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汉娱乐星途》 第一章新人出道 头痛得像是要炸开。 不是那种宿醉后的钝痛,而是某种更尖锐、更深刻的东西,仿佛有根烧红的铁钎从太阳穴扎进去,在脑髓里狠狠搅动了一番,留下满目疮痍和一堆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何沐阳**一声,艰难地掀开眼皮。 视线花了十几秒才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斑驳脱落、泛着可疑黄渍的天花板,一盏蒙尘的老旧节能灯孤零零地悬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泡面调料包、淡淡霉味和灰尘的浑浊气息。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下的硬板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环顾四周。 逼仄,太逼仄了。 房间小得可怜,除了这张床,就只有一个掉漆的木衣柜,一张摆着台老旧笔记本电脑和半碗没吃完、已经凝出油花的泡面的桌子,以及一把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塑料椅子。墙壁上贴着几张过气的明星海报,边角卷曲,落满了灰。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拉着褪色窗帘的小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也显得有气无力。 这不是他的大学宿舍,更不是他熬夜赶完设计稿后躺下的那个出租屋。 陌生的环境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松垮的廉价T恤,下身是条看不出品牌的运动裤。手指修长,但指甲修剪得还算干净,只是指关节处有些细微的薄茧,像是长期练习乐器留下的。 这不是他的手。 至少,不完全是。 就在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那股盘踞在脑海中的撕裂感再次汹涌而来,无数画面、声音、情绪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撞、融合。 何沐阳,二十二岁,新汉王朝艺术学院声乐系应届毕业生。父母早亡,靠着微薄的遗产和助学贷款勉强读完大学,如今负债五万新汉币。性格内向,甚至有些懦弱,怀揣着不切实际的明星梦,却屡屡碰壁。目前正在参加一档名为《新汉星纪元》的大型选秀节目的海选,昨天刚在舞台上因为过度紧张而发挥失常,险些被淘汰,回来后郁郁寡欢,然后…… 然后就是他,另一个何沐阳,来自一个叫做“地球”的地方,一个在加班赶稿的深夜眼前一黑,再睁眼,就来到了这里。 两个灵魂,两种记忆,在这具名为“何沐阳”的躯壳里完成了惨烈而迅速的碰撞与交融。 “穿越……我他妈……居然穿越了?” 何沐阳,或者说,融合了两个灵魂的新生个体,捂着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消化着这匪夷所思的事实。最初的惊慌和茫然过去后,属于地球何沐阳的那部分灵魂开始占据主导,那是在信息爆炸时代被各种脑洞作品洗礼过的灵魂,接受能力非同一般。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梳理这个“新汉王朝”的信息。 这是一个与原来世界似是而非的平行时空。历史在某个节点出现了岔路,导致社会发展轨迹不同,但科技水平大致相当,同样进入了信息时代。有网络,有手机,有各种娱乐产业。 然而,在文化娱乐领域,尤其是他最为熟悉的音乐层面…… 何沐阳的目光落在了桌上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上。他伸手将其打开,按下开机键,风扇发出拖拉机般的轰鸣。等待系统启动的间隙,他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那台同样老旧的显像管电视机——这玩意儿在他原来的世界都快成古董了。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音乐打榜节目。 一个妆容精致、穿着闪亮打歌服的男偶像正在舞台上卖力唱跳,背景电子乐轰鸣,伴舞群魔乱舞。歌词大意是“我爱你你不爱我我好伤心但是我要为你变得更闪耀”之类的无病**,旋律平淡,编曲嘈杂,演唱技巧也仅限于不走音和能跟上节奏。 何沐阳面无表情地看完了。 他又用那台卡顿的电脑,勉强连接上这个世界的互联网,搜索了“新汉流行音乐排行榜”、“年度金曲”等关键词。 一连点开几个榜单前列的歌曲。 结果让他大失所望。 情歌要么是无休止的舔狗式告白,要么是撕心裂肺却空洞无比的伤痛;快歌就是千篇一律的电子节拍加上意义不明的口号式歌词;所谓的“中国风”,就是生硬地堆砌几个“红尘”、“天涯”、“相思”之类的词汇,配上不伦不类的五声音阶旋律。 贫瘠。 太贫瘠了! 这种水平,放在他原来的世界,连网络神曲都比不上,起码那些神曲还懂得抓耳和魔性。这里的音乐,连最基本的“好听”都很难做到,更别提什么艺术性、思想深度了。 他又随手点开几个热门综艺片段。《新汉星纪元》的海选现场录像赫然在列。他看着那些青涩或故作深沉的选手,唱着或跑调或平庸的“原创”,台下评委偶尔给出几句不痛不痒的点评,整个场面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尴尬和沉闷。 “就这?” 何沐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狂喜。 “这种水平,也能上电视?也能叫选秀?也能让台下观众欢呼?”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在小得可怜的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脏却“砰砰砰”地越跳越快,一股热流从胸腔直冲头顶。 负债五万?前身混得凄惨?娱乐圈水深? 这些在瞬间都变得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个世界的文娱土壤,贫瘠得令人发指!而他,何沐阳,来自文化极度繁荣、经典作品层出不穷的地球!他的脑海里,装着另一个世界无数经过市场和时间检验的宝贵财富! 周董的中国风,E神的深情与爆发,医生的浮夸与孤独,还有那么多诗词歌赋,文学经典,电影神作…… 这哪里是穿越? 这分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是新手大礼包直接拉满,是满级神装号空降新手村! 是送业绩啊!! 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和豪情在他胸中激荡。前身那个怯懦、迷茫的灵魂残留的影响,在这一刻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他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刚刚结束表演、正在接受评委公式化鼓励的选手,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混合着讥诮与极度自信的弧度。 “这也能叫歌?” 他低声自语,声音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我上我真行。” 不是吹牛,不是妄想。而是基于两个世界文化差距的绝对认知,是基于脑海中那庞大宝藏的绝对底气! 就在这时,床头的老人机(没错,就是那种只有打电话发短信功能的黑白屏手机)突然“嗡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何沐阳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喂,是何沐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公事公办的女声,“这里是《新汉星纪元》节目组。通知您,您的海选资格经过评审复议,获得了额外的复试机会。复试时间安排在明天下午两点,地点还是市文化艺术中心演播厅,请准时到场,逾期不候。” 说完,不等何沐阳回应,那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何沐阳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复议?额外机会? 大概是前身昨天虽然紧张失误,但嗓音条件或者别的什么,让某个评委觉得还有一丝可惜,所以才给了这么个“施舍”般的机会吧。 若是原来的何沐阳,接到这个电话,恐怕会欣喜若狂,然后继续陷入新一轮的紧张和焦虑。 但现在…… 何沐阳走到那扇小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褪色的窗帘。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楼下是嘈杂的市井声音,小贩的叫卖,车辆的鸣笛,充满了粗糙而鲜活的生活气息。 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新汉星纪元》……海选复试……” 他轻轻念叨着,眼神越来越亮,那是一种找到了明确目标和巨大宝藏的光芒。 “也好。” “就拿你们,作为我在这个世界……” “炸响的第一颗惊雷吧。” 他转身,目光扫过桌上那半碗冰冷的泡面,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出租屋,最终落在窗外那片广阔的天空。 开局即王炸? 不,他要做的,是直接把这片沉寂的天空,捅个窟窿出来。 第一步,就从明天那场复试开始。 何沐阳深吸一口气,仿佛已经能听到,另一个世界的波澜壮阔,即将在这个时空掀起的惊涛骇浪。 而他,将是那个执篙弄潮的人。 第二章海选现场 市文化艺术中心,这座平日里略显肃穆的建筑,今日却被一股近乎狂热的喧嚣所笼罩。 还隔着一条街,何沐阳就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热浪。人头攒动,乌泱泱的一片,从演播厅门口一直蔓延到广场,甚至堵塞了部分人行道。少男少女们穿着精心搭配的服装,脸上洋溢着兴奋、紧张与期待,手里举着应援牌、灯牌,上面写着各式各样的名字和口号。嘈杂的议论声、粉丝团的加油呼喊、维持秩序保安的哨声,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香水、汗水和某种廉价发胶混合的味道,共同构成了这幅名为“梦想选拔”的浮世绘。 “啧,阵仗不小。”何沐阳混在人群中,如同一条滑溜的鱼,轻松地穿行。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与周围那些妆容精致、服装亮眼的选手们格格不入,但他脸上那份过分的平静和眼底深处若有若无的审视,让他显得格外突兀。 好不容易挤到演播厅入口的选手通道,验证了身份,领到一个印着“097”的号码牌贴在胸前,他才算真正进入了“战场”内部。 后台比外面更加混乱。化妆镜前坐满了补妆的选手,角落里有人在做最后的开嗓练习,咿咿呀呀的声音此起彼伏;也有人抱着吉他,手指颤抖地拨动着不成调的弦音;更有甚者,直接对着墙壁念念有词,模拟着上台的自我介绍和感言。空气里弥漫着粉底液、定型喷雾和浓烈的焦虑气息。 何沐阳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靠墙站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一切。像是一个误入片场的观众,带着几分好奇,几分疏离。 “嘿,哥们,你也来参赛?”旁边一个染着黄毛、穿着铆钉皮衣,走摇滚范儿的年轻小伙凑了过来,语气带着点自来熟,“看你挺淡定啊,准备唱什么?原创还是翻唱?” 何沐阳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原创。” “哟!厉害啊!”黄毛挑了挑眉,伸出大拇指,“有胆色!我跟你说,今天评委席上可坐着苏月明呢!当年红透半边天的天后!虽然现在……咳咳,反正要求高着呢!还有那个张铭,有名的毒舌,你可得小心点。” “张铭?” “就那个搞摇滚出身,现在整天上综艺当评委的那个,嘴特别损!”黄毛做了个割喉的动作,“好多小姑娘都被他骂哭过。不过你要是真牛,也能被他夸上天。” 何沐阳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苏月明……这个名字在原身的记忆里有印象,曾经是红极一时的歌手,嗓音空灵,气质独特,但近几年似乎作品减少,逐渐淡出一线,没想到会来这种选秀当评委。至于张铭,典型的综艺咖评委,靠犀利(刻薄)点评博眼球的那种。 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不断有选手被叫到号码,走向通往舞台的那扇门。有人兴高采烈地回来,有人面色惨白,眼眶通红,显然结果迥异。后台的气氛也随之起伏,希望的泡沫升起又破灭。 何沐阳甚至能听到前面舞台隐约传来的声音。选手或青涩或卖力的演唱,评委间或响起的点评,以及观众席偶尔爆发的掌声或嘘声。透过不甚隔音的墙壁,他能大致判断出那些表演的水平——大多乏善可陈,偶尔有几个嗓音条件不错的,也毁在了选歌或演绎方式上。 “果然……贫瘠得可以。”他在心里再次确认。 终于,广播里叫到了“097号,何沐阳”。 他深吸一口气,不是紧张,而是某种登台前的仪式感。整理了一下压根没什么可整理的衣领,他迈步走向那扇通往未知(或许对他而言是已知)舞台的门。 推开门的瞬间,强烈的灯光让他微微眯了下眼。 舞台比想象中要小一些,正对着的是评委席,坐着三个人。正中间是一位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面前的名牌写着“李维”,是位资深音乐制作人。右手边就是黄毛提到的张铭,穿着花衬衫,戴着墨镜,嘴角下撇,一副看什么都不太顺眼的样子。 而左手边…… 何沐阳的目光落在了那位女士身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休闲西装,内搭简单黑色吊带,微卷的长发慵懒地披在肩头,脸上妆容清淡,却掩不住那份历经岁月沉淀后的优雅与风情。她似乎有些疲惫,一只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桌上的笔,眼神带着点漫不经心,看着台上,又仿佛透过舞台看到了别处。名牌上写着“苏月明”。 这就是那位过气天后?气质倒是比电视上看到的更抓人。何沐阳心里评价道。 观众席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着审视、好奇,或许还有对他这身寒酸打扮的轻视。直播镜头也毫不客气地对准了他。 “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097号选手,何沐阳。”他走到舞台中央立定,微微鞠躬,声音平稳,既不谄媚也不怯场。 评委李维低头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资料很薄,艺术学院应届生,无任何演艺经历,负债……这种背景,在海选阶段一抓一大把。 张铭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打量着他,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何沐阳?资料挺‘干净’啊。说说吧,今天准备表演什么?” “原创歌曲。”何沐阳言简意赅。 “哦?又是原创。”张铭嗤笑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敷衍,“名字叫什么?别又是什么《我的梦想》《追逐光芒》之类的吧?这玩意儿我一天能听八首。”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何沐阳仿佛没听到那些笑声,也没在意张铭的态度,只是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浮夸》。” “浮夸?”张铭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重复了一遍,墨镜后的目光锐利了几分,直接定格在何沐阳那身与“时尚”、“偶像”毫不沾边的行头上,“歌名倒是挺贴切。看你这样子,是准备走……哗众取宠的路线?” 这话已经带着明显的攻击性了。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声大了一些,直播弹幕上也开始飘过一些不友好的言论: 【这评委嘴好毒!不过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这选手穿得是有点……随意哈。】 【哗众取宠?还没唱就下定论?】 【感觉要凉,张铭明显不喜欢他。】 【心疼小哥哥一秒。】 评委席中央的李维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而一旁的苏月明,原本涣散的目光似乎凝聚了一些,她停下了转笔的动作,第一次真正地将视线投注在舞台中央那个年轻人身上。 面对张铭近乎羞辱的质疑,何沐阳的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他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意味,像是自嘲,又像是某种洞悉一切后的从容。 他没有辩解,没有愤怒,只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陈述事实的语气回应: “是不是哗众取宠,老师听完再评价也不迟。”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评委,最后在苏月明那里短暂停留了一瞬。苏月明恰好也在看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接触,何沐阳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 这小子……有点不一样。苏月明心里掠过这个念头。不是那种强装镇定的硬撑,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平静和自信。在这种场合,面对张铭的刁难,还能保持这种状态的年轻人,要么是傻子,要么…… 张铭被他这不软不硬的话顶了一下,脸色微微一沉,但碍于镜头,不好发作,只是冷哼一声:“行啊,那你就开始你的‘浮夸’吧。伴奏呢?” “没有专业伴奏。”何沐阳转向舞台一侧,那里摆放着一架供选手使用的立式钢琴,“我用钢琴自弹自唱。”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阵骚动。 自弹自唱原创?在这个追求华丽视听效果的舞台上,显得格外“复古”和……冒险。 张铭脸上的讥诮更浓了,仿佛已经预见了接下来的车祸现场。 何沐阳不再多言,径直走到钢琴前坐下。他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试了试琴键音准。手指触碰到冰凉琴键的瞬间,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和安心感涌上心头,这大概是原身留下的肌肉记忆和情感依托。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属于陈奕迅的那首《浮夸》的旋律、歌词,以及那种小人物的挣扎、渴望被关注、甚至不惜以“浮夸”姿态示人的复杂心绪,迅速过了一遍。 再睁眼时,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的平静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郁,一种压抑着巨大情绪的风暴前夕的宁静。 他不需要哗众取宠,他只需要,把另一个世界的灵魂,透过这首歌,完整地呈现在这个世界面前。 灯光打在他身上,在简陋的舞台和那架旧钢琴上投下孤寂的影子。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琴键上。 第一个音符,响起。 低沉,缓慢,带着一丝不详的预兆,如同阴云密布的天空。 前奏并不复杂,甚至有些单调,但那独特的和弦进行和节奏,却瞬间抓住了一部分人的耳朵。 评委席上,李维的眉头稍稍舒展,身体微微前倾。张铭墨镜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保持着环抱双臂的姿势,但嘴角的讥诮似乎收敛了一点。 苏月明支着下巴的手放了下来,她看着那个沉浸在钢琴前的年轻身影,眼神里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的审视和……越来越浓的惊讶。 这前奏……有点意思。 何沐阳开口,嗓音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沙哑和叙事感: “有人问我 我就会讲 但是无人来 我期待 到无奈 有话要讲 得不到装载……” 歌词直白,却精准地戳中了无数挣扎在底层、渴望被看见的年轻人的心境。简单的旋律,在他低沉的嗓音和钢琴略显沉重的伴奏下,透出一股难以言说的孤独和压抑。 观众席渐渐安静下来。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们,不由自主地被这歌声带入了一种情绪里。 直播弹幕的画风也开始转变: 【卧槽……这词……】 【唱得我心里有点堵……】 【感觉和歌名不太一样啊?不是该很嗨吗?】 【这钢琴弹得可以啊!】 歌曲在继续,情绪在层层递进。 “你当我是浮夸吧 夸张只因我很怕 似木头 似石头的话 得到注意吗……” 副歌部分,何沐阳的演唱力道逐渐加强,不再是单纯的压抑,而是注入了一种不甘和挣扎。他的声音开始有了撕裂感,仿佛在压抑中寻求着爆发。 张铭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双带着惊疑不定的眼睛。李维的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表情严肃而专注。 苏月明的心脏,随着歌声的推进,微微收紧。她太熟悉这种情绪了,娱乐圈浮沉多年,见过太多渴望成名而不得的人,那种卑微的、近乎绝望的渴望……但这首歌,把这种情绪表达得如此淋漓尽致,如此……触目惊心。 而当第二段主歌过后,间奏部分,钢琴的旋律陡然变得急促、不安,何沐阳的演唱也进入了另一种状态。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手指在琴键上加重了力道,歌声中的压抑感越来越浓,仿佛火山即将喷发的前兆。 “世上还赞颂沉默吗 不够爆炸 怎么有话题 让我夸 做大娱乐家……” 终于,到了最后,也是最核心的爆发段落! 何沐阳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光芒,他不再仅仅是弹唱,而是将整个身体的能量都灌注了进去,嗓音彻底撕裂,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质问和呐喊,将所有的情绪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幸运儿并不多 若然未当过就知我为何 用十倍苦心 做突出一个 正常人够我富议论性么!!! 你叫我做浮夸吧 加几声嘘声也不怕 我在场 有闷场的话 表演你看吗 够歇斯底里吗!!! 以眼泪淋花吧!!! 一心只想你惊讶!!! 我旧时似未存在吗??? 加重注码 青筋也现形 话我知 现在存在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脖颈上青筋暴起,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直勾勾地望向评委席,望向镜头,望向所有的观众! 那不再是表演,而是一种灵魂的嘶吼! 钢琴最后一个重音狠狠砸下,余音在演播厅里回荡。 何沐阳的手停在琴键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着气,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 舞台上下,一片死寂。 灯光依旧打在他身上,将那具因为情绪过度宣泄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照得清晰无比。 观众席上,许多人张着嘴,忘记了合上,眼神里充满了震撼。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感觉心脏被那最后的呐喊重重撞击。 评委席上,李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张铭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惊愕、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当面撕开某种伪装的狼狈。 而苏月明…… 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那双慵懒的眼眸此刻睁得极大,里面清晰地倒映着舞台上那个年轻人的身影,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动容。 她看着何沐阳,仿佛在看一个怪物,一个突然闯入这片贫瘠之地,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的……天才? 直播弹幕,在短暂的空白之后,彻底疯了! 【!!!!!!】 【我他妈鸡皮疙瘩起来了!!!】 【这是海选?!这他妈是决赛级别的表演吧?!】 【唱得我灵魂出窍了卧槽!!!】 【给跪了!真的给跪了!】 【张铭傻眼了吧!哈哈哈哈哈!】 【苏月明站起来了!她站起来了!】 【歌名《浮夸》……我现在才懂是什么意思……这哪里是浮夸,这是把心掏出来给你们看啊!!!】 【新人?这他妈是怪物吧!!!】 死寂终于被打破,如同冰面碎裂。 何沐阳缓缓放下按在琴键上的手,站起身,微微喘息着,再次面向评委席鞠躬。 他的脸上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宣泄后的疲惫和……无人能懂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孤独与桀骜。 表演,结束了。 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全网炸裂 死寂。 那是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时间在钢琴最后一个沉重音符坠下的瞬间被冻结,偌大的演播厅变成了一个被抽离了声音的真空罐头。 灯光依旧刺眼,打在舞台中央那个微微喘息的身影上,将他额角滑落的汗珠映照得清晰可见。他站直了身体,胸膛还在因刚才那场耗尽全力的情感宣泄而起伏,但眼神已经迅速从那种歇斯底里的癫狂中抽离,恢复成一种近乎淡漠的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无人能懂的疲惫与疏离。 评委席上,三位评委的姿态凝固成了三座雕像。 李维,那位资深音乐制作人,张着嘴,手里拿着的笔无意识地掉落在评分表上,留下一个墨点。他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度的惊愕和一种职业性的狂热,像是地质学家突然发现了前所未见的矿脉,眼睛死死地盯着何沐阳,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析个透彻。 张铭,之前的讥诮和傲慢早已不翼而飞。墨镜被他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的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那句“哗众取宠”的点评言犹在耳,此刻却变成了最辛辣的讽刺,反弹回来,砸得他头晕目眩。他看着何沐阳,眼神复杂,有震惊,有难以置信,更有一种被当众撕下伪装后的羞恼和狼狈。这哪里是哗众取宠?这分明是将一种极致的情感,一种近乎自毁式的艺术表达,赤裸裸地摔在了所有人面前!这种冲击力,他从业多年,也极少见到。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苏月明。 她依然站着,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还按在评委席的桌面上,支撑着有些发软的身体。那双惯常带着慵懒和疏离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惊涛骇浪。震惊、动容、欣赏,还有一种久违的、被纯粹音乐力量击穿灵魂的战栗。她不是没听过好的演唱,不是没见过有天赋的新人,但像这样,一首歌,一个人,用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直接将某种生命的粗粝真相剖开给你看的表演,太少了。这不仅仅是技巧,这是用灵魂在唱歌!她看着何沐阳,仿佛要穿透他那平静的外表,看清里面究竟藏着一个怎样炽烈而又孤独的灵魂。 “咳……”主持人经验丰富,最先从这诡异的寂静中回过神来,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找回场子,但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感谢……感谢097号选手何沐阳带来的……非常震撼的原创表演,《浮夸》。” 这句话像是按下了播放键。 “轰——!!!” 观众席上积蓄已久的情感轰然爆发! 掌声! 如同狂风暴雨,如同海啸雷鸣,瞬间席卷了整个演播厅!不再是之前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激动和宣泄的狂热鼓掌!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用力地拍着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我的天!太牛了!” “听得我浑身发抖!” “这才是音乐!!” “何沐阳!何沐阳!何沐阳!”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名字,很快,零星的呼喊汇聚成了有节奏的声浪,在整个演播厅里回荡。 直播弹幕更是彻底陷入了疯狂,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文字: 【啊啊啊啊啊我哭了!!!真的哭了!!!】 【头皮发麻!我现在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这才是真正的歌手!这才是真正的艺术!】 【之前骂他哗众取宠的打脸不打脸?!张铭脸肿了吗?!】 【苏女神都站起来了!这认可度绝了!】 【我已经循环播放最后那段呐喊十遍了!灵魂都在颤栗!】 【新人王!绝对的!这届《星纪元》最大的黑马!不!是王者!】 【跪求音源!节目组赶紧上音源啊!】 【热搜预定!不,是热搜第一预定!】 【我宣布,从今天起,我就是何沐阳的死忠粉!】 舞台上,何沐阳听着这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和呼喊,脸上依旧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只是再次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感谢礼。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激动的人群,扫过神色各异的评委,最后与苏月明那双充满探究和震撼的眸子对上。 苏月明看着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了手,加入了鼓掌的行列。 李维也反应过来,用力地鼓掌,眼神热切。 张铭脸色变幻了几下,最终,在镜头和全场目光的压力下,他也有些僵硬地抬起手,敷衍地拍了两下,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 主持人好不容易才让现场的声浪稍微平息一些,将话语权交还给评委:“三位老师,对于何沐阳选手的这首原创《浮夸》,有什么点评吗?” 李维第一个拿起话筒,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还有些微的沙哑:“何沐阳……我……我很久没有在选秀舞台上,听到如此具有冲击力和完整性的表演了。不仅仅是你的演唱技巧,你的高音、你的撕裂感,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当然很出色,但更打动我的,是你对这首歌情感的诠释和投入。你把它唱‘活’了,唱出了灵魂!这首《浮夸》,歌词、旋律、编曲,还有你的演绎,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整体,它不是在无病**,它是在表达一种真实的、尖锐的、甚至有些残酷的情绪!了不起!真的了不起!” 他直接竖起了大拇指。 这番评价极高,也极其专业,再次引来了观众的一片掌声。 轮到张铭,他拿着话筒,沉默了足足有三四秒,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话说满了,现在必须找补,但又不甘心完全认输。 “嗯……”他拖长了音调,组织着语言,“表演……很有张力,情绪很饱满。不得不说,你这种……孤注一掷的演唱方式,确实能带来很强的现场效果。”他避重就轻,试图将何沐阳的表演归结为“方式”和“效果”,而不是肯定其艺术价值。“但是……”他话锋一转,“音乐不仅仅是情绪的宣泄,还需要考虑传唱度、市场接受度。你这种风格,是不是过于……极端了一点?会不会曲高和寡?” 这话看似客观,实则还是在暗暗贬低,试图挽回一些颜面。 台下立刻响起了一些不满的嘘声。直播弹幕更是骂声一片: 【张铭闭嘴吧!酸鸡!】 【承认别人优秀那么难吗?】 【还曲高和寡?这歌分明雅俗共赏!】 【我看是你接受不了被打脸吧!】 何沐阳听着张铭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谢谢老师点评。音乐有很多种,有人喜欢阳春白雪,有人喜欢下里巴人。我只是唱了我想唱的。” 不卑不亢,直接将张铭的“曲高和寡”论给顶了回去,潜台词是:你不欣赏,不代表它不好,只是不合你口味而已。 张铭被噎了一下,脸色更难看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月明身上。 她拿起话筒,却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何沐阳,眼神深邃。演播厅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这位曾经的天后,会给出怎样的评价。 “我……”苏月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但很快恢复了清澈和平静,“我很久,没有因为听一首歌,而忘记了自己是在做评委。” 她顿了顿,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感觉。 “从你第一个音符响起,到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我被你完全带进了你的音乐世界里。那里有孤独,有挣扎,有渴望,有不甘,还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自我证明。”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演播厅的每个角落。 “《浮夸》……这个名字起得极好。它不是表面的张扬,而是内核的呐喊。是用一种看似夸张的方式,去对抗内心的卑微和沉默。你唱的不是浮夸,是真实,是无数个在角落里渴望被看见的‘我们’。” 她的评价,带着女性特有的细腻和共情,直指人心,比李维的专业褒奖更让人动容。 “你的演唱,已经超出了技巧的范畴。那是用生命在歌唱。”苏月明看着何沐阳,眼神无比认真,“何沐阳,你很特别。非常特别。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这份真实和炽烈,走下去。” 说完,她放下了话筒。 没有过多的技术分析,没有商业价值的评判,只有最直接的情感共鸣和最高的艺术肯定。 “哗——!!!” 掌声再次如同潮水般涌起,比之前更加热烈!许多感性的女观众甚至开始擦拭眼角。 直播弹幕被【苏月明懂他!】、【神仙评价!】、【知音啊!】刷屏。 主持人也显得十分激动:“非常感谢三位老师的点评!那么,现在请三位老师给出你们的评审结果!” 毫无悬念。 李维,毫不犹豫地举起了“通过”牌。 苏月明,几乎是同时,微笑着举起了“通过”牌。 压力给到了张铭。在全场目光和镜头的聚焦下,他脸色僵硬,挣扎了几秒,最终还是慢吞吞地举起了“通过”牌。 三票通过!直接晋级! “恭喜!!!097号选手何沐阳,三票通过,成功晋级《新汉星纪元》全国一百强!!!”主持人高声宣布。 欢呼声和掌声达到了顶点。 何沐阳再次鞠躬,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不是狂喜,更像是一种……计划得逞的从容。 他转身,走下舞台,将那依旧沸腾的喧嚣留在了身后。 通道口,之前和他搭话的黄毛选手一脸呆滞地看着他,见他出来,猛地冲上来,激动地语无伦次:“兄、兄弟!你你你……你太牛逼了!我靠!我服了!我真的服了!你听见掌声了吗?炸了!全场都炸了!” 何沐阳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没有多言,径直走向后台。 而在他身后,关于“何沐阳”和“《浮夸》”的风暴,正以演播厅为中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着整个网络世界,疯狂扩散开来。 舞台上的表演结束了。 但属于何沐阳的《浮夸》,才刚刚开始它的征服之路。 他甚至可以预见,当他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打开电脑或手机时,将会看到怎样一番天翻地覆的景象。 第一步,成了。 第四章热搜第一 后台的喧嚣与舞台前方相比,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何沐阳刚踏进选手休息区,原本嘈杂的环境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里混杂着震惊、审视、嫉妒,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他之前那个不起眼的角落,此刻仿佛成了整个后台的中心。 他没有理会这些视线,径直走向储物柜,拿出自己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背包。动作不疾不徐,与周围那些或激动议论、或紧张备战、或偷偷打量他的选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喂,你……你叫何沐阳是吧?”一个穿着时尚、妆容精致的男选手忍不住凑过来,语气带着试探,“你那首歌……哪儿买的?” 何沐阳拉上背包拉链,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自己写的。” “自己写的?”那男选手明显不信,撇了撇嘴,“编曲也是你自己?你这钢琴水平不像……” 何沐阳懒得解释,背上背包,只留下一句:“不像就像吧。”便径直朝出口走去。 留下那个男选手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穿过人群,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传来的窃窃私语。 “卧槽,真让他装到了……” “三票直接晋级,苏月明都站起来了……” “这哥们什么来头?资料上不是素人吗?” “《浮夸》……这歌太狠了,直接把张铭脸都打肿了!” “感觉要火……” 火? 何沐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才哪到哪。 走出文化艺术中心的后门,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午后的阳光带着些许暖意照在身上。他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摸了摸咕咕作响的肚子。刚才那场耗费心力的表演,确实消耗不小。 街角对面正好有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拉面馆,招牌上的漆字都有些剥落。何沐阳摸了摸裤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零钱,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一碗最便宜的清汤拉面,加了个卤蛋,总共十五块。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车水马龙,慢条斯理地吃着。面条劲道,汤头清淡,卤蛋入味,对于饿了的他来说,胜过任何山珍海味。 他吃得很专注,很享受,仿佛刚才在舞台上掀起惊涛骇浪的人不是他。 与此同时,外面的世界,因为他,正在经历一场怎样的风暴,他心知肚明,却并不急于去见证。 吃完面,付了钱,何沐阳这才不慌不忙地踱步回到他那间位于老旧居民楼顶层的出租屋。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泡面与陈旧家具的味道扑面而来。房间依旧狭小、简陋,但与几个小时前他离开时,心境已是天壤之别。 他将背包随手扔在床上,走到桌边,打开了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笔记本电脑。 等待开机的时间,他甚至还慢悠悠地去接了杯自来水喝。 当电脑屏幕终于亮起,他移动鼠标,点开了浏览器图标。默认主页是新汉王朝最大的社交平台“新博”。 页面加载出来的瞬间,即使早有预料,何沐阳的眉梢还是微微挑动了一下。 新博热搜榜,排名第一的位置,赫然挂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标签。 后面跟着的词条是:#《浮夸》何沐阳# 不仅仅是一个词条。 热搜前十,与他相关的,竟然占了足足三条! #《浮夸》何沐阳#(爆) #苏月明起立鼓掌# #张铭被打脸# 何沐阳点开排名第一的热搜词条。 排在最上面的,是一个粉丝量巨大的娱乐营销号发布的视频片段,标题取得极具煽动性:【核弹级现场!海选素人一首《浮夸》唱哭苏月明,直接封神!张铭脸疼吗?!】 视频明显是用手机对着直播屏幕录制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还带着些微的晃动,但丝毫不影响其内容的爆炸性。从他走上台,到张铭的质疑,再到他平静回应,最后是那一段完整而震撼的《浮夸》表演,以及表演结束后全场死寂、苏月明骤然起身、评委点评、三票通过的全过程。 发布仅仅不到两个小时,这条微博的转发量已经突破了二十万,评论接近五十万,点赞高达一百五十万! 评论区的盛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疯狂。 【我是跪着看完视频的……】 【这真的是海选?这水平直接出道当导师我都觉得够格!】 【从今天起,我就是何沐阳的狗!】 【歌词写到我心坎里了,我们这些社畜,谁不想‘浮夸’一次引起注意啊!】 【他的眼神,从平静到癫狂再到平静,这演技这唱功,怪物新人实锤!】 【张铭前半段那嘴脸,后半段那表情,哈哈哈哈,我能笑一年!】 【苏女神是真的被感动到了,她看何沐阳的眼神都在发光!】 【只有我好奇这哥们的背景吗?资料一片空白,结果一出手就是王炸?】 【查过了,真是艺术学院应届生,据说还欠着助学贷款呢,纯草根!】 【草根逆袭!爽文男主照进现实!】 【《浮夸》音源呢?节目组搞快点!我要单曲循环!】 【‘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这词谁写的?太扎心了!】 【我宣布,本年度最佳金曲提前锁定!】 何沐阳饶有兴致地翻看着评论,脸上带着一种旁观者般的淡然。赞美、惊叹、质疑、好奇……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他“出道”后的第一波舆论浪潮。 他又点开了另外两个热搜。 #苏月明起立鼓掌# 下面,全是粉丝和路人对他表演的进一步肯定,以及对苏月明专业眼光和真诚反应的赞美。 #张铭被打脸# 则更像是一个狂欢现场,无数网友将他表演前后张铭的态度截图对比,做成了各种表情包和动图,配上“脸疼吗?”“就问你慌不慌?”等文字,极尽嘲讽之能事。张铭的最新一条宣传微博已经被“浮夸”二字刷屏。 除了新博,其他各大社交平台、短视频APP、音乐论坛……几乎所有的娱乐版块,都在被“何沐阳”和“《浮夸》”刷屏。 短视频平台上,各种反应视频、reaction视频层出不穷。有音乐博主逐帧分析他的演唱技巧和情感表达,有路人拍下自己听歌时震惊落泪的画面,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模仿他最后那段歇斯底里的呐喊(虽然大多模仿成了鬼哭狼嚎)。 一些知名的乐评人也开始下场。 一位以犀利著称的乐评人在自己的专栏写道:“《浮夸》的出现,像一记重锤,砸在了新汉乐坛无病**的假面上。它告诉我们,音乐可以不是流水线上的精致商品,它可以粗糙,可以尖锐,可以带着血和泪,可以直指人心。何沐阳,这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用他的才华和勇气,为我们撕开了一道口子。我期待他后续的表现。” 另一位资深媒体人则评论:“从技术层面,《浮夸》的作曲、编曲(即使是简易钢琴版)、作词,都展现出了远超新人的成熟度和完整性。尤其是歌词,对社会性情绪的捕捉精准得可怕。这绝不是一个普通艺术学院毕业生能轻易达到的水平。何沐阳身上,充满了谜团。而这,或许正是他魅力的来源。” 舆论几乎是一边倒的赞誉和好奇。 当然,也并非完全没有杂音。 偶尔能看到一些质疑:“炒作吧?肯定是哪个大公司推的新人,搞噱头。”、“唱的什么鬼哭狼嚎的,难听死了。”、“一看就是哗众取宠,博同情。” 但这些声音刚一冒头,就被铺天盖地的支持和反驳淹没了。“你行你上?”、“耳朵不需要可以捐了?”、“承认别人优秀很难?”成为了回击的标准模板。 何沐阳随手关掉几个过于狂热的粉丝后援会筹建帖子,背靠在吱呀作响的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沉落的夕阳上。 金色的余晖透过小窗,洒在桌面的泡面碗和那台嗡嗡作响的旧电脑上,仿佛给这简陋的房间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网络上关于他的风暴已经刮起,而他这个风暴眼,却置身事外般坐在这里,吃着廉价的拉面,用着卡顿的电脑。 手机又开始震动起来,比之前更加频繁、更加急促。屏幕上闪烁着的号码,除了之前的几家中小型公司,似乎还多了一些看起来更“高大上”的区号。 他没有接。 只是拿起桌上那桶已经凉透的、前身留下的泡面,走到角落的垃圾桶旁,毫不犹豫地倒了进去。 然后,他回到电脑前,看着热搜第一那个鲜红的“爆”字,以及下面依旧在不断滚动的、关于他的海量信息,轻轻呼出一口气。 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个清晰而笃定的笑容。 “第一步,完成。” 他的低语在安静的小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轻松,以及更多对未来的期待。 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这个世界的文娱格局,都将因为他的到来,走向一条截然不同的、波澜壮阔的轨道。 而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轨道,一路“浮夸”下去,直到站上这个世界的顶峰。 至于那些打来的电话……他瞥了一眼依旧在震动的手机。 是时候,好好挑一挑了。 第五章我得挑一挑 手机的震动,从傍晚持续到深夜,如同夏日池塘边不知疲倦的蛙鸣,固执地打破着出租屋的寂静。 屏幕上闪烁的号码五花八门,有本地的,有外地的,有些甚至带着知名经纪公司总部的区号前缀。何沐阳只是偶尔瞥上一眼,任由它们响到自动挂断,或者干脆利落地划掉拒接。 他正忙着。 电脑屏幕上开着几个文档和网页。一个是原身留下的、记录着零星乐理知识和创作片段的文档,粗糙且不成体系。另外几个,则是他刚刚搜索的新汉王朝几家主流经纪公司的公开资料、艺人名单以及近期的业界新闻。 他在快速了解这个世界的行业格局,填补着原身留下的认知空白。 “星耀传媒…体量最大,资源雄厚,但内部派系复杂,对新人压榨厉害,合同堪比卖身契…” “天际娱乐…偶像工厂,擅长流水线造星,注重人设和粉丝经济,音乐本身反而是次要…” “悦声文化…传统音乐起家,还算注重作品,但近几年式微,资源跟不上…” “星光娱乐…规模中等,旗下有几个不温不火的歌手和演员,口碑似乎还行,没听说太大黑料…” 他一边浏览,一边在心里快速做着评估。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地球灵魂,对于商业合同、资源运作、明星包装那一套,即便不是行业内人士,也见得多了。结合这个世界的具体情况,他很快就有了大致的判断。 那些顶级大公司,资源虽好,但规矩多,束缚大,他这种“开挂”的存在,进去难免要被层层盘剥和限制。而一些看似条件优厚的小公司,往往藏着更深的陷阱。 他要的,不是一个卖苦力的地方,而是一个能让他初期平稳起步、拥有足够自主权的平台。 直到晚上九点多,手机的震动频率才稍稍减缓。何沐阳泡了杯从楼下小卖部买来的最便宜的速溶咖啡,呷了一口,那廉价香精的味道让他微微蹙眉,但还是咽了下去。 是时候,接触一下了。 他拿起手机,翻开通话记录,选择了其中一个归属地为本市、反复拨打了三次的号码,回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您好!是何沐阳先生吗?”一个略显急切,但努力保持职业化的男声传了过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似乎刚才正在为什么事情奔波。 “我是。您哪位?”何沐阳语气平淡。 “何先生您好!我是星光娱乐的艺人经纪部经理,我叫王栋!”对方语速很快,透着热情,“冒昧打扰您了!我们看了您今天在《新汉星纪元》上的表演,惊为天人!真的,公司上下都非常看好您的潜力!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我们当面聊一聊?关于未来的合作发展……” “可以。”何沐阳言简意赅,“明天上午十点,地址你定,发到我手机上。” 电话那头的王栋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干脆,愣了一下,随即狂喜:“好!好的!没问题!我马上把地址发您!是一家环境很安静的咖啡馆,保证不会打扰到您!” “嗯。”何沐阳应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不需要表现得过于热切,主动权,从一开始,就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何沐阳按照王栋发来的地址,准时出现在一家位于商业区边缘、装修颇具格调的咖啡馆包厢外。 推开包厢门,里面已经坐着一个穿着合体西装、大约三十五六岁的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见到他进来,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笑容,只是眼下的乌青透露出一丝疲惫。 “何先生!您好您好!我是王栋!”他快步上前,热情地伸出手。 何沐阳与他轻轻一握,触之即分,态度不冷不热:“王经理。” 两人落座,王栋立刻招呼服务员为何沐阳点单,态度殷勤。何沐阳只要了一杯清水。 “何先生真是年少有为啊!”王栋寒暄着,试图拉近距离,“《浮夸》那首歌,我现在脑子里还在循环播放!我们老板听了之后,直接拍桌子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签下您!” 何沐阳笑了笑,没接话,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王栋见状,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像一般愣头青那么好糊弄,便收敛了些许夸张,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精美的合同草案,双手推到何沐阳面前。 “何先生,这是我们星光娱乐能为您提供的A级新人合约,请您过目。”王栋的语气带着自信,“我相信,这份合同的诚意,绝对会让您满意。” 何沐阳拿起那份厚厚的合同,并没有立刻翻开,而是用手指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A级新人?听起来不错。” 他这才慢条斯理地翻开合同,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 王栋在一旁观察着他的表情,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但何沐阳的脸上始终没什么变化,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与他无关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包厢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突然,何沐阳的手指在某一页停了下来。 “王经理,”他抬起头,看向王栋,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力,“这里,第七章,第十二款,‘艺人所有原创作品,包括但不限于词、曲、编曲等,自签约之日起,其全部著作权及相关邻接权,自动无偿转让于公司’……这是什么意思?” 王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解释道:“哦,这个是行业惯例,何先生。公司为了集中资源推广艺人,需要拥有作品的完整版权,这样才能进行有效的商业运作,比如授权、衍生开发等等。这也是为了您的长远发展考虑。” “是吗?”何沐阳放下合同,身体微微后靠,目光依旧看着王栋,“也就是说,我写的歌,从我签字的这一刻起,就跟我没关系了?哪怕它将来价值千万,甚至上亿,也全是公司的?而我,只能拿到这份合同里规定的、微薄的词曲创作分成?”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王栋的心上。 王栋额头微微见汗,强笑道:“何先生言重了,分成比例我们是可以谈的,而且公司拥有版权,也是为了……” “还有这里,”何沐阳不等他说完,又翻到另一页,“艺人经纪约期限十年?违约金……八千万新汉币?王经理,你们星光娱乐是开银行的,还是觉得我何沐阳长得像冤大头?” 王栋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何沐阳看得这么快,这么细,而且精准地抓住了合同中最苛刻、也是通常用来拿捏新人的几个关键点。 “何先生,这……这确实是行业标准……”王栋试图辩解,语气已经不那么自信了。 “行业标准?”何沐阳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用行业标准来圈定天才,王经理,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清澈的液体。 “我的价值,不在于你们提供的所谓‘A级合约’,而在于我脑子里还有多少首《浮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像《浮夸》这样的歌,我还有很多。每一首,都有不下于它的潜力。” 王栋的心脏猛地一跳,呼吸都急促了几分。还有很多?每一首都不下于《浮夸》?如果这是真的……那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璞玉,而是一座等待挖掘的金山! “所以,”何沐阳放下水杯,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栋,“想合作,可以。但规则,得按我的来。”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一股无形的气势散发开来。 “第一,我所有原创作品的版权,必须百分之百归属于我个人,公司只有代理运营权,分成比例另议。” “第二,经纪约年限,最多三年。违约金,不能超过过去一年公司在我身上投入总资源的两倍。” “第三,我有权拒绝公司安排的不符合我个人定位的商业活动和代言。” “第四,音乐制作方面,我有最终决定权。” “第五……” 何沐阳一条条清晰地说出自己的条件,每说一条,王栋的脸色就白一分。这些条件,哪里是新人合约,简直是顶级天王才可能拥有的特权! “何先生,这……这不可能!”王栋听完,几乎是脱口而出,“没有哪家公司会答应这样的条件!这完全破坏了行业规矩!” “规矩?”何沐阳微微歪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残忍,“规矩,不就是用来打破的吗?” “当我拥有绝对的实力时,我就有资格制定新的规矩。”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仿佛在整理一件价值连城的战袍。 “王经理,我的条件就在这里。你们星光如果能接受,我们可以继续谈。如果不能……” 他笑了笑,那笑容云淡风轻,却带着巨大的压力。 “我想,对新汉星纪元刚刚诞生的‘最强黑马’感兴趣的,应该不止星光一家。” 说完,他不再看面色惨白的王栋,转身,径直离开了包厢。 走到咖啡馆外,阳光正好。 何沐阳眯起眼,感受着阳光的温度。 他知道,王栋一定会把他的话带回去。星光娱乐的高层,会如何抉择? 他不在乎。 因为他有绝对的自信,无论星光是否答应,他都能找到,或者逼出一个愿意按他规矩来的合作者。 毕竟,他手里握着的,是另一个世界的文明瑰宝。 这,就是他挑挑拣拣的底气。 第六章初见苏月明 走出咖啡馆,午后的阳光带着几分慵懒,与包厢里刚刚结束的那场不见硝烟的谈判形成了鲜明对比。何沐阳站在街边,感受着微风拂面,心中并无多少波澜。王栋的震惊和为难在他意料之中,他给出的条件确实苛刻,但他有这个底气。 刚拿出那台老旧手机,准备查查回出租屋的公交线路,屏幕却先一步亮了起来,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闪烁着。 不是经纪公司的那种固定号码格式,更像个私人手机号。 何沐阳眉梢微挑,按下了接听键。 “喂,请问是何沐阳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略显清冷,但十分悦耳的女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成熟韵味。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何沐阳迅速在记忆中检索,很快与昨天评委席上那个慵懒起身的身影对上号。 “是我。苏月明老师?”他语气平静,带着适当的尊重,但并不显得受宠若惊。 电话那头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这么快就听出了自己的声音。“是我。方便说话吗?” “方便,您请讲。” “昨天你的表演,很精彩。”苏月明开门见山,语气真诚,“那首《浮夸》,让我印象深刻。” “谢谢苏老师肯定。” “不必客气,好的作品值得被肯定。”苏月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了些,像是在闲聊,“听说,今天找你的经纪公司不少?” 何沐阳笑了笑,没有隐瞒:“电话是接了不少。” “有中意的吗?” “还在看。”何沐阳回答得模棱两可。 苏月明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了然。“星耀、天际那几家大公司,门槛高,资源也确实好。不过……”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点提点后辈的意味:“水也深。派系林立,合约陷阱多,对新人,尤其是像你这样有自己想法的‘天才’,未必是好事。有时候,小庙未必供不起大佛,关键是看……是否自在。”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显——大公司有风险,签约需谨慎,尤其是对你这种不好掌控的。 何沐阳心中了然。苏月明在这个圈子沉浮多年,见过太多起落,这番话算是难得的善意提醒。她并非代表任何公司来当说客,更像是以一个纯粹欣赏他才华的前辈身份,给出一点个人建议。 “谢谢苏老师提点。”何沐阳真诚地道了声谢,“我心里有数。” “嗯。”苏月明应了一声,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满意,“有没有兴趣出来喝杯咖啡?就当是……私下交流一下,不算评委见选手。” 何沐阳几乎没有犹豫:“苏老师邀约,是我的荣幸。时间地点您定。” “好,那我等下把地址发到你手机。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挂断电话,何沐阳看着手机,嘴角微扬。苏月明的这个电话,比他接到任何一家经纪公司的邀约都更有意思。这位过气天后,似乎对他不仅仅是欣赏那么简单,还带着一种……好奇? 很快,一条短信进来,是一个位于城西、相对僻静区域的咖啡馆地址,看起来格调不低。 何沐阳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运动裤,哑然失笑。就这样去吧,反正他也没什么好衣服可换。真实,就是他最好的人设。 打了个车,按照地址来到那家名为“静谧时光”的咖啡馆。门面不大,装修是复古的欧式风格,绿植掩映,环境确实幽静。推门进去,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醇厚的香气和舒缓的爵士乐。 服务生引着他走向一个靠窗的卡座。苏月明已经坐在那里了,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衫,长发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脸上只化了淡妆,比在评委席上少了几分距离感,多了几分生活化的柔和。她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午后透过百叶窗的光影里,显得静谧而美好。 “苏老师。”何沐阳走到桌前,出声打招呼。 苏月明抬起头,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大概是因为他这身过于“朴实”的行头,但很快便化为温和的笑意:“来了,坐。” 何沐阳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递上菜单。他扫了一眼,价格不菲,便只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美式咖啡。 “这里的美式还不错,豆子是自己烘焙的。”苏月明随口推荐道,语气自然,化解了可能因点单而产生的些许尴尬。 “苏老师对咖啡很有研究?”何沐阳顺着话题问道。 “谈不上研究,只是年纪大了,喝不了太刺激的,喜欢找些安静的地方消磨时间。”苏月明搅动着面前的拿铁,语气带着点自嘲,“不像你们年轻人,活力四射,一上台就能把天捅个窟窿。” 何沐阳听出她话里的调侃,也笑了:“苏老师您可不老。昨天您站起来的时候,我感觉整个舞台都亮了。” 这话带着几分恭维,但由何沐阳用那种平静又带着点真诚的语气说出来,并不显得油腻。 苏月明抬眼看他,眸中含笑:“小鬼,油嘴滑舌的。昨天在台上对着张铭,可不是这副样子。” “那得看对谁。”何沐阳端起服务生刚送上的美式,喝了一口,味道确实醇厚,“对心存偏见者,无需客气。对善意提点者,自然要心怀感激。” 苏月明看着他从容的样子,心中那份好奇更浓了。这个年轻人,身上有种超乎年龄的沉稳和通透,仿佛什么都看得明白,却又不是那种圆滑世故,反而带着一种内在的棱角和自信。 “说说看,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苏月明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就靠着《浮夸》这一首歌,吃老本肯定不行。后续有创作计划吗?” “歌,当然有。”何沐阳放下咖啡杯,眼神笃定,“而且不止一首。风格也会更多样。我不想被定型。” “哦?”苏月明来了兴趣,“比如呢?” “比如……一些更具东方韵味,词曲更精致的‘中国风’。”何沐阳抛出了一个概念。在这个文娱贫瘠的世界,“中国风”这个提法还很模糊,甚至不成体系。 “中国风?”苏月明微微蹙眉,仔细品味着这个词,“听起来很有意思。具体是……” “就是用现代的音乐手法,重新诠释和融入我们古典文化中的意象、诗词、故事。”何沐阳简单解释了一句,“比如,如果用一件瓷器,比如青花瓷,来写一首歌,会是什么样子?” 苏月明愣住了。用青花瓷写歌?这个想法……很新奇,很大胆,也很有挑战性。她仿佛能看到那画面感,但具体的旋律和歌词该如何呈现,她想象不出。这让她对何沐阳所说的“中国风”更加好奇。 “看来你脑子里确实有不少好东西。”苏月明感叹道,“保持住这份创造力和独特性,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模仿者和流水线产品。”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音乐、关于行业现状的话题。何沐阳虽然话不多,但每每开口,观点都颇为犀利独到,让苏月明时有豁然开朗之感。她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 “对了,”临分别时,苏月明像是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张私人名片,递给何沐阳,“这上面是我的私人号码。以后如果在圈子里遇到什么麻烦,或者……只是想找个人聊聊音乐,可以打给我。” 这是一种明确的认可和善意信号。 何沐阳双手接过名片,材质细腻,上面只有名字和一串号码。“谢谢苏老师。” “别叫老师了,生分。私下叫我苏姐就行。”苏月明站起身,拿起外套,笑容温婉。 “好,苏姐。”何沐阳从善如流,也站起身,“那我送你?” “不用,我司机在那边。”苏月明指了指窗外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你自己回去小心。” 看着苏月明优雅离去的背影,何沐阳摩挲着手中那张质感温润的名片,将其小心收好。 这次会面,收获比预想的更大。不仅得到了一位圈内资深前辈的认可和私人联系方式,更重要的是,苏月明透露出的关于大公司的信息,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回到那间狭小的出租屋,何沐阳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心中思路愈发清晰。 星光娱乐的回复,应该快了。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七章最终选择 苏月明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街角。何沐阳站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张私人名片温润的触感。他笑了笑,转身,再次融入了这座城市的喧嚣,像一滴水落入大海,不起波澜。 回到那间熟悉的、充斥着泡面与陈旧气息的出租屋,何沐阳的心态却已截然不同。网络上的风暴仍在持续,关于“何沐阳”和“《浮夸》”的讨论热度未见丝毫衰减,反而因为各路乐评人、媒体的下场以及粉丝的自发安利,呈现出愈演愈烈之势。 他的那台老旧手机,在经历了昨天下午的疯狂轰炸后,今天反而诡异地安静了不少。只有零星几个不死心的陌生号码尝试拨打,被他随手挂断。 他知道,这不是热度消退,而是那些真正有实力的“猎手”们,在初步接触、碰了软钉子之后,开始重新评估他的价值,并可能在内部进行激烈的讨论和决策。 他在等。 等一个能看清局势,并且有魄力按下他这枚“核按钮”的合作伙伴。 下午三点左右,手机的屏幕再次亮起,闪烁的依旧是王栋的号码。 何沐阳等它响了三声,才不紧不慢地接起。 “何先生!”王栋的声音比昨天在咖啡馆时更加急促,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背景音还有些嘈杂,似乎他正在快步行走,“您现在方便吗?我们老板……我们公司经过紧急磋商,希望能与您再见一面,详细谈谈合作细节!” 何沐阳语气平淡:“王经理,我的条件,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非常清楚!”王栋连忙道,语气甚至带着点恳切,“何先生,我们完全理解并尊重您的想法!正是因为理解,所以我们才需要当面,向您展示我们星光最大的诚意!地点您定,时间您定!” 态度转变之快,幅度之大,与昨天那个试图用“行业标准”来压人的王经理判若两人。 何沐阳心中了然。看来,星光娱乐内部经过了激烈的争论,最终,对他这个“不确定性极高但潜力无限”的变量,选择了豪赌。 “好吧。”何沐阳没有过多拿乔,“一小时后,还是昨天那家咖啡馆,同一个包厢。” “好!好!我们一定准时到!” 一小时后,何沐阳推开“静谧时光”咖啡馆那个熟悉的包厢门时,里面除了面色紧张中带着兴奋的王栋,还多了一个人。 一个大约五十岁上下,穿着休闲 polo衫,身材微胖,头发有些稀疏,但眼神十分精明的男人。他见到何沐阳,立刻站起身,脸上露出热情而不失稳重的笑容,主动伸出手。 “何沐阳先生,久仰大名!我是星光娱乐的总经理,赵德柱。”他握手很有力,笑容也很有感染力,“昨天王经理回来,把您的情况和想法都跟我说了。说实话,我听了之后,一晚上没睡着觉!” 何沐阳与他轻轻一握,不动声色:“赵总言重了。” 三人落座,赵德柱直接挥退了准备点单的服务生,亲自为何沐阳倒上一杯清水,姿态放得很低。 “何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赵德柱身体前倾,目光诚恳地看着何沐阳,“您昨天提出的条件,很苛刻,非常苛刻。放在任何一家公司,哪怕是星耀、天际那样的巨头,也几乎不可能答应。” 何沐阳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但是!”赵德柱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铿锵有力,“我老赵在圈子里混了二十多年,别的本事没有,就是看人还算准!我从《浮夸》里,听到的不是一首爆款歌,而是一个不甘平庸、拥有无限可能的灵魂!王经理转述您说的,‘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这句话,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显得有些激动:“我们星光娱乐,规模是不大,比不了那些巨头。但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我们没那么多条条框框,没那么多派系倾轧!我们缺的,正是一个能打破规矩,带领我们杀出一条血路的领军人物!”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何沐阳:“所以,经过我们董事会连夜开会决定,我们愿意赌一把!就按您说的条件为基础,我们来谈!” 说着,他示意王栋。王栋立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全新的合同草案,比昨天那份薄了不少,但关键条款都用醒目的黄色标注了出来。 “何先生您看,”赵德柱亲自将合同推到何沐阳面前,指着那些标注处,“关于版权,我们完全接受您的意见,您个人拥有百分百版权,公司只享有独家代理运营权,代理期限与经纪约同步。分成比例,我们愿意给出三七开,您七,公司三!这是顶级天王才有的比例!” “经纪约年限,三年!违约金,按您说的,不超过过去一年投入资源的两倍,具体数字我们可以协商写入补充协议。” “商业活动和音乐制作的决定权,以您的意见为主,公司提供专业建议,但绝不强迫!” “另外,公司会立刻为您组建专属团队,包括经纪人、助理、宣传,全部配备最优资源!您将是星光娱乐未来三年,毫无争议的一哥,所有资源优先向您倾斜!” 赵德柱一口气说完,紧张地看着何沐阳的反应。王栋在一旁更是大气不敢出。 何沐阳拿起合同,快速浏览着那些被标注的条款。不得不说,星光娱乐这次展现出了极大的诚意,几乎完全接受了他昨天提出的所有核心条件,甚至在分成比例上给出了超乎预期的优渥条件。对于一个急需证明自己、也急需一个稳定平台的新人来说,这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但他并没有立刻表态。 他放下合同,看向赵德柱,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赵总,星光娱乐……想做到多大?” 赵德柱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爆发出精光,他明白何沐阳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 “有多大,做多大!”赵德柱斩钉截铁,“不瞒您说,何先生,我们星光前几年发展遇到了瓶颈,一直在二三线徘徊。我们不甘心!我们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带着我们飞起来的人!我们认为,您就是这个人!” 何沐阳点了点头,手指在合同上轻轻敲击着,沉吟了片刻。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隐约的车流声和王栋有些粗重的呼吸。 终于,何沐阳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却让赵德柱和王栋心头大定的笑容。 “赵总,王经理,”他缓缓开口,“合作,讲究的是诚意和信任。” 他拿起桌上的笔。 “这份合同,我签了。” 笔尖落在纸张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何沐阳三个字,清晰地落在了乙方的位置上。 当最后一个笔画落下,赵德柱猛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喜悦,甚至激动地搓了搓手。王栋更是差点喜极而泣,感觉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何先生!不,沐阳!欢迎加入星光!”赵德柱再次用力地握住何沐阳的手,“你放心,星光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们一定会倾尽全力,助你腾飞!” “叫我沐阳就好。”何沐阳收回手,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中多了一丝合作的温度,“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愉快!必须愉快!”赵德柱哈哈大笑,立刻对王栋吩咐,“老王,立刻安排下去,启动最高规格的宣传预案!同时,给沐阳配车、配公寓、配团队,今天就落实!” “是!赵总!我马上去办!”王栋干劲十足,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何沐阳看着眼前兴奋的两人,心中并无多少激动,更多的是一种“事情步入正轨”的踏实感。 选择星光,是他权衡之后的结果。大公司束缚多,小公司不靠谱,星光这种有一定基础、又急于突破的中型公司,正好能给他提供足够的自由度和资源支持,同时也更容易被他所影响和掌控。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经纪公司,更是一个未来构建文娱帝国的初步基石。星光,有成为这块基石的潜力。 “沐阳啊,”赵德柱亲热地揽着何沐阳的肩膀,仿佛已经是多年老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新汉星纪元》的比赛肯定要继续,公司会全力配合。除此之外呢?趁热打铁,发单曲?还是上几个综艺维持曝光?” 何沐阳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成竹在胸的从容。 “单曲要发,但不是现在。综艺也可以上,但要精挑细选。” 他看向窗外,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先把眼前的路走稳。至于后面……”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我自有安排。” 赵德柱和王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和期待。他们知道,他们签下的不是一个普通的艺人,而是一个注定要搅动风云的……怪物。 星光娱乐上下,将何沐阳当成了救命稻草,全力以赴。 而何沐阳,则把这艘不大不小的船,当成了他驶向星辰大海的第一艘舰艇。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八章黑粉来袭 星光娱乐的效率超出了何沐阳的预期。 合同签署后不到四十八小时,他的人生境遇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间充斥着泡面味和霉味的廉价出租屋已成过去时。他现在住在公司为他安排的一套位于市中心高级公寓,面积不大,但装修精致,视野开阔,明亮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专属的经纪人(由王栋亲自兼任)、生活助理、临时配备的造型师团队也已到位。甚至楼下还停着一辆供他临时使用的黑色商务车。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正式参加《新汉星纪元》下一轮比赛之前。星光娱乐几乎是倾尽所有,将宝牢牢压在了他这个刚刚展露头角的“核弹”身上。 “沐阳,这是公司为你制定的初步宣传计划。”王栋如今意气风发,将一份文件放在公寓那光可鉴人的大理石茶几上,“除了跟进《星纪元》的赛程,我们觉得,应该趁热打铁,尽快巩固和扩大你的粉丝基础。所以,我们和‘浪涌’直播平台谈好了,明天晚上八点,给你安排一场个人直播首秀!” 何沐阳拿起计划书翻了翻,不置可否。直播确实是当下与粉丝互动、维持热度的有效方式。 “直播内容方面,你有什么想法?”王栋试探着问,“唱唱歌,和粉丝聊聊天,回答一些问题?我们这边会准备好一些安全的问题清单,避免出现意外。” “不用清单。”何沐阳放下计划书,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的车水马龙,“既然是直播,就真实一点。他们想问什么,随便问。想听歌……看心情。” 他的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王栋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网络环境的复杂性,但想到合同里那句“音乐制作和公众形象以艺人意见为主”,又把话咽了回去。这位爷,可不是能被轻易摆布的主。 “行,那就按你的意思来。”王栋妥协道,“不过沐阳,你要有心理准备,你现在热度太高,盯着你的人也多,直播时难免会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何沐阳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和谐的声音?那不是更好吗?” 王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打了个突。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何沐阳坐在公寓临时布置出的直播区域内。背景是简洁的白色墙壁,一架公司临时调来的钢琴摆在旁边,灯光调试得恰到好处,既能凸显他清晰的面容,又不至于过于刺眼。他依旧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没有做过多的造型,干净清爽。 负责直播的技术人员比他还紧张,反复检查着设备线路和网络稳定性。王栋则在旁边踱步,时不时看一眼手表。 八点整。 “浪涌”直播平台,何沐阳的个人直播间准时开启。由于平台提前进行了首页大图推荐和全站预告,直播间开启的瞬间,观看人数如同坐了火箭般直线飙升! 一万,十万,五十万,一百万…… 开播仅仅三分钟,实时在线人数突破了三百万!弹幕滚动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文字,各种颜色的礼物特效几乎铺满了整个屏幕。 【来了来了!阳哥!】 【老公看我!】 【为《浮夸》而来!现场版YYDS!】 【小哥哥好帅!素颜都这么能打!】 【这是新家吗?看起来不错啊!】 【阳哥今天唱《浮夸》吗?求再唱一遍!】 【《新汉星纪元》加油!我们支持你!】 热情的粉丝占据了主流,直播间洋溢着欢乐和支持的气氛。 何沐阳对着镜头笑了笑,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何沐阳。谢谢大家来看我。” 他的声音透过高质量的麦克风传出去,带着一种天然的磁性和平静,与舞台上那个歇斯底里的形象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和谐。 他简单地回答了几个粉丝关于近况和《星纪元》比赛的问题,态度随和,偶尔还会开个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引得粉丝一阵阵欢呼。 然而,正如王栋所预料的那样,随着热度持续攀升,一些不速之客,也开始成群结队地涌入直播间。 起初还只是零星的几条: 【炒作狗罢了,一首歌吃一辈子?】 【长得也就那样,不知道粉丝在嗨什么。】 【肯定是哪个公司硬捧的,剧本痕迹太重了。】 但很快,这些声音如同病毒般扩散开来,变得有组织、有规模。大量的负面弹幕开始刷屏,内容也越来越不堪入目: 【海选黑幕!肯定是花钱买的晋级!】 《浮夸》难听死了,鬼哭狼嚎的,这也叫音乐?】 【哗众取宠的小丑,除了会卖惨还会什么?】 【一看就是没文化的混混,艺术学院毕业?买的文凭吧?】 【就这还能上热搜?不知道睡了哪个金主爸爸?】 【滚出娱乐圈!垃圾!】 这些弹幕用词恶毒,并且重复刷着同样的内容,明显是职业水军或有组织的黑粉。他们试图用这种方式扰乱直播节奏,激怒何沐阳,破坏他的路人缘。 直播间的气氛瞬间变得乌烟瘴气。粉丝们奋力反击,与黑粉对骂,礼物刷得更凶试图盖过负面弹幕,但黑粉的数量似乎极其庞大,弹幕区乱成一团。 王栋在镜头外急得直冒汗,不停地给技术人员使眼色,示意加强屏蔽关键词或者直接禁言。技术人员手忙脚乱地操作着,但收效甚微。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上涨,但和谐的氛围已经被破坏殆尽。许多路人观众被这阵仗吓到,或者觉得无聊,开始退出直播间。 就在这混乱达到顶峰,王栋几乎要忍不住冲过去强行中断直播的时候,镜头前的何沐阳,却突然笑了。 他不是那种愤怒的、或者尴尬的强笑,而是一种……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事情的、带着几分玩味和冷意的笑。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身体前倾,凑近了些屏幕,似乎是在仔细那些飞速滚动的、充满恶意的文字。 “骂我没文化?” 他轻轻念出了其中一条出现频率极高的黑评,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直播间,带着一种奇特的平静。 原本混乱刷屏的弹幕,因为他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和问话,竟然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无论是粉丝还是黑粉,都愣了一下。 他……不生气?还在笑? 何沐阳靠回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镜头,那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看到后面那些敲击键盘的、充满戾气的灵魂。 “行啊。”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既然有人说我没文化……” 他顿了顿,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嚣张的从容。 “那今天咱们就不唱歌了,临时改个节目。” “咱们上一堂……文化课。” 直播间内外,所有人都愣住了。 文化课? 在直播里?面对黑粉的围攻,他不反驳,不对骂,要上文化课? 这是什么操作?! 何沐阳无视了屏幕上瞬间增多的问号和更加疯狂的辱骂,他微微闭上眼睛,仿佛在思索,又像是在酝酿。 仅仅过了两三秒,他重新睁开眼,眼中清澈而明亮。 他看向镜头,语气带着一种随意的、却不容置疑的笃定: “题目很简单……” “就写‘美女’吧。” “给我三秒钟构思时间。” 三秒?写“美女”?现场创作? 这下,连那些疯狂刷屏的黑粉都下意识地停住了手指,想看看这个“哗众取宠”的家伙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前所未有的真空期。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 何沐阳根本没有用到三秒。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便微微仰头,目光似乎投向了虚空中某个不存在的、风华绝代的身影,清朗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种吟咏千古名篇的韵律,悠然响起: “云想衣裳花想容, 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 会向瑶台月下逢。” 四句诗,二十八个字。 字字珠玑,句句生香。 没有伴奏,没有炫技,只有他平静而深情的吟诵。 但那每一个字组合在一起,却仿佛拥有魔力一般,瞬间在所有人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幅绝美的画卷:云霞羡慕她的衣裳,花儿嫉妒她的容颜;春风吹过栏杆,露珠润泽花色更浓;如此天姿国色,如果不是在群玉山头见到了她,那就一定是在瑶池的月光下才能相逢! 这是何等瑰丽的想象!这是何等华美的辞藻!这是何等超凡脱俗的意境! 一首诗,将女性的美,推崇到了仙境的高度!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极致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滞。 弹幕,彻底消失了。 礼物特效,停止了。 连后台紧张盯着数据的王栋和技术人员,都张大了嘴巴,忘记了呼吸。 而在网络另一端,无数屏幕前。 一个ID名为“墨客”,正在默默窥屏,原本因为黑粉肆虐而微微蹙眉的年轻女子,在听到这四句诗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拿着精致茶杯的手剧烈一颤。 “啪嗒!” 清脆的碎裂声,在她安静的书房里突兀地响起。 白瓷茶杯,摔落在地,四分五裂。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她的裙摆,她却浑然未觉。 只是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吟完诗后,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随口念了句“你好”的年轻人,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这……这是……” 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直播间死寂的屏幕上,第一条弹幕,如同小心翼翼试探的鱼儿,缓缓飘过: 【……我艹?】 第九章直播打脸 那一声清脆的瓷器碎裂声,仿佛隔着屏幕,在无数观看直播的网友心头炸响。 ID名为“墨客”的女子,真名林墨染,新汉王朝内阁首席秘书处最年轻的二等秘书,以博闻强识、文采斐然著称。此刻,她怔怔地看着屏幕上那四句被吟诵出的诗句,裙摆上的茶渍带来的温热触感远不及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 “云想衣裳花想容……” 她下意识地低声重复着这开篇第一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她自幼浸淫古典文学构建起的认知壁垒上。 这语言……这意象……这格律! 精炼到了极致,也华美到了极致!用云霞羡慕衣裳,花儿嫉妒容颜来侧面烘托美,这是何等奇绝飘逸的想象力!“想”字叠用,灵动非凡,将物我交融的意境推向了巅峰! “春风拂槛露华浓……” 画面流转,从天上云端落到人间春色。春风拂过栏杆,沾着露水的花朵更加娇艳浓丽。一个“拂”字,一个“浓”字,动态与色彩兼具,仿佛能嗅到那带着湿意的花香。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笔锋再转,由实入虚,直指仙境!群玉山,瑶台,那是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神仙洞府!意思是,这般绝色,若非在神仙居所见到,那就只能在月下瑶台才能相逢了!这是直接将女子的美貌推崇到了不属于凡尘的高度! 四句诗,寥寥二十八字,起承转合,一气呵成!比喻、拟人、夸张、用典信手拈来,画面由虚到实,再由实入虚,意境层层递进,将对女性之美的赞美写到了前无古人的境地! 这……这真的是一个人,在三秒钟内,随口吟诵出来的? 林墨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她自幼酷爱诗词,遍览新汉现存的所有古典诗文集(这个世界的文化断层导致留存极少),也尝试过创作,深知其中艰难。凝练字句、营造意境、讲究格律……每一步都需要反复推敲。而屏幕上这个叫何沐阳的年轻人,他…… 他这不是创作,这简直是神启!是谪仙临凡,口吐锦绣! 直播间那死一般的寂静,终于被彻底打破。 不是被辱骂,不是被质疑,而是被如同海啸般喷涌而出的、极致的震惊和赞美所淹没! 【!!!!!!】 【我……我他妈听到了什么?!】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诗……这诗……我语文白学了!】 【云想衣裳花想容……我的天灵盖都在发麻!】 【给大佬跪了!这是人类能想出来的句子?!】 【三秒!他就想了三秒!】 【之前骂他没文化的黑子呢?滚出来!把这首诗抄写一万遍!】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怀疑阳哥是文盲,我才是文盲!】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用传国玉玺在黑子脸上盖章啊!】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墨客”打赏了‘宇宙飞船’x10!!!】 【“文艺青年小张”打赏了‘火箭’x99!!!】 【“古典文学爱好者”打赏了‘城堡’x5!!!】 弹幕彻底疯了!礼物的特效光芒几乎将整个直播画面完全覆盖!在线人数如同脱缰的野马,朝着千万级别狂飙而去! 之前那些嚣张跋扈、刷屏辱骂的黑粉和水军,此刻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彻底没了声息。偶尔有一两条不甘心的【肯定是提前背好的!】之类的弹幕飘过,也瞬间被淹没在全民狂欢的海洋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背好的?开什么玩笑!这种级别的诗篇,若是早已存在,早已名动天下,怎么可能寂寂无名?这只能是现场的神来之笔! 王栋在镜头外,已经彻底石化了。他张大的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那四句诗在反复回响。他不懂什么格律意境,但他听得懂那种直击灵魂的美!他知道,出大事了!不,是出奇迹了! 何沐阳吟完诗,脸上依旧没什么得意的表情,仿佛只是随口念了句“今天天气不错”。他甚至还拿起旁边的水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看向屏幕,语气带着点戏谑: “怎么样?这堂文化课,还及格吗?” 弹幕瞬间被【及格???】【教授级!!!】【你是文曲星下凡吧!】刷屏。 他看着那些狂热的赞美和依旧在刷屏的礼物,笑了笑,补充道: “刚才好像有人提到‘美女’这个题目太简单?”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促狭。 “那就……再来一首?” 不等众人反应,他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另一种不同的韵味: “一枝红艳露凝香, 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 可怜飞燕倚新妆。” 又一首! 同样是写美女,角度却截然不同!前一首是仙气飘飘的想象,这一首则是以花喻人,以古喻今!“一枝红艳露凝香”,将美人比作带露凝香的红艳花朵,娇媚动人。“云雨巫山枉断肠”,借用楚王巫山云雨邂逅神女的典故,说那种梦幻般的相遇比起眼前实打实的美人也显得徒然令人断肠,极言其美! 后两句笔锋一转,借问汉宫之中谁能相比?答案是,就算是以美貌著称、能作掌上舞的赵飞燕,恐怕也得倚仗新妆才能勉强比拟!这是何等的自信,何等的推崇! 直播间再次被这第二波重磅炸弹炸得人仰马翻! 【卧槽!还有?!】 《飞燕倚新妆》!这对比!绝了!】 【我真的给跪了!五体投地!】 【黑子呢?说话!】 【这文学素养,吊打整个娱乐圈!不,吊打文学院!】 【我宣布,何沐阳就是我新任文化偶像!】 【“新汉诗词协会”进入了直播间……】 【“王朝文联观察员”进入了直播间……】 一些带着官方认证标志的ID悄然出现在观众列表,更是将这场直播的逼格推向了难以想象的高度! 何沐阳看着屏幕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激动和震撼,终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恶作剧得逞意味的笑容。 “看来,效果还不错。” 他放下水杯,语气轻松。 “所以,以后别轻易说人没文化。” “容易……脸疼。” 他这番轻描淡写的话,配合着那两首足以流传千古的诗篇,形成了无与伦比的杀伤力。之前所有关于他“没文化”、“炒作”的污蔑,在这一刻被碾碎成了齑粉,随风消散。 这已不是打脸。 这是文化的降维打击。 是来自另一个文明厚度的绝对碾压! 林墨染在屏幕前,看着那个谈笑间便掀起文坛惊涛的年轻人,心脏依旧在剧烈地跳动着。她颤抖着手,点开了何沐阳的私信界面,却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任何语言在这两首诗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只知道,这个叫何沐阳的年轻人,绝不仅仅是一个歌手。 他的身上,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去探寻那迷雾之后,究竟隐藏着怎样惊世的才华。 而何沐阳,看着直播间彻底扭转的舆论和疯狂飙升的数据,对着镜头外的王栋,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直播打脸? 这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官媒点赞 何沐阳直播间的盛况,在第二首诗《清平调》其二吟诵出的瞬间,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潮。弹幕不再是文字,而是化作了一片沸腾的、由惊叹号、赞美词和虚拟礼物汇成的海洋。在线人数悍然冲破两千万大关,将“浪涌”直播平台的服务器推至濒临崩溃的边缘。 然而,这场由何沐阳亲手掀起的风暴,并未局限于小小的直播间。 当那两首《清平调》被无数屏息凝神的观众用颤抖的手指录屏、剪辑、配上字幕,如同拥有自我生命力的病毒般被投放到新博、朋友圈、短视频平台、各大论坛社区的瞬间—— 真正的核爆,开始了。 #何沐阳直播文化课# #云想衣裳花想容# #何沐阳清平调# #这才是真正的中国风# 数个相关词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空降热搜榜,并且排名如同坐上了火箭般疯狂蹿升!它们不再是娱乐版块的热闹,而是以一种文化现象的强势姿态,悍然闯入了社会、文化、甚至时政版块的视野! 如果说《浮夸》的爆火还带着选秀、娱乐、草根逆袭的标签,那么这两首《清平调》的横空出世,则彻底剥离了所有娱乐化的外衣,展露出其纯粹而磅礴的文化内核。 新博上,那段短短几分钟的直播录屏转发量在半小时内突破百万。评论区不再是粉丝的狂欢,而是汇聚了各路牛鬼蛇神,不,是汇聚了来自各个领域的震撼声音。 【我是新汉大学文学院古代文学专业的教授,我……我无法用语言形容我此刻的心情。这两首诗,格律工整,意象奇绝,用典精妙,意境高远,其艺术成就……堪称绝世!这真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即兴创作的?!】 【同文学院博士,跪了。‘云想衣裳花想容’,开篇七字,足以名垂青史!】 【我是**的,看了这两首诗,我感觉我过去几十年写的所谓‘现代诗’都是垃圾……】 【不懂诗,但就是觉得好听到哭!每一个字都像珠子掉在玉盘上!】 【之前骂他没文化的,现在脸都被打肿了吧?这要是没文化,那我们是什么?原始人?】 【这才是我们新汉应该有的文化自信!而不是天天抱着那些无病**的口水歌!】 【何沐阳!YYDS!】 【我宣布,从今天起,何沐阳就是我的神!‘诗仙’之名,当之无愧!】 【‘诗仙’何沐阳!这个称号好!】 【附议!‘诗仙’何沐阳!】 “诗仙”这个称呼,不知由谁最先提出,却如同野火燎原,迅速得到了无数网友的认同和追捧,开始与何沐阳的名字紧密联系在一起。 然而,真正将这场风暴推向顶峰,赋予其官方认证般厚重分量的,是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拥有深红色官方认证标志的账号——【新汉文学艺术界联合会】的转发和评论。 这个平日里主要发布一些官方文化活动信息、理论文章,言辞严谨甚至有些刻板的账号,竟然转发了那条最热的直播录屏博文,并且配上了一段简短的评论: 【新汉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V】:“云想衣裳花想容…”千年风雅,再现人间?//@娱乐八哥:核爆现场!何沐阳直播怒怼黑粉,两首《清平调》封神! 没有过多的溢美之词,只有一句带着深深震撼和不确定性的反问。 “千年风雅,再现人间?” 这八个字,如同一声洪钟大吕,在喧嚣的网络世界轰然炸响! 文联!这可是代表新汉王朝官方最高文学艺术水准的机构!其态度,在某种程度上,就代表着官方的态度! 连文联都被惊动,并且用上了“千年风雅”这样的至高评价?!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何沐阳和他那两首诗,已经跳脱了娱乐明星、网络红人的范畴,被抬升到了民族文化传承与复兴的高度! 这条转发和评论,如同在一锅滚油里泼下了一瓢冷水,瞬间引发了更剧烈的反应。 各大主流媒体的娱乐版、文化版纷纷跟进报道。 《惊才绝艳!选秀新人何沐阳直播吟诗,引文联发声!》 《从〈浮夸〉到〈清平调〉:揭秘‘诗仙’何沐阳的跨界才华》 《文化降维打击?何沐阳用两首诗重新定义‘偶像’!》 之前那些还在负隅顽抗、零星质疑“提前背好”、“团队炒作”的声音,在文联这尊大神下场后,彻底销声匿迹,连一丝水花都没能泛起。 何沐阳的“新博”粉丝数,在这一天,完成了从百万到千万级别的恐怖跨越!而且增长的都是活生生的、被其才华震慑的活粉! 星光娱乐的公司电话再次被打爆,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经纪公司邀约,还夹杂着各种文化机构、学术论坛、甚至教育部门的咨询电话!王栋和赵德柱忙得脚不沾地,嘴角却都快咧到了耳根,他们知道,这次真的是捡到旷世奇宝了!不,是神像!得赶紧供起来! 而这场席卷全网风暴的中心——何沐阳本人,此刻正悠闲地坐在他那间崭新的公寓沙发上,面前摆着助理刚买来的、还冒着热气的……烧烤和奶茶。 他刷着手机,看着屏幕上关于自己的海量信息,看着“诗仙”的名号被越叫越响,看着文联那意味深长的转发,脸上露出了一丝淡淡的、计划通的笑容。 “看,这不就搞定了一半?” 他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对着旁边同样拿着手机、激动得满脸通红的王栋说道。 王栋看着他这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甚至还惦记着吃烧烤的淡定模样,心中的敬佩简直如滔滔江水。这心理素质,这格局……活该他火啊! “搞定!何止是一半!”王栋声音都在发颤,“沐阳,你这是直接把天捅了个窟窿,然后老天爷还亲自给你递了梯子啊!文联!那可是文联!” 何沐阳吸了一口冰奶茶,浑不在意地笑了笑:“只是个开始而已。” 他的目光越过屏幕上那些喧嚣的赞美,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用两首唐诗,敲开这个世界的文化大门,只是他宏大蓝图中,微不足道的第一步。 第一幕“开局王炸”的戏码,至此,算是完美收官。 而接下来,该让这个贫瘠的世界,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文娱盛世了。 他放下奶茶,拿起另一串烤韭菜,语气轻松地对王栋说: “通知公司,准备一下。” “接下来,该好好玩一玩……综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