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陛下成了喵》 1.猫和金/瓶/梅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从天边落下,夜间生物的一天开始了。 一只母蚊子鬼鬼祟祟的从纱窗的缺口里挤进来,在屋子里转悠着,最后顺着活物的味道,停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上。 伸出自己尖尖的嘴巴,它在一大~片丰厚的毛里费劲的想要扎下去饱餐一顿,好不容易对准了位置正要下口—— “啪!”雪白的爪子挥过脑门,母蚊子直接被拍到了地面上,抽抽了两下,挂掉了。 “什么玩意儿也敢在朕的头上站着!”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从一大团毛皮下面传来。 被一只蚊子吵醒,嘉安不情愿的把脑袋从肚皮下伸出来,抖抖耳朵。 楼上那家的鹦鹉又开始每天晚上例行的吊嗓子,一首《山路十八弯》唱的惨不忍睹,直接效果就是它主人的抗议声几乎要盖过它的声音,连楼下的狗都忍不住嗷嗷叫着附和起来。然而并没有太大效果,魔音灌耳继续,一直沿着窗户飘到嘉安的耳朵里。 想继续睡觉是不可能了,嘉安认命的从窝里起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走到客厅的角落,属于他的食盆里已经装好了新鲜的牛奶,嗅了嗅,确定是他喜欢的味道后,嘉安伸出舌头将牛奶一点点舔~了干净。 另一个食盆里装好了一条小黄鱼和一些猫粮。嘉安皱眉看着,最后将猫粮吃得干干净净,那条小黄鱼的鱼头却被留了下来。 就算是做了猫,他还是有自己的坚持的,比如:坚决不吃鱼头。 吃饱了,嘉安来到客厅的镜子前。 小短脸,眼睛是清澈的水蓝色,如同曾经异国使臣进献给嘉安的那块蓝宝石,是漂亮的橄榄型。脖子也是短短的,毛皮顺滑的紧贴着皮肤,从额头一直顺着鼻子到嘴巴是雪白的颜色,延伸到胸腹,如同一道泾渭分明的线,脸的两边是由深到浅的棕褐色。 从审美角度来看,这无疑是很受女孩子欢迎类型的猫咪长相,乖巧、漂亮。如果放在以前,嘉安顶多也就会笑着赞叹一声,可如今他却不大笑得出来。 ——因为这是他现在的样子。 在被自己的皇后发动叛变毒死,对方跟着敌国皇帝跑了的时候,嘉安觉得自己简直头顶一整片草原,世界上再找不出比这更操蛋的混账事儿了。然而很快,他就发现他错了。 死后才发现:他一切悲剧的源头,居然仅仅因为他是一个杰克苏小说里的男配!一切都只是作者的剧情安排,只为了给男主的成功铺路。 嘉安发誓,不找到这个缺德作者报仇,他嘉安誓不为人! 再然后—— 嘉安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发现他成了那个作者家的猫…… 没有最悲催,只有更悲催。 这下好了,誓言果然应验了,他现在,确实不是人了…… 刚到这里的时候,嘉安惊惶不已,险些怀疑自己是在做梦。直到第三天的时候,饿的头晕眼花的他,这才认清了现实,不禁悲从中来: 大陈列祖列宗在上,第九任继承人嘉安不孝,不但没能保住大陈百年基业,还沦落成了一只猫! 好在,生活永远是最伟大的老师,在连着三天无法接受自己成为一只猫的事实之后,嘉安终于向现实妥协,吃下了人生中的第一口猫粮。 原因很简单:伟大的嘉安陛下,饿了。 @@@@@@@@ 楚寒回来的时候,嘉安正在在书架里,爪子扒拉着一本繁体书。 虽然来这里好几天,他还是不怎么认识简体字,无聊之下发现一本自己认识的,还是以前自己没看过的爱情话本,顿时来了兴趣。 因此当楚寒好奇他看的什么,凑过去瞧见书页上的章回名之后,脸色顿时忽青忽红,煞是精彩: 《俏潘娘帘下勾情,老王婆茶坊说技》 ——居然是《金/瓶/梅》?! “这书你不能看!”上前抓~住书本,楚寒涨红了脸。 结果没拉住。 一大团毛球直接坐到了书上,嘉安摆了摆尾巴懒洋洋:“这书挺有意思的,我以前还没看过爱情话本呢,你别挡着我,没事儿就去把食盆里的水添一下。” “这算个什么爱情话本!”楚寒都快哭了:“大王这书您真不能看!我给您开了电视看《动物世界》怎么样?” “不要,没意思。”嘉安果断拒绝:“谁要看一群大象傻乎乎的跑来跑去?” “《上下五千年》怎么样?”楚寒殷勤介绍:“全是介绍这个世界的历史和基本情况的,你看了就会对这里有更详细的了解,适应的也快。” “不看,谁要特意去了解清楚这个世界?”嘉安不耐烦:“我就等着你赶紧挂掉我好回去呢,话说你平时瞧着弱唧唧的,应该活不了几年?” 想了想,他又跟对方确认:“你这个年纪在我们那儿也该是好几个孩子的爹了,你看你现在还是未婚,还有一大笔债务要还,人生简直没意思透了,不如一包耗子药下去,我帮你说说情,下辈子投个好胎?” 楚寒面无表情:“……不用谢谢您的好意了,我暂时不需要。” “但是朕很需要!”一爪子拍在书页上,嘉安烦躁的在摊开的书上来回走来走去: “要不是你写那个破小说,朕这么英明神武的皇帝,会莫名其妙灭国?要不是知道是你安排剧情让朕这么倒霉,朕怎么会一怒之下发誓要找你算账,结果还变成了你家的猫?现在你一天不死,朕就一天不能回去报仇,你说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是不是应该痛快点自我了断了?” 楚寒:……完全不觉得。 一个月前的某个晚上,楚寒突然发现自己刚刚从宠物店买回来的布偶猫开口说话了。 虽然自己是个编剧,平时写点小说赚点稿费糊口还债,可他写的都是历史向啊,从没写过灵异故事! 那只布偶猫到家睡了一觉醒来,就突然跑到自己面前上上下下扫了好几眼,还把自己的爪子也细细看了,然后就发出一声惨呼: “来人啊,救驾!!!” 楚寒:“……”明明应该是他更害怕好么,你叫这么惨是要闹哪样? 好在楚寒的心理素质已经在债主三天两头上门闹事的情况下锻炼的无比强大,半个小时后,一人一猫在沙发上互相理清了思路,终于达成共识: 身为这起事件的源头,楚寒一时兴起写下的炮灰男配嘉安被自己皇后伙同敌军灭了国,对当事人嘉安陛下幼小的心灵造成了不可磨灭的伤痕,还害的嘉安陛下掉到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从堂堂皇帝变成了一只宠物猫。因此,楚寒先生有义务为嘉安陛下在这边的生活负责,提供日常饮食和各种生活用品,而嘉安陛下则会在楚寒先生去世后回到自己的世界,从此两人之间的账一笔勾销。 当然,身为理亏的一方,楚寒先生必须尽量满足嘉安陛下日常的一切需求,决不能因为对方现在是一只猫的形态就存在任何物种歧视。 “我觉得按照人类寿数,等你五十岁离世的时候,朕这具猫身都差不多也老了,回去的时候,那个敌国皇帝的孙子都快出生了,还怎么报仇?”楚寒买了一包虾干,给嘉安递过来一只,他嚼了嚼,总觉得前途渺茫。 “事实上……”楚寒小心翼翼的又递上一只虾干,见对方吃的翘~起了胡子,赶紧上去帮对方挠下巴:“因为我们这个世界的医疗水平不错,一般人的寿命都在六十八岁以上。” “什么???!!!”嘉安大惊:“那不是我死了你都还没死?那我死了都不能回去报仇?” 楚寒不好回答,只是默默地又递了一只虾干过去。 嘉安连吃的心思都没了,浑身笼罩着一股低气压,在地上来回踱步:“不行,我告诉你,我等不了那么久,你必须抓紧时间给我——” “砰砰砰——” 一阵砸门声响起,打断了嘉安的话,他登时把视线投向楚寒。 “我去看看是谁?”楚寒起身还没迈开腿,就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姓楚的小子,欠债还钱!别以为关上门就万事大吉了!信不信老子让小弟给你把这扇破门给砸喽?” 楚寒闻言,顿时脸色一白。 嘉安听到这声音,不由眼睛一亮:债主打死了欠债的,他是不是就可以早点回去了? 楚寒打开大门,门口的中年男人剃着寸头,铜铃似得眼睛满是凶狠,带着三个年轻人,睨着楚寒冷笑:“哟,怎么不继续开着门躲着,听到砸门就赶紧过来了?你说我要是真把门砸喽,你新房东会不会立马把你撵出去,让你睡大马路去?” 2.铲屎官与流/氓 “你说我要是真把门砸喽,你新房东会不会立马把你撵出去,让你睡大马路去?”中年男人笑着将手放在门槛,语气里满满的威胁。 如果对方真的这么做的话,楚寒即将迎来他今年的第十二次搬家。 单是房租违约金和赔偿,就会是一笔不小的额外开销。而他现在的情况,实在付不出更多的钱了。 “薛哥,”楚寒陪着笑:“上个月的欠款我不是已经给您了么?离下一次还款还有一个礼拜的时间,您是不是……来得早了点?” “早什么早?上个月的还了,这个月的我可还没拿到呢,你姐姐姐夫留下的债,你这个做弟弟的总不会想赖账?”对方一脸无赖样。 “我姐姐姐夫当初前脚在医院断了气,公司一团乱,后脚你们就拿了借条上门要债,怎么就没想过我那两个侄子还小,就当着孩子的面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往外搬?” 不提姐姐姐夫还好,一提楚寒就忍无可忍:“要不是你们当初逼的那么紧,两个孩子也不至于被你们吓得跑出去走丢,到现在也找不回来!” “少罗嗦!”被楚寒说的有点心虚,毕竟当初那些借条的来处有些说不清楚,姓薛的恼羞成怒,直接对身后三个年轻人吩咐:“给我帮楚大少爷好好想想,他都把钱放在哪里了!” 大门被对方关上,三个年轻人直接将楚寒围住,二话不说就直接往肚子上招呼,痛得楚寒一下子蜷缩在了地上。 “哟,这还养了猫呢!”进屋大刺刺往沙发上一坐,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嘉安,姓薛的嗤笑:“还跟我叫穷?没钱还债还有钱养这么贵的小畜生玩?” 原本冷眼旁观楚寒被打的狼狈不堪,就等着对方前脚嗝屁他好后脚回原来的地方去报仇,结果姓薛的话一出口,嘉安不乐意了: 小畜生?你丫叫谁呢蠢货! 走到沙发前,尾巴猛击地板,嘉安示威的向男人发出低沉的吼声。 “小畜生一边去——”男人不耐烦的一脚踹过去。 “哎哟!我的脸!” 痛呼声响起,姓薛的捂着自己的脸惊叫出声,透过指缝,血珠一点点从伤口渗出,煞是可怖。 “你这只死猫,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放下了手,脸上的血痕激发了男人的怒火,直接朝地上的猫扑了上去。 冷冷的盯着中年男人,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物,嘉安用力蹬起后退,在半空中冲着男人就是一爪——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捂着眼睛哀嚎,姓薛的凄厉的叫声回荡在屋子里,三个年轻人顿时丢下被打的青紫的楚寒,直直奔着姓薛的过去:“薛哥,薛哥你怎么样?” 左眼疼的睁不开,一道血痕直接横贯左眼,血淋淋糊的男人眼前一片红。 “一群蠢货!我被猫挠的时候你们就没一个拦一下它?”男人暴躁的怒吼。 那是您让我们去凑姓楚的小子了啊……三个人面面相觑,不敢争辩。 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问道:“薛哥,现在我们怎么办?还揍不揍姓楚的了?” “揍个屁!”姓薛的唾沫星子喷了那个倒霉的家伙一脸:“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我去医院!我这眼睛要是有什么问题,就拿你的给我换上!” 三个人扶着视线模糊的姓薛的急匆匆走远,临走时男人还不忘冲地上趴着的楚寒撂狠话:“你先给我等着!十天后要是不能给我把所有的钱全部还上,老子就找人直接把你小子送山西去挖煤!” 大开的门透过一阵风,吹得窗帘扫过一地狼藉,地上的楚寒一动不动。 终于死掉了么?站在楚寒的身上,嘉安心情很是激动。 嗅了嗅爪子上残留的血,然后嫌弃的在楚寒身上蹭了蹭,嘉安有些疑惑: 为什么这个家伙死了,他还是没有回去? 突然,脚下的“尸体”突然动了动。 “谢谢你,嘉安……”微弱的声音从嘉安脚下传来。 嘉安一惊,吓得掉到地上,正好对上楚寒清粼粼的眼睛。 “原来你没死啊?”干笑两声,嘉安不大自在的抖抖耳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呼吸不顺胸口烦闷骨头隐隐作痛命不久矣?” 楚寒:“……”您还是这么执着的盼着我死啊。 “死不了就赶紧起来!”伸出爪子拍了拍楚寒的脸,嘉安认命的叹了口气:“你家的伤药放在哪里,我帮你拿过来?” 两个小时后,看着终于重新收拾好的屋子,嘉安坐在沙发上看着楚寒。 这小子估计是挨打的经验丰富,当时直接把脸埋在了肚子下,虽然身上青青紫紫,脸却没什么事儿。 “今天要不是你把薛昆全给伤的狠了,他不会那么快就走了。”和嘉安对坐在一起,楚寒郑重的向对方道谢。 瞧着楚寒眼底的认真,嘉安不大自在的伸出爪子,看到上面已经干了的血渍后,又不由得放下了: 他实在不好说,自己其实是因为姓薛的胆大包天,敢出口侮辱伟大的嘉安陛下,他忍无可忍才出手教训对方的…… “我帮你洗个澡?”看见嘉安爪子上的血渍,楚寒主动提出帮忙。 虽然嘉安自称是个皇帝,可见面以来一直都是以猫的样子在楚寒面前,所以楚寒对于帮一只猫洗澡的想法实在再正常不过。 而另一位大~爷从小就是被人伺候惯了的,也没察觉这有什么问题,欣然同意了。 浴~室里。 找出一个塑料盆装好温水,楚寒抱起嘉安往水里一放—— 原本威风凛凛的嘉安陛下,顿时全身长毛紧紧贴在了身上,只余下一个毛茸茸的大头。 “噗嗤——” 楚寒没惹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看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嘉安对于楚寒突然发笑很是疑惑。 “没、没什么。”楚寒立刻摆出一副正经脸,规规矩矩的帮嘉安抹沐浴露。 “话说,”一边给对方搓爪子,楚寒一边突发奇想:“你当初跑到这只猫身上,这只猫是公是母?” 浴~室里突然一阵诡异的沉默。 “你……现在还不清楚?”瞧着嘉安一言不发,楚寒一脸吃惊。 “朕又不是兽医,怎么知道这具身体是公是母啊?!”嘉安恼羞成怒。 “其实……我分得清的……” 瞧着苦了一张脸的嘉安,楚寒不由自主就说出这句话,说完就立刻后悔了。 嘉安一脸好奇的看着楚寒:“……怎么分?” 没想到嘉安居然接话,楚寒结结巴巴的:“那个……你现在不是正好在洗澡么……就直接看……就可以了……” “你说清楚点!”听着楚寒语焉不详,嘉安有些不耐烦。 “这个……就是先把毛发……”楚寒更紧张了,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就一时嘴快了呢?这种事情要怎么说! “算了算了,你别说了,直接帮朕看看!”瞧不得对方哼哧哼哧的样儿,嘉安爪子一挥,带出一片沐浴露的泡沫。 和嘉安大眼瞪小眼,楚寒一直等到嘉安陛下眼底的不耐快要变成实质溢出来了,这才一脸破釜沉舟的表情,将手放入了澡盆。 手指在温热的水里一路划过,摸~到了水里飘起的厚厚毛发,顿了顿,最终向着最下面探去—— “混账!你往哪儿摸呢???!!!” 原本躺在水里,微眯着眼睛快要睡着,突然两条后腿之间感觉不对,嘉安顿时瞪圆了眼睛:“登徒子尔敢——” “别激动我是帮你看性别啊……”楚寒赶紧喊着把手收回来。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哗——”水花四溅,楚寒保护了一个晚上的俊脸,最终还是没能逃脱破相的命运: “哎哟我的脸!” 面无表情的捂着受伤的右脸,楚寒眼角抽了抽:“好歹,我们现在知道你是一只公猫了。” 回答他的,是嘉安陛下毫不犹豫的另外一记飞猫拳。 这下,楚寒的两边脸,终于对称了。 @@@@@@ 一个小时后,一人一猫坐在了诊所里。 “哟,你不是不喜欢消毒水味道么?怎么大半夜的还有空来我诊所?是你看病还是它看病啊?” 被一通电话叫醒的梅飞白一身松松垮垮的白大褂,抱着一个玻璃杯倚在门廊上,瞧着楚寒和他脚边一脸不高兴的毛球。 等到楚寒转过身来,那张脸一进入眼帘,梅飞白几乎要笑出声来: “你这脸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3.打疫苗和女朋友 “你这脸怎么了?和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头疼的看了眼脚边一脸“我没错你瞪着朕做什么你这个刁民一边儿去”的嘉安陛下,楚寒觉得脸上的伤火辣辣烧得慌,有苦说不出。 “不对,你和翟清薇都好些日子没见面了,她眼下还在广州拍戏,你又没有其他女人,这伤……该不是它弄得?”手里的杯子一指,梅飞白低头,狐疑的看向嘉安。 对方一脸纯良的望了过来,眼神懵懂: ——你在说什么?朕什么也不知道。 怎么着都是自己理亏,占了人家便宜。楚寒看着对方一脸威胁的看过来,眼里明晃晃写着“敢乱说你就死定了”,不仅脸疼,连胸口都开始闷得慌了。 “给我来一针狂犬疫苗。” 有气无力的冲好友招了招手,楚寒歪倒在沙发上用纸巾捂着脸:“顺便再帮我涂点药,我这脸实在疼得慌,明儿还要上班呢!” “我可不做活人生意。”男人的声音懒洋洋,语调诧异,手里的玻璃杯凑近嘴边,红色的水珠顺着嘴角挂上了一滴,反射~出奇异的光。 楚寒叹气:“我身上除了每个月用来还债的钱,都用来买它了,姓薛的还刚刚来闹过。现在一穷二白,去医院的话医药费都付不起。是兄弟的就帮一把,下个月我发稿费了还你。” “姓薛的来过了?”梅飞白立时收起了懒洋洋的神色,打量起楚寒:“你伤了哪儿?” “没大事儿,人被嘉安抓伤跑了。”楚寒不愿多说。 “嘉安?”对方立刻转移了注意力,很是疑惑。 “喏,就是你脚边这位爷。”楚寒示意。 “瞧不出啊,”感兴趣的蹲下,梅飞白打量着嘉安:“你这猫还不到半岁?攻击力还挺强?我记得布偶猫是个很温和的品种啊!” 楚寒默默地用换了张纸巾盖住脸上的伤口: 布偶猫确实脾气温和,可眼前这位大~爷,脾气就不一定了…… “不过话说回来,”瞥了眼楚寒脚边的毛球,梅飞白不赞成的摇了摇头:“你还真的为了讨美人欢心,搞得自己到这个地步?翟清薇喜欢这种猫,你就巴巴的买了来,改天她要是喜欢钻戒、喜欢别墅、喜欢天上的太阳……你也能给她弄来?” “做兄弟的提醒你一句”,伸出食指挠了挠嘉安的下巴,梅飞白看着毛球舒服的眯了眼睛:“那个女人,不是你可以消受得起的。” 楚寒皱眉反驳:“清薇她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的情况还没有被吓跑的,她说过不嫌弃我穷,就算我一身的债,她也愿意陪我一起努力赚钱,把债务还清。” 跳到沙发上,舒舒服服的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嘉安听到楚寒的话,鄙视的咕哝一声:“喵~~” ——男子汉大丈夫,就该为女人遮风挡雨,需要女人和你一起吃苦算个什么本事! 从内室里取了两个小小的玻璃瓶出来,又取了针筒,梅飞白一边将液体注入针筒,一边对楚寒说:“我倒真希望是我看走眼。但是你姐姐姐夫死了倒也解脱,留下你一个人面对那么庞大的债务,还有两个外甥下落不明。就算翟清薇是个好女人,你们两个一起面对,得花上几年才能把债还清?十年?二十年?几个女人能够忍受在贫穷里把自己熬成黄脸婆?更何况她还是个女演员!娱乐圈是个什么地方,你自己应该比我清楚?” 楚寒无声叹气:他当然清楚,那个五颜六色的世界,如同浮士德的幻象,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无法从中脱身了…… 将针筒向上推了推,透明的药水从针尖上淌下,梅飞白走向沙发: “我都说了,我来出手帮你把那几个家伙解决掉,你也好过上安心日子。姓薛的这已经是第十一次大闹了?你房东没少发火?再来一次,你就又要换地方住了。” 楚寒装作没听见,愣是没答应:要是这位祖宗出手,估计公安局的无头命案又得多上一条了…… 药液一点点注射~进身体。微凉的液体进入血管,合着好友的话一起,让楚寒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别乱抖!”利落的拔~出针管,梅飞白没好气的瞪了楚寒一眼,将蘸了酒精的消毒棉给他摁在针孔处:“差点把针拔歪了,要是针头卡进肉里,你就自己哭!” 对方摁的用力,楚寒不由“嘶”的吸了口气,自己接过药棉按好,被训了也不生气,笑眯眯:“你是谁啊?堂堂梅飞白,连死人都能治,怎么会失手?” “别以为拍我马屁就能免了你医药费。”面色稍霁,梅飞白还是努力板着脸:“除了这次的还有四针要打,一共一千零八百块,一分钱不许少,下个月记得还钱!回去后不要吃辛辣,不要喝酒,不要做剧烈运动,左边胳膊不要用力……要是恢复的不好,我可不会给你第二次赊账!” 这位债主现在就是大~爷,楚寒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按时将钱还清,然后乖乖调理身体,保证下次来的时候壮的可以斗熊。 “就你?斗熊?”将一兜擦伤口防止感染的药水用袋子装好递过去,梅飞白嗤笑:“你这小身板儿,顶多就是去逗熊!” 嘉安无比赞同的在沙发上摇了摇尾巴:“喵——” 被嘉安的声音吸引了注意,梅飞白这才想起来:“对了,你的针打完了,还有它的没打呢。” 原本懒洋洋看戏的嘉安闻言一惊,连尾巴尖儿上的毛都竖了起来:“喵!!!” ——开什么玩笑,朕才不要被那根针扎进肉里啊你们这群刁奴! 爬起来就想溜,偏偏这个叫做梅飞白的家伙身手奇准,一把将嘉安后脖颈子上的软皮提溜住:“啧啧,小猫咪跑的还挺快,可惜我也不是吃素的呢。” 嘉安奋力挣扎,就差当着梅飞白的面露馅儿的口吐人言了。他拼命给楚寒打眼色,可惜某人刚刚被抓了个大花脸,眼下将脸瞥了开去,努力研究诊所天花板上的吊灯。 嘉安:……小子,你很好的引起了朕的注意,咱们俩没完! 一阵尖锐的刺痛在左前腿上,嘉安很快就发现自己没力气挣扎了。 “喵……” “唔,这批次的麻药不错,效果很明显嘛。”满意的点了点头,梅飞白换上另一只针,就看着着嘉安瞪圆了的大眼睛,向着右腿毫不心软的扎了下去: “这些毛茸茸的家伙就是要定期注射疫苗才好,不仅是为了主人的安全,也是为了它们自己的健康。否则沾染了什么病菌,到时候就不是一针能解决的事儿了。” 嘉安整个猫都懵了,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看着那冷冰冰的玩意儿扎进自己身体,液体一点点渗进血管,悲从中来: “喵呜——” 什么疫苗,什么病菌,还有谁说楚寒那小子是他的主人了!他大陈子孙,绝不屈膝献媚做人宠奴! 你们两个胆敢以下犯上的小子,朕绝对不会饶了你们的! 在没人注意的那一瞬,梅飞白看了眼嘉安,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意思,好多年没见到这种情况了啊,居然是生魂入体么? 他的朋友,好像养了一只了不得的宠物呢! @@@@@@@@ “我错了。” “——走开!” “大王我真的错了!我不该在飞白抓~住你的时候袖手旁观,我道歉!” “——滚!” “手工鱼丸一份!” “朕是那么没有原则的人么?!” “你现在是猫……不不不我错了您是大王!”楚寒不等嘉安跑掉,一把扑上去抱住对方,努力为对方顺毛:“再加一份剔骨鸡肉!” 嘉安原本挣扎的动静小了点,还是没吭声,想了想,身子一缩从楚寒怀里就走了出去。 “每顿一份手工鱼丸加一份剔骨鸡肉!连续一个礼拜!不能再加了!”楚寒急了,就差去找捆荆条学古代负荆请罪了。 “成交!”走到一半的嘉安停下脚步,一脸勉强,内心实则乐开了花: 小样儿,还想跟朕斗? 4.出走和收小弟 手工鱼丸很劲道,剔骨鸡肉很鲜嫩,然而这些并不能让嘉安陛下的心情愉快很久。 因为,翟清薇,楚寒的现任女朋友,要从广州拍戏回来了。 看着某人挥舞着扫帚热情洋溢的搞卫生,大白天被吵醒的嘉安陛下很是不满: “不就是一个女人要过来,你至于这么激动么?瞧你那点出息!” 楚寒也不反驳,只是笑眯眯将茶几上吃剩的饼干盒、泡面袋子等等扔进垃圾桶,十足的热恋时期白目少男的样子。 嘉安很不喜欢这种感觉,这让他觉得,属于自己的铲屎官想要跟着别人跑了,闷闷的把脑袋埋进肚子下面,决定眼不见为净。 “阿嚏——这是什么味儿?!” 将脑袋从窝里探出来,嘉安有些恼火:“姓楚的!你在屋子里喷的什么玩意儿?” “啊,那是清薇之前留在这里的香水,她喜欢这个味道,我就在屋子里喷一点。”手里拿着小玻璃瓶,楚寒从沙发那边探出头:“这个味道很淡的,你要是不习惯,就尽量在窝里待一下?” 凭什么要他迁就那个叫翟清薇的女人?从来都是别人恭恭敬敬询问他的意见喜好,现在当了猫,不仅个头矮了,难不成连地位也要下降了不成?! 一爪子将食盆里的清水打翻了,嘉安看着迅速在地上晕开的水渍,以及一点点消散的香水味道,感到心情好多了。 哼,喜欢打扫屋子?那就让你打扫个够! 楚寒听到动静,赶来一看,顿时拿了抹布手忙脚乱的收拾起来,完了看见站在窝外顶上的嘉安,登时忍不住捏了捏嘉安耳朵训他:“你就不能消停点?我刚刚弄干净的屋子!清薇明天就要过来了,当初要不是她说喜欢布偶猫,我也不会想起来要领回来一只,否则现在哪儿有你站在这儿捣乱的机会?” 一把偏过脑袋,绕开了楚寒想要摸向他脑门的手,嘉安龇牙:“你什么意思?要是那个女人不喜欢我,你还要把我扔出去不成?” 越想越是气愤:“什么叫要不是那女人,我现在没有站在这儿的机会?楚寒你想清楚,要不是你,我堂堂大陈第九代继承人,会变成一只傻乎乎的宠物猫?我难道还比不过那个随时有可能傍大款的女人?” 嘉安很清楚的记得那个叫梅飞白的家伙说过,楚寒现在的女朋友是个演员,演员是什么?搁在他们那里就是伶人,再加上听梅飞白的口气,那女人八成还是个爱财的,看上楚寒不过是一时兴起,怎么比得过他嘉安陛下~身份尊贵! 结果楚寒的回答险些惊掉嘉安的下巴:“清薇在我心里很重要。” 少年说话的时候,语气微微加重,特意强调了“重要”。 言下之意,他嘉安还比不上那个女人? 嘉安气的胡子都竖起来了: 没眼光的家伙!你一定会后悔的! @@@@@@@@@@ 嘉安决定离家出走。 女人比他还重要是么?那姓楚的铲屎官你就去和你那个女人一起过,本大~爷不和你过了! 连报仇的事儿都没空考虑,嘉安趁着月上中天,楚寒在屋子里睡熟了,雄赳赳气昂昂的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是一开始就遇到了挫折。 瞪着离自己头顶相距甚远的大门把手,嘉安回忆着楚寒平日里开门的动作,一个优雅的起跳,对准圆柱形的手柄瞄准就是一爪子—— 然后“咚”的掉到了地上,爪尖从滑溜溜的手柄上完美的错过,整个喵呈“大”字形趴在了地上。 嘉安:…… 竖起耳朵确定楚寒还在卧室里睡着,嘉安这才抖了抖耳朵,小心翼翼的站了起来。 平时看楚寒开门挺简单的,谁知换了猫爪子,手柄太粗喵握不住,简直心塞。 认真考虑了一下用牙咬开门的可能性,在心里狠狠打了一个“叉”,嘉安不得不另换一条路。 跳上客厅窗台,推拉式的窗门比起大门把手要好用得多,嘉安伸出爪子一划拉,伴随着轻微的响动,窗户打开了半扇,初夏微凉的空气混着楼下栀子花香的风,滑入嘉安的鼻子里。 果然还是外面的空气清新。 就说嘛,朕英明神武,出门这种小事怎么可能难住朕?开个锁而已,分分钟的事儿! 胡须动了动,嘉安眼睛亮晶晶的,猫的视力优势在夜间发挥无疑,人类眼中漆黑一片的夜色,在他如今看来,完全是另一个热闹的世界: 隔壁人家窗台上盛开的月季,飞舞的飞蛾,几只扒在窗台纱窗上寻找缝隙钻进人家屋里准备饱餐一顿的蚊子,以及一只挂在电线上晃晃悠悠的猫。 ——咦?一只挂在电线上的猫???!!! 嘉安疑心自己眼花,眨了眨眼,再次凝神看了过去: 楚寒的屋子在二楼,窗台伸出的晾衣架前方不远,刚好有一排高压线。如今纠结缠绕的高压线中间,一只白底姜黄花纹的短毛猫正挂在电线上,扭来扭去,发现嘉安的视线顿时大喜: “兄弟快来帮我一把!我的前爪被这该死的电线给绕住了!” 嘉安:…… 谁是你兄弟!朕是堂堂皇上! 虽然被一只猫称兄道弟很是奇怪,但秉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原则,嘉安沿着窗台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晾衣架前,然后停住了脚步。 “晾衣架挡住了,距离太远,我过不去。”目测了一下和电线的距离,嘉安抱歉的冲那只黄斑猫摇了摇头。 不是他不想帮,只是这半空中的距离太远,实在没法子。 黄斑猫停下了挣扎,挂在电线上看着嘉安,难以置信道:“你开什么玩笑?过不来?” “你看,”伸出爪子点了点金属制成的晾衣架,嘉安难得好声好气给对方讲道理:“不是我不帮忙,这晾衣架太细了,比我的身体要窄的多,而且衣架尽头离电线还有一大段距离,我过不去。” “你是一只猫啊!这么段路你居然和我说你过不来?”黄斑看外星猫一样的望着嘉安,一脸吃了草的便秘表情:“我们猫连在纤细的树枝上跳跃都没问题,这晾衣架可比那容易多了!你到底是不是一只猫啊,说过不来?简直给我们喵丢脸啊啊啊啊啊!” 脸上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好的嘉安:……不好意思,朕才当猫没两天,没经验。 努力想了想,貌似以前皇宫里的那些猫有爬过树么? 好像是有过? 这么细的杆子也能过去,猫这种生物,简直就是开挂一样的能力啊! 不过—— 看了眼前方满脸殷切的看向自己的黄斑,撇开对方眼底的求救信号,单是看对方挂在电线上晃悠悠随风摇摆的身子和低垂的尾巴,以及时不时因为焦躁而发出的“喵呜——”声,嘉安确定上天还是公平的: 再开挂的能力,也抵不过被门夹了的智商…… 探出爪子上的肉垫,指甲牢牢勾在晾衣杆上,嘉安尝试着向前交换爪子迈出一步,整个喵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 “嘿,兄弟,不用那么紧张,放轻松!”大概是看到嘉安一脸凝重的表情踩在杆子上,黄斑扒拉住电线还不忘为他加油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猫会爬杆子是天生的,要是掉下去才奇怪呢!” 末了不忘感叹:“真是世道变了啊,现在的家养猫天天呆在屋子里不出门,连爬杆子都不会了,前两天我还看见有个人家的猫半夜被老鼠给吓晕了!” 嘉安:…… 你这种怒其不争的语气是几个意思啊喂?为什么朕突然有点后悔过来救你了呢黄斑? “诶诶诶我什么也没说你别走啊兄弟!我错了!!!您厉害的很千万别丢下我一个喵在这里的呜呜呜……” 停下往回走的步子,嘉安满意的点了点头,重新折了回来: 这就对了,朕能和那些被区区一只耗子给吓晕了的普通家猫比么? 几步走到了晾衣架尽头,看着一米多远的电线,黄斑殷勤的为嘉安指点:“直接跳过来就好,放心,这么点距离很安全的……” 提了口气,嘉安暗暗运气,用力一跃—— 稳稳地落在了电线上。 “兄弟快帮我把前爪从这玩意儿里弄出来!”黄斑见嘉安来到身边很是兴奋:“怎么样,我没骗你?从窗台那边过来很容易的!” 黄斑站的位置是高压线,虽然有橡胶套子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把线缆固定在一起,但是中间的小~缝隙还是防不胜防。 黄斑的爪子就是卡在一段线缆的缝隙里了,怎么拔也拔不出来。因为心急胡乱挣扎,反而让爪子在线里越缠越紧,要不是恰好嘉安推开窗户准备翘家出走,估摸着只能等到明天白天住户晾衣服的时候发现它,打电话让消防员把它给弄下来了。 伸出两只前爪帮黄斑将线缆拉大缝隙,对方赶紧将已经快要麻了的前爪收回来,伸出舌头舔~着有些僵硬的爪子感慨: “幸亏兄弟你来了,不然我就只能被消防员弄下去后送进动物收容所了。” 看着黄斑宝贝的捧着自己的前爪反复舔,嘉安眼角抽了抽: “好端端的,你跑到电缆上做什么?” “为了找吃的啊!”对方一脸理所当然。 “在电线上找吃的?”嘉安诧异,往前后左右望了一圈,确信这种地方除了飞虫,绝不会有别的生物经过,更不要提会有吃的了。 难道黄斑是吃飞蛾的? “才不是!”赶紧为自己正名,黄斑生怕对方把自己当做神经病喵: “我是准备从电线这边越过,去居民楼里找同类帮忙接济点猫粮给我嘿嘿嘿……” 嘉安:“……所以你说的那只半夜被老鼠吓晕的猫……” 该不是平日里给你偷渡猫粮的那只猫? “我的朋友,怎么可能那么怂?”黄斑领着嘉安往晾衣架的方向走,纵身一跃:“被吓晕的是和我兄弟不对付的猫啦,平时它们两家主人经常聚会,另一只还嘲笑我兄弟来着,结果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全被它家主人看见了哈哈哈!” 原本也没打算呆在电线上,免得重蹈黄斑的覆辙,嘉安跟着对方顺着晾衣架回到窗台:“嘲笑你兄弟?嘲笑它什么?” 鄙夷的翘了翘胡子,黄斑伸出爪子洗了把脸:“还不是就是它家主人给它买了一份进口猫罐头,就把它乐的,跑到我兄弟面前炫耀不说,还说我兄弟的主人穷酸样,气得我兄弟直接咬下对方一大缕毛,给它长长记性,哼!” 原来猫之间也会互相攀比?嘉安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对了兄弟你住哪家啊?大晚上的,偷偷跑出来透气?嘿嘿嘿,只要回去的时候动作小心点,不要吵醒那些人类,他们是不会发现的!” “不是,我正要离家出走。” 黄斑:“……” 好半天,黄斑才干笑着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兄弟你这好端端有什么想不开?有人好吃好喝伺候着,干嘛还要离家出走?” “他居然觉得女人比我重要!”嘉安愤愤。 “这我就要说道说道你了,”黄斑不赞成道:“做宠物的,适当争宠巩固在家里的地位是可以的,但要是试图把人类踩在脚底下,把他们惹烦了可就不好了。想当初我在我主人家,从来都是最乖巧懂事的,女主人每次家里来客人都要夸我呢!” 很快黄斑的耳朵就耸拉下来:“可是我都那么听话,主人家还是不要我了……” 嘉安很奇怪:“为什么?” “因为我的女主人怀~孕了。”黄斑声音闷闷。 5.野猫和窝囊废 在宠物界,女主人怀孕了,其效果无异于动物版《世界末日》。 主人家的恐慌是一定的,好心点的把爱宠寄养到长辈家里,等孩子生完了再接回来;粗暴点的转手送给别人自己不养了;还有一种更狠心、但也是出现概率很高的,是将宠物直接抛弃掉。 平日里“乖乖”、“心肝”、“宝宝”的叫的比对亲生孩子还甜,到这时候统统翻脸不认帐。人这种生物要是想要对你好那是不计一切代价,可要是他们有一天变心了,也绝对是冷酷的难逢敌手。 黄斑运气不大好,遇上的是最糟糕的那一种情况。 “你的女主人把你抛弃了?”见多女人们见了可爱动物就迈不动腿的没出息样子,嘉安想不通,生个孩子为什么就得把宠物送走? “不是女主人把我扔掉的!”黄斑努力为主人辩白:“女主人怀了宝宝,家里长辈说我身上有什么弓形虫,要女主人把我扔掉,主人不肯,他们就趁着主人去医院做产检的时候,用袋子把我装起来扔到了公园里。” 说完,对方整个猫耳朵全部耸拉下来,连尾巴也有气无力的垂在脚边:“我想要回去找主人,可是除了家里的屋子,我之前从没有出过门,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主人要是回去见不到我,一定会很着急的,她说过我是她永远的心肝宝贝,等肚子里的宝宝出生后,就会陪我一起玩儿……” 说到最后,黄斑抽抽噎噎的都带上了哭腔:“我被扔掉的前一天,主人还说要给我过两岁生日,要给我亲手做一个蛋糕,可是我再也吃不到了……” 明明是一只公猫,可对方哭得活像个小姑娘,扯着嗓子眼泪汪汪的,连胡子都打湿~了。想起对方半刻钟之前鄙夷家猫没用,嘉安还以为对方是一只经验老道的野生猫,现在瞧着,居然也是个半路出家的? 这么一听,做宠物实在是个高风险的活儿:除了定期打针防疫驱虫,还可能遇上主人或者主人家人翻脸无情,一个不小心,分分钟变成流浪生物野生动物。与其等着别人赶自己走,还不如自己识趣点提前离开。 嘉安现在确定,自己从楚寒家跑出来的决定是正确的。 对此黄斑持反对意见:“外面没有柔软的窝、没有小鱼干、没有牛奶和猫罐头……我在公园里呆了三天,身上就爬了虱子,怎么弄都弄不走。最麻烦的就是冬天,雨雪下个不停,找不到食物,连避寒的地方都不好找。主人从来不许我翻垃圾桶里的东西吃,要不是找到这栋楼里的兄弟帮忙接济,我早就饿死了!” 虱子、垃圾、雨雪……这些词显然不在嘉安的预计范围之内:貌似离家出走后的生活,也没什么保障的样子啊? 黄斑肚子不合时宜的发出咕咕的声音,折腾了大半个晚上,他实在是饿坏了。做了流浪猫后本来食物就紧张,更何况黄斑以前在主人家养刁了嘴巴,不新鲜的食物绝不肯吃,已然成为附近流浪猫中的一朵奇葩。 嘉安看了看自己还没有关上的窗,又看了眼黄斑的肚皮:“里面就是我现在住的那家,我那还有牛奶和猫粮,你要不要——” “要要要!”黄斑没等嘉安说完,忙不迭答应下来,喜笑颜开:“我刚才在电线上远远一望,就知道兄弟你不是一般喵,不但心地善良乐于助人,还这么大方的请我去你家做客,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 虽然正在和嘉安赌气,楚寒给他准备的晚餐却没有缺斤少两。 鸡肉煮熟剔骨撕成丝儿,嫩而不老;鱼肉细细剁碎做成了肉丸子,肉质筋道,在高汤里滚熟了,馅料拌过了蛋清,整颗丸子圆滚滚胖乎乎;再拌上配好的专用猫粮,别说是给猫吃,就是有些人也未必吃得这么好。 黄斑一进屋子,就顺着味儿找到了嘉安的食盆。 “我还是当初在主人家的时候,吃过这么丰盛的猫粮。”黄斑怀念的嗅了嗅食物的香气:“兄弟你家女主人和我的主人一样心灵手巧,好贤惠哇!” 心灵手巧?贤惠? 黄斑这句话一出,嘉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楚寒系着围裙、站在大锅前挥舞锅铲、一脸温柔慈爱表情的画面—— 顿时鸡皮疙瘩一地。 “我现在的这家主人,是个男的。”嘉安抖了抖胡须,望着黄斑对着他的饭盆猛咽口水,很是不能理解。 他一贯用的都是最好的,哪怕现在落难成猫,也绝不肯委屈自己,眼前的饭食也只是勉强入口。而眼前的黄斑,向他展现了前二十四年生涯里从未接触过的另一幅生活景象。 抛弃与怀念,温馨与困苦,富足与饥饿。 原来世间还有生物弱小至此,却也对主人忠心至此。不怨恨,不绝望,只是遗憾不能再见主人一眼。 黄斑饿坏了,大脸盘子都埋进饭盆里,吃的不亦乐乎。 吃到饭盆都见底了,黄斑还不忘将整个饭盆舔了一遍,不锈钢的饭盆立时光洁的可以照出黄斑那圆乎乎的脸。 “比楼上小米家的猫粮好吃多了啊!”满足的伸出舌头意犹未尽的舔了圈嘴唇,黄斑感慨:“兄弟你主人一个大男人,给你准备的伙食真不错,你就别跑了。” “他有女朋友了。”嘉安想起在某人之前被爱情冲昏了头的蠢样冷笑:“到时候要是那女的怀孕了,我就得跟你一样被他用袋子装出去扔掉了!” “……”这句话杀伤力不小,显然触动了黄斑的伤心事,就在嘉安以为对方会被自己说服的时候,黄斑跺了下爪子: “女朋友又不是老婆,随时都可能分手,你主人保不准明儿就分手,到时候就会明白,最后陪在身边的只有你。” 嘉安听了正觉得有那么点道理,就见对方小声嘀咕:“而且要是你不在这儿了,我下次想改善伙食怎么办?这么好吃的猫粮真是舍不得啊……” “……”嘉安开始怀疑眼前的家伙这么挑嘴,究竟沦为野猫这段时间是怎么把自己吃的这么胖的? “叮——叮——叮——叮——叮——”不知谁家的老式挂钟响了起来,悠悠的报时。 “糟了!”黄斑听到钟声顿时紧张起来:“五点钟了,我今天出来耽搁太久,那个家伙肯定要担心了!” 那个家伙?嘉安疑惑。 “不行了兄弟我得赶快回猫群那边去了,不然野猫首领见不到我就惨了!”慌慌张张的,黄斑急忙跳上窗台。 野生猫群么?不如…… 嘉安眯起了眼睛:“我跟你一起。” “你还是要离家出走?”黄斑诧异:“兄弟我跟你说外面可不比在家里,要到时候……” “不是说时间来不及了么?”轻松走到窗外,嘉安冲里面的毛团催促:“再不走可就真的晚了。” @@@@@@@@ 凌晨的街道已经有些许人气了,天色还未全亮,朦胧的光在天的一头恍恍惚惚的照着,月亮半隐在云层里,照出环卫工人辛勤而忙碌的身影。 大部分的夜间生物已经陆续回去休息,嘉安和黄斑走在路边的围墙上,倒也不怎么显眼。 黄斑一边踩在墙头,一边试图劝嘉安改变主意:“我跟你说,你真的还是再考虑一下,在外面住吃的都没保障,每个季度还要应付那些开着车抓捕流浪猫狗的车队……” “——奶糖。”一声低沉的呼唤响起。 黄斑顿时停住了嘴。 一个阴影出现在墙根下,面孔隐匿在黑暗里,被路灯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活像上古神话里体型巨大的异兽,让嘉安本能的感到了压迫感,不由停下了脚步。 黄斑却并没有像嘉安一样紧张,反而一脸激动地直直从墙头跳下—— 嘉安顿时惊呼,伸出爪子想要拉住对方:“小心——” 此时,原本将身体全部埋在阴影处的那个黑影,突然像箭一样猛地窜了出来,准确的在黄斑落地的一瞬间咬住了对方的后颈,减缓了大部分的冲击力,然后轻轻松口将对方放到了地上。 被放下的黄斑丝毫没有受到惊吓,往对方身上亲昵的蹭了蹭:“蓝,我回来了!” “今天你回来得有点晚。”对方声音有些严肃。 “不小心被电线给缠住了爪子,幸好有小黑救了我!”黄斑说着,回过头来找嘉安:“小黑!这是我们老大蓝。” 嘉安拒绝接受“小黑”这么土气的称呼,很想装作没听到。 随着黄斑转过身,嘉安终于看清了这位传说中的野猫群老大是个什么样子: 对方身形高大,比起黄斑的体格要大上将近一倍,有着少见的灰蓝色眼睛,尤其对方的毛色,和眼睛同色,毛尖处却是奇异的银色,单是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就有一种强者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这是一只在残酷的野外环境下,历经风险却又能力强大的领头猫。 对方听到黄斑的介绍抬起头,看见嘉安正尴尬的立在墙头,犹豫要不要学着黄斑的样子,从两米高的墙头跳下去。 见到对方投过来的眼神,嘉安停下来回踱步,咧了咧嘴角:“嘿,你好,请问你们野猫群还收新成员么?” “非常感谢阁下救了奶糖。”蓝用审视的眼神望了嘉安两眼,摇了摇头:“但是很抱歉,你不能加入我们。” 6.回家和强吻 堂堂大陈第九代子孙、尊贵的嘉安陛下,被拒绝了,而对方是一只野猫。 “很抱歉,你不能加入我们。” 野猫首领的声音很好听,却无法掩盖其中的拒绝意味。 嘉安:??? 嘉安想不通,自己刚刚才救了对方的成员,而且这只野猫首领也当面表达了感谢,此时此刻自己提出加入野猫群的要求,按照动物们热心肠的习惯,不是应该立刻答应他么? “你是一只家猫?” 虽然用的是疑问句,蓝的语气却很是肯定:“流浪猫的生活环境太恶劣,没有一定的生存技巧,只凭着一时好奇就想加入的话,只会因为没有捕食技巧而活活饿死,或者在应付野狗的攻击和人类的捕杀时无力逃脱而丧命。” 蓝看了眼因为这句话而僵住的嘉安,知道自己说中了:“而你连跳下墙头都不会,为什么要为了一时好奇而放弃自己的生存机会呢?” 野猫首领眼神犀利,语气毫不留情。 为什么想要做野猫呢? 嘉安也问自己。 因为在看到楚寒提起翟清薇时候的深情,还是对方对自己毫不在意的语气? 来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羁绊就是楚寒,然而对方的世界却不止他嘉安一个人。人类的生命太过漫长,还有四十多年的漫长时光让楚寒挥霍,而他嘉安为什么就一定要呆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无趣终老? 看到黄斑的那一刻,嘉安心里突然滑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去外面的世界看看,没有楚寒,没有那个需要他回去报仇的誓言,天地广阔,他嘉安也去任性一回,和野猫群一起在外闯荡! 然而计划刚刚开始就被迫终结,蓝拒绝了他的提议,不肯接纳他。 “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直视蓝的眼睛,嘉安的声音回荡在清晨的风里:“我不想一辈子困在一间屋子,围着一个人,吃着菜色固定的饭食,日复一日直到终老。” 这声音里的渴望太明显,连黄斑也不由开始思考,当初和主人相依为命的日子,比起现在以天为被的野外闯荡,究竟哪一个更好? “其实,我觉得虽然外面更自由,但我还是怀念有女主人在身边的日子。”黄斑慢吞吞开口。 蓝闻言,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黄斑:“你还是想要回去?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我?” 嘉安古怪的打量了这两个家伙一眼:这蓝的口气,怎么那么酸? 遵从内心说是的话,蓝保不齐就要翻脸,到时候可就没别的猫给他找吃的了。黄斑不由纠结。 看黄斑脸上表情,蓝一下子就冷了脸,回头对嘉安硬~邦~邦道:“既然如此,你——” “咚!”一个酒瓶突然不知从哪里飞过来,一下子砸到嘉安的身上。 “喵!!!”凄厉的痛呼一声,嘉安一时不查,直直从墙头掉了下来,黄斑的惊呼声随即响起:“小黑——” 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此刻嘉安在下坠的过程中吓得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最后的念头是: 难怪自古枪打出头鸟,砍树砍最高,他怎么就那么傻~逼的站在墙头不动当活靶子呢? 预料中的浑身剧痛并没有到来,一道身躯及时在嘉安落地前挡住了他。 仿佛掉在了弹床上,嘉安被一个柔软的垫子弹了弹,滚到了地面上。 他缓缓睁开了眼。 “小黑你没事儿?幸好蓝帮忙挡了下,否则就你那身手绝对会脑袋着地摔成傻子的!”黄斑仔仔细细的检查嘉安的伤势,发现连皮都没有蹭破后呼出一口气。 蓝脸色不愉,顶了顶脑袋,试图把跟嘉安黏得太紧的黄斑拉开一些。 艰难的把自己的前爪从对方那里拽回来,嘉安稳了稳晕晕乎乎的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声音太轻,黄斑听不清,不得不凑近了把耳朵放到嘉安嘴边:“小黑你说啥,我听不清?” 嘉安憋了口气,使足了劲儿喊:“不要叫老子小黑!我不叫这个名儿!” 魔音灌耳震得黄斑有点懵,下意识用爪子扒拉一下耳朵:“我这不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看你脸上有一块跟挖煤一样的黑色,所以就这么叫了嘛……” “咕噜噜”玻璃瓶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响起,嘉安吓得从地上弹跳起来,盯着声音发出的方向。 “嗝~~我就说我没醉,这不还把月亮从天上打下来了?”醉醺醺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那是一个醉汉,浑身酒气熏天,看着滚落到地上的酒瓶,满足的摇晃着走远了。 嘉安:”……” 黄斑:”……” “我都说了,你不适合野外的生活。”蓝低头看了眼空酒瓶,耸耸肩:“事实证明我是对的。一个醉汉的酒瓶就差点让你受伤,你做了流浪猫之后,要面对的危险可比今天还要多得多。” “回去,小家伙,什么时候你有了自保的能力了,再来找我也不迟。”蓝说完,就叼着黄斑的后颈,不顾对方还想和嘉安多说几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兄弟我回头再去你家找你吃饭啊~~”晃晃悠悠的在蓝的嘴边晃荡,黄斑热情的声音远远传来,最终消失不见。 隐隐的,蓝的身影似乎因为这句话踉跄了一下。 嘉安感到很是挫败: 他不但做皇帝失败,现在居然连做一只流浪猫的资格也没有了。 不会捕食,猫群也不愿接纳他,楚寒那个混蛋见色忘义,心里早就满是那个叫翟清薇的女人。可眼下除了楚寒那儿,他还真不知能去哪里。 叹了口气,嘉安一转身,就抓狂了:“卧~槽我要怎么重新回到墙头走回去啊啊啊啊~~” 真不该让黄斑那么快走的,至少也该让对方帮忙指个方向…… @@@@@@@@@@ 好不容易顺着远处一户居民搭建的小棚子爬回墙头,一路按照来时的印象找回去,等嘉安回到楚寒那间小屋的时候,已经天色大亮了。 而楚寒正在满屋子找他。 年轻男人头发乱蓬蓬堆在头顶,一身背心短裤显然是刚刚睡醒,眼下正满屋子翻箱倒柜的,一边找着什么一边声音轻柔的唤:“喵~~喵~~该吃早饭了哟,别躲了快出来大王~~” 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焦急。 唔,这个叫楚寒的家伙,现在知道着急找他了,早干什么去了?! 嘉安躲在窗前,透过半开的窗户欣赏着对方一脸越来越担忧的呼唤。 让你乱安排小说剧情,让朕当炮灰! 让你随便让梅飞白给朕扎针! 让你还敢训朕捏朕的耳朵说朕不重要! 让你满心就知道惦记女人! …… 等到对方声音开始沙哑,站在最后一个柜子前,正要找个凳子准备站上柜顶去找的时候,嘉安终于觉得差不多了,缩身从半开的窗缝里挤了进去,跳到餐座上懒洋洋的叫了一声:“喂——” 左脚已经踩在凳子上,楚寒闻声动作一顿,不可置信的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一眼看到某位离家出走消失了两个小时的祖宗正站在餐座上,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 一步上前将嘉安搂在怀里,楚寒一脸失而复得的激动,嘴里喃喃念叨:“还好,还好没有走丢……我生怕你和当初小辉他们一样,只是一个不留神,就不见了……还好,谢谢你嘉安,谢谢你没有不要我……” 楚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嘉安心里突然就升起一丝有些奇怪的感觉。 抱着他的怀抱有点温暖,初夏的气温已经开始升高,对方的心跳透过身体的接触传到了嘉安的耳腔里。 嘭,嘭,嘭,急促而有力。被人真心在乎的感觉,似乎也不赖?蹭了蹭楚寒的胸膛,嘉安柔柔的叫了一声让对方不用担心,下一秒却被对方吓得差点晕过去: 那个胆大包天的混账刁民,居然将伟大的嘉安陛下举了起来,然后吻在了他的额头上! 流氓!来人啊,谁来给朕护驾!!! 被对方举起了双爪无处使力,嘉安使劲儿扑腾,却被楚寒误会了意思:“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你是独一无二的存在,就算回头清薇回来,我也不会因此冷落你的,回头我就把你的窝挪到我床边去,以后你就和我一起睡床!” 嘉安:“!!!” 老子不好你这口啊混蛋!谁要和你一起睡啊! 早知道就直接赖上黄斑他们了,为什么朕会心软跑回来,刚刚还觉得丫是个不错的主人呢? 7.装糊涂和绿帽子 客厅里,楚寒捂着自己的脸,上面三道红痕线条流畅,如果把嘉安陛下的爪子拿来对比,就会发现分毫不差。 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嘉安硬邦邦开口:“你自找的,谁让你扑上来亲我?” 楚寒:“……条件反射而已。” 嘉安冷笑:“条件反射?哪个正常男人的条件反射是抱住一只猫就啃?还是面对的一只公猫???” “我这不是以为你会和小辉一样,一转身就不见了,然后再也找不回来了么……”楚寒心里很是委屈,他真的只是看到猫回来兴奋一下,绝没有歪心思! 嘉安敏锐的察觉话里出现的人名:“小辉是谁?你前女友?” “是我外甥!”楚寒没好气,不明白怎么对方一下子就想到前女友上去了。 嘉安:……那是你天天念叨现任女友,让我以为丫脑子里只有女人来着。 “我有两个外甥,浮景辉和浮阳炎。”被“小辉”这个名字勾起回忆,楚寒眼神有些悠远。 “你那对去世的姐姐姐夫的孩子?”想起诊所里梅飞白的话,嘉安望了眼屋子:“可是怎么从没见过他们?是送到亲戚家照顾了么?” “不,他们……并不在亲戚家。”楚寒有些犹豫,拿过茶几上的茶杯抱在手里,却不喝,缓缓摩挲着杯子上的小男孩的图案。 “上次来这里要债的那个姓薛的,你还记得么?其实,他这样的债主,我姐姐姐夫去世后一共有六个。当时我姐姐姐夫前脚断了气,他们后脚就上门拿着借条要我们还钱。公司在姐姐姐夫去世前就出了问题,资金链全断了,家里也没那么多现钱。那帮人见我拿不出许多钱,就直接叫了人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往外搬。我忙着拦住那帮人,谁知小辉和阿炎两个被吓到,趁着人乱跑了出去,结果……我把附近找了个遍,连警局也报了案,可就是没消息。” 从见楚寒第一面开始,嘉安印象里这个总是笑眯眯瞧着好欺负的家伙,第一次眼底有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懊悔和恨意的东西:“是我不好,我没用,连两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这么多年过去,我一直留在这个城市,就怕小辉他们在这个城市的哪个角落里吃苦,等着我把他们接回来。走丢的时候,小辉才六岁,阿炎也才十二,这么小的两个孩子,连谋生的能力都没有,怎么就被我给弄丢了呢?!” “你当时多大了?”嘉安打破楚寒的自责。 “十七岁。” “这就是了,你自己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出了这么大变故,你已经做的很好了。你姐姐姐夫的债,你本可以不用还,两个外甥还小,要债的总不会把他们真的怎么样,可你还是扛下了所有债务,这样就算两个孩子找回来,也可以过上轻松正常的生活。”走到楚寒身边,嘉安难得的像一只宠物猫一样,坐到了楚寒腿上,轻轻蹭了蹭对方,在楚寒受宠若惊的表情下安慰他: “楚寒,你已经做得很好,那两个孩子,总会找回来的。” 伸出双臂将嘉安拥进怀里,楚寒的下巴轻轻靠在嘉安毛茸茸的头顶。 不习惯脑门上有东西压着,嘉安想要挣开,就听见楚寒开口: “当年我一转身,小辉他们就不见了,这一走丢,就是五年。从那以后,我总是害怕身边的其他人会不会也一眨眼就不见了?虽然当初刚见到你的时候总觉得是在做梦,可是这几天下来习惯了有你陪着,当时我起床给你添水,发现你不在的时候,就好像回到小辉被弄丢的那天一样……” 原本已经把脑袋快从楚寒下巴上移开,嘉安闻言,又慢慢往楚寒怀里凑了凑: 是因为过去的事,所以缺乏安全感么? 那也不能他一回来就抱着他用力到差点勒死他? “嘉安,”轻轻的吻了吻嘉安的头顶,柔软的毛发拂过楚寒的唇:“谢谢你愿意回来,谢谢你愿意留在我身边。” 之后的一人一猫都没有再多说什么。 大半夜打开一半的窗,空空的食盆和猫窝里不见了的嘉安,究竟是一时兴起出门溜达,还是计划好了的离开,当事人心里都有数。 无论你当初有多少原由,最后都感谢你能够回到我身边。 @@@@@@@@@@ 翟清薇过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了卧在地板上的嘉安。 “这是我们上次在宠物店门口见过的那只布偶猫?” 惊喜的叫出声,她一把搂住楚寒: “谢谢你亲爱的!为了我一句话就特意将小猫带回来,你真是对我太好了!这只猫可不便宜,你之前攒的钱都用来买它了?” 趴在地上的嘉安闻言,眯了眯眼: 唔,听这女人口气,朕现在这个身体还是身价不菲的贵族品种? 满意的咕噜了一声,嘉安对于自己现在“高贵”的血统很是满意。 “只要你喜欢就好。”轻轻地吻了吻女友的额头,楚寒笑得温柔。 这种教科书一样讨好女人的话虽然不新鲜,但是总归有效,翟清薇眼里满是恋爱期小女人的幸福笑容,娇羞的将脸埋进楚寒怀里。 因此,下巴抵在女友头顶笑得温柔的男人,错过了恋人脸上一闪而逝的愧疚。 嘉安却看到了。 有意思……舔~了舔自己雪白的前爪,嘉安对于现在的身体适应的很快。既然已经认命先做猫,就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只普通的猫咪,学着黄斑的样子捧着爪子,他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楚寒热恋的女人。 从小就在皇宫里长大,女人间的那些把戏嘉安再了解不过,更何况眼前这个虽然容貌勉强凑合,可心机显然不是个能在皇宫里混出头的。 想要看出这个女人的心思,对他而言,太容易了。 什么,你问为什么他看不出自己皇后当初试图谋反? 开什么玩笑!楚寒让他那会儿智商下线,他有权利拒绝么?更何况一国皇后的战斗力和眼前这个女孩子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好么——不,或者该说,眼前这个,应该已经算是女人了。 因为卧在地上,猫的视线往往能够看到很多人类看不到的东西,比如……裙底风光。 一仰头就看见白花花的大~腿,本来准备做个老实猫把视线转过去,不期然而然的让嘉安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瞧着女人裙下大~腿内侧的斑驳淤痕,嘉安歪了歪脑袋,忍不住去看楚寒的脸: 长眉凤目,笑得一看就是个包子样,鼻梁却异常神骏,一下子让整个人都精神不少,身量高挑,身形还有些未能摆脱的少年的清瘦,但也不难看出绝对是个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可惜现在嘉安怎么看,都觉得对方头顶绿油油的。 恋人出门一个月,一回来身上就带着这样暧昧的痕迹,尤其男方还浑然不觉……少年你这洞察力不大行啊。 这种智商难怪会写出让楚王称霸的小说来,嘉安几乎要捶胸顿足: 明明朕这种文武双全、有才有貌、励精图治、体察民情的帝王之才,才适合做男主啊喂!结果愣是被写成了男二!难怪丫混成个十八线小编剧还要攒钱还债! 嘉安险些气得把自己爪子上的毛给薅下来…… @@@@@@@@ 女朋友出差回来,原本是该和对方一起去餐厅吃大餐的,无奈嘉安在宠物店的赎身费不便宜,楚寒囊中实在羞涩。 翟清薇体谅他,立刻表示在外拍戏久了,想念楚寒的手艺,能不能亲自下厨做菜给她吃。 正愁着没有足够的钱去餐厅的楚寒,闻言不由悄悄松了口气,拍着胸脯表示完全没问题,风风火火的就去了菜场,买了几大袋翟清薇爱吃的菜回来,进厨房捣腾去了。 翟清薇不会做饭,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玩着电视遥控器,瞧见嘉安正卧在窗台边晒太阳,不由起了兴趣上前逗弄。 从食盆里抓起几粒猫粮,送到毛球嘴边,翟清薇轻轻唤了声“喵——”,眼巴巴的盯着棕褐色的毛茸茸脑袋,等着看小猫满足的吃着猫粮的场景。 然而她实在是想多了。 嘉安原本正在太阳下午睡。他变成猫之后,听力格外敏感,是以翟清薇走向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察觉了。 死前的经历让他现在对于阳光有种近乎病态的迷恋。初夏的阳光暖融融的,闭着眼也能感到那种仿佛骨头都要融化在温暖里的感觉,就是睡上一整天也不腻。 懒得因为一个女人影响自己的睡眠,于是嘉安无视了对方。 见到猫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对于自己递过去的猫粮看都不看一眼,翟清薇很是奇怪:“这小猫怎么都不怎么动的?别不是买错了宠物店的‘星期猫’?” 宠物行业里有种叫“星期猫”,就是那种打了药看上去活蹦乱跳,买回家却活不过一个星期的猫咪。因为多是病猫打针后低价卖出,有些宠物店故意将卖不出去的病猫打扮成“星期猫”出售,赚取黑心钱。 翟清薇知道楚寒平时不怎么留意这些消息,唯恐他上当受骗。 走向地上的毛球,翟清薇弯下腰试图去抱抱它,检查一下是不是真的身体不好。 “喵!”原本一动不动躺着装死的嘉安,在女人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翻身跳起,弓起背,喉咙里呼噜噜作响,冲女人不善的示威: ——蠢女人,离朕远一点! 原来不是病猫么……翟清薇被嘉安的突然发难吓得倒退两步,拍着胸脯定了神,跑去厨房向楚寒抱怨:“这猫怎么不亲人呀?” 将一条糖醋鲤鱼盛了盘,刚放下锅铲就见女朋友进来抱怨,楚寒闻言,一把拉过对方检查:“你被挠了?伤了哪里?要不要我带你去医生那里看看?” 不着痕迹的将胳膊从对方手里抽~出来,又把随着袖子被拉住而导致下滑的领口往上提了提,翟清薇确认所有锁骨以下的皮肤都被遮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暧昧痕迹露出来,这才冲楚寒摇了摇头: “……没有,它就是冲我叫了几声,瞧着有点凶。你怎么这么紧张,该不会你被它挠过?” 楚寒:“……” 楚寒:还真是,居然被猜出来了…… “你哪里被它挠了?打过针没有?”翟清薇一惊:“这种攻击性太强的猫可不适合做宠物,要是出了什么事弄出病来就麻烦了,还是把猫送走!” 想了想,女人又道:“不对,这猫花了不少钱买回来,我还是问问身边有没有人想买猫的,这样好歹不会太亏。” 楚寒平时省吃俭用,好不容易却买了只可能喜欢咬人伤人的猫,翟清薇心里记着他的好,琢磨着怎么也得把当初买猫的本钱帮楚寒赚回来才成。 楚寒一听就急了:“欸,你不是当初很喜欢这猫的么?怎么一见面就要送走?” 8.背锅侠和耗子药 餐桌上,一尾鲤鱼色泽金黄,外皮酥脆,弯曲成翻身上折的造型,火红的番茄汤汁淋在鱼身上,鱼嘴上一颗樱桃水灵灵的。空气中的味道甜中带酸,酸中带咸,在六月里格外引人食欲。 这道菜的造型有个讲究,叫做“鱼跃龙门”。只是吃了能不能鱼跃龙门没人知道,眼下这美人紧抿的嘴角,足够让那好不容易跃起的鱼直接砸回锅里去。 翟清薇没动筷子。 “我特意买了活鲤鱼做的,这糖醋鲤鱼很嫩的,清薇你快尝尝?”将餐桌上布好菜,楚寒一坐到位子上,就发现女友脸色不愉。 “怎么不开心?是菜不喜欢?” 眉心一锁,翟清薇示意男友去看沙发上卧着的猫:“我都说了这猫喜欢挠人,又不会撒娇卖萌,哪一天再伤了人可就麻烦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把它送走?” “你当初见到它的时候,可是很喜欢它的。”楚寒扬眉。 “那会儿是我不知道这猫有真么多毛病啊!”纤纤手指一指,翟清薇对于一向好说话的楚寒这次没顺她的意,感觉有些不满:“不会卖萌不会撒娇还喜欢主动攻击人的猫,养了干嘛?” 楚寒望着闻言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的嘉安,生怕这位祖宗因为被嫌弃而一怒之下造反,搜肠刮肚的想找些嘉安的优点反驳女友:“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啊,比如……比如……他长得好看啊!” 翟清薇:“……” 原本闻言停下来准备接受夸赞的嘉安:“……”对一个雄性而言,这算哪门子的夸奖?! “而且他平时脾气很好,不怎么喜欢主动攻击人的,只要是因为……因为……”楚寒一拍手:“因为我前天带他去看了大夫,飞白给他打的麻药估计有后遗症,所以才会变成这样,会几天就会好了!” 说完,楚寒悄悄吐了口气:对不住了飞白,嘉安不能随便送走,这锅就麻烦你先背一下! “梅飞白?我怎么不记得他有当过兽医?”翟清薇一脸怀疑。 “道理都是相同的嘛,看人都行,看动物更不在话下!”楚寒赶紧回答。 翟清薇对那个没见过几次面的男人有些忌惮,总觉得在对方面前,好似所有秘密都能被那双冷淡的眼睛看穿,很是不自在。 “既然飞白看过没有问题,那就先留着。”翟清薇做出让步:“不过,要是这猫再伤人,你可得听我的,把它送走!” “放心,过两天药效过去就好了。”楚寒赶紧将走到餐桌边的嘉安抱起来:“你看,他多乖巧,这次全是梅飞白那个家伙进的麻药有问题,我明儿见面非得好好说说他不可……” @@@@@@@@ 诊所里,正给一个长相极具个性的病人拔牙的梅飞白,突然的打了个喷嚏: “阿嚏——咦,谁在想我了么?” “大夫,好了没有啊?”含混不清的问句响起,嘴里塞了一大团棉花的病人忍不住催促:“梅大夫我嘴巴好酸……” “啊,那个啊……”眯眼打着灯往对方口腔里看过去,梅飞白无比遗憾的通知那个病人:“不好意思,刚刚打喷嚏没留神,拔错了牙,我们再来一遍?” 病人:“……”这家诊所好可怕他再也不要来了! @@@@@@@@ 既然猫的事儿先搁下了,接下来就是好好吃一顿了。 筷子划过鱼肚,雪白鲜嫩的鱼肉在筷子间,再蘸上红艳艳的汤汁,一口下去,齿颊留香。 嘉安站在楚寒腿上,盯着盘子里的糖醋鲤鱼,目光炯炯。 这眼神太过专注,翟清薇见了忍不住笑:“这么看总算有点猫的样子了,你把鱼头盛了给它,瞧着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楚寒摇了摇头:“嘉安不喜欢吃鱼头的。” “那就把鱼尾给它,也行。”翟清薇满不在乎。 “那个……其实鱼尾他也吃的不多……”楚寒笑得不大自在。 翟清薇:“……”它总不会要吃鱼肚子那部分? 楚寒默默点头。 用筷子将鱼刺剔出,把鱼肚子那块儿的嫩~肉挑出来,楚寒在桌边放了个小瓷碟,将鱼肉放进去,就看见嘉安慢吞吞的伸长了脖子,站在楚寒大腿上吃着离他约莫两尺的糖醋鲤鱼。 翟清薇:……过得真精细。 “对了,之前那部戏,你帮我加了戏份,楚王登基后纳我做了宠妃,生下儿子后因为皇后无子,我又被扶了做皇后,比之前原剧情里的戏份可增加了足足一倍。”满面喜色,翟清薇觉得自己当初和楚寒交往,实在是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正在拍的戏的编剧是自己男友,虽说演不了大制作女一,可是给自己加点戏份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导演还夸我演得不错,估计下部戏开拍,我还能继续争取一个有分量的角色。”越说越兴奋,翟清薇觉得自己离出名的机会又近了一步: 这个导演可是业内获过很多大奖,要是能被他看上,哪怕只上一部电影,也足够让她翻身了。 为了这次的机会,她在广州拍戏的时候可是下了足够的本钱,除了送上对方喜欢的茶具,甚至不惜亲自…… 默默拉了拉衣袖,翟清薇嘴角笑意一凝:她今年已经23岁了,不能再等了,今年必须上~位成功! 看见女友的动作,楚寒有些奇怪的打量了对方一眼:今天清薇怎么总喜欢整理衣服? @@@@@@@@ 在翟清薇说到楚寒给自己加戏的时候,嘉安就愣住了。等到那个女人全部说完,嘉安大概理清了这么一个线索: 当初他所在的那个故事,其实是楚寒写的一个剧本,而翟清薇,就是里面皇后的扮演者。原本嘉安还有机会继续做皇帝,无奈那样的话皇后没啥戏份,于是翟清薇让楚寒帮忙,愣是让她多了倒戈到敌方阵营、又逆袭成为楚王王后的戏份。 嘉安消化完全部信息,直接气的咬断了一根鱼刺…… 姓楚的你真是好样的!为了一个女人特意修改剧情,还害的朕死得那么冤枉!头顶的绿色足够解决北京3年的pm2.5了! 那天等翟清薇离开后,嘉安下定了一个决心。 姓楚的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嘉安要替天行道,把这小子干掉,然后杀回去报仇! 这年头让一只猫干掉铲屎官,最快捷有效的工具是什么? 晚上前来蹭饭的小胖子黄斑表示:答案是耗子药。 楼下角落里的灭鼠药,嘉安在黄斑的指点下半夜溜出去,弄了点回来,决定直接送姓楚的上路。 观察了楚寒三天,嘉安终于制定出了一套完整的《干掉铲屎官作者回去继续当皇帝计划》。 某年某月某日,趁着楚寒晚上要熬夜写剧本,真皇帝·假暂时性布偶猫身·嘉安,来到楚寒装点心的碟子前,将自己偷偷从楼下偷渡上来的一包耗子药,用爪子划开一个口子,小心翼翼的倒在碟子里,均匀的抹在了绿豆糕上,然后心情颇好的踩着地板,尾巴一摆一摆几乎要舞出花儿来,满怀期待的回窝里睡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前来检验成果的嘉安,一眼就看到了碟子边倒着一只大耗子,已经硬了。 嘉安:…… 说好的半夜写剧本容易肚子饿要吃点心呢?这只耗子是哪里冒出来的啊喂! 嗓子干起来喝水,楚寒双眼朦胧的飘着走过客厅——然后又瞪大了眼睛折了回来。 “这是你干的?!”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餐桌上的小猫,和对方爪子边上的死耗子,楚寒险些惊掉了下巴: “这年头的宠物猫里居然还有会捉耗子的!” 喜笑颜开的一把搂住嘉安,楚寒笑得胸膛里的回音把嘉安震得更晕了:“不愧是我养的猫,真是太了不起了!我昨晚不小心睡过头了忘记码字,倒是错过你的威风了!我这就去给你买条大鱼回来,当做是给你捉耗子的奖励!” 嘉安:“喵!!!” ——魂淡快放开朕!朕要被你这个蠢货在怀里闷死了!而且朕最近不想吃鲤鱼了啊喂! 见嘉安用力扑腾,楚寒笑得更欢:“是不是听见有鱼吃特别兴奋?我今天好好露一手,上次糖醋鱼你后来不爱吃,我今天给你做清蒸!” 嘉安:……兴奋个球! 四爪摊开,已经彻底放弃了挣扎,嘉安心里眼泪已经哗哗的逆流成河: 朕下次一定好好确认这个铲屎官有没有把东西吃下去,绝对不会再出意外了。 ——《干掉铲屎官作者回去继续当皇帝计划》第一轮,失败。 9.灵魂画手和缺心眼 这天晚上黄斑又跑来蹭饭的时候,嘉安一爪子踩住了奔向食盆的某个小胖猫的尾巴。 “小黑你快放爪喵呜——” 眼巴巴瞅着食盆里的清蒸鳜鱼,黄斑上半身都快要跑到饭盆那里去,无奈尾巴被嘉安一爪子踩在脚下,只能扒拉前爪望着美食口水滴答:“有什么事儿等我吃完再说,你先放开我的尾巴啊喂!” 楚寒今天见到那只倒霉的大耗子的时候高兴坏了,当即说到做到,去菜场买了条鳜鱼回来,只洗净后用盐抹了,鱼肚里搁上几片姜,麦穗花刀打在鱼身上,上锅一蒸,原汁原味,最后淋一点料酒,放一勺油锅里爆炒出香气的葱和蒜,出锅时满屋鲜香,如同蟹肉一样肉质白~嫩。 就算嘉安还在生楚寒的气,也没挡住美食的魅力,将这条清蒸鳜鱼吃下大半。最后总算是记着黄斑晚上要来,给对方留了点。 一爪子踩在某只贪吃猫的尾巴上,嘉安冷哼:“你说用耗子药能放倒铲屎的,结果那家伙半点没事,反倒是一只大耗子倒在碟子边,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黄斑不出声,眼睛飘啊飘啊的望向食盆,无声的表达内心的渴望。 一爪子用力一踩,见黄斑险些被踩的跳起来,嘉安冲对方咧嘴一笑,白牙闪闪发光:“不说清楚,没饭吃。” 被嘉安笑的发麻,黄斑缩了缩脖子:“就算没有那只耗子,那点耗子药的剂量也毒不死人的,顶多让人闹肚子而已。” “你当时不是这么说的!”嘉安要被这个前后说话不一致的家伙弄晕了。 “我见你一直对你主人有误会嘛,所以想帮你,抓到耗子主人都会很高兴的奖励喵好吃的的。你看,今天的清蒸鱼不是挺鲜么?”黄斑努力眨巴眼睛,无比乖巧的看着嘉安。 谁和那个姓楚的有误会了?!嘉安气不打一处来:那个家伙为了女朋友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罪名一条条板上钉钉清楚着呢!还有什么好误会的,翟清薇说的时候那小子可没反驳! “那个……”见嘉安脸上表情苦大仇深,黄斑小心翼翼的问道:“我全都说完了,能吃饭了么?” 回答它的,是嘉安无比嫌弃的一抬爪,黄斑立刻扑上饭盆,愉快的将大脸盘子埋了进去。 “对了,”三两下将饭盆里的鱼吃下肚,黄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饭盆:“你这两天别随便出门,周围好多猫失踪,野猫群里已经走丢八只了,蓝说外面不安全,你小心点。” 猫失踪? 嘉安奇怪:“野猫也会在外面出事?那你怎么还在外面晃荡?” “我吃完今天这顿就回去歇几天。”黄斑吃饱了,开始舔自己屁~股边的毛:“现在不是清除流浪猫的月份,那些开着车带着电网的人类也没有大批出来,蓝说这些喵消失的有点不对劲,让你也留神。” “我有什么好留神的?”嘉安满不在乎:“倒是你,吃饱了赶紧回去,小心那些猫都被妖怪抓去吃了。”看着黄斑圆乎乎的大脸盘子,嘉安有心逗它:“我听说,妖怪最喜欢吃胖乎乎的家伙了!” “喵!!!”黄斑胆子小,被嘉安一吓,顿时有点发抖:“我我我我还是先回去了,这几天也不单独出来了,小黑你不要太想我。要是实在惦记我,就把小鱼干藏一点起来,我下次来的时候吃……” 这家伙害怕归害怕,可还是三句话不离好吃的,瞧得嘉安盯着这家伙的肥脸疑惑:“你不是说流浪猫食物紧张么,你怎么还胖乎乎的?” “啊,那个啊……我真的很胖么?”忧愁的看着自己圆乎乎的爪子,黄斑记着嘉安说“长得胖的容易被抓去吃掉”的话,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平时每天都是蓝给我找的吃的,要不我回去和它说一下,以后我少吃点,太胖了也不安全喵~~” 敢情你这么些日子,全靠蓝那个野猫头子帮忙找吃的?嘉安回想蓝对黄斑异常关心的态度,总觉得这两只喵有什么说不出的问题。 决心减肥的黄斑回去了,嘉安看了眼快亮的天,在绿萝花盆边把身子一卷,睡觉。 然而他并没睡多久,就被叫醒了。 “嘭嘭嘭——” 迷迷糊糊的睡着,嘉安突然听到一阵敲玻璃的声音。 谁啊,大白天的,是隔壁鹦鹉跑出来了么?嘉安将脑袋更深的埋进肚子下面。 “砰砰砰砰——” 敲击玻璃的声音更大了,不屈不挠的响着,嘉安彻底被吵醒了:“喵!!!谁这么闲?不怕把玻璃敲碎啊?!” ——结果他一抬眼就看到了窗外一身蓝灰色毛发的蓝。 嘉安:“???” 不是说不要随便往外跑么?野猫头子带头单独外出? 蓝见嘉安看到自己,连忙用爪子挠窗,示意嘉安让他进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黄斑带你来的么?他在哪儿呢?”伸出爪子轻轻一划拉,将蓝从窗外放进来,嘉安好奇的向蓝身后张望。 “不用看了,奶糖昨晚没回去,它不在你这儿?”烦躁的在窗台边来回走来走去,蓝扫了一眼室内,确定没有黄斑的影子后,直直望向嘉安: “奶糖不见了。” 奶糖是黄斑的大名,当初在女主人家的时候取的,嘉安觉得叫起来像个小姑娘的名字,于是一直只叫对方黄斑。 “不见了?!!!可是它天没亮就回去了啊。”夜间生物将太阳出没之前的时间列为正常活动时间,天亮之前是很安全的时候,嘉安想不明白黄斑能去哪儿。 “我和平日一样在巷口等它,可是一直等到太阳全部出来,奶糖也不见影子。我只好一路找过来,问问看你最后见到它,是什么时候?”蓝微微有些烦躁,爪子在地上磨了磨。 嘉安见了,安慰对方:“你先别急,黄斑从我这儿走的时候,楼里人家的挂钟响过三次,应该是半夜三~点钟左右。这家伙贪吃,会不会是路上遇到什么好吃的耽误了,和你错过了?没准现在它也在巷口等着你呢?” 按照黄斑的馋嘴程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不对。”蓝想了想摇头:“我顺着气味找过来,要是奶糖在路上哪里吃东西耽误了,我应该闻得到它身上的气味,可是从你这儿一直到巷口前一段路,它的气味都是在的,所以应该不是吃东西,而是——” “它遇到了什么其他的东西,把它给带走了?” 嘉安难以置信:“就和之前那些消失的猫一样???” 蓝闻言,眼底的担忧更浓了。 要是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带走,事情就复杂了。 @@@@@@@@@@ “你这么直接跑出来,真的不怕你主人担心么?” 十字路口的围墙下,蓝和嘉安躲在墙角的阴影里,对方不时的瞄两眼嘉安。 “我留了言给铲屎的,他看到就知道我去哪儿了。”爪子一挥,嘉安毫不担心。 留言?蓝诧异:“你会人类的文字么?真是了不起!” 骄傲的挺了挺胸,嘉安面上无比谦虚:“哪里哪里,一点点。就是这里了么?黄斑气味消失的地方?” 楚寒早上起来,没有在床脚看见毛茸茸的嘉安陛下。 打着哈欠去客厅,准备给嘉安的食盆里添加今早的猫粮,结果就发现空空如也的食盆,和食盆下面一张黄色的纸条。 将纸条拿起来,楚寒莫名其妙:“这是……留言?嘉安给我的么?” 打开一看,楚寒的脸就绿了: 只见纸条上用鱼汤画了一只乌龟,乌龟~头上长了一丛草,旁边一个歪歪扭扭的“楚”字,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乌龟?还是头顶绿帽子的? 楚寒环视空荡荡的屋子,感觉自己额角青筋直跳: ——嘉安你一大清早不知跑哪儿去了就算了,还画了这么一幅画是什么意思?! @@@@@@@@@@ 从上午等到下午,一直没有任何发现,嘉安陪着蓝把墙缝都翻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你是不是找错位置了?也许黄斑失踪的地点根本不是——” “你看这个!!!” 蹲在一块地上,蓝突然提高了声音。 闻言凑上前,嘉安顺着对方指的方向一看: 那是一簇猫毛,短而粗,姜黄色,柔软而富有光泽,看得出所有者身体状态良好,营养充足。 “是……黄斑的毛?”嘉安眼睛一亮。 “还有这里,一整块与其他位置灰尘厚度不同,看印记是有细小空隙的物体。”伸出爪子点了点,蓝语气严肃:“这里,曾经有人放过一个类似于箱子之类的东西。” “我记得黄斑说过,那些失踪的野猫,也是在半夜不见的?”嘉安霍然抬头。 “没错。”点点头,蓝和嘉安交换了一下视线,彼此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些猫,可能都是半夜里,在这个位置,被人用容器运走了!” 他们决定等到太阳下山。 夜幕降临,初夏里的人群渐渐散去,路口墙下恢复了冷清。 嘉安和蓝躲在墙后,蹲着腿都麻了。 “我说,会不会对方觉得带走的猫差不多够了,就不来了?” “别吵,有人来了!”蓝一爪子摁住嘉安,隐藏进黑暗里。 叮叮咚咚一阵声响之后,两个穿着严严实实的男人从一辆小车上搬下什么东西,很快人又离开了。 嘉安有些傻眼:“这就走了?” 不甘心的等了等,结果一直没有见到那些人回来,嘉安忍不住走出去,和蓝一起站在那东西前面。 “唧唧!!” 几只麻雀被笼子里的铁丝勾住了,扑棱着翅膀,叫的很是凄惨。 “这是什么意思?”一脸茫然的询问蓝,对方也是摸不着头脑:“麻雀不小心被勾住了么?” 不过很快,嘉安就发现问题来了。 他好像,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抓那几只扑腾的麻雀…… ——这该死的猫科动物的本能! 然而蓝已经比他快了一步,前爪搭在了一只麻雀身上一挠—— “哐!!!” 原本打开的笼门瞬间关上,嘉安和蓝面面相觑: “上当了!” 该死的,那些麻雀根本不是被误伤,而是用来诱捕猫咪的诱饵! 10.偷猫贼和开锁喵 凌晨时分的街道冷冷清清,一辆半旧的面包车行驶在弯弯曲曲的巷子里,像一尾滑溜的鱼。 “蔡叔,今天晚上收获不错啊,待会儿回去让老刁准备点凉皮,守了一晚上,饿死我了!”副驾驶坐上,理着平头的年轻男人咬着一根烟,笑嘻嘻的和驾驶座上的中年汉子搭话。 被称作蔡叔的汉子原本聚精会神的开车,闻言也不由神情放松下来,眼角带了点笑意:“就你这点出息!辛苦了一晚上就想吃点凉皮就够了?等这批货全部脱手,蔡叔带你和兄弟们一起去吃全虾宴!” 年轻男人听了,顿时来了精神:“蔡叔说话算数我是信的,只不过……”手指了指车后,男人好奇:“这批货真能值那么多钱?一斤四块钱,那也不少了?” “小子不清楚行情了?”蔡叔方向盘一转,直接闯过了一个红灯,附近没有监控,他也乐得快点回去:“一斤四块那是去年的价了,今年可是九块钱一斤喽!” “这么贵!”年轻人咂舌,望了眼后座叠放在一起的铁笼,和笼里绵绵不休的猫叫声:“鸡鸭鱼肉什么不是吃,一年不到就翻倍的涨价,他们还愿意买?” “花钱的是大爷,咱们只管送货,有人愿意花钱买不是好事儿么?涨价怎么了?涨价好啊!去年四块,今年九块,明天再涨到十五二十,兄弟们可就全都快活了!”从年轻男人手里接过一根烟,蔡叔狠狠吸了一口,神情满足。 也是,只要货能卖出去,谁管那些人怎么吃,吃多贵呢?年轻人想通了,就止不住的笑:“幸好蔡叔时候挑的准,离清理流浪猫的日子还有十几天,没了那些天天拿电网的家伙出手,等咱们这边干完,倒是便宜了那帮孙子了哈哈哈哈~~” 面包车开的迅速,一溜烟驶进一间仓库,一个左脸有块青色胎记的男人听到车子声音,连忙从里面迎了出来:“蔡叔、顺子!” 跳下车,叫顺子的年轻男人一把揽住对方:“小刁快弄点吃的给我,蹲了一晚上饿死我了!” 蔡叔倒好车熄了火,正好撞见顺子那副模样,笑骂道:“饿死鬼投胎的家伙,先把后座的货放好,晚吃一会儿饿不死!” 小刁见顺子被说,就在一旁嘿嘿嘿的笑,笑得顺子恼羞成怒,一把拽过小刁:“笑什么笑,快和我一起卸货!” 两个年轻人打开后车门,十来只铁笼子瞬间在仓库灯光的照射下清清楚楚的暴露出来。 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或白或黄、胖瘦大小不一的猫咪,唯一共同的,就是它们全都一脸惊慌失措,喵喵的大声叫着,用爪子拼命的挠笼子。 “咦,这个笼子里居然有两只猫!”将上面两个笼子拎出去,小刁瞧见中间一个笼子,很是惊奇:“瞧着像是宠物猫,这毛色真是好看!” 将前两个笼子放到了后院去,顺子一回来就听见小刁的话,很是赞同:“我也没想到能一次逮到俩,一只蓝灰,一只瞧着跟洋娃娃似的。宠物猫就是比流浪猫傻,居然一次就抓到两只,而且养的胖,体格也大,回头还能多卖点钱。” “这么漂亮的猫,丢了主人会出来找?我看这猫不便宜呢!”小刁有些不安。 “怕什么?以前那些宠物猫咱们抓的也不少啊,反正后天就把货运走,谁还管什么主人不主人的?”顺子毫不担心,有蔡叔那番话,他现在满心都是要把“生意”做大,回头吃香喝辣再不用回老家那几亩地里受苦受累了。 笼子被合上的那一瞬,嘉安就知道要遭。 这个陷阱说起来也不怎么高明,和捕鼠笼一个原理,只不过捕鼠笼使用火腿肠诱~惑耗子,眼前这个直接换成了活生生的麻雀。 蓝望着自己和嘉安此时的处境,半晌终于说了一句感概: “捉了一辈子耗子,没想到到头来落得个跟耗子一样的待遇。” 嘉安深以为然。 这笼子实在和最新的捕鼠笼没啥区别,就是大了一号,刚好可以让猫进去,除此之外,想要从内部打开是万万不可能的。 嘉安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把楚寒带来。 至少关键时刻还能帮忙开个笼子什么的…… 蔡叔和顺子在其他几个地点布置好笼子,看着天快亮了回来收,嘉安和蓝只能憋屈的被装进面包车的后座,和其他几个笼子里的猫咪一起,大眼瞪小眼。 这些笼子全都一样,打开了一面,里面用钩子将活麻雀做饵,猫咪天性喜欢捕猎,一见到扑棱棱的麻雀就忍不住想去逗弄,结果自然是一逮一个准。 顺子和小刁将这些笼子全都运到后院,那里满满当当已经堆了几十个大铁笼,每个笼子里面都有几十只猫咪。约莫是觉得反正要卖钱的,那几个人也没想着给这些猫主子们好待遇,一个个挤在一起,身体弱一点的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嘉安眼尖,瞧见一只灰猫瘦兮兮被挤在笼子角落,已经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他不由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 生命在这里,完全不值钱。 小刁将今晚捉回来的猫放到了一个空笼子里,比其他那些挤在一起的猫笼宽敞一点,好歹能够让嘉安和蓝转过身。 “明天晚上再出去一趟,就够了?” 顺子关上笼门,检查了一遍不会有猫跑出来,转身向屋里走:“明儿把这只笼子也装满,蔡叔说了,到时候直接去交货,咱们就能歇歇了。” “嘭——”院门被从外面锁上,两个人渐渐走远。 “现在怎么办?”蓝和嘉安互相望了一眼,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除了今晚捉来的猫,其他笼子里的猫都神情呆滞,要么认命的趴在那里一动不动,要么机械的咬着笼子试图出去。 一张张毛茸茸的脸上,一点也见不到猫咪该有的活泼与骄傲。 人间炼狱,莫过如此。 “呜呜呜,麻麻快来救我,蓝快来救我,小黑我饿了嘤嘤嘤……”一阵哭声在这个院子里格外响亮,盖过了今晚新来的猫咪的哭闹声,直接钻进了嘉安和蓝的耳朵。 “——黄斑!” “——奶糖!” 嘉安和蓝听到这中气十足的哭声,却不由都来了精神。 “嘤嘤嘤我要死了么喵,我好像像麻麻说过一样出现幻觉了,居然听到了蓝和小黑的声音喵……”某个家伙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来,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肝肠寸断。 嘉安真想一爪子把这个聒噪的家伙拍醒:“黄斑你哭什么哭?吵死了!” “咦?” 那道声音终于停了下来,黄斑声音在猫群里响起,似乎在犹豫:“这个称呼只有小黑这么叫,难道真的不是幻觉喵?” 你大爷的幻觉!老子还没死呢! 嘉安对这个笨蛋很是无奈。 “奶糖——” 不像嘉安嫌弃黄斑聒噪,蓝激动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冲上方大喊:“你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蓝!真的是你喵!”发现自己没有出现幻觉,黄斑兴奋的声音从另一头飘过来:“我昨晚发现有麻雀在地上,想要捉来玩,结果那个笼子就关了怎么也打不开嘤嘤嘤,接着两个人类就把我捉到这里来了呜呜呜……” 嘉安无语望天:好熟悉的过程,简直和他们的一毛一样。 蓝还在隔空安慰着无措的黄斑,从交谈中了解到它们这些喵被捉来后只是简单地喂了点水和剩饭,黄斑挑嘴没吃,其他吃了的猫全部没了精神,连逃跑的力气也没了,只有它还中气十足的哭闹。 嘉安突然觉得一个有原则的吃货也很不错,至少不用担心被下麻药…… 蓝已经在猫群里发现好几只野猫群里的成员,那些浑身无力软趴趴的家伙激动地望着自己的老大,等着蓝想法子救它们出去。 浑然忘了它们老大现在也在笼子里关着,处境没比它们好多少…… “要不我们等那几个人类待会儿送饭的时候,笼门一打开,大家就扑上去咬那几个人的手腕,让他们受了伤让过去,大伙拼命往外逃!”蓝已经开始制定逃生计划。 “那个……”用爪子拍了拍蓝,嘉安看着对方斗志昂扬的眼睛,提醒对方:“除了今晚来的猫和黄斑,其他的都吃了麻药没力气,你觉得它们能咬伤那几个偷猫贼?” 蓝一听,猫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说得好有道理,它怎么就忘了偷猫贼还有这一手呢? “其实,只要把笼子打开就好了嘛。”嘉安安慰对方。 蓝没好气:“打开?笼子?谁会啊,你?” “我会啊。”嘉安点头。 “我说你能不能出点靠谱的法子……你说什么?!”蓝霍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嘉安:“你再说一遍!” “我说,”嘉安走到笼门边,爪子从缝隙里伸出去,轻轻一勾—— “卡塔!”清脆的声音一响,嘉安推开笼门,已经轻轻松松站到了门外,冲蓝咧嘴一笑: “我会开笼子啊!” 11.逃命和倒大霉 院子里,上千只猫全都长大了嘴巴,看着那只晚上新来的布偶猫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爪子轻轻一挠,就把困了它们这么多天的笼子门锁给打开了。 有几只还维持着用尖细的牙齿磕笼子的姿势,眼珠子却快要瞪出来了,场面颇为滑稽。 蓝只是愣了一会儿,很快就反应过来,满面喜色的吩咐同个笼子里其他的猫:“还愣着干什么?大家快出去啊!” 那批晚上刚被抓来的猫立时清醒,兴奋地互相看着彼此,却不敢第一个出去。 终于蓝率先从笼子口大步走了出去,后面几只见了,赶紧跟了出来。 这几只猫走在院子里的地面上,看着原本困住它们的笼子,登时一爪子拍在大开的门上,拍的门一下子弹回去,严严实实的关上了已经空荡荡的笼子。 那只三花猫很是解气:“关!让你再关着我,大半夜出来给孩子找点吃的也不安生!” 其他笼子里被锁的猫咪见状,眼睛瞬间燃起了希望。 “快救救我们!” “我要出去!” “锁啊,快把锁打开!” …… 其中,黄斑叫得尤为响亮:“啊啊啊蓝啊小黑啊我要出去!我从昨天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快要饿死了喵——” 蓝见到自己的手下也在里面用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不由也望向了嘉安:“你能不能……” 也救救其他被困在这里的猫咪。 “你问的什么傻话!我今晚陪你过来,不就是为了找到失踪的同伴,然后带回去么?”嘉安转身走向其他的笼子: “大家都别吵,一个笼子一个笼子来。放心,咱们都出的去!” 这种锁是弹簧和推拉锁结合在一起的,嘉安伸出爪子上的肉垫摁住了弹簧片,然后用弯弯的指甲勾住门上把手往外拽—— “卡塔!” “卡塔!” “卡塔!” 清脆的开门声不断响起,一只只身体虚弱的猫咪在拥挤的铁笼里挣扎着起身,从最靠近笼口的猫咪开始,一只只缓慢的往外钻。 很快,院子里就站了一百多只重获自由的猫咪。 这些猫咪从笼子里出来后,还围在笼子口,努力去把身体虚弱的同伴往外拉: “小玉使劲儿,我来帮你!” “后面的那只挖煤的,你的爪子收收!别挤!你弄得前面的弟兄都没法出来了!” “哎呦喂,你哭什么呀,能出来是好事儿,怎么还流眼泪了呢喵……” 院子里的猫群还在不断扩大,猫咪们彼此帮助,笼子里的猫咪不断走出来,已经渐渐有了两百多只,而且数量还在不断增加。 黄斑因为不肯吃偷猫人送来的食物,当时被其他饿坏了的猫咪挤到了笼子角落里,眼下那只笼子里的猫才出来了五分之一,黄斑倒也没太心急,还安慰守在它笼子外的蓝: “别担心,很快的啦,等前面的猫出去了就轮到我了喵。蓝我想吃虾干!” “回去就给你找!”蓝看着笼子里的猫彼此挤在一起艰难的从狭小的笼门出去,嘴里答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黄斑的安全:“奶糖你往左边站站,那只白猫踩到你了……对对,再往前面挪挪,前面有空出来位置你快过去……” 嘉安已经打开了十六个笼子了,一边走向下一个笼门,一边看着院子里猫咪们一个个重获自由的景象,顿时心情很是骄傲: “看看!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 天上的月亮仿佛在知道这个小院里正在上演绝密逃亡,从云层里走了出来,为猫咪们照亮了这一方天地。 半夜凉皮太咸,顺子睡前将半壶凉水全灌了下去,结果就是被尿憋醒了。 嘴里嘟哝着小刁做菜下手太狠,他不情不愿的从床~上爬起来,去后院厕所里放水。 一靠近后院,震天的猫叫声就活生生把顺子的瞌睡给吵清醒了。 “什么情况?!怎么这些猫这么吵?昨天的麻药分量不够么?” 靠近院门,顺子透过门缝准备瞧瞧到底什么情况,接着他就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今晚的月亮格外好,院子里没有开灯也能瞧的清楚。几百只猫在院子里来回走着,原本他亲自锁好检查的笼门居然大开,还有更多的猫不断从笼子里走出来。更诡异的是,他记得自己明明在猫食里拌了药,足以让这些猫没力气逃跑,如今居然看到那些出来的猫并没有立刻逃走,而是一只只回到笼子边,用爪子推,用牙齿咬,那架势,似乎是—— 在帮助里面的猫出来? 天爷!这些猫都成精了么? 呆呆的站在门外不过半分钟,很快顺子就回过神来: 这些猫都是钱啊,他辛辛苦苦每天半夜守着才逮回来的,猫跑了,他的发财梦就没了! 他还等着干完这票就回去找个女人结婚呢! 原本看到这幅景象的不安,迅速被“老子的钱要飞了”、“老子的媳妇儿要泡汤了”、“老子红红火火好不容易步上正轨的事业决不能毁了”等等诸如此类的想法压了下去,顺子此时此刻最强烈的一个念头就是—— 决不能让这些猫跑了!!! 掉头就往屋子里赶,难为他这个情况下还记着轻手轻脚不要惊动这些猫,一溜烟撞进屋子,不顾蔡叔震天响的呼噜,一把就拉住对方摇了起来: “蔡叔!!!快醒醒,猫!猫要全跑出来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顺子你做梦了?”中年汉子被扰了清梦,没好气的将顺子的手扯了下去,翻个身继续睡。 “是真的!!蔡叔,我看见笼子门被打开了,院子里站了几百只猫,剩下的也在往外跑!!!再不去,再不去咱们这些晚上的辛苦就白费了,钱全都没了!!!”顺子急的狠了,半拖半拽的将蔡叔从床~上挖起来,撒腿就往后院方向冲。 “我跟你说你睡不着做梦也别拉着我啊,我四十多岁的人了不比你小伙子精神头足,明天白天还要……”蔡叔黑着脸抱怨着,还没说完,只靠近了后院,就被嘈杂的“喵呜”声给一震:“怎么这么大的猫叫声?不是喂了药了么……” 顺子也不说话,直接将门缝指给蔡叔,让对方自己去看。 蔡叔也看到了和十分钟前顺子看的一样的景象,不由揉了揉眼睛:“他娘的,这猫成精了?” 顺子脸色有点发青:“蔡叔,你说咱们怎么办?我听你的!” “还能怎么办?”蔡叔望着院子里一会儿工夫就增加到五百多只的猫,喃喃:“赶紧去拿家伙!这些猫吃了麻药,就算出来了也跑不快,没多大力气,现在动手还能捉回去!” 说完,转身就去后门拿家伙:“这里面的货足值十多万,要是全没了,兄弟们就等着喝西北风!” 被“十多万”震回了神,顺子也立刻往后门跑,眼睛通红的吓人: 谁也不能把他辛辛苦苦赚的钱给拿走!哪怕是一群猫!!! @@@@@@@@@@ “老天,这些偷猫贼到底抓了多少猫?” 爪子都快麻了,嘉安才开了三十多个笼子,不由难以置信的冲蓝示意:“有一千只么?他们疯了?不怕被查出来?” 蓝一边仔细注意黄斑那边的动静,脸色也不好看:“他们算准了时间!再过十几天,就是定期清理流浪猫狗的日子,他们就算下手,到时候丢了猫的人家也会以为是捕捉队干的。至于流浪猫?谁会去关心少了多少?” 同类虚弱的样子让蓝很是气愤:“这么多猫挤在一起跟罐头一样,恐怕有两千多只!” 这么多! 嘉安也被这个数字震撼:“不行,我得再快点,不然等天亮这些猫都走不完,到时候偷猫贼来了就糟了!” “嘭——” 后门的开门声在后院响起,却被吵闹的猫叫声盖了过去,嘉安一直对着门的方向,看到不对劲,立刻示警:“大家小心!偷猫贼来了!” 大开的院门口,顺子一手自制的网兜,一手铁棍,眼睛猩红,阴森森的看着这些全部被嘉安示警声吓呆的猫咪: “想跑?今晚一个也别——想——走!” 12.猫的复仇和誓言 “想跑?今晚一个也别想走!” 年轻的偷猫贼眼睛猩红,狞笑着举起手中的铁棍,率先锁定离他最近一个笼子边正要出来的猫,一棍子敲在对方脑门上。 那只前半个身子已经探出门外的灰猫,前爪还奋力扒着笼门外的地面,不防顺子突然率先朝它发难,瞬间就被那铁棍击中,“——喵!”的凄厉一叫,接着就没了气,一动不动的卡在笼门口上,眼睛兀自大睁,不甘心的朝着门外的方向。 灰猫的死如同一兜冷水,将原本吓楞在原地的猫群全部惊醒。 “——喵!!!” “喵呜——” 杀猫了!出猫命了!!! 顺子享受的听着这些蠢猫惊恐的叫声:叫,叫,现在知道害怕了?顺爷让你们这些畜生长长记性,想跑?也得问问他手中的铁棍愿不愿意! 可是很快,顺子就发现哪里不对劲: 这些猫的叫声是越发凄厉,可是看向他的眼神却并不是恐惧,而是…… 仇恨。 一只只或红或绿的眸子在黑夜里分外显眼,像是一道道鬼火,幽幽的聚集在顺子周围,发出浓浓的仇恨的光。 六百多只已经从笼子里脱身的猫,用这种眼神冷冷的注视着年轻的偷猫贼,而那些原本还在努力从笼门口向外爬的猫,也已经停下了动作,用同样冰冷的眼神盯住了他。 顺子突然觉得有点背后发凉。 这种感觉还是在他小时候上山玩,遇上一条竹叶青的时候,被那条蛇盯住的无措。 原先脑子里无边无际的怒火一下子仿佛被粗暴的用水浇灭,顺子茫然的望着四周聚拢过来的猫群,有点后悔自己之前的冲动: 杀了那只猫,原本是打算杀鸡儆猴的,现在似乎……起了反作用了。 @@@@@@@@@@ 嘉安在看到顺子闯进来时候手里的工具,心里就知道要糟。 冲动的年轻偷猫贼只从长辈那里学会了狠厉与贪财,却忘了世上有些生物看上去弱小,却也最是团结。 灰猫的死彻底激起了这些日子以来,猫群被困的愤怒。 嘉安站在笼顶,看着灰猫死不瞑目的惨状和对不能获得自由的不甘心,心头一痛。 从重生到现在,他似乎一直都是浑浑噩噩,不知道该怎么做,混着日子等待回去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些什么了。 站在笼顶上,嘉安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叫声: “喵呜——————” ——杀吾一员,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其他的猫听懂了嘉安的叫声,跟着一起,许下重誓: “喵呜——————” “喵呜——————” “喵呜——————” ——杀吾一员,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杀吾一员,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杀吾一员,血债血偿,至死方休! 一只只猫脚下无声的向着年轻的偷猫贼靠拢,长开了嘴,尖利的牙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你们干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畜生,想造反么?!” 顺子捏紧了手里的铁棍,后背冷汗层层而下,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然而一步刚刚踩出,他就后悔了: 糟糕!他想起儿时村里老人说过,和畜生对峙的时候决不能露怯,否则只会加速对方的进攻! 猫们彼此对视,眼睛一亮,就是现在—— “啊——”顺子发出一声惨叫。 一只黑猫上前首先一口咬在了顺子的腿上。方才死去的灰猫是它一胎同胞的兄弟,此时此刻,它忍不住要第一个上去报仇。 长时间的喂食麻药让这些猫已经没有力气跳的太高,做不到一口咬住偷猫贼的喉咙,然而单是两条腿上不断增加的尖利猫齿,也足够顺子痛得哭爹喊娘。 晚上才被捉来的那些猫还没喂过麻药,力气足得很,此时正是双眼血红怒火上涌的时候,望着院子中央这个杀死了同类的偷猫贼,一个个可没什么心思讲究谦让,全都一股脑儿的向顺子的胳膊、脸、脖子咬过去。 “啊——救命!蔡叔!小刁!!” 蔡叔带着小刁一进院子,被顺子的嚎叫吓得手里的棍子都险些砸到脚上。看到一刻钟前还嚷着要去给逃跑的猫一个教训的顺子,如今脸上、脖子上全是一道道血痕,衣服裤子也被撕破出大小不一的口子,整个人都被猫围住了,腿上、胳膊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猫,一个个牙齿牢牢扎进肉里,怎么甩都不肯松口。 “蔡叔……这这这……”小刁吓得不轻,连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这景象,顺子像是要被猫群给淹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顺子救下来!” 一巴掌拍在小刁脑门,蔡叔脸色很难看,显然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发憷,可一想到后天就得交货,顿时咬咬牙,握紧了手里的电棍上前。 被蔡叔一巴掌拍醒,小刁赶紧上前,用手里的铁棍将挂在顺子身上的猫往下打,被打的猫灵活的闪开,跳到了地上迅速后退,新一轮的猫从后面涌上替补,再次扑上去,连小刁都被连带着咬了好几口。 “抓~住那只头顶有黑色的宠物猫,它在指挥猫群!”手里的电棒直接将一只试图扑上来撕咬他的猫打飞出去,蔡叔观察到站在笼顶不停叫着却不参战,几只猫守在对方身边的嘉安: “擒贼先擒王!把它们做主的头子杀了,其他的猫就没法子作怪了!” 望了眼被猫群咬得已经进的气多过出的气、趴在地上的顺子,小刁想了想,从兄弟身边让开,看准了嘉安的方向,直接提着铁棍冲了上去。 蔡叔已经在举着电棍,将被打开的猫笼重新锁好,所有试图攻击他的猫,都被他用电棍打晕,直接丢进了笼子里。 “不好,那个人类带了电棍!”蓝看出不对劲,赶紧拉了嘉安往围墙上推:“他们冲着你来了,你快先走!” 原本正在笼顶指挥猫群分批次进攻,嘉安闻言,不甘心:“还有这么多兄弟没能逃走,我不走!我要和大家一起走!!” “这种时候逞什么能!”蓝急了,用头把嘉安往围墙方向拱:“快走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蔡叔提着电棒,已经从墙角拖了个木凳,开始往笼顶爬。 “要走你跟我一起走!” 嘉安见对方越来越靠近,手里电棒的电流发出危险的“滋滋”声,拉住蓝就要带着所有逃出笼子的猫一起走。 “你又不会跳墙!我们在这里挡住那个家伙一会儿,你赶紧想法子走!奶糖还在笼子里没出来,我不能丢下它!”蓝急了。 “那我是那种自己逃命丢下兄弟的猫么!”嘉安气急。 “今晚没有吃过麻药的猫,你全部带着它们走!记住方位路线,偷猫贼要后天才交货,你还有时间来救我们!”蔡叔的电棒已经把挡在嘉安身前的两只大猫电晕,蓝直接对其他几只吩咐:“把它带走!赶紧逃命!” “我不——” 嘉安还要再说,另一只体格健硕的大猫直接一口咬住他的后劲皮,毫不犹豫的从墙头跳了下去。 落到地面的时候,嘉安清晰的听到了蓝的痛呼:“喵——” 蔡叔狰狞的笑声远远在墙头响起:“畜生还挺讲义气,放走了那只带头的猫,你们剩下的就别想跑……” “放我下来!!!”嘉安挣扎。 带着他逃命的大猫不听,脚步不停,直接顺着墙头一路狂奔。 “蓝!!!”嘉安咬牙:“我一定会回来就你们出去!!!” 望着天上惨白的月亮,嘉安声音郑重: “一定!!!” 13.上新闻和旧主人 楚寒今晚很烦躁。 家里的猫出去一天一夜了还没回来,望着食盆里丝毫没有减少的猫粮,他总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 哎,要是嘉安在就好了。 楚寒躺在沙发上,望着嘉安平时习惯坐的木桩,守在窗台下面,暗道这家伙怎么还不回来。要是嘉安能够立刻出现在他面前,他倒是可以不追究对方在纸上画的那个头顶绿帽的抽象派留言条了。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起在客厅地板,楚寒不由一惊,然后就眼睁睁看着一团白色毛球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他没敢躲,因为一眼认出这个毛球就是消失了一天一夜之久的某位猫主子。 “你可算是回来了!”一把接住嘉安,楚寒将对方搂进怀里:“你去哪里了!这么久都不回来?害得我担惊受怕,以为你碰上野狗或是坏人了!” 那只将他带出来的大猫一路听着嘉安指挥,将他送到楚寒家窗下就离开了,嘉安一路被悬在半空,刚落地不由四条腿发软,一下子直~挺~挺的就从窗口掉下去,正好砸在楚寒脸上。 “铲屎的!快帮我救命!”一爪子踩在楚寒胸口,顾不得现在两人体~位颇像恶霸强要小媳妇儿,嘉安语气急切。 “救命?”对方一脸莫名其妙:“你不是好好地么?” “城郊仓库里有偷猫贼将偷来的猫都藏在那里,准备后天凌晨开车运到南方,我朋友也在被困的猫里,楚寒你要帮我!” “偷猫贼?”这下楚寒听懂了:“多少只猫,对方几个人?你要救的猫大概有多少数量?” 嘉安:“约莫两千只或者更多。” 楚寒长大了嘴巴:“……” 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楚寒扶了扶自己差点砸地上的下巴:“这么多!” “我本来亲自去找一个失踪了的朋友,结果意外被偷猫贼抓了回去,发现了他们的老窝。”嘉安说到这里顿住了,有点口渴,舔~了舔唇,眼神望向桌上的水杯。 楚寒很有眼色的迅速将水杯递到嘉安嘴边。 喝了口水,嘉安简单的把自己今晚策划的逃跑行动和偷猫贼发现后的恶战说了一些,听得楚寒不由将嘉安抱得更紧了点,检查对方有没有受伤。 “总之,蓝他们现在很危险,我必须想办法回去救他们出来。”嘉安神情郑重。 “放心,交给我来处理。”摸了摸嘉安头顶,楚寒试图让对方安心:“你今晚太累了,先去休息一下,后面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嘉安却不走,非得看着楚寒出手。 其实他很怀疑,这个看上去有些好脾气到容易被欺负的青年,能不能在这件事上帮到忙。 楚寒直接拨通了一个电话。 嘉安偷偷把耳朵竖了起来。 “喂,110么?我想要报警……” 嘉安皱起了脸:110是什么?他是不是需要再稍微补一下这个世界的知识? “……对……没错……几千只,我严重怀疑这是一起重大食品安全事件,从进货渠道到上餐桌,都很有问题……啊?具体~位置?”楚寒举着手机,用眼神向嘉安询问。 “西临老街118号。”走的时候特意望了一眼后院墙面,上面的门牌号嘉安记得很牢。 迅速重复了一遍这个地址,楚寒还在和对方沟通:“好的,我当然愿意带你们过去。对,对方很狡猾,还有警用武器,我怀疑他们有非法渠道……” 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嘉安纳闷的看着眼前的楚寒:还是那样一张脸,可是气质却发生了极大地改变:原本的好脾气突然有了严肃的表情,一脸认真的和电话里的人沟通,有几句甚至语气强硬,让嘉安很是诧异。 他原本一直以为自己这位铲屎官,无所建树、为人懦弱可欺。眼下看来,对方义正言辞的指出那些偷猫贼可能引起的严重后果,让电话另一头的人不得不正视楚寒这次的报案,其实,也还是有些优点的,做他的铲屎官,勉强配得上。 嘉安眼神里,露出自己也没注意到的一抹温柔。 @@@@@@@@@@ “本市最近破获一起特大流浪猫盗窃事件,犯罪嫌疑人通过改造的装置,用活麻雀发出惨叫吸引猫咪前去,一共盗窃了2200多只猫咪。其中有一部分,警方在现场通过毛色判断,可能是被偷盗的宠物猫……” 一间华丽的客厅里,打扫卫生的阿姨打开电视机播着新闻,一边打扫屋子里的卫生。女主人路过客厅,忽然又转身走了回来,眼睛死死盯着电视屏幕,失声惊呼: “——奶糖???”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据悉,本次被偷盗的猫群原本打算运往南方,由餐厅和大排档做成猫丸和相关料理……报案的是一名年轻男子,据对方和记者描述,大部分猫咪都在被捕期间收到了虐~待,还被喂食大量麻药。证言一出,引发动物保护组织的强烈反应,对偷猫贼予以强烈谴责。” 女子脸色剧烈变换,然而刚刚一闪而过的解救被困猫群的镜头晃过,再也没有重新回来,女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电话: “您好,电视台么?我看了你们今天关于偷猫贼的报道,我觉得……其中一只被救出来的猫,很可能是我之前丢的……” @@@@@@@@@@ 救出来的猫,全都被送到了最近的宠物医院和动物收容所。 因为数量太大,医院甚至无法一次性容纳这么多猫咪病患,不得不由周围的宠物店主自愿帮忙收留。 蓝当夜被蔡叔用电棒击伤,左侧身体的一块皮毛都被电流击得焦糊。即使这样,对方在医生过来的时候,也非要守在黄斑身边。 嘉安被楚寒抱在怀里过来探望群猫的时候,黄斑正心疼的陪在蓝身边,看着医生将蓝焦黑的那块毛发剃掉,一点点上药。 “嘤嘤嘤蓝你以后要是变丑了,我会每天出去给你找吃的,对你负责的喵~~”胖乎乎的爪子挥舞两下,黄斑还要对蓝表忠心,就远远看到楚寒和他怀里的嘉安,顿时惊喜的大喊:“喵呜!小黑你来了!” 已经懒得去纠正对方的称呼,嘉安靠近对方所在的笼子,仔细观察蓝的伤势,确定对方没有大碍后,趁没有外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警察已经将三个偷猫贼全部送进看守所了,听说这次涉及食品安全和肉质造假,还有非法拥有□□,楚寒说足够他们在牢里好好反省了。” 具体的罪名嘉安并不是很明白,但是楚寒告诉他偷猫贼可以在牢里呆上好几年后,他很是满意。 一阵喧闹声突然由远及近。 在场的一人三猫不由都皱起眉。 很快,一个女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连衣裙,宽檐帽,风衣裹在连衣裙外面,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 然而一进门对方就急切的直接摘下自己的帽子,露出一张美艳的脸,在满墙的笼子间焦急地寻找着什么。 楚寒登时倒吸了口气。 嘉安瞧见,很是有种危机感:怎么回事?楚寒认识对方? 看表情,似乎眼底还有隐隐的倾慕? 这怎么可以!嘉安觉得自己在楚寒先生心目中的地位遭到了动摇,一爪子拍在对方手上,让楚寒一下子回过神。 “是这几年很火的一位女演员,”楚寒小声和嘉安解释:“我写的剧本要是哪一天能由她出演,我就此生无憾了,她可是所有编剧心目中最能诠释角色的演员了!” 哼,演戏算什么?那个翟清薇不也是演员么?我看你楚寒只是喜欢外形美艳的女人而已!嘉安不买账,在对方怀里冷哼。 “奶糖——”一声呼唤拉回了嘉安的思绪。 咦,这个称呼怎么这么耳熟?好像蓝平日里都是这么叫……黄斑的? 没等他反应过来,女人已经停在黄斑和蓝所呆的那个笼子前,眼里泪水打转,望着里面的景象,语调有些颤抖:“奶糖,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嘉安:!!!卧~槽这个女人该不会就是黄斑念念不忘的那个贤惠而且会做菜的女主人? 原本一门心思都在蓝身上,直到一股熟悉的气味慢慢靠近,黄斑顿时疑惑的抬起头,接着就看到了一张日夜思念的脸: “呜呜呜麻麻!我一定是在做梦嘤嘤嘤,麻麻奶糖好想你——” 请随后跟过来的工作人员帮忙打开笼子,女人伸出手,看着黄斑一瘸一拐的向她奔过来,一脑袋扎进她的怀里,女人赶紧抱住爱宠安抚:“好了好了麻麻在这里,奶糖不哭……” 回头收了笑,严肃的问工作人员:“为什么奶糖会一瘸一拐?是受了什么伤?” “偷猫贼在猫群有一次逃跑失败之后,就把剩下的猫都打伤了腿,好让这些不肯再吃加了麻药的猫粮的家伙,没法子逃走。”楚寒站在笼子边,一脸温和的看着女人:“赵女士是这只黄斑的主人?它看上去和您感情很好。” 视线落在对方抱着嘉安的双手,女人原本警惕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你也是家里的猫被偷猫贼带走,看到新闻来认领的么?我们家奶糖当初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强行送走,后来我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回他,没想到居然在一则新闻上见到……” “赵小姐,这个小伙子就是这次向警方报案的人,要不是他,这些猫可就惨了!”重新锁好笼门的工作人员捂嘴轻笑,对楚寒这种喜欢照顾小动物的年轻男人很有好感。 “原来是你救了奶糖。”眼底泛起笑意,女人向楚寒伸出一只手:“你好,我叫赵清韵,是奶糖的主人,非常感谢你救了奶糖。作为感谢,希望您可以收下我的诚意。” 话落,女人拿出了一张卡。 是要用钱砸么?嘉安兴奋。 结果对方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记得你刚刚说你是编剧?这部剧导演还差一个编剧没找到,你可以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他,就说是我推荐的人。” 14.胖媳妇儿和新老大 “我记得你刚刚说你是编剧?这部剧导演还差一个编剧没找到,你可以按照名片上的联系方式找到他,就说是我推荐的人。”赵清韵笑得春风化雨,不等楚寒说不,就直接开口: “先别急着拒绝,新人再有才华,想要出头也需要机遇。” 女神说的很有道理,这个机会确实难得。楚寒默默点头。 这个女人眼神挺利索嘛,居然看得出楚寒这小子运气差总是混不上台面。嘉安默默点头。 最后,楚寒还是收下了对方递过来的名片,而让他彻底下定决心的,并不是赵清韵的那番话,而是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很快又要到还款日了= =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更何况楚寒面前的金额,简直就是巨款。 赵清韵是个很有效率的女人,工作上体现在每年作品数量众多,堪称演艺圈劳模;行动上体现为一句话直接说服所有她想说服的人;而现在—— “请帮我办理一下相关手续,我要把我的猫带回去。”抱起黄斑,女人有礼的向工作人员打招呼。 难得见到大明星的工作小哥,脸上露出一种梦幻般的表情,等赵清韵话落,就直接点着脑袋去找领导帮忙办手续去了。 赵清韵抱着黄斑就准备出门,蓝不干了。 不顾身上的伤还没好,银蓝色的猫一口咬在笼门上,金属的外门被它咬得剧烈摇晃,发出的声音自然吸引了要出门的那位的注意力。 “咦,是舍不得我们家奶糖么?”看了眼怀中爱宠有些烦躁不安的情绪,赵清韵的视线来回在黄斑和蓝两边转换。 “喵~~~~~”蓝冲黄斑叫了一声。 ——奶糖,你要抛下我么? 胖乎乎的黄斑猫一脸纠结的看着女主人和蓝,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叫了短促的一声:“喵呜!” ——蓝,我真的很想念我的主人……我无法放弃和女主人团圆的机会。 赵清韵看着两只猫隔着笼子彼此对视,还叫起来了,颇有些意外:“这只蓝猫和我们家奶糖,感情还挺好?” 转头看向另一位陪同的工作人员:“这只母猫挺漂亮的,主人还没来领么?要是没人领养,我就一起领回去给奶糖作伴了。” 对方尴尬的看了眼笼子里奋力扑腾的蓝,嘴角止不住的抽~搐:“笼子里的那只蓝猫,没有人领养。而且……那是一只公猫。” 赵清韵纵使再八面玲珑,也饶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啊?不是母的?这两只公猫干嘛那么依依不舍?我还以为奶糖找着媳妇儿了呢!” 从某种程度上女人你真~相了……嘉安望着对面默默吐槽: 确实是媳妇儿,只不过你家~宝贝小胖子才是人家媳妇儿! 他这这些天算是看明白了,敢情蓝和小胖子原来是一对儿,他就说怎么这两家伙总是凑一起,蓝还对小胖子那么好,出来当流浪猫都被养的胖乎乎…… 最终,赵清韵还是把蓝一起带回去了,理由是“我们家奶糖喜欢”。 这么任性的理由,蓝表示很满意,欢欢喜喜跟着媳妇儿回丈母娘家了,临走还把猫群托付给嘉安照顾。 “我没带过猫群啊!”某位被临阵托孤的爷一脸吃惊:“我带领野猫群能干嘛?不会觅食、不会翻墙,连逃跑都太慢,你不怕你离开不到一个月猫群就得散了?” “放心,觅食和逃生的技巧它们都会,而且你这次在偷猫贼那儿救了好几个兄弟的命,大家对你只有尊敬,绝不会让你为难的,我对你有信心!”蓝蹲在桌子上等着丈母娘填手续,气定神闲的安慰嘉安。 可是老子对自己没信心啊喂!嘉安被这种赶鸭子上架的行为弄得很是无奈。 这厢前任野猫头子和小媳妇儿夫夫双双把家还了,丢下嘉安惆怅的看了眼满墙的猫咪,对楚寒叹了口气:“铲屎的,咱们也回去!” 结果对方对着其他猫若有所思:“你说,我要不要学着女神一样,也给你挑只猫回去,陪你做伴儿?” 谁要再领只猫回家!嘉安心里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老子有你一个不省心的就够了,谁还要再添张嘴回去吃饭?好让你小子喜新厌旧么! @@@@@@@@@@ “您好,我想找一下王志飞王导。” 公司前台,楚寒礼貌的打招呼。 前台的小姑娘眼线画得快要飞上去,看着楚寒打扮一眼,笑得很是得体:“您好,王导还在开会,我已经跟楼上说过了。不如您先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楚寒等得前台小姑娘都把连连看玩通关了,还是没见到王导。 就在他看着手表快到嘉安睡醒的时间了,犹豫着今天要不要先回去,改天再来,结果就看见一个胖子气势汹汹的从电梯里走出来。 “让那个家伙给我滚!” 胖子整张脸都快气的变形:“混账娘们儿,老子让他们写剧本,她倒好,用来追小白脸,还给那个男三号加戏!她喜欢加,那就直接回家里去随便写,想怎么加怎么加!” 后面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紧跟在胖子身边,一个劲儿的拿纸巾擦汗:“王导,你这总是对编剧不满意,这戏都要开拍了,你这样到时候可怎么……” 楚寒眼睛一亮:王导?据他所知,这家影视公司里,姓王的导演只有一位,更何况对方的语气里似乎又开除了一个编剧…… “王导。”起身站起,大步走上前,楚寒唤住了那个胖子。 胖子虽然走得快,听力倒很好使,回头望了眼楚寒,发现不认识,有些兴致缺缺:“找我有什么事么?” “赵清韵女士说您这里还在找编剧,让我来碰碰运气。”瞧见对方听见“赵清韵”三个字后立刻投过来的视线,嘉安庆幸这三个字还挺有效:“您好,我姓楚,叫做楚寒,正好也是个编剧。” 深深望了眼楚寒,王导点点头表示明白了:“行,你跟我过来聊聊!” 话落,率先转身重新走向电梯,身上的肉剧烈晃动着,让楚寒觉得对方像一块东坡肉。 这块东坡肉~身手很灵活,站在电梯门口不耐烦的望着楚寒:“还愣着干什么?快不快点进来!不然你要爬楼梯到十六楼跟我谈么?” “写过几部剧本?有什么上星播出的剧么?之前独立创作的有多少?说得出最近流行什么元素么?” 一进门,屁~股还没做热,王导就一大串问题砸了过来。 楚寒小心翼翼的答了,然后回家等通知。 “您觉得这个怎么样?”等楚寒离开,办公室里,戴着眼镜的秘书好奇的看向自己老板。 “赵清韵哪次介绍的人不靠谱?就冲她找的人来,我也得给她点面子,何况这小子确实笔下文字有股子灵性。”某块红烧肉说着,拿出手机开始找下单:“最近的酒店哪家今天外送东坡肉啊……” 秘书先生一脸懵逼:又来了,每天一到饭点就这样,真不知有个吃货老板是幸还是不幸。 @@@@@@@@@@ 楚寒回到家,嘉安正在看电视里的法制节目。 一只猫看法制节目是想干嘛?谁偷了小鱼干藏起来没上交就算犯罪?楚寒很是茫然。 “铲屎的,”抱着遥控器靠在沙发上,嘉安好奇的向楚寒打听:“你姐姐姐夫去世,当年欠了大笔债务,那手里拿的单据呢?” 单据自然是由债权人自己保管,难不成还要供起来不成?楚寒莫名其妙。 所以说是在那些债主手里?嘉安若有所思。 “哎你今天去找王导怎么样?顺利么?” 洗了手去给嘉安的食盆里舔猫粮,楚寒头都没抬:“说是回来等通知!” 嘉安看着自家铲屎官忙活,又记着对方说债主这两天要上门的事儿,决定是时候检验一下,蓝拼命夸赞的手下,到底有多厉害。 @@@@@@@@ 是夜,嘉安从窗口溜溜达达出门,来到街角的废弃仓库里。 “老大,您想找我们做什么?” 几只年长的猫咪前一秒还在无聊的挠爪子,后一秒看见嘉安就严肃了起来。 嘉安宁愿对方对着他能够轻松一点,这么严肃,对方尤其还顶着毛茸茸的脸,实在有点忍不住想笑。 “对了,我想问你们一件事。” 嘉安声音突然压低:“你们可以顺着气味帮我找一个人么?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人之后,将他身边的一件东西带出来给我。” 嘉安说的神秘,语气也拿捏得恰到好处,很是有那么点激发猫咪们好奇的决定。 “您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一只三花猫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大物件,”嘉安龇牙一笑:“我们家铲屎的脑子不好使,替他姐姐家还债,我想让你们帮忙——” “把借据弄出来!” 15.偶像来了和偷借据 “我们家铲屎的脑子不好使,替他姐姐家还债,我想让你们帮忙——把借据弄出来!” 嘉安一说完,在场的几只猫咪顿时茫然: “借据?” “那是什么?” “一种猫罐头的名字么?” 嘉安:……差点忘了野猫的脑子里一般只有吃的和幼崽,借据这种平时不怎么接触的东西,确实不认识。 嘉安:“算了,你们帮我找到人就好,借据的事儿还是我自己来。” @@@@@@@@@@ 上次姓薛的上门找茬,嘉安大显神威使出无敌飞猫拳将对方抓得差点失明,连衣服也被挠得差点变成一堆破布。 当时作为战胜的纪念品,嘉安留了一小块布片藏到了花盆后面,现在倒是派上了用场。 将布片装在纸袋里叼着一路带过来,放到猫咪面前,嘉安就退到了一边。 几位猫群里的年长猫咪依次上前嗅了嗅,然后叼着纸袋,走到了废弃仓库的里面。 “喵呜——” 几只大猫开始呼唤。 阴影里,大小不一的猫咪依次走了出来,一只只坐在了地上,等着猫群里的长辈发话。 “新首领需要我们的帮助!” 白底黑斑的大猫首先出声。 其他的年轻的猫咪一听,立刻激动起来,喵喵喵的小声惊呼,眼底浮现出兴奋的光。 偷猫事件之后,嘉安已然成为年轻一辈猫咪的偶像,宠物猫那些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崇拜他就算了,连身经百战、崇尚强者为尊的野猫群里,也将嘉安奉为喵生标杆。 蓝离开猫群,将猫群托付给嘉安的时候,野猫们并没有太多被老大抛弃的伤感,反而听到说新的首领就是带领被抓野猫反抗偷猫贼的大英雄嘉安,全都有一种巨大的喜悦之情,仿佛看到了猫群崛起的希望。 此时此刻,听到偶像需要自己的帮助,年轻的野猫们眼里都闪烁着激动的光,跃跃欲试,想要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安静!” 灰色的大猫出声安抚这些年轻的小家伙,见到周围静了下来,一只只猫咪炯炯有神的看过来,它威严的站起,将带有那个嘉安要找的人类气味的布条放到了场中央: “一个一个上前,记住这个布条上的味道,首领需要找到这个带有布条上气味的人类。” 猫咪们开始有秩序的排队,嗅一下就让给下一位。其中一只小花斑,因为急着要在偶像面前好好表现,愣是嗅了好几遍,想要确保万无一失,结果被灰色大猫一脸严肃的叼去一边反省。 小花斑:qaq @@@@@@@@@@ 野猫们的效率很高,半夜发布的通缉令,第二天傍晚就有了消息。 薛昆全住在城南的一栋高层小区里,跟着他的一只野猫瞧着他进了电梯,具体住第几层却是无法确定。 随手将楚寒放在食盆里的一根小鱼干给了送信的灰色大猫作奖励,嘉安起身跳向窗台:“走,带我去那个人类的楼下守着,到了晚上,总该要回去的。” 将还剩下大半的小鱼干叼在嘴里,灰色大猫连忙上前带路。食物太珍贵,它没舍得全部吃完,只是啃了点鱼尾,将剩下的部分带回去,准备留给群里的幼崽们尝尝鲜。 事实上,灰色大猫只是负责传递消息的,带嘉安去了目的地的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没遵守规定多嗅了几次布条而被罚面壁的小花斑。 从某种角度看,多嗅几次确实有用——这个小家伙不就第一个完成任务了么? “首、首、首……领,”小花斑激动地有点结巴:“那个人类就在这栋楼里住着!我看到他和、和、和三个年轻人一起,说是过两天去要钱。” 要钱?嘉安眼露凶光:肯定又是去打他家铲屎的主意! 大概眼神太吓猫,小花斑哆哆嗦嗦快哭了:“首、首、首领,我做错什么了么?” 嘤嘤嘤首领大人眼神好凶,好有气质!它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充满男子汉的眼神?这样街头的大狼狗就不敢再追着它跑了。 发现小家伙被吓到了,嘉安拍了怕对方的头:“别怕,我不是对你,那个人类又要干坏事了,我一想到他就生气。” 被偶像摸头的小花斑满眼小星星:喵喵喵偶像摸~我头了!偶像好温柔!偶像还让我别怕! 嘉安正在查看周围有没有人,回头看见小花斑的表情,心里直嘀咕:猫崽子太小被吓傻了?这可不好,要是回去那些大猫发现群里有一个傻了的幼崽,肯定要问他原因,这可怎么好? 好在小花斑回过神,又是一只机灵的猫,带着嘉安顺着大楼的消防通道一层层往上走。它其实没有跟灰猫说,它在每一层住户的门前都认真检查过,只有第十层的一间屋子门口有那个人类的味道,它偷偷用爪子在墙上划了一道印记,如今直接领着嘉安就过去了。 “我我我其实不是故意少说消息的,我就是怕没有确定之前说了,首领会对我很失望喵~~”走到楼梯口,小花斑指着那扇门小声跟嘉安解释。 而门口薛昆全的味道很是明显,这里就是对方的家无疑。 哟,猫崽子还知道说话不能太满,凡事留三分余地,干活儿还挺谨慎。嘉安满意的眯了眯眼:“做的不错。” 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能干大事。 小花斑:喵喵喵偶像夸我了好棒好幸福!!! @@@@@@@@@@ 薛昆全今天晚上很不痛快。 出去和弟兄们喝酒,结果一大桌子坐一起,居然是他混得最差,被挤兑几句之后他拍着桌子非得充面子请客付款。结果这些人喝的都是洋酒,价格简直往死里宰人,他身上钱又没带够。 望着满桌嘲讽的眼神,薛昆全脸皮张红,从酒桌上退下来后满心憋火,跑到馆子里重新叫了一桌酒,将自己灌得个天昏地暗,摇摇晃晃的回了家。 远远在楼梯口守着,等到月上中天,嘉安望着空荡荡的走廊有点不耐烦,结果“叮——”的一声,电梯门就开了。 他赶紧带着小花斑躲到一旁。 谁知人还没瞧见,电梯门一开,嘉安就险些要被熏晕过去: ——好大的酒气! 薛昆全喝得迷糊,脚下跟踩着棉花一样摇摇晃晃到门口,径直掏出钥匙,对了半天也没讲钥匙对进锁眼。 嘉安看着对方那模样,连连摇头:这种货色,楚寒居然还搞不定,辛辛苦苦还钱给对方这么多年!要不是他嘉安大~爷想到这个主意,你楚寒就等着还债还到老! 折腾许久,薛昆全总算开了门,晃进屋里连门都忘记关,倒是便宜了嘉安和小花斑大摇大摆的跟进去。 “说我没钱?”嘟嘟囔囔的,薛昆全气哼哼:“老子手里的借据,足够老子舒舒服服过到老!” “哦?你有借据?还很大一笔钱?我不信!除非你能把借据拿出来。”躲在门帘后面,嘉安口吐人言,故意激薛昆全。 小花斑被身边偶像突然冒出的人类语言吓得够呛,一个后退就打翻了墙角立着的玻璃酒瓶。 嘉安眼疾手快扶住了,瞪了小家伙一眼,让对方安静下来。 小花斑:天哪偶像居然会说人类的语言!偶像真了不起!我什么时候才能和偶像一样厉害? 喝高了的薛昆全也没觉得屋子里突然多了个人问话有什么不对,只当还在那帮兄弟的酒桌上,人家一脸瞧不起的怀疑他没钱是个穷鬼。 “老子当然有钱!当初楚氏乱成一盘散沙,最大的债权人可是我!那个叫楚寒的小少爷没见过世面,我只是拿出借据给他一看,他就被唬住了,这么多年定时定期的给我还钱。嘿嘿,老子心情不好就去他那找点乐子,那么大的一份家业,虽说被收购了,可当初楚宅里的好东西可不少,我光是将古董家具就折了好大一笔钱呢!现在这房子,我住的,原先也是楚家那个少爷名下的……”男人啰啰嗦嗦显摆自己有钱。 嘉安脸色黒如锅底:他就知道,楚寒这个笨蛋,人家说要债,他就一分不少的还,连家里都被别人住了! 嘉安定定神,再次出口:“那你怎么还没个正经工作?我看你那借条八成是有问题的,不过是唬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对方却突然一哆嗦,脸都变色了。 嘉安:……卧~槽居然真的有问题??? 嘉安接着追问:“那借据你怎么作假的?” “有人给我的,说拿了这个一辈子吃穿不愁……”薛昆全有些害怕了,脑子也被恐惧清醒了不少,环视屋子:“什么人在说话?” 嘉安见对方快要靠近门帘,索性再诈对方一把:“我尸骨未寒你就上门追债,拿着子虚乌有的票据害的我楚家到了今天的地步,你还问我是谁?!” “浮至和!!!”惊惧的大喊一声,薛昆全吓得站在屋子中央:“你不是和楚家大小姐都死了快十年了么?你别来找我!害死你的又不是我!” 什么情况?楚氏当初主事人的死另有隐情? 嘉安生怕对方声音太大,过一会把邻居招来,抓紧时间:“把借据拿出来烧给我,我要看看究竟是谁要害我楚氏!” 这话说得颇有些没头没脑,按理说要问真凶,和借据上的字迹关系不大,可薛昆全脑子不灵光,被酒精糊住了,居然真的拿出打火机,跌跌撞撞进了卧室,在柜子间的盒子里拿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我烧给你,你去找害死你的人!别再找我了!我真的只是想要发点横财而已,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明黄色的火焰在空气里闪烁,很快只剩下一点灰烬。 今晚本来只是想帮楚寒解决债务问题,谁知却有意外收获。 嘉安看着跪在地上祈求亡灵离开的薛昆全,冷哼一声,带着小花斑走出了房门。 从今以后,他的铲屎官,他会好好照顾,这些人,谁也别想再欺负楚寒! 16.田螺先生和吻 等嘉安领着小花斑走出大楼,天边已经放亮。 回到家里,楚寒已经醒了,正在帮他准备猫粮。 “你昨晚去哪儿了?我半夜写完剧本准备看看你,结果就看见窝里都空了。”蹙了眉,楚寒对于爱宠三天两头闹失踪,很是无可奈何。 “去干大事了。”嘉安走到食盆前喝了口牛奶,语气神秘。 神神叨叨的,楚寒心想:一只猫能干什么大事? “对了,”楚寒终于想起来自己要跟嘉安说什么:“昨儿晚上我接到王导电话,说让我参与《冥国医师》的编剧,今天就去签合同。” 楚寒说着很有点激动:“王导这次的班底都是行业内的大牌,连‘北冥有鲲’也在里面,只要能跟着‘北冥有鲲’学点技巧,比我自己十年摸索都要有用。” “北冥有鲲?”嘉安原本准备跳到楚寒床~上睡觉的动作一顿:“你要跟一只神话传说里的鱼学习?” “是当红编剧的笔名。”楚寒解释,说着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正装换上:“我待会儿去王导那边把合同签了,你出去一晚上,肯定累了,好好休息。” 平日里楚寒都是一身随意打扮,今天认真收拾了一下,颇有点玉树临风、公子如玉的气质,看得嘉安也不由移不开眼。 这个家伙很重视这次和王导的合作呢。 嘉安视线黏在楚寒被西服勾勒出的腰部曲线上,模模糊糊的想:是因为对方给出的报酬丰厚,想要快点赚钱还债么? “楚寒,”嘉安叫住了他:“如果这么多年来,你帮你姐姐姐夫还的债务其实都是假的,根本没有那笔钱,你也不需要再辛辛苦苦赚钱,你会想要去做点什么?” “你这都是什么假设?”楚寒哭笑不得,放下了搁在门锁上的手,上前将嘉安轻轻抱起,坐到床边,用手指为他一下下梳理毛发:“我知道这么大笔债务很难还清,让你跟我一起吃苦也实在对不住。我会尽量给你最好的照顾。放心,这次王导的活儿我会好好干,只要一次合作满意,以后的戏还能继续合作。慢慢的我在业内名气大点,收入也会好转,说不定几年内就能把债务还清呢!” 对方笑得故作轻松,嘉安却不知道要怎么把昨晚在薛昆全那知道的秘密说给他听。 没了债务负担原本是好事情,可要是这好事情背后还牵扯着豪门秘闻、死亡秘辛,就只能说是一个大麻烦了。 嘉安不希望楚寒卷入到任何危险里去。 想了想,嘉安决定把话说一半:“你那债务就不用再操心了,我这边得到猫群的消息,那个姓薛的发了一笔横财,看不上你这点小钱,已经搬到其他城市去了。” 他不怕姓薛的敢上门,就算对方还敢住在那里,他也有办法让野猫群去折腾对方,不让那个黑心贪财鬼哭着喊着搬离原本属于楚寒的屋子,他嘉安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楚寒将信将疑,并没有立刻满面喜色:“真的假的?那么大一笔钱,薛昆全说不要就不要了?” 唔,借据都被姓薛的自己烧了,没了借据,原本就没有那么一笔借款,姓薛的哪还敢理直气壮的上门要钱?嘉安嘴上却只说:“是啊是啊,听说是遇到发达了的故人,请他去外地发展。” ——其实只有当晚躲在门帘背后的嘉安大~爷,装成死去多时的浮至和,告诉姓薛的想要请他去地府坐坐。 “对了,你家当年公司被收购,最大的获益人是谁?”楚寒赶时间,必须得走了,嘉安一爪子搭在楚寒肩上,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不清楚,只知道对方是个华侨,常年呆在国外。”楚寒说完,弯下腰亲了亲嘉安毛茸茸的头顶:“放心,我今天很早就回来,累了就睡一觉,我签完合同就回来陪你。” 嘉安一时不查,对方的嘴唇落在头顶,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只觉得漫天烟火在眼前炸起,连耳边也只剩下嗡嗡声: 这个铲屎官今天是怎么了?居然做出这么亲密的举动! 嘉安迷迷糊糊的想:似乎感觉还不赖?唔,就当做是帮楚寒解决债务问题的报酬好了。 看到猫咪终于不再缠着自己不让走,楚寒放开抱着嘉安的双臂,轻轻关上了门—— 自从前几次惹怒嘉安被挠了好几下,楚寒就认真的在网上找来《和猫咪相处技巧一百零八式》,里面说宠物都怕孤独,要是早上出门前爱宠拉着不让你走,就吻吻对方额头、安抚几句,自然宠物就没那么紧张了。 而且楚寒最近很享受这种被宠物依恋的感觉。 只不过——楚寒抚了抚自己的心口:怎么刚刚有点心跳加速? @@@@@@@@@@ 嘉安这一觉睡得很沉。 楚寒出去了,床~上却满是他的味道。嘉安趴在楚寒的枕头上,软软的羽绒枕好像云朵一样软~绵绵,鼻尖还有一股淡淡的佛手柑的味道,很快就让嘉安睡着了。 梦里楚寒捧着一大束小鱼干做成的花束,嘉安趴在柔软的沙发上懒洋洋,听着对方说: “这是我用从王导那工作的薪水买的小鱼干花束。我现在的剧本能挣好多钱,你想吃什么都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的鱼都不重样!” 嘉安满意的看着小鱼干,心里美的咧嘴笑,结果笑醒了。 ——然后他真的闻到了一股子香气。 鲜香,清甜,还有一点点生姜的味道,如有实质,顺着空气飘进卧室里,钻进嘉安鼻子就不肯走了。 厨房里有细小的动静,如果不是嘉安突然醒了,一定察觉不到。 嘉安顺着味道嗅了嗅,决定跳下床。 一路从卧室到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地面干干净净,几乎能印出人的脸,茶几上一束郁金香在玻璃瓶里开的热闹。 真难得,自从来楚寒家里,搞卫生不奇怪,可他还是第一次瞧见茶几上的花,可见打扫卫生的人心情不错。 还没走进厨房,那股香气越发浓烈,蒸汽从里面飘散出来,鲜的让人口水控制不住,仿佛能一闷棍把被吸引来的人直接放倒。 一个身影围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面团子往锅里放,一排碟子里酱油料酒食醋齐全,白瓷碗里半透明的粉红色饺子已经盛好满满一份。 嘉安突然就想到前几天他刚从偷猫贼手里逃回来,晚上记挂着蓝睡不安稳,楚寒抱着他说了一个故事,叫田螺姑娘。 他当时还好奇地想,要是让自己选,他宁愿有个田螺先生,不像小姑娘总是得小心翼翼哄着,干活儿又麻利,多完美。 现在他梦想成真了。 厨房里,楚寒牌田螺先生将最后一盘鱼皮饺子下锅,开着盖子看好时间,结果一回头就看到门栏边的嘉安。 “把你吵醒了?”楚寒歉意的笑笑:“签约后打了一部分定金到我账上,我想着做点你爱吃的,庆祝一下。之前已经放轻了动作,还是把你闹醒了。” “没事的,我是闻到香味自己醒的。” 嘉安看了眼台上的瓷碗:“我能现在尝尝么?” 刚刚睡醒,嘉安现在整个猫无比慵懒,大眼睛里水雾蒙蒙,就这么站在地上仰头和楚寒提出要吃东西,看得楚寒一时愣住,呆呆的望着嘉安的眼睛。 难得这么温柔的眼神呢。 “楚寒?” 嘉安见对方愣愣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出声:傻了么?签个合同而已,不用这么激动? “啊啊,好的我这就来!”终于回神,楚寒一面手忙脚乱的拿碟子,一边不敢看嘉安的眼睛。 杀伤力太大了,楚寒心想:我刚刚怎么又对着一只猫心跳加速呢? 17.身体反应和心虚 嘉安觉得自家铲屎官最近有点奇怪。 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自己做好吃的——这点是应该的,嘉安很享受。 每天勤快的将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原本的猫窝已经成了摆设,楚寒说他的床比猫窝垫子软和,而且天气渐渐热了,卧室里有空调,于是每天晚上都是嘉安睡在楚寒枕头旁边——看在空调确实舒服,而且睡在楚寒身边以来,他每晚都睡得很踏实,没什么乱七八糟的梦的份上,嘉安对此也就没什么意见。 重点在于第三~点: 楚寒这家伙最近不知是不是换了新工作压力大,总是莫名其妙的发呆。这也就算了,可对方是盯着嘉安突然就发起呆,眼神也莫名荡漾,不知道的还是为是情窦初开的少男看着自己的情人。 这个问题就需要重视一下了,毕竟铲屎官的身心健康严重关乎猫主子的生活质量。 嘉安看着卧室电脑前,手还放在鼠标上,眼睛却直勾勾望向自己还不自知的某个铲屎官,嘉安忍不住出声:“楚寒?” 对方没反应,一动不动看着嘉安,眼神里都快有小星星溢出来了。 嘉安:……这是个什么毛病?工作压力大,人都傻了?那个姓王的长得跟东坡肉似的王导,该不会压榨他家铲屎官的劳动力了? 嘉安抬高了声音,又喊了一次:“楚寒!” “欸?哎哎哎!”对方终于惊醒,赶紧跑到床前问嘉安:“口渴了还是肚子饿了?厨房里还有虾饼,你要不来一块?” 嘉安:…… 这都哪儿跟哪儿! 无语望天,嘉安觉得自己来到楚寒家以后,耐心越来越好了:“不是吃的,我也不渴——哎哎哎你不用去找梳子给我梳毛!” 叫住一条腿已经迈出去的楚寒,嘉安用尾巴敲了敲床单,示意楚寒坐过来。 嗯,手脚还是很利索的。看着坐在床沿,无比自然的抱过嘉安到怀里,用手一下一下帮嘉安挠着耳后的楚寒,嘉安点点头: 铲屎的基本技能还熟练,应该智商没受啥影响,不是傻掉了。 “楚寒,你最近在王导那边的剧本写的还顺利么?”身为一个关心猫奴的好主子,嘉安语气温和。 楚寒:天,今天大王好温柔,眼神好萌,连耳朵后面的毛都摸起来好舒服! 看着眼神又有恍惚趋势的楚寒,嘉安无语的偏过头,一口叼~住某个神游不知到哪里了的家伙的食指,放进嘴里用尖尖的小牙磨了磨。 楚寒感觉食指仿佛被电流击中。 轻微的刺痛感只是在初始出现,紧跟着的却是难以言喻的痒意,和一股热气直接从手指顺着手臂兵分两路,一路直接连到心口,另一路欢快的直冲丹田后直接奔着更下面的方向去了。 “噗”的一下,楚寒脸色涨红:“我我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没等嘉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将他直接放到枕头上,然后撒腿狂奔直接去了洗手间,如同火烧屁~股似的。 嘉安:…… 十分钟之后楚寒挪着步子从门口蹭进来,脸上还有可疑的潮~红和尚未擦干净的水珠,整个人眼睛湿漉漉的,散发着奇怪的类似于草莓欧蕾一样的粉色气息。 “你没事儿?”嘉安将楚寒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这下真的有点担心了:“要是不舒服的话,我陪你去梅飞白那儿看看?” “没事没事!”对方脑袋甩的无比用力,仿佛嘉安只要说让他现在就去找梅飞白,楚寒这小子就能直接把脑袋从肩膀上给甩出去。 坐到了电脑桌前的椅子上,楚寒离嘉安好大一段距离,哼哧哼哧气息不稳:“可能天气太热,过一会儿就好了。” 嘉安狐疑的望向墙上的空调,上面显示室内温度是24度。 顺着嘉安的视线望过去,楚寒也不由词穷,蔫了唧的低下头,彻底不说话了。 “你干嘛总是把视线撇过去不看我?” 嘉安等着对方回答无果,索性凑上前蹲在楚寒膝盖上,仰起脑袋看过去,结果对方眼神躲闪,就是不肯看他。 有问题。 嘉安眯了眯眼睛,索性诈对方一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这么心虚!” 话音刚落,楚寒吓得一哆嗦,险些直接把嘉安抖到地上去。 太可疑了! “王导这次把中间二十场戏的剧本交给我先写,我总觉得写的不满意,你有什么建议么?”楚寒感觉耳朵都快要冒烟了,通红通红,整个人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嘉安蹲着的膝盖上,那个位置又快要控制不住,只好转移话题帮自己分散注意力。 “剧本不满意?”嘉安终于被转移了注意力,将对方的奇怪反应暂时抛到一边:“你当初写的剧本都能把我给坑了,这次的居然也能看出自己写的需要修改?” 末了不忘感慨:“你当初要是在那本上就认识到这一点,我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样,还要在你家蹭吃蹭喝。” 楚寒小声嘀咕:“要不是当初写的烂,你哪有机会陪在我身边?” “你说什么?”嘉安一脸威胁的望过去:朕当初倒的霉你要负全责!否则朕早就一统八荒,文成武德,流芳百世了! 楚寒赶紧闭嘴,不敢在猫嘴上拔胡子。 “算了,把剧本拿出来我替你看看。” 从楚寒膝头跳到电脑桌上,嘉安觉得对方在剧本上的选角和戏份安排简直有毒,还是自己把把关安全点。 笔记本里的文档打开,一行行字体显示在屏幕上。 “你先睡,我今晚帮你看。” 见楚寒束手束脚坐在他身边,一碰到他就赶紧弹开,脸色还是诡异的潮~红,嘉安挥挥爪子让对方去休息。 楚寒忙不迭往床~上去,结果背后又响起一声:“等等,这都是些什么字,你赶紧的全给我换成繁体!” 楚寒苦着脸回去帮对方迅速按好几个键,一溜烟跳上床,一裹被子,睡了。 第二天一早,小诊所门前的麻雀正准备去窗台前吃点米粒,结果一道风风火火的身影冲进来,吓得麻雀扑着翅膀赶紧溜了。 “飞白!我要看病!!!” 梅飞白一大早还没睡醒就被人从被窝里挖出来,脸色跟便秘一样臭: “你最好给我一个靠谱的理由,不然我就在你的药里加泻药,让你后悔!” “我发现我心理有问题!”楚寒都快哭出来了:“我一碰到他,就忍不住产生奇怪的欲~望,身体冲动怎么也管不住!” “楚汉先生,”梅飞白面无表情的拍开对方架住他的手:“身为一个身体健康的青年男性,你对异性有身体~欲~望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如果你因为这个问题,大清早跑来烦我,我觉得我有必要给你扎两针治治脑子。” “不是异性!”楚寒觉得自己有口说不清。 “同性也没事儿啊,难道你潜意识里歧视这种感情?”梅飞白翻白眼,眼神鄙视:“什么年代了还思想守旧!” “也不是同性!”梅飞白语速太快,楚寒插不上嘴,在一旁被堵得说不上话。 这下梅飞白终于有点注意他的话里意思了,脸色古怪: “等等,不是异性,也不是同性?楚寒你小子到底看上了什么物种啊!” 18.贼心思和狗男男 “不是异性,也不是同性?楚寒你小子到底看上了什么物种啊!”梅飞白面色古怪,似乎想到了什么,拍了拍好友肩膀:“经常来我这儿看病的那些病人确实有皮相出色的,但那都是……” “不是你那些能生吞一头大象的病人!”见对方脑洞突破天际,楚寒赶紧打断对方不靠谱的猜想。 身为这座城市唯一一个只给死人看病、偶尔也会帮他这个没钱去医院的穷鬼朋友看看病的医生,梅飞白那些“皮相出色”的病人,严格遵守“建国以后不能成精”的规定,能够找上门的,随便放出去都是能止小儿夜啼的主儿,楚寒连看见都要贴着墙根走,更不要说有什么歪心思了。 “那你到底看上谁了?”看上的对象不是那些病人就好,梅飞白松了口气,对范围外的生物并不是很担心:人家外国公主不是还有喜欢上青蛙的么? 楚寒涨红了脸,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三个字。 “你说什么?”声音太小,梅飞白没听清:“我说你能不能大点声?” 楚寒深吸了口气:“我的猫。” “你家猫怎么了?上次打的疫苗足够管一年了……”梅飞白莫名其妙,说了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你的猫!!!” 楚寒不敢看他,闭着眼满脸通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梅飞白:“……” 在h市非人圈子里号称“无所不医”的梅大夫,第一次卡了壳。 @@@@@@@@@@ 嘉安连夜帮楚寒看剧本,看完之后只觉得狗屁不通。 什么身为医师的男主因为为病人看病,遇上没钱的还倒贴送钱,最后被医闹的家属一刀捅死,去了冥界之后非但没有想开,反而继续圣父附体,一路为人医治,结果救了恶鬼想要欺负的对象,直接被恶鬼扔进十八层地狱去了。 后面的剧情还没写出来,但是单单这一部分就已经无比操蛋。 哪个观众会愿意看不停倒霉不会奋起反抗的男主啊?! 这已经不是需要修改的问题了,完全是需要重写的节奏啊!嘉安看得心头憋屈:原来他觉得自己是楚寒笔下最倒霉的角色,现在看来,这小子无论写什么都会往死里坑人? 好不容易把精神污染的剧本看完,嘉安直接爬上床就呼呼大睡,睡得昏天黑地醒来一看:天都黑了,楚寒居然还没回家。 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叫声,嘉安饥肠辘辘走到饭盆边一看: 空的。 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就算当初楚寒和他赌气,可一日三餐却是一分不少的按时奉上,不但如此还变着花样的给他换食谱补充营养。要是哪一天在全城评选“铲屎官的职业操守”,楚寒要认第二,嘉安还真想不出有谁能评上第一。 结果今天,一向兢兢业业伺候周到的楚寒先生,旷工了。 嘉安觉得很不正常。 联想到昨晚对方奇奇怪怪的表现,该不是在外面病倒了没人照顾,现在正躺在哪条路边?嘉安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冲着窗外打了一个奇特的呼哨。 不一会儿,一只长着阴阳脸的花猫停在窗户外,恭恭敬敬的对嘉安问好:“头儿,您叫我有什么事儿?” 自从上次小花斑回去后,将嘉安对付薛昆全的过程绘声绘色的讲给其他猫听,猫群对于能够模仿人类语言还是很感兴趣的,于是纷纷想要跟嘉安学艺。 嘉安倒是对教这些野猫一点文字没什么意见,毕竟学会了还能了解人类店铺外面的广告牌上写的是金枪鱼罐头还是压缩猫粮。 猫群们经过商量,每天派一个成员跟在嘉安身边学习,回去将所学的内容教给其他同伴。这样既不会耽误猫群在外觅食,还可以让嘉安身边多一个保镖,随时可以向猫群传递消息。 今天值班的是这只阴阳脸的花猫,整张脸如同一个八卦,一半黑一半白,泾渭分明,煞是喜感。 “我家的铲屎官还没回来,我担心他病倒在外面,请你回去问一下猫群,有没有他的消息。”嘉安温和的拜托对方。 猫群将能够为嘉安办事看做很荣幸的事情,立刻答应下来,回群里交代去了。 半个多小时后,对方带回了嘉安想要的消息。 “什么,没有生病?那他为什么还没回来?”听完阴阳脸花猫的回答,嘉安莫名其妙: 今天不是工作日啊,不需要加班? “对方和其他的雄性在一起!而且看上去很亲密,你还是亲自去看一下!”对方对于自己偶像的铲屎官有爬墙嫌疑很是不满,攒了一肚子气。 “雄性?亲密?”嘉安满脑袋问号,顾不得关心属下的情绪为什么这么愤怒:“算了,你带我去看看先!” @@@@@@@@@@ “我不会去!” 楚寒抱着诊所的沙发死不撒手。 “我这里半夜十二点以后的病人,你确定要遇上?”梅飞白整好以暇。 打了个哆嗦,想起当初见过一次梅飞白看病时病人痛得露出真容的场景,不由有些犹豫。 就知道这小子害怕,梅飞白满意的点点头:“这下愿意回去了?” “不行!大不了我去你的客房住!”楚寒想了想,权衡利弊,还是决定赖在这里:“我控制不住我自己啊!要是回去了,对着一只猫兽性大发怎么办?都说是‘日了狗’,你听谁说过‘日了猫’的?” 梅飞白无奈:“你家那个不是特殊情况么?生魂入体什么的,内里还是个正常人。” “你你你怎么看出来的?!”楚寒闻言大惊。 不能够啊,嘉安顶着的那副猫皮,就是他第一眼都没看出来。要不是嘉安自己开口,走在路上的人都是会夸奖“这只猫长得好神气啊”! “不要把我跟你的眼神混为一谈。”面无表情去掰某人抱住沙发扶手的两臂,梅飞白冷哼:“你以为我的外号是白叫的?” “你是说‘h城第一害’的外号?”楚寒茫然。 “是‘火眼金睛’无妖不识的外号!”对方一口血呛在嗓子眼里,恶狠狠去拽对方:“臭小子给我起开!大~爷晚上还要做生意呢,你赖在这儿算什么事儿?!” 嘉安领着阴阳脸花猫一进门,就看见某二位“无比亲密的缠在一起嬉戏打闹”,脸立刻就黑了。 “喵——” 沉着嗓子叫出声,声音里的冷意连旁边的阴阳脸都不由打了个哆嗦。 ——嘤嘤嘤头儿的脸色好可怕喵qaq~~ 听见熟悉的猫叫声,楚寒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起来,险些把梅飞白撞飞出去:“你怎么来了?!” 楚寒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自己对嘉安的心思,看到对方的第一反应就是心虚,生怕自己的龌龊心思被嘉安察觉了。 结果这情景落在嘉安眼里,活脱脱一副狗男男恋~奸~情热被现场抓包的做贼心虚。 嘉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察觉到爱宠面色不虞,楚寒后知后觉的上前准备将嘉安抱起来关心一下: “你怎么看上去脸色这么奇怪——哎哟我的脸!” 回答他的,是嘉安陛下毫不犹豫一记重出江湖的飞猫拳。 19.钙片和攻心 小小的诊所大门紧闭,门外挂了一个“暂停歇业”的牌子。 诊所里面,满脸怒气的嘉安、捂着脸一脸苦逼的楚寒、抱着杯子看戏的梅飞白,以及顺带被捎上做背景板的阴阳脸花猫,八只眼睛骨碌碌转着彼此打量,现场气氛堪比修罗场。 “咳咳。”梅飞白率先打破了沉默。 嘉安一道冰冷的视线直接杀了过去:哼,觊觎他家铲屎官的流氓! “首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被嘉安那样的眼神望着,难为梅飞白还能气定神闲的喝了口杯子里的红色液体: “在下梅飞白,楚寒的朋友兼私人医生,性别男,年龄比在座诸位加在一起还要大上几百倍。至于方才这位进来,可能有些误会。楚寒是我兄弟,您这样随随便便把他破了相,虽说您现在是他的猫,可也不大合适皇帝陛下?” 最后一句“皇帝陛下”一出口,嘉安眼皮不由一跳,顾不得对方那句“年龄比在座诸位加在一起还要大上几百倍”是个什么意思,恍然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可不大符合一般宠物的表现,赶紧尾巴一甩抖抖耳朵,就是一声柔婉的“喵!” 楚寒被这刻意温柔的一声吓得一哆嗦,脸上的伤口火辣辣的更疼了…… “我听楚寒说,您的名字叫嘉安?”梅飞白对于嘉安的刻意卖萌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第一次来打疫苗的时候,我就发现您是生魂入体。想必这句猫身的原本主人已经不在人世,您才会在机缘巧合下化作猫身。” 这种“你不要装了我都看出来了”的无赖样着实可恶。 嘉安见瞒不下去,索性放弃瞪着眼睛装无辜,圆脸一垮瞪向楚寒,又是一副楚寒欠了他八百万的气愤样,打定主意不让对方套话。 大约是觉得一只猫的脸上能做出这样人类的表情很有趣,梅飞白饶有兴致的欣赏了一番,在嘉安忍耐性到达临界点之前,轻飘飘抛下了一句: “你喜欢楚寒?” 嘉安:“……” 这个叫梅飞白的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嘉安本来憋着气,准备无论对方怎么旁敲侧击,都不说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猫,谁知来了这么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想了想硬~邦~邦回答: “这小子做铲屎官做的很称职,我当然对他很满意。” 这话不假,每天呆在楚寒这边,嘉安觉得就算是自己当初,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真心细致的照顾,对楚寒自然也就有了那么点感情。 “哦?那就是喜欢了。”梅飞白点点头,给坐在沙发上紧张的快要憋过气去的楚寒一个调侃的眼神。 嘉安没有否认。当然,他自认为自己对楚寒的喜欢,也仅限于“这小子人不错可以一起住在同一屋檐下”的范围的喜欢。 “哦?原来是喜欢的啊~~”梅飞白故意将最后两个字咬得很重,不意外的看到好友一脸喜色。 楚寒瞬间眼睛都亮了,坐在沙发上止不住的傻乐。 “楚寒今天来我这儿咨询怎么给快要一岁的猫补钙,想必是耽搁了时间,既然您亲自来接他回去,那我就不留您吃宵夜了。”在白大褂里一摸,梅飞白扔出一袋子到楚寒怀里,开始赶人。 楚寒接过袋子,打开一看,还真是一瓶宠物钙片。 这小子什么时候还在身上带着这玩意儿了?楚寒狐疑的望过去。 “最近刚收了个毛茸茸的病人,所以多备了点。”对方意简言赅。 “只是咨询补钙的事儿?”嘉安却不好打发,眼神在楚寒和梅飞白之间转悠, “放心,您这位铲屎官还是您自己收好,我可无福消受。” 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神望过来,梅飞白的话让嘉安突然有点不自在:“我管好自家的铲屎官,你有意见?” 对方直接做了个请君随意的手势,楚寒却涨红了脸。 这种类似于娘家人询问上门女婿的口气,让楚寒有种被谈婚论嫁的错觉,恨不能立刻插上翅膀飞回去,抱起嘉安就往家走。 “二位有空常来坐啊~~”梅飞白还不嫌热闹的在身后远远喊了一嗓子。 楚寒一个踉跄,跑得更快了。 阴阳脸花猫赶紧跟上,一溜烟儿不见了。 @@@@@@@@@@ 回家的路上,阴阳脸花猫就跟他们分开,先回猫群里去了。 一进家门,嘉安有点不大自在的问楚寒:“脸还疼么?” 楚寒没吭声,洗了手先去厨房,给嘉安做晚饭。 糟了,铲屎的生气了,该怎么哄? 嘉安不安的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楚寒将锅碗弄得哐哐响,心里突然一阵心虚:老子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哄我,这哄别人该怎么哄啊? “那个,这事本来就不能怪我。”嘉安决定先下手为强,和对方讲道理:“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俩拉拉扯扯的,任谁都会误会?” “哐!”楚寒一把将切菜的刀直接插到了案板上,嘉安被这动静弄得一懵。 “从我六岁开始,飞白就是楚家为我请的私人医生。我两好的跟亲兄弟一样,从没见被人这么误会过我们。”楚寒木着脸,仿佛嘉安再敢怀疑他们纯洁的兄弟情,他就立马翻脸。 嘉安:……铲屎的好像气坏了,怎么说道理反倒说的我没理了? 楚寒表面镇定,一脸正气凛然,心里却扑腾腾打鼓: 飞白说想要追嘉安就得先让对方愿意正视我,两人关系对等才能有未来,否则太卑微的感情只会被他嫌弃,我这样算不算有气势?会不会太凶了,嘉安反倒不愿意理我了? 两人都摸不准对方究竟怎么想的,只觉得自己是不是方法不对,把原本还有的谈的气氛搞僵了? 在这种安静到诡异的气氛下,楚寒帮嘉安做了一份鱼排和肉饼,一言不发的放到对方食盆里,添好了牛奶,最后想起梅飞白给的钙片,顺手放在了一起。 楚寒在屋子里修改剧本,嘉安原本要告诉对方这剧本实在拿不出手得重写,可怕两人一言不合吵起来,老老实实的先去吃饭。 吃到最后,看见那片钙片,嘉安就想到引起这一系列问题的搅屎棍梅飞白,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想把钙片给扔进马桶里。 后来想到楚寒为了自己特意去咨询,这心意还是很值得肯定的,于是硬着头皮把钙片吃了。 是夜,嘉安躺在楚寒身侧睡得很不安稳,感觉浑身跟火一样滚烫,连呼出的气都烫得吓人。 下意识的在床~上滚在滚去,结果就靠上了一个凉爽的柔软物体。 满意的蹭了蹭,嘉安抱住那玩意儿,终于安心的睡着了。 楚寒做了一个梦。 梦里嘉安冲他温柔的笑,还抱着他一起躺在床~上,一下下的在他怀里蹭着,蹭得他心花怒放抱着对方吻,然后浑身燥热。嘉安还体贴的伸出爪子,放到了他燥热的源头,柔软的触感让他再也忍不住,这些日子以来的全部情感都顺着那一点,找到了宣泄口…… 楚寒这一觉睡得神清气爽,结果一睁眼看到天花板,又开始检讨自己的龌龊心思,居然在梦里对嘉安有那种想法。 还没等他懊悔完,就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黏黏糊糊的。 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咔咔作响的弯下头,整个人都如同被雷劈过: 嘉安一脸天真无邪的蜷缩在他的怀里,睡得香甜,而他两腿~间的床单上,一小团濡~湿的印记格外显眼,如同一个嘲笑的鬼脸,无声的昭示着楚寒昨夜不可告人的心思。 楚寒生无可恋的望向天花板,快要哭了。 20.猫老师和抓包 趁着嘉安睡得沉,楚寒轻手轻脚把对方放倒桌子上,还不忘给对方垫了个枕头好舒服些。 然后……就火速将满是“罪证”的床单卷巴卷巴,扔进洗衣机里去了。 洗衣液的茉莉花香迅速在屋子里扩散,将一夜暧昧的甜腻气息驱散干净,总算让楚寒松了口气。 嘉安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浓烈的鲜香弥漫在空气里,夹杂一点姜味,闻着就让人觉得胃里暖洋洋的。 似乎来楚寒家以来,每天最常见的起床方式,就是被各种料理的香味作闹钟唤醒,嘉安闭着眼睛,满怀希望的在空气里嗅了嗅—— 毫无鱼类的腥气,空气里还有类似于油炸脆骨的味道,是乌鱼汤。 睁开眼睛,结果嘉安就愣住了。 ——他昨晚明明是睡在床上的,怎么现在跑到桌子上去了?肚皮下面还压着个枕头?梦游么? “醒了?”楚寒端着乌鱼汤进来,放到嘉安旁边:“先尝尝?鱼骨都用油炸的酥脆,可香了。” 葱花和姜片被楚寒细心的剔掉,汤色奶白,表面一点点油花漂过,露出下面堆得高高的雪白鱼肉。细嫩的肌理在汤汁的滋润下,一口就滑进喉咙里,鲜嫩爽口。 嘉安喝了口汤,只觉得整个胃都无比熨帖:“对了,我是怎么睡到桌上来的,我昨晚梦游了?” 楚寒正弯腰,准备坐到凳子上,闻言一屁股坐歪了,险些直接坐到地上去。 “我今早清洗床单,怕吵醒你,就用枕头把你抱到桌子上去了。”眼睛装作观察窗外的天气,楚寒不敢看向嘉安。 “你今天不去公司见王导?”嘉安奇怪。 “王导说了,剧本不能改到他满意,我就不用去见他了。”楚寒闷闷,将尴尬抛到一边,很是苦恼。 他就知道! 嘉安无语望天:就这小子恨不得将主人公写成悲惨世界的劲头,王导这个商业片导演能满意才怪! 用尾巴敲了敲桌面,嘉安示意对方看过来:“你把电脑打开,我正好上次看完了,有些问题可以和你聊聊,帮你参谋参谋。” “你还会改剧本?”楚寒大奇。 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铲屎官,嘉安睨了一眼楚寒:“你书架上的书,还有电视里播的剧,我都看了些,帮你出主意足够了。” 朕英明神武,能和你这个铲屎官放到一起相提并论么?! 楚寒星星眼:我家喵真了不起…… 某位铲屎官忘了,他家书架上大都是简体书,唯一一本嘉安能看懂的繁体—— 叫做《金/瓶/梅》。 @@@@@@@@@@ 打开电脑,楚寒规规矩矩坐在椅子上,指着文档里已经转换成繁体的文字,向嘉安虚心求教。 “请问你觉得哪部分有问题,需要修改的?” “全部。” 楚寒:“……” “怎么,不服气?觉得自己写的没那么糟?”看到楚寒脸上不虞,嘉安哼笑,语气毫不留情:“从你接手的第十场戏开始,主人公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你自己看看——” 跳下台灯,一爪子将楚寒握着鼠标的手拍拍,示意对方让开,嘉安尾巴一指笔记本页面上“混战中被一刀捅死”几个字。 “这也就罢了,反正死了之后去了冥界才能开展故事,观众也能买账,问题是——”嘉安语气恨铁不成钢: “连续五十多场戏啊!男主他一直在倒霉!倒霉!!倒霉就算了,你给人家安排点掉下悬崖捡秘籍啊、遇上的普通大叔其实是隐世高手啊、哪怕路遇贵人让他发一笔横财也好啊!可你愣是让他只顾着倒霉,没顾着转运了!好不容易掉下山崖一次,没捞到好处不说,还落湖边让毒蛇给咬了!” 想起自己当初被这货安排在剧情里,一路倒霉还只是个男配,嘉安都气不打一处来:“你自己说!有几个观众愿意看整个故事堪比《异世悲惨生存录》的纪录片?” “……后面的剧情再让男主崛起不行么?”楚寒呐呐。 嘉安几乎要被对方这死脑筋气笑了:“全部电影一百二十分钟,你负责的基本在前四十分钟,你觉得哪个观众看了四十分钟都觉得无趣的电影,能撑到后面的剧情不走,继续做位子上等着看你说的‘男主崛起’?” 楚寒哑然。 半晌不大自在的问嘉安:“那你说该怎么写?” 嘉安说的如此头头是道,楚寒下意识就将对方当做老师请教。 猫老师嘉安沉吟:“幸好王导这次的电影是四个单元故事,互相之间连系有限。这样,所有圣父附体救人反被揍的剧情,你都改成被救的要求报恩,或给钱或出力做他的仆从,反正男主救人不能白干活,一定要有回报,哪怕他表现的不求回报!另外——” 站久了嘉安犯困,打了个哈欠,楚寒赶紧拿过抱枕给对方垫上。嘉安满意的点点头,卧在抱枕上面继续教学: “给男主加点感情线,这个必须得有。电视里连打那个什么鬼子都要在战壕里互相表白,你这男主怎么着也得配个漂亮姑娘?” 楚寒弱弱举手:“这部主打男人戏,请漂亮姑娘的话,那些一线女星可不便宜,王导要考虑预算的……” “哦,”嘉安点点头,表示理解:“那就给男主安排个俊秀点的少年!什么开窗将东西掉到街上,少年抬头一看,被男主惊艳,与他互生好感什么的,最后天雷勾动地火在一起了。” 楚寒:“……”为什么这剧情有点耳熟?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你怎么想起来安排个少年发展感情戏?” 楚寒问得小心翼翼,心在狂跳:嘉安喜欢男孩子么?如果会的话,能接受我么?我跟他告白的成功几率有多大? “不是你自己说一线女星出场贵?”嘉安莫名其妙:“你看着我看什么,赶紧按照我说的,把剧本重写啊!王导都说了写不好不要见他,电影开拍可没几个月了,你要真写得让他不满意,到时候他就要找你算账了。” 楚寒脑海里立刻浮现一块人形东坡肉指着自己的鼻子训,深感压力大,扑上电脑去敲字了…… 嘉安觉得自己最近不知道怎么了,一到晚上就浑身发烫,说是高烧,可第二天又体温正常。 浑身的骨头都在疼,好像是被用铁锤打碎了重新组合,脊椎恍惚被强行拉长,嘉安迷迷糊糊的在床上疼的挠来挠去,触碰到楚寒身上,终于感受到一丝凉意。 然而今晚这凉意很快就被快速升起的热烫代替了。 不能好好睡觉的嘉安很不满意,终于睁开了眼睛。 身侧,楚寒面色潮红,紧紧搂着他一下下蹭着,某个灼热的硬物好死不死顶在嘉安柔软的肚皮上。 嘉安:“……” 某位铲屎官还不知道自己做梦被发现,嘴里喃喃念叨:“嘉安,用力一点,好舒服,我要快活得死在你手里了……” 说完,对方还用力一顶,一股浓郁的麝香味爆发在空气里,濡湿正好全弄上了嘉安的毛发。 嘉安脸黑了。 21.生理课和人形 楚寒这一晚的梦,实在是一言难尽。 前半截春梦,后半截……噩梦。 头一晚梦里和嘉安甜甜蜜蜜,他醒来很是心虚。原本打定主意,不再对嘉安有任何不该的缺德想法。可一躺床~上,对方柔软的身体贴过来,细软的毛发摩擦肌肤,楚寒整个身体的反应就朝着无法自控的方向,一发不可收拾了。 楚寒承认,自己太贪心,无法立刻得到嘉安的回应,又不敢当面告白,只能一个劲儿的在梦里捞回本。本着“我的梦我做主”的原则,将内心憋了好久的冲动尽将释放。 但是他忘了中华古典文化博大精深,其中一句老话就叫做“乐极生悲”。 所有的热情喷薄而出的时候,楚寒整个人陶陶然飘飘欲仙,突然就一个跟头从云头栽下去,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天幕豁然裂开一道口子,一大块黑色陨石从头顶落下,直接砸在了楚寒两腿之间—— “嗷!!!”楚寒疼的冷汗直冒,醒了。 睁开眼,黑夜里嘉安的眼睛绿油油瞪着他。月光下,嘉安的脸色比砸伤了楚寒的陨石还要黑。 楚寒打了个哆嗦:怎么突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楚寒被这绿油油的眼睛看得慎得慌,伸出手打开了墙边的台灯。 橘黄色的灯光冲淡了嘉安眼里的杀气,却毫不妨碍对方冲楚寒磨牙:“宝贝儿啊哈?再来一次嗯?用力一点快活死了?姓楚的你他妈在梦里对着我到底梦见了什么?!” 楚寒两腿之间疼得直冒冷汗,下意识往床脚挪了挪,牵动了那里,疼得他龇牙咧嘴。 嘉安见对方想躲,一爪子踩在楚寒的伤处,紧跟着下腹毛发上的粘腻就提醒他:对方究竟干了什么好事儿。 夏天的衣服单薄,嘉安一贴上来,那处粘腻就立刻被楚寒感觉到了。 顾不得要害被制,楚寒在奇怪:为什么嘉安身上的毛发有别于平日干爽的触感? 顺着灯光一看,他整个脸“轰——”的一下就涨红了。 楚寒当然知道那是什么痕迹——废话,这痕迹还是他弄出来的。 “大大大大王……”楚寒发誓这是他有生以来最尴尬的一次,连上次被嘉安误会他和梅飞白的“捉奸”,都没这么让他羞愤欲死: “——我我我我可以解释!!!!” 闭着眼睛不敢看嘉安,楚寒整张脸烫的快要冒烟,下意识脱口而出。 “哦?好啊,你解释,我看看要不要听。”嘉安阴测测开口。 楚寒:“……” 本来就是求饶的话,楚寒以为大不了一顿揍——嗯,这事儿驾轻就熟,当铲屎官的么,谁还没被揍过,一次两次的就习惯了。 可嘉安就是大度的给他机会解释了,人家就是不按常理出牌了。 ……于是楚寒就哑巴了。 “怎么不说话了?”嘉安冷笑:“就算你头顶绿油油,也不该自暴自弃,还在梦里让我安慰你自己!” ——等等,这是什么剧情? 楚寒一脑门问号:“我头顶绿油油?” 嘉安以为这小子最近状态不对劲,是因为被翟清薇劈腿了:男人嘛,受了情伤想要向他寻求安慰,又说不出口,只能日日消沉,在梦里恳求嘉安陛下安慰。 叹了口气,看着楚寒最近瘦了不少——其实是暗恋期患得患失——小了一圈的脸,嘉安心里再大的火气也消了一半:“我在电视上看了科普的生理卫生课,你年纪轻,又遇上这样的事儿,心里的需求无法释放,做这种梦也是正常的。翟清薇和别人好了,你再找一个比她好的就是了,天天愁眉苦脸的有什么用?!” “清薇和别人好了?!”这事儿楚寒可真不知道,闻言大惊:“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没证据可别瞎说,狗仔们乱拍照不作数的!” 嘉安:“……” 这下轮到嘉安头疼:糟了,他好像把某个秘密提前说出来了…… @@@@@@@@@@ 无论楚寒怎么追问,嘉安都不肯说清楚那天早上的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坏人姻缘是要牵三世猪的。 ——嘉安只扔给楚寒这么一句解释。 不过,经嘉安这一提,楚寒才恍然发现,翟清薇有一个多月没和自己联系过了。 好像自从他负责编剧的那部戏拍完,翟清薇就很少主动联系他。 当初在剧组聚餐,翟清薇温柔大方,相貌又突出,给楚寒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后来几次偶遇,每次总能在剧组撞上对方,楚寒再傻也知道是姑娘家特意过来的。 翟清薇主动告白的时候,楚寒将自己负债的事情说出来,不想耽误这么一个好姑娘,谁知对方却直说不在乎,会和楚寒一起慢慢还债,一直走下去。 楚寒承认,自己自从家道中落以来,身边的女孩子一听说他的负债数目全都被吓跑了,翟清薇这一番情真意切的告白,实在让他感动。 楚寒觉得,这么一个好姑娘,自己实在不该耽误人家,既然心里有了嘉安,就该和翟清薇说清楚。 ——结果电话打不通。 这年头女演员到处拍戏,就算想要约出来分个手都得提前预约。 算了,等清薇从京城回来,再和她说清楚。楚寒如是告诉自己。 @@@@@@@@@@ 公寓里,匆忙脱下的衣物散落一地,床头的电话响起,被子里一只胳膊动了动,拿起手机一看,显示屏上的号码让主人一僵,火速摁掉电话,烫手一样将手机扔回去了。 “谁啊?怎么不接?” 男人沙哑的声音带着困意响起,一双胳膊搂了上来。 翟清薇脸色有点不大自在:“不认识的号码。推销广告什么的,不用理。” “谁那么不知趣这个时候打推销电话,把我们薇薇都给吵醒了。”双手一个用力,将翟清薇揽进怀里,男人顺手将手机挑了静音,拍了拍她:“睡,别理那些电话了。” 电话屏在昏暗里闪了又闪,终于重归黑暗。 @@@@@@@@@@ “小楚啊,这次的剧本改的不错!” 楚寒带着新改好的剧本来到公司,让助理先生交给王导,下午对方就叫了他过去。 楚寒心说,嘉安这指点还真有效,整个故事人物不变,不过换了个升级打怪的线路,居然就通过了。 要知道,之前那个剧本王导看的时候,活像楚寒将他的东坡肉给扔了,表情很不得将楚寒也给扔出办公室才好。 办公室里,除了王导和助理先生,还多了一个人。 男人,不大能猜得出年纪,眼神是一种浸透泉水的温润。身量修长,穿的很休闲。整个人第一眼看上去,让人注意到的不是五官,而是那种让人很舒服的感觉。 因此,当你细看过去的时候,对方那种稍显平淡的五官,也不那么让人觉得遗憾了。 “北冥看过你的剧本,觉得很不错,非得要过来看看新人。”王导笑得像一个弥勒佛。 北冥?楚寒一愣:整个公司,能有这个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你好,我是北冥有鱼,有空的话,可以一起聊聊剧本?” 男人伸出一只手,笑得温文尔雅。 北冥有鱼,从十年前第一部参与的电影剧本开始,每一部都在业内被肯定,近些年来更是被捧上神坛,没想到居然在这里和他一个小小的十八线编剧说话! 楚寒整个人兴奋地不知要说什么好:“您好、我是楚寒,我在读书的时候就很喜欢您的作品了……” 王导被这种类似于明星和粉丝见面一样的场景逗乐了:“这么正式做什么?以后在公司经常都能见到,楚寒你再这样,北冥不给你一张亲笔签名都过意不去了!” “剧本写得确实不错。”北冥有鱼拍了拍楚寒的肩,倒是没什么前辈的架子:“回头有些小细节,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有没有兴趣和我这种老古板一起合作一部新戏?” 这是……新的邀请么?楚寒不敢相信。 王导倒是回神快:“小楚还不快答应,北冥参与的剧,你去了能学到不少好东西!” 楚寒回神,赶紧点头。 等楚寒走远了,王导好奇的打量着老伙计:“你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之前跟你说想收个学生的事你还记得么?”北冥微笑,靠在沙发上。 “所以,”王导挑眉:“你看上楚寒了?” “是个不错的孩子呢,文字里虽然看得出吃过不少苦,但是还没有失去本心。”最后一句,北冥的声音太低,消散在空气里: “和当初的我,一模一样啊。” @@@@@@@@@@ 楚寒有了前车之鉴,晚上睡觉自觉离嘉安一人距,生怕再出事儿。 结果嘉安这边不行了。 后半夜,嘉安照例开始最近每晚的高烧症状,爪子挠来挠去都没有摸~到楚寒,疼得他不由梦呓出声。 楚寒原本就浅眠,一听到声音就醒了。 “嘉安?” 见嘉安睡得不安稳,楚寒担心的摸了摸嘉安的耳后—— “怎么这么烫!”楚寒这下不淡定了:“嘉安,醒醒?我帮你喂点药好不好?” 浑身好像泡在岩浆里,嘉安睡得迷迷糊糊颇不安稳,突然感觉一双手靠近,冰冰凉凉的,立刻就靠了过去:“喵~~” 楚寒见这场景,就要下床去拿药,结果手却被嘉安抱得紧紧的,抽不回来了。 “嘉安,你松松手,我去帮你拿药?”楚寒好声好气哄着病号。 “好吵!”嘉安不耐烦,一把扯过楚寒的胳膊抱紧,楚寒却差点被扯得撞床柱上去—— 月光下,原本体型娇小的猫咪一点点变大,勾勒出一个成年男人的赤~裸~身体。五官像是雕刻师一刀一刀精心修饰过,英俊凌厉,四肢修长,滚烫的身体将楚寒压在床~上差点岔气,没有焦距的看着楚寒:“铲屎的?” 22.偷吻和副作用 潮热的呼吸相互交融,整个屋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升高。 楚寒的大脑已经彻底罢工。 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以至于楚寒面对一个突然出现在自己屋里、还把他压在身下的俊美裸男,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来想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裸男容貌很英俊,身体很强壮,体温很烫——尤其是那个部位,烙铁一样严丝合缝的紧贴着楚寒的小腹,几乎要把楚寒烫化了。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楚寒听着那一句“铲屎的”,开始检讨是不是自己这两天晚上对嘉安太渴望,否则好好一只猫,怎么一下子变成了人,还会压人了? 今晚的梦也太真实了? 是的,楚寒认为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还在做梦,化为人形的嘉安简直就是他所喜欢的男性范本,一个眼神都能让他脸红心跳,迅速沦陷。 被对方那里顶的浑身发软,连推开嘉安都没有力气。楚寒只希望这个梦再久一点,永远不要醒过来才好,不由自主的伸出双臂,环住了嘉安的腰。 “好难受。” 浑身的骨头好像被捏面团一样强行拉伸,嘉安丝毫没有变成~人身的喜悦,只觉得刮骨之痛也不过如此。倒吸了一口气,他感受着自己腰上攀过来的双臂,对方远低于自己的体温让他舒服的呢喃,意识终于慢慢恢复。 “嘉安?”看着自己上方的面容,楚寒满心欢喜,仗着是在梦里,大着胆子抬起头,凑上对方微抿的双唇—— 嘉安还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回人身,意识恢复后只感到双唇上微微凉意,柔软的触感轻轻摩挲,小心翼翼地,仿佛怕惊醒了一场梦。 视力渐渐清晰,嘉安第一眼看到的,是楚寒轻合的双目,睫毛扫过自己的脸。 嘉安:??? 英明神武的嘉安陛下,居然被自己的铲屎官给吻了?! 还没等他和楚寒算账,嘉安就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缩小。 细软的毛发重新从皮肤下面钻出来,尾骨那里不断变长,长长的尾巴打了个弯儿,修长的四肢不断缩短,五指变成软乎乎的肉垫,连耳朵也尖尖的立在头上。 不知谁家的老式挂钟,幽幽的报时:“当——当——当——” 午夜三~点。 一切恢复到原点。 从嘉安幻化出人身,到变回之前的样子,不过一分钟而已。 楚寒还沉浸在和嘉安接吻的喜悦中,结果就感觉胸口一重,唇上的火热消失,一睁开眼,蓝盈盈的猫瞳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楚寒:“……” 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楚寒心虚的撇开了眼睛,暗恨今晚的梦怎么这么短? “我刚刚发现自己的人身变出来了,”嘉安探究的望着楚寒,觉得自己似乎是忽略了自家铲屎官什么重要的事情:“结果发现你偷吻我。” “轰——”楚寒被抓包,脸色忽青忽红:“你是说……我刚刚没有做梦?!” @@@@@@@@@@ 夏季的早晨总是很凉爽,两只麻雀成双成对的飞着,停在了一间诊所窗台上,准备好好享用那位年轻医生准备的谷物。 一道身影风风火火冲了过来,拍着门:“飞白,快开门!!!” 正在享受美食的麻雀不舍得走,往窗台边跳了跳,结果就看见来人的怀里,伸出一只猫咪的脑袋,还对着它们咧嘴笑。 尖利的猫牙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光。 两只麻雀顿时吓得扔下吃的,头也不回的飞走了…… 嘉安:……朕有那么可怕么? 诊所的后面是梅飞白的住所。 一大清早被好友叫醒,梅飞白脸色已经不能用“差”字来形容。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一个礼拜之前,你才搅了我的清梦。”年轻的大夫眼下有着青影,显然是昨晚一夜没合眼:“我这诊所,从太阳下山后才营业,我说楚寒,你能不能挑个我上班时间来看病啊?” “这次不是我看病。”一把将嘉安举起来放到好友面前,楚寒眉头都在打结:“昨天晚上,嘉安……嘉安他突然变成~人形,不过一分钟又变回去了!” “哦?我上次给的钙片按时吃了么?” 毫不在意,梅飞白走到冰箱边拿出一份三明治。 楚寒点点头:“都按照你说的,按时在喂。” “那就没事了。”咬了一大口三明治,梅飞白耸耸肩:“正常过程,别担心,过上几个月就会稳定下来,到时候想变人还是变猫,都由你家这位自己控制了。” “你给我的钙片,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嘉安实在忍不住了,质问梅飞白,总觉得这个楚寒的朋友让人看不透。 对方倒是挺轻松,笑眯眯回答:“给一个小土包子研究的变身钙片,感觉挺适合你的,就给你也试试看。补钙幻化两不误,你值得拥有哦~~” 嘉安:“……” 楚寒:“……” 这种都不跟病人打过招呼就擅自配药的大夫,真的靠谱么? 梅大夫你这么多年行医看病,也这么随心所欲?没被病人追着打? “哦,不用担心我,一般的病人都不敢反抗我,要知道我可不是随便什么都能给对方看病的,愿意开药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至于对我不满意的——” 梅飞白笑得很温和:“我家冰箱里还有些没来得及吃的大~腿和肋排,你们回头尝尝看?” 嘉安被这笑容弄得汗毛倒竖:“不用了你自己慢慢享用就好!!!” 自从楚寒隐晦的提过梅飞白的身份,嘉安每次看着对方,总是担心对方血盆大口一张,把自己做了点心了…… 敢质疑他的病人都进了冰箱了,梅飞白这“h城第一害”的名头,果然名不虚传。 “你好歹告诉我,这几个月的期限,到底是多久?”嘉安彻底放弃和对方争辩。 “啊,那个期限啊……”摸了摸鼻子,梅飞白笑得居然有点心虚:“因为还在实验中,这个钙片的效力不大稳定,我也不敢保证……” 嘉安:“……” 楚寒:“……” 嘉安站到楚寒肩头,跟对方咬耳朵:“喂,你这么多年都是他给你看病?” 楚寒看了眼好友意味深长的眼神,耳朵被嘉安呼出的气体弄得红莹莹:“是啊,有什么问题?” 嘉安:“你这么多年没有被他治死,真是命大。” 楚寒汗涔~涔:“这个……飞白虽然看着不靠谱,但是每次看病后的疗效还是很不错的……” 嘉安表示怀疑。 “哦,对了。差点忘记提醒你们,”某位无良医生优哉游哉:“楚寒你家这猫快要一岁了?算算时候也差不多了。” 对面的一人一猫一脸茫然:什么差不多?过一岁生日么? “一岁左右是该到了猫咪的发~情期了,而且我那钙片可能会有点催化的功能。”看着对面一人一猫继续懵逼,梅飞白好心将话说完,就是笑容有点不怀好意: “也就是说,这段时间,楚寒你家这猫可能会有些比较容易……‘冲动’。要是发~情期不大好过,你可以帮你家猫纾解一下。” 楚寒(嘉安):“!!!!!!” 23.陷阱和青春期 “一岁左右是该到了猫咪的发~情期了,要是不大好过,你可以帮你家猫纾解一下。” 梅飞白说完,半天没收到回应,一转身却看见一人一猫立在客厅里,已经石化了…… “你们也不用有心理压力,”约莫是这二位表情太过苦逼,梅飞白都快看不下去了,安慰道:“公猫发~情期很痛苦的,那个位置一直肿~胀,楚寒你帮他也有利于猫身发育健康。顺便节省时间,快点吸收完钙片的药效完成转化。要是你实在没经验我可以——” 楚寒觉得自己三观都要碎成渣渣,不等梅飞白说完,一把将嘉安从肩膀上抄起,拔腿就往门外冲,只留下梅飞白的声音挥之不去: “要是不知道怎么操作,欢迎随时咨询哦~~” 梅飞白欢快的声音在楚寒背后响起,听得他一个酿跄,跑得更快了…… @@@@@@@@@@ 捧着手机,楚寒回到家,就立刻上网查了一通,下载了一本《常用养猫手册一百零八问》仔细研读。 将里面关于猫咪发~情期的注意事项反复看了三遍,楚寒终于放下手机。 “你觉得心情烦躁,想要咬东西么?”对着躺在床~上呼噜噜要睡觉的嘉安,楚寒想确定一下。 回答他的,是嘉安陛下一个优雅的后脑勺。 不理他,那就是没有了。楚寒点点头,在小本子上“心情烦躁”一栏旁边,打了个叉。 “会想要对着垂直的物体尿尿么?”楚寒继续追问。 对方毛茸茸的脑袋终于转了过来,冷着脸,无声的望着楚寒两腿之间,示威的举了举爪。 楚寒瞬间觉得两腿之间有股冷风吹过,不等嘉安开口,也迅速在对应的一栏打了个叉。 “最后一个问题——”举起手哆哆嗦嗦,楚寒硬着头皮:“你有觉得那个位置不停发红肿~胀,一碰就疼,还缩不回去么?” 回答他的,是嘉安陛下一记恼羞成怒的无敌飞猫拳。 “很好。”左脸顶着嘉安送上的“爱的爪印”,楚寒嘴角抽了抽,打上最后一个叉:“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你离那什么期,还有几天时间。” 嘉安这下什么睡意都没了,满脑子梅飞白说的“帮他纾解一下有利于猫身发育健康”,见鬼的发育健康! 对着楚寒另一边脸,嘉安警告的一爪子拍过去:“姓楚的我告诉你,就算那什么期到了,咬咬牙熬过去就是,我才不要什么‘特、殊、帮、助’!!!” 楚寒:……正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 连着三天的仔细观察,楚寒确定嘉安确实没什么特别反应,这才松了口气,估摸着梅飞白说的日子还早,也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冥国医师》这部戏已经投入拍摄,楚寒的剧本交上去之后,就一直跟着北冥有鱼身边,系统的学习编剧,算是正式成为了对方的学生。 “主人公在各类事件中不断成长,确实是必要的,你上次写的剧本的思路是对的。”北冥有鱼的专属办公室里,男人耐心的为楚寒讲解现阶段的不足: “人物性格刻画还是有些生涩了,配角的脸谱化痕迹过重,而且感情戏部分也有点不够自然……” 说了一大段,将楚寒现在的问题都概括出来,北冥有鱼说的有点口干,拿起桌上泡着的杭白菊喝了一口:“我这么说,你都记下了?” 楚寒点点头。 “不过,老师您说到感情戏那里……”楚寒疑惑:“您说我不够自然、太过刻意而且无法让人有代入感,是说我的情节发展不合理么?” “差不多也可以这么理解。”北冥微微颔首,突然换了个话题:“楚寒,你谈过恋爱么?有没有刻骨铭心的爱过一个人?” “啊?”没想到老师突然问起这个,楚寒脸一红,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 “用不着这么紧张,就当做普通的闲聊就好。”见到自己学生连耳根都红了,北冥不由好笑,安慰对方。 “我第一次在老王那看到你写的剧本的时候,看你写到主人公感情萌芽阶段倒是不错,可到了后面互相剖明心意,却总觉得无法引起共鸣,当时心里就琢磨着,这个编剧肯定年纪不大,说不准只是暗恋过喜欢的人……” 北冥这一说,楚寒连脖子都红了:老师您猜得真准,他到现在都不敢跟嘉安告白…… 这幅模样一出来,北冥立刻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有喜欢的放手去追就是了,大不了有老师给你撑腰!我学生一表人才,又是难得的好脾气,谁家孩子忍心拒绝?说不准你这一告白成功了,回来连剧本创作都更有感悟!” “老师您别拿我开玩笑了!”楚寒原本还不大好意思,谁知老师越说到后面越不靠谱,连“为了剧本创作”这种话都出来了。 “时候不早了我今天先回家了——”楚寒忘了眼墙上的挂钟,直接逃离了某位喜欢拿学生打趣的老师。 北冥坐在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眼神变得幽深。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来电联系人,接通了电话。 “最近怎么样?那个姓楚的小子,不难对付?”电话另一头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海边反复被海浪打磨过的细沙。 “还行。”原本的温文尔雅全都不见,北冥整个人忽然变得慵懒又邪气,连那之前看起来平淡无奇的五官,都透出一股子诱~惑来: “我今天试探他,发现他应该已经有心里喜欢的人了。” “这么说,翟清薇做的不错?那我倒是可以考虑给她的报酬加几成。”另一头的男声笑了。 北冥却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讥诮的笑意:“不是她。” “什么?”另一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北冥拿过桌上的玻璃杯,在手里转了转:“楚寒喜欢的人,不是我们安排好的翟清薇。” 对方一时沉默。 北冥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把~玩手里的玻璃杯,好像这不是一个公司花二十块钱统一批发的普通玻璃杯,而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一样。 “一个两个都是废物!”另一头的男人终于再次开口,语气却不再像开始那么轻松:“姓薛的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把借据自己给烧了!这还不算,听底下回来汇报的人说,那家伙嚷着什么‘报应’、‘索命’,哭着喊着搬到其他城市去了,打死也不肯回来。” “那个女人也是!”男人咬牙:“难怪现在也没能在娱乐圈出头,本来看上她长得有几分神似楚家的那个女人,想着楚寒看到像自己死去姐姐的女人会多一分好感……” “谁知道楚寒虽然因为感动翟清薇的贴心和鼓励,和对方在一起了,却并没有真正动心?”北冥不疾不徐的替对方说完。 电话另一头不说话了。 “你打算接下来怎么办?”北冥耐心的等待对方的回应,可惜对方仿佛掉线了一样没了声音,他只好主动开口问起。 “你会有办法的,不是么?”另一头的男人语气肯定,又像是向北冥求证什么。 “是啊,我会有办法。”嘴角的弧度始终上~翘,北冥坐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望着大楼落地窗外,火红的如同染血的夕阳。 “毕竟,这个世界上,要说谁最希望楚家人受到应有的报应,也只有我了……” @@@@@@@@@@ 从公司大楼出来,楚寒没有急着回家,而是靠在路边一棵槐树上,在电话簿里按下了一个号码: 翟清薇。 虽然老师总爱拿他取笑,但是今天鼓励他告白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说出来还有被接受的一半可能,要是一直不敢说,就连那一半的机会也没有了。 而且,在向嘉安正式表明心意之前,他需要将所有没处理清楚的关系,都让它回到各自合适的轨道。 “嘟——嘟——嘟——” 这一次的电话终于被接通。 “喂?” 听到熟悉的女声,楚寒突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和对方说。 总不能直接说“身为铲屎官,我爱上了一只猫,那只猫还是你当初看中的,所以某种程度上你还是红娘呢”这种一听就会被女孩子打死的话? 在心里将说辞反复过了几遍,楚寒终于鼓起勇气:“清薇,你这几天有空么?我们见见?” “好的。”女声有点淡漠,回答得很干脆。 “不过我这两天有点忙,三天后,还是咱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我们去哪儿见面。” 楚寒对那家咖啡店倒是很熟悉:“没问题,到时候老地方,上午九点我在那儿等你。” 电话挂断,翟清薇终于肩膀一垮,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薇薇?”屋里沙发上抱着笔记本打游戏的男人看着她,很是奇怪。 “我之前骗了一个人。”翟清薇脸上的笑容有点飘忽:“我突然不想再这么下去了,我们两的债务总归是要自己承担的。” 男人不解的看着自己的女朋友,不明白对方究竟怎么了。 “一切总要有个了断,我会让我们都平安脱身的。”吻了吻男友的脸,翟清薇向他保证。 即使这男人并不明白,自己的女朋友究竟保证的是什么。 @@@@@@@@@@ 楚寒一身轻松的回到家,结果一进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稀稀落落的洒了液体,这味道不出意外就是—— “喵~~~~”悠悠的呻~吟从卧室里传来,楚寒忍不住走过去,半开的房门里,他的衣物洒落一地,嘉安尖利的牙齿咬住外套的衣领,两条后腿正在衣服袖子上来回蹭着,毛茸茸的屁~股频率快速的抖动。 伴随着这种奇怪的行为的,还有嘉安一声比一声焦躁的叫声。 楚寒不小心将门推开一点,门轴发出刺耳的声音。 嘉安一惊,愕然抬头,就看见楚寒手无足措的站在门口,活像家长撞见青春期的冲动少年: “咳咳,那个我觉得,飞白说的那什么期,你可能是到了……” 24.吃醋和上头条 屋子里散发着浓郁的猫类发~情期的特殊味道。 一人一猫都无比尴尬。 楚寒内心愁得快要拧出~水来: 不小心撞见不该看见的了,我要怎么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嘉安会不会对我心里有疙瘩,以后再也不想理我了? 嘉安内心已经有一万头神兽咆哮而过: 卧~槽这个铲屎的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不该看见的都让他看见了,我要不要把他灭口? 嘉安想要先从外套上移开,可是那个地方的发热肿痛却不断的提醒着他,让他不得不继续坐在外套上,轻轻磨蹭来缓解痛苦。 看见楚寒盯着自己下面的眼神,嘉安脸一黑,两只爪子扒拉一通,好歹用床~上的一件衬衣将所有不该露的点都遮住了…… 含含蓄蓄想要看个明白,结果嘉安一件衬衣将所有该露的不该露的都挡得严严实实,楚寒只好将眼神规规矩矩收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感觉有点遗憾…… 嘉安心里都快要烦死了。 那个叫梅飞白的庸医,简直是害苦他了! 原本前几天都好端端的,嘉安觉得那个什么钙片引起的副作用大概不会出现了。谁知道几天来都没事儿,今天楚寒一出门,他睡在床~上正做梦,结果就发现身体不对劲了。 两腿之间的毛蛋蛋开始一点点胀~大——这也就算了,他这么强~健的体魄自然应该配两个同样威武雄壮的蛋。问题是,另一个部位也开始如同烙铁一样变得滚烫,充~血的样子下了他一跳,看着那如同蜗牛一样探出头的玩意儿,嘉安内心的苦逼已经比黄斑的那张胖脸还要大了。 肿着这玩意儿缩不回去,他实在疼得睡不着。嘉安索性在屋里来回走动,企图走累了就能直接睡过去。 谁知这也不行。 心里像是有一团火,走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的花瓶里那束栀子花,他都烦躁得恨不能将其扯下来用爪子撕碎。看着茶几的四条腿,他再也忍不住,站直了身体将尾巴一翘—— 等嘉安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将客厅所有垂直物体边,都留下了**的印记…… 嘉安拒绝承认自己随地小~便。 这都是梅飞白那个庸医害的,跟朕没关系! 嘉安如是安慰自己。 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个上午,非但肿~胀~疼痛没有减轻,反而整个客厅地面都是嘉安控制不住四处洒落的液体。浓郁的气味提醒着嘉安无法排解的**,他一怒之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跑回卧室里去了。 楚寒出门前试衣服,有一件外套没来得及收回衣柜里。 嘉安烦躁的在床~上滚来滚去,后来疼得难受,就一口咬住那件外套的领子磨牙,企图分散注意力。 结果问题来了…… 咬住外套领子在床~上来回打滚,嘉安无意间将外套袖子缠到两腿之间,一下子碰上那滚烫肿痛的位置——结果他却意外地感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脑子已经被**折磨得快要发疯,嘉安两腿夹住衣袖,借助着衣服上的粗糙触感一下下摩擦着,终于感到烙铁一样的位置舒服不少。 可是这种纾解的效果有限,只能不停的在衣服上摩擦。一旦停下来,不到一会儿,那种仿佛要烧尽一切的**就会千百倍的卷土重来,让嘉安不甚清醒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交~配。 今天野猫群里派来守在他身边学习的,是一只漂亮的小母猫。雪白的毛发,碧绿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在窗外渴望的看着嘉安: 能够和新首领成为彼此的伴侣,是野猫群里每一只猫咪的终极梦想——包括很多雄性猫咪。 “喵~~”柔媚的叫了一声,小白猫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嘉安。 猫科动物都是雌性在交~配中掌握主动权,然而即使是心悦这位新首领,小白猫还是不敢造次,只是不断地散发出求偶的气味,惹得整栋楼里的公猫全都焦躁不安,猫叫声几乎要将屋顶掀翻了。 小白猫身上的气味几乎要让嘉安忍不住扑上去了,可是对方那一声猫叫,又迅速使嘉安如同被兜头泼下一桶凉水: 他是嘉安,又不是那些普通的被**支配得毫无理智的普通动物,怎么可以因为那个梅飞白口里所谓的“发~情期”就乱了手脚,连理智都快没有了?! 呼吸都仿佛被火烤过,嘉安喘着粗气,对着小白猫厉声喝道:“回去!”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从窗户边挤进来,小白猫被嘉安一吓,赶紧把爪子收了回去。 小白猫:qaq “今天的学习取消!”将身体靠在外套上缓解痛苦,嘉安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兽性大发到对着不到一岁的小母猫下手:“回猫群里去!就跟小花斑它们说,我这两天身体不适,不用派小猫们过来了。” “可是您看起来状态不太好……”对新首领的敬畏抵不过雌性生物的本能,小白猫担心的看着嘉安,鼓起勇气:“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 “回去!不要让我说第二遍!”用指甲勾住外套,努力保持最后的清醒,嘉安弓起背,发出威胁的低吼。 到底色胆不够,小白猫被这低吼吓得一哆嗦,头也不回的跑了。 这下总算清净了。 周围唯一的雌性也被自己赶跑了,嘉安浑身都在发抖,痛苦已经快要麻木,脑海里浑浑噩噩间想到的,居然是楚寒。 那个家伙那么喜欢抱着他蹭,怎么该要他的时候又不在?! 心底恨恨,嘉安抱着楚寒的外套,一边发出痛苦的“喵~~~”叫声,一边通过快速的抖动摩擦减缓痛楚。 还没等他稍微松口气,原本半关的卧室门发出刺耳的声音,嘉安一吓,差点把蛋蛋撞到纽扣上。 楚寒手无足措的站在门边,表情活像被流氓非礼的良家少男。 嘉安突然很想就这么晕过去算了。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 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爱宠,楚寒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嘉安打定主意装死,任由对方抱着自己,趁着楚寒双臂伸过来的时候,还趁机将依然肿~胀难消的那里在楚寒的胳膊上蹭了一把。 那种感觉,和他自己在楚寒外套上获得的微小快~感完全不同,对方似乎开了空调,降低的室温让嘉安感觉稍稍喘上一口气了,四肢平摊在楚寒怀里。 “喂,飞白是我,嘉安他好像开始到了你说的发~情期了!” 手忙脚乱间,楚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某位无良医生的脸,赶紧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太阳还没下山,一向日出而息日落而作的梅大夫睡得很沉,电话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终于被接了起来: “楚寒?你有什么事儿不能等到我睡醒再说?你这每次扰人清梦的习惯可不好……” 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抱怨,楚寒声音急切:“嘉安晕过去了!你快替我想想办法啊!” “啊?晕了?”另一头显然也傻住了,还没睡醒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儿:“没见过发~情期痛苦到晕过去的猫啊?” “你不是还给了他什么钙片么?说是有副作用什么的?” 晃了晃怀里的嘉安,发现对方毫无反应,楚寒急的嘴角都快起泡:“现在我无论怎么晃,嘉安都一动不动,你不是号称什么都能治么?赶紧想想办法啊飞白!” “我是治病在行,可是你家这位既不能算纯种猫,也不能算是人,你让我想想啊……”电话另一头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杂音:“啊,找到了!可能是你家猫发~情期反应太厉害,输尿管被分泌物堵住了,疼得厉害就晕厥了。” “能治么?”楚寒赶紧问。 “我翻翻资料啊……”另一头哗啦啦书页声响起,梅飞白兴奋的声音传来:“有了有了,你帮他将堵住的东西射~出来,**排出来了,自然就没事了。” 楚寒:“……” “什么叫帮他排出来?”楚寒有点懵。 对方直接用手机传过来一堆书本截图。 “按照上面的操作,基本不会有危险了。放心,你家猫福大命大,死不了的!”安慰完好友,梅飞白打了个哈欠:“你学着慢慢弄,我再去睡一会儿了……” 瞪着手机上的图片,楚寒的脸一下子通红,一低头看见“昏迷不醒”的嘉安,又硬着头皮打开图片,一张张仔细看了起来。 嘉安总觉得,自己装晕倒,貌似不是个好主意。 被楚寒抱在怀里,对方身上淡淡的栀子香萦绕在鼻尖,微凉的体温让他舒服的想要呻~吟出声,结果好一会儿没了动静,嘉安就要忍不住偷偷睁开眼看看怎么了,就感觉自己两腿之间覆上了一只手。 楚寒的手。 嘉安脑子里“轰——”的一声,一下子浑身僵硬。 楚寒也颇不自在,可看着爱宠“生死一线”,顿时咬了咬牙,用食指和拇指一扣,放到了对方竖立的红彤彤的“小蜗牛”上。 轻轻地来回几下,皮肤和细软的绒毛接触,楚寒仿佛捏着一块烧得滚烫的铁条,碰一下都能立刻感觉到灼热到身体深处的热力。 嘉安连装晕都顾不得了,忍不住呻~吟出声:“喵~~” 楚寒第一次听到嘉安发出这样的声音。 很温柔,很媚,很勾人。 和平日里对方的霸王气质大相径庭。 长这么大连帮自己纾解**都没有过的楚寒,做梦都想不到,生平第一次的diy对象,居然是自己的猫。 看着原本还毫无动静的爱宠还是“悠悠转醒”,还发出“虚弱”的呻~吟声,楚寒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没有大事,能醒过来就好。 手上速度加快,微微用力滑动一下,一阵潮润的感觉喷在楚寒手心里,好像他浇花时喷壶里的水雾不小心落入手中。 嘉安已经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浑身懒洋洋的好像做过全身按摩,每一根骨头都稣了,从早上到现在终于能够放松下来,那种怎么也挥之不去的焦躁不安也消失不见。嘉安仰躺在楚寒的腿上,突然觉得楚寒无比顺眼。 其实,既然都到了那什么发~情期了,他又不想去找个母猫过日子,不如就和楚寒这个铲屎官一起过算了,还能保障一日三餐和定时铲屎。 楚寒去洗完手回来,就看见自己家的猫看过来的眼神很是难以言述: 依赖又有一点水汪汪的情意绵绵。 楚寒:这种仿佛又当爹又当媳妇儿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冥国医师》已经开始在各大城市上映,楚寒这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十八线小编剧,也因为“北冥有鱼唯一一个学生”的名头,迅速被媒体关注。 本来一个新锐编剧,在娱乐圈崭露头角,又有业界名家的老师保驾护航,就已经够吸引媒体的注意。而楚寒的现场照片被前来参加首映礼的观众拍了下来,传到了网上,迅速就火了。 网友“可劲儿挠头”:哎呀麻麻这就是我新墙头!我要忍不住对着手机舔屏了!!! 网友“阿司是只耗子”:谁!也!不!许!抢!这是我老公! 网友“今天的阿楚也很帅”:又会写剧本长得又帅还是北冥老师的唯一学生,我一定要让他成为我未来孩子的爹! …… 楚寒一下子就火了,照片在微博上疯传。 然而所有被美色迷得晕头转向的姑娘们扫荡了所有相关信息之后,发现: 她们的男神,居然没有开通微博?! 迷妹们:不能天天看男神发自拍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qaq 在广大女性同胞的强烈要求下,以及王导和所有剧组熟人一起劝说下,自从家里出事以来就不怎么上网逛微博的楚大少,终于开通了自己的橙v微博。 而他开微博之后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他正坐在窗台的栀子花下,抱着一只无比神气的布偶猫。 围观群众:不仅长得帅,还有爱心!不仅有才华有脸,连家里的猫都这么可爱!!! 原本不乐意被拍照,可是一看到网上一溜儿妹子们夸奖自己,嘉安感到极大的满足: 楚寒,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的铲屎官! @@@@@@@@@@ 在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的情况下,唯一一件有点遗憾的,就是楚寒和翟清薇约定的见面,对方失约了。 电话也联系不上,对方的朋友也说不出翟清薇的下落,只说应该是新戏要拍去试镜了。 什么地方新戏试镜连电话都打不通? 楚寒忧心忡忡。 “你很关心那个女人?”沙发上,看着楚寒一个个打电话询问翟清薇下落,嘉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天,一旦身体里的那股子邪火冒上来,嘉安已经很自觉的往楚寒腿上一趴,示意对方过来伺候。 次数多了,双方都没那么尴尬,倒是有那么点愈发亲密的情感滋生,像一条看不见的线,将嘉安和楚寒牢牢绑在一起。 周一一早,楚寒正要出门,就接到王导身边的助理先生的电话。 “楚寒,你现在出门了么?”对方声音很是焦急。 “还没,怎么了?宣传活动要开始了么?我会抓紧时间快点到节目现场的。”以为对方赶时间,楚寒安慰对方:“我看了时间,绝对来得及,放心。” “你先别急着出门!”对方赶紧拦下他:“你看了今天的微博热搜没有?” “昨晚上睡得晚,早上起来就忙着给家里猫咪做饭了,还没来得及,怎么了?”楚寒有些茫然。 “从现在开始,楚寒你听好——”助理先生语气很急,说话速度飞快:“拉上窗帘,除了接完我这通电话以外立刻关机,不要出门,不要让陌生人进来,有什么问题不明白的,立刻上微博看看,你就知道了……” 话落,对方比楚寒更快的挂断了手机。 楚寒:“……” 将手机调为飞行模式,楚寒转身去了卧室开电脑。 “不是说早上有个活动?你怎么又回来了?”趴在床~上打盹的嘉安被动静吵醒,莫名其妙。 比他更莫名其妙的是楚寒:“不清楚,徐哥让我关机不要让任何陌生人进门,有什么不懂的说是看了微博就明白了。 嘉安这下不困了,从床~上起身,跳到楚寒肩头,一起看向电脑上的微博页面。 今天的微博头条前三都很火爆,而且很巧的是,前两条的关键词,都带有“楚寒”。 热搜第二条,是“《冥国医师》- 楚寒”。 这很正常,电影热映,他跟着沾光上上热搜也没什么。 可是第一条就让楚寒有点傻眼了。 只见热搜排行榜上,“楚寒**,劈腿翟清薇”九个大字无比显眼。 嘉安最近已经认得一点简体字了,指着上面问楚寒:“‘**’是什么意思?是说你剧本写的好么?还有,你和翟清薇怎么名字还在一起了?” 茫然的摇头,楚寒点开第一条一看,弹出来的全是: “新锐编剧楚寒家世曝光,没落豪门艰辛度日!” “楚寒翟清薇是男女朋友?知情者:楚寒劈腿,翟清薇不想见他~~” “国民男神or虚伪骗子,揭秘楚寒十宗罪” …… 看着自己姐姐姐夫的照片都被人翻出来,楚寒感到心口一堵,险些背过气去: 居然连过世的人也不放过! 望着那些网上不知前因后果,就对着他的姐姐姐夫大肆谩骂评论的人,楚寒觉得浑身发冷。 一个温暖的身体靠了上来,嘉安拍了拍楚寒的肩膀,目光担忧:“你还好么?脸色好难看,不行的话叫梅飞白过来?” “不用……”脸上毫无血色,楚寒声音有些飘忽:“我找到和那些记者发声明,还我姐姐姐夫一个清白!我们楚氏从来没有做过害人的事情,楚氏倒闭也不是作恶多端!” 现在自然是不能就这么去见记者的。 舆论一团乱,直接出去无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愿意听,楚寒的那些粉丝人微言轻,稍微帮着辩解两句就会被扣上“脑残粉”的帽子,一时间居然网上舆论一片的骂声。 “清薇为什么不肯出来帮我说明?”坐在床~上,楚寒还是无法理解究竟怎么会弄成现在这样: “清薇一直都是个好女孩,那些说我不好的话,绝不是她嘴里传出去的!” “你干嘛现在还护着那个女人?!” 嘉安恨铁不成钢:“有空想为什么翟清薇闺蜜爆你黑料,不如想想你姐姐姐夫死了那么多年,当年的事情怎么会报道的那么清楚?”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楚寒脑子里一团乱: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谁在编造谎言?清薇呢?只要能找到她证明,那些我和不同人一起的所谓‘证据’就会不攻自破……” “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重点?!”嘉安被这小子的死脑筋气死了: “现在不是谁来作证的问题,是要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让那些媒体网友都安静下来,听进去你说的话——否则无论你说什么,都会被扔臭鸡蛋的!” “对,我要去清薇在的那个剧组找她……”根本没听见嘉安说了些什么,楚寒喃喃念叨,起身就要出门。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怒气终于爆发,嘉安挡住楚寒:“翟清薇算个什么?你就这么在意是不是她抹黑的你?!” “她和姐姐年轻的时候很像……我真的很感谢她愿意鼓励我创作……”楚寒低头,看着嘉安:“我还能相信谁?” 骨架突然灼痛,地上的猫咪身形拉长,嘉安一下子变成了赤~裸的人身,一把拉住楚寒的手摁到门边,盯着对方眼睛一字一字道: “一个女人算什么?别忘了,你还有我!” 25.护主和转机 “一个女人算什么?别忘了你还有我!” 嘉安掷地有声的宣告,让楚寒从看到新闻以来的茫然无措,终于回神。 “对,我还有你。”眼里重新燃起光亮,楚寒回握住对方的手:“你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是么?” 嘉安没有说话,只是凑上前,一把揽过楚寒,让对方靠近自己的胸口,听着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声。 单调的声音一遍遍响起,却让人安心。 “你呆在家里不要出门,也不要再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冰箱里还有鱼,你要是实在心慌,就去剁了给我做鱼丸。把那条鱼当做网上胡乱报道的媒体,有多大怨气都给我用在刀刃上。” 身体里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嘉安看着自己一点点重新缩小成一只猫,只是有些遗憾自己现在的肩膀还不够强大,不能将楚寒万无一失的护到自己的羽翼之下。 “你要去哪里?”看着嘉安跳上窗台准备出门,楚寒有些心慌。 “放心,不会有媒体对一只猫感兴趣的。我去帮你把这件事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尾巴在楚寒脚踝上绕了一圈,嘉安灵巧的从窗台上离开。 @@@@@@@@@@ h市城东。 别墅里的阿姨一大早就忙着打扫卫生,将地砖连同楼梯扶手都打扫的干干净净之后,这个正在和更年期躁郁症抗争的女人,开始在厨房里准备给蒸好的鱼装盘。 女主人前些日子看电视,发现已经丢了一年多的英国短毛猫奶糖,居然出现在被营救的流浪猫的镜头里。 之前因为女主人的婆婆不希望未出生的宝贝孙子染上怪病,趁着女主人赵清韵出门产检,直接将奶糖用袋子装了,开车带到公园里抛下了。 回来看见心爱的猫不见了,赵清韵追问之下知道是婆婆将猫扔了,赶紧开车去找,可是找了一圈下来,都没有奶糖的踪影。 孕妇身体容易累,赵清韵这一通宵找猫,回来后就病了一场,把家里人吓得够呛,老太太也有点后悔不该直接把猫扔掉,就算是送到熟人家寄养也不至于让儿媳妇儿伤心成这样。 因此,这次奶糖被找回来,全家都将这只在外面流浪、胖了一圈的小家伙好生供着,赵清韵更是加倍对它好,直说奶糖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 看着小家伙肥嘟嘟的圆脸,许阿姨实在看不出对方有吃过多少苦…… 随着奶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只毛色漂亮的蓝毛猫。 许阿姨听说,是奶糖在动物收容所里认识的伴儿,赵清韵见奶糖喜欢,就索性一起带回来了。 又不是养不起,奶糖喜欢就好,而且这个蓝猫多漂亮啊! 赵清韵如是和家人解释。 好,主人家说的都是对的,许阿姨没什么立场提出异议。 只不过每天早上的工作多了一条: 帮这两只猫做饭。 这天早上,黄斑睡到太阳都照进卧室,猫窝里都洒满阳光之后,蓝终于看不下去,舔~了舔黄斑的毛:“起床,奶糖醒醒,该吃早饭了。” “喵~~蓝我好困~~”翻了个身,黄斑试图耍赖。 “吃饱了再睡。”绝不讨价还价,蓝一口咬着黄斑的后颈皮,直接叼着对方晃晃悠悠的就出了卧室门,一路下楼梯去了。 黄斑:qaq为什么想睡个懒觉就这么难,昨晚上折腾我到后半夜,为什么蓝一点也不困? 赵清韵为了爱宠一向舍得花钱,配好的猫粮不仅价格不菲,味道也很得黄斑喜爱。因此,在看到许阿姨为它们准备好的早餐后,黄斑的起床气立刻一扫而空。 蓝:媳妇儿是个吃货真好,都不用烦神怎么哄…… 嘉安找上门的时候,正好撞见这两口子趴在花园树荫下面打盹儿。 半个多月不见,黄斑似乎又胖了一圈,看来回到主人家之后过得不错。 蓝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眼中的凌厉和压迫感少了不少,究竟是谁的功劳不言而喻。 “小黑?蓝,我好像梦见小黑了!” 看见水池边走过来的嘉安,黄斑眨巴了一下眼睛,用爪子推了推身边靠着的蓝。 蓝看着自家傻媳妇儿,只好跟嘉安抱歉:“它刚吃饱,有点迷糊。” 嘉安:……看出来了。 “奶糖,来跟老朋友打个招呼。”拱了拱黄斑,蓝从木凳上站了起来。 “我需要你们的帮助。”嘉安也没有客套,直接说明来意。 “小黑你想要我们帮什么呢?蓝留给你的猫群,你可以让它们帮你的!”黄斑对于见到老朋友很开心,一听是要帮忙,很快应承下来。 “不是猫群,我想要你的女主人帮帮楚寒。” 蓝和黄斑一听,有点跟不上嘉安的思路:“找女主人?你家铲屎的要演戏么?” “——不是,我需要你家女主人帮忙,在媒体面前替楚寒说话,给他一个自我辩解的机会。” @@@@@@@@@@ 赵清韵今天从聚会上回到家,到婴儿房里看了眼还在吹泡泡玩儿的儿子,然后就去看自己的爱宠了。 两只猫正在客厅的沙发上撕报纸玩儿,赵清韵见了,喊许阿姨把之前买的逗猫棒拿来,自己就去试图把爱宠爪下撕出一个豁口的报纸收起来。 结果她就看到了报纸首页的醒目标题: 《新锐编剧楚寒身世揭秘,一代豪门如何沦落到举债度日?》 “楚寒?那不是上次帮忙救了奶糖的年轻人么?”赵清韵记得自己还给了对方王导的名片,后来王导打电话过来将楚寒一顿夸,直说赵清韵介绍的人靠谱,怎么突然就被八卦媒体登报了?还是头条? 这时候,黄斑忽然跳上主人膝盖,爪子对着报纸上楚寒的照片挠了挠,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还“喵呜”的叫唤。 “你记得这是你的救命恩人,对么?”摸了摸爱宠的头,赵清韵问它。 “喵~~~~”黄斑一脸懵懂的看着自己的主人,用脑袋蹭了蹭对方的手心。 心里百转千回,赵清韵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王导,是我。对对……我就想问一下,楚寒的事情……” @@@@@@@@@@ 关于楚寒的报道,舆论突然又有了变化。 影后赵清韵突然在记者采访时,谈及最近热议的楚寒事件。 最让媒体没有料到的是,这位一向在娱乐圈不怎么谈论他人长短的实力派女星,公然在媒体面前力挺楚寒。 “楚寒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年轻人,之前新闻里沸沸扬扬的偷猫案,就是他不顾危险带着警察抓获了犯罪嫌疑人。要不是他,我家丢失了一年多的宠物猫,可能就会被当做流浪猫做成羊肉串了……” 赵清韵这么一提,不少人也记起了那起重大的偷猫案件。 据说被偷盗的猫有名贵品种,也有街头流浪的宠物猫,数量达到几千只,要不是查获及时,就要被送进餐桌上变成盘中餐了。 无论是爱猫者,还是每天把食品安全挂在嘴边的老百姓,都不得不承认楚寒这件事做得很不错。 动物保护组织的那些人,此时也开始在微博力挺楚寒,坚持对方当初在歹徒手持凶器的情况下保护那些猫咪,人品绝对可靠。 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一些被救猫咪的主人站出来,表示愿意相信楚寒是无辜的。 网络上的舆论,慢慢向着楚寒有利的方向转变。 小小的卧室里,楚寒抱着嘉安看微博下面的评论。 因为舆论慢慢松动,楚寒的那些粉丝也终于有机会开始为楚寒喊冤,自觉自发的带着话题发微博,要求媒体还楚寒一个公道。 原本坚持说楚寒人品低劣、楚氏是个黑心企业的人,也渐渐没了那么足的底气,一个个不再叫嚣。 “我说过,我会帮你的。那些人说的话,我会让他们自己站出来跟你道歉!”嘉安盯着屏幕下面几个依然在诋毁楚寒的,脸色冰冷。 “不要板着脸了。”搂着嘉安,楚寒将额头抵在嘉安毛茸茸的脑袋上:“你能够帮我做到这样,我已经很满足了。那些昧着良心造谣的人,我不想去理会了。你之前说得对,姐姐姐夫是什么样的人,我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他们两人问心无愧就好,不必在乎别人的说法。” “可你还是心里会不舒服不是么?”嘉安哼了声:“我说了,既然要罩着你,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嘉安和楚寒都在慢慢等着网络舆论的热度消散下去。然而这个时候,最关键的证明人翟清薇,依然没有消息。 直到警察局接到一起报案,男子说自己的女朋友失踪五天了。 而他女朋友的名字,就叫做—— 翟清薇。 26.清白和转机 “我相信我学生的人品。” 中年男人还是一派清润的学者风范,语气却很坚定。 电视台安排的电影宣传录制结束后,一群记者围住了王导和北冥,话题自然就绕到了最近沸沸扬扬的楚寒事件上。 北冥主动接过了举到王导面前的话筒,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身边的某位东坡肉导演拼命打眼色,希望老友少说少错。 结果北冥确实说得不多,可这话一说,几乎就是在跟媒体撂下态度: 说我学生人品不好,就是怀疑我这个老师挑学生的眼光啊,就等于说我人品不好! “你这么一说,那些记者回去又该写你护短了!” 一上车,王导就苦了脸:“这下好了,电影宣传会变成楚寒八卦讨论会,我还指望着靠这次的电影冲击年底的金熊奖呢,这么一闹,谁还有空去关心电影本身?” “护短?”轻笑一声,北冥望了眼车窗外面还未完全散去的媒体们:“要是连自己的学生都不护上一护,我北冥传出去成什么人了?” “要说小楚也是倒霉,当年楚氏出事的时候,他也没多大,主事的还是楚家大小姐和她丈夫。结果如今媒体把旧账往他头上扣,多少有些牵强,实在没道理。”看着车子快速驶离电视台,王导对于摆脱媒体纠缠很是松了一口气。 “二十多条人命,总要有一个宣泄口。”摇了摇头,北冥侧首看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梧桐树,眼底有冷色划过。 没看到老友神情变化,王导还在兀自嘀嘀咕咕:“不过,这小子也算运气好,救过赵清韵的猫。这位可不轻易替人出头,她一开口,圈子里愿意卖个面子的可不少,楚寒这事儿,等风头过了也应该没什么了……” “——但以后再被人提起,总归是段黑历史不是么?”北冥语气平静。 “哎不是,我说你这口气,你到底是想帮他呢,还是想让他自生自灭呢?”看不懂老友的心思,王导第一次有点弄不明白对方了。 “我不想他好,为什么要收他做学生?为什么给他介绍新戏?为什么刚刚还在媒体面前帮他?”北冥反问。 “额……倒也是。瞧我这脑子,总是卡壳,回头让小徐给我再订一份红烧肉补一补,哎哟最近拍戏可把我这把老骨头累坏了……”王导一想也是,不疑有他。 看着好友又开始打电话让那位可怜的助理先生,满城找“最地道的红烧肉”,北冥嘴角弯起一抹弧度,没有让对方看到自己眼底的深色。 @@@@@@@@@@ 楚寒还在家,就接到了梅飞白的电话: “翟清薇找到了,你要过来看看她么?” 正在给嘉安准备牛奶的动作一顿,楚寒不由和嘉安互相对视一眼,心底升起的不是喜悦,而是浓烈的不安: 被一个喜欢医治死人和各种非人类的大夫发现,翟清薇的情况,显然不会太好。 梅飞白在电话挂断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我在西林路158号的书店,你顺便打电话把警察也一起叫过来,之前不是说有男人自称是翟清薇的男朋友,还报案了么?我想正好可以跟你之前被人污蔑的那件事一起,交给警察处理了。” 电话一挂,楚寒和嘉安几乎已经在对方眼里看到明晃晃的“翟清薇被人凶杀了?”几个加粗加黑的问号。 到了现场之后,楚寒才发现情况并没有太糟。 翟清薇还活着,只不过已经疯了。 梅飞白在外面和前来的警察交代,说自己只是过来买书,一起的朋友发现有一个书柜后面的储藏室里有奇怪的声音,看多了密室变~态狂魔的年轻人,立刻救人心切的把屋子打开,谁知道就看到了最近新闻一直在号称失踪了的翟清薇。 楚寒扫了眼,第一个发现翟清薇的那个年轻人,约莫是第一次和警察打交道,有点紧张,梅飞白一直陪在对方身边,一副维护的姿态。 又去警察局做完笔录,梅飞白让一起的年轻人先回去,就带着楚寒回了诊所。 “那女人疯的真是时候。”一进门,梅飞白就打开一罐啤酒,往沙发上一靠。 楚寒抱着嘉安,往对面坐了坐,也不由得觉得这话虽然听着缺德了点,但是还真说对了: 翟清薇的症状,经过医生检查,似乎是受到脑补撞击才引发的精神失常。 对方似乎是和什么人有过争吵打斗,后脑勺的伤经过鉴定,怎么着也有半个月以上了。 而半个月前,楚寒还在和北冥学习,新戏还没上映,所有的负面报道还没有公布。 最重要的是,那些媒体报道得有鼻子有眼的“翟清薇女士12号独家爆料”,已经在这半个月期限之后了。 既然爆料和跟闺蜜抱怨楚寒私生活混乱、人品有失都和时间对不上,楚寒的那些负面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之前信誓旦旦的媒体态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转弯,将一切责任推给“没有道德底线胡乱爆料编造歪曲事实的爆料者”,也就是那个号称是翟清薇闺蜜的女人,所有的舆论一股脑的赞扬楚寒不骄不躁,即使被人怀疑也不曾失态,耐心等待真~相大白的一天云云。 “狗屁,一帮傻~逼加不要脸。”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嘉安总结。 梅飞白喝完一罐啤酒,点点头表示同意嘉安的评价。 “警察和医院那边的检查结果,你们两都听过了,现在,有没有兴趣听听我这边的版本?” 嘉安听出不对味儿来:“你的版本?你还知道其他的一些什么?” 笑眯眯翘了个二郎腿,某位无良大夫将手机拿出来,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楚寒准备接过去,嘉安却直接坐在了屏幕上,凶巴巴的瞪了眼梅飞白。 “你让我家楚寒看别的女人的裸~背?!” 嘉安眼尖,看到屏幕里的照片,立马脸就黑了。 “你想的什么呢?还能不能单纯一点了?发~情期的猫就是这点不好,什么都能想到那档子事儿上去!”嫌弃的看了眼嘉安,梅飞白放弃让楚寒看照片的念头,索性直接说了: “和人斗殴是不假,脑门有伤也不假,人疯了更是真的,但是有一点那帮子警察说的不对——” “又不是脑残电视剧,哪有那么多一打伤脑子就疯癫失忆的桥段?” 看到楚寒似乎猜到了什么,倒抽了口气,梅飞白看向好友,肯定了对方的猜测:“不错,翟清薇的疯,是被人注射了过量的药剂。” 嘉安望了望梅飞白,又回头看了眼自己身后的楚寒,语气有点不大舒坦:“你们两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你来这边时间不到一年,有些东西的用法还不太清楚。”拍了拍嘉安的背部安抚,楚寒耐心解释:“有些药剂注入人体,会产生不同的后果,比如疯癫。” 嘉安被顺着毛摸得心情好了不少,还是想不明白:“对方要是想要找楚寒的麻烦,为什么还要把翟清薇害的疯癫?直接杀了不是更不容易查出来?” “不是‘害的翟清薇疯癫’。”语气不再嘻嘻哈哈,梅飞白有些严肃:“是惩罚。” “某些组织对待没能完成任务还搞砸了的成员,会为对方进行惩戒,至于后果,各不相同。” “清薇她……究竟是被谁害成这样?”楚寒还沉浸在前女友可能身陷某组织的消息里,有点回不过神。 “问问不就知道了?” 梅飞白一派轻松:“有没有兴趣夜访精神病院?” @@@@@@@@@@ 区别于各种电视和故事里的黑暗恐怖,精神病院这种存在,其实和普通医院也差不了太多。 只不过生意没那么热闹而已。 两人一猫小心的沿着各个监控死角,一路摸~到了翟清薇的病房门口。 “我们没有门卡。”楚寒试了试门把手,打不开。 精神病院的门都是被锁住的,就怕病人自己开门乱跑。 话音刚落,嘉安伸出毛茸茸的爪子往门上一按,绿灯一闪,嘉安快速掰了下,门就开了。 楚寒:…… 梅飞白:…… “前段时间和野猫群研究被捕猫队捉住了怎么逃生,就弄了个小磁块在爪子缝里,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嘉安一脸无辜。 顾不得和对方讨论为什么野猫群还有这种研究课题,梅飞白当机立断:“先进去再说。” 用毛巾将监控器盖好,楚寒走到屋子中间睡得不甚安稳的女人旁边。 “行了,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有真疯。” 敲了敲床柱,梅飞白一语惊人。 没等楚寒从惊讶中回神,床~上的女人先笑了:“你倒是精明。” 靠着枕头坐了起来,这个即使脸色苍白却依然美丽的女人回头跟楚寒打招呼:“上次没能赴约,真是抱歉。” “不过你应该也没空想这个,最近你应该很倒霉?”看着楚寒震惊的看着自己,翟清薇连连摆手: “我可什么都没干,我不过是想求一条活路,所以才装疯躲了起来,要是那帮人和你们一样精明的话,我可就没有活路了。” “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们一部分真~相,你们帮我保命。” 27.扯淡和内火 “我们做个交易。我告诉你们一部分真~相,你们帮我保命。” 说话的女人眼睛骨碌碌转着,与往日里楚寒面前的端庄大方大相径庭。 楚寒差点以为,对面只是一个长得酷似翟清薇的陌生人。 看出楚寒神情不对,嘉安一爪子拍在楚寒肩头,终于把对方拉回神。 “我们有什么能帮你保命呢?这次媒体整的一出,我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要不是你‘疯的及时’,我现在已经声名狼藉了。”掩下眼底的混乱,楚寒定了定神,开始和对面的女人讨价还价。 这次媒体的事件好歹让楚寒明白一件事情:天塌下来也得自己顶,要是自己都放弃了,更不要指望别人能帮你多少。 面对翟清薇,这个曾经像长姐一样不离不弃在他身边的女人,楚寒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从对方嘴里套出背后的主使者。 能够牵扯到十年前楚氏旧案的,绝不会是想要让他没了名声这么简单。 “不会让你们太为难,我这个人,还是很靠谱的。”翟清薇妩媚的理了理长发。 对面的两人一猫已经无力吐槽了。 随随便便一个失踪,就闹出这么大动静,还能瞒过医院借着装疯躲进来,对方确实是很“靠谱”。 “我原本不是长得现在这个样子的。”翟清薇突然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现代整容技术就是这点好,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只要肯花钱,都能办到。” 楚寒和嘉安对于这位的整容史并不是很感兴趣,娱乐圈为了出头的不在少数,愿意花钱在脸上动刀子的也没什么稀奇,因此对这位扯开话题很是有些不满。 在场的只有梅飞白年长一些,对于那位楚家故去的大小姐模样很有几分印象,连楚寒都未必有他这个大夫记得清病人的特点,梅大夫眼皮一跳,看着病床~上坐着的女人:“你是说,你是照着楚家大小姐的样子整的?” 话落,楚寒也反应过来了:“你是故意整容成酷似我大姐的样子,好接近我的?” 想起翟清薇从认识以来,似乎除了鼓励楚寒不要自暴自弃,找机会重振楚氏以外,并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这位要说图的什么,楚寒实在有点看不透。 “我一个小角色,不过是跟你大姐长得有那么一两分相似,声音又像了个七八分,这才被他们找了来。至于为了什么么,你也不必套我的话,我接到的指令,不过是陪在你身边让你愿意信任我而已。至于目的,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这样,他们就是有什么也来不及交代给我。”耸了耸肩,女人竹筒倒豆子一样主动交代干净。 这可惜,这豆子实在没什么分量,有用的不多,反倒更让人迷惑了。 “能说的我都说了,我只希望梅大夫医术高明,能让我病的‘更严重一点’,悄声无息的在医院里‘离世’就好。”将自己的条件和盘托出,翟清薇就老老实实坐在那里不说话,等着对面两位给出答复。 楚寒还没出声,梅飞白先噗嗤笑了起来:“翟小姐说的我好像电视里的神医一样,连‘诈死’这么高难度的事情都让我来办。我一个小诊所的医生,给人看看感冒发烧的还行,这不是强人所难么?” 对面的女人不急不忙:“我一个满身伤痕的病人,梅大夫经手之后,我后背上好几道药剂注射过的伤口就不见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梅飞白:“……” 总不能说,这痕迹一看就是背后有人操纵,与其让那一帮子警局的普通人查到猴年马月,还不如他和楚寒自己着手调查来得快? “咳咳。”梅大夫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翟小姐的请求也不是没有道理,一个弱女子要是能及早抽身,倒也是件好事。而且——您那位男朋友不也还在h市好端端的活着么?总该给活人留一条生路,您说不是?” 翟清薇脸黑了。 本想着这次出去就能和男友远走高飞,姓梅的话里分明是要让她男友留下来好让她不敢乱动! 楚家出来的,果然没几个好人! “成交。”咬咬牙,还是性命重要,男友在这里什么都不清楚,组织里没道理对他动手,只要过个三五年,风声过去了,她再带人离开也不是不行。 梅飞白右手靠在背后,暗暗对着楚寒比了个“耶”。 楚寒原本严肃的表情顿时变得哭笑不得。 留下梅飞白一个人在病房里给翟清薇鼓捣假死的症状,楚寒抱着嘉安守在门口,等对方和自己一起出了医院大门,这才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说出来: “你觉得她说的,有几分真假?” 懒洋洋的,梅飞白伸出手指,比了个“九”。 楚寒松了口气:九分真,倒也不算无功而返。 “我是说,”梅大夫一向喜欢说话大喘气:“你那前女友说的话——” “九分都是假的。”嘉安接过话头。 楚寒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你家猫都比你看得清楚。”梅飞白冲楚寒连连摇头。 楚寒:“……” “还不明白么?”嘉安叹了口气:“就算翟清薇自认为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可还是掩盖不了那是假象的事实。” 楚寒彻底被绕晕了。 “整容接近你是真的,没干过什么害你的事也是真的,想要诈死留一条生路更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嘉安拍拍爪子,感觉到体内的那股子燥热又有了点抬头的趋势,努力压了下去,继续帮楚寒分析: “翟清薇为什么突然失踪?她一失踪,你这边就出事了,时间掐的也太准了点。” 楚寒不由点了点头,这个时间失踪确实可疑:“当初我打电话找她,她的语气就已经有些奇怪,似乎是想要把什么摊开说清楚似得,后来却失约了。” “如果是因为她知道了你即将面对什么,所以为了撇清关系提前自己躲开呢?”嘉安循循善诱。 “这也太……如果她真的是有人指使,可为什么……”楚寒感觉一团乱麻。 “而且,翟清薇在你身边这段时间,真的什么也没有对你做过么?”饱含深意的望了眼楚寒,嘉安语气里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将楚寒拽上浓浓云雾里去:“她鼓励你不要放弃,一定要振兴楚氏。可是你一个家道中落的富家少爷,连债务都快要负担不起,凭什么能翻身呢?” “你是说……”楚寒和梅飞白互相对望一眼,都在彼此眼神中看到了震惊:“他们是为了‘那个东西’?!” “‘那个东西’是个什么东西?”嘉安敏锐的察觉这两个家伙,似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楚氏制药当年有一项和政府合作的科学实验,尚未完成就出了意外,参加的科学家全部遇难,死了二十多条人命。”沉声回答,楚寒眼底有些冷:“姐姐姐夫觉得这个实验有伤天和,试图终止,后来他们去世,所有的实验数据都随着楚氏的消亡而消失了。” “真的只是消失了么?”嘉安看着这两人的表情,心里暗度没那么简单。 “那是一项不该出现的实验,”第一次,连梅飞白都不再嘻嘻哈哈,整个人面色有些冷的可怕:“那些人把这项实验的结果,叫做‘长生’。但是无论这次出手的人是哪一路的,想要从楚寒这里下手,恐怕都打错了算盘了。” “翟清薇临阵反水也好,既然从楚寒这里找不出什么,那些人也该死了不该有的心思。”拍了拍好友的肩,梅飞白挤出一丝笑:“陈年旧事,消散在尘埃里就好,一切都会过去了,回去睡一觉,明早起来什么都忘了。” 不想让梅飞白担心,楚寒点了点头,只是抱住嘉安的手不由自主的紧了紧。 嘉安感觉到了,却没吱声,安慰的靠紧了对方,心底的热意越来越大,就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困了,咱们赶紧回去。”看着天边的鱼肚白,嘉安若无其事的催促另外两个。 @@@@@@@@@@ 嘉安开口的时候,楚寒才察觉到爱宠的体温有些高的离谱。 想想距离上次发作已经有三天,差不多也到日子了,楚寒加快脚步将嘉安带回了家。 一进门,嘉安就再也控制不住的在地上疼的打起了滚,撕心裂肺的程度直接将门口的放杂志的架子给打翻了,连楚寒都不由看的心惊肉跳。 梅飞白说的发~情期治疗法子虽然能解一时之急,却是个饮鸩止渴的,每一次楚寒帮对方纾解**之后,下一次发作都会比之前更加猛烈。 再加上那个帮忙修复魂体的“钙片”,抽骨长身体的痛苦不亚于刮骨疗毒,和发~情期再撞到一起,几乎是能去掉人半条命。 嘉安今晚的状态尤其不好。 大概是这两天帮楚寒忙着处理网上流言的事情,一直没机会休息,身体一弱下去,连抵御痛苦的自制力都快要溃散,让只能站在一边的楚寒恨不能以身替之。 随着四肢逐渐拉长,头顶尖尖的耳朵消失不见,面容恍若被神明亲吻过一般俊美的年轻男人满脸冷汗,面色却红的仿佛要烧起来,整个人如同从水里刚捞上来一般,从肩膀到腰~腹都是水淋淋的,那处却高昂着头,如同狰狞的巨兽,不屈不挠的立在那里。 “楚寒!”被内心的**折磨的发狂,嘉安等着对方如同往常一样过来帮自己纾解,摆脱那天杀的发~情期。可是这次对方好像脚下生了钉子,呆愣愣的站在那里,对着嘉安两腿之间看着,整个人都恍惚了。 “楚寒!我疼~~”眼底氤氲出~水汽,嘉安已经快要神志不清,声音都柔了下来,撒娇似的唤着,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楚寒不来救他。 楚寒平日里帮这位祖宗,都是在对方以猫的形态的时候,安慰自己这是铲屎官的责任,总算是让心里没有那么变扭。 可是这次不一样啊,这位祖宗好死不死,将发~情期和每晚修魂的时间居然撞到了一起,望着对方那健壮的躯体,和被**折磨的快要发狂的眼睛,楚寒所有的冲动,都被对方那一处滚烫坚硬的烙铁给惊得立在原地。 若是帮猫身的嘉安还可以告诉自己是铲屎官的义务,可眼下的情况要是过去,这一下手,就开弓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翟清薇背后的黑手还没有弄清楚究竟是当年的哪一路势力,前路未明,楚氏覆灭的内情还一团迷雾,现在和嘉安在一起,究竟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楚寒第一次看着嘉安犯了难。 ……好热…… ……好痛啊…… ……为什么楚寒还没过来? 神智彻底被**控制,嘉安跌跌撞撞从地上站起来,摇摇晃晃的向着楚寒走过去,却没两步就被骨头里仿佛针扎刀割的痛楚击倒在地,浑身都在发抖。 楚寒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却吓到了一般收回腿,退回原地站着,眼底满是挣扎。 汗水模糊了眼睛,嘉安赤果果的身体无力的趴在地上,头却茫然的往楚寒的方向张望着,像一只垂死挣扎的天鹅。 内脏都仿佛要被这种热力吞噬,嘉安什么都看不清,两眼雾蒙蒙的,凭着熟悉的气味一点点挪向楚寒的方向,恨不能立刻将对方抱进怀里,声音都已经嘶哑,撒娇一样带着哭音: “楚寒!!!” 28.第 28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楚寒——” 因为疼痛,嘉安的下唇已经被自己的牙齿咬得出~血了。 极淡的血腥气混在满屋的情~欲气息里,并不容易引人注意。 楚寒却太熟悉这种味道了。 “你别再咬了!”顾不得脑子里所谓的思量,楚寒所有的顾虑在看到嘉安唇角的血痕以及肩膀在地面摩擦出的红肿后,全部都被他扔到一边去了。 一把上前将蜷缩在地上冷汗直冒的某位大~爷扶到卧室去,楚寒已经是满头大汗。将空调开到二十四度,又用热水绞了毛巾过来,替嘉安擦身,楚寒将对方被汗湿的头发拨开,露出一双氤氲朦胧的眼。 被那双眼睛望得心不由跳漏了一拍,楚寒不敢再看对方的眼睛,快速的用热毛巾在对方身上擦过。 被汗水晕湿的身体滑溜溜的,楚寒一手抓着对方的胳膊,一手拿着热毛巾,很快一只手就滑到嘉安的胸膛上去了。 感觉到胸口微凉的手掌,迷迷糊糊的嘉安不由长吁一口气,一把抓~住那只手搂进怀里,连呻~吟声都小了些。 楚寒:“……” 结实的肌肉并不夸张,线条流畅的好像经过丈量,楚寒的手掌放在上面,掌下的心跳一下一下透过掌心传到楚寒的心里,逼人的热度仿佛要把嘉安体内的火一起烧到楚寒那儿一样,烫得楚寒一下子将手抽了回来。 没有了降温的手掌,嘉安原本松开的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气息又开始不稳,发出无意识的痛楚闷~哼。 楚寒简直是怕了这位祖宗了。 将左手放进对方胸前,任由对方抱住胳膊,楚寒认命的用毛巾继续替对方擦身。热水烫过的毛巾擦过汗水,所经之处带来一阵凉意,嘉安不由自主的将身体往毛巾那边凑。 凑着凑着,楚寒突然愣住了: 一不留神,毛巾顺着胸膛一路往下,越过腰线,已经奔着小腹去了。 丛林里的热杵骄傲的挺立着,仿佛示威一样,散发着热意。 突然游走全身的毛巾停了下来,那种汗液擦去后的干爽感觉一下子消失,嘉安很是不满,身体自然的往毛巾那边抬了抬。 楚寒握着毛巾的手,一下子一沉,接着就感觉到了手里多了一个灼热的物体。 楚寒整个人都僵硬了。 某位无意识耍流氓的罪魁祸首还不知情,感觉对面的人没了动静,索性又往前凑了凑,用~力~一~顶,险些直接锲进楚寒怀里去。 手里的分量又重了几分,隔着毛巾顶到了楚寒的腰上,勾得人心头如同被羽毛搔过,热度却也烫得楚寒恨不能扔下毛巾,跳起来就跑。 低头看着某人犹然毫无所知的样子,楚寒恶向胆边生,手里用了点力气握住一抽—— “嗯哼——”嘉安一阵似痛似舒爽的呻~吟响起,整个人弓起腰,崩得紧紧的。 楚寒突然感觉手里的毛巾如同浸了水,一阵湿~润透过毛巾让他满手粘腻。 恍然明白发生了什么,楚寒整张脸都涨的红了又黑,黑了又红,煞是精彩。 所有的内火被排出,嘉安烫得吓人的体温终于慢慢降了下来,而在对方体温完全降下来之前,修长精壮的身体再一次缓缓变回娇小的猫咪形态。 @@@@@@@@@@ 空调的凉风吹在卧室里,床边坐着的一人一猫表情都很严肃。 “这次只是个意外!”率先开口,嘉安一脸菜色。 原本还想着怎么和嘉安开口,楚寒一听这话,脸顿时就白了。 对方这是……不打算认账么? 翻脸的速度比变换形态还要快,楚寒心口一闷,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这绝不是我的平时水平!!!”嘉安还在愤愤:“朕绝对不是那种三秒钟就能结束的‘快枪手’!!!不信?这次是意外,要不是塑魂和发~情期撞到一起,朕的持久力绝对不会短……” 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楚寒被对方的话惊呆了,如同宣判了死刑的人得知判决书发错了:“你说的那个意外,是指你刚才——” “闭嘴!再多说一句信不信我挠你?!”粗暴的打断楚寒的话,嘉安一脸暴躁,凶巴巴的瞪着自己的铲屎官: “既然刚才的事儿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我觉得有些事我们得说清楚一下。” 楚寒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今天晚上之后,你和翟清薇那个女人算是彻底完了对?”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嘉安不大自在的觑了眼楚寒的表情,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迅速舒了口气:“既然你现在光棍一条,没有人愿意要你——” 望着楚寒锅底一样的脸色,嘉安赶紧把后面的话说完: “你也看见了,我这发~情期得有一阵子受的,正好我也不想去外面找一只母猫随便凑合,咱们俩这几次的‘合作’还是很默契的,你的‘服务’我也很满意。所以——” 清了清嗓子,嘉安约莫是觉得有点不大好意思,粗声粗气的对楚寒宣布: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伴侣了,从今往后我罩着你,谁要是敢欺负你跟我说,我让猫群挠花对方的脸~~!另外,既然是我的人了,你不许出去招蜂引蝶,放心,跟了我,本大~爷会好好待你,绝不会亏了你去的……” 前面几句话倒还让楚寒感动,可后面的话越听越有那么几分不对味儿。 楚寒审视的望着嘉安,忍不住旁交侧击问他:“上次我书架上的书,你看完了?” “那些简体字的看着太费神!”嘉安倒是没察觉对方的意图,爪子一挥:“也就那本繁体的爱情话本有点意思,我把给看完了。” 楚寒:“……” 就说嘉安这位祖宗怎么告白里还带着一股子流氓气,原来对方真的把书架上的《金/瓶/梅》给从头到尾看完了?!楚寒捂着胸口望天: 他就说,怎么嘉安那段话听着特别像诱哄良家女的西门庆…… 楚寒下定决心,回头就去把书架上放几本繁体的《史记》和《四库全书》! ——三观必须及时培养,决不能含糊! @@@@@@@@@@ 微博上的风~波很快就散了,楚寒的名誉也得到了恢复。 趁着《冥国医师》的大卖,楚寒也算是小小的火了一把。 “有部新戏在问我有没有合适的编剧推荐,你有没有兴趣?”办公室里,将自己最近写来练笔的稿件交给北冥,楚寒就听见老师慢悠悠的问他。 “就当是磨练,你最近跟着我写了不少东西,可都没实践过。实打实的剧本创作和我给你的命题作业可不一样,你跟着那位导演后面锻炼一下,回头我可是要验收成果的!”看出学生犹豫,北冥给出的理由让楚寒都不好意思拒绝。 总不能说:老师我现在还嫩,出去写出差错,给您丢脸可不好? 人老师都说了是锻炼,他楚寒总不能非得没出息的缩回去不敢接受挑战,那也太怂了! “我能问问是现代戏还是其他什么题材的么?”楚寒抬头望向案桌后面的老师。 这就是答应了。 北冥仿佛早就猜到学生会同意,直接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去: “喏,《无与伦比的爱情》。现代偶像剧,导演是偶像剧教父,班底绝对靠谱,这部剧给你练手正合适。” 楚寒一听到名字就头皮发麻: “老师,您之前还说我感情戏太弱来着,这部偶像剧,估计主打的就是爱情了?” “所以才让你去啊!”某位老师无比淡定:“迎难而上,越是短板越要克服,难不成我的学生还想打退堂鼓?” 楚寒立刻闭嘴。 能说的都被对方说完了,金牌编剧的嘴皮子功夫,这段时间来楚寒算是领教了彻底。 @@@@@@@@@@ “我真写不出热恋的感觉……” 回到家里,楚寒对着嘉安诉苦。 “你不是最近都跟着那个大鱼学习么?他没教你?”嘉安从楚寒手上拽走一个虾干,一边嚼一边开口。 “虽然老师的名字里有个‘鱼’,但是他真的不叫‘大鱼’。”弱弱的指正嘉安对老师的奇怪叫法,楚寒抱着从北冥那里拿回来的文件夹叹气: “老实说,北冥教我体验生活,有感而发,可我和翟清薇之前的相处你也见过,实在跟‘热恋’、‘童话般的邂逅’、‘王子与公主的爱情’这三个主题扯不上半毛钱关系。” “我倒是有一个注意……”眼睛转了转,嘉安计上心头。 “什么办法?”楚寒很是好奇。 “爱情中的惊喜什么的,交给我来办,肯定让你记忆深刻,下笔如有神!”爪子拍得床沿啪啪响,嘉安信誓旦旦,嚷嚷着惊喜要好好准备,就没等天黑,直接从窗台一闪,直直沿着窗台溜下了楼。 不知道为什么,楚寒突然对于嘉安即将送自己什么礼物,很是期待。 @@@@@@@@@@ “你这次做的不错,既能让楚寒感到威胁,明白自己已经被注意到了,又给他喘上一口气,看看这小子究竟能熬到什么时候把当年的东西拿出来。” 落地窗前,下午六点的红霞将整座城市都笼罩起来,看上去有一种虚幻的美丽。 听着电话那头男人满意的轻笑,北冥挑了挑眉,语气诧异:“谁告诉你,这次楚寒的事情是我做的?” “等等,不是你安排那个女人去媒体面前揭露楚氏当年的秘闻,以及楚寒私生活混乱的黑料么?”另一头的男人有点不安。 “我是准备出手来着,不过是准备让翟清薇去楚寒那边刺激他一下,看看能不能问出那东西的下落而已。翟清薇自己先跑路了,我后面的计划自然就没法实施了!”北冥耸耸肩。 “既然不是你,那还有谁?!”似乎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可能,另一头的男人磨了磨牙:“所有挡着我们的路的,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清除掉!” “敌人未明,连楚寒都还没有搞定,先想着去折腾别人家的地了?”嘲弄的笑了笑,北冥敲了敲桌案,指尖在桌角画了一个小小的圈——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29.第 29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这次我给楚寒准备的礼物,他一定会很喜欢的。” 指尖停在桌面上,说话的中年男人仿佛诱~惑夏娃吞食禁果的蛇,笑得满怀深意。 “需要我这边提供人手么?”另一头的男人被他的轻松感染。 “不必,需要的时候我会找你。”北冥摇头:“打草惊蛇的话,对方把‘那个’要是彻底毁了,就不好了。” “我等你的好消息,当年的仇,是时候一点点向楚家讨回来了!” @@@@@@@@@@ 一路踩着轻快的步子,嘉安顺着围墙顶上向城东走去。 今天跟在他身边的是小花斑,崇拜的看着偶像走在前头,恨不能连走路的姿势也对比着嘉安,好模仿个十成十。 “首领,您、您、您在找什么?” 小花斑结结巴巴,看着偶像在一个花从前停下来,伸出爪子在花丛里翻来翻去。 首领在花丛里藏了什么好东西么喵? 嘉安参照着自己看的爱情话本里,男主人公给相好的送花的场景,决定给楚寒找一大把玫瑰花,结果花期不对,最近雨水又多,居然愣是找不到玫瑰花的一片花瓣。 “送礼物?您要向猫群里的雌性求偶么?”心里小小羡慕了一下那个幸运的雌性,小花斑思考了一下建议:“您可以送一些美味的食物,实用又受欢迎。” “不是雌性,”嘉安被一口呛住,咳了咳:“是我的那个铲屎官。” “送给主人的礼物么喵?”小花斑歪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很快回答:“那就送一只肥嘟嘟的胖老鼠!我记得奶糖一次和前任首领大人闲聊,说它家主人最喜欢看到自己家的猫会捉老鼠了,出了门可是会四处炫耀的。” 艰难的咽了口口水,嘉安怀疑,这爱好真的靠谱? 嘉安想起上次自己误杀一只耗子,楚寒抱住他,一脸骄傲,最后还激动地跑去给他在菜场买了一条好大的鱼。 ——看来铲屎官确实都喜欢肥嘟嘟的耗子啊,那就是它了。 嘉安终于做出选择。 远在千米之外的楚寒,无端端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要下雨了么?揉了揉发~痒的鼻子,抱着笔记本苦思冥想最近剧情的楚编剧,茫然的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这么晴的天气,嘉安该早点回来免得中暑才好。” @@@@@@@@@@ 一整个晚上嘉安都没有回家,楚寒开着灯一直等到困得睡过去了,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个毛茸茸的脑袋顶了顶自己。 “睁开眼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骄傲的声音响起,楚寒好奇,忍不住睁开了眼睛,然后—— “啊~~~~~~~~~~” 猛地从床~上跳下去,楚寒气急败坏:“嘉安!” “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不要太感动,这是你作为我的铲屎官的福利。” 十分宽容的拍了拍楚寒的肩膀,嘉安表示感谢什么的不要太隆重,跪安就好了。 “谁、让、你、把、死、耗、子、放、我、枕、头、边、上、的?!” 咬牙切齿,楚寒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一根弦“崩”的一下,断掉了。要不是打不过,就要上去和这只猫拼命。 嘉安终于发现,自家铲屎官的表情,与“感激涕零”还是很有差距的。 “嫌耗子不够大么?”嘉安只能想到这一个理由,安慰道:“最近天气热,又总是下雨,耗子都没什么口粮,饿瘦了很正常。你要是喜欢个头大长得胖的,我回头等过些时候再给你找一只来!” “谁喜欢大头大长得胖的耗子了?!”楚寒抓狂,满屋子翻出一副手套,用袋子将那只倒霉的耗子尸体装了扔到垃圾车里,整个床~上的枕套床单都给换了下来,末了还不忘拿出一瓶医用酒精,将屋子里里外外喷了个遍。 “阿嚏——”被医用酒精的味道刺激的打了个喷嚏,嘉安没来得及阻止楚寒风一样的收拾速度,被熏得头晕: “我辛辛苦苦花了一个牛肉罐头才抓到的耗子,你居然就那么扔了???” “那么不卫生的东西你干嘛要送给我?” 两声同时响起,末了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你不是喜欢耗子么?”嘉安呆呆的问道。 “我有你一个就够了,对耗子不感兴趣。”楚寒面有菜色,最后不忘强调:“尤其是死耗子。” “是那只小花斑说你会喜欢耗子做礼物,我才费了好大劲儿逮回来给你的。”一脸“不能怪朕”的表情,嘉安很光棍的一屁~股坐到换了新床单的床~上: “而且上次你看到我抓到的耗子时,明明很高兴来着,你这家伙真是善变!” 最后一句,简直就是血泪的控诉。 楚寒很想解释,那是因为您老人家那会儿抓的是屋子里的老鼠,是除害,所以我才感动高兴。今晚这个外面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跑出来的死耗子,身上的病菌足够让人做三天的噩梦了! 结果没给他机会和嘉安说明,对面的那位就满面苍白,冷汗涔~涔的开始了每晚一次的塑魂了。 嘉安心底暗喜:今晚真是及时,不然铲屎官肯定要啰啰嗦嗦说好久了! 楚寒叹了口气,认命的去绞热毛巾准备给嘉安擦汗去了。 只不过,看着嘉安疼的不行的样子,楚寒很是心疼: 梅飞白不是说这玩意儿几个月就能好么?这都有一个月了,怎么每次维持人形的时间还是不超过十分钟? 次数多了,楚寒对于嘉安每次塑魂的时候,浑身光溜溜的模样已经见怪不怪,尤其对着某人堪比顶级模特的黄金比例,在汗水划过的时候如同抹了蜜一样诱人,还会暗地里庆幸有机会一饱眼福。 楚寒绝不肯承认自己觊觎某位的鲜活**。 趁着楚寒为自己擦身,嘉安试图将疼痛转移注意力,和对方调笑:“我疼得厉害,你亲~亲我,帮我吹吹?” 楚寒对于这个明明一脸冷汗还喜欢撩骚的家伙,很是无可奈何,快速的在嘉安脸颊亲了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对方压根没有尝到滋味。 “你手上帮我的时候挺用力,怎么到了嘴上就跟挠痒痒似得?”嘉安不乐意了。 什么叫到了嘴上?!楚寒被这个说话无遮无拦的家伙闹了个大红脸:“别瞎说!说得好像我要用嘴帮你似得!” “哦,没用过嘴?”嘉安抬眉,拍拍楚寒的肩膀,语气很是宽容:“不懂的话我可以跟你慢慢研究嘛,你书架上那本书还是介绍的挺详细的,下一次一起学?” 楚寒:“……” 明明刚来他家的时候一脸老古板的样子,才几个月的功夫,怎么就这么不要脸了? 他待会儿就去把那本《金/瓶/梅》换成《史记》去! @@@@@@@@@@ “小楚?” 办公室里,叶导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 “年轻人晚上不要熬夜,写剧本也不能写坏了身体啊,你看你年纪轻轻眼圈这么重……” 开会的时候没忍住打了瞌睡,楚寒庆幸今天只有自己和叶导两个人,否则丢人就要丢大发了。 昨晚帮嘉安擦汗,擦着擦着他就有点没能绷住,看着对方精瘦的腰,仿佛自己也要发烧了,整个人最后大半夜开了淋雨冲冷水,到后半夜才睡着,一大清早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了公司,出门前还被嘉安狠狠嘲笑了一通。 新电影进入筹备阶段,北冥真的如之前所说,将楚寒丢过来就什么也不管了,买了机票一骑绝尘跑得飞快,说是去和朋友旅游散心去了。 “今天有几个新人过来试镜,你有空的话也来一起看看?” 笑眯眯的跟楚寒提议,这位叶导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楚寒的身份现在圈子里没人不知道,工作上他也很是给楚寒面子。按理说,角色试镜这种事情,编剧是不插手的,如今对方有意让楚寒过去热闹热闹,楚寒自然不好拒绝。 今天试镜的是男三号,算不上太重的戏份,倒也很容易博得观众好感,是个有点痴情的角色。 最重要的一点是,剧本里对方应该是一个堪比卫玠的美男子。 因此,连着三个男演员过来试镜,一上妆,就跟剧本里让女主一见倾心的程度相差甚远。 “总不能让我找个整容整的跟面具娃娃似得脸来演?”休息的时候,叶导跟楚寒抱怨: “男一号都已经是订好了的,我之前看投资方的意思,要是男三号的试镜找不到满意的,他们还想把自己旗下的艺人推进来。” 投资方推荐的演员,要么就是名气足够大,要么就是……关系户。 楚寒突然就理解了叶导的苦衷。 让一个长得随心所欲的家伙来演风华倾世的角色,估计电影院里的观众回去就能给电影的网络评分打下历史新低……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30.第 30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楚寒在写剧本的那一段时,脑海里浮现的,是嘉安变成~人形后,那张足以让神明都驻足的面容: 长眉入鬓,鼻峰高~挺,薄唇一点浅色,眼风扫过时,说不尽的风流。 写完后,楚寒实在对这个人物太满意,等如今导演安排演员试镜的时候,楚寒才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合适的人选来? 又打发了一个试镜者,叶导烦躁的将手里的文件卷成筒状,一下下敲打着椅子,侧首问旁边的副导演:“还有几个来试镜的?” 被问的那位苦哈哈的伸出手,比了个“0”。 于是问话的叶导脸色也苦逼了起来: 难道真要让投资方那个长着一张羊驼脸的小舅子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观众坐在电影院里指着屏幕说选角失败,叶导霍的站起身,跟身边吩咐:“给我去周围的学校找!哪怕是新人也没关系,颜值一定要在线!我就不信了,开拍之前我还找不到一个长的满意的男三号!” 楚寒摸~摸鼻子,只能在心里祝这位叶导早点找到满意的人选。 @@@@@@@@@@ 回到家,楚寒将今天发生的试镜的事儿当做故事,说给嘉安听。 “选角很难么?面试了十几个都不行?” 嘉安看着电视里那些演员,光鲜亮丽的站在镜头前说着台词,以为拍戏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来着。 “见面的十几个,前投简历的也有一千多人了,这都是被筛过了的。” 将新买的猫粮打开,楚寒给嘉安科普电影选角的流程: “除非特别有资历的导演,可以自己敲定重要演员。其他的稍有名气的导演能做主的,只有男二女二和之后的角色,其间还会有各种赞助商、合作公司将自己的人塞进去,演一些不是特别重要,但也有不少镜头的角色。” “去除被定好的,剩下的角色就要靠演员自己争取。有靠熟人引荐的,有幸运被看到之前作品而选上的,但是大部分还是要自己投简历通过海选,经历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选拔,才能最终获得一个电影里的角色。” “即使可能只有一句台词?”嘉安咂舌。 “即使可能没有一句台词。”楚寒补充。 “太麻烦了,又辛苦。”嘉安觉得不划算,吃了口猫粮压压惊:“演主角或者男二女二还能让人有印象,那些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披荆斩棘的一路杀过来得到这个角色,图什么啊?既不能出名,又不能赚大钱!” “为了什么啊……”被嘉安这句话勾起某种久远的回忆,楚寒声音变得很温柔:“为了生活,为了给家人温饱,但更多地,是为了自己的梦想终有一天可以实现。” 很久很久以前,也曾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到他面前,一脸骄傲的宣布: “舅舅,我决定了,长大以后我要当一名演员!” “哦?小辉想要做演员么?为什么呢,那可不是一个轻松的工作,拍戏很辛苦的。”十六岁的楚寒看着自己豆丁一样的小侄子,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小男孩儿抱了起来。 “舅舅都想要做编剧了,编剧也很辛苦的,舅舅不还是愿意努力么?”皱皱鼻子,小男孩躲过了自家小舅揉他胖脸的手:“我想要去体验各种各样的人生,快乐的,悲伤的,英雄的,卑微者的……虽然人的一生只有一次,但是我想要是能成为一个演员,将各种角色呈献给大家看,并让大家和我一起感受这些故事里的喜怒哀乐,一定是一件特别棒的事情!” “听起来就很吸引人呢!”被小家伙话里描绘的场景吸引,还是少年的楚寒也不由得被激起斗志:“小辉都有这么棒的梦想,小舅舅也要努力成为一名出色的编剧才是啊。以后小舅舅有了自己的公司,请小辉来拍戏好不好?” “——不好。”幽幽的声音从墙角传来,里面的怨念把楚寒和小豆丁吓了一跳。 “哥哥!”从楚寒腿上跳下地,小豆丁跑到那个年长一些的男孩的身边:“我和舅舅要成为很了不起的人呢,你不喜欢么?” “你们两个一个去做编剧,一个要去做演员,妈妈和老头子只会让我一个人继承公司了!我才不要!”蹲在墙角画圈圈,男孩子控诉弟弟和舅舅没义气: “你们全不干了,老头子刚刚还在说要把我送去英国学校,说什么继承人要从小培养!我也要出去玩儿啊……” 少年和小豆丁互相看了对方,忽然笑了,一起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那我们每人抽~出一半的时间,和阿炎一起守护公司好不好?这样阿炎也可以有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 “说话算数?”眼睛一亮,小男孩从地上站起来,也不画圈圈了,伸出手要和另两个击掌。 两声击掌声之后,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在桌案前的紫萝下互相承诺: 一定会好好守护楚氏,让彼此都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 只不过世事无常,现在除了自己还在坚持着编剧的梦想,那两个孩子却没了下落…… “楚寒?楚寒?”伸出爪子在楚寒面前挥了挥,嘉安将某个神游天外的家伙招回魂:“你大白天还打瞌睡?” “只是想起很多年以前的事情罢了。”甩了甩头,楚寒神情还有些恍惚惆怅。 “铲屎的,我跟你商量个事儿啊?”突然笑得和蔼可亲,嘉安蹭了蹭楚寒的胸,直把楚寒蹭得头皮发麻。 细软的毛发隔着夏季轻薄的衣料,擦过胸前那一点,苏苏麻麻的,几乎是立刻就让楚寒身体有了反应。 明明是对方要过发~情期,怎么现在反倒觉得他才是那个倒霉的总是体内骚~动的呢?楚寒怎么也想不明白,欲哭无泪,赶紧把嘉安拉的离自己远一点: “……你有什么要求就赶紧说,不用这么客气。” 话落,嘉安立刻挺直了背,端坐在楚寒面前矜持的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也觉得我们两的关系不用太客气。所以——下次那个叶导要搞面试的时候,你也带我去现场看看?” 楚寒觉得嘉安一定是待在家里太闷了,所以才想着到处玩儿,安抚的将嘉安抱到怀里挠了挠对方的头顶:“等我这个礼拜忙完了,我带去公园散散心?” 发现楚寒误以为自己闷坏了才想出去,嘉安将对方手指含进去,用牙齿磨了磨:“你想什么呢?我要散步直接去猫群那边就是了。我就是觉得你说的那个试镜过程很有意思,想去现场看看——之前都是在电视里看的演员,我还没见过活生生的现场拍戏场景呢!” “那就这么直接把你带过去?以一只猫的造型?”楚寒跟他确认。 这工作现场带只猫过去,没人干过啊,会不会影响不太好? “你对我的猫咪形态有意见?还是你嫌弃我现在的样子?”眯起眼,嘉安语气不善。 只要这个铲屎的说一句让他不满意的,他就让对方好好“反省”。 “……完全没意见!”楚寒回答得无比响亮。 嘉安满意的点点头,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 “我跟你说,还有不到一个礼拜的时间了,我让你找的人到底怎么样了?” 会议室外,叶导拉着自己的副导演耳提面命。 “你昨天也见过那个投资方的小舅子了?不想天天看到那张羊驼脸,你就给我辛苦点,周围学校模特公司什么的,全都认真找找。现在网络发达,那些社区网站啊什么有名气的,你也一起看看,时间有点紧,完成了任务我们好好去找个机会喝一杯!” 对方赶紧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辱使命。 “咦,怎么前面闹哄哄的?” 还要继续说一点,结果叶导就听见走廊前面传来几声女孩子的兴奋呼声。 “还没到休息时间呢,这都吵吵什么?该画的妆画了么?演员还没找齐呢……”领着副导演过去看看情况,叶导脸色很是不满。 结果—— “好乖啊!一脸都不怕人!” “它在看我呢,眼睛和蓝宝石一样!” “它的毛好软好舒服,哎呀我要被萌化了!” …… 一脚刚踏进大厅,叶导就被铺天盖地的女孩子们的欢呼声震得差点一脚踩空。 “什么情况这是?今天有哪个大明星过来?” 莫名其妙的看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和人群里不断传出来的笑声,叶导疑惑的问身边的副导演。 对方也是一脸茫然。 楚寒没想到嘉安这么受欢迎。 用小背包装好提在手里,他刚一进十二楼,就被眼尖的前台姑娘看到了: “楚先生,今天来的好早啊……咦,您提的那是猫咪?” 最后一句话音量微微提高。 刷刷刷—— 顿时大厅里的妹子们全都把视线转了过来。 还没有明白过来的嘉安听见有女孩子发现了自己,大大方方的从手提袋的口里探出头,然后—— 全场的女孩子都不由自主的吸了一口气: 好神气的布偶猫! 毛色纯正,眼神明澈,尤其一双好奇张望的圆咕噜的大眼睛,看得现场的女孩子们心都化了。 “楚先生,我……可以看看它么?”一个女孩子上前羞涩的提出请求,楚寒不好意思拒绝,只好点了点头。 刷—— 其他在场的女孩子们全都围了上来。 楚寒:“……” 小心翼翼的抹了一把嘉安毛茸茸的耳朵,女孩子有礼的退开,就和同伴小声的兴奋着:“好乖好可爱,连毛摸上去都不舍得放手——” 于是—— 其他的女孩子纷纷上前请求和这只可爱的猫咪合影。 楚寒都被挤到了一边。 看着嘉安在女孩子中间笑得一脸满足,尤其是被一个女孩子的胸不小心蹭到之后居然没有一爪子挠过去,楚寒心里憋出一股闷气: “居然一副花丛中无比享受的表情,太不要脸了!都有了我,说好的伴侣只有一个呢?!” 叶导实在看不下去了,咳了一声:“上班时间,你们都挤在这里干嘛?!工作都做完了?” 女孩子们一看到叶导来了,吓得赶紧散开,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了。 “小楚?原来是你?” 看到楚寒,叶导显然在意料之外。 “正好,你——你还带了猫?”嘴角抽了抽,看了眼这位显然是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叶导顾忌楚寒的身份没有发表意见:“你先去办公室拿上资料,待会儿和我去会议室看看试镜!” 楚寒尴尬的笑了笑,赶紧提溜着嘉安去了办公室。 “楚寒……我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我好想快要塑魂了……”一进门,将嘉安从袋子里抱出来放到椅子上,楚寒准备带着自家的猫去会议室,就听见嘉安声音不大对劲的发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直接从椅子上滚下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骨架抽长,尾巴很快幻化不见…… 半分钟后,楚寒和赤果果站在办公室里的嘉安大眼瞪小眼。 “小楚啊,你好了没有?那边都准备好,就等我们过去了……” 敲门声响起,叶导的声音由远及近。 糟糕!门没锁—— 叶导一推开门,整个人就愣住了。 五官如同雕塑一样的年轻男人站在办公室中央,头发微微凌~乱,嘴唇很薄,高~挺的鼻梁将面部划分出完美的比例,一个抬头,眼波扫过,叶导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31.第 31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告诉那些人,不用再试镜了,我找到量身打造的男三号了!” 叶导话音一落,楚寒心里就暗道一声不妙: 剧本是自己写的,男三号穆楠的角色特点他再清楚不过,嘉安不在的话还好,只要人形的样子一出现,看过那个剧本的只要审美还正常,都会发现: 眼前这位和男三号穆楠的形象气质太他娘的相似了,简直就是量身打造的。 不过鉴于当初楚寒满脑子想着嘉安写下的那段剧本,某种程度上这个角色确实是和嘉安贴合度百分之八十以上。 至于剩下百分之二十去了哪里……开玩笑,嘉安陛下可没有穆楠那么大众情人的体贴……脾气什么的,真实和理想化还是有差距的。 “小楚啊,你上哪儿找到的人,简直就是天生的明星脸!”叶导从第一眼看到嘉安的震撼中回过神,就立刻将楚寒拉到一边嘀嘀咕咕: “艺人?模特?艺校学生?不管是哪个公司还是学校的,你告诉他我这边有个男三号的角色很适合他,让他待会儿就去签合同!” 面有难色,楚寒努力劝对方改变主意,朝着嘉安的方向偏了偏头: “这是我朋友,不是圈内人,没拍过戏,叶导要不你还是看看会议室里那些试镜的?说不定有更满意的也不一定?” 叶导却是铁了心,要将这个满意的人选签下来:“不不不,我就要这个了!不是圈内的没关系!你问问他,对拍电影有没有兴趣?我可以……” “那个——”原本站在办公室中央,被忽视了许久的嘉安陛下忍不住出声:“我有点热,闷得慌,想要开一下冷气。” 夏天的室内温度颇高,楚寒从进门到现在只顾得上帮嘉安蒙混过关,以及和叶导扯皮,如今嘉安一出声,楚寒脸色就变了: 这位祖宗平时对于高温没有太明显的抵抗,要说需要直接开口打开空调的情况,只有…… “——叶导我们还是先去会议室看看再说!人家来都来了,让对方直接回去多不好,您说是不是……” 一把拿过空调遥控器按下,将温度调到二十四度,楚寒就不由分说的将叶导拉着出办公室。临走时还不忘将门关好。 透过门缝,楚寒已经看到嘉安的脸色又开始不正常的晕红了。 幸好嘉安提示的及时。 被推搡着强行架出去,叶导还在试图将楚寒拉入同一战线:“小楚啊,我们公司的福利待遇不错的,你朋友要是签约做了我公司的艺人,绝对能大火啊大火……你别急着拉我出来,我还没跟小伙子好好谈谈呢!” 谈什么谈?!楚寒内心几乎忍不住吐槽:进去和一只猫讨论合同和如何走上猫生巅峰么?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拨动着计时器,“咔哒”一声,原本包裹在衬衫里的俊美男人急速缩小,整个办公室中央只能看到一团瘫在地上的杂乱衣物。 “喵~~~~~~~~”一声猫叫懒洋洋响起,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奋力从衣领口钻出来,甩了甩头,跳上办公桌享受空调的凉风: “呼,差点就露馅儿了!希望楚寒可以把那个傻乎乎的导演糊弄过去,可别再找来了!” @@@@@@@@@@ 会议室里,叶导强打着精神坐在椅子上,看着副导演帮忙找来的试镜者。 结果全都不满意。 ——庸脂俗粉! ——整容脸! ——年龄大的可以演男三号的叔叔了! ……一圈看下来,叶导怎么都觉得这些人,实在无法和之前在楚寒办公室的那个年轻人相比。 颜值就不过关。 最后一位试镜者上台后,副导演和叶导打了个眼色,发现老大还是不满意,只好宣布会在一周之内宣布结果,让这些人先回去。 等试镜者全部离开,副导演耸拉着眉毛就对叶导道:“这已经是我能找来的最后一拨人选了,您老好歹再瞅瞅,总有一个能凑合的?” “我已经找到一个完美的人选了,干嘛还要凑合?”眉毛一竖,叶导就要得意的炫耀:“小楚你说是不是啊——欸,小楚人呢?” 评委席上,除了叶导和他的副导演,属于楚寒的位子,已经空了。 @@@@@@@@@@ 楚寒一见副导演找叶导谈事儿,顿觉机会难得,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赶紧就先溜了。 心里记挂嘉安塑魂结束没有,楚寒脚步飞快,就奔着自己的办公室过去。 谁知快到门口,被人给拦下了。 对方还是个半熟人。 之所以说是“半”,是因为这位是新电影的男二号,费里。当初定演员的时候,对方是一个熟悉的导演介绍过来,演技也还不错,虽然在娱乐圈多年没有大爆过,可叶导对他也没什么不满意,就签下了。 眼下电影开没正式开机,演员还没进组,楚寒虽然当初和对方在公司里见过一面,却也没有太多交集。 “费先生有什么事么?”楚寒对男人印象还不错,说话倒是很客气。 费里今年已经三十,在每天都有新面孔加入的娱乐圈里,着实不算年轻,虽然外貌不错,可在讲究实力的电影圈,外貌有时候反倒是障碍。这次能够加入叶导的电影,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要是能趁此获得观众的认可,也算不枉他多年辛辛苦苦演的各类角色了。 “也没什么急事,就是想着难得在公司遇到楚老师,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可以请楚老师一起吃顿饭,请教一些剧本的问题?” 能在圈子里混上这么多年的,嘴上功夫都不会差,费里仿佛并不在乎面前的这位编剧比自己要小上许多,客客气气的喊着“楚老师”。 想着当初帮自己进剧组的那位指点的,费里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无数遍,比背台词都要认真,打定主意要借着这次机会翻身。 “这是你唯一一次成名的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耳边又想起那个人不紧不慢的声音,骨子里浸出的优雅淡定,让费里不由自主的暗暗挺直了背。 “吃饭?”停在办公室门口,楚寒有些不大习惯这些圈内人有问题上桌谈的处事爱好。何况嘉安还在里面,总不能让他把对方丢下,自己去餐厅? “有什么问题直接说就好,费先生不必客气,我今天带了宠物过来,不方便去餐厅。”委婉的拒绝,楚寒就要进门。 怎么这么不巧?! 费里眼里滑过一丝懊恼,见楚寒就要关上门进去,有些急了: 不能就这么让对方走了,下次见面估计得等到开机,别说时间来不及,到时候剧组那么多人,可就不好找机会开口了! “楚老师!”见楚寒停下脚步,费里笑得有礼:“择日不日撞日。既然楚老师带了宠物,我倒是认识一家日本料理店,老板和我是老朋友了,带上您家那只猫过去正好。” 这么锲而不舍的邀请么? 事若反常必有妖。 楚寒若有所思,看到对方殷切的有点发亮的眼神,不由笑了: “也好。” @@@@@@@@@@ 餐厅的服务员今天都很兴奋。 今晚的包间里,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楚寒和他的那只微博上颇火的布偶猫。 看着过来送菜单的小姑娘眼神不住的往楚寒那边瞟,费里不由得忍不住取笑:“小心点,菲娜你可别把眼珠子掉进茶杯里才好。” 见老板的朋友这么说,被说的那位脸立刻就红了,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胸里,不敢看楚寒的脸。 “刺身拼盘两份,鱼汤一份……其他的……再来两壶清酒。” 点好了菜,叫菲娜的服务生飞快的踩着木屐小步跑了,看着楚寒都不过意了,对费里道:“何必拿小姑凉打趣,你这样人家可不敢上菜了。” “放心,为了能多看你两眼,她肯定还会来的。”笑着挤挤眼,费里看了眼楚寒怀里的毛球: “这就是今天在总部引起骚~动的小明星?果然模样很是讨人喜欢。” 嘉安没有出声,懒洋洋的靠在楚寒怀里,闭着眼睛。 本来想着楚寒那边试镜结束,就可以马上回家,谁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横里冒出来,说要请客吃饭,楚寒居然也答应了。 这个铲屎的,什么时候也喜欢上娱乐圈灯红酒绿那一套了? 过了一会儿,包间的门被推开,端着盘子恭恭敬敬过来的,果然是之前脸红的服务员。 费里露出一副“我就说”的表情,楚寒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一看,脸更红了。 “说说看,今天找我究竟是什么事?”等包间里的服务员退下,楚寒也不拐弯子。 “我是真的想和您讨论剧本的事儿啊!”费里一脸无辜。 眼底怀疑被压了下去,楚寒不动声色,用筷子给嘉安夹了一片三文鱼,见对方慢斯条理的吃着,并不出声。 左手在口袋里一阵摸索,将今天出门临时带上的微型录音笔打开,楚寒这才整个人放松: 看你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上次翟清薇的事情之后,楚寒在嘉安的建议下多了准备,绝不肯再莫名其妙成为八卦新闻的爆料对象。 “楚老师,我认真的看了整个剧本,觉得男二号穆云身为男三号的亲大哥,又管理着家族产业,能够对女主那么照顾,总该有一个情根深种的理由?” 倒了一杯清酒先给楚寒递过去,费里自己也拿起一个酒杯,竟然真的和楚寒讨论起剧本来。 是他多想了么?又看了一遍对面男人的模样,楚寒心里摸不准,只是顺着对方的话头接下去: “女主家里和穆云家里都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能够彼此熟悉,有了好感,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么?” “可是穆云对其他人,甚至自己的弟弟穆楠都很冷漠,这样子的个性究竟是怎么养成的呢?楚老师您觉得,是不是可以再加一点男二号成长过程的描写,细化对方的个性变化以及对女主的感情发展,这样人物更加有血有肉,观众看起来也更容易理解……” 一口气说了一大段,费里小心的观察着楚寒的神色,发现对方眼睛一亮,听得很是专注,等自己说完了不由感慨: “费先生说的这些都很中肯,我之前也在想感情过渡的问题,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全都想通了!” 楚寒心情很是激动,当初老师北冥说过他的剧本感情过渡是硬伤,所以才让他接下这部戏磨练自己,可又不肯具体指点。 今晚费里说的这一席话,虽说很多用词不够专业,可都说到了关键处,让楚寒一下子多了很多灵感。 “楚老师也觉得我说的这些有用么?”面上一派惊喜,费里努力让自己表现出受到肯定的激动:“那可以麻烦楚老师帮忙,将穆云的故事发展再整合一下么?” 这话说得,楚寒有些犹豫: 要是答应了,回去剧本一改,可就要帮对方加戏了。男一号可是赞助商指定的,到时候能答应么? 可一想到老师回头会对自己这次的剧本满意,楚寒又觉得比起好的剧本节奏,只要男一男二的戏份总体没有越过去,总不会有哪些没事儿做的来挑刺? 观众嘛,颜值好演技在线就行,路人粉的口碑总归比那些明星粉要重要一些的。 心里打定主意,楚寒并没有立刻把话说满:“我回去研究一下剧本节奏,会按照合适的方法处理一下的。”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回答,费里这次笑得不由多了三分真心,连连敬了楚寒几杯酒。 于是,晚上楚寒回去的时候,走路就有点飘了。 “我送您回去!”殷勤的将车开到门口,费里将楚寒送上车,刚要关上车门,就感觉自己裤脚一重。 费里低头一看,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扯住自己做工良好的裤子,一双蓝汪汪的眼睛毫无表情的看着自己。 散发着浓浓的不善。 费里突然觉得有点冷。 “真是不好意思,差点把你给落下了!”笑着弯下腰,费里准备把嘉安抱进车厢,结果对方轻蔑的看了他一眼,一个优雅的起跳,稳稳的坐在了楚寒的腿上。 费里:“……” 这猫还挺有灵性! 摇了摇头,不去跟一只猫计较,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费里直接关上车门,询问了楚寒住的小区,将这一人一猫送回了家。 车上,看了眼捂着脑袋犯晕的楚寒,嘉安直觉得对方酒量实在太差,居然几杯清酒下肚就这幅德行,一爪子就拍在对方大~腿上。 “啊呀!”一下子痛得清醒,楚寒揉了揉还有些晕的脑袋,瞧了眼窗外的景色,顿时什么酒都醒了,冲正在开车的费里道:“费先生,我家就在前面楼下,谢谢今晚的招待,我在这儿下车就好了。” “几步路而已,何必客气。”费里嘴里还在客套。 “就这儿,已经到了,不好再麻烦费先生。”楚寒很是坚持。 下了车,再三表示自己可以走回去,楚寒看着对方的车掉头离开,这才抱着嘉安慢悠悠的进了楼道。 进了家门,嘉安就再也忍不住的跳到地上,嫌弃无比的对楚寒道: “一股酒味,快去洗澡!可把我熏死了,要不是宠物猫自己回家会显得很奇怪,我一定不会和你一起坐那个家伙的车子回来……” “没想到费里居然还真的用心揣摩剧本了。”解开衣扣,楚寒直接走向浴~室:“平日里看他连书都不读的人,我原本还担心他文化底子不够,演不出男二号那种精英的气质,没想到今晚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我那些剧本的弱势都被他点开了。等明天我就把他说的那些好好改一改,看老师回来绝对会满意的!” 一个半路师傅而已,那么上心。嘉安对此不以为然,看着楚寒走进浴~室,懒洋洋喊了声:“多洗几遍,晚上别熏了一屋子酒气,我可不答应!” 结果问题来了。 “嘉安……你在门口么?” 楚寒的声音透过浴~室的水汽传出来,模模糊糊的。 “干嘛?” 嘉安正要去卧室,闻言扬声道:“有话快说!” “我……”对方似乎难以启齿,好一会儿才尴尬道:“我进来的急,毛巾和干净的衣物都没带进来……” 嘉安听了,对这个笨蛋已经无力吐槽了。 夏天气温高,楚寒租的是老房子,浴~室里没有空调,在等嘉安回复的这一点时间,楚寒已经又出了一身汗,只好开了水龙头将身上打湿,水花顺着锁骨一路往下,在瓷砖上砸出一朵朵水花。 “嘉安?” 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声,楚寒站在水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客厅里的窗帘可没有拉上,直接出去的话,被邻居看见可不成暴露狂了? “嘉安???”楚寒这一次的呼喊,已经带了点楚楚可怜的意味。 “叫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又犯傻?”没好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磨砂的玻璃门上映出一团圆乎乎的影子。 “别光知道喊我的名字,你倒是开门啊?我还背着你的毛巾呢,可不会穿墙术!”影子显得很没耐心。 一溜烟站到门边,将身体锁在角落里,楚寒把玻璃门拉开一小半:“好了。” 推拉式的玻璃门,一道缝隙打开,里面的热浪就立刻扑了嘉安一脸。 背上背着从楚寒衣柜里找出来的大浴巾,嘉安没好气的挤进浴~室:“我说你一喝酒怎么就丢三落——” 一进门,嘉安就哑了口,瞧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话来: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32.第 32 章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 楚家的人,天生便有一副好皮相。 当年的楚家大小姐是有名的美人,即便是招赘入门的消息放出去,仍有大把青年才俊趋之若鹜。 楚寒的相貌酷似其姐,眉目间的精致在平日里中规中矩的衬衣映衬下,还能收住几分,如今水汽氤氲间,没了衣料的遮挡,整个人江南水乡的俊秀便被全部展现出来了。 嘉安觉得心跳有点快,不由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被嘉安这大眼直直的盯着,楚寒很是不自在,不自觉的伸出手遮住关键部位,又觉得两人都是男性,这样实在有点大惊小怪,于是稍微侧了身,下~半~身站到洗手台后面,对嘉安道:“……那个,你把浴巾放下就好,可以先出去么?” “不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嘉安看着对面显然面色尴尬的家伙,眉毛都没抬:“这里到处**的,你要我帮你放浴巾?放到哪里?你有手有脚的,不会自己过来拿?” 要是现在过去拿,可是要在嘉安面前“坦诚相待”了! 楚寒面色犹豫。 “当——当——当——” 楼道里的老式挂钟悠悠报时,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 感受着骨髓里渐渐出现的熟悉痛苦,嘉安几不可查的晃了晃身子,很快又站稳了,嘴里还有力气取笑楚寒: “拿个浴巾还磨磨蹭蹭的!你当你有的我没有么?要说我才吃亏呢,你这家伙可是把我里里外外都摸过了!” “那不一样!”楚寒窘得满脸通红,好在浴~室里本就闷热,倒也不太显眼。 身体里的痛楚越来越烈,嘉安快要站不住,表现得却是一脸不耐烦,冲楚寒道:“你到底拿是不拿?不拿的话我可走了!” 话落,作势就要转身。 ——这位可是个言出必行的主儿! 楚寒此刻顾不得害羞,赶紧抬腿上前,弯腰从嘉安背上取走宽大的浴巾。 还没等他将浴巾抖开裹在身上,眼前的嘉安却是身形暴涨,一下子化作人形,整个人晃了晃,直直的朝着楚寒倒了下来—— 抱着怀里滚烫的人,楚寒讶然:“不是白天才塑魂过一次么,怎么现在又……” 嘴里呼出的气息烫的灼人,嘉安哑着嗓子没好气道:“那个庸医的药就没有一次靠谱过!谁知道为什么会一天发作两次?!” 脊椎深处一阵收缩,今晚这次尤为厉害,疼得嘉安不由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靠着楚寒的身体,抖得楚寒的心也跟着疼起来。 这一抖,楚寒才察觉两人此时的尴尬来: 本来嘉安这边化形来得突然,对方每次变成~人形的时候是没有衣服可变的,更何况整个人都在高温和疼痛中煎熬,有衣服也派不上用场。只是如今自己在浴~室里一~丝~不~挂,浴巾还挂在臂弯间,双臂都牢牢扶着嘉安,两人现在竟然是—— 贴合得严丝合缝。 亲密无间。 楚寒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应该表现出一点适当的羞涩,结果有人比他反应更快。 “我觉得我这辈子都得打光棍了!”一脸忧伤,楚寒怀里的那位先下口为强:“你说我好歹也是出身显贵,结果这天杀的药片让我一会人一会猫的变来变去也就算了,如今还要天天被你一个大男人占便宜……” 说着说着,嘉安一脸纯情少女被色~狼占了便宜后的痛心,还不忘在楚寒怀里扭了扭身子,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重新靠了回去。 楚寒:“……” 两人彼此相拥,胸前肌肤相贴,嘉安那一转身,两人胸前殷~红处相互擦过,恍若有电流闪过其间,让楚寒险些叫出声来,那里立刻就跟石子一样硬~邦~邦了。 察觉到身边人的身体越来越僵硬,嘉安好心安慰对方:“放心,虽然你多次占我便宜,但是事出有因,我现在吃了那庸医的药,你也是帮我,我不会因此就要揍你的。” 楚寒闻言,身体更加僵硬了——这次是气的。 没见过这么颠倒黑白的! 额头的冷汗滚滚而下,将嘉安的脸颊和额头全都打湿~了。察觉到身体的变化,和痛楚的一点点减轻,嘉安心里松了口气,终于不再靠着惹楚寒炸毛来分散注意力,只是懒洋洋的喊了楚寒一声:“喂,楚寒。” “干嘛?”浑身不自在的架着嘉安,一边用力撑着对方不让其摔倒,楚寒一边尽力忽视胸口摩擦处又瘙~痒又舒服的感觉。 “扶着我的胳膊,扶稳了。”淡淡吩咐,嘉安话音刚落,楚寒就觉得双臂一轻。 毛发半湿的猫咪被楚寒抱在怀里,抬眼看着有点回不过神的家伙,沉声道:“三十分钟。” “???”楚寒一脸茫然,不知道嘉安说的什么意思。 “刚刚钟声响了一下,所以,我这次幻化人形的时间有比之前的要长,足足有半小时。” “之前不是都只有十分钟……你是说,飞白给的药的效果在慢慢加强?!”明白过来嘉安说的意思,楚寒感觉心口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是不是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一直保持人形了?” “哪有那么轻松?光是从十分钟延长到半小时这么点时间,就花了一个多月,想要完全控制,恐怕还要好久呢!”嘉安却没有那么乐观。 一下子安静下来,将浴巾裹住自己,楚寒抱着嘉安回到卧室,取出嘉安专用的毛巾为他擦干毛发。 额头抵住嘉安的,楚寒向他保证:“我会让你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生活的。” 言语间,如同誓言。 嘉安忽然就觉得给这个家伙做宠物,也不亏,不自觉的露出一丝温柔笑意来。 “想不想看看我给你准备的惊喜?”见天色开始亮了,嘉安索性也没有睡意,就准备带楚寒看看他之前给对方准备的东西。 楚寒却是一脸发青,连连摆手拒绝:“我可不要耗子了!” “不是耗子,放心,这件惊喜你一定会满意的。”伸出爪子拍了拍楚寒的肩膀,嘉安满是安慰,楚寒却实在不敢相信对方送礼的眼光。 上次那只大耗子还是他自己扔出去的呢! @@@@@@@@@@ 楚寒一路跟着嘉安来到了郊外。 半路上,嘉安冲着黑暗里叫了一声,很快就有一只褐色的大猫走了出来,仿佛带路一样走在前面。 想起嘉安说过现在整个城里的野猫群,现在都归他管,楚寒望着前方随意晃动的猫尾巴,不由感慨嘉安御下有方。 谁不知道猫这种生物,最不喜欢服从命令了。 领路的褐色大猫带着他们走到一扇门前,停下了脚步,冲嘉安喵呜叫了一声,就安安静静的退下了。 这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又一只黑白相间的花猫从门里走了出来,见到嘉安后,喵的叫了一声,微微俯首,似是在问候行礼。 嘉安示意楚寒跟上。 黎明时分的仓库很是安静,楚寒走过去看到好几只幼猫一起嬉戏,见到嘉安过来,欢快的跑上前去,眼里闪烁着激动的光。 伸出舌头舔~了其中一只幼猫一下,那只幼猫“喵——”的长叫一声,就在其他幼猫的羡慕眼神中被簇拥着离开了。 “我偶尔会教这些小家伙一点有趣的东西。”嘉安走在楚寒左手:“等它们再大一些,就可以独立完成一些任务了。” 没等楚寒好奇这些幼猫有什么任务,嘉安就停在一个木箱前,嗓音微冷:“我们到了。” 抬头一看,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被乱七八糟的毛线捆绑在一把椅子上,整个人眼底满是惊慌,嘴里还塞着一团破布,听到有人走过来,原本暗淡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结果看到楚寒,整个人如同活见鬼一般,在椅子上拼命挣扎,似乎极为害怕。 楚寒莫名其妙。 这个女人,认识他?看样子,还很怕他? “介绍一下,”跳到一个木箱顶上,嘉安俯首看着状似癫狂的女人,眼底有着嘲弄的笑意:“这位是刘莹小姐,也是翟清薇小姐的闺蜜,更是之前跟八卦周刊一口咬定你私生活混乱、人品败坏的爆料人。” 看着眼前的猫咪口吐人言,女人眼睛睁大,仿佛见了鬼,挣扎的更加用力了,几乎有些癫狂。 “真是不好意思,似乎吓到这位美丽的小姐了呢。”和气的笑着,嘉安看着眼前泪水都打湿~了妆容,整个人活像母夜叉一般毫无美~感可言的女人。 冲下首打了个呼哨,很快就有一只灰色小猫从角落里跑出来,一口咬住堵着刘莹嘴边的破布,将其拽下来之后,就看了嘉安一眼,一溜烟又跑开了。 嘴里的东西被拿走,刘莹大口喘了几口气,这才有力气将头转向嘉安,歇斯底里的喊出声:“猫妖!来人啊,这里有妖怪!” 转身向一脸呆愣的楚寒解释,嘉安语气里满是无奈: “明白我为什么之前堵住这个女人的嘴了?真是可怕的噪音,简直能把人耳膜震破!” “你绑架了她?”楚寒倒吸了口气。 “我只是请她过来做客而已,她不同意,我就让手下看着办了。”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好客的主人,嘉安一脸无辜,对楚寒道:“你不是想知道之前的事情是谁在背后操作么?翟清薇不肯和我们合作,已经死掉了,眼前这个要是也不听话,我不介意拿她来喂耗子。” “我们什么时候……”楚寒正要奇怪,翟清薇明明自己要诈死的,怎么变成他们下手将人处理了?一看到嘉安给自己打眼色,楚寒立刻乖乖闭上了嘴巴。 好嘛,感情还玩儿攻心计呢? 刘莹一天前不过是准备回家,晚上在酒里多喝了两杯,回去的半路上经过花圃,就被一只猫拦下了去路。 刘莹觉得这事儿邪门,最近她水逆期,正是忌讳的时候,抬腿就要绕路过去。 结果被那只猫拦了回来。 猫嘴里叼着一封信,看字里行间无非是邀请她上门一叙。 心里估摸着又是哪个富家子想出的新鲜玩意儿博自己一乐,刘莹对自己的容貌一向自信。可这信上没有落款,只有一个类似于梅花的兽类爪印,她最近看多了论坛里的各种灵异事件,当即心头一毛,拔腿就走。 可惜没等她走远,立刻小~腿一麻,整个人就趴到了地上。 十几只大猫突然从角落里窜了出来,将女人拱到背上,很快就消失在了原地。 一只小花斑猫将一个针头往草丛里一扔,随后也跟了上去。 等刘莹再次醒过来,整个人已经被绑在陌生的地方,连想要开口说话都不能了。 “楚寒!你要是想撒气就找那些娱乐记者,找我~干什么!”心里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认账,刘莹中气十足的对着楚寒嚷嚷。 在嘉安的提醒下,楚寒终于记得眼前的女人是谁了。 “谁让你编造的那些来污蔑我的?”不去理会女人色厉内荏的威胁,楚寒走到对方跟前。 “哼,我都说了,我只是说了清薇和我说过的话,你要恨就恨那些无良记者,我可没有对不起你!” “谁指使你的?”平静的看着这个女人眼线被泪水化开得跟鬼一样的脸,楚寒语气毫无波澜。 刘莹还是一口咬定自己是冤枉的。 “翟清薇因为试图诬陷我,现在已经死了。”蓦地,等刘莹说累了,楚寒突然开口。 女人一惊,眼睛转了转,还在硬撑:“你少骗我,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么——” 楚寒直接把手机打开,点开最近的新闻:“今天早上刚刚出来的消息,翟清薇死在精神病院里了,你还觉得我骗你么?” 看着新闻里昔日好友面目变形的脸,刘莹不由后背发凉。 “你要是说了,今天还能活着出去;可要是不说,后面的垃圾山有一大群野狗,你一定会喜欢和它们交流一下的。”嘉安口气无比温和。 “而且还不会让别人知道,是你走漏的消息。”嘉安补充。 最后一条尤其有诱~惑力。 “我没见过雇主,”刘莹终于做出选择,声音还有些沙哑:“清薇和我的等级不一样,我接到的指示都是从邮箱发过来的,除了要让你身败名裂以外,别的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哦?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嘉安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望了过来,满是讥诮的笑意。 刘莹不吭声。 嘉安打了个呼哨,阴影里走出五只大猫,缓缓向刘莹靠近。 “让这些猫离我远一点,我说!!!”约莫是这些天每次想要逃跑,都会被这些猫咬住脚踝拖回去,刘莹面色发白:“我只知道那位先生在国外,似乎是为了给什么人治病,急着找什么东西。” 看着群猫还在向她靠拢,刘莹几乎是在尖叫了:“我知道的真的只有这么多了!你快让这些猫走远一点啊!” 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消息,嘉安挥了挥爪子,群猫都无声的退下。 不再理会那个女人,嘉安和楚寒对视一眼,走出了仓库。 “对方应该急着找到那样东西。”楚寒眼底划过暗色。 都想要治病了,看样子确实很着急。 点了点头,嘉安好奇:“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等着对方主动上门。”楚寒抬头看了眼已经大亮的天色:“既然对方比我们着急,那就等等看,他们总会再出手的。” @@@@@@@晋~江~文~学~城~首~发~,防盗内容请接在作者有话说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