娘下春/药,如果我不出手,就是强/奸。” 老楚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顾啊,何磊那小兔崽子,我盯着他很久了,只要有一个姑娘报案,我们警察局都不会坐视不管。” 老楚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因为没有女孩会去报案,大多用钱息事宁人,所以警察就算想去插手,也是不可能。 顾湛肖觉得没由来的烦,那个女人就那么白吃亏吗?早知道应该往死里揍。 老楚拉着顾湛肖回来,对着凳子上的两个人说:“何磊,这事双方都存在过错,能和解还是和解。” 何磊旁边的人站了起来,一脸挑衅的看着顾湛肖:“和解?可以啊,磊子被你打成这样,我也痛扁你一顿,这样和解,ok?” 老警察看对方这态势并不想和解,好言规劝:“你们要这样,那这事可真的没法解决。” 何磊爬起来,灯光下,那张肿的像猪头的脸泛着光泽,他就盯着顾湛肖:“想和解是?”他说了一句,嘴角弯起,把头凑过去,低低地说:“那马子滋味好吗?是不是个雏?” 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顾湛肖的拳头已经毫不留情的揍在他脸上,何磊痛呼一声倒在地上捂着脸,几个小警察拉住了顾展现。 “你他妈的在警察局还敢闹事!”一个小警察骂道。 何磊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叫的更惨,有警察把他扶了起来,何磊吐了一口血吐沫在地上,佯装惊恐的看着朝顾湛肖,在警察的视线暗角对他比了一个中指。 “闹什么闹,警察还敢闹,你们几个长胆了。”老楚看着何磊:“你再给我滋事,要你好看。” 老楚刚说完,有一人就风尘仆仆的从门口走进来,但从外貌看,大概三十几岁,古铜色的皮肤带着一点发福的感觉,西装革履,皮鞋擦的很亮,进来以后,推了推金属的眼镜框,露出了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只黑色皮带的金属表,所有的行头没有半点标签除了那只一般藏在袖子里的表,顾湛肖知道,那是萧邦的表,他买的。 男人看了一眼四周,径直走到了顾湛肖面前。 老楚忙堆着笑:“老顾,你怎么来啦?” 说着便示意小警察松开顾湛肖。 老顾看了一眼那个败家子,败家子双手插在兜里,身上有股烟味,老顾骂了一句,败家东西。 骂完走到何磊那边,一边整着衣袖一边说:“这件事你们想怎么解决?” 何磊很显然不买账:“老家伙,这事解决不了,还是让您儿子蹲局子,毕竟图谋杀人不是什么小罪。” 老顾脸色一沉,精明的眼睛打量着何磊:“是啊,图谋杀人真不是小罪。” 何磊很得意:“是的,我会上诉,就等着吃官司,惹了我何磊,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等着把牢底坐穿。” 老顾说:“也行,不过,小青年,我要奉劝你一句,得饶人处且饶人,给别人留一点生路也是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何磊哼哼了一声:“这番话,您还是留着教育您儿子。” 老楚看着老顾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禁怕出什么事,他毕竟和老顾从小玩到大,老顾他太了解了,便拿着记录本过来打圆场:“老顾,这事要不就和解。” 老顾看了一眼老楚,瞥着此刻翘着二郎腿的何磊:“这事是我儿子的不对,这样,医药费我会全部赔偿给你,外加精神损失费,十万。” 何磊抖着的腿立马停了:“十万?” 老顾点头:“嗯。” “我考虑一下。”他佯装思考,过了片刻,继续说:“和解也行,但他必须道歉,” 说到“他”时,何磊指着远处的顾湛肖。 顾湛肖犀利的眼神看了过来,何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老顾解开了衬衫的领口,拉扯了两下走过去:“道歉。” 顾湛肖看着他,唇角一勾:“你谁啊你?” 老顾重复了一遍:“过去道歉。” “我不会道歉。”他一字一字说的极清晰。 随之而来的是“啪”的一声脆响,老顾恶狠狠的说:“你这个败家东西,给我过去道歉。” 顾湛肖轻舔了一下薄唇,口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他笑了,痞痞的看着老顾:“要道歉你自己去。” 他说完就走了,有小警察去拦他,被老楚拦住了。 “你今天敢走出去,你就不是我儿子!”老顾朝他吼道。 顾湛肖的脚步顿了顿,随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三分钟以后,老顾和警察们听到一声巨响,相继走了下去,黑色的路虎前车窗已经被砸碎了,碎玻璃满地都是,车旁边躺着一块沾了土的红砖头。 “逆子!”看着爱车被砸,老顾气的脸色发青。 “老顾,你,你别气,小顾还小,那孩子本性不坏。”老警察伸手招了其他警察来收拾这残局。 老顾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老楚,这事麻烦你了。” 老楚摇了摇头,握住了他的手:“老顾,没事,大家朋友一场,说什么麻烦,那两个小犊子不会折腾出什么大事儿。” 老楚说完从口袋里掏了两支烟,递了一支给老顾,老顾摆了摆手:“我已经戒了。” 老楚笑:“几十年的老烟鬼子还能戒烟?” 老顾摇了摇头:“年纪大了怕死的很。” 老楚说:“早死晚死都得死,不过老顾,今天这事真不能怪小顾,听说他是因为见义勇为才打的人,下手是重了点。” 老顾跟在老楚后面上楼:“其实也是我的责任,我没有教好他。” 顾湛肖砸完车,开了车就走了,嘴角血迹被擦掉了,但肿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有点疼的脸,自嘲的笑了笑,摸了烟,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烟在车里飘着,他打开了副驾驶关了的手机,开了机。 想到了那个女人,看了一眼她头像的猫,大眼睛盯的他心都化了,什么烦恼也不见了。不知不觉就开到了她楼下,停了车,摸了烟盒,发现一根都没了,他发现自己最近抽烟有点频繁,也不想下去买烟,双手叠在脑后,坐在车里。 24.楼下 过了有半个小时, 他摩挲着陆绽的头像, 给她打了电话, 等了片刻, 陆绽接起了电话,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嚅, 迷迷糊糊, 软而甜,好像能够看见了她穿着宽松的衣服,小手揉了一下眼睛。 他从听到她的声音那一刻就开始走神,像一只刚睡醒的小猫, 糯糯地钻进他的耳朵, 这一刻,风吹起树叶发出的簌簌声都像夜曲一般舒缓——他恨不得整晚抱着电话,听她有意无意的呢喃。 他说:“陆绽,出来。” 陆绽抱着电话, 轻轻地打了个呵欠,将眼睛揉的像个红眼小兔子:“你在楼下吗?” 电话那头轻轻响起了一声“嗯” 陆绽匆匆地说:“那你等一下, 我就来。” 说完她就洗了把脸,头还是很昏, 裹着大羽绒服下去, 顾湛肖伸展着修长的腿, 斜斜的靠在车门上, 有几分痞, 看到她的时候, 直起了身子。 陆绽走过去:“派出所怎么说的?” 顾湛肖看了她一眼,头发因为刚睡醒有些蓬乱,声音还带着一丝慵懒,他笑了笑:“你下午挂了号,医生怎么说?” 陆绽心一虚,看了顾湛肖一眼,默默的垂下了长睫毛。 他走以后,她就在楼下药店买了一盒退烧药,然后回去喝了两壶开水就蒙头大睡,直到他来电话吵醒她。 她说:“医生说,是个小感冒,配点感冒药就行了。” 顾湛肖看着她像红眼小兔子一样闪躲着他的眼神。 一双大手就伸了过去,陆绽抬头,蹭的脸红了,他摸了摸她的额头,皱了眉:“还在发热。” 陆绽的脸一下子和眼睛一眼红了。 “哪有那么神的药。”陆绽往后退了一小步,不安的揪着自己的羽绒服下摆,手指开始无意识的在身侧大圈。 顾湛肖目光下移,看到了那只慌张的小手:“真的看了医生?” 陆绽咬着唇,点头:“嗯。” 他看着她倔强的样子,不免觉得很可爱,连说谎都这么可爱。 过了大概5s,陆绽抬着头,问:“派出所怎么说的?” 顾湛肖轻轻的一笑,脸颊上的酒窝更加明显:“没什么事情,都处理好了。”看到她眼里的关切又加了一句:“你不用为我担心。” “真的吗?”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顾湛肖点头,背着光,陆绽迎着他的目光,看到他脸色并不是太好:“警察没有为难你吗?还是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和我说?” 不时的有车从身后驶过,他说:“给我抱一下。” 陆绽的脸蹭的就红成了猴屁股,还好冬天夜晚来的早,天色很暗,她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周围一阵寂静,有野猫发出叫声,几秒钟以后,他说:“嗯。” 下一瞬间,顾湛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撞了一下,低头看到了陆绽的头顶,她走的很慢,走到他面前的时候,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心口,不轻不重。 陆绽低低的说:“抱。” 他把脑袋搁在了陆绽的头顶上,双手有一点的颤抖,然后将她圈在了怀里,一动也不敢动,陆绽听着他“扑通”的心跳声,还有头顶上若有若无的叹息,她柔软的小身躯温暖着顾湛肖透着凉意的棒球服。 就这样维持了大概有三分钟。 “谢谢你,陆绽。”顾湛肖松开了她:“外面寒气重,你快进去屋子里。” 陆绽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你,你怎么了?” 他没有说话。 有种不祥的预感在陆绽心中拂过,他是不是出事了? 她说:“顾湛肖,那个人是不是为难你了,你是不是要去坐牢?” 顾湛肖一抿唇,笑了:“你的小脑袋瓜子想的真多。” 陆绽急了:“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真的。” “我也说真的,没什么事情。”他伸手摸了摸她蓬乱的头发:“快回去,好好睡一觉发热才能好。” 陆绽浑身都有点软,他的手还在她的头上,有些害羞:“真的没有吗?” 顾湛肖再次点头:“嗯。” 陆绽说:“那我先上去,你回去一路当心。” 他点了头,目送了她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原来拥抱是这种感觉。 忽然她又转了头,小跑过来,看到他还在小区门口的时候愣了愣。 “怎么了?” 陆绽小喘着:“我,我能不能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顾湛肖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样子,可爱极了,可是这个问题怎么回答? 他承认一开始喜欢她胸大,后来摸过了以后,就天天想着那似水的滋味,他为她的身体深深的着迷,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 陆绽看着他,等着他的答案,这眼神看得他心底发麻。 他想了一下:“喜欢要理由吗?” 陆绽回:“不需要吗?”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顾湛肖的反问让陆绽有一点尴尬,她仰着头:“我先问的。” 他走过去,看着她傲娇的小模样:“你先问的,所以你先回答。” …… 陆绽还是不确定这个人的想法,她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他凭什么喜欢她?“你说喜欢我是说着玩的?” “不是。”他说。 “那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 他就看着她那跋扈的样子,唇角一弯,暧昧的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喜欢,上你。” “上你”两字说的极其暧昧,陆绽看着他痞痞的笑,脸上的酒窝分明就在嘲讽着她。 “你!”陆绽气急:“流氓!” 看到面前的女人气急的样子,着实让他起了玩心,这种话,说一次是逗弄,说两次有可能就变成真·流氓。 “我真的不知道,就是觉得看到你,心情很好。”他说。 陆绽说:“这也许不是喜欢呢?” 顾湛肖说:“陆绽,我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不会随便的喜欢一个人,而我现在认定了你,那便是喜欢你。” 陆绽的脸很烫,烫的她不敢再去看他。 “已经很晚了,我回去看书了。”陆绽说完就走。 顾湛肖对着她的背影说:“喂,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我呢?” 陆绽回过头来,说:“我喜欢你打游戏时候认真的模样。” 她说完觉得整个人都有点虚,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好学生忽然某天偷偷翘了课,虽然很胆战心惊但又很爽,就像亚当和夏娃偷吃了禁果,她没有翘过课,也没有早恋过,连表白都是第一次,所以这种感觉真好,好到让她觉得身体里的某根经脉被打通了。 她大着胆子朝他挥了挥手:“我走了。” 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顾湛肖不禁笑了,之前的不悦一扫而空,脑子里又回想起昨晚香艳的一幕,他真是对那小白兔上了瘾,来日方长,总会有机会再见的。 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他看到了老顾,老顾坐在楼下的大厅的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一杯没有喝的茶叶水,顾湛肖本来想当作没有看到,但老顾走了过来。 “我们谈谈。”老顾的声音不大。 顾湛肖冷笑了一下:“我和您顾大老板有什么可以谈的?” “你!”老顾气的身体晃了一下,咽了一口口水,似乎是把到嘴的狠话咽下去。 顾湛肖并不看他,不咸不淡的说:“我现在要上楼,您老确定要跟着我?” 老顾拉住了他:“你别以为你打了个破游戏就牛逼哄哄的,可以不把你老子放在眼里。” 顾湛肖脸色一下子变的很不好:“我这种成天打游戏的逆子自然是入不了你顾老板的眼,所以我现在要回楼上继续打游戏了,您老还是请便。” “逆!”那个“子”他没有说出来,气的整个人扶着电梯的不锈钢门:“今天老楚都和我说了,这事你虽然有不对,但初衷是好的。” “好了,顾老板就不要继续扮演慈父,这里可没有记者。”顾湛肖拍掉了老顾的手。 “顾湛肖,我是你父亲!”老顾整个声音都在颤。 “父亲?”顾湛肖玩味儿的说着这两个字:“你配吗?” 老顾在听到那三个字的时候一怔,顾湛肖有一种报复的快感,那些年的屈辱就像找到了发泄口。他不介意他不理解自己的梦想,但他介意他作为一个父亲,对家庭从来就不曾上过一丝心,亲情,爱情都只是营销的手段而已。 “逆子!”压了一个晚上,老顾还是骂了出来。 电梯门开了,顾湛肖迈了进去:“您说过什么话您记得。”说完他就笑了,肩膀一耸,整个人很慵懒。 看着老顾脱下眼镜,揉了揉眼睛,电梯门关上,他冷哼了一声。 两年前也是在这里,老顾刚把他从警察局领出来,说:“我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踏进你住的地方一步,你也永远别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 25.二试 陆绽是在五天后的下午收到了初试结果, 她看着“通过初试”四个字, 眼睛有点酸,捧了黎戈的书倒在床上,她过了, 这意味着她这段时间的努力是值当的。 她很想把这个消息告诉顾湛肖,摸了手机, 敲下了一行字,想了想还是选择了撤销, 看着他酷酷的战队头像,那天以后他就没有再找过她, 有那么一刹那, 她觉得之前就像做梦, 陆绽想他是不是忘记她了,她很想问, 那个表白还作数么? 想不通, 她转头又扎进了书堆, 忙碌使人能暂时忘记很多烦恼,陆绽并不是一个喜欢自寻烦恼的人。 到二试的时候,陆绽照旧很早去了北电,这天出了久违的阳光, 陆绽伸手在指缝间看到了阳光透过树干落下的剪影,人影幢幢, 一样的建筑一样的景, 好像和一试只过去了五分钟。 在候考点, 陈荼看到陆绽的时候踩着高跟鞋跑了过来,大概是跑太快崴了一下,陈荼“哎呦”叫了一声,陆绽没有过去,她看到陈荼蹲下身子,长发在阳光下闪着晶光,她想到了喧闹的ktv还有黑暗的停车场,心里升出一丝凉意,陈荼揉了揉脚踝走了过来。 陈荼抓住了陆绽的手,紧紧握着,眼泪啪嗒的就落了下来,楚楚可怜的看着陆绽:“陆绽,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知道何磊会对你做那样的事情,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陆绽从她手里把手抽了出来,陈荼急了,跺了两下脚,带着哭腔:“陆绽,我对不起你,如果不是我执意要何磊送你就不会有这样的事,对,对不起。”说到后面陈荼哽咽了起来:“何,何磊他本来是追我的,我,我一心以为他是正人君子才委托他送你,谁知道他竟然……” “陆绽,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陆绽看着陈荼,精致的妆容因为眼泪变得有点晕,她眼睛红红的,长长的睫毛沾着泪花儿,鼻子因为抽泣也泛着微红,那模样我见犹怜,可是这样的陈荼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害怕。 陆绽的心陡然的凉了,暖阳也变得有点暗沉。 陈荼知道她差点被何磊强/奸,难道是何磊告诉陈荼,他要强/奸她?何磊会这么说? 如果不是何磊说的,那陈荼怎么会知道? 简单的逻辑在陆绽脑海里绽出了一朵黑色的花,她不敢深想。 那天她执意拒绝了陈荼,却在门口被何磊扶住,打从一开始何磊拿着那橙汁过来就是安的这个心,和她聊天也仅仅是为了套近乎,而陈荼呢? 陆绽发现自己就像个傻子,一个拍过几张mv的小网红为什么会几次三番对她示好?因为她看起来适合做朋友?还是因为陈荼热情? 陈荼眼睛有泪花,欲掉不掉,看着一言不发的陆绽,摇了摇她的手臂:“陆绽,我也不知情,但这事确实因我而起,要不我请你吃饭?请你看电影?” 陆绽拍掉了陈荼抓着她手臂的手,冷冷的看着她:“陈荼,你知道那天停车场何磊对我说了什么吗?” 陈荼整个人一怔,眼睛睁得很大,泪珠划过了白嫩的脸蛋:“什么,什么意思?” 陆绽看到了她眼中稍纵即逝的惊讶,不咸不淡的说:“何磊说,陆绽,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抢了别人的风头。” “陆绽,你什么意思?”陈荼的语气变得不是很好。 陆绽嘴角一弯,她其实并不确定陈荼是不是因为微博头条那件事而针对她,如今,她便是确定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她曾经希望陈荼和谢乔一样,就算不能交心,起码能够互相照应,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和那些线性代数和化学反应式一样愚蠢。 “我没什么意思,陈荼,我劝你好自为之,虽然我很穷酸,也很落魄,但我,不怕死。”最后三个字她是笑着说的,像是开玩笑又像是威胁。 说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比她高半个头衣着光鲜的陈荼,然后踩着那双银色的运动鞋在陈荼震惊中离开了她的视线。 陈荼追了上来,拉住了陆绽的手臂:“陆绽,你当真因为一个男人的疯言疯语就这样破坏我们之间的友情?” 陆绽并没有再搭理她。 陈荼小跑跟上她,在下一秒声音变得很柔和:“秦教授?” 陆绽看到不远处的秦漾朝她走了过来,她已经有一个多礼拜没有去秦漾那边了,秦漾此刻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呢子抱着一叠书走过来,看到陆绽的时候,日常的笑了一下:“怎么样?” 陆绽还未从刚刚的事情中缓和过来,脸色不太好,但对着秦漾也不好发作,低低说了一句:“还可以。” 陈荼看着秦漾从走过来的时候眼里就只有陆绽,心里泛起了一阵酸意,一个土包子,凭什么能够过初试,又凭什么能够吸引秦漾这样的人。 陈荼下意识的撩了一下大波浪,伸出手:“秦教授,您真的是秦漾老师,太激动了,我是您的忠实粉丝,您演的那部《小楼春风》太好看了。” 秦漾礼貌的回握了陈荼的手:“过奖了。” 陈荼咧开嘴,露出一排很漂亮的牙,开起来阳光而自然,好似刚刚的悲伤不复存在:“秦教授能不能帮我签个名。” 陈荼说着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本本子,递给秦漾。 秦漾看了一眼脸色很黑的陆绽:“陆绽,帮我拿一下书。”说着便很自然的把书本递给了陆绽。 陆绽接了过来,秦漾从呢子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在陈荼的笔记本上工工整整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套好笔盖塞进了口袋。 陆绽把书递给他,秦漾笑了笑:“我过来看一下你,等下有课,就先走了。” 陆绽点头:“秦老师,我会好好发挥的。” 陈荼笑着拍了拍陆绽的肩膀:“秦教授,陆绽是您学生啊?难怪她这么优秀。” 秦漾说:“你也很不错,加油。” 陈荼连忙笑了起来:“谢谢秦教授,期待成为秦教授的小师妹。” “好了,我先走,你们好好考试。” 看着秦漾缓缓地走向教学楼,陈荼的笑脸才收了起来,她看着陆绽:“不管你信不信,那件事我是不知情的,我不知道何磊为什么要这样陷害我,但我确确实实没有做过。” 陆绽没有去看陈荼,径直走向了侯考室,陈荼跟在身后也不再说停车场的那件事,只是在快到侯考室的时候,陈荼悠悠地说:“陆绽,我没有骗你。” 二试考的是形体和朗诵,形体考试陆绽并没有发挥的太好,但至少没有出错,这已经达到了她的预期,只有在朗诵上下足功夫,所以她依旧选了黎戈的词。 从考完出来,陆绽在门口再次看到了秦漾,秦漾背着书包,双手插在呢子大衣的口袋里,陆绽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秦老师,你怎么来了?”陆绽抬起头问他。 秦漾说:“看看我的学生考的怎么样了?” 陆绽摇了摇头:“并没有很好。” 她跟着秦漾往楼下走,一步一个台阶,转角的时候,有夕阳把秦漾的影子投射在她身前,有那么一刹她觉得影子是有灵魂的,会不会哪天从地上跑出来作乱,这么一想就愣了神。 直到秦漾停下来叫了她三声,她才回神。 “你发呆的方式倒是挺奇特的。”秦漾说话间,淡淡的笑了。 陆绽尴尬的扯了扯嘴角:“不好意思~” 秦漾下楼,开了车:“我正好回去,顺便带你一程。” “谢谢你,秦老师。”陆绽跟在他后面。 上了车子,秦漾缓缓地发动,陆绽直起了身子,很严肃的坐在副驾驶。 车里放着悠扬的轻音乐,陪着缓缓的车速,有一丝的惬意。 “陆绽,今天那个女生,和你很熟吗?”秦漾一心看着前面,没有转头看她。 陆绽摇了摇头:“不熟。” 秦漾“恩”了一声:“陆绽,以后你会遇见形形□□的人,要有辨别是非的能力,尤其是娱乐圈,它是一个很容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地方。” 陆绽看着秦漾波澜不惊的表情,他是不是已经看出陈荼的问题了?还是只是在善意的提醒她?这些她都无所得知。 “娱乐圈有真的感情吗?”陆绽歪着头。 秦漾笑了,很淡:“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都跟圈子没有关系,而跟情感双方的当事人有关系。” 陆绽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音乐声在她耳边飘荡,她把窗户开了缝,带着阳光的风蹿了进来,陆绽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秦漾的车和秦漾的家是一样的感觉,让她在快节奏的北京看到时间可以过得很慢,时光也可以很悠闲。 秦漾送她到了楼下,陆绽跳下去,朝秦漾挥了挥手。 看着秦漾开走,她才转身往小区里走,刚走两步,就看到了路灯杆上靠着一人,背微微驮着,双手插在兜里,她惊了一下,好几天不出现的人就那么出现了。 陆绽咬着唇,跑了过去,那个人的脸很黑。 “你什么时候来的?”陆绽问。 他的脸上带着很浓的憔悴,低垂的眼睛看着她,也不说话。 陆绽大了胆子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臂:“顾湛肖,你来多久了?” “手给我。”他说。 陆绽蹭的脸红了,小手就伸了过去,大手就拉住了她,然后把她的手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26.三试 陆绽被他拉着, 他的脸色很不好。 “顾湛肖,你是不是有什么事?”陆绽小声的问。 他停了脚步,侧着脸看她:“陪我去玩一会游戏。” 陆绽手心有一点冒汗:“我, 我不会。” 顾湛肖嘴角一勾, 她要是会了那要他干嘛?就是要她不会, 他才能英雄救美。 肥猪说:想让妹纸爱上你,就带她打游戏。 “没关系, 我带你啊。”他的声音很好听,脸上漾着笑。 陆绽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脑子里莫名就脑补了《喜剧之王》里尹天仇对柳飘飘说的那句:“我养你啊。” 她的心颤了一颤。 他牵着她去了一家环境还不错的网咖,前台小帅哥在看到他的身份证的时候眼睛都惊得掉下来,如果不是本着职业精神,前台小帅哥几乎要跳出前台的桌子蹦到顾湛肖面前。 “你,你是darby大, 大神?那个国服第, 第一狮子狗?”前台小帅哥激动的说不出话。 顾湛肖身体一倾, 手支在台上,把激活的身份证拿了回来:“嗯。” 在听到这个词的时候, 前台小帅哥激动的快哭了:“darby大神,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他说着就递过笔去,按照平时,他是不会签的, 不过今天他的心情很好, 便龙飞凤舞的在纸上签了字。 陆绽瞥见那字, 说龙飞凤舞是抬举,这么丑的字却让她心里一暖,秦漾的字很工整,只有他的字才这么丑,那衣服是他送的?! 她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说不出来的暖心。 他们去了两人包间,环境很好,和陆绽之前待过的网完全不一样,小隔间里有单独的空调和换气扇。 她看着他熟练地开机登游戏,不禁又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顾湛肖说:“就想和你玩一会游戏。” 陆绽“哦”了一声说:“我没有号。” 他倾过身子,过来点开她电脑上的英雄联盟,输入了一串号码,他没有敢用大号,毕竟王者的局里,他也没那个本事十拿九稳的赢,输了比赛是小,丢了面子是大。 他靠的很近,她能够闻见他身上的淡淡的烟味,他的短发就在她的面前。 “这个游戏很简单,一共五个位置,上路,中路,下路,辅助和打野,待会你可以从辅助开始玩,辅助就是字面的意思,不过你不用担心,你玩辅助,我就玩下路,待会你跟着我,你站在草丛看看风景偶尔出来露个脸就行了。”他说的很简单,带着一种宠溺。 陆绽并不是很清楚,但她感觉辅助这个角色就是要依靠别人的,她不喜欢这样的角色:“有没有哪个路是适合一个人走的,就是能够自力更生的。” 顾湛肖听到这话,很意外的转过头看着她,妹纸一般不都是玩辅助位居多的吗? 那句你不想被我保护吗?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那就玩上单,前期在上路发育,后期打团就行。” 他继续说:“你可以试着玩大发明家这个英雄,只需要插炮塔就行,套路简单。” 陆绽似懂非懂的点头,顾湛肖陪她玩了两局人机,陆绽觉得自己能够得心应手了便开了一把匹配,她执意要玩上单,他只能玩打野。 经过两局的锻炼,陆绽大致在脑子里形成了一套规律,比如召唤师峡谷,可以以防御塔,一塔,二塔,三个扇形,她只需要在每个扇形内活动,她有三个炮塔,插成等腰三角形可以叠出最高的伤害值,如果有人想要进攻她,那么必须要绕进炮塔,那个时候她丢出技能,即可跑路,运气好,她能打掉对方一半的血条。 这叫打不过就跑,打得过也不上法则。 打野狮子狗蹲在下路的草丛,看着矮小的大发明家的操作方式,这让他毫无发挥余地,他上了,很明显是不给她面子,他不上,就只能憋屈的蹲在草里看他媳妇儿玩单机,憋屈,玩游戏这么多年第一回感受到了真踏马的憋屈。 转头发现陆绽一手在按着键盘,一手在屏幕比划着,那模样竟让他有些看痴,陆绽看到他被对面打野摁在草丛里暴打,她矮小的身子跑了过去,丢了炮塔,然而并不能挽救狮子狗惨死草丛的局面。 陆绽说:“喂,你怎么死了?” 刚说完就看到旁边的男人正好整以暇的看着她,顾湛肖说:“陆绽,你有点厉害。” 陆绽脸忽然红了,屏幕也黑了。 夫妻双双把家还。 玩了四局游戏,已经晚上十点,陆绽说:“已经很晚了,我要回去了。” 顾湛肖站起身,这一场本该英雄救美的阴谋结果变成了陆绽的解题,这让他有些后悔,也许就不应该带她来打游戏,谁又能想到她第一次玩能把大发明家玩的这么好。 他帮她拉开椅子,撇了撇嘴,并不是很开心。 他伸出了手,陆绽把手伸了过去,很自然的牵着手出去。 迎着初春的冷风,送她到楼下的时候,她说:“我走了,晚安。” “晚安。” 看着她蜗居于地下室,他心里很憋,良久才转身回去。 * 这几天陆绽都在恶补着三试的练习,期间顾湛肖发了好几个信息,她都是过了很久才看到,以至于后来他直接改成打电话。 通话内容如下: 一 “陆绽,我微信找你了。” “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学习,没有看手机。” “哦,那你好好学习。” 二 “在干嘛呢?” “在学习。” “哦,好的,那你好好学习。” 三 “你在学习吗?” “恩。” “好的,好好学习。” …… 在顾湛肖抱怨什么时候学习才是个头的时候,得到消息,下个月要去韩国参加交流赛,注意力一下子从什么时候学完,变成了如何挽回中国战队的面子,韩国队是世界级强队,前几年在国际比赛上遇到过几次,实力可谓是不容小觑。 强力训练的同时陆绽迎来了北电的三试,这是最后一场战役,陆绽真正的感受到了紧张,整颗心悬着,北电表演系的录取率仅仅只有3%,她已经走了那么远的路,最后一关是每个艺考生的最后防线,三试有将近300多个人,而录取只有50几个名额,撑过初试二试说明能留下的都是拔尖的人,陆绽不得不紧张。 陈荼在看到陆绽的时候,有一些意外,但还是堆着笑走过来,陆绽本能的离她远远地。 “陆绽,恭喜你进三试了。”陈荼说。 陆绽觉得人要脸树要皮,为什么陈荼几次三番能这么的厚颜无耻,她并不想搭理陈荼。 陈荼自顾自的说:“陆绽,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要知道娱乐圈可比你知道的黑多了,一穷二白是注定在这个圈子混不下去的。” 她这么说倒也真是和陆绽破罐子破摔,反而让陆绽觉得一阵轻松。 陆绽微微笑了笑:“谢谢你。” 陈荼脸僵了,尔后唇角一勾:“你以为自己多高高在上?不就爬上了姓秦的床,而且,秦教授那种三十八线的老演员罩不了你的。” 陆绽冷冷的看着她的嘴脸,听着门口的报号,她看也不看陈荼就走了进去。 初试二试已经对基础的技能做出了筛选,三试就是考临场发挥和人文素养,陆绽走进去看见了坐在正中央的人。 那个人她认识,是最近几年才火起来的新晋影帝钱浩,北电出生,00年拍了一部《古神寺》斩获了当年收视第一,可一直没有火起来,知道最近几年演了一部文艺片《雨中人》,一下子夺得了华表奖和百花奖两大奖的影帝,陆绽万万没有想到能在面试的时候见到钱浩这种级别的人,不由得紧张的心都悬起来了。 钱浩看了她一眼,精致的脸上,一张纯素颜却一点儿不显得寡淡,双眼皮很明显,眼距不大不小恰到好处,下巴和嘴巴相得益彰,带着与生俱来的灵动,她近在眼前却又像在屏幕里。 一场考核下来,陆绽已冒出些薄汗,在考核结束的时候,钱浩转动着手中的圆珠笔,看着陆绽:“你觉得你高考能考多少分?” 陆绽心又紧了几分,她深吸了一口气,直视着钱浩,平静的说:“江苏高考理科生总分是480分,以平时的模考成绩来看,差不多有380分以上。” 钱浩很意外,他抬起头看到她脸上漾着的信心时弯弯的眼睛和微微扬起的眉毛,不禁觉得很有意思,多看了两眼,手中转动的笔停了下来:“你不是艺考生吗?” 陆绽点了点头,钱浩拿着笔有一下每一下的在桌上敲动:“你为什么选择考表演?” 陆绽咬了一下下唇,直视着钱浩的眼睛:“《一一》里有一句台词:胖子说“电影的发明使我们的人生延长了三倍。因为我们在里面获得了至少两倍不同的人生经验。世界那么大,我不可能一寸一寸地去丈量。故事那么多,我不可能一一地去体验。我们每个人都在上演着自己人生的剧本,我想把那些存在人们潜意识里的剧本演出来,我想参与那些我不曾参与过的鲜活的生命,我想通过这样的方式传递给人们有价值的东西。” 钱浩看着她娓娓道来,说到后面她的眼神都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他并没有立刻做出什么表态,只是微微点头:“恩,你先出去。” 一个艺考生能够讲出那番话来让他很吃惊,刚刚那一番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浑然天成,加上这副好的皮相,与生俱来的灵气,不做演员才是可惜了。 27.车站 考完三试以后, 陆绽没有直接回出租屋, 而是坐了公交去汤臣公寓,她没有多余的闲钱能在北京这座城市多逗留,所以她要去跟秦漾道别。 上了公交,她又想到了顾湛肖, 他就住在秦漾隔壁, 如果和秦漾道别而不知会他,这说不过去, 想到顾湛肖, 陆绽没由来的有点心烦,他的拥抱, 他的吻还有他不算温暖的口袋, 这些已然占据了她部分的生活, 回了南京, 是不是他和她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她不敢深想,叹了一口气趴在前座的椅背上, 他和她会完吗? 或许他们本就不该这样开始。 该来的会来, 该走的也会走。 陆绽敲响秦漾门的时候,秦漾正在书房看书, 看到她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他知道她刚考完, 帮她递了拖鞋, 陆绽很自然的接过来。 秦漾的屋子里常年都是檀香的味道, 这种味道初闻不太适应, 闻久了让陆绽烦躁的心安定了一些。 “考的怎么样?”秦漾双手环抱。 他穿了一件亚麻的长袖,下面是宽松的休闲裤,虽然和平时的样子不太一样,但气质是不变的。 陆绽跟着他坐在了客厅的麻布沙发上,秦漾给她倒了一杯茶,打开了电视机,随便调了一个台,像是陆绽来做客。 陆绽接过秦漾手里的杯子:“还可以,最后是钱浩面的,真没想到那么大个腕儿竟然会是面试官。” 在听到“钱浩”二字的时候秦漾喝水的动作顿了顿,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了茶杯,秦漾说:“之前就听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会成面试官。” 他看似随意的一说,其实老早就听院里面的人说这一届钱浩有可能是面试官,没想到是真的,他那种野性子要真做了面试官就奇了怪,不过也好。 钱浩虽然放荡不羁但对于人才从来都是不吝于提拔,陆绽虽然底子稍弱,当她那张天生的电影脸就注定了钱浩会提拔她。 陆绽惊讶的歪着脸:“秦老师你认识钱浩啊?” 秦漾淡淡的笑了笑:“他和我是大学同学,人还不错,他面试你的话几率应该会大一些。” “啊。”陆绽有些丧气,低垂着脸,长睫毛扑闪扑闪的:“那我要是不过岂不是给您丢脸了。” 秦漾喜欢她这副乖巧的样子:“不要想那么多,你做了你该做的,就行了。” 陆绽点了点头:“恩,我大概就这两天会回南京去准备高考,秦老师,欠你的钱我会尽快打工还给你?” 电视里正好是电影频道,在放一部几年前的电影,而电影的主角正是钱浩,陆绽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那女主角不正是之前在秦漾电脑里看到的聂榛,她看着钱浩演的公子哥眼里满满的情意,聂榛的长发被风吹起,清冷的眸子闪着一点泪光,陆绽莫名好奇起了聂榛。 “钱我不着急,等你下次来北京还我就行。”秦漾不经意的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音乐频道。 陆绽转头看到了秦漾手中的杯子有两滴水翻了出来,还是抵不住好奇心,问:“聂榛也是你们的同学吗?” 秦漾稍一愣,弯腰给自己倒了杯水,眼睛在茶水壶上停留了一会:“嗯,她那个时候是班花,又很用功,在演艺事业最顶峰的时候退出娱乐圈出国去学习舞蹈了。” 陆绽一件诧异,睁大了眼睛:“为什么?” 秦漾笑了笑,喝了一口茶水:“因为聂榛聪明啊,我们那一届喜欢她的可要排着长队。” 北电美女那么多,聂榛并不属于惊艳那一类,所以长队听起来有些夸张,但秦漾从来不会夸大其词,所以聂榛的身上究竟有什么样的魔力,她越来越好奇,下意识的问:“也包括秦老师您吗?” 秦漾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那个时候的我还不谙世事,和你现在一样。”不懂得什么是爱,也不懂得如何回应,否则他和钱浩就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陆绽不由的看着秦漾,想到成熟的秦漾会有天真的一刻便觉得像天方夜谭,好似秦漾这人生来就该成熟内敛。 那个下午,陆绽和秦漾聊了很多,不像师生,反倒像朋友,直到夕阳落下,陆绽才离开,秦漾送她到楼下的时候说:“陆绽,高考加油。” 陆绽“恩”了一声,眼睛有点酸,她朝秦漾招了招手:“秦老师,后会有期。” 到了大门的时候,陆绽犹豫了很久给顾湛肖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十几秒他才接了电话:“陆绽?”声音有点沙哑。 “顾湛肖,你在家吗?”陆绽一边踢着石子一边怀着小心思问他。 “不在,怎么了?”他轻轻咳了一声。 那边的声音有点嘈杂,陆绽听到了有人在讲话,大致内容是和游戏有关的,她听不太清。 “你在抽烟?” 顾湛肖下意识把烟夹在手上,靠在会议室外面的墙上:“没有。” “我现在有点忙,待会再找你。”他说。 陆绽说:“恩,你先忙。” 过了有几秒,那边没有挂断。 陆绽“喂”了一声。 她似乎听见他叫了她一声,然后就听见若有若无的叹气。 然后是语音断开的声音,陆绽再次看了一眼汤臣公寓的八楼,看了好几分钟,他住在上面,在这里经历了清晨中午晚上,她要多看几眼,离开以后就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看一眼他住的地方。 晚上她找了谢乔吃了饭,谢乔和之前看到的一样活泼直爽,总是缠着问她丰胸秘籍,临走的时候谢乔还拍着自己的飞机场说:“陆绽,我在北京等你。” 谢乔本来只是把她送到公交站,却在看到她上公交的时候挤了上去,一直把她送到了楼下。 陆绽第一次感觉到了浓浓的不舍,却还是在初春的夜里和谢乔告别了。 顾湛肖一直到第二天都不曾找她,陆绽想他大概在忙,她拎着大行李箱在北京火车站的时候发现自己低估了首都的客流量,偌大的售票厅里挤满了人,陆绽提着大行李箱排在了队伍的最后面,这一支队伍算是几排里最短的,但也有三四十米,索性心一横,就坐在行李箱上翻起了书。 “靠,darby有女朋友了!” 在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陆绽下意识的从书里抬起头,就见着前面穿着灰色大褂的中年人。 “什么?darby怎么可能有女朋友?”说话的是他前面一个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男生。 “啊?你们伐要开玩笑了好伐,我蓝神个么会稀饭铝滴!”这个声音嗲嗲的,一听就是吴语口音的女孩子讲道。 …… 陆绽下意识的开了手机,她用的是老式的按键诺基亚,每次打开搜索只能从浏览器里进入,她刚输入darby,下面就出现了很大的提示:【darby恋情曝光,与神秘女子网约会共赴召唤师峡谷】,而那个标题下面就是顾湛肖牵着她的照片,他的脸不算清晰,但从穿衣风格就能辨识出来,陆绽的脸被打了马赛克,只有一个身材。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前面的人,越来越多的陌生人加入了讨论中,本来排队买票的队伍变得异常热闹。 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陆绽慌张的看了一眼四周,有种被当众捉奸的感觉。 她拿着手机,放在耳边低低的说:“怎么了?” 声音压着,听起来有几分可爱。 “陆绽,你嗓子不舒服吗?” 陆绽捂着手机,生怕被发现:“喂,你声音小一点。” “哦,你怎么了?”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变得和她一样。 “没,我看到新闻了,怎么办?”陆绽面红耳赤。 “啊?我听不清,你在哪?”顾湛肖听见了那边的广播播报声和拥挤喧杂的吵闹声。 “我在火车站。” 他心一紧:“陆绽,你要去哪?” “昨天考完试了,今天我要回南京了。” 顾湛肖一听,整个人就炸毛了,从低语变成了生气:“你怎么不告诉?” “我昨天想说来着,怕打扰了你。” “干嘛鬼鬼祟祟的讲话。” 陆绽咬了一下唇:“我怕被发现让你声名扫地。” “你在哪个火车站?” “你要来?”陆绽心里翻腾起一片水花,但在下一秒冷静了一下来:“顾湛肖,我还有一会就要上车了。” “你等一等,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不能在电话里说吗?” 顾湛肖叹了一口气:“陆绽,你怎么不提早告诉我你今天要回南京。” “我……”她想说什么最终变成了:“我知道错了。” 她认怂她认错,就算他忙,她也要提早知会,不能这么走掉。 他听着她略带撒娇的语气,什么气也生不出来。 “你几点的票?” 陆绽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早上10点,怕他担心要过来,便说:“10点20的。” 他沉默了片刻:“那你一路平安,到了南京给我信息。” 陆绽“恩”了一声。 28.回家 她挂了电话却心有余悸, 如果他去查了火车时刻表,没有那一班火车, 那他岂不是发现她在说谎了, 她握着手机心不在焉, 总觉得像做了亏心事。 排了整整两个小时她才买到了票, 火车最早的一班是晚上十一点的, 她拿着票, 挤进了侯票室, 里面坐满了人, 陆绽找了一处靠墙的位置把行李箱放倒坐了下来。 无聊之际又去看了一眼那个报道。 她看了一眼微博上的照片, 他和她紧握的双手,她的手机里没有一张他的照片, 顺手把那张新闻图存了下来,而微博已经炸了。 我是春花 :darby为什么要和那种妖艳贱货在一起?你看那女的, 隆胸隆屁股,他瞎了吗? darby的小棉袄 :好想和男神在召唤师峡谷约会哦~ 一条裤衩 :去网,带妹,噗嗤,我darby哥也太萌了。 darby的菊花 :我靠,泡妹去网泡,竟然不是宾馆,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纯洁的爱情~ …… darby的微博已经被刷爆, 才一天就20万条评论, 好在, 骂他的没那么多,除了那个带头的春花,陆绽气啊,很生气,怎么可以这样诋毁她? 她就用烂网速注册了一个,想了半天,就取了 胸大有脑我自豪 。 回复了那个春花:不知道的情况下不要随便诋毁别人。 当然她的评论很快就沉了。 她百无聊赖就关注了darby的大号。 他的微博很干净,没什么原创内容,最新得也只是宣传比赛的。 翻着翻着她就接到了那个人的电话,她左看右看,接,他肯定会发现她说谎了,不接,他会不会不开心? 错过了第一个电话,他又播了第二个,陆绽摁了接听。 “干嘛不接电话?”他劈头盖脸就问。 陆绽支支吾吾:“刚,刚信号不好。” “你在哪?”顾湛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小情绪。 “火,火车上。”陆绽咬了一下下唇,心里忐忑不安。 对面沉默了一会:“陆绽,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手指头会下意识的打圈。” 陆绽一瞥发现自己的手真在打圈,触电般的把那手捏住了,深吸了一口气:“啊,你说什么,我听不……听不清……喂……喂。” 她作势把手里拿的远远的,却不知道此刻自己的样子多么可爱,他听见了那头低低的笑,广播里响起了火车的信息提醒,他又笑了。 “你笑什么?”陆绽问。 他便沉默了两秒。 “我这几天一直都在集训营里,抽不出身,不能来送你了。” 她听见了打火机的声音,似乎能闻见他手里的烟味。 “没关系,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陆绽说。 顾湛肖猛的抽了两口烟,看着外面灯火辉煌,他的小女孩正踏上回家的路,他害怕,怎么能不怕,怕她回去以后会把他当成一段经历。 “陆绽~”他的声音很清晰。 “嗯?” “我过些时候去找你。” 陆绽心顿时泛起暖意:“嗯,等你忙完了。” 聊了一会,他说有事就挂了,她一个人坐在行李箱上傻笑,他说他会去找她,他们之间相差了那么多,可是他会来找她,这足以让她以后的很多日子甘之如饴。 火车到南京要16个小时,陆绽买的是坐票,一上车,她就昏昏欲睡,黑夜里的火车像一条蛇,在铁轨上慢慢的爬行,她闭上了眼。 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廊坊站,她被一脚踢醒,揉了揉眼睛睁开来,看见了对面上了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人,一身灰旧的夹克,他双手往中间的小桌上一搁,双腿一叉,把那双落满灰的皮鞋伸到了陆绽的座椅下,脚晃着打在了陆绽纤细的小腿上,。 他猥琐的看着陆绽,陆绽有点害怕,这几天出的事太多了,这种人一看就是地痞老流氓。 “师傅,你的腿能不能不要放在我的座椅下?”陆绽下了极大的勇气,正色的看着那个人。 “小姐,火车位子就这么大,我能伸到哪里?” “你这样,我没地方放腿。”陆绽压抑着。 “那你可以伸到我座椅下面。” 陆绽旁边的人看了那个猥琐男一眼,然后继续玩了手机,列车员刚刚已经来过,所以这段时间不可能过来。 “请你把脚拿开!”陆绽是吼的。 猥琐男瞪了她一眼,把腿缩了几分回去。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分钟那个人又把脚伸了过来,陆绽瞪了他一眼,那人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几次以后,陆绽忍无可忍,她起了身,去了过道里,烟雾缭绕的过道上躺满了人,她靠在车门处,掏出手机。 和大多数女生一样,受了委屈,不开心,想有个人倾诉。 她发了微信给顾湛肖,粗略的说了对面那人的事,对他的言行表示极度愤怒,也没想着顾湛肖能回,可她发完他就秒回了。 顾湛肖:去把票换成卧铺。 卧铺的钱就已经够买动车了,当初就是为了省几百块钱才坐的火车,她宁可在过道打地铺也不愿意去卧铺浪费钱。 她很久没讲话。 顾湛肖拨了电话来。 “喂,陆绽,去换成卧铺。” 陆绽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风景,顿觉难过:“没事的,还有几个小时就到了。” “十个小时也叫几个小时?” 她心一讶,他怎么会知道十个小时? 难不成他一直在关注她的行程?他不是很忙吗? “没事,我来的时候一个人站了十几个小时呢。”陆绽看似看玩笑的说。 她话一出听见了那边的摁打火机的声音:“我就这么一说,这么晚你还不睡?” 顾湛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深夜了,他叼着烟在集训室外面,俯瞰着整座城市:“陆绽,去换成卧铺。” 她的钱都是量力而行,此刻内心底很是纠结:“早知道就不跟你说了。”话不经脑子说了出来。 那头男人眉头皱的很深,吐了一口烟:“那你是后悔了?” 陆绽不知道他说的后悔是什么?是这件事还是和他处对象,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受伤,她又忙说:“过道其实也挺好。”虽然有烟味和臭脚丫子的味道,但没有骚扰。 “你这样我觉得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男朋友。” “男朋友”二字说出来的时候,让她有点愣神,他们在一起没几天这种关系若有若无,可此刻听着却像强力安抚剂。 陆绽鬼使神差的说:“我再等一会,如果那个人下一站下我就不换票,如果他下一站不下,那我就去换票。” 她妥协了。 她又想她可以不换票,告诉他自己换票了,又想到之前被他拆穿的谎言,他那么聪明,肯定会知道,心里纠结极了。 “这样才乖。”他现在很想很想见她,也很想抱一抱她,可是这个月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月,他的所有时间机会都投身在了训练里,如果赢了,俱乐部的下一轮融资就会很轻松,如果输了,也许融资就不会那么顺利,新晋的战队多如麻,s级战队是每个英雄梦的人的目标,他们不进,那么势必就是退。 陆绽听到有人在叫他,便说:“你快去忙。” 他捏了捏眉心:“嗯,记得换票。” 她打完电话的时候下一站已经到了,回头看了一眼她对面的那个人,丝毫没有动作,她还是换了票,艺考几乎花光了她这些年所有的积蓄,想到再过几个小时就要回到梦开始的地方,她的心就压着一块石头。 十个小时很快,快到还没来得及做梦就已经到了,她拉着行李,车站陆陆续续有接送的人,她坐了地铁回珠江路,回到她蜗居的网仓库,珠江路的网,多值钱的地理位置,这里是她的家,母亲改嫁的那个男人开的。 她回来的时候母亲正在网里收拾桌上的东西,她弯着腰,袖子捞的很高,在看到陆绽的时候,她擦了擦手过来帮她拎东西:”回来了啊?“ 陆绽点头,母亲跟着她去了网后面的仓库,她们之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种陌生的关系,陆绽收了一块能坐的地方。 “他又打你了?”陆绽看着母亲低垂的脸上有一块青紫。 母亲点头,粗糙的手握住了陆绽的手,印象里母亲的手指滑而嫩:“绽绽,你要好好努力,考出去,让妈扬眉吐气,妈再也受不了他了,他吃了酒就动粗,还有他那两个儿女,就站在那边看戏,简直就不是人。” 陆绽并不知道能说什么来安慰她,任由着她像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的重复着。 母亲在陆绽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或者她也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结果,就拿着抹布转身出去了。 陆绽松了一口气,收拾着箱子里的东西,拿着那身他买的衣服,倒在了自己的小床上,她想到了灰姑娘,她向来都不信这些童话,如今依然不信。 骤然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拧开门锁的声音让她浑身一怔,她连忙跳起来,拿身子抵着门,从里面反锁。 ”闺女,你回来了啊,晚上回去吃饭吗?“声音听似很慈爱。 可这种慈爱却叫陆绽内心底里觉得恶心,伴随了她整个童年的恶心。 男人孜孜不倦的敲门:“绽绽,我有话对你说。” 陆绽靠在门上:“有什么话,你直接说。” 男人的耐心似乎不足,趴在门上,恶狠狠地说:“你要是想要学费最好给我开门。” 陆绽嘬了一口,没有再回答。 男人敲门的声音越来越响:“闺女,你开开门。” 那声音让她心底发寒,无力的靠在门上,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快了,快了。 人人都以为是她叛逆,是她脾气坏,在家里融入不进去,所以搬出来,这小孩要搁在谁家都得被打死,可偏偏陆老板心眼好,也就随她去了,她想回去就回去,不想回去就住在网,都道陆绽这丫头修了几辈子的福才遇到陆老板这种后爹。 29.学校 陆绽第二天就去办理了入学, 她背着大书包, 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她的成绩很好, 但极度不爱讲话,因此存在极低, 她把书包塞到抽屉里, 翻开数学课本, 高三的功课大多只是复习,那些东西她早就烂熟于心。 班级是一个小群体,陆绽是不合群的那一个。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回头就看到了张黎, 陆绽打心里是有点害怕她的,以前张黎在厕所堵过她。 “喂,陆绽, 北京好玩吗?” 张黎隔着一个人问她,她问话的时候喜欢微仰着头, 好像在宣誓着自己的地位, 有阳光落在她脸上, 细小的黑头让张黎看起来很粗糙。 陆绽埋着头并不打算搭理她,张黎跑过来, 手指屈起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我和你讲话呢!” 陆绽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我在做题。” 张黎抽走了她手里的数学参考书, 很不屑的说:“装什么装, 谁不知道你脑子里那些个龌龊个事, 去了北京就了不起了?你以为北京这座城市会接纳你这种人?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陆绽站起来,从她手里把数学课本拿过来:“那是我的事。” 张黎没料到陆绽会反驳,语气不善:“哟,几天不见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陆绽又趴在桌子上继续翻着数学书,满心思都不在书上,张黎从高一分班和她分在一起后就一直在找她的麻烦,各种各样,她起初反抗过,可是张黎不是一个人,她有自己的小团伙,陆绽被欺负过,后来就不再敢惹她,这一次,她确信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招惹她的地方。 “老师来了,老师来了,快回到座位上。”有人叫道。 张黎离开的时候说:“你等着。” 陆绽心凉了一半,她握紧了笔,老师站在讲台上,讲的神采飞扬,底下鸦雀无声,大概是到了高考冲刺的几个月,所有人都像上了发条,安安稳稳的坐在自己的小空间里忙碌着。 下课铃声响了起来,陆绽站起来去厕所的时候看到张黎在看她,她揪紧了衣角,跑到了二楼的洗手间,长舒了一口气,她从里面走出来的时候张黎叼着烟靠在厕所的白瓷砖墙上,她一把拉住了陆绽,把她甩在墙上,发出一声“咚”,张黎靠近她,朝她脸上吐了一口烟。 陆绽呛得咳了一声,直视着她:“你想怎样?” 张黎一手撑着墙一手掸了掸她的肩膀,像是在帮她掸灰:“不怎么样。” 陆绽扭过头,看着厕所最里面透着光的窗户:“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张黎又吸了一口烟,慢慢往她脸上吐:“想当演员?”她呵呵笑了一声,夹着忽明忽灭的烟在陆绽脸的旁边打圈:“真他妈是张漂亮的脸,这张脸勾引了多少男人?” 烟的热量一点点的扑在陆绽的脸上,烟头离她的脸很近,她不敢动,怕一不小心就闻到肉焦了的味道。 张黎从口袋掏出一支口红,拧开了盖子,一点一点抹在了陆绽苍白的嘴唇上。 “今天只是警告,你给我离周全远一点。”张黎收回了手,把烟扔在了地上,用脚碾了两下。 周全是谁?陆绽想了起来,周全好像是校运动队的足球运动员,是体育特长生,很高很魁梧,可是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从来就不曾接触过这个人。 张黎走后,陆绽把嘴上的口红擦掉,擦的满嘴都是,她拿了校服的袖子一点一点把口红从脸上揩掉,洗了一把脸,回教室的时候,张黎对着她笑了笑,陆绽在她的注视下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上学的时光总是过得异常的快,一日复一日的学校食堂家,礼拜一刚到,礼拜天就来了,唯一能留下时光的就是一叠又一叠的考试卷,好在张黎没有再找她麻烦。 她在某个午后接到了顾湛肖的电话,那时他已经将近两个礼拜没有联系过她。 她捏着手机小跑到学校操场,坐在楼梯上,有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握着电话,声音喘着。 “你在跑步?”她的呼吸很急促,从电话里听很像是呻/吟,他皱了下眉,喘气声音让他浑身一热,想到她那身材就一发不可收拾。 大概是很久没联系的缘故,陆绽有点不好意思:“我在去操场的路上,怕在教室接电话被老师发现。” 那头懊恼的拍了一下头:“忘记你还在上课。” 陆绽撇了撇嘴:“没关系,我现在跑到操场了,老师不会发现我的,就算发现了,我打死不承认,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去北京把你抓过来。” 那头笑了,很轻,语调一提:“我就这么不能见人?” “我们学校可严了,被抓到早恋要浸猪笼的!”陆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喜欢开玩笑了。 顾湛肖被她逗乐了,笑了出来,就问:“你们什么学校?这么封建!” 陆绽说:“陵城外国语学院,你听过吗?” “没有。”他如实的回答,顺手在电脑里查了北京到南京的高铁。 正午的太阳有点热,陆绽扯了一下衣服的扣子:“北京热吗?” 他还没有告诉她他刚刚比赛结束,人还在韩国。 “我还没回北京。”他说。 陆绽“啊”了一声:“那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那头沉默了一会:“因为我想你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陆绽脸一下子通红,她咬着下唇,看着空无一人的操场:“我,我也是。” “你的脸贴在手机上吗?” “啊?”她刚说完就听到了一声“啵”。 他刚刚是不是亲了她? 隔着手机? 她的脸烧了起来。 会不会是幻听? 遐想之际就听到了电话挂掉的声音,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管他是不是幻听都烫的厉害。 她刚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起身回教室就听到后面传来的声音。 “你男朋友?”男生坐在栏杆上看着她。 陆绽认得他,就是张黎口中的周全,她不想惹事,转身就走,他跟了上去:“我不会和老师说的。” “你别跟着我,我跟你不熟。”她脚步很快。 周全跟的也很紧:“那个男人很优秀吗?哪个学校的?你这样的好学生怎么会早恋?去了一趟北京你就谈恋爱了?陆绽,你怎么可以是那种女生?” 他的话越来越不像话,陆绽小跑着回去,周全在后面说:“陆绽,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她穿过走廊跑回去的时候,张黎靠在楼梯口,陆绽看了她一眼直接跑进了教室,也许是因为了解,也许是因为经历过,对于接下来的命运,她显得格外冷静。 如她所料,放学的时候张黎和一帮女生把她拦在了巷子口,张黎叼着烟,嘴上涂着鲜艳的口红,和没有妆容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操场也能勾引人,我倒是小瞧了你。”张黎一把揪住了陆绽的马尾辫。 陆绽吃疼的看着她:“我没有。” 张黎掏出打火机,是zippo的,手一滑,火就出来,淡蓝色的火光印着陆绽苍白的脸,她奋力反抗着,张黎揪的更狠:“我告诉过你,不要去勾搭周全,怎么就不听话呢?” “我和周全不熟。”她看着那闪烁的火光,反而冷静了下来,跳动的烛火在昏暗的巷子闪着奇异的美,她说:“周全那种男人你都看得上,张黎,我打心眼里为你觉得悲哀。” 张黎一把把她的头撞在水泥墙上,陆绽撞得整个头昏昏沉沉,她笑了:“怎么?我说的哪点错了?周全那种小痞子你都看得上,我会勾搭他?我告诉你,那种人,我陆绽就算毁容了都不可能喜欢他。” 她还没说完,张黎的手就甩了下来,陆绽舔了一口嘴角的血迹,在张黎松手的那一刻,使劲了全身力气打还了回去。 张黎被陆绽的行为震惊了,她抚了抚自己的脸,嘴角勾起,发了狠,揪着她的头发,一行女生看到张黎被打,都上去动了手。 “谁有剪刀?”张黎忽然问。 “我有。”一个女生从包里掏出一把修指甲的小剪刀。 张黎发了狠骑在陆绽身上:“你不是说毁了容还看不上他吗,那好,我就毁了你。” 四个女生摁着陆绽,她动弹不得。 剪刀落在了陆绽及腰的长发上,等到十分钟以后,她的身下已经满是碎发。 “不自量力。”张黎说:“去,我们的陆小姐要去当演员了,这下可美呆了。” 她们嘲笑着走远,陆绽趴在地上,鼻息之间有灰尘的味道,身上全是剪断的长发,她爬了起来,眼睛有点红,但她不想哭,一点也不想哭,哭不能解决问题,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衣服收拾好。 在路口她看到了周全,陆绽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就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很了不起吗?” 周全说完发现陆绽并没有如期的狼狈,乱蓬蓬的头发下是她那张平静的脸,嘴角还有一点青紫,她和他擦肩而过,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 周全说:“你凭什么看不上我?我究竟哪里不如他?” 陆绽知道那个“他”指的是顾湛肖,前方是热闹的街道,繁华热闹,她看到了自己和他的距离,他知道她过得这么糟糕还会喜欢她吗? 她回去的时候路过了巷子里的理发店,她想了想还是走了进去,东一块长西一块短的头发让理发师为之一愣,陆绽说给我剪个看得过去的短发就好。 剪刀落在了她的头上,细碎的头发落下,透过镜子她看到长发被慢慢削短,就像剪断了过往,让她有种解脱。 到家已经晚上八点,离上网高峰期还有三个小时,那个男人正在收银台,陆绽低着头大步走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男人跟了上来:“闺女,你怎么了?” 陆绽加快了脚步,最后小跑回去,瞬间开门关门,动作熟练,男人被关在门外,大力的扣门:“陆绽,你给我开门。” 扣了几声低咒道:“他妈的小杂碎。” 陆绽把书包扔在床上,无力的躺了下去,伸手搓了搓脸,她打开了手机,看着他和她的聊天记录,还有那张被打码的合照,鼻子微酸,她闭上了眼把手机压在了心上。 第二天她走进教室的之后,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长发剪短以后露出了清秀的一张鹅蛋脸,干净而可爱,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些,有人好奇她为什么剪了头发,她只是淡淡的说快高考了没有时间打理就继续趴在座位上开始一轮又一轮的练习。 张黎不再找她麻烦,甚至主动和她套近乎,这让陆绽很意外,直到隔天她在操场看到张黎被周全压在乒乓球室的墙上,他的手放在张黎的屁股上,张黎整个人贴在了周全身上,她才明白,他俩在一起了,也好,起码不会再找她麻烦了。 “天呐,校门口怎么了?出车祸了吗?”有人在说。 “不知道,挤了好多人。” …… 陆绽抬起发呆的头,看着三三两两的人往门口挤,她并没有多大兴趣去看热闹,背了书包,顺着人流,她瞥了一眼那校门口的两层人圈,下一刻她揉了揉眼睛,踮起脚,睁大了眼睛,巡视那个方向,她好像看了他了!她跳了起来,高个子的男生正好挡住她的视线,难不成是幻觉? 30.校门 她又跳了两下, 还是看不见里面, 忽然感觉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陆绽回头就看到了张黎和周全两个人勾肩搭背,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陆绽,你怕我啊?”张黎开玩笑道, 手臂死死的挽住了周全, 下巴一扬,好似在宣布主权,她一脸笑意带着挑衅:“别怕啊,自从我们家周全喜欢上我以后, 他就不许我打打闹闹的,怕出个什么意外,他要担心半天, 所以你放心, 以后我们好好相处,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好不好?” 张黎说的时候, 周全的右手正揽着她的腰,陆绽微微笑了一下, 心思全然不在这两个人身上, 随意说了一句:“嗯。” 张黎更得意了, 要的就是她这魂不守舍的样子, 呵, 不就是个表里不一的贱货, 周全喜欢她的时候假装高冷,周全不喜欢她的时候心神不宁,张黎继续说:“我等会要和周全去溜旱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周全他滑旱冰可好了,到时候可以让他教教你。”张黎说完下意识的“啊呀”了一声:“周全好像没有耐心教其他女生,哎,真是个专情的小伙子。” 陆绽根本无意听她在说什么,往人堆又瞥了两眼,张黎只当她是气的不想再听,便说:“陆绽,我们去人堆那看看。” 陆绽拉着书包的带子,身后跟着张黎和周全,她往人堆里挤了挤,这才看清了发生了什么。 一辆宝蓝色的限量版跑车停在了水泥地上,跑车的蓬盖开着,车里坐着一个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男人靠在车子上,一双眸子紧紧盯着手里的手机,手指在滑动着手机,利落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细光,就像偶像剧里的男主,而车门的外面,那个人斜靠在车上,修长的腿曲着,双手插在张扬的运动夹克口袋里,金属的装饰拉环,发着晶透的光,闪耀照人,身后有人在叫:“妈呀,太帅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好帅啊。”张黎拉着周全的手忽然松了几分。 顾湛肖对这种场景似乎见惯不惯,每次游戏结束底下都是这样崇拜的目光,他在人群中一眼就认出了挤在角落里的陆绽,迈着大步子走过来。 张黎呼吸一凛,手瞬间从周全的手臂里抽了出来,她呆呆的看着顾湛肖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了过来,像童话里的王子,这一刻就像梦中注定,他身后是无数的目光。 “张黎,你干什么?”周全想拉过她的手,却被她甩开了。 “别烦我。”张黎低低的说。 还剩下五步的距离,顾湛肖的嘴角扬了起来,酒窝就显现出来,他痞痞的朝陆绽一笑,伸出了一只手。 陆绽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她羞红了脸,差不多有三个礼拜没见他了,这么贸贸然,她是有些怯懦,下一秒,张黎撞了她一下,张黎越过了陆绽往前走了两步,却见顾湛肖长腿一迈,扶住了陆绽,顺手把她的手拿了过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 周围响起了一片尖叫声。 “哇塞,太帅了!”有个女生说的大声,其他人跟着起哄起来。 陆绽被他牵着,路过张黎的时候,她和张黎眼神撞了一下,张黎瞪着她,那眼神似乎要把陆绽生吞活剥了,她手一紧,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拉进了后排座椅。 跑车离弦一般驶出了校门。 “你剪头发了?”他问。 陆绽缩在角落里,一手扒拉着书包带子,一手被他牵着。她点了点头。 顾湛肖侧坐着看着她:“怎么想起来剪头发了。” 她抬头就撞进了他漆黑的眼睛:“考试太忙了,长头发太难打理所以就剪短了。” 他瞥见她那只手指一直在书包带子上打圈,眸子暗了暗,只是剪个头发而已,为什么要说谎:“短头发也很好看。” 陆绽的脸浮起了两朵红云,摇了摇头。 “打架了?”他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她惊讶的抬头就看到他光洁的下巴,做贼心虚一般的咬了一下下唇:“嗯。” 他低头看到她小女生的样子,便觉得可爱,但打架打的连头发都剪了,想必很严重,他不问,她也就不说。 “被打了吗?”他问。 陆绽摇头:“没什么事了。” 他不依不饶:“还手了没?” 陆绽点头:“还了。” “你这花拳绣腿打得过谁?”他心疼的揉了揉她的短发:“打不过就跑,真傻。” 她乖乖的坐着:“跑不掉,她们有四个人。” 他一听就怒了:“妈的,以多欺少还他妈的要不要脸?告诉我是谁,敢这么欺负我的人。” 陆绽想到了今天张黎那凶狠的眼神就觉得心里发毛,他帮得了她一时却帮不了她一世。再忍几个月就好了,到了高考之后,一切都终结了,她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很久很久了。 前排的西装男终于开口了:“顾,去哪里吃饭?” 陆绽这才注意到车里还有一人,顾湛肖还在气头上:“吃个毛,我女人被打了,我得教训那帮混小子。” “那也得先吃饭。”西装男说。 “没心情吃。” 西装男一点儿不急:“妹,去哪里吃饭?” 陆绽听到了,但“妹”这个称呼让她虎躯一震,什么鬼称呼。 “你在跟我说话?”她歪过头,短发的她看起来像一颗蘑菇。 “对啊。” “我没吃过什么好的。”陆绽看着这极度奢华的车内饰,他们应该不会去吃沙县和兰州拉面。 “妹,你也太老实了一点。”西装男回头看了一眼陆绽:“顾,你哪里找来的傻妞,也忒可爱了一点,不过,我很喜欢,这么可爱的小妹妹被欺负,做哥哥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顾湛肖一拳就砸在了他的座椅背上:“哥,嫂子知道吗?我想她听到这段话应该会更爱你的。” 西装男的脸一下子敛住了:“顾,你这可是恩将仇报,枉我真心真意待你,还请了假去南站为你接风洗尘,你为了红颜把我当司机使就算了,还要诋毁我。” “兄弟妻不可欺,哥,这可是你自找的。” 西装男抱怨了一声:“下次来南京拒不接待,让你的小可爱去接你。” 顾湛肖耸了耸肩:“那就找嫂子,告诉她你经常打线下赛。” “交友不慎。”西装男吐了一句。 跑车停在了老门东的门口,西装男停了车子伸出手对陆绽说:“你好,我是李鉴,顾的朋友,也可以说是他哥,但不是亲哥,是老他一辈的电竞选手,不过已经退役了。。” 陆绽伸出手回握的时候被顾湛肖抢先了一步:“她是我女朋友,叫陆绽。” 李鉴对顾湛肖翻了个白眼,把他手里自己的手抽了出来:“知道了。” 顾湛肖伸手揽着陆绽:“他话多,你一回,他就滔滔不绝。” 陆绽被顾湛肖牵着进了包厢,她拉了拉顾湛肖的衣袖:“我不想总吃你的。” 顾湛肖回头就对着她诚挚的眼睛,短发配着这副样子,无害而楚楚可怜,他喊住了李鉴:“哥,你车钥匙给我一下。” 李鉴从裤子口袋掏了出来扔给他:“干嘛?” 顾湛肖接着钥匙,晃了晃:“哥,你慢慢吃,我们先走了,拜。” “你,你这个见色忘友的叛徒!” 顾湛肖走远,李鉴跑出来:“悠着点,别把我宝贝开坏了,不然我没法交代。” 顾湛肖点头:“放心。” 然后留给他一阵引擎的声音。 陆绽坐在副驾驶,呆呆的看着他,有灯光从车窗外洒进来,漫过滚动的喉结,好久不见的思念汇聚到了极点,她偷偷掏出手机,拍了两张,谁想忘记关相机声音,就听见安静的车厢里一声“咔擦”。 她尴尬的低下头,揪着手机,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想我了吗?” 陆绽不讲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说:“我开车,不能看你的动作。”他打了方向盘继续问:“想没想?” 陆绽被问的脸一红,低低的说:“想了。” 他像是捉弄上瘾:“啊?你说什么?” 陆绽这才反应过来,他开车不能看,怎么知道她有动作,很明显他在逗她,她撇着嘴。 他察觉她有些不太开心,就把车拐到了路边,停了下来,陆绽抬头,看他:“怎么了?” 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然后侧身对着她,一脸正色:“你想没想我?” 她被他灼灼的目光燃烧着,局促不安,抓着书包带子,点头:“想,想了。” 一道身影便闪了过来,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柔软的嘴唇覆了上来,陆绽四肢僵硬的呆在原处,他便解了安全带,倾身环住了她,攻城略地,把她口中每一片领土霸占,她的舌根被他吮得发麻,浑身都热了起来,她觉得自己就像溺亡的人,大口趴在他肩上喘气。 他的手指穿梭在她的短发里,声音染着□□的沙哑:“谁欺负你的?” 她没想到这个时候他会问这种问题,沉默的趴在他肩上,久违的温暖让她红了眼眶,张黎的刁难她不想哭,继父的骚扰她不想哭,可他的一句话却让她忍不住落下大颗的眼泪。 人就是这样,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都不会哭,但别人稍微几句关心就会让你泪流满面。 眼泪砸在他的肩上,他把她掰过来,大眼睛里蓄满了眼泪,有眼泪落在他的手背上,灼痛了他的心,他伸手轻轻帮她把眼泪揩掉:“是谁他妈的欺负你的?” 陆绽摇头,哽咽了一声,把眼泪逼了回去。 31.山上 顾湛肖捧着她柔软的脸:“说话, 谁欺负的你?” 陆绽因为憋着眼泪,喉咙酸疼的厉害, 声音沙哑:“我饿了。”眼睛通红,眼泪打着转。 他无奈的看着她, 许久摸了摸她柔顺的短发,他讨厌自己这种无能为力的状态, 开了窗,从口袋摸了支烟,叼了烟, 拿出打火机, 欲打火的时候,一双柔软的小手抓住了他的握着打火机的大手。 “对身体不好。”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鼻音里透着几分关心,分外让人心动。 顾湛肖把打火机收了起来,转头看她, 长睫毛在眼皮下落下一圈淡淡的投影, 他的声音不由得柔软了几分:“不能对我说吗?” 她放下手却被他捉了去,抓在手里,陆绽看了紧握的手,又低着头:“是班里的一个女生。” “因为她喜欢的那个男生喜欢我,所以她才会找我麻烦。”她省去了中间一截的过程,粗略说了一下。 顾湛肖握着她的手, 这双手怎么就能这么软, 他细细的听, 陆绽继续说:“她现在和那个男生在一起了,应该不会再找我麻烦了。”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学校嘛,总有一些问题是老师解决不了的,好在还有三个月就高考了,考完了就好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的手指头:“这三个月她要是再欺负你呢?” “惹不起总躲得起。”她说。 顾湛肖却觉得心里压得很,她总这样轻松的说,如果再是很多人呢?她根本躲不了。 但,问题总要解决的。 他忽的俯身过去,亲了亲她的额头,瞬间就移回了原位:“你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陆绽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脸色很红:“我想吃鸭血粉丝,很辣的那种。” 他耸了耸肩:“我刚来南京,不熟。” 陆绽带着他去了鼓楼某个大学附近的巷子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她的背影,他几步上来牵住了她。 三三两两的情侣在小路上走过,和他们一样。 那条巷子要从大马路拐进一个没有灯的小路,再拐几个弯才能到,月光下,一切都变得很安静,她和他沉默的走着,只剩下一轮不算明亮的残血挂在空中。 “嗯~啊~”一声不合时宜的呻/吟让他俩一愣。 透过昏暗的月光,他们似乎看到前面树影下面有人。 陆绽寻声看了过去,只看得见男人宽大的身影遮挡着女人,女人似乎被抵在树干上,树叶沙沙作响,不知是撞击树干的声音还是夜风在作祟。 隐忍的欲/望在夜色里慢慢泛开,女人似乎发现了有人在盯着他们。 低低的说:“不继续了。”随之而来是咬着舌头的呜咽和树叶更多的落下。 陆绽感觉自己被拉着走的很快,当路灯照在她身上的时候,顾湛肖才松开紧握的手,手心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想也知道刚刚那一幕的尴尬。 陆绽低着脑袋,他揉了两下她的头,两个人谁也没提刚刚的事情,就好像没有发生过,但确确实实发生了。 到了鸭血粉丝店的时候里面已经没什么人,她和他就坐在了门口的位置,陆绽点了两碗鸭血粉丝,她勺了两勺辣椒,顾湛肖低着头拿着筷子,拨弄着粉丝上的香菜,他拿过桌上放酱料的小碟子,把香菜一点点挑在了小碟子里,然后才挑起一小挫粉丝放进嘴里。 粉丝被吃出了牛排的感觉。 “你不吃香菜?”她问。 他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的说:“还行。” 她一脸无语,还行就是把香菜全挑走。 他不讲话,许久陆绽见气氛实在尴尬便说:“喂,要不要加一点辣椒?这家店的辣椒可香了。” 他没讲话,她自顾自的拿着筷子夹了粉丝往嘴里送,忽然握住筷子的手被抓住了,他倾身过来,把她筷子上的粉丝吃了,一根粉丝都不剩,然后咳了一声,脸色有点红,他拿起桌上的冷开水,灌了一口,又咳了一声,他不吃辣,也没有尝试过,现在尝试了一下,发现其实被呛得满喉咙都痒的感觉也挺好的,抓心的痒就像朦朦胧胧的**,越是想克服就越是克服不了。 陆绽站起来给他拍了拍背,动作自然而贴心:“呛着了。” 他眼睛都呛红了,回头对上了她的眼睛,笑了起来。 陆绽满眼关切:“你还笑,不能吃辣就不要吃辣。” 他又喝了一口开水,喉咙缓解了一点:“你经常来吃吗?” 陆绽点头:“对啊,我就住在这一片。” 他眉头皱了,每次来她都走过刚刚那样的路,如果哪天有人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办? “下次别来这吃了,不好吃。”他慢悠悠的说。 陆绽撇嘴,心想他这样的人肯定吃不惯这种小店铺,或者因为一点辣椒耿耿于怀,她又扒拉了两口粉丝,嘴巴塞的满满的,嘴唇因为辣椒而变得很红,清秀的脸因这一点红变得性感而俏皮。 吃完了鸭血粉丝,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她的作息一向很规律,便问:“想不想回家?” 陆绽的美好心情瞬间凝住了,“家”?他如果送她回去被继父和母亲看到,那后果她不敢想,而且她也不想给他图添烦恼。 她摇了摇头:“不想回家。” 他很讶异,她看起来就是好学生:“嗯?明天不是要上课吗?” 陆绽仰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我想看星星,我们去紫金山看星星。” 他当然不介意,毕竟比赛刚结束,有很短的几天假期,可她不同,她还有学要上。 “家里人会担心?” 陆绽仰着的头慢慢转向了他的脸,露出很大的一抹笑脸:“不会。” 她笑的并不是很开心,眼神有种若有若无的无奈,他看尽了眼里,她总不说,什么也不说,他顶不喜欢她这样。 “那我们去紫金山。” 她要去,他就陪她去。 车子停在紫金山脚下,紫金山的停车场还停了好几辆车,如果换做以前他肯定觉得大半夜来爬山是发神经,现在她拧开了他爱情的旋钮,他拉着她一步一步的踩着台阶往上走,初春的夜里冷的厉害,尤其是这山上,冷风吹过,山林发出阴森恐怖的簌簌声,陆绽下意识的颤了一颤。 “怕不怕?”他问。 陆绽说:“不怕。” 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他身上缩了缩,他抿着唇笑了笑,长手一伸将她搂在怀里。 “你不怕吗?”陆绽抬起头问他。 他说:“怕什么?” 她又缩了缩,他宽厚的怀抱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抬着脸,大眼睛盯着他的下巴:“很恐怖。” “那现在回去?” 陆绽摇头,短发蹭在他脖子上:“不回去。” 他搂着她往上爬,爬了有二十分钟,身体开始恢复了热量,陆绽稍稍离开了他的怀抱。 “喵~”凄厉猫叫声吓得陆绽往后缩了缩,又撞进了他怀里。 一声猫叫换来的是另一只猫的叫声,此起彼伏,春天来了,荷尔蒙苏醒了,连小动物都在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彼此交流。 他终是忍不住把她抵在了山上的石阶一旁的石柱上,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黑夜遮住了她的脸,他的下巴在她的脑袋上,耳边是母猫的惨叫,忽高忽低,最后隐没在夜色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提的坐在石柱上,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整个人覆了上来,慢慢的,轻轻的,柔柔的,他碾着她的唇,和着绵长的夜晚一样,一点一点消磨着少女的内敛和害羞。 他扶着她的腰肢,呼吸的热气扑洒在她脸上,痒痒的,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舌头。” 陆绽脑子一懵,颤颤悠悠的伸出丁香小舌,他便细细的品着,她靠着他,那只在她后脑勺的手,慢慢的放在了她羽绒服的拉链上,他舔了舔她的嘴唇,随之而来是拉链拉下来的声音。 他的手落在了她的小白兔上,犹豫了一下。 上一次她是没有意识的,这一次她是清醒的,她把脑袋搁在他肩上,忘记了反抗。 大手笨拙的解着她的内衣,卡口卡了一下,她的脸烫的要烧起来,大手包裹着那片柔软,她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下唇紧紧咬着,扶着腰肢的手伸到她的脑后,他吻上了她的唇,她脸羞得更红,他有意无意的逗弄着那柔软的顶端,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滩水,沉沦在了这夜色里。 “唔~”她感觉自己要窒息了,小手揪着他的衣服。 她甚至想到接下来他会不会在这里要了她?如果他要,她给吗?总觉得有点奇怪。 “家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他低低的问她。 陆绽满脸通红的看着他,鼻息都是他的味道,万万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问她这种问题,她的身体一下子紧绷起来,手指头在石柱上打圈,却被他捉了过去,他的一只手还在她的衣服里。 “不能对我说吗?”一样的话他又问了一遍。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了她的背后,然后圈着她整个人贴着他,他吻了吻她的额头,把手从她的衣服里抽了出来,帮她扣好衣服,拉好拉链,抱着她从石柱上下来。 陆绽低着头,往上面走,他跟在身后。 “我想回去了。”她爬了两步说。 顾湛肖叹了一口气,把她垂着的手拉了过来,他真是中了她的毒。 32.高考 陆绽以为他生气,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又垂下了脸, 有些事情, 如果说出来只是更另一个人添堵, 那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何况, 家庭问题,他又有什么办法。 她的小手拽着他:“还有三个月,我一定会去北京的。” 他“嗯”了一声,那些埋藏在她心里的东西,她不愿意说,他也不强求。 下了紫金山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 跑车缓缓行驶在南京城区,北京是座不夜城,南京人没有那么热闹,深夜车子还是络绎不绝,有人刚下班, 有人正在去嗨。 “送你回家?”他问。 陆绽揪着衣服, 沉默了一会。 网这个时候是高峰期,她回去, 继父和母亲肯定会相继过来找她麻烦,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心里很闷, 忽然很想很想放纵一次, 任性一次。 她说:“不想回去, 想看午夜场电影。” “你明天不上课了?” 她咧开嘴,抓着他的手臂:“也不想上课。” “陆绽同学,你快高考了,不能这么胡闹。” 她扁了扁嘴:“那些题目我早就烂熟于心。”看他这正色的样子,她把声音放的很柔,摇着他的手臂:“我的第一次逃课想和你一起经历,好不好~”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样子有多可爱。 他被她摇得春心荡漾:“好。” 午夜场的电影放的恰好是《喜剧之王》,陆绽看的很感动,第一次看是小学,那个时候还不懂星爷式幽默,现在再看她开始懂了,三场电影一直放到东方鱼肚白泛起,他伸了个懒腰,打游戏都没有打通宵的过程,第一次通宵竟就跟她一起度过了,他回头发现她还一点也不困,大眼睛炯炯有神的盯着屏幕,最后一场电影结束的时候他又把她压在座椅上,啃了一遍,直到她在他怀里化成了水才搂着她出去。 他们去补了半天觉,下午他才送她去学校。 看她走进校门,舒展的眉头才又皱了起来,他往学校里走去,上课时间的学校安静而又美好,他找了好几个班的老师才问到陆绽的班级,路过一些班级,引来靠窗学生的侧目。 她的班主任是一个中年妇女,在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就瞥了过来:“你哪个班的?” 他吊儿郎当双手插在口袋,身上的金属装饰环发出很轻的碰撞,一看就是不良学生,他说:“老师,我是陆绽同学的家长,能借一步讲话吗?” 班主任狐疑的看着他:“你是,她哥?”她知道陆绽是再婚家庭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难不成这是她哥哥?看这年纪,差不多是了,陆绽那么乖巧的女生怎么哥哥看起来这么痞? 顾湛肖眼睛一眯,她还有哥哥?怎么她从来没提过? 她有太多事没有对他保持沉默。 “嗯,我是她哥。” 班主任拿着教案请他坐在了办公桌的对面。 “我家绽绽这几天在学校被同学给欺负了,头发都被剪了,老师你知道平时有谁欺负她吗?”他双手叠着放在办公桌上,一副来讨债的样子。 班主任知道班级里那些小团伙,但不知道已经发展成打人,她也知道张黎几个小太妹喜欢找事,现在人家家长这是找上门来了,她扶了扶眼镜,语重心长的说:“陆绽这孩子很乖,平时不会惹事,怎么会有人欺负她?” 他一点也不打算拐弯抹角:“绽绽这么被欺负,我们做家长的肯定不会坐视不管,这件事如果没有好的交代,我会连同学校一道起诉。” 老师很显然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两个眼睛看着他:“陆绽家长,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事没这么严重,张黎那孩子是闹了些,不至于到法庭,这样,我给张黎父母打个电话,回头大家有事好协商。” 顾湛肖站了起来,不耐烦道:“也行,今天我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欺负她的人叫张黎,这就好办了。 第三节下课,有女生从门口叫张黎,说是有个帅哥在楼下等她,蔫了的张黎从桌上爬起来,出门的时候瞥见陆绽正低着头做题,想到昨天校门口她出尽了风头,心里就来气,她似有意又似无意的走过去,撞了一下陆绽的桌角,顺手把她桌上的高高的书本全部推落在地上。 “对不起哦~”张黎随口一说就朝门口走去。 张黎直到上课后3分钟才回教室,她脸色很白,从大门进来的时候望了一眼陆绽,手指捏成了拳,谁都能看得出她眼里的惊恐和脸上的愤怒,她路过陆绽的时候,陆绽下意识护住了桌上的书,眼睛无意瞥见她攥紧的手,还有指尖星星点点的猩红,像血又像油漆。 陆绽放学的时候,顾湛肖在门口等她,车还是昨天那辆,衣服换了一身,她揪紧书包跑到他身边,急忙钻进了车里。 “你有急事?”他问她。 陆绽摇头:“赶紧开,太招摇了。” 他耸了耸肩,她忽然发现他指关节的位置贴了好几个创口贴,她指了指他的手。 “摔了一下,手蹭破了皮。”他不看她,专心开车。 车开了一半,顾湛肖接到了队里的电话,说是临时接了个活动专访,就买了晚上十一点多的高铁,吃过晚饭陆绽就送他去了南站,非节假日的高铁站清冷的厉害,他把她圈在候车室的座椅上,两个人一言不发,靠着。 他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点了:“你快回家,已经很晚了。” 陆绽摇头:“不想回去。” 她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回家,家里人也没有联系过她,他很想知道她不愿意说的事,真如他昨天在山上所说,家里有人欺负她?想到她昨天的神情,这个猜测又真了几分。 “你哥欺负你了?”他不敢乱想,只能问出口。 陆绽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她有哥哥?他还知道了些什么?还是他都知道了? “没有。” 她的手指没有打圈。 顾湛肖忍不住又问:“有这么难对我开口吗?” 陆绽没想过他会生气,她看着他因为愤怒拧起来的眉毛,她戳了戳他,低低的说:“我妈妈在我小时候就改嫁给那个男人,他开了一家网,有两个儿女,他经常打我妈。”说到这里陆绽咬了一下下唇:“我劝过她报警,可是她不肯,她不想毁了他们的家也不想二次毁了自己的婚姻。” 她低着头,身子一软,他从身侧抱住了她,大手把她的头摁在了自己怀里,她表情空洞的继续说:“随着我的成长,我发现他会有意无意的看我,饭桌上,沙发上,厨房里……那个时候怕极了,只等着高中能够寄宿,他不肯出寄宿的钱,我就搬到了网的仓库里,那里虽然很小,但是很安全,一住就住到了高三。” 她平淡的说着,脑袋上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紧紧的握住了她的肩膀,不知道是震惊还是心疼,他的手有点抖,掰过了她的肩膀,让她看着他。 “我会一辈子都疼你,只疼你。”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有力。 陆绽的眼睛上蒙了一层水汽,她盯着他幽深的眸子,四目交接,已经不再尴尬,她往他怀里一钻,像一只安静的小猫咪。 广播里播报着列车即将进站,她才抬起头:“快去检票。” 他没什么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背着包,往检票口走,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还在原地看着他的方向,那一刻,他跑了过来,喘着气:“去他妈的专访,我不走了。” “快走,再十分钟就停止检票了。” 他牵起了她的手:“明天早上买早班车。” 她一脸正色:“你买票了,应该走的,而且我很快就会去北京。” 她严肃起来眉毛微皱,小脸都红了,嘴巴嘟着,像个小大人。 “我没事的,你快点走,北京见。”她说。 他看着她,迟迟不动,人流因为检票多了起来,他凑近,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那,我走了。” 陆绽朝他挥着小手:“北京见~” 他点头,朝安检走去,回头发现她还在看着他的背影,那一刻,他的心感到了很难受,还没有分开就已经想念,他转身朝她挥了挥手:“回去。” 陆绽也挥了挥手,目送他离开。 顾湛肖离开南京的第三个礼拜,陆绽收到了北电的录取通知,那天她和往常一样,只不过在晚饭的时候给自己加了一个鸡蛋以示庆祝,还有一个多月,她就可以离开这里。 因为接二连三的比赛周期加上电竞访谈,他没有再来南京,信号将两个人透过手机连接在了一起,他不喜欢打字,更多的时候是语音聊天,起初是五分钟,后来就变成了十分钟,陆绽话不多但舍不得挂就说些日常生活,他话也不多但会仔细的聆听。 蝉鸣带着热气在夏天漫开,笔尖也漫开了少年们的梦想,陆绽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脸上抚过,阳光透过指尖晒得她脸颊发红,等了太久的这天来了,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33.北京 高考完的第二天很多人都出去疯, 出去野, 把十几年的考试之苦通过撒野来发泄,陆绽窝在网的一端, 她不想疯也不想闹, 在招聘网上研究着北京各种各样的暑期工, 拿到成绩单以后,她必须立马找到一份能够维持她在北京生活的工作。 填志愿那天,张黎穿了一件黑色的紧身连衣裙, 包裹着十八岁女孩发育姣好的身材,吸引了不少异性的侧目。 “陆绽, 你真的要去北京?”张黎问她。 张黎已经很久没找她麻烦了,也再也找不了了, 陆绽说:“嗯。” 张黎笑了, 歪过头凑近她:“你和他做了?” 性在她口中变得很随意,又透着一股对偷食禁果的憧憬。 张黎自顾自地说:“他不过玩玩你而已, 你和他注定隔着不可跨越的鸿沟,看他就知道家世很好, 你这种人不可能进的去。不过,还是祝你去北京一帆风顺。” 比暴力更恐怖的是直剖人心的真话,她没有过问过他的家庭, 他的家庭会接受她吗?她也不曾考虑过,他的家庭如果不同意呢? 她想了很多, 得出的结论是她不能和他分开。 考试成绩下来那天, 她并没有太多的忐忑, 北电的文理科分数线并不高,她还是象征性的查了一下分数,406,比她模拟考要高10分,全省第93名,在听到名次的时候她还是兴奋了一下,这个分数完全可以去很好的大学,她却还是选择了北电,大概是厌极了这种生活,她想真正的为自己活一次。 她给秦漾打了电话,说她被录取了,秦漾似乎早已料到。他问她什么时候来北京,陆绽说就这两天。 到北京的时候正值最热的几天,她拎着行李,暂时找了车站附近的地下室旅馆,放好东西已经热出了一身汗,她给顾湛肖打了两个电话,他没接到,陆绽就直接坐车去了汤臣公寓,距离上一次来已经隔了四个月,汤臣公寓还是老样子,秦漾接她上去的时候递给她一杯冰饮,她接了过来跟着他上楼,楼道里没有了那股烟味,她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的大门,随秦漾进了屋子里。 空调打的冷,陆绽哆嗦了一下。 “陆绽,托尼你还记得?”秦漾把空调调高了一点。 陆绽坐在沙发上,因为檀香的缘故整个人都静了:“记得。” “他暑期有好几个活动缺模特,长期合作,待遇处于市场中高,你要是感兴趣可以试一下。”秦漾说着从钱夹里掏出一张名片:“托尼的名片,你要去直接和他联系就行。” 陆绽接过名片,低着头:“秦老师,每次都麻烦你,我真的太过意不去了。” 秦漾站起来,拉开了客厅的窗户,热风找到了缝,就往里钻:“随手之劳,算不上麻烦,你住的地方解决了吗?” 陆绽摇头:“暂时住在旅馆。” 秦漾走过来:“身上钱够吗?” 她点头:“暂时够用。” “缺钱跟我说,打个欠条,等你工作了再还。”秦漾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好,或许真不想这个好苗子被错过。 陆绽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些,直到到了饭点,她说要回去吃,秦漾也没强留,送她去了楼下,楼里多了点烟味,他回来了?! 她心神不宁的下楼,秦漾看她眼神在隔壁门上流连了好几眼:“你和电竞选手怎么样了?” 陆绽没想到秦漾都知道这事了。 “在谈。”她很小声的说,脑子里想起张黎说的话,她自己都不自信这样的事实,秦漾会当头棒喝吗? 秦漾倒没什么惊讶,淡淡的说:“他是公众人物,你们要约会还是谨慎一点,你以后要往娱乐圈走,如果被拍了什么新闻,都会成为你以后的黑料,黑料会跟着你一辈子,不过,电竞圈比娱乐圈稍好,没那么多狗仔去跟。” 陆绽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秦漾:“嗯,我会注意的,谢谢你,秦漾。” 电梯下楼,陆绽出了玻璃门,回头问:“我和他是不是特别不合适?”她的的确确把秦漾当成了导师,也想从秦漾口中得到不一样的答案来让她有一点的安全感。 秦漾沉默了一下,有意无意的拨弄了一下衬衫的纽扣,阳光下她的眼睛里充满期望和等待,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若干年前的自己,如果当时也有个人能给她意见,是不是他和钱浩不至走到如此?罢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以后你有你的事业,他有他的事业,你不依赖于他所给你的物质条件,为什么会不合适?” 得到了肯定,她的眼里绽放出了无限的光芒。 陆绽走到公交站台,给顾湛肖打了电话,还是没人接,来时没有烟味,刚刚楼道里的烟味分明就是不久前的,难道他出门了? 夏天的公交拥挤而潮湿,处处都是粘滋滋的汗水,她到小旅馆的时候才发现他打了四个电话,因为拥挤和吵闹而错过了。 回拨了过去,他问她在哪?她把地址告诉了他,他说等会就来。 陆绽忙把房间拾掇了一下,墙上的霉斑发出的霉腥味,她喷了花露水去盖,卫生间的地砖上粘黏了头发,她拿刷子去刷…… 一番折腾,出了一身的汗,她冲了个澡,换了一身纯白色的连衣裙,他的电话就打了来。 她迈着小碎步跑上去,看到他穿着纯黑色的t恤手里拎着一个袋子,她跑过去,短发已经长长了一些,脸上有细汗,黄昏称着脸颊上的绒毛,他脑子里就想到了白色的兔子,活泼灵动。 “你买了什么?”她问。 他伸出手,陆绽愣了一下,把手放在了他手上,十字紧扣往地下室走:“水果还有晚饭。” “不出去吃吗?” 他捏了捏那柔软无骨的手:“太热了,不想出去了。” 高楼笼罩着城市,浓浓的热气挥散不出去。 她开了房门,屋子虽小但干净,没有空调,她开了电风扇:“你不要嫌弃。” 她刚说完,就听见袋子落在地上的声音,随之她的手被他锁在身后,他把她抵在门上,顺手一提,她整个人就扑在他怀里,他的眸子渐渐变得幽黑,低头吻住了她的唇,大手从裙子的下摆钻了进去,在那柔软上反复的推弄,她被他吻得舌根发麻,眼睛水汪汪的,额头上的汗水往下流,滑过他性感的喉结,锁骨,然后钻进黑色的t恤里,陆绽嘤咛了一声,他的手往下滑,在她的臀上捏了一把,她整个脸红了起来,薄汗细细密密。 大手揉捻了一番小巧的臀,然后一点一点往前靠拢,有意无意隔着底裤摩挲,直到感觉到了潮湿,他才松开了她,舔了舔嘴唇,意犹未尽的把地上的东西拎起来,而陆绽还保持着抵在门上的姿势,面色很红,他是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 “水果刀有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绽呆滞了半秒:“啊?”她动作了两下,两朵红云在脸上浮现,她手忙脚乱的把裙子拉好:“我没买。” “好。”他把水果拿到洗手间,拖洗过一点也不脏。 她站在卫生间外面看他,他很高,她的脸还是红的,有两个月没见了,她迈了进去,张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脸靠在他的肩上,他洗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她的身体太软,软的让他把持不住。 “别挑火。”他压着声音。 陆绽就靠着他,嘟着嘴:“是你先挑的。” “学会还嘴了?”他低低的笑了。 “我说实话。” “还会犟嘴?”苹果洗完,他转身塞到了她手里。 陆绽接过苹果,却被他提起来一屁股坐在洗漱台上,卫生间本来就小,这下更小了,她拿着苹果咬了一口,甜滋滋的味道沁满了口腔,歪着头,眨着大眼睛:“你吃不吃?” 他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心漏了一拍,凑了头过去咬了一口她手里的苹果,手指头又从裙子下摆钻进去了。 “流氓!”她骂了一句。 他抵着她,抬眼看她:“我是流氓,只对你流氓。” 那话在她心头一颤,隔壁响起了一阵淋浴的冲洗声,隔板隔出来的房间隔音特别差,淋浴冲洗完是男人女人的对话。本来好好谈着话,莫名的就听到了床的撞击声,而后越来越大,那副春宫图就在隔壁。 而房间这头,他的手正四处点火,她趴在他肩上:“你听到了吗?” 他一边揉弄着她的腿根,一边抬头,故作无辜:“什么?”说完手还不停歇,加了一句:“你听见了什么?” 她脸羞红着趴在他肩头,不讲话。 “想不想?”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小的根本听不见,他却听见了。 “脑子清醒?”他问。 陆绽点头,隔壁愈发响的声音成了最好的催情剂:“嗯。” 他伸手放在她后脑勺吻了上来:“那就试试。” 她看他伸手解裤子,脸色蹭的红了,小手揪成了一团:“我怕。” 他吻了吻她:“乖。” 沉默的卫生间里,胸衣被推高,他伸手扣着她的手压在了卫生间的镜子上,稍一提臀,在那草丛里探索着,陆绽怕极了。 “会不会疼?”她问,只是想缓解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他眼神清澈:“应该。” 下一秒吻住了她的柔软,下身一点一点推进,陆绽伸手抱住了他的窄肩。 “唔~”她深知这隔音之差,张口咬住了他的肩膀。 她的声音,让他虎躯一震,他抽身而出,在出来之后的几秒,那股白浊尽数洒在了她的腿根。 “结束了吗?”她本就不太懂,但这么一来也不确定,就开了口。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发现他的脸很黑,还好抬头的时候,声音很轻:“我不知道,我以前没干过这事。” 那两个侮辱男人的词,他一点也不想被套上,匆匆洗了澡,两个人无言的坐在一边,陆绽瞥见他的昂扬。 “它怎么会变大?” 顾湛肖把她拉到身边,吻了吻她:“因为它想你。” “下流。”她骂。 他脸色依旧不好尤其是这个时候隔壁的声音还是不断,差不多有四十分钟了,这种落差让他的自尊受到了伤害,大手顺着睡衣又往里伸,陆绽抓住了他的大手:“你是不是又想了?” 他轻轻咬了一下她的耳朵:“你知道男人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吗?” 她眨着眼睛,他继续说:“就是喝最烈的酒,操最爱的人。” 他的话赤/裸而透着一股痞气,她不讲话,脸羞得通红,他也不急,电风扇嘎吱嘎吱发出声响,外面太阳焦灼的烤着,里面香汗淋漓,因为有过一次,第二次显得轻松了一下,他故作轻松,轻轻的笑:“属狗的。” 她咬着他肩膀的牙齿一松,刚准备摇头,他就把她从床上拎了起来,转身去了卫生间,不久以前的画面在她脑子里闪动,她被他翻了身,就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他的手在她身下作祟,一探到底,这一次不如第一次的毛躁,他掰着她的肩膀,让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身体难受极了,她急得眼睛水汪汪:“你故意……” 刚说完就“唔~”了出来,他伸手捂着她的嘴,想也知道什么意思,这里隔音太差了,她呜呜的咬着他的手指头,双手撑在洗漱台的台面上,死死的,大手环着她的柔软,陆绽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眼睛很红,有口水从他指尖流出来,他从镜子里和她对视了一眼,恶意的挑弄着她,她慌张撇过脸,可爱又别扭的女人让他的心荡了起来,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动作更加激烈,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34.公寓 她软的像一滩水, 软哒哒的趴在洗漱台上,他抱了她去淋浴头下,她就倚在他的胸口,一动也不愿意动, 他拿着花洒帮她细细清理,水流在她身上缓缓趟过,熨帖出酥麻的感觉。 “你这样怎么洗?”他圈着他,一手拿着蓬蓬头淋着她的身体。 陆绽伸出小手指戳了戳他肩头上的那些咬痕,心生愧疚。 “小狼狗。”他说着就低低笑,也不知道笑什么。 一把澡洗了一个小时, 他穿了拖鞋, 她还是靠着他不愿意起来, 伸了手, 大手一横就把她抱了起来:“这么懒?”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 看着他的下巴和那性感的喉结,黑色的眼珠子一眨不眨,“嗯”了一声。 他把她放在了床沿上,蹲下身子,拿起床边的底裤两手绷着,像绷橡皮筋一样, 她笑了一下, 有阳光从眼睛里溢出来, 伸出一只雪□□嫩的脚套了进去, 又伸出另一只脚, 然后颤颤悠悠的站起来,他把底裤一提,她就钻进了他怀里,他摸了摸她柔顺的短发:“刚刚是不是很痛?” 她摇头,他说:“我保证再也不让你痛。” 这话乍一听挺感人,后来陆绽才知道这踏马就是挖了一个坑给她跳。 晚饭两个人草草吃了一顿,都累的很,她枕在他的手臂上,眼皮子在打架,但又睡不着,电风扇呼啦呼啦的往她身上吹,他的身上有些细汗,肯定很不舒服。 “要不你回去,这里太热了。”她睁着眼睛离他远了一点,又被他拉了回去。 她动了一下,被他长腿压住了:“安分一点。” 她乖乖的窝着不动,他眼睛闭着,睫毛很长:“你困了吗?” 他说:“不困。” 有一句没一句聊了一会,他的眼睛睁开来发现她在看他,开口:“找到住的地方了吗?” 她摇头,缩了缩:“还没。” 他迫使她抬起头:“去我那里住吗?” 她巴眨着大眼睛看他:“我,我过几天自己找。” 他的大手不安分的在她的柔软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玩着:“东城那边的公寓空着也是空着。” 陆绽拿掉了他的手,坐了起来,他以为她怎么了?也坐了起来。 “金屋藏娇用的?”她说,嘟哝着嘴。 他一把把她又拉跌到他身上:“以前没想过金屋藏娇,现在想藏你。” 她的心被撩的有一下没一下的跳:“我不想这么麻烦你。” 他伸了个懒腰:“麻烦什么?” 她一脸正色:“我没开玩笑。”她想如果搬过去,是不是就成了蛀虫,事已至此,但她总不能欠他那么多。 顾湛肖深知她是认真的,又见不得她继续住以前那个地下室,妥协了一下:“就住到你开学。” 她想再拒绝,他已经翻了个身压住了她:“我平时都在汤臣这边的训练营,每周会去看你。” “你不住那?”她被困在床笫之间。 他俯身:“想我住那?” “不想。” “真的?” “真的。” …… 谈着谈着两个人就都困了,顾湛肖眼睛闭着,好像睡着了,陆绽打了呵欠失眠了,她看着他,高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五官,现在是她的了,真的是她的了,每一寸都是她的了,她情不自禁的嘴角上扬,伸手去摸了他的鼻子,真好看。 第二天一早,她朦朦胧胧的睁开眼发现他已经起来了,东西全收拾好了,她揉了揉眼睛:“早~”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柔软。 他一愣,不敢再看她,怕自己又忍不住做些什么:“早。” 她穿着拖鞋去卫生间,他把桌上的早餐打开,略带歉意:“等会我带你搬过去,下午我就要回汤臣,这几天比较忙。” 她“嗯”了一声,看着桌上的一碗粥,两个包子,鼻子有点儿酸。 吃饭的时候,电风扇短路了,原本就很热的地下室更加闷热,她的脑门上沁出汗,他不知道从哪找了张硬纸板:“吃,这样好一些。” 他的手腕有规律的拿着硬纸板给她扇风,有汗从他的额头上流下,他只是伸手擦了擦,继续给她扇风,陆绽看到了,就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这么饿?”他问。 陆绽也不解释,小嘴塞包子塞的鼓鼓的,他继续说:“可是我饿了。” 她眨着眼睛,拿了另一个包子给他,他没接而是挑起了她的衣服,想也知道他又想啥,她摇头往后躲,他就把她拉了回来,一手扇风一手挑逗,闹了好一会才出门。 那单身公寓在高楼层里,陆绽不知道房价要多少,看附近这环境也估摸个大概,反正她这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 “这里真漂亮。”她看着小区修剪的很漂亮的花坛,每隔一百米都站着保安,花坛中央是小型的锻炼场。 想到他们之间的差距,她有点别扭,有点自卑。 他帮她提着行李进电梯,满头的汗,把头凑过来:“擦一下。” 她翻弄着书包,从里面掏出餐巾纸,看了一眼他两手都提着东西,就踮着脚,拿着纸巾一点一点擦他额头的汗,而那双双眼皮极深的眼睛就盯着她,恍惚想起昨天镜子里他也是这样看她,脸就红了。 “鼻子也出汗了。”他说。 陆绽拿着纸巾去擦那高挺的鼻梁,刚伸下来,他的唇就咬住她的手,很快就松开了,一脸正色的继续让她擦汗。 “我当时拿了第一笔比赛的奖金就把这里买下了,只付了首付,那个时候这里还很便宜。”他说,大概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可爱的女人搬进来,或许一开始命书上就写了某一天某个女人会走进这里,会走进他的心。 他继续说:“陆绽,你是我女朋友,我理所应当对你好。” 陆绽把湿了的纸巾攥在手里,他的话一点一点落在她心上,最后化作一朵笑脸:“我也会对你好的。” 她会更努力的去争取每个机会,去努力工作,去缩短他们的差距。 电梯“叮”停在了顶层18楼,他说:“刚你说什么?” 陆绽站在他身后,想他是真没听到还是假没听到,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也会对你好的。” 他一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一勾,小酒窝散发着迷人的光泽,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串:“真的?” 她点头。 “怎么个好法?”他开玩笑。 她揪弄着手指头,不知道说什么。 他一扬眉:“那下次多换几个姿势。” “啊?”她歪头。 歪头,总爱歪头,可爱至极,以前就被这样子折磨得心痒痒,又见这大眼睛,真他妈的诱人。 门开了,她看到装修极其精致的屋子时,睁大了眼睛,全日系的装修风格透着朴素和温馨。 他把东西放到了地上,凑过去,把她抵在门上,和昨天如出一辙,她紧张的心砰砰跳。 “你先答应我。”他继续刚的话。 她迷蒙着大眼:“答应什么?” “先答应。” “好。” 随即他松开了她,把行李箱拎到房间。 她待在进户门,没有进去,这里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她不敢踏进去,早就知道前面的鸿沟,多现实的问题,他转头,看她还在门口,大步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在担心什么?” 她摇了一下头。 进来之前顾湛肖就感受到她的拘谨和胆怯,还有局促不安的小手指,她不说他也能猜到,大手揽着她的后脑勺,让她贴近了他的胸膛:“是不是在担心欠着我?” 她楞了一下,点头:“嗯。” “那就以身相许。”他的声音不高但认真。 不说则已,一说陆绽又觉得心跳了一下:“好啊。” “这么爱我?”他问。 她点头。 “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他说。 “什么?” “换姿势。”他凑近她:“床上的。” 她的脸忽的通红,男人都是这样吗? “哼”她脸一瞥。 他被她逗乐了:“乖乖去沙发坐着。” 他走过去开了窗,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木地板上胧着一层细细的灰,光一照,就跳起舞来,以前在这里也住过一段时间,空落落的房子。 看着她乖巧的坐在沙发上,他就觉得充实,连灰尘都可爱起来。 他从橱柜里拿出电热水壶,插了电,水在滋滋烧着,从洗手间拿了拖把去客厅,她坐在沙发上,看他,他拿着拖把,样子很滑稽。 “拖把不沾水?”她问。 他又转身回去,把拖把放进了洗手池,她看不过去,走过去,把洗手池上的拖把拿到了淋浴间,拿了蓬蓬头对着一尘不染的拖把淋了水。 “去倒杯水给我。”他说着拿过她手里的拖把。 她屁颠屁颠跑出去倒水回头发现他已经在客厅拖地,她说:“还是我来。” 他把她推到了沙发上:“你看电视就好。” 她把水递过去,他说:“你待会看电视渴了喝。” 一早上他忙里忙外,她悠哉悠哉,时光慢的好像过了一生。 他拖完地打扫完许久不住的房子,她就盯了他一上午,也不看电视,终于忙完了,腾出空来陪她,刚压在沙发上,就来了电话。 阴沉沉的接完电话,她已经软哒哒的趴在沙发上,想着待会一发不可收拾,就没有继续下去,咬着她的耳朵。 她声音软软的:“有事情吗?” “嗯。” “不回去处理没事吗?”她刚说完就往他怀里缩了缩。 “有事。” “那你还不去?”她的眼睛染了一层霜。 “先处理你再处理事。”他噙着笑。 她受不得他这种逗弄,揪着沙发上的绒布,一语不发,阳光在地板上颤动,她的手被他抓住,指甲深陷他的手臂,温柔在他眼中溢开。 出门的时候,他说:“你乖乖照顾好自己,比赛训练大概要到周末,我忙着就来找你。” 35.综艺 顾湛肖离开以后,她把行李收拾进了橱子, 中午的时候发现家里什么都没有, 下楼买了米和鸡蛋,厨具全都是新的, 他不住这里?还是住在这里的时候都出去吃?她撕开了厨具的泡沫纸,不由扬起了嘴角,和他在一起是何其的幸运。 简单吃了饭,她进房间,看到床尾的柜子上放着电脑, 他用的。 下午的时候, 她掏出了托尼的名片,托尼没说什么, 只是说最近有一场网络综艺「国民女神」的走秀还有一场游戏的礼仪小姐, 陆绽问了一下大概, 了解了情况, 才应承下来。 去那天,陆绽在会场里看到谢乔。 谢乔比以前胖了一点,她看到陆绽的时候朝她挥手跑过来:“喂,陆绽, 你来怎么不联系我?” 陆绽说:“忙着找工作,想等拿了钱再请你吃饭。” 谢乔往她肩膀上一拍:“谁要你请, 我有钱, 今天走完我请你吃, 别跟我客气。” 陆绽想到之前夜总会谢乔欠了大老总钱的事, 遂问:“你钱还了?” 谢乔没想到她还记着,笑了一下:“那点钱早还了。” “你来北京是不是代表你已经被北电录取了?”谢乔继续问。 陆绽点头,谢乔满眼憧憬:“哇塞,陆绽,你太厉害了,你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娱乐圈花旦,我要抱紧你大腿。” 说完又改口:“不对不对,你以后要是拍戏遇着梁朝伟,一定要给我要个签名。” 陆绽笑:“如果我遇到的话,一定帮你要。” “一言为定。” “嗯。” 陆绽和谢乔被领着去了后台,谢乔说:“这个综艺可是一个大佬赞助的,独家自制,在网络上很火,搞不好上了节目我俩就火了。” 谢乔说到“火了”的时候很兴奋,她还是老样子,眼里总有希望。 陆绽说:“我现在才知道综艺节目都是请的演员。” 谢乔哈哈笑:“你也太傻了,为了效果,怎么可能请群众,万一搞砸了那就完了。” 后台的衣服全都是泳衣,「国民女神」第一期就是泳装秀,通过泳装来给各个女神打分,有的第一轮淘汰,有的第二轮,能留到最后的,要么后台过硬要么塞了,还有一类自我炒作型,况且这还是网络选秀,图的就是满足受众的眼福耳福,所以请的“演员”也多。 “托尼和我说就走一期,反正也是走过过场,结果都是内定的。”谢乔说着就开始脱衣服换泳装,毫不害羞。 大家伙也都没有单独的更衣室,聚在一个大的衣帽间,该脱的该换都直接上手。 陆绽解了连衣裙,丰满的身材就露出来了,谢乔换完在看她,陆绽从身后解了胸衣,谢乔扭头,眨巴着嘴:“我的天,你这个样子怎么走秀?” 陆绽这才发现胸前有一片红红点点,想也知道怎么回事,都是那个男人惹得祸,她没考虑那么多就来了,顿时脸色很红,有种被当众捉奸的感觉。 她翻了一遍衣架子,找到了一件连带薄纱的泳装,谢乔说:“你不要告诉我是darby大神?” 陆绽一边扣泳衣的扣子,一边红了脸,谢乔转过去:“真的是他?” 陆绽点了一下头,谢乔张大了嘴:“牛逼,陆绽,你太他妈的牛逼了。” “喂,darby大神厉害吗?”谢乔恶趣味的问。 陆绽并没有听懂,谢乔低低的说:“我说床上功夫。” 不补充还好,一补充陆绽就想到了先前的事,被人戳了心窝子,她伸手把薄纱的一字套衫穿在外面,薄纱套衫帮着若隐若现的沟,这套泳衣大概考虑到胸小的人,两侧特意设置了钢丝的轮廓,把胸往中间挤了挤,这样能让沟壑更加明显,再罩上薄纱,给人遐想非非,不得不说,现在的设计师厉害。 “我的天,陆绽,你知道这身泳衣有多适合你吗?”谢乔伸手戳了一下陆绽的胸,陆绽下意识的躲了。 “你怎么这么色!”陆绽骂她。 谢乔龇牙咧嘴:“我做梦都想胸能长这么大,只可惜老天不给机会,你给我摸摸哎。” 陆绽护着胸:“摸你自己的去。” 谢乔凑过来,故意说:“darby大神摸得,我摸不得,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 陆绽被她说的面红耳赤,耳根子都发烫。 去了前厅,工作人员发了号码牌,谢乔是32号,陆绽是41号,前面有请的“演员”也有别的公司的工作人员当然也有小部分真实群众,各个肤白貌美大长腿,往看台上走一圈,现场观众当场通过手机为该女神送出火箭,则女神会被喷头喷上水,上演湿身诱惑,恶趣味伴随的是节目组的盈利模式。 “待会要有人送我火箭就好了,据说一个火箭一千,女神和平台五五分,能分到五百呢!”谢乔盯着外面的场景,走了十个,有两个被送了火箭,羡慕极了:“这大热天的,洒点水又清凉又赚钱。” “那我祝你好运。”陆绽说。 谢乔嘿嘿笑着,很快就到她了,她迈着小碎步,赤着脚往看台上走,走到一半,真的有人送了火箭,清凉的喷水头往她身上喷了水柱,凉凉的打在身上,底下是欢呼和尖叫,谢乔因为那五百块钱,脸上漾着笑,一路很开心,一下看台就冲到陆绽这边:“太太妈的轻松了,淋个水都能净赚五百,这钱好赚。我也祝你好运。” 陆绽看她这样子可爱的很,又走了几个人,后面几乎人人都有人送火箭,送出的火箭就是砸出的人民币,一眨眼就是上万,钱看起来又不是钱,手指一点就是很多人好几天的工资,真有一点讽刺。 轮到她的时候,太阳正晒,焦灼的烤着地面,她个子不高不矮刚刚好,皮肤白里透红,短发齐耳,清纯而灵动,刚一到台上,就有了火箭,有水喷在她身上,薄纱一湿就贴在胸口,勾勒那丰满的柔软,每走一步都会轻微的颤一下,一段路,底下尖叫不断,走到最前面的时候,她听到了有人在吹口哨,此起彼伏,下台的时候她看到了穿着短袖的托尼,托尼双手一环,走过来,四个月前,她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可谓是毫不起眼,此刻,她再出现,却让人挪不开眼。 “刚刚评委组那边说你俩多留一期,钱好说。” 陆绽说不出是好是坏,托尼继续说:“这个节目是罗少办的,业内人都知道他钱多,对你们来说也是很好的展示机会。” 谢乔跳起来:“托尼哥,罗少有女朋友吗?” 托尼耸肩:“你不刷微博吗?” 微博上罗少女朋友多如牛毛,但那都是炮友,谁知道真的假的。 “罗少在现场?”谢乔问。 “你少动点歪脑筋,好好走走秀,别整天有的没的。”托尼又瞧了一眼陆绽:“我听秦漾说你考上北电了?” 陆绽点头:“嗯。” 托尼拍了拍她的肩:“小姑娘挺厉害的,加油。” 陆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点头,托尼意味深长的看了陆绽以及淋湿的衣服,冬天包裹的身材在夏天完全呈现,美,太美了。 托尼忙完他们这边又去了别的那边,陆绽和谢乔换了衣服出去,太阳烤着地面,热的厉害,陆绽手机莫名响了,她一看是他,瞥了一眼拿手扇风的谢乔,小声的接了电话。 “你在哪?”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怎么了?” “在哪里?”他又问。 她说:“体育馆这边。” “晚上我回去,不要乱跑。”他说着点了支烟,刚打完一局游戏,输了,心情不好。 陆绽乖乖的说:“哦。” 他挂了电话,谢乔坏笑着看她:“我感觉你要完蛋。” 陆绽睁着无辜的眼睛:“为什么?” 路过小卖铺,谢乔进去拿了两根冰棍,撕开包装袋吃了一口,悠哉的说:“因为你今天太性感了,我一女的看到你那身材都要把持不住,darby大神肯定在实时直播上看到你了,不然怎么可能你一结束就来电话。” 陆绽只觉得滑稽:“他不会看这种节目的。” 谢乔哈哈笑:“哈哈,但愿,走,请你吃冰粉。” 汤臣公寓里,顾湛肖一手敲击着键盘,一手飞快点着鼠标,肥猪大剌剌的在看竹子tv的网络直播,为什么看竹子tv,因为罗少投资了他们战队,业余有空他们也只在竹子tv开直播,肥猪一见着大胸妹就哇啦哇啦叫唤,叫的整个公寓都知道了,他一回头就看到了,脸顿时就不太好看。 肥猪叫嚷:“我靠,这不是大胸妹吗?怎么他妈的能这么性感,太他妈骚了。” 刚一叫完,吊哥就过去看了,连连点头:“确实好看。” 顾湛肖听到肥猪这么说她,心里头的气就来了:“该训练的训练。” 肥猪不以为意,又看了一下,还说:“darby哥,你和嫂子咋样了。” “很好。”他说了一句。 肥猪还想说什么,顾湛肖的脸已经沓拉下来:“好好准备,接下来几个月的秋季赛关乎俱乐部未来的发展。” 36.鸡汤 “darby哥, 放松一下啦。”肥猪说完手机响了, 迈着大步子贼兮兮的跑去了阳台。 肥猪一走, 吊哥就问:“darby哥,俱乐部融资的事怎么样了?” 顾湛肖眼睛眯了一下, 摸了一支烟, 夹着烟抽了两口,吊哥过去拿了一支,靠在他椅背上:“我们队一直表现都不错,融资应该不成问题。” “不一定, 得到夏季赛之后,现在新兴战队太多, 压力也大。”顾湛肖吐了一口烟,春季赛虽然拿了不错的成绩, 但一刻也不能松懈,夏季赛直接决定了进s级赛系的名额, 他叼着烟,继续说:“去年ray战队就是因为融资问题被nf收购了,一个团队好不容易磨合了几年,一下子被打散, 又得重新开始磨合, 都很不容易。” “也是,稍微有点牛逼的人都去做直播了, 直播简单多了, 一个英雄玩牛逼了就能养活自己, 不像打比赛,起码得精通十几个,精通还不一定行,还得讲套路,这一行真难,等我退役了就签个三年合同开直播,教教新手,开开玩笑过得也挺滋润。”吊哥说。 西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过来了,举手赞同:“是啊,尤其是辅助位,开直播人气都不一定上的来,再打几年职业存点钱,回老家开个网也挺好的。” 顾湛肖哪里不知道他们的想法,直播属于新兴行业,很多人会选择打直播,一来是热爱游戏,二来可以养活自己,最近几年有大学都开设了电竞学院,未来电竞会被更多人熟知,但电竞比赛和游戏直播又有本质区别,他选择打职业更多的是对游戏的执着,他想让更多的人了解这行,它不仅是游戏还是一种体育精神。 “那接下来几年就好好打。”顾湛肖很少会这样认真的去鼓励他们。 吊哥点头:“嗯,夏季赛我们一定要拿冠军。” 肥猪打完电话回来发现他们都在训练中,屁颠屁颠跑了过去,拉着吊哥:“吊哥,借我5000块钱。” 吊哥头也没回:“干啥?” “有急用哎。”肥猪拉了凳子过来看他打游戏。 “卧槽,你别跟我讲话,待会再说。”吊哥啪嗒啪嗒敲着键盘,没搭理他。 肥猪大声嚷了一句:“谁有钱,借我5000块。” 顾湛肖回头:“出了什么事?” 肥猪一听激动了跑过来:“就想买个东西,没现钱。” “嗯,我等会打你支付宝。” 肥猪感激涕零:“darby哥你对我太好了。” 顾湛肖摇了摇头,很无奈:“那你就把adc练好,别在比赛里出现失误。” “那是肯定的,我他妈的打他个一千场下路。”肥猪乐滋滋的把手机揣在兜里。 吊哥结束一局游戏,回头倒了水问:“肥猪,你是不是最近有什么情况?” 肥猪笑的欢:“对啊,我在追一个妹纸,快到手了。” “谁啊?”吊哥问。 肥猪看了他一眼,一脸小心翼翼:“等我泡到了再告诉你。” 吊哥“切”了一声:“你可别傻了,你这还没泡到就已经缺钱了,你这样泡上了还不得倾家荡产。” 肥猪不高兴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上床了?”吊哥问。 肥猪“嘿嘿”的笑了两声:“快了。” “都快好到床上去了,还不接受你?这妹纸不简单,你可当心点。”吊哥回了位置,继续开了一局。 肥猪说:“等我一起双排哎。” 到了晚上,大家开直播的去开直播,练习的在练习,顾湛肖练完最后一把狮子狗才下楼去东城,肥猪看他又要出去,多嘴了一句:“darby哥,你什么时候带我们见见嫂子啊。” 顾湛肖勾了嘴角:“等你们拿下秋季赛冠军。” 心里头才记起白天的事,忿忿的开了车去东城,给她打了电话说在路上,到东城已经十点,把车停在了门口,看到她正低着头站在路灯下踢着小石子,晚风吹过,连衣裙微微飘起,露出一截光洁纤细的小腿,几乎是同时,她看到了他,一蹦一跳的跑了过来,头发还有点乱,大概是刚睡醒。 他走过去,伸出手,她把手塞进他的大手,声音轻柔:“你来啦~” 这幅样子实在让人春心荡漾,本来还在生气白天的事,一下子抛到了脑后,他说:“给我抱一下。” 她顿住了,环住了他的腰,路灯拉长了两个人的影子,她听见他的心脏跳的很快:“怎么啦?” 他说:“没,回家。” 他松开了她,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楼上走,路上有车经过,打了远光,他默默地走在了外侧:“这几天怎么样?” 她噘着嘴:“还不错,托尼给我介绍了兼职,很快就能付得起你房租了。” 他一愣,她还在惦念着不想欠他,可他不要她还啊。 “还是模特的兼职?”他捏着她的手指头。 陆绽点头:“嗯,是网络综艺的走秀,今天有好几个人送了火箭,多赚了1500。” “什么?” “一个互动环节,有人送火箭就喷洒一点水,一个火箭净赚500。”她一边说一边歪着头看他:“其实我看到他们送火箭一点也不开心,钱不应该这么轻易洒出去。” 他认真的看她,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那钱应该怎么用出去?” “如果我有钱,就去接济需要帮助的人。”她说。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短发:“那以后把钱都给你管。” 她一怔,从来没想他会说这样的话,他和她才处了四个月,还是聚少离多的四个月,他怎么敢这么信任她? “不怕我全捐了?”她笑。 他忽然凑过来:“捐,反正捐完我还有两亿。” 说完陆绽就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他捏了捏她的脸,真是可爱到爆炸。 她开了门,他的拖鞋在进户门放置着,他抬眼的刹那愣住了,家里添了很多东西,茶几上的花,阳台帘子上的蝴蝶结,还有厨房的油盐酱醋…… 陌生而又熟悉,熟悉而又温馨,像一个家。 她说:“热的骨头汤应该好了,我去乘一点。” 她刚打开锅盖,就感觉腰肢一紧,他从身后揽住了她,弯着腰,下巴抵着她的肩膀:“都是你做的?” 陆绽笑着说:“不然呢?” “真香。”他伸手把锅盖又盖上:“再焖一会。” 大手撩起了连衣裙,摩挲着她的臀:“这几天怎么样?” “刚刚不是说了吗?”她的脸烧的很红。 他把她掰过来,手一用力,她就扑在他怀里,他咬着她耳朵,低低说:“还疼不疼?” 她这才明白他问的意思,眨着眼睛看他:“不疼了。” 话音刚落,他就提着她的臀一下子把她放在洗菜台上,大手顺着裙子摸进去:“这几天想我了吗?” 她垂着脸,头要埋进胸里:“想了。” 他很满意,嘴角扬了起来:“上次答应的还记得吗?” 她脑子突的就想起了,那个阳光溢满屋子的下午,脸上绽放了红花:“记得的。” “那要乖一点。”他说。 “嗯。” “环着我。”他的声音带着魔力。 陆绽伸手过去,他说:“腿。” 她颤颤悠悠的顺着,隔着衣服,他的昂扬磨蹭着她,一点一点消磨着她的理智,起初她是撑着洗菜台,后面整个人都环着他了,她咬着他的肩膀。 他的手指捻在了她的花蕊上,那一瞬间紧紧充满了她,大手一伸,提着她往洗手间去,她的牙齿还咬在他的肩上。 “小狼狗,你谋杀亲夫啊。”他把她抱在了洗手间的洗漱台上。 不知道是心理还是身体到了极致,这一个称呼让她“唔~”了一声,指甲深深的嵌进了他的皮肤,他欣赏着她满眼通红,吻了吻她的发,声音带着魔力:“小狼狗,背过去~” 她乖乖的背了去,镜子里的她,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几欲哭了出来,身后他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她的腿有些发软,被他压在了洗手间的镜子上,他吻了吻她的发梢。 锅内骨头汤的味道越发浓烈,屋里情感的缠绵也越发炽热。 每次欢爱以后,陆绽就懒得很,一动也不动,等着他服侍好她,把她抱到床上去,他去厨房添了骨头汤,给她端去。 “饿了吗?”他问。 陆绽靠在枕头上,看着他,点头。 “喂你?”他说着,拿了勺子给她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陆绽张嘴,鲜美的汤汁就流进嘴里,本来是怕他饿了才做的骨头汤,变成了给她自己的补品,这破坏了她既定的计划。 “下次不能再这么纵欲了。”她很严肃的说。 顾湛肖又呼了一下骨头汤:“好。”就怪了。 她吃完骨头汤,他把锅和碗洗了,在客厅点了支烟,抽了两口,陆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坐在了他边上,他推了推她:“我抽完进去。” 她摇头:“不开心才抽烟?”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把还没抽完的半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走,去睡觉。” 进了屋子,他说:“那个走秀能不参加吗?” “什么?” “就那个泳衣秀。” “啊?”她环着他的腰:“你看见了啊?” 他点头,揽着她:“嗯,还有肥猪他们。” 陆绽心一颤,低下了眼帘,他是不是介意这种事? “很,很抱歉,我只是想把学费挣了。” 她说着就松开了他,却被他拉到怀里,声音低沉:“他们说你太漂亮了,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他们只能看看,我多幸运,你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陆绽抬头,他说:“真想把你藏起来。” 她说:“你在吃醋?” “学会挑衅了?”他捏了捏她的柔软的腰。 “你真的在吃醋。”她被他挠的笑嘻嘻的。 “继续挑衅?”他说。 她往他怀里缩着:“明明就是醋王还不承认。” 37.吃饭 她一说完, 他就翻身,伏在她身上, 吻密密麻麻落在她的脖颈, 大手顺着睡衣一路往下,经过两次以后,陆绽立马就明白了他要干什么, 往床里躲,被他困住了。 “我不要了。”她是真不要了,腰酸的不得了,再这样下去,她觉得她会死的。 顾湛肖挑眉看她, 手指隔着底裤磨蹭, 湿意在指尖漫开:“还顶嘴不?” 她嘤咛了一声:“我在说实话。” 手指顺着底裤摸了进去:“不听话。” 陆绽揪着被子, 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唔~不顶了, 你不是醋王,你没在吃醋。”这话说的故意,一眼就是口是心非, 说不是,句句都在说他是醋王。 他还有一只手就摸着她的脑袋:“乖一点。” 无辜的大眼睛都要急哭了, 他不禁生怜:“睡。” 陆绽咬着唇, 瞪他:“那你把手拿出来。” 他闭着眼假寐:“你睡, 我放着不动。” 可这话说着她怎么不信, 想说什么, 怕又刺激了他, 她可不傻,眼皮子太困,陆绽就睡了去,没多久就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个梦,梦里他压着她,一遍一遍的在镜子面前挑弄她,看她崩溃,看她着急,后半夜醒来,浑身都热出了汗,睡衣腾腾冒着热气,看着他熟睡的脸,陆绽长吁一口气,还好不是真的只是个梦。 第二天一早她就醒了,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多,他还在睡,她动了一下被子,刚想下去就被他拉了回来。 “你醒了啊?”她问。 他闭着眼:“嗯。” “喝粥吗?我去煮。”她很乖顺的盯着他的下巴,不知道是昨天没仔细看还是今天才长的,有一层细细的青色胡渣。 “不急。”他搂的紧了几分,下巴磨蹭着她的脑袋,有点痒,刚睡醒声音低沉而沙哑:“再睡一会,等下给你做……饭。”饭字说的急慢。 两个人又在床上玩了一会才起来,她要去煮粥,他把她推到厨房的另一边,陆绽看着他毛手毛脚的打火,放水,手忙脚乱。 “你确定你会做饭?”她靠在洗菜台上,脸上挂着笑。 他回头看着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不高兴了:“我不会做饭,我会做你。”她这幅样子实在是欠操,要不是考虑到她那盈盈一握的纤腰昨天差点被揉断了,今天保证就干了个爽。 说完一本正经的继续淘米,不知道为什么,陆绽脑子里就想到了“衣冠禽兽”四个字,形容他再贴切不过。 米下锅,他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刷牙去。” “你今天不训练?”她悠哉悠哉的挤牙膏。 他靠在洗手间的门上:“八点走。” “哦。”她垂了眼帘。 “舍不得?”他走过去。 她一看他来腿都有点软,昨天梦里就是这镜子,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否认通常没好果子吃,乖乖点头:“嗯。” 他很得意,走过来调戏她:“以前没觉得训练怎么样,现在有你了,就日日夜夜不想下床。” 她骂他流氓,他应承着。 一室的春温。 融得整颗心都化了。 送他去楼下以后,陆绽独自回来,他走以后,她发现家里空荡荡的,少了点人气,倒了杯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昨天的半支烟还躺在烟灰缸里,她把烟拿了起来,嗅了嗅,从茶几下的抽屉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半支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烟入喉,涩苦呛人,抽烟真不好受,怎么他还那么喜欢抽烟? 真有什么魔力不成? 她又吸了一口,像小孩偷吃糖一样,想起了他抽烟的模样,叼着烟,痞痞的,她学着他,叼着烟,然后烟头很自然的掉在了沙发上,反应快才没烫出一个洞。 看着那冒着红光的火星,她发现自己最近想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频繁到一有空就看手机,看他什么时候发信息,打电话。 这种感觉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一连几天,他都没再来,她明白他有很多事要做,所以也尽量从托尼那接多点兼职,又找了肯德基的小时工,有空就去肯德基待着,工作轻松,还有员工餐,鸡腿吃到要吐。 「国民女神」第二集,她和谢乔又去走了一场,好在第二场只是上台走一圈,展示一下才艺,没什么泳装秀之类。 两期结束,托尼给她们把工资结了,有了钱,谢乔一定要请陆绽吃饭,陆绽推了两次,最后决定aa。 拿了两期钱,一共3000,加上第一集的火箭钱,到手有4500,肯德基工作两个月,能拿2000多,秦漾的钱没还,顾湛肖的房租还欠着,昂贵的学费,加起来根本不是几千块钱能解决的,她老早就开始发愁。 她吃的不多,谢乔看出她有心思。 “你干嘛愁眉苦脸的,丑死了。”谢乔给她倒了杯可乐。 陆绽支在桌上,眉毛拧着:“你那里还有兼职吗?” 谢乔拨了啤酒一饮而尽:“干嘛?你缺钱啊?” 陆绽忽然想到刚刚遇到谢乔那会,她义正言辞说的话,她鼓着嘴:“你不是说这个世上大部分人都是缺钱的吗?” 谢乔噗嗤一声:“你还记得啊?” 陆绽点头。 谢乔笑:“是啊,我也缺钱,不过缺钱也分好几种,有的缺钱日子紧一紧还能过,有的缺钱会没命,有的缺钱会堕落……” 陆绽想她的缺钱会断送前程:“那怎么才能赚钱?” 谢乔又拨开了一瓶啤酒,刚想说什么,被身后的巨响给打断了,回头就见着一个醉汉摔了啤酒瓶,大嚷嚷着:“去你妈的黄傻逼,你很了不起吗?老子,老子迟早要弄死你。” “妈的,什么玩意儿~” “明着给老子下套,老子早晚要弄死他。” …… 他的朋友过去扶着他:“你别瞎闹了。” 醉汉趴在桌上,似哭似笑:“明天又要加班,见着那傻逼还得恭恭敬敬的叫声黄经理,你说我怎么过得这么孬?” “我就一孬货。” 骂着说着,就拎着啤酒瓶走了,晃晃悠悠的。 他的朋友结了款跟了上去。 谢乔猛的喝了一口啤酒:“这他妈的就是生活,不管怎么样,都得活下去。” 陆绽趴在桌子上:“是啊。” 谢乔继续刚刚的话题:“赚钱说容易不容易说难不难。”谢乔学着陆绽把下巴搁在桌上:“我是和我老家的姐妹来的,那个时候ktv招服务员,一万一个月,当时被录用了笑了三天,想着一个月一万,干个3年都能买宝马了,直到第一个礼拜我那姐们被一个老男人摸了屁股,我那个时候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辞了职,她还留在那。” 陆绽巴巴的看着谢乔:“然后呢?” 谢乔把啤酒递给陆绽:“来点?” 陆绽接了过来,抿了一口,那股子啤酒的尿臊味让她捂了嘴,谢乔说:“你太弱了,连啤酒都不会喝。” 陆绽擦了一下嘴角又喝了一口:“你那姐们后来咋样了?” 谢乔从口袋里摸了包中南海,熟练的点烟,翘了二郎腿:“她啊,后来跟了一个煤老板,做了二奶,就从ktv辞职了。” 她夹着烟:“所以说,女人一旦变坏了就有钱了,而男人有钱了就变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陆绽看着她吞云吐雾,觉得这样的谢乔让她很陌生:“你会变坏吗?” 谢乔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抽了一口烟,喝了一口酒:“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但绝对不会是那种坏人,好手好脚的干嘛要出卖自己。” “嗯。”陆绽看着那燃着的烟,明明那么难抽,怎么还抽的这么起劲。 “抽烟对身体不好。”陆绽说。 谢乔嘿嘿了两声,接着抽了两口:“我最近在大学城附近的金宝市场摆摊卖一点小东西,你要是不嫌弃,我们可以合伙摆摊,到时候五五分,虽然不赚什么大钱,但解决温饱还是小意思。” 陆绽立马直起了腰杆子:“我怎么会嫌弃?” 谢乔说:“这活很累,从下午六点到晚上十一点,怕你这细皮嫩肉的吃不消。” 陆绽扁了扁嘴:“怎么会?” 谢乔端起啤酒杯碰了碰陆绽的可乐瓶:“那庆祝我们合作愉快。” 陆绽笑了:“嗯。” “你还欠我丰胸秘籍呢!”谢乔说。 陆绽没想到她还没忘了这茬:“我真没。” “那你天生的?”谢乔说。 陆绽点头。 谢乔的咸猪手就伸过来,刚戳了两下,陆绽就往旁边挪了挪,谢乔噘嘴:“小气鬼,我要是有我绝对欢迎你来摸。”她没羞没躁的说着,陆绽却尴尬的看着旁边一桌有人投过了异样的眼光。 到了深夜九点多,两人约好第二天金宝市场见,陆绽坐公交走,还没走到公交站谢乔就跑过来:“你还住那个地下室?” “不是。”陆绽说。 谢乔看她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就猜出几分了:“和darby大神住?” 陆绽揪弄着衣服下摆:“算。” 谢乔诡异的笑了笑:“看不出来,你都把darby那样的人吃死了。” “哎呦,害羞啥啊,这是好事。”谢乔凑过去:“看得出darby大神是好人,你要好好把握。” “嗯。”陆绽说。 谢乔挥了挥手:“我走了,明天见。” 第二天中午,陆绽就出门了,她先去了谢乔住的地方,谢乔住的也是地下室,好的是,她住的地下室有个半露在外面的窗,开了窗能透一点气,陆绽看着她一屋子的东西,地上是鞋子,床上是衣服,一件一件套着劣质塑料袋。 “我们是去卖衣服吗?”陆绽一边找空地落脚一边往里面走。 谢乔摇头:“那衣服是我之前做淘宝店的库存,打算过几天低价卖到店里去。”她说着从橱子上面拉出一个小的行李箱:“前几天有个朋友告诉我在大学城附近卖避孕套,特别赚。我就进了点。” 她一打开行李箱,满满一箱子的小盒子,红的,绿的,蓝的,紫的……数不胜数。 “卖的出去吗?”陆绽瞥了一眼那箱子,脸都红了。 谢乔说:“废话,大学生城附近最多的就是宾馆,宾馆多说明情侣多,情侣多那套套就好卖了,我突然想到等我这笔套套卖出去我就进点情趣用品,绝对大赚!” 陆绽看她说的神采飞扬,但待会真要出去卖套套就觉得很尴尬。 38.城管 离晚上还有好几个小时, 谢乔穿着背心裙, 翘着二郎腿, 叼着烟躺在床上看电视剧, 床边上腾了一个空地给陆绽。 因为翘着腿,裙子走光了一大半,谢乔心情很好:“这电视剧我都追了一个多月了,太好看了。” 陆绽端端正正的坐在床沿, 跟她一起看,她话不多, 何况对着没看过的电视剧,谢乔扒拉着手指头:“钱浩演的那个医生太他妈帅了,我最近都迷死他了。”她说着还把手机打开,屏保壁纸全都是钱浩的脸。 谢乔把烟架在烟灰缸上, 从床头柜里掏出一包薯片:“我真是爱死这种成熟的男人了。” 陆绽看着电视屏幕里穿着白大褂的钱浩, 忽然就想起了秦漾, 他们是同学,为什么秦漾演了两部作品就退居北电当老师了,她摸不着头脑。 谢乔巴眨着嘴巴,吃个不停:“我之前在天涯上看到有人说钱浩男女通吃, 还说他在大学就很乱, 这简直太扯了, 不过。”她嚼了一片薯片继续说:“我到但愿他是个gay, 这样就不用和其他女人抢老公了。” 陆绽听着她的胡话, 笑了笑:“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谢乔哈哈笑, 两个人在钱浩的剧里混了一个下午,太阳落山,谢乔拎着行李箱,陆绽提着支架和小马扎两个人浩浩荡荡往大学城方向去。 一到这个点,卖炒饭的炒河粉的还有炒大蒜的一堆,小摊贩们纷纷而出,连卖袜子的都能排一排,谢乔之前来被几个摊贩为难过,不敢往黄金位置摆,就摆在了一个很小的空地上,支了架子,开了盒子,一盒一盒的避孕套的塑料纸在黄昏下泛着浅浅的光泽。 陆绽别过身子,低着头,感觉全世界都在看她,脸蹭蹭的红,谢乔坐在小马扎上,拽了拽她的衣服:“哎呦,我说陆绽你能不能别矫情。” 陆绽被她拽着坐在了另一个小马扎上,捧着脸,刚坐下就有人来了。 “这怎么卖的?”男人很直接。 谢乔站起来,一脸笑,看着穿着白t运动裤的男生:“红的杜蕾斯25,黄的杰士邦15。” “这么贵!”男人说。 “可比店里便宜,而且我这是厂家直销,你要信不过就扫盒子上的二维码验证,假一赔十。”谢乔嘴皮子利索。 男人也没犹豫,掏了钱,拿了两盒杰士邦就走了。 谢乔晃了晃手里的30块钱:“吶,看到了吗?” 陆绽说:“真的假一赔十?” 谢乔把钱塞到兜里:“哎呦,说说的嘛,等真出了事,也要一个多月,我早就跑了,而且,要真出事,那也是那个人的命,百分之一的概率都让他碰上了。” 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一个小时来了五个人,卖出200块钱。 到了晚上八点,陆陆续续人多了,谢乔去买晚饭,陆绽一个人看着摊子,起初的羞涩已经抛开,学着谢乔熟练的做起了买卖。 “很棒嘛。”谢乔拎着两盒炒河粉过来:“今天刚好礼拜五,晚上要赚的翻过去了。” 她俩大口扒拉着河粉,有人来就轮流去兜售。 生意在十点的时候达到了顶峰,谢乔摸着鼓鼓的口袋:“陆绽,陆绽,这批货卖掉我们就再进一批,保管一年变富婆。” 刚说完,陆绽看到有人往这边跑,起初是一个,后来是两个,有的拖着大包裹,有的推车卤菜的车,还有的抱着锅铲子就开跑…… 一时间小市场闹开了锅,有人被撞到了,哎呦骂了半天娘。 陆绽睁着大眼睛继续卖手机这盒杜蕾斯,谢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合起了箱子,支架马扎全扔在原地,拉着陆绽就往东边跑。 “怎么了?”陆绽被她拽着,摸不着头脑。 “我靠,快点跑,城管来了。”谢乔连跑带溜,只想到周五学生要躁动起来,没想到周五也是城管出动最多的时候,这下要被逮到,可就白卖了一晚上,想到钱打水漂,跟吃了麦旋风一样飞快的跑。 陆绽听过“城管”,但遇到还是第一次,内心底里莫名有点激动,她想到了香港的警匪片,她们是匪,跑不快就要被抓到局子里,拔了腿就跑,夜风吹在短发尖,吹干了沁出的汗水。 这个想法只存在了三分钟,因为她们奔跑了三分钟以后被城管成功抓获。 谢乔抱着箱子,死死不撒手。 城管处理这种事多了去了,谢乔拽着箱子,城管头头看了一眼她俩:“跑有用吗?” 谢乔老实巴交的摇头,声音变嗲:“小哥哥,我错了,真的错了,再也不敢了,你放我一马。” 被叫小哥哥的人脸忽然就红了,随后就冷静的看着撒娇的谢乔:“你这是无证兜售,罚款200。” 谢乔一听,脑子一懵,声泪俱下:“呜呜呜~小哥哥,我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 被她闹过的头头很显然已经不吃这套:“态度恶劣,东西没收,带走。” 谢乔死也不依,在外面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要真去了城管局那可就麻烦了,连忙说:“小哥哥,干嘛这么凶辣,罚款我们交我们交,能不能不没收东西啊。”说着就哭了,眼睛巴眨着落泪:“我妈这几天动手术,我是实在没办法才出来摆摊的,医院说钱凑不齐不给开刀,家里的房子车子全都抵押出去了,真的拿不出钱,城管大哥,我也不知道你们执法为民,可是我真的没办法了,求求你了,别没收我们的东西,这一箱东西是我们全部的积蓄了?。” 闻者落泪,听者伤心,城管大哥看了一眼谢乔:“你这样的我见多了,东西没收,跟我去局里写2000字检讨,一个字不许落。” 城管大哥从她手里拿箱子,谢乔护的很紧,城管说:“你这样我就送你去派出所了啊。” 谢乔心不甘情不愿的撒了手,哗啦啦,套套掉了一地。 几个城管弯腰下去把套套装回箱子:“现在的小姑娘都挺厉害的。” 谢乔看着那一地的心血,心痛万分,陆绽拉着她:“怎么办?还能要回来吗?” 谢乔摇头,骂了一句:“要个屁,天要亡我。” 陆绽看着城管装好箱子,说:“大哥,我们保证再也不卖,能不能通融一下。” 陆绽又加了一句:“2000字检讨我们一字不少,知错就改,再也不犯。” 城管打量了她一眼:“态度还算端正。” “那东西可不可以……”陆绽问。 “罚款交完,检讨写完,去城管局领东西。”城管头头说完就走了,留下两个小城管带她们去局里。 谢乔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陆绽:“你怎么这么厉害?” 陆绽看了一眼后面俩城管,凑过去说:“我猜那大哥打从一开始就没想没收东西。” “怎么可能?”谢乔说。 “他一开始只说了罚款,你一耍赖,他说态度恶劣,东西没收,你想态度端正,他搞不好就不没收了。”陆绽说着,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她一掏手机,瞥见了那来电显示,眉头一皱,都已经十一点了,他怎么还打电话来,她看了一下后面跟着的俩城管还有旁边的谢乔,压低了声音接了电话。 那头没讲话,陆绽“喂”了一声。 “怎么了?”她声音很低。 顾湛肖听到了那边汽车的鸣笛声,都这么晚了:“你在外面?” 陆绽说:“嗯。” 谢乔饶有兴致的在看她,还戳了戳她的腰,戳的陆绽直痒痒。 “怎么现在还在外面?”他很清楚她的作息,很规律,这个点是不可能出现在外面,所以肯定有什么情况。 陆绽想告诉他摆摊的事,他肯定会担心,他那么忙,不想让他多操心,她说:“我和谢乔在一起。” “你们在干嘛呢?” 两头一阵安静,陆绽揪着衣角,城管跟在后面,这个点马路上人已经很少了,空气里飘着烧烤店的烤肉味,电瓶车打着远光从人行道开过去,她却不知道说什么:“在压马路。” 谢乔一听噗嗤笑了起来,好笑的看着陆绽。 陆绽听到那头打火机的啪嗒声,他说:“真的?” 顾湛肖吐了一口烟,整一个礼拜都在打训练赛,从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不停歇的练一路,期间吊哥因为一直计算时间拿一塔练到腰间盘突出,整个人趴在床上一整天还叫嚷着要练习,职业选手没几个身体好的,包括他自己,顾湛肖活动了一下脖颈,整个颈椎都要断了,一有空就想她,想她柔软的身体和乖巧的性子。 “嗯。”她说。 他直接拆穿了她:“说谎。” 陆绽下意识的发现自己手指头在打圈,以为他真能透过手机看到,下意识的攥紧了手。 “到了,先把罚款交了,再去里面的小接待室把检讨书写了。”城管很不给面子的打断了陆绽的电话。 “好,好的。”陆绽说。 “你在哪?”他很认真的说,烟叼在嘴里,那是个男人的声音,罚款,检讨书,她究竟干了什么事?这个点被抓去写检讨书。 陆绽支支吾吾:“没什么事,我自己能处理好,你快去睡觉,我先挂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胆子说完就挂了,直接挂了。 交完罚款,写完检讨书,当着城管的面把检讨书一个字一个字的念了出来,才能拿回那箱东西,陆绽挂了电话后就心不在焉,总觉得有点悬,期待他再打过来,又担心打过来不知道说什么,磨磨蹭蹭到了十二点才出城管局。 “已经没公交了,你要不要去我那住一晚?”谢乔说。 陆绽心里还挂着他,心想着要不要回个电话,挂的是她,回过去是不是代表她错了,可那样的情况她也不想他担心,挂了电话他会不会更担心? 纠结着完全没听到谢乔说什么。 “你刚跟我讲话了?”陆绽说。 深夜不似白天,风都透着凉意,谢乔拎着行李箱:“这么晚了,你去我那住。” “太麻烦你了。”陆绽摩挲着把手机塞进兜里。 “麻烦啥啊。”谢乔看她老是摸手机,猜也猜到了:“你还是让darby大神来接你。” “这么晚了,他应该睡了。” “你就可劲的自欺欺人。”谢乔往金宝市场方向走:“我要回去拿支架和小马扎,你在这考虑一下是打电话还是自欺欺人。” 她说完就往之前卖东西的地方走去,地上零星的散着很多商贩跑路没来得及收拾的残局,刚走到金宝市场,就看到刚刚那城管头头,她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捡起支架和马扎就跑。 陆绽在一边考虑着打不打电话,还是打一个,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打。 拨了去,嘟嘟嘟了两声,从未觉得等接通如此漫长,难不成以前他都是秒接吗? 电话终于在最后一声的时候被接起来了。 “喂,顾湛肖~”大概是知道错了,她的声音不自觉的变得很柔。 “你生气了?”她听到那头轻轻的呼吸声,继续说。 他环着手靠在车座椅上,语气不善:“知道错了?” “嗯。” 两头又沉默了,陆绽说:“你是不是在等我电话?” 被拆穿的感觉不好,他挑了下眉,嘴角弯了一下,酒窝在夜色中透着些坏,他没直接回她,而是问:“你在哪?” 39.接她 陆绽咬唇, 谢乔已经跑过来了。 “我今天住在谢乔这边。”她老实的说。 那头脸耷拉下来,他大半夜赶过来, 在楼下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她不仅不打电话过来,她还不回来了?这个女人现在真是越来越不乖了。 “夜不归宿?”他的声音夹杂着情绪。 “我明天一早就回去了。”她说完发现有点不对劲,又问:“你在公寓里?” 他开了车窗,把烟灰掸在车窗外:“嗯。” 一秒两秒…… 她揪着衣服, 又不是她让他去的,干嘛一个“嗯”字就让她认怂, 她是真怂, 抱着电话, 乖乖的说:“我在金宝市场这边, 在公交站台等你。” “好。”他说完就挂了。 谢乔拎着东西,回头看那城管头头对着她笑, 笑的可欢,顿时就想跑,奶奶的, 钱也罚了,检讨也写了,难不成还怕他不成?不过她是真怕, 毕竟一盒子套套还在手上。 陆绽看她过来, 从她手机拎过支架和马扎, 略带歉意:“不好意思, 谢乔, 我可能不能住你那了。” 谢乔整了整因为跑太快而飞起的衣服,调笑道:“darby大神来接你?” 陆绽点头:“嗯。” 谢乔说:“不错嘛,很上路子。” 送她回了出租屋,陆绽才去门口的公交站台,走的时候谢乔贼笑着往她的包里塞了两个杜蕾斯,说是备用又把口袋里鼓鼓得钱拆出来分给她一半:“明天周末,我们换个地方摆摊,你还来不?” 陆绽深知自己今天啥也没干也不好意思拿钱,把钱又塞给她:“当然来,但钱明天再分,今天也罚了不少钱。” 谢乔把地上的衣服往旁边踢了踢,腾出个走路的道:“我现在又不是很缺钱,你就拿着。” 陆绽想推脱,谢乔摆脸:“别客气,现在不是客气时候,等以后发了想怎么客气都成。” 她送陆绽去公交站,顾湛肖的车子已经停在那了,谢乔自来熟的朝顾湛肖挥了挥手:“darby大神,你好啊。” 顾湛肖推了车门下来,他也是刚到,迈着修长的腿,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嘴角象征性的抿了一条线:“你好。” 陆绽看他来了,低着头拎着小包跑了过去,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 “我和绽绽就先走了。”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对旁边的谢乔说。 谢乔一脸不可置信,这还是那个darby吗?当初真是日了狗了才相信这样的男人不会沉迷女色,看来男人还是不能只看外表,darby都能这样,还好钱浩可能是gay,不然她要吃醋死。 顾湛肖对她这声“绽绽”在外人听来是爱称是情话,可陆绽心却漏了一拍,听起来这么恩爱,怎么觉得有点诡异,他这么温和一定是有什么算盘。 “嗯,注意安全。”谢乔说。 陆绽扒在车窗上对谢乔挥挥手,比了个嘴型“明天见。” 车驶了出去,两人也不讲话,音乐都没放,连空气都安静了,冷风从窗户里灌进来,陆绽想不要和他计较不要和他计较。 “你今天来这边怎么不跟我讲一下。”她揪着安全带,看他。 他并没搭理她,陆绽又说:“你今天训练累不?” 他不讲话,她继续:“我今天不是故意挂电话的。” 方向盘转了一下,车停在了路边上,完了,陆绽想他真的生气了。 “几点了?”他问。 陆绽摁了一下手机:“一点半。” “晚上干嘛去了?”他靠在驾驶座上,颈椎疼了起来,已经疼了好几天,整个颈椎骨都要断了。 陆绽低着头,难不成告诉他她去卖套还被抓了,她又不傻:“我就和谢乔去吃饭然后压……压马路。” “手指不要打圈。”他的声音清冷而干脆。 她咬着唇,低着头,不讲话。 “干嘛去了?” 他声音一大,她就可怜兮兮的睁着眼睛看他,手指头伸过去揪着他的衣服:“我没干坏事。” 她一这样,他就拿她没辙,顿时积攒的脾气就泄了,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这事既然她不愿意说,那就换个时候问,只要不是坏事,就能撬开,他不急。 声音顿时变得温和:“几天不见了?” 陆绽早就知道他就吃装可怜这套,巴眨着眼:“六天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七天。” 过了十二点了。 “那有没有想我?” “想了。” 他每次见她都要问,他的台词不变,她的回答也不变。 “有多想?”他问。 她眨着眼:“很想很想。” 她的回答他很满意,他脸上蓦然的就笑了,小酒窝熠熠生辉,陆绽这才放下心来:“不回家吗?” 心底里早把东城的公寓当成了归宿,他俯身凑过来,在她嘴上落下一吻,才发动车子回去,开了半路,颈椎又开始疼起来,他胳膊活动了一下,陆绽歪过头:“你怎么了?” “没事。” 开回去还要三十分钟,颈椎刺痛着,他强迫自己坐直才好受些,额头上密密麻麻沁出些薄汗,以前也疼过,不过没这么厉害。 “你哪里不舒服?”她有点急。 “坐太久,没运动,有点累。”他说。 陆绽没有了解过电竞选手,只知道他们在台上打游戏很耀眼,迷妹也很多,从来没想过他们背后的训练多严苛。 她心事重重,回了家,换了鞋:“你躺沙发上去。” 顾湛肖把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不明所以:“这么热情?” 他换了鞋,肩膀扭动了两下,颈部的肌肉已经硬结,他揉了两下,往沙发上躺着,陆绽把包放好走过来,他已经把衬衫脱了。 “你趴好,我给你按一按肩膀。”她走过去坐在沙发边上。 顾湛肖是真的累了,趴在沙发上把背留给她,陆绽坐在沙发边上,他的背很宽厚,背上有几颗痘痘,柔弱无骨的小手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里疼吗?”她问,声音很轻。 他说:“嗯。” 她捏了两下,伸手抚过他脖颈后微微凸出来的骨头,轻轻摸了一下:“你们打游戏都不要命吗?” 他转过头来,握住了她的腿:“担心我啊?” 陆绽拍掉了他的手:“你别乱摸。” 她的小手握拳,在他的颈柱上来回按摩,从颈柱捏到肩膀,再从肩膀捏到颈柱,后面她就有些热,单膝跪在沙发上,手法不熟练但很舒服,他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连衣裙在他腰侧晃动,手忍不住就钻了进去,顺着光滑的大腿一路往上,磨蹭到了目的地,陆绽脸一红,按摩的手顿了一下。 “别闹。”她说。 他不依:“再按摩一会。” 她继续捏着他的肩膀,而他恶趣味的挑弄着她,指尖湿意蔓延,她往外面缩了缩,他抓着她的手,一用力,她整个人就压在了他身上。 狂热的吻混合着烟草味一齐没入了她的口腔,他再也忍不住的褪下了她的底裤,手指所到之处尽是一片泛滥,狭小的沙发根本容不下两个成年人,陆绽紧紧的抱着他的腰,就像抱着一颗梦寐以求的糖果。 “今天干嘛去了?”他俯身在她耳边,研磨着她的理智。 她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牙齿咬着下唇,偏不说,他也不急,就那么一点一点消耗她的耐心:“一点都不乖。” 她生气了,张了嘴咬了他的肩膀,下一秒又撒了口,他的肩膀还伤着,就靠在他肩膀上,悠悠的说:“和谢乔去摆摊了。” “然后被城管抓了去写检讨?”他的声音在她上方响起,带着笑意。 陆绽点头的那个瞬间,他充满了她,她猝不及防的咬住了近在咫尺的肩膀。 还未来得及动作,裤子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真是扫兴极了。 “手……手机。”她的声音有些抖。 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去够裤子,摸出手机,在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个时间了,那个女人打电话来只有急事,他犹豫了几秒,还是接了。 “你他妈的让她接电话!”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狠戾。 他从陆绽身上退了出来,走到一边的阳台,摸了个烟:“你最好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大概过了有一分钟,他说:“你他妈能不能别过得跟鸡一样,你到底要不要脸?” 说了几句以后,一根烟抽完了,他随手摁在了阳台的窗台上:“哪个酒?” 挂了电话,他伸手摁了摁太阳穴,转身回屋子的时候陆绽正睁着大眼睛看他,他刚走过来,她就站起来,撞进了他怀里,脸蹭在他的胸膛,她不知道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他消消气,下意识的就想抱一抱他。 顾湛肖叹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她抬头看他,没有问他出了什么事,只说:“一个人去没关系?” 他点头:“嗯,你先睡,不用等我。” 陆绽乖乖点头:“注意安全。” “嗯。” 他套了衬衫拿了钥匙就下楼了,陆绽拿了衣服去洗手间洗澡,他们之间一直都是这样,安静而温和,就像一杯恒温的水,不沸腾也不变冷,他来,她在,她不在,他等她。 40.理想 顾湛肖打着导航赶到那个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钟, 在车里抽了好几根烟, 口腔里溢满了烟草味,他嚼了两下口水, 下车的时候吐到了一边,酒门口三三两两的人勾肩搭背的往外走。 这里已经在外环,离市区有些距离, 背离了城市的灯光和喧闹,有着郊区的静谧和安详, 而藏在这份安详之后却是掩人耳目的繁华, 没有人会把目光投放在一个毫不起眼的近郊酒, 所以这里成了藏污纳垢的好去处。 他靠在酒门口的墙上点了一根烟, 火星迎着晚风愈发明亮, 抽完一根,他才迈了步子走进去。 台上的钢管舞女郎竭尽全力的搔首弄姿,振聋发聩的音乐声混合着耳边的别人大声的情话,没有人管你是大老板还是流氓无赖, 只管是不是开心,他穿过人群,往里面的包厢走去。 包厢与包厢之间隔了几个距离,像一间一间的客房,走廊过道里的人很少, 只有零星几个服务员在打盹。 门是从里面上了锁, 他猛的敲了两下, 里面颤颤悠悠来了一个年轻人, 拧开门,顾湛肖推门而入,那个女人嬉笑着翘着二郎腿,纤细的手指捏着酒杯,黄色混着红色的液体顺着女人的红唇流了进去,面前的茶几上是水烟,而水烟旁边的垃圾桶里横七竖八躺着几个医院的注射器,他瞥了一眼那垃圾桶,眸子渐深,想也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手掌攥成了拳,她已经沦落到如此地步了吗? 顾湛肖冷冷的瞥了眼沙发旁边三三两两的男人,他认得左边络腮胡子的男人,小时候就见过,知名大导演王钊,导过几部片子得了点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妈才会和他厮混在一起,那时候他才多大年纪,父亲夜不归宿,她就把人往家里带,半夜渴了去厕所,透过门缝看到那些苟且的场景,甚至他看到母亲从缝隙里与他对视了一眼。 他的周身散发着戾气,大步走过去。 女人看到他过来,笑了起来,红唇勾勒着薄唇,都说薄唇的人情薄,的的确确如此,顾湛肖走过去像拎垃圾一样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如瀑的长发从肩头滑到背后,她顿时不笑了,闹腾的挣扎,碰翻了桌上的酒杯,酒翻了出来,发出哐当的声响,液体顺着茶几流到了运动鞋上,他毫不在意。 由于挣扎,女人短裙往上缩了缩,纤细的大腿就露了出来,大腿动脉处躺着好几个刺眼的针孔,他眸子一缩,唑了一口,差点把她的手腕捏碎。 女人还在挣扎。 “你他妈的怎么不去死?”他咬着牙说道。 女人精神看起来很好,呵呵笑,眼睛一眯,眼角有些细纹,看起来只有三十几岁,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衬衫领子:“你们都盼着我死呢,我怎么能如你们愿,想我死,我偏不死。” 她说着说着脸上绽放了笑,快感和酒的后劲让她忘了自己的处境,她摇着顾湛肖的肩膀:“我就不死,我活着恶心你们,我死了做鬼也缠着你们。” 顾湛肖看着她,心里生起了一丝可怜:“回去。” “你有钱没钱?”女人问。 顾湛肖掰掉了她的手指:“你就烂死在这里。” 女人往沙发上一趟,眼神放空:“都他妈的想我死。”说完就笑了,极致的后劲让她飘飘欲仙。 顾湛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注射器翻了出来,他踩着注射器走过去,把她从沙发上拖了起来,膝盖磕到了玻璃的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女人嗷叫了一声,吸了毒的痛觉放大了十倍,她捂着膝盖,顾湛肖拉着他。 “你管我做什么?你不是巴不得我死么。”女人愤怒的甩开了他的手。 每次不管就哪里找她都是这副样子,他真是厌了,她选择沉沦却总要把他当做救世主,她越是放纵他会让他越恨那个男人。 顾湛肖在原地看了她几秒,沉默的包厢一言不发,然后女人尖叫着被拖了出去,膝盖蹭在了地上磨破了皮,她张嘴就咬在了顾湛肖的手臂上,血腥味混合着酒味溢满了她的口腔,大堂的人各自扭动身体,只当这边闹了矛盾,没人注意这个披头散发和疯子一样的女人是曾经红极一时的女星郑真。 顾湛肖走的很快,女人就像疯了一样咬着他的手臂,血从染红了手臂,近乎要把骨头咬断。 出了酒门,他松了手,她跌在地上,短裙完全走光,嘴角是他的血,夜风吹过,他甩了甩手,血顺着手肘流下,他也不管,摸出打火机,地上的女人发了疯一样推了他一把。 “你干什么要管我!”她看到了路边上他的车,拿了砖过去,愤怒的砸车。 顾湛肖摸了烟走过去,揪着她的衣服:“少他妈的给我演戏,是你给我打的电话,你作践自己就做远点,这副样子恶心谁?” 他走过去把她手里的砖拿了过来,扔到一边,拉开副驾驶:“你可以放纵,但为什么要碰毒?” 女人咯咯笑着坐进了副驾驶:“我乐意。” 顾湛肖发动了车子:”多久了?“ 她伸出手掰了掰手指头:“一个月,两个月……”数着数着就笑了:“反正你们都想我死,这样抽死也挺好的。” 他又摸了支烟,烟草味让他清醒了一些,开了一段距离,女人发作了起来,声音尖锐:“你要带我去哪?” 她挣扎着去想拉开车门,发现被反锁了,双目充血:“你他妈的要去哪?”凄厉的声音嘶吼着:“你会毁了我的!” 她挣扎着去拍着方向盘,顾湛肖任她的指甲抠破了他的手臂,把车开到了就近的戒毒所,下了车,她死死扒着车门,头发散乱,整个人发了疯,他拖着她下来,值夜班的保安过来一起帮忙,尖叫,辱骂,污言秽语,只要能想到的词汇,无所不用其极的全部骂了出来,顾湛肖看着她被带走,摸了一下被她咬伤的手臂,卷起了衬衫的一角,擦了擦血迹。 他靠在车上,没有发动,安静的趴在方向盘上,她是活活的把自己毁了,毁的彻底,毁的干脆,毁的决绝,她不就是那样的人,从小就知道,就因为知道,所以他心疼她,心疼她道貌岸然的婚姻,心疼她在镁光灯下大谈婚姻多么的罗曼蒂克,心疼她为了名气一直维持着摄像头前大家名媛的人设,人设被毁,演绎仕途的波动,稍有不慎就堕入深渊,这就是娱乐圈。 他忽然就想到了陆绽,她的单纯,她的乖巧还有她的赤子之心,她在等他,还是已经睡了?他抬起很重的头,颈椎还在刺痛,发动了车子回了东城。 小心翼翼的拧开门,发现客厅亮着灯,她裹着薄毯歪着头坐在沙发上睡觉,他蹑手蹑脚的去了卫生间,开了冷水冲洗了一下流着血的手臂,冷水没过臂膀,有些疼,他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去了浴室,冲洗完出来,陆绽揉着眼睛靠在卫生间门口。 “你回来啦?’她的声音软嚅嚅的,很好听。 他赤着身子走过去,抱着她:“嗯。” 她看到了他手臂上的痕迹,咬痕,指甲印,还往外冒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发生什么事了?” “陆绽,你的梦想是什么?”他把脑袋抬起来,掰着她的肩膀,因为睡眠不足,眼白都充着红血丝。 陆绽嘴一撅,大晚上谈梦想:“干嘛这么问?” 他很认真的看她:“想知道。” 她转了一下眼珠子:“演戏。” 顾湛肖的眼神顿时就深了,抓着她的手松了松,他说:“能不能不进娱乐圈?” 他的反应和问题让她很奇怪:“你怎么了啊?” “不要进娱乐圈,好吗?” 她走了那么多的路就是为了进北电,而今晚,她不知道他究竟为什么这样,或许他和她从来就没有谈过未来的期望,也没有谈过未来的规划,可理想和爱情并不冲突啊,陆绽清醒了一些,站直了身子:“我喜欢表演。” 他抿了一下唇,看了她几秒,想从她的眼里看到一丝的动容,可是没有,她和他一样的认真,他叹了一口气,一言不发的从她身边走开,进了屋子,躺在了床上。 陆绽愣在原地,然后跟了过去,她掀开了薄被钻进去:“顾湛肖,我喜欢表演就像你喜欢游戏,我不会强迫你不喜欢游戏。” 顾湛肖没有讲话,背对着她,脑子昏沉,闭着眼但一点儿也不困。 陆绽继续说:“我想认认真真的为自己活一次。”包括不顾一切的爱上他。 他一直没讲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发现一双小手从身后伸来揽住了他的腰,随后背后一热,一张脸就紧紧贴着他,他的心意暖。 陆绽喃喃的说:“不吵架,好不好~” 她继续说:“出去之前还好好的呀,回来怎么就这样了。” 声音透着委屈和心酸,他最受不得她这样,转了身过去,大手把她箍起来,陆绽委屈巴巴的摸了摸他手臂上的咬痕,睁着大眼睛看他:“不生气了,好不好~” 他揉了揉她的发,罢了,她喜欢就喜欢,既然选择了爱她,那就竭尽所能的护着她。 那一刻,陆绽就知道他不生气了,往上拱了拱亲了亲他的下巴。 她说:“谁咬你的?” “吃醋了?” 她摇头:“没有。” …… “你最近很喜欢顶嘴。” 41.素食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快中午, 两个人对于昨晚的话题闭口不提, 或者他们都知道那是没有结果的谈论。 一如往常,他吻了吻她的额头,她送他去了楼下。 “注意安全。”她习惯性的歪着头,朝他招了招手。 秋季赛在即,他很忙,而开学也还有一个月,彼此都为各自的理想奔波着。 托尼那有活介绍的时候陆绽就去兼职,没有活的时候就和谢乔一边躲城管一边摆摊, 有了一次经验,知道怎么躲城管, 怎么跑, 往哪跑,一个大学城换到另一个大学城, 也算在开学前凑足了学费。 开学那天,顾湛肖有比赛没有回来, 她起的很早,去菜市场用多余的钱买了一些食材,放进了冰箱,住了近两个月,就要离开了,终归是不舍的, 她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 拎着箱子, 站在进户门那处,再看了一眼房子,然后去了北电。 报道正直最热的几天,陆绽穿着t恤和短裤站在北电的大门口,她来了,她最终还是来了,她唇角微扬,拿着报到证往里面走。 “喂,我叫你好几声了。”一个身影出现在她的右边。 陆绽就算不记得他人,也记得他花里胡哨的黄头发,才几个月不见,黄头发上又多了点红色,她记得他是考摄影系的,搞摄影的人都这样有个性? “啊,是你啊~”陆绽心情很好。 “小美女,你也被录取了啊?”黄毛顺手把陆绽手里的行李箱提了过来,陆绽拿着没给,结果黄毛就不高兴了,叨咕:“你老是让我觉得自己是坏人。” 陆绽没松手:“你不要去报道吗?” 黄毛就跟在她旁边:“要啊,不过晚点又没事,我先把你送过去,再去也不迟。” 烈日焦灼的烤着地面,树两边的树上不时发出蝉鸣,陆绽脸上有汗流下来,她擦了一下:“我自己可以。” 黄毛依然没走:“上次给你的名片你没看。” 陆绽这才想起名片那茬子事,摸了摸耳朵:“不好意思。” 她倒也实诚,黄毛说:“我叫郑礼,郑和的郑,礼物的礼,学摄影的。” 路上的人很多,车也很多,老生和新生一眼就能区别,郑礼被阳光刺了一下眯起了眼睛:“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陆绽回头,树叶撒下的光落在她的脸上:“陆绽。” 郑礼双手插兜不再想着帮她提行李的事,垮垮的中路收在裤腿,一双拉风的涂鸦耐克运动鞋踩着水泥地:“陆绽这个名字很好听。” 没走几步就到了新生报道的地方,人多如牛毛,郑礼说:“要不你先去领资料,我帮你看着行李。” 陆绽摇头道谢拎着行李:“郑礼,我很感激你看中我,但我真的不适合做你摄影的女主角,而且北电美女很多,不管哪一个都比我强。” 郑礼笑了,十**岁的男生哪里管什么,只知道他就是相中了陆绽的灵气和羞涩,弯了腰,看着她:“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 陆绽拿着报道证就走了,她实在不想和这个奇怪的黄毛有什么牵扯,郑礼笑着看着她走进教室。 报道完陆绽拎着东西去宿舍,她是最晚到的,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其他三人正在谈笑风生,看到她齐齐看了过来,一个穿长连衣裙的女孩说:“哈喽,你好。” 陆绽把行李放到空着的第四个位置,只有那个位置空着,大概是那个位置靠卫生间很近,所以早来的就把那张铺留了下来:“你们好。” 由于走了很多路,陆绽的t恤已经湿了,穿连衣裙的女孩递了湿纸巾给她:“你叫什么?” 陆绽接过湿纸巾擦了擦脸:“我叫陆绽。” 穿连衣裙的女孩把湿纸巾拿了回去,她的个子不算高,长得很精致,单眼皮加上纯色的连衣裙让她看起来很有气质,她说:“我叫聂荷,本地人,二号铺的叫卫岚岚,上海人,三号铺的叫桑尚,浙江人,我们也刚到没多久。” 陆绽扯了一下嘴皮:“你们好。” 其他两人朝她笑了笑,二号铺卫岚岚说:“陆绽,你暂时先睡四号铺,我过几天就搬出去了,到时候你再搬二号来。” 陆绽一边铺床一边说:“好的,没关系。” 卫岚岚就笑着说:“陆绽,你人真好。” 来之前三个女生还商量着如果第四个女生不愿意住四号铺,该怎么应对,聂荷说谁让她最后一个来,没有好的床位也是她自己造成的,桑尚只说自己反正不睡四号铺,结果,陆绽来了,一句话都没说,这倒出乎了意外。 下午去班级集合了一下,点了名自我介绍了一下大家都各自回宿舍了,聂荷说:“我们晚上出去吃饭,宿舍聚餐一下。” 卫岚岚和桑尚都没啥意见,陆绽本身钱不多,但不想驳了大家的兴致,捏紧了钱包就跟了去。 学艺术的女生家里都有钱,何况是北电,晚上聂荷换了一身打扮,清纯而高贵,卫岚岚和桑尚也都穿的很漂亮,只有陆绽还是和白天一样,简单的白t和牛仔短裤,一场聚餐,更像是无心比美,四个女生,齐刷刷走在路上,谁都不想成了那个拖颜值的。 陆绽本以为她们去的是小饭馆,到的时候才知道是一家高档的素食馆,聂荷很热情:“这家店超好吃,我以前经常来吃,素食能做出肉的味道,绝对会让你们amazing的。” 卫岚岚说:“你之前跟我讲素食不会胖,真的假的?” 聂荷拍着卫岚岚的肩:“当然。” 卫岚岚咧嘴:“那就好。” 两人看起来玩的非常好。 这家素食馆坐落在商场最顶层,门口点缀着两个很大的长古董花瓶,花瓶里插着很多长梗假花,里面全都是浅木纹桌子,藤椅放置在桌子两边,每桌都是小的隔间,以水墨风的屏风为隔挡,陆绽她们跟着服务员往里走,她心里一直盘算着这顿得吃多少钱,早知道这么豪华,她就说身体不舒服不来了。 没走几步,视线就落在了中间的一桌,吊着水墨风的帘子,那桌上面吊着精致的水晶灯,只开了小灯,透过各个反光,构成了昏黄的亮光,水晶灯和中国风看起来极不融洽,却也不显得违和。 那灯光下,她透过帘子认出了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过他了,她的指尖揪着包的背带,他的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就像不曾认得她,陆绽细细的打量着帘子后的他,那一刻忽然有点陌生。 “陆绽,你看到认识的人了?”聂荷回头就对着她举了一半的手。 陆绽下意识摸了摸耳朵:“没有,只是头发掉下来了。” 聂荷嬉笑着去了靠窗的位置,陆绽有意无意的总往那桌看,她承认以前没有仔细的看过他,这么看,他真是极度优雅,修长的手指头在拿着筷子,偶尔会夹点菜,吃上一点,筷子不会放下,对面的中年男人则是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时候,顾湛肖会给他递上一张纸巾。 那是他的长辈吗? 所以他不愿意和她相认?她皱起眉,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喝的急了呛了一下,咳出声音,聂荷拿纸巾给她:“没事。” 陆绽呛得喉咙发疼,眼睛都酸了,她摇头:“没事。” 然后就听着聂荷和卫岚岚讲话,卫岚岚全程都在夸菜有多好吃,多健康,说聂荷实在太会吃了。 陆绽看着精致摆盘的蔬菜,那些蔬菜被烧成了各式各样的肉味,嚼在嘴里几乎以为厨师做了假,以真肉代替了蔬菜,她不喜欢这些,肉归肉,蔬菜归蔬菜,所以吃的不多。 吃了一半的时候,中间圆桌走了,她看着他站起来,拿纸巾擦了一下手,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天他穿了西装,一站起来整个人都特别精神,加上灯光打下来,周身都散着浅浅的光晕,让人觉得触不可及,起身,出去,不曾给她一个眼神。 陆绽的心仿佛一下子落到了谷底,一顿饭吃了她400,这是她过去一个月的伙食费,夏天的天黑的异常慢。 从素食馆出来,卫岚岚提出逛商场,陆绽一直捏着手机,一直摁动着手机,等待提示,从顶楼的店到一楼的店,逛到天彻底大黑,手机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聂荷终于是发现了:“陆绽,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陆绽“啊?”了一声,摇了摇头。 聂荷拎着刚买下的包,开玩笑的说:“我看你一直看手机,是不是在等消息?”她倾身过来:“男朋友?” 陆绽“嗯”了一声。 聂荷说:“可别太上心了,进了娱乐圈早晚都是要分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42.操场 陆绽捏着手机扯出很难看的笑, 卫岚岚大概逛累了,桑尚提出回去,四个女生就打了车回北电。 坐在的士上, 陆绽手机震了一下,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消息,她的心悬了起来,迟迟不敢点进去看他发了什么。 她拿着手机盯着那个消息提示,深吸了一口气,早晚都是要点的。没有预料中的解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回学校了给我电话。 她开始坐立难安, 期盼着的士师傅能开快一点, 卫岚岚她们还在聊天,聊的大多关于衣服关于鞋子,陆绽参与不进去, 桑尚正低着头玩手机, 她和陆绽一样, 属于被抛开的那两个,但桑尚偶尔还能应和着插两句,陆绽不行,她不了解她们的话题。 回宿舍以后, 陆绽就拿着手机出去了。 她坐在宿舍楼前的台阶上, 咬着下唇, 天早就黑了, 但学校还热闹着, 吵吵嚷嚷得人声将学校点缀的分外热闹,陆绽忐忑的拿着手机,她该问他白天的事吗?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电话就拨了过去,她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一声,两声…… 机械的女声让她心凉了一半,她的忐忑,害怕都被淹没在无尽的黑夜之中。她又重新摁了一遍手机号码,周而复始,她已经从台阶上坐起来,来回的在门口走动,脚步时而急时而缓,就像她七上八下的心。 在第六遍的时候,电话被接了起来,那瞬间,她忘了自己要问什么要说什么,安静的把话筒放在耳边。 “回学校了吗?” 陆绽点头:“嗯。” 这是一句废话,打破僵局的废话,取决于谁先问出口,他说:“我刚刚在洗澡所以没听见电话。” 陆绽靠在宿舍楼下的水泥墙上,看着远处走来的情侣,她发现她和他极少这样出门,极少这么安静宁和的并肩压马路:“嗯,我知道了。” 远处的情侣情侣由远而近,男生和女生拉着手,谁也不愿意分开,女生站在台阶上,男生搂着她的腰,依依不舍,直到男生四下看了一下没什么人,偷亲了她一下,女生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进了宿舍楼。 陆绽羡慕这样的感情,肆无忌惮的表达爱意,在这夜色中她好想他,那股思念在她心里拧成了绳,她说:“白天我,我看到你了。” 顾湛肖大概早就知道她会问,只说:“嗯,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夏季赛已经落下帷幕,他们队意料之中夺了冠,本以为比赛结束了就能多些时间陪她,可俱乐部融资问题一直未解决,春季赛拖到夏季赛,一支队伍上至训练基地费用下至煮饭阿姨,一个月的开销最起码都得20万,出席商业活动的费用俱乐部不会抽成太多,所以这一年看似活在金字塔顶端,实则财务出现了很大问题,春季赛后不少新兴战队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也拉动了很多电竞投资人。 一般来说,数一数二的俱乐部是不可能缺少投资人,连赞助商都没有几个,如果这样再继续下去,那么战队的其他成员很快就会被挖走。 对ds战队,这不仅仅是他投资的俱乐部,更多的是这几年他所有的心血都在其中,他已经22岁了,在电竞行业算资历深的老前辈,他没有几年可以再待了,下半年得s级赛会决定未来几年他的职业发展。 一个顶级的战队融资出现问题那只能说明有人在背后搅合,至于是谁,他一早就猜到了,这几年他虽然一直有意见一直不赞同,但也没有横加干涉,这也是他今天为什么会去吃饭,他只有确定是不是他才能应对。 电竞圈的事单是电竞选手并不复杂,如果和商业挂钩那就是另当别论,他不愿意陆绽知道这些,更不想让她掺和进来。 他点了根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擅长撒谎,也不擅长解释,猛的抽了一口,那头小女生的声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说:“顾湛肖,我知道我现在离你很远,但我也会努力靠近你。” 陆绽咬着嘴唇,不管怎样,她都要一路往前,向他走去。 顾湛肖抽烟的手顿了一下,顺手把烟摁在了阳台的烟灰缸里:“我想见你。” 简单的四个字让陆绽心漏了一拍:“有门禁。” 他想了一下:“现在几点。” “九点半。” “门禁几点?” “十一点。” 她连忙补充:“你别来了,太晚了,也许不一定能见到。” “也许还能见到。”他说话间不经意笑了。 陆绽急了:“真的很晚了。” “你不想见我?”他是反问或者说是等她来讲那句话。 陆绽点头,但没有说出口:“太晚了。” “等我。” 他说完就挂了,陆绽拿着手机,心情很复杂,东城区到北电不算远,但也不近,他过来,再回去就很晚了,想是这样的,她拿着手机回了宿舍,聂荷她们三都在敷面膜,看她回来了,还问:“陆绽,你敷不敷面膜,我那还多了好几张。” 陆绽摇头,走到洗手间的梳妆镜那里洗了把脸,梳了梳头。 聂荷从电视剧里抬起头:“你要出去?” 陆绽说:“嗯。” “晚上不回来了?” 陆绽涂了点面霜,拎着小包:“回的。” “那肯定是见男朋友咯?”聂荷笑了起来:“陆绽,你男朋友也在北京?” 陆绽点头就拉门出去了。 聂荷看她走了才悠悠的说:“现在的女大学生不简单,真不简单。” 她和顾湛肖基本上是聚少离多,尤其是比赛期,基本上没有机会见面,距离上一次见差不多有半个多月,她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站在学校的大门,眺望着路两边。 没多久,他就到了,她活蹦乱跳的跑了过去,他下车,西装已经换掉了,穿了一身极休闲的运动装,主场的腿包裹在灰色的运动裤。 “怎么不去里面等?”他伸出手,陆绽看着他的白净的手,想到了白天他拿着筷子的情景,指节分明,她伸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天热了,他的掌心有些细汗。 “你又不知道我宿舍楼,万一开错了呢。”她握着他的大手。 “今天吃的开心吗?”他看着她。 陆绽抬着小脸,噘着嘴摇头:“不开心,好贵。” 他瞧着她这幅模样,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那你还去吃?” “宿舍第一次聚餐,不想不合群。” 他松开了握她的手,摸了口袋掏了一张卡:“你拿着,备用。” 陆绽没有接,他打开了她的手掌放了上去:“钱不够的时候备着,不用就帮我存着。” 陆绽看着手上那张不算新的银行卡:“我还有钱,缺钱再问你借。” “那就暂时放你那,我这里不缺钱。”他继续拉着她的手,夏天的夜晚伴随着蛙鸣和学生的嬉闹声。 陆绽说:“这卡有限额吗?” 顾湛肖噗嗤一笑:“怎么?想刷爆?” 陆绽开玩笑:“可能有这个打算。” 以前的陆绽不会开玩笑,也没想过和谁去开玩笑,现在的她连自己都不知道能这样轻松的去表达情感。 他宠溺的说:“调皮。” 一路上有很多的人,有的拍着篮球,有的提着晚饭,还有的边走边打情骂俏,他们也是其中一员,走了很久走到了操场,操场是学校最热闹的地方,跑步的,跳绳的,约会的…… 他俩坐在一边的单杠上,陆绽晃荡着腿:“你今天穿西装很帅。” 他嘴一抿,她看到他脸颊上的小酒窝,伸手戳了戳:“穿运动服也很帅。” 他捉住了那作乱的手:“嘴巴抹了蜜?” 陆绽摇头:“才没有。” 刚说完唇上一热,他大手一勾,陆绽整个人就扑在他怀里,柔软的胸抵着他坚硬的胸膛,他一手压着她的后脑勺,一手压在了她的柔软上,远远看去不过是在拥抱的两个人。 他灵活的挑着她的内衣,陆绽急了:“会被发现的!” 他俯在她耳边:“所以你乖一点啊。” 光光是这么吻着,她已面红耳赤,他捏了一把她的腰,让她与自己更加贴合,这样暧昧的距离,隔着运动裤,她感受到了他的坚硬,脸更加红了,她颤颤悠悠:“别,这里是操场。” 他的声音因为隐忍而有种沙哑:“我知道。” 她无辜的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着,小手环着他的腰:“你们男人都这么好色吗?” 他挑眉:“对自己老婆好色不对吗?而且我已经半个多月不碰你了,小小顾他很想你,日思夜念。” “啊?”陆绽被他说的一愣:“什么?” 顾湛肖拿着她的手摁在了那坚硬上:“他啊。” 陆绽慌张的缩手:“流氓!” “你可不就喜欢流氓。” …… “已经十点四十了,我该走了。” “还有二十分钟呢!”他环着她,下巴抵着她的脑袋。 快到门禁的点,操场人已经走的差不多,只有零星几个情侣还悠哉悠哉在压操场。 “陆绽。” “嗯?” 她的短发蹭在他的脸上,很细很软,风吹过,头发拂过脸上,痒痒的,他说:“你的头发好像长了一点。” 陆绽转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忙摸着脑袋,笑嘻嘻的说:“那我就不剪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头发能代表一个人所有的记忆,你经历的每一段头发都会帮你记下来,只要不剪掉它们就一直都在。”她拿过他的手放在发梢:“你看这一段你摸过的头发,过一年就长到了背。”她拿着他的手在背的三分之一处比划了一下,又把他的手放到腰的位置,继续说:“两年后就能到这里。”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闪着晶光,连头发都被她说的有了情感。 “那男人呢?”他捏了一下她的脸:“长发及腰岂不是很怪异。” 陆绽仰着脸:“我不知道,头发只是我留住记忆的方式。” 43.矛盾 顾湛肖摸着那细软的发,这是他和她的记忆, 他张开手, 压着她的脑袋, 深深地在夜风里吻住了她,不似刚刚的**但也不温柔,只是重重的碾着她娇嫩的嘴唇, 里里外外都尝了一遍, 轻声说:“走。” 他站起来, 牵着她, 陆绽被那吻搞得晕乎乎的:“我送你去门口。” “还有五分钟。”他说。 他把她送到楼下,看着她朝宿舍楼里走去,他还处在原地, 她进了门, 透过玻璃的大门回头望见夜色中的他, 宿舍门口已经没有人了,他的身影看起来有几分孤单, 陆绽朝他挥了挥手, 顾湛肖抿嘴笑了一下。 他路过操场,坐在了之前和她坐过的椅子上,长吁了一口气, 摸了支烟, 抽了起来, 越是热闹的地方冷清起来越是骇人, 火星明明灭灭的亮着, 他靠在座椅上抽完了一根烟,然后起身朝大门口走去。 他没有直接回公寓而是去了顾家别墅,两旁的景色愈发清晰,浓密的四季青树立在道路两侧,路灯昏昏暗暗的亮着,闹市中的幽地,车开的很慢,或许是他根本不想开快。 他开了车窗,风灌进来,他冷静了一会,才下了车,已经有六七年没有来过了,这里还是老样子,没有一点儿变化,连门前的涂鸦也在,只是经历了风吹日晒变得很模糊。 顾湛肖摁了门铃,福婶过来开了门,见到他的时候惊的眼睛都睁大了:“小顾少爷,你怎么会回来?” 顾湛肖换了穿拖鞋,福婶比之前老了很多,他走那年福婶只有零星的几根白发,现在已经半白,她一说话,眼睛皱起来,四周满是皱纹,他记得福婶和他妈是一个年纪的,怎么老的这么快。 福婶觉得自己刚刚那一问有点失礼,便说:“你吃过饭了吗?我去给你做两个菜。” 顾湛肖说:“不用了,我吃过了,他在吗?” “他”指的是顾国骏,顾湛肖在家的时候不会叫他一声,从来都只用他来代替,“他”就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福婶给他泡了杯茶:“顾老在楼上书房,你要多回来看看他,他的身体越来越差,连烟都给戒了。” 顾湛肖踩着楼梯上去,书房门开着,顾国骏正弯着腰拿着笔,在红木桌上细细的描摹,还没走近就能闻见墨水的味道,顾国骏喜欢捣鼓这些玩意儿,一是因为他本身喜欢读书,二是生意场上一旦遇到问题,他就会很暴躁,但书法能让他静下心,也算是对压力的处理方式。这个特点到顾湛肖身上没遗传多少,他不喜欢这些文人的玩意儿,所以脾气爆的很。 他走了进去,顾国骏没有搁下笔,继续描摹着他那副诗词,他的毛笔字很好看,遒劲自然,笔力熊健,如有横扫千军万马的气势,苍劲有力,和他的人一样。 “是不是你?”顾湛肖伸手按在了红木桌上,眼睛紧紧盯着气定神闲的男人。 顾国骏抬了一下毛笔,蘸了点墨,抬头有意无意的瞥了他一眼:“这是儿子对老子的态度吗?” 顾湛肖手一伸,把那带着墨汁的毛笔摁在了砚台上,黑色的墨汁洒了两滴出来,溅在了红木桌上,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配吗?” 顾国骏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生意场的事本就压抑着,加之儿子的态度,他有些头晕,坐了下来,揉了揉太阳穴:“去把门关上,我有话对你说。” “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这里可没有其他人会知道你这伪善的面目。”他撑着桌子,嘴唇一勾,酒窝闪着一丝嘲弄,但还是去关上了门,顺手从一边拉了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顾总,你说。”顾湛肖双手环着,靠在那椅子上。 “你有多久没回来了?一年两年……差不多有七年了。”顾国骏叹了口气,摘掉了眼睛上的金属镜框,继续说:“我身体也不是太好,等过几年不行了,这个家总要有人担起来,所以,湛肖,回家。” 顾湛肖勾了勾唇:“顾总,如果你要和我上演父子情深,那我没什么能和你说的。” “你非要这样吗?”顾国骏说话的时候眼睛看着他,眼白还充着红血丝,看样子很疲累。 顾湛肖冷冷的笑了一声:“你我本来各自安好,你凭什么随意插手我的事业?” 顾国骏被他的激怒了,坐直了身子:“事业?打游戏也能叫事业?不务正业的业也能叫事业?” 顾湛肖并不想和顾国骏这种人讨论电子竞技和网络游戏的区别,顾国骏这个年纪的人也不可能去理解一个成天在电脑面前网瘾少年为什么能够走上国际的比赛舞台,所以他并不继续这个话题,站起身子,压下腰,盯着顾国骏:“从我出去这个家到现在我没问你拿过一分钱,你没有资格来干涉我的人生。” “我是你父亲,你身上流着我老顾家的血,我没有资格谁有资格?”顾国骏仰视着他,他从来没发现他的儿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长成了一个大人。 “凭什么?”顾湛肖手捏的很紧,他已经在竭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虽然我对不起你,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家。”顾国骏站起来:“我可以给你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不是无期限。” 顾湛肖冷哼了一声:“你他妈的算东西,我的期限?”他伸手拿起了那蘸着墨汁的毛笔,在桌上的宣纸上打了个叉:“我从来就不稀罕顾家任何东西。” 顾国骏看着自己的作品被他破坏,丝毫没有生气:“很好,那个女的也不稀罕吗?” 顾湛肖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顾国骏冷的说:“那些丑事都上了头条,在网泡妹,多大的本事!丢人现眼丢到网络上,老顾家的脸真是全被你丢光了。” 他忽然想起了前几个月被曝上热搜的事,顾国骏知道了? 他知道了多少? 顾湛肖眉头深锁,他太了解顾国骏这种人,在外人面前表现得祥和慈爱,内心底里每个人每件事都只是为了他的事业做铺垫,家庭如此,爱情如此,他习惯掌控全局,包括家人,如果出现纰漏,那他也会把伤害降到最低。 陆绽,他心底里摩挲这个名字,他从家里离开的时候就经济独立出来了,为的就是能够有能力去爱他所爱的,游戏如此,陆绽也是如此。 顾湛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看着顾国骏:“你当你顾家的脸多值钱么?起码你在我眼里,已经厚颜无耻。” “逆子!” 顾国骏伸了手过来,却被顾湛肖握住:“你以为你还能打我第二次?” 他手一松,顾国骏就跌在椅子上,他气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顾湛肖继续说:“我今天来就是告诉你别他妈的再干涉我的事了,你很清楚,这些年我的所有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我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你可以选择毁了我的事业,而我同样可以毁了顾家。” 顾湛肖极少这么刻薄,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用威胁这种卑劣的手段,他是真的怕,怕陆绽被牵扯进来,她的生活太苦了,她该被珍惜。 顾国骏忽然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那一刻绽放成了一朵花:“我的儿子就这样以为他长大了。”他拿着茶杯往客厅去:“你说的我知道了,我不会干涉你,你可以走了。” 顾湛肖捏着拳的手松了开,插进兜里,商人的话几句真几句假,他并不清楚,只冷冷的留了一个背影就转身而出,没有一点留恋,等他走了,福婶过来接过了顾国骏手里的茶杯,顾国骏的手有点哆嗦,福婶说:“顾老您别和小顾少爷置气,他还是个孩子。” 她把茶杯里的茶续上然后端了出来,顾国骏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福婶你有孩子吗?” 福婶把茶杯放到顾国骏面前的实木茶几上,伸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啊,我家里那娃已经高三了,苦的不像话,当妈的心疼啊,可能怎么办,他学习好,未来就好,不过也算孝顺,从来不给我添堵。” 顾国骏端了茶,开了电视:“福婶,你坐下来给我讲讲你家里的事。” 福婶就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拘谨的看着顾国骏:“顾老,我家就那点小破事,没什么值得说的。” 顾国骏呷了一口茶,手指在沙发上敲动着,电视里正放着午夜档的家庭伦理剧,他的眼神很空,悠悠的说:“破事那也是事儿。” 有人的地方是家,没有人的地方是房子,他在这房子里困了太多年,以至于一点儿的家长里短都让他觉得如安徒生童话一般。 44.军训 从顾家别墅出来, 顾湛肖就回了东城的公寓, 灯光都变得冷清,家里各处都是她添置的小东西, 以前他以为自己的恋爱会是热闹的,就算不热闹起码也不是这么安静。 他想起了她坐在沙发上等他的场景, 她总是那么乖巧又美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 这个点她肯定睡了,看着和她的聊天记录,从最近到最初,心情好了些。 那头陆绽还没有睡, 因为她的舍友聂荷正在八卦她的男朋友。 聂荷躺在床上,脑袋扒着床沿:“陆绽, 你男朋友做什么的?” 陆绽回来的晚,她们都洗漱完了她还在慢悠悠的洗脸, 有了陈荼那次, 她也就长了心眼,拿着毛巾边擦脸边说:“普通的技工。” 聂荷眉眼就笑开了:“技工啊, 技工挺好的, 一技在手, 天下可走。” 卫岚岚躺在床上, 手上敷着手膜:“我听说这两年技工可赚钱了。” 陆绽拍了拍脸, 拖了拖鞋爬到床上:“应该。” 聂荷好奇心大起:“你和你技工谈多久啦?” 陆绽喷了点六神花露水, 一直不讲话的桑尚说:“少喷点,呛人。” 陆绽就收了花露水放到了床里侧,聂荷又问了一遍:“你们谈多久啦?” “三个月。” “我靠,三个月就能这么兼鱼情深,了不起。”聂荷朝陆绽竖起了大拇指。 “鹣鲽情深?”陆绽说。 卫岚岚哈哈笑了起来,手不小心就碰到了挂着的蚊帐,蹭的一手粘滋滋:“聂荷,你也太文盲了。” 聂荷就不依了:“我高考语文可考了106呢,总分比北电录取分还高了60分。” 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歪到了高考,都是刚从高考过来的,谈及那最恐怖的考试,人人都心惊胆战,卫岚岚说她考试的时候来了大姨妈,在考场上痛的死去活来,差点就考不上北电要去南艺了,聂荷很骄傲的说她这个分数是班里第八,旁敲侧击问出了桑尚,桑尚说她考试正常发挥,是班里的第三名。 “我听说我们班第二名那分数可够着上985,211了。”聂荷坐起来,双腿盘着,白色睡衣如丝般滑在一侧。 卫岚岚是倒数但也由衷佩服:“那第一名岂不是上天了。” “估摸着能上全国前五十名的大学。”聂荷偷偷瞄下来:“陆绽,你呢?” 陆绽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假寐,或者说对这个话题丝毫不感兴趣,已经很久没有发出声音了。 等了一会陆绽还是没声,卫岚岚说:“她可能睡着了。” 聂荷又躺下了:“真羡慕她这样的人,闭着眼就能睡儿,无忧无虑,不像我,成天都要烦一堆事儿。” 那分嘲弄隔着月光照在了地砖上,映射出无限的细小尘埃。 “得,大小姐您赶紧睡,明天还要上课,第一堂课迟到可不好。”卫岚岚说。 大学的第一个晚上,来自五湖四海的人侃侃而谈,怀着对未来的畅想。 开学好几天,某天聂荷在敷脸尖叫了起来:“啊,你们看班群了吗?马上要军训了,天呐,这么毒辣的太阳我会死的!” 卫岚岚本来说开了学过两周就搬出去的,结果来了军训,也走不了。 陆绽得到这消息的时候正在图书馆看书,大学的图书馆真是舒服,空调从早开到晚,书随意借阅,她喜欢这里,喜欢这一切。 地狱般的军训月还是来了,尽管聂荷和卫岚岚往脸上摸了整整一瓶的防晒霜,还是抵不住这炎炎烈日,学长学姐们路过会瞥两眼,那眼神就是幸灾乐祸,有人还公然指责今年太阳不够大,他们那年可把皮都烤焦了。 教官们辣手摧花,撒娇的,卖萌的,闹脾气的……所有能用的招数都用了,结果换来的是在太阳下扎马步三十分钟,随意擦汗的被罚去做俯卧撑,眼镜掉了伸手扶的被罚去跑圈…… 好巧不巧,陆绽大姨妈就在军训初期的时候来了,整个人晕乎乎的,腿都在抖,被教官看见了。 “动什么动?动的开心吗?出列!”年轻的教官语气不善的站在陆绽面前。 她抬头的时候汗水就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汗珠滚落进眼睛,刺疼着,她咬了下下唇,站了起来:“报告教官,我不是故意的。” “操场五圈。” 到底是小女生,不敢在一群人面前讲自己的生理期,陆绽低着头,从操场跑了出去,教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律就是靠遵守的,不守纪律没关系,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们守。” 赤红的跑道上,零零散散有好几个学生在跑圈,看样子都是没打报告或者犯了错,陆绽整个肚子都有种坠感,跑两步,额头上就开始冒汗,她双手握拳,其实教官对她挺好的了,前面扶眼镜的男生被罚了十圈,不打报告挠头的也罚了十圈,她只罚了五圈。 跑完一圈,整个人都在飘。 “喂,小美女,你犯啥错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陆绽转头就看到了黄毛,老实讲,黄毛脱掉那身朋克风的衣服换上迷彩服很帅,就剩一头黄毛还彰显着他的个性。 陆绽累的没有力气讲话,黄毛不急慢悠悠的跑:“小美女,你这个体力不行啊,得加强锻炼。” 陆绽瞪了他一眼,因为跑步的原因,整个脸红扑扑的,还挂着满头的汗,黄毛乐了:“呦呵,还挺可爱的。” “你好烦。”陆绽吐出三个字就不讲话了。 “你答应我的约片,我保证再也不烦你!” 肚子忽然疼了一阵,陆绽咬着牙关,大颗的汗滴滑了下来,本来就跑不动,他还一直比叨比叨,脸色由红变白,黄毛还在叽叽喳喳说:“小美女,答应我呗。” “喂喂喂,你们俩开茶话会呢!是不是跑得很开心,那就再跑个十圈!”黄毛班上的教官隔着半个操场吼了起来。 陆绽:…… 黄毛一边跑一边叫嚷:“教官,你太狠了。” 教官说:“郑礼,你还有二十圈!” 黄毛一伸胳膊,把脸上的汗蹭在衣服上:“教官,是我讲话的,她没讲!” 教官大概觉得他这么在操场嚷嚷着很丢脸,跑了过来:“扯啥犊子!想英雄救美啊,给你机会,把她那十圈给跑了,三十圈,跑完再给我吹牛逼。” 黄毛哭丧着脸:“教官,你太狠了。” “嫌三十圈少啊?”教官手里拿着皮带。 军训的教官身上系一条皮带,手里还能多一条做摆设,也不知道是谁的皮带。 黄毛一股脑儿就跑去追上了前面的陆绽:“喂,小美女,我把你的十圈给跑了。” 陆绽讶异的抬头,黄毛拍了拍胸脯:“不是无偿的,你得答应我的约片。” “你离我远点。”陆绽往外圈跑去,生理期心情本来就差,还被教官当众拎出来惩罚,现在还当着全操场人的面罚跑,她心情差到了极点,肚子也疼到了极点。 黄毛发现她生气了,乖乖的走了。 陆绽跑完五圈,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黄毛第六圈路过,说:“陆绽,我帮你跑了,记得要当我的女主角哦~” 黄毛的嘚瑟的继续跑远,陆绽体力有些透支,她们教官走过来,问:“你还好吗?” 陆绽点头,教官说:“你先去一边歇一会,等会归队。” 那天军训的时间异常漫长,大概因为一整个下午,她都能看到操场外圈罚跑的黄毛,三十圈从下午两点到下午四点,他从一开始的活蹦乱跳到后面跟死鱼一样慢慢挪动,他们班那教官真是骇人,说到底他是帮她跑的,熬到了下训,她跑过去,黄毛还差两圈,小腿都在打颤,陆绽想了想忍了肚子的疼跑过去。 黄毛看到她的时候垂头丧脸:“早知道不帮你跑了,命都给跑没了。” 陆绽就跟着他:“你到底为什么非要找我拍照片?” 黄毛大口的喘气,衣服全湿透了,黄头发一根一根的挂在脑门上,甚是滑稽,他说:“因为你美啊,拍美女容易拍出出彩的照片。” 他一点也不含糊,陆绽说:“行,只此一次。” 黄毛笑了,有汗水流进他的嘴里,咸咸的,却甜的很:“合作愉快。” 还剩一圈的时候黄毛说:“给我去买瓶水,我待会跑完一步都走不了。” 她本想拒绝,但黄毛说完就一头栽了下去,水没买成,去了校医务室,黄毛也没想到自己能脆弱成这样,陆绽把他送去就回了宿舍。 还没到宿舍就听着聂荷的声音,她的声音清脆但细,一细老远就听得到,聂荷说:“那黄毛是不是喜欢陆绽?” 卫岚岚正往她娇嫩的脸上涂晒后修复霜,手指一点一点在晒得发红的脸上涂:“我看像,不然顶着全校人的面帮她跑十圈?” 陆绽推门打破了她们的八卦,她关上门,聂荷一脸奸笑:“黄毛咋样了?” 陆绽去卫生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惨白,她倒了杯热水就坐到了床上:“体力透支,在医务室掉葡萄糖。” 聂荷揉着腿暧昧的看着她:“小黄毛暗恋你。” 陆绽摁了手机,那个人给她发了两条信息。 第一条:你在哪? 第二条:看到给我电话。 卫岚岚也跟着说:“小黄毛挺帅的啊,别跟着那技工了。” 陆绽拿着手机出门的时候说:“小黄毛没有暗恋我,我和技工很好。” 45.吃鱼 关上宿舍门, 她在楼道里边走边拨通那边的电话。 他很快就接了,陆绽走到楼梯口,坐在台阶上,捂着肚子。 “这周有没有空?”他问。 “有空,怎么了?”陆绽拨弄着头发。 顾湛肖的声音放的很轻:“来东城公寓。” 陆绽从听到那四个字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恰好这时候肚子疼了起来, 加上白天被罚跑, 他一句关心没有还成天想着那档子事,她脸色就黑了。 “那我没空了。”声音带着一丝赌气。 “刚刚不是说有空,怎么又没空了?”他问。 “忽然没空了。”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 “没什么事, 就不想去。” 顾湛肖摸了下鼻子, 笑了起来:“在跟我闹脾气吗?” “我不是在闹脾气,我只是觉得刚开学这么贸贸然出去过夜不好。”这语气听起来是很正常,其实也就是赌气。 那头笑出声:“你想在我这过夜啊,可以满足。” …… 陆绽被他说得脸很红, 许久不开口,顾湛肖不开玩笑了:“周末有空没有?真没有就算了, 假没有我就来接你。” 陆绽回答有也不好,没有也不好,只说:“不过夜?” 他不知道为什么又笑了:“不过夜。” 有些事不过夜也能做, 在于想不想, 比如此刻的顾湛肖脑子里就想了一万种姿势把她给x了。 两天又侃了点日常, 陆绽知道他很忙, 所以很少会去打扰他, 两个人形成了默契,白天比赛的比赛,军训的军训,晚上抱着手机亲亲我我好一会,日子不紧不慢的就到了周末。 陆绽把自己收拾的很好看就出门了,聂荷在她出门前还说她是着了技工的道,整个魂儿都挂在技工身上了。 在门口看到了顾湛肖,她跑了过去,他碾了烟,抬头看她。 陆绽巴眨着大眼睛,他悠悠说:“黑了。” 又加了一句:“瘦了。” 陆绽坐在车里,里面空调开的很低,但不冷,他和她有好久没见了,乍一见面就跟没分开似的,她说:“天天在外面晒太阳,能不黑吗?” 他倾身过来,淡淡的烟草味扑洒在她脸上,陆绽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他本只是给她拉个安全带,结果被迫亲了她一下,他内心底的躁动就像外面的蝉鸣,他想要的不仅仅是亲吻,还有做/爱,和她做/爱,仅仅只有她。 大手一点点下挪,罩住了许久不见的大白兔,手指从连衣裙下摆钻进去,他习惯于这样逗弄她,不轻不重的揉碾,不急不慢,一点一点的消磨着她,不稍片刻,她就满脸绯红,周末车外人很多,人声透过车窗隐隐约约传到耳边,陆绽心都提起来了,软软的说:“这是白天啊。” 他压着她,咬着她的耳垂,亲昵的把安全带扣上,轻声说:“可你好湿啊。” 直白的话冲击着她的理智,她就抓住了那作乱的手,就仗着别人发现不了,他才这么为非作歹,她瞪着他:“你故意的!” 他耸了耸肩,转身过去发动了车子:“对啊。” 陆绽在他脸上看到了理直气壮和那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真想撕开他这道貌岸然的皮相。 车子一路开到了东城公寓,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这里还是老样子,顾湛肖开了门,陆绽跟在后面。 她换了鞋,客厅里的烟灰缸放了很多的烟头,她皱了下眉,走过去把那些烟头倒进垃圾桶。 “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她转身去卫生间拿了抹布想去抹桌子。 顾湛肖在厨房里,看着她忙东忙西,这种感觉真好,好的让他觉得已经在一起很多年很多年,不禁笑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女主人。” 其实他们在一起也才不过四个月。 陆绽走过去看见他正在杀鱼,就靠在洗手台上,他转头看到她悠闲的样子说:“无聊去客厅看会电视。” 她记得她刚来那会,他连煤气阀门都不会开,现在会做鱼了?太不可思议。 “你会做啊?”陆绽看着他不算熟练的刮鱼鳞问道。 “做鱼还是做你?”他抬手擦了一下额头,继续说:“做鱼不熟练,做你,自认为很熟练。” 她被他说的面红耳赤,转身出去,他在她背后说:“我渴了。” 陆绽拿了电热水壶,去一边煮了点水,放到客厅,开了电视,看了一眼垃圾桶里很多的烟头,她知道他烦的时候爱抽烟,但这烟头太多了,最近的几期比赛她都会留意一下战绩,他们队没有输,怎么还会这么烦。 除了知道他是职业选手,她别无所知,电视吵吵嚷嚷讲的什么她也没听进去,茶水凉了一点,她端了进去,鱼已经下锅,汤汁的味道溢满了整个厨房。 她把水搁在他面前:“顾湛肖。” 他把铲子放进干净的盘里,拿过了水喝了一口,滚动的喉结一上一下,他说:“怎么了?” 他被陆绽看的发麻,对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暧昧的说:“干嘛这么看我,是不是欠干了。”他捏着她的脸,开玩笑。 陆绽不管他的污言污语:“我没开玩笑。” 他弯下腰说:“想帮我分担减压?” 她的脸在他手上,眼睛看着他:“嗯。” “真想帮我减压?”他说。 陆绽点头:“嗯。” “那你先出去等会,吃完饭我和你好好说。”他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他老婆的屁股手感真的棒。 她脸蹭的红了:“你说的,不能耍赖。” 他便推着她出去:“不耍赖。” 陆绽将信将疑的从厨房退出来,坐到了客厅,过了没多久,他就端着一盘红烧鱼过来,额头还有些细汗,像邀功的孩子,扬着脸:“尝一下。” 他夹了一块鱼腹肉放到她嘴边,陆绽张开嘴细细的嚼了一口,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做出很夸张的表情,就是不说话,他拿着筷子盯着她那浮夸的样子:“怎么样?” 她睁开眼,点头:“好吃,特好吃。” 这样五个字让他嘴角扬了起来,他又夹了一块鱼腹肉:“你先吃,我再煮个汤。” 他转了身,陆绽看不到他得意的样子,只是好奇他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还做的这么好吃,不感动是假。 吃饭的之前,他用洗手液反反复复搓了好几遍手才上桌,陆绽说:“你什么时候学做菜了?” 顾湛肖吃了一口白米饭,望着她:“想你的时候。” 她被他的话呛得咳了一声,就卡着鱼刺了,急急忙忙吃了一大块米饭才把鱼刺咽下去,咽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给她倒了杯水,剔了鱼刺才把鱼肉夹给她,陆绽擦了擦嘴,看着碗里白嫩的鱼肉还有对面的他,默默吃了一碗饭。 快吃完的时候陆绽说:“我快吃完了。” 他一愣,继续勺了一勺汤:“吃完给你说。” 陆绽放下筷子,拖着腮帮子:“吃完了。” “你过来,我给你说。”他说着也放下了筷子。 她起了身过去,他手一伸,她就坐在他腿上,这样坐着,她高出了他一个头顶:“你可以说了。” 他环着她的腰,揉搓着那杨柳细腰,手落在了她的背上,嗒,内衣扣子松开了,大手往前挪,就挪到了白兔上:“刚刚谁说给我减压来着?” 陆绽被他弄得很不自在,扭了两下:“你说啊。” 她刚说完就被他打横抱起,她挣了两下:“你耍赖。” 顾湛肖把她抱进了卫生间,放在了那洗漱台上:“真想听?” 她点头,他一手撑着洗漱台的台面,一手钻进了她的衣服,轻挑的在她身上点火:“最近俱乐部出了点问题。” 说完一句手指头顺着底裤磨蹭着,陆绽睁着大眼睛好奇的同时又往里缩,他将她困在洗漱台上,继续说:“所以一直在谈融资的事,不过最近谈拢了。” 他说完连衣裙,底裤,内衣就散了一地,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让她皱起了眉,他的坚硬抵着她,陆绽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低头吻住了他性/感的喉结,有点急促有点羞涩,他的呼吸因为她突如其来的亲吻变得很重。 他握着她的小手指抵那坚硬的一处,陆绽的脸滚烫,手有点哆嗦。 “这么多天了,想我了吗?”他哑声问。 陆绽的手指握着那物:“想了。” 他轻笑:“想他吗?” “他”指的正是她手里那东西,陆绽便闭上了嘴,顾湛肖恶意的伸手把她的嘴巴压在他唇上,抚摸,亲吻,热烈而霸道,两股呼吸在这逼仄的空间汇成了缠绵,他压抑着想立刻进入的冲动,声音沙哑:“都湿成这样了。” 说完再也忍不住的挺深而入,陆绽抱着他的肩,下巴抵在他的肩膀,情到浓时,他便吻她,发了狠的吻,比任何一次的吻都要来的激烈,她觉得自己的嘴被吻得发胀。 他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她,看她咬着下唇,丧失理智的抓着他的手,顾湛肖抵着她的胸,陆绽在他的注视下攀上了顶峰。 “陆绽。”他的声音饱含情/欲。 她无力回答,他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话在情事里像是情话,可陆绽却不觉得,水蒙蒙的眼睛看着他,她抓紧了他的手,重重的点头。 46.黄毛 大概是分开太久了, 她被他折腾的不成人样,每次完事她都特别懒, 连走路都懒, 偏是那懒样让人看的心里头痒痒的。 顾湛肖抱她去沙发: “瘦了很多。” 陆绽的脸还是一片绯红,裹着薄毯往沙发上一缩:“瘦了不是很好吗?” 他说:“胖点好, 胖点摸着爽。” …… 陆绽骂他好色, 他就真好色给她看, 骂他流氓,他就流氓给她看, 死皮赖脸的样子和屏幕上的万人迷完全不一样。 嬉闹到了晚上,吃了晚饭, 他依依不舍的牵着她, 送她回学校, 日子又得回到之前,他有很多事,她也有很多事,偶尔会约会一次,时间也不会太久。 军训完是十月份, 太阳已经没那么毒辣,她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偶尔周末会去兼职托尼那的私活。 谢乔从地下室搬到合租房那天,陆绽还特地去帮她搬家, 谢乔说开了一家淘宝店, 专门卖情.趣用品, 小赚,所以死也不蜗居在地下室了,谢乔说这话的时候就像出监狱的犯人,她的理想在一点点的实现,整个人都神采飞扬,陆绽自然为她高兴。 黄毛是在秋天的时候约她拍片,那个季节的景色有种独特的美,黄毛把它叫做沧桑和颓败美,大片大片的叶子从树上落下来,满校园的水泥地上全是那些黄色的枯叶,铺了整整的一路,陆绽长得不是那种甜美的类型,她不活泼也不好动,安安静静的往那一坐就有种古典的沉静美。 黄毛支着三脚架,拿着单反对着她,还找了个同宿舍的人拿打光板,三个人,那天跑了很多地方。 幸好陆绽之前兼职过平面模特,知道怎么摆造型,所以拍的还算顺利。 她从早上到现在没有叫过一句累,这点倒让黄毛很意外,拍完非要请陆绽吃饭,她不想坑他就去食堂搓了一顿。 黄毛军训完皮肤就晒黑了,一直没恢复好,过了三个月还是黑的,在黄头发的衬托下更加的黑,他拿了三罐可乐,把她拧开一罐:“陆绽,我发现你不仅好看,性格还好。” 陆绽接过可乐,喝了一大口:“谢谢夸奖。” 黄毛拿着单反,一边看白天拍的片,一边坐到陆绽边上:“你要不要看看?绝对惊艳。” 他举着那很重的单反,她凑过去看了一眼,确实挺好的,秋天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部书,每一张照片的取景都非常好看,明明是普通的风景,从各种的角度拍过去和实际看到的完全不同,这个黄毛确实不简单吶。 黄毛撑着桌子,骄傲的说:“有没有很崇拜我?” 陆绽撇了撇嘴:“太骄傲。” 黄毛说:“我有本事自然就骄傲。” 他说话的时候仰着脸,有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他说:“其实我最想拍的不是照片,是电影。” 陆绽睁大了眼睛:“你记得你学摄影的。” 黄毛说:“谁说学摄影就不能拍电影,明年。”他又补充了一句:“后年,我打算拍个网络电影。” 黄毛虽然看起来不正经,但说这话时绝对很认真,陆绽捧着脸,睁着眼睛看他,黄毛一勾唇,黄色的头发一甩:“你学表演的,到时候我们合作,绝对能火遍大江南北。” 那顿晚饭,她在黄毛身上看到了对未来明确的规划,这是她没有的,她没想过这几年要干什么,也没想未来会是怎样。 吃完饭,黄毛提出送她,北电好的就是,放眼望去全是帅哥美女,黄毛和陆绽站在一起也是如此,黄毛说:“上次门口开着保时捷等你的是你男朋友啊?” 陆绽诧异的歪着头:“你什么时候看到的?” 黄毛嘿嘿笑:“怎么?怕我看见什么见不得人的?” 陆绽被他一说心一紧,顾湛肖每次来都不会干什么好事,被别人见着了不稀奇,但被认识的人见了那就丢人了,忙说:“你大概认,认错了。” 手指在身侧打着圈,她尽量握紧了。 黄毛说:“你男朋友挺帅的,和你很配。” 陆绽尴尬的笑了一声:“谢谢你的谬赞” 黄毛遗憾的扁了扁嘴,故作沮丧:“看样子我没戏咯。” 那套片子足足修了一个多月,成片出来的时候已经临近十二月份,北京的空气透着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冷风潮,黄毛没想到第一次发站酷网,发完三小时就被推送到了首页,在站酷首页就代表着你的实力,黄毛又传了一份在微博上,那个下午,仅仅六个小时,微博就收到了999 的评论。 聂荷好巧不巧正在刷微博,卫岚岚搬出去以后,陆绽就挪到了二号铺,自然也就离聂荷近了一步,聂荷敲了敲陆绽的床杠:“陆绽,你火了!” 她说的时候陆绽正在看书,搓了搓冻红色的手指:“什么?” 聂荷说:“你上热搜了。” 陆绽听到“热搜”心里就燃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上一次也是上了“热搜”,所以陈荼针对她,人红是非多的道理她懂,聂荷问:“那个黄毛给你拍的啊?还挺好看的。” 陆绽摁了手机,浏览器搜了微博,就看到了她那张坐在旧井盖的照片,不得不说黄毛确实很厉害,他的后期处理和构图技巧都非常厉害,可她不想以这种方式火,一点也不想。 热搜的事本来就是几个小时就会淹没在广大的热门话题里,可晚上有个人爆出了她就是最美校花里那个女生,同时另一个人爆出那张和darby在网合影的照片,两个id纷纷把这个矛头指向了陆绽,更有甚者爆出了她的姓名,学校还有班级。 第二天清晨,热搜话题变成「北电女生和darby」「北电校花背景」「北电最美女生」「北电校花出轨」,四个话题,无一不把陆绽推到了话题最顶峰。 有些话题就是莫须有的,她看着「北电校花背景」下面的回复。 风荷丽景:据说她爸是南京某区的高管,难怪能和电竞王者扯上关系。 咸鱼翻身不翻身:我朋友说她之前经常出入darby的公寓,好像同居很久了。 单身吃你家饭了:感觉整了。 香饽饽:还挺好看的。 …… 十句八喷一夸一路人。 整个微博沸沸扬扬,陆绽看着手机,那个爆料的人是谁?网那张照片打了马赛克没有几个人知道是她,最美校花那张也只有侧面,为什么这两张过去大半年的照片被相继爆了出来,她皱着眉,手指摩挲着手机屏幕,会是陈荼吗? 聂荷一大早吹完头发,坐在凳子上边画眉边说:“陆绽,你男朋友是darby啊?干嘛之前骗我们是技工?” 陆绽并不知道能说什么,聂荷翘着腿,修长的小腿裹在皮裤里,挑眉看了一眼陆绽:“打游戏也算一门技能,对的,这也能叫技工,你也没说错。” 阴阳怪气的语调让一直沉默的桑尚受不了了,桑尚说:“聂荷,能不能好好讲话!” 聂荷画完眉,捏着口红细细的涂着:“行,我出门约会了。” 她画完出门,隔壁宿舍的已经堵在门口,好奇的,八卦的,讨论的……纷纷都来了她们宿舍。 陆绽一心系于顾湛肖身上,热搜事件已经过去12个小时,他信息和电话都没有打进来,这让她很担心,两个人的爱情变成了网民眼皮子下的偷鸡摸狗。 晚上的时候,他来了电话。 “陆绽,你没事?”他的声音充满了疲惫。 陆绽说:“我没事,你呢?” “没事就好,过几天别的话题上来就好了。”他站在阳台上俯视着北京这座不夜城,昨天他就看到了。 陆绽点头:“我没关系。” “委屈你了。” 他不说这话就算了,说了这话陆绽鼻子就有点酸,他是电竞选手,她以后要往娱乐圈发展,这段恋情,对于他们来说于情于理,都没办法公之于众,沉默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也是最实际的途径。 “顾湛肖,我不怕。”陆绽的声音很轻柔却充满着力量。 他微微蹙眉,点了烟,吞云吐雾间说:“真他妈想立马娶了你。” “那就娶啊。” 顾湛肖笑了:“有心思蛮横我就不担心了。”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想娶她,一想到她要进娱乐圈,他就莫名的烦,娱乐圈意味着他和她的爱情不可能这么快公开,他叹了一口气,很重。 陆绽说:“你最近还好吗?” 他不好,总决赛他们队并没有在国际的舞台上拿下前三的名次,还有一个月又是春季赛,融资也只融到了一小部分,肥猪最近很不在状态,连吊哥也意志消沉,连续的比赛,时时刻刻的警惕让他们都很疲惫。 “不太好。训练的时候总想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大孩子,有点娇气,让她心暖。 47.见面 打完电话, 陆绽满怀心事的看着微博,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可她无计可施,热潮会过的, 只是在于时间。 这个想法在第三天的时候被打破了,因为某个id继续爆出了她和秦漾的合照,这样的照片无疑如一个惊天地雷,爆炸性的话题再次袭来,「北电校花」四个字再度变成热搜前三。 前几天十个人还会有一个人是赞美她的, 而这个消息一出,那一个赞美也变成了谩骂。 聂荷一边看剧一边刷着微博, 转头发现陆绽还在看书,便调侃的说:“陆绽, 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陆绽本来就看不进去一个字, 被她一说,就竖起了脑袋,她捏着书角:“我也不知道。” 聂荷扬着脸, 故作担忧:“肯定是得罪了,这人摆明了要你身败名裂,先放出你男朋友,再放出出轨话题, 最后还引出秦教授。” 陆绽低着头, 知道她和顾湛肖关系的寥寥无几, 同时又知道她和秦漾是师生更寥寥无几, 和她有过节的没几个,那件事她已经没有追究,为什么陈荼非要得寸进尺? 她点开了陈荼的微信,知道是她又能怎么样?一来没有证据,二来陈荼这种人不会认账,她捏紧了手机,手指攥得发红,明明知道是谁,却无能无力,就像吞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 许久,她给陈荼打了电话,那头似乎料到她会打电话来。 陈荼细声细气的说:“喂,陆绽啊,你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呀?” 陆绽冷冷的说:“陈荼,周日有空吃个饭吗?” 陈荼轻笑了一下,半开玩笑:“要是没空呢?” “没空那就算了。”陆绽知道她一定会有空,陈荼把事情做到这种地步不就是想看她陆绽的笑话,想让她站在舆论的巅峰,感受那些比真枪实弹还刺激人的压力,现在陆绽就是这般落魄,陈荼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陈荼止了笑,娇嗔:“开玩笑的啦,你陆绽要和我吃饭,我肯定乐意之至。” “那周日上午九点,北电旁边的肯德基见。”陆绽说。 那头愣了一秒,随后俏皮的说:“太早了,我得睡美容觉呢!下午。”那语气就像和姐妹逛街时候的讨价还价,可偏偏她和陆绽不是姐妹,连朋友都不算。 陆绽说:“好,那就下午两点,北电门口不见不散。” 陈荼看似平静的说了一声:“好,不见不散。” 挂了电话,陆绽嘴角微微上扬,从开学那一天她就知道陈荼被北电刷掉了,所以她才会约陈荼在北电附近,考试的时候陈荼就想方设法的针对她,考完了还整出这一茬,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她还不是兔子。 周日见陈荼之前,宿舍外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别人来通知她的时候,陆绽正在赏析一部电影,那人只说有个人说找她有重要的事。 出门的时候她也没刻意打扮,梳了头就出去了,门口的那个人,在看到她的时候招了招手,陆绽反应了一阵才走过去,那个女人看起来三十几岁,有点面熟,具体哪里,她还真不记得,那个女人很瘦,纤细的脚踝在细高跟上看起来摇摇欲坠,手里拿着一个棱角分明的手拿包,灰色菱形结构的包闪着晶光,而拿包的手指甲上沾着各式各样水钻,太阳光下,泛着一层浅浅的光晕,整个人看起来就很时尚也很贵气。 她甩着大波浪走了过来:“你是陆绽。”她笑了一下,红唇在阳光下更加耀人。 陆绽点头:“您是?” 女人眨了一下明亮的眼:“郑真,湛肖的母亲。” 下一刻,陆绽就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紧张到了极点,他妈太年轻了,和他站在一起完全就像是姐妹,除了眼角有细纹之外,连一个斑都没有,光滑的皮肤精致的妆,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一双劳作的满是茧子的双手,一到春天就会生倒刺,明明四十几岁看起来却有五十几。 陆绽恭恭敬敬的叫了一声:“伯母,您好。” 郑真红唇一勾:“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郑真姐。” 陆绽吞咽了一口口水,最终还是没有叫出那声“郑真姐”。 “你吃过午饭了吗?”郑真问。 陆绽摇头:“等下去吃。” 郑真走的很慢,步子很小,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我请你吃饭,正好有些话想和你说。” 陆绽的手揪着衣服下摆,她应该打扮一下的。 她们去了一家很普通的茶餐厅,茶餐厅的优点就是人很少,她们选了靠窗的位置,下面正对着篮球场,秋天的阳光不算强烈,从窗户投射进来刚刚好。 她点了最便宜的甜点,郑真拿着菜单,漂亮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陆绽这才看清她的睫毛,一根一根的纤长浓密,难怪顾湛肖的睫毛那么长,因为他的母亲就有一对漂亮的长睫毛。 “别客气,想吃什么就点。”郑真一面看菜单一面说。 陆绽点头,郑真看她点的少又加了一份小吃。 等菜的间隙,陆绽端正的坐着,冷场好像不太好,可开口更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很喜欢我儿子吗?”郑真抬头,眼睛弯了弯,手指抚过小拇指的尾戒。 一上来这么直白的问话让陆绽有点讶异,她咬了一下嘴唇,表情严肃:“嗯,很喜欢。” 郑真抿唇,转动着尾戒:“他确实是个挺好的孩子,就是脾气不好,随我。” 这样形容自己儿子的母亲,陆绽第一次见:“伯母您的脾气挺好的。” 郑真笑了一下:“嘴巴还挺甜。” 陆绽挠了一下头,他妈来找她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吃饭,而且他妈为什么知道她,大概就要归功于这几天的微博,单是夸她的微博还说的过去,可惜是黑料,他妈这样的态度让她摸不着头脑。 一顿饭吃了一半的时候,郑真擦了一下嘴:“我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 陆绽也放下了叉子,端坐着说:“谢谢您的夸奖。” 郑真从菱形的包里摸了包烟,右腿叠在左腿上,点着了烟,静静地看着陆绽:“很久以前我和你一样年纪的时候也爱过一个人,那个人是唱歌的,唱的是民谣,那时候光有理想了。”她挑了下眉,吐出烟:“后来因为家庭原因,不得不嫁给湛肖他爸,他爸有爱的人,我也有爱的吉他手,家里闹的可是惊天动地,表面还得云淡风轻的去秀恩爱,因为顾家是有颜面的,几代相传,容不得半点马虎。就这样处了几十年,也算是相爱相杀。” 她抽烟的样子很随意,烟圈从嘴里慢慢溢出,陆绽说:“那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老顾家太重脸,而我太任性,注定合不到一起去。” 陆绽眯了一下眼睛,喝了一大口水,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顾家重脸,她的身份地位和顾湛肖是不门当户对的,他们之间一直以来都隔着很多的因素,只是她一味地告诉自己够努力就可以离他近一点。她忘了有的人天生就是遥不可及,不管多么努力都无法企及。 她也曾幻想过,会不会他的家庭不在乎这些,然而事实证明不在乎仅存在于偶像剧。 陆绽的心好似被敲了一榔头,钝钝的疼,柠檬水让她冷静了一下:“我真的很喜欢他。” 郑真轻笑了一声:“年轻真好。” 如果当年她年轻的时候勇敢一点,是不是她也不至落得如此? 陆绽看着桌面上落下的一小块光晕,还有一桌子残局,眉头蹙了起来:“您就没有想过和吉他手在一起吗?” 郑真靠在座椅上:“怎么可能没想过。”她气定神闲的嚼了一口抹茶蛋糕,她想过私奔,想过浪迹天涯,可放不下刚起步的事业,也放不下家庭的责任,吉他手在和她分了的第二年当了初中音乐老师,娶了同校老师,至此她的爱情和婚姻一同被埋葬在心底里,如今再次被翻出来,就像打翻了心里的调味瓶。 郑真说:“作为他的母亲,我不反对你和湛肖来往,他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他选了你,我自然就相信你,所以我也希望以后你们彼此信任。” 陆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她不是来警告她离开顾湛肖的吗?怎么反过来在鼓励她?这让她摸不着头脑,嘴里还得说:“谢谢伯母,我会的。” 郑真苦笑了一下:“别谢了,你都谢了好多回了,我只是来看下湛肖会喜欢什么样的姑娘,你别紧张。” 陆绽脸微微一红,端起了桌上的柠檬水给她倒满了,他妈妈看起来这么体贴,为什么他从来都闭口不提家庭,陆绽放下了水壶:“您真是个好母亲。” 郑真的手稍稍抖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大概。” 48.狗仔 陆绽并不善于沟通, 几句下来就不知道能说什么, 就端坐着观察郑真,顾湛肖的眼睛和嘴巴随他妈, 很漂亮。 “你是哪里的人?”郑真问她。 陆绽抿了下唇:“南京。” “南京啊,那个吉他手就是南京的, 真巧。”郑真说到南京得时候眼睛亮了:“以前还常去, 后来他结婚了就没再去过, 南京现在都通了好几条地铁线了,以前去只能从火车站打车到鼓楼。” 陆绽点头:“现在确实规划的很好。” “时代不一样了。”郑真叹了口气:“陆绽,你和湛肖是怎么认识的?” “游戏比赛会场认识的。” “你也玩游戏?” 陆绽摇头:“我是去兼职模特的。” 郑真恍然大悟的笑了一下:“挺好的。” 又聊了一会, 陆绽手机震了, 是他发来的消息。 顾湛肖:在干嘛呢? 陆绽看了一眼郑真,心想他要知道她和他妈在一起会不会吓一跳,遂回:和你妈在一起。 这句话刚发过去, 电话就响了起来,陆绽手一抖,不好意思的朝郑真笑了笑,郑真说:“湛肖, 你接,没事的。” 陆绽站起来去了洗手间, 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早知道就化个妆了, 摁了接通, 那头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你在哪?”他的声音出奇的愤怒。 陆绽靠在洗手间门口的白瓷砖墙上:“怎么啦?” 他强调了一遍:“你在哪?” 陆绽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怎么了啊?” “我问你你在哪!”他极少这么没有耐心。 “你是不是今天出……” 她还没说完那头就打断了她:“我来找你, 地址发来。” 他说完就挂了,陆绽握着已经挂掉的电话,心情一下子低落下来,他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因为秦漾和她合照的事情?还是因为他看了网上的流言蜚语?她靠在墙上,打开了微信,上一条是昨天晚上他说的“晚安”,他会相信她吗?她不确定。 她把地址发给他,他没有任何的回复,陆绽洗了个脸转身去了餐厅,郑真看到她来收了补妆的粉饼:“湛肖对你真上心,做妈的都有点羡慕。” 陆绽心想不好,婆婆最怕的不正是儿子被别的女人抢了,忙说:“他最近很忙,也难得才找我。” “我没吃醋,丫头。”郑真好笑的看着陆绽焦急的样子:“我又不是不开明的家长。” 陆绽没想过他妈会这么直白的说这话,隔了一个辈分却跟同龄人似的可爱,她羡慕起顾湛肖的幸运,他有这样好的母亲。反观自己,她的母亲从嫁给后爹之后就再也没有敢表露过心计,连对她的爱都畸形成对她苛刻的要求。 “我有点事,先走了。”郑真晃了晃手机。 陆绽站起来:“顾湛肖在来的路上了,您要不等等他?” 郑真一脸为难,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有的是机会见,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约会了。” 陆绽没有勉强只当她是为了他们的二人世界退让,便说:“我送你到楼下。” 郑真忽然握住了她的手,细腻的皮肤透着丝丝冰凉,陆绽说:“伯母,您的手好冷,出门应该多穿点衣服的。” “天生的,天一冷就手脚冰凉。”郑真说。 楼下拦了的士,郑真朝陆绽挥了挥手:“回见。” 的士远去,陆绽深深吐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她一直都担心她和他的差距会成为他们的阻碍,原来只是她想的太多,他的母亲挺好相处,人也挺好的,她坐在茶餐厅门口的长椅上,一面看天一面等他。 这种特殊的时候,他们是不能见面的,就算见也得偷偷的见,就在她发呆之际,旁边有个人拿着相机走了过来,陆绽看着他,左右看了看,他确实盯着自己。 “陆小姐,介意我问几个问题吗?”男人看周围没人坐在了她边上,掏出了录音笔。 陆绽想也知道怎么回事,她站起身要走,男人就举着相机跟着她:“陆小姐,我就问几个问题,问完就走。” 陆绽走的很急:“我没什么好回答的。” 男人就一路跟着:“请问您和darby是男女朋友关系吗?” 陆绽没有理睬。 “请问您对于秦教授是什么态度?有传言说您和秦教授有非正当的关系,是不是秦教授提拔您破格进了北电?”男人的话很快,每句都带着明确的目的。 陆绽停下了脚步:“你如果再跟着我,我会直接报警。” 男人对这种情况处理的并不少见,一点也不怕:“你回答了我就不会再跟着你。” 有人已经停下脚步来拍照,陆绽说:“我和秦教授没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北电是我通过努力考上的。” “真的吗?有网友甚至举证您和秦教授同出同入的视频您还要严词否认吗?” “我回答完了,你可以走了。”陆绽伸手在路边拦了的士,这里离学校不是很远,如果不是这种逼不得已的情况,她是不会坐的士的。 男人上前扯住了她的袖子:“陆小姐,您的男朋友究竟是秦教授还是darby,或者您还在他们其中挑选。” 陆绽用力拉扯了一把袖子,愤怒的看着他:“滚。” 的士正好来,她慌忙钻进了车里。 上车以后,她把衣服整理好,却在的士师傅发动车子的时候看到了后面那辆保时捷,这世上的保时捷有很多,牌照只有一个,她透过后视镜,远远的瞧着那车,车里的人一言不发的跟上了的士。 他在。 他一直都在。 他看到了。 到北电以后,陆绽就等在路边,保时捷很快停下,她钻进了车子,顾湛肖发动了车子开了出去,她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扭过头看到他沉默的样子,还有车里浓浓的烟味,开了车窗,冷风灌了进来,那阵烟味很快就被吹散了出去。 她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以往她会想话题来让这气氛不这么安静,今天她没有这个心情。 他也没有讲话,沉默踩着油门,下一秒红灯又踩了刹车,陆绽猛的往前冲了一下,被安全带勒得很疼,她闷哼了一声,他眉头轻皱。 他是气急了,刚刚那副场景他不是没看见,那个狗仔那样跟着她,追问她,他却只能坐在车里看着,如果下去,坐实了在一起的传言,对现在的她和他都不是好事。 他转头,从中间的暗格摸了支烟:“刚刚那个狗仔问了你什么?” 陆绽没想过他会大大方方的承认,便说:“问了我秦老师的关系,也问了我和你的关系。” 他吐了口烟,绿灯亮了,他便发动了车子:“你怎么回的?” 陆绽拨弄着手指甲:“没有回答和你的关系,否认了和秦老师的关系。” 他说:“干嘛不否认和我的关系?” 陆绽低着头:“舍不得。” 三个字很轻,却充满了温暖,这样的关系透着一种隐隐约约的情。欲,让他眉头舒展开。 过了一会,车子上了高速。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今天和你说了什么?” 陆绽并没有几颗理解他口中的“她”,一会才反应过来:“你母亲和我随便说了点日常,然后吃了顿饭。”她的回答中规中矩。 顾湛肖说:“下次不要再见她了。” 陆绽诧异:“为什么?” 他不想提到那个女人,更不想陆绽和她有什么牵扯:“她不是什么好人。” 陆绽关上了窗,阻隔了外面的冷空气:“你不能这样说你的母亲。” 她的话让他一顿,随后,他说:“陆绽,离她远一点,我没和你开玩笑。” 她坐直了身子:“我也没开玩笑,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母亲,未来如果我和你走下去,她也是我的母亲。” 顾湛肖冷笑着看着渐黑的高速公路,不时有车从旁边驶过,来了脾气:“我再说一次,不要试图接近她,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 他声音一大,陆绽就选择沉默,因为她知道他的拗脾气,烟一根接着一根,烟雾缭绕,陆绽在他抽第四根得时候,从暗格里把烟拿了出来,往手掌心里倒了一支,标志在烟尾处,她打量着这根烟。 打火机被他放在方向盘前面的小拖板上,她瞥了一眼:“打火机。” 他伸手把她手里的烟拿了过来,她便又倒了一支:“打火机。” 他看也不看的把打火机扔给了她,陆绽叼着烟,学着他的模样,点了支烟,上一次她偷偷抽过,呛死人,这一次,她点燃了,还是呛人。 他开了窗,把她嘴里那将燃未燃的烟拿了出来,手指摁灭从窗户扔了出去。 “就许你生气抽烟,不许别人生气抽烟?”她看着他波澜不惊的脸,愤怒的说。 “你就是脾气差,还容不得别人说。”她做好了惹怒他的准备。 车内空气一度变得很压抑,陆绽说:“我说错了吗?你母亲今天跟我说,你多好,让我和你好好相处,她会支持我们,她至始至终都是在讲你的好。” 顾湛肖一路都在隐忍自己的心情,等到下了高速路,他把车开到路边上,开了车门,下车,天已经暗了下来,高速路下是一片工厂区,在落日黄昏里显得分外孤独,他在车外面冷静了有十分钟,然后重新回了车里。 陆绽低着头,眼睛有点红,顾湛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还在生气?” 陆绽抬头,没有讲话。 49.送她 车里没有开灯, 昏暗的路灯闪着清冷的光, 天已经变得灰蓝, 他沉默的倾身过去抱住了她:“别生气了, 好吗?” 他身上的烟味很重, 金属的纽扣硌着她的手臂,她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闭着眼,鼻子很酸很酸,她吞咽了一口口水, 把眼泪逼了回去:“我想回学校。”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顾湛肖摸了摸她柔顺的发:“嗯, 就走。” 车子缓缓地启动, 她看着平静的夜色, 一切好像发生了,却又什么也没有发生,不安的种子在心底发了芽,她掏出手机,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短短几个小时, 热门话题已经变了词, 北电校花已得darby母亲认同, 北电校花爆粗。 她眉头深锁, 第一条, 那个id爆出她和郑真在咖啡馆的照片, 同时也爆出了她骂人的视频,不用想就知道是下午那个跟着她的狗仔,她点开了评论区,说她机关算尽,手段高明的有,说她脚踩两只船的有,还有说她靠潜规则上的北电…… 恶毒的话透过网络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陆绽捏紧了手机,手指攥的很紧,这件事已经快一周了,从九张摄影图发展到这种地步,一发不可收拾。 她烦躁的开了车窗,越往市里去,灯火越辉煌,越辉煌的背后也就越不堪。 “顾湛肖。”她望着他的侧脸,这一周他也憔悴了很多,下巴有淡淡的胡渣,袖子卷起,一长一短,很不协调。 “嗯?” 她凑过去把她那个短了的袖子往上卷了一道,他余光看见她低着头卷着衣袖,陆绽不知道为什么叫他,就是想叫。 什么也不为,只因为他在她身边,能够回答她,仅此而已。 “很贤惠。”他的声音透着玩笑,和这气氛完全不融合的玩笑。 陆绽笑了笑,他看到她笑,便勾了嘴角也笑了。 到北电的时候,他的车子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直接打了个弯,开走了。 “不是到了吗?”陆绽说。 顾湛肖转动方向盘重新驶离了学校:“门口有记者。” 陆绽揪着安全带,很紧张:“那怎么办?” 顾湛肖说:“回汤臣,换辆车叫别人送你回来。” 陆绽:“哦”。 一张小脸很黑,她只是正常的谈恋爱,她什么也没有做错,此刻却像伤害了全世界,她哪里错了,她不敢深想,如果她真的和顾湛肖公开了,那是不是意味着就要受到千夫所指。 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是两个人的事,公众人物的世界里,爱情是全世界的事。 “ 是不是吓到了?”他问。 陆绽点头,她骤然想起事情初始,她说的“顾湛肖,我不怕”,她睁着大眼睛,看着他:“嗯。” 她不想这个时候还隐瞒着自己的胆怯。 “这几天不要上网了,也不要看新闻,专心看书学习,过段时间就会过去。” “会过去的?”她问了一句废话,一个消息霸占了一周,她不知道是不是还有尽头。 “会的,很快。”他肯定的回答。 到汤臣是八点,他回了公寓,其他队员还在训练,这几天的新闻他们也知道了,和网友不同的是,队友是巴不得的。 肥猪说:“我靠,darby哥你和大胸妹竟然搞在一起了?” 吊哥说:“darby哥,恭喜你,喜获大胸妹一枚。” 西瓜说:“这种事一定要请客。” …… 他上楼,肥猪说:“darby哥,嫂子又上热门了,和你妈一起。那个爆料人还发了嫂子骂人的视频,真性情,要我我早就上去揍死那个拍视频的了。” 顾湛肖换了鞋:“你们谁有空?” 吊哥刚打完一局游戏,举手:“怎么了?” “嫂子在楼下,学校门口有记者,我没办法送她回去,麻烦一下,帮我去把她送回学校。”顾湛肖把外套脱了直接扔在了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啤酒。 吊哥立马站直起立:“收到,立马去护送嫂子回学校。” 吊哥说完,嘴都笑咧开了,这种好事真是前所未有,肥猪在后面抱怨:“我也要去送嫂子。” 吊哥说:“也不怕你的新欢吃醋?” 肥猪扁着嘴:“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最近肥猪有了新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妹子都入不了眼,成天打了游戏就和新欢聊天,哪里顾得上嫂子不嫂子,最多开玩笑说两句。 吊哥拿了钥匙:“darby哥,我去了。” 顾湛肖拿着啤酒瓶,坐在沙发上:“别闯红灯。” “收到。” 他仰着脸,整个人陷进了沙发,拿着啤酒的手颓废的挂在沙发上,眼睛微微眯着,这事以来他就没怎么睡过觉,投资从去年到今年,整整一年都没有谈拢,又爆出这种事情,无疑是雪上加霜,提起啤酒又灌了一口。 很多俱乐部的签约条例都是禁止队员在队里谈恋爱,电竞选手年纪不过十八到二十四,这个年纪的男孩子,血气方刚,对爱情充满了幻想和征服,一旦坠入爱河,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精力,电竞比的就是头脑的灵活性,当精力投入在恋爱里,很少有人能够全身心的投入游戏。 前几年的老职业选手wors因为和一个网红谈恋爱,比赛前两个人吵了架,分了心,在国际性的电竞舞台发挥失常,导致后面的几年一蹶不振,有了前车之鉴,最新的俱乐部表面虽然不说禁止队员恋爱,但实际上都不支持队员恋爱。 这样的爆炸新闻一出,本就没有投资方的俱乐部,前景更加惨淡。 他眯着眼,心事重重,陆绽这边还被推上了热门,谁也不想搞地下恋情,大方公开的后果彼此这样的处境都承担不了,这样的感觉让他再次回到了15岁离开顾家那年,孤立无援,吃过冷馒头,睡过泡沫纸,那个时候起码他了无牵挂,一心扑在游戏上,现在的他还有陆绽,他能从头开始,可陆绽不能,他仰头,整瓶啤酒顺着喉咙流了进去。 地下停车场,吊哥开着他的破奥拓载着陆绽一路往北电去。 吊哥和陆绽差不多有大半年没见了,这么再一看,就好像回到了年初比赛的会场,她还是灰溜溜的小姑娘,不同的是,她变成了他的嫂子,人和人的关系有时候真的是妙不可言。 吊哥收起了那吊儿郎当的模样:“嫂子,你好,我是darby哥的队友,叫我吊哥就行。” 陆绽对这个称呼有点意外,换做以前会开心,可现在她笑不出来。 她看着他:“你好,我叫陆绽。” 吊哥挠了挠头,和妹子共乘一骑还挺害羞,很久没开的奥拓,开了两步就熄了火,吊哥发动了好几次才发动起来,大男人脸就红了:“嫂子,不好意思啊,这车年纪大了。” “没事,我不急。” 吊哥嘿嘿笑了两声:“你和我darby哥在一起多久啦?” 陆绽心情并不是太好也不想聊天:“几个月。” 这句话完全是废话,他们认识一年不到,吊哥神经大条并表示:“那也很久了,darby哥瞒我们瞒的可真苦。” “嫂子,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吊哥抑制不住扬着脸。 “什么?” 吊哥终是忍不住的,能把darby哥那样的人收服:“你追的darby哥还是darby哥追的你呀?” 陆绽面露尴尬,要换做任何时候,她都可能和他侃,手指拨弄着衣摆,她说:“说来话长。” 吊哥当她是倒追不好意思说,一副了然的样子,还傻呵呵的笑了两声。 奥拓开的很慢,又碰到了交通高峰期,从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主干道都堵的很长,吊哥四处随意张望,这么近距离观察,陆绽长得是真的好,皮肤吹弹可破,身材他是见识过的,内心里不禁羡慕起darby哥,有这么个漂亮的妞,就是这个妞的八卦有点多,他就隐隐的好奇darby喜欢她哪?真要说美女,darby哥不缺,难不成这个女的手段太高明,迷的darby哥神魂颠倒? 转眼又想,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要是换成他,他也乐意。 “顾,”她刚开口反应到了什么,改口继续说:“darby平时和你们玩的好吗?” 吊哥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我们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能不好吗?” 她点了点头,这样挺好的:“嗯。” 吊哥百无聊赖:“嫂子,你最近好像很火。” 这句话无疑戳中了陆绽心底里那根弦,她抿了下唇,不知作何回答,吊哥不自知的继续说:“嫂子,网上说的不会是真的?” “不是真的。”四个字几乎是没有思考,她知道说了并不能改变什么,可她不想这么被别人质疑。 “那就好。” 车子松动了一些,吊哥又大叹北京这个交通真是操蛋:“嫂子,你们北电美女多吗?” “嗯。” “改明给我介绍个呗。” 陆绽抬头看了吊哥一眼:“我没有很熟的。” 吊哥那句玩笑被她当了真,脸色一僵,嘿嘿笑了两声,darby哥这妞真是实诚,长得美身材好话还少。 50.上课 奥拓从学校门进去, 陆绽紧张得两边张望,校门口都会有记者,可见现在媒体的疯狂,她像个无从遁形的人。 车子缓缓的行驶,她在学校正门的右边看到三三两两拿着相机的人,平时肯定不会太当回事,可现在她知道那些就是所谓的狗仔。吊哥遵从使命把她一直送到了宿舍楼下,下车前还有空一定要darby哥带她和大家伙一起吃个饭, 陆绽匆匆忙忙下车, 下车前还注意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异常,加快了速度就往宿舍楼里走。 走进宿舍大门, 三三两两的女生进来, 路过她的时候都朝她露出了复杂的神色, 那种眼神好似在无声的诉说着她有多么的不堪,有甚者故意扯了嗓子说,现在什么人都能进北电,真是不公平, 嫉妒和揣测就像无声的绳一点点把其他的人连在了一起,不到水落石出,誓不罢手。 陆绽在别人不善的眼光和讨论中低着头跑回了宿舍, 关上门靠在门上, 大口的喘气, 眼睛有点酸涩, 她揉了一下,聂荷已经躺下,看到她回来说:“陆绽,你没事?” 陆绽摇头:“没事。” “你今天见darby妈了?怎么样?”聂荷从床上坐起来,一脸睡意朦胧,语气慵懒:“我听说他妈也是个演员,早年还小火过,你今天去见了他妈妈,感觉怎么样?” 陆绽往床上一趴,头蒙在了枕头里,流言蜚语就像利剑,一点点把她的坚强戳穿,尽管她不断的说服自己,不要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别去和造谣的人计较,做起来却无比的难,她好想顾湛肖,他是半个公众人物,所承受的压力一定不会比她小。 他们吵架了,从话题涉及到他的母亲开始就吵架了,不是恶言相向,是沉默的较量,他安慰她不是妥协,是对话题的回避。 忽然间鼻子很酸,努力憋着的眼泪在那个瞬间就流在了枕头上,她吞咽了一口口水,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她说:“我有点累,先睡了,明天再说。” 聂荷瞥了一眼下铺,又躺下了,过了一会嘴欠的说:“陆绽,我发现你这人挺牛逼的,正常人搁这事都得愁的各种失眠,你倒好,丝毫不为所动,还睡得着,就跟上热搜的不是你似的。” 陆绽没什么回应,她说上劲了:“要我我早就忍不住喷回去了,真不知道说你好脾气还是没心没肺。” 桑尚说:“聂荷,你别讲话了,我要睡觉。” 聂荷很不开心的“哦”了一声,明明当事人就在她身边,怎么半点八卦都不知道,她很好奇秦教授和陆绽的关系,也很好奇darby妈今天讲了什么,按理来说怎么就这么快接受了一穷二白的陆绽呢?真是奇了怪…… 第二天的凌晨微博就炸了,某女星姜言国内出轨的消息一下子点击破亿,随之而来带动了一系列的出轨相关话题,从姜言本人到姜言的老公承包了热搜前五,「北电校花」四个词从热搜下来了,连前十都不在,事情有好就有坏,虽然有人还在孜孜不倦的刷着关于陆绽的黑料,但热度一直在减弱,对于陆绽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 一条知名女星的出轨新闻远比一个无名的女大学生生活吃香多了,网友没有无聊到一直缠着女大学生的新闻,全身心的投入进了姜言出轨事件,包括她的舍友。 “我的妈呀,姜言出轨了,太胡扯了,我一直都觉得姜言和她老公是娱乐圈的典范夫妻,不秀恩爱,不买热门,怎么就出轨了。”聂荷一边讲一边还在刷着姜言最近的刚刚上映的电视剧:“会不会是炒作?她是不是有什么新电影要出。” 陆绽瞥了一要聂荷的屏幕,这部电视她从聂荷那撇了两次,姜言演的是一个服装设计师,她算时下演技还可圈可点的女演员。 陆绽说:“为了电影炒热度不可能把自己的名誉搭上的。” 聂荷撅了一下嘴,感慨道:“也是,我看姜言这次真的完了,我还挺喜欢姜言的,哎~娱乐圈真惨,一点**都没有。” 陆绽拿了书坐到阳台去看,热门的事情之后,她就不敢往图书馆去,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宿舍楼她都是难得出,一来不想被别人指指点点,二来这学期课多。 姜言的事情从出轨小视频发展到了夫妻双双把轨出,连续两天,话题热度都在一亿以上,最新的话题是姜言老公出入某澳门夜总会的照片,网友从这个视频绝对是假的,到姜言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最后到姜言形婚,最初支持她的粉丝纷纷倒戈成路人或黑粉。 本来这周有姜言的综艺,因为这条新闻全部换人,下个月姜言作为颁奖嘉宾的活动也把她撤掉,一时间,一个一线女明星成了过街老鼠,网友主动发起了话题#姜言滚出娱乐圈#,沸沸扬扬的姜言出轨门闹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 姜言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发布任何语言来回击,沉默有的时候可以解决问题,而有的时候就成了导火索,她一直不发申明,媒体就一直抓着这个新闻,各类标题博人眼球。 陆绽心情喜忧参半,喜的是她终于不在热门上,忧的是这就是娱乐圈,这是她选择的路,现在的波折只是小涟漪,她站起身,走到了阳台靠边的位置,阳光灿烂的在照在了满是生机的校园,路上的人笑靥如花,这种热门对于他们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消息,一个新闻,一个茶余饭后的谈资,对于姜言来说,决定了她未来的演绎生涯,陆绽怕了,她和顾湛肖的爱情又能在这种腥风血雨的世界里存活多久。 桑尚拿着书包朝陆绽说:“10点有课。” 陆绽点头,进去收拾了一下,三个人走在路上依然引来了侧目,聂荷大步在前面走着:“我们可真成名人了。” 陆绽拉着书包,没有理睬她的调侃,教室里坐着散散落落的人,他们进来的时候,有人回过头来,大学的班级和高中不同,大家除了上课基本上不会见面,班里男生看到陆绽的时候纷纷侧目,他们班可出了个大名人,还没拍戏就已经先火了。 一节课,陆绽端坐着做笔记,不时有人投来目光,她便当作没看到。 下课之余,后排的人戳了她一下,回头就对上了班长,班长是北方人,骨骼分明,浓眉大眼,身材厚实,陆绽皱着眉看他。 班长说:“陆绽,你要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我是班长,负责帮同学们解决问题。” 陆绽朝这个班长的人微微笑了一下:“嗯,好的。” 然后转头继续翻书,聂荷回头,娇气的说:“咱班长可真热心。” 班长一张脸愣是被这句说的红了几分:“你要有困难也可以来找我,服务大家。” 聂荷笑嘻嘻:“那肯定的。” 两节课余,到了饭点,陆绽先回了宿舍,还好聂荷嘴欠归嘴欠,愿意帮她带饭,一回宿舍就收到了黄毛的信息,说起来这件事始于黄毛的摄影。 黄毛:陆绽,对不起。 陆绽坐在凳子上,手机放在桌上,这事不能怪黄毛:没事。 陆绽等了有五分钟。 黄毛:接受道歉,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我,一开始我只买了那条摄影的热搜,后来的事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能牵扯出这么多的事就不会买热搜了,真的很对不起。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我觉得我是个男人,自己做错了事就应该承认,不管你原不原谅,我都得向你道歉。 聂荷拎着饭回来,脸上还挂着大剌剌的笑,讨论着今天中午在食堂遇到的帅哥,桑尚应和着,陆绽说了句:“谢谢。” 黄毛的短信一字一句的落在了陆绽的心上,她拆了塑料包装袋,拿着一次性的筷子,把手机扔在了一边,她不知道能回什么,扒拉了两口米饭,手机震了一下,陆绽没有去看手机,继续扒拉米饭,吃完一整碗饭,她倒头在床上,闭着眼。 一觉醒来,看到了黄毛中午发的信息。 黄毛:我承认我孬,到事情过去了才站出来道歉。你要打我要骂我,都没关系。 陆绽拿着手机,输入了两个字,删掉,又继续输入了两个,最后只发了:我接受。 黄毛秒回了信息,陆绽没有再看,她知道黄毛只买了摄影那条,其他的事跟他没关系,如果没有黄毛买的热搜,她不至于被推到风口浪尖。黄毛的道不道歉事情都已经发生,何况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能做的仅仅只有更努力的学习,为了她也为了顾湛肖。 她走到写字桌那边,拿了书,低头看着一星期没看进去的台词赏析。 等到从书里缓过来,天黑了,她揉了揉太阳穴,瞥了一眼安静的手机,顾湛肖已经两天没有联系她了,她摁了解锁,摩挲着通讯那一栏,一笔一划在纸上写下了“顾湛肖”三个字,盯着这个名字发着呆,鬼使神差的就拨了过去。 嘟了两声,他就接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宿醉的脑子昏昏沉沉。 “没。” “想我了?”他靠在床上,没有等她回答继续说:“我也很想你。” 迷糊而清醒的话让她心漏了一拍,谁也没有再提起之前的不愉快,就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捂着手机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可怜兮兮:“你把我的话回了。” 他打了个呵欠:“我哪里回了?” “你用了“也”那不就是帮我回答了我想你,你才会也想我。”她叨唠了一句她自己都听着迷糊的话,她听见他笑了,很轻。 沉闷的心情变得有些豁然,他禁不住的想起她可爱的眼睑,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51.假赛 顾湛肖起身去洗手间洗了一把澡,清爽了一些, 吊哥他们这几天乐呵呵的开着直播, 松懈了一点,春季赛还有一个月不到, 大概是国内赛的缘故,大家都不是太担心。顾湛肖不常开直播,就算开了基本上也是正儿八经的打排位,不开玩笑也不胡扯。 到了晚上十一二点, 肥猪关了直播,看了一眼自己直播收到的礼物, 折合人民币两万不到, 他从后台提交了把礼物转出成现金的手续。 “这日子真没法过,开了大半年的直播才两万块钱,哎~”肥猪一边操作转账手续一边抱怨。 西瓜慢悠悠的说:“我半年才赚了一万多点,你就知足。” 肥猪:“辅助位开直播本身就不太容易赚。” 西瓜垂头丧脸:“也是, 不过没关系,反正开直播也只是娱乐。” 肥猪转完钱爬起来走到吊哥后面看他打游戏:“喂, 兄弟们, 谁能再借我七千?” 吊哥从屏幕上转过头:“又给你那妞买东西?” 肥猪龇牙咧嘴:“保管发了工资就还。” “什么女的能这么花起来?真当你是土豪啊?”吊哥嘴下不留情:“darby哥那妞看着就很乖, 也很老实, 怎么你那妞就花钱如流水?” 肥猪自然不乐意别人说他女人不好:“女人不就该花钱打扮自己, 整天整得跟土包子似的哪像个女的?” 那话的暗指谁都知道说的是陆绽, 瞧着darby哥黑着脸, 肥猪知道自己说错了忙解释:“我的意思是女人会打扮挺好的。” “花钱也不是花你的钱, 她是没爸还是没妈,你这样一个月几万几万的往外掏,你能吃得消?前几天你不才给她买了个古驰包,两万多来着,现在又要买什么?”吊哥说着太激动游戏就输了,他索性也不玩了,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你这人平时挺小气,怎么对那妞那么大方?” 肥猪往吊哥的椅子上一躺:“所以你到现在还是个单身狗。” 吊哥一巴掌拍在了肥猪的大肥肩膀上:“行,你就得瑟,我没钱借你。” 肥猪不高兴的问顾湛肖:“darby哥,再借我点钱,发了工资立马还。” 顾湛肖刚开一把游戏,肥猪就走过来坐在他边上,顾湛肖说:“支付宝转你。” 肥猪一下子生龙活虎起来:“谢谢darby哥,你对我太好了。” “肥猪,做事情要量力而行,就和打游戏一样,白金分段打王者局只会惨败。”他说完就点击鼠标买装备,出门。 肥猪点头,他何尝又不知道这个道理,可对方太好看,对他的口味,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他是个普通男人,他觉得花点钱没什么,乐呵呵的找那妞去了。 日子过的如流水,姜言出轨门闹了两个礼拜之后,一切风平浪静,没有人再想起之前是北电校花还是北大校花。 顾湛肖除了和队友一起练习就偷偷去和陆绽约会,最近几个月,她有些忙,平时与周末事情都多,在他抱怨了几次之后才腾出空来给他打电话。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三月的时候,春季赛如火如荼,英雄联盟这游戏这几年分外火,大街小巷,上到老人,下到小学生,全都在谈论游戏赛事,几个大型的购物中心也在现场直播比赛,陆绽这学期兼职赚了钱忍痛买了台二手电脑,虽然不去现场但也有机会能够看他的比赛。 这算的上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看他打比赛,现场人生人海,镜头切到现场,红色的灯光闪着darby的名字,台下尖叫声一片,他的迷妹一向很多,她看着那黑压压的现场,在游戏选手里,他是真的算长得不错的。 解说边开玩笑边预测今天的赛况,镜头没有切到他的时候,她就翻着旁边的书,一边画着笔记一边听着热闹非凡的比赛现场,比赛正式开始以后,她就专心致志的看他打比赛。 之前他教过她,她现在也能看懂一些。 比赛五分钟的时候,ds队拿下了全场的第一个人头。 十分钟的时候,他的额头有些细汗,下路肥猪一个走位失误被对方的机器人钩中,带着西瓜双双送了双杀,紧张的背景音乐加上解说员的夸大,ds队前期的优势一下子没了。 十五分钟,darby刷完野区径直去了下路,在他到下路草丛的一瞬间,对方打野闪现从下路石墙穿了过来,那个瞬间,他没有跑路,屏幕黑了。 陆绽看到他渐深的眸子,他的脸色很黑,表情凝重,她知道他生气了,隐忍的怒意让他眉毛拧着,她看他抿了一下嘴唇,极力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一双锐利的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很用力的点击着鼠标,机械键盘敲的啪嗒作响,他一言不发的继续玩游戏,ds队二十分钟,人头比8:13,明显的劣势。 第一局,ds队输了。 第二局休息30分钟,屏幕切到了主播解说状态,陆绽看不到屏幕那端他在干嘛,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比赛会场的后台,ds队五个人坐在了会议室,吊哥一脸丧气:“肥猪,你比赛的时候干了什么?” 肥猪低着头坐在那:“前几分钟失误了,然后心态崩了,对不起,哥哥们,我对不起大家。” 吊哥看他这副样子,不说什么,这个比赛关头,怪谁都没用,下面还有比赛,便说:“好好打,别再失误了。” 肥猪点头:“嗯,绝对不犯错,犯错也不影响心态。” 西瓜是辅助和肥猪走一路,他从第一次失误就已经感觉到了问题,他不敢讲,就安安静静地坐着,也许是他想多了。 吊哥走过去拍了下顾湛肖的肩膀:“darby哥,没事?” 顾湛肖一言不发的坐着,双手叠在胸前,摇了摇头。 教练过来商讨战术,顾湛肖依旧保持着那副样子,眼睛看着地上裂了一条细纹的砖,他打断了教练的话:“下一局双打野。” 双打野的情况迄今为止没出现过几次,没有绝对的配合和默契度是不可能选择这样的套路。 教练很意外:“还是之前的套路,双打野的危险度太高,之前也没有练习过,太危险。” 吊哥他们也不赞成双打野,最终定了还是先前的套路。 顾湛肖看着队友们坚持的态度,叹了口气,临近上台,他看了一眼肥猪,肥猪正巧也撞了他的眼神,顾湛肖拍了拍肥猪的肩:“别紧张,加油。” 肥猪的小眼睛睁大了,有一抹复杂的神色在他眼中闪过,他点头:“嗯,darby哥。” 第二局比赛开始,会场叫喊着“ds加油”,他们朝大家招了招手坐在了位置上,ds队18分钟一举拿下胜利。 三局两胜淘汰制。 第二局比赛就像是调味品,第三局,紧张依旧,春季赛第一场比赛被淘汰意味着,接下来要进入保级赛,保级赛再输,那就无缘下赛季的s级全球联赛。 三局比赛耗时将近三小时,陆绽紧张的看着屏幕,第三局比赛是至关重要的,以他们队的实力应该不难,可谁也保不齐出现第一局的状况。 现实就跟开了个玩笑,第三局,失误出现在了打野,也就是顾湛肖,职业的比赛,每个时间点都掐的非常准,在他清完上路野怪的时候,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在他走到下路打完野怪的时候,对面打野跳了进来,把他的野怪抢了。 没有视野的情况下,对面打野知道他的方位,那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套路被对面知道了,这是团战的游戏,一旦出现突破口,意味着整局比赛就功亏一篑。 他低垂着眼,长睫毛透过镜头扑扇在她心里,他平静的买着装备,耳机里和队友进行着沟通,变换套路的同时就依靠队友的配合,弥补的野区经济被下路的再次失误给落下。 第三局,ds队输了。 输的莫名其妙,s级战队输给了一个a级战队。 弹幕a:ds的气数已尽 弹幕b:打假赛了,不然会输的这么狗血? 弹幕c:能打国际赛的只有ds队,他们输了,中国队就无望再晋级世界舞台 弹幕d:绝逼打假赛了,你看下路那俩演员。 …… 弹幕疯狂的刷着,陆绽的心也悬了起来。 刚下比赛舞台,吊哥哭丧着脸:“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完了?” 西瓜看着肥猪:“肥猪,你今天怎么了?” 肥猪的脸色也不好:“可能昨天没睡好,今天状态一直都不对,对不起大家伙,对不起。” 他刚说完,脸上就挨了一拳,肥猪宽大的身体往后退了两步,顾湛肖甩了甩自己的手:“为什么打假赛?” 肥猪捂着脸:“darby哥,我真的是状态不好,对不起。” 顾湛肖再次想揍他被吊哥拦住了:“darby哥有事好好说,我相信肥猪。” 顾湛肖冷冷的看着吊哥:“你今天二十三了,你还有几次机会打比赛?” 吊哥被说的无言以对,顾湛肖继续说:“肥猪,为什么打假赛?” “我真没……”肥猪大概自己也觉得心虚。 顾湛肖双手插在兜里,连眼神都不再施舍给肥猪,自顾自的转身朝门口走去,肥猪想说什么,看着他的背影住了嘴。 西瓜也跟着走了。 吊哥拍了拍他的肩:“肥猪,我应该相信你的,我们是好兄弟。” 肥猪抬眼,吊哥也走了。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 “肥猪,你对我太好了。”这句话就像抹了糖。 他看着那五个字,嘴角扯出很难看的笑,那边电话打了来。 “肥猪,你想的怎么样了?”娇滴滴的女声问。 肥猪犹豫了很久,没有讲话,怕她生气,便说:“还在考虑中…” “考虑什么?你们俱乐部没钱了,现在这个新的俱乐部资金充足,签约金那么高,你去了你就是他们的一哥,何必在ds队做个配角,而且你拿了签约金,我们可以在北京买房了,你不是想跟我过日子吗?”她说。 肥猪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 “你打了假赛,你们队不会再容下你的,你好好想想。”她说完就挂了。 肥猪看着空空如也的会议室,钱不是万能的,可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游戏养不了他一辈子,这几年英雄联盟还算火,过几年谁也说不准。 52.电话 比赛期间外地的队伍会留在俱乐部安排的训练基地, 本地的队伍则轻松很多,可以自主选择性就大了。 第一场比赛吃了这么大的哑巴亏, 别说他们自己,连观众都看不下去, 一时之间众说纷纭。 他们先回了汤臣,肥猪是后来回来的, 脸色不太好, 不太敢看他们。 肥猪沉默回了房, 没有参加练习赛,吊哥在外面小声的说:“darby哥,要不要去看一下?” 顾湛肖没讲话, 吊哥起来推门去了肥猪房间。 肥猪在衣柜里拾掇着衣服,那态势一看就是要走,吊哥过去把他的行李箱往地上一扔:“肥猪,你干什么!” 肥猪弯腰把行李箱放好, 然后把一摞衣服抱出来塞进了箱子:“我要走了。” 吊哥这个时候才真正的明白了肥猪的的确确打了假赛, 他愤怒的把那箱子衣服推在地上:“你踏马的真的打假赛?” 肥猪没讲话, 往那软床上一坐,床陷了进去,他的双手捂着脸, 并不想说话, 吊哥一怒之下, 揪起了他的领子, 把他那么大的体重提了起来:“你踏马的怎么可以打假赛!” 肥猪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他:“吊哥, 我也没办法。” 吊哥一拳砸在了肥猪的脸上:“又是那个女的?” 肥猪的脸很快肿了起来,吊哥气的一脚踹在了床沿上:“□□东西!” 这话一出,肥猪便和他扭打起来,两个人倒在地上,肥猪说:“和她没有关系。” 吊哥被他推在地上:“肥猪,你踏马的是不是有毛病!” 肥猪肥硕的身体压着他,声音嘶哑:“darby哥没跟你说,俱乐部已经没钱了,不出明年,再融不到资,我们都得完蛋。” “那又怎么样?”吊哥伸手把肥猪从身上推开:“俱乐部收留了作为新手的我们,是darby哥带领我们从b级战队一路打到s级战队,你这样对得起他吗?” 肥猪看着他,慢慢松开了手,吊哥继续说:“去和darby哥还有教练承认错误,我们还是好兄弟。” 肥猪眼睛有点涩,从裤子口袋里摸了根烟,点着了,佝偻着背,团坐着:“我和你们不一样,你是北京本地人,西瓜是上海人,darby哥家更不用说,我们家农民,你们没钱了,你们家里多少还能支持你们一下,而我没有钱可能就得去回家种地了。” 吊哥也坐在了一边,长腿一伸,一脸颓丧:“没钱不是打假赛的理由,做人要有原则,不是吗?” 肥猪深深抽了一口烟:“我是穷怕了,真的穷怕了。” 吊哥望着他,几年的朝夕相处,大家伙已经和家人一样,一起站在舞台上,一起面对劲敌,一起走过风风雨雨,到头来还是这样的结局,吊哥叹了一口气:“你和俱乐部的合约还没到期,单方面解除是违约。” 肥猪伸手搓了一把脸,五官被搓在了一起,眯着小眼睛:“新的公司承诺帮我交违约金。” 他看了一眼吊哥,继续说:“我走了会有替补,ds队有你和darby哥还有西瓜,肯定会打入s级赛系的。” “你踏马的真不是个东西。”吊哥爬起来。 肥猪说:“是啊,我确实踏马的不是和东西。” 吊哥走到门前。 肥猪还坐在地上:“你难道看不出来有人在故意为难俱乐部吗?明年春季赛之前再融不到资,你和西瓜也肯定会走。” 吊哥推门回头看了一眼肥猪:“我不会走。”等了两秒:“西瓜也不会走。” 然后关上了门。 肥猪看着合上的门,双手捧着脸,有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他捂着脸,好一会爬起来,继续收拾着衣服,收完东西,他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才转身拎着箱子出去。 顾湛肖坐在沙发上喝啤酒,西瓜坐在他旁边抽烟,肥猪从来不知道西瓜这种文文弱弱的人还抽烟,起码这么些年相处,西瓜一直以吸烟有害健康为由拒绝和他们同流合污。 吊哥在电脑桌那边开了其他游戏,肥猪拉着箱子走到客厅,朝他们看去。 “我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肥猪弯下腰,90度低头。 西瓜吐了一口烟,站起来:“我们下路组合有三年了,你总说我长得秀气不像个男人,你自己呢?你算什么?打假赛,出卖俱乐部。” 肥猪也料想得到今天的场景,他说:“西瓜,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西瓜说完转身回了屋子。 肥猪看着西瓜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他没急着走,而是打开行李箱把一叠现金平平展展的放在茶几上:“darby哥,这几个月借你的钱,真的很感谢你在我需要帮助得时候伸出援手,这次的事情真的对不起。” 顾湛肖看也没看桌上的钱,猛的灌了一口酒,啤酒瓶被捏得变形,他伸出援手不是为了被他背后捅一刀,可事已至此,他把变形得啤酒罐扔进了垃圾桶:“下家找好了?” 肥猪点头:“嗯。” 顾湛肖盯着垃圾桶里的啤酒罐,挥了挥手:“走。” 肥猪想darby哥的性格一定会暴打他一顿,他都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结果darby哥什么也没做,他自知这件事对不起大家,打他一顿心理也稍微舒坦一些,偏是这样安静而沉默叫人越发煎熬。 他的眼神在顾湛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讲,拎过行李箱,推门而出。 吊哥双手环抱着走过来:“darby哥,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顾湛肖一口饮尽了手里的啤酒。 吊哥说:“几年的兄弟一场,觉得踏马的怎么就这样了!” 顾湛肖仰头躺在沙发上:“我尊重他的选择。” 吊哥越想越气,骂了两句跑回电脑桌前把火泄在游戏里。 顾湛肖整个人颓废的躺在沙发上,很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导致黑眼圈很严重,疲惫的摸着震动的手机。 陆绽:你没事? 他看着她的消息,懒散的爬起来,拎着啤酒罐去了阳台,他靠在阳台的座椅上,眯着眼,仰靠着,初春的阳光还染着冬天的寒意,照在人身上一点儿也不舒服,阳台上挂着他们的衣服,还有肥猪忘记收的衣服,大码的衣服在阳台洒下大片的阴影,他摁了手机回拨过去。 陆绽几乎是秒接,没等他发话,她就问:“你没事?” 顾湛肖“嗯”了一声。 从电话这头就能听出浓浓的疲惫感,她柔声说:“顾湛肖,我看了今天的比赛,你真的已经很不错了,玩游戏的时候特别的帅。” 顾湛肖喝了口啤酒:“看了呀?” 陆绽说:“嗯,看了。” 他伸手盖在了眼睛上,细细麻麻的光落在脸上:“没有让你看到好的结果。” 她跑到楼梯口,有些小喘,打断了他:“我跟你说,我以前可在意成绩了,所以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有一次考了第二名,因为我本来不会出错的数学题漏了一个0,所以就错了,一道大题目15分,那次我哭的可惨了,哭完以后我数学再也没有出过这种错误,有错才能知道不足,名次其实不那么重要。” “说完了?”他听着她笨拙的安慰,不禁放松了点。 陆绽点头:“嗯,说完了。” “挺善解人意。”他抿了下唇。 陆绽托着脑袋:“你不知道你打游戏的时候底下多少迷妹在尖叫,透着电脑屏幕都能听见呢。” “怎么?吃醋啊?”他半睁着眼睛,盖在眼睛上的手放了下来。 “是呀,谁让你是万人迷。” 他都能想象她此刻噘着嘴的样子,可爱至极,便忍不住扬起嘴角:“又开始贫。” 她咯咯笑:“是呀。” 过了有十几秒,那边没有声音,陆绽问:“怎么不说话了?” 楼梯上有几个人往上走,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发出“哒哒”声,那声音一声一声落在他的耳里,那种声音催促着他内心紧绷的弦,他问:“下午有课吗?” “有。”她补充了一句:“三点上完,三点之后就有空了。” “我来找你。” “你不用训练吗?”她想到现在春季赛已经开始了,他应该很忙。 “好几个礼拜没见你了。”语气有一点撒娇。 她抵不住他这样,呆呆的说:“好。” 挂完电话,她回宿舍收拾了一下,自微博事件发生以后,她不太敢光明正大的和他出去,每次都是趁着周末去东城公寓待一会,仔细想来,她和他从没正常约会过,电影没看过,饭店没去过…… 下午上课的时候,班长坐在了陆绽后面,他的舍友在后面闹腾,声音之响,陆绽回头望去,就见着班长在说:“蒋满军,你别闹了。” 蒋满军的男生一脸讪笑:“老班,你行不行!” 班长骂了他一句,蒋满军就说:“你要不行,我帮你呗。” 在班长的再次怒视下,蒋满军闭了嘴,不明所以的朝陆绽眨了一下眼睛,班长对陆绽说:“下周有个关于电影文化的讲座,我们班有两个名额,你是文化课是第一名,班主任让你和我一同去。” “好的。”她说完就转头继续听课。 蒋满军还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说什么,班长低吼了他一句。 聂荷拿手肘推了推陆绽:“你文化课第一?” 陆绽拿着笔记着笔记:“嗯。” 聂荷吃惊:“看不出来,你文化课这么好。” “江苏考生,没办法。” “我听说你们江苏考生从早上六点学到晚上十点,周末有时候还要补课,试卷平铺可绕地球三圈。你们是不是有个老师叫葛,葛什么来着,听说你们的高考选拔的都不是人。” 陆绽…… 聂荷滔滔不绝讲起来之前学校做江苏模拟卷考了20分的事。 53.影吧 下午第二节下课的时候, 陆绽被班长叫住了。 “陆绽,你等一下。”班长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本书:“你等下有空吗?” 陆绽看了一下时间,三点多了,她和顾湛肖约好了,搓了下手:“我有点事。” 班长把那本书塞给了她:“那你带回去看,这本书是下周讲座的大纲, 你周一之前给我就行。” 他把刚刚从老师那边拿来的书给了陆绽。 陆绽接过书, 看了一下:“谢谢你啊~老班~” 班长笑嘻嘻的揉了揉板寸头:“多大点事儿。” 告别了班长陆绽迈着小步子跑到学校正门, 三月的天, 并不是很暖合,他穿着薄夹克靠在车上, 看她来了,把烟碾灭, 陆绽跑过去:“等很久了?” 他拉开了车门,陆绽坐了进去,顺势蹭到了他开门的手, 很冷, 她抬眸:“怎么不在车里等?” 他系好安全带:“车里闷。” 车子开了出去,陆绽翻动着刚刚班长给的书,一页一页,周一还有四天,这本书看完绰绰有余, 这书的纸质发黄, 还有各种的标注, 一看就是年代久远,也不知道班长从哪边借来的。 大概有十分钟,车里异常安静,前方红灯,车子猛的刹了一下,手不稳,书掉了下去,她弯腰捡起书才发现驾驶座上的人脸色很不好。 “待会去哪里?”她问。 顾湛肖也不看她:“你继续看你的。” 陆绽把书慢吞吞的塞进了包里,绿灯跳了,车子晃了一下,她把书包放在了脚下:“不看了。” “整天都看书。”他皱着眉,马路上正堵:“书有什么好看的。” 她扁了扁嘴:“不是不看了吗?” “等会去哪里啊?”她决定不和他计较。 “看电影吗?”他问。 “你这么出去看电影被拍到呢?”她说。 顾湛肖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那回家去看?” “家”指的是东城公寓,他们都知道,陆绽点头,只能这样。 他开着车子一路到了影院,驶入停车场的时候,陆绽开口:“不是回家的吗?” 只见他从储物格里掏出两个口罩,和一顶鸭舌帽,他自己带好口罩,扣上鸭舌帽,转身过去拿了口罩给她。 “我不用了?” 她还没说完,他拉着口罩的绳子就套在了她嘴上,她睁着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隔着口罩慢慢亲吻着她柔软的嘴唇,隔着一层口罩的感觉就像笼着一层纱,嘴里的热气被阻隔在口罩的两端,只剩下呼吸交融,让人沉迷。 他松开了她的脸,多时的压力在她这双浸了水的翦水眸子里被搁浅,只想时光走的慢一点,再慢一点。 “想看什么电影?”他伸手牵着她,从负一楼往楼上去。 陆绽摇头:“最近的电影没有什么好看的。” 他把她的小手紧紧包着:“八楼有家私人影,可以自己选片子。” 电梯上不时上来很多人,嬉闹的小孩从一楼上来就开始哭闹,声嘶力竭的干嚎,他妈哄着他,他哭的更厉害,腿脚乱蹬,旁边的人都尽可能的贴在电梯四周,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上了两个人,还有两个女同志听到小孩子的干嚎就走到了扶梯那边,还不时的瞥了进来。 陆绽被他拉着站在电梯最里面,他看着她皱着的脸,不禁抿了一下唇,还好那个哭闹的小孩在四楼的儿童乐园下了,陆绽舒了一口气。 他就笑了:“不喜欢小孩子?” 他的声音不高,刚刚好能让她听见。 陆绽摇头:“也不是不喜欢,有点怕。” 电梯停在了八楼,他拉着她出去:“我们的小孩肯定很乖,不用怕。” 陆绽的脸在那一刻凝住了,她看着他斜侧的身影,那句话自然而然,她心里头泛起了酸意,她还从来没想过和他有个小孩,连结婚都不曾想过,便低了头跟在他后面。 不是周末,私人影人很少,服务人员热情的招待了他们,一一介绍了各个特色的主题包厢,陆绽把单子推到顾湛肖面前:“你选一个。” 他看了她一眼,点了个hellokitty的主题包厢:“你想看什么?” “看不看《花样年华》?“她说。 他耸了耸肩:“我都可以。”两个人点了两杯饮料带着爆米花就去了包厢,hellokitty的主题包厢,一进门就是满眼的粉色,陆绽转头看着他,一脸憋笑。 “想笑就笑。”他说。 她倚在门框上咯咯笑了出来,电影屏幕里的《花样年华》已经开始,血红色的字母照在她的脸上,鲜亮带着一丝妩媚,他拉了她的手臂,陆绽整个人扑在他身上,他的声音在她上方:“乖一点。” 他每次一讲这句话,她就真的乖乖的不动了,他坐在绒布绣着hellokitty的沙发上,陆绽被他圈在怀里。 电影最初是一个上海的太太在和张曼玉对话,透过屏幕,张曼玉的一颦一笑都显得分外生动,她的气质出众,一双眼睛灵动而时常透着忧愁,这也是陆绽一直都很喜欢她的原因。 王家卫擅长用慢镜头讲述故事,昏黄的色调,暧昧的情愫,慵懒的配乐,令人愉悦,令人忧伤。 “我会睡着。”他磨蹭着她的发丝。 屏幕里张曼玉走在幽幽暗暗的楼梯口,身姿摇曳,陆绽转头看着他:“换个电影。” 他说:“不用。” “给我抱一会就好。”他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电影沉默的放着周慕云和苏丽珍的故事,陆绽感觉他抱得她很紧,她知道他心里有事,第一场比赛就输了,搁谁都不可能开心,他的手臂圈着她,陆绽伸出手握着他的手。 过了有一个小时,她有点累了,动了一下,他睁开了眼:“怎么了?” 陆绽扭了一下肩膀:“没。” 他说:“怎么尽爱看这些泡沫剧。” 她不高兴了,踢了他一下:“哪里泡沫了?” 他不耐的拿过饮料喝了一口:“喜欢就去上啊,孤男寡女都共处一室了,还扭扭捏捏的,两个人都很喜欢对方,干嘛不离婚重组?” 陆绽气他这种浪荡的话:“你懂个屁。” 脏话一出就被他拉住了,他伸手捏着她张开的小嘴:“跟谁学的脏话。” 脸颊挤着嘴巴,她口齿不清:“除,除了你,还有谁。” 他就不松手了:“继续犟嘴。” 她被他挤着整个脸都一团了:“还不许,人说了。” 他松了手,她揉了一下自己的脸,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手从桌上拿起了插了管子的饮料,咗了两口之后发现还有一杯没有开,她看了他一眼,若无其事的把喝错的饮料放回了原处,拿起了另一杯没开过的。 他坐了过来,长手一伸,陆绽就顺势靠了上去,他揉了揉她的发,她说:“你不觉得这部电影很像一个陈旧的秘密吗?只有他俩知道的秘密?” 明明一切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了,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结束。 悠扬的大提琴,伴随着梁朝伟说出的那句:“如果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和我一起走?” 他说:“墨迹,明明想带她走,干嘛不带,这个电影真的很无聊。” 本来忧伤的剧情因为他的话变得有些哭笑不得,陆绽戳他:“对啊,就是无聊。” 有一种情况叫身不由己,就像电影里,陆绽看着他的眼睛,高挺的鼻子:“回去吗?” “电影放完了?” 她摇头:“看到最后你又要骂导演了。” “看完再走。”他拿了爆米花放到她嘴边,陆绽张嘴,他就投了进去。 电影的结局早已在开始就写下,一段没有结果,注定埋藏的爱情,他没有船票,而她也没有勇气。 走的时候,他果然还是说了:“这导演真有毛病。” 陆绽推着他出门:“行啦,下次你选。” 顾湛肖戴了口罩哼了一声,刚出包厢门,吊哥就来了电话,他去了个安静的角落,接了电话。 吊哥声音很急:“darby哥,你在哪?” 顾湛肖看了一眼走廊上等他的陆绽,压低了声音:“怎么了?” “肥猪离开的事已经闹到俱乐部里头了,上面的领导说这次非整死肥猪不可,他新签的俱乐部说是请了韩国外援,让他过去做替补,这会他正在领导办公室那边。”吊哥说的急。 顾湛肖脸色沉了下,从口袋摸出烟,靠在墙上把烟放到嘴里:“肥猪是成年人,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吊哥听明白了那意思:“肥猪和我们也算三年兄弟了,他这下是真的毁了啊。” 顾湛肖吐了一口烟,转头看着外面的陆绽,她朝他看了过来,四目交接:“帮得了他这次,能帮得了下次吗?” “darby哥,肥猪公开道歉的话还能回ds队吗?”吊哥小心翼翼的问。 顾湛肖叼着烟,夹着着电话,一手插在兜里:“他在新的俱乐部打一年替补其实也不是坏事。” 新的俱乐部,有冲劲,肥猪那种心性不定的人待着修炼一两年心性未必是什么坏事,至于上面的领导,俱乐部现在这种状态,不可能真的做出什么措施去针对一个违约的队员。 吊哥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就闭了嘴,又想起了什么:“替补队员已经搬进来了。” 顾湛肖“嗯”了一声。 挂完电话,他把烟扔进了垃圾桶才走过去。 “又抽烟了。”她说。 “总这么抽烟,早晚身体要出问题。”她带着怨气看了他一眼。 顾湛肖知道她担心她,揉了揉她的发:“不抽了。” 陆绽知道他就是说说的。 刚说完,他手机又响了,他掏了手机,有些歉意地看着她,陆绽说:“大忙人,快接。” 看到来电的时候心情就不好了,他趴在八楼的护栏上,从背面看过去,整个人很单薄,有种孤单之感,陆绽看着他的背影,掏出了手机,存了一张背影。 54.MV 陆绽转动着笔, 翻着书, 天开始热了起来, 春季赛也差不多接近尾声, ds队因为临时换了队员加上种种的原因,没能拿到春季赛的总冠军,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每每问他, 他就转移了话题。 离期末考还有一周的时候, 陆绽接到了托尼的电话, 大一以来, 她一直忙着上课, 周末接些托尼那零零散散的模特兼职,解决了生活费问题。 “陆绽, 暑假你留在北京?”托尼开门见山。 陆绽点头:“恩。” “我有个朋友最近要给一个青春派歌手拍mv,你正好是北电的,我就给她推荐了你,你看下你这边周末方不方便去面试一下,一支mv给到女主角的工资大概是5000—6000的样子, 比模特赚钱多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托尼把重点全都一次性说清, 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自上次微博热搜之后,有不少小的网络公司找过她, 她没敢去, 托尼和她还算有点交情, 陆绽说:“行,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周末的时候去。” “恩,我等会把地址和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你,你去了直接联系她就行。” “托尼。”陆绽开口:“真的太感谢你了。” 托尼笑了一下:“谁让你是秦漾的学生,何况你本身也有这个能力,怎么也得照顾着点。” 陆绽拨弄着头发丝儿:“谢谢你,托尼。” “咱俩合作了这么久了,别这么生分了。” 托尼挂了电话,陆绽看着挂断的状态,想着周末要去面试,心不由得紧张起来,她还没有一件能够穿的出去面试的衣服,不禁发愁。 转身回了宿舍,聂荷和桑尚都不在宿舍,便想起来今天活动中心有学生集体表演,赶忙收拾了一下往活动中心赶。 到的时候,人已经满了,人群里,她往前挤着,四月的天不算热,她愣是挤得一头汗,好在聂荷还给她留了位置,留在了班长旁边,陆绽责怪的看了一眼聂荷。 聂荷忙撇开关系:“本来是留在我旁边的,班长说他给你留。” 这锅推得干净,蒋满军在那起哄:“老班这不是关爱同学么。” 陆绽瞪了他一眼,蒋满军就咋咋呼呼:“哎呦呵,有人特意给你占座还不开心了啊。” 班长一巴掌就拍了蒋满军的背上:“闭嘴。” 蒋满军撇了撇嘴,低声说:“我这是在帮你啊,你这个不长心的家伙。” “要你帮啊。” 班长转了头笑嘻嘻的对陆绽说:“别听他瞎说。” 陆绽只能尴尬的坐在了班长旁边,她捏着手机,看着舞台中央,有点坐立不安。 班长伸手在长裤上搓了一下:“你别介意啊,蒋满军这人就是个顽劣分子。” 陆绽摇头,乖乖的坐在凳子上,不敢往两边看。 班长似乎看出了这尴尬的气氛,或者说不想错过这种能够和她相处的机会:“马上期末考了,准备的咋样了?”他的声音带着东北人特有的浑厚。 陆绽抿了一下嘴唇,她本来就不太想讲话,何况对着的还是班长,便说:“还行。” “你真谦虚。”他看到的她,不管上课还是在图书馆,始终都在看书,偶尔还会去旁听其他班级的课。 陆绽的头发经过快一年的时间,已经长到了肩膀下,平时就扎起来,刚刚一挤,头发散了一下下来,挂在脸颊两侧,还带着小跑的绯红,班长看的有些面红:“头,头发掉下来了。” 陆绽伸手把头发勾到了脑后,礼貌的说:“谢谢。” 周遭吵闹声,沸腾声不断,可他俩之间的气氛安静的诡异,她能感受到班长时不时投来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咬了一下嘴唇,班长虽然没讲,但她看得出来他对她可能有意思,也就不管是不是真的有意思,她说:“老班。” 班长紧张的“恩?”了一声,手搓着裤子。 陆绽说:“我有男朋友了。” 班长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搓着裤子的手也停止了,他呆呆的看了陆绽两秒,然后扯出很难看的笑:“哦,我知道了。” 陆绽说完心里头放了下来,该说的她说了,而后她安安静静的端坐着,眼睛盯着舞台中央的表演。 两个小时过得格外的漫长,等到结束,她站起身,班长也站了起来:“陆绽,我有话对你说。” 蒋满军凑过来:“哎呦呵,小两口要去约会了?” 班长黑着脸说:“蒋满军,你滚蛋。” 蒋满军一看这架势立马就溜了,聂荷娇笑着说:“陆绽,那我们就不等你了。” 春天的晚风吹在身上格外的慵懒,陆绽却慵懒不起来,她拘谨的走在马路的一侧,班长站在她旁边,路上是刚刚散场的同学,吵着闹着笑着。 “darby是你男朋友?”班长说。 陆绽一怔:“那是我的事情。” 班长没料到她是这种回答,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陆绽,我是相信你的,上次的新闻不是真的,对?” 汽车从前方驶来,大灯照的她眼睛一晃,她伸手遮了一下:“老班,感情的事,是我私人的事情,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回去复习了。” 她的态度似乎激怒了他,班长说:“如果他没钱你还会跟着他吗?” 陆绽听不得他这种失态又失礼的样子,低了头就迈了脚步走了。 “我以为你和那些女生不一样,陆绽,我对你真的很失望,我是瞎了眼。” …… 陆绽深吸了一口气,几个月之前的事情被在此捅了出来,人人都觉得她和顾湛肖的结合是因为钱,因为利。 第二天,班长就给陆绽发了道歉的信息,很长的一串,大致是他那时候说了糊涂话之类,她看了第一行径直删掉了。 她变得比以往更加安静,沉默的等待着期末考,考完大家该回家的就回家了,陆绽不可能回南京,她必须趁着暑假把大二的学费挣齐,好在托尼介绍的mv兼职面试顺利通过了,也算暂时缓了一缓,放假之后的第三天,顾湛肖来学校接她去东城公寓。 久违的地方还保持着她上一次离开时的模样,唯有茶几上的烟灰缸证明他曾经来过这里。 mv的拍摄从第一周开始,暂定三周时间,这段时间顾湛肖也忙着夏季赛的第一阶段,很少回来这边,两个人在同一时间的两个轨道互相忙碌着。 陆绽本来以为只是一个小的mv,到了片场才知道mv的男主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十八线线演员,叫郝哲,在几部青春电影里演过男十男十一,算是她的前辈,为此她还特地把那几部电影看了一下,这个郝哲,演技空长着一张英俊的脸,演技可谓是一塌糊涂,她还是强忍着不喜欢把电影都看完了。 她一般都是第一个到现场的,郝哲来的比较晚,可能因为是一个小mv,他根本也不在意,所以态度很随意。 mv的第一个镜头就是女主角坐在喷水池广场上流眼泪,这一幕场景,陆绽一个人在家排演过好几遍,设身处地的代入进剧情里,因为女主角知道她心爱的男生要走了,所以她一个人在哭的很伤心,镜头里只有她一个人。 正式开拍,摄像师,打光师就位,喷水池广场里的音乐响起,陆绽坐在喷水池边上,看着天空,因为没有台词,她只能靠表情,她脑子里把顾湛肖代入到了男主,他要走了,陆绽的心就跟着揪了起来,起初的拘谨变成了隐忍的难受,她看着天空,有飞机驶过,他渐渐远离了她的生活,眼泪不自主的从眼睛里落下,她哽咽着,却不敢放声大哭,哭到后面,她肩膀一耸一耸的,最后弯腰用手捂住了脸,哭声放大。 伴随导演的一声“卡”,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导演说:“pass,下一场,郝哲。” 陆绽还沉浸在刚刚的气氛里,她伸手把眼泪抹掉,站在了一边,没有人再注意到她,郝哲有一幕戏也是在喷水池广场,是他离开这座城市之前,在喷水池广场思念女主的镜头。 郝哲不知道是有心事还是本来就对mv不感兴趣,陆绽看着他目光很空的盯着喷水池,眼神很空,没有聚焦,连嘴角都没有扯动一下,她背过了脸去了。 导演说:“卡,重来。” 郝哲一听,整张脸就黑了,撇了撇嘴,又开始了一遍。 导演似乎和郝哲较上了劲了,说了三四遍“卡,重来。”之后,郝哲炸了,眉毛皱着大步走到导演面前:“你有完没完。” 导演有三十几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什么态度?” 郝哲不耐:“什么玩意儿,一个破mv而已,不拍了。” 陆绽睁大了眼睛,第一次看到在剧场撕逼,以前都只是听说有些明星耍大牌,见还是第一次见,而且她觉得导演没错,不管是小成本的mv还是大制作的电影,最重要的是态度,郝哲从一开始就带着情绪,所以导演才会挑刺。 导演也不甘示弱:“小李,明天晚上之前再找一个男主角。” 他看着郝哲的背影,大声说:“态度端正一点的。” 助手小李连连点头。 导演说:“下面拍女主角的第二个镜头。” 一个整天,陆绽演了三个镜头,除了最后一个有一点偏差,其他都一次过了。 收工的时候陆绽还帮忙收了点东西,导演看了她一眼:“你拍过戏?” 陆绽放下手里的凳子:“没有。” 这两个字让导演一僵,随后就笑了:“好好加油。” 导演的一句鼓舞让陆绽信心长了些:“恩,我会的。” 晚上回了家,她一推开门就闻见了很浓的烟味,她还未走到沙发,他就走了过来,一手捏着烟,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口腔里的烟味渡进了她的嘴里,他的吻很急很粗糙。 他的嘴唇稍稍离开,陆绽就喘了两口气:“怎么了?” 他说:“想你。” 越发这样的直白越发让她感到不安,陆绽把他手里的烟拿走:“少抽一点。” 55.输了 mv剧组换了男主角之后, 拍摄就比较顺利, 预计一个月的时间,只拍了三周,拍完那天, 导演请他们吃了饭,陆绽也在其中。 他们去的是一家烤肉店, 人多的时候吃烤肉热闹,陆绽这些日子一直没什么胃口, 坐下来只顾着喝水, 安安静静的听着大家伙聊天,吹瓶,吵吵嚷嚷的声音,让她觉得有些温暖。 临走的时候导演在门口对陆绽说:“以后希望多多合作。” 陆绽连连点头, 导演赞许的说:“是个好苗子。” 这支mv是在八月中下旬投放到网络上的,不知是因为歌手唱的好的缘故,还是mv太惊艳的缘故, 一经投放,那首歌就火了,连带着mv的男女主一起火了,没几个人再提起大半年前热搜的事情。 八月二十三号这天,是英雄夏季赛总决赛, 陆绽知道今天晚上比赛完他会回来, 起了个大早就去买了食材, 顺带还买了些吃的。 刚刮完鱼鳞, 门铃就响了。 中午这个点,他不是应该在训练营,怎么这个点回来? 不过倒也正常,前几次离比赛还有四个小时的时候,他开着车从会场赶了回来,她问他:“怎么了?” 他说:“有点紧张,想缓解一下。” 至于缓解方法,少儿不宜。 事后她问他:“你真的紧张?” 他一面套衣服一面说:“也许。” …… 她在围裙上搓了搓手,心想晚上比赛,中午回来准没好事,屁颠屁颠跑去开门,拉开门的一刹那,止住了笑脸。 门外的人看到她的一瞬间并没有太过惊讶,而是扶了一下眼镜。 她看着他,纯黑色的西装没有一点儿褶皱,里面搭着一件黑色的衬衫,干净利索的脸上带着金属的眼睛,身上还有一股清冽的古龙水的味道,一副很考究的样子,眉眼之间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许在什么地方见过,她摸不着头脑。 陆绽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已经伸出手:“我是顾湛肖的父亲。” 她这才明白了那种相识的感觉,顾湛肖长得很像他的父亲,棱角分明,很有辨识度。 陆绽紧张的说:“您,您请进。” 顾国骏从外面踏了进来,陆绽拿了顾湛肖的拖鞋给他,她拘谨的站在一边,低着头,就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顾国骏笑了一下:“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陆绽,是?” 陆绽点头,顾国骏很自然的走到了客厅,她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外来的客人,陆绽跑去厨房拿了杯子,家里没有茶叶,她就从冰箱里拿了两片柠檬倒了水端了出去。 顾国骏双手叠着:“别紧张,坐。” 陆绽深吸了一口气,端正的坐在了顾国骏旁边的沙发上。 “陆小姐,您和我儿子在一起很久了?”顾国骏端起了柠檬水,吹了一口,并没有喝。 陆绽点头:“叔叔,是的。” “陆小姐,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陆绽咬了一下唇,手紧紧攥着衣角:“还在上学。” “如果我没记错,是北京电影学院?”顾国骏笑了一下,他抿了一口茶水:“我记得那谁,唐国强,蒋雯丽都是那个学校出来的。” 他看起来只是在问她,实则什么都知道,陆绽便知道他这次来肯定不会是这么简单,无形之中,压力倍增,她端端正正的回:“是的。” “陆小姐长得这么漂亮,事业前程肯定很好。”顾国骏说。 “叔叔,叫我小绽就好了。” 顾国骏就笑了:“恩,小绽,叔叔是过来人,懂年轻人那种为爱痴狂的精神,但你现在是大二,还没有签公司,一般经纪公司的合同都会写上禁止合约期恋爱。” 陆绽心一凉,她局促的低着头,顾国骏继续说:“我们顾家不是那种封建的思想,叔叔对你们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希望如果你以后想和湛肖结婚,就不要加入娱乐圈,顾家是生意场上的人,我不希望以后湛肖带出去的妻子是娱乐圈的人,这点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他说的极为客气,字里行间都没有说一句不同意,却字字都在告诉她现实。 陆绽抬起头:“叔叔,您是不是对娱乐圈有什么误解?” 顾国骏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把柠檬水放在茶几上:“湛肖的母亲就是娱乐圈的人,叔叔懂得比你要多,所以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叔叔说的话。” 那一刻她就知道这件事没得商量,她也无意再去解释。 “湛肖的俱乐部出了问题,他给你说了?” 顾湛肖不对她说工作的事,也不对她说家庭的事,从而陆绽只能靠猜,她不想在他的父亲面前更加的弱势,便点头:“说了。” 顾国骏双手撑着膝盖上:“我希望你帮我劝劝他,游戏不能当饭吃,俱乐部倒闭了,就回家,队友会背叛他,但家人永远不会。” “倒闭”二字直击陆绽的内心,他从来没讲过俱乐部会倒闭,更没有说过队友的问题,想到这些日子,他沉默的抽烟,一根一根,沉默的叹气,还有那日渐深邃的眼睛,她的心像被压了一块大石头,她总以为很快就能看到阳光,却不知道他一直深处黑暗。 “叔叔,你为什么不帮他呢?他不是您儿子吗?”她看着顾国骏,她知道顾家很有钱,为什么他能坐在这面无表情的说着这样的事。 父母不都是会心疼孩子,就算她的母亲,虽然无度抱怨,但总会告诉她,快点走,离开这里。 陆绽的态度让他有了一丝的不悦,可以说是没有教养:“我不会接受一个打游戏的儿子就像我不会接受一个娱乐圈的儿媳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这就是我的原则。” 他的话一字一句的直击陆绽的内心,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愿意谈及家人,为什么总是沉默,她忽然很想哭。 “叔叔,你为什么不能尊重别人的理想?”她抿了嘴唇,把鼻尖的酸意憋了回去。 “陆小姐,我没有时间和你聊理想,我的要求你考虑一下,夏季赛之后他的俱乐部不会有钱再支撑他们进入总决赛,一年之后你要签了公司,你和他的爱情也会随之终止,趁着现在,好好考虑清楚,不要耽搁了自己。” 顾国骏说完已经起身:“我就先走了。” 陆绽送他去了楼下,他的车就停在楼下。 “叔叔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一下。” 车子驶离,八月的太阳烤得人很难受,陆绽的心从他说的第一句话到现在就充满了寒意,她抬眼看着树叶缝隙间落下的阳光。 灿烂的,美好的,热烈的。 在这个瞬间变得沮丧。 她蹲下了身子,坐在草丛边缘,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她盯着草丛,蚂蚁从脚下爬走,那么小的生物,不小心就踩死了,人又何尝不渺小。 她慢慢的起身,往楼上走,明明一切都已经往好的路上走,为什么还只是在死胡同里徘徊,电竞是他的梦想,去年总决赛他们队没有拿下总冠军,今年是他的希望,可是她无能无力啊。 她整个人埋进了沙发,抱着自己,眼泪那个瞬间止不住了,肩膀一耸一耸的颤抖。 下午的时候,她整理了一下自己,平复了心情,等到五点,夏季总决赛的最后一场正式开始,她就坐在电脑面前,看屏幕里的他。 皮肤在闪光灯有些苍白,眼睛下弥散着一圈淡淡的黑眼圈,她看着他,想着他的声音,鼻子很酸,她揉了揉鼻子,节奏感很强的音乐伴随着现场的激动,弹幕疯狂刷着darby加油,我爱你,ds加油,还有一些对其他队员的鼓励。 不知道是配合度的问题,还是之前肥猪打假赛的缘故,ds队的下路在比赛里状态一直不是很好,对面看准了下路,以下路为突破口,纵使darby再牛掰也不可能一个人撑起全局,高端局的较量本就是团队合作,想赢更为艰难。 最终以2-3,ds队拿了夏季赛总决赛的亚军。 镜头里的他无精打采的鞠了躬,然后走到了后台。 吊哥自然也不是很开心,他们队在国内战队算得上顶尖,这下拿了亚军,面上都挂不住。 偏在后台遇到了肥猪,几个月不见,肥猪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他旁边还站了一个女人,女人姣好的身材包裹在紧身的连衣裙里。 肥猪带着女人过来打招呼:“你们别难过,下半年还有全球总决赛,加油。” 女人很显然是第一次来比赛后台,显得几分兴奋,看到darby的时候眼睛一亮:“你就是darby?” 两个人颇有种幸灾乐祸之嫌,吊哥和西瓜心情也都不好,瞥了这两人一眼,就直接走了。 女人看到自己被忽视了,一跺脚:“肥猪~” 肥猪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的说:“别闹了。” “人家这么看不起你,你还能忍哦~我真是看不下去了~”女人嗲声嗲气的说。 “也就我把你当人看了。”女人继续说。 肥猪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离开ds队之后他就后悔了,期间几次向吊哥吐露想归队,可都无望,今天看到darby,他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好歹他们曾经相处过几年。 隐隐有种恨意在肥猪心里漫开,人可以犯错,为什么就不能被原谅? 顾湛肖没有和大家一起吃团伙饭,而是开车回了东城,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想安安静静的抱她,心情好的时候,想热热闹闹的睡她。 车开到楼下,看着二十八楼亮着灯,想到之前她说的话,靠在楼下抽了两根烟才上去。 他带着钥匙,但不喜欢开门,他喜欢敲门之后有人从里面打开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安稳。 陆绽推开门,他风尘仆仆的进来,换鞋,屋里有着饭菜的香味。 陆绽什么也没问,径直去厨房添了两碗饭,他从后面拥着她,腰一弯,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陆绽闻见了他身上的烟味,猜想他肯定抽了烟上来,心里头不是滋味,她说:“饿了没?” 他说:“饿了。” “那出去吃饭。”她拿着两个碗。 他跟在她后面。 她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他慢条斯理的吃:“陆绽。” 陆绽抬头:“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忘了想说什么。” 陆绽勉强自己拉扯出难看的笑,开玩笑道:“年纪大了,健忘。” 顾湛肖放下了碗,眉毛皱着:“嫌我老?” 陆绽被他这三个字说的笑了出声:“对呀对呀。” “欠教训。”他说。 明明输了比赛,还要跟她若无其事的开玩笑,明明心里压了一堆事,还要故作轻松,她低下了头:“我去个洗手间。” 陆绽走的很快,关上了卫生间的门,眼睛一瞬间夺眶而出,她咬着自己的下唇,不哽咽出声,打开水龙头,一遍遍把冷水扑洒在脸上,过了有三分钟,她擦了擦脸,把眼泪逼回去,打开门的一瞬间发现他正靠在门口的墙上,她开门的瞬间被他抱了起来。 56.分开 她也不挣扎。 “饭还没吃完。”她陈述着。 他说:“等等再吃。” 她说:“好。” 乖顺的让他难以自持, 她被他扔在了床上,他倾身过去, 陆绽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 主动凑在了他面前,他握着她的纤腰, 眸子一深,将她拉到了他上面。 这种事里, 他一向都是主导地位,今天她变成了主导,脸色蹭的绯红,他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身体, 沙哑的开口:“今天有点累,你要自己动。” 陆绽点头, 羞赧和理智被搁置, 她弯下腰,吻了吻他微微刺人的下巴,手指在他身上胡乱的摸索,汗水, 缠绵,还有隐隐的心痛,在她心里交织成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网,一层一层勒着她, 无法呼吸, 只剩下身体的欢愉, 她看着他舒展的眉头,只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意外的放开与主动让他为之一愣,他抵不住她生硬的技巧翻身而上。 “背过去,乖。”他的声音带着魔力。 陆绽乖乖跪趴着,手指紧紧抓着枕头,眼泪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涌了出来,她把头蒙在枕头上,**和精神在这一刻全部都给了他。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久的饭菜已经凉了,事后,他去洗澡,她懒散的躺在床上,等他洗完了,才颤颤悠悠的爬起来。 “今天不一样。”他说。 陆绽脸颊还是绯红一片:“怎么不一样?” “更性感了。” 陆绽垂着眸子,他过去揉了揉她的发,狭小的洗手间里,陆绽冲洗着自己的身体,她靠在瓷砖上,蓬蓬头里的热水浇灌在她的身上,她讨厌这样的无力感,她把热水切成了冷水,冰凉的感觉浇注下来,她搓了一把脸。 出去的时候,桌上的菜已经被他重新下锅翻炒了一下。 她走过去,倚着厨房的门框看他热菜,洗了澡光着身子只穿了一条大裤衩,他端着菜走过来,腾出一只手揽住了她,搂着她去了餐桌。 运动下来,两个人都饿了。 他吃了一口米饭:“还有一周要开学了。” 陆绽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他夹了一块剔了骨的鱼肉给她:“多吃一点。” 她看着碗里的米饭,扒拉了两口。 九月开学,他送她去了学校,门口堵得水泄不通,有记者有新生,陆绽从偏门下了车,就回了学校。 与此同时,暑假拍摄的mv随着歌手单曲的上架在网络火了一把,这几天陆陆续续有一些经纪公司联系了陆绽,各方奇谈,这样的机会对于她来说难能可贵,签经纪公司是艺人走的第一步路,她必须谨慎而为之。 第三天的时候,有个经纪公司的经纪人找上了门来,陆绽见到她的时候,正好上完台词课。 约在了学校附近的茶餐厅,来人把名片递给了她。 明朝影视有限公司,金牌经纪人,隋旸。 “你好,陆绽,我是明朝(zhao)的隋旸。”隋旸态度很随和。 陆绽点头:“恩,您好,我是陆绽。” “先吃点什么。”她把菜单推给陆绽。 点了两杯水和一份甜点,隋旸很客气的说:“我看了你的那段mv,很惊艳,我个人非常看好你,这也是我今天来的目的。” 陆绽双手交叉撑在桌子上:“谢谢您的厚爱。” 隋旸说:“现在是个多元化的社会,各种各样的经纪公司如雨后春笋一般崛起,我们明朝也是去年刚刚成立的一个新公司,不过和其他公司不一样的是,我们不想拍跟风的作品,我们的理念是拍真正有意义,有价值的作品,这一点会是我们公司的一个准则。” 陆绽手指在桌上敲击着,现在很多公司都爱拍热ip的作品,一来迎合观众,二来容易出头,隋旸口中的公司蓝图很清楚。 “我并不是太懂。”陆绽老实的说。 隋旸因为她的单纯笑了一下:“刚刚就简单说了一下,是这样,我们公司最近在筹拍一部小成本的电影,针对近来来人口拐卖的现象的一部写实电影。” “人口拐卖?”陆绽强调了一下。 隋旸说:“是的,这是一个沉重的话题,但沉重不代表不存在,我们想通过电影的方式把这些问题赤/裸/裸的展现出来。” 隋旸继续说:“你不用急着回答,你可以考虑一下,考虑好了可以联系我,我会尽快安排试镜,试镜过了,我们再细说。” 陆绽点头:“好的。” 隋旸叉了一口吃的,放进嘴里:“其实我也是刚来明朝没多久,当初老板面试我的时候说了未来筹拍的这部电影,我觉得人活着,总要做点什么,不然百年之后,什么也留不下。” 陆绽心有所思的说:“恩,我也这样以为。” 隋旸又和她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直到天色渐晚,才离去。 临走前隋旸还再三嘱咐:“你好好考虑一下。” 陆绽“恩”了一声。 在她纠结的第三个早晨,她给隋旸打了电话,试镜安排在周六的上午,陆绽事先就已经看了一些关于人口拐卖的书,设身处地的把自己投入进情境之中。 等到到了试镜现场,有三四个面试者在准备,陆绽拿了她的剧本,快速的浏览了一遍,隋旸从后台走过来,看到她的时候笑了一下:“加油。” 她的镜头是女主角被强/暴以后精神涣散,看着大山后面的场景。 这一幕看似简单,实则所有的情感都需要用表情和眼神来诠释,陆绽让自己完全沉浸在了故事里,人和角色完全融入了一体,无声胜有声的表演,她表演完的时候,看到隋旸对她竖了大拇指。 审核一般需要三四天,而陆绽当天就被留了下来,结果显而易见。 隋旸领着她去会议室的时候说:“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陆绽摇头,隋旸给她倒了杯水:“刚刚台下的就是导演和制片,他们都很看好你。” 陆绽这才有了一点底气:“我只是尽力了。” 隋旸拿了合同书:“你可以看一下,这部电影是公司筹拍的,艺人需要签公司,目前是五年制,不懂的问我。” 陆绽翻着一页一页很厚的合同书,在倒数最后一页看到了最后一项,心存的侥幸在这一刻分崩离析,最后一项清清楚楚写着:签约艺人在合约期间禁止以任何形式恋爱。 她的脸色很不好,隋旸看到她的神情便也猜出了几分:“怎么了?” 陆绽摇了摇头,手指捏紧了手中的笔,她呆愣了几秒,站起身:“隋旸姐,我想回去考虑一下。” “行。”隋旸也不强人所难:“但你要尽快决定,这部电影开机期就在最近。” 陆绽点头:“我知道了。” 隋旸送她去了门口,有意无意的说:“陆绽,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我不希望你因此错过,很多你这个年纪的人都求之不得,你要好好把握。” “恩,我会的,隋旸姐。” “还有,五年制的合同签约金也是不小的数目,相比于其他的在校签约生,公司给的数算是业内中高水平,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考虑一下。” “恩,隋旸姐,我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从明朝出来,陆绽深吸了一口气,理想和爱情为什么不能共存,她蹲下了身子,很沮丧,钱真是个万恶的东西,这笔钱能让他的俱乐部撑三个月,也就是总决赛之后。可这笔钱也意味着这五年里,她和他再无瓜葛。 她拎着包,包里的合同就像一把火,灼灼的烧着她的内心,不知不觉就到了东城公寓的楼下,这个时候他不在家,陆绽推门进去,屋里一片黑暗,窗帘紧紧拉着,她推开门,酒味烟味混合着,推门的声音惊醒了沙发上的人,顾湛肖揉了揉眼睛,看着面前出现的人,他揉了一下眼,有些慌乱。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陆绽的心拧在了一起,这样的场景再次刺痛了她的内心,她蹲下身子把酒瓶子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顾湛肖拉着她:“怎么不打个招呼就来了?” 看着他这般颓废,陆绽心里难受极了:“顾湛肖,我有话对你说。” 她的表情很严肃,顾湛肖便意识到了不对劲,整了一下衣服,陆绽走到窗户边,拉开了窗帘,拉开的一瞬间,阳光照了进来,整个屋子乱糟糟的一片,满茶几的烟屁股和一地的酒瓶子,他下巴的胡须长长了很多。 她去厨房烧了水,那个过程里,他去洗手间简单冲了一把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电热水壶烧水时发出“刺啦”的声音,她盯着热水壶,随着一声开关跳转的声音,她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倒了一杯热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我签到了经纪公司。”她平静的阐述。 顾湛肖微微抬头:“那很好。” 她冷静的看着他:“合同规定禁止恋爱。” 他侧目看到她面无表情的脸,拨开了一瓶啤酒:“然后?” 陆绽说:“我签了。” 他拉开啤酒拉环的手愣了一下:“陆绽。” 他的声音很沉重,重的让她觉得有些渗人。 陆绽把眼底的泪意强憋了回去:“对不起。” 顾湛肖看着她波澜不惊的脸,随后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资金链的断开已经让他感受到了绝望,手一用力,啤酒罐就变了形,他淡淡的说:“也好。” 陆绽站起身:“我先走了。” 顾湛肖仰躺在沙发上,点头:“恩,这次我就不送你了。” “恩。” 转身的一瞬间,眼泪肆意的流了出来,陆绽弯腰换了鞋,把东城公寓的钥匙放在了进户门的鞋架上,安安静静的推开了门,那个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的跑下来。 顾湛肖看着紧闭着的房门,那句“不要走”始终没有说出口,他起了身,走到阳台,目送了她一程,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了。 陆绽知道他在楼上看她,忍住了往上看的**,顾湛肖,你会好的,会过得很幸福,然后结婚生子,有个美满的家庭,她搓了一把脸。 告别的话打了无数的腹稿却是以这样平静的方式终止了这一段才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的关系。 57.新年 介个捏是防盗章~第一次设置, 小天使们,你们看到的是虾米~  陆绽的方向感极差,饶了好几个巷子才摸到地址, 等找到的时候正巧看到了那“肇事”的车, 她下意识的瞥了一眼, 从外形就知道这是一辆豪车。 车里下来四个人,清一色的运动夹克,以及右胸口的队伍标志,其中的三个人勾肩搭背走来,身高相差无几, 气质各不一致,她的视线径直落在了最左边漏单的男人身上,倒不是因为他和其他人没有勾肩搭背,而是她觉得似曾相识。 这么好看的男人换做是谁见过一次也不会忘记, 何况她是陆绽, 记忆力一向很好的陆绽。 她看着这无人但豪华的场馆,灯光闪耀, 在锦缎纱帘的映衬下她看到了落差。 那个人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与其说停留不如说略过,他面无表情双手插兜继续走路, 短发在灯光下透着晶亮。 陆绽的脑海里无法抑制的想起了那一天,和大多数高中生一样, 她站在红尘的边缘, 举目凝望, 一切似乎都触手可及,但又遥不可及。 那个时候陆绽才初二,书本里的那些个知识早已无法满足她的求知欲,家里买不起电脑,所以习惯性带着本儿和笔去网查找各种课外资料。 零几年的时候,南京巷道里的小网是不需要身份证只要有几个零钱都能来,她会省下饭钱来获得精神的满足。 “同学,麻烦帮我去续二十~”隔壁的男生一口京腔,把一张五十块钱放在了她桌上。 陆绽搁下了笔,转眼看去,他已经奋战在游戏里,手指灵活的敲击着键盘,阳光正好,他们坐在靠窗一侧,细碎的阳光透过玻璃照了进来,有阳光溅入了他的眼睛,他眯了一下,手指仍然没有停下。 陆绽拿着钱去了前台帮他续了二十,多了三十又放回了他桌上。 同龄的男生甚少有这么好看的,精致的锁骨在浅灰色的低领t恤下若影若现,深灰色的粗毛线外套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慵懒无比,模样不过十七八岁,可这打扮和这小网格格不入。 她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有个词叫“装b”,后来她知道这个词了,而他早就隐没在时间的长河里。 陆绽的网费只够三小时,电脑锁住以后,她拿了笔记要走,他略略侧身,看着她:“谢谢你,这三十是跑腿费。”陆绽发现他的眼睛很漂亮,黑黝黝的,在阳光下似乎发着光。 可他嘴里的这话她不爱听,人穷志不穷。 “前台就在那边,不远的。”她的话外之音很明显。 过了几秒,他说:“我刚在solo,实在腾不出空来。” “唱歌?”她好奇的看着他,她如果没记错solo的意思是唱歌,她可没见着他唱歌。 他脸色一僵,嘴角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笑,但随后又正经而严肃的看着她:“你英语不错。” 陆绽说:“还行,简单的能懂。”(solo在英文单词里翻译为“独唱”之类,但在电子竞技里翻译成单挑) 后来他继续奋战游戏,她拎着笔记回家,她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那个网,只是再也没在那里遇见过他,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就这样一个慵懒又壕气的陌生人烙在了年少的陆绽心里,在她短暂的青春里也再也没遇到比他更好看的男孩。 * 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那个人远去的背影上,许久都没有挪开,她带着期望的时候他没有出现,却在某个不经意间悄然的再次闯入她的眼帘,陆绽看着他的方向,想到了格格不入,他和那个时候几乎一样,所以她才能一眼认出来。 忽的刮了一阵风,陆绽才回过神来,想着秦漾老师跟她说的兼职的事,她记得是给电竞比赛当平面模特,摆几个pose拍几张照。 既然是电竞比赛,又是同一个地址,那他们一定是队员,所以那个人今天会和她有交集吗? 陆绽这么想着,就听着一个胖子说:“吊哥,看到咱门口那果儿了吗?真他妈的正。”说得声音不小,明显是故意的。(果儿:北京话里指漂亮妹子) 吊哥睡眼朦胧,拍了一把胖子:“肥猪,你小子这眼睛够尖儿啊。” 肥猪咯咯笑:“这可不,要不尖儿怎么把妹。” 吊哥一脸鄙夷:“你就这五大三粗的样儿还想把妹,就你下面那几两肉,啧啧啧,妹儿都嫌弃。” 肥猪被鄙视哪都行但被鄙视男人的象征就不高兴了:“你大爷的!吊哥你这样子是要跟我比大小了?不是我说,肥猪我不硬都比你硬着大。” 吊哥“呸”了一声:“待会咱就比,输了吃拖鞋。” “肥猪我什么时候怕过?吊哥你就准备好吃拖鞋。” “我是裁判!”戴眼镜斯文的男生举手。 “西瓜你这种娘炮就不要掺和大老爷们的斗争了。”肥猪说着还搓了西瓜的锅盖头。 “我草你们大爷的。”粗话在斯文的西瓜口里多了几分娘气。 那个人依旧插着手不言不语,不制止也不掺和,好似这和他完全没有任何关系。 “darby哥,那妞在看你。”肥猪说完陆绽就转过脸去。 “喂!”肥猪转过脸嬉笑着看着她:“花痴妹,想泡我darby哥先去l安门广场排队。” 陆绽莫名被扣上了“花痴”的名,肥猪又说:“我darby哥可看不上你这样的外地妞,等着给darby哥生猴子的妹子一堆,你连队都排不上,不过我们队其他四个可都是单身狗,欢迎勾搭~mua~” 那个人瞥了陆绽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他单手握了拳放在嘴上,轻咳一声:“待会还有比赛,都安分点。” 肥猪朝陆绽做了个鬼脸才随着队伍上楼去,陆绽看着那人的背影,他的眼睛不再是明亮的,多了几分冷漠,她揉揉脸。 是啊,这样一座城市,外地人和本地人区分的多明显。 秦漾老师让她在门口等一个叫托尼的负责人,她不知道托尼是谁只知道秦漾说托尼红头发很好辨识,她站在门口一等就是一个钟头,人渐渐多了起来,托尼到的时候陆绽已经冻得嘴唇发紫。 托尼看到陆绽说:“你就是秦老师介绍来的?” 陆绽点点头,托尼有点嫌弃的瞥了她一眼,这秦漾真不靠谱,以前介绍的那些就算不是丰乳肥臀也起码身材可圈可点,可面前的这个女孩,干瘪无光一点也不适合做coser:“跟我进化妆室。”(coser指的是通过穿上各种角色的服饰,扮演成作品中的角色) 陆绽第一次接触到这样的地方,不似外面的金碧辉煌,化妆室很拥挤,衣服,鞋子,首饰乱作一团,托尼让她坐在靠里的位置,给她选了一身红色的带着九个尾巴的衣服。 “换上。”托尼也不废话。 陆绽拿了衣服躲到了更衣室,很快她就换好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根本迈不出去,这身衣服实在,实在是太露骨了,她想到了香艳这个词,对,就是这个词。 托尼在外面敲着木板的门框:“你好没好?”语气一点也不客气。 陆绽咬了下唇,她早就该做好这种准备,事已至此,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她鼓足勇气步履维艰的走了出去。 托尼本来的嫌弃在看到她的时候小眼睛蹭的亮了起来,他没想到脱掉厚重棉服的陆绽简直就是完美的艺术品。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觉得她干瘪,这身材比他见过的最大牌的明星都要迷人,当然他最多也只见过八/九线的小明星。 托尼自下而上打量着她,细长白嫩的腿上穿着白色透肉的丝袜,小巧的脚踝包裹在红色的绣花高跟鞋里,脚踝处的红色铃铛,随着动作的摇摆发出清脆的声响,托尼不是恋脚癖却也对这双长腿下的脚充满了好奇。 白色开叉想着金丝边儿的短裙包裹着这双如玉般的长腿,偏又短的恰到好处,遐想非非,托尼咽了一口口水,不再看她,亦是不敢再看她,瞥见了她的小动作。 “把手拿开,不要捂着胸。”托尼继续说:“你要记住,待会上台要自信,绝对的自信,任何的羞赧都不要有,因为从你上台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你自己,你是九尾狐,你是魅惑众生的狐狸精。” 这席话就像她看过的《论演员的自我修养》里说的:在舞台上,这些演员却不是这样来动作,他们在吐露心思的时分却总是走到舞台的最前部,面向观众,扯起嗓子,带着满腔热情,有声有色地宣讲自己的那些根本不存在的体验。 这是演员,她放弃所有要实现的梦想。 她放下了手,面带微笑的看着托尼说:“谢谢你。” 谢乔跟了托尼好多场走秀了,托尼当然知道她说什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晚上秀场一人再加1000。” 谢乔:“托尼哥,就只有1000吗?我上有80岁老母,下有3岁嗷嗷待哺的小儿,托尼哥~” “我说谢乔你别给我来这套!” “托尼大哥,再多加500呗~”谢乔抱着托尼的手臂:“托尼哥,我要养家糊口呢~” 孺子不可教,托尼叹了口气:“得啦,小祖宗,300不能再多了。” 谢乔:“谢谢托尼哥。” “你可别对其他人说这个价。” 谢乔狂点头:“放心放心,你我谁跟谁啊。” 托尼:“那你还不麻溜的!” 谢乔兴致盎然的扛起她的大火炮往后台走,陆绽跟在她后面,谢乔比了个yeah的手势。 托尼瞥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陆绽,刚刚猥琐男的事情他看到了,陆绽的稚嫩和单纯让他想到了初来这个圈子的自己,娱乐圈真是个大染缸,她这样的人注定是要经历一番彻头彻尾的洗礼。 58.获奖 介个捏是防盗章~第一次设置, 小天使们, 你们看到的是虾米~  “我就不送你过去了。”陆绽没由来的说了一句。 他步子一顿,嘴角若影若现的挂着笑, 内心直冒粉泡泡, 瞥了一眼走在边上的陆绽,插着兜,语气平淡:“为什么不?” “啊?”陆绽习惯性的歪着头。 他说:“你不愿意?” 陆绽摇头:“那倒不是。” 两个人走在冷风嗖嗖的路上, 心里却都美的飞起来。 顾湛肖莫名的笑了一下,陆绽心一慌。 陆绽正好瞧见,歪着头问他:“你在笑什么?” 他抿了唇:“没什么。” 他嘴角扬起来的时候脸颊会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不深, 像个小坑, 陆绽偷偷地瞥了一眼:“你笑起来的时候有酒窝。” “是吗?”他反问。 顾湛肖坏心眼的转过身, 看着陆绽:“你就那么喜欢看我?” 陆绽蹭的脸红了, 她揪着衣角有点局促不安, 顾湛肖忽然弯腰, 高大的身影就蹭的盖住了她。 长睫毛在她面前扑闪着, 一张俊脸就在她面前5cm的地方, 他眨着眼睛, 陆绽吓得整个人呆住了,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指不停地拨动着面前的纽扣, 紧张到头皮发麻。 他常年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 皮肤却好得出奇, 一个斑一个黑头都没有,浓密的剑眉下一对很深的双眼皮,眼梢微微向鬓角挑去,褐色的瞳孔像大海又像星辰,她又看痴了。 只听见他“噗嗤”一笑:“就那么花痴吗?” 陆绽害羞的低了头,很不好意思:“我要回去看书了。” 她转身的时候被他叫住了,陆绽不敢回头,不敢看他。 “你不送我了吗?” 他说的无辜,说完陆绽就跑了,跑的很快,在快到拐角的时候,陆绽才慢下步子,小心翼翼的走了两步,估摸着他应该走了,拐弯的时候,悄悄把头转过去,那一刹那,脸更红了,他就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看着她的方向,四目交接,陆绽凝住了呼吸,脸更红,跑的更快,气喘吁吁。 看着她走远,顾湛肖嘴角彻底扬起来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酒窝更加明显。 她怎么那么那么的可爱,只是说两句就害羞的跑了,还很容易脸红,他忽然觉得欺负她很好玩,但玩过头了,自己就引火烧身了,譬如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她还有她紧身的毛衣。 他深吸了一口气,回了车里,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不由自主扬起的嘴角,怎么一个女人让他变成这样了!他像是着了魔,刚刚分离就开始思念,一早只是思念那对小白兔,做梦也想摸摸小白兔是什么感觉,现在彻底完了,他不仅想摸摸小白兔,他还想把她按在墙上,看着她害羞,看着她脸红,看着她逃无可逃。 那种场景光是想想就刺激着他二十几年未曾感受过爱情的身体,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兄弟,靠! 光天化日之下,为什么他会这样! 他很烦,从置物盒里拿一包烟,点了一根,眯着眼,食指和中指夹着烟,一手抱胸,靠在驾驶座上,脑子里尽是那个女人的一颦一笑,烟雾从嘴里慢慢溢出,他叹了一口气:真踏马的是个狐狸精。 抽完烟,才启动车子。 从地下车库上8楼的时候正好碰到了刚出门的秦漾,秦漾穿的是一身黑色的呢子,他瞥了一眼秦漾,那个女人也是黑色的羽绒服,怎么看这黑色的呢子都扎眼,这么大岁数了还穿情侣装?还玩浪漫,多么的恶俗。 “你刚回来吗?”秦漾礼貌的说。 顾湛肖心想老子刚刚泡完你女朋友回来,怎么滴,你个不解风情的学术男,天!他不想当男小三,这是为人不齿的,他要当正房,破坏别人幸福是不对的,可他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那个女人,每周这么看她和学术男谈恋爱,他不甘心。 他觉得自己现在脑子好像被狐狸精给迷住了。 “恩。”他说,内心有点愧疚。 秦漾抱着书说:“那我先下楼了。” “那个……”顾湛肖不想这样,他一点也不想做小三。 电梯到了,秦漾没进:“恩?” 顾湛肖点了根烟:“你有空吗?” 秦漾伸手看了一眼手表,眉头轻皱:“不好意思,我赶着去上课。” 继续说:“我晚上九点左右会到家,九点以后你要是有事就敲我的门。” 顾湛肖“恩”了一声就回去了。 住在汤臣公寓的老师,据他所知,一个普通的教师不管怎么样都不可能有这个钱住汤臣,除非家里有钱,家里有钱会让女朋友住那种破旧的小区?而且那个女人每周来三次汤臣,孤男寡女每次一相处就一个整天,他越想越气,难不成单纯和害羞都是装的? 脑海里全都是一周三次!一次一整天! 他深刻理解了书本里说的衣冠禽兽大概就是学术男这种人!俗!俗不可耐!见着胸大的就上,正派人士都这么俗,社会还怎么有的好。 顾湛肖推门而进的时候,正听到肥猪在屋里议论自己,一回来房里炸开了锅,肥猪一见到他,就屁颠屁颠跑过来。 “哟,darby哥约会回来啦?怎么样?怎么样?嫂子可还泡到了?”肥猪笑的贼贱。 顾湛肖走到电脑桌前,摁了开机,肥猪就拉了椅子坐在他后面:“darby哥,你这个人好过分的哟,谈恋爱都不告诉大家伙的咯~” “肥猪,你给我好好说话。”吊哥过来一巴掌拍在肥猪滚圆的脑子上。 肥猪撇了撇嘴,吊哥也拉了椅子坐在肥猪边上:“darby哥,你真的泡上大嫂啦?” 机子开了,顾湛肖登了游戏:“没泡上。” 想到那个女人,又气又爱。 吊哥下巴都要惊得掉下来,什么叫没泡上,没泡上就是还没到手,但有这么个素未谋面的大嫂存在,这简直是惊天奇闻。 “darby哥,大嫂是干嘛的?” 肥猪和吊哥两张大脸托着,好奇心大起。 游戏的声音响起,顾湛肖输入账号,也不看他俩:“不知道。” …… “darby哥,你又瞒着我们,哼,darby哥,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肥猪又开始发嗲。 顾湛肖回头就见两张贴的很近的大脸:“你们想知道什么?” 肥猪眼睛蹭的亮了,直起腰:“我想知道大嫂做什么的?叫什么?身高体重,还有年纪。” 顾湛肖想了一下,说“不知道。” 肥猪一脸泄气:“你还说告诉我们,你看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们。” 他也很想知道啊,可是他不知道,除了知道那个女人一周三次,一次一整天,他什么都不知道。 “下下周的线下赛,你们都准好了?”顾湛肖有些不耐烦。 “darby哥又拿游戏当挡箭牌,不知道大嫂是谁我们都无心练习,更无心比赛。”肥猪佯装生气的叨唠。 “肥猪,你上次比赛的时候失误了三次,一次在中路草丛你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插眼,你送了全队第一个人头,还有一次我去下路……” 他还没说完,肥猪就乖乖地回了自己的位子,个把月前的比赛失误现在才被darby指出来,他以为没人发现,没想到darby以前只是不想说或者懒得说,低着头:“darby哥,我不好奇了,绝对绝对不好奇了,我要专心练习。” 吊哥也只能乖乖回了位置,老大真是太恐怖了!心惊胆战,心想着自己以前比赛是不是也出了什么错。 一练就是一个整个下午,打高段位的局除了累剩下的就是战术,每时每刻都得认真的对待,一秒不容松懈。 打了十局比赛已经是晚上8点多,肥猪伸了个懒腰:“我出去活动活动,你们继续。” 他下了楼,吊哥也跟下去了,顾湛肖就靠在椅子上,打游戏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短暂的忘记一些烦恼的事,他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8:45,还有15分钟。 他掏出手机,发现三条微信消息。 陆绽(14:28):我不是花痴。 陆绽(15:12):我真的不是花痴。 陆绽(20:08):好,我是花痴。 他摩挲着她的名字,第一句她是歪着脑袋撅着嘴说的,第二句有点着急,恼羞成怒的说的,第三句,低着头咬着唇揪着衣角说的,嘴角又上扬,不禁笑了起来,她就是这样可爱的女人。 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还有5分钟就9点了,他必须要和隔壁的男人说清楚,不清不楚不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 伸手点开知乎,搜索:如何对付你的情敌? 59.电梯 介个捏是防盗章~我是一只小小顾啊, 小小顾,我最爱的就是小小绽  这下吓坏了肥猪, 老大什么时候爱夸人了, 闻所未闻, 肥猪哭丧着脸:“darby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顾湛肖一言不发的看着他,看得肥猪不打自招:“darby哥我再也不敢在卫生间撸管了。” 顾湛肖:“……” “肥猪, 你他妈的要死啊!”吊哥一把抓起桌上的餐巾纸扔在了肥猪的脑子上:“你丫的竟然在卫生间做这种事!你猥不猥琐!” “我错了,哥哥们哟, 我真的错了。”肥猪举手讨饶。 …… “你们闻着什么味儿了吗?”肥猪忽然说道。 “肥猪,你不要转移话题!”吊哥大骂。 “我真没转移话题, 真的有股味儿。” “什么味?” 顾湛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着的鞋子,沉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往卫生间走, 才走了两步就听到肥猪说:“我子子孙孙的味儿,哈哈哈哈。” …… “老子去你妈的,死肥猪。”吊哥一局刚结束跑过来勒住肥猪:“叫你猥琐,叫你干那些龌龊个事儿。” 顾湛肖舒了一口气…… 肥猪讨饶:“吊哥,啊!我死了!对面那个傻逼狗头要打死我了!” 吊哥说:“打死,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肥猪惨叫着命丧召唤师峡谷, 吊哥鬼鬼祟祟的说:“darby哥好像今天心情很好哎。” “你怎么知道?” “我看他今天回来眉毛都要笑的飞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笑了?” “就跟你讲话的时候。” “你看错了,darby哥不是那种人。” “我也觉得,大概我看错了。”吊哥摸不着头脑, 要说老大这人, 怎么会无缘无故的笑, 当初拿了lpl世界总决赛冠军的时候也没见他笑,最多就眼睛弯了弯,可他不会看错啊,大白天的闹鬼啊。 顾湛肖去了卫生间,把那踩了狗屎的鞋拎了出来,哎呦,那股味道,迷醉,剑眉拧成了一股绳,伸出两手指嫌弃的把鞋扔在地上,拿着洗衣液浇了满鞋,又拿着淋浴头对着鞋猛冲,一顿操作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把狗屎弄干净。 精疲力尽的回屋躺着,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 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莫名其妙的想到了她,他一直见到的她都是裹着难看的羽绒服,甚至都忘了比赛会场那天九尾狐的装扮,嘴里说着不是肥猪那样的俗人,可却被一个小狐狸精把魂都勾走了,还是自己主动送上门的。 脑子想着那个狐狸精,手老实的伸进了裤子,掏弄了半天,皱了眉,坐起来,巡视了一圈,手机原来在桌上。 他无聊的点开新加的好友,他看着她的id:初绽 摸着鼻子,原来她是这个“绽”。 备注:绽绽 想了想又改成了:湛绽 分组:狗屎 犹豫了半会,改成了:小狗屎 她的头像是一个毛茸茸的猫咪,睁着大眼睛,可怜楚楚的看着屏幕前的他,顾湛肖瞥了一眼,连头像都这么让人讨厌! 下一秒伸摸了摸猫咪的头,然后点进了她的朋友圈。 第一条: 转《你身边有没有不懂线性代数的人?楼主身边竟然有一半不知道,他们是猪吗?》 ……线性代数? 第二条: 转《大数据分析为什么现在的本科生连最基础的空间解析几何都搞不清楚…》 ……空间解析几何是什么? 第三条:转《天呐,10个中国人当中就有4个人不懂m理论的基础自由度是多少!》 …… 神经病! 朋友圈一共十二条,十一条转的,一条:北京真冷。 他很郁闷,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是不是自己加了一个假的微信,拉黑,下不去手,还兴致盎然的点开第一条骂他是猪的,他倒要看看什么线性代数什么空间解析几何,并不是他不热爱学习,而是去gank也用不着什么线性方程,看了两眼就朦朦胧胧睡了过去。 周围温度骤降了十几度,浑身冷的出奇,面前是一间很阴森的密室,到处长满了粗壮的藤蔓,藤蔓发出绿油油的光,他往那光源看去,九条尾巴在绿光下摇曳着,那尾巴下面是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女人伸手从衣服的下摆慢慢往上撩动。 修长的大腿,柔软的胸因为侧躺着往一边挤着,小舌头轻轻伸了出来,舔舐着妖艳的红唇,晶莹的唾液丰润的嘴唇,他像是着了魔,往她的方向走去,被她拉住了手,只轻轻一抓,他就扑在了她身上。 她的手拂过他的耳垂,他紧绷的身体不敢造次。 “陆……陆绽,你……你别……” 他话未说完她就一个踉跄把他扑倒在了床上,傲人的胸挤压着他的胸腔,她修长的腿曲起研磨着他最后一点理智,她拿着他的手摁在了那柔软上,像棉花糖又像海洋,理智丧失,他抓住了那小白兔,他快疯了。 他要她,他想要她! 管他呢!浑身热的厉害。 “你这个狐狸精!”他低咒着撕开了她的衣服。 绿色的光变得越来越浅,身上的人也越来越模糊,迷蒙的睁开眼,保持着仰躺的姿势,运动裤却撑起了小斗篷,湿黏的感觉让他极度不舒服。 伸手拉开了运动裤,看了一眼,努了努嘴,又看了一眼。 他呆呆的坐在床沿上,手上似乎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活了小半辈子,都没感受过那样的大小,那样的柔软度,那究竟是什么感受,没摸过,做梦也只是假想,果冻?面包?馒头?果冻太小,面包太大,馒头太硬,到底是个什么感觉,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硬邦邦的胸肌,这感觉差的太远,戳了戳棉枕,这感觉? 他想她了,不仅仅是想她,还想她的身体,想那丰满的小白兔,想知道小白兔是什么感觉,还想把她摁在透着光的密室,缠绵的场景在脑海里涌现。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支烟,点了火。 “你个俗东西!”他看着自己的小帐篷骂了一句。 过了很久,换了一条干净的裤子,拿着脏了的裤子去卫生间的时候,肥猪正打了呵欠去睡觉,看到他的时候笑嘻嘻的说:“darby哥早。” 在看到他手里的裤子的时候愣了一下,随后嘴角一咧,眼珠子咕噜转了两下,等到顾湛肖洗完内裤回到房间才知道肥猪笑什么,因为他的床上正放着一个4tb纯黑色的西部数据的硬盘,那个硬盘他并不陌生,是肥猪的,好几次路过肥猪房间都能听见这里面奇奇怪怪的声音,是他所陌生且以前不耻的,现如今回想起早上的事,脸色陡然不好。 他拿着那硬盘大步走到肥猪房间,就像手里揣着无数男男女女,心里乱的很。 肥猪俨然睡死过去了,他把硬盘往写字台上一扔,“咚”的一声,肥猪吓得坐了起来,眨着眼睛看着他。 “darby哥,你干嘛啊!人家熬夜打了一晚上游戏,你让不让人睡觉了!”肥猪睡眼惺忪。 “东西还你。”他的声音有点冷。 肥猪睁大了眼睛:“darby哥,你这样不行的,男人到了一定岁数不发泄体内的**会爆炸的,会死人的!” “……” “我说真的,你这样空想女人是不行的!哪天我和吊哥有空带你出去耍耍,要劳逸结合,只有解决了生理需求才能更好地献身电竞事业,对不对?”肥猪一脸讪笑,在他眼里,老大虽然打游戏吊,但生理和感情上是一窍不通,别说泡女人,连个女人手都没摸过,哎?不对,肥猪意识到了问题。 “darby哥,你看上谁了?你竟然也有七情六欲,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呀谁呀?”肥猪立马站起来,屁颠屁颠跑到顾湛肖面前。 “你还是继续睡。”顾湛肖说完就走了。 肥猪在后面大嚷着:“天呐,我darby哥竟然有女人了!靠!我们有嫂子了!吊哥吊哥,我们要有嫂子了!” 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肥猪的鬼叫声。 顾湛肖说:“肥猪,你别瞎bb。” 肥猪可不管:“darby哥,你不会还没泡到手。” 顾湛肖脸一冷,肥猪就猜到了:“哪家姑娘这么牛,还看不上我darby哥,真是不识好歹啊!” “你回去睡,我练英雄去了。” 他说完拿了一罐啤酒就坐到了自己的游戏桌上,不是他不想泡,而是那个女人的对象就在他隔壁,抢隔壁邻居的女朋友好像不太人道,鬼知道是不是女朋友呢! 他打开网页,在知乎输入:怎么追到女生? 路人甲:器大活好不粘人,胆大心细脸皮厚。 路人乙:长成陈冠希那样。 路人丙:主动出击,创造机会。 路人丙:让她笑。 路人丁:买双五速鞋。 …… 看了半天,只有那句“主动出击,创造机会”还算有道理,他拿了衣服,车钥匙,他已经不需要用导航就能摸到她住的地方,从环路上高速一直往西开,拐个弯,半个小时就到了。 他开车到的时候,并不知道自己去干嘛,只知道要主动出击。 其实,我是一个演员。——《喜剧之王》 60.楼上 介个捏是防盗章~我是一只小小顾啊, 小小顾, 我最爱的就是小小绽 “肥猪,我先睡了, 你们别玩太晚。还有, 要老老实实做人。”他说了这句话就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肥猪看他关上门, 轻轻地说:“吊哥, 西瓜,你觉得darby哥今天是不是很有问题?” 吊哥从游戏里回头:“对啊, 我一早就发现了,没见过他哪次这么凶残的打游戏。” 西瓜附和着:“就是说,他今天还去阳台抽了好几根烟,怪异。” 肥猪鬼鬼祟祟的瞧了一眼顾湛肖的房门,确认没动静继续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吊哥张大了嘴巴,随后鄙视了一眼肥猪:“darby哥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怎么谈?和你谈?” “就是说,有游戏谁还要女朋友哇。”西瓜说, 肥猪一巴掌拍在西瓜头上:“愚蠢,游戏能陪你一辈子吗?女朋友可以。” “游戏怎么不能陪我一辈子?”西瓜不服。 肥猪说:“过几年游戏不火了, 你难不成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西瓜说:“谁说的,游戏会长盛不衰的!” 肥猪骂了他一句“迂腐”。 话题已经从游戏歪到了游戏和女朋友谁更重要,也没人再关心房间里那个可怜的男人。 顾湛肖一回房间就躺下来,那是一种身心俱疲,他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乱了心绪, 他该是真中了九尾狐的技能了, 这让他很不开心。 第三天, 陆绽下完课,从楼里出去,推门出去的时候,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那人就拉开了门,动作不急,很慢,陆绽惊讶的看着他,碍于第一次的情况,她不敢打招呼。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有一个很浅的漩,他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过,就像没有看到她。 “喂。”她的声音不大。 他身形一顿,陆绽确定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等了陆绽几秒,她没有再开口,他就走了。 陆绽想凭什么?他凭什么能这样对她? 她是怎么了他? 后来的好几次下课,陆绽都能遇见他,有时候是和秦漾一起遇见他,只是她再也不会打招呼,就像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谢乔打电话来的时候陆绽正好下了课,那天北京下了很大雨,暖了几天的温度一下子又降到了3-4度,就好像从春天直接进入了冬天。 陆绽撑了伞,心里满满都是那个男人的话,隔着听筒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谢乔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隐忍的痛,她嘶吼着:“陆绽,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雨偏偏在她出了汤臣公寓之后下的更大,狂风大作,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把伞柄攥紧,风还是吹断了她的伞,可怜的支架挂在伞布上,郊区的公交站台是没有亭子的,连遮雨的蓬都没有,只有一个挂着几路车的牌子,陆绽缩在路边上,羽绒服被淋得透湿,像穿了一块石头在身上。 公交来了,门“嘎吱”一声开了,下雨天公交车的人是不下雨的两倍,最门口的人半个身子都挤在车外面,门关了,陆绽上不去,看着公交远去,她只能往上一个站台走。 路灯照着她孤独的身影,她想谢乔现在肯定更糟糕,那个男人会不会打死谢乔?谢乔虽然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她不能任凭着她被打死,她越想越胆寒,咬了牙站在路边决定打车去 。 汽车的大灯闪了一下,陆绽眯了下眼睛,把雨水揩掉,那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她认得那个标志,是保时捷,但是和那天在比赛会场看到的款型不一样,她知道价格肯定不菲。 车主摇下了车窗,陆绽这才看到里面的人,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你去哪?”他说。 “我去金色年华。” 他故作深思:“我去麦迪,正好顺路可以捎你一段路。” 陆绽摇了摇头:“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哦。”他说完把车开走了。 过了没一会,陆绽发现那保时捷慢慢倒了回来,他说:“上来。” 那种语气不容陆绽拒绝。 “不……不麻烦了。”她的声音不高。 他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陆绽僵持着:“不麻烦你了,的士来了。” 她飞快的跑到路边,的士飞速的开了过去,溅了她一身泥水。回头看到他的车还停在路边,这个时候再去蹭车是不是很丢脸?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善变的女人,左右犹豫了一会。 “麻烦你了。”陆绽拉开了保时捷后座车门,车没有上锁,他在等她? 她看着干净的褐色皮革,迟迟没有上去。 “怎么了?”他说。 陆绽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泥水:“我……我的身上是湿的,刚还溅了一身泥,怕弄脏你的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她和她已经贴在身上的羽绒服,还有她手里那把烂了的伞:“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嗯。” 她这才钻进去,很小心的坐在门的这一侧,让自己紧紧靠在门口,尽量不去把多余的地方弄脏。 车内温度慢慢升了起来,他开了空调,温度很高,热腾腾的让她有了一点暖气,陆绽呵了一口气,端坐在后座,大气不敢出,脚下的毯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个很严肃的女声响了起来:现在准备出发,前方1500米后进入南环西路,然后左转。 …… 他不是顺路吗?为什么他在开导航? “你不认识路吗?”陆绽想找个话让气氛不这么僵。 “还好。”他说。 陆绽琢磨这两个字,还好是什么意思?认识还是不认识还是不太认识? 车咯噔了一下,陆绽的脑袋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突然的刹车让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没事。” 顾湛肖有些尴尬的发动了车子,声音很冷:“没什么事。” 拿到驾照以后他极少开车,一来宅,二来他觉得开车真难!驾照考了三次才拿到,足足考了一年,论代步其实摩托车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四个轮子。这个女人是不是看出来他很不会开车了? 应该不会,虽然开的不是很好,但也没那么差。 “你把安全带系上。”他说,他很相信自己的开车技术,但万一……哪有什么万一,安全第一。 陆绽“哦”了一声。 一路跌跌撞撞,导航一会报出您已偏离路线,一会报出请您立刻掉头。陆绽就这么在后座坐着,照这个速度,她不知道谢乔还能不能等到她去。 “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多久能到?”陆绽小心的说。 顾湛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她:“就快到了。”他也很想快点到啊,谁叫他自己说了顺路偏不认识路。 “哦,好的,麻烦你了。”她客气的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10的电话。 “警察同志,金色年华夜总会有人在闹事。”她犹豫了一下:“关乎人命。” 她说完就挂了,泄了气一样的靠在车窗上,谢乔,你可千万别出事。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陆绽觉得她身上的湿衣服都在冒着热气,一点儿也不冷了,前面的男人忽然说:“你要去打架?” 陆绽摇头:“没,只是一点小矛盾。” “哦。关乎人命的小矛盾。”他不轻不淡的说。 “如果不说关乎人命警察不会去,不是吗?”她不得不这么说。 “你很聪明。”他说完就不说了,他还是把她想的太简单,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入危险。还是打游戏简单,游戏不会让他猜,女人就不一样了,他反正猜不透面前的女人在想什么?无数的可能在他脑子里闪现。 她为什么要去打架? 和谁打架? 她这个身板打的过谁? 61.余韵 介个捏是防盗章~我是一只小小顾啊,小小顾, 我最爱的就是小小绽 西瓜附和着:“就是说, 他今天还去阳台抽了好几根烟, 怪异。” 肥猪鬼鬼祟祟的瞧了一眼顾湛肖的房门, 确认没动静继续说:“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吊哥张大了嘴巴, 随后鄙视了一眼肥猪:“darby哥天天和我们待在一起怎么谈?和你谈?” “就是说,有游戏谁还要女朋友哇。”西瓜说, 肥猪一巴掌拍在西瓜头上:“愚蠢, 游戏能陪你一辈子吗?女朋友可以。” “游戏怎么不能陪我一辈子?”西瓜不服。 肥猪说:“过几年游戏不火了, 你难不成抱着游戏过一辈子?” 西瓜说:“谁说的, 游戏会长盛不衰的!” 肥猪骂了他一句“迂腐”。 话题已经从游戏歪到了游戏和女朋友谁更重要,也没人再关心房间里那个可怜的男人。 顾湛肖一回房间就躺下来, 那是一种身心俱疲,他第一次因为一个陌生人乱了心绪, 他该是真中了九尾狐的技能了,这让他很不开心。 第三天, 陆绽下完课, 从楼里出去,推门出去的时候, 手指刚碰到门把手,那人就拉开了门, 动作不急, 很慢, 陆绽惊讶的看着他, 碍于第一次的情况,她不敢打招呼。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有一个很浅的漩,他一言不发从她身边走过,就像没有看到她。 “喂。”她的声音不大。 他身形一顿,陆绽确定他听到了,但他没有回头,等了陆绽几秒,她没有再开口,他就走了。 陆绽想凭什么?他凭什么能这样对她? 她是怎么了他? 后来的好几次下课,陆绽都能遇见他,有时候是和秦漾一起遇见他,只是她再也不会打招呼,就像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人。 谢乔打电话来的时候陆绽正好下了课,那天北京下了很大雨,暖了几天的温度一下子又降到了3-4度,就好像从春天直接进入了冬天。 陆绽撑了伞,心里满满都是那个男人的话,隔着听筒她隐隐约约听见了谢乔的声音,带着恐惧和隐忍的痛,她嘶吼着:“陆绽,跟你没关系,你不要……”她的话没说完就被扇了一巴掌。 雨偏偏在她出了汤臣公寓之后下的更大,狂风大作,雨水打在树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她把伞柄攥紧,风还是吹断了她的伞,可怜的支架挂在伞布上,郊区的公交站台是没有亭子的,连遮雨的蓬都没有,只有一个挂着几路车的牌子,陆绽缩在路边上,羽绒服被淋得透湿,像穿了一块石头在身上。 公交来了,门“嘎吱”一声开了,下雨天公交车的人是不下雨的两倍,最门口的人半个身子都挤在车外面,门关了,陆绽上不去,看着公交远去,她只能往上一个站台走。 路灯照着她孤独的身影,她想谢乔现在肯定更糟糕,那个男人会不会打死谢乔?谢乔虽然和她只有一面之缘但她不能任凭着她被打死,她越想越胆寒,咬了牙站在路边决定打车去 。 汽车的大灯闪了一下,陆绽眯了下眼睛,把雨水揩掉,那车停在了她的旁边,她认得那个标志,是保时捷,但是和那天在比赛会场看到的款型不一样,她知道价格肯定不菲。 车主摇下了车窗,陆绽这才看到里面的人,她并不想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你去哪?”他说。 “我去金色年华。” 他故作深思:“我去麦迪,正好顺路可以捎你一段路。” 陆绽摇了摇头:“我自己打车就好了。” “哦。”他说完把车开走了。 过了没一会,陆绽发现那保时捷慢慢倒了回来,他说:“上来。” 那种语气不容陆绽拒绝。 “不……不麻烦了。”她的声音不高。 他又重复了一遍:“上来。” 陆绽僵持着:“不麻烦你了,的士来了。” 她飞快的跑到路边,的士飞速的开了过去,溅了她一身泥水。回头看到他的车还停在路边,这个时候再去蹭车是不是很丢脸?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善变的女人,左右犹豫了一会。 “麻烦你了。”陆绽拉开了保时捷后座车门,车没有上锁,他在等她? 她看着干净的褐色皮革,迟迟没有上去。 “怎么了?”他说。 陆绽看了一眼自己,一身泥水:“我……我的身上是湿的,刚还溅了一身泥,怕弄脏你的车。” 他回头望了一眼她和她已经贴在身上的羽绒服,还有她手里那把烂了的伞:“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吗?” “嗯。” 她这才钻进去,很小心的坐在门的这一侧,让自己紧紧靠在门口,尽量不去把多余的地方弄脏。 车内温度慢慢升了起来,他开了空调,温度很高,热腾腾的让她有了一点暖气,陆绽呵了一口气,端坐在后座,大气不敢出,脚下的毯子已经湿了一大片。 一个很严肃的女声响了起来:现在准备出发,前方1500米后进入南环西路,然后左转。 …… 他不是顺路吗?为什么他在开导航? “你不认识路吗?”陆绽想找个话让气氛不这么僵。 “还好。”他说。 陆绽琢磨这两个字,还好是什么意思?认识还是不认识还是不太认识? 车咯噔了一下,陆绽的脑袋撞在了前排的座椅上,突然的刹车让她以为出了什么事:“怎么了?没事。” 顾湛肖有些尴尬的发动了车子,声音很冷:“没什么事。” 拿到驾照以后他极少开车,一来宅,二来他觉得开车真难!驾照考了三次才拿到,足足考了一年,论代步其实摩托车挺好的,为什么非要四个轮子。这个女人是不是看出来他很不会开车了? 应该不会,虽然开的不是很好,但也没那么差。 “你把安全带系上。”他说,他很相信自己的开车技术,但万一……哪有什么万一,安全第一。 陆绽“哦”了一声。 一路跌跌撞撞,导航一会报出您已偏离路线,一会报出请您立刻掉头。陆绽就这么在后座坐着,照这个速度,她不知道谢乔还能不能等到她去。 “不好意思,请问还有多久能到?”陆绽小心的说。 顾湛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她:“就快到了。”他也很想快点到啊,谁叫他自己说了顺路偏不认识路。 “哦,好的,麻烦你了。”她客气的说。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赶忙掏出手机,拨打了110的电话。 “警察同志,金色年华夜总会有人在闹事。”她犹豫了一下:“关乎人命。” 她说完就挂了,泄了气一样的靠在车窗上,谢乔,你可千万别出事。 车里的温度越来越高,陆绽觉得她身上的湿衣服都在冒着热气,一点儿也不冷了,前面的男人忽然说:“你要去打架?” 陆绽摇头:“没,只是一点小矛盾。” “哦。关乎人命的小矛盾。”他不轻不淡的说。 “如果不说关乎人命警察不会去,不是吗?”她不得不这么说。 “你很聪明。”他说完就不说了,他还是把她想的太简单,她怎么会让自己落入危险。还是打游戏简单,游戏不会让他猜,女人就不一样了,他反正猜不透面前的女人在想什么?无数的可能在他脑子里闪现。 她为什么要去打架? 和谁打架? 她这个身板打的过谁? 她男朋友不帮她去打架? 一个女人打什么架? 万一被打死了怎么办? 他想起来了,她男朋友看到她下雨天打不到车都没有送她,怎么会帮她打架。 怎么看,那个儒雅的男人都不如自己,作为对这个女人有点心思的男人的他,他都顺路开了这么远的路送她了。 不畏严寒,不畏风雨。 谁还能对她这种女人这么用心! 导航就跟得了失心疯不停的在这种紧要关头说着您已偏离路线,请您立刻掉头,他只能按着导航再次回到既定路线,一段三十分钟的路线被他开了足足五十分钟,紧急刹车十五次,偏离路线六次。 陆绽看到了大大的“金色年华”四个字,赶忙下了车,冷空气一下子让她打了个颤:“太感谢您了,我先上去了,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好好谢谢你的雪中送炭。” 她说完就往“金色年华”跑去,也不管雨多大,就撑着她那把破伞往金碧辉煌的房子里跑去,等到她走远,他才瞥了一眼嚣张了一路的导航仪,雪中送炭?我有钱有颜,还要你送什么炭? 62.陕北 陆绽从办公室里出来,门口笔直的站了五个人, 脸上表情各异, 她愣了一下, 腿间粘稠的液体让她极度不舒服, 她不悦的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快速的走到了门口,摔上了门。 办公室的纵情让她感冒了, 第二天浑身疲软,瘫在床上,还好眼睛还能看剧本,她花了两个整天把第三个题材关于农村的电影看了一遍,讲的是清末时期陕北农村两个家族朱, 卫的爱恨情仇,她演的是其中卫家的第四房太太珍珠,一个从窑子里买来的女人,被三房姨太太欺辱, 最后被设计陷害逐出卫家, 被逐出卫家之后的珍珠被朱家的二少爷救回, 珍珠不是良家妇女,只想着上了朱二少爷的床, 以寻求男权社会下的一丝保护,之后牵扯出的两家的矛盾, 珍珠是那个年代人人喊打的骚.浪.贱, 人人得而诛之, 可她却始终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她是一个委屈的女人,一个从头到尾就处于最低贱地位的人,最后珍珠被朱老爷杀了。 凄凉的时代背景下更容易显得人性的险恶与吃人不吐骨头,陆绽深深的被珍珠的性格吸引,她不受制于自己的命运,似乎在编剧笔下有了鲜活的生命,编剧用高明的手法将陕北那个时代所发生的事淋漓尽致的描写了出来。 陆绽在周五就去找了隋暘,她要接这部戏,隋暘早就知道她的来意,给她泡了杯水,陆绽就坐在椅子上,这两天,她考虑的很清楚,隋暘说这部戏下周就开拍了,在给她剧本的时候,主要的演员都定了下来,男主角朱二少爷是钱浩来演,钱浩,她进北电时候的面试官。 陆绽在周日的时候,收拾了行李,从北京坐了去西安的飞机,走前,她还看了一眼楼上,她自嘲的笑了笑,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她万万没想到接机的是钱浩。 钱浩常手一伸,将她手里的行李箱提过来,陆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来。” 钱浩没停脚步,把行李箱塞到了后备箱:“隋暘给我打电话让我接你的,不用跟我客气。” 陆绽坐进了副驾驶,钱浩没有立刻发动车子,他看着陆绽:“还记得我?” 陆绽一笑:“面试官,怎么会忘记。” 钱浩也跟着笑了一下,发动了车子:“我看这部戏的时候就觉得珍珠得由你来演,就像导演力荐了,果然,你还是接了。” 陆绽惊得长大了嘴:“是你内推的我啊?” 钱浩点头:“别急着感激,等这部戏杀青了再感激。”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路,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多,因为是农村剧,所以住的地方也比较偏,四处早已没有北京的灯火辉煌,只有零零散散几个摊子,钱浩问:“你吃过饭了吗?” 陆绽尴尬的摇了摇头:“还没有。” 钱浩帮她把行李提到宾馆门口:“你先收拾,楼下有家泡馍店不知道还开不开门。” 陆绽收拾完了,钱浩多穿了一件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钱浩在她面前,丝毫没有当初面试的距离感,其实演员退到荧幕后,和普通人别无二样,钱浩说:“我听说你是秦漾学生?” 陆绽点头:“嗯,多亏了秦老师我才能上北电。” 钱浩眸子一深:“秦漾是个很不错的演员,可惜啊。” “不过,我觉得秦漾老师的性格还是更适合搞学术。” “我也觉得。” “前辈,你和秦漾很熟吗?”陆绽歪着头问他。 钱浩撇了一下嘴:“以前很熟,现在……” 他耸了耸肩:“不提也罢,对了,别叫我前辈,叫我钱浩就行。” 大半夜的那家泡馍店早就关了门,两个人迎着冷风就转头买了泡面,钱浩看着她拿着两桶泡面:“你还挺能吃的。” 陆绽付了钱:“肚子饿。” 她的毫不掩饰让钱浩莫名觉得心情很好,好的第二天上了新闻都是挂着笑,微博在凌晨两点的时候爆了,一个记者在微博发出一张深夜陆绽和钱浩在某小卖铺买泡面的照片,还有一张两个人同进同出宾馆的照片,内容为:钱浩深夜夜会神秘女友,同进小卖铺买泡面之后欲计大战一天一夜,该女友目前疑似知名女星陆绽,确切消息将于明早十点公布。 这条微博第二天就火了,那女的一看就是陆绽,根本不用疑似,钱浩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出道以来绯闻很少,陆绽传过几次绯闻,基本都是为了电影宣传的噱头,这一次,他俩也没当回事,毕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媒体也没发断言什么。 北京某公寓十八楼。 nio拿着手机冲进了顾湛肖的办公室,连门都没敲:“darby哥,你看微博了吗?我未来老婆和钱浩搞到一起去啦。” 顾湛肖皱了一下眉才反应过来nio说的是谁:“哦,跟我有什么关系。” nio急的把手机伸到顾湛肖面前:“你看啊,darby哥,你看啊,这个钱浩这么帅,还有钱,我肯定没戏了,我老婆要变成别人老婆了,苍天呐……” 顾湛肖瞥见了那新闻,自从她出名之后他就很少玩微博,抬头不见低头见,到后来就直接卸载了,如今看到她满脸笑靥拿着泡面和别的男人嘻嘻哈哈,就觉得不爽,这种不爽,让他下一秒就把nio骂了一通,说他不务正业之后赶了出去。 这才一周都不到,她就已经和别人好上了?他打开浏览器,看着那张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可角度明确,她就是深夜和别的男人去小卖铺买泡面,同进同出宾馆,她已经不是小孩子,这个点和异性进出宾馆,想也知道干什么。 “妈的。”他骂了一句。 想起她之前在办公室主动的模样,那含笑的眸子,加上对娱乐圈的了解,顾湛肖捏紧了拳,屏幕在下一刻还是碎了,他的关节有血渗了出来,他随手抽了两张纸出来,起了身,他知道她走了,那就走了,现在她又来搅乱他的生活,这算什么? 不讲道理的女人。 在电视剧开拍后的第二个月,节目组的小哥们继而在微博上放出陆绽和钱浩的船戏照,照片里,陆绽仰躺着,钱浩光洁的背裸.露着,长辫子被绕在了脖子上,钱浩趴在她身上,修长的腿夹在钱浩的腰身上,整张照片说黄不黄,陆绽只露出了肩膀和腿,因为角度问题,就感觉是赤.裸着,香艳的照片配上电视剧《珍珠》开拍中的文字给这部正在火热拍摄的电视剧打响了第二炮。 距离陆绽和顾湛肖分开,一个月零一星期,他站在十七楼的门口,烦躁的心情一如当初,甚至比当初更加压抑,之前的见面就像开了一场玩笑,他又坠入了失去她的痛苦之中,顾湛肖夹着烟,抽了一口,吐在了她的大门上:“你他妈的就是一点都不安分。” 次日,陆绽正拍完了一场在炕上的戏,整个大棉袄都暖烘烘的,她的电话响了,一眼瞥见了那熟悉的名字,她看了一眼,他怎么会打电话? 他理她了? 原谅她了? 一想他那种人,怎么可能?那电话又算什么,她接了起来。 陕北农村里的信号不太好。 “你在哪?”他的声音有些小,也许是信号问题。 “干嘛?”她说。 “我问你在哪?”他不耐。 “西安。” “你是智障吗?”他莫名其妙的骂了一句,又加了一句:“具体地址。” 陆绽觉得他肯定喝多了:“你要来啊?” 他说:“我怎么会去找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然后挂了。 “喂。”陆绽叫了一声。 …… 一场莫名其妙的电话,陆绽捏着手机,他大概真的喝多了。 晚上她吃的羊肉泡馍,听说羊肉泡馍要裹着大袄子蹲在门口的石墩上,一汤勺的馍和肉混着吃才爽,吃完了晚饭还有一场珍珠夜里被大房抽鞭子的戏,打戏累人,好在演员们都很敬业,拍的很顺畅,一遍过,拍完了戏,助理几个人和她一起回酒店,还没到楼下就看到了门口的车,那个车和车牌她再熟悉不过。 “你们先走。”陆绽说。 助理询问了两句,陆绽说:“没事的。”她们这才走开。 助理刚走,她就四处张望,保时捷的车子上落满了灰,北京距离西安坐飞机要五个多小时,开车怎么说也得十几个小时,陆绽想也许她看错了,她伸了头,往车里看了看。 “你在找我?”熟悉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 那一刻的惊喜叫陆绽整个人都血液逆流,她还有点懵,睁着眼睛看他。 “我很累。”他的眼皮子确实很沉,连续开了十五个小时的车,精疲力尽。 陆绽走过去,很自然的挽着他,他不讲话,陆绽就贴着他,她身上穿的是白天拍戏没换的大袄子,头发还是两个麻花辫,皮肤刻意被涂黑,显得几分憨气,他自上而下的看她。 进了屋子,他就倒在床上,很累,陆绽忙着把身上的大袄子脱掉,他看着她一颗颗解开扣子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贴身毛衣,然后熟练的伸手把老棉裤脱掉,露出一双修长的腿,顾湛肖瞥过了脸,就是这个么个人把他折磨的心力交瘁。 陆绽洗完澡的时候他已经睡了过去,她下楼买了点面包饼干和饮料,之后钻进了被子,她一夜没睡,或者说她不想睡,舍不得睡,怕睡着了发现这是一场梦,她总是这样做这样的梦,梦见他还睡在她身边。 63.完 介个捏是防盗章~我是一只小小顾啊, 小小顾,我最爱的就是小小绽  陆绽点头, 她知道起码现在不能问。 好在“金色年华”离北航不是太远, 他把车开到小区, 在门口停了一下。 “这里就行了。”陆绽说。 “这里?”他抬眼望去,破旧的老楼在这黑夜显得几分阴森, 才十一点,就已经熄了不少的灯,小区正门是一个推拉的大铁门,昏黄的路灯印着脱了铁皮的门, 门里门外隔着两个世界。 铁门开了一个缝, 只够电瓶车走, 正对的一栋楼, 亮着微弱的灯,写着“诊所”二字, 这应该就是她说的那个小诊所,他严重怀疑这个诊所是正规的诊所吗? 风一吹, 门口的大树掉了一地,浸在了水里。 陆绽点头:“恩,今天太麻烦你了。” 她拉开车门发现他已经前行一步帮她拉开了,她扶着一瘸一拐的谢乔下了车, 落脚处满是一片千疮百孔的枯叶:“谢谢你了, 改日有机会我一定要好好谢你。” “恩。”他说。 其实他很想问怎么谢, 她一穷二白除了胸大颜好还有什么本事来谢他?肉偿, 他啧啧啧的想,他可不是肥猪那种俗人。 谢乔搭在陆绽肩上,朝顾湛肖咧嘴一笑:“darby大神,你比打游戏的时候更帅!” 他看过去发现谢乔正对着他挤眉弄眼,真是个奇怪的女人。 “你的万宝路,我拿走了,就当是收买。”谢乔邪邪的一笑,挥舞着手里那半包万宝路。 看着她们进小区,他才进了车里。 手机“滴”了一声,您的电量已不足百分之10。 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 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他很惆怅,翻弄了半天,手机依旧好死不死的躺在那,跟睡着了一样,车载导航也丝毫没有一点能够抢救的痕迹。 家还是要回的,车还是要开的,至于往哪开,他一筹莫展。 瞎开万一开去了河北,或者油不够,他往金色年华开,再从金色年华开回去,虽然路程长,但天亮之前总能回去的。 当然这一切也都只是他的预想,那么多岔口和路标,他记得就有鬼了。 * 谢乔只在陆绽那里待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陆绽送她去了公交站台。 “陆绽,我走了,你多保重。”谢乔说。 陆绽想了一个晚上最终还是没有问她为什么欠了那么多钱也没有问她为什么去夜总会这种地方。 “你别再皱眉了,像个小老太太。”谢乔拍了拍她的肩。 “谢乔,你别再打架了。” “得,不打架不打架。”谢乔笑嘻嘻的。 陆绽看着她的笑,心里头有点酸,她总是如看起来的这么乐观,有的时候很捉摸不透她,她的身上有太多的事情,谢乔不会说,她也不会问。 “陆绽,你是不是和darby认识?”谢乔忽然冒出了个让陆绽脸色一变的问题。 “不算认识,就上次会场见过一次。”陆绽想了好几秒最终还是没有说出秦漾和darby住在一个小区一栋楼的事,公众人物是有**的,不能因为谢乔是她的朋友就把**透露出去,她不想给他带来一些未知的麻烦。 “那你可牛逼了,你没见着darby看你的眼神都发亮了。”谢乔打趣道,摸了口袋,把昨天的半包万宝路掏了出来,抽出一支,靠在站台上吸了两口,不认识又怎么知道导航换了,她眼睛一眯,吐出一口烟,一个腹黑,一个单纯。 “你别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陆绽说。 谢乔并没有当回事,看到公交来了,把烟夹在手上:“陆绽,记着,别再当老好人了,我走了。” 她看到谢乔坐在最后一排,侧着脸叼着烟,谢乔还朝她笑了笑,那笑有点诡异又有点捉摸不透。 第三天她去上课的时候,秦漾照旧下来接她,天气转暖了几度,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呢子,照例配了一条格子围巾,和上次的颜色不一样,是黑白色的,整个人看起来斯文而儒雅。 “热奶茶店今天没开门,不好意思。”秦漾很礼貌。 陆绽忙说:“秦漾老师,你太客气了,你对我这么好,我真怕自己辜负您的厚爱。”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他看着她毕恭毕敬的模样,就像学堂里做错事胆怯的学生,如果不是因为天赋,他还会这么栽培她吗?秦漾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的责任就是为国家培养人才,为演艺圈挖掘更多有天赋的演员,这是为人师表的义务。 “你脸怎么了?”他这才注意到陆绽脸上的痕迹。 她没有说话,因为不善于说谎,所以更多的时候选择沉默。 “被人打了?”秦漾继续说:“陆绽,你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就告诉我,你一个小姑娘在北京这样的地方无依无靠,我是你的老师,我有责任确保你的人身安全。” 陆绽点头:“秦漾老师,我真的没事。” “真的没事吗?” “恩。”陆绽僵持了一会:“如果真的遇到麻烦我会求助你的,所以你不要担心,这段时间我会好好准备艺考。” “好,有困难找老师。” “谢谢你,老师。” 陆绽上楼的时候,又闻到了那股烟味,并不是太浓,她抿了嘴唇:“秦漾老师,你见过你隔壁住的人吗?” “怎么了?”秦漾拉开门:“见过一次,好像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很厉害的电竞选手。” 在听到“电竞选手”四字的时候,陆绽全身血液逆流,有股激动溢了出来,他住在隔壁? 那个男人住在隔壁? 这么久以来他一直就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她转头看了一眼隔壁紧闭着的大门,她想那个人是不是就在那扇门里面,上次听到隔壁打游戏的声音她又应该猜到了,可她偏没有多想。 秦漾顿了顿说:“不过,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为什么?” 秦漾说:“感觉。” 他记得昨天早上买了早饭回来的时候在电梯碰见了那个电竞选手,头发乱糟糟,衣服乱糟糟,身上透湿,透过电梯的镜面他看到那个电竞选手在看他,下电梯的时候他说:“你住在802吗?” 那个电竞选手鸟都不鸟他,只说了一个“恩”,拉开门,“碰”的关上门。 这个时候,隔壁的那个电竞选手在阳台抽了两根烟了,睡了一天一夜第一件事就是老时间泡杯咖啡在阳台等那个女人出现。 老时间,她来了,就看到那个男人又去楼下接她,她换了一身黑色的羽绒服,老旧的款式,毫无审美。 他穿着单衣裹着大袄子,支在阳台上,心情很糟糕,她就是那样的女人,前脚给你说了感谢,后脚就投入别的男人怀抱。 前两天受的寒还没好,打了个喷嚏,被烟呛得咳了一声。 犹记得那个晚上他开车回来,按照既定的路线,绕了大半个北京城,好不容易绕上正道了结果没油了,手机没电,导航报废,汽车没油,钱包还落在了公寓,他把车扔在了路上,大半夜撑了伞在马路上拦车,宝马不认识他是国服第一狮子狗,大众也不认识他是王者darby…… 唯一停下来的车,问他多少钱一晚上。 士可杀不可辱,他阴沉着脸说了一句:“滚。” 结果车上那女人,拉低了衣服,露出硬挤出来的沟:“小帅哥,姐姐就喜欢你这个烈性子,上来。”那语气要多风骚就多风骚。 他拿着伞往边上走了走,那女人骂了句:“神经病。”就开走了,还溅了他一身的水。 他真的是神经病,为了那个没心肝的女人,沦落的被当成鸭,他气得拿着伞就那么走回去了,后半夜刮了大风,把他的伞刮断了,没伞没车没钱没手机,他就淋着大雨走回去,足足走了四个小时,从黑夜走到白天,彻骨的寒冷也比不了他现在的心寒。 他伸手把烟头摁在了烟灰缸里,拧了拧,不就一个妖艳贱货,从今天开始他要全心全意打游戏,一心一意为祖国的电竞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 门的那边。 “陆绽,回神了。” 陆绽正盯着隔壁的门发愣,鞋也忘了换,下一秒赶忙关上门换了鞋。 “秦漾老师,上次你说的形体课,我回去搜集了很多视频,看到了很多的前辈们的选题,我很怕自己会输在形体考试上。”陆绽说,学习她很擅长,但形体就像秦漾说的非一日之功,这是她补不了的。 秦漾从书架里抽了一本《戏剧中的表演艺术》给她:“这本书是你的一个学姐的,她是一个很优秀的演员,准确的来说是艺术家,她曾经和说过,演员本人既是创作者又是创作的材料与工具,他表演角色的过程又是艺术作品本身,形体考试它既是考试但同时又是艺术作品展示,去选择你喜欢的,你热爱的作品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