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法医,从解剖尸体开始!》 第一章 坐起来的尸体 夜色下的鹏程公安局尸检中心哪怕在炎炎烈日下,也能让路过的行人感到阴气森森,就更别说晚上了。 尸检中心中两名保安拿着手电例行每日的检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福尔马林的味道,此时虽说温度高达三十多度,但走在这样的地方,两名保安依旧感觉有些冷。 年轻一些的保安突然道:“老李你说周书记到底是怎么死的?” 老李丢给他一个白眼,随即没好气的道:“你问我,我问谁去?赵主任他们折腾了……” 老李说完算了算又道:“差不多五天了吧?都没弄明白,昨天王教授带着人来了,又折腾半天,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怎么死的。 这事啊是真邪门,省纪委的人刚把他控制住,吃了午饭就要带回省里,谁想就吃个饭,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据说周书记死的时候笑得很是邪性。” 年轻的保安立刻一打哆嗦,满脸惧色的道:“别说了,别说了,怪吓人的。” 话音一落,一声凄厉的尖叫声突然响起,吓得两个保安就是一哆嗦,但下一秒俩人是迈步就跑,直奔不远处的解剖室,那叫声就是从这传出的。 门被保安猛然推开,但下一秒这俩保安一个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一个连连后退,最终也吓得坐到了地上。 解剖床上坐着一个人,就是他们口中刚说的周书记——周牧清。 此时的周牧清脸色惨白,赤裸着胸膛坐在解剖床上,暴露在空气中的身躯上可见一条长达十多公分的解剖切口。 用老百姓的话来说,周牧清早就被开膛破腹了,当然法医这么做是要搞清楚他的死因。 但这也说明周牧清确实死了。 可就是这么一个死了好几天的人,此时竟然坐了起来,并且面带笑容,只是那笑容说不出的狰狞可怖,让人头皮发麻,顺着脚底板反凉气。 刚发出尖叫的法医此时却是连滚带爬的往外冲,连带着两个保安也赶紧爬起来跟着往外跑。 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诈尸了,结果是三个人跑得更快了,鞋跑丢了都没注意。 而周牧清却依旧坐在那,脸上那笑容越发的邪魅,也越发的让人胆寒。 凌晨四点多的时候解剖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而周牧清却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坐在那,脸上的邪魅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胆子小的已经是赶紧低头不敢在看了。 也好在人多,不然这些胆子小的哪敢过来? 人群最后站着两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他们是实习-法医。 左边的大男孩个子很高,他叫苏沐风,少说也得有一米八,个子高,虽说站在最后,但却不用踮起脚尖往前看。 此时苏沐风眉头紧锁死死盯着周牧清站起来的尸身,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这时为首的人却是满脸寒霜,她盯着周牧清的尸体冷冰冰的道:“现在死因都没查清楚?” 尸检中心的主任赵建华面有愧色的道:“安主任我们能做的都做了,但、但还是没查出明确的死因。” 赵建华的话让安佳睿脸色难看了好几分,其他人则是感到纳闷,现在不应该搞清楚这死了好几天的周牧清怎么就突然坐起来了,还有他那脸上那笑容也太吓人了吧? 可安佳睿的关注点却全在周牧清的死因上。 周牧清任彭城市市委书记期间涉嫌特大贪腐案,涉案金额高达几千亿,数额如此巨大,但这笔钱却是不知所踪。 本想从周牧清身上找到线索,把这笔钱追回来,在顺藤摸瓜把所有涉案人员抓捕归案,可纪委的人刚控制了周牧清,结果周牧清就吃个饭人就莫名其妙的死了。 这么多天过去了,死因竟然还没查明,这一点都不科学。 安佳睿清丽绝伦的脸庞上没有任何惧怕之色,她依旧站在那看着周牧清的尸体。 周围的人则是大气都不敢喘,一是被安佳睿这个省纪委第一督查室主任的气场所摄,二就是眼前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渗人。 此时除了安佳睿外,有一个算一个都感觉阴气缭绕,身上的鸡皮疙瘩是起了一层又一层。 这时脚步声响起,很快众人就听到了几个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安佳睿没回头,她直接道:“王教授你也没搞清楚他的死因吗?” 简单一句话,让在法医界大名鼎鼎的王健林也是有些羞愧的微微低头。 王健林年纪不小了,早就退休了,除非遇到非常棘手尸体才会被省尸检中心请出山。 来鹏城前王健林也没感觉这次工作会有多棘手,干法医干了一辈子了,什么样棘手的尸体没遇到过? 但最终到他手里,他不还是从尸体上找到了答案,为后续的刑侦工作提供了重要的线索或者证据。 可到了彭城后,王健林的信心遭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因为周牧清死因连他也搞不清楚。 人死亡不外乎两种,自然死亡,又或者各种意外。 自然死亡又包含了各种疾病导致生命的终结。 但这两种死亡方式都不适用于周牧清。 他不是自然死亡,从解剖结果来看,他很健康,健康到身体比一些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都要好。 周牧清只是吃个饭而已,可没出什么意外,并且从胃内容物,乃至于血液分析上来看,周牧清也不是死于中毒。 现在根本就说不清楚周牧清到底是怎么死的。 安佳睿看王健林不说话,她有些无奈的做了深呼吸。 王健林此时终于看到了坐着的周牧清,他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之色,就见他几步到了尸体跟前。 看了看周牧清的尸身,王健林突然惊呼道:“他怎么会坐起来?这怎么可能?” 显然眼前的一幕大大超出了王健林的认知。 周牧清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还被解剖了,按理说这样一具尸体是不可能坐起来的。 可偏偏他就坐了起来。 安佳睿再次呼出一口气道:“他坐不坐起来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搞清楚他的死因,王教授、赵主任麻烦你们在想想办法。” 王健林跟赵建华则是满脸的难色,因为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能想到的办法也都想到了,可就是没办法查清楚周牧清的死因。 安佳睿突然有些烦躁的道:“你们真的就没有办法了吗?” 虽然俩人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办法了,因为这会显得他们无能。 可面对眼前这个情况,两个人也只能非常无奈的点点头。 安佳睿很清楚周牧清的情况连王健林这个法医界的大拿都没办法,那不管在找那个法医,结果都是一样的。 此时安佳睿很是烦躁,就在这时苏沐风的响起:“我可能知道他的死因!” 第二章 实习-法医 苏沐风的声音并不大,但在这个坐着一具脸上有些邪魅笑容尸体的解剖室中,却是格外的醒目。 下一秒所有人都看向他。 苏沐风二十出头,一米八几的身高,剑眉星目,眼睛很亮,此时这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满是坚毅之色。 赵建华却是赶紧呵斥道:“苏沐风你是没睡醒吧?说什么胡话,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宿舍吧。” 苏沐风听到这不由一皱眉,但他也能理解赵建华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自己不过是个实习-法医而已。 都快实习结束了,但在解剖中心依旧干的是跑腿打杂的活,尸体都没让自己碰一下。 现在尸检中心的主任赵建华找不出周牧清的死因,请来法医界的大拿王健林,老爷子带着自己的学生折腾了好几天,还是没找到周牧清的死因。 这节骨眼,自己说可能知道周牧清的死因, 谁信? 还不等苏沐风说什么,更刺耳的讥讽声音响起:“苏沐风这是你胡吹大气的时候吗?赵主任、王教授都搞不清楚周牧清的死因,你一个刚来实习的,你能知道? 吹牛也要看场合,更要有个度,你这么胡吹,你以为你是在出风头?你这是在当跳梁小丑,好歹也大学毕业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那? 我看你啊,不适合干法医,适合去当幼师,幼稚的人就要跟幼儿在一起!” 这人话音一落,有人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但下一秒就赶紧捂住了嘴。 苏沐风却是满脸怒色,刚出言讥讽他的人跟他一样,也是来尸检中心实习的,他叫方浩斌。 方浩斌会来事,嘴还甜,家里也有关系,所以实习的一年苏沐风干的是跑腿打杂的活,尸体是碰不到的,但方浩斌却能在赵建华解剖尸体的时候给他打打下手。 方浩斌看苏沐风是相当不顺眼的,不是跟苏沐风有过节,而是彭城尸检中心今年只会留一个实习生,双方是竞争关系。 不能留在彭城尸检中心,那基本就只能是彭城下边各个县了。 虽说下属各个县都有自己的法医室,但不管是人员还是设备都是没办法跟彭城尸检中心比的。 现在华夏治安又空前的好,命案出现的几率对比多年前是一年比一年低。 没有“实战经验”,县城法医室的技术水平自然是呈直线下降。 一旦出现命案,尸检基本都是各市的尸检中心进行,县城的法医室技术水平不足,设备更是老旧落后。 这也就意味着想在法医这条路上晋升,最好的起点就是留在市一级的尸检中心,这里的不但能历练自己的技术、经验,更有更多晋升的机会。 方浩斌自然是想留在彭城市尸检中心的,而他最大的对手就是苏沐风了。 虽说苏沐风小门小户出身,没什么关系,但学历却是比他高的。 这么一来方浩斌自然是看苏沐风不顺眼的,逮住机会也自然是要百般诋毁的,贬低对手,抬高自己,这他才能留在彭城尸检中心。 赵建华此时皱着眉头,脸上满是不耐烦还有厌恶之色,这是你苏沐风出风头的时候吗? 法医我干了快三十年了,我都搞不清楚周牧清的死因,你一个实习-法医,你知道? 王健林同样皱着眉头,感觉眼前这个小年轻太不知道所谓,年轻人想出风头很正常,但也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节骨眼,你蹦出来胡吹大气,这不是贻笑大方吗? 王健林带来的学生看苏沐风的眼神也满是不悦还有鄙夷、厌恶之色。 方浩斌却是满脸得意之色,苏沐风越是在领导面前出丑,他就越是高兴。 被这么多人用不满、鄙夷、讥讽的眼神看,苏沐风心里很是憋屈,也很是恼火,他张嘴急道:“我……” 可就说了一个字,赵建华就很是不悦的打断他,相当不耐烦的道:“我什么我?我说了,这没你什么事了,回去,立刻、马上!” 赵建华此时也很是窝火,周牧清的尸体被送了过来,如果能在他手里搞清楚周牧清的死因,这在市里、在省里都是相当露脸的事。 现在省纪委第一督查室的人来了,可自己却还是没搞清楚周牧清的死因,这不是露脸,而是丢脸了。 谁想这节骨眼苏沐风这个实习的又蹦出来,说他知道,这不是捣乱吗? 这不是当着安佳睿这个省纪委第一督查室主任的面给自己上眼药吗? 所以赵建华刚才的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也就是安佳睿这些人在,不然赵建华肯定是要骂娘的。 赵建华的呵斥让苏沐风更憋屈了,换成其他同龄人,肯定就要张嘴反驳了,凭什么不让我说话? 但苏沐风却远比同龄人要成熟得多,他清楚自己在说的话,那就是当众顶撞领导,那想等实习结束后留在彭城尸检中心,想都不要想。 一个敢当众顶撞领导的人,那个领导愿意要这样的属下? 自己有背影,没背景,得罪人,尤其是得罪领导的事,还是不要干了,不然自己绝对没什么好果子吃。 想清楚这些利弊,苏沐风做了个深呼吸,低着头道:“赵主任我这就回去。” 说完苏沐风转身就走,但方浩斌却有些失望,他是很期待苏沐风当众顶撞赵建华的。 但谁想这小子没那么二百五,竟然真的听话走了。 就在苏沐风要走出去的时候,安佳睿突然道:“你等等。” 简单三个字,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建华赶紧道:“安主任他就是个实习的……” 安佳睿摆摆手打断他的话,目光灼灼的看向转过身的苏沐风。 眼前这个大男孩头发有些乱,显然是睡的正香被惊醒了,急忙爬下床跑了过来。 对比他这个年龄的男孩,这个叫苏沐风的大男孩眼神很坚毅,脸上也没并有同龄人的稚嫩、青涩,比同龄人成熟不少。 安佳睿现在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查不清楚周牧清的死因,这案子就只能搁置了,这是安佳睿不愿意看到的情况。 于是安佳睿呼出一口气道:“你真知道周牧清的死因?” 苏沐风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赵建华又要插话,但安佳睿却是一挥手道:“你别说话,让他说。” 苏沐风呼出一口气道:“我想再次进行尸检!” 第三章 自毁前程 苏沐风的话音一落,不管是赵建华,还是王健林都是眉头一皱。 很会察言观色的方浩斌看到领导这个神色,立刻是心领神会的站出来大声呵斥道:“你要解剖?先不说赵主任跟王教授把能做的都做了,可还是没找到死者的死因。 就说你实习-快一年了,你碰过尸体吗?你会解剖吗?” 方浩斌到底是年轻,本想是为领导分忧,帮领导出头,谁想开场第一句就让赵建华跟王健林老脸一红。 一个尸检中心的主任,干了快三十年的老法医了,一个名满法医界的大拿,俩人折腾了好几天,愣是连死因都没找出来,还有比这更丢人的事吗? 为这事俩人本就感觉恼火,还丢人,谁想方浩斌把他们俩又拎出来当众揭短,更是让这两位脸上挂不住了。 要不是安佳睿这个省纪委第一督查室的主任在,赵建华非得给方浩斌几句不可,会说话你就说,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但好在方浩斌最后一句说到了俩人的心坎上。 一个来实习的小菜鸡,都快一年了,干的都是跑腿打杂的活,尸体一次都没碰过。 现在他说要再次进行解剖,这不是扯淡吗? 于是赵建华立刻很是不悦道:“苏沐风你存心捣乱是不是?看看这什么场合?滚出去!” 王健林也就是没有胡子,不然肯定是要捏着胡子连连点头赞同赵家华的话的。 自己这法医界的一哥带着整个团队,折腾了好几天都没找到周牧清的死因,你一个初来乍到的小菜鸡能找到?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有,你这样的小菜鸡会解剖尸体吗? 质疑、鄙夷之色出现在除安佳睿外所有人的脸上,在所有人看来苏沐风就是在捣乱,年轻人想出风头这可以理解,但也要看场合,分事情。 如此重要的事,严肃的场合,你跳出来哗众取宠,简直就是个没脑子的二百五。 但苏沐风并没因为周围众人的质疑以及鄙夷而低下头,他昂着头神色冷静而沉着的看着安佳睿。 苏沐风这样的神色让安佳睿很是意外,一个刚一脚踏进体制内的新人,面对自己领导、同事的质疑、讥讽、鄙夷,竟然神色能如此冷静、沉着。 这不应该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做到的。 安佳睿呼出一口浊气,她侧头看看周牧清坐着的尸体,又看看苏沐风,突然安佳睿道:“有把握?” 苏沐风没说话,但却用力点下头。 安佳睿再次呼出一口气道:“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开始吧。” 这话一出,是满场皆惊,赵建华立刻急道:“安主任这不符合规定啊。” 安佳睿语气突然很是严厉的道:“你们解剖的时候到是符合规定,可结果那?” 简单一句话让赵建华不但倍感尴尬,还很是窝火,看苏沐风的眼神也变得越发厌恶了。 他突然阴阳怪气的道:“苏法医开始吧,让我们开开眼,看你是怎么解剖尸体的,又是怎么找到死者死因的。” 这话说得有些气急败坏,但也有些幸灾乐祸。 苏沐风在他手底下干了快一年了,这将近一年的时间,他一次尸体都没碰过,甚至都没让他在一旁观摩,他怎么可能会解剖尸体? 现在你苏沐风想出风头,好,那我就让你出,一会解剖得驴唇不对马嘴,把尸体弄得乱七八糟,法医这辈子我都让你干不成。 苏沐风却是神色如常,依旧冷静而沉着,他不急不缓的先穿上医用防护服,随即是帽子、口罩、护目镜,最后才带上手套。 这不是给人做手术,周牧清的尸体也不是传染病携带尸体,更不是化学污染的尸体,所以防护要求是没什么高的。 此时赵建华满脸冷笑,他认为苏沐风要是聪明的话,就别另选切口,直接用他跟王健林用的切口进入到腹腔或者胸腔。 进入后一通瞎鼓捣,最后来个我没也没找到明确的死因就得了,这样还没那么丢人,事情也没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事后找找关系,好好运作下,在好好孝敬下自己,他这法医是还可以继续干的,当然肯定不能留在自己所在的尸检中心了,肯定是要去下边哪个县的法医室去混日子。 但谁想苏沐风却是把颅骨钻这些开颅设备给找出来了,他要干什么?开颅? 这特么的不是找死吗? 周牧清确实是个罪人,可他现在死了,他的尸体就算是要解剖,但也不能恶意损毁,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 苏沐风在解剖中心待了快一年了,尸体都没碰过,寻常的解剖他都不会,就更说难度更高的开颅,查看脑部的情况了。 苏沐风是上过大学,但不管是学医的,还是搞法医的,谁不知道大学学的基本都是理论知识,实践操作基本等于零,不管是进了医院临床一线,还是到了尸检中心,实践操作都是要从头开始学的。 这也就意味着苏沐风不可能会合规的开颅解剖,他现在要开颅,损坏尸体的罪名肯定是跑不了的。 这小子在自毁前程,更是在作死啊。 想到这赵建华是冷笑连连,一点要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今天苏沐风让他格外下不来台,更让他格外的恼火,现在他要作死,那就由着他好了。 赵建华都能知道的事,王健林能不知道? 赵建华是由着苏沐风自毁前途,自己作死。 但王健林却是出言提醒的道:“小伙子你可要想好了,你到底会不会开颅,如果你不会,现在就罢手,你要是不会还逞能的话,损毁尸体、损毁重要物证是个什么罪名,上学的时候你应该学到过吧?” 苏沐风没回头,他伸出手把周牧清的尸身拉躺在解剖床上,随即轻声道:“谢谢!” 方浩斌又蹦出来大声道:“苏沐风你真是不知道好歹,王教授这是在好意提醒你,你还一意孤行,你知道你会是个什么下场吗? 我劝你还是停下来吧,别自毁前程,现在停下来顶多也就是被个处分,在写个检讨,有什么大不了的?” 方浩斌看似是在劝苏沐风,可实际上却是在拱火,他巴不得苏沐风别停下来,巴不得苏沐风自毁前程。 苏沐风却没有回应,而是拿起了旁边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头皮! 看到这一幕方浩斌脸上有了难掩的喜色! 第四章 死因 如果是给活人做开颅手术,那切开头皮后要依次分离皮下脂肪、帽状腱膜,期间用电凝刀对小血管止血,若遇到较大血管,如颞浅动脉分支,需用丝线结扎后再切断,避免大出血。 但这是解剖尸体,不是在做手术,所以苏沐风一刀下去直达颅骨。 这一刀下去安佳睿这个外行人没什么感觉。 但不管是赵建华,还是王健林却是瞬间瞪圆了眼睛,俩人可是内行,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有多没有。 俩人加一块在尸检这块干了都快七八十年了,解剖的尸体不计其数。 就冲苏沐风这一刀,俩人就能百分之百肯定,这小子那特么的是个菜鸡? 这手法也太娴熟一些了吧? 不管是位置,还是力度,都无可挑剔。 这特么的什么情况? 赵建华蒙了,王健林也很蒙。 方浩斌却算是半个外行,所以还是满脸的喜色,因为在他看来,自己的竞争对手在自寻死路、自毁前程。 而此时苏沐风已经拿起了放在一边的颅骨钻。 很快解剖室中就传来钻头与颅骨接触所发出声音,这声音很熟悉,在场的人在很多场合都听到。 可此时的钻头钻的是人的颅骨,这声音立刻变得就不一样起来。 不是尸检中心的人,此时都不敢去看,更感觉这声音让自己头皮发麻,顺着脚底板往上反凉气,更让他们不忍在听。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声音,让不少人都产生了生理、心里上的不适,也包括安佳睿,但她没跟其他人似的低下头,而是继续注视着苏沐风的行动。 过了一会,有些人长出一口气,因为那让他们不适的声音没了。 但下一秒,这些人就看了一眼,下一秒脸色就变得无比难看,有的一个没忍住,干呕一声,随即捂着嘴是迈步就往外跑。 因为苏沐风拿起了一块头骨,上边还有一些粘液与下边的大脑、骨头连接,那拉丝的形状可不是谁都能受得了的。 因为那是人的尸体,不是动物的。 赵建华先是满脸震惊不敢置信之色,而此时却是满脸的恼火之色。 因为那个在他看来根本就不会开颅解剖的苏沐风,做到现在这一步非常完美,毫无瑕疵。 王健林则是满脸震惊之色的道:“赵主任你刚说他是个实习-法医?真的假的?” 现在王健林已经没办法相信苏沐风是个实习-法医了,因为他解剖大脑到现在的步骤,不但娴熟,并且完美无瑕。 赵建华握紧了拳头,皱着眉头看着苏沐风突然阴阳怪气的道:“一个实习生做到这一步确实不错,可尸体送过来的时候,脑脊液我们提取了,核磁也拍了,大脑没有任何问题!” 王健林忘了刚才的问题,就见他点点头,脑脊液的检验报告他看了没问题,核磁影响他也仔细看了,同样没有问题。 苏沐风则是一手镊子,一手组织剪,就见他用镊子轻轻夹起硬脑膜,随即用组织剪轻轻剪开,很快大脑就更清晰的暴露在苏沐风的视野中。 苏沐风看了看,就见他呼出一口气道:“跟我想的一样,赵主任、王教授你们来看看吧。” 苏沐风的话说得赵建华、王健林这些人莫名其妙,但还是赶紧跑了过去,就看了一眼,赵建华就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王健林也是满脸震惊之色,他伸出手急道:“眼镜,快给我眼镜。” 王健林的学生则是赶紧把眼镜递了过去,王健林手忙脚乱戴上,随即仔细看了看,下一秒他就跟赵建华一般惊呼道:“怎么会这样?” 安佳睿看了看大脑组织,却是满脸疑惑之色,她是外行,她看不出个什么来,现在只能看向赵建华、王健林寻求他们的解答。 但不用他们说,苏沐风就道:“安主任死者年龄是四十七岁,这个年龄段人的大脑呈乳白色,可现在的大脑成青灰色。 这意味着连接不同脑区的神经纤维、髓鞘出现了严重的退化,也就是白质变化,从白质化的程度来看,死者大脑的实际年龄在一百四十岁以上。” 这话一出,安佳睿立刻惊呼道:“一百四十岁以上?这怎么可能?” 苏沐风指着周牧清的大脑继续道:“人的大脑从二十岁左右开始,大脑总体积以每十年越百分之五的速度减少,尤其是前额叶皮层和海马体。 但您看看这个大脑的体积,这里就是前额叶的皮层,想看到海马体的话还需要进一步的解剖。” 苏沐风说完用手指指前额叶的皮层。 安佳睿是个外行,她那知道周牧清这个年纪的人大脑正常应该多大,但现在看来,这大脑确实给人一种少了不少的感觉。 王健林却是眉头紧锁的道:“患者的死因是大脑急剧老化至死亡?” 苏沐风点点头。 赵建华却突然急道:“可是死者送来的那天我们就做了核磁,从核磁影像上来看,大脑病没有萎缩到这个程度,脑脊液的检验结果也是完全没有问题的,怎么短短几天内,大脑就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已经没人去震惊苏沐风一个实习-法医,怎么就有如此娴熟的解剖大脑的手法,又是怎么一眼看出死者的死因在大脑了。 而话说完的赵建华却目光灼灼的看向苏沐风,脸上没了厌恶,更没了鄙夷,他满脸的求知,他想知道答案。 此时不光赵建华这样,其他人也是如此,都看着苏沐风。 而就在不久前,大家也都看着他,可目光却满是鄙夷、厌恶、讥讽。 可现在所有人的目光没了那些负面情绪,有了几分敬畏、尊重。 这样的目光自然是让方浩斌极为不爽,就见他阴阳怪气的道:“他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了,就是运气好,他那知道死者的大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王健林则是怒吼道:“你给我闭嘴,现在就滚出去。” 王健林这话不但说得极为严厉,并且是怒吼出来的,吓得方浩斌立刻就是一哆嗦,赶紧低下头不敢在说什么了。 不过很快方浩斌就偷偷抬头无比怨毒的看了一眼大出风头的苏沐风,心想先让你得意一会,早晚有一天我特么的整死你。 苏沐风直接道:“胃内容物的检查结果能不能让我看看?” 王健林想都不想就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他去拿,快点!” 第五章 大姐姐 很快周牧清所有的尸检结果都到了苏沐风手上,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一份份的仔细看着。 换成以前这些检查结果赵建华绝对都不带让他碰一下的,因为苏沐风太不会来事,来了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好好孝敬下他。 反观方浩斌则是太会来事了,今天送他点家乡“特产”,明天他父亲人托人把他约出去吃喝一顿。 在看苏沐风,顶多见到他就喊上一声赵主任。 但现在赵建华在看苏沐风不顺眼,也得把他当大爷供着,因为这小子找到了周牧清的死因,就冲这,他现在就是安佳睿这个省纪委第一督查室主任跟前的红人。 此时苏沐风是万万不能得罪的,所以必须当大爷伺候着。 虽说不爽,但赵建华现在也没什么其他办法。 天亮的时候苏沐风终于是把所有尸检结果都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站在那沉吟一会后道:“安主任、赵主任、王教授,导致死者大脑急剧老化的事我们稍后在说,我还需要在思考一会。 先说说死者死后为什么脑脊液检查结果没问题,核磁影像没问题,还有他为什么会突然坐起来吧。” 这话一出,连方浩斌都满脸好奇之色的仰起头看向苏沐风,他也想知道导致这些情况的原因。 此时没有质疑,没有鄙夷,更没有讥讽,所有人都跟个小学生似的满脸求知欲的看向苏沐风。 这一刻苏沐风就像是他们的老师,要为他们答疑解惑。 苏沐风走到周牧清的尸体前,他指着大脑道:“死者的大脑急剧老化绝对不是病变,目前世界上没有任何一种疾病,能让一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大脑顷刻间老化到这个程度导致死亡的地步。” 安佳睿捏着自己光洁而好看的下吧轻声道:“他杀?” 苏沐风点点头,安佳睿突然道:“你先等等。” 话音一落,安佳睿就对手下的人道:“立刻联系当地的刑警队,让他们放下手头所有的事,立刻过来。” 凌晨安佳睿得到消息匆匆赶来,并没跟市局打个招呼,现在可以肯定周牧清不是自然死亡,而是他杀,那自然是需要市局刑警队的人到场的。 尸检法医擅长,办这种命案,自然是刑警擅长。 安佳睿说到这看看时间又道:“小孙你去买点早点,大家几乎都一夜没睡了,也饿了,先吃点东西,等等刑警!” 几分钟后安佳睿亲自递给苏沐风一袋包子,还有一杯豆浆,就见她轻声道:“吃点吧。” 苏沐风突然就是一愣,因为安佳睿一直给他的印象就是干练、成熟、稳重,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女强人印象。 这种印象也自然而然让人,尤其是普通人畏惧安佳睿这个省纪委第一督查室的主任,甚至忽略了她的性别。 可此时安佳睿轻声一说,声音中没了雷厉风行、不容置疑上位者的气场,多了几分女性的温柔。 立刻让苏沐风意识到眼前这个安佳睿其实也没比自己大多少,看她这个样子,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身为国家公职人员,安佳睿衣着得体,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给人端庄、肃穆的感觉。 同时她也没化妆,就这么素面朝天的,但哪怕这样安佳睿也美得苏沐风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去形容她了。 清丽脱俗? 不,不够。 倾国倾城? 太俗了, 安佳睿的声音再次响起:“想什么那?赶紧吃饭,一会刑警队的人就要到了。” 苏沐风赶紧道:“哦,好的安主任。” 看到苏沐风呆愣楞的样子,安佳睿忍不住噗嗤一笑,就这一笑,苏沐风魂差点没丢了,心里就一个想法,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大姐姐! 安佳睿却突然看向周牧清的尸体,脸上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紧缩的眉头,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显然她又在为周牧清的案子犯愁了。 周牧清的案子是安佳睿坐上省纪委第一督查室主任位置的第一个案子,她本想大显身手,可现实给了她沉重一击,这案子的棘手程度远超她的想象。 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今天才算是搞清楚了周牧清的死因,谁杀的他,不得而知,那些钱去了那,不得而知,这案子还牵涉到谁,还是不得而知。 问号太多,让安佳睿是忧心忡忡。 苏沐风知道这个漂亮的大姐姐在为什么事犯愁,他想帮忙,但奈何自己就是个实习-法医,能帮到她的非常有限,自己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知道的都跟她说了。 或许能帮她找到什么线索,进而破了这个贪腐案。 想到这苏沐风拿起包子大口吃了起来,他年轻,个子高,活动量还大,这饭量自然也是要比旁人大一些的。 结果就是一袋包子外加一杯豆浆进了肚子还是没吃饱。 苏沐风感觉肚子还是很饿,他仰起头看看四周,想看看还有没有吃的,但最终还是选择忍着吧,等这事完了自己在出去吃点。 突然又一袋包子出现在他面前,苏沐风下意识仰起头,就见安佳睿把自己的包子递到他面前道:“我没什么胃口,你帮我吃了吧。” 说完就塞给了苏沐风,苏沐风刚要拒绝,就听有人道:“安主任刑警队的人到了。” 安佳睿立刻道:“让他们的负责人换了衣服直接来这。” 安佳睿说完就对苏沐风道:“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安佳睿是迈步就走,也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苏沐风看看手里的包子,感觉心里暖暖的,这个安主任平时看起来很严厉,给人一种不好相处的感觉,但实际上人很好。 苏沐风三两口就把包子吃进了肚子,这时刑警队的人也进来了,这是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皮肤不但黝黑,还很是粗糙,满脸胡子茬,显然这两天没刮胡子。 这人还有俩大大的黑眼圈,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样子,他这样到不像是个刑警,反到像是个整天熬夜的中年油腻大叔。 邢大军的声音却是非常洪亮,他进来就道:“安主任我到了,什么时候可以开始?” 安佳睿则是看向苏沐风,苏沐风赶紧站起来擦擦嘴道:“安主任随时都可以开始。” 安佳睿也不客气,直接道:“好,开始吧。” 第六章 答疑解惑 今天解剖室的条例是一破在破,这地方是解剖尸体寻找物证的重要场所,那可能让这么多人进来?还在这吃早饭? 但今天情况特殊,先是周牧清“诈尸”,随即又是苏沐风这个小实习-法医竟然找到了周牧清的死因,这也就让很多人忘了解剖室的规矩。 赵建华现在也懒的管这些规矩了,先把自己心中的疑惑弄清楚在说。 苏沐风再一次走到周牧清尸体前,邢大军则是拿出个本跟笔飞快的就跑了过来。 当刑警的,经常跟死人打交道,看到周牧清的尸体邢大军也没什么特殊的神色,不过却有几分好奇,因为他也不长进解剖室看解剖的尸体。 这尸体进了解剖室后续工作就是法医的事了,刑警进来在看也没什么大用,他们擅长的是破案,而不是通过解剖尸体找线索、找证据,自然而然的也就不怎么进解剖室。 苏沐风指着青灰色的大脑道:“刚才我说了死者的死因是大脑急剧老化,进而导致患者死亡,主要表现就是严重的白质化与大脑体积缩小。 白质化可以在极短的时间内出现,但大脑体积缩小却是需要一个时间的。 大家都知道,大脑老化是从二十岁就开始的,所以白质化在二十岁就会出现,虽说白质化是一种病理性的变化,但同时又是普遍现象,这么一来脑脊液的检查结果就是正常的。 而核磁影像是没办法分辨白质化的,核磁的片子大家都看过,非黑即白,不打开颅骨,看到大脑,是没办法区别正常的大脑跟白质化严重的大脑有什么区别的。” 懂行的此时听得连连点头,不懂行的听得一头雾水。 邢大军很认真的在他那个小本上记着,到没出言问点什么。 安佳睿双手抱在胸前,一手捏着自己的光洁的下吧,还是满脸凝重之色。 苏沐风则是继续道:“说了核磁跟脑脊液的检查为什么没问题后,我们在来说说死者为什么会在死后几天内坐起来。” 苏沐风说完带上手套,把赵建华、王健林他们切开的切口用自动拉钩器给撑开,他找好一个角度让大家能看到周牧清腰部的一部分肌肉组织。 就见苏沐风道:“死者已经是死了好几天了,按理说肌肉组织这个时候应该是褐色或者灰褐色,可大家看看他的肌肉组织却是猩红色的。 这说明什么? 说明死者确实死亡了,大脑、主要脏器死亡了,但肌肉组织却并没有死亡,还有一定的活性,但这个活性是不可能一直存在下去的。 当活性将要耗尽,会产生一定的神经刺激反应,导致死者突然坐起来,脸上还有那样的笑容。 这也是死者大脑急剧老化导致死亡后产生的一种独有的生理性反应。” 王健林听后突然道:“所以你看到他坐了起来,有了这种独有的生理性反应,你就知道了他的死因?” 苏沐风点点头,王健林却皱着眉头道:“小苏是吧,你就是个实习生,这样的情况我干了一辈子的法医都没遇到过,更没听到过,你是怎么知道的?” 简单一句话,瞬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苏沐风的脸上,所有人脸上都是疑惑之色。 是啊王健林这样的大牛,都不知道周牧清的死因,你一个实习生却知道,这太不符合常理了。 苏沐风被这么多人看有些尴尬,他咳嗽两声道:“小时候喜欢泡图书馆,在一本古籍上看到的。” 王健林狐疑的看看他道:“真的?什么古籍?” 苏沐风可不想在让这老头问下去了,自己这点秘密可不能让他知道。 于是苏沐风赶紧转移话题道:“王教授过去那么多年了,那古籍叫什么我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这样咱们先继续,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没说,事关犯罪嫌疑人的线索。” 邢大军立刻很上道的道:“对对,先说正事,书的事你们回头在聊。” 显然邢大军是个工作狂,遇到案子就兴奋,就想立刻破案。 苏沐风也是赶紧借坡下驴,就见他神色凝重的道:“刚我跟安主任说了,世界上没有任何疾病能导致人的大脑如此飞快的急剧老化进而导致死亡,所以这肯定是他杀。” 这话一出不管是赵建华,还是王健林都赞同的点点头,世界上确实没有这种病。 邢大军皱着眉头道:“那是谁杀了他?又是怎么杀的?来之前我做了一定的功课,据我所知周牧清被省纪委的人控制后,就在他的办公室吃了个午饭,没见任何人。 纪委的同志本来是要把他带回省城的,但周牧清突然就倒地不起,随即就没了呼吸,难不成杀他的是纪委的?” 这话一出邢大军就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而当时控制了周牧清的一个人立刻急道:“你别胡说,我们怎么可能杀他?我们跟周书记无冤无仇的,在有,从我们见到他开始,我们几个人就都在,我们可以互相作证,我们没有杀他。” 另外一个人也赶紧点点头道:“对,对,我们一直在场,都可以为对方证明。” 邢大军赶紧笑道:“两位同志别激动,我信嘴开河的,纪委的同志怎么可能干这事。” 邢大军对这几个纪委的人其实也有些怀疑,但仔细想想他们完全没有杀人的动机,他们也不过是奉命行事而已。 就算有人买通了他们,那他们是怎么弄死周牧清的? 周牧清的死因是大脑急剧老化导致的死亡,难不成是他们给周牧清吃了什么东西,又或者给他注射了什么,让他大脑突然就开始老化? 这说不通,因为周牧清的胃内容物检查,还有血液检查等等结果都显示不存在任何可以导致他大脑急剧老化的物质。 而周牧清身上也不存在任何注射的痕迹。 邢大军想到这,立刻看向苏沐风,他抓抓头,很是不解的道:“那这个周牧清的大脑是怎么就突然急剧老化的?” 这话一出,下一秒所有人又都满脸求知欲的看向苏沐风! 第七章 它们跟我说的 苏沐风看看在场这些人,他呼出一口气道:“周书记吃过午饭后,是不是要求把所有窗户都打开?” 前几天负责控制周牧清的人不由都是一愣,因为当时周牧清吃过午饭后,说太闷,确实提出了这个要求。 当时他们害怕周牧清寻短见,窗户是开了,但每一扇窗户前都站了一个人,预防周牧清突然冲过去跳楼。 现在苏沐风这个小小的实习-法医却突然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这让所有人都是一愣,于是也就没人立刻回答。 安佳睿立刻不耐烦道:“回答他。” 立刻有人点点头道:“他是提出了这个要求,我们也把窗户开了,不过安主任我们每一扇窗户前都留了人,我们……” 安佳睿摆摆手打断这人的话,随即看向苏沐风,等他继续往后说。 苏沐风则是拿出那份胃内容物坚定报告看了看道:“中午周书记要求吃的是他家乡的一种独有蘑菇,叫做黄金伞,对吧?” 纪委的人立刻点点头道:“对,这蘑菇是他老家的父母给他邮过来的,也不算什么稀罕物,我也吃过,味道挺好的,尤其是跟肉一块炒……” 安佳睿很是不耐烦的呵斥道:“你回答是不是就行了,那那么多话?” 简单一句话吓得这人赶紧低下头不敢在说话了,四十多岁的人,被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女孩吓成这样,这也只有安佳睿能做到了,她身上那股子气场真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苏沐风点点头继续道:“然后他就开始抽烟,一根接着一根对吧?最少他抽了一包!” 那人又点点头,但却没说话,同时小心翼翼的看向安佳睿,生怕在被自己的顶头上司呵斥。 安佳睿有些烦躁的道:“说话。” 这人很是无奈,刚才嫌我话多,我不说了,这又让我说。 于是这人很是无奈的道:“周牧清这个级别的领导很清楚被省纪委的人找上门来意味着什么,面对这个情况他心里压力大,情绪烦躁,一根接着一根的抽烟,抽了一包,这不也是正常的嘛。” 这话确实没毛病,周围的人都点点头,他们也知道换成谁处在周牧清这个状况下,烦闷下,自然是想多点烟排解下,这没什么问题。 但下一秒那人就很是惊讶的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好像没跟你说过这些情况啊?” 这人说的没错,这些情况跟谁说,也不可能跟苏沐风一个实习-法医说。 可偏偏苏沐风这个小小的实习-法医就跟在现场似的,先知道周牧清当时让开窗,又要吃他父母邮过来的黄金伞,最后在一根接着一根抽烟,抽了一包! 这可就不对劲了。 安佳睿则是皱着好看的眉梢道:“这些情况谁跟你说的?” 苏沐风摇摇头道:“没人跟我说。” 说完他指指周牧清的尸体,又指指那些检查报告道:“是它们跟我说的。” 安佳睿不解的道:“它们跟你说的?” 苏沐风呼出一口气道:“黄金伞这蘑菇不算什么稀罕物,大家又不少人都吃过,这蘑菇中含有一种糖基,无害的,吃了也没事。 但如果开窗,让空气流通起来,导致房间内的氧气密度提高,在一根接着一根的吸烟,抽了一包的烟,氧气伴随着尼古丁不断进入体内,氧气跟尼古丁很快就会跟这种糖基产生反应。 一种叫做晚期糖基化终产物就出现了,这些物质会在几秒钟内通过血液到达大脑攻击神经细胞,加速神经元老化,进而导致大脑在极短的时间内老化,最终导致死亡。” 邢大军不解的道:“真的假的?还有这情况出现?” 苏沐风则是道:“我们可以做个试验,找一只小白鼠,喂它点黄金伞,在往容器内注入氧气、尼古丁,结果很快就会出现。” 王健林想都不想就道:“立刻去准备。” 半个多小时后彭城尸检中心的实验室中,一只小白鼠在众人的注视下吃下了一定数量的黄金伞,随即被放进了一个密封的玻璃器皿中。 苏沐风负责往里边注入氧气,赵建华在是负责往里边注入尼古丁,几分钟后容器内烟雾缭绕,有些看不清楚小白鼠。 但此时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那只小白鼠。 这小白鼠突然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就不动了,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很是心惊。 负责解剖小白鼠的是王健林,当他看到小白鼠大脑的那一刻后立刻确认苏沐风说的都是真的。 这也应征了为什么周牧清的血液中、胃内容物中不存在任何毒素。 因为氧气、尼古丁、黄金伞中的种种物质,哪一样都不算是致命的毒素。 可这几种东西遇到一起出现反应形成的晚期糖基化终产物却是致命的所在,可这玩意直接去攻击大脑中的神经细胞了。 就算血液中、胃内容物中还有残存的这类物质,但在目前的大数据库中,这种物质可不算是有毒物质。 此时谁都没说话,实验室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邢大军的声音突然响起:“所以这应该是自杀?” 邢大军说的没错,要求开窗的是周牧清,要求吃黄金伞的是周牧清,一根接着一根吸烟的还是周牧清,每一样是没人强迫他去做的。 这不是自杀又是什么? 苏沐风却突然道:“不能说是自杀,现在是夏季,黄金伞是每年秋天才会上市,这是一种野生菌,虽说可以冷冻保存,但味道却远不如刚采摘的鲜美可口,冷冻的甚至是有些难吃。 这也就导致很多人没有冷冻保存黄金伞的习惯,这点周书记的父母能不知道,他能不知道? 但他的父母为什么给他邮来这种黄金伞? 或者说是他要求父母在去年黄金伞上市的时候就给他邮来,一直放在市政府小食堂中冷冻保存,今天在拿出来。” 安佳睿皱着好看的眉梢道:“你的意思是他早就做好了自杀的准备?” 苏沐风又摇头道:“这种死法相当罕见,这世界上知道的人极少,不然赵主任跟王教授也不会查不出来他的死因了。 他是市委书记,关心的是民生大计,可不是这种罕见的死法,没人跟他说,他是不会知道的。” 安佳睿看着苏沐风的道:“你的意思是可能在去年就有人跟他说了用这种办法寻死?” 苏沐风点点头道:“应该是这样。” 苏沐风话音一落,安佳睿是更感觉这案子棘手了,因为在去年就有人预想到了今天,并且为之做了准备。 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总之让周牧清按照他的设想去走了,纪委的人追到他这,他一死,这就是死无对证的局面。 更让安佳睿感到可怕的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有如此之深的谋划还有眼光? 差不多一年前那人就在布局了,想想安佳睿都感觉身上发冷。 第八章 一盆冷水 周牧清是自杀,但也是他杀,被人逼死的, 是人就没人想死,更何况是周牧清这个级别的官员了? 可他不死,有人会不安心,并且在差不多一年前就预料到了今天,并且为之做好了一切的准备。 面对那个人周牧清只能乖乖服从,毅然决然的去死,他一死,这案子就成了无头公案,根本就没任何线索在往下查下去。 但还是出了一个变数,那人恐怕做梦都不会想到周牧清如此完美的死法,还是被人一眼识破了。 不过对于那人来说问题依旧不大,知道周牧清是被人逼着自杀的又如何?能查到他身上吗? 从目前安佳睿、邢大军掌握的线索来看,根本就查不到那人的头上。 所有线索到周牧清这就都全断了,除非周牧清能死而复生,把前因后果,牵涉到的人和盘托出。 这样的糟糕的情况让安佳睿格外的烦躁,刚坐上省纪委第一督查室主任的位置上就遇到了这样一个案子,这对安佳睿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现在虽说知道了周牧清的死因,但线索依旧是全断,这案子显然是没办法查下去了。 安佳睿自然是不甘心的,可她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但苏沐风却是很开心,因为他今天的表现绝对称得上惊艳,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在省领导面前都露脸了,那留在彭城尸检中心应该是不成问题了吧? 明天就是实习最后一天,在明天苏沐风到底是留在彭城尸检中心,还是去其他地方就有结果了。 安佳睿为这案子又犯愁又急躁,自然也就把立功的苏沐风给忽略了。 当天下午苏沐风正在宿舍里补觉,梦里都是自己在尸检中心大放异彩,从普通的法医技术员干到了主任法医师。 从个小科员,干到了处级以上领导干部,成了尸检中心领导、学科带头人。 就在苏沐风美梦连连的时候,他突然感觉有人推自己。 苏沐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立刻看到那张让他讨厌的脸。 方浩斌满脸得意笑容的看着苏沐风道:“别睡了,赵主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看到方浩斌这副得意的表情,苏沐风心里立刻有了不好的预感,但他也没问方浩斌赵建华找自己干什么。 问了也是白搭,这货才不会跟自己说实话。 方浩斌看苏沐风起来了,是迈步就走,苏沐风则是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爬起来简单洗洗脸直奔赵建华的办公室。 他在门外敲敲门,赵建华的声音很快响起:“进!” 苏沐风推开门进去就道:“赵主任您找我?” 赵建华看看苏沐风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他一边低头写着什么,一边道:“这是你的实习鉴定,下边是你的分配意见书,签个字,今天就去报道吧。” 苏沐风立刻是一愣,他不解的道:“不是明天我才实习结束,决定去那吗?” 赵建华有些烦躁的道:“早一天晚一天有什么区别?赶紧签字。” 苏沐风拿起自己的实习鉴定看看,跟他想的一样赵建华对他的评价平平淡淡。 当他拿起分配意向书的时候,立刻惊呼道:“让我回赵县?” 赵建华把笔重重往桌子上一放道:“怎么?不服从组织分配?” 这话一下把苏沐风给噎得够呛,他现在已经是体制内的人了,体制内的人最讲究什么? 最讲究我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要坚决服从组织分配。 当然这是口号,谁都想去好地方,谁都不想去坏地方。 对于苏沐风这些法医来说,最好的地方自然就是市里的尸检中心了,技术高,设备好,接触到的案子多。 一旦被分到了县里的法医室,基本就是去混吃等死的,也基本是升迁无望。 一是现在治安空前的好,刑事案件都不多,更别说命案了。 去了县里就算有了命案,也因为县里的法医室技术水平有限,设备陈旧落后,最终尸体也是要交到市尸检中心进行解剖的。 县里出了命案,苏存剑这个县级的小法医顶多也就是出个现场,做最基本的现场鉴定,然后负责把尸体送到市尸检中心来。 干的还是跑腿打杂的活,想升迁?做梦去吧。 苏沐风的志向是当华夏最好的法医。 现在赵建华一盆冷水泼下来,几乎是绝了他这个念想。 苏沐风很是不甘心,他呼出一口气道:“赵主任我今天表现不是很好吗,就不能让我留在咱们尸检中心吗?” 赵建华讥笑道:“表现好?没错,没错,我这个老法医都找不出来的死因,你都给找出来了,确实表现非常好,但你分到那是组织决定,你是公职人员,要服从组织决定知道吗? 行了,回去收拾下东西,给你半个小时把宿舍腾出来,方浩斌要住进去,去吧。” 苏沐风此时格外的窝火,也格外的不甘心,方浩斌会什么? 就会溜须拍马屁,可就是这么一个小人却留在了市尸检中心,自己却要去赵县,这不公平。 但苏沐风却清楚这世界上对于他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真的有公平吗? 能考上公务员,成为一名法医,他其实已经超越很多人了,这个铁饭碗很多人是想端都端不上的。 但去了赵县,日子基本就是混吃等死,想碰尸体,不知道要等猴年马月去。 自己心中的理想,看来是不能实现了。 想到这苏沐风很是心灰意冷,他也没在跟赵建华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搭,赵建华不喜欢自己,因为自己没钱给他送礼,请他吃吃喝喝。 自己能做也就是见到他恭恭敬敬的叫上一声赵主任,认真完成他吩咐的每一件事。 可这也是没办法让赵建华喜欢自己的。 苏沐风无奈的回了宿舍简单收拾下,也就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尸检中心。 他行李不多,一个双肩包装着他所有的衣服,左手是一个铺盖卷,右手一个袋子,里边是他的洗漱用品。 此时的苏沐风看起来很是落魄,跟那些来城里务工的农民工没什么区别。 苏沐风家就是赵县的,能回去工作,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可他不想回去,他想留在这一展心中所学,但奈何自己没钱,家里也没钱让他给赵建华送礼,现在也只能回去了。 苏沐风拎着自己的东西迈步往汽车站走,就在这时安佳睿的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苏沐风你去那?” 第九章 安家三姐妹 苏沐风不由一愣,下意识寻声看去,立刻发现一辆车停在自己旁边,安佳睿绝美的脸庞也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不过安佳睿脸色有些不好,不用不想,还是因为周牧清的案子,现在周牧清的死因确实找到了,但所有线索却又断掉了。 这对于想大展身手的安佳睿来说绝对是一个不小的打击。 苏沐风则是赶紧道:“安主任好,我……我……” 苏沐风有些不想说,但最终还是道:“我回赵县县局报道!” 这话一出安佳睿就是一愣,就见她打开车门皱着好看的眉梢下了车,随即迈开两条包裹在黑色长裤中的美腿就走了过来。 安佳睿很是不解的道:“回赵县县局报道?怎么不留在彭城尸检中心?” 这话一出,安佳睿就感觉自己问的很弱智。 赵建华跟苏沐风的关系从昨天他们的对话中就能知道。 赵建华这么不待见苏沐风,苏沐风这个小实习-法医又大出风头,让赵建华这个老法医、尸检中心的主任黯然无光。 赵建华怎么可能容得下他? 这赵建华可没那么大心胸,不然他也不会就止步一个尸检中心主任了。 成大事者,必有个能包容人才的宽广心胸。 不过安佳睿却为苏沐风感到可惜,她虽说不是公安系统的,但毕竟也是体制内的人,公安系统的情况她也是有所了解的。 县局的法医室在当代几乎是名存实亡,命案少,设备老旧落后,进而导致法医水平呈直线降低。 一旦出现命案牵涉到尸检方面的问题,县局的法医就是个出第一现场做简单鉴定工作,然后干的就是跑腿的活了。 尸体肯定是要送到市一级别的法医部门进行进一步的尸检的。 苏沐风这么优秀的人去了县局的法医室,等于是大材小用,时间一长,业务也就荒废了,实在是可惜。 昨天苏沐风的表现给安佳睿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虽然年轻,但却沉稳、冷静,面对一干人,包括他的上级领导一点不怯场,有理有据把自己得到的情况清晰而有条理的说出来。 这样的年轻人如果能有个好的起点,未来肯定是大有所为的。 安佳睿到是有心拉苏沐风一把,但奈何她不是公安系统的,把手贸然伸过去,这肯定是会引人诟病的。 在说了安佳睿跟苏沐风非亲非故的,俩人的交情,也不足以让安佳睿为了他去欠人情、走关系。 于是安佳睿呼出一口气笑道:“别灰心,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当然前提你不能自甘堕落,要自立,更要自强,要严格要求自己,知道吗?” 苏沐风点点头道:“我记住了安主任,谢谢您。” 安佳睿说完就又后悔了,自己跟苏沐风打什么官腔啊,苏沐风这个情况,自己跟他说这些,只会让他对官僚这两个字更反感。 此时安佳睿突然想补偿下苏沐风,于是她指着自己的车道:“上车,我送你去赵县。” 苏沐风赶紧道:“安主任您忙您的,不用管我,前边就是汽车站,我去那坐车就行。” 安佳睿一皱眉道:“挺大个老爷们一点也不干脆,我正好要送我妹妹去赵县,顺路,上车,别在让我废话,听到没有?” 最后这一句话安佳睿说得不容置疑,弄得苏沐风也不敢在推脱,只能拎着自己的东西有些尴尬的上了车。 一上去他又是一愣,因为车里不光一个女孩,而是两个。 副驾驶坐着一个,一头青丝一丝不苟的盘在脑后,背对着苏沐风,也看不清楚什么样子,不过光看背影,绝不可能是个丑女。 旁边还坐着个女孩,年纪跟苏沐风相仿,此时正用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苏沐风。 这女孩身材高挑,穿着个很短的棕色百褶裙,两条白花花的大腿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上边是一件相当清凉的镂空吊带,大片雪白的肌肤就这么出现在苏沐风的视野中。 女孩相貌跟安佳睿有几分相似,同样极美,但却没安佳睿那上位者的强势、不容置疑,给人一种古灵精怪的感觉。 此时苏沐风被看得很不好意思,赶紧侧过头去不敢看这女孩,一是她那狐狸看到羊的狡黠目光,让苏沐风有些紧张。 二她这身衣服太清凉了一些,清凉到她稍稍一动,可能就会走光的地步。 苏沐风虽说自认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知道非礼勿视的道理。 苏沐风不看这女孩,但这女孩却伸出手很狡黠的笑道:“你好认识下,我叫安芷彤。” 苏沐风有些尴尬的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手指道:“我叫苏沐风。” 安芷彤看看安佳睿突然调侃道:“大姐原来你喜欢小奶狗啊,穿的一般,不过样子不错。” 安佳睿森冷的声音立刻响起:“安芷彤你给我闭上你的臭嘴,你在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撕烂你的臭嘴。” 天不怕地不怕的安芷彤立刻是不敢说话了,她就怕自己这大姐。 坐在副驾驶的女孩抱怨道:“大姐爸妈怎么想的?把这惹祸精弄到我这来干嘛?” 安佳睿一边开车一边道:“让你看着她,别让她惹事生非呗。” 女孩急道:“为什么不让你看着?” 安佳睿冷冷一笑道:“我没时间。” 这话把女孩噎得够呛,下一秒她突然转过头来恶狠狠的道:“安芷彤你最好给我老老实实的,你要是在赵县给我惹事生非,我就拔了你的皮。” 苏沐风却是吓了一跳,不是因为副驾驶的女孩突然回头,而是这女孩是赵县的县委书记——安明雨。 她来赵县当县委书记也是最近几个月的事,但却在彭城市乃至于周边掀起了很大的轰动。 一是因为她年轻,比苏沐风大不了多少,二是她太漂亮。 苏沐风此时却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安明雨也只是点点头,就把头转了回去。 安芷彤此时是唉声叹气的,到了老妖婆安明雨的地盘上,看来自己未来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这老妖婆好像要让自己去县局,当个户籍警有什么意思? 要是当个刑警还能有点意思! 苏沐风侧过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也是叹口气,去了赵县法医室估计整天是无事可做,只能是混吃等死了,这样的日子好无聊啊。 不管是安芷彤,还是苏沐风,都不知道赵县有个惊天大案在等着他们的到来! 第十章 赵县 下午四点多车进到了县城中,眼前的景物苏沐风无比熟悉,因为他是在这出生,也是在这长大的。 不过此时回到家乡的苏沐风却有些唏嘘,跟其他人一样,他想的是大学毕业后留在大城市,去努力,去拼搏,靠自己的双手在这座城市中有属于自己的一个家。 他并不想回到家乡工作,这里太小,没有他施展才华、一展胸中抱负的舞台。 但奈何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在外边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最终他还是回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他会在这里干一辈子,一直到退休。 这种一眼可以看到头的日子,显然不是苏沐风想要的。 可他又没办法改变这一切,能做的也只有接受了。 同样不想来这个县城工作的还有安芷彤,习惯大城市的繁华,如何受得了小县城的枯燥、乏味? 但奈何姐命难违,不想来也得来。 结果就是俩人在同一时刻一块无奈的叹口气。 随即安芷彤就不满的看向苏沐风道:“你学我干什么?” 显然安芷彤这是无理取闹,或者说有气没地方撒,打算把苏沐风当出气筒用,前边两位姐姐她是万万不敢招惹的,不然肯定没她好果子吃。 苏沐风此时感觉自己比窦娥都要冤,我就叹口气而已,怎么就学你了? 但不等苏沐风说什么,安佳睿不悦的声音就响起:“安芷彤别没事找事!” 简答一句话立刻让安芷彤老实了,先是低头,随即微不可查瞪了一眼苏沐风,意思很明显,咱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苏沐风虽说跟安芷彤年纪相仿,但却远比她成熟,所以他并不想跟安芷彤过多的计较,转过头继续看向窗外的景物。 对比他上次回来赵县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路上车不多,人也不多,一切的一切显得都是那么的慵懒。 北方的小县城就是这样,节奏相当慢,同时经济发展也很是一般,跟南方的县城是没有可比性的。 安明雨此时是好看的眉梢紧紧皱在一起,她来赵县已经有几个月了,但她这个突然空降过来的县委书记,还没在赵县彻底站稳脚跟,日子也不是很好过。 虽说安明雨家世好,但奈何不属于赵县“婆罗门”的一员,突然空降过来,明面上看来执掌一县,春风得意。 可实际上却是肘制重重,县委常委班子的成员明面上对她客客气气的,还很是热情,是一口一个安书记。 但私下里谁也没把她这个县委书记当回事,有人对她还很是反感、抵触,因为她的空降,抢了这些人想要的那个位置。 能不能扫平这些肘制,彻底在赵县站稳脚跟,然后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做出成绩来,现在安明雨只能靠自己。 家里只会给她安排到这一步,然后就看她的个人能力了,任期一到,就是考核结束的时候。 上交一份亮眼的成绩单,自然有更重要的位置等着她。 可如果成绩不够理想,安明雨会很快结婚嫁人,从此相夫教子,在不踏足权力圈一步。 大家族就是如此的现实。 有苏沐风这个外人,在加上安芷彤这个妹妹在,心里这些为难安明雨是不会跟安佳睿说的。 但当年安佳睿就是这么一步步走过来的,作为过来人,自然知道妹妹现在的难处,有心提点,但也因为苏沐风这个外人,还有安芷彤这个妹妹在,她现在也不好开口。 就在安佳睿琢磨着一会跟妹妹安明雨好好聊聊的时候,苏沐风突然轻声道:“安主任您把我放路边就行了,我家就在那。” 苏沐风说完指指不远处一栋老旧的楼房,这楼房年纪比苏沐风都要大,按理说早就到了危房的程度,但奈何政府没钱拆了重建。 现在房地产又很是低迷,也没那个开发商愿意接手这件事。 安佳睿到没坚持把车开下去,而是很快在路边停车,苏沐风道了谢,拿着自己行李往家走。 安佳睿看着他的背影道:“这小伙子不错,别看年纪不大,但人办事沉稳,法医这一块也有两把刷子,周牧清的死因就是他查清楚的。” 这话一出安明雨就是一愣,还不等她说话,安芷彤就很不信的道:“大姐真的假的?周牧清怎么死的,真是他查出来的?” 显然安芷彤不信周牧清的死因是苏沐风这小子查出来的,因为这小子跟她差不多大,周牧清的死可是把王健林这个法医界的大拿都给惊动了。 但哪怕是王健林带着一个团队的人来进行尸检,还是没找到周牧清的死因。 现在安佳睿说周牧清的死因是苏沐风这个毛头小子查出来的,安芷彤自然是不相信的。 但她不信,安明雨信,她看着苏沐风的背影叹口气道:“可惜他是个法医,我这边用不上他。” 安佳睿发动车子后看看安明雨叹口气道:“可惜了,以他的才华留在彭城尸检中心更有作为,但奈何却被分到了赵县。” 安明雨有些慵懒的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道:“这种可惜的事每天都在发生,很多时候光有才华没用,更重要的是关系!” 安明雨说到这突然看向安芷彤道:“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这么说就是在说给你听的,你如果不姓安,你可以为你能来赵县,去县局?” 安明雨说完突然转过头道:“让她去刑警队吧,就她这性子你让她干个文职,用不了几天我怕她把县局给我点了。” 安芷彤突然扑了过去,在后边抱住安明雨的脖子欢呼道:“二姐我就知道你最懂我了。” 安明雨很是嫌弃的打开安芷彤的手道:“去了就给我好好干,还是那句话,你要是不好好工作,还惹是生非的,我就让你回家。” 这话一出安芷彤脸都白了,她很清楚回家的含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很快就要结婚生子,而她的丈夫还不能由她指定。 这种政治联姻可不是安芷彤想要的,她赶紧赌咒发誓的保证自己绝对好好工作,绝对不惹是生非。 而此时苏沐风也到了家门口,看看站在防盗门前抽烟的人,苏沐风无奈的叹口气道:“又被赶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