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探险的那些事》 第一章:夜路遇客 216国道的柏油路面早被常年的风沙和重载车碾得坑洼不平,改装过悬挂的坦克300依然能感受到轮胎碾过碎石时的颠簸,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拳头在车底轻轻擂动。高云翔握着方向盘的手虎口发紧,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泛白,视线越过前车灯劈开的两道昏黄光柱,落在远处连绵起伏的暗色山影上。天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下去,原本灰扑扑的戈壁滩渐渐被墨色浸染,只剩下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极淡的橘红,像谁不小心打翻了颜料盘,又被夜风迅速冲淡。 他抬手揉了揉干涩的眼睛,眼角沁出的生理性泪水让视线短暂模糊。从雅安出发到现在,三十四个小时里他只在服务区眯过两次,每次不超过两个小时。副驾驶座上堆着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个军绿色的保温壶,后座塞满了密封好的物资箱,上面印着“苦牙克大裂谷营地专用”的字样,箱角的防震泡沫被压得有些变形。导航提示还有62公里到萨勒吾则克乡,这段路全是盘山道,天黑后气温会骤降,风也会变大,他必须赶在完全入夜前抵达,否则夜间行车的风险会成倍增加。 发动机的轰鸣声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清晰,偶尔能听到路边窜过的沙鼠发出的细碎声响,除此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寂静。这种寂静在长途驾驶后会变得格外磨人,像细密的蛛网缠在心上,让人昏昏欲睡。高云翔拧开保温壶灌了一大口浓茶,苦涩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暂时驱散了些许困意。他下意识地按了按车载电台,里面只有沙沙的电流声——这一段路信号极差,连卫星电话都时断时续,更别说普通电台了。 就在他拐过一个急弯,车身因为离心力微微倾斜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前方路边的一抹身影。 高云翔的第一反应是踩了脚轻刹,车速慢了下来。坦克300的远光灯扫过去,照亮了那个站在路基旁的人。是个女孩子,穿着一件亮黄色的冲锋衣,颜色在昏暗的天色里格外扎眼。她的裤子脱到了膝盖以下,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腿,沾着些微尘土,脚下是一双沾满沙砾的登山靴。她正朝着车子的方向用力挥手,动作急切,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 高云翔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跑这条线的次数多了,他听过不少传闻。216国道有些路段偏僻,偶尔会遇到想搭车又不愿花钱的人,手段五花八门,眼前这种情形,以前听老司机说过——故意摆出窘迫的姿态,一旦上车,就会提出各种要求,甚至暗示“只要能带路,什么都愿意做”。 他本想一脚油门冲过去。长途运输最忌讳的就是节外生枝,尤其是在这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谁知道对方是不是圈套?而且他现在累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只想赶紧到目的地洗澡睡觉,根本没心思应付陌生人。 可方向盘却不由自主地往路边偏了偏。还有六十多公里的山路,全是急转弯和陡坡,他刚才已经差点走神,盯着前方一成不变的黑暗太久,困意像潮水一样反复涌上来。如果能有个人说说话,哪怕只是随便聊几句,或许就能撑到萨勒吾则克乡。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他看了眼女孩的身影,远光灯下能隐约看出轮廓清秀,不像是那种凶神恶煞的骗子。 最终,坦克300在女孩身边停下,车轮碾过路边的碎石,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 车门被立刻拉开,一股带着寒气的风涌了进来,裹挟着淡淡的沙尘味。女孩几乎是扑进副驾驶座的,动作急切却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坐下后第一时间就把裤子拉了上来,双手紧紧抓着膝盖,抬起头看向高云翔。 这是一张很耐看的脸,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睛很大,睫毛很长,此刻因为着急和委屈,眼眶微微泛红,像只受了惊的小鹿。她的嘴唇有些干裂,说话时带着明显的喘息,声音带着哭腔:“大哥,求求你带我一程吧!我和几个闺蜜自驾游,路上因为选路线吵了几句,我下车解手的功夫,她们居然直接把车开走了!我的手机、背包,所有东西都在车上,现在身上啥都没有……” 她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冲锋衣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黑了我一个女孩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哥,你就发发善心,带我到萨勒吾则克乡就行,我到了那儿就想办法联系朋友,绝对不麻烦你太久!” 高云翔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那点防备不知不觉就松了大半。他今年二十六岁,跑这条路几年了见过不少人,有淳朴的牧民,也有精明的商人,但很少遇到这么楚楚可怜的姑娘。尤其是在这种荒凉的戈壁滩上,一个孤身一人的女孩,确实让人没法狠心拒绝。 他沉默了几秒,发动车子重新上路,语气尽量平淡:“坐稳了,这段路不好走。” 女孩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系上安全带,感激地说道:“谢谢大哥!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好人!”她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雀跃,身体微微前倾,似乎想拉近彼此的距离。 车子重新驶入黑暗,远光灯依旧执着地照亮前方的路。高云翔专心开车,没再多说话,困意确实因为有人在身边而淡了些。身边的女孩安静了一会儿,大概是缓过了劲,忽然轻轻“呀”了一声,说道:“不好意思啊大哥,刚才太着急了,忘了问你名字。我叫方佳兰,你叫什么呀?” 她说话时,身上的冲锋衣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滑落了一角,露出里面贴身的速干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或许是车内暖气开得有点足,又或许是刚才跑着招手出了汗,方佳兰索性将冲锋衣拉链拉开,脱了下来,随手放在腿上。 这下,她的身材彻底显露出来。速干衣是修身款,紧紧贴在身上,腰线纤细,胸部线条饱满,配上那张清秀又带点妩媚的脸,确实算得上性感妖娆。高云翔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又迅速移回前方路面,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高云翔。”他简洁地回答。 方佳兰眼睛一亮,笑着说道:“高大哥,你的名字真好听!”她说着,身体又往高云翔这边靠了靠,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了他的胳膊,然后,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大腿上。 那只手带着微凉的温度,触感细腻。高云翔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能感觉到方佳兰的手指在他的裤子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试探意味。 他没有立刻挪开那只手,只是侧头看了方佳兰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老妹儿,你这闺蜜也太不地道了吧?就因为路线分歧,能把你扔在这种地方,也不是什么好饼。” 方佳兰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她收回手,拢了拢头发,语气带着点委屈,又有点调侃:“谁说不是呢?所以啊,我现在只能指望高大哥你了。高大哥,你是好饼么?” 高云翔哈哈笑了一声,故意把“好男人”三个字说得重了些:“大哥我可不是饼,我是好男人——正经的好男人。” 方佳兰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她转头看了一眼中控台,看到上面放着一盒烟,便顺手拿了起来,抽出一根,又摸出自己口袋里的打火机点燃。她吸烟的姿势很熟练,吸了一口后,并没有立刻吐出来,而是侧过身,把烟递到高云翔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高大哥,抽烟吗?” 高云翔没有拒绝,微微低头叼住烟嘴,吸了一口。尼古丁的味道顺着喉咙滑进肺里,带来一阵轻微的眩晕感,却也让精神更集中了些。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接过烟,弹了弹烟灰,然后自然地放在了方佳兰的大腿上,指尖轻轻搭着,没有用力,却也没有挪开。 方佳兰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固,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嫌弃,快得像错觉。但仅仅是一瞬间,她又恢复了那副娇俏的模样,甚至微微往高云翔的手边靠了靠,让他的手能更稳地放在自己腿上,声音软糯:“高大哥,你可不能学我那些闺蜜,半路把我扔下啊。我今天晚上就跟你混了,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到萨勒吾则克乡就行。” 高云翔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路尽头,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下来,山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这条穿行其间的公路。“放心吧,既然让你上车了,就肯定把你送到地方。”他的声音在车厢里显得有些低沉,“不过萨勒吾则克乡不大,晚上住的地方不多,我住的是公司指定的民宿,条件还行,你不介意的话,就跟我一起住那儿吧,安全点。” 方佳兰立刻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神情:“不介意不介意!能有地方住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会介意?高大哥,你真是太好了,等我联系上朋友,一定好好谢谢你!”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方佳兰很会找话题,一会儿问高云翔跑这条线多久了,一会儿问苦牙克大裂谷营地是做什么的,一会儿又抱怨自己那些闺蜜太过分。高云翔大多时候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偶尔会问她几句关于自驾游的事情,方佳兰回答得滴水不漏,听起来确实像是和朋友出来旅行,只是运气不好被丢下了。 但高云翔心里始终留着一丝警惕。他跑长途这么久,见过的人多了,方佳兰虽然看起来楚楚可怜,但她的眼神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外表不符的精明,而且她刚才那一瞬间的嫌弃,虽然快,却被他捕捉到了。还有,她被丢下的时候什么都没带,却能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这一点也有些说不通。 不过他没有点破。不管方佳兰是什么来头,只要她安安分分地到萨勒吾则克乡,之后各走各的,也就没必要深究。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撑过这最后的六十多公里路。 天色越来越暗,风也渐渐大了起来,吹得车窗外的风声呜呜作响,像是鬼哭。路况比预想的还要差,很多地方都是碎石路,坦克300的减震系统发挥到了极致,依然能感受到明显的颠簸。高云翔不敢开快,车速一直保持在四十码左右,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路面,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坑洼或者急转弯。 方佳兰似乎也感受到了路况的凶险,不再像刚才那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坐着,偶尔会提醒高云翔一句“前面有坑”或者“慢点开”。她的目光偶尔会扫过高云翔握着方向盘的手,又或者看向后座的物资箱,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高云翔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却没有点破,只是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放松一些。他能感觉到,方佳兰对后座的物资很感兴趣,但她没有主动问,他也就没有主动说。这些物资是给苦牙克大裂谷营地的科研团队送的,里面有精密的仪器和药品,都是易碎品,也是公司反复叮嘱要重点保护的,不能有任何闪失。 时间一点点过去,车载时钟显示已经快晚上九点了。就在高云翔觉得眼皮又开始发沉的时候,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片微弱的灯光,像黑暗中的星星,那是萨勒吾则克乡到了。 车子驶进乡镇,路面一下子平坦了许多。萨勒吾则克乡很小,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低矮的平房和几家民宿、小卖部。高云翔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镇子中间的一家民宿门口,这家民宿是他公司长期合作的,老板是一对藏族夫妇,人很淳朴,房间也干净。 车子停下,发动机的轰鸣声消失,车厢里陷入短暂的安静。高云翔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了,就这儿。” 方佳兰跟着解开安全带,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到了!高大哥,辛苦你了!”她拿起放在腿上的冲锋衣,重新穿上,拉链拉到胸口位置,看起来又恢复了那种清纯又略带窘迫的模样。 高云翔点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夜晚的萨勒吾则克乡气温很低,风一吹,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民宿的老板听到动静,从屋里走了出来,是个皮肤黝黑的藏族大叔,看到高云翔,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小高,又来啦?快进屋,外面冷!” “扎西大叔,晚上好。”高云翔笑着回应,“今天带了个朋友,还有房间吗?” 扎西大叔看了一眼跟在高云翔身后的方佳兰,笑着点了点头:“有有有,还是你常住的那间双人间,刚好合适。快进屋,我给你们烧了热茶。” 高云翔谢过扎西大叔,带着方佳兰走进民宿。屋里很暖和,生着一个铁皮炉子,炉火正旺,散发着橘红色的光。扎西大叔给他们倒了两杯滚烫的酥油茶,递过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一路辛苦了。” 高云翔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和茶香在嘴里弥漫开来,浑身的寒气瞬间消散了不少。方佳兰也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真好喝,谢谢大叔。” 聊了几句,扎西大叔把房间钥匙交给高云翔,房间在二楼。高云翔拿着钥匙,带着方佳兰上了楼。房间是标准的双人间,两张床并排靠在墙边,中间是一张小小的桌子,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虽然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进了房间,高云翔把钥匙放在桌子上,松了松肩膀,长时间开车带来的酸痛感一下子涌了上来。“你随便坐,我先洗个澡,一身汗味。”他说道。 方佳兰乖巧地点点头,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坐下,看着高云翔:“好呀,高大哥你先洗吧,你洗完澡浴室温度也上来了,我再洗。”她的语气自然,带着几分体贴,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高云翔也没多想,长途开车下来,他确实浑身难受,只想赶紧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换洗衣物,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的热水很充足,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响起,氤氲的热气开始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 方佳兰坐在床边,听到卫生间里的水声,脸上的乖巧和柔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警惕地看了一眼卫生间的门,确定里面的人听不到外面的动静后,迅速弯下腰,脱掉了脚上的登山靴。她的动作很快,从靴子内侧的夹层里掏出了一部巴掌大的黑色手机——那是一部特制的卫星手机,体积小巧,却能在没有信号的地方正常使用。 她快速解锁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发出一串简短的信息:“目标已抵达萨勒吾则克乡,入住指定民宿,物资完好。下一步行动等待指示。” 发送成功后,她立刻删除了信息记录,把手机重新塞回靴子夹层,拉上拉链,又用手按了按,确保不会掉出来。做完这一切,她直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水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然后对着门板,极其轻微地“呸”了一声,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只是这一切,正在浴室里享受热水澡的高云翔一无所知。他还在想着明天一早把物资送到苦牙克大裂谷营地后,就能好好休息两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这一时心软的搭车之举,已经将他卷入了一场未知的危险之中。 第二章:暗局破局 浴室里的热水还在氤氲着湿气,高云翔披着浴巾出来时,额前的碎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巾里,带着刚褪去的热气。房间里的铁皮炉子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映在墙壁上,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他刚想跟方佳兰说句“浴室水温还可以”,眼角的余光就瞥见靠窗的那张床——方佳兰已经躺了上去,冲锋衣脱了,只穿着贴身的速干衣,被子盖到胸口,脑袋枕在枕头上,眼睛睁着看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察觉到高云翔的目光,她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软软的笑:“高大哥,洗完啦?” 那笑容依旧清纯,可高云翔心里那点警惕却没散,反而因为她这过于自然的姿态,又提了几分。他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刚要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裤子,突然“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猛地炸响,像是有人用重物砸门,力道大得让门板都在微微晃动,伴随着粗哑的喊叫:“开门!开门!里面的人赶紧开门!” 高云翔的动作顿住,眉头瞬间拧紧。这敲门声太突兀,也太凶狠,不像是民宿老板或者其他住客会有的样子。他下意识地看向方佳兰,只见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眼神里满是茫然,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傻了。 “怎、怎么回事啊?”她声音发颤,下意识地往高云翔这边靠了靠,一副寻求保护的模样。 高云翔没说话,全身的肌肉已经绷紧了。六年利刃特战的生涯,让他对危险有着近乎本能的敏锐。这敲门声不对劲,更不对劲的是,他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开门,“哐当”一声巨响,门板居然被直接踹开了! 木屑飞溅,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三个男人鱼贯而入,堵在门口,把房间的光线都挡了大半。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壮的男人,剃着寸头,脸上带着一道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他身后跟着一个矮胖的男人,满脸横肉,还有一个岁数稍大的,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油腻的夹克,手里夹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房间。 方佳兰吓得尖叫一声,猛地躲到高云翔身后,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身体微微发抖:“他、他们是谁啊?高大哥,我害怕……” 高云翔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怕,目光却死死盯着为首的寸头男。他能感觉到方佳兰的指尖在发凉,身体也确实在颤抖,但不知为何,这颤抖里总透着一丝刻意,不像真的被吓坏了。 寸头男的目光直接锁定高云翔,像是要喷出火来,他伸手指着高云翔,声音粗哑地吼道:“你他妈是谁?竟敢强迫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高云翔愣了一下,随即看向躲在自己身后的方佳兰。 方佳兰立刻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眼圈瞬间红了,对着寸头男哭道:“阿明,你可算来了!他、他刚才想对我图谋不轨,我反抗不了……” 这话一出,高云翔算是彻底明白了。 仙人跳。 他心里冷笑一声,刚才那点仅剩的怜悯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难怪方佳兰一路试探,难怪她眼神里总有藏不住的精明,原来从搭车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圈套。这套路不算新鲜,但在萨勒吾则克乡这种偏僻地方,确实容易让人措手不及。 矮胖男人见方佳兰“指认”,立刻梗着脖子走到房间角落的垃圾桶旁,弯腰从里面捡起一个用过的避孕套包装,举起来晃了晃,像是拿到了铁证:“证据就在这!你还想抵赖?” 高云翔瞥了一眼那个包装,心里更觉得可笑。他刚洗完澡,连衣服都没穿好,哪来的这种“证据”?显然是方佳兰早就准备好的,趁着他洗澡的时候扔进去的。 岁数稍大的油腻男人往前走了两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语气阴阳怪气:“小伙子,事儿都这样了,你说吧,是公了还是私了?” 高云翔没急着反驳,反而拿起床头柜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慢悠悠地点燃。打火机的火苗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的一丝冷意。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才开口说道:“公了怎么说,私了又怎么讲?” 寸头男见他还敢抽烟,气焰更盛,往前逼近一步:“私了简单,你赔两万块钱,这事儿就算了,我们就当没发生过。公了的话,我们直接报警,告你强奸未遂,让你蹲大牢!” “两万?”高云翔挑了挑眉,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里满是嘲讽,“卧槽,哥们,你这仙人跳玩得也太不专业了吧?就这演技,就这证据,也敢要两万?” 他这话像是戳中了对方的痛处,矮胖男人立刻炸了,撸起袖子就露出胳膊上的纹身,恶狠狠地说道:“哥,别跟他废话!这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先给他点颜色看看,收点利息!” 说完,他就朝着高云翔冲了过来,砂锅大的拳头直接朝着高云翔的面门砸去,带着呼啸的风声,看起来力道不小。 方佳兰吓得再次尖叫起来,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神里却飞快地闪过一丝期待。 高云翔却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在拳头快要碰到他鼻尖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偏,动作快得像一道影子,轻松避开了这一拳。矮胖男人的拳头落空,惯性让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我说了,这可是你先动手的。”高云翔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话音未落,他猛地起身,右手肘部弯曲,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砸在矮胖男人的后背上。 “嗷!”矮胖男人发出一声惨叫,像是被重锤砸中,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往前扑在地上,脸直接磕在了床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高云翔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机会,左脚顺势抬起,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踢,正好踹在想要上前帮忙的寸头男的膝盖上。“咔嚓”一声轻响,寸头男闷哼一声,膝盖一软,单膝跪倒在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高云翔甩掉身上的浴巾,随手拿起床上的裤子,一边穿一边看着剩下的两个男人,语气平淡:“就这两下子,也敢出来学别人玩仙人跳?” 他心里暗自冷笑,六年利刃特战,格斗、侦察、野外生存,哪一样不是顶尖水准?别说这三个看起来就是街头混混的男人,就算是专业的打手,他也丝毫不惧。只是没想到,退役后跑运输,居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这种不入流的套路。 岁数稍大的油腻男人脸色大变,看着地上哀嚎的矮胖男人和跪倒在地的寸头男,眼神里满是惊慌,往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别过来!我报警了!我真的报警了!” “赶紧报。”高云翔穿好裤子,走到床头柜旁拿起自己的手机,解锁后递了过去,“来,我手机给你,信号满格,随便打。正好让警察来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搞事情。” 油腻男人看着递过来的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哪里敢接。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根本就是他们设的局,真要是报警,倒霉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高云翔见他不敢接,收回手机,眼神扫过在场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方佳兰身上。 方佳兰的脸色已经变得十分难看,刚才的惊慌和柔弱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和一丝慌乱。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运输司机的男人,居然这么能打,三两下就解决了两个同伙。 “怎么,不敢报警?”高云翔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还是说,你们心里清楚,这事儿根本经不起警察查?” 方佳兰咬着嘴唇,眼神闪烁,突然开口说道:“高云翔,你想好了!你报警了,就算能说清楚仙人跳的事,可我要是跟警察说你对我动手动脚,你觉得警察会信谁?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还是一个身手这么好的男人?” 她的语气带着威胁,试图用这种方式让高云翔妥协。在她看来,男人大多爱惜名声,尤其是在这种偏远地方,就算没做过,被人诬陷“调戏女性”,也会觉得麻烦。 高云翔闻言,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起来。他转身走到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框上方的角落,那里有一个极其隐蔽的黑色物件,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踮起脚尖,伸手将那个物件取了下来——那是一个小型运动相机,镜头正对着房间中央。 “你觉得警察会信谁?”高云翔拿着相机在方佳兰面前晃了晃,语气带着十足的底气,“不如咱们让警察看看,从你上车开始,到你们闯进房间,你们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录得清清楚楚。” 方佳兰的眼睛瞬间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那个运动相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她怎么也没想到,高云翔居然在房间里装了相机! “你、你什么时候装的……”她的声音都在发抖,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现在装的。”高云翔淡淡说道,“我一路上就感觉你不太对劲,刚进门的时候趁你不注意时装的。没想到,还是是派上了大用场。”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没说,更多的是因为退役后养成的警惕性,让他习惯了在常住的地方留下安全保障。这相机不仅能录视频,还能录音,刚才方佳兰和那三个男人的对话、动手的过程,全都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油腻男人和寸头男听到这话,脸色更是难看至极。寸头男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膝盖的疼痛,又跌坐回去,看着高云翔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现在,还想公了,还是私了?”高云翔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人,语气冷了下来,“如果想私了,就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蛋,别再出现在我面前。如果想公了,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你们这伙敲诈勒索的骗子。” 油腻男人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地上的矮胖男人,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方佳兰,连忙说道:“滚!我们马上滚!” 说完,他赶紧上前,扶起还在地上哀嚎的矮胖男人,又伸手去拉寸头男。寸头男咬着牙,忍着疼痛,被两人架着,一瘸一拐地往门口走去,临走时还恶狠狠地瞪了方佳兰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埋怨她办事不力。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方佳兰和高云翔两人。 方佳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不敢看高云翔的眼睛。刚才的楚楚可怜、娇俏妩媚,此刻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狼狈和心虚。 高云翔看着她,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失望。他不是没见过坏人,只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那么年轻的女孩子,会用这种方式来算计别人。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高云翔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真的是为了钱,还是……另有目的?” 第3章:赌债迷局·逼问真相 门锁“咔哒”一声拧死,高云翔还顺手往门把手上缠了圈毛巾——防着外面有漏网之鱼偷听,也防着这姑娘玩什么花招。 他靠在门板上,后背抵着冰凉的铁皮,手里捏着那台运动相机,拇指在播放键上轻轻摩挲。相机屏幕还亮着,刚才壮汉踹门、举着避孕套包装撒泼的样子,方佳兰躺在床上装无辜的表情,一帧没落全录着,连她眼里那点转瞬即逝的慌乱都拍得清清楚楚。 方佳兰还瘫坐在床边,刚才那股子楚楚可怜的劲儿散了大半,脸上又惊又怕,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她偷瞄了一眼高云翔手里的相机,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肩膀微微发颤,像只被雨淋透的兔子。 “怎么不装了?”高云翔嗤笑一声,划开相机屏幕,把刚才的录像调出来,声音开得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两人都听见。壮汉的粗嗓门、她自己带着哭腔的“求救”声,在狭小的民宿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讽刺。“刚才不是挺能演吗?又是被闺蜜抛弃,又是身无分文,怎么着,现在没人给你搭戏,就说不出话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佳兰。这姑娘长得确实周正,皮肤白得不像常年在高原跑的人,刚才脱了外套露出的曲线确实惹眼,可惜心思没用到正地方。高云翔见过的美人不少,特战时期执行任务,接触过形形瑟瑟的人,光有脸蛋没脑子的,或者一肚子坏水的,他一眼就能看穿。 方佳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慌了。她知道这相机是铁证,真要是交给警察,别说讹钱的事儿办不成,她自己还得跟着进去喝几天茶。刀疤陈的手段她见过,要是拿不到钱,别说她爸的腿保不住,她自己也没好果子吃。 “大哥……我……”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连贯,“我不是故意要骗你,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高云翔挑眉,蹲在她面前,相机屏幕凑到她眼前,“没办法就出来设仙人跳?没办法就拿身体当筹码?我看你挺有办法的,递烟摸大腿那套,挺熟练啊。” 这话戳中了方佳兰的痛处,她猛地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我要是有别的办法,能这么做吗?我爸欠了赌场两万块,他们说今天再拿不到钱,就打断他的腿!我妈走得早,家里就我们父女俩,我除了这个,还能怎么办?” “赌场?”高云翔捕捉到关键词,眼神一沉,“哪个赌场?谁让你来讹我的?” “是……是萨勒吾则克乡的‘野狼茶馆’,老板叫刀疤陈。”方佳兰哭着说,双手捂住脸,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我爸前段时间在那儿赌钱,输了两万,写了欠条,担保人是……是苦牙克大裂谷的扎西大叔。刀疤陈说,要是今天凑不齐钱,就去找扎西大叔要,还说要打断我爸的腿,把我卖到外地去抵债……” 高云翔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扎西?他认识,就是苦牙克大裂谷营地负责接收物资的牧民,为人老实巴交,怎么会给人做赌场担保人?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你爸赌钱,凭啥让你出来干这种事?”高云翔的语气缓和了些,但眼神依旧带着审视,“刀疤陈就没给你别的路?” “我找过亲戚朋友,没人愿意借我,我一个女孩子,在这穷乡僻壤的,能去哪凑两万块?”方佳兰放下手,脸上满是泪痕,额角还有刚才磕头蹭到的灰,“刀疤陈说,让我在216国道上拦车,找看着有钱又好说话的司机,用这招讹点钱,只要拿到两万,就把欠条还我。他还派了人跟着我,要是我跑了,或者没办成,他就……”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跪了下去,“咚”的一声磕在水泥地上,额头瞬间红了一片,甚至渗出血丝。“大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害你,我是走投无路了!求你大人有大量,别把录像交给警察,也别跟刀疤陈说,不然我爸就完了!”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咚咚作响,房间里回荡着沉闷的撞击声。高云翔皱着眉,伸手想拉她起来,指尖刚碰到她的胳膊,就感觉到她浑身都在发抖,像筛糠一样。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方佳兰的手腕上。她的袖子挽着,露出的小臂上,有几个颜色发深的疤痕,边缘不规整,大小和烟头差不多,明显是旧伤,至少有两三个摞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高云翔的动作顿住了。赌债而已,刀疤陈至于用烟头烫她?这野狼茶馆,怕是不止涉赌那么简单。 他想起刚才在赌场账本上看到的“收购科研样本”条目,想起扎西的名字,再看看方佳兰腕上的烫伤,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姑娘说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方佳兰还在磕头,额角的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混着眼泪,看着格外狼狈。高云翔叹了口气,拽着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别磕了,再磕下去,头破了我还得送你去医院,更耽误事。”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猛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一边是任务。苦牙克大裂谷营地的物资必须明天中午前送到,李思萍的夺命连环call还在手机里躺着。而且他隐约觉得,甚至和扎西之间,可能有着某种联系,要是现在不管,说不定后续会出更大的麻烦。 另一边是眼前这姑娘。虽然设局骗他不对,但看她这模样,确实是被逼到了绝境。高云翔在西南区利刃特战待了六年,部队里教的不光是格斗杀人,还有“不欺弱、不凌善”的信条。当年在边境执行任务,遇到被武装分子欺负的牧民,他们拼着违抗命令也要出手相助,现在看着方佳兰这惨状,他实在没法袖手旁观。 “他娘的,真是上辈子欠的债。”高云翔在心里骂了一句,弹了弹烟灰,拿出手机。 通讯录里,“林峰”两个字排在前面,备注是“老狐狸”。这是他特战时期的战友,现在在改则县公安局刑侦队当队长,为人仗义,办事靠谱,就是话有点多。 电话拨出去,响了三声就通了,林峰那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操?高云翔?你小子是不是又在外面惹事了?上次让你帮我找的那把老枪,找到了没?” “找个屁,先跟你说正事。”高云翔看了一眼方佳兰,走到窗边,压低声音,“萨勒吾则克乡,有个叫‘野狼茶馆’的地方,表面是茶馆,实际是赌场,还逼良为娼似的逼人设仙人跳讹钱。我这儿有完整录像,你带人过来一趟,老板叫刀疤陈,应该有涉恶背景。” “我操?这么刺激?”林峰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你小子怎么撞上的?是不是又乱搞男女关系被人套了?” “套个屁,老子是受害者。”高云翔没好气地说,“别废话,赶紧带人过来,地址我发你微信,注意点,那老板手里可能有家伙。另外,查一下一个叫扎西的牧民,苦牙克大裂谷的,好像是赌场的担保人,看看他和这赌场有没有别的牵扯。” “行,我知道了。”林峰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等着,我现在带队过去,大概一个小时到。你先稳住那个设局的,别让她跑了,也别自己瞎冲动,退役了就别跟以前似的动不动就动手,出了事我不好帮你兜着。” “知道了,啰嗦。”高云翔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方佳兰一直怯生生地看着他,见他挂了电话,小心翼翼地问:“大哥,你……你没报警抓我?” “抓你有啥用?”高云翔瞥了她一眼,“你也是被逼的,真要抓你,刚才就不会给我战友打电话了。” 他走到床边坐下,又吸了口烟,指着她腕上的疤痕:“这是刀疤陈弄的?” 方佳兰身子一僵,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点了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上次我爸还不上钱,我去求他,他让我陪他的朋友喝酒,我不愿意,他就……就用烟头烫我。” 高云翔的眼神冷了下来。这刀疤陈,比他想象中还要混蛋。 “你爸现在在哪?”他问。 “在茶馆里,被他们看着呢。”方佳兰说,“刀疤陈说,我拿到钱回去,才能放我爸走。” “行,等会儿警察到了,带你去救你爸。”高云翔掐灭烟头,扔进垃圾桶,“不过我跟你说清楚,这次帮你,是看你可怜,不是原谅你设局骗我。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靠坑蒙拐骗过日子,迟早栽大跟头。” 方佳兰连忙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感激的:“谢谢大哥,谢谢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等我爸没事了,我一定想办法报答你!” “报答就不用了,”高云翔摆了摆手,“以后别再让我遇上你干这种事就行。还有,你爸那赌瘾,得让他戒掉,不然下次再欠赌债,没人能帮你们。” 就在这时,高云翔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李思萍。屏幕上跳动的“母老虎”三个字,让他头皮一麻。 他看了一眼方佳兰,接起电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喂,李队。” “高云翔!你死哪去了?!”李思萍的声音像冰锥一样,从听筒里刺出来,“你现在在哪?什么时候能到营地?” “我在萨勒吾则克乡,遇到点急事,可能得耽误一会儿。”高云翔硬着头皮说,“你先跟客户再沟通一下,就说我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明天中午之前一定送到,绝不耽误。” “急事?什么急事比任务还重要?”李思萍的语气更凶了,“高云翔,我告诉你,这次任务要是黄了,你就等着卷铺盖滚蛋!我不管你遇到什么事,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往营地赶!” “李队,这事真不能放。”高云翔的语气也坚定起来,“我这边牵扯到一个涉 恶 赌 场,处理不好,后续可能更麻烦。你再帮我撑一下,我尽快赶过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思萍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着怒气:“涉 恶 赌 场?你没惹事吧?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已经联系了改则县公安局的朋友,他们马上就到。”高云翔说,“你放心,我处理完这事,马不停蹄往营地赶,明天中午之前肯定到。” “行,我信你一次。”李思萍说,“客户那边我帮你稳住,但你要是敢食言,后果自负!” “放心,绝对不会。”高云翔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方佳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大哥,对不起,都怪我,耽误你的事了。” “算了,这事也不能全怪你。”高云翔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跟我说说,刀疤陈除了开赌场、逼人讹钱,还有没有别的勾当?比如倒卖什么东西,或者跟什么人有牵扯?” 方佳兰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我每次去都是找刀疤陈说我爸的事,他不让我在茶馆里多待。不过我好像听他的手下说过什么‘货’‘样本’之类的话,还提到过‘龙爷’,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龙爷?样本?”高云翔心里一动,这两个词,和他刚才在赌场账本上看到的“收购科研样本”刚好对上了。 看来这野狼茶馆,果然不止涉赌那么简单。而他这趟看似普通的物资运输,怕是已经卷进了一个不小的漩涡里。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是林峰发来的微信:“我们到萨勒吾则克乡路口了,发个定位,另外,查了一下,这野狼茶馆确实有问题,之前有人举报过涉赌和走私,但是没抓到证据,这次谢谢你的录像。” 高云翔回复了定位,转头对高云翔说:“警察到了,跟我走,去救你爸。” 方佳兰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高云翔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方佳兰腕上的疤痕,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他有种预感,今天这事,绝不会这么轻易结束。而那个叫“龙爷”的人,还有所谓的“样本”,恐怕和苦牙克大裂谷的营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趟高原之行,越来越有意思了。高云翔嘴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容,推开了房门。外面的夜色更浓了,远处的戈壁滩上,隐约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那是林峰他们到了。 第四章:夜捣黑窝·战友合力 越野车引擎的轰鸣撕破萨勒吾则克乡的寂静,高云翔把坦克300开得像离弦的箭,轮胎碾过碎石路溅起一串火星。方佳兰缩在副驾,双手紧紧攥着安全带,眼神里还残留着后怕,时不时偷瞄一眼专注开车的高云翔。 “坐稳了。”高云翔手腕一转,车子猛地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扬起的尘土透过车窗缝隙钻进来,呛得方佳兰咳嗽了两声。他随手按下中控台上的一个隐蔽按钮,仪表盘上瞬间跳出一串绿色代码,车身轻微震动了一下,底盘传来低沉的机械声——这是他专门给坦克300加装的“应急防御模式”,底盘自动加固,车窗切换成防弹状态,后备箱的隐藏储物格也解锁了,里面的家伙事儿随时能取用。 “刀疤陈那厮,到底是个什么路数?”高云翔目视前方,方向盘在他手里稳如磐石,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痞气。 提到刀疤陈,方佳兰的身体明显瑟缩了一下,声音都发颤:“他……他是三年前来到这儿的,说是外地来的商人,开了这家野狼茶馆,其实暗地里开赌场。附近的牧民不懂这些,被他引诱着赌博,输了钱就逼他们写欠条,还让他们用牛羊抵债,有的牧民还不上钱,就被他逼着干违法的事……” “干违法的事?”高云翔挑眉,“比如帮他看场子,还是帮他倒腾别的东西?” 方佳兰皱着眉回忆:“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但我见过他的手下半夜偷偷运东西出去,用黑色的袋子装着,不知道是什么。还有一次,我听到他跟人打电话,说什么‘样本成色好’‘龙爷那边能卖个好价钱’,语气挺嚣张的。” “龙爷?样本?”高云翔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词又冒出来了。看来这刀疤陈背后还有人,而且他们倒卖的东西,恐怕不简单。他想起苦牙克大裂谷营地的物资清单里,有不少科研设备和样本储存箱,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对了,”方佳兰突然想起什么,“我爸的欠条上,担保人写的是扎西大叔,他是苦牙克大裂谷附近的牧民,平时为人特别好,不知道怎么会给我爸做担保人……” 高云翔的眼神沉了下来。扎西,又是扎西。这个牧民,到底和刀疤陈、和那些所谓的“样本”有什么牵扯?他越来越觉得,这趟看似普通的物资运输,背后藏着一张不小的网,而他已经不小心踩进了网里。 “快到了,把脸低下,别让人认出来。”高云翔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停在一片低矮的土房后面,这里是野狼茶馆的后门。远处的茶馆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骰子声和吆喝声,透着一股乌烟瘴气。 高云翔拿出手机,给林峰发了条微信:“后门就位,里面大概多少人?” 没过两秒,林峰回复:“我们在正门和侧门,大概摸了一下,里面至少十五六个人,有几个手里可能有家伙,你别冲动,等我们信号再动手。” “知道了。”高云翔收起手机,打开后备箱。里面除了物资,还藏着他的“宝贝”——一根伸缩棍,一把军用匕首,还有几个***。这些都是他退役时特意留下来的,平时放在车上应急,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了。 他拿起伸缩棍,轻轻一甩,“咔嚓”一声,棍子瞬间伸长,通体黝黑,看着就结实。方佳兰吓得往后缩了缩,高云翔瞥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别怕,不是给你用的。你在车里待着,把门锁好,不管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那……那你小心点。”方佳兰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担忧,声音细细软软的。 高云翔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猫着腰绕到后门。后门是一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闹声。他靠在门框上,侧耳倾听,里面有骰子滚动的声音,有男人的吆喝声,还有刀疤陈那粗嘎的嗓音,似乎在跟人吵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口哨声——是林峰的信号。 高云翔眼神一凛,抬脚猛地踹向木门。“哐当”一声,木门被踹得粉碎,木屑四溅。里面的人瞬间安静下来,纷纷转头看向门口,脸上满是惊愕。 “谁他妈敢闯老子的地盘?!”刀疤陈猛地站起来,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延伸到下巴,看着格外凶悍。他身后的几个打手也立刻围了上来,手里拿着钢管、砍刀,眼神凶狠。 高云翔手里的伸缩棍在掌心转了个圈,痞气十足地笑了笑:“刀疤陈是吧?你爷爷我。”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了进去。一个打手举着钢管朝他头上砸来,高云翔侧身躲过,手腕一翻,伸缩棍精准地砸在对方的胳膊上,“咔嚓”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打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疼得直打滚。 “给我上!废了他!”刀疤陈怒吼一声,剩下的打手蜂拥而上。 高云翔毕竟是利刃特战出身,六年的摸爬滚打可不是白练的。他身形灵活得像只猎豹,在人群中穿梭,伸缩棍舞得虎虎生风,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对方的要害部位——胳膊、膝盖、手腕,没有多余的动作,干净利落。 一个打手从侧面偷袭,举着砍刀朝他后背砍来。高云翔耳朵一动,猛地转身,伸脚一绊,那打手重心不稳,往前扑去。高云翔顺势一棍砸在他的后脑勺上,打手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我操!高云翔你这***,下手还是这么狠!”门口传来林峰的声音,他带着十几个警察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铐和警棍,“兄弟们,给我拿下!一个都别跑!” 警察们一拥而上,剩下的打手见势不妙,想趁机逃跑。一个瘦高个打手扒开窗户,正要往外跳,高云翔眼疾手快,抬脚猛地踹在他的屁股上。那打手惨叫一声,从窗户里飞了出去,正好摔在外面守着的警察怀里,被当场按住。 “哈哈哈,还是你牛逼!”林峰拍了拍高云翔的肩膀,笑着说,“退役这么多年,身手一点没退化,比我们局里的小伙子还能打。” “别吹了,赶紧收拾残局。”高云翔收起伸缩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刀疤陈呢?” 两人转头一看,刀疤陈正想从后门溜走,被两个警察堵了个正着。他还想反抗,被警察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手铐“咔嚓”一声戴上了。 “带走!”林峰大喝一声,警察们押着刀疤陈和那些打手往外走。刀疤陈回头瞪着高云翔,眼神凶狠:“小子,你给老子等着,我大哥不会放过你的!” 高云翔嗤笑一声:“你大哥是谁?龙爷是吧?让他尽管来,老子等着。” 刀疤陈气得脸色铁青,却被警察强行押走了。 “你怎么知道他大哥是龙爷?”林峰好奇地问。 “方佳兰听到的。”高云翔指了指外面的汽车,“对了,方佳兰的父亲也在里面,帮忙找一下。” “好嘞。”林峰吩咐几个警察去搜查,自己则带着高云翔来到茶馆的里屋。里屋是一个简陋的办公室,里面有一张桌子和几个柜子,柜子里锁着不少账本。 “撬开它。”林峰对旁边的警察说。 警察拿出工具,很快就把柜子撬开了。里面的账本一摞摞的,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账目。高云翔随手拿起一本翻了翻,上面记着谁欠了多少钱,什么时候还,利率多少,看得人触目惊心。 “这刀疤陈,真是黑心到家了。”林峰咬牙切齿地说,“利息这么高,纯属高利贷。” 高云翔继续翻着账本,突然,一本黑色封面的账本引起了他的注意。上面没有记赌债,而是记着“收购样本”“运输费用”“龙爷那边回款”等字样,后面还跟着一串数字和日期。 “林峰,你看这个。”高云翔把账本递给林峰。 林峰接过来一看,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倒卖珍稀动植物?” 账本上清楚地记着,他们收购藏羚羊角、雪豹皮、冬虫夏草等珍稀动植物,然后卖给一个叫“龙爷”的人,价格高得惊人。而且,账本上还记着担保人的名字,其中就有扎西。 “方佳兰父亲的赌债,担保人是扎西。”高云翔指着其中一页说,“而扎西,是苦牙克大裂谷营地的物资接收人之一。我这次要送的物资里,有不少科研设备和样本储存箱,你说,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林峰皱着眉思考:“不好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刀疤陈只是个小喽啰,背后的龙爷才是真正的大鱼。而且他们倒卖的这些东西,很可能是通过无人区运输出去的,苦牙克大裂谷说不定就是他们的一个中转站。” 就在这时,一个警察进来汇报:“林队,找到了方佳兰的父亲,他被关在隔壁房间,没受伤,就是受到了点惊吓。” “让他们父女俩见面吧。”林峰说。 很快,方佳兰扶着她的父亲走了进来。方父头发花白,脸上满是憔悴,看到高云翔,连忙上前道谢:“小伙子,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和我女儿。” “大叔,不用客气。”高云翔摆了摆手,“刀疤陈已经被抓了,你们的赌债也会依法注销,以后别再沾赌博了。” “不了,再也不了。”方父连连点头,眼里满是悔恨,“都是我糊涂,害了女儿,也害了自己。” 方佳兰看着高云翔,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感激的泪水。她从脖子上摘下一个狼牙吊坠,吊坠用红绳系着,上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做工不算精致,但看着很用心。 “大哥,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方佳兰把狼牙吊坠递给高云翔,“这是我妈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你收下吧,希望你以后平平安安的。” 高云翔看着那枚狼牙吊坠,犹豫了一下。他本来不想收,但看着方佳兰真诚的眼神,又不忍心拒绝。他接过吊坠,戴在脖子上,狼牙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带着一丝温热。 “行,那我收下了。”高云翔笑了笑,“以后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当地的派出所,别再干傻事了。” “嗯,我们会的。”方佳兰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林峰拍了拍高云翔的肩膀:“好了,这里交给我们处理,你赶紧去忙你的事吧,看你刚才接电话的样子,好像挺急的。” 高云翔这才想起物资运输的事,他掏出手机一看,顿时骂了一句:“我草!” 手机屏幕上,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李思萍打来的,最新一条短信是十分钟前发的,只有四个字:“立刻回电!”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四点半。从昨天中午出发,到现在,他已经整整三十八个小时没合眼了,折腾了一夜,不仅没赶路,反而耽误了更多时间。 高云翔不敢耽搁,连忙给李思萍回电话。电话刚接通,李思萍那冰冷刺骨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像寒冬腊月的寒风,能把人冻僵:“高云翔,你还知道回电话?你现在在哪?物资什么时候能到?” 高云翔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讨好:“李队,我这边遇到点突发状况,刚处理完,现在马上出发,保证明天中午之前赶到营地,绝不耽误事。” “突发状况?什么突发状况比任务还重要?”李思萍的语气依旧冰冷,“高云翔,我告诉你,这次你要是再敢延误,别说客户解约,我第一个让你滚蛋!” “别啊李队,我这也是为民除害,帮警察端了个涉恶赌场,还救了两个人呢。”高云翔试图解释,语气带着点痞气的撒娇。 “少跟我来这套!”李思萍没好气地说,“赶紧开车,路上注意安全,随时汇报位置!”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高云翔挂了电话,吐了吐舌头。这李思萍,脾气真是越来越火爆了,不过刚才电话里,他好像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走了,林峰,回头再联系。”高云翔拍了拍林峰的肩膀。 “一路顺风!”林峰挥了挥手,“有什么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龙爷那边,我会继续调查的。” 高云翔点点头,快步走出野狼茶馆,钻进坦克300。他看了一眼脖子上的狼牙吊坠,发动车子,朝着苦牙克大裂谷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夜色依旧浓重,戈壁滩上一片漆黑,只有车灯照亮前方的路。高云翔揉了揉疲惫的眼睛,灌了一口浓茶,强打精神。他知道,接下来的路程会很艰难,三十八个小时没睡觉,身体已经到了极限,但他必须撑下去,不能辜负李思萍的信任,更不能让客户解约。 高云翔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坦克300像一头钢铁猛兽,在戈壁滩的公路上疾驰而去。前方的路,充满了未知和危险,但他无所畏惧。 第五章:仓促赶路·延误危机 坦克300的引擎在凌晨四点的戈壁滩上发出低吼,高云翔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把最后一口浓茶灌进喉咙。苦涩的味道刺激着味蕾,却没能驱散那股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疲惫——从昨天中午出发到现在,他已经硬撑了整整38个小时,中间还折腾了一场捣毁赌场的硬仗,眼皮沉得像粘了强力胶,恨不得当场歪在方向盘上睡死过去。 “高大哥,路上小心!” 民宿门口,方佳兰穿着那件亮黄色冲锋衣,手里还攥着个塑料袋,快步追出来。她父亲跟在后面,佝偻着身子,一个劲地拱手道谢。高云翔降下车窗,风裹着寒气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也清醒了几分。 “知道了,赶紧回去吧,天还冷。”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却没真的赶人。 方佳兰把塑料袋塞进车窗,里面是几个热乎乎的青稞饼和一小罐酥油茶:“路上垫垫肚子,别光喝浓茶,伤胃。”她的目光落在高云翔脖子上,那枚刻着“平安”的狼牙吊坠还晃悠着,脸上露出一丝腼腆的笑,“吊坠……你戴着吧,真的能保平安。” 高云翔瞥了眼那吊坠,狼牙磨得光滑,红绳有些旧了,一看就是贴身戴了很久的东西。他心里莫名有点发堵,扯下来随手扔进了副驾的储物箱——不是不领情,是他这人粗惯了,戴个这玩意儿总觉得别扭,而且接下来的路颠簸,别再给弄丢了。 “收着了,谢了。”他踩了脚油门,“回见!” 车子绝尘而去,后视镜里,方佳兰和她父亲还站在原地挥手,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进了灰蒙蒙的晨雾里。高云翔叼了根烟,没点燃,就那么夹在嘴角,心里琢磨着昨晚的事。 刀疤陈背后的龙爷,账本上的“样本”,还有担保人扎西……这一连串的事凑在一起,怎么看都透着诡异。那“仙人跳”看着像是临时起意的讹钱,可偏偏撞上了要去苦牙克大裂谷送物资的他,担保人还是营地的接收人,未免也太巧了点。 “妈的,管他呢,先把物资送到再说。”高云翔啐了一口,把烟头扔出窗外,脚下猛踩油门。坦克300的速度瞬间提了上来,在空旷的公路上疾驰,两侧的戈壁滩像黑色的潮水,飞速向后退去。 导航显示,从萨勒吾则克乡到苦牙克大裂谷营地,还有200多公里的山路。这段路比216国道难走多了,全是碎石和坑洼,而且夜间起了雾,能见度不足十米,车灯照出去,只能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像是闯进了幻境。 高云翔把车速放慢了些,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注意力高度集中。疲惫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他只能靠反复掐大腿、喝浓茶硬扛。偶尔伸手摸一把储物箱里的狼牙吊坠,冰凉的触感能让他瞬间清醒几分——这玩意儿还真有点用。 他想起在利刃特战的日子,比这更苦更累的情况都经历过。有一次在边境执行潜伏任务,趴在雪地里三天三夜,饿了就啃压缩饼干,渴了就吃雪,困得实在不行了,就用雪搓脸,硬是没敢合一下眼。比起那时候,现在这点苦算什么? 可身体的极限终究是有限的。开到一半路程时,高云翔的眼皮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架,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险些冲下路基,惊出他一身冷汗。 “操!不能睡!”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车厢里回荡。他摸出手机,想给李思萍发个位置报平安,却看到屏幕上已经弹出了三个未接来电,全是李思萍的。 他刚想回拨,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母老虎”。高云翔咧嘴一笑,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点痞气的讨好:“李队,想我了?这么快就给我打电话。” “想你个大头鬼!”李思萍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带着火气,但比起刚才那通冰冷的质问,明显缓和了不少,“你到哪了?现在几点了,还没到营地?” “快了快了,已经走了一半了,估计中午之前肯定能到。”高云翔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绕过一个大坑,“路上起雾了,能见度太差,不敢开太快,安全第一嘛。” “我不管你什么理由,必须在中午十二点前赶到!”李思萍的语气又硬了起来,“客户已经问了好几次了,我跟他们说你路上遇到沙尘暴,车辆陷沙,好不容易才脱困,你要是敢迟到,看我怎么收拾你!” 高云翔心里一暖。这女人,嘴上说得厉害,暗地里却在帮他打掩护。他笑着说:“放心吧李队,保证完成任务!你就等着给我庆功吧。” “庆功?不骂你就不错了!”李思萍没好气地说,“路上注意安全,别光顾着赶速度,物资要是有损坏,你也别回来了。” “知道知道,我的李队最疼我了。”高云翔嬉皮笑脸地说。 “少油嘴滑舌!”李思萍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开车别打电话了,到了再说。”说完,就匆匆挂了电话。 高云翔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嘴角的笑意收不住。这李思萍,还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主儿。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有个女特战队员特别厉害,身手好,脾气爆,没想到现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以前觉得她冷冰冰的,不好相处,现在看来,还挺有意思的。 他把手机扔回副驾,重新集中注意力开车。雾气越来越浓,路面也越来越难走,到处都是尖锐的碎石和深浅不一的沟壑。高云翔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时不时还要避让路边的落石,精神高度紧张。 突然,车子猛地一沉,紧接着传来“咔嚓”一声巨响,车身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高云翔心里咯噔一下,踩下刹车,下车查看。 只见坦克300的右后轮陷进了一个狭窄的碎石沟里,沟深约有半米,车轮悬空,不管怎么踩油门,轮胎都只是空转,溅起一串碎石。更要命的是,沟壁全是尖锐的石头,再强行开车,很可能会把轮胎划破,到时候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就真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操!真他妈倒霉!”高云翔骂了一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现在已经是早上七点多了,距离中午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要是在这里耽误太久,肯定会迟到。 他绕着车子转了两圈,脑子里快速盘算着对策。坦克300虽然加装了绞盘,但这里两边都是戈壁滩,没有可以固定的东西,绞盘也派不上用场。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石头把车轮垫起来,让车轮着地,然后慢慢开出来。 说干就干。高云翔挽起袖子,开始在附近搬石头。这些石头都是戈壁滩上的顽石,又大又沉,最小的也有几十斤重。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抱住一块石头,猛地发力,把石头扛起来,然后一步步走到碎石沟边,小心翼翼地垫在车轮下面。 才搬了几块,他的额头上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手臂也开始发酸。长时间的疲劳加上高强度的体力劳动,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但他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牙坚持。 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划破了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在地上。高云翔瞥了一眼,从口袋里摸出创可贴,随便缠了两下,继续搬。 他想起在特种部队的野外抢修训练,那时候比这更恶劣的环境都经历过。有一次在丛林里,车辆陷入泥坑,他们也是靠手搬石头、挖泥土,硬生生把车子弄了出来。那时候,战友们互相鼓励,互相帮忙,再苦再累也觉得有劲儿。 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 高云翔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赶紧把车子弄出来才是正事。 他一边搬石头,一边给自己打气。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进眼睛里,涩得他睁不开眼。他用袖子擦了擦,继续干活。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碎石沟里的石头越垫越高,车轮渐渐有了着力点。 半个小时后,高云翔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手指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过度,又开始渗血。但看着车轮终于稳稳地落在了石头上,他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钻进车里,发动引擎,慢慢踩下油门。坦克300的车轮缓缓转动,顺着垫好的石头,一点点地驶出了碎石沟。 “搞定!”高云翔松了一口气,靠在座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八点半了,还好,没有耽误太多时间。 他重新上路,车速比之前快了一些。雾气渐渐散了,太阳从东边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戈壁滩上,给这片荒凉的土地增添了一丝生机。 高云翔打开车窗,让风灌进来,吹散了一身的疲惫。他从储物箱里拿出那枚狼牙吊坠,握在手里。狼牙的触感依旧冰凉,上面刻着的“平安”二字,似乎真的能给人带来力量。 他想起方佳兰的哭诉,想起赌场的黑幕,想起账本上的“样本”和龙爷,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那个“仙人跳”,绝对不只是简单的赌债纠纷那么简单。刀疤陈他们,很可能是冲着他车上的物资来的,或者说,是冲着苦牙克大裂谷营地来的。 扎西作为营地的接收人,又是赌场的担保人,他到底扮演着什么角色?是被胁迫,还是本身就和刀疤陈、龙爷他们是一伙的?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高云翔的心头。他知道,等到了营地,见到扎西,或许就能找到一些答案。 一路上,他又接到了李思萍的几个电话,每次都是催他快点,语气一次比一次急,但每次都不忘加上一句“注意安全”。高云翔心里暖暖的,嘴上却依旧嬉皮笑脸地应付着,说自己马上就到,让她别担心。 中午十一点半,高云翔终于看到了苦牙克大裂谷营地的影子。远处的山谷里,几顶绿色的帐篷整齐地排列着,旁边停着几辆越野车。 他松了一口气,踩下油门,朝着营地驶去。车子稳稳地停在营地门口,高云翔跳下车,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了“咔咔”的响声。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李思萍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冲锋衣,头发束成马尾,脸上带着寒霜,双手叉腰,站在帐篷门口,眼神冷冷地盯着他,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来。 高云翔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母老虎,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他硬着头皮,脸上挤出一个痞气的笑容,走上前:“李队,我回来了,没迟到吧?你看,物资完好无损,一根毛都没少。” “高云翔,你能耐了啊!”李思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威慑力,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他身上,“让你送个物资,你能在路上折腾这么久?客户都问了八遍了,你知道我有多难办吗?” 她的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显然是说给旁边帐篷里的客户听的。 高云翔心里明镜似的,配合着露出一脸愧疚的表情:“对不起李队,路上确实遇到点意外,起了大雾,车子还陷进了碎石沟,折腾了半天才出来,让你受累了。” 李思萍瞪了他一眼,转过头,脸上的寒霜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热情的笑容,朝着帐篷里喊道:“王教授,张教授,我们的物资到了!实在不好意思,路上遇到沙尘暴,车辆陷沙了,耽误了点时间,万幸物资都完好无损!” 帐篷里走出两个戴着眼镜、穿着白大褂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这次的客户,科研团队的教授。他们看到高云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到了就好,到了就好,我们还以为要等下午呢。” “让各位久等了,实在抱歉。”李思萍笑着说,语气恭敬又热情,和刚才对高云翔的态度判若两人,“我们这就把物资卸下来,保证不影响你们明天的考察。” “好好好,辛苦你们了。”王教授笑着说。 高云翔看着李思萍忙前忙后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这女人,还真是个戏精。刚才还对他凶巴巴的,转头对客户就笑脸相迎,那变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不过,他看得出来,李思萍刚才是真的担心他,也是真的在为他打掩护。嘴上骂得厉害,心里却比谁都关心任务,关心团队。 高云翔第一次觉得,这个脾气火爆、嘴硬心软的女队长,其实还挺有意思的。 他走上前,拍了拍李思萍的肩膀:“李队,别忙了,剩下的活交给我,你陪客户聊聊天。” 李思萍回头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赶紧干活,别偷懒!卸完物资,到我帐篷来一趟,我有话跟你说。” “得嘞!”高云翔笑着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转身开始卸物资。 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看着眼前忙碌的身影,看着远处壮丽的苦牙克大裂谷,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归属感。或许,留在兴和户外,跟着李思萍,带着第三队的兄弟们,在这片荒野上闯荡,也不是什么坏事。 第6章:怼王碰面·嘴硬心软 这次的任务本就该是六队的活——送北京来的科研团队进裂谷,再全程陪同考察。结果六队临时接到紧急救援任务,抽不开身,才把这活儿转给了第三队。第三队的职责很简单,就是把人、车、核心物资安全送到营地,和六队交接清楚,任务就算圆满完成。 李思萍已经带着队员们把物资搬完了开始清点物资,她脸色依旧紧绷,却在看到赵猛时微微点头:“赵队,人都到齐了,物资清单在这里,核对一下,没问题的话签字确认。” 赵猛接过清单,快速扫了一遍,又绕着物资车看了圈,笑着在清单上签了字:“没问题,李队办事,我放心。你们路上辛苦了,赶紧回雅安休整吧,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科研团队的王教授也走了过来,握着李思萍的手连连道谢:“李队长,高队长,真是麻烦你们了,一路照顾得很周到,物资也保护得很好,没耽误我们明天的考察。” “王教授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李思萍脸上露出职业性的微笑,语气柔和了不少,“后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联系赵队,他们会全程陪同你们。我们就先撤了,祝你们考察顺利。” 高云翔在一旁插了句嘴:“王教授,裂谷里有些地方地形复杂,注意安全,要是遇到什么野生动物,别硬刚,及时叫赵队他们。” “好嘞,谢谢高队长提醒。”王教授笑着点头。 交接手续办得干脆利落,前后不过二十分钟。李思萍一挥手:“收队,回雅安!” 高云翔心里松了口气,总算能歇会儿了。他钻进副驾,刚坐稳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沉得厉害。从萨勒吾则克乡出发后,他就没正经睡过,刚才强撑着交接,这会儿放松下来,困意瞬间翻涌上来。 “困了就睡会儿,路上我和兄弟们轮流开。”李思萍发动车子,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算不上温柔,却没了之前的火气。 高云翔也不跟她客气,往座椅上一靠,扯了件外套盖在身上:“得嘞,那我可就睡了,李队,开车稳着点,别把我颠醒。” “废话真多。”李思萍白了他一眼,脚下却轻轻给了油,车子平稳地驶离了营地。 回雅安的三天路程途径萨勒吾则克乡时只是在一家饭馆吃了口饭就出发了,高云翔还想去看看方佳兰,李思萍压根就没给他这个机会,为了赶时间回去就没在萨勒吾则克乡休整一夜,高云翔是真的睡了个昏天暗地。除了偶尔被换下来吃点东西、上个厕所,其余时间几乎都在睡觉,直到车子驶进雅安分公司大院,他才慢悠悠地醒过来,揉着眼睛,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到了?”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咔咔作响,“还是城里好,有热水有床,比在戈壁滩喝风舒坦。” “少废话,赶紧卸装备,然后到会议室集合!”李思萍推开车门,军绿色冲锋衣的衣角扫过地面,语气又恢复了平时的冰冷。她头也不回地往办公楼走,马尾辫在身后甩得干脆,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姐们儿还憋着气——就算没延误交接,路上擅自耽误十几个小时这事儿,她显然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高云翔摸了摸鼻子,不敢反驳。旁边的队员们憋着笑,互相递着眼色——谁都知道,副队这次虽然没捅大篓子,还顺带端了个赌场,但在李队这儿,违纪就是违纪,该骂的还是得骂。 “副队,你自求多福啊。”机械师王晓宇拍了拍他的肩膀,手里拎着高云翔那根在赌场磕变形的伸缩棍,“我先去给你修宝贝,争取让它赶上下次任务。” 导航员赵云姝甩过来一瓶冰红茶:“喝点醒醒神,等会儿挨骂的时候别嘴硬,李队吃软不吃硬。” 医生郭璇则从背包里掏出个小药盒,扔到他怀里:“手指的伤口记得换药,创可贴别乱缠,感染了有你好受的。” 高云翔接住药盒,心里暖乎乎的。这第三队的兄弟们,看着平时爱开玩笑,关键时刻是真靠谱。他咧嘴一笑,痞气十足地说:“放心,你副队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就是挨顿骂吗,左耳进右耳出,完事儿还能蹭李队一顿饭。” 话虽这么说,真走进会议室时,高云翔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会议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韩国华经理坐在主位,李思萍站在他旁边,脸色铁青,双手抱在胸前,眼神像扫描仪似的落在他身上,看得他后背发毛。 “高云翔,你还知道回来?”李思萍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十足的穿透力,刚落音就“啪”地一拍桌子,吓得旁边的实习生一哆嗦,“无组织无纪律!让你送个物资,你能在路上耽误十几个小时!虽然最后没延误和六队的交接,但客户差点解约,公司差点赔五十万违约金,你知道总部怎么骂我的吗?” 她越说越气,胸口微微起伏:“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任务优先!任务优先!你倒好,半路跑去管闲事,还敢跟我嬉皮笑脸!我告诉你,这次必须严肃处理——扣你三个月奖金,写一万字检讨,在全公司大会上做检讨!” “哎?李队,你这就有点不讲理了吧?”高云翔挑眉,往前迈了一步,脸上挂着惯有的痞笑,“我是耽误了点时间,但最后没误了交接啊,物资也完好无损。而且我也没闲着,端了个涉恶赌场,抓了刀疤陈那个混蛋,救了父女俩,还帮警察破了个倒卖珍稀动植物的案子,这算不算立功?不说嘉奖,至少也得功过相抵吧?扣三个月奖金,你这是要让我喝西北风啊?” “你还敢顶嘴?”李思萍瞪圆了眼睛,恨不得一口吃了他,“立功是立功,违纪是违纪!两码事!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半路擅自改道,公司还怎么运营?” “我那不是擅自改道,是突发状况!”高云翔也来了劲,梗着脖子反驳,“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咱们兴和户外的宗旨不是‘诚信为本,互助为先’吗?我这可是践行公司宗旨,你怎么还反过来罚我?”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其他队员大气不敢出,纷纷低下头,假装看文件。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韩国华经理终于开口,他喝了口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云翔这次确实是意外,虽然路上耽误了,但没影响和六队的交接,物资也完好无损,客户那边也没真的解约。而且还立了功,帮警察端了个赌场,这可是好事,总部那边也知道了,还夸咱们公司有社会责任感呢。” 他转头看向李思萍,语气放缓:“思萍,你也消消气。云翔这孩子,性子野了点,但本质不坏,这次也是出于好心。奖金就别扣三个月了,扣一个月意思意思,检讨也不用一万字,三千字就行,重点是让他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李思萍还想说什么,被韩国华经理用眼神制止了。她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看高云翔,但脸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高云翔心里乐了,还是韩经理靠谱。他刚想开口道谢,就被韩国华经理拉到了走廊。 “你小子,真是不让人省心。”韩国华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奈地笑了笑,“你以为李思萍真的想罚你?她是怕你以后再这么冲动,出什么危险。” 高云翔愣了一下:“韩经理,您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韩国华瞥了他一眼,“你以为总部那么容易糊弄?你延误任务的事,总部本来要给你记过处分,是李思萍连夜帮你改了损耗报告,把延误原因写成了不可抗力,还替你扛了总部的骂,说一切责任都在她调度不当。” 他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私自带伸缩棍、***这些东西,按公司规定,也是要处分的,也是李思萍帮你瞒了下来,说那些是公司配备的应急装备。你小子,下次可得收敛点,别再让她替你背锅了。” 高云翔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暖又酸。他想起在苦牙克大裂谷,李思萍当着客户的面帮他打掩护;想起在路上,她一次次打电话催他,却每次都不忘加上一句“注意安全”;想起刚才在会议室,她虽然骂得厉害,却没真的要把他怎么样。 原来,这个嘴硬心软的女人,一直在默默为他付出。 “我知道了,谢谢韩经理。”高云翔的声音有点沙哑,脸上的痞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 “跟我客气什么。”韩国华笑了笑,“李思萍这姑娘,刀子嘴豆腐心,对你期望很高。你是个好苗子,好好干,别辜负她的一片苦心。” 高云翔点点头,转身往会议室走。刚走到门口,就对上了李思萍的目光。她的眼神依旧带着点凶,却没有了刚才的怒气,反而有点不自然。 “看什么看?”李思萍瞪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别扭,“还不进来坐好?等着我请你啊?下次再敢擅自做主,耽误任务,我直接把你开除,没人能帮你!” “知道了,李队。”高云翔咧嘴一笑,这次的笑容里没有了痞气,多了几分真诚,“下次我一定听你指挥,绝不擅自行动,保证不耽误任何交接。” 李思萍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答应。她哼了一声,转过头,耳根却悄悄红了。 会议室里,队员们见两人和好了,都松了口气。王晓宇把修好的伸缩棍递过来,笑着说:“副队,你这宝贝磕变形了,我给你加固了一下,现在比以前更结实了,下次打架绝对够用。” “什么打架?那叫正当防卫。”高云翔接过伸缩棍,掂量了一下,手感比以前更好了,“谢了,晓宇。” 赵云姝甩过来一张路线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好几条线:“这是我重新规划的路线,下次再去苦牙克大裂谷,走这条备用线,都是柏油路,保准不陷车,还能节省两个小时,绝对不会耽误交接。” “可以啊,赵大导航,真靠谱。”高云翔拿起路线图,认真地看了起来。 郭璇则走过来,把他手里的药盒打开,拿出碘伏和棉签:“过来,我给你换药。手指磨破了不知道好好处理,就知道硬扛,糙汉一个。” 高云翔乖乖地伸出手,任由郭璇给他换药。碘伏擦在伤口上,有点刺痛,但他却觉得心里暖暖的。这第三队,就像一个大家庭,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彼此。 就在这时,赵云姝的手机响了。她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挂了电话后,她看向李思萍和韩国华经理:“李队,韩经理,是北京来的客户咨询。他们是一个科研团队,想去羌塘无人区找一种珍稀植物样本,需要我们提供护航服务,要求零风险。” “羌塘无人区?”李思萍皱了皱眉,“那里环境恶劣,还有不少野生动物,零风险难度不小啊。” “客户说了,愿意出双倍的价钱,而且时间比较急,希望我们下周就能出发。”赵云姝补充道。 韩国华经理沉吟了一下,看向李思萍:“思萍,你怎么看?羌塘无人区虽然危险,但咱们第三队的实力,应该能应付。而且双倍价钱,对公司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李思萍没有立刻回答,她的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队员,最后落在了高云翔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和信任:“接了!”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羌塘无人区地形复杂,探路的任务,就归你了,高云翔。” 高云翔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就被李思萍打断了:“这次任务,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保证客户和团队的安全,不能出一点岔子。要是再像上次那样半路耽误,哪怕没影响最终交接,你也卷铺盖滚蛋,没人能帮你!” “放心吧李队,保证完成任务!”高云翔挺直了腰板,眼神坚定。虽然羌塘无人区危险重重,但他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只是,当他听到“珍稀植物样本”这几个字时,心里莫名地跳了一下。赌场账本上的“样本”,苦牙克大裂谷的科研设备,现在又来一个羌塘无人区的珍稀植物样本……这接二连三的“样本”,到底是巧合,还是背后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联系? 高云翔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狼牙吊坠,冰凉的触感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妈的,怎么又是样本?” 这句话不大不小,刚好被李思萍听到了。她皱了皱眉,疑惑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高云翔连忙摆手,脸上又露出了痞气的笑容,“我说能接到这么好的任务,太幸运了!李队英明,李队威武!” 李思萍白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眼神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会议室里,队员们已经开始讨论起任务的细节。王晓宇在琢磨需要带哪些维修工具,赵云姝在研究羌塘无人区的地图,郭璇在列急救物资清单……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干劲十足。 高云翔看着眼前的兄弟们,又看了一眼站在前面,正在认真听队员汇报的李思萍,心里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使命感。他知道,这次羌塘无人区之行,绝对不会一帆风顺,甚至可能比上次的物资运输还要危险。但他无所畏惧,有第三队的兄弟们在,有这个嘴硬心软的女队长在,他相信,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他们都能一起克服。 只是,那个神秘的“龙爷”,还有那些接二连三出现的“样本”,像一团迷雾,笼罩在他心头。他隐隐觉得,这次羌塘无人区之行,或许能解开这些谜团。 高云翔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伸缩棍。狼牙吊坠在口袋里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他,一场新的冒险,即将开始。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