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之逆流翻盘》 第1章 被系统绑架了 光线暗淡的出租房内。 烟霞漫绕,如暮霭锁林,将那方狭小天地裹得密不透风。案上电脑屏幕忽明,《战争进化史2》通关图景赫然在目,案头音箱里,邓丽君《梅花》的旋律婉转流淌,似寒梅于深冬暗绽,清冽之韵直透脾肺。 朱睿唇间衔着一支愈发稀罕的廉价烟卷,双足翘搁案上,斜倚在老旧木椅中。他眉宇间凝着彻夜未眠的倦怠,眼下乌青如墨,可眼底却燃着几分得色,喉间低吟道:“这有何难!便是《崖山之战》的高阶难度,于我而言也不过举手可破。暗耻这小子,就不能把险阻再增几分,给我些许挑战么?” “你当真甘愿,受那更高难度的试炼?” 一声童音陡然响起,清柔如涧泉漱石,不借风传,竟直直透入朱睿心腑。方才不眠不休闯过游戏难关,朱睿的神思早已同躯体一般困顿,也懒去深究这声音从何而来,径直在心中应道:“自然甘愿!无论何等艰危,越是艰难越好!” “好。”童音朗朗,“既已应承,便算接下这劫数。如今请宿主自行选择难度。” 话音刚落,三枚朱红按钮凭空悬浮在朱睿眼前,如燃烛映空,耀眼夺目。按钮自左至右,分别写着三种难度: 《地狱级难度》 《炼狱级难度》 《魔鬼级难度》 “这难道是梦境不成?” 朱睿终于察觉异样,急忙收回双足坐直身子,揉了揉酸胀的双目再看——那三枚按钮竟真真切切悬在跟前,随他头颅转动而移动,始终正对着他的脸面,分毫不离。 “宿主请速速选择。”童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限时一炷香的功夫定夺,若是放弃选择,便作弃战论处。依照规矩,本系统当立即诛杀宿主!” “宿主?系统?这是什么意思?”朱睿全然茫然,只觉脑中一片混乱。 “请宿主速速抉择!”童音催促,“剩余的时间,已不足四十二息了。” 朱睿凝望着悬浮的按钮,心底疑窦丛生:“莫非真的是在梦中?” “宿主请即刻定夺!仅剩十八息!”童音又一次催促,“若是放弃选择,便作弃战论处,立刻诛杀,绝无赦免!” “想来这确是梦境。” 朱睿心念一定,梦中诸事,又有什么可惧怕的?当下不再迟疑,抬起手掌便向那写着“魔鬼级难度”的朱红按钮按去。 指尖触到按钮的瞬间,按钮微微下沉,似按落一片飘零的红叶,轻软无声。 “恭贺宿主抉择已定。”童音说道,“请宿主接下本系统最高难度的试炼,任务名号:大宋孤魂。” “大宋孤魂?这名字是什么意思?” 朱睿喃喃复述之际,一道柔白光芒自头顶天际而降,如月华倾泻,将他周身紧紧笼罩。他的意识竟被硬生生抽离躯体,拖向无边无际的幽暗之中,而他的躯体,依旧斜倚在椅上,再无半分动弹之力,宛如一尊木偶…… …… 意识被白光拖拽着在黑暗中疾驰了许久,前方忽然出现一点微光,顷刻间便扩展开来,将他的意识完全包容其中。紧接着,一座依山傍水、残破狭小的宋代城池映入眼帘,意识继续向前飞,直抵南城楼上空——那低矮的城楼之上,一面赤红大旗迎风招展,旗面上用隶书写着一个玄色大字:宋! “这里是什么地方?” 朱睿在心中无声疾呼,惊惶地环顾四周:周遭尽是层峦叠嶂的群山,唯有群山环抱的狭小平原上,散落着几片稀疏的农田,田里的稻禾又矮又黄,显然是缺肥少水,长势颓靡,毫无生机可言。 “此处乃是大宋的汀州长汀县。”童音再度响起,缓缓解说,“坐落于二十一世纪福建长汀县的境内。” “福建长汀?大宋的汀州长汀县?”朱睿心神大乱,在心中无声嘶吼,“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因为宿主接下了魔鬼级难度的试炼,本系统便将你送到了此处。”童音答道,“请宿主静下心来,容我细说这劫数的时代背景。” “宿主所处的时代,乃是南宋末年,严格说来,已是大宋气数将尽、苟延残喘的时节——今年是**祐十年,元朝至元二十五年。大宋的官家赵显,已经在数年前的冬天向大元请降,太傅文天祥,也在前年年初于大都柴市就义。只因福建路西南部地处偏远,尚未完全臣服于蒙古鞑子,所以长汀县仍高举宋旗,可华夏大地名义上,早已归大元统辖。” “但这面旗帜,即将成为华夏土地上最后一面飘扬的汉人旗帜。” “一年之前,在确认亡国的官家赵显被大元皇帝忽必烈封为瀛国公后,总领福建路军政事务的原大宋福建路安抚制置使管如德,已经向大元递上了降表,同时下令福建路八军州尽数改立元旗。” “依照系统设定:管如德的命令传至各处后,除了这座长汀城外,福建路八军州其余四十五座城池都会俯首听命,放弃宋旗而改竖元旗……” 听到此处,朱睿心底涌起一股不祥之感,如遭惊雷劈中,在心中无声大叫:“那你将我送到此处,想要我做什么?” “让你出任长汀知县。”童音直截了当答道,“拒绝管如德的降令,继续高举大宋旗帜,以长汀为根基,收复福建路八军州,再图谋光复南宋全境,而后挥师北伐,收复幽云故地,驱逐蒙古鞑子,一统天下。” “以这小小的城池为起点,收复福建路八军州?光复南宋全境?还要驱逐鞑子一统天下?!” 朱睿几乎要癫狂,望着脚下人烟稀少的狭小城池怒喝:“你简直是痴人说梦!以这弹丸小城为根基,在这样的时势下一统天下?你当我不懂史书吗?赵显已经投降,文天祥已经战死,就连张世杰……不对,连管如德都已投敌,忽必烈已然席卷了几乎整个华夏,这小城周遭全是敌寇,而且都是强悍的军队,你竟然要我逆天翻盘,一统全国?” “所以这试炼,才归为魔鬼级难度。”童音语气平淡,无波无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我不奉陪!”朱睿急声拒绝,“这样的试炼,就算是神仙也难以通关,我不奉陪,我要回去!” “试炼一旦接下,绝无反悔的道理。”童音说道,“本系统告诫宿主:这不是戏耍的游戏,而是真实的穿越。若是试炼失败,或是屈膝投降,结局只有一条路——身死!” “我不穿越!绝不穿越!”朱睿魂飞魄散,在心中厉声大吼,只盼这诡异的一切能立刻结束。 “试炼绝无反悔的道理。”童音冰冷回绝,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请宿主做好准备,试炼即刻开启。” “不许开启!我绝不从命!” 任凭朱睿如何怒号抗拒,全都徒劳无功。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力袭来,将他的意识拖拽着飞向城内,直奔城池正中的县衙,一路穿墙过院,毫无阻碍地冲入后堂,而后猛地扑向榻上酣睡的青年男子——意识如流水般融入那男子体内,再无半分间隙…… “任务开始。” 第2章 拒绝还是抹杀 “我的新身份也叫朱睿,字慰亭,今年二十岁,福建路泉州莆田县人,原本是大宋汀州长汀县的县丞。只因前任知县突然暴病而亡,恰逢福建路烽烟四起,总理福建路军政事务的安抚制置使管如德,便让我暂时署理长汀知县一职。” 汀江寒水绕城而过,夹岸苍松如墨,南宋末年的残阳斜照长汀县衙,飞檐翘角间尽染萧瑟。此日正是大**祐十年五月十八,宋恭帝赵显早岁降元,崖山一役,陆秀夫负幼帝蹈海,大宋气数已然断绝,唯管如德坐拥福建路,观望迁延,仍奉大宋正朔,苟延残喘至今。 长汀县乃闽西弹丸之地,编户仅三千八百四十二丁,城中居民不足一千三百,县兵定额两屯,却久不满编,将士合计不过一百九十八人。县仓储粮,仅够支撑至秋收;府库铜钱,堪堪维系到下季征税。甲胄箭矢之属,更是匮乏不堪——墙角皮甲补丁叠补丁,箭囊中空有半数箭杆,削尖的木梢哪堪御敌。 朱睿卧于县衙厢房硬板床榻,身下被褥积年霉变,气息难闻。屋顶椽木被岁月熏得焦黑,窗棂雕花斑驳脱落,依稀可辨宋代工匠的精巧纹路。他抚膺长叹,悔不当初,恨自己一时鲁莽,按动那魔鬼级难度的抉择之钮,更恨那自称“系统”的诡异声响,将他抛入这乱世绝境,强塞给他这桩万难完成的使命。 他但愿此乃幻梦,狠掐大腿至青紫,眼前景象却丝毫无变:低矮房室昏暗无光,青砖地面缝隙间枯草丛生,身上青布公服浆洗得僵硬,领口绣纹正是大宋公职的标识。前任记忆如潮涌,渗骨入髓,由不得他不信——自己已然穿越,成了这大宋最后一面旗帜下,守土一方的长汀知县朱睿。 忽闻房门“呀”地轻响,一道身影逆光而入。来者年方二十五六,身着半旧素色襕衫,腰束革带,正是朱睿从莆田老家带来的心腹朱欣仁。此人打理饮食起居,兼理政务杂务,乃是新身份最可信赖之人。 见朱睿转头,朱欣仁轻步上前,松气道:“公子,您醒了?彭县尉与朱伯父正候在前厅,言有要事相商。” “我身有不适,欲稍作歇息。”朱睿眼帘微垂,掩去眸中纷乱,语调平静如旧,“请二位暂且回府,有事明日再议。” “公子何处违和?”朱欣仁急趋半步,神色焦灼。 “无妨,唯心绪不宁,欲多睡片刻。”朱睿挥手示意,指尖却不自觉攥紧被褥,“去吧,代我谢过二位。” 朱欣仁应声退下,朱睿正思忖若遵管如德之命降元,是否真会遭系统抹杀,房门复又被推开。朱欣仁引着两人入内,为首者身着武弁服,腰佩弯刀,正是长汀县尉彭皓;身后干瘦老者,青袍幞头,乃县仓曹朱旭。 “知县相公,听闻您玉体违和,我等特来探望。”彭皓大步流星,国子脸紧绷如铁,声如洪钟。他乃已故大宋名将彭栋远亲,秉性刚直,忠宋之心炽热,昔日听闻恭帝降元,曾力劝前任知县扩军勤王,遭拒后恸哭于庭,忠义可鉴。 “县君,莫非染了风寒?需否唤医工诊治?”朱旭趋至榻边,语含长辈关切。他与朱睿同姓同宗,被前任尊为伯父,朱睿对其亦行子侄之礼。此人谨慎周详,乃政务上第一得力助手。 朱睿见二人已然入内,知避无可避,缓缓起身下榻。他神色从容,纵然心潮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抬手示意二人落座,缓声道:“多谢伯父与彭县尉挂怀,我并无大碍,不必劳动医工,唯国事烦扰,欲稍作静养。” “知县相公莫非为大宋国运烦忧?”彭皓刚落座便追问,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头,“自恭帝降元、陆丞相与幼帝死节的消息传来,下官夜夜难眠,食不知味,心乱如麻。” 朱睿不便道出穿越与系统的隐秘,唯有缓缓颔首。朱旭见状长叹,抬手抚须,声含无奈:“慰亭,事已至此,徒增烦忧无益,唯有静待安抚制置使大人决断。” “我实难揣测安抚制置使大人心思!”彭皓猛地拍向八仙桌,桌上茶盏震得叮当作响,“昔日陛下尚在临安,他为何不即刻提兵北上救援,迎陛下至福建路重整大宋?偏偏按兵不动,眼睁睁看着陛下被蒙古鞑子掳往大都!他若决意出兵,我彭皓愿以死相从,誓救陛下还朝!” “安抚制置使大人亦有难言之隐啊。”朱旭声音哽咽,“我福建路地瘠民贫,人口稀少,即便大人竭泽而渔,征兵不过两万,而攻入江南的蒙古大军号称十万,此去无异于以卵击石,徒增伤亡罢了。” “纵是身死,亦好过坐以待毙!”彭皓霍然起身,腰间弯刀鞘撞击地面,脆响刺耳。他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某今日在此立誓,若安抚制置使大人决意降元,我彭皓必以死相抗,绝不屈从!” 朱睿抬眸凝视彭皓,眸中精光一闪,暗忖:“此人忠勇可嘉,若我拒降,他必是首个追随者。” “老夫亦不愿降啊!”朱旭哽咽更甚,老泪纵横,“太祖皇帝开国艰辛,文丞相、张世杰将军等英烈为保家国,抛头颅洒热血,凡有良知的大宋子民,岂能眼睁睁看着江山落入蒙古鞑子之手!可事到如今,我等又能如何?”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差役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禀报:“禀知县相公,州府遣使送十万火急公文至,请您即刻接收,依令行事!” “终究还是来了。”朱睿心头一紧,指尖微颤,转瞬便恢复镇定。他早已料到公文内容,只是未想来得如此之快。彭皓与朱旭亦起身催促:“快,速去接公文!”朱睿颔首,率二人与朱欣仁穿过青石板廊道,直奔前厅。 前厅之内,汀州知州衙门派来的差役肃立当中,身着元式公服,腰悬铜质腰牌,面无表情如木雕泥塑。见朱睿到来,他先亮腰牌验明身份,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封贴有鸡毛的公文,递上道:“知县相公,此乃李知州亲笔签发的公文,令您即刻降下大宋旗帜,改升大元旗帜。另请将县中户口名册交由小的带回,以便李知州上报安抚制置使大人,转呈蒙古大军,表投降之诚意。” 朱睿虽早有准备,脸色仍添几分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死死盯住那封公文。彭皓如遭雷击,猛地上前一步,揪住差役衣领,放声狂吼:“你说什么?降下大宋旗帜,改升元旗?李知州已然降元了?!” “此非李知州之意。”差役用力推开彭皓,依旧面无表情,“乃是安抚制置使大人亲下号令,命福建路八军州尽数改升大元旗帜,李知州不过是奉命行事。” 彭皓目瞪口呆,双手微微颤抖;朱旭浑身一软,扶住身旁立柱,老泪纵横而下。朱睿深吸一口气,接过公文,指腹抚过粗糙的纸张,展开一看,汀州知州李大人果然在文中下令,命他见文后即刻换旗,并上交户口册籍。 “宿主速拒!即刻拒之!若敢投降,视为放弃任务,本系统将立行抹杀!”系统冰冷的声音骤然在脑海中响起,不带半分感情。 “如何抹杀?”朱睿在脑海中小心翼翼追问,面上却不动声色。 “心肌梗塞、肾功能衰竭、颅内出血,任选其一。”系统声音毫无波澜,“另,念宿主开局即弃任务,追加惩罚,彻底湮灭意识,令你形神俱灭,不留丝毫痕迹于世间。” 朱睿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甲嵌入掌心。差役催促道:“知县相公,公文已阅,请即刻换旗,交出户籍名册。” “宿主速拒!放弃任务,立行抹杀!立行抹杀!”系统的催促声不绝于耳。 “知县相公,万万不可投降!”彭皓红着双眼冲上前,死死攥住朱睿胳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我等生为大宋人,死为大宋鬼,岂能向蒙古鞑子屈膝!” 朱睿闭目沉思,脑海中飞速盘算:投降是死,反抗或有一线生机,即便复国无望,亦可改名换姓,归隐民间苟全性命!他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已然没了半分犹豫,只剩决绝。只见他一把夺过公文,双臂发力,“嘶啦”一声撕成两半,重重摔在差役脸上,声音不大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宋只有战死的知县,没有投降的知县!我朱睿,绝不投降!” 差役被碎纸打得一愣,张口结舌;朱旭惊得后退半步;彭皓愣在原地,眼中先是难以置信,随即化为狂喜——他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温和的新知县,竟有如此铁骨铮铮! “恭喜宿主做出正确抉择,念你坚守气节,令大宋最后一面旗帜依旧飘扬于华夏大地,特奖励开放金手指加强系统,宿主可随时开启。”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语气缓和了些许。 “金手指?”朱睿心中一动,强压下兴奋,目光扫过前厅众人,最后落在那差役身上,声音陡然转厉,大喝一声:“来人,把这个狗汉奸给我撵出去!立刻滚!” 第3章 废物系统 不愧是朱睿最信任的心腹,听闻朱睿下了逐客令,一旁的朱欣仁立刻上前,手按腰间佩剑的剑柄,目光如炬地逼视着汀州李知州派来的差役:“我家知县相公已下逐客令,你还不快走,莫非是想尝尝刀锋的滋味?” 那差役被朱欣仁的威势所慑,却仍强撑着摆出土知州府的派头,厉声喝问:“朱县君,你当三思而行!李知州乃朝廷钦命的汀州父母官,抗其政令便是逆了王法,届时抄家灭族的祸事,你担待得起吗?!” “朝廷?”朱睿一声冷哂,声线陡然拔高,目光扫过厅中诸人,满是痛心疾首之情,“你口中的朝廷,早已不是我大宋的朝廷!自德祐年间临安城破,官家被俘北上,神州陆沉,山河破碎,蒙古鞑子的铁蹄踏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多少黎民百姓流离失所,多少忠臣良将血沃疆场!张世杰大将军于崖山海战中以身殉国,十万军民蹈海赴死,他们以性命守护的,是大宋的国号,是汉家的尊严!如今你竟持蒙古人扶植的伪官文书发号施令,难道就不知羞耻二字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那差役,言辞掷地有声:“李昱贪生怕死,屈膝降敌,甘为蒙古鞑子的鹰犬,鱼肉乡里,残害同胞,早已不配为大宋臣子!我朱睿虽只是一介小小知县,却牢记先皇教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今日我不仅要撕毁他的伪令,更要竖起大宋的旗帜,召集义师,驱逐鞑虏,光复河山!” “说得好!”彭皓拔剑出鞘,剑尖直指苍穹,“我彭家世代蒙受大宋皇恩,家兄彭栋曾追随张世杰大将军征战沙场,为国捐躯!如今国仇家恨集于一身,我岂能坐视鞑虏肆虐?朱知县所言,正合我心!我大宋男儿,当以死报国,绝无屈膝投降之理!” “休要多言!速速退去!”朱睿转向那差役,语气冷若冰霜,“回去转告李昱,若他尚存一丝良知,便即刻率领汀州厢军反正,与我等共抗蒙古鞑子。若执意顽抗,待我义师兵临汀州城下,定将这卖国求荣之徒碎尸万段,以告慰天下亡魂!滚!” “听到没有?还不快滚!”朱欣仁猛地拔出佩剑,剑刃寒光凛冽,“再敢逗留,休怪我剑下无情!” 那差役被朱睿的慷慨陈词与二人的决绝气势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后退两步,色厉内荏地嚷道:“好!你们给我等着!待我回禀知州大人,定让他率领厢军来收拾你们!” 抛下这句狠话,差役扭头撒腿就跑,连滚带爬地逃回汀州城向李昱复命。目睹这一幕,老成持重的仓曹朱旭顿时慌了神,急忙拉住朱睿的衣袖劝道:“贤侄,你这可是闯下弥天大祸了!李昱手握汀州厢军大权,我长汀县兵微将寡,如何能与他抗衡?更何况蒙古鞑子势大,忽必烈坐拥天下,我等这点力量,无异于以卵击石啊!” 朱睿拍了拍朱旭的手,神色凝重却目光坚定:“伯父,我岂会不知其中的凶险?蒙古鞑子入主中原以来,施行苛政,横征暴敛,汉人百姓备受欺凌,稍有反抗便遭屠戮。前几日我听闻,邻县有百姓因不愿剃发易服,便被鞑子屠了整个村落,血流成河,惨不忍睹!” 他环视众人,声音低沉却饱含力量:“我等今日起兵,绝非一时冲动,而是忍无可忍!若继续忍气吞声,任由鞑子践踏,我大宋的文脉将断绝,汉人的尊严将扫地!今日我等举起反旗,或许前路坎坷,或许会付出性命的代价,但我等的抗争,定会唤醒更多沉睡的国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尚有一人坚守大宋的气节,光复河山便有希望!” “伯父,你还记得文天祥丞相当年出征时的誓言吗?‘宁死不做亡国奴’!文丞相尚且如此,我等身为大宋的子民,岂能苟且偷生?”朱睿语气恳切,“文丞相曾言,‘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等今日的牺牲,必将载入史册,为后人所敬仰!” 彭皓也上前劝道:“朱仓曹,朱知县所言极是!国难当头,匹夫有责!我等身为大宋的官吏,食朝廷俸禄,当为朝廷尽忠,为百姓谋福!即便力量微薄,也要与鞑子抗争到底!” 朱欣仁附和道:“是啊,仓曹大人!我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只要能为光复大宋出一份力,纵使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朱睿看着众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多谢诸位兄弟的信任与支持!我知晓,接下来的路途艰险,我等或许会面临粮草匮乏、兵力不足的困境,甚至会遭遇鞑子的疯狂反扑。但我向诸位保证,我朱睿定会与诸位同生共死,绝不退缩!”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期许:“如今我等当务之急,是召集长汀县的兵力,联络周边志同道合之人,扩充义军的力量。汤都头、罗都头勇猛善战,麾下兵士颇有战力;各曹吏员熟悉地方事务,可为义军筹备粮草物资。只要我等上下一心,众志成城,定能在这乱世之中,为大宋保留一丝火种!” 朱旭看着朱睿胸有成竹的模样,又听了他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好!贤侄,伯父信你!今日我便与你一同起兵,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后悔!” 朱睿大喜,上前握住朱旭的手:“多谢伯父!有伯父相助,我如虎添翼!待汤都头、罗都头等人到齐,我等便商议具体的起兵事宜。我相信,只要我等坚守民族大义,齐心协力,定能驱逐鞑虏,光复大宋河山!”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县衙,眼中都燃起了熊熊的斗志。朱睿见状,又吩咐朱欣仁筹备酒宴,打算在县衙款待县中文武,随后便匆匆离开前厅,快步返回自己的卧室。推开门后,他立刻闩紧房门,在心中急切呼唤:“加强系统,快出来!你承诺的金手指究竟是什么?速速告知!” “莫急,我来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略带戏谑的声音:“宿主放心,本系统童叟无欺,承诺的奖励绝无遗漏。来吧,按下你面前的按钮。” 话音刚落,一个悬浮在空中的半透明绿色按钮便出现在朱睿眼前,按钮上方却无任何说明。有过前车之鉴的朱睿不敢贸然行动,在心中问道:“按下这个按钮,会有什么结果?” “随机获取你的金手指奖励。”系统解释道,“奖励为某一类后世物品,既有免费援助,也有等价交换,全凭宿主的运气。机会仅此一次,选定后不可更改。” 朱睿松了口气,又问:“那我有可能得到上千支枪械弹药,足以助我横扫天下吗?” “宿主未免异想天开了。”系统反问道,“若有这般援助,这‘大宋孤魂’的魔鬼级难度,岂不成了天国级?本系统可援助的后世物品,尽是后世日常用度之物。” “这些东西有何用处?”朱睿面露苦涩。 “宿主可选择放弃援助。”系统的声音瞬间冰冷。 朱睿思忖片刻,觉得有总比没有好,便伸出食指按在了绿色按钮上。按钮下沉,一个飞速闪烁的半透明屏幕出现,最终定格在四个汉字上——儿童零食。 “恭喜宿主,获得儿童零食援助。”系统的声音响起。 朱睿彻底愣住了,喃喃自语:“儿童零食?这是什么?” “儿童零食多为高糖、高油、高盐之品,热量颇高,富含添加剂以保风味与保质期,虽能快速补充能量,然营养单一,长期过量食用不利于身体健康。”系统耐心解释道,“任务前期宿主可获一定数量的免费援助,期满后可通过本系统以拼多多网最低价的九折购得。” “给我这些儿童零食有何用处?”朱睿痛苦地在心中哀嚎,“能否更换一项?” “抱歉,选定后不可更改。”系统说道,“宿主也可选择放弃该金手指,直接挑战‘大宋孤魂’的魔鬼级难度任务。” “好不容易得到的金手指,我怎会放弃?”朱睿立刻说道,“开启!蚊子再小也是肉!快说,具体是什么零食,有多少,如何交付?” “儿童零食品类繁多,请宿主先随机抽取具体品类。” 系统话音刚落,又一个绿色按钮出现。朱睿有气无力地按下,屏幕闪烁后定格在三个字——小熊苏打饼干。 “小熊苏打饼干?”朱睿再次傻眼。 “恭喜宿主,获得小熊苏打饼干援助。”系统又道,“请继续随机抽取首次援助的饼干类型、数量与免费援助的天数。” 朱睿不耐烦地说:“索性一次抽完,何必如此繁琐?” “宿主爽快,这个要求可以满足。” 系统随即又出现两个绿色按钮:“第二个按钮对应免费援助的数量,第三个对应免费援助的天数,宿主可依次按下。” 朱睿不再犹豫,接连按下三个按钮。按钮消失后,三个飞速闪烁的屏幕取而代之,第一个屏幕播放着各类小熊苏打饼干的画面,后两个则跳动着不同的阿拉伯数字。 第4章 儿童零食 最后,第一个屏幕首先停止播放,画面定格为一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 第二个屏幕停下后,屏幕上的阿拉伯数字是一个8字。 第三个屏幕停下,屏幕上的阿拉伯数字是39。 “恭喜宿主,宿主的运气当真不赖!竟能抽中这般可观的数额!”加强系统的声音满是亢奋,朗声说道:“恭喜宿主斩获小熊椒盐苏打饼干的赏赐,每人每日可得八包,更能享有长达三十九天的免费供给。” “细细道来,究竟是何说法?”朱睿沉声吩咐道。 “这有何难。”加强系统应答道:“自今日起,宿主与你治下的军民人等,每人每日皆可免费申领八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这般供给将持续三十九天之久。” “我与治下的军民百姓,每人每日都能免费拿到八包苏打饼干?还能接连享受三十九天这般待遇?”朱睿听出其中端倪,急忙追问道:“系统的意思是,只要是归我统领的士卒与百姓,在这三十九天里,每日都能领到八包苏打饼干的免费供给?那总计该有多少包?” “宿主治下的长汀县,在册人口共计三千八百四十二人,每日可获赠三万零七百三十六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加强系统详解道:“三十九天累计下来,总数足有一百一十九万八千七百零四包。以宿主穿越之时,该饼干在拼多多平台的最低售价折算,合计现代货币一百三十五万四千五百三十五元五角二分。” “约莫一百二十万包?”朱睿心头一喜,惊叹道:“竟给我这般多?” “宿主若觉不妥,尽可舍弃这份援助。”加强系统回应得干脆利落,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宿主也莫要过早欣喜,本系统供给的每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热量仅三百一十八点五大卡。可寻常人每日所需热量至少一千五百大卡,也就是说,即便不从事剧烈体力劳作,每人每日也需至少五包饼干方能维持基本体能。” “如此算来,宿主所获的一百一十九万八千七百零四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实则仅够治下人口维持六十天左右的正常消耗。” 听完加强系统这番细致核算,朱睿方才的喜色瞬间消散,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模样,苦求道:“系统,能否再多给些苏打饼干?” “这份援助已然十分丰厚,还请宿主莫要贪得无厌。”加强系统断然回绝,随即补充道:“但若宿主担忧饼干短缺,也可动用现代货币向本系统购置,本系统以拼多多最低价的九折出售,分文不赚宿主的利钱。” “我如今身处南宋末年,又能往何处寻觅现代货币来购买饼干?”朱睿闻言再度叫苦不迭。 “宿主可将各类物品折算成现代货币,再用以兑换苏打饼干,本系统将按市场最高价的九成予以收购。”加强系统答道。 “具体哪些物品可作兑换?”朱睿急忙追问。 “但凡具备交易价值之物皆可,无论是黄金珠宝、翡翠玉石,还是锅碗瓢盆、兵甲器械,只要有其价值便能参与兑换。” 加强系统继而说道:“但城池、宫殿等建筑物,壁画、浮雕这类不可移动之物,以及动植物等有生命的生灵,还有违反二十一世纪法律法规的禁品,皆不在兑换之列。宿主若有疑虑,可随时咨询物品的兑换资格与收购价格。” 朱睿略一思索,又问道:“那古董能否售卖?” “自然可以。” 加强系统的答复让朱睿松了口气,可系统话锋又转:“但自今日起,宿主所处时代新产出的物品,皆不可按古董价格售卖。因宿主穿越引发的蝴蝶效应,古董文物的产出数量已失却原有秩序,故而今日之后产出的古代物品,在本系统内不再归类为古董,宿主仅能售卖今日之前留存的古董。” “此外。”加强系统进一步补充道:“为把控任务难度,本系统收购古董设有数量限制。具体而言,治下人口每人一生仅能售卖一件古董,目前在册人口三千八百四十二人,在人口数量增加之前,宿主最多只能向本系统售卖三千八百四十二件古董。还请宿主好生把握机会,切勿用毫无艺术价值的古董滥竽充数,白白浪费这宝贵的售卖名额。” “另外,若治下人口出现增减,本系统也会相应调整收购数量。所以还请宿主奋力拓展疆土,扩充人口规模,如此方能获得更多售卖古董的机会,换取现代货币购置儿童零食。” 听完加强系统这通滔滔不绝的阐释,朱睿脸上渐渐重现喜色,喃喃自语道:“这般看来也还不错,每人售卖一件古董,若每件能卖几十万,换成苏打饼干也足够吃一辈子了。” “宿主可别高兴得太早。”加强系统一盆冷水浇下:“长汀地处偏远,文化底蕴薄弱,境内能卖出高价的古董寥寥无几。本系统估测,即便宿主在长汀掘地三尺,也难寻得几件珍品。至于那些普通的古代日用品,即便本系统网开一面予以收购,出价也绝不会高,换不来多少苏打饼干。” “这么说来,你是故意逼着我向外扩张,挥师中原,去搜罗那些能卖高价的古董来换苏打饼干?”朱睿苦笑着说道。 “宿主所言正中要害。”加强系统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戏谑,说道:“作为嘉奖,本系统即刻将今日的苏打饼干发放到位,请宿主念出‘开启随身空间’的指令。” “开启随身空间。” 朱睿依言低声念出指令,一个巨大的表格骤然出现在眼前,表格内的数值皆为零。表格上方悬浮着一行彩色文字——小熊椒盐苏打饼干,三万零七百三十六包。文字下方,一枚绿色的领取按钮熠熠生辉。 “宿主此刻可点击领取。”加强系统提示道。 朱睿依循提示,抬手虚点在绿色按钮上。按钮下沉之后,彩色文字落入表格的库存栏,化作一行黑色字样——小熊椒盐苏打饼干,三万零七百三十六包。 “宿主现在可指令取出任意数量的苏打饼干。”加强系统再度提醒:“切记莫要取出过多,这房间空间有限,恐难容纳。另外需告知宿主,援助的儿童零食一旦取出,便再也无法放回随身空间,还请谨慎操作。若在外界发生变质过期,本系统概不负责调换或退货。” “取出五十包。”朱睿随口吩咐道。 转瞬之间,眼前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一箱三十包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另有二十包整齐地码放在一旁。朱睿随手拿起一包仔细查看,随即高声抱怨起来:“系统,你这未免太过苛刻!怎会是净含量七十八克的小包装?我记得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分明有八十多克一包的规格!” “本系统也需考量免费援助的成本开销。”加强系统理直气壮地回应,又道:“其实在宿主随机抽取苏打饼干种类时,本系统满心期盼宿主能抽中净含量四十克一包的望望仙贝,如此便能节省更多援助成本。” “你可真够狠的!” 朱睿无奈地竖起中指,目光落在手中的苏打饼干上,一脸颓然地自语道:“这便是我的金手指?儿童零食苏打饼干,高盐又高热量,日日以此为食,怕是迟早要患上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 嘴上虽满是抱怨,可指尖把玩着饼干,朱睿的心思已然飞速运转起来,暗忖道:“好歹也是个金手指,有了它,至少不必担忧忍饥挨饿。我先前真是糊涂,系统供给苏打饼干,我为何要按每人每日八包的标准尽数发放给百姓?倒不如从中克扣一部分,专门用于军需储备?或是用它来换取军费与军需物资,岂不是更妙……?” 第5章 机密大事 如何利用好加强系统援助给自己的苏打饼干? 汀江潮涌,拍打着长汀县城的青石板岸,南**祐十年的风烟,正悄然笼罩这座闽西小城。朱睿在县衙内堂枯坐,指尖摩挲着随身空间的边缘,满心思量着那批苏打饼干的用法。这来自异世的吃食,既是加强系统赠予的助力,亦是需小心遮掩的隐秘,稍有不慎便会引来滔天祸事。 忽闻门外靴声轻响,心腹亲随朱欣仁的声音穿透窗棂:“公子,汤都头与罗都头已在堂外候着,九位曹官亦将齐聚,彭县尉命小的前来请您,主持今日要务。” 国难当头,与县中文武共商抗元大计,自然比琢磨吃食更为紧迫。朱睿压下心头思绪,起身推门而出。途经廊下,朱欣仁瞥见墙角码放整齐的苏打饼干,眸中闪过好奇,躬身问道:“公子,此物形制奇特,不知是何物件?”朱睿尚未想出合理解释,只得摆手道:“此乃机密,日后再与你细说。” 朱欣仁素来忠谨,闻言便不再多问,垂手侍立一旁。朱睿暗忖:“这苏打饼干来历诡谲,若不能寻个妥帖说辞,日后恐生变数,需尽早谋划才是。” 思忖间,朱睿携朱欣仁步入前堂。此时长汀县文武已然到齐,汤涛、罗文森两位都头按刀而立,户、辞、贼、功、田、金、尉、时、集九位曹官分坐两侧,竟是无一缺席。最让朱睿心安的是,诸曹之首的仓曹朱旭虽面带泪痕,眉宇间满是忧色,却依旧坚守于此。见朱睿进来,朱旭率众人起身行礼,目光中交织着敬佩与担忧。 “诸位同僚免礼,请坐。”朱睿拱手还礼,缓步走向主位落座,沉声道:“今日仓促召集诸位,实因有惊天变故相告。方才得讯,我大宋安抚制置使管如德,竟背主忘恩,率福建路八军州军民降于蒙古鞑子,还勒令境内四十五城尽数改悬元旗!” “什么?竟向蒙古鞑子屈膝!” 除了事前知情的朱旭与彭皓,堂内众人无不大惊失色,齐声惊呼。然无人质疑消息真伪——彼时大宋江山已然风雨飘摇,半壁河山尽落敌手,这般投敌之事,早已不是奇闻。 “此事千真万确。”朱睿面色沉静,语气却带着凛然怒意,“管如德既已降元,汀州李知州李昱亦传书于我,命我即刻易帜,上缴全县户籍名册。”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决绝:“只是那封降书,已被我撕得粉碎,李知州派来的信使,也被我逐回了汀州城!” 此言一出,堂内顿时哗然。汤涛、罗文森与诸位曹官皆以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朱睿,心中暗惊:“这知县相公莫不是疯了?如今大势已去,竟敢抗命撕书,这是要将长汀县推向万劫不复之地啊!” “诸位无需惊愕。”朱睿抬手压下堂内骚动,沉声道:“想必你们都在揣测,我是否失了心智,要为将倾的大宋殉葬?今日我便明言——我非但未疯,反而清醒异常!” “我乃大宋臣子,生为宋民,死为宋鬼。”他语调放缓,神情肃穆如铁,“蒙官家恩典,授我长汀知县之职,我便该守土尽责,护一方百姓,报朝廷厚恩。纵使粉身碎骨,亦绝不能做那背主弃国、苟且偷生的无耻之徒!” “故而我已下定决心,绝不奉降!誓要高举大宋旗帜,起兵收复失地,迎回官家,重兴汉室江山!” 朱睿目光扫过众人,言辞恳切:“诸位,我恳请你们与我同心同德,铭记国恩,辅佐我扩军备战,率长汀军民与那些卖国求荣的叛徒汉奸死战到底!先复福建路,再收江南全境,终挥师北伐,还我大宋河山!” 这番话如惊雷乍响,堂内众人尽皆瞠目结舌,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唯有县尉彭皓猛地起身,大力鼓掌,高声赞道:“知县相公所言,字字珠玑!我等身为大宋臣民,自当誓死报国,绝不可向蒙古鞑子低头!彭某愿第一个追随相公,血战到底,不离不弃!” 堂内仅有彭皓一人响应,其余文武皆沉默不语,神色各异。朱睿见状,心中难免有些发沉——他深知这些人或是惧于元军威势,或是心怀异志,并无抗元的决心与勇气。但他仍开口问道:“彭县尉已然表明心迹,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是否愿意随我起兵复国?” 前堂内死寂一片,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许久无人应声。彭皓见状勃然大怒,握拳咆哮:“尔等为何缄口不言?愿与不愿,好歹给个准话!” 依旧无人应答。彭皓怒不可遏,伸手指向罗文森:“罗都头!上次听闻官家降元之讯,你痛哭流涕,拔刀斩石,何等悲愤!如今却为何畏缩不前?难道你只有砍石头的勇气,却不敢与蒙古鞑子拼杀吗?” 罗文森嘴唇颤抖片刻,躬身拱手道:“知县相公放心,既然你决意起兵,罗某身为宋将,自当效死追随。” “这才像话!”彭皓冷哼一声,又转向汤涛:“汤都头,你从一介小卒升至都头,受朝廷恩典不浅。官家降时你亦泪流满面,如今难道要背弃故国吗?” 汤涛迟疑半晌,咬牙道:“末将愿随知县相公起兵,大不了一死而已!” “死有何惧?为国捐躯,千古流芳!”彭皓怒目扫向以朱旭为首的十曹官,厉声道:“尔等又当如何?愿不愿追随知县相公?” 除朱旭外,其余九位曹官相互对视,皆不敢先开口。朱旭迟疑片刻,向朱睿拱手道:“知县相公,老夫已五十二岁,半截身子入土,这条老命豁出去亦无憾。只是相公年方二十,正是大有作为之时,令尊与两位令弟仍在泉州莆田县。你在此起兵,他们恐遭牵连,不知你可有万全之策?” 经朱旭一提,朱睿才猛然记起这具身体的家人尚在敌占区,这正是他最大的牵挂与隐患。他心念电转,眼中迅速泛起泪光,哽咽道:“朱伯父,小侄的生父与胞弟,确在江南故土。但伯父莫忘,我大宋张世杰大将军,当初辅佐陆秀夫大人起兵之时,妻儿老小皆困于临安城中!大将军为了国家尚能舍小家顾大家,何况我小小一个长汀知县?” 两行清泪滑落脸颊,他哽咽着补充:“更何况,莆田陷落后,小侄便与家人失联,不知他们是否尚在人世,如今也只能将儿女私情暂放一旁了。” 见朱睿情真意切,朱旭亦老泪纵横,抹了抹眼睛道:“罢了罢了!贤侄尚能为国舍家,我这糟老头子又有何惧?从今往后,老朽这条命便交予你了,你指哪我便打哪!” 言毕,朱旭转向其余九位曹官:“诸位同僚,速做决断!愿留下追随知县相公的,便开口表态;不愿的,亦可即刻离去,携家眷出城前往汀州自首,知县相公宽宏大量,想必不会阻拦。” “朱伯父所言,正是我意。”朱睿接口道:“愿追随者留下,不愿者今日便可离去,我绝不相拦。” 堂内沉默片刻,户曹率先咬牙道:“为报朝廷恩典,纵使人头落地,下官亦跟定知县相公了!” “知县相公,下官愿追随。”金曹亦开口表态,只是声音略显迟疑。 朱睿点头致谢,又看向余下七位曹官。主管讼诉的辞曹与管理农事的田曹面露惧色,先后离席行礼,默然转身离去。剩余五位曹官犹豫再三,最终皆表示愿意追随。 只是这五人虽口头上应承,心中却各有盘算:“待汀州府出兵平叛,这毛头小子兵败身亡,我等便即刻降元,谎称是被胁迫起兵,定能保全全家性命。” 见仅有两人离去,彭皓满心欢喜。朱睿却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暗自叫苦:“糟糕!士气如此低落,除了彭皓与朱伯父,其余人忠诚度恐不足六成。一旦汀州府出兵,他们随时可能献城叛敌,取我人头邀功!” 危急关头,朱睿猛然想起加强系统赠予的苏打饼干,心中顿时有了主意,连忙开口:“多谢诸位铭记国恩,誓死效忠大宋!既然诸位已表明心迹,贪生怕死、背主忘恩之辈亦已离去,如今本官便告知你们一件机密大事。” 第6章 丞相神佑 “机密大事?”众人皆是一怔,纷纷将目光投向朱睿,彭皓抢先问道:“知县相公,何为机密大事?” 汀州长汀县衙之内,檐角铜铃随风轻晃,叮铃之声混着堂下众人的窃窃私语,竟透出几分山雨欲来的沉凝。朱睿立于案前,青衫磊落,目光扫过阶下文武,忽朗声道:“诸位,我大宋文丞相,显灵了!”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连廊下的日光似也骤然凝滞。朱睿续道:“昨宵三更,月色如霜,丞相托梦于本官,言管如德已决意降元,嘱我切不可负故国厚恩,须率长汀忠义之士揭竿而起,以图复宋大业。此外,丞相亲言大宋气数未尽,正如凤凰涅槃,浴火亦可重生,命我与诸位同心戮力,莫要堕了华夏衣冠的志气!” “此言当真?”彭皓身形一晃,满脸的难以置信,其余长汀文武则暗中交换眼色,心底俱是一声冷笑:“虚妄之言!纵有此梦,也必是这少年人日思夜想,才生出的幻梦罢了。” 朱睿见众人神色,已知其心,缓缓道:“梦中诸事,纵我舌灿莲花,诸位恐也难信。实不相瞒,梦醒之时,我亦疑是南柯一梦,只当是忧国忧民所致。然亲眼得见丞相梦中所赐神物,方知此事并非虚妄,确是文丞相在天有灵,特降祥瑞助我大宋重兴!” “文丞相竟赐下神物与知县相公?”彭皓向前半步,疑惑复述,惊问道:“不知此等神物,究竟是何模样?” 朱睿不答,转身对身旁的朱欣仁吩咐道:“朱欣仁,速往我房中,将你方才所见那批不识之物尽数取来。另使人备几壶清水送上堂来,再备妥碗筷,在场诸位各分一套,不得有误!” 朱欣仁领命,快步而去,一面安排人手备水置碗,一面亲自赶往朱睿房中取物。片刻之后,他抱着一个锦盒返回堂上,将五十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悉数取出。朱睿接过,亲手分予众人,沉声道:“诸位请看,此乃文丞相亲手所赐的神物。” 这来自后世的苏打饼干,包装精致得宛若宫廷御制的锦盒,其上艳色的图案与简体楷字,在这南宋末年的朝堂之上,不啻于海外奇珍。长汀文武果然惊呼出声,议论纷纷:“此是何物?竟有这般精巧的包裹?” “你看这图案,莫非是虾干?似还有鸡肉碎屑?那鸡蛋的图样,竟鲜活如真!” “其上所书文字,大半我竟从未识得,莫非是仙家符箓?” “这包装袋的质地也甚为奇特,滑腻坚韧,不似布帛,也非纸张!” “这些图案绘制得栩栩如生,莫非是用了什么失传的技法?” 朱睿对众人的疑问置若罔闻,只摇头道:“诸位不必多问,我梦中仓促,未能向丞相请教此等细节。只需谨记,此物名为苏打饼干,乃是能解燃眉之急的宝物。” “苏打饼干?”都头罗文森按捺不住好奇,抢问道:“知县相公,此物既为神物,不知有何妙用?” “用以果腹济饥。”朱睿解释道:“滋味虽算不得上乘,却能解一时之困,助我等解决起兵复宋的粮草难题,此乃丞相体恤我等忠义之心啊。” 话音未落,罗文森已是按捺不住,张口便向包装袋咬去,啃了两口只觉坚硬无比,随即啐在地上,惊道:“此物竟不能吃!咬之不破,且无味至极,怎称得上神物?” 朱睿被他这鲁莽举动逗得一笑,上前亲手教他拆开包装取出饼干,递过一杯清水道:“此饼原是直接食用便可,配着清水下咽,更觉爽口解腻,你且试试。” 罗文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接过饼干咬下一口,咀嚼片刻后,双眼骤然睁大,随即灌了一口清水,脸上满是惊喜之色。其余人见状,纷纷效仿,拆开包装品尝起来。朱睿转向朱欣仁问道:“我令你备的宴席,可曾妥当?速命人送来,我等边吃边商议起兵之事,莫要耽误了时辰。” “小的这便去庖厨询问,即刻便来回话。”朱欣仁躬身应道,快步离去。 一旁的老仓曹朱旭细细咀嚼着饼干,浑浊的老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精光,又掰下一小块放在口中慢慢品味,随即大声惊呼:“贤侄,你竟如此奢侈!这饼中竟藏有这般鲜美的盐味,寻常人家便是过年也难得尝到这般滋味啊!” “竟是这般好味的盐香?”众人闻言,纷纷低头细品,随即齐声赞叹:“果真是盐的鲜香!醇厚绵长,从未吃过这般风味的食物,当真是神物无疑!” “不过是加了精制盐、味精与香料的饼干罢了,有何稀奇?”朱睿心中暗自纳罕,脑海中却猛然浮现出原身的记忆——汀州全境不产盐,民间所用食盐全靠江南供应。自江南沦陷,元人封锁商路,汀州的食盐便成了稀缺之物,即便是原身这般知县身份,每顿饭也只敢放寥寥数粒粗盐。而此时的盐多为粗盐,杂质繁多,口感苦涩,苏打饼干中的精制盐混以味精香料,滋味自然远超这个时代的普通食物。 “原来如此,甚好!”朱睿恍然大悟,心中暗喜,“有了这等神物,日后便无需担忧鞑子封锁盐路,我等起兵复宋,又多了一分胜算!” 这边长汀众官已是吃得不亦乐乎,频频端起清水送服,脸上满是满足之色。朱睿见状,温言提醒道:“诸位莫要急于吞咽,细品方能知其真味,且留些腹中空间,宴席片刻便至,也好尝尝庖厨的手艺。” 经他提醒,众官才稍稍放缓速度,一边回味着饼干的口感,一边交口称赞:“世间竟有如此精致的食物,比寻常糕点还要胜过三分,文丞相的恩惠,我等定当铭记于心!” 众人翘首以盼间,县衙后厨的杂役终于端着宴席赶来。一时间,堂上菜肴的香气与饼干的咸鲜相互交融,令人食指大动。朱睿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彭皓、罗文森等人却频频举筷,既不舍饼干的独特风味,又贪恋菜肴的醇厚口感,满脸皆是心满意足的神情。 “这般搭配竟别有一番风味!”罗文森一手拿着饼干,一手端着清水,大口吞咽间不忘赞叹。他风卷残云般吃完自己那份饼干,随即快步冲到朱睿面前,单膝跪地,昂头大呼:“知县相公,末将求您一事!您若应允,末将这条命便是您的了!上刀山下火海,赴汤蹈火,绝无半分迟疑!” “罗都头快快请起,有话但说无妨,何必行此大礼?”朱睿连忙上前欲扶。 “不!您不答应,末将便不起来!”罗文森固执地说道。 “也罢,你且说来听听,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自然应允。”朱睿无奈道。 “知县相公,求您再赐我一包苏打饼干!只要再给一包,末将的命便是您的了!” 第7章 扩军备战 “知县相公,求求你把苏打饼干再给我一包!只要再给我一包,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都头罗文森振臂一呼,都头汤涛及朱旭之外的长汀七曹官纷纷效仿,三口并作两口将手中仙饼啖尽,端起清水一饮而尽,旋即蜂拥至朱睿身前单膝跪地,双手捧空碗高喝:“属下等愿奉知县相公为主,起兵复宋!纵使蹈锋饮血、碎尸万段,亦无二心!若有背逆,必遭天诛地灭!恳请知县相公开恩,再赐一包苏打饼干!” 朱睿望着众人眸中灼灼期盼,直教他瞠目结舌,半晌方苦笑道:“诸位此举未免太过逾矩!区区一包仙饼,何需立此毒誓?” “此言甚是!”旁侧彭皓捧着空碗附和,指尖仍在碗沿细细舔舐,抬手指向朱睿案前余饼道:“知县相公府中存货充盈,你等若真心报国,辅佐相公成就复宋伟业,日后仙饼岂会匮乏?” 言毕话锋陡转,他躬身拱手:“知县相公明鉴,下官自始至终鼎力襄助起兵之举,此心可昭日月。望念及这份赤诚,再赐一包仙饼!” “知县相公,老朽亦斗胆求恳。”朱旭捋须颔首,眼中满是恳切:“愿携一包归府,让阖家老小也尝尝这神赐美味。” “一群饕餮之徒!” 朱睿暗自在心中腹诽,随即拆开封箱,将余下苏打饼干尽数倾出,扬手分发:“此处尚存三十八包,你等每人再取三包。” “谢知县相公!” 一声欢呼响彻县衙大堂,长汀文武蜂拥而上,七手八脚争抢饼干,拆封便大快朵颐,口中连连嚷嚷:“速添清水!此等仙饼配清水,真乃人间至味!” 奈何后厨送来的清水供不应求,仅有半数人得偿所愿,其余人急得顿足捶胸,连声催促添水。朱睿见状,忙对正狼吞虎咽的朱欣仁吩咐:“朱欣仁,速去后厨传命,多备清水送来,务必保证充盈!” 朱欣仁含着饼干含糊应诺,捧着碗疾步冲向后厨。朱睿转向未能分得清水之人安抚道:“诸位稍安勿躁,清水片刻便至。不妨先品菜肴、饮薄酒,待水到再细品仙饼。” “知县相公自便即可,我等饮酒等候便是。”彭皓摆手道:“尝过这苏打饼干,纵是山珍海味也索然无味!” 众人纷纷附和,皆言此刻满心思俱是仙饼,无心享用其他食物。朱睿无奈应允,执筷夹起一块后厨送来的蒸猪肉送入口中——这是他穿越以来首次品尝南宋膳食。 甫一入口,一股腥臊怪味直冲顶门,既无咸鲜亦无香气,古怪口感教他猛地将肉块喷出,落在案几之上。他急忙端起杯中浊酒漱口,那酒淡若清水,根本压不住异味,最终只得将酒喷于地上,蹙眉惊呼:“此乃何物?竟如此腥臊难闻!” “难闻?”等候清水的朱旭面露诧异,也夹起一块品尝,随即愈发困惑:“并无不妥啊!此乃蒸猪头肉,只因长汀缺盐,调味稍淡罢了。” “蒸猪头肉?” 单听菜名,朱睿便觉油腻反胃。他又小心翼翼夹起一片生鱼片,蘸了少许暗绿色蘸料入口,那蘸料辛冲寡淡,与后世生鱼片风味天差地别。白水煮菜清汤寡水,主食米粥混着米糠稻壳,更点缀着几块肥腻猪肉,仅尝一口便彻底放弃尝试。 “罢了,还是吃苏打饼干吧,这时代的膳食实在难以下咽。”朱睿苦着脸暗忖。 众人翘首以盼之际,数壶清水终于送抵堂上。长汀文武如饿虎扑食般抢上前去,捧着饼干就着清水大快朵颐,眉开眼笑赞不绝口,连一丝饼屑都舍不得浪费。 随着饼干咸香四散,县衙前堂挤满了闻讯而来的差役小吏。他们瞪大眼睛,贪婪地吸嗅着空气中的香气,不少人垂涎欲滴,可怜巴巴地望着朱睿,欲言又止。 朱睿实在不忍,将仅剩的两包饼干拆开分作小块,用托盘端至堂下:“来,每人尝一点吧。” “谢知县相公!” 震天的感谢声几乎震破耳膜,小吏差役们你争我夺,轮流夹取饼干品尝,陶醉地大呼小叫,甚至为多吃一口争执不休,险些当堂动手。最终,盘中饼干连一点碎屑都未残留,盘壁被舔得干干净净。 “此刻方知,生在后世何等幸事,活在这乱世竟这般艰难。”朱睿感慨之余,忽见长汀文武每人怀中都藏着一两包饼干,如珍藏至宝般不肯放手。他好奇问道:“为何不吃了?清水尚足,想吃便再取。” “知县相公,老朽想带回家给家人尝尝。” “如此好物,怎舍得一次吃完?” “下官想留至明日再享用。” 听了众人解释,朱睿朗声大笑:“尽管享用便是!若真心喜爱,稍后再取些带回家,让家人也尝尝鲜。” “当真?此等仙饼,知县相公手中尚有存货?”彭皓惊喜追问:“文丞相在梦中究竟赐下多少?” “具体数量乃机密,不便透露。”朱睿微笑道:“但我可立誓,只要你等忠心追随我起兵复宋,日后每日都能吃上这苏打饼干。” 众人惊喜交加,齐齐抱拳拱手,异口同声道:“请知县相公放心,我等定当忠心报国,誓死追随您起兵复宋!” “知县相公,我们也愿追随您!” 堂下小吏差役呼啦啦跪满一片,争先恐后喊道:“我等愿誓死报效大宋,恳请知县相公开恩,再让我们尝尝这仙饼!” 见此情景,朱睿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暗自盘算:“此乃巩固人心的绝佳时机,必须趁机强化他们的忠诚度。” 思索片刻,他对堂下众人道:“都起身吧,你们的忠心,本官替大宋朝廷收下了。速去多备清水,每人取碗筷来,今日让大家吃个痛快。” 二三十人顿时爆发出惊天欢呼,连滚带爬冲向后厨准备。朱睿又对正在享用饼干的长汀文武道:“尽快吃完,稍后带你们去看一样东西。” 众人匆匆食毕,随朱睿进入后堂。朱睿令朱欣仁寻了一间空房,推门道:“你们看清楚,这房内空无一物吧?” “回禀知县相公,确是空无一物。”众人齐声应答。 “甚好。”朱睿道:“你们都出去,背对房门,不得偷看。” 众人依令退出,乖乖背向房间。朱睿仔细关好房门,以身体挡住门缝,低声启动随身空间:“取出五百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 刹那间,十六箱零二十包饼干凭空出现在房内地上。朱睿打开房门,对门外众人道:“好了,进来吧。” 众人转身涌入,见满室饼干无不惊声尖叫,快步冲到堆前翻看,口中惊呼不绝:“怎会突然出现这么多仙饼?” “此乃文丞相的神力。”朱睿关上门,沉声道:“我告知你们一个机密,万不可外传——文丞相在天之灵为助我复宋,特赐我一项神力,可在无人之处取出他赐予大宋军队的苏打饼干。这神力唯有我能掌控,旁人无法动用。”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只要我安然无恙,你们便有吃不完的饼干;若我遭遇不测,你们便永远再无机会享用。此外,若有人对大宋心存异心、背叛于我,不仅终身不得再尝仙饼,本官定不轻饶!” 亲眼目睹“神迹”,众人对朱睿的话深信不疑。他们齐齐双膝跪地,立下重誓,愿不惜万死支持朱睿起兵复宋,忠诚度大幅提升。 “甚好。”朱睿满意点头:“从今日起,你们皆是我的心腹。方才的话绝不可泄露半句,饼干的来历也需严格保密,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人齐声应答。 “每人领一箱饼干带回家给家人品尝,剩余的分给外面的差役小吏。”朱睿吩咐道:“分发完毕后,即刻回大堂商议起兵大事。本官今日撕毁了李昱逆贼的公文,他得知消息后必定派兵来攻,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众人欢天喜地领走饼干,将剩余的分发给差役小吏。在一片欢呼声中,众人返回大堂,正式商议起兵复宋的具体事宜。 扩军备战乃首要任务。尽管有随身空间的苏打饼干补充粮草,县库也有少量存粮,但长汀人口稀少,武器装备匮乏。朱睿与众人反复商议,最终决定将军队扩编为六个都,共计六百余人,同时从差役中挑选可靠人手,组建一支五十人的亲兵队。 六个都由彭皓、罗文森、汤涛三人各统领两个,三人改称指挥使;提拔长汀贼曹升任县尉,主持地方治安;朱旭兼任县丞,掌管仓库并辅佐朱睿处理军政事务;另从县吏中挑选三人担任田曹、辞曹、贼曹,补全十曹编制。 此外,众人采纳彭皓的建议,决定次日在长汀南门外召开誓师大会,发布檄文正式宣布起兵复宋,号召适龄男子投军。 朱睿转向负责集市管理的集曹张先平:“张集曹,明日誓师大会,多备清水,再准备足量碗筷。我要让参会百姓都尝尝苏打饼干,鼓舞民心,号召大家踊跃投军。” 张先平领命,彭皓连忙提醒:“知县相公,务必多派人手维持秩序,否则现场恐生混乱。” 朱睿深以为然,当即命令罗文森率领部下负责次日的秩序维护。 罗文森一口应下,又建议道:“知县相公,长汀境内以涉谷一带的张先永大当家势力最盛,威望极高。他的张家庄寨钱粮充足,奴仆众多,据说还藏有不少武器和隐户。若能争取到他的支持,我们既能获得钱粮武器,又能补充兵员。不如邀请他明日前来参加誓师大会,劝说他助力复宋大业。” 经罗文森提醒,朱睿从原身记忆中搜寻到相关信息:张先永是当地豪强,实际控制着长汀的产粮重地涉谷,家族势力庞大,连县衙都不敢轻易清查其户籍。更让他意外的是,眼前的集曹张先平竟是张先永的族弟,很可能是对方安插在县衙的眼线。 朱睿目光转向张先平,问道:“张集曹,张先永大当家既是你的族兄,依你之见,他是否有可能支持我们起兵复宋?”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张先平身上,他面露难色,犹豫半晌才道:“知县相公恕罪,我与族兄虽有亲缘,却往来不多,实在难以揣测他的心意。” “这家伙显然有所隐瞒。”朱睿心中了然,却不便强迫,只得说道:“既如此,烦请有人代笔,替我写一封书信,邀请张大当家明日来县衙一叙,我亲自与他商谈。” “知县相公,属下文笔尚可,愿代为执笔。”张先平抢先说道。 朱睿点头应允,张先平即刻取来纸笔,当着众人的面书写邀请函。就在此时,朱旭悄悄上前,附在朱睿耳边低声道:“知县相公,需提防张先永。老朽与他有过几面之缘,此人野心勃勃且生性自私,恐难轻易相助。” 朱睿颔首不语,心中暗忖:“不帮忙倒也罢了,万不可从中作梗。如今强敌环伺,若境内豪强再生事端,局面将愈发艰难。” 第8章 誓师大会 见过上千人乱作一团的景象吗? 见过上千人互相拉扯、争相向前,你推我搡间鞋帽散落,大人的呼喊与孩童的啼哭交织,到处都是嘈杂吼叫的场面吗? **祐十年五月十九这天的下午,朱睿亲眼见到了。 此事的脉络原是这般:经一番星夜筹备,五月十九日正午时分,朱睿率领长汀县一众文武僚属出城,依原定谋划,于南门外校场之上设坛誓师。他先是当众揭露大宋叛臣管如德已率福建路八军州屈膝降元的逆事,继而诵读县学官连夜草就的檄文,昭告天下起兵复国,重扶大宋江山。 这场誓师之礼简陋到了极致,观礼的长汀百姓不过千人之数。掌管市集的市令张先平费尽心机,才勉强说动城中半数百姓出城,周边乡野闻讯而来者更是寥寥四五百人,且多为老弱妇孺。那些合乎征兵标准的青壮劳力,多半仍在田间劳作,既无兴致亦无闲暇前来观礼。 主管教化的县学官更让朱睿颜面无光,其所作檄文既无文采风骨,亦无鼓噪人心之力。朱睿于土台之上诵读完檄文,仅有长汀文武官员与部分士卒鼓掌称好,立誓追随他共图复国大业,校场上围观的百姓却尽皆默然,既无喝彩之声,更无人争抢着涌向募兵点投军,那副麻木模样直教朱睿心头沉如铅块。 更有甚者,几名泼皮无赖竟当众吹起口哨,冷嘲热讽朱睿与文武官员自不量力——竟敢以长汀这等偏僻小县的微薄之力,对抗整个福建路八军州,进而与占据天下大半疆域的元朝为敌。 见此光景,本就心存忐忑的朱睿难免底气不足。好在他随身空间中藏有“制胜法宝”——椒盐苏打饼干。在高声勉励百姓投军之后,他又当众宣告,为答谢长汀百姓对县衙与自己的支持,到场军民每人可领一份苏打饼干。 即便如此,校场上依旧反应寥寥。百姓们交头接耳,纷纷打探“苏打饼干”究竟是何物件,全无半分欢呼雀跃之态,民心士气依旧低迷得骇人。 混乱的引线,始于在场厢军士卒率先领取苏打饼干。当士卒们撕开包装,将酥脆的饼干送入口中,那独特的椒盐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不仅围观的百姓开始骚动,就连尚未领到饼干的士卒也军心浮动,争相脱离队列哄抢,负责维持秩序的罗文森只得紧急下令,以鞭棍强令士卒归队,按序领取。 彻底的混乱则爆发于百姓排队领饼干之时。眼见士卒们如饿虎扑食般狼吞虎咽,连碎屑都不肯浪费,又嗅到那诱人香气,当主持集会的张先平宣布百姓排队领饼干时,早已按捺不住的人群瞬间沸腾。 “他爹,看好娃儿,快过去领饼干!” “大爹,快些!去晚了可就没了!” “狗儿,慢些跑!当心摔着,等等娘!” “先给我!快给我!” 沸腾的人群如潮水般瞬间涌至发领点,推搡摔倒之声不绝于耳,大人的怒吼、孩童的啼哭、老者的惊呼交织在一起。先前吹口哨起哄的泼皮无赖更是如猛虎下山,带头冲撞,竟撞翻了一口架在火上烧开水的大釜,烫伤了数名百姓与县衙差役,期间更有抢夺饼干与包装的行径,场面瞬间失控。 万幸的是,县衙早有防备,在现场布置了大批差役与一个都的厢军。差役与士卒合力,以鞭棍逼迫百姓排队,痛殴抢夺饼干的泼皮,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总算让百姓排好队列,按序领取饼干。 直到此刻,朱睿才亲眼见识到这等儿童零食对这个时代普通百姓的巨大吸引力。捧着包装纸,大口啃食着精细面粉制成的苏打饼干,世世代代以粗粮菜粥果腹的长汀百姓,个个吃得满脸碎屑,却无不欢呼雀跃,甚至有不少人当场热泪盈眶,一边抹着鼻涕眼泪,一边将饼干大口塞进嘴里。 “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世上竟有这般美味!”这是许多百姓的共同呼喊。 “竟有这么多盐分!我这辈子,就数这一顿吃的盐最多!”这是许多百姓的共同感慨。 无需清洗餐具,每个人都把包装纸舔得干干净净,后来者也毫不嫌弃,接过同伴递来的剩余饼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全然不顾及吃相是否雅观。 吃完一份后,许多百姓又跑到差役面前躬身哀求,希望能再领一份,厢军士卒们也纷纷请求追加赏赐。朱睿见状适时登台,宣布为嘉奖厢军支持复国之举,每名士卒赏赐五包苏打饼干,且日后每日至少供应两包。此言一出,当即引来将士们的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紧接着,朱睿又宣布,自即日起,凡加入长汀宋军的新兵,每人先发五包苏打饼干作为安家费,且每日保证至少供应两包。话未说完,无数百姓便涌向征兵处,高声呼喊着要求入伍。 主动投军的不仅有十六至五十岁的适龄男子,许多白发苍苍的老者、身高不足五尺的幼童,甚至不少妇女也主动请缨,想要加入军队。 若非亲身经历过缺衣少食的日子,实难理解这种廉价零食的诱惑力——即便只是最简单的椒盐口味,在常年忍饥挨饿的穷人眼中,也算得上是无上美味。 见此情景,一直担忧兵员不足的朱睿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心生顾虑,赶紧下令各征兵点严格把关,绝不可滥竽充数,招募那些不符合年龄要求的老弱妇孺。 直到此时,朱睿才面带笑容与身旁的文武官员商议起来,谋划着尽快建立军队编制、训练士卒以及武装新兵之事。期间,颇有见识的县丞提议,拿出部分苏打饼干向民间换取武器与生铁,并招募工匠锻造兵器,朱睿当即点头应允。 正当众人商议采购价格之时,已被封为亲兵队长的朱欣仁突然领着一名差役来到朱睿面前,禀报道:“公子,昨日派去涉谷张家寨联络张大当家的人回来了。” “情况如何?”朱睿急忙问道,“张大当家看过书信后态度如何?可有说何时来县城与我会面?” “回禀知县相公,张大当家并未言明具体时间。”差役答道,“他看过书信后,只说近日事务繁忙,无暇前来拜会。还说您若有要紧事,可亲自前往张家寨相见,他定会设宴款待。” “知县相公,万万不可前往!”身旁的彭皓急忙劝阻,“如今县城诸事繁杂,皆需您亲自主持,绝不可轻易离城!” 已然正式起兵,朱睿若不是愚不可及,断然不会去他人掌控的山寨涉险,当即点头认同。一旁的户曹刘渝提议道:“知县相公,我等刚举义旗,急需地方大族支持。不如派张市令亲自去涉谷一趟,向他兄长详细说明情况,探明其真实态度?张市令与张大当家乃是血亲,沟通起来想必更为顺畅。” 朱睿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张先平。张先平犹豫片刻,拱手道:“知县相公若认为有必要,属下愿前往涉谷,当面替您问清兄长的态度。” 说罢,他又补充道:“只是涉谷一路尽是山路,交通不便,属下无法携带家眷。离城期间,还请您与各位同僚代为照看我的妻儿。” “这家伙倒是精明,主动提出留下家眷作为质信。看来即便他是张氏家族安插进县衙的眼线,态度也相对中立,可适当信任。”朱睿心中暗忖,但仔细盘算后,还是摇了摇头:“此事暂且搁置。当前首要之务乃是征兵扩军,唯有手握重兵,腰杆方能硬朗。等我们将六个都的兵力招募满员,再商议争取张大当家支持之事不迟。” 张先平点头应允,却又犹豫着开口:“知县相公,从县城前往涉谷必经云游,那里以沈氏族人居多,县衙中亦有几位沈氏官员。属下提议,您不妨挑选一两人,派他们去云游劝说同族踊跃投军,顺便打探周边动静。” “顺便打探周边动静?”朱睿闻言挑眉,瞬间领会了张先平的言外之意,当即点头,转向身旁的朱旭道:“朱叔,此事就拜托你了。尽快在县衙中挑选一位沈氏官员,带他来见我,我亲自安排云游招兵之事。” 第9章 行差踏错 朱旭当即拱手领命,与此同时,张先平在心中暗自祷告:“族兄,你千万莫要行差踏错!你若真有异动,我夹在中间实在难做人啊。” 让朱睿失望的是,因长汀县人口基数过小,即便百姓为了每日能吃到椒盐苏打饼干而踊跃投军,经过严格甄别筛选后,当日仅招募到两百余名新兵。这些新兵大多刚达到征兵标准,身强力壮的盛年精兵寥寥无几。朱睿无可奈何,只得先组建一个都交由彭皓统领,剩余新兵分配给汤涛与罗文森补充现有编制,同时从长汀老兵和县衙差役中挑选精锐,组建了自己的亲兵队。 除此之外,朱睿下令全县各乡各村,拿出部分苏打饼干交给各乡三老,命其鼓动乡下适龄男子投军。傍晚时分,他又亲自安排一名云游的沈氏差役,携带五箱苏打饼干返回云游老家,一方面鼓动当地适龄男子投军,另一方面暗中严密监视长汀县宗族势力最庞大的涉谷张家。 值得一提的是,当晚朱睿处理完公务,躺在床上准备歇息时,脑海中突然响起加强系统的声音:“依据系统规则,补发宿主小熊椒盐苏打饼干104包,请宿主查收领取。” “补发苏打饼干104包?” 朱睿一愣,连忙打开随身空间查看,只见空间内的物品清单上,果然标注着“补发小熊椒盐苏打饼干104包”的彩色字样。他心中大奇,急忙问道:“系统,为何要给我补发苏打饼干?” “因宿主治下登记人口增加十三人,依据援助规则予以补发。”系统解释道,“宿主今日招募新兵时,有十三名长汀县的隐藏人口报名投军并登记在册,属于治下人口新增。在为期三十九天的免费援助期内,本系统将为这些新增人口每人每日发放八包苏打饼干的免费援助。” “另外。”系统补充道,“鉴于宿主治下人口增加十三人,宿主可向本系统出售的古董数量同步增加十三件,目前可售古董数量为3855件。” “竟有这等好事!”朱睿闻言大喜,当即下定决心,要在免费援助期内尽可能挖掘长汀县的隐藏人口,多获取系统的免费援助,多出售古董换取苏打饼干,同时扩充赋税来源与兵源。 事实证明,张先平的暗示与朱睿的安排极为必要。次日,涉谷张家的族长、长汀县最大的地主豪强张先永,便已得知朱睿率领长汀县城起兵复国的消息,县衙交给涉谷三老用于募兵的三十包苏打饼干,也被完整送到了他的面前。 确认消息后,张先永狼吞虎咽地品尝了苏打饼干的美味,稍加盘算便立刻吩咐道:“快,去请李家的李仁和南家的南阳前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另外,打开庄内武库,将武器妥善整理。收集所有车辆,从即刻起,禁止任何车辆出庄,全部留作备用。” 张先永很快发现自己无需派人去请。傍晚时分,与张家有着紧密姻亲关系的另外两大望族——李家主李仁、南家主南阳,便已联袂来到涉谷张家寨拜访。张先永闻讯大喜,当即命人备宴,亲自出寨将二人迎入府中落座。 三人彼此熟络,李仁与南阳也不客套,刚一坐定,南阳便开门见山问道:“张大哥,县城里的事,你已经知晓了吧?” “已知晓。”张先永点头,又道,“不仅知晓,朱睿那小子用来在涉谷募兵的苏打饼干,我也尝过了,确实是世间难得的美味。不出意外,仅凭这苏打饼干,他定能很快招募到不少士卒。” “我也尝过了,滋味绝佳。”李仁说道,“为了多吃一些,我手下的人都差点打起来。” “你倒是大方,还舍得分给手下人。”张先永冷笑一声,“我可是全部留着自己享用,这般美味,吃多少都不觉得多。” “张大哥,你想不想天天都吃到这等美味?”南阳阴恻恻地问道。 “这还用问?”张先永冷笑,“不瞒二位,我刚尝到第一口苏打饼干,就已决定派人去请你们前来,正是为了商议如何才能获取更多。” 李仁与南阳相视大笑,随后李仁突然收住笑容,恶狠狠地说道:“张大哥,你只管拿主意!只要你敢动手,小弟我第一个全力支持!” “是啊大哥,机不可失,该当决断了!”南阳也怂恿道,“朱睿那小子,竟敢违抗州府命令,拒绝向元朝投降,执意举大宋旗号复国,州府定然不会饶过他!大哥若能抓住机会,抢在州府动手之前,率领我们拿下县城、擒获朱睿,日后州府论功行赏,长汀知县之位九成九是你的!” “还有城里的那些苏打饼干,也将全归我们所有!”李仁狞笑着补充道。 “二位贤弟当真愿意支持我?”张先永微笑问道。 “那是自然!”南阳与李仁异口同声道,“你是我们的大哥,又有姻亲之谊,我们不支持你支持谁?” “另外。”李仁又道,“不瞒大哥,我来之前就已开始准备,只要你一声令下,小弟即刻便可带人前来相助!李家虽人手不多,但凑齐四五百人还是没问题的。” “我把寨里的田奴、仆役全部召集起来,也能凑够四五百人。”南阳说道,“还能保证他们每人至少配备一把刀或一支矛。” “多谢二位贤弟。”张先永拱手致谢,“既然二位如此看得起我张先永,那我便牵头行事!今日我在此立誓,只要拿下长汀县城,城中财物我们三家按人头均分!若日后州府真的任命我为长汀知县,我也定不会亏待二位!” 李仁与南阳闻言大喜,当即拍着胸脯保证全力支持张先永发动叛乱、攻打县城。随后李仁提议道:“张大哥,要不要联络长汀的那些峒獠豪帅,让他们派出峒獠兵前来相助?” “不必,也无需。” 读过半本《孙子兵法》的张先永当即摇头,说道:“其一,长汀县城此前仅有两个都的厢军,即便朱睿这两日加紧募兵,短时间内也难以招募到大量兵员,更来不及训练武装,我们三家的兵力足以应对。” “其二,那些峒獠豪帅大多贪婪狡诈,即便答应相助,也定会漫天要价,不见实利绝不出兵。这般一来不仅麻烦,还会给朱睿留出扩军备战的时间,增加我们攻城的难度。因此我们必须尽快动手,绝不能浪费时间。” “张大哥所言极是。”南阳与李仁一同点头,随即问道,“张大哥,那具体该如何行事?” “既然我们已下定决心、心意相通,今日我便不留二位用餐了。”张先永答道,“请二位贤弟连夜返回,明日即刻集结人手、分发武器、筹备五日粮草。后天我们在涉谷集结,饱餐一顿后便向县城进军,打朱睿那小子一个措手不及!” 南阳与李仁齐声应诺,随后李仁好奇问道:“张大哥,你能出动多少人手?” “二位贤弟各能出动四五百人,我这个当大哥的,若不能拉起八九百人,还有何颜面做你们的大哥?”张先永微笑反问道。 南阳与李仁哈哈大笑,纷纷竖起大拇指,异口同声称赞道:“还是张大哥厉害,竟藏了这么多人力!” 第10章 正面迎敌 多亏了朱睿听懂了长汀峒獠张氏族人设籍曹张先平的暗示,抢先一步在位置关键的云游一带安插了眼线,不然的话,长汀宋军还真有可能被叛军杀一个措手不及。 汀江潮涌,拍打着长汀古城的青石板岸,**祐十年的风烟自闽西群山间席卷而来,将这方水土的安宁撕碎。五月廿一那日,张先永纠集张氏宗族部曲,裹挟寨中隐匿的佃客奴仆,于涉谷老宅前陈列兵甲,整编队列,又搬运粮草辎重,打造攻城器械,其挥师北上直取长汀县城的野心昭然若揭。 未及日暮,距涉谷数里之遥的云游沈氏族人已窥得端倪。先前朱睿遣人送去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此刻成了维系忠义的纽带。沈氏族人不敢耽搁,即刻奔赴朱睿派驻当地的县衙差役处禀报。那差役深知事态紧急,一面以苏打饼干为酬劳,嘱托同族细探张氏集结的真正图谋,一面拿出三包饼干,雇得一名同乡星夜驰援长汀报信。这椒盐脆饼就着清水便可果腹,倒省去了烹煮汤水的繁冗,倒也合了加急赶路的境况。 朱睿接报时,虽未探明张氏异动的根由,但他素来审慎,当即采纳彭皓与朱旭的献策。一面差人护送城外百姓撤入城中,加固宋代风格的飞檐城楼;一面调遣厢军布防,整备守城器械,严阵以待叛军来犯。他身着宋制窄袖常服,面容俊朗却凝着寒霜,那双藏着穿越者智识的眼眸深不见底,偶尔掠过的忧色,皆是对大宋江山的赤子牵挂。 次日正午,长汀李氏、南氏两族倾巢而出,率部众驰援涉谷,与近千名张氏叛军会师。三路乱党竟公然竖起元军大旗,身着蒙古鞑子的服饰,妄称“大元义师”,扬言要讨伐长汀宋军,当日便挥师北进,直扑长汀县城。 消息传至云游,那县衙差役已是惊惶失措,只得领着十余名受饼干之惠愿为宋军效力的同乡,披星戴月奔回县城告急。幸得天色全黑之际,他们抢在叛军之前抵达长汀,将这危急情状一五一十禀报给朱睿。 更令人心惊的是,差役还带来了叛军兵力的密报:“至少一千六七百人,且尽是精壮男丁!” 饶是朱睿城府深沉,闻言亦不禁变色惊呼:“竟有一千六七百人?这绝无可能!长汀在册人口尚不足四千,即便南部宗族聚居,张、李、南三姓也断无可能骤然集结如此多的兵力,更何况全是男丁?” “回禀知县相公,小人同族在涉谷暗中清点,数目绝无差错!”差役躬身复命。 朱睿脸色愈发凝重,命人带差役下去领赏,随即转向身旁的朱欣仁吩咐道:“朱欣仁,速去传彭皓、罗文森、汤涛诸位将军,及长汀十曹官员,就说事态紧急,即刻到县衙议事!” 片刻之后,长汀文武官员陆续齐聚县衙大堂。这处宋代风格的厅堂内,梁枋雕饰精美,斗拱错落有致,却因众人凝重的神色平添了几分压抑。朱睿见人已到齐,当即沉声公布三姓勾结元军反叛之事。众官员闻言无不大惊失色,尤以设籍曹张先平为甚,他身为张氏族人,更是张先永的远房堂弟,当即离席跪倒在地,声音颤抖道:“知县相公明鉴!此事属下全然不知,更未参与分毫啊!” 朱睿略一沉吟,起身离席扶起他,沉声道:“张设籍无需惊慌,本官信你。若你早已知晓同族谋逆,又怎会坦然前来议事?归座吧,如今大宋存亡系于一线,容不得片刻耽搁。” “属下恳请回避!”张先平执意推辞,“属下与张先永沾亲带故,瓜田李下之嫌难辞其咎。属下愿归家闭门思过,设籍曹一职,还请知县相公另择贤能!” 朱睿思忖片刻,摇头道:“你与逆贼沾亲又如何?昔年文丞相之兄文璧虽仕于元,文丞相却始终丹心抗元;大将军张世杰与蒙古将军张弘范亦是同族,却从未因亲缘而忘国。你暗中示警之功,本官尚未嘉奖,怎会因这层关系便疑你?设籍曹之职,你仍当仁不让。” 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语,令张先永感激涕零,连连叩谢后才归座。朱睿重回主位,语气愈发沉重:“另有一事诸位需知,眼线探得逆贼兵力至少一千六七百人,且尽是男丁!” “一千六七百人?尽是男丁?” 大堂内顿时一片哗然,众官员皆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熟知民政的汤涛失声惊呼:“这绝无可能!长汀在册人口不足四千,三姓怎敢私藏如此多的隐户佃客,骤然拼凑出这般队伍?” “此事,当问户曹刘渝。”朱睿目光转向刘渝,面色阴沉道:“刘户曹,你且道来其中缘由。” “这……这……”刘渝满头大汗,慌忙离席跪倒,叩首道:“知县相公恕罪!属下知晓三姓私藏隐户久矣,却万万未料竟藏了如此之多!属下统计失职,恳请县君治罪!” 朱睿深知其中隐情,前任知县及历任官员对地方豪族多有纵容,此事并非刘渝一人之过,便沉声道:“起来吧。此事我等皆有责任,往日对豪族太过姑息,未能彻查人口,才酿成今日之祸。待平叛之后,无论耗费多少心力,务必彻查长汀实有人口,摸清人力底数,以固大宋根基!” 刘渝连连应诺,拭汗归座。彭皓忧心忡忡道:“如今我军厢军仅六百之众,编为六个不满员的都,新兵尚未操练成型,武器匮乏,部分士兵只得手持农具上阵。面对三倍于己的逆贼,胜算实在渺茫!” “彭将军此言差矣!”都头汤涛反驳道,“逆贼虽众,却皆是乌合之众,未经训练,编制混乱。我军尚有近两百名老兵,正面交锋未必不能取胜!” “末将亦赞同正面迎敌!”都头罗文森附和道,“恳请将老兵集结,配备精良武器组建一都作为先锋陷阵,再以新兵辅助两翼,定能击溃逆贼!” “属下赞同汤都头与罗都头之见。”金曹亦上前说道:“逆贼仓促集结,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绝非我长汀老兵敌手。当以老兵为先锋,与逆贼正面决战,以振大宋军威!” 第11章 攻心 朱睿默不作声,沉吟片刻后方才问道:“罗将军,若依你这战法,击退涉谷逆贼后,我军老兵恐折损多少?” “这……”罗文森眉宇间凝起难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斟酌半晌才道:“此节实难逆料。若逆贼心志不坚,遇我军锋芒便阵脚大乱,我等或能以极小代价破敌;可若彼辈抱定死战之心,见我陷阵锐士非但不避,反倒蜂拥反扑,那我军伤亡必是惨重至极!” “知县相公,属下斗胆进言!”张先平抬手拭去眼角泪痕,声音带着几分急切,“万望相公与诸位将军切勿轻看涉谷张氏的宗族羁绊!那张氏在长汀地面上,素来以抱团著称,但凡宗族间起了纷争,往往一人挑头便全族响应,且个个都是悍不畏死的性子,堪称长汀宗族中的首恶势力!” “那又何妨?”罗文森冷哼一声,袍袖猛地一拂,“张设籍,休怪在下言语粗直。张氏先前能在长汀作威作福,不过是未曾撞上我长汀厢军的刀锋,且县衙顾及后续事端,不肯让我等放手施为罢了。否则,早叫张先永那逆贼知晓,什么是太岁头上动土,自寻死路!” 身处这般尴尬境地,张先平只得垂首噤声。朱睿却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缓声道:“罗将军所言不虚,正规军对阵宗族乌合之众,确有以一当十、所向披靡的底气。但将军可曾细想,若为击溃涉谷逆贼而折损过多老兵,我等后续何以依托这些骨干操练新兵?又如何应对汀州厢军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 罗文森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朱旭适时开口,抚着颌下长髯道:“知县相公思虑深远,我军老兵本就数量稀少,实乃军中梁柱,绝不可轻易损耗。老朽提议,不如据城坚守,借这宋代夯土城墙的防御之利与逆贼对峙,同时抓紧时日操练城内新兵。只需坚守些时日,待逆贼粮草耗尽,自会不战而退。” “万万不可只守不战!”汤涛急步上前,声如洪钟,“若不能速速荡平逆贼,拖延日久,汀州厢军再闻讯赶来夹击,我等腹背受敌,届时便再无半分胜算!” “汤将军所言极是!”张先平连忙附和,“长汀三大姓的寨中储粮丰足,若他们与汀州厢军勾结,为其提供粮草接济,届时即便想凭坚城耗退厢军,亦是难如登天!” 出战则恐损精锐,固守又怕腹背受敌,两难之下,在场文武皆是愁眉不展。朱睿同样凝眉盘算,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忽地面露微光,转向张先平问道:“张设籍,你出身张氏寨中,对当地情状想必熟稔。那些寨中的田奴,为何宁愿世代为豪强充当牛马,也不愿登记户口做个寻常百姓?” 张先平迟疑片刻,躬身答道:“回禀知县相公,其中缘由有三。其一,那些田奴无田无地,离了豪强的庇护便无以为生;其二,依大宋律例,豪强蓄养奴仆需双倍缴纳人头税,为逃避此等赋税,豪强自然绝不允许田奴登记户口;其三,当今赋税苛重,孩童一岁便需年缴二十三钱口赋,十六岁后更是增至一百二十钱,外加每年徭役缠身,是以许多穷苦百姓走投无路,宁可做田奴苟活,也不愿为自由民受那苛政之苦。” 朱睿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沉声道:“如此,便依此计行事。此战我军先以守城为根本,同时施用攻心之策。让那些被三大姓裹挟而来的田奴知晓,若投降我军入伍,不仅可免除一切赋税,更能衣食无忧。尽量涣散逆贼军心、瓦解其士气,再寻机出城决战,力求以最小代价,在汀州厢军反应过来之前剿灭逆贼。” “知县相公高见!”朱旭抚掌赞叹,“逆贼之中,田奴占了十之八九,只要他们无心作战,即便三大姓族人拼死顽抗,也掀不起多大风浪!”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彭皓上前一步,抱拳道:“知县相公,不知具体该如何部署?” “第一,即刻草拟榜文稳定民心。”朱睿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告知城内百姓,自明日起,每人每日可领取一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改善伙食;若愿在逆贼攻城时协助搬运守城物资,每次再加发一包。” “知县相公英明!”户曹刘渝喜上眉梢,连忙躬身应道,“此榜一出,城内百姓定然大喜过望,届时必定争相协助我军守城,士气可期!” “此事便交予你办理。”朱睿随口吩咐,“榜文由你书写张贴,饼干也由你负责发放。辞曹、田曹,守城期间你二人差事不繁,可率手下差役协助刘户曹发粮,必要时组织人手支援守城,暂听其调遣。” 三位曹官当即齐声应诺。朱睿又道:“第二,传我将令,自明日起,士卒除日常正餐外,每日可领取三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早晚各一,正午一加。若逆贼攻城,午餐再加两包。此外,战场之上斩获首级一颗,奖励饼干两包;生擒俘虏一人,奖励饼干三包!” 彭皓、罗文森、汤涛三将闻言放声大笑,齐声道:“知县相公阔绰!我军士卒定当士气高涨,巴不得逆贼即刻来攻,好趁机加餐,斩敌擒俘换取更多饼干!” “知县相公,那第三项部署是?”朱旭连忙追问道。 “第三,自然是设法让逆贼士卒也尝尝这苏打饼干的滋味,知晓其食用之法。”朱睿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试想,那些常年吃糠咽菜、食不果腹的田奴,得知投降我军有这般美味可享,又能免除苛捐杂税,他们会作何选择?” …… 正如刘渝所料,次日清晨榜文张贴完毕,县衙差役推着粮车挨家挨户发放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后,长汀城内顿时欢声雷动。这满是宋代飞檐斗拱的城池中,民心非但未有半分慌乱,反倒有不少百姓暗自期盼叛军能久围不退,好日日领取这美味可口、能补充盐分的饼干。许多百姓也在当日,第一次尝到了这用火烤出浓郁香气的饼干滋味,只觉满口咸香,回味无穷。 也如彭皓、汤涛等将所料,朱睿将士卒每日饼干供应提升至三包后,厢军将士个个欢呼雀跃,身着宋代军袍的身影在演武场上往来穿梭,摩拳擦掌只盼叛军早日攻城,好趁机加餐,斩敌擒俘换取更多饼干,军心士气一时间振奋到了极点。 更如朱睿所料,当日近正午时分,一支多达一千八百余人的叛军打着元军旗号,身着蒙古鞑子的服饰,从南方杀来。行军途中,他们竟能勉强保持队列整齐,紧随所属旗帜前进,显然是暗中接受过基础军事训练。叛军一路高呼“踏平长汀,生擒朱睿”的口号,马蹄踏起漫天尘土,气焰颇为嚣张。 这般景象一直持续到叛军行至长汀南门城外的平原地带。当他们看清城墙上飘扬的大宋旗帜时,许多眼尖的士卒忽然发现,通往城门的道路中央,竟摆放着几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烤架,旁边还堆着一堆黄色的古怪小包。 一阵北风拂过,烤饼干浓郁诱人的香气随风飘来,直引得叛军士卒口水直流,个个面露诧异之色…… 第12章 震惊 “什么东西?竟如此香浓?” 率领叛军前部的是一名颇有地位的张氏族人,身上穿着嵌有铁片的宋代皮甲,胯下骑着一匹相对矮小的闽地土马,率军走在最前线。嗅到空气中传来的诱人浓香,他按捺不住好奇,又见那几个烤架旁空无一人,绝无埋伏可能,便打马来到烤架前细看究竟。 映入他眼帘的,是烤架上摆满的金黄酥脆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因持续烘烤,咸香愈发浓郁诱人。凑近之后,那惊人的香气让他唾液分泌骤增,生出了品尝的念头。就连他胯下的战马也毫不犹豫地探出头,想要啃食烤架上的饼干。张氏族人大惊,急忙勒住马头喝道:“追风,不可乱吃!万一有毒怎生是好?” 可勒马全然无用。马匹与人类一样需要食盐,且因体型大、排汗多,对盐分的需求比人类更甚。无论他如何吆喝阻拦,战马依旧拼命探头向前,甚至一度人立长嘶,险些将他掀下马背。 他爱惜战马,不忍让其冒险,灵机一动,强拉着缰绳,用马鞭指向一名普通叛军士卒喝道:“你过来!尝尝这东西是什么味道,能否食用?” 被点到的是一名田奴出身的叛军士卒,吃穿用度全依赖张氏家族,连妻子儿女都在张家为奴。听到命令后,他犹豫片刻,还是快步走到烤架旁。张氏族人又催促道:“快!尝一口,看看是什么滋味!” “头儿,若是有毒……”那士卒有些胆怯,却又忍不住抽了抽鼻子,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香气。 “有毒便吐出来!”张氏族人呵斥道,再次催促,“速尝!到底是不是吃食,能否入口?” 不敢违抗主人亲戚的命令,那士卒迟疑几下,拿起烤架旁的粗糙木筷,夹起一块饼干。他先凑到鼻下仔细嗅闻,在张氏族人的反复催促下,才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轻轻咀嚼…… “如何?什么味道?” 回应张氏族人的,是士卒满脸的震惊。他飞快地将饼干咽下,又急忙夹起更多饼干往嘴里塞,吃得满脸碎屑也毫不在意。张氏族人见状大怒,又问道:“别只顾着吃!快说,到底是什么味道?” “好……好吃!”士卒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长这么大,从未吃过这般美味!又香又咸,定是放了不少盐巴!” “有盐巴?”张氏族人大惊失色,“这烤架上的东西,竟放了盐巴?” 士卒连忙点头,又含糊道:“头儿,让我再吃几块,验验是否有毒!这般美味,便是毒死我也甘心!” 说罢,他夹取饼干的速度更快了。不远处的叛军士卒见状无不好奇,纷纷围拢过来打听情况。张氏族人十分谨慎,喝道:“都不许动!等他吃一会,确认无毒再分食!” 很快,这名士卒就成了众人心生羡慕的对象,在众人注视下如饿鬼般大快朵颐。一名叛军士卒终于按捺不住,拿起木筷夹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惊呼道:“管他有没有毒!我先尝一口……娘啊!是盐巴!真的有盐巴!” 汀州一带不产食盐,加之盐税高昂,除了少数豪强大户、官吏将领能足量食用食盐外,寻常士卒百姓常年淡食,甚至用草木灰、土硝替代食盐。听到“盐巴”二字,在场叛军士卒瞬间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抢夺饼干,粗鲁者更是直接用手抓取,激动的吼叫声响彻当场。 “真有盐巴!太好吃了!” “好吃!好吃!” “让开!也让我尝尝!” 混乱迅速蔓延,更多叛军士卒冲上来加入抢夺行列。无论张氏族人如何呼喝阻止,都无济于事。他情急之下翻身下马,挥鞭驱散抢食的士卒,自己伸手抓起一块饼干品尝。只一口,他便疯狂地嘶吼起来:“不准吃了!都不准吃了!全部留给我!” 没人理会他的命令,叛军士卒红着眼拼命抢夺。先来者死死守住烤架不肯退让,后来者蜂拥而上,推搡辱骂之下,竟拔剑相向,险些火并。 就在此时,长汀县城墙上传来整齐的呐喊声:“长汀的百姓听着!黄色袋子里装的也是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就着清水便可食用!就着清水便可食用!” 听到呐喊,正在抢夺的部分叛军士卒才注意到散落一地的袋装饼干,纷纷好奇地捡起几包握在手中。陆续列队赶来的叛军士卒见状无不诧异,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骑马而来的张先永、李仁、南阳等叛军首脑急忙打马查看情况,看到满地饼干碎屑后,他们瞬间明白了缘由,立即命令亲兵上前阻拦即将拔刀相向的叛军士卒。 亲兵们连踢带打、鞭抽棍殴,好不容易才将混乱的士卒分开。问清情况后,张先永狠狠一记耳光抽在那名带队的张氏族人脸上,冲着还在舔舐手指的叛军士卒怒吼道:“滚回去列队!再有下次,每人重责二十棍!” 叛军士卒垂头丧气地应诺,撤退时仍有几人伸手去捡地上的饼干。张先永见状大怒,亲自挥鞭将他们赶跑,骂道:“朱睿小儿搞什么鬼?摆这些饼干在此处,安的什么心?” “放下!”张先永的亲戚李仁也指着一名手持袋装饼干的士卒怒吼,“把你手里的饼干放下!交出来!” 经李仁提醒,张先永看到许多士卒手中都拿着捡到的袋装饼干,南阳也立刻嚷嚷道:“把饼干交出来!尔等不准私藏!” 捡到饼干的叛军前队士卒多是张氏族人,他们纷纷看向张先永。张先永犹豫片刻,还是喝道:“全部放下!不准带走!” 士卒们不敢违抗,只得乖乖放下饼干,满心疑惑地离开。期间有一两人事先将几包饼干塞进怀里,此刻更是小心翼翼,生怕被察觉。李仁笑着对张先永说:“张大哥,今晚可有夜宵了!这些饼干,你我三人平分如何?” 南阳连忙附和。为了叛军内部团结,张先永强忍心疼点头应允。李仁与南阳欢呼雀跃,立即命令亲兵收集饼干清点分配,还严令亲兵不得私藏一包。 几十包饼干很快分配完毕,身为盟主的张先永毫不客气地多分了两包。李仁又问道:“张大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既然朱睿小儿按兵不动,便让弟兄们先歇息片刻,而后安营扎寨,砍伐竹木搭建栅栏、赶造攻城器械。待器械齐备,再行攻城!”读过半本《孙子兵法》的张先永吩咐道,又补充道,“另外,派一名使者打白旗到城下喊话,劝城内军民开城投降。威胁他们,若拒不投降,城破之后便屠城!” 依照张先永的安排,叛军就地休整。一名嗓门洪亮的士卒被挑选出来,打着小白旗小跑到长汀城下,昂首冲城上喊道:“城里的人听着!我家长汀张族长、李族长、南族长,率领大元大军前来攻城!识相的速速开城投降,我等保证只杀朱睿小儿一人!否则城破之日,即刻屠城,尔等一个也别想活!” 第13章 攻心战 城上站出了一个长得颇为俊秀的青年男子,身着宋代常服,腰束玉带,正是长汀知县朱睿。他冲着城下的叛军使者喊道:“我便是长汀知县朱睿!速归禀你家张族长、李族长与南族长,天下事以和为贵,某愿开坛议事,劝退尔等兵马。尔等所提条款,无论轻重,尽可遣人入城相商,本官无有不允之理!” 谁曾想朱睿竟亲身露面,更出此绥靖之言,叛军使者错愕半晌,方拱手高声应道:“遵命!小人这便回营禀报三位族长!” “且慢!”朱睿声如洪钟喝住来人,语气温和了几分,“这位长汀乡邻,远道而来辛苦异常,腹中想必早已空空。莫急复命,先食些点心垫垫饥肠再走不迟。” 言罢,朱睿袖袍一挥,城墙上当即有士卒用绳索垂下一具竹篮。他又扬声唤道:“送讯的乡邻,速来取点心!此乃尔等方才争抢的椒盐苏打饼干,快些来品其滋味!尽可放心,绝无半点毒意,此等美味你定是生平未见!” 先前已见同袍为争此饼大打出手,那使者早已心痒难耐,此刻更是进退两难。朱睿瞧出他的疑虑,又朗声道:“莫要惶恐!你本是长汀子民,本官素有爱民之心,岂会行此卑劣下毒之事?只管前来取食!” 使者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蹑手蹑脚上前接过竹篮,只见篮中静静躺着数块金黄松脆的苏打饼干,咸香之气直钻鼻腔。他迟疑片刻,终究拿起一块送入口中,这一口下去,便再也停不住了—— 只见他狼吞虎咽,碎屑沾满腮帮,一边大快朵颐,一边热泪纵横,哽咽道:“世间竟有如此美味!小人活了这大半辈子,从未尝过这般绝品!” “滋味如何?”朱睿在城上朗声发问。 “妙不可言!多谢知县相公!多谢知县相公!”使者真心实意地抬头叩谢。 “合口便尽数吃了。”朱睿又掷下数包封装饼干,高声叮嘱,“此乃椒盐苏打饼干,回去后拆开封袋,就着清水便能食用,与你此刻所尝滋味分毫不差,一包便足以果腹。” “谢知县相公!谢知县相公!” 使者喜不自胜地应着,片刻间便将篮中饼干吃了个精光,又小心翼翼收好包装袋,捡起地上的袋装饼干,再三称谢后方才疾步离去。城墙上的朱睿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低声自语:“甚好,又一颗棋子落定。若尔等贪此美味,便多遣人来,让某再多布些眼线。” 再看那使者,捧着饼干回到张先永面前时,脸上满是狂喜之色,暗自庆幸得了这等美差。可当他将朱睿的言语禀报完毕,笑容瞬间凝固——张先永伸手指向他手中的饼干,沉声道:“将饼干留下,退下!” “留下?”使者如遭五雷轰顶,颤声道,“族长,此乃朱知县赠予小人之物啊……” “休要多言!”张先永不耐烦地呵斥,“方才你在城下擅自吃食,本族长未曾治罪,已是对你格外开恩!饼干留下,速速退去!” 使者望着两旁虎视眈眈的亲兵,虽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乖乖交出饼干,垂头丧气地返回队伍。归队之后,他免不了向同袍大肆吹嘘饼干的美味,让更多叛军士卒知晓长汀城中藏有此等珍馐。而这位冒死传讯的使者,心中也暗暗记下了张先永强夺饼干之仇。 见朱睿态度软弱,主动求和让步,张先永、李仁、南阳三人商议过后,决意派遣一名张氏族人与一名李氏族人作为使者,擎着白旗入城谈判——表面上索要二十万包苏打饼干作为退兵之资,实则想趁机探查城中虚实。 两名徒手使者很快便进入城中。当叛军在南门城外五里处破土修建营寨之时,二人带着满身的饼干香气,各捧两包饼干回到张先永面前禀报:“族长,我等已见到朱睿那厮!他言称需数日考量方能答复,还说我等索求过巨,问能否削减数量,若可便再遣使者入城商议。” “此乃缓兵之计!”张先永冷哼一声,一眼便看穿了朱睿的伎俩,随即追问道:“入城之后,可曾窥见朱睿城中存有多少饼干?他在城内给你二人吃了多少?” “未曾得见,不知存量几何。”二人异口同声答道,又补充道:“他并未在城中设宴款待,只赠我二人各两包带回来品尝。” “休要狡辩!”张先永勃然大怒,厉声咆哮,“你二人满身香气,当本族长是睁眼瞎吗?留下饼干,滚出去!” 二人不敢违抗,只得乖乖交出四包饼干,躬身退下。待行至远处,二人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中暗忖:“幸亏我等机警,私自藏下了几包。” 朱睿在饼干之上的慷慨,远超张先永等人的预料。暮色四合之际,当叛军巡逻队开始在城外往复巡查,长汀南门忽然洞开,一名厢军士兵提着装满烤饼干的食盒快步冲出,立于护城河桥上高举饼干呼道:“巡逻的弟兄们,快些过来品尝椒盐苏打饼干!绝无半分毒性,此乃我家朱知县特意赠予尔等的!” “且看清楚!确然无毒!”说罢,他拿起一块饼干放入口中细细咀嚼,又高声喊道:“速来取食!我等绝不放箭相害,吃完将食盒留下便可!” 话音刚落,他又吃了一块饼干,随后放下食盒转身快步回城。远处的叛军巡逻队成员早已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互相递了个眼色,带队的伍长努了努嘴,他的一个亲眷当即会意,迈开大步冲向护城河,直奔那盒诱人的饼干。 厢军果然未曾放箭,任由那名叛军士卒提着食盒返回队伍。满满一盒饼干瞬间被两队巡逻兵争抢一空,那名士卒又提着空食盒回到城下,仰头喊道:“城中的弟兄,食盒已然送回!能否再赐些饼干?实在未能尽兴啊!” 回应他的是漫天飞落的袋装饼干,还有城上厢军的喊声:“今日烤饼已然耗尽,这些袋装的尔等带回去,就着清水便可食用!切记,拆开封袋即可!” “多谢!多谢!” 那士卒连忙俯身捡拾饼干,飞奔回队与同伴瓜分。转瞬之间,这些饼干便被十名士卒悄悄藏于怀中,彼此叮嘱道:“都闭紧了嘴!回去后暗自享用,切不可走漏风声!” 与此同时,除了面朝湖泊的长汀西门,坐落于山腰与山顶的东门、北门外,也上演了同样的光景。厢军士兵提着食盒出城招呼巡逻的叛军,因距离较远且地势复杂,东门与北门的叛军巡逻队更快地冲向了食盒。 而在叛军营地之中,饼干的浓郁香气也在悄然弥漫。只可惜,能大快朵颐的仅有张先永、李仁、南阳三位首领,他们的亲信再三哀求,也只能数人分食一包;更多的叛军士卒,只能望着空气中的香气,啃着坚硬的粗粮,垂涎三尺却无可奈何。 “究竟是何等珍馐,竟有这般香气?上头实在过分,如此美味竟不与我等分享!”这是绝大多数未曾尝到饼干的士卒心中的怨怼。 “若能再尝一口,便是挨顿毒打也值得!不,便是丢了性命也心甘情愿!”少数有幸品尝过滋味的士卒则这般默默念想。 夜色渐深,外出巡逻的士卒返回营地。万籁俱寂之时,营地中出现了一个个鬼鬼祟祟的身影,他们架起偷偷找来的铁锅烧起热水,拆开藏好的饼干——浓郁的香气再次弥漫开来,引得巡营的士卒纷纷循香而至。 “什么东西这般香浓?” “噤声!分你一块,此事万万不可声张!日后再有收获,定少不了你的一份!” 第14章 投降吃饼干 张先永曾粗读半卷《孙子兵法》,自忖长汀厢军兵力寡弱,绝不敢贸然出城迎战,早已做好了硬攻城池的准备。他计划利用长汀盛产的毛竹,赶造两架撞城车与八十架轻便竹梯,再辅以一架云梯车,届时猛攻这座城墙仅两丈半高的县城。 谁料世事难料,他这番盘算很快便成了笑谈。 **祐十年五月二十三清晨,张先永与李仁、南阳瓜分了昨日强夺的椒盐苏打饼干,正召集亲信族人在简陋的中军大帐中部署攻城事宜。帐外晨光初露,帐内却是杀气腾腾,就在他调派人手、指挥若定之际,一名张家奴仆掀帘而入,躬身拱手禀报道:“禀家主,城中官军倾城而出,正向我营寨杀来,看那架势,似有决一死战之意!” “官军出城了?”张先永闻言一惊,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差错,急声追问道:“来了多少人马?可有旗号标识?” “约莫五十余人。”奴仆低头答道:“一人跨马带队,其余皆是步卒,打着大宋的龙旗而来。” “朱睿小儿莫非是失心疯了?竟只派五十余人出城寻死?”张先永愈发觉得不可思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又自语道:“难道是诱敌埋伏?可长汀南门城外尽是开阔平地,一马平川,无半分藏兵之处啊?” “管他有无埋伏!区区五十余人,何足挂齿!”李仁猛地拍案而起,高声嚷道:“张大哥,给我三百人手,我定将这群官军斩尽杀绝,提朱睿那厮的人头来见你!” 张先永思忖着送上门的猎物没有放过的道理,当即点头应允。他一边命李仁率领三百叛军出营迎击,一边仓促集结五百张家叛军,列阵于营外,随时准备接应增援,而赶造攻城器械的差事,则交由势力较弱的南阳全权负责。 且看李仁这边,他匆匆集结队伍出营后,向北行进未远,便望见五十余名打着大宋旗帜的长汀厢军正缓缓而来。对方刚一瞥见叛军身影,便停下脚步,为首的骑士扯开嗓门高呼:“前方的弟兄快过来!我家知县相公特备了好东西,让尔等尝尝鲜!” 距离过远,李仁未能听清对方喊话的具体内容,也未深思其中蹊跷,当即拔刀指向前方官军,如往常带领族人欺压小姓般怒声咆哮道:“儿郎们,随我杀过去,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官军悉数剿灭,斩草除根!” “杀!杀!杀!”几名李氏骨干族人带头呐喊,随李仁一同率领三百叛军发起冲锋,马蹄踏地扬尘,刀枪挥舞生风,气势汹汹地扑向对面那支单薄的队伍。 让叛军意外又让李仁暗自得意的是,见他们发起冲锋,厢军非但不敢迎敌,反而在战场上仓促掉头,撒腿就向长汀南门方向逃窜。叛军见状士气大振,冲锋得愈发迅猛,如饿狼扑食般,很快便逼近了厢军先前停留的阵地。 待叛军抵达厢军原先的驻扎处,才赫然发现逃走的官军竟留下了几个烤架。猛然记起昨日那勾魂摄魄的香味,许多士卒立刻撇下兵器,疯了似的冲向烤架,凑近一看,果然见到架上摆满了金黄酥脆、尚有余温的椒盐苏打饼干,那股火烤出的咸香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馋虫大动。 众士卒早已被香味折磨得心神不宁,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冲在最前面的人当即伸手抓取饼干,大口往嘴里塞。对于常年靠草木灰和土硝补充盐分的叛军而言,这带着浓郁咸香的饼干,无疑是世间至味,是连做梦都不敢奢望的珍馐。 “有盐巴!真的有盐巴!好吃!太好吃了!”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别都抢光了!” 激动的喊叫声中,叛军队伍瞬间失控。没人再去追击逃窜的官军,几乎所有士卒都红着眼扑向烤架争抢饼干。你推我搡间,饼干碎屑纷飞,有人甚至撞翻了烤架,可即便落在地上的饼干沾了泥土草叶,也被众人飞快捡起塞进嘴里,连半分都舍不得浪费。 李仁见状气得七窍生烟,挥起马鞭厉声喝止,无奈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早已受够了粗食淡饭的苦楚,此刻尝到这般美味,哪里还肯停手?任凭李仁怒吼咆哮,亲信族人拳脚相加,士卒们依旧只顾抢食,即便被马鞭抽得满脸是血,也要将手中的饼干咽进腹中,再趁机多抓几块藏在怀里。 直到烤架上的饼干被哄抢一空,李仁与众亲信才勉强重整队伍。即便如此,仍有不少士卒在吮吸手指上的残余碎屑,眼中满是意犹未尽的渴望。 “废物!一群废物!为了这点吃食竟乱作一团,成何体统!”李仁疯狂叱骂着,此时先前逃走的厢军又在北面叫嚷起来,还远远招手示意叛军过去。李仁怒火更盛,当即指向北面吼道:“杀!给我把这群藏头露尾的官军斩尽杀绝,以泄我心头之恨!” 叛军再次发起冲锋,可厢军依旧撒腿就跑,这次却未留下任何烤架,径直向长汀南门逃窜,将三百叛军引至城门附近。 叛军试图尾随入城,奈何距离过远,待冲至护城河桥时,厢军已尽数入城并紧闭城门。厚重的宋代城门缓缓合拢,叛军惧怕城上守军放箭,只得仓促后退,与城墙拉开距离,眼睁睁看着猎物逃脱。 就在此时,长汀城墙上突然出现了身着宋代官服的朱睿,他立于飞檐之下,大笑着向气喘吁吁的叛军高声喊道:“长汀的乡亲们,本官乃知县朱睿!我这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滋味如何?还想再吃吗?” 包括李仁在内的所有叛军都抬头望向城头。朱睿当众撕开一包饼干,演示着食用方法高声说道:“乡亲们看好了!此饼拆开包装便可以清水佐食,咸香酥脆,美味至极!这般好东西,城中还有无数!” 他一边说,一边将手中的饼干撒下城墙,喊道:“看清楚了!这便是你们方才争抢的美味!错过了今日,日后再无这般良机!” 望着散落的饼干,尝过滋味的叛军士卒无不悄悄吞咽口水,眼中满是渴望与挣扎。朱睿随即挥了挥手,城上士卒用渔网垂下一大包饼干,悬挂在城头示众,那金黄的色泽在阳光下格外诱人。 “乡亲们看清楚!这是一百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朱睿扯开嗓门大吼,声音响彻云霄,“从今日起,第一个前来投降者,本官不仅赦免其从贼之罪,还将这一百包饼干尽数相赠,让他吃个痛快!第二个投降者,只得九十包!依次递减,先到先得!” 无数叛军士卒被这丰厚的奖赏惊呆了,交头接耳间,军心已然动摇。李仁又惊又怒,一边对着城头破口大骂,一边向士卒们吼道:“休听这狗官蛊惑!他是想诱你们过去放箭射杀!谁敢投降,立斩不赦!待攻破城池,城中的饼干任你们享用,还有金银财宝,美女佳人!” “投降吃饼干!” 第15章 叛逃 在有心人暗中调度下,城墙上的长汀厢军突然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呐喊:“投降吃饼干!当兵免税!投降吃饼干!当兵免税!” 这声浪恰似惊雷滚过旷野,震得许多尝过小熊椒盐苏打饼干美味的叛军士卒心神激荡,脚步不由自主地放缓。李仁见状心头大乱,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吼道:“快撤!速速撤退!再迟便休怪本族长无情!” 族长的威严虽尚存几分,可叛军士卒皆是满心不甘,这些由李氏族人、奴仆与田奴拼凑而成的队伍,只得不情不愿地转身。城头上的朱睿目光如炬,见状当机立断,顺手拖过一箱拆封的饼干,挥手便向城外抛去,高声喊道:“长汀的乡亲们,莫急着走!带些饼干回去解解馋!尽管前来拾取,我军绝不放箭,若有虚言,天诛地灭!” 这番话竟比李仁的命令更有分量。叛军士卒回头望见漫天飞舞的金黄饼干,那火烤出的咸香气息仿佛又萦绕鼻尖,脚步瞬间钉在原地,眼中满是贪婪与渴望。李仁暗叫不妙,挥起马鞭狠狠抽打身旁士卒:“走!都给我立刻撤退!谁敢弯腰去捡,立斩不赦!” 可这般威吓收效甚微,唯有被抽中的士卒疼得龇牙咧嘴,极不情愿地向南挪动几步,其余人仍驻足不前,死死盯着地上的饼干。一名李氏骨干族人上前躬身劝道:“族长,不如派几人过去将饼干尽数取回,让弟兄们分尝一二,也好安抚人心?” “放你娘的屁!一群没见过吃食的蠢货!”李仁反手一鞭抽在他脸上,鲜血瞬间顺着颧骨渗出,他红着眼珠咆哮:“即刻撤退!再敢多言,定斩不饶!” 最终,在李氏亲信拔刀相向的武力逼迫下,叛军士卒才一步三回头地向南撤退,目光仍死死黏在那些散落的饼干上。城墙上的厢军再度齐声呐喊,声震四野:“投降吃饼干!当兵免税!” 朱睿原本以为招降不会一蹴而就,最先投诚的应是昨日傍晚或今早来城下取饼的巡逻士卒。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撤退的叛军队伍中,一名衣襟沾着饼干碎屑的士卒突然牙关紧咬,猛地转身,朝着长汀城墙狂奔而去,口中高声高呼:“我投降!我愿归顺大宋!” “放箭!射死这个叛徒!”李仁目眦欲裂,声嘶力竭地吼道,“快追!把他给我斩了,以儆效尤!” “弓箭准备!掩护这位乡亲!”朱睿也高声下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战场焦点瞬间汇聚在这名叛军士卒身上。他身形矫健,侥幸躲过同伴仓促射来的竹箭,连滚带爬地冲过护城河。城墙上立即垂下粗壮的绳索,同时箭矢如雨般射向追击的叛军,终将这名首位投诚者拉上城头。 朱睿怎会放过这绝佳的示范机会?趁着叛军士卒纷纷抬头观望,他当即下令将一百包饼干尽数赏赐给投诚士卒,命他向城下呼喊同伴效仿,自己则扶着城头女墙扬声大吼:“城下的弟兄们看到了吗?首个投降者,赏饼一百包!第二个投降,九十包!第三个,八十包!依次递减,先到先得!都听清楚了!” “投降吃饼干!当兵免税!”厢军的呐喊声震耳欲聋,直入人心。李仁又惊又怒,只得亲自挥刀驱赶,连打带骂地逼迫队伍撤退,几乎是以刀架在脖子上才将士卒带回营地。城墙上随即用渔网垂下九十包饼干,守军继续高呼:“第二个投降!九十包!足够你吃个痛快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这等美味,错过再无!” 更让李仁抓狂、朱睿狂喜的是,待队伍撤远后,远处巡逻的叛军士卒中,又有一人挣脱同伴阻拦,直奔城墙方向冲来,口中高呼着投降。朱睿大喜过望,立即下令放下绳索接应,同时高声喊道:“第三个投降,赏饼八十包!速来归顺,莫失良机!” “那是谁家的兵?查出来!抄他全家!”李仁歇斯底里地咆哮,状若疯魔。可不等他派人追查,那支巡逻队的其余四名士卒竟接二连三地冲出队列,朝着城墙狂奔,口中“我投降”的呼喊声不绝于耳。 “冲上去!把这些叛徒全部干掉!”李仁的吼声中满是绝望与不甘。但距离过远,叛军的追击终究慢了一步,四名士卒成功攀上城头,与城上厢军一同欢呼。叛军阵营则士气大跌,无数士卒望着城头,暗自悔恨未能抢先投降。 “已有六人投诚!第七个投降者,赏饼四十包!”城上的呼喊仍在继续,朱睿如同散财童子般不断抛洒饼干,“投降有饼吃!当兵免赋税!归顺大宋,日后衣食无忧!” 为防更多人叛逃,李仁与亲信只得挥舞刀枪武力驱离队伍,砍伤数名不肯挪动的士卒,才狼狈不堪地逃回营地。 返回营地后,李仁第一时间向张先永禀报此事。张先永脸色骤变,重重一拍案几,苦叹道:“不妙!朱睿小儿竟用此等卑劣手段收买我军士卒!此计攻心,若处置不当,我军必生大乱,不战自溃!” “张大哥,那该如何是好?还请速速定夺!”李仁急切地问道,额上满是冷汗。 张先永阴沉着脸思索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下令道:“传令全军!明日天一亮便即刻攻城!率先登城入城者,赏饼干一千包!攻破县城后,城中所有饼干任由弟兄们尽情享用!让南阳加快赶造竹梯,撞城车暂缓,寻几根粗壮木头做撞木即可!明日一早让士卒饱餐战饭,吃完便全力攻城,务必拿下长汀!” 李仁等人只得依令行事。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道命令虽暂时稳住了部分军心,却让更多未尝过饼干的士卒心生好奇,私下里窃窃私语,不解同伴为何会为了些许吃食便甘愿投诚。 唯有那些侥幸尝过饼干美味的士卒心知肚明,暗中懊悔不已:“早知首个投降有如此丰厚的赏赐,我便该抢先一步!此番若能攻破城池还好,尚有机会品尝这般美味;若攻城失利,日后怕是再无机会尝到了!” 更让张先永与李仁气急败坏的是,当日派出的五支巡逻队共二十五人,竟无一人归营复命。派亲信探查后才知,这些人已全部向长汀守军投诚,此刻正在城上大口享用饼干。而城上的招降口号,已变为“投降赏饼五包”,依旧吸引着叛军的目光! “严守营门!加强巡哨!今夜任何人擅自出营,无须禀报,立即杀头!”张先永红着眼睛怒吼,胸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明日天一亮便出兵攻城!拿下长汀,将朱睿小儿与那些叛徒全部斩尽杀绝!” 第16章 军心涣散 令行禁止,说到做到。**祐十年五月二十四清晨,叛军士卒匆匆啃完几口干硬粗粮,张先永、李仁与南阳便率领着仍有一千八百余人的叛军倾巢出动,气势汹汹地扑向长汀南门,口中还喊着针锋相对的“破城吃饼干”口号。 城头之上,长汀厢军早已严阵以待,青色的宋军旗帜在晨风里猎猎作响。昨日投诚的叛军士卒此刻正挥舞着金黄酥脆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高声呐喊:“弟兄们,速来归顺!此刻投降,每人即刻领五包饼干,日后每日皆能享用!这饼干咸香酥脆,盐巴多到你们难以想象!” 更有甚者,亲临南门督战的朱睿身着宋代常服,腰束玉带,令士卒用渔网悬起一个足有半人高的饼干包裹,率厢军齐声高呼:“张先永狗头!赏饼干三百包!李仁、南阳首级!各赏两百包!欲得美味,便斩此三人来换!” 张先永三人见状脸色铁青如铁,匆忙布下攻城阵型,按二一一的兵力配比派出两百叛军发起首轮进攻,同时扯着嗓子喊出“率先登城者,赏美女五名”的悬赏,试图用美色刺激士卒的凶性。 这是一场典型的乌合之众混战。双方新兵云集、装备匮乏,叛军需借城南唯一的石桥渡河,而守军新兵射出的稀疏箭雨如同断线的风筝,未能有效封锁桥面,眼睁睁看着叛军抬着简陋竹梯与粗壮撞木,嘶吼着冲至城下,首轮交锋仅杀伤数人。 好在叛军弓弩手更为拙劣,他们射出的箭矢要么偏离城头,要么无力穿透守军的藤牌,未能形成有效压制,更挡不住城上如冰雹般坠落的巨石。待叛军开始蚁附攻城,战斗才真正进入白热化。指挥使罗文森身着铠甲,在城头来回调度,他声如洪钟:“老兵在前,新兵补位!羊头石瞄准梯首,砸下去!”以老兵为骨干的厢军纷纷弯腰抄起坚硬的羊头石,奋力挥掷而下,只听“嘭”的一声闷响,最靠前的叛军士卒被砸得脑浆迸裂,惨叫着从竹梯上坠落;紧随其后的人来不及反应,便被同伴的尸体砸中,一同摔在城下的石板上,骨裂声清晰可闻。城门上方的两架夜叉擂也接连起落,粗壮的木柱带着呼啸声砸向撞门的叛军,一旦被砸中便非死即伤,鲜血瞬间染红了城门附近的地面。 饼干的激励之下,长汀百姓全员动员,男女老少提着竹筐,源源不断地将守城石材运上城头。此地属喀斯特地貌,随处可见的青黑色石材质地坚硬,正是守城的绝佳利器。老人们在城根下捡拾碎石,妇女们将石块搬进筐中,孩童们则推着小车运送物资,城上下一片热火朝天,与城外的血腥厮杀形成鲜明对比。 不到半个时辰,首轮攻城的叛军便招架不住,留下四十余具尸体与满地哀嚎的重伤员,狼狈向南逃窜。张先永等人大怒,抽出腰间佩刀,当众斩杀两名带头逃窜的田奴,鲜血溅在他的靴面上,他厉声吼道:“再敢退者,以此为例!”随即派出四百叛军发起第二轮猛攻。 然而攻势依旧徒劳,叛军在密集的石雨下死伤惨重,前排的人刚攀上竹梯便被砸落,后排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却始终未能染指城头半步。张先永等人咬牙派出两百精锐亲信,这些人身着嵌铁片的皮甲,手持锋利钢刀,乃是叛军的核心战力,妄图借此破局。这支精锐果然创造契机,一名叛军士卒趁守军新兵换石的间隙,手脚麻利地攀上城头,他高举钢刀正要砍杀,可转瞬便被两名宋军老兵前后夹击,一名老兵用藤牌挡住他的刀锋,另一名老兵挥刀直劈其腰,将他砍成两段,血肉模糊的尸身被抛下城墙。他攀爬的竹梯也被守军合力撞翻,梯上叛军惨叫着摔落,有的摔断了腿,有的被梯架压住,动弹不得。 “那是逆贼精锐!速砸石头放箭,尽数斩杀!”罗文森怒吼着催促杀敌,手中长刀一挥,将一支射向他的箭矢劈断。朱睿也急令预备队都头汤涛:“抽调一都兵力上城支援,务必守住防线,重创逆贼骨干!”体力充沛的预备队士卒手持长枪短刀,迅速登上城头,他们依托城垛,用长枪刺向攀梯的叛军,用短刀砍断竹梯的绳索,给叛军精锐造成了更大重创,城下的尸体很快堆积如山。 人口乃乱世瑰宝,眼见自家亲信奴仆在石雨下不断殒命,张先永三人心疼不已,暗悔当初低估了长汀县城的防御。李仁率先劝道:“张大哥,再打下去我们的老本就要拼光了!这些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手,没了他们,后续如何立足?”南阳也连忙附和:“这些都是我们的核心亲信,损耗殆尽便再也镇不住队伍了!届时人心涣散,恐生哗变!” 张先永铁青着脸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最终无奈怒吼:“鸣金收兵!”生锈的铜钲声在战场上空响起,叛军如蒙大赦般仓皇逃窜,守军趁势继续砸石放箭,箭矢呼啸着穿透逃兵的后背,石块砸得他们骨断筋折。连护城河外侧负责掩护的叛军弓弩手也弃械溃逃,生怕被追上来的守军斩杀。 城楼上的朱睿毫无喜色,他背着手走到箭垛旁,凝视着远处缓缓撤退的叛军阵列,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这些人皆是宝贵的兵源与劳力,若能招降,既能扩充宋军军力,又能增加物资交换的名额。他迅速下达两道命令:一是让文官带领百姓送饼干上城,让守军就地享用,既恢复体力,又向叛军展示城内物资充足;二是派十余名身手矫健的士卒背上大包饼干,冲出城去,在叛军阵前抛洒,招引他们捡拾。 这两招立竿见影,城上守军大快朵颐的场景让叛军士卒馋涎欲滴,他们望着城头飘散的饼干香气,脚步愈发迟缓,眼中满是渴望。张先永等人见状怒不可遏,怒骂道:“朱睿小儿,究竟藏有多少饼干?竟敢用此等卑劣手段蛊惑我军军心!”出城抛洒饼干的健卒也吸引了叛军的全部注意力,他们撒完饼干便迅速奔逃回城,口中高呼:“长汀乡亲,快来捡饼干!知县相公赏你们的!错过今日,再无此等良机!” 尝过饼干美味的叛军士卒眼中喷火,恨不得冲上去抢夺,却被张先永等人厉声喝止。他们的亲兵迅速上前,将散落的饼干尽数捡起独吞,丝毫不给普通士卒留半点机会。眼见强攻无望,军心又愈发涣散,张先永只得下令撤军,率领剩余的叛军退回营地休整商议后续对策。 第17章 情理之中 朱睿这边,待远远望见叛军队伍尽数退回营地后,才下令打开城门,让协助守城的百姓出城打扫战场——一则收集长汀厢军紧缺的铁质武器,二则严密检查每具叛军尸体,但凡发现尚有气息的受伤昏迷者,尽数带回城中交由医工救治。 一番搜寻之下,百姓果然从尸堆中找到了十七八名受伤昏迷或失去行动能力的叛军士卒,依令全部带回城中。朱睿先暗中做了一番布置,随后亲自来到这些俘虏面前,好言安慰道:“诸位乡亲,本官知晓你们皆是被迫从贼,我大宋向来优待俘虏,绝不为难尔等。”说罢,便令人拿来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让每人都分到足量的饼干果腹。 众俘虏狼吞虎咽地吃完饼干,连手指上的碎屑都舔舐干净,随即一同跪地叩首,恳求归降入伍。朱睿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其中三名衣着相对体面的俘虏,一边微笑道:“本官信你们归降之心,也可接纳你们。但眼下有一事需尔等效力,若能办成,不仅让你们留在军中,日日有饼干享用,另有赏赐相赠,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小人愿意!愿为知县相公效犬马之劳!”十几名俘虏争相应道。 “本官赏你们每人五包饼干,即刻放你们出城。”朱睿扬了扬身旁的饼干包,说道,“你们出城后可自行选择归队或返乡,只需将饼干的美味,以及本官善待百姓的实情,告知你们的亲友,劝他们前来归降。每带来一人投诚,便再赏五包饼干,听明白了吗?” 饼干的诱惑力虽大,众俘虏却纷纷面露难色,苦劝道:“知县相公,非我等不愿效力,只是出城后必定被强令归队,再难脱身前来啊!” “是啊相公!就让我们此刻留下吧!只要有饼干吃,我等愿拼死作战!” 朱睿摇头浅笑:“非是本官不愿留你们,只是你们若不回去传讯,亲友怎知我大宋的恩德?即刻领饼干出城,唯有劝来更多人归降,方能正式接纳你们。” 说罢,他令亲兵将饼干强塞给俘虏,逼迫他们即刻离城。恰在此时,一名亲兵快步奔来,抱拳道:“知县相公,罗指挥使、汤都头与彭都头请示,今夜防御如何部署?” “依前两夜之法,全力守城,严禁一兵一卒擅自出城!”朱睿沉声下令,“逆贼兵力仍是我军三倍,敌众我寡,唯有坚守方为上策,绝不可冒险出击!务必将此意传达到三位将军!”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朱睿又瞥了那三名衣着体面的俘虏一眼,令亲兵催促剩余俘虏带着饼干速速离城。 待俘虏尽数离城,朱睿即刻返回县衙,传召罗文森、汤涛与彭皓三将议事,沉声道:“今夜准备劫营!出动四个都的兵力,挑选五十名精壮士卒组成敢死队,由猛将统领为先锋,直捣贼营!务必一举击溃逆贼!” “知县相公决意出战了?”素来主张主动出击的罗文森大喜过望,连忙问道。 “不得不战!”朱睿冷声道,“逆贼今日攻城失利,士气大跌且伤亡惨重,明日大概率会退兵返回涉谷据寨固守。若错失今夜良机,让他们成建制撤回山寨,日后再想攻克便难如登天!” 他补充道:“汀州厢军迟早会出兵讨伐我等,若不能在他们动手前铲除长汀三大姓叛逆,届时叛军必与厢军勾结,提供人力物力支援,我等将腹背受敌!因此,唯有冒险劫营,先击溃这股逆贼,再乘胜追击将其剿灭,方能根除境内隐患!” “知县相公英明,思虑深远,末将佩服!”三将一同抱拳称颂。 彭皓仍有顾虑:“怕就怕逆贼有所防备,届时偷鸡不成蚀把米。” “纵有防备又何惧?”罗文森抢声道,“逆贼不过乌合之众,营地仅设一道竹栅栏与些许竹制鹿角,连箭楼哨楼都无,更别提壕沟壁垒!即便有备,我军强攻亦有胜算!” 经验丰富的老都头汤涛也附和道:“叛军营地防御薄弱,我军突袭定能得手!” 朱睿微笑道:“彭都头放心,不出意外,逆贼今夜不仅不会防备,反而会放松警惕,守备比前两夜更疏松。” “相公此言何意?”彭皓不解地问。 朱睿将方才处置俘虏的计谋和盘托出,道:“那三名衣着体面者,定是三大姓的骨干族人。他们回去后,必会将我严令守城、不许出战的消息禀报张先永等人。逆贼见我军龟缩不出,大概率会疏于防备,这便是我军劫营的绝佳时机!” 彭皓恍然大悟,连忙称赞计谋精妙。朱睿随即部署:“汤都头,你经验老道,麾下半数兵力今日未参战,体力充沛,便由你率领本部两个都为前队,敢死队也归你统领。彭都头带一个都的生力军为第二队,罗指挥使率本部一个都为后队,先做好接应救援准备,待确认偷袭得手,再率军冲锋。” 三将齐声应诺,拍着胸口保证完成任务。朱睿仍不放心,看向罗文森问道:“罗指挥使,今日守城你身为主力,已然劳累,连夜作战是否吃得消?” “相公放心!绝无问题!”罗文森再次拍胸,笑道,“说来也奇,吃了几日相公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末将与麾下弟兄们力气大增,今日激战半日,竟未觉疲惫!” “竟有这般奇效?” 朱睿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缘由。他通晓些许营养之道,知晓饼干富含碳水、脂肪与蛋白质,远比粗粮易消化吸收,能快速补充热量;同时高盐的特性,恰好弥补了士卒长期缺乏钠离子的短板,而钠离子对维持肌肉功能至关重要,因此将士们体质与力量提升,也在情理之中。 第18章 偷袭 朱睿有些高估了张先永等人的耐性和承受力。事实上,领着叛军队伍垂头丧气地撤军回营后,张先永、李仁与南阳这三个叛军首脑,便早早生出了退兵回寨的念头,甚至一度打算当天就带着军队撤退,返回涉谷一带据寨与宋军对峙。 这也毫不奇怪。经历了当日的攻城大战,以往欺压长汀小姓时无往不利的三大姓族长,终于见识到县级城池的难攻之处,也明白他们以往用来攻打其他寨子的竹梯和撞木,在长汀县城的夯土城墙面前何等脆弱无力。既看不到破城的希望,又舍不得再消耗宝贵的人口,加之粮草仅够支撑数日,张先永等人自然生出了退兵之意。 一番商议后,退兵的打算很快达成共识。三人都认为不必再硬拼,应尽快退兵保存实力,待汀州厢军出兵讨伐长汀时,再率叛军前来协助、报仇并坐收渔利,随后便开始商议退兵的具体时间。 张先永一度主张当天就撤军,理由十分简单:此时时间尚早,放弃营地带着不多的军需辎重南撤,当日走出二十余里远离长汀城墙完全可行,这对叛军的安全更为有利。 李仁与南阳则认为应休息一夜再走,原因同样充分:攻城战中,麾下士卒体力消耗严重,急需休整,且众多伤兵需要时间救治,即刻带着伤兵行军会增加救治难度;此外,从长汀到涉谷需耗时一日,次日清晨退兵,傍晚便可抵达,好过在路上露宿一晚。 或许真有几分军事天分,尽管李仁与南阳的提议合情合理,但读过半本《孙子兵法》的张先永总觉得其中有不妥之处,为求稳妥,仍想坚持立即退兵,尽早远离长汀宋军,为此还与二人发生了些许争执。 恰在此时,十几个被朱睿强迫出城的叛军俘虏回到了营地。 这十几个俘虏实则是被那三名衣着体面的俘虏强迫归队的。回到营地后,这三名分别与张先永、李仁沾亲的俘虏,将朱睿要求他们回营劝说亲友投降的情况如实禀报给三大首领。张先永等人听后勃然大怒,不仅将俘虏们领到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全部抢光,还勒令他们严守秘密,威胁若敢说半句动摇军心的话,便砍断手脚扔进山里喂狼! 随后,张先永向三人追问城中其他情况。三人如实禀报,称长汀百姓全力协助宋军守城,守城的石头堆积如山,但宋军兵力不足,装备与叛军相差不大,甚至可能更差。期间一名俘虏突然想起一事,连忙说道:“族长,还有件事!朱睿小儿给宋军下达了命令,今夜全力守城,不许任何人私自出城!” “竟有此事?”张先永来了兴致,忙吩咐道:“详细说来,究竟是何情形?” 三名俘虏将朱睿当着他们的面下达命令的前后经过仔细述说一遍。张先永听后悄悄松了口气,又追问了些宋军的其他情况,才对三人挥手道:“每人赏一包饼干,回去休息吧。” “才赏一包?” 三人本以为能保住所有饼干,心中暗自叫苦,却不敢违拗张先永的命令,只得暗骂其吝啬贪婪,垂头丧气地告辞离去。他们刚走,之前主张次日再撤的李仁便说道:“张大哥,这下子放心了吧?朱睿小儿忌惮我军势大,严禁宋军出城,我们可安心在此休整一夜,明日清晨再撤回涉谷!” “是啊,张大哥,明日再走吧!”南阳也附和道,“我军伤兵众多,参战士卒疲惫不堪,即便现在出发,今日也走不远,不如明日清晨启程,下午便可抵达,夜里也能安心休息。” 见两位盟友坚持,又得知朱睿因畏惧自军势大而下令严禁宋军出城,张先永便改了主意,点头道:“好吧,既然两位贤弟都认为应明日再走,那便休息一夜。但我有言在先,明日清晨必须出发,不得再耽搁!” 李仁与南阳齐声应诺,随即与张先永分别下达命令,让麾下士卒将军需物资提前装车,做好次日清晨撤退的准备,同时全力救治伤兵,保全人口劳动力。 当日傍晚,叛军三巨头聚在一起饱餐了一顿饼干,一边咒骂长汀宋军的顽强抵抗,一边发誓日后定要卷土重来,配合必然会南下平叛的汀州厢军攻打长汀县城报仇。天色全黑后,三人才各自返回简陋的寝帐休息,得知撤退消息的叛军士卒也安心睡去,等待次日清晨出发回寨。 长汀宋军自然希望叛军睡得越沉越好。二更刚过,紧闭多日的长汀南门悄悄打开,在一名宋军老督伯的率领下,五十余名精挑细选的强健士卒率先出城。他们个个口中含石,手执利刃,在城外悄无声息地集结成队;随后,汤涛率领的两个不满编都、彭皓率领的一个都生力军相继出城,同样含石而行,在不打火把的情况下完成集结;罗文森率领的一个都则列队在护城河后,做好了接应增援的准备。 集结完毕后,宋军敢死队先行出发南下,借着夜色掩护小心翼翼地摸到叛军营地附近。确认后续军队到位后,敢死队立即分派人手,先悄悄搬开营地门前的几架竹制鹿角,再摸到营门前,奋力挥斧劈砍简陋的竹门。斧刃劈砍竹材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每一击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力道。 直到敢死队勇士劈断营门的竹闩,倚在竹门上睡觉的叛军士卒才被惊醒,揉着惺忪睡眼跳起来大喊:“有人!外面有人偷袭!敌袭!敌袭!” 毫无悬念,饱食了小熊椒盐苏打饼干的宋军敢死队齐声呐喊,声震夜空,撞开竹门举刀杀入营内。锋利的刀刃划破夜色,先是迅速砍倒手忙脚乱的守门叛军,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营地入口的土地;继而如猛虎扑羊般冲向那些露天睡在地上的士卒,见人就杀,见敌就砍。后方的宋军老将罗文森见奇袭得手,立即下令冲锋,率领两个不满编都尾随杀进敌营,铁甲铿锵之声与喊杀声交织在一起。 战斗的进程毫无悬念。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又在酣睡中遭到突然袭击,加之军帐严重不足,大多士卒只能露宿荒野。他们匆忙起身后,手足无措,只能大呼小叫着四散奔逃,期间还不断践踏来不及起身的同伴,许多反应稍慢的叛军甚至没来得及起身便被踩伤踩死,哀嚎声此起彼伏。宋军敢死队乘机猛砍猛杀,集群紧随领队旗帜奋力冲击,刀锋所过之处,叛军非死即伤,将叛军营地搅得一片大乱。 待罗文森率领后续军队冲进营地,战场彻底变成一面倒的屠杀。补充了足够热量和盐分的宋军将士个个如猛虎下山,眼神锐利如鹰,挥舞着当日下午才补充充足的简陋铁制武器,将乱作一团的叛军接连砍翻捅倒。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士兵的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滚烫的鲜血迅速渗进营地的泥土,将其染成暗红色,喊杀声直冲云霄。当彭皓带着第二支援军加入战场时,叛军营地已彻底失控,敢死队更是砍倒了营地中央的叛军旗帜,点燃了简陋的中军大帐,熊熊火光将夜空映照得通红。 叛军三巨头此刻彻底暴露了贪生怕死的本色。被喊杀声与火光惊醒后,他们光着脚冲出寝帐,向外瞥了一眼那炼狱般的景象,平时叫骂最狠的李仁立即面无人色,命令亲兵牵来战马,翻身上马便欲逃窜;南阳亦是如此,手脚发软地爬上马背,恨不得立刻逃离这是非之地;唯有张先永勉强保持着一丝冷静,声色俱厉地喝令张家骨干成员集结军队反击。 除此之外,张先永歇斯底里地咆哮:“怎么回事?朱睿小儿不是下令不许宋军出城吗?为何来了这么多官军?难道今日放回来的那些人全是叛徒?是帮着朱睿小儿欺骗我的叛徒!” 张先永的垂死挣扎注定徒劳。由张氏宗族成员和奴仆组成的叛军精锐,在白日的攻城战中伤亡惨重、体力耗竭,此刻仓促集结迎战,早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挡不住有备而来、士气正盛的宋军。还未等罗文森、彭皓率领的后军动手,敢死队便已击溃了匆忙迎敌的张家骨干,刀锋劈落间,叛军骨干纷纷倒地,张先永的寝帐也被点燃,火焰顺着帐布迅速蔓延。 见局势已然不可挽回,张先永也只能赶紧骑上战马,在宋军逼近前弃营南逃,心中满是不甘与悔恨。李仁与南阳逃得更早更快,早已消失在夜色之中。多达一千五百余人的叛军彻底崩溃,如丧家之犬般争先恐后地冲出营地逃命。宋军将士乘机全力追杀,一边劈砍试图抵抗的叛军,一边高声喊出早已备好的招降口号:“投降不杀!投降不杀!投降有饼干吃!” 在城墙上遥遥望见叛军大量出逃后,朱睿凭栏而立,目光如炬,判定奇袭已然得手,立即命令在城下待命的罗文森率军出击,加入追击队伍扩大战果,同时双手合十暗自祷告:“伤亡千万不要太大,抓到的俘虏一定要多!我如今最缺的便是兵员和人口,务必多抓俘虏!” 宋军将士与叛军士卒都没有让朱睿失望。追击过程中,虽有许多叛军只顾南逃来不及考虑投降,但也有大量叛军在生死关头做出了明智选择,被宋军追上后立即跪地叩首,双手抱头不敢动弹;甚至有一些侥幸尝过饼干美味的叛军,逃出一段距离后,抵挡不住饼干的诱惑,主动回头寻找宋军投降。宋军将士牢记朱睿的叮嘱,对投降的叛军一律不杀,一边分派人手看管俘虏,一边高声喝道:“跪好!不许乱动!一会便有饼干吃!敢耍花样,立斩不赦!” 最终,宋军一口气追击了十五六里,直到将能追上的叛军彻底杀散才停止追击,随后又四散搜寻,抓捕了大量失散落单的叛军士卒,押着俘虏兴高采烈地凯旋回城。火把通明的长汀城上,接连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那欢呼声响彻夜空,满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与大胜的自豪。 天色微明时,所有抓到的俘虏被押回长汀城下,密密麻麻足有五六百人之多,形成一片黑压压的人潮。同时,宋军队列整齐,甲胄虽染血污但阵型不乱,显然在昨夜的战斗中伤亡不大。朱睿见状大喜过望,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早早便手舞足蹈地向朱旭下令:“朱叔,快组织人手准备清水!今日清晨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加倍发放,将士每人四包!俘虏每人先给一包垫饥,安稳他们的心!城里的百姓,每人也发两包饼干!” 第19章 随机抽取 主管后勤的朱旭领命,又说道:“知县相公,若将士与百姓都加倍发放,库房里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恐怕便不够了。” “无妨,我这便去取!你组织人手,准备搬运。” 朱睿大手一挥,随即领着亲兵下城,来到一处临时征用的无人民宅。这宅院青砖黛瓦,透着宋代民居的简约规整,他令亲兵守住院落严禁外人靠近,独自进屋反手掩门,指尖微动便打开了随身空间。面板之上,系统今日援助的饼干尚未领取,正悬浮在表格上方泛着微光。 他下意识伸手欲按领取按钮,手到半空却猛然想起一事,在心中对系统说道:“系统,能否更换饼干种类?日日食用同一种,将士们迟早会腻烦。” “可进行更换。”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不带半分情绪:“依据规则,宿主每三日可申请一次随机抽取,更换援助的饼干品类。今日为**祐十年五月二十六,距宿主首次抽取已过八日,可发起更换申请。此外,随机抽中的品类,宿主日后可随时向本系统购买,不限数量。” “每三日便能更换一次?” 朱睿本是侥幸一试,闻言大惊,在心中懊恼嘶吼:“为何不早告知?白白浪费两次更换机会!这般藏着掖着,莫非是怕我多占了你便宜?” “因宿主未主动询问。”系统直言不讳,“且本系统需考量援助成本,若宿主侥幸抽中烤肉苏打饼干或德芙巧克力威化饼干,本系统将承受巨额损失。故宿主未问,本系统便未主动提及。” “你够狠!”朱睿无奈腹诽,随即在心中大吼:“即刻发起随机抽取!休要再多言!” “考验宿主人品的时刻来临,请宿主进行抽取。” 面板上的领取按钮应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半透明屏幕与一枚玄色抽取按键。系统补充道:“衷心祝愿宿主抽中望望仙贝。” “烤肉苏打饼干!德芙巧克力威化饼干!什锦口味最佳!” 朱睿在心中默念不休,双目紧盯着屏幕,重重按下了抽取键。屏幕上各类饼干名称飞速滚动,光影交错间,他清晰瞥见其中竟真有价格高昂的烤肉苏打饼干,当然也有每包仅四十克的望望仙贝。 他双手合十暗自祈祷,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可屏幕滚动骤然停止时,显示的却是最普通的经典款——肉松夹心饼干。 没错,便是那款流传甚广,传闻生产厂家一年用不了多少头猪的基础款饼干。 朱睿大失所望,低叹道:“肉松夹心饼干?仅比小熊椒盐苏打饼干稍胜一筹罢了,这般运气当真是背运至极!” “若宿主愿意,本系统可破例开个后门。”系统说道,“以望望仙贝免费更换肉松夹心饼干,两包换一包,算你不吃亏。” “你当我蠢?!”朱睿没好气地反驳,“肉松夹心饼干再普通,亦是百克包装,含油脂与脱水蔬菜;望望仙贝连调料包都没有,每包仅四十克,别说两包换一包,三包换一包我也不换!这般算计,未免太过小家子气!” 系统沉默片刻,说道:“鉴于宿主算计过精,执意增加本系统援助成本,本系统衷心希望宿主任务失败猝死时,能幸运遭遇痛苦持续时间最长的急性心肌梗死。” 朱睿无奈腹诽,高声吼道:“休要在此诅咒!速将肉松夹心饼干交付!将士们刚打了胜仗,我要好生犒劳他们,延误了时辰唯你是问!” 这批突然出现的肉松夹心饼干很快引发了一连串趣事。当新饼干发放到凯旋的宋军将士手中时,许多人见其包装与往日不同,当即围拢过来提出抗议:“为何换了款式?这饼干能吃吗?味道如何?莫不是以次充好?” “对!我只要原来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这陌生物件谁知道是什么来路!” “尔等良心何在?我等浴血奋战抓俘虏,反倒克扣伙食,给我们吃这种不明不白的东西?” “我不换!只吃原先的款式!若不给换,我等便去寻知县相公理论!” 朱睿只得亲自出面安抚,朗声道:“诸位弟兄稍安勿躁!此乃新到的肉松夹心饼干,若味道不佳,即刻换回原款,绝不少了大家半分福利!”将士们这才将信将疑地拆开包装,就着清水品尝。紧接着…… “我的天!太好吃了!比原来的饼干美味万倍!” “好香好鲜!还有油脂和蔬菜!风味远胜从前!” “知县相公万岁!只要日日能吃这种新饼干,您让我们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肉!居然真的有肉!” 一名士兵用筷子挑起粒状的肉松,激动得满脸通红,高声高呼:“这真是肉的味道!我吃过肉,错不了——!” “竟真有肉松?”朱睿心中诧异,暗忖:“我在二十一世纪吃了那么多年,怎从未发现肉松夹心饼干里真的有肉味?” 第20章 狡猾狠辣 对于刚起步的长汀宋军来说,出动一半以上的军队发起夜间偷袭,这个战术当然是相当冒险。一旦失利,长汀宋军不但注定元气大伤,更无法抵挡即将到来的汀州厢军。 不过,**险往往伴随着高回报。靠着奇袭顺利击溃叛军主力后,统计上来的战果让朱睿笑得合不拢嘴——仅损失二十余名士卒,便斩获叛军首级一百八十余具,抓获俘虏五百七十二人,同时缴获了大量宋军紧缺的作战武器,取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那堆积如山的刀枪剑戟,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正是这支新生宋军最急需的武备。 更令人振奋的是,在每人分到一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后,五百多名俘虏争先恐后地请求加入宋军,为紧缺人口的长汀宋军补充了大量兵员。那金黄酥脆的饼干香气,仿佛成了最有力的招降文书,让这些原本的叛军士卒心甘情愿地归降。 朱睿当机立断,命令罗文森、彭皓等将领收编俘虏扩充军队。很快便从近六百名俘虏中,挑选出近五百名符合年龄要求的青壮编入军中,先补充满之前不满编的六个都,又新组建了四个不满编的都,从原有宋军挑选老兵担任将领统领新兵,将长汀宋军扩编至千人以上。一时间,县城内外旌旗重整,新兵老兵列队操练,颇有几分军威气象。 颇具远见的朱睿并未停歇,当天正午便召来出身莫氏家族的长汀集曹张先平,吩咐道:“张集曹,劳烦你即刻提笔,替我给张先永写一封书信。” 张先平应声落座,备好绢帛笔墨后问道:“知县相公,书信内容如何拟定?” “你告知张先永,他起兵叛乱之举,本官震怒不已。不日我便会统领大军南下,讨伐张家寨、李家寨与南家寨,先攻克李家寨与南家寨,剪除其羽翼,再直捣张家寨,与他清算旧账!”朱睿语气凝重,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顿了顿,继续吩咐:“再明言告知他,若想活命,盼本官开恩留他一条生路,便需即刻诛杀李仁、南阳两名帮凶,携二人首级前来请罪,而后率领莫氏族人辅佐本官匡扶大宋。届时,本官不仅饶他性命,还封他为长汀指挥使,另有重赏。” “这……”张先平面露难色,犹豫道:“知县相公,此事恐怕难以实现。张先永的母亲是李仁的亲姑母,妻子是南阳的亲堂姐,双方乃是至亲。劝他诛杀至亲换取投降,张先永大概率不会应允。此等骨肉相残之事,实乃悖逆人伦!” “本官巴不得他不答应!”朱睿语出惊人,“这封书信并非写给张先永,而是写给李仁与南阳的!” “写给李仁与南阳?知县相公此言何意?”张先平满脸困惑,实在不解这书信的真正用意。 “张集曹不妨换位思考,若你是李仁或南阳,见到这封书信会作何感想?”朱睿反问道。 张先平沉吟片刻,答道:“即便有亲戚关系,见此书信,又听闻宋军南下讨伐,定会担心张先永狗急跳墙,在危急关头对他们痛下杀手。人心隔肚皮,至亲亦难全然信任啊!” “不止如此。”朱睿追问,“若见书信中扬言先攻李家寨与南家寨,再回头攻打张家寨,你身为李仁或南阳,会如何应对?” “自然会惧怕相公真的付诸行动!”张先平脱口而出,“为保全自家寨子,定会即刻率领族人撤回本寨,全力固守。毕竟寨中乃是族人根基,绝不可有失!” “这便对了!”朱睿摊手道,“既怕本官先攻他们的寨子,又忌惮留在张家寨的安危,李仁与南阳只要不傻,定会带着族人火速撤离。届时我军攻打张家寨,便会轻松许多!” “知县相公是想分化逆贼,再将其各个击破?”张先平恍然大悟,不由得对朱睿的计谋心生敬佩。 朱睿微笑点头:“三姓逆贼虽元气大伤,但仍各有残余势力。若他们抱团死守一寨,我军即便能攻克,也必将付出惨重代价。不如用计分化他们,使其分兵守寨,届时再逐个击破,既能提升胜算,又能减少损失。” “此乃‘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朱睿补充道,“无论敌人强弱,都需想尽办法削弱其势力,如此才能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胜利!这便是兵者诡道,不可有半分懈怠!” “知县相公英明,属下佩服!”张先平连忙恭维,又担忧道,“可若逆贼不上当,执意聚集在张家寨死守,该如何是好?” “那本官便真的先攻打李家寨与南家寨,抄了李仁与南阳的老巢!”朱睿眼神一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到那时,我看他们还能否沉得住气!失去根基之地,他们便如丧家之犬,不足为惧!” “族长,非我不忠,实在是这位知县相公狡猾又狠辣,我也无力回天了。”张先平心中暗忖,随即按照朱睿的要求,以其口吻写下一封威逼利诱的书信。笔墨间既有雷霆之威,又藏诱降之饵,字字句句都暗藏机锋。 书信拟好后,朱睿下令释放所有不符合参军年龄的老弱俘虏,每人赏赐两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让他们带着书信当日返回涉谷送信。 期间,有长汀文武提出反对,担心这些俘虏回去后会被叛军重新武装。朱睿大手一挥:“无妨!大不了日后再抓一次便是。他们尝过我军的饼干,又见我军善待俘虏,只要不傻,定然不会再死心塌地为张先永卖命,反而会宣扬我军仁德,动摇叛军军心!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良策!” 然而朱睿很快便笑不出来了。当晚休息时,他打开随身空间领取系统补发的苏打饼干援助,才发现系统的冷酷之处——因收编了四百八十二名隐藏人口,系统虽补发了部分援助,却扣除了长汀昨日的人口损耗:守城与夜袭战中,宋军阵亡二十七人,扣除饼干二百一十六包;叛军阵亡一百零一人,扣除八百零八包,共计扣除一千零二十四包!那凭空减少的援助数量,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喜悦。 “逆贼的伤亡,为何也要算在我头上?” 朱睿惊呼出声,系统却冰冷回应:“宿主治下人口无论因何死亡,均需扣除对应援助。另提醒宿主,古董出售配额将减少一百二十八件!” “系统。”朱睿痛苦的问道:“我以后能不能叫你周扒皮?” “不能。”系统很直接的回答道:“本系统不喜欢这个名字,如果宿主这么称呼本系统,本系统将不予理睬。” 第21章 困兽犹斗 且看叛军这边的情况。因家眷亲人皆在涉谷,被宋军释放后,尽管对长汀城里的美味苏打饼干恋恋不舍,九十余名老弱叛军俘虏还是大多选择了返乡,于次日正午前后顺利抵达距离长汀县城最近的张家寨。这些俘虏也算学乖了,要么在路上就把饼干吃完,要么将剩余的藏在身上,再也不敢轻易亮出,免得被张先永及其亲信抢夺。 见到大批俘虏归来,惊魂未定的张先永、李仁与南阳等人第一时间赶到寨门处询问情况。不出所料,张先平代笔的那封朱睿书信,很快便由一名俘虏双手奉上,当众呈递到张先永手中。 张先永展开绢帛读信时,李仁与南阳也急忙凑上前同看。当瞥见朱睿要求张先永杀了他们二人换取投降的字句时,二人脸色骤变如纸,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心中暗自叫苦:“糟了!此獠为求活命,素来不择手段,当真对我等下手如何是好?这等背信弃义之事,他定然做得出来!” 毕竟读过半本《孙子兵法》,张先永刚看完书信便将绢帛狠狠掷在地上,厉声吼道:“此乃离间计!是朱睿小儿的奸计!意在挑拨我长汀三大姓的盟约,让我们自相猜忌,无法同心协力对敌!李兄弟、南阳兄弟尽管放心,我绝无贪生怕死投降之念,更不会中此奸计与你们手足相残!我等乃是至亲骨肉,岂会因外人几句挑拨便刀剑相向?” “张大哥放心,我等自然相信你不会受朱睿小儿蛊惑。”李仁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弯腰捡起绢帛指着内容道:“只是张大哥,朱睿小儿在信中扬言,要先攻打李家寨与南家寨,再转头攻打张家寨,若他真的付诸行动,我等该如何应对?寨中只剩老弱妇孺,实在难以抵挡宋军兵锋!” “不过是虚张声势的恐吓罢了!”张先永当即回应,强作镇定道:“李家寨在坝丰,南家寨在更梁坡,皆位于涉谷南部。朱睿小儿若想攻打你们的寨子,必先攻克我张家寨方能进兵。你们无需担忧,只要与我联手死守此地,你们的寨子便万无一失!他若敢绕路南下,便是自断粮道,不出三日便会不战自溃!” “可张大哥,万一张朱睿小儿不计后果,绕过张家寨直接南下,专攻我们的寨子呢?”南阳眉头紧锁,语气中满是担忧。 “这……”张先永语塞,犹豫片刻后迟疑道:“应当不太可能。他若绕路南下,粮道便无法保障,随军粮草耗尽之日,便是他兵败身亡之时。” “可他若攻下我们的寨子,便不愁粮草了!”李仁哭丧着脸道:“为支持你起兵,我已将寨中所有男丁悉数带来。若朱睿小儿真的先攻李家寨,寨中老弱妇孺在宋军面前不过是待宰羔羊!我李家数代基业,恐将毁于一旦!” “我亦如此!”南阳连忙附和,声音带着颤抖:“南家寨的男丁也全在此地,宋军若来攻,我的寨子恐怕连一个时辰都守不住。寨子一破,我们囤积的粮草便全归姓朱的了,到那时我们更是雪上加霜,再无翻身之力!” “那你们想如何?”张先永无可奈何地问道,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与烦躁。 李仁与南阳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快步走到一旁偏僻的墙角处。李仁压低声音问道:“南阳兄弟,你有何打算?张先永之言,恐难全信啊。” “我想走,也必须走。”南阳不假思索道:“且不说宋军可能趁机攻寨,留在此地我亦难以安心。以张先永的自私本性,若形势危急,未必不会拿我们的人头去向朱睿小儿请降。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回寨自保!” “那就一同走!”李仁咬牙拿定主意:“我们各自回寨坚守,让张先永在前方抵挡宋军。他若能撑到汀州厢军出兵平叛自然最好,若撑不住,我们手握人口与寨子,也有与朱睿小儿讨价还价的资本。此乃万全之策!” 南阳点头应允,二人一同返回张先永面前。南阳抱拳道:“张大哥,我与李二哥商议过了,决定先回各自寨子安顿。你在此坚守,等我们料理好寨中事务,便带人来助你一臂之力。绝非我等背弃盟约,实在是寨中安危,不容有失!” “两位贤弟,切勿中了朱睿小儿的奸计!”张先永慌了手脚,急忙上前劝阻道:“他就是想将我们分而治之,逐个击破!你们若走了,我长汀三大姓便更无希望了!如今唯有联手死守张家寨,撑到汀州厢军出兵讨伐朱睿小儿,我们方能必胜!切勿因一时猜忌,坏了大事啊!” “你们放心!”张先永又补充道:“你们在此的吃喝用度皆由我承担,保证让你们的人每日酒肉不愁,吃饱吃好。待厢军到来,你们寨子即便有损失,我也尽数弥补!金银粮草,绝无亏欠!” 可哀求无用,为了自身利益,也因对张先永的不信任,李仁与南阳执意要走。不等张先永再作劝说,他们便转身传令麾下族人与田奴集结,准备即刻返乡。张先永又惊又怒又怕,又是作揖又是鞠躬苦苦恳求,二人却始终不肯让步,各自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快步前去会合队伍。 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回忆起朱睿书信中的投降条件,张先永心中竟有些动摇,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刀柄上,几乎想要下令带人冲上去斩杀二人,携首级向朱睿请降。可李仁与南阳早有防备,不等他下定决心,便已回到各自队伍中,密切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麾下士卒也纷纷握紧武器,形成戒备之势。 最终,因李、南两姓队伍迅速集结成团,人数远超张先永身边的亲信,张先永犹豫再三,终究没敢冒险动手,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连散伙饭都不吃,即刻率领族人与田奴撤出张家寨,朝着南方疾驰而去。经此一事,张先永麾下的叛军士卒锐减至四百余人,其中还有四十余人是刚被宋军释放回来的俘虏,整支队伍士气愈发低落,人心涣散。 “传令全寨,即刻备战守寨!”张先永无可奈何地大吼,声音中带着绝望:“无论男女老少,皆需拿起武器登上寨墙准备迎敌,务必挡住宋军的进攻!若有退缩者,以通敌论处,立斩不赦!” 吼完之后,他踉跄着走到寨中祠堂,对着祖先牌位连连祷告,祈求汀州府尽快出兵南下攻打长汀,以围魏救赵之策助自己渡过难关。 可张先永心中清楚,汀州府治所距离长汀足足有三百五十里路程,沿途多是狭窄陡峭的山间小道,车马难行。即便汀州知州李昱收到消息后立即决定出兵,厢军也需先筹备粮草军需,再长途跋涉三百五十里山路,方能对长汀宋军形成威胁。这漫长的等待,于他而言,不啻于一场煎熬。 第22章 毫无悬念 长汀宋军的反击速度极快。二十五日晚奇袭大胜,二十六日完成俘虏收编,二十七日上午,不等老弱俘虏将书信送达张先永等人手中,朱睿已在县衙召集核心文武,商议出兵反击叛军的战术计划。 “各位同僚,闲话少叙。”朱睿开场白直截了当,“今日召你们前来,是商议出兵之策,彻底铲除长汀三大姓叛逆。本官已决意,明日清晨出动八个都的兵力南下讨逆,将张先永、南阳、李仁这三个逆贼缉拿归案,明正典刑!” “明日清晨便出兵?” 众文武哗然,主管后勤的朱旭连忙进言:“知县相公,此举是否过于仓促?昨日方才收编俘虏,既来不及训练成军,亦难保证其忠心,怎能即刻带着他们出征?此等草率之举,恐生祸端啊!” 众僚纷纷附和,皆认为决策操切。朱睿面色凝重道:“本官亦知仓促,然时不我待!不出意外,汀州府已然在筹备出兵南下,甚至可能已派兵启程。若不抢先动手,待府军抵达,三大姓定会卷土重来,还将为府军提供粮草支援,届时我等腹背受敌,再想击退府军便难如登天!” “知县相公英明!”武将罗文森附和,“三大姓寨中粮草充盈,若不能抢先剿灭他们、没收粮草,待府军到来,这些粮食便会沦为叛逆军需,对我军守城极为不利!此乃釜底抽薪之策,迟则生变!” “可边行军边训练。”汤涛亦道,“逆贼本是乌合之众,又遭重创,即便新兵上阵,我军亦有十足胜算。” “为保长远,末将支持明日出兵!”彭皓请命,“知县相公,末将愿为开路先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彭将军留镇。”朱睿早有盘算,“非是不信你,实乃罗将军与汤都头军旅经验更为丰富。此战需速战速决,故优先带二位南下。你率两个都守城,严密监视北线要道,一旦发现府军动向,即刻传讯于我,切不可有误!” 说罢,他看向户曹刘渝:“刘户曹,你带几名精通文墨的差役随我出征,另有要务委派。” 刘渝虽满心疑惑,仍应声领命。彭皓亦拱手遵令,朱旭不再反对,问道:“知县相公,不知进兵之策如何拟定?” “其一,今日赶造干粮,装运军需。”朱睿答道,“每名将士携带五个饭团备用,其余粮草以苏打饼干为主,轻装疾进,全速奔袭。” “其二,即刻派人联络云游沈家,以三十包饼干换一架飞梯,令其赶造四十架竹制飞梯。我军抵达云游后便携梯南下攻寨,节省备战时间。” “其三,见机行事。”朱睿补充,“若三大姓兵力集中于张家寨,便绕寨先攻李家寨与南家寨;若其分兵守寨,便直取张家寨,再逐个清剿余孽!” 众人颔首称是,罗文森又问:“将士仅带五个饭团,若不能速克敌寨补充粮草,饼干储备是否充足?” “尽可放心!若让将士饿了一餐,你们便斩了本官!”朱睿语气决绝,“出征期间,每名士卒午间加发两包饼干。” “有此保障便无顾虑!”罗文森朗声道,“明日傍晚抵达涉谷张家寨,夜间便可发起攻城!” “就这么定了!”朱睿拍板,转而问张先平,“张集曹,张氏家族中除张先永外,谁最具威望?” “张先永的堂兄张先明。”张先平即刻答道,“张先明之父是张先永父亲的异母兄长,因是庶出,当年族长之位传予张先永之父,后又传于年幼的张先永。然张先明为人慷慨公正,虽非族长,在族中威望极高。” “甚好。”朱睿满意点头,吩咐道,“速替本官草拟书信,劝张先明率族人开寨投降。事成之后,本官支持他继任族长,并予重赏。” 众文官争相执笔。问及如何送书入寨,朱睿直言:“抵达张家寨后,以箭射入院中!无需避忌张先永,他见了反而更妙!诸位即刻下去筹备,时间紧迫,越早就绪越好!”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准备,五月二十八日上午,穿越至此仅十日的朱睿,率领八百余名宋军将士离县长汀,高举大宋旗帜向南进发,直扑涉谷张家寨——数日之前,这里正是张先永聚众叛乱的策源地。 出征前,朱睿除叮嘱留守的彭皓与朱旭严守城池,还令他们组织人手大量砍伐木材囤积,以备应对汀州厢军的征讨——烘烤饼干,断不可缺燃料。 下午未时过半,轻装疾进的宋军抵达云游,顺利接收了沈家赶造的四十架竹制飞梯,同时确认了三大姓已分兵守寨的消息。朱睿大喜过望,以饼干酬谢沈家后,即刻率军继续南下,于申时过后兵临张家寨下。 此时的张家寨早已风声鹤唳,连不足四尺的幼童都被迫手持木棍守卫寨墙要害,寨门一带更是重兵布防,守城口号声此起彼伏。 罗文森与汤涛粗略勘察地形与寨防后,满脸自信地向朱睿禀报:“知县相公无需担忧!此寨虽大,实则不堪一击!最多一个时辰,我军必能破寨而入!”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必须重视敌人。”朱睿引述名言,吩咐道,“令将士就地休整,烘烤饼干果腹,养精蓄锐再行进攻。另派一名力大弓强的士卒,将昨日备好的书信射*入寨中。” 然而此次攻心之计未能奏效。书信射入寨中后,虽被送至张先永手中,且威望仅次于他的张先明恰在一旁,但张先永阅后即刻识破计谋,撕碎书信咆哮道:“一派胡言!想诱我开寨投降,痴心妄想!传令下去,死守寨墙,绝不让宋军越雷池一步!” 与此同时,烘烤饼干的浓郁香气随风飘入寨中,引得守军垂涎欲滴、议论纷纷。尽管张先永等骨干严令禁止,饼干的美味传言仍在寨中悄然扩散,让许多族人和田奴知晓,投降便可享用这等佳肴。 朱睿再接再厉,令将士在阵前当众食用饼干,一边大快朵颐,一边高声喊话:“张家寨的乡亲们,投降有饼干吃!快出来领饼干了!” 因张先永亲信严守寨门,招降未能立即见效,但不少守军已暗生归降之心。朱睿又派前日归降的叛军俘虏到寨前喊话,点名招呼亲友出寨投降,还喊出“只诛张先永,拥立张先明为族长”的口号。 这一口号传入寨中,顿时引发连锁反应。族人纷纷偷瞄张先明,后者脸色煞白,只得主动向张先永表忠心。张先永铁青着脸,半晌才违心地吼道:“放心,我信得过你!” 饼干香气笼罩寨墙近一个时辰,直至天色将黑,朱睿见时机成熟,便给了张先永最后通牒——派一名士卒持白旗、举盾牌到寨前喊话,命其开寨投降,可保性命。张先永怒而拒绝,下令放箭射杀使者。 使者狼狈逃回,朱睿怒不可遏,咆哮道:“给脸不要脸!擂鼓冲锋!给本官破寨!” 战鼓声震彻云霄,宋军将士如猛虎下山般奋勇冲锋,毫无惧色。寨上箭矢如雨般倾泻而下,却终究挡不住如潮攻势。擂木带着呼啸声接连撞击寨门,云梯次第搭上寨墙,将士们呐喊着攀梯而上,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杀。刀光剑影交错,利刃刺入肉体的闷响、士兵的怒吼与惨叫交织在一起,滚烫的鲜血顺着寨墙流淌,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战斗毫无悬念。叛军本是乌合之众,士气低落且兵力处于绝对劣势,连老人孩童都被迫上阵壮胆,根本抵挡不住宋军猛攻。激战仅十余分钟,多名宋军将士已攀上寨墙,手中长刀寒光翻飞,将守军砍得节节败退,纷纷跳墙逃窜,宋军顺势抢占大片阵地,并转而攻击寨门处的叛军骨干。 在寨墙守军的配合下,寨门在擂木的持续撞击下轰然洞开。宋军将士欢呼着涌入寨中,叛军迅速崩溃:老人孩童哭号奔逃,前日归降又被放回的俘虏四散奔逃并高呼“寨子破了”,田奴或逃或降,整个山寨陷入一片混乱。 张先永见大势已去,带着少数亲信从侧门突围逃窜。主心骨一走,剩余族人更是作鸟兽散。张先明见状,率领大批族人跪在空地上,嚎啕大哭道:“军爷饶命!我等投降!皆是张先永逼迫所为,恳请切勿滥杀无辜!” 朱睿见宋军将士举着火把深入寨中,便知张家寨已顺利攻克。他满意点头,目光扫过寨中景象——这座寨子占地面积广阔,房屋林立,不乏颇具年代感的宋代古建筑。 “此乃百年老寨。”朱睿心中盘算,“既是老寨,定有不少古物遗存。张氏身为长汀望族,多年积累之下,想必也藏有不少珍宝。” “明日天亮后,务必在寨中仔细搜寻,多找些值钱文物卖给那坑爹系统。待三十九天免费援助期满,方能有钱购买饼干供养军队、扩充军备。” 第23章 发财了 五月二十八之夜,张家寨破。寨外临时搭起的宋军帐中歇了一夜,次日天刚破晓,朱睿便着手处置三件要务。 晨曦微露,晓雾未散,朱睿独坐帐中,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心念一动,身前便浮现出一方虚幻的光影空间。这便是那神秘莫测的加强系统所赠随身秘境,此番他要在此参与儿童零食品类的置换抽奖。他心中早已盘算多时,盼能抽中那香气浓郁的烤肉苏打饼干,或是甜醇酥脆的德芙巧克力威化饼干,也好给麾下将士们换换口味。怎奈天意弄人,光影流转间,最终定格的却是他勉强能接受的牛肉曲奇饼干。朱睿眉头微蹙,转念一想,这异世之物贸然现身,难免要向手下诸人费尽心机解释来历,倒不如暂且搁置。当下便传令下去,依旧以张家寨缴获的五谷杂粮作为厢军主食,只将那肉松夹心饼干取出,每名士卒分发三包,权作昨夜破寨的犒赏。至于那些新近归降的张家寨百姓,每人则只分到一包小熊椒盐苏打饼干,让他们浅尝这异世鲜物。谁曾想,朱睿这般精打细算的安排,竟让宋军将士们欢声雷动,那烤得金黄的饼干散发着诱人香气,尝过的寨民们更是对他交口称颂,赞其慷慨大度。 处置完犒赏之事,朱睿神色一凛,传召随军的户曹刘渝。不多时,身着青色官袍的刘渝便快步走入帐中,躬身行礼。“刘户曹,即刻率领你部差役,再点一队厢军,前往张家寨中核查人口。”朱睿语气凝重,目光锐利如刀,“张氏家族盘踞此地多年,定然隐匿了不少丁口,你需逐一登记造册,务必厘清寨中实有户数人口,半点疏漏不得!”刘渝心中一凛,知晓此事非同小可,连忙应声领命。他哪里知晓,这人口数目于朱睿而言,不仅关乎加强系统发放的免费零食援助额度,更直接影响着可售古董的数量,实是重中之重。 第三件事,便是清点张家寨的物资辎重。朱睿一声令下,指挥使汤涛即刻率领精锐厢军,气势汹汹地包围了张先永及其党羽的宅院。寨内尘土飞扬,喊杀声虽已停歇,但将士们搜缴物资的动静依旧震天。他们翻箱倒柜,不放过任何一处隐秘角落,遇有可疑之处便凿墙挖窖,将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等值钱之物尽数搜罗出来,搬运至寨主大堂分类归置。与此同时,另一队将士打开了寨中的粮仓,将囤积的粮食全部装车,预备运回长汀县衙充公。 朱睿深谙民心向背的道理,也做了些许安抚之举。他严令将士不得洗劫普通寨民的家宅,不得擅动张氏祠堂的一草一木,对于那些跟随张先明主动归降的张氏族人,更是一律既往不咎。他还亲自召见张先明,当面许诺会为张家寨留下足够支撑到秋收的粮食。这番举措让归降的张氏族人感激涕零,纷纷跪地叩谢,寨中的紧张气氛也随之缓和了不少。 正午时分,日头正盛,张先永及其党羽的家产方才清点完毕。朱睿按捺不住心中的急切,径直前往寨主大堂接管战利品。他先是命亲兵紧闭门窗,将包括亲信朱欣仁在内的所有随从尽数遣出堂外守卫,严令任何人不得窥探堂内动静,随后才面带笑意,缓步走到大堂正中的主位上坐下,准备与那被他私下称作“坑爹系统”的加强系统进行首次古董交易。 落座之后,朱睿的目光便如鹰隼般锁定在案前的一口木箱上,箱中盛放的正是各色珠光宝气的珠宝首饰。他轻笑一声,伸手抓起一串项链,在心中以戏谑的语气唤道:“系统,系统,速来!有好东西给你瞧瞧。” “宿主唤我何事?”脑海中即刻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卖古董给你,帮你赚些利润,也算是弥补你给我的免费援助了。”朱睿在心中回应,随即举起手中的项链,急切地问道:“系统你看,这串项链能卖多少现代货币?” “汉代玛瑙玉蝉项链,二十一世纪市场价八百元现代货币。本系统以市场价九折收购,计七百二十元。” “什么?”朱睿险些以为自己听错,在心中惊呼出声,“岂有此理!汉代的玛瑙项链,到了二十一世纪竟只值八百元?” “宿主莫要误以为所有古董都能卖出高价。”系统冷冷回应,“玛瑙在二十一世纪本就价值不高,这串项链工艺粗糙、材质低劣,几乎无甚艺术价值,能卖到八百元已属不易。” “当真如此?你可别诓骗于我!”朱睿彻底愣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汉朝的玛瑙项链,竟这般廉价?” “宿主若有疑虑,可自行了解古玩行情。”系统语气干脆利落,“本系统行事光明磊落,定价公道合理,绝无欺诈之举。” “我不信!”朱睿在心中痛苦地哀嚎。 “宿主不信也无妨,这串玛瑙项链本系统最多只能出七百二十元收购。”系统的回应更为直接,“宿主可选择拒售,留存至二十一世纪自行处置。” “我他娘的能活一千年吗?!” 朱睿怒喝一声,心中虽满是不甘,却还是拿起另一串带圆环的玛瑙项链追问:“那这串呢?” “汉代玛瑙小鱼配双龙戏珠环,市场价八百九十八元。宿主若出售,本系统凑整以九折收购,计八百一十元。”系统的回答再次让朱睿心凉半截,先前的期待瞬间化为泡影。 “汉朝的古董,竟就这般不值钱?”他欲哭无泪,只觉得满心的希望都落了空。 “实属无奈,其工艺、做工与材质均属低劣,只能定此价格。”系统解释道,“本系统早有提醒,长汀地处偏僻,文化滞后,珍稀古董寥寥无几,宿主莫要指望能在此地收获高价藏品。” 朱睿仍不死心,又从箱中拿起一串宋代舞人项链询价,结果更是让他险些落泪——这串宋代舞人项链,在二十一世纪竟仅能卖出三百元的价格。箱中其余的珠宝首饰大多如此,价格多在数百元甚至更低,唯有两套银首饰,系统同意按每克五元的价格收购,且需扣除其中的杂质重量。 近乎绝望地放下这些中看不中用的珠宝,朱睿的目光又落在了另一口木箱中的金锭上。他深吸一口气,随手拿起一块马蹄金,沉声问道:“系统,这块马蹄金能卖多少?” “铜质鎏金马蹄金,按古董出售,市场价两万八千元现代货币,本系统收购价两万五千二百元。” 系统终于给出了五位数的报价,朱睿却依旧满心不满,同时又满是诧异:“竟是铜的?” “正是。”系统答道,“宿主面前的金锭中,仅有四锭为纯金马蹄金。宿主可选择按黄金价格出售,亦可按古董价格交易。” “黄金价与古董价分别是多少?”朱睿连忙追问,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四锭纯金马蹄金总重一千零八十克,平均含金纯度约75%,折合纯金810克。”系统迅速核算完毕,报出价格,“本系统当前黄金收购价为每克410元现代货币的九折,810克合计332100元,实际收购价为298890元。” “还不到三十万?”朱睿哭丧着脸,又不死心地问,“那按古董价出售呢?” “四锭纯金马蹄金中,两锭品相上佳,古董市场价每锭45万元;两锭品相稍次,每锭约30万元。”系统回应道,“四锭合计150万元,本系统九折收购,计135万元。” “这还差不多。”朱睿稍稍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之色,连忙说道,“卖了,这四锭纯金马蹄金尽数出售。” 话音刚落,一道柔和的光芒便扫过案前的金箱,箱中四锭纯金马蹄金瞬间消失无踪。系统的提示音随即响起:“宿主可打开随身空间查看现代货币余额,可即刻用余额向本系统购买零食,亦可暂存于空间中,用时再购,本系统不收取保管费,亦不支付利息。” 第24章 靠山吃山 朱睿急忙开启随身空间,只见空间内的明细表格上,可支用金额一栏赫然显示着135万元现代货币的字样,而可出售古董数量一栏则相应减少了四件。他搓着双手暗自盘算,思量着鎏金马蹄金在这南宋末年也难卖出高价,索性将余下二十多锭品质参差不齐的鎏金马蹄金尽数售出,又斩获了近五十万元的儿童零食采购资金。 纵使囊中有了这笔添头,朱睿依旧不肯罢休。他离了主位,踱步至其余战利品堆前,逐件捧起向系统探问价钱。怎奈长汀地处闽地偏隅,文风凋敝且民生困苦,从张先永宅中搜出的那些摆件玩物,在后世眼中皆属寻常之物,值不得什么高价。便是士卒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寻得的两面铜镜,也因无铭文镌刻、纹饰粗疏、工艺简陋,且在后世流传甚广,被这“坑爹加强系统”压到每面不足三百元的低价。 满室器物中,唯有两幅宋代帛画还算争气,分别以近两千元与三千余元的价钱被系统收走,聊可慰藉他焦躁的心绪。而那些本应价值连城的虎皮、象牙、犀牛角等物,系统却以触犯二十一世纪律法为由断然拒购,生生掐断了他一条生财之路。 最令朱睿心灰意冷的,莫过于那枚德祐通宝。他怀揣最后一丝希冀询问价钱,听闻系统仅愿以每枚十来元的低价收购时,气得当场便将那枚铜钱掷于青砖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面对这般窘境,朱睿满心颓丧,有气无力地坐回原本属于张先永的梨花木主位,伏在案几上连声叫苦:“此番休矣!此番休矣!谁曾想这乱世的古董竟这般廉价,这一百多万资金,即便全用来购置最便宜的小熊椒盐苏打饼干,最多也只能买一百多万包,够我的厢军支应几日?” “宿主莫忘,你承接的可是魔鬼级难度任务。”系统的声音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若这般轻易便能筹得资金采购儿童零食,那魔鬼级岂不成了天堂级?” 朱睿缄默不语,只是睁着双眼发怔,脑中飞速盘算着获取高价物品的法子。思索间,他忽然嗅到脸颊相贴的案几散发着阵阵幽香。起初他尚有几分诧异,下意识地用手摩挲案面,待摩擦生热后,那股醇厚的香气愈发浓郁,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檀木?!” 他心中猛然一动,连忙在脑海中急问:“系统,这张檀木案几能卖多少?” “宿主,你这刮地皮的本事真是出神入化!”轮到系统哀嚎出声,随即报出价格,“宋代小叶紫檀木案几,按古董价出售可得六万元,本系统九折收购,计五万四千元;按木材价出售,每吨八十万元,此案几重约四十斤,可售一万六千元,本系统九折收购,计一万四千四百元。” “竟能按木材出售?”朱睿眼中精光一闪,惊喜追问,“系统,你的意思是,我可将檀木、黄花梨木、酸枝木、金丝楠木这类木材直接卖给你?且不占用可出售古董的名额?” “宿主所言不差。”系统极不情愿地回应,“但高档木材市场价波动极大,本系统的收购价会随二十一世纪的时间推移与市场变化调整,同时依据木材品质实时变动。” 朱睿放声狂笑,意气风发道:“无妨,无妨!任你如何调整都好!长汀遍地是山,山中最不缺的便是树木。那些在二十一世纪千金难寻的珍稀木材,在这时代简直取之不尽!” 系统陷入沉默,片刻后恶狠狠地诅咒:“鉴于宿主执意钻空子降低任务难度,本系统衷心祝愿你吃饭噎死、喝水呛死、骑马摔死、睡觉做噩梦吓死,先染天花,再遭鼠疫……” 朱睿懒得理会系统的疯言疯语,大笑着快步冲出大堂,对着门外满脸困惑的亲兵咆哮道:“快!再去抄家!将张先永及其党羽家中的所有檀木家具悉数搬来!另外,在整座张家寨仔细搜寻,凡是檀木、酸枝木、黄花梨木、金丝楠木这类带香气的硬木,全部运到僻静角落,等候本官查验!” 朱欣仁等亲兵连声应诺,即刻飞奔传令,命厢军将士重新查抄张先永及其党羽的家产。朱睿越想越是兴奋,不由得手舞足蹈,忍不住再次昂首向天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这下军费无忧了!这下再也不用担心苏打饼干……咦?”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目光被头顶的屋檐吸引——准确来说,是屋檐末端的一块块瓦当。那些瓦当之上刻着精致的动物纹饰,历经岁月洗礼仍保存完好。一个古董名词瞬间跃入脑海,朱睿在心中狂喜嘶吼:“唐砖宋瓦!唐砖宋瓦!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唐砖宋瓦啊!” “朱欣仁,速速搬梯子来!拆下几块瓦当呈上来!” 朱欣仁等人手忙脚乱地忙活一阵,搬来木梯攀上屋檐,小心翼翼地拆下几块带有动物纹饰的宋代瓦当,恭敬地送到朱睿面前。他接过瓦当转身进门,紧闭房门并以身体抵住房板,随即在脑海中急问:“系统,快说!这等瓦当一块能卖多少?” “宿主,长汀的天空都因你而显得更高了啊。”系统无奈哀嚎,随即报出价格,“宋代动物纹饰瓦当,品相完好,古董市场价每块一千五百元,本系统九折收购,计一千三百五十元。” 虽价格不算高昂,但念及长汀偏僻贫瘠、珍稀文物匮乏,朱睿咬牙下令,让厢军将士将张家寨内除祠堂外几座老房的瓦当尽数拆下,预备出售。 好运终于降临。亲兵拆卸瓦当之际,负责抄家的厢军接连传来捷报:先是在寨中一处隐蔽院落发现大量张家人预备盖房的高档木材,堆得如小山一般;随后又有校尉飞奔来报,称张先永居住的老宅竟是用珍稀木材打造,不仅房梁、立柱皆为檀木所制,就连木质墙壁也几乎全是楠木拼接而成! 听闻此讯,朱睿当即义愤填膺地大吼:“把逆贼张先永的宅院给本官拆了!大胆叛贼,竟敢谋逆作乱,不将其巢穴夷为平地,难消本官心头之恨!” 临近傍晚,残阳如血,朱睿兴高采烈地来到堆放高档木材与瓦当的角落。他先命亲兵封锁四周,又令众人背过身去不许窥探,下一刻,堆积如山的木材与数百块瓦当便在亲兵们眼前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与此同时,只有朱睿能看见的随身空间表格上,可支用金额一栏瞬间暴涨,平添了近一千万元! 亲兵们目睹这般神乎其技的景象,无不惊愕万分,纷纷跪倒在地直呼“神仙手段”。朱睿却对其中缘由绝口不提,只严令众人严守秘密、缄口不言,刻意保持这份神秘感,以加深部下对自己的敬畏之心。 即便已收获颇丰,朱睿仍不满足。当晚他设宴强邀新任张氏族长张先明共饮,席间放下酒杯直言道:“张族长,今日有两个好消息告知于你。其一,鉴于战乱对农桑的破坏,今年秋收之时,本官决定为长汀百姓减免部分田税。你张家寨虽出了叛贼,但本官向来一视同仁,同样会为你们减税减负。” “多谢知县相公体恤民情!”张先明连忙起身拱手道谢,心中却暗自嘀咕:“但愿你能抵挡住州府派来的大军,撑到秋收那日吧。” “其二,”朱睿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对方,“即便仍需缴纳部分田税,你们应缴的粮食也可用檀木、黄花梨木、酸枝木、金丝楠木这类硬木抵扣。具体抵扣标准、可用木材种类及折算比例,本官后续会张贴告示公示,定然不会让你们吃亏。” “用木材抵扣田税?”张先明眼中一亮,惊喜交加地追问道,“知县相公,此言当真?我等当真可拿木材充抵田税上缴?” 朱睿微笑颔首,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如何?本官对长汀百姓,还算宽厚吧?” 系统的怒吼声随即在他脑海中炸响:“宿主无耻!小叶紫檀木每吨八十万元,金丝楠木每吨三十万元,即便是品质最差的黄花梨木,每公斤也能卖六百元,极品更是万元以上!本系统以九折卖给你的苏打饼干每吨才值多少钱?你占了百姓这般大的便宜,竟还敢自诩宽厚?!” 朱睿轻笑一声,在心中不紧不慢地回应:“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既然你将我送至这南宋末年的福建长汀,我自然要借这山林谋生。另外,待刘渝完成张家寨人口统计后,记得将应补给我的援助足额发放,否则我便将你召唤出来,当着你的面赤身跳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