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校霸在学猫叫》 雷劈死对头 九月的午后,阳光依旧毒辣,透过教学楼巨大的玻璃窗,在走廊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 林雪见抱着一摞厚重的物理竞赛习题集,纤细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微微蹙着眉,心无旁骛地在脑中推演着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复杂题目,周遭同学的嬉笑打闹仿佛与她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快看,是陆野……” 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原本喧闹的走廊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鸦雀无声。 林雪见下意识地抬头,那个高大挺拔、带着一身未散戾气的身影已经挡在了她的正前方。陆野,这个名字在青城一中就是一个禁忌。他单肩随意地挎着黑色书包,额前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依旧冷得像淬了冰的深潭,带着刚打完架后的不耐烦和显而易见的低气压。 他似乎刚从哪里跑过来,气息微喘,额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汗湿。 空气凝固了。所有路过的学生都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绕道而行,目光却忍不住在这两位校园风云人物之间逡巡。一个是常年稳居年级第一、清冷自持的学霸林雪见;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成绩却诡异地位居前列的校霸陆野。他们的世界本该毫无交集。 林雪见不喜欢这种被注视的感觉,更不想惹麻烦。她抱紧怀里的书,试图从旁边绕过去,声音平静无波:“麻烦让让。” 陆野没动,甚至在她试图移动时,也跟着挪了一步,再次精准地挡住她的去路。他垂眸,视线落在她因为用力而微微抿紧的唇瓣上,那眼神带着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有事?”林雪见迎上他的目光,不肯示弱。她认得他,不仅仅因为他的“恶名”,更因为上次月考,他以一分之差屈居她之下,位列年级第二。当时公布成绩时,他似乎就用这种冷飕飕的眼神盯过她。 周围响起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 “真的是他们俩!怎么回事?” “陆野刚才在篮球场好像跟体校那帮人起了冲突,心情正差着呢,林雪见怎么撞枪口上了?” “我听说上次月考,陆野就输给林雪见一分,是不是不服气啊?” “不可能吧,陆野会在意成绩?” 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陆野的神经。他下颌线绷紧,猛地朝林雪见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程度。他身高的优势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林雪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和青草气息的味道。 她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但脸上依旧维持着惯有的冷静,只是抱着书的手指收紧了些,指节泛白。 “你……”陆野似乎想说什么,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未散的火气。 就在这时—— “咣当!” 天空毫无征兆地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了阳光,仿佛夜幕提前降临。一道刺目到极致的紫色闪电,如同一条扭曲的巨蟒,撕裂了昏暗的天幕,其光芒甚至穿透了走廊的玻璃窗,将每个人的脸映照得一片惨白。 几乎在闪电亮起的同一瞬间,震耳欲聋的雷声炸响! “轰——隆——!!!” 那声音近得仿佛就在头顶劈开,整栋教学楼都随之轻微震动。走廊和教室的灯光疯狂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啪”地一声,彻底熄灭! 惊呼声四起,陷入黑暗的走廊瞬间被恐慌笼罩。 林雪见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强大到令人战栗的电流感,以她和陆野为中心,猛地窜开!那感觉并非仅仅来自外部,更像是在他们两人之间形成了一个诡异的回路。她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揉搓,剧烈的麻痹和刺痛感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在彻底失去意识,身体软倒下去的前一秒,她模糊的视线里,是陆野同样骤然放大、写满惊愕的瞳孔,以及他下意识伸出的、似乎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而比身体触感更先消失的,是她的听觉。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她之前,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清朗,却又充满了委屈和暴躁情绪的“声音”,清晰地、毫无阻碍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了起来—— “喵的!疼死了!这破雷是不是瞎…… targeting老子……” 声音戛然而止。 世界归于彻底的黑暗与寂静。 他的心声在喵喵叫 意识像是在深海里漂浮了许久,才一点点艰难地重新聚合。 首先恢复的是嗅觉,一股浓烈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钻入鼻腔,刺激着苏醒的神经。 林雪见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眼是校医院熟悉的白色天花板,光线柔和,显然电力已经恢复了。她微微偏头,发现自己正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身上盖着洁白的薄被。 隔壁床拉着天蓝色的隔帘,遮得严严实实,只能从下方看到一双男生的运动鞋和一小截深蓝色校服裤脚。是陆野。他也在这里。这个认知让林雪见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昏迷前那诡异的一幕和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脑子里的声音,再次浮现。 她……没死?那雷…… “醒了?”一个温和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又测了测脉搏,“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雪见试着动了动手指和脚趾,除了浑身肌肉有些酸软无力,倒没有其他异样。“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她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 “那就好,真是万幸。”校医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笑容,“你和陆野同学都被那道异常的落地雷产生的强电磁脉冲波及了,有点轻微的雷电灼伤和短暂昏迷,生命体征都很平稳,观察一下没问题就可以回去了。以后雷雨天可千万别站在窗户边或者空旷地方了,太危险了。” “谢谢医生。”林雪见轻声道谢,心里却疑虑重重。强电磁脉冲?仅仅是波及吗?那种仿佛灵魂都被击中的感觉…… 就在这时,隔壁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显然陆野也醒了。 校医转身走向隔壁,拉开了一点帘子:“陆野同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雪见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隔了几秒,帘子后传来陆野本人那标志性的、冷得能掉出冰碴子的声音,简短而敷衍:“没。” 这语气,和他平时一模一样,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和不耐烦。 然而—— 几乎与这冷淡回应同时,另一个无比清晰、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鼻音,甚至有点软糯挑剔的“声音”,再次毫无预兆地在她脑子里炸开: “唔……吵死了……好困,还想睡。这校医院的床板怎么这么硬?喵的,比我家猫主子的豪华猫窝差远了,硌得老子肩膀疼……” 林雪见:“!!!” 她猛地用手捂住嘴,才抑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惊呼。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那面天蓝色的隔帘,仿佛要把它烧出两个洞来! 不是幻觉! 上次昏迷前听到的不是濒临死亡的幻觉! 她真的能听到……听到陆野的心里话?! 可是……这内容……“猫主子”?“豪华猫窝”?“老子”?! 这真的是那个眼神凶狠、打架斗殴、据说能把隔壁体校混混头子打哭的陆野,内心在想的东西?!这反差也太大了吧!简直离谱到令人发指! 林雪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不是梦。 校医似乎对陆野的态度习以为常,记录了一下便离开了,叮嘱他们再休息半小时。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隔着一条帘子,安静得能听到窗外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以及……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不,对林雪见来说,还有陆野那持续不断、与她认知严重割裂的内心独白。 “啧,口好渴……床头柜上有水吗?不想动,要是有人能递过来就好了……像我家猫使唤我那样。” “外面天好像晴了?希望那群傻逼体育生已经滚蛋了,不然还得再去活动下筋骨,麻烦。” “旁边那个是林雪见?她好像醒了……一动不动的,该不会被雷劈傻了吧?不过傻了点也好,看起来没那么……哼。” “哼”什么?林雪见竖起了耳朵,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她想听听这个内心戏丰富的校霸会怎么评价她。 然而,那边的心声却突兀地断掉了,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班主任李老师和教导主任一脸焦急地走了进来。 “林雪见,陆野,你们没事吧?可把我们吓坏了!”李老师快步走到林雪见床边,关切地询问。 教导主任则皱着眉看向帘子后面:“陆野,你又惹什么事了?怎么好端端的会被雷劈到?” 林雪见正要回答老师,就听到隔壁陆野内心又开始疯狂刷屏: “又来了又来了!这老头肯定以为我又在打架惹事!天地良心,这次真不是我主动的!是那雷它先动的手!喵的,跟他说不清,烦!” 而表面上,陆野只是冷冷地回了两个字:“意外。” 教导主任显然不信,还想再说什么。一位年轻的护士姐姐端着药盘走了进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陆野同学,该量一下体温了哦。” 帘子后被递进去一支体温计。 随即,林雪见听到的内心活动是: “这个护士姐姐说话声音好温柔……好像小猫咪在撒娇。但是她手里拿着针!我看到了!她等会儿是不是要给我打针?!不要啊!我讨厌打针!比讨厌隔壁体育生还讨厌!喵呜……” 最后那声无声的、带着点惊恐和绝望的“喵呜”,彻底击碎了林雪见最后一丝侥幸。 她面无表情地躺了回去,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内心一片翻江倒海。 完了。 她好像,真的获得了某种了不得的、专门针对陆野的……超能力。 而这个超能力揭示的秘密——青城一中无人敢惹的校霸陆野,其实是个内心戏精、怕打针、并且极度热爱猫咪的……傲娇猫系男。 这个世界,太魔幻了。 课堂社死现场 半小时后,林雪见和陆野被准许离开校医院。 回去教室的路上,两人一前一后,隔着足足五六米的距离,仿佛陌生人。阳光重新变得炙热,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除了林雪见脑子里多出来的那个“频道”。 她刻意放慢脚步,低垂着头,盯着自己干净的白色帆布鞋尖,努力屏蔽掉前方那个不断传来的、与她外在形象严重不符的内心噪音。 “太阳好大,晒死了,毛都要被晒秃了……嗯?我为什么要想毛?” “肚子好像有点饿,中午那家外卖不行,鱼香肉丝里根本没有鱼,差评!晚上让阿姨做清蒸鲈鱼好了……” “林雪见走得好慢,跟在后面鬼鬼祟祟的,该不会是在琢磨怎么用这次雷劈事件讹我吧?听说学霸心眼子都多……” 林雪见:“……”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不要跟一个内心住着只戏精猫的家伙一般见识。 回到高三(一)班时,下午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五分钟,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赵老师扶了扶眼镜,看着门口略显狼狈的两人,尤其是脸色苍白、神情恍惚的林雪见,难得没有批评,只是温和地点点头:“快回座位吧,下次注意安全。”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奇、探究、幸灾乐祸……各种眼神都有。林雪见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尤其是其中一道,带着冰冷的审视,来自她斜后方的位置——陆野的座位。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放下书,正襟危坐,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黑板上复杂的数学公式上。然而,身后那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以及那个无法关闭的“心声接收器”,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赵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着一道压轴难度的函数综合题,声音抑扬顿挫:“……所以,我们通过分析函数的单调性和极值点,可以判断,这道题的正确答案,应该是——?” 教室里一片寂静,没人举手。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综合,计算复杂,确实难倒了一大片人。 林雪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快速演算。她习惯用逻辑和步骤来抚平内心的纷乱。然而,就在她刚列出第二个步骤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在她脑子里响了起来,带着一种百无聊赖却又笃定无比的意味: “啧,这么明显的陷阱,还搁这儿绕呢?直接构造函数f(x)- g(x),求导画图,零点一目了然,选C啊。这群人笨得像……像不会埋屎还非要刨两下的傻猫。” 林雪见笔尖猛地一顿,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选C? 她自己的推算才刚刚开始,思路还没完全理顺。可陆野这心声,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而且步骤清晰,直指核心。他居然真的会做?而且做得这么快? 一股说不清是佩服还是不服气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赵老师环视了一圈,目光在几个数学尖子生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了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考的林雪见身上。 “林雪见,”赵老师点了她的名,“看你思考得很投入,你来告诉大家,这道题应该选什么?” 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她身上。 林雪见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大脑有瞬间的空白。她自己的推算还没完成,但陆野那句“选C啊”和清晰的思路还在她脑子里回荡。是相信自己的判断,还是相信这个内心是猫的校霸的“场外援助”? 时间仿佛被拉长,她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身后陆野那道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鬼使神差地,或许是出于对那道清晰思路的信任,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有些慌乱,她张了张嘴,几乎是没有经过太多思考,脱口而出: “……选C?” 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完全正确!”赵老师脸上立刻露出了赞许的笑容,用力地点点头,“林雪见同学的思路非常清晰,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看来刚才的‘意外’并没有影响你的状态,很好,请坐。” 全班同学,尤其是那些还在苦思冥想的,都向她投来或佩服或羡慕的目光。同桌还悄悄对她竖了个大拇指。 林雪见松了口气,脸上微微发烫,有些心虚地坐了下来。她居然……靠着“作弊”答对了?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气完全松下去,陆野的内心戏又开始了。这次,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像是被顺毛后的得意和满足: “哼,看来这个死对头还不算太笨,一点就通。勉强……还算配得上给老子……呃,给我当个专属铲屎官。” “铲屎官”三个字,像一道比刚才那道雷更猛的惊雷,直直劈在了林雪见的天灵盖上! 她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在经历了雷劈、读心、课堂被迫“作弊”等一系列冲击后,终于,“啪”地一声,彻底绷断了! 所有的尴尬、羞愤、难以置信,以及一种被冒犯的恼怒,在这一瞬间冲垮了她的冷静和自持。 她猛地转过身,再也顾不得这是在课堂上,也顾不得全班同学和老师惊愕的目光,一双因为愤怒而格外明亮的眼睛,死死地瞪向斜后方那个单手支着下巴、看似在望着窗外神游天外,实则内心戏丰富到能写一本《猫奴自白》的罪魁祸首,忍无可忍地、带着切齿的意味,低斥出声: “……你才笨!你才是猫!谁要给你当铲屎官!!!” 清脆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清晰地回荡在落针可闻的教室里。 一瞬间,世界凝固了。 讲台上,赵老师脸上的笑容僵住,眼镜滑到了鼻尖。 教室里,所有同学都张大了嘴巴,眼神在林雪见和陆野之间疯狂切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巨大的八卦兴奋。 而一直维持着“冷漠校霸”人设、看似神游物外的陆野,像是被这道惊雷再次劈中,猛地转回头! 他那双总是漫不经心、藏着戾气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近乎惊骇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瞳孔剧烈收缩,如同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或者颠覆认知的事物。那目光,像是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死死地、精准地锁定了因为激动而微微喘息、脸颊绯红的林雪见。 空气死寂。 林雪见在吼出那句话的下一秒就后悔了,巨大的社死感将她淹没。她看着陆野那双震惊到失语的眼睛,一个更可怕的念头浮现出来—— 他……他为什么是这种反应? 难道……他听到了?或者……他知道了? 课后对峙,秘密契约 林雪见在那句石破天惊的“谁要给你当铲屎官!”脱口而出后,整堂课都如同置身于岩浆之上。她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探究、疑惑、甚至带着点兴奋的目光,但其中最灼人的,是斜后方那道几乎要将她背影刺穿的视线。 陆野没再有任何内心OS传来,死寂得可怕。这种沉默,比他那些叽叽喳喳的猫系吐槽更让她心慌。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林雪见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只想立刻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教室。 “林雪见。”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定住了她的脚步。 全班同学收拾书包的动作都慢了下来,竖起了耳朵。 陆野一步步走过来,身影笼罩住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你,跟我出来一下。” 他说完,不容拒绝地率先走出教室。 林雪见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她深吸一口气,在全体同学“目送勇士”般的眼神中,僵硬地跟了上去。 他没有去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教学楼西侧一处废弃的、堆满旧桌椅的楼梯间。这里僻静无人,只有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飞舞。 陆野转过身,背靠着斑驳的墙壁,双臂环胸,审视着她,开门见山:“你能听见?” 林雪见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听见什么?” “还装?她刚才明明就是对着我的想法回的话!‘铲屎官’!除了我脑子里想的,还有谁知道这个词会用在我身上?!喵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内心的咆哮几乎震耳欲聋,但表面上,他只是微微眯起了眼,语气更冷:“你心里清楚。课堂上,你说的‘铲屎官’。” 他往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林雪见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解释。” 退无可退。林雪见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和他眼中那混合着惊疑、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她忽然奇异地镇定了一些。至少,惊慌的不止她一个。 “我如果说……是巧合,你信吗?”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陆野嗤笑一声,俯身凑近她,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危险的意味:“林大学霸,你觉得我像傻子吗?” 与此同时,他内心的活动是:“她耳朵红了……看起来好软……不对!陆野你他妈Focus!现在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吗?!老子最大的秘密要保不住了!” 林雪见:“……”她偏开头,避开他那极具侵略性的气息,破罐子破摔般开口:“好,我坦白。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被雷劈过之后,我就能……听到你的一些心里话。” 空气再次凝固。 陆野脸上的冰冷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彻底的震惊和……社死般的绝望。 “完了。全完了。老子英明神武的形象……‘喵的’、‘想抱小熊’、‘怕打针’……她全知道了?!这比被雷劈死还难受!”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雪见以为他会杀人灭口。 终于,他直起身,揉了揉眉心,脸上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烦躁。“……有什么条件?” “啊?” “封口费!她肯定想要封口费!或者威胁我给她办事?电视剧里都这么演。”他内心又开始疯狂脑补。 林雪见有些无语,这位校霸的内心戏真是丰富得可以写剧本了。“我没条件。我也不想听到这些,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困扰。”她说的是实话。 陆野愣了一下,仔细打量着她的表情,似乎在判断真假。 “困扰?听到老子的心声是困扰?!多少人想听还听不到呢!……等等,她好像是真的在烦恼?” 他摸了摸下巴,忽然,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形成。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她走。这个把柄太大了,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而且,万一她能听到别人心声呢?不行,得绑在身边!” “既然是个困扰,”陆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那我们得想办法解决。在找出解决办法之前,你,必须在我视线范围内。”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勾起一边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友善的笑容,“从明天起,你搬过来,跟我做同桌。” 同桌条约,暗流涌动 第二天,林雪见怀着上坟般的心情走进教室。 然后,她就看到陆野大刀金马地坐在了她旁边的位置上——那个原本属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的位置。而那个男生,正一脸惶恐又带着点兴奋地把自己的书本往后面挪。 全班同学的目光再次变得意味深长。 陆野像是没看到这些目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他正低头翻着一本物理书,侧脸线条冷硬,仿佛他坐在这里是天经地义。 林雪见僵硬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朗朗书声。林雪见努力专注于课本,却总能感受到旁边那人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热度,以及……他内心断断续续的OS。 “啧,这文言文真难背,喵的,比打架难多了……林雪见在干嘛?好像很认真的样子……装的吧?肯定在偷偷听我说话……” 林雪见忍无可忍,在草稿纸上写下:【你能不能专心点?】 陆野瞥了一眼,挑眉,也拿过笔,在她字下面回:【不能。你怎么知道我不专心?】 林雪见:【……】 第一节课下课,陆野敲了敲她的桌面。“约法三章。” 他拿出一张便签纸,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几行字: 《临时互助条约(单方面生效版)》 1.保密义务:林雪见严禁以任何形式泄露关于陆野内心活动的任何信息。 2.监测义务:林雪见需实时监测异常心声,如有涉及人身安全或重大秘密,需立即报告。 3.配合义务:陆野有权要求林雪见配合进行各项测试,以探究异能根源及解决方法。 4.单方面解释权:本条约最终解释权归陆野所有。 林雪见看着这丧权辱国的条约,气得想笑:“你这根本是不平等条约!” 陆野抱臂往后一靠,姿态慵懒,像个巡视领地的猫王:“你可以选择不签。” “不签我就天天跟着你,上课跟着,吃饭跟着,上厕所……咳,反正你看着办。” 林雪见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人讲不通道理。她拿过笔,在下面补充了一条: 5.互不侵犯:在非必要情况下,双方不得干扰对方正常学习与生活。 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陆野拿起便签,看着她娟秀的字迹,哼了一声,把便签折好塞进口袋。“算你识相。” 接下来的课间,林雪见去接水,回来时发现自己的水杯旁多了一盒牛奶,还是草莓味的。 她愣了一下,看向旁边正在玩手机的陆野。 他头也不抬,内心OS却飘了过来:“看什么看,超市买一送一,便宜你了。瘦得跟猫似的,风一吹就倒,得多补充点营养……不然怎么承受老子的秘密。” 林雪见看着那盒牛奶,心情复杂。这个人,真是……别扭得要死。 数学课上,林雪见不小心被卷子边缘划破了手指,渗出一颗小血珠。她没在意,随手擦了擦。 旁边的陆野却皱了皱眉。 下课铃一响,他就出去了。回来时,把一张创可贴拍在她桌上,依旧是那副不耐烦的口气:“贴上,看着碍眼。” “真是麻烦精,连张纸都对付不了。还好老子常备这东西……不过这个是卡通的,她会不会嫌幼稚?不管了,爱用不用。” 林雪见看着桌上那张印着白色小猫图案的创可贴,再抬头看看陆野那副“老子只是顺手”的冷漠表情,一种奇异的感觉在心间蔓延。 她默默地撕开创可贴,小心地贴在了手指上。 “谢谢。”她低声说。 陆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嗤道:“多事。” 但他扭过去的侧脸耳根,似乎……微微泛起了红色。内心的OS也变得有些混乱:“……谢什么谢!谁要你谢!……不过她声音还挺好听的……喵的我在想什么!” 林雪见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微微弯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个同桌,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 球场上的心口不一 午后的阳光透过体育馆高高的窗户,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三篮球联赛的半决赛正在这里如火如荼地进行,场内座无虚席,欢呼声、加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雪见原本不想来,却被同桌兼好友硬拉了过来,美其名曰“感受集体荣誉感”。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了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陆野。 他穿着红色的7号球衣,在场上奔跑、跳跃、拦截,动作迅猛如猎豹,和平日里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判若两人。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眼神锐利,充满了侵略性。 “陆野!加油!七班!必胜!”女生们的尖叫此起彼伏。 林雪见安静地看着,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因为那个熟悉的“频道”正在她脑海里进行着实时转播,内容与场上的激烈战况形成了荒诞的对比。 “跑不动了……好累,想躺下晒太阳……那个穿白衣服的傻大个怎么老撞我?喵的,肘子疼!”他在内心哀嚎,表面上却是一个凌厉的抢断,带球快速突破。 “沈哲这个二货,空位了还不传球?等着我喂到你嘴里吗?!……哦,传了,这还差不多。”他内心吐槽着好友,行动上却是一个默契的挡拆,为沈哲创造了完美的投篮机会。 球进了!全场欢呼。 陆野和沈哲击了下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林雪见听到他内心小小地得意了一下:“哼,还得靠老子。” 对手加强了对他这个核心的防守,几乎是两人包夹。一次激烈的身体对抗后,陆野被撞倒在地,手肘擦过地面,顿时红了一片。 裁判哨声响起,判罚对方犯规。 “野哥!没事吧?”沈哲和其他队友立刻围了上去。 陆野皱着眉,自己撑着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对队友摆了摆手,示意没事。他脸上是全然的不在乎和冷酷,仿佛那点伤根本不存在。 但林雪见听到的却是: “嘶——喵呜!疼疼疼!破皮了!肯定流血了!会不会留疤啊?丑死了!” “那个撞我的混蛋,别让老子在场下碰到你!” “……林雪见在看吗?她看到我摔倒了吗?会不会觉得我很逊?” 最后这个念头冒出来时,林雪见明显看到他的目光似乎无意地、飞快地朝她所在的角落扫了一眼,又立刻收了回去,专注地准备罚球。 林雪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会在意她的看法? 他站在罚球线上,拍了两下球,姿势标准,眼神专注。 “稳住,两分到手……等等,手好像有点抖,妈的,千万别投歪了,太丢人了……” “唰!”球应声入网,干净利落。 全场再次爆发出欢呼。他面无表情地回防,内心却在疯狂庆祝:“Yes!老子真帅!” 林雪见忍不住低下头,用握在手里的水瓶掩饰住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这个人……怎么能这么表里不一,又……这么可爱? 比赛进入最后两分钟,比分胶着。陆野带着球,如同灵活的游鱼,穿梭在对手的围堵中,寻找着突破口。他的眼神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认真,汗水浸湿了额发,紧抿的唇线透着一股势在必得的狠劲。 “最后一球了……必须进!” 他一个假动作晃过一名防守队员,起身跳投!对方的补防队员也已经跃起,手指几乎要触碰到篮球。 那一刻,时间仿佛慢了下来。林雪见看着他在空中调整姿势,避开封盖,手腕柔和地将球拨出。阳光勾勒出他专注的侧脸和流畅的身体线条,充满了力量感。 她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哐当!”球在篮筐上弹了一下,最终还是乖乖地落了进去。 绝杀! 红色的计分牌跳动,七班以一分险胜!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沸腾的海洋!队员们狂喜地冲上去,将陆野团团围住,激动地拍打着他的肩膀和后背。 陆野被队友们簇拥着,脸上终于露出了些许笑容,那笑容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和意气风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再次穿过欢呼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个安静的角落,与林雪见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她,嘴角那抹未散的笑意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而林雪见清晰地听到,在一片嘈杂的庆祝声中,他内心深处传来一声如释重负又带着点小骄傲的叹息: “赢了……还好没在她面前丢脸。” 更衣室外的等待 比赛结束的哨声吹响后,狂欢持续了好几分钟才渐渐平息。获胜的七班队员被兴奋的同学包围着,簇拥着往更衣室方向走去。 林雪见随着人流走出体育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体育馆外的树荫下,看着手里刚才好友塞给她的、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和一包独立包装的消毒湿巾,有些犹豫。 她知道自己应该回教室,或者直接回家。但脚步却像被钉在了原地。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陆野摔倒时手肘擦过地面的画面,以及他内心那句带着哭腔的“喵呜!疼疼疼!”。还有他最后看向她的那个眼神…… “他肯定没处理伤口,那群男生大大咧咧的……” “而且,他好像很在意在我面前的形象?” 这个认知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理智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到可以随意递水送关心的地步。但某种莫名的情绪,或者说,是听过他那些毫无防备的内心独白后产生的一丝心软,驱使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转身,朝着男生更衣室所在的那条走廊走去。 她没有靠近,只是远远地站在走廊拐角处,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能听到更衣室里传来的男生们喧闹、笑骂和泼水的声音。沈哲的大嗓门尤其突出:“野哥!今天太牛了!那个绝杀!看见隔壁班那群人脸都绿了吗?哈哈哈!” 陆野的声音夹杂其中,带着运动后的懒散:“少废话,赶紧收拾。” “渴死了,嗓子冒烟……刚才好像看到林雪见了?她应该早走了吧……”他的心声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林雪见的心提了一下,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水和湿巾往身后藏了藏。 过了一会儿,更衣室的门被拉开,队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出来,大部分头发还湿漉漉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沈哲勾着另一个队员的肩膀,还在兴奋地复盘比赛。 林雪见往阴影里缩了缩。 终于,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陆野换回了校服,白色的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头发半干,几缕湿发不羁地搭在额前。他单肩背着包,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慵懒,手肘处那片擦伤果然只是随便用水冲了冲,泛着刺眼的红。 他独自一人走了出来,脚步不快,似乎在想着什么。 “回去得找个创可贴贴一下……麻烦。” 就在这时,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脚步一顿,抬起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拐角阴影里的林雪见。 四目相对。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陆野显然没料到她会在这里,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那错愕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神色所取代。他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林雪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她鼓起勇气,从阴影里走出来,几步来到他面前,将手里的矿泉水和消毒湿巾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她的声音不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你手肘……最好处理一下。” 陆野垂眸,视线落在她递过来的东西上,然后是那只握着水瓶的、纤细白皙的手。他沉默着,没有立刻接。 林雪见能听到他内心的OS像是卡壳的磁带,发出混乱的杂音: “……她真的没走?” “……是特意在等我?” “……给我送水和……湿巾?” “……她在关心我?” 这几个问句在他脑海里盘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和……一丝受宠若惊的窃喜?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重启成功,伸手接过了东西。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和刚刚沐浴后的湿润触感。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节,算是回应和道谢。目光却依旧胶着在她脸上,仿佛想从她平静的表情里找出点什么。 林雪见被他看得脸颊温度升高,匆匆说了句“我先回教室了”,便转身快步离开,几乎是落荒而逃。 陆野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跑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瓶普通的矿泉水和那包印着小花图案的湿巾,许久,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嘴角极其缓慢地、克制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拆开湿巾包装,抽出一张,小心翼翼地、甚至有点笨拙地擦拭着手肘上的伤口。酒精的刺痛感传来,他却像是毫无所觉。 内心那个安静了许久的“频道”,终于又清晰地响起一句话,带着点别扭的、却无法掩饰的愉悦: “……草莓味的湿巾。” 绯闻的漩涡 第二天,林雪见刚走进教室,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异样。 原本嘈杂的早读课前,在她踏入门口的瞬间,有片刻不自然的安静,随后是更加压抑的窃窃私语和无数道投射过来的、含义复杂的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甚至……还有几分不加掩饰的嫉妒。 她不明所以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发现陆野还没来。 同桌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兴奋的八卦光芒:“雪见!你昨天……是不是去等陆野了?” 林雪见心里“咯噔”一声。 “有人看到你在男生更衣室外面,还给陆野送了水和纸巾!”同桌的声音带着激动,“现在全班都传遍了!说你们俩……嗯……” 林雪见的脸色微微发白。她没想到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会引来这么大的风波。她下意识地看向周围,果然对上了几道不太友善的视线,其中以坐在前排的苏雨晴最为明显。苏雨晴是班上的文艺委员,家境优渥,长相甜美,据说曾经公开表示过对陆野有好感。此刻,她看着林雪见的眼神,冷得像冰。 “完了……”林雪见心里一片混乱。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成为焦点的感觉。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一阵骚动。陆野单肩挎着包,踩着上课铃走了进来。他似乎完全没察觉到教室里诡异的气氛,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像往常一样,没什么表情,也没看林雪见。 然而,林雪见却听到了他内心并不平静的OS: “……吵死了,都在看什么看?” “……烦,早知道昨天走另一边了。” “……她好像被吓到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居然也注意到了流言,并且……在担心她? 第一节课是语文课。老师正在讲解古文,教室里还算安静。但林雪见能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落在她和陆野身上。 下课铃响,老师刚走出教室,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听到。 “哟,有些人啊,平时装得清高,没想到手段挺厉害嘛,都知道去更衣室门口堵人了。”说话的是苏雨晴的一个跟班女生,意有所指地朝着林雪见的方向瞥了一眼。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林雪见攥紧了手指,指甲陷进掌心。她不想吵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明目张胆的挑衅。她习惯性地选择沉默,准备起身离开。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脆响! 是陆野。他猛地将手里的书合上,重重地砸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抬起眼,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冷冷地扫向那个说话的女生,最后定格在脸色微变的苏雨晴身上。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压力。 那个女生被他看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陆野站起身,他高大的身形带着极强的压迫感。他没有看林雪见,而是面向全班,眼神锐利如鹰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在背后嚼舌根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水,是我让她帮忙拿的。伤,也是我让她帮忙处理的。” “有意见?” 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目光再次扫过刚才说话的那个女生和苏雨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全班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没人敢接话。 苏雨晴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她狠狠地瞪了林雪见一眼,扭过头去。 陆野像是做完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坐下,拿起那本被他摔过的书,继续翻看,仿佛刚才那个散发出骇人气势的人不是他。 但他内心的OS却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喵的,一群长舌妇!” “……老子的人也是你们能欺负的?” “……等等,‘老子的人’?……咳,反正不能让她因为我被说闲话!” 林雪见怔怔地看着他冷硬的侧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包裹住。她没想到,他会用这种近乎霸道的方式,直接为她解围,将所有的流言和恶意都挡了回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感觉,缓缓流淌过心田。 图书馆的静谧时光 流言的风波在陆野的强势干预下,表面上算是平息了。虽然暗地里可能还有人不服气或议论,但至少没人再敢当着林雪见和陆野的面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林雪见抱着几本参考书,去了图书馆。她需要找个绝对安静的地方,整理一下纷乱的思绪,也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做准备。 图书馆里人不多,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书卷和木头书架特有的沉静气息。她找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刚摊开书本,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内心OS由远及近: “果然在这里……啧,还真用功。” 她一抬头,看见陆野也拿着两本书,正朝她这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衬得皮肤愈发冷白,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戾气,多了些少年人的清爽。 他走到她对面,拉开椅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仿佛这是约定俗成的事情。 林雪见看着他,没说话。 陆野把书放在桌上,是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和一本……《猫科动物行为学》? “看什么看,随便拿的。”他内心嘟囔了一句,表面上却若无其事地翻开那本题集,也开始写写画画。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木质长桌,各自埋头学习,互不打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只有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静谧而安宁。 林雪见发现,只要他们处于这种平静的状态下,她听到的陆野的心声也会变得非常……平和。不再是那些炸毛的吐槽,而是一些关于解题的思路,或者是一些零碎的、无关紧要的念头。 “这道题有点意思……用能量守恒会不会更快?” “窗台上那只鸟胖得像球……” “她写字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当最后这个念头飘过时,林雪见的笔尖顿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数列上。 过了一会儿,她遇到一道棘手的函数题,卡住了。她蹙着眉,反复验算,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就在她准备放弃,想换一道题时,对面伸过来一只手,修长的手指在她草稿纸的某个步骤上点了点。 “这里,”陆野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打扰到其他人,“洛必达法则用错了,求导的时候忘了链式法则。” 林雪见一愣,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她惊讶地抬头看他。他居然一直在注意她的演算过程? 陆野已经收回了手,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书上,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提。但他微微泛红的耳廓和内心的OS出卖了他: “……是不是多管闲事了?她会不会觉得我在显摆?” “……不过她刚才皱眉的样子,像只思考人生的小猫,怪……可爱的。” 林雪见看着他那副故作镇定的样子,心里那点惊讶变成了某种柔软的情绪。她低下头,轻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她拿起笔,按照他的提示重新计算,很快就得出了正确答案。 解决了难题,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她偷偷抬眼,看向对面。阳光正好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鼻梁高挺,唇形……很好看。他解题时非常专注,眉心微微蹙起,和球场上那个锐利张扬的他,又有些不同。 “她又在看我了……”他突然抬起眼,精准地抓住了她偷瞄的视线。 林雪见像是做坏事被抓包的小孩,心脏猛地一跳,慌忙低下头,假装在书上划线,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陆野看着她瞬间红透的耳尖,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他没有戳穿她,心情莫名地变得极好,连带着看那些复杂的竞赛题都顺眼了许多。 他重新低下头,内心那个“频道”里,响起了一声满足的、低低的喟叹,像是一只被顺毛顺得极其舒服的猫发出的咕噜声: “……就这样,挺好。” 窗外的阳光缓缓移动,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满是书香的空间里。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悄然滋长的情愫,在这片静谧中缓缓流淌。 物理竞赛的名额 秋意渐浓,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周一的物理课上,赵老师宣布了一个重磅消息——全国中学生物理竞赛的校内选拔赛即将开始,最终只有两个名额能代表学校参加省赛。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对于提升个人能力,以及未来的升学都有很大帮助。”赵老师推了推眼镜,目光在班上几个物理尖子生脸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林雪见和陆野身上,“希望大家踊跃报名,认真准备。” 教室里响起一阵小小的骚动。能代表学校参赛,无疑是莫大的荣誉。 林雪见几乎是立刻就在心里下定了决心要参加。她需要这个奖项来为自己未来的履历增添重要的一笔。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陆野。 他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似乎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兴趣。 “物理竞赛?听起来就好麻烦……要培训,要刷题,占用老子打球和喂猫的时间。”他内心的OS充分表达了他的嫌弃。 林雪见收回目光,心想他大概不会参加了。这样也好,少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 下课铃刚响,苏雨晴就和几个女生一起,笑语嫣然地走到了陆野的课桌旁。 “陆野,物理竞赛你肯定会参加吧?”苏雨晴的声音甜美,带着恰到好处的崇拜,“你物理那么好,上次月考只比林雪见低一分,这次正好可以证明自己呀!”她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林雪见一眼。 陆野掀了掀眼皮,没什么表情:“没兴趣。” 苏雨晴却不气馁,继续劝说道:“别嘛,这可是为班级争光的好机会。而且,我听说这次竞赛的评委之一是清华大学的物理系教授,如果表现突出,说不定能拿到降分录取甚至保送的机会呢!”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挑衅的意味,“难道你甘心……一直屈居人后吗?” 最后这句话,指向性已经非常明显了。 林雪见整理书本的动作慢了下来。她能感觉到,苏雨晴是故意在激陆野,想让他参加,从而增加她自己(或者她那个小团体里某个男生)的竞争对手,或者,纯粹是想给林雪见添堵。 陆野转笔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苏雨晴,然后又越过她,落在了身旁看似专心整理笔记、实则竖着耳朵的林雪见身上。 “激将法?低级。” “……不过,保送机会?听起来好像还不错,能省不少事。” “……最主要的是,如果我不参加,岂不是显得我怕了她?” 这个“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几秒钟的沉默后,陆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带讥诮的弧度:“行啊,玩玩也行。” 苏雨晴脸上立刻绽放出胜利般的笑容:“太好了!那就期待你的表现咯!”她得意地看了林雪见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人离开。 她们走后,林雪见忍不住低声开口:“她是在利用你。” 陆野侧过头,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忽然觉得有点意思。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玩味:“怎么?怕我抢了你的名额?” 他靠得太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廓。林雪见心跳漏了一拍,往后缩了缩,强自镇定:“公平竞争而已。” “嘴硬。”他内心轻哼一声,坐直了身体,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懒散,“放心,老子对欺负女生没兴趣。” “……才怪。”紧接着的内心补充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要是比赛场上碰到,肯定不会让她。” 林雪见:“……”果然不能相信这家伙的鬼话。 但奇怪的是,知道他决定参赛后,她心里并没有多少面对强敌的紧张感,反而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期待在正式的赛场上,与他真正地较量一次。 一种微妙的竞争氛围,开始在两人之间悄然弥漫。 突如其来的雨 竞赛选拔的消息公布后,学习氛围明显紧张了起来。放学后,自愿留下的竞赛辅导班也开始了。 这天下午的辅导课拖了堂,结束时已是傍晚,天空不知何时阴沉了下来,乌云低压,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气。 “要下雨了,没带伞的同学快点回家!”物理老师在讲台上叮嘱道。 教室里一阵忙乱。林雪见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蹙起了眉。她早上出门时天气还好,根本没想起带伞。 她收拾好书包,走到教学楼门口时,豆大的雨点已经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瞬间就连成了雨幕,天地间一片水汽朦胧。不少没带伞的同学被困在门口,哀嚎一片。 林雪见正准备硬着头皮冲进雨里,跑到公交车站,却看见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也站在门口不远处——是陆野。他单肩背着包,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正望着外面的雨幕,侧脸轮廓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清。 他似乎也没带伞。 “啧,这破雨……早知道听天气预报的了。”他内心抱怨着,“跑回去算了,反正也不远……”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瞥见了站在另一边的林雪见。她看着外面的雨,脸上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犹豫和苦恼。 陆野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也没带伞?” “……这么大雨,跑回去肯定淋成落汤鸡。” “……感冒了怎么办?” 几个念头飞快地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看见林雪见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书包抱在怀里,准备往雨里冲。 “喂。”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 林雪见回头,看见陆野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把自己身上那件黑色的连帽卫衣脱了下来,动作有些粗鲁地递到她面前。 “穿上。”他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别扭。 林雪见愣住了,看着他手里那件看起来柔软舒适的卫衣。“……什么?” “笨蛋吗?听不懂人话?”他内心吐槽,表面上却只是不耐烦地抖了抖手里的衣服,“帽子戴上,能挡一点是一点。总比你直接淋湿强。” 林雪见看着他只穿着一件白色短袖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那你呢?” “我?”陆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嗤笑一声,“老子身体好,淋点雨算什么。”他说着,不容拒绝地将卫衣塞进了她怀里。 卫衣上还残留着他身体的温度,以及一股淡淡的、像是阳光混合着薄荷洗衣液的味道,很好闻。 林雪见抱着那件犹带体温的卫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包裹住了,温暖而熨帖。她看着他只穿着短袖、暴露在潮湿空气里的手臂,犹豫道:“可是……” “啰嗦。”陆野打断她,眉头皱起,“快点,磨蹭什么。” “再磨蹭老子改变主意了!”他内心恶狠狠地想,但动作却与之相反,他甚至伸手,帮她把卫衣的帽子拉了起来,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表情更加不自然。 “走了。”他丢下这两个字,不再看她,率先一步冲进了滂沱的雨幕中。 他的动作很快,黑色的短发瞬间就被雨水打湿,贴服在额头上,白色的T恤也立刻变得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劲瘦而充满力量的背部线条。 林雪见站在原地,看着他在雨幕中奔跑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件干燥温暖的黑色卫衣,一种酸酸涩涩又带着无限甜意的情绪,满满地充盈在心间。 她慢慢地将他的卫衣穿在外面。衣服很大,空荡荡地罩在她身上,袖子长出一大截,带着他独有的气息,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她拉好帽子,也冲进了雨里。 雨点砸在卫衣的布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但并没有浸透。他的味道萦绕在鼻尖,替他挡住了这场突如其来的风雨。 跑到公交车站时,她看到陆野正站在那里,背对着她,用手胡乱地擦拭着脸上的雨水。他全身都湿透了,像个落汤鸡,显得有些狼狈。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看到穿着他宽大卫衣、被包裹得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林雪见时,他明显怔了一下。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落在他湿透的T恤上。他的眼神很深,里面翻滚着林雪见看不懂的情绪。 “……好像,还挺合适。”他内心冒出一句。 林雪见走到他身边的站牌下,从书包里翻出纸巾,递给他。“擦擦吧。” 陆野沉默地接过,胡乱地在脸上和头发上擦着。 两人并肩站在站牌下,看着眼前连绵的雨幕。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有雨声哗啦。 一种无声的、温暖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比阳光更暖,比春雨更润。 卫衣与创可贴 第二天,林雪见特意提早到了学校。她将陆野那件黑色卫衣仔细地折叠好,装在一个干净的纸袋里,还细心地在里面放了几颗包装可爱的草莓牛奶糖——算是感谢他昨天的“借衣之恩”。 她到教室时,陆野还没来。她将纸袋放在他的椅子上,心里有些微妙的紧张,像揣了只小兔子。 早读课开始前,陆野才踩着点走进教室。他今天换了一件灰色的卫衣,头发似乎刚洗过,蓬松而清爽。他看到椅子上那个显眼的纸袋,脚步顿了一下。 在全班同学若有若无的注视下,他面无表情地拿起纸袋,放到课桌抽屉里,然后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坐下。 林雪见偷偷观察着他的反应,心里有点忐忑。他……会不会嫌弃她洗得不干净?或者觉得她多此一举? 整个早读课,陆野都没有动静,也没有内心OS传来,安静得反常。 直到第一节课下课,他离开座位去了趟洗手间回来,林雪见才听到他内心响起一句极其轻微的、带着点别扭的满意: “……洗得还挺香。” 林雪见悬着的心,悄悄落回了原地。 中午午休,林雪见去小卖部买笔,回来时经过篮球场。几个男生正在打球,陆野也在其中。他身手矫健,一个漂亮的带球过人,引得场边围观的一些低年级女生小声惊呼。 然而,在一次跳起抢篮板落地时,他的脚似乎踩到了什么,身体踉跄了一下,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野哥!没事吧?”沈哲赶紧跑过来。 陆野摆摆手,皱着眉活动了一下脚踝。“没事,扭了一下。”他嘴上说着没事,但林雪见看到他眉心蹙紧,显然疼得不轻。 “喵的!真倒霉!”他内心骂了一句。 他拒绝了沈哲扶他去医务室的建议,自己一瘸一拐地走到场边坐下,撩起裤脚查看。脚踝处已经有些红肿。 林雪见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一言不发地忍着疼痛的样子,心里莫名地揪了一下。她想起自己书包里好像还有上次他给的那种卡通创可贴,虽然对扭伤没什么用,但…… 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走了过去。 感觉到有人靠近,陆野抬起头。看到是她,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雪见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创可贴,递到他面前。和她手指上那个,是同一款。 陆野看着那个幼稚的创可贴,又看看她平静的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给我这个干嘛?老子是扭伤,又不是擦破皮。”他内心疑惑。 林雪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举着。“贴……贴一下,或许能好得快一点。”她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点傻,但就是想做点什么。 陆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他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伸出手,不是去接创可贴,而是轻轻握住了她递东西的那只手腕。 他的手掌温热,带着运动后的汗意,力道却不重,只是松松地圈着。 林雪见浑身一僵,手腕处的皮肤像是过电一般,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他稍稍用力按住。 “林雪见,”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带着点探究,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笑意,“你这是在……关心我?”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运动后的微喘,敲打在林雪见的心尖上。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内心的OS,也带着同样的混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她的手好细。” “……脸红了。” “……真他妈可爱。” 最终,他还是松开了她的手,接过了那个与他形象极度不符的小猫创可贴。他没有贴,只是拿在手里,指腹轻轻摩挲着卡通图案。 “谢了。”他低声说,目光却依旧锁在她泛红的脸上。 林雪见不敢再看他,慌乱地丢下一句“你……你休息一下”,便转身匆匆逃离了篮球场。 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陆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创可贴,又看了看自己依旧红肿的脚踝,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脚踝好像……没那么疼了。 竞赛辅导的并肩 陆野的脚踝扭伤不算太严重,但医生还是建议他尽量减少剧烈运动,好好休息几天。于是,放学后的篮球活动暂时取消了,他多了不少时间待在教室或者图书馆。 这恰好与竞赛辅导的时间重叠。 傍晚的辅导教室,灯火通明。参加选拔的二十几个学生散坐着,物理老师正在讲台上讲解一道经典的力学综合题,涉及多个知识点和复杂的计算。 林雪见坐在前排,听得非常专注,笔记做得密密麻麻。陆野则坐在她斜后方靠窗的位置,一手支着下巴,看似在神游,实则耳朵也没闲着。 “……这道题有点意思,用虚功原理会不会更简单点?”他内心琢磨着不同的解法,“……不过老师讲的这种虽然麻烦,但更稳妥。” 讲解完毕,老师布置了几道类似的题目当堂练习。教室里立刻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林雪见很快就被一道关于碰撞与能量损失的题目卡住了。她尝试了几种方法,列出的方程都异常复杂,难以求解。她咬着笔头,眉头紧锁。 就在这时,一个小纸团从旁边滚到了她的草稿纸旁边。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纸团来的方向。陆野正看着窗外,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林雪见迟疑地打开纸团,上面是几行龙飞凤舞的字,正是她熟悉的、属于陆野的字迹。没有废话,直接写了一个极其巧妙的替换变量思路,并附上了一个关键公式。 这个思路如同在她堵塞的思维里打开了一扇窗,她立刻顺着这个方向重新计算,果然豁然开朗,很快便得出了简洁的答案! 她惊讶地抬头,再次看向陆野。他依然保持着看窗外的姿势,但侧脸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 “……应该看懂了吧?还不算太笨。”他内心的OS带着点小得意。 林雪见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得到提示的感谢,有对他思维敏捷的佩服,也有一丝不甘——为什么他能想到,自己却陷入了死胡同? 她拿起笔,在刚才那个纸团的背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谢谢”两个字,然后趁老师不注意,轻轻弹了回去。 纸团精准地落在陆野的桌上。 他身体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地拿起纸团,展开。看到那两个字,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随即将纸团重新揉成一团,塞进了口袋。 接下来的辅导课,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默契。当林雪见再次遇到难题,苦苦思索时,总会有新的小纸团适时地出现,有时是一个关键提示,有时是一个容易被忽略的陷阱提醒。 而林雪见每次都会认真地回复“谢谢”或者画一个表示懂了的小表情。 他们之间没有语言的交流,只有纸条的往来,和空气中无声流淌的、属于学霸之间的理解和共鸣。这种并肩作战、暗中互助的感觉,比任何直白的关心都更让林雪见心动。 辅导课结束,大家收拾东西离开。 林雪见走到陆野桌旁,他正在慢吞吞地往书包里塞书。 “那个……谢谢你今天的提示。”她轻声说,这次是当面的道谢。 陆野拉上书包拉链,单肩背起,看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调调:“举手之劳。” 但他接下来的内心OS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卡在那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雪见忍不住笑了。这个人,真是别扭得可爱。 两人一起走出辅导教室,走廊里灯光昏暗,安静无人。 “你的脚,好点了吗?”林雪见关心地问。 “嗯。”陆野应了一声,脚步放慢了些,迁就着她的速度。 “……其实还有点疼。”他内心补充了一句,但嘴上却没说出来。 走到教学楼门口,夜晚的风带着凉意。陆野停下脚步,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装着他卫衣的纸袋,递还给林雪见。 “糖,”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别处,声音有点不自然,“……味道还行。” 林雪见接过纸袋,发现里面除了叠得整齐的卫衣,她放进去的那几颗草莓牛奶糖已经不见了。 他吃了?而且……觉得味道还行? 一股甜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比那草莓牛奶糖还要甜上几分。 “哦。”她低下头,掩饰住上扬的嘴角,“你喜欢就好。” 两人站在初秋微凉的夜色里,一时无言,却仿佛有温暖的暗流在彼此间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