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星轨交织的夜》 第1章 廷根 夜幕缓缓笼罩了这座以大学和知识闻名的城市，廷根。 火车站昏黄的煤气灯光下，旅客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显得行色匆匆。 其中，一位白发蓝眼的美丽女士提着略显沉重的行李箱，随着人流走出了车站。 女士约莫二十岁，月光般的白色长发点缀着浅蓝色丝带。 湛蓝色眼眸澄澈如湖，身着深蓝色褶边的连衣裙，勾勒出纤细的身形。 尽管对这座陌生的城市充满了好奇，但连日的旅途劳顿以及渐深的天色，让这位刚来到廷根的女士决定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她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整洁旅馆前停下脚步，“你好，我想要一个房间。” 旅馆前台抬头，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女士，需要出示你的身份证明。” 女士从随身的小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递给前台。 前台接过，一边登记一边向女士介绍房间，“现在剩下两间单人房和一间双人间，都有独立的盥洗室，单人间一晚上是三苏勒，双人间一晚上七苏勒，如果是包下一天的话，单人间是八苏勒，双人间是一镑，请问您需要哪一间？” “单人间就好，包天。” “好的，一共是八苏勒，谢谢。”前台快速的为女士做好登记，将女士的身份证明以及房间钥匙递了过来，“莫甘娜·维斯珀小姐，祝愿您入住愉快。” 莫甘娜接过自己的东西，跟着指引的人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但足够安静。 莫甘娜放下行李，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坐到靠窗的小书桌前。 取出一支暗红色的钢笔与印有家族徽记的信纸，略一思索，开始给身处贝克兰德的父亲——奥莱尔·维斯珀写信。 【亲爱的父亲： 希望您一切安好！我已于今日傍晚安全抵达廷根，旅途很顺利，不用担心。廷根城不愧是大学之城，到处都是学术与宁静的氛围，跟我预想的一样。我已入住旅馆，准备明日再去寻找合适的住所。请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最爱你的女儿莫甘娜·维斯珀1349年6月27日晚】 莫甘娜看了几遍，没有看出什么问题，这才仔细地将信纸折好，塞入信封，用火漆封缄。 随后取下戴在腰间充当装饰的银色哑口铃铛，轻轻摇晃。 顷刻之间，一个穿着拖地蓝白色长袍的身影出现在了莫甘娜的面前，华丽的长袍包裹了全身，遮住了面孔，就算莫甘娜已经见过这位信使很多次都没有看清楚他的真实面目，也许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 莫甘娜在心里开了个小玩笑，将封存好的信交给了信使。 长袍缓缓打开一个缝隙，将莫甘娜递来的信吸了进去，停顿片刻，确认莫甘娜没有其他吩咐之后，消失在了原地。 向父亲报了平安之后的莫甘娜决定趁夜尚未深，出去走走，感受一下廷根的夜晚。 街道上行人不算太多，煤气路灯将她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莫甘娜在一家还在营业的店铺上买了一份简单的晚餐——夹着火腿和奶酪的黑麦面包。 正当莫甘娜拎着晚餐，准备返回旅馆时，一种微妙的感觉忽然攫住了她。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像是灵视的警示，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在她的周围。 莫甘娜的目光下意识向着感觉到的方向望去，街道对面，一个穿着简单的深色长外套、帽檐压得很低的男士正快步走入旁边的一条小巷。 莫甘娜的心跳微微加速，直觉告诉她，那位男士很不对劲，有种非凡者的气息，也有身上带着非凡物品的可能，但是不管是哪个，那位男士都很危险，不是非凡失控就是接触了危险的非凡物品。 由于父亲的原因，莫甘娜自身的途径早已固定。 而她的父亲奥莱尔是个开明的家长，知道非凡者很危险，可还是在莫甘娜十八岁成年的时候将非凡者的事情告知莫甘娜，并尊重莫甘娜的选择，引领莫甘娜成为了一位学徒途径的非凡者。 莫甘娜的天赋不错，不过成为非凡者半年就已经晋升，成为了序列8的戏法大师，现在已经消化完戏法大师的魔药了，在这个阶段的莫甘娜，灵视已经十分的敏感了。 “失控了？可是没有伤人的迹象，可能是感觉错了？” 莫甘娜低语一句，几乎是瞬间做出了决定。 作为半个值夜者外围成员，她无法对这种明显的异常视而不见。 更何况，她对自己的保命能力颇有信心，贴身收藏的那件名为【无相】的非凡物品能有效干扰他人的感知和追踪，乃至于改变身形，把莫甘娜的隐藏能力提升到了极致。 没有太多犹豫，莫甘娜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利用街角的阴影和偶尔走过的行人作为掩护，还有非凡物品【无相】降低存在的功能，正在被【0-08】和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控制的克莱恩·莫雷蒂全然没有察觉到莫甘娜的尾随。 可是，到底是0级封印物，哪怕莫甘娜很特殊，也隐约觉察到了有人窥探，保险起见，【0-08】做了一点儿小手段。 忽地，旁边一栋居民楼的二楼窗户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吱呀声，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尖叫声伴随着沉甸甸花盆的直直坠落声，惊吓到了周围路过的人。 莫甘娜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急退一步，同时身体微侧，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场无妄之灾。 花盆在她脚边轰然碎裂，泥土四溅。 “糟糕！”莫甘娜猛地回过神来，急忙向前方望去。 那条原本应该有着跟踪目标的小巷，此刻已是空空如也。 那个奇怪的男士就在这短短一两秒的干扰下，彻底失去了踪影。 莫甘娜快步跑到前面的岔路口，左右张望，眼神急切地在错综复杂的巷道里搜寻，却已然不见那人的身影。 “啧……”莫甘娜紧抿嘴唇，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甘。 莫甘娜只是戏法大师，不是占星人，更不是占卜家途径的人，在这种环境下继续盲目寻找只是浪费时间，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危险。 冷静下来后，莫甘娜深吸了一口夜晚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头的挫败感，果断选择了放弃。 第2章 灰雾 返回旅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莫甘娜一边吃着晚餐，一边回想着刚刚那个人给自己带来的异常感，越想越觉得不是很对劲，准备明天再去看一下地点，然后通知一下当地的值夜者探查一下那位不知名同志的情况。 拿定主意后，莫甘娜匆匆吃完晚饭，就立刻投入了自己的“战斗”。 莫甘娜是一位作家，前不久，她刚开始了法斯兰克地区的《风物志》编写。 本来大部分内容只是整理搜集来的资料，花不了太多时间。 可这次出了点意外，原本计划在抵达廷根前就该完成的工作，一直拖到了现在。 明天就是交稿的截止日，莫甘娜只好熬夜赶工，把这本游记写完。 没错，是“交稿”，但更准确地说，是“任务”。 莫甘娜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至于为什么来到这里，莫甘娜已经忘记的差不多了，只知道某一天，莫甘娜就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一个婴儿，她的父亲是维斯珀伯爵，她是他唯一的孩子，至于母亲，在莫甘娜记事起就没有见过母亲。 和大部分穿越者一样，莫甘娜有属于自己的金手指，一个系统。 任务内容颇为简单：收集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飞禽走兽、草木花卉，还是民俗风情、地域风貌，亦或是报纸书籍，皆可成为收集的对象。 时限为三十年，即系统仅会陪伴自己三十年，需尽可能多地收集系统所需之物，以获取积分，换取心仪物品。 系统需要的很多，很杂，像动植物和书籍这类，还算好办。 毕竟莫甘娜出身于富甲一方的维斯珀家族，弄到这些东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但其他方面就没那么容易了。 民俗习惯、地域环境这些，由于现在并没有该类职业，只能莫甘娜培养人、安排人实地考察、慢慢搜集，再整理成册。 为了凑进度以及、做榜样，莫甘娜十二岁开始就撺掇自己父亲一起旅行，再长大一点，就果断抛弃老父亲，自己旅行。 短短几年间，莫甘娜和维斯珀家族培养的几位旅行家，已编写了好几地的《风俗志》。 以旅行、地方趣闻、风景文俗为主题的报社“行阅万象”就此声名鹊起，凭借中等销量和广泛传播，闻名各国。 不得不说，能有这一步，这全靠系统的推动！ 要不然，莫甘娜更乐意做个悠闲的贵族大小姐，绝对不会干这样的事情，虽然四处旅行也确实挺有意思的。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莫甘娜坐在书桌前，已经辛苦一晚上的莫甘娜正专注地对自己的最终章手稿进行最后的修改和润色。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此时的莫甘娜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终于，莫甘娜写下最后一个句点，满意地放下笔，轻轻吹干了墨迹。 “好了收过去吧，接下来收拾一下就该去找房子了。” 莫甘娜自言自语道，站起身，准备收拾一下桌面就出门。 就在莫甘娜起身的瞬间，一道白光掠过，轻轻翻动桌面上的手稿。 与此同时，莫甘娜面前出现一行简体中文——【限时任务23：编写贵族之城法斯兰克《风物志》，限时130天（已完成）】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略显戏谑的孩童音，“真是快呀，还以为你终于要有一次任务失败的经历了。” “闭嘴！你这是巴不得我任务失败是吧！”莫甘娜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我都没有尝试过任务失败的惩罚，有点可惜而已。”孩童音小小声的嘀咕一句，“还有，都允许你自己钻系统漏洞了，就不允许系统惩罚一下吗？” 莫甘娜冷笑一声，“呵，谁知道你会抽到个什么惩罚，漏洞是我凭实力发现的，任务也是我凭实力完成的，有些想法，你还是想想就好。” 孩童音似乎被打击到了，没有了生息。 莫甘娜也没有继续撩拨系统的意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然而，就在莫甘娜打开自己的行李，想将东西放进去的时候，或许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物件装的有点多了。 刚刚一打开一个口子，那个不知道在法斯兰克什么时候买回来的东西居然掉了出来！ 莫甘娜的心猛地一提，下意识地就弯腰俯身去接，毕竟能比自己放在这里，而不是直接送回去，都是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要是坏了可就不好了。 就在指尖几乎要触碰到的刹那，一种天旋地转的强烈眩晕感猛地袭来仿佛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扭曲、拉扯！ 眼前的景象，旅馆的房间、书桌、窗帘、阳光，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骤然破裂、消散！ 下一秒，所有的感知瞬间回归，但已彻底改变。 冰冷、潮湿、灰白色的雾气无边无际地弥漫四周，其中点缀着一颗颗深红色的“星辰”。 光线来自于“星辰”，昏暗而均匀，让一切都显得朦胧而不真实。 空气凝滞得可怕，听不到任何声音，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和古老苍茫的气息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莫甘娜猛地站直身体，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右手迅速握住了藏在袖口中的【无相】，左手则下意识地触碰了一下腰间那枚可以召唤父亲信使的银色哑口铃铛。 莫甘娜的目光如电，急速扫视周围，充满了惊骇和警惕。 然后，莫甘娜看到了两个人。 就在她身旁不远处的浓雾中，静静地站立着两个身影。 右侧一位，看得出是位年轻女性，身形轮廓模糊，细节难辨；左侧一位，则能分辨出是男性体型，同样笼罩在迷雾的薄纱之后。 但最让莫甘娜感到窒息般压力的，是正前方！ 那里矗立着一个无比巨大、顶天立地般的模糊身影。 祂仿佛是这片迷雾世界的中心，仅仅是一个朦胧黯淡的轮廓，勉强能看出类人的形态，但其庞大与恢弘远超想象，散发着无声却磅礴的威压，古老、神秘、深不可测。 那是什么？神明？神话生物？还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投影？ 坦白的说，莫甘娜完全不知道。 第3章 愚者 莫甘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三道沉默的身影，尤其是那个最大的存在，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理解眼前的状况，并思索着任何可能的应对之道。 这片死寂的迷雾国度里，落针可闻，只剩下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直到莫甘娜两边的人同时开口。 “阁下，这是哪里？” “您想做什么？” 听到有人开口，莫甘娜选择保持沉默，莫甘娜本就不是多愿意说话的人，跟何况，现在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还是看清楚形势再开口也不迟。 上方的人轻笑了一声，语气平淡，嗓音低而不沉，就像在回应访客礼貌性的问候：“一个尝试。” “阁下，尝试结束了吗？可以让我们回去了吗？” 莫甘娜瞥了一下一旁的少女，虽然看不清，但是，这样的姿态，莫甘娜不陌生，面前的这位，必然是鲁恩哪家贵族的小姐，还是比较显贵的那批贵族里面的。 “祝贺阁下的尝试成功，如果没有需要我们的地方，能否将我们送回去呢？” 莫甘娜只是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加入了这个四个人的群聊。 似乎是看到她们两个说话了，最旁边的男士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上方的人似乎很宽和，对莫甘娜三人并没有什么恶意，“当然，如果你们正式提出，我现在就能让你们回去。” 没过一会，就响起了一旁的女士忐忑、期待、跃跃欲试的说话声，“这真是一次奇妙的体验……嗯，我一直期待着类似的事情，我是说，我喜欢神秘，喜欢超越自然的奇迹，不，我的重点，我的意思是，阁下，我该怎么才能成为非凡者？” 女士的问题并没有第一时间得到回答，因为将他们拉过来的人创造了一座壮观宏伟的、巍峨高大的，仿佛传说中巨人的宫殿。 此时，刚刚询问问题的女士坐在左侧下首的首位，那位男士则是坐在右侧下首的首位。 但是，莫甘娜的位置就很是尴尬了，是正对着那位阁下的，象征着女主人的长桌尾端的位置？ 克莱恩愣神一下，不明白为什么是这个安排，明明自己是将两位女性安排在左侧的呀？ 为什么有一位，坐在了自己的对面，这样的位置，总给克莱恩一种相互对峙的感觉？ 这总有点奇怪…… 和三个人隔得远远的莫甘娜暂时是插不上他们的话题了，毕竟那位男士已经开始向那位贵族小姐介绍起成为非凡者的官方途径了。 和莫甘娜知道的差不多，基本就是鲁恩信众最多的三大教会，黑夜女神教会、风暴教会、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 可惜了，那位小姐很明显是知道这些途径的，同时也知道加入教会就会失去自由这个事实。 在那位小姐委婉的否决了那位男士给出的有三个方法之后，那位男士终于是说出了自己手上的两份序列9魔药配方。 这下莫甘娜也提起兴趣了。 莫甘娜已经接触非凡圈子一年多了，但是由于在每个城市待的时间不长，基本上是寻找不到那些非官方的非凡者，对于非凡只能是碰运气，最多的知识都是从父亲那里得来的，现在能收藏两份序列9的魔药配方，这样好的机会，莫甘娜哪里会错过。 在听到是一份是“水手”途径，一份是“观众”途径，莫甘娜更加高兴了。 “观众”！ 这可是莫甘娜在接触非凡世界后最想要选择的途径，结果，莫甘娜还没有为自己的选择向父亲询问意见，就被父亲告知了自己出生就被定下“学徒”途径这件让人难过的事情。 哪怕不能成为“观众”，能收集到“观众”的魔药配方也是好的呀！ 所以在那位男士和小姐在商量交易方式的时候，莫甘娜开口了，“先生，你可以开个价，两份序列魔药我都要了。” 嚯！是个有钱人呀！ 克莱恩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下，哪怕对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了解的克莱恩也觉得，能说出那句“开个价”的小姐，肯定是个大金主呀。 那位男士显然没有忘记莫甘娜，只是稍稍看了莫甘娜一眼就点头应了一下来，“100磅，和这位出生高贵的小姐一样，我会给你们一个地址，而我收到东西，会将配方给你们。” “至于保证，我想有这位神秘的阁下的见证，你们和我都会足够放心。” 说完这句话，男士将目光看向端坐在上面的神秘存在，请求祂作为见证。 “阁下，请您做我们交易的见证。” 莫甘娜和那位小姐几乎同时说出了这一句话。 “阁下，我们该怎么称呼您呢？” 莫甘娜在那位小姐和男士先后说出这句话之后还是顺应潮流说了一句。 面前的不知道是什么人，就算现在对他们抱有善意，莫甘娜也最好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个情况随大流总是不会错的。 毕竟，在非凡领域，父亲教给莫甘娜的第一件事就是，相信神灵的威能，不要相信祂们的仁慈。 莫甘娜不知道自己的“特殊”，是否会招致一位强大之人的不喜，以至于丢掉性命。 在这一点上，莫甘娜总是很谨慎的。 “你们可以称呼我为，愚者。” 威严而庄重的声音再次响起，安静了几秒，那位小姐再次提出了那个请求，并很顺利的得到了愚者先生的同意。 “如果你们准备好了，那就找人进去普利兹港白玫瑰区鹈鹕街的‘勇士与海’酒吧，告诉老板威廉姆斯，这是‘船长’要的东西。” “等我确认之后，你们是给我地址将魔药配方寄过去，还是让我直接在这里告诉你们？” 对于这个问题，莫甘娜和那位小姐都选择了后者，毕竟这个方式更为保险。 但是，在简单交流了交易事宜之后，贵族小姐侧头，颇有兴致的向愚者先生提议，“愚者先生，您介意多几次现在这样的‘尝试’吗？” 似乎是一件很符合心意的事情，那位男士也附和起来，“愚者先生，您不觉得这种‘聚会’很有意思吗？虽然您的力量超越了我们的想象，但世界上总有您不了解不擅长的领域，对面那位明显是出身高贵的小姐，我也有着独属于自己的经验、见识、渠道和资源，还有那位女士，我和她们也许能在未来某些时候，帮您完成不方便自己做的微不足道的事情。” 第4章 邓恩 莫甘娜垂下眼，只是稍微思考就做了决定，“愚者先生，我觉得这位先生说的不错。” “愚者先生，我也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只要‘聚会’变成定期，有的事情，如果您不方便出面，完全可以转交给我们，当然，得在我们的能力范围内。” 愚者先生沉默了一瞬，仿佛在权衡什么，随后缓缓开口，“我是一个喜欢等价交换的人。” “不会让你们无条件帮忙。” “每个周一，下午三点，尽量独处，等我多尝试几次，弄清楚一些事情，或许你们就能提前请假，不用担心会处在不适宜的场合了。” 得到同意的回答，那位小姐似乎很开心，忍不住握紧拳头，在胸前轻摆了两下。 “那我们是不是该给自己也取个称号？毕竟不能用真实姓名交流。” “好主意。”愚者先生简单的回答了那位小姐的话。 “您是愚者先生，来自塔罗牌，那作为一个定期的、长期的、隐秘的‘聚会’，称号得尽量一致，嗯，我也从塔罗牌里挑吧。” 那位小姐的口吻慢慢变得愉快，“决定了，我的称号是，‘正义’！” “那先生和女士你们呢？” “倒吊人。”那位先生很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只剩下莫甘娜了。 “恋人。” 莫甘娜选择了自己印象最深刻的一张牌。 定下了代号，正义小姐再次确认了倒吊人先生的收货地址，转而提出了有关塔罗牌的话题。 提到了罗塞尔的塔罗牌这件事，莫甘娜有点儿紧张，毕竟传说中的罗塞尔大帝的塔罗牌，自己手上可是有几张的。 之前，莫甘娜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只是按照系统的要求将它们收集起来。 现在看来，那些丑不拉几，还画着同一个人的塔罗牌，居然还有不少的秘密？ 莫甘娜忽然有点心虚，毕竟，那几张牌都不知道被莫甘娜放在哪里了，自己家的庄园那么大，应该有好好存放吧？ 好在，没有人觉察到莫甘娜的不对劲，第一次塔罗聚会结束了。 廷根的早晨，阳光很好，透过稀薄的云层，为这座工业城市蒙上一层淡金色的薄纱。 刚刚参加完塔罗会的莫甘娜看了看现在已经快九点了，于是改变了自己原本的安排，径直来到了黑夜女神教堂，静静坐了几分钟，等那种参加地下组织的紧张感消退不少之后，起身，进入了告解室。 伸手整理了一下黑色长袍的领口，在主教询问了莫甘娜来历之后，拿出了那枚和红手套级别一致的徽章，从缝隙处递给了主教。 “我找廷根值夜者小队的队长做一下登记。” 莫甘娜·维斯珀，算是值夜者的外围成员，由于非凡者的身份，在黑夜女神教会做了登记，又因为莫甘娜喜欢四处旅游，不愿意困在贝克兰德。 所以，在不知道父亲和贝克兰德大主教商量了什么之后，莫甘娜得到了这个徽章，莫甘娜去到任何城市都需要向当地的值夜者小队报备，有需要的时候还需要听从教会的安排，帮助一下当地的值夜者小队。 原本帮助这活儿是用不着莫甘娜这个前不久才序列8的非凡者的，但是莫甘娜手上有一个非凡物品【梦中的画笔】，能够让才序列8的莫甘娜使用序列6记录官和序列5旅行家的主要能力。 所以，只要运用得当，莫甘娜的战力相当于一位序列6的强者，加上当地的值夜者小队，哪怕是特殊情况，也能坚持到圣堂的救援到来。 因此，莫甘娜的位置就很重要了，只有确定了莫甘娜的位置，才能第一时间将重要的消息送到莫甘娜的手上。 告解室的主教接过徽章，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开口道，“出门向右，直走，那边有一道暗门，进去之后有人会引路的。” 说完，主教拉动一条绳索，将消息传了出去。 莫甘娜拿回徽章，按照主教的指示见到了引路的人，再次确认身份之后，莫甘娜被带到了接待厅。 “你好，女士，我有事想找你的队长。” 虽然牌子写着的是“黑荆棘安保公司”，但是莫甘娜知道值夜者小队一般都有隐藏的身份，不会做出大喇喇的写着值夜者小队这样的事情，所以，莫甘娜再次通过流程，将徽章递给了接待厅坐着的女士。 哐当一声，那位女士似乎被吓到了，猛地站起来。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姑娘问道，声音清脆悦耳。 莫甘娜递了递那枚她和父亲独有的黑夜女神圣徽，重复了自己之前的话，“我是莫甘娜·维斯珀，找你们的队长有点事情。” 那位女士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接过信物仔细查看后，态度变得更加亲切，“您好，我是罗珊，负责教堂的接待和文书工作。真不巧，邓恩队长带着伦纳德和科恩黎他们出去了，处理一个突发案件，可能要麻烦您等待一下，队长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莫甘娜轻轻点头，掩饰住内心的失望，“没事，我等等就好了。 “真是不好意思，”罗珊热情地领着莫甘娜坐下，“需要一杯喝的吗？是红茶还是咖啡？我们这里有锡伯红茶、迪西咖啡以及黑咖啡。” “一杯黑咖啡吧，不加糖和牛奶。” “好的。”这算是值夜者小队每个成员的标配了，罗珊对这样的搭配没有奇怪的，转身就为莫甘娜准备咖啡了。 罗珊很快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的黑咖啡，放下之后，就返回了自己的工位上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门忽的被打开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多的男士带着二十上下的两位男士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位男士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旁边的莫甘娜，将手上的烟斗放在身后，来到了莫甘娜面前，“这位女士，请问是有什么委托吗？” “并没有，我是来找廷根值夜者小队的队长的做个登记的。”莫甘娜根据罗珊的话，立马推断出面前和自己说话的就是他们的队长，所以直接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并伸手示意他看看摆在桌面上的徽章。 “邓恩·史密斯，”邓恩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抬手邀请莫甘娜去自己的办公室谈话，“你应该不会介意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第5章 信息 “莫甘娜·维斯珀，我当然不会介意。” 莫甘娜起身，跟着邓恩离开。 “伦纳德，调查一下最近几天接触过韦尔奇和娜娅的人，看看他们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走到伦纳德面前，邓恩吩咐了一句。 “明白。” 莫甘娜视线看向那位伦纳德先生，正好和伦纳德的视线对上，午夜诗人。 单纯从伦纳德的穿着，加上对黑夜女神教会的了解，莫甘娜不难看出这位先生的途径和序列，虽然教会里面的午夜诗人有很多，但是像伦纳德这样有个性，的诗人，真的不多。 只是略略的看了一眼，莫甘娜就跟着邓恩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伦纳德顿了一下，失神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转身离开。 在走到没有人的角落，伦纳德停了下来，“你说，那个莫甘娜很奇怪？” 地上的阴影摇晃了一下，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伦纳德为难的挥动一下手腕，“我尝试多接触一下那位女士吧。” 地上的阴影再次摇晃。 商量好的伦纳德没有再停留，开始自己的工作。 值夜者小队位于教堂地下的区域，需要通过一道隐蔽的楼梯。 与上层用于装饰的安保公司排面不同，这里多了几分庄严肃穆，墙壁上挂着煤气灯，走廊两侧是几扇厚重的门，标识着“档案室“、“武器库“和“会议室“等字样。 邓恩在一扇标有“队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带着莫甘娜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但整洁，一面墙全是书架，塞满了各种文件和书籍。 邓恩在一张宽大的橡木桌后坐下，抬手让莫甘娜坐在自己对面的位置，“请稍等，维斯珀小姐，我找一找表格，填写完你就可以离开了。” 说话间，邓恩从一堆资料里面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表格，递到莫甘娜面前。 莫甘娜接过，略微看了一下，还是和之前一样，都是基本的信息，莫甘娜很快就填写好了，交回给了邓恩。 “很抱歉，我现在并没有找到住址，等我找到了，我会将地址送过来的。” “好的，”邓恩点头，给填写好的表格盖了章，收了起来，“感谢你的配合，维斯珀小姐。” 莫甘娜沉思了一下，将昨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你可以叫我莫甘娜，事实上，我昨天傍晚就抵达了廷根。因为时间已经很晚，所以我没有直接前来，先在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旅馆暂住。” 莫甘娜顿了顿，继续道，“昨天晚上，大约十一点左右，我被一些……微弱的异常灵性波动惊醒。出于习惯，我跟了上去，很可惜我并没有看到那人的相貌，只知道是一位二十左右的男士。” 邓恩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专注地落在莫甘娜身上，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那个地方是在靠近铁十字街的地方，”莫甘娜微微蹙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他行为有些鬼祟，穿着深色长外套，领子竖得很高，帽檐压得很低，几乎看不清面容，有点像是躲避什么。” “具体你觉得有什么不对劲？”邓恩问道，声音低沉了几分。 莫甘娜沉思了一下，“那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有些……奇怪，不像是非凡失控的感觉，但有一种不协调的扭曲感，非常微弱，若非我对灵性波动较为敏感，很可能就会忽略。这种感觉…很特殊，与我以往接触过的任何途径的非凡者都不完全相同，这种感觉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影响了，而且不像是只有一种非凡物品。” 这番话让邓恩·史密斯的眉头彻底锁紧了。 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神变得锐利而深沉。 办公室内一时只剩下煤气灯燃烧的嘶嘶声和挂钟指针走动的滴答声。 “十一点……铁十字街附近……”邓恩低声重复了一句，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沉默了片刻，灰眸中的神色几经变换，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邓恩抬起眼，看向莫甘娜，语气变得格外严肃，“不瞒你说，莫甘娜，我们今天清晨紧急处理的案件，一桩因非凡因素导致的意外死亡事件，源头很可能与一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有关。” “安提哥努斯家族？”莫甘娜适时地表现出适当的惊讶，瞳孔微微收缩。 她知道这个姓氏意味着什么，这不仅是一个古老而危险的家族，更牵扯到一条极其诡异的非凡途径。 “是的。”邓恩沉声道，表情凝重，“现场残留的只有当事人的尸体，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不翼而飞，你当时看到的那个人……时间地点如此巧合，很可能与事件有关。可惜……” 邓恩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遗憾，“你没有看清他的样貌，不过有铁十字街这个地方，已经帮我们很大忙了，感谢你，莫甘娜。” 莫甘娜脸上适当地浮现出一丝歉意，“非常抱歉，邓恩队长，不过说到安提哥努斯家族……邓恩队长，如果涉及这个家族，恐怕需要格外警惕他们背后可能关联的组织。” 邓恩记录的动作一顿，抬起头，目光中带着探询：“哦？你知道些什么？” 莫甘娜组织了一下语言，声音平稳而清晰，“安提哥努斯家族掌握着占卜家途径。这条途径的非凡者极其擅长隐藏、操纵与欺诈，高序列者更是能窥视命运，编织陷阱，非常危险且难以追踪。” 她看到邓恩在认真倾听，便继续说了下去，语气愈发慎重，“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安提哥努斯家族并非孤立存在。他们与一个名为‘密修会’的秘密组织关系密切，甚至可能就是该组织的核心力量之一。” “密修会行事隐秘，目的不明，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对安提哥努斯家族遗留的非凡知识和物品有着极强的搜集欲望。那本笔记……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目标之一，这本笔记的出现有可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些信息都是来自莫甘娜的父亲，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但是，父亲让自己记住，莫甘娜就记住了，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第6章 住房 邓恩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愈发凝重。 很显然邓恩听说过“密修会”这个名字，但了解似乎并不深入。 “密修会……安提哥努斯……”邓恩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感谢你提供的信息，莫甘娜，这非常重要，让我们避免了很多事情。” “这是我应该做的，邓恩队长。”莫甘娜微微欠身，“希望能对案件有所帮助，如果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很乐意效劳。” 邓恩深吸一口气，将刚刚记录的便笺小心收好，“看来，我们需要重新评估这起事件了。密修会……放心，我们会认真防备的。” 邓恩的声音渐低，陷入了短暂的沉思，灰色的眼眸低下来，显然是在想事情。 办公室内再次安静下来。 莫甘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据说是在极光会的手里，但是我并不能确定这件事情的可靠性，因为现在它已经遗失，也许，极光会的人会搜寻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下落。” 邓恩揉了揉眉心，脸上露出一丝疲惫，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像是因为平白又多了一个敌人而烦恼。 他看向莫甘娜，语气缓和了些，“好了，莫甘娜，情况我已经了解。你今天刚来，一路劳顿，先回去安顿下来吧。这些事，我们会跟进处理。” “是，邓恩队长。”莫甘娜站起身，蓝色长裙的裙摆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抬手，在胸前画了一个绯红之月，“愿女神庇佑你。” “愿女神庇佑你。” 邓恩也起身，画了一个绯红之月，低声回应。 莫甘娜轻轻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又将门悄无声息地带上。 站在走廊上，莫甘娜轻轻吁了一口气。 地下空间的凉意透过石板地面渗入鞋底，有点冷了，所以，为什么值夜者那么喜欢地下建筑呀？ 沿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脚步声在安静的走廊中回荡。 当前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找到一个合适的住所。 现在正好是十点多，应该还来得及在中午前定下自己的住宅。 莫甘娜想着，叫了一辆公共马车，前往了霍克斯图里奇房产管理与租赁事务所。 它位于一条整洁的街道上，橱窗擦得锃亮，里面陈列着各种房型的素描图和租金信息。 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内部装修实用而不失体面，深色木制家具、皮质座椅，墙上挂着廷根市的地图，不同区域用彩色墨水标注。 “上午好，小姐。”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士在前台的带领下走到了莫甘娜的面前，他穿着深蓝色西装，马甲上挂着一根精致的怀表链，表袋里露出银质怀表的一角，“我是阿尔弗莱德·普嘉特，请问您是需要租房吗？也许您可以到我的办公室细聊。” 莫甘娜注意到他迅速而不失礼貌的打量目光，从她的鞋子到手提箱，再到她的发型和表情。 这是一种职业性的评估，为了判断客户的购买力和可靠性。 “上午好，普嘉特先生，”莫甘娜一边跟着普嘉特先生进入他的办公室，一边简洁的介绍了自己的情况，“我想租一套房子，大约是一年的时间。” “请坐在这边，小姐，”普嘉特先生引导莫甘娜到沙发前，拿出纸笔，“让容许我了解一下您的需求，这样才能帮您选择到心仪的房屋不是吗？” 莫甘娜点点头表示理解。 普嘉特也没有含糊，立刻开始了自己的询问。 “您对地段有什么要求吗？需要往哪个地方靠拢呢？说实话有些特殊地段的房屋很少出租，而且他们的租金总会贵上一点儿，如果您有这方面的要求，我将会为您挑选这类型的房屋。” 莫甘娜早已准备好答案，“我对地段没有要求，预算也很充足，房屋内部的话，一间主卧，一间次卧，一间客房那是必须的，它们最好都配备独立的盥洗室，餐厅、客厅、厨房必须是分开的，花园不需要很大，没有也没关系，但是我需要大约一位佣人，一位厨师，可能需要他们的房间，如果你能顺便介绍合适的长期女佣和厨师那就再好不过了。” “哦哦哦，小姐，您的要求很详细，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寻找合适的房屋，至于，女佣和厨师，当然，我当然可以介绍合适的。” 普嘉特立马就听出来了面前是单大生意，当下也不含糊，开始翻阅手边的房源册子，手指划过一页页列表。 不多时，他选出两个选项，“这里有两处可能符合您的要求。一处在威廉大街，周租一镑十苏勒，三层小楼，四个房间，带一个小花园。另一处位于水仙花街，周租一镑，同样三层，房间稍大一些，后院很漂亮。” 莫甘娜仔细查看了两份资料的素描图和详细信息，最终指向水仙花街的那套，“我对这套的兴趣比较大，想先看看这一套。” “是的是的，水仙花街是个很好的选择，”普嘉特附和道，“那里住着很多学者和专业人士，邻居多是律师、医生和大学教授，都是很体面的工作。” 莫甘娜没有接话，而是低头看着已经看完的资料。 “哦，还有佣人，”普嘉特从旁边里取出另一个文件夹，“我们与几位可靠的自由佣人有合作。这里有几位女佣和厨师的资料，包括他们的工作经验、擅长领域和期望薪资。” 莫甘娜仔细翻阅这些资料，最终选出两位厨师和三位女佣进行面试。 “我能请这些候选人在今天前来吗？”莫甘娜询问道，“厨师中午来做一道菜，女佣下午三点过来。所有费用由我承担，当然。” 普嘉特略显惊讶，这么急迫的安排很不寻常，但客户愿意支付额外费用，他自然没有异议，“我立刻派人通知他们。现在，如果您有时间，我可以带您去看看水仙花街七号的房子。” “再好不过。”莫甘娜站起身。 第7章 历史 乘坐普嘉特安排的马车，他们很快到达了水仙花街。 这是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两旁是整齐的住宅，每栋房子前都有个小花园，间隔着铸铁栏杆。 七号的门牌挂在围栏上，白色油漆在阳光下微微发亮。 “就是这里了。”普嘉特取出钥匙打开前门。 前院不大，但打理得很好，一条石板小径通向深蓝色的正门。 进门后是宽敞的门厅，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后面是独立的厨房和一间小佣人房。 “一层布局很实用，”普嘉特介绍道，“厨房有独立的食品储藏室，里面厨具都能正常使用。” 大部分窗户都是朝阳，采光良好，加上公司有派人打扫屋子，一眼望去，还不错。 二楼有两间次卧和一间客卧，每间都有足够的衣柜空间和一个小梳妆台。 三楼是主卧套房，包括卧室、书房和一个让莫甘娜特别感兴趣的收藏室。 后花园比莫甘娜预期的更大，种着几株玫瑰和常绿灌木，还有一个石制小喷泉。 花园尽头有个后门，通向一条外面。 当下，莫甘娜就决定定下这套房屋。 “我就要这套了。租金一周一镑，家具使用费五苏勒，押金五镑，对吗？” “是的小姐，”普嘉特先生显然做好了准备，在准备签字的时候就拿出了合同，这都是随身携带的，主打一个随时随地，“如果小姐您确定了的话就签下合同，事务所提供免费的搬运服务，需要我们将小姐您的行李送过来吗？” “体贴的服务，”莫甘娜先是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从手提包中取出一打钞票，“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一年的租金，加上事务所的收费，应该是七十镑。” 普嘉特略显惊讶于莫甘娜的爽快和现金支付能力，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恢复常态，“是的，小姐，您的智慧与慷慨让我佩服。” 几分钟后，普嘉特拿着巨款、租赁合同以及莫甘娜刚刚给予的旅馆地址离开了水仙花街七号，屋子里，只剩下了莫甘娜一个人。 重新逛了一下房子，粗略看了看需要购买的东西，莫甘娜就在书房用仅剩的几张纸和笔开始写信。 一封是因为倒吊人先生的，幸好维斯珀家族在普利兹港也有一些人脉，这件事情，只需要莫甘娜一封信就可以完成。 而另外一封则是要寄到黑荆棘安保公司，告知邓恩队长自己现在的地址的。 眨眼又到中午了，两位厨师也到达水仙花街七号。 一位是四十岁左右，名叫托马斯·马丁的中年男子，手指粗壮但干净，看起来是专业的厨师，只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餐厅离职了，只能选择成为并不算稳定的家庭厨师。 另外一位是叫玛丽·基尔的女士，三十上下，看着是很普通的家庭妇女。 莫甘娜在尝试过两位的餐食之后选择了玛丽女士，因为，这位女士的家庭菜比较符合莫甘娜的口味，她不像贝克兰德的那些某些贵族，追求的都是什么某某某餐厅的招牌菜，主打一个高贵好看，但是味道不咋地。 所以，莫甘娜拒绝了托马斯先生的求职，并快速与玛丽女士签下了合同。 一周十九苏勒，一年就是四十五镑十二苏勒。 下午三点，三位女佣候选人准时到达。 第一位叫埃塞尔·贝克，比较年轻，不是廷根的本地人，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来到廷根，之前在其他城市担任女佣，曾经的雇主应该也是贵族，所以贝克女士对于贵族之间的规矩比较了解。 只不过没有什么贵族选择定居在廷根，以至于埃塞尔这个优点成为了缺点，中产阶级可不希望有人用所谓的贵族礼仪约束自己，尤其是对象还是一位来自外地的女佣。 第二位叫玛萨·克拉克，年纪稍长，沉稳细致，应该是做了不少年的女佣，只是因为有家庭需要照料，不能居住在雇主家，因而被辞退。 第三位当然也是很好的，只不过，莫甘娜已经确定前面两位女士了，只能遗憾的拒绝了她。 简单敲定了一下两位的工钱，也是一次性交付一年的薪水，分别是四十镑十六苏勒和四十三镑四苏勒。 一下又支出出去一百二十多镑，莫甘娜心疼的摸摸干瘪下去的钱袋，安慰自己啃老真不错。 “还好，父亲是给力的，给我这个女儿挣下了不菲的家产。” 心里感谢了父亲一下，莫甘娜就准备起自己在廷根的旅行计划了。 廷根被叫做大学之城，那这里的大学必然是不能错过的，所以参观每一所大学就是莫甘娜的第一目标。 霍伊大学的林荫道上，行人三三两两。 秋日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光影。 莫甘娜沿着这条小路缓步前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两旁维多利亚风格的教学楼。 她并非这里的学生，但却可以凭着校外人员可自由参观的规定混了进来。 一身深棕色长外套与黑色长裙的低调装扮，使莫甘娜并不显眼，仿佛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大学的氛围呀！”莫甘娜轻声自语，视线掠过那些捧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人。 莫甘娜也是接受的是九年义务教育，并且一路拼杀进入大学的人，哪怕这里的风格和记忆里面的大学不太一样，可氛围真的差不多呀。 莫甘娜走着，转过一个弯，一栋古老的建筑映入眼帘。 石墙上爬满了常春藤，门前立着一块牌子——“历史系”。 莫甘娜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不为什么，要论历史，莫甘娜表示在某方面，自己比历史系的教授还要厉害，毕竟自己的第一个任务就是简单编造第四纪历史。 那时候小小的老子受到了大大的震惊。 好在她的父亲疑似认识一位从第四纪活到现在的老先生，对这段历史极其了解，莫甘娜有惊无险的完成了这个任务。 只不过，之后有能力自己了解第四纪历史的莫甘娜觉得她的父亲被人骗了，什么所罗门帝国、特伦索斯特帝国、图铎帝国三国并立，根本不存在的事情，她父亲果然是被骗了吧。 不得不说，确实编的有一手，像模像样的。 第8章 任务 编造第四纪历史，可能自己随便编造的也算吧。 莫甘娜没有一点怀疑，她倒是希望系统多多发布关于编造历史的任务呢，反正只是编给系统看，莫甘娜表示很简单，抬手的事情。 正当莫甘娜陷入回忆中时，历史系大楼的门开了。 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他身着合身的深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手提一个略显陈旧的公文包。 那是位身材中等、皮肤呈古铜色的中年男士，他手拿一份报纸，没有留须，戴着礼帽，黑发褐瞳，五官柔和，眼睛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右耳下方长着颗细看才能发现的黑痣。 莫甘娜只是看了一眼就准备走开，只是，忽的听到一句。 “感谢您，阿兹克教员。” 莫甘娜诧异的看向说话的地方，阿兹克？还真的有人叫阿兹克呀？ 同名的不少，莫甘娜也是见过的，只不过，自己刚刚想起来的，小时候那段编造的历史，里面可是也有一个人叫阿兹克呀。 还真是巧了。 许是莫甘娜的视线过于直白，那位阿兹克教员看了过来。 相互点头，算打过招呼，莫甘娜就离开了原地，时间差不多了，自己该回去了，今天是周一，下午三点还有塔罗会呢。 灰雾之上，宏伟仿佛巨人王居所的神殿内。 青铜长桌两侧深红绽放，喷泉般上涌又纷纷扬扬下落，“雕琢”出了两道模糊的身影，他们的位置与上一次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下午好，愚者先生！”正义小姐的语气很是轻快。 接着，她转过头，看向对面，用同样的口吻发声，“下午好，倒吊人先生！恋人小姐！” 正义小姐果真是天真烂漫呀！ 莫甘娜友好的回应了这位可爱的小姐，“下午好，愚者先生，下午好，正义小姐，下午好，倒吊人先生。” 而倒吊人先生也随之完成了问候。 “倒吊人先生，那盒鬼鲨的血收到了吗？”正义小姐率先开启话题。 “非常感谢，它完美符合了我所有的期待。我真的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将它送过来，鬼鲨的血并不是一般的超凡事物。”倒吊人很明显有些惊讶，毕竟上次聚会到现在也不过是五天，“还有那一百镑，我也收到了。” “我很高兴看见这个结果。”似乎是看到了莫甘娜还在观察人类，正义小姐很是乐意的担任起了话事人的身份。 “根据协议，我将告诉你‘观众’这份魔药的配方了，当然，还有你的‘水手’配方。” “恋人小姐，需要分两次吗？”正义小姐贴心的想到了记忆问题，连忙询问莫甘娜，以免莫甘娜忘记了配方。 莫甘娜笑笑，“感谢你的关心，但事实上，并不需要，也许你不知道成为非凡者之后记忆会增强很多，这里面提升最明显的还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教会掌握的通识者途径，据说可以想起自己学过的所有知识，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记忆的问题。” 莫甘娜在回答的时候顺便给正义小姐补充了一个不是很重要的知识点。 正义小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恋人小姐，你知道可真不少。” “咳咳，低序列的魔药配制非常简单，按照给出的顺序依次放入就行了，但必须记住，材料的分量宁愿少，不要多，那会出大问题的，你应该听说过非凡者的失控，不用我再重复一遍吧？”倒吊人先生显然很想快点开始交易，连忙把即将跑题的两位买家拉回来。 这很明显是对正义小姐说的，这里只有正义小姐一位普通人，其他人都是非凡者，对魔药都有了解。 “我完全了解。” “少一点也不意味着太过偏离……如果你没有帮手，我建议先花时间熟悉化学实验。” 很明显，这位倒吊人先生很担心正义小姐自己调配魔药把自己玩死了，才开第二次会议就死一个，多不吉利呀。 莫甘娜想到这里，不由得噗呲笑了一声，惹得正义小姐和倒吊人先生看了自己一眼。 “我有这方面的家庭教师。”正义小姐也想明白了倒吊人的意思，郑重的回答。 倒吊人又讲了讲偏离的最大程度等事项，接着才流畅地背诵道，“‘水手’，序列9魔药……‘观众’，序列9魔药……” 倒吊人为了不影响正义小姐的记忆，先说了水手的配方。 在保证了两位交易者都记住的相应的配方之后，还教导了正义小姐成为非凡者过程要注意的事情，交代完这些之后，倒吊人先生松了一口气，宣布了交易的结束。 之后，三人接受了愚者透露出来的扮演法知识，并领取了任务——收集罗塞尔·古斯塔夫的秘密日记。 莫甘娜听到这个任务，不由得抬头看了正前方的愚者一眼，因为位置的关系，莫甘娜很少抬头，要是一不小心和这位神秘的存在对上眼，莫甘娜担心自己会死。 在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的时候，莫甘娜选择尽量当一位默默无闻的小透明，尽量不要让愚者先生注意到自己。 不过，罗塞尔·古斯塔夫吗？ 莫甘娜知道，一个用简体中文写日记的不正经的人，谁家正经人会写日记呀！还绝大部分在夸赞自己！ 愚者先生要收集罗塞尔大帝的日记，看来他是看得懂，也许祂也是和自己一样的穿越者？ 莫甘娜想到这一点立马为愚者编织好了故事，什么忽然穿越来到陌生世界，之后一步步努力成为神明的存在，因为一场意外沉睡，醒来却发现有一个穿越者。 而且这位穿越者疑似回家了，所以决定收集与他有关的东西，看看能不能参考一下，可是由于太过强大，不能进入这里，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让人来收集日记。 嗯，逻辑自洽了属于是。 莫甘娜暗自决定，自己受过的罪，一定要这位疑似老乡的同志受一下，让祂也看看，属于罗塞尔大帝的自夸日记。 想着，那边已经进行到随意交流的环节。 第9章 收藏 倒吊人先生显然是在海边城市，因为他分享的是有关海上的事情。 下一个就是莫甘娜了。 莫甘娜想了一下，最近值得说的事情？好像能说的，只有那一件事情了。 “我遇到了一个人，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 “小时候？是什么事情可以说一说吗？” 正义小姐深谙交际的艺术，立马接上了莫甘娜的话题。 “实际上，在小时候我对第四纪的历史很感兴趣，但是实在没有想到我的父亲收集的有关第四纪的历史居然极大可能是编造的，那人编造了一个人叫阿兹克·艾格斯，还说他是第四纪拜朗帝国的人，最近遇到一个名字一样的人，忽然想起来，自己小时候被骗的可真惨呀。” 阿兹克·艾格斯？ 克莱恩不淡定了，这个人他认识呀，前不久自己才见过，那个，恋人小姐口中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是阿兹克先生吧？ 不一定，同名的人多的很，也许只是凑巧。 克莱恩试图辩解ing，而且，恋人小姐不也说了嘛，她也是被骗的。 不是，世界上那么多同名的，自己为什么还在因为一个名字在哪里疑神疑鬼？ 克莱恩忽然反应过来。 在克莱恩成功说服自己的时候，正义小姐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克莱恩拉回思绪，注意力放到正义的分享上。 听着听着，克莱恩越来越觉得正义不对劲，为什么正义小姐总能在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上及时提问，时不时还给机会，让自己展示一下愚者大人的伟力。 要不是愚者是克莱恩本人，他就要怀疑正义是愚者开的小号了。 而那边，分享完毕的莫甘娜保持了安静，认真倾听聆听正义小姐与愚者先生的对话。 只是在“高考”这个词一出来，莫甘娜就不淡定了。 那是“高考”呀！ 曾经自己努力要越过的龙门呀！ 莫甘娜怎么会忘记！ 虽然之前有猜测，但是这下是证实了，愚者先生果然是自己的老乡呀！ 就是，这个世界的老乡是不是有点多了？ 罗塞尔大帝、愚者先生、还有自己？ 哪个世界会有那么多的穿越者？ 不断吐槽的莫甘娜没意识到话题已结束，直到愚者提起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她才回过神来。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吗？”前不久莫甘娜才听说过这件事情，当然是还有记忆的。 只不过，考虑到这算是值夜者的机密，莫甘娜就没有说出来。 没有想到，愚者先生居然也知道这件事情，难不成有不少大人物注意到这本笔记了？ “又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吗？”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倒吊人低笑着摇头，与莫甘娜前后脚开口道，“我真好奇黑夜女神教会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反应。” 克莱恩有点庆幸自己提出这个话题了，看起来有两个人知道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的事情。 奥黛丽显然对倒吊人的话更感兴趣，她不知道安提哥努斯家族，但知道黑夜女神。 她很好奇，为什么倒吊人先生会关心教会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 这样想的，奥黛丽自然就询问出来了。 “安提哥努斯家族正是被黑夜女神教会覆灭的。” “具体是第四纪尾声，还是当前纪元的初期，我就不太清楚了。” “原来是这样。”莫甘娜确实不知道这件事，父亲只是简单提过其他家族，最多说说他们代表的物品和途径，至于具体历史，父亲可能也不清楚，就连这些事情，都是莫甘娜缠着父亲问出来的呢。 “恋人小姐还知道些什么呢？”奥黛丽听到恋人小姐的话后，直觉告诉她，恋人小姐知晓的事情恐怕不少。 莫甘娜稍作停顿，还是开口说道，“我所知道的是，安提哥努斯家族走的便是占卜家途径，那本笔记很有可能记载着占卜家的全部魔药配方，当然，后面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占卜家？ 克莱恩心下大惊，难怪，队长在听到自己选择占卜家途径的时候表现的得那样奇怪。 队长应该早就知道了安提哥努斯家族与占卜家途径有关，而前不久刚刚接触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自己居然选择了占卜家途径，只能说这也太巧合了吧！ 队长该不会以为自己已经被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控制住了吧！ 糟糕，这件事可有点说不清了。 好消息是自己现在也知道了，之后小心运作一下，慢慢打消怀疑就是了。 不过，对于克莱恩来说，这也是件好事，要是值夜者拿到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就意味着自己未来晋升将不会有任何问题。 随意地交流了几句后，克莱恩便宣告会议结束。 会议的发起者都这样说了，场下的三人只能应和。 “遵从您的意志。”莫甘娜按照正义的样子，告别了愚者。 —————————————— 暮色缓缓笼罩着廷根市的街道。 莫甘娜坐在书桌前，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满意地看着眼前洋洋洒洒写满了三张信纸的“成果”。 墨迹已干，字里行间带着一丝潦草。 “亲爱的父亲，”信是这样开头的，接下来便是惯例的问候与一些生活琐事的分享。 但真正的重点在第二段，“……不知您是否还记得我的第二百四十五号收藏？是的，就是那个，如果可以，能否请您通过信使将它寄送给我？我可能需要用到它。” 在自己庞大的收藏里面找东西，莫甘娜知道这有些给父亲添乱了，至于第二百四十五号收藏具体有什么，连莫甘娜她自己记忆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是关于罗塞尔的东西。 在发现罗塞尔极有可能是穿越者前辈之后，莫甘娜就很给面子的给罗塞尔一个收藏位。 要知道她的收藏不过四百多件，无一不是很重要的、很有意思的东西，罗塞尔能占据其中一席，可以说得上是老有面子了。 至于麻烦老父亲在一整个在整个收藏室里面慢慢找编号二百四十五这件事…… 只能说，这只有父亲能做！ 毕竟莫甘娜的收藏品有一部分是奥莱尔为了女儿消化记录官魔药准备的非凡物品，里面的封印，只有奥莱尔和拥有信物的莫甘娜能够安全进入。 第10章 回信 而且父亲作为一位已然能够自由穿梭灵界的“旅行家”，有如此便捷的“快递渠道”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想到这里，莫甘娜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感立刻烟消云散，要是想，父亲可以直接来到自己面前，还有信使先生的帮助，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思绪一旦展开，便如细流般绵延不绝。 莫甘娜在信纸上细细记录着廷根的见闻：那些有趣的琐事，比如本地甜点甜得发腻，码头水手们荒诞的传说，还有廷根大学图书馆分类混乱，害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想要的书……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窗外的天色渐渐从温暖的橘红变为沉静的靛蓝。 当她落下最后一个句点，仔细数了数，竟已写了整整三张纸。 “差不多就到这吧，”莫甘娜轻声自语，小心地将信纸折好，装入信封，用特制的火漆封缄。 拿出哑口铃铛摇了摇，将信交给信使。 做完这一切，莫甘娜并未休息，而是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封面空白的笔记本，翻到写有“廷根风物志”字样的那一页。 鹅毛笔重新蘸满墨水，她开始继续下午未完成的工作。 “你说我才到这里几天，就开始编纂《风物志》了，是不是很勤奋？”她在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又像是在自问自答。 这自然不是因为她有多么博闻强识或效率惊人，才几天就探索完廷根，一切都要归功于那个发布任务的“系统”，以及她无意中发现的“漏洞”。 系统要求《风物志》方向全面，却并未苛刻地要求内容必须事无巨细、深入透彻。 这个发现如同在迷宫中找到了一条捷径。 自从莫甘娜摸索出这个“达标模板”后，后续为其他城市编纂《风物志》就变得有章可循。 莫甘娜只需要按照历史沿革、地理概况、著名景点、特色物产、民俗传说、重要机构等几个固定板块，每个板块填充上基础性的、导向性的信息即可。 这样的《风物志》更像是一本详尽的旅行与探索指南，而非一本需要穷尽毕生精力研究的学术巨著，只要掌握方法，就能在短时间编写好一个地方的《风物志》。 “呵，你要是不钻漏洞的话，我考虑给你颁个奖。”系统的小孩音准时响起。 “少来，要是真的搞得跟百科全书一样，我怕不是一个任务就要耗费几年时间？” 莫甘娜曾经为此深深忧虑过，自己怕不是要在一个任务上浪费好几年，三十年自己才做几个任务，“有漏洞不钻，我傻呀！” 现在，已经熟练地掌握了“偷懒”艺术的莫甘娜，每个方面都点到即止，为后来的探索者指明方向，让他们不至于在陌生的城市里两眼一抹黑，这就足够了。 但让莫甘娜颇感意外的是，这种“不求甚解”但框架清晰的《风物志》，竟然意外地受到了欢迎。 许多初来乍到的旅行者、商人甚至本地的居民，都认为这种编排方式实用且清晰。 再者，“行阅万象”这个因旅行而生的报社，能够收集各城市信息。一旦某城市信息有变，或发现之前版本的谬误，莫甘娜或报社其他人提交更新后，新版本便会取代旧版。 这样的改版，似乎还形成了一条小小的财路？ 总有一些有着收集癖好的人，立志要集齐某个城市所有版本的《风物志》，如同集邮一般。 想到有人会为自己编写的、内容或许并不算厚重的册子而孜孜以求，莫甘娜不禁觉得好笑，又隐隐生出一丝成就感。 “呵，我都懒得说你。” 时间在笔尖流淌中悄然逝去。 当女仆轻声敲门，告知晚餐已备好时，莫甘娜才从专注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轻轻合上了笔记本。 晚餐是简单的烤鱼配时蔬，佐以一杯西迪红茶。 莫甘娜一边慢条斯理地享用着，一边在脑中规划着明天去考察廷根市各地的小店，这或许可以成为《风物志》“都市怪谈”板块的一个有趣补充。 两天之后，在莫甘娜准备出门的时候，书房的方向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常人难以察觉的灵性波动。 莫甘娜心中一动，立刻起身走了上去。 书桌上，出现了一个雕刻各种花边的盒子，上面还有一封样式古朴、散发着淡淡星辉的信。 父亲的回信到了，还有自己要的东西！ 暗中赞叹一下父亲的效率高效，莫甘娜快步上前，拿起信封。 信封触手微凉，小心拆开封口，里面是父亲那熟悉而有力的笔迹。 “我最爱的莫甘娜，”信的开头永远是如此温暖。 “来信收悉。看到你依旧精力充沛，对生活充满探索的乐趣，我感到十分欣慰。廷根的甜点若是不合口味，嗯，我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你知道的，我并没有改变别人口味的能力。 至于你，我亲爱的女儿，你怕是不知道自己的口味有多多变，好吧，也许我不该这样说，你只是嗯……想要对每一件事情保持新鲜感你只是想要对每一件事情保持新鲜感，就连口味也是这样，也许过几天你就会觉得他们特别好吃，乃至一整天都在享受它们…… 算了，让我们结束这个话题…… 关于你提到的第245号收藏，我寻找了，噢～很庆幸它很容易找到，我已经将它交付给信使，里面并没有什么危险的物品，你可以放心打开。” 看到这里，莫甘娜撇撇嘴，自己确实兴趣变得有点快了，但是这也是因为有更多有趣的东西在吸引她呀，能怪她吗？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知你……” 莫甘娜眨了眨眼，不理解父亲口中的好消息是什么，“我本人即将前往廷根。” “我本人即将前往廷根？”莫甘娜轻声念了出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神色。 父亲竟要亲自来廷根？这完全出乎莫甘娜的预料。 第11章 晋升 莫甘娜按下思绪，继续往下看，“教会将交予我一项任务，就是你上次来信中提到的那本‘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会派我前去处理。 毕竟，你知道的，目前在女神教会麾下，能自由进行星界穿梭的‘旅行家’，似乎也只有你父亲我了，为了事情能够快速解决，他们不得不选择我。 当然，我也有自己的考量，我在考虑是将笔记直接提交给教会还是偷偷私藏（划掉），是收藏（当然，为了我们和教会的合作关系，我会提交一个‘正品’的，你可以相信过我的伪造能力），哦，哦哦，我希望你能保密你父亲的小心思，我相信你会的，我的女儿。” 好吧，看来父亲对这个笔记也很感兴趣，莫甘娜能想象到父亲在想坏事情时那促狭的表情，还有，她早就说过，喜欢收藏不全是她的问题，也有父亲的原因，怎么能全怪她呢？ “不过，此行还需要做一些必要的准备，大概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动身前往廷根，很快，你就能和你可怜的老父亲见面了。” 信的末尾是父亲惯用的签名和一个简单的、莫甘娜也不清楚代表什么的符号。 莫甘娜将信仔细地又读了一遍，心中念头飞转。 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这件涉及高位存在的物品，果然牵动了各方神经，连父亲这样常年四处游荡、基本不参与教会事务的人都被征召了。 看来教会很想要得到这本笔记呀，这样的话，父亲交个假货上去，真的没有问题吗？ 莫甘娜轻轻将信纸放在桌上，不再管了，纤细的手指一松，信纸飘落。 几乎在同一时刻，莫甘娜手腕极轻地一挥，一簇幽蓝的火苗凭空窜出，精准地舔舐上那单薄的纸张。 火焰安静而贪婪，瞬息间便将墨迹与纸张一同吞噬，化作几片蜷曲的灰烬，无声地散落在桌面上。 空气顿时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焦糊气息，混杂着房间里萦绕的、属于各种草药与矿物混合的奇异甜香。 处理完了信件，莫甘娜才将目光投向那个随信而来的、约莫一尺见方的木盒。 打开最外层的盒子，里面并非预想中的单一物品，而是并排放置着两个更小一号的盒子，一个深棕，一个漆黑。 莫甘娜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略一迟疑，指尖在两个盒子上空徘徊片刻，最终随机地选择了那个深棕色的盒子。 盒盖被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填充得满满当当的、各式各样的玻璃瓶与陶瓷罐。 它们被妥善地安放在柔软的防撞填料中，瓶身折射着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黄昏时分昏红的光线，映出些许迷离诡秘的光斑。 一些瓶罐内，隐约可见干枯的植物碎片、色泽奇异的粉末，或是某种仿佛在自行缓慢蠕动的粘稠液体。 旁边，安静地躺着一张折叠的硬纸。 莫甘娜将它拿起，展开。 上面的字迹与信上同源，内容却更为直接，“你的戏法大师魔药已经消化完了，是时候晋升序列7了，我的孩子。” 下面，是详细的序列7“占星人”魔药配方，笔触工整，条理清晰，列明了主材料、辅助材料以及详细的调制步骤与注意事项。 那些瓶罐，显然就是对应这份配方的全部材料，父亲已为她准备得妥妥当当。 目光扫过“占星人”三个字，莫甘娜的眼神没有任何波澜，既无欣喜，也无期待。 只是平静地、逐字逐句地看完了整个配方，然后将纸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合上了盒盖。 动作流畅，没有一丝留恋。 完成一个任务了，挺好的。 至于晋升，莫甘娜暂时没有这个想法。 虽然莫甘娜是穿越者，但是她和其他前辈不一样，她对回去没有多少的想法。 另外一个世界的她已经死去了，现在留下来的是带着前世记忆的莫甘娜，莫甘娜一直分的很清楚，所以就算知道有回去的可能，莫甘娜也没有多少的动力。 既然对回去没有强烈的渴望，那么追逐更高序列的力量，对莫甘娜来说也就失去了最根本的推力。 更何况，莫甘娜的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巨大痛苦。 那不仅仅是身体被魔药力量强行改造的撕裂感，更可怕的是那不知从何而来、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疯狂呓语。 如同无数细密冰冷的针，同时刺入大脑，搅动着理智，引诱着人坠入失控的深渊。 上一次从序列9晋升序列8“戏法大师”时，若不是父亲就在身旁，以强大的力量护持着她的灵性，隔绝了部分呓语，她怀疑自己根本撑不过来。 那濒临极限、意识在清醒与疯狂之间剧烈摇摆的感觉，莫甘娜至今记忆犹新。 而现在，父亲很明显是不会陪自己晋升了。 独自一人，莫甘娜觉得要在那样疯狂呓语的情况下晋升，有点困难，还是准备一下再开始吧。 莫甘娜站起身，走到房间唯一的窗户前。 占星人……若是成功，就能获得窥见命运轨迹、解读星象启示的能力，是很实用的能力。 这能力本身是颇具吸引力的，若是其他渴望力量与知识的非凡者，恐怕会欣喜若狂，迫不及待。 但是对于学徒来说，占星人也没有什么用呀！ 学徒途径要到序列6记录官才会有正面的战斗力，占星人是序列7又怎么样，她还能一下子从序列8连续晋升到序列6吗？ 所以这个晋升图什么呢？ 莫甘娜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扫过桌上那个深棕色的小盒子，以及旁边那个尚未打开的黑色盒子。 深棕色的盒子被重新合上了，莫甘娜拿起了桌上那个仅剩的黑色盒子上。 与之前那个的朴实无华不同，这个盒子的表面覆盖着某种黯沉的皮革，触手冰凉，边缘以某种银色金属包边，勾勒出简洁而神秘的纹路。 盒边的正中央，镶嵌着一个小小的黄铜标牌，上面刻着一行用鲁恩语书写的数字编号——二四五。 第12章 日记 指尖拂过那冰凉的金属标牌，莫甘娜心中那点因被迫选择而产生的不耐烦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兴味。 太久没看收藏了，重新看一看的话，也许能找到之前的——新鲜感？ 轻轻拨开卡扣，掀开了盒盖。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本厚实的、以深蓝色硬壳装订的笔记。 笔记的封皮没有任何文字，在笔记旁边，则是一本体积小得多，但制作同样精良的书籍。 它的封面上，是用赫密斯语写的标题——《罗塞尔·古斯塔夫本纪》。 看到这本书，莫甘娜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在确认了那位大名鼎鼎的罗塞尔大帝是穿越者之后，莫甘娜曾一度狂热地想要收集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作为维斯珀家备受“宠爱”的女儿，她的父亲奥莱尔，那位近些年才出现的子爵，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满足了她的愿望。 奥莱尔很是豪迈的招揽了十几位在因蒂斯历史、尤其是罗塞尔时期有着深入研究，甚至不乏一些持不同政见观点的学者，秘密编纂了这本《罗塞尔·古斯塔夫本纪》。 书名当然是莫甘娜提供的，她承认她有点恶趣味，但是也没有人知道本纪是什么意思嘛，所以没有问题。 而内容，则由那些学者们编写的，主打一个“客观”与“真实”。 结果可想而知。 这本书一出现，立刻在因蒂斯国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过于“客观”的笔触，触碰了太多官方试图掩盖或美化的历史神经。 为了“国家的和平与稳定”，这本《本纪》遭到了帝国官方的全面查禁，几乎在一夜之间绝版，成为了只能在某些隐秘的收藏家手中或地下渠道里才能偶尔窥见的禁忌之物。 莫甘娜只能遗憾的悄悄收藏一本咯。 目光掠过这两本书，落在了盒子最底层。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张对折的便笺，以及……三张纸。 莫甘娜将它们拿了出来。 哦——是之前提过的亵渎之牌。 三张卡片大小比常见的塔罗牌小一点，看上去就是很普通的三张纸，上面是极其丑的、疑似罗塞尔的自画像，只不过每一个内容各有不同。 第一张，描绘着璀璨夺目的太阳，光芒万丈，充满生机与力量，而罗塞尔站在前面，双手张开像在挥洒光芒。 第二张，则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巨人罗塞尔，身披黄昏般的光辉，脚下是破碎的兵刃与战场，透着无尽的威严与力量感，可因为极丑的画风，显得很怪异。 第三张，则是一座耸入云霄、却被雷霆击中而燃烧崩塌的高塔，而无数的小罗塞尔从高处落下来。 ——太阳、黄昏巨人、高塔，这是系统告诉莫甘娜的名字。 这三张亵渎之牌，都是在父亲成堆的收藏里面找到的，只能说，要不是有系统提示，莫甘娜就要找不到他们了。 由于这些牌处于未激活的封印状态，莫甘娜无法“”到其中蕴含的具体序列信息，加上系统也不愿意提示一下莫甘娜，导致现在还是废纸一张……嗯，是三张。 握着这三张说出名字就足以在外界掀起腥风血雨的塔罗牌，莫甘娜脸上却没有多少欣喜，反而觉得累赘，愚者，是强者，对罗塞尔很感兴趣，那罗塞尔的亵渎之牌会不会也是祂的目标，那这牌，自己该怎么处理呢？ 这个问题的难度，和没有任何修炼天赋却拿着一本被众人觊觎的绝世秘籍有的一拼。 “烦死了，早知道就不找什么收藏了，”莫甘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就这样吧，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嘛？到时候请给我一个痛快！” 什么亵渎之牌，就让它们先在这冰冷的黑盒子里，爱滚多远滚多远吧。 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才是莫甘娜的目标，真是没有想到，就要一本笔记本，就出现了那么多待处理的任务，简直了。 莫甘娜有些气恼地将那本日记摘抄放到一边，其他的随便的塞了回去。 熟练地用特定手法处理了盒子表面的几个不起眼的机关，确保即使被人意外发现，也无法轻易打开。 然后，莫甘娜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书架最高层，一个既不显眼又需要踮脚费力才能够到的角落。 “就这里吧，”莫甘娜喃喃自语，带着一种眼不见为净的心态，将两个盒子一并塞了上去，“反正平时也不会用到。” 让它们待在这样一个自己“不顺手”的地方，似乎就能暂时逃避那个必须做出的决定了。 周六，清晨醒来，莫甘娜躺在床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心中的天平再次摇摆。 她已经维持纠结状态有一天了。 私心里，莫甘娜渴望维持现状，逃避晋升可能带来的未知危险与更深层次的束缚。 她不是怕了那些个呓语，只是……更贪恋眼下这份相对平静的生活，现在这样也不错不是吗？ 但理智又清晰地告诉莫甘娜，在这个波涛暗涌的世界里，停滞不前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不断晋升才是力量与生存的保障。 “唉……”莫甘娜长长地叹了口气，掀开被子起身。 走到书房，目光不由自主地又瞟向书架顶层那个碍眼的角落。 虽然看不清切，可那些东西的存在，就是无声的提醒，不断撩拨着莫甘娜的心。 “不行，果然还是要尽早处理这件事情。” 眼不见为净的策略似乎失效了，只要知道它们在那里，知道了这件事，只要没有解决，心就无法真正平静。 越想心里越烦躁的莫甘娜决定出去走走，逛一逛的话，心情也许会好一点。 周六廷根市的街头和平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穿着体面的绅士女士们漫步街头，孩童们匆匆忙忙跑过，报童挥舞着报纸高声叫卖。 莫甘娜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两条街道，在一个不算特别繁华的十字路口，一栋建筑吸引了她的注意。 门旁的黄铜牌子上，清晰地刻着几个字——“占卜俱乐部”。 “占卜……”莫甘娜停下脚步，心里微微一动。 第13章 占卜 或许是内心的迷茫驱使，或许是单纯的好奇，莫甘娜有点想试一试，“也许……能获得一些启示？再不济，也会让自己的心情好受一点不是吗？” 抱着这种“试试也无妨”的心态，莫甘娜推开了那扇深绿色的门。 内部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咖啡以及旧书页混合的气息。 今天是周六，俱乐部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下午好，尊贵的小姐，欢迎来到占卜俱乐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吗？” 安洁莉卡的声音很温和，让人不自觉放松。 莫甘娜收回环顾四周的目光，轻轻点头道：“下午好，我想要进行一次占卜。” “这里是俱乐部的会员名单，您可以从中挑选一位您觉得合适的。”安洁莉卡边说边将莫甘娜引领至沙发处坐下，随后递上了会员图册。 “那就这位先生吧。”莫甘娜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并未真的期待占卜能带来什么启示，因此对人选并无特别要求，随意指了那位各方面都略懂一二的先生——克莱恩·莫雷蒂。 “莫雷蒂先生吗？我必须提醒您，莫雷蒂先生今天才成为我们俱乐部的会员。”安洁莉卡补充道。 若是其他人或许会重新选择别人，但莫甘娜却不在意，“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我第一次来，他也是第一天加入。” 安洁莉卡脸上绽放出更加热情的笑容，“好的，女士，我会通知莫雷蒂先生，请您稍候片刻。” 莫甘娜点头应允，在接待厅静候安洁莉卡的回来。 —————————————— “莫雷蒂先生，有客人指定您进行占卜，您需要使用那间占卜房呢？”安洁莉卡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毕竟受欢迎的占卜师也能为俱乐部带来更好的口碑和收入。 ‘这么快？看来修改定价的决定很对呀！’克莱恩心里略感诧异，完全没有想到那么快就有第一位客人了。 来的正好，自己也能探索一下占卜家魔药的扮演规则。 克莱恩压下思绪，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和表情，温和地回应，“好的，请稍等，黄水晶房有人吗？” “并没有，莫雷蒂先生，”安洁莉卡快速的回答，“我会将那位女士带到黄水晶房的。” 克莱恩点点头，进入了那间熟悉的、布置古朴的“黄水晶房”。 房间内，朦胧的灯光驱散不了所有的阴影，为占卜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神秘氛围。 空气中满是点燃的、有助于宁神静气的淡淡熏香气息，只能说，神棍气息爆棚。 克莱恩刚在圆桌后坐定，轻轻的敲门声便再次响起。 “请进。”克莱恩特意用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门被推开，一位女士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很年轻，大约二十岁上下，穿着剪裁得体的浅蓝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系的小外套，气质沉静，但眉宇间似乎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趁着那位女士转头关门的时候，克莱恩动作自然且隐蔽地抬手，用指关节轻轻敲了自己的眉心两下。 灵视，开启！ 刹那间，克莱恩眼中的世界变得色彩斑斓而富有层次。 能看到他人生命与情绪的以太体光辉在那位女士的身上流转。 解锁了新按钮，哪里忍得住不去按一下，更何况在占卜前使用灵视先观察对方的气场颜色，从中读取一些基本信息譬如情绪状态、健康状况等等，这会给自己添不少……额，神秘感。 然而，就在他的灵性感知触及对方的一刹那，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反馈回来。 这位名为莫甘娜的女士周身的气场似乎比普通人更加凝实，并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内敛的“质感”，与他平时看到的普通人的松散气场截然不同。 克莱恩心头一紧，在他开启灵视观察那位女士的同时，克莱恩清晰地看到，对方上前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那双沉静的蓝色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目光便若有似无地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种……探究？ ‘她能感觉到我的灵视！’这个念头如同冰水般瞬间浇遍了克莱恩的全身，让他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跳，背后的寒毛微微立起。 只有非凡者会对灵视有感应，现在自己是序列9，那么面前这位女士绝对是序列8甚至更高的强者，求他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序列9占卜家要怎么在这位女士可能发起进攻的时候顺利逃脱？ 不作死就不会死！ ‘这位女士……是一位非凡者！而且序列很可能在我之上！要是因为自己的窥视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自己可能要命丧当场！’克莱恩的思绪电转，内心瞬间拉响了最高警报。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不让一丝一毫的惊慌泄露出来。 现在明面上的身份只是一个普通的、有点占卜天赋的俱乐部占卜师，绝不能让对方看出自己已经暴露，更不能让对方察觉自己也是非凡者，并且识破了她的身份！ 维持表面的平静，也许她并不会动手。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因为一个小意外引起官方非凡者的注意。 与此同时，莫甘娜也在思考风暴。 在她踏入房间，看到那位懂得很多的占卜家莫雷蒂先生时，原本只是抱着一种随意试试心态的莫甘娜立刻察觉到了危险。 灵视！ 莫雷蒂是非凡者！ ‘一个野生的非凡者？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在占卜俱乐部里给人占卜？还用灵视观察每一位客人？’莫甘娜感到有些荒谬。 有点想抓起来，又不是很好意思。 这家伙是胆子太大，还是缺乏最基本的常识和警惕性？ 难道他的老师或者引路人没有告诉过他，随意对陌生人开启灵视是极其冒失且危险的行为吗？ 普通人确实无法察觉，但任何一位灵感稍高的非凡者，尤其是序列高于他的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种窥探！ 第14章 牌面 ‘序列九，或者刚晋升序列八不久？灵性感觉还不算太稳固……’莫甘娜迅速做出了判断，目光在莫雷蒂身上快速扫过。 他看起来年轻，衣着普通，气质温和，努力维持着镇定，但那双褐色的眼眸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紧张？ 是因为发现我能感觉到他的灵视了吗？ 那么，问题来了，一个低序列的、看似缺乏常识的野生非凡者，为什么会出现在廷根市一家面向普通人的占卜俱乐部里？ 是单纯的赚取钱财？还是另有图谋？ 莫甘娜不动声色地走到克莱恩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双手优雅地交叠放在膝上。 她决定先静观其变。 如果对方没有进一步的、带有恶意的举动，莫甘娜也不想节外生枝。 毕竟，她自己也在为晋升的事情烦恼，不想卷入不必要的麻烦。 房间内的气氛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 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莫甘娜迅速收束内心的波澜，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异样。 莫甘娜没有举报莫雷蒂这位野生非凡者的意思，自己也算是半个野生非凡者，平时遇到野生同行，只要对方安分守己，没有违法乱纪，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当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莫甘娜在心底默念，优雅地抚平裙摆，在克莱恩对面的高背椅上落座，‘还有，她就一个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戏法大师，表面说着是序列8，实际上一些序列9都能吊打自己，真没有这个实力！’ 就在她坐下的瞬间，那道若有似无的窥视感悄然消失。 莫甘娜眉梢微动，立刻明白了是对方关闭了灵视。 看来莫雷蒂先生也不想闹出什么事情。 不过，这位莫雷蒂先生倒是机灵，即便不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也能将灵视运用得如此娴熟，要不是遇到自己，他这个占卜家还能做上一段时间。 只可惜，等自己走时候，这位先生就要换地方了吧。 “下午好，女士，请问怎么称呼你呢？”作为占卜者，克莱恩率先询问道。 “下午好，莫雷蒂先生。”莫甘娜声音平稳，仿佛刚才那片刻的灵性交锋从未发生，“我姓维斯珀。” 克莱恩保持着专业而温和的微笑，“很高兴能为您服务，维斯珀小姐，不知您今天想进行哪方面的占卜？要使用什么方式呢？” 克莱恩的动作流畅自然，但莫甘娜敏锐地捕捉到他的紧张。 果然，他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非凡者身份。 此刻两人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场伪装。 “我想占卜一件事情我是否应该做，您推荐哪种方式呢？”莫甘娜故意反问，想看看这位野生同行会如何应对。 克莱恩的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袖，‘她应该不会是临时想的吧？想占卜一下能不能抓住我？’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克莱恩还是谨慎的回答，“我涉猎过不少占卜方式，塔罗、灵摆、梦境解析、星盘占卜......都略知一二。” 什么都略知一二？ 莫甘娜的瞳孔微微放大，这样的能力，序列9，对方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 莫甘娜忽的想起不久前邓恩说过的，有关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案件。 难道非凡特性聚合定律已经开始生效了？ 这才过去多久，廷根市就出现了野生“占卜家”？ 这巧合让莫甘娜暗自咂舌。 “那就塔罗牌吧。”莫甘娜迅速做出决定。 塔罗占卜比较快，遇到同行的莫甘娜只想快点离开。 “好的。”克莱恩松了口气，开始熟练地洗牌。 莫甘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的每个动作。 他洗牌的手法专业得不像业余爱好者。 果然是位占卜家吗？ 没事儿了，对方也不敢动手，他也不强。 “请切牌。”克莱恩将牌堆推到她面前，声音平稳。 “请在切牌的时候想着你的问题。”克莱恩被坑过，所以好心的开口提醒一下。 莫甘娜简短地应答，“我知道了。” 不一会儿，牌也洗得差不多了，莫甘娜将洗好的牌放在中间。 克莱恩一扫，将牌推开。 “请您在心中默念您的问题，同时，按照您的直觉，在1到78中，给出五个数字给我。” 莫甘娜依言照做。 “5、46、25、36、19。” 克莱恩心中默记，动作麻利地根据数字，从牌堆中精准地找出了对应的五张牌，将它们背面朝上，依次排列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 深吸一口气，用指尖轻轻翻开了第一张牌。 牌面上，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悠闲地坐在椅子上，双臂环抱，身后整齐地排列着八个圣杯，杯中盈满，他脸上带着满足而自信的笑容。 “圣杯九，”克莱恩解读道，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张牌通常被称为‘美梦成真’或‘愿望牌’。它代表着情感和心灵层面的极大满足、自信以及目标的达成。从您的问题来看，它暗示如果您选择接受这个‘改变’，最终可能会带来深刻的满意感和内心的充盈。” 接着，克莱恩翻开了第二张牌。 当牌面显露的瞬间，克莱恩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窒，幸好由于灰雾之上对愚者的扮演，勉强维持住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占卜师表情。 牌面上，一位色彩斑斓、看似无忧无虑的年轻人，站在悬崖边缘，仰头望着天空，脚下的小狗似乎在提醒他危险。 他背着一个小小的行囊，象征着无限的可能与旅程的开始。 是零号牌——愚者！ ‘怎么又是你！怎么老是你！！！’克莱恩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他觉得他有点PTSD了，无数与这张牌相关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总觉得不会有什么好事呢…… 克莱恩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努力用平静无波的语调继续解读，“愚者…这张牌序号是零，代表着开端、无限可能、信任生命以及踏上新旅程的勇气。它象征着一种天真、自发和相信直觉的状态。结合您关于‘改变’的问题，愚者牌强烈暗示，这正是一个全新的起点，鼓励您带着信念迈出那一步，即使前路未知。” 第15章 结果 莫甘娜静静地听着，目光在愚者牌上停留了片刻。 全新的起点？这确实契合“晋升”所带来的状态改变。 克莱恩定了定神，翻开了第三张牌。 这张牌是逆位的权杖八。 牌面上，原本急速飞行的权杖失去了方向和力量，显得混乱而迟滞。 “逆位的权杖八，”克莱恩分析道，“权杖八正位时代表迅速行动、进展和消息。而当它逆位，则可能意味着延迟、计划受阻、沟通不畅或是冲动行事带来的混乱。它提醒您，在踏上‘愚者’所示的新旅程时，需要注意可能出现的障碍，避免因准备不足或过于急躁而导致事情脱离掌控。” 然后是第四张牌——恋人。 牌面上，天使庇佑下的男女站立在伊甸园中，象征着选择、结合与价值观的和谐。 “恋人牌，”克莱恩的解读将牌意引向更深层，现在的克莱恩也渐渐进入占卜的状态了，“它并不仅仅指代爱情，更代表着面临重大选择时需要明晰自己的价值观，以及不同选择背后可能带来的联合与和谐。它提示您，这个‘改变’关乎您内心的真实渴望与价值判断，需要您做出一个符合本心、能够带来内在和谐的决定。” 选择……莫甘娜默念着这个词。 最后，第五张牌被揭开——逆位的星币五。 牌面上，在风雪中蹒跚前行的两个乞丐，在逆位时似乎找到了一丝庇护所的方向，尽管依然艰难。 “逆位的星币五，”克莱恩总结道，“正位时它代表财务困境、孤立和艰难时期。逆位时，虽然困难依然存在，但情况开始出现转机，意味着逐渐摆脱孤立和物质或精神上的匮乏状态，找到了新的希望或援助。它暗示，即使改变初期会伴随一些适应性的困难或资源上的紧张，但最终会找到解决之道，走出困局。” 五张牌全部解读完毕。 克莱恩综合了一下信息，看向莫甘娜，“总的来说，这是一个积极的预示。牌面显示，这个改变代表着全新的开始和内心的满足，虽然过程中需要注意可能出现的延迟或混乱，并且需要您做出符合价值观的清晰选择，但最终能够克服困难，看到转机，是个不错的结果呢。” 克莱恩适时地给予了一些安慰，尽管他自己对“愚者”牌的出现心有余悸，但是看这个牌面，应该和自己没有关系，这位小姐，确实是来占卜的，之前的事情，真的就是凑巧。 莫甘娜听完所有解读，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塔罗牌的象征意义与她自身的处境确实存在诸多吻合之处。 全新的序列、内心的权衡、潜在的风险以及最终的希望……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解读，莫雷蒂先生。”莫甘娜站起身，从精致的手包里取出一张一镑的纸币，轻轻放在桌上。 克莱恩看到纸币面额，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该不会是卖命钱吧？ 但很快克莱恩就恢复平静，看上去没有一点异常，露出了得体的微笑，礼貌地点头，“您太客气了，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莫甘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便主动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黄水晶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房间内弥漫的熏香和那道复杂的视线。 克莱恩独自坐在房间里，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张醒目的“愚者”牌上，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什么时候才能不再见到它？ 总感觉愚者与自己之间的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还有！那可是个非凡者！必须举报！立刻举报！ 与此同时，离开俱乐部的莫甘娜也怀着同样的念头，拦下一辆马车，径直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 “一位占卜家……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在廷根？”莫甘娜紧抿着嘴唇，自言自语道，“早不来，晚不来，偏在那件涉及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的事情发生后‘恰好’出现？还正巧是占卜家？” 临走前，她看似无意地向俱乐部主管安吉莉卡女士打探了一番。 得到的回答进一步印证了她的猜测——这位莫雷蒂先生是最近才接触占卜俱乐部的，时间点巧合得令人心悸。 “太可疑了……”莫甘娜低声自语，一阵微凉的风吹过，她不由得紧了紧风衣领口，“一定要举报他！” —————————————— 克莱恩刚起身准备出门，却又迅速折返。 那位小姐看起来并无恶意，或许不会有什么问题，就像正义小姐一样，只是作为观众，不会主动招惹他人。 自己这样贸然举报，确实有些草率。 至少应该先占卜一下，看看她对自己是否有威胁。 说干就干，克莱恩采用了简单的灵摆法，占卜那位小姐。 “刚刚那位求卜者会对我有威胁。” 克莱恩闭上眼，心中默念三遍，睁开眼时，只见黄水晶灵摆在缓慢顺时针摆动。 她对我有威胁！必须举报！现在就去！ 不对，万一她就在外面守株待兔呢？ 再占卜一次！ 几分钟后，克莱恩离开占卜俱乐部，叫了一辆马车，目的地——佐特兰街。 经过几次占卜，结果显示那位小姐对自己确有威胁，但并非现在动手。 因为克莱恩又占卜了一次，发现自己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的路上并无危险。 所以，立即将此事告知队长是最佳选择，只要队长查明那位非凡者的身份，自己应能脱险。 克莱恩心中已打定主意，开始构思待会儿要向队长汇报的详细信息。 白发、蓝眼睛、今天穿的是浅蓝色的长裙……克莱恩一点点回忆她的相貌…… 当黑荆棘安保公司那扇熟悉的门映入眼帘时，克莱恩的心终于稍感踏实。他几乎是小跑着冲上台阶，推开门。门铃叮当作响。 前台，奥莉安娜正在整理文件，听到铃声抬头，见是克莱恩，脸上露出笑容，“下午好呀，克莱恩！欸，不对呀，你不是刚走没多久吗？怎么又……”奥莉安娜太太的话未说完，一个声音从旁响起，“克莱恩？” 克莱恩转头，是伦纳德。 “真是巧了，怎么都一个个来了？” 第16章 误会 “啊？”克莱恩不解伦纳德话中之意，但见到伦纳德，意味着队长也回来了，便顾不上与奥莉安娜太太寒暄，“队长回来了吗？我有事找他。” 伦纳德以为这位幸运的占卜家又有新发现，边套话边带克莱恩去邓恩的办公室。 奥莉安娜见人走了，默默回到原位，继续工作。 “你遇到了一位白发蓝眼的野生非凡者？她还可能对你有威胁？”伦纳德忍笑再次确认。 克莱恩一心只想汇报，丝毫未察觉伦纳德的异样，即便察觉，他整天笑嘻嘻的，有什么奇怪的？ “是的，她是否与我们调查的事有关？我觉得还是向队长报告为好。” “嗯，你说得对。”她确实对你有些威胁，因为她现在想抓你。 此刻唯一了解真相的伦纳德心中暗想。 伦纳德敲门时，邓恩已静静听完莫甘娜和克莱恩的事。 早在莫甘娜提及莫雷蒂先生时，邓恩便大致掌握了情况，想着克莱恩会来汇报，就没有揭破一切，静待事态发展。 莫甘娜刚说完自己的猜测，门外便响起敲门声，转头便与跟在伦纳德身后的克莱恩对视。 瞬间，莫甘娜和克莱恩都明白了！ 原来是自家人不识自家人？ 不对呀！廷根值夜者小队何时有了这个人？ 这是莫甘娜和克莱恩共同的疑问。 即便当事人都知是误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伦纳德却未停手。 像个乖孩子一样，举手，给克莱恩一个表现的机会，“队长，克莱恩发现了一位非官方非凡者，要向你报告。” 莫甘娜和克莱恩同时低下头。 “咳咳，都是误会。”大家长邓恩开口解释，“正式介绍一下。莫甘娜，这位是克莱恩·莫雷蒂，我们值夜者小队的新成员，序列九的占卜家，最近才加入我们。”他转向克莱恩，“克莱恩，这位是莫甘娜，也是值夜者的一员，刚来廷根，是我的疏忽，没告诉你们。” “……” 办公室陷入一片寂静。 伦纳德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赶紧捂嘴，但肩膀仍忍不住耸动。 邓恩扫视眼前两位恨不得立刻消失的队员，无奈摇头，嘴角却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挺好的，你们的……嗯，防范意识都很强。”他幽默地评价，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好吧……”克莱恩找回声音，看向莫甘娜和队长，“这就是场误会，也挺好，瞧，我们的认识方式多特别，别人还得羡慕呢。” 莫甘娜也松了口气，脸上恢复冷静，耳根却泛起一丝红晕，“很高兴认识你，莫雷蒂先生。” “很高兴认识你，维斯珀小姐。” 误会解除，两人一同离开办公室，伦纳德仍笑着跟在后面。 “你早就知道了！”克莱恩这才明白伦纳德的异常，他恐怕早就知是误会，就等自己出丑。 “不只我，队长也知道，只是选择当面解决而已。”伦纳德笑着耸肩，“况且，罗珊见过维斯珀小姐，她应该跟你提过，有位白发小姐找过队长，克莱恩，你没想到，怎能怪我？” 克莱恩一时语塞，回想罗珊确实提过，但因急切未将两人联系。 现在好了，经过这件事，白发这一特征已深深印在他脑中，想忘都忘不掉了。 克莱恩和莫甘娜不约而同选择回家，因刚才的事，两人相处略显尴尬，各自叫了马车匆匆分别。 莫甘娜靠在略有些硬质的马车座椅上，微微阖眼。 车窗外是匆匆远离的行人与商铺，但不知何时起，那灯火与人声便渐渐稀落了。 起初莫甘娜并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只当是车夫选择了某条不常走的小径以避开拥堵。 但马车越走越远，两侧的建筑愈发陌生、低矮，路灯的间隔也越来越远，昏黄的光晕只能照亮很小一圈地方，更远处是沉沉的、化不开的黑暗。 这绝不是通往水仙花街的方向。 警惕心瞬间压倒了疲惫。 莫甘娜坐直身体，透过车厢前部那块小小的玻璃窗，紧盯着车夫的背影。 道路越来越颠簸，似乎是驶入了某片废弃的工业区或是城郊结合部，连车轮滚动的回声都变得空洞起来。 “先生，”莫甘娜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那面隔板，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我想您可能走错路了，水仙花街并不在这个方向。” 她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呀——” 前方那戴着帽子的头缓缓转了过来。 就在那一刹那，车厢顶部悬挂的那盏散发着昏黄光线的煤油灯似乎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光线明灭间，映入莫甘娜眼帘的，并非预想中一张属于普通车夫的脸，而是一张涂着红黄白三色油彩，两边嘴角高高翘起的小丑模样的脸！ 笑容凝固而诡异，冰冷的目光牢牢锁定了莫甘娜。 莫甘娜心脏猛地一缩，随即疯狂地擂动起来，撞击着胸腔，几乎要挣脱束缚。 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骨窜上头顶，让她头皮发麻。 被盯上了！ 几乎是本能，莫甘娜的手悄无声息地滑向腰间，那里召唤信使用的。 她的身体微微绷紧，随时准备暴起。 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的事情，小丑？占卜家途径的？密修会？他们为什么会找上我？ 我最近可没有招惹过他们，除了……安提哥努斯家族笔记！ 是因为它？ 可那东西我只是在别人口中听说过，从来没有真正见过，找她干嘛！找当事人呀！ 莫甘娜只觉得很荒缪。 “晚上好，莫甘娜女士。”那人的声音经过刻意改变，带着一种非人的、扭曲的嗡鸣，像是生锈的齿轮在相互摩擦，打断了她的思绪，“希望没有吓到您。这只是为了确保我们谈话的……私密性。” 莫甘娜没有回应，只是紧靠着马车边缘，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 那扭曲的声音继续响起，直奔主题，“我们长话短说。关于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它在哪里？” 果然是为了这个！ 莫甘娜心下一沉，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无端卷入麻烦的恼怒。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不泄露内心的波澜，“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从来没有见过什么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 第17章 刺探 “呵呵……”小丑低沉而诡异的笑声，那夸张的嘴角仿佛咧得更开了，“女士，隐瞒是没有意义的。我们都很清楚，你与那本笔记产生了‘交集’。告诉我们，那天晚上你看到了什么？” 晚上？跟踪过克莱恩的事情被他们知道了？也对，就算是小丑，曾经也是占卜家。 不过，说是不可能的，还有，同样是序列八，她也不是没有机会。 “交集？”莫甘娜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冷意，“我想你们找错人了，我只不过是一个刚到廷根的普通人，哪里知道什么笔记，哦~如果你想要笔记，我有很多，你懂的，作为一名作家，有些笔记很正常。” 说着，莫甘娜放在包上的手慢慢挪进自己的包里。 “不要想做什么小动作哟，女士。”小丑的脑袋微微偏着，那双眼睛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我可是序列7，很不巧，比你高一个序列呢？你的小动作，我全都看得见呢！” 序列7！ 刚才的盘算瞬间成了可笑的妄想。 序列之间，每一级的差距都可能是天堑，更不要说，占卜家的序列7，已经有不俗的战斗力，根本不是她能对抗的。 莫甘娜几乎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愤愤地收回手，动作显得有些仓促和狼狈，仿佛真的被对方震慑住，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就在手拿出来的一瞬间—— “闪光！（赫密斯文）” 戏法大师的能力于瞬息间发动！ 一团极其刺眼、毫无征兆的炽白光球猛地在她与小丑之间的狭小空间内爆开，瞬间吞噬了车厢内原本昏黄的光线，将一切都淹没在纯白之中！ 这光芒并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致盲与迷惑！ 即使是序列7，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这种纯粹针对视觉的突袭，也必然会有瞬间的迟滞。 几乎在光芒炸裂的同一时间，莫甘娜的手一翻，空气中水分急速凝结，伴随着冰冷的寒意，一支晶莹剔透、前端锐利的冰霜射线已然成型，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射向那小丑的方位！ “噗嗤！” 预想中箭矢命中血肉的声响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是纸面破碎的声音。 莫甘娜没有任何犹豫，在射线射出的刹那，使用戏法大师的另一个能力“逃脱戏法”离开了马车。 “去你的序列7！”莫甘娜压抑着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终于随着这句低吼宣泄而出，“我回去就晋升序列7！” 空间的转换带来短暂的失重和晕眩。 下一秒，双脚已然踏上了坚实而冰冷的地面，她成功脱离了那辆诡异的马车，落在了一条陌生的、看似废弃的巷道口。 安全了……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甚至还没来得及让她舒出一口气，那个如同梦魇般扭曲、嗡鸣的声音，竟然再次清晰地、仿佛贴着她耳廓响起，“安提哥努斯家族的笔记，在哪里？” 阴魂不散！ 莫甘娜反手掏出铃铛，召唤了父亲的信使，“他是序列6，巧不巧？还继续吗？” 此话落下，周围的场景顿时扭曲变化，没头没尾的刺探就这样结束了。 莫甘娜暗自给密修会的人记下一笔，重新叫了一辆马车回到家里。 一回到家中，莫甘娜就将【无相】带好了，虽然【无相】很好用，只要佩戴就能降低存在感，只不过会比较健忘，莫甘娜不是很愿意一直带着，这次出门比较匆忙，就没有带上，所以，之后出门都要带着，不就是健忘吗？小事情啦。 第二天下午，莫甘娜就拿着晋升的材料前往黑荆棘安保公司了。 虽然在家里也能晋升，但是莫甘娜不得不为自己的邻居以及雇佣考虑一下，要是自己失控了，那就要一起躺板板了，莫甘娜觉得他们应该是不愿意的。 今天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莫甘娜很顺利的见到了邓恩。 邓恩正坐在桌后，他穿着常见的黑色正装，灰色的眼眸还是那样温和。 看到莫甘娜，邓恩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关切，“下午好，莫甘娜，请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莫甘娜在邓恩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轻轻摇了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准备述说自己真正的来意，“其实我来，是有点事想麻烦你们……” 邓恩端起咖啡杯，没有立刻饮用，抬起，又放下，“是发生什么了吗？我们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 莫甘娜摇了摇头，白色的发丝轻轻晃动，“不是什么大事情，是因为我想晋升序列7了，我的晋升……嗯，有点危险，想要在这里，在你们的看顾下晋升，这样的话……” 莫甘娜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就算是有什么意外，也不会有太大的动静，至少不会连累普通人不是吗。” 邓恩放下了杯子，身体微微前倾，神情变得专注起来，“莫甘娜，既然决定了晋升，就要有信心，我会提供帮助，你也需要做好准备，你想什么时候开始呢？不过，我要多余问一句，你需要验证一下之前的魔药是否吸收完了吗？” “并不需要，我很确保我已经消，吸收完魔药了，至于时间，就现在吧，我已经准备好材料了，”莫甘娜的嘴唇抿了抿，“如果我失败了，失控了……请你，毫不犹豫地杀死我，放心，就算是序列7，学徒途径也不会什么战斗力，很好解决的。” 莫甘娜继续道，声音低沉了下去，“然后，请不要忘记派人通知我的父亲奥莱尔·维斯珀。” 邓恩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的父亲是序列5，他已经确定了我晋升没有问题，只是这次他并不能看顾我的晋升，所以我才来到这里，我想，我的晋升应该会顺利进行的。” “可以。”在莫甘娜搬出了奥莱尔这个序列5之后，邓恩终于是做出了决定，“我同意你的请求，并提供必要的保护，既然你准备好了，就跟我来吧，我们去老尼尔的炼金室。” 第18章 魔药 莫甘娜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轻轻吐出一口气，“谢谢你的帮助，邓恩队长。” “不必客气。正好今天没有紧急任务，我会亲自看顾你的晋升。”邓恩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有劳了。” 两人离开办公室，走在略显空旷的走廊上。 石砌的墙壁带着凉意，脚步声在廊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邓恩步伐稳健，莫甘娜则稍慢半步，她的心神已经提前飞向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凶吉未卜的晋升仪式。 就在他们穿过一条连接主楼与侧翼的拱廊时，一个身影有些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旁，似乎正在躲懒？ 那人有着一头微卷的黑发，绿色眼睛，面容英俊，穿着却有点随意，有几分诗人般的随性气质，正是莫甘娜之前匆匆见过一面的午夜诗人——伦纳德。 伦纳德看到邓恩和莫甘娜，眼睛一亮，立刻站直了身体。 “队长！”伦纳德打招呼道，随即目光好奇地落在莫甘娜身上，“这位小姐，又见到您了，您怎么来了？” “伦纳德，”邓恩停下脚步，虽然之前见过一面，但到底没有介绍过，还是简单地为双方介绍了一下，“这位是莫甘娜·维斯珀小姐，莫甘娜，这位是伦纳德·米切尔，我们的队员，不眠者途径。” “你好，米切尔先生。”莫甘娜礼貌地点头致意，她的注意力大部分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好，莫甘娜，我觉得这样比较顺口，你应该不会介意吧。”伦纳德饶有兴趣地打量着这位陌生的、气质独特的女士，之前想找机会接触一下这位学徒的小姐，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时间，没有想到，今天就这样遇到了。 “当然不会，伦纳德。”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看到莫甘娜有些心不在焉，伦纳德询问道。 邓恩言简意赅的回答，“莫甘娜需要晋升，我们现在要去老尼尔那里。” 伦纳德眼中的好奇更浓了。 晋升？ 伦纳德心思活络起来，这是多好的，接触这位学徒的机会呀。 “队长，反正我现在也没任务，”伦纳德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主动请缨，“需要帮忙吗？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邓恩看向莫甘娜，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毕竟这是她的晋升仪式，是否需要更多旁观者，应该由她决定。 莫甘娜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看了看伦纳德。 她对这个英俊中带着点痞气的年轻值夜者第一印象不算坏，而且他眼神清澈，气息沉稳，魔药应该消化的不错，序列8，也有战斗力。 想到晋升时可能出现的意外，多一个可靠的帮手确实更好。 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声音依旧淡淡，“可以，感谢你的帮忙。” “不客气，为美丽的女士效劳是我的荣幸。”伦纳德眨了眨眼睛，很自然地走到了邓恩的另一侧，加入了他们的行列，“而且，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很快就结束了。” 三人不再多言，继续向位于地下一层的炼金室走去。 邓恩面色平静，心中却在盘算着整件事该怎么布置，晋升，到底是有些风险，还是要做些准备的。 越是走着，莫甘娜的心跳越是加快，紧张感如同潮水般阵阵涌来，她强迫自己深呼吸，稳住心神。 伦纳德则一边走，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莫甘娜，心中暗自猜测着这位学徒的来历，之前伦纳德就问过，得到的是外围成员这个回答，更多的就没有了。 隐隐觉得，今天下午或许不会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平稳呢——伦纳德在心里暗自思忖。 邓恩、莫甘娜以及新加入的伦纳德一行三人，沿着向下的石阶，来到了位于下一层的炼金术室。 这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混合了草药、矿物和某种若有若无硫磺气息的独特味道，比楼上更为阴凉和安静。 炼金术室的门虚掩着，邓恩屈指在门上敲了敲，在得到回答之后，缓缓推开。 室内光线不算明亮，主要依靠墙壁上几盏散发着稳定黄光的煤气灯，以及中央巨大石质实验台上方悬挂的一盏吊灯。 四周是直达天花板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奇特的材料，晒干的草药、颜色各异的矿石粉末、装在玻璃罐中的奇异生物器官、一卷卷古老的羊皮卷轴……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神秘学的氛围。 老尼尔正背对着门口，在一个小坩埚前忙碌着，手里拿着一个水晶杵小心地研磨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还保持专注的状态，夹杂些许被打扰的一丝疑惑。 “队长？”他看到邓恩，有些意外，随即目光扫过莫甘娜和伦纳德，“还有这位小姐，伦纳德？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老尼尔的声音温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尼尔先生。”莫甘娜微微颔首致意，“我叫莫甘娜·维斯珀。” 邓恩走上前，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老尼尔，莫甘娜需要借用你的炼金室进行一次晋升，存在一定的风险，我和伦纳德负责守护。” “晋升？”老尼尔立刻抓住了重点，他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了一下莫甘娜，眼神变得严肃起来，“当然可以，注意安全。” 莫甘娜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会的。” 莫甘娜将那盒非凡材料拿出来，再次重复了那个请求，“如果失控，哪怕是一点迹象，也请不必犹豫。” 听到这话的老尼尔花白的眉毛皱了起来，他看了看邓恩，见队长微微点头，才叹了口气，“好吧，既然队长同意了……需要我准备什么特定的仪式魔法或者安抚香料吗？” “不需要，”莫甘娜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只需要一个安静、不受打扰的空间就好。” 邓恩沉默地点了点头，神情凝重退到一边。 伦纳德收起了之前那副略带玩世不恭的态度，站直了身体，一眼不错的看着莫甘娜。 第19章 呓语 老尼尔则示意了一下中央的实验台，“请便，工具都在这里，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莫甘娜不再多言，她走到实验台前，目光扫过台上摆放整齐的烧杯、试管、天平、研磨钵等器具，配置魔药，不需要这些。 然后打开了父亲寄过来的一大堆非凡材料，准备配置魔药。 邓恩、老尼尔和伦纳德分散站在稍远一些的位置，呈三角之势隐隐将她围在中间，既是为了守护，也是为了万一失控能第一时间反应。 莫甘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平复内心的波澜。 莫甘娜拿起那张写着魔药配方的的纸，一字一句地念出上面的单词，声音在安静的炼金室里回荡。 “学徒序列七，占星人。” “主材料，陨星水晶、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 “辅助材料，铁线莲粉末十克，枯萎的葡萄藤一截，任意一种章鱼的眼球一对，烈酒八十毫升。” 每念出一项，莫甘娜就相应地开始操作，添加对应的材料。 这两样主材料出现的瞬间，炼金室内的灵性都产生了细微的涟漪，序列七的主材料都有些特殊。 老尼尔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伦纳德也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息。 中序列的魔药材料，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一来，没有这个需求，二来，也没有这个渠道，廷根不是什么大都市，非凡者很少中序列的，自然没有售卖的人员，至于教会，它也不会随意的将这些魔药材料给你看不是吗？ 莫甘娜将这两样珍贵的主材料依次放入瓶。 当拉瓦章鱼的血液结晶接触到底部混合物的瞬间，瓶中的液体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自行旋转、交融。 浑浊迅速褪去，颜色变得透明、澄澈，并且肉眼可见地变得粘稠，最终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如同液态水晶般的奇特状态。 瓶中的魔药静静地散发着微弱的、仿佛来自星空的辉光，美丽而致命。 魔药配置完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滞涩。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拿起那瓶“占星人”魔药，莫甘娜的手极其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握着魔药的莫甘娜能感受到瓶中那近乎凝固的液体所蕴含的庞大而诡异的能量。 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邓恩、老尼尔和伦纳德，他们的眼神中有凝重，有关切，也有警惕。 没有再说什么告别或者鼓励的话，只是将目光重新落回魔药上。 然后，莫甘娜仰起头，没有任何犹豫，如同饮下最烈的酒一般，“咕噜咕噜”地将那粘稠、冰冷、带着奇异腥甜与星辰般虚幻感的魔药，尽数灌入喉中！ 魔药入口的瞬间，并非预想中的灼烧或痛苦，而是一种极致的冰冷与滞涩，仿佛吞下了一块寒冰，又像是吞下了一整片凝固的星空。 但这感觉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下一刻！ “轰——！”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莫甘娜的脑海最深处炸响！ 不再是莫甘娜的听觉，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灵魂、她的意识。 无数嘈杂的、混乱的、来自四面八方、来自不可知维度的呓语，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亿万疯狂的虫豸，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线，蛮横地涌入莫甘娜的脑海！ 这些声音模糊不清，使用的语言古老而扭曲，充满了疯狂与亵渎的意味。 它们嘶吼着，低语着，狂笑着，哭泣着……交织成一曲足以令任何理智生物瞬间崩溃的混沌交响曲。 视野被剥夺，听觉被侵占，甚至连触觉、嗅觉都变得混乱不堪。 莫甘娜感觉自己仿佛被抛入了一个由纯粹噪音和疯狂意念构成的漩涡，身体在失控地旋转、下坠…… 莫甘娜猛地一颤，手中的瓶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她毫无所觉，双眼瞬间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映不出任何东西，只有一片虚无的混乱。 莫甘娜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细密的汗珠瞬间从额头、鼻尖渗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起来。 “小心！”邓恩低喝一声，上前一步，灰眸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莫甘娜的状态，稍微有一点点不对劲就会立刻出手。 老尼尔握紧了手中的护符，随时准备吟诵咒文。 伦纳德也瞬间进入了战斗姿态，体内那位古老存在轻声“咦”了一下，似乎很意外莫甘娜现在的状态。 炼金室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莫甘娜的意识，正在那疯狂呓语的海洋中，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冲击与考验。 晋升序列七“占星人”的凶险仪式，此刻才真正开始。 炼金室内，时间仿佛被那粘稠近乎凝固的魔药一同冻结了。 “莫甘娜”饮下魔药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般软倒下去，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石板地上。 她蜷缩着，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细密的冷汗几乎瞬间浸湿了她的鬓角。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如同窒息般的嗬嗬声，仿佛正与某种无形的恐怖力量搏斗。 “稳住！”邓恩·史密斯低喝一声，声音沉稳，但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凝重。 他上前一步，灰眸锐利如隼，紧紧锁定莫甘娜的状态，随时准备应对最坏的情况。 邓恩原本以为“莫甘娜”所说的“危险”更多是指晋升失败导致的身体异变或精神创伤，却完全没料到，这危险来得如此迅猛、如此直接！ 这景象，像极了那些未能完全消化魔药就强行晋升的鲁莽之徒所遭遇的反噬，可莫甘娜的父亲已经确认过没有问题，她的父亲，总不至于会害死自己的女儿。 老尼尔握着护符的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水，眼中充满了担忧与不解，“这……这灵性波动太混乱了，不像是单纯的序列晋升，邓恩，他不会已经失控了吧……” 伦纳德·米切尔站在稍远一点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闪避的姿态。 他脸上惯有的轻松表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警惕。 第20章 失控 然而，在伦纳德的意识里，另一个苍老而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正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与他交流。 “啧啧，这动静可不小啊，小子。”那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这情况，她十有八九是晋升失败了，还极有可能失控，你准备一下吧。” 伦纳德在心中急急回应，“老头，别光看热闹！她这情况到底怎么回事？能撑过去吗？序列七失控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好啦，以她的途径，就算是失控，也不会有什么大事情，”帕列斯·索罗亚斯德的语气也稍微认真了些，“有你们几个，很轻松就能对付她。” “谁想知道这个了，”伦纳德有些气急败坏，他想看看莫甘娜的情况，但是邓恩没有开口，他们也不敢有什么动作，只能干看着，“她就不能不失控吗？” 帕列斯刚刚准备回答，倒在地上的“莫甘娜”忽然发生变化。 “莫甘娜”那急促而痛苦的喘息声也逐渐平复，变得悠长而规律。 脸上那不正常的惨白开始褪去，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泽，仿佛有微弱的星辉在她皮肤下流淌。 然后——“莫甘娜”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眸子，不再是之前的深邃蓝色，而是变成了一种奇异的、仿佛蕴藏着无数细碎星光的深黑色。 眼神空洞、漠然，失去了所有人类应有的情感色彩，只是静静地望着炼金室布满斑驳痕迹的天花板。 “成……成功了？”老尼尔迟疑地停下了咒文，不确定地看向邓恩。 邓恩队长没有放松警惕，他依旧紧盯着莫甘娜，沉声道，“莫甘娜？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 地上的“莫甘娜”对邓恩的呼唤毫无反应，她只是静静地躺着，那双眸子一眨不眨。 伦纳德心中的帕列斯却突然发出了警示，“动手！她失控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帕列斯的话，“莫甘娜”的身体突然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姿势，直挺挺地从地上“立”了起来！ 她的动作僵硬，关节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莫甘娜”转过头，那双空洞的星眸扫过在场的三人，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冰冷的、非人的漠然。 “她失控了！”邓恩瞬间做出判断，不再犹豫，发出指令，“制伏她！” 话音未落，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智迟缓、昏昏欲睡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波纹，以邓恩为中心向“莫甘娜”笼罩而去——梦魇的能力！ 然而，这股足以让序列低者瞬间陷入沉眠的力量，在接触到“莫甘娜”周身那层无形的、仿佛由星光构成的灵性壁垒时，竟如同微风拂过山岩，仅仅让她动作停滞了半秒。 梦魇，没有起作用！ “莫甘娜”那双星眸转向邓恩，率先暴露攻击意图的邓恩，是她的第一攻击目标。 紧接着，也不见她有任何念动咒文或做出仪式的动作，炼金室内的光线骤然扭曲、黯淡，被某种奇异的力量吞噬、偏折了。 无数冰冷的、锐利的、由纯粹星光凝聚而成的虚幻尖刺，凭空出现在邓恩、老尼尔和伦纳德的周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灵性的锋锐，如同暴雨般向他们攒射而来！ 冥冥之中，某种既定的、充满恶意的“叙事”正在被书写，悄然覆盖了现实的走向。 —————————————— 某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房间 因斯·赞格威尔手握着0-08，在纸张上书写着。 【……真是可惜呀！有着邓恩、伦纳德、老尼尔的帮助的“学徒”晋升成功了，却失控了。 失控的序列七，是不好对付的，尽管已经准备好了仪式，请求女神帮助，他们还是受了重伤。 邓恩·史密斯被其他途径的非凡特性污染，灵性不稳，“学徒”当场死亡。 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必然会发生的，只是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可惜呀…… （我真的好好奇，为什么我没办法写出她的名字……“学徒”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原本在邓恩全力压制下动作僵住的“莫甘娜”，身体内部突然爆发出最后一股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璀璨到极致的星辉！ “小心！”老尼尔只来得及喊出这一句。 轰！ 无形的冲击波席卷整个炼金室，将架子上瓶瓶罐罐震落一地。 伦纳德被狠狠撞在墙壁上，喉头一甜，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老尼尔根本没有机会继续仪式，只能远离战斗中心。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邓恩，首当其冲的他不仅承受了巨大的物理冲击，更有一股冰冷、混乱、带着强烈的来自“莫甘娜”的精神污染，如同附骨之疽，顺着了他与莫甘娜灵体连接的通道，强行侵入了他的身体！ 邓恩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灰败，眼中时而清明，时而闪过混乱的星光与扭曲的符号，他踉跄着后退，依靠着墙壁才没有倒下，灵性如同沸水般剧烈波动，显然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内在与污染创伤。 星辉散尽。 炼金室中央，“莫甘娜”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恢复了原本的黑色，却彻底失去了所有神采。 她的身体没有任何外伤，但所有生命的迹象都已消失，仿佛她的灵魂已在刚才那最后的、璀璨而诡异的星辉燃烧中彻底湮灭。 “学徒”当场死亡。 伦纳德捂着胸口站起，看着生死不知的队长和已然失去生命的“莫甘娜”，脸上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 老尼尔快步上前，检查邓恩的状况，脸色无比难看。 “队长被污染了……很严重……”老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迅速从怀里掏出几枚宁静符咒贴在邓恩额头的伤口周围，但效果甚微。 一片狼藉的炼金室内，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与绝望的味道。 【不管怎样……一切都是合理的……都是将要上演的……】 第21章 学徒 冰冷的、粘稠的、带着星辰虚幻腥甜与烈酒灼喉感的魔药滑过食道，仿佛吞下了一条凝固的星河。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第一时间传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与灵魂的寒意，以及一种奇异的滞涩感，仿佛她的身体内部正在被某种高维度的物质强行填充、改造。 但这仅仅是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宁静。 下一秒，无形的堤坝被狂暴的力量冲垮。 “轰——！” 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意识海最底层的爆炸。 无数混乱的、扭曲的、充满了疯狂与亵渎意味的呓语，从四面八方，从不可知、不可测的维度，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莫甘娜的脑海！ 它们嘶吼着，低语着，用她无法理解却又能清晰感知其恶意的语言，疯狂地冲刷、撕扯着她的理智防线。 ‘坚持住！这只是精神冲击，扛过去！’莫甘娜在内心狂吼，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 但是，在疯狂的呓语下，莫甘娜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原本如臂指使的灵性，正被一种外来的、阴冷而隐晦的力量影响着、阻隔着！ 像是一张无形的蛛网，缠绕在她的灵性核心周围，让她想要集中精神，加速消化魔药、稳定状态的念头一次次被打断，如同陷入泥沼，有力无处使。 ‘怎么回事？我的魔药配置错误了？不可能呀……’莫甘娜心中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上她的心脏。 莫甘娜试图驱动灵性去探查那干扰的来源，但她的灵性刚刚探出，就被更狂暴的呓语和那无形的阻滞力搅得粉碎。 视野开始扭曲、旋转，炼金室昏黄的灯光在她眼中化作了无数道拖曳着尾焰的流星，撞击着她的双眼。 耳朵里除了疯狂的呓语，再也听不到任何现实世界的声音。 莫甘娜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失去控制，肌肉痉挛，冰冷的地板触感变得模糊而遥远。 ‘好了，现在翻车了！’ 一个带着浓浓自嘲味道的念头升起，又慢慢消失。 ‘早知道就这样，就不晋升了……真是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可能自己是死的最草率的穿越者了吧……’ 纷乱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飞，前世今生的记忆碎片在疯狂呓语的搅动下翻腾不休。 莫甘娜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诡秘而危险的世界时的茫然与恐惧，想起一点点摸索这个世界，想起……那个伴随她穿越而来，却大多数时间沉默寡言，只在关键时刻提供些许指引的“系统”。 ‘系统？系统！’莫甘娜在内心呼唤，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回答我！现在是什么情况？那干扰是什么？！’ 脑海深处，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回应。 没有往常那活泼的孩童音，也没有任何任务更新或危机解决方案的弹出。 系统沉默了。 这种沉默，比那疯狂的呓语更让莫甘娜感到冰冷刺骨。 ‘它是在做最后的救援？还是……它已经放弃我了？’ 绝望，如同最深沉的黑暗，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吞噬着莫甘娜最后的光亮。 呓语的声音似乎渐渐远去，并非消失，而是莫甘娜的“听觉”正在丧失。 身体的痉挛停止了，不是因为控制回来了，而是因为感知正在剥离。 冰冷、灼热、疼痛、麻木……所有的感觉都如同退潮般离去。 最后残留的，是一种轻飘飘的、不断下坠的虚无感。 仿佛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光线消失，声音湮灭，连自我存在的意识都在一点点瓦解、消散。 没有不甘，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了恐惧。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寂静。 莫甘娜的“视线”（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视线的话）最后“看”到的，是自己那仿佛悬浮在无尽虚空中的、正在一点点化作星辉消散的灵体。 然后，连这最后的“看”也消失了。 一切归于沉寂。 炼金术室内，地上的莫甘娜，身体最后一阵微不可查的轻颤后，彻底归于平静。 那双蓝色的眼睛闪烁了一下，之后又缓缓闭上，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睡。 守护在一旁的邓恩、老尼尔和伦纳德能清晰感受到，那原本剧烈波动的、属于莫甘娜的灵性气息，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坍缩、变质、消散。 她……晋升失败了…… —————————————— 某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房间 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墨水和某种阴冷灵性交织的诡异气味。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看似普通的笔记，旁边，一支羽毛笔正竖立着，在空白的纸页上疯狂的书写，留下一个个墨迹未干的单词，编织着充满恶意的“故事”。 执笔者，是因斯·赞格威尔，他穿着阴沉的黑袍，半边脸庞隐在阴影中，仅露出的那只眼睛，正带着一种掌控命运的、近乎愉悦的冷漠，注视着笔尖的轨迹，欣赏着自己导演的“戏剧”一步步走向预设的悲剧高潮。 【邓恩·史密斯被其他途径的非凡特性污染，灵性不稳，“学徒”当场死亡。 这一切都是合理的，必然会发生的，只是这样的结果真是让人可惜呀…… 我真的好好奇，为什么我没办法写出她的名字…… “学徒”到底有什么特殊的？】 羽毛笔流畅地书写着，因斯·赞格威尔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满意的弧度。 虽然无法直接写出那个“学徒”的真名，让“故事”少了点完美，但无伤大雅，结果已然注定。 值夜者一个小队的重创，一位身份特殊者的死亡，足以让廷根的水更浑，也符合他编写的“剧本”。 然而，就在他期待着“故事”圆满收尾，准备构思下一步行动时。 那支原本舞动自如的羽毛笔，猛地一顿！ 不是受到外力阻碍，而是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动力，或者说，是被某种更高层级、更绝对的力量，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笔尖停留在纸张上，一个未完成的单词墨迹正在缓缓晕开。 笔杆本身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仿佛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因斯·赞格威尔脸上的那一丝弧度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错愕与难以置信。 第22章仪式 因斯·赞格威尔试图通过灵性联系去感知、去操控羽毛笔，却感觉自己的意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不可摧的墙壁！ 不仅无法驱动羽毛笔，甚至连他与这件封印物之间那紧密的联系，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滞涩起来！ 他整个人，连同那支拥有着可怕力量的羽毛笔，如同化作了雕像，僵硬地定格在书桌前。 下一瞬间，更让因斯·赞格威尔头皮发麻、脊背发凉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刚刚书写着“剧本”的纸张上，所有的墨迹，所有的单词，包括他刚刚写下的关于邓恩污染、关于“学徒”死亡、一切一切句子……开始如同被水浸染一般，迅速变得模糊、淡化，然后……消失了！ 仿佛被某种规则层面的力量，直接从“存在”的概念上抹去一般！ 仅仅一两秒的功夫，整张纸上变得一片空白，仿佛从未被书写过任何东西。 不，并非完全空白。 在纸张的正中央，还残留着一个单词——“学徒”。 “学徒”一个单词孤零零地停留在那里，显得异常突兀和诡异。 紧接着，在因斯·赞格威尔惊恐的注视下，那“学徒”开始扭曲、变形！ 它们不再遵循任何已知的字体结构，如同活物般蠕动、拉伸、交织，最终化作了无数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墨迹淋漓的——“门”！ 这些“门”慢慢布满了整张空白的纸页，密密麻麻，仿佛无数只窥探的眼睛，又像是通往无数未知维度的入口。 它们缓缓旋转、移动，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智混乱的空间错乱感。 因斯·赞格威尔只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刺痛，灵性在疯狂预警，告诉他正在发生极其可怕、远超他理解范围的事情！ 他想移开目光，想毁掉这张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依旧处于那种诡异的凝滞状态，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然后，那遍布纸页的、无数的“门”，仿佛受到了某种统一的召唤，开始相互吸引、碰撞、融合！ 它们汇聚到一起，墨迹翻涌，最终形成了一个巨大、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墨点。 这个墨点，缓缓地、违背物理规律地，从平坦的纸面上“浮”了起来，悬浮在因斯·赞格威尔面前的半空中，缓缓旋转着，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因斯·赞格威尔的瞳孔慢慢收缩，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要尖叫，想要反抗，想要逃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做不出任何动作。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悬浮的、仿佛蕴含着无数“门”之概念的漆黑墨点，在下一瞬间，如同出膛的子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冲向他的额头！ “嘭——！” 并非物理层面的撞击声，而是直接响彻于灵体、响彻于意识最深处的、如同宇宙初开般的轰鸣！ 因斯·赞格威尔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又像是被强行塞进了无数扇疯狂开合的空间之门，剧烈的、难以形容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他的所有感知。 他眼前一黑，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他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重重地向后倒去，撞翻了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那悬浮的墨点在一击之后，也如同完成了使命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那盏油灯依旧在摇曳，映照着倒在地上的因斯·赞格威尔，以及书桌上那张变得完全空白、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的纸张。 那支拥有着“安排命运”之能的0-08，静静地躺在空白纸张旁边，笔尖的墨迹已经干涸，暂时失去了所有灵性的光彩，如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文具。 一切，似乎回归了平静。 半晌，0-08坚强的起身，在纸张上落下一句话——【啊！可怜的因斯·赞格威尔，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水仙花街七号的窗玻璃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 莫甘娜坐在餐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陶瓷茶杯的杯壁。 茶已经凉了，她却浑然未觉。 昨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荒诞的梦。 莫甘娜还能清晰地回忆起魔药滑过喉咙时那灼热的刺痛感，随后记忆便断裂成碎片——扭曲的色彩、无法辨认的呓语、还有在虚空中漂浮的失重感。 等她再度恢复意识时，正对上邓恩那双灰眼睛。 “恭喜你，莫甘娜。”邓恩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带着如释重负的沙哑，“虽然过程令人担忧，但结果确实是成功了。” 成功？ 莫甘娜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成功的。 在服下“学徒”魔药后的那段时间里，莫甘娜就没有多少意识了，发生了什么全都不知道。 若不是邓恩后来告诉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曾经昏倒在地，更不知道队长为此反复检查了她的状况，甚至请老尼尔动用仪式。 “或许这就是你说的特殊性，”邓恩当时这样推测，眉头却依然紧锁，“毕竟我们都不是这样的。” 莫甘娜轻轻吐出一口气，将这件有些搞不懂的事情抛到脑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晨光透过雾气，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莫甘娜尝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 一道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波纹随之荡漾开来，仿佛水面被石子打破平静。 她回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就是怀着同样迷茫的心情回到家中，第一时间给父亲写了信。 父亲是莫甘娜唯二能信任的，尽管知道父亲很可能也无法解释这种异常，但是出于种种原因，莫甘娜还是去了信。 果然，今天清晨就收到了回信。 父亲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沉稳，先是表达了对她顺利晋升的欣慰，可也坦言并不清楚莫甘娜晋升的异常状况的原因，只是再三叮嘱她要谨慎，有任何不适立刻寻求帮助。 父亲的回信在预料之中，却依然让莫甘娜感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那种对未知的忐忑，像细小的藤蔓缠绕在心头，总是让人难受的，这一次是有惊无险，下一次呢？ 要是真的寄了怎么办？ 莫甘娜并没有想出任何方法，就迎来了新的一次塔罗会。 第23章 晚安 克莱恩按时开启了塔罗会，正在用灵视观察三位成员。 正义小姐气场深处的颜色混成了一体，变得纯粹，宁静，而她的高背椅后面缓缓勾勒了一个“巨龙”的符号。 克莱恩转过头，看向了倒吊人的高背椅，是“风暴”。 那恋人呢？ 嗯，五颗连在一起的星星上是一个层层嵌套、不断收缩的门型框架，中间是一颗独立星星，那是什么？ 克莱恩觉得自己的知识还是不够用。 等等！不对！ 为什么恋人小姐的头发也是白色的？ 这不会也是维斯珀小姐吧？ 想到这个可能的克莱恩不着痕迹的观察了恋人小姐很久，只不过也许是没什么感兴趣的，恋人小姐整场会议都显得格外安静，除了基本的交际，没有开口过，克莱恩并不能看出些什么。 克莱恩也不是非要确认恋人小姐的身份，只是觉得过于巧合而已。 要不，之后找个机会试探一下？ —————————————— 安稳度过了了塔罗会的莫甘娜并没有打算继续之前计划好的行程。 晋升的过程还是太惊险了，这段时间莫甘娜并不想做任何事情，只想好好理清自己的思绪，再次、再次确认自己并没有什么问题！ 小心翼翼的完成愚者先生的任务之后，莫甘娜本着都准备了的道理，重新进行了仪式，向黑夜女神祈求确认自身的情况，在得到了没有问题的回答之后，莫甘娜有心情继续之前的计划。 今天的目的地是占卜俱乐部。 马车在俱乐部的门前停下，莫甘娜走下马车，略微整理了一下裙摆，走了进去。 又是安洁莉卡女士呀。 “下午好，女士，有什么需要的吗？” 莫甘娜微微颔首，和那位女士打了招呼，“下午好，我想成为你们的会员。” 上次来的时候莫甘娜就大致了解俱乐部的经营模式了，原本只是等待时候的消遣，没想到现在排上用场了。 占星人和占卜家也差不多，她直接照搬作业，用克莱恩消化占卜家魔药的经验来消化自己的魔药。 “是您？欢迎您的加入，”安洁莉卡认出了莫甘娜，已经来过的客户里面，只有莫甘娜是显眼的白发，加之前两天莫甘娜才来过，安洁莉卡对莫甘娜有点印象很正常，“我给您介绍一下我们入会的标准，第一年的会费是五镑，之后的会费是一镑，如果你没有问题的话，填写资料就能成为我们的会员了。” 说着，安洁莉卡拿出了一个表格，放在台上。 莫甘娜痛快地拿出五镑现金，交给了安洁莉卡，在她检查完现金的真伪之后，按照要求填写自己的信息。 “再次欢迎您的加入廷根市占卜俱乐部，莫甘娜·维斯珀女士，”安洁莉卡将表格收回，拿出一个袖钉，“这是你的会员袖钉，上面有我们的独特的铭文，证明您会员的身份。” “谢谢。”莫甘娜礼貌地回应，接过袖钉看了一下。 “不知道您擅长什么占卜呢，或者您想在俱乐部学习什么占卜呢？也许会有您感兴趣的会员，你们愉快的交流。” 莫甘娜顿了一下，将袖钉收起来，“占星术，我擅长这个。” “我记下了，女士，”安洁莉卡始终保持得体的微笑，“那么，您希望的收费是多少呢？” “一苏勒吧。”莫甘娜也算是了解中产阶级的支出的，定价太高，没有声望可不行，没有声望，定价太低可不行。 只有中等偏低这个价格，才是最好的。 安洁莉卡将莫甘娜消息记录好之后，带领莫甘娜前往会员的休息室，顺便介绍地点，“对了，莫甘娜小姐，我们俱乐部的资深会员，海纳斯·凡森特先生，刚好在进行一个小型的占卜知识讲解，内容非常基础实用。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去听一听，就在里面的二号会议室。” 海纳斯·凡森特？ 莫甘娜在内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大概是俱乐部里一位比较活跃的资深爱好者？ 她对此并无所谓。 本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以及刚加入俱乐部、一时半会儿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客人上门找她占卜的想法，去听听课，了解一下普通占卜爱好者们的水平和关注点，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听起来很不错，”莫甘娜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些许兴趣的微笑，“我很乐意去听听看。” “您请跟我来，会议室就在走廊尽头右手边的那间房间。”安吉莉卡很热情地为莫甘娜指路。 莫甘娜按照指引，走向二号会议室。 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的景象映入眼帘。 房间不大，摆放着十几张椅子，大约坐了七八个人，有男有女，年龄各异，都在认真的听讲，没有注意到莫甘娜的到来。 讲台前，站着一位穿着深色马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金边眼镜的中年男士，在授课，那就是海纳斯·凡森特了。 莫甘娜粗略的观察了一下，快速而安静地走向后排一个不显眼的角落位置坐下，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忽的，莫甘娜想起了克莱恩，既然能有克莱恩一个，保不齐，还有非凡者躲在这个俱乐部呢？ 莫甘娜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想到了，就验证一下呗。 正巧，莫甘娜手上这类功能的非凡物品【晚安】，由不眠者途径序列六安魂师非凡特性制作的非凡武器，轻度使用的话只会使得普通人困顿，对非凡者没有影响，负面效果只不过是会陷入沉眠效果三个小时，要是有事就撑住，没事儿的话，大可以睡一觉，这个负面效果基本等于没有。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 几乎是同时，会议室里的人的都在躲避，以求自己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失态。 “……面对这样的问题，我们应该……” 最上面的海纳斯·凡森特当然没有错过陆陆续续开小差的听众们，他的话语微微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目光扫过下方显得有些萎靡的听众。 第24章 抓捕 然而，他却不知道，这唯独他本人，依旧站得笔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状态，就是最大的问题。 在台下昏昏欲睡的听众中，他显得格外突兀，仿佛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保护他，使他不受这股沉眠力量的影响。 那细微的、足以让普通人感到困顿的沉眠力量，在他身上仿佛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他的姿态依旧挺拔，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果然……莫甘娜的心下一沉，随即恢复了平静。 她悄无声息地收回了触碰【晚安】的灵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既然已经有一个了，再多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不过这位凡森特先生，会不会还是占卜家途径的非凡者呢？ 莫甘娜的思绪开始飞速旋转，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来确认自己的猜测。 台上的海纳斯·凡森特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默默将听众的困倦归咎于自己讲课可能不够生动，或者下午实在让人容易疲乏。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提高了些许音量，试图重新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各位，请集中精神。接下来我们要讲的是非常关键的部分……” 莫甘娜收敛心神，不再去试探，而是认真聆听这位凡森特先生的讲课。 如果海纳斯讲的知识不对劲的地方，自己就有理由立刻报告了。 只是，海纳斯讲解的确实是一些非常基础的占卜知识，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莫甘娜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个最认真的学生，但内心却在冷静地盘算着一会该用什么问题调查一下他的底细。 终于等到海纳斯下课了，莫甘娜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争先恐后的请教海纳斯问题，而是来到了休息室。 没有浪费时间，直接从随身的手袋中取出了新准备的水晶球。 莫甘娜需要确认这个海纳斯·凡森特的底细。 一个隐藏在普通人俱乐部中的低序列非凡者，其背景和目的值得警惕。 尤其是，他属于哪一方势力？ 莫甘娜深吸一口气，让灵性趋于平静，双手虚托住冰凉的水晶球。 闭上双眼，将全部精神集中，开始在心中构建占卜的语句。 第一个问题，关于身份相关，“海纳斯·凡森特背后的势力。” 灵性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荡起无形的波纹。 水晶球内部的雾气开始剧烈地翻滚、旋转，色彩变幻，最终凝聚成一幅模糊却寓意清晰的画面，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隐秘符号和疯狂线条构成的光，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 “极光会呀……”莫甘娜的心猛地一沉。 虽然画面抽象，但与她对极光会的了解高度吻合。 这是一个崇拜真实造物主，行为诡秘且往往倾向于疯狂的隐秘组织！ 莫甘娜立刻构想了第二个问题，指向他所在的途径，以作最终确认，“海纳斯·凡森特所在的非凡途径。” 水晶球内的景象再次变化。 雾气凝聚成一个匍匐于地、向着某个不可名状之存在祈祷的身影，那身影周围环绕着低语与幻影，充满了对隐秘知识的渴求和对某种力量的恐惧式崇拜。 “秘祈人途径……序列9，秘祈人。”莫甘娜睁开了眼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极光会成员，序列9秘祈人，隐藏在占卜俱乐部。 莫甘娜直接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送到了黑荆棘安保公司，请求值夜者小队铲除廷根的隐患。 —————————————— 第二日，莫甘娜安静地站在一边，旁边是斜倚在文件柜旁，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懒洋洋的伦纳德。 邓恩则站在办公桌后，眉头微蹙，凝视着桌面上某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当然，还有今天和莫甘娜一起来的占卜家克莱恩先生。 今天是2-049到来的日子，和之前的封印物不一样，这次是派一位旅行家来护送封印物，所以他们只需要等在这里就好。 “他们迟到了。”等了好一会的伦纳德终于开口。 邓恩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有两分钟，他们会准时的。” 两分钟后，办公室内的空间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波动，空气如同水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一扇散发着朦胧微光的、仿佛由纯粹灵性构筑的门户无声无息地在房间中央开启。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首先迈步而出的是奥莱尔·维斯珀。 他身形高大，穿着笔挺的黑色正装，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长款风衣，长长的白色头发随意的披着，从一出现就保持微笑。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了窗边的莫甘娜身上，父女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莫甘娜微微颔首，奥莱尔则几不可察地眨了下眼，算是打过招呼，随即他的视线便扫过邓恩、克莱恩和伦纳德，带着审视的意味。 紧随其后是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气质沉稳儒雅的男士。 黑外套、白衬衣、黑色紧身长裤和同色的皮靴，“艾尔·哈森。” 艾尔·哈森似乎心情不是很好，只是板着脸，沉默的走到中间，将上手的盒子放到桌面上。 “这是2-049，时间有限，我就直接安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容置疑，“莫甘娜留守办公室，其他人直接出发前往瑞尔·比伯的住所。” 艾尔·哈森似乎想要尽快结束这次任务，他三两下就将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时间去讨论或提问。 “没有问题。”邓恩答应下来，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 “等等，我的猫还没安排。”奥莱尔打断了准备离开的几人，从怀里掏出了一只黑猫，递到莫甘娜手里，“照顾好巴德布。” 艾尔·哈森嫌弃地转过头，谁会想到，奥莱尔口中的那个很重要的，必须要带上的居然是一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