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山画壁》 第1章 新疆,我真的来了! 告别长江三角洲的湿润绿意后,先是华北平原的坦荡,再到黄土高原的沟壑,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戈壁滩,被夕阳染得像块烧红的铁。 这是梁薇从上海出发的第五天,绿皮火车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不眠不休地敲打着满车厢的疲倦。 嗡—— 包里传来震动,梁薇抓起挂链猛一拉。 屏幕亮起的瞬间,心里的期待倏然暗淡。 梁薇捏住机身停顿两秒,慢吞吞把手机按到耳边:“喂,姑妈。” “小薇啊,跟你说的那个事情办得咋样了?” 梁薇的男朋友顾正杰家在上海开宠物用品公司,此外还有几家宠物美容店。 姑妈之前念叨过好几次表弟王浩要实习,想让梁薇去说说情,给表弟王浩腾个实习位置。 可表弟在技校学汽车装饰与美容啊! 梁薇闭了闭眼,荒诞的画面从脑子里蹦出来。 爱歪头的萨摩耶朝王浩吐舌头:“呦,哥们儿,来给我们抛光还是打蜡?” “傻啊,我们怎么能抛光打蜡!”二哈一个神龙摆尾:“他是要在我们屁股上装尾翼!” 梁薇嘴角刚勾起,电话那头催促:“到底成不成?” “姑妈,小浩的专业不太对口。”梁薇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觉得……” “有哪样不对口。” 姑妈的声调陡然拔高:“你以后嫁过去就是老板娘,让你弟帮你负责几家店噻,又不会真让他去给狗洗澡。” 梁薇咬了咬唇:“姑妈,公司和店都是顾正杰他爸妈开的。再说……” 再说, 他们已经一周没联系了。 一周前,她被顾正杰请去家里吃饭。 吃的什么她记不太清,只记得顾正杰的妈妈说了很多话。 “正杰不吃辣,梁薇应该也不爱吃吧?” “文物保护啊。啧,怎么选这么个专业,那点工资够你自己用吗?” “阿姨也是为你好。女孩子嘛,不能总往外头跑。” “抽空多去宠物店转转,也好帮衬正杰,你说是不是?” …… 才不是的! 她是狂热的辣椒爱好者! 学文物保护那咋了,她喜欢! 梁薇胸口憋得发慌。 但,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去顾正杰家。 回家路上她本想说一下自己的心里话,顾正杰不知怎么就把话题引到她申请去新疆的事上。 “梁薇,你根本不爱我,否则你不会去新疆。”顾正杰点燃一根烟,“你再努力有什么意义,以后还不是要靠我。” 烟味呛人,她把车窗打开:“顾正杰,我从来没想过要在你身上得到什么。跟你在一起,我也没……” 奈何顾正杰没给她机会往下说:“你回去好好想想。” 她有错吗? 没觉得。 突如其来的矛盾,并没有打乱她的计划。 交接工作,车站订票,收拾行李,一气呵成。 正走神,姑妈又在那边喊她。 “哦,前久你说想去新疆那个什么窟修壁画,我跟你姑爹商量了一哈,还是觉得莫去了。” 停顿了一会儿,那头语气软下来:“你爸妈走得早嘛,你一个人去那边大家都不放心。要是遇到个好歹,我咋个跟他们交代。” “不是我说你。你天天画那些破石块,也没见画出个名堂来嘛。” “人家顾正杰不嫌弃,你更应该抓紧些。两家约个时间聊聊,尽早把结婚证拿了,勉得夜长梦多。” 梁薇紧咬下唇,没作声。 “小浩的事你上心一点,先给他找个住处,下周他过去。我挂了。” 梁薇眉心一跳:“啊?不……” 话音未落,听筒里已传来忙音。 一股烦躁窜上来。 她用力按下关机键,把手机扔进包里最深处。 夜渐渐深了。 姑妈的强硬要求、男友的冷战,加上她去新疆的先斩后奏,桩桩件件缠成厚茧,闷得她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慌。 梁薇整夜没合眼,数着窗外零星灯火到天亮。 刚有睡意,广播里播报库车车站即将到站。 她强撑着灌了铅的眼皮,把证件车票塞进包,拖起箱子踉跄下车。 车站人潮攒动,汉维语杂糅,烤包子和烤馕的香气相继钻进鼻翼。 一切匆忙又鲜活。 梁薇刚摸出手机,五个未接来电跳出来。 没等她细看,电话又响。 “有种别打我电话啊!”她接起,沙哑的声音明显裹着气,“我在新疆库车,怎么说吧?” 话刚出口就后悔了。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陌生男声浸着些冷清:“你好,我是你的向导阿亚提.伊明。” “可恶,是骗子哦!” 梁薇蹙起眉头,“啪”地合上手机盖。 …… 梁薇决定来新疆时,早订好了行程,闺蜜许瑶介绍了个认识的向导,名叫张伟。 她利落地翻出张伟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接通,梁薇赶紧道歉:“对不起张师傅,我昨天不小心关机了。” “不不不,梁小姐。”张伟的声音有些急促,“是我要同你说对不起,给你发的信息你看了吗?” “还没来得及。” “是这样,我和司机临时要接一个旅游团,你的向导需要重新换一个。” “啊?这不行吧,我们签过合同的……” 梁薇有点不高兴,却没说重话。 张伟连忙解释:“真是对不住。我给你安排一个拜城本地人的向导,经验特别足,他刚好要去克孜尔石窟采风,人熟路也熟。经常有人要点名要他带,还不一定遇得上。” “我觉得……按合同来比较好呢。” “梁小姐,你再考虑下吧。”张伟放了大招,“你看你本来要付司机和向导两份钱,换他的话能省一半,他能兼着来。” 能省一半? “嗯,好像也不是不行。” 张伟舒了口气:“谢谢梁小姐理解,欢迎你来到大美新疆。十分钟内,你的向导会联系你。” “等等。出发克孜尔的时间晚一点可以吗?克孜尔石窟离县城远,真忙起来怕是没机会再回县城。我想在库车县城转一转,给朋友挑些纪念品。” “当然没问题。梁小姐可以去库车老城转转,你的向导家也住在那边。你逛完直接联系他,联系方式我发你短信。” “嗯,谢谢。” 梁薇站在车站口,望着“库车站”三个斑驳的字。 新疆,我真的来了! …… 第2章 好看的“奸商” 梁薇硕士阶段专攻壁画修复,这个小众到常被亲戚打趣“刷墙”的专业,在她刚考上美院时就已经定下了。 那会儿她刚到学校不熟悉路,有次误打误撞走进研究生导师的办公室,在那里她第一次看到龟兹壁画的残片。 残片不过半个手巴掌大,半边飞天的裙裾垂下来,赭红色的飘带边缘混合点石绿,后来得知那是波斯的矿物颜料与中原的晕染技法撞出的颜色。 导师没有抬头看来人,手拿放大镜细细观赏着残片:“你看这线条,起笔是印度的‘游丝描’,收笔却拐出中原的‘铁线’。龟兹就是这样,佛教从这里往中原走,商队把颜料和手艺卸下,画工们就坐在石窟里,用手中的笔把几万里路的文明都搅在一起。” 梁薇看愣了神。 半晌,她讷讷吐出句:“牛批!” 导师疑惑地转过身。 她才惊觉失言,脸腾地红透,手脚也僵在原地,不知该往哪搁。 没料想导师没动气,反倒朗声笑起来:“哈哈哈哈,确实。” 四年后,她成了这位导师的学生。 他常对梁薇说:“龟兹文化是西域文明的活化石,克孜尔的壁画更是根脉。你得先沉进这片土地的肌理里,才能看懂那些斑驳色彩里藏着的故事。” 出了库车车站,一路往东南走,库车老城出现在眼前。 土黄色夯土房子顺坡势排开,门面房大门刷满酱红与靛蓝交织的条纹,那是维吾尔族人家独特的“吉祥密码”。 廊柱上刻着葡萄藤与几何图案,几百年的风吹日晒让纹路更深,柱顶挑着半月形穹顶,干辣椒串挂在檐角晃晃悠悠。 又走了几步,弹布尔声渐渐清晰,梁薇看见一家乐器店。 门板上挂着都塔尔、桑木琴,艾捷克和弹布尔立在墙根,角落里堆着达甫鼓,老板悠闲地坐在门口调琴。 这里的人热爱音乐。 好比热爱太阳。 摆摊的老汉蹲在桑树下,面前铺开块白布,摆着巴掌大的土陶碗。 有人路过拿起碗看,他就咧开缺牙的嘴笑:“刚收的。前清老手艺,盛酸奶不挂碗。” 见人放下,也不追问。 只是重新把碗摆好,顺手捡起块小石头,压住被风吹起的布角。 穿袷袢的老人坐在他旁边抽莫合烟,烟杆铜箍磨得发亮,吐口烟圈问:“今儿卖了几个?” 老汉抬手用袖子擦了把额上的汗:“就一个,丫头说能当笔筒用。” 梁薇走得慢,鞋尖踢到路边的石子,滚到卖烤蛋的摊子底下。 铁皮桶里炭火正红,老板娘熟练地掀盖翻蛋,嘴里问道:“热乎的烤蛋,撒盐还是撒孜然?” 街尾两栋民居间藏着一家手工艺品店,木门上挂着串纤尘不染的铜铃。 梁薇推开门,一阵“叮咚叮咚”脆响。 店里光线偏暗,卷成筒的地毯置放在墙边,毛穗子自然垂到地面。 对面墙上两排木质挂钩,各式手工编织的小篮子挂在上面,挂钩下面是一排矮柜,零散放着些铜制小物件,有钥匙扣、小铃铛……表面氧化得发乌。 土陶壶在展架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壶身上画着胡杨林,树干虽然歪歪扭扭,但透着股风沙吹不倒的倔劲。 …… 此时店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位妇人在柜台后绣花帽。 梁薇拿起个拜城木雕盒,盒面雕刻的葡萄藤惟妙惟肖,葡萄粒鼓溜溜的,隐约能闻到雕痕里散出淡淡的松木清香。 不经意的转身,她望见窗边货架旁,还有一个男人正低头整理艾德莱斯头巾。 他戴顶灰扑扑的鸭舌帽,帽檐边漏出几缕卷翘的黑发,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袖口几点颜料似的暗红。 别说,有点好看。 可惜看不见眼睛,很是遗憾! 她耸耸肩收回视线,恰好一块维吾尔花毡吸引住了她。 宝蓝色底布上绣牡丹卷草纹样,边角缀流苏,许瑶一向喜欢这种热烈的颜色。 没等她走过去,两个女孩子刚好走进来,停在那块花毡前面。 “老板,这个怎么卖?” “三百。”男人声音低沉。 哭死,他明明可以直接抢,却愿意搭上一块花毡。 梁薇在网上搜过,这种尺寸的花毡根本不值这个价,再说款式也十分老旧。 她上下打量男人。 一点也不好看了,越看越像专宰游客的奸商。 要不要去提醒一下那两个女孩子?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仅仅一秒钟, 梁薇握紧手里的木雕盒,迈着小碎步凑到那两个女孩儿身边,小声说:“我了解过花毡没这么贵,感觉有点坑。” 两个女孩互相对视一眼,放下花毡转身离开了。 梁薇刚松下紧绷的肩,回头时撞上男人的目光。 鸭舌帽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慑人,一股锐不可当的劲儿,直勾勾刺向她。 不好。 有杀气! 梁薇喉间发紧,胡乱把木雕盒塞回货架,仓惶跑出店门。 直到被街上的人流和嘈杂声包围,她才扶墙定住身子,重重吐了口气,急忙把自己的位置编成信息发给新向导。 许瑶的电话恰巧弹过来。 梁薇接起:“我刚刚被吓死了。” “友情提示:你目前的负债是一千七百二十三块八毛。” 梁薇捏紧拳头:“你闭嘴。” “哈哈哈,这不就活了。” 许瑶把薯片嚼得脆响,“给你的转账你都没收。” “暂时不用,真到借钱的时候还能少得了你?” “你这人太要强,但我不是别人。对了,给我买的花毡呢?发我看看。” “没买。”梁薇捋捋头发,“别提了,那家店是个黑店,一块老式花毡敢卖三百。啧,真可惜,店主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你说他为什么要做奸商?” 男音在身后冷不丁响起:“小姐口中的奸商,是在说我吗?” …… 第3章 他怪有礼貌嘞 “靠!” 梁薇吓得手机差点脱手,猛一回头,对上一张略微探究的脸。 视线继续往下落,赫然瞥见男人手持一副弓箭。 “我、我不是……” 她舌头打了结,十八种被报复的画面瞬间闪过。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上策。 梁薇抱头蹲下去:“误会,真的是误会啊!我绝对没有断你财路的意思……” 她扬起脸,挤出讨好的笑:“大哥,那花毡我买,我买还不行吗?” “哦~”男人拖长了调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你好……” 他要说什么? 你好,我可以一箭戳死你吗? 呜呜呜,他怪有礼貌的嘞。 男人弯下腰,把手机屏幕伸到她眼前:“我是你的向导。” “啊?向导?”梁薇一脸怀疑,瞄向男人的手,“那你拿弓箭做什么?” “有人订了货,顺路要送。” 梁薇呛了两声,起身拍拍衣服:“早说啊,吓死人了!” 男人晃晃手里的车钥匙,金属链发出哗啦脆响:“所以……刚刚梁小姐口中的‘奸商’,是在说我吗?” “呃,没有没有!您绝对听错了!” 梁薇眼神坚定,手摆得像拨浪鼓。 好在男人没再追问,下一秒报上名字:“我叫阿亚提.伊明,你也可以叫我阿亚。” 梁薇立刻换上小白兔般人畜无害的表情,软声软气地说:“麻烦一路多照顾,谢谢你阿亚……向导。” 等等,他叫啥? 阿亚提·伊明? 她心里咯噔一下,飞快调出通讯记录,那个被她挂断的号码与她发信息的号码……是同一个。 梁薇,干得漂亮! 不到半天,愣是把自己的向导从“骗子”骂成了“奸商”。 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彩虹七色差点轮了个遍。 阿亚没瞧见似的,转身朝巷口的吉普车走过去:“上车吧,梁小姐。” 梁薇熟练地给车拍照录像,发给许瑶做“安全保障”。 阿亚看在眼里,从车窗里侧出头,两指夹着身份证递到她前面:“梁小姐,要我举着让你拍一张吗?” “再好不过呢。”梁薇轻声嘀咕。 刚举起手机对准阿亚的脸,那双眼睛就透过屏幕,与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不用了。” 梁薇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太礼貌,快速把手机揣进兜,摇摇头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车里气氛有些僵。 经过一条小路后,阿亚在一个村口停下车。 土坯墙在夕阳下泛起一层暖光,屋顶的木梁上悬挂几束风干的红柳。 阿亚率先开口:“我去送笔花毡的货款,不会耽误太久。” “我也一起吧。” 梁薇连忙下车,跟着阿亚走进一户带小院的人家。 葡萄架下面坐着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人在穿针,她一手拿针,一手拿线捻了捻,试了好几次也没穿进去。 膝上半块绣到一半的花毡,针脚细密得像锁扣。 原来那几张被她吐槽“不值价”的花毡,全是老人一点点捻线、配色、缝制的。 老人看到他们,放下手里的针线,拉着他们的手往屋里让。 阿亚把钱递给老人,又帮她穿好针线,婉拒道:“古丽奶奶,下次一定来尝您的抓饭,今天还得赶路呢。” 回到车上,阿亚淡淡解释:“古丽奶奶年轻时是村里最好的绣匠,现在眼睛花了,一块毡子得耗上三四个月。 机器做的花毡虽然花样多,但羊毛线偷工减料,同她手上的比起来差远了。 你看到的那块花毡,艳丽的蓝色是用板蓝根反复染出来的,晒十年都不会褪。” 梁薇脸颊发烫。 她欠他们一个道歉。 刚要开口,阿亚点头示意她看窗外:“看那边。雅丹地貌,像不像一群趴着的骆驼?” 梁薇点点头:“确实很像啊!好漂亮!” “前面那道山梁是汉代戍卒守过的烽燧,残垣里还能捡到老陶片。” 车过渭干河时,他又说:“这河在佛经里叫‘白马河’,据说鸠摩罗什当年就是沿着河往龟兹走的。” 果然是好向导,书上可没讲那么细。 梁薇的注意力被勾走,顺着他的话问起许多沿途的故事。 阿亚冷不丁偏头问梁薇:“为什么来克孜尔?这里的旅游线路不算方便,游客也并不多。” “来修石窟壁画的。”梁薇眼睛亮了亮,“当时有两个选择,敦煌莫高窟和克孜尔石窟。” 阿亚貌似并不意外。 他挑眉:“敦煌名气要大得多呢。” “但克孜尔对我来说很特别。” 梁薇回复完许瑶的信息,继续说:“克孜尔石窟是我国开凿时间最早的石窟群,比莫高窟还早三百年,又是佛教东传的‘第一站’。 那里的壁画是‘龟兹风格’的代表,菩萨穿的是波斯式的裤装,飞天的飘带里藏着希腊的卷草纹,有没有那种不同文明在石头上开派对的感觉? 唉……可惜好多洞窟都空了,要么被斯坦因他们割走了壁画,要么因为气候干燥开裂……我老师说,修这里的壁画,就像给一段快要褪色的历史重新上色。” 一提起修复壁画的事,梁薇先前那点尴尬顿时消散,话匣子打开,收都收不住。 她恨不能把这片土地的故事,一股脑儿全讲给别人听。 有人愿意听,她就乐意讲。 百遍千遍,不厌其烦。 梁薇说的这些,阿亚都熟悉。 他来自拜城,又常年在新疆各个地方东奔西走,算得上这一片的‘百科全书’。 不过他没有打断梁薇,静静地等她说完,才哭笑不得地说:“梁小姐比我这个向导讲得都好,那我给你说点书上没有的,有兴趣吗?” “要听的自然是书上没有的,快讲讲!” 阿亚抬高一点帽檐:“我爷爷说,克孜尔的千佛洞其实藏着条‘暗河’。 当年战乱时,僧人把经书封在陶缸里沉进暗河。 下次月圆你去听听,说不定能听见洞窟深处有水声。” 克孜尔石窟所在的明屋塔格山,传说山体内确有地下暗河,只是从未被证实过。 “真的?” 梁薇信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当然……半真半假。” 阿亚笑了:“但他说见过以前的老画匠在洞窟里调色,用的是河里的胶泥和西域的宝石粉,画出来的菩萨脸,在烛光下会透着胭脂色。这倒是真的,你们修复时应该能发现颜料层里的金箔碎屑。” 第4章 “复制”是听懂壁画的语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壁画里的乐器聊到龟兹乐舞的传承,先前的尴尬早散了。 晚上八点多,梁薇和阿亚到达新疆龟兹研究院。 值班室亮着一盏白炽灯,阿亚走过去叩了叩窗户玻璃:“张大爷。” 大爷打开门:“阿亚提?王主任都下班啦。” “今天不找王主任。临时接了个向导的活,送梁薇梁小姐来研究院。” “哦~梁薇,大城市来的高材生呐!好哇好哇!丫头,欢迎来到克孜尔呢。” 梁薇同大爷打了招呼,一路的疲倦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麻烦大爷送她去宿舍,我先走了。” 大爷点点头:“好嘞。” 阿亚递给梁薇一张写着电话的纸条:“用车找我,顺路打折。” 梁薇礼貌接过,刚往研究院里走了没几步。 “嘿!” 阿亚大声叫住她。 梁薇回头,以为阿亚忘了什么。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我不是奸商吧?” 梁薇僵住。 沉默是尴尬的代名词。 “我是个好人。”他又说:“你也是好人。” 嗯…… 好人卡? 危!!! 阿亚一本正经:“公司回访请给评优,谢谢。” 就这? 梁薇很爽快:“好说好说。” “还有,在陌生的地方,多留个心眼儿是个好习惯。” 他指她的“安全保障”。 此时,梁薇揣在衣兜的手瞬间冒汗,掌心里的手机好像变成了个烫手的山芋。 她装作无事发生,耸耸肩:“谢谢夸奖,我下次一定拍。” “那么,祝你好梦。” 阿亚挥挥手,满意地启动车子,融进墨色中。 张大爷拉起梁薇的行李箱,领着她往宿舍走。 晚风裹着沙粒扫过脚边,梁薇缩了缩脖子,听见张大爷的大嗓门混在风里:“咱这儿条件简陋,宿舍是老砖房,冬冷夏热的,丫头多担待。” 宿舍在矮房最东头,听张大爷说前屋主人李姐休了产假。 眼下屋里只有木床、书桌,墙角堆着几个印着“新疆龟兹石窟研究所”的纸箱。 张大爷把钥匙搁在桌上:“水房在西头,厕所得往外走几步。明早八点去三楼找王主任,他给你分活儿。” “知道了,谢谢张大爷。” 老人说罢背着手往外走:“锁好门,夜里有啥动静喊一声就行。” “好。” 门合上,大风碰撞窗户的声音格外清透。 梁薇拿起桌上的钥匙,大拇指蹭过边缘的细沙。 这地方的日子,得慢慢扛了。 …… 翌日。 梁薇走到三楼时,王主任办公室的门半敞开,里面隐约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放轻脚步走近,只听王主任叹着气:“你再想想。一个月后你爸那边羊群要往夏牧场迁,少了你这劳力,他能忙得过来?” 阿亚手里转着串钥匙,听完这话停了动作,指尖在钥匙上磕了磕:“我跟我爸提了。他没骂我,也没应。” 他顿了顿:“王叔,你知道的。我那手工艺店,就得找些壁画上的老纹样。能在石窟多待些时候的机会本就少,这次要是错过了,真不知道又得等多久。” “不是我拦你。去库木吐喇下周才出发,等你从库木吐喇回来,肯定赶不上转场。” 王主任往桌上敲了敲笔:“你家草场去年旱得厉害,羊群损失了近三成,你爸这阵子正愁转场时没人帮着赶羊、搭毡房。到时候你在驻点走不开,家里那边催起来,难不难?” 阿亚低头瞅着自己的鞋尖,钥匙串在掌心慢慢转:“难也想试试。以前守石窟的匠人,不也是在戈壁上把日子过下来了?” 声音不高,却像戈壁上的石头一样。 沉甸甸的。 梁薇抬腕看了眼时间,轻轻敲了敲门。 屋里两人同时抬头。 阿亚把钥匙往裤兜里一揣,先开口:“梁老师,早啊。” 梁薇微笑点头:“早。” 王主任朝她招手:“进来吧小梁。” 说完,又转向阿亚:“这活儿要登记人员、跑物料,不算累,但驻点规矩多,不能像你平时跑运输那样自由。唉……到时候真要家里催得紧,随时跟我说,别硬扛。” 阿亚“嗯”了一声,喉结动了动,没再多说。 起身时膝盖撞到椅子腿,“咚”一声响,他也不揉,就那么直愣愣扶好椅子。 倒是路过梁薇身边的时候,脚步慢下半拍:“转玉奇吾斯塘乡那段路,前阵子融雪冲了个小坑。你们下周去驻点,让司机过坑时稍微打把方向——慢半秒就行。” 说完,阿亚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楼道里传来他的脚步声,不慌不忙,却一步比一步响。 像在跟自己较劲。 “这小子,看着大大咧咧,心里比谁都拧。” 王主任看着门口笑了笑,转头递给梁薇一份表格。 “不说他了。你刚到,先去壁画临摹复制组适应一段时间。 跟着张姐沉下心学临摹,把壁画的质感、线条路数都在这儿练扎实,这是做石窟工作的底子。 下周跟阿亚他们一起去库木吐喇,37窟的细节档案正等着补全呢。” 提到复制组,王主任语气放缓了些:“张姐是老资格,临摹龟兹壁画二十多年,对线条和色彩的敏感度比仪器还准。还有小周和小郑,跟你差不多年纪,你们能聊到一块儿去。” 梁薇接过表格,偷偷松了口气。 虽然以前导师总夸她是做文物保护的好料子,但要直接上手修复…… 说真的,她自己心里也没底。 现在的安排类似给她递了块缓冲垫。 她自然乐意之至。 梁薇填完表格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碰见两个穿蓝色工装的年轻人,手里抱着一卷画布。 戴眼镜的男生笑着打招呼:“是梁薇姐吧?我是小周,这是小郑。张姐让我们来等你,说带你去复制组仓库看看颜料和工具。” 仓库在办公楼西侧,进门一边铁架靠墙而立,装着矿物颜料的陶罐按色号排得整齐:赭石红、石绿、雌黄、朱砂、铅白、墨黑、云母银…… 小周拿起一支狼毫笔:“张姐说,临摹时笔锋得像‘轻扫胡杨叶’,太重会盖过壁画本身的纹路,太轻又抓不住神韵。” 小郑则指着墙上挂着的临摹稿:“你看这张17窟壁画局部,原画师用的是石青颜料,本是透着宝石光的深蓝色。 但你瞧现在,深的地方发灰,浅的地方泛土黄,这是颜料里的铜元素氧化百千年才变成这样。 复制临摹不是照着颜色涂就行,得琢磨透了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小郑比小周还早来一年,当时就因为没吃透这层道理,被张姐点拨过。 如今见梁薇刚来,便自然而然地以“过来人”的身份,把当初记下的话叮嘱了一遍。 梁薇轻轻点头:“是这个理,谢谢。” 复制壁画从来不是简单地照葫芦画瓢。 细观原画的整体构图与比例、线条特点、色彩层次及岁月留痕,还有那些细节纹饰、符号乃至病害痕迹,从整体到局部再回归整体,反复对比推敲,才能精准还原其质感与细节,达成形似神似。 修复,是给壁画“治病”; 而复制,是先学会听懂它的“语言”。 第5章 前往库木吐喇驻点 上午十点,小周和小郑带着梁薇去复制组办公室。 路上小周压低声音,朝修复组的方向努了努嘴。 “说起来,咱们几个能先在复制组待着,算是运气极佳了。 梁薇姐听说过苏师傅吧? 病害修复组的老祖宗,手艺没话说,脾气是真急。 上次小马给壁画测湿度时多碰了下脚手架,被他瞪着骂了半钟头,说‘手抖得像是扯了鸡爪风,别来糟践老祖宗的东西’。” 小郑在旁边点点头,补充道:“倒不是真凶,就是对壁画看得比啥都重。 不像咱们复制组张姐脾气缓,说话跟泉水似的,一句句都润得很。 先跟着她磨磨性子,将来去修复组,也能少挨几句训。” 小周又笑:“而且张姐跟苏师傅是老相识了,苏师傅早年临摹的壁画稿,现在还在张姐那儿收着呢。 等你把37窟的细节摸透了,张姐再跟苏师傅提一句,往后打交道也顺些。” 快到办公室时,梁薇远远看见一排临摹半成品。 最中间那张正是37窟里的佛像,衣纹线条流转舒展。 不花哨,偏有股说不出的稳当劲儿,让人忍不住想多瞧上两眼。 小周顺着她的目光笑:“那是张姐画的,她说这佛像的衣纹里藏着龟兹独特的艺术韵律,得带着虔诚的心下笔。” 办公室里,一个穿靛蓝布衫的中年女人对着放大镜调颜料。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冲他们笑笑,手里的狼毫笔还悬在纸上:“是小梁吧?我是张敏,叫我张姐就行。” 确实如小周他们说的温和。 梁薇紧张淡了些,乖巧喊道:“张姐。” “今天我们不干别的,先跟石头打打交道。” 结果,梁薇头天就被“石头”上了一课。 张敏递来块朱砂矿石,让她磨成粉。 梁薇知道要磨细,可真自己上手自己磨,才发现力道太死会结团,太轻又磨不透。 张敏在旁边看着:“实验室里用研磨机磨惯了吧?手磨得找那个匀劲,不然颗粒粗细不匀,上了纸会花。” 梁薇攥着杵臼使劲碾,磨半天粉末还是粗得像沙子,红得扎眼。 她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啊张姐。” “万事开头难嘛。来,你看我的。” 张敏接过杵臼,手腕不紧不慢地转圈,感觉没费多大力气,矿石渐渐就成了细粉。 “老壁画的红,得像陈酒,得沉。”她把杵臼递回给梁薇,“慢慢来。” 梁薇有样学样,试着手腕放松转圈碾,磨到日头西斜,总算磨出罐“沉得住气”的朱砂。 红里带点暗。 像传世多年的红漆供桌边。 对味儿。 梁薇在新疆龟兹研究院的一周,是把理论往实操里落的过程,不算难,但处处得较真。 练“屈铁盘丝描”,她懂该刚柔相济,可握笔一紧就僵,一松就软。 张敏拿过她的笔:“学校练的是规范,老壁画的线有工匠的手劲在里头,得把那点‘绷劲’找回来。” 梁薇在毛边纸上画了一下午,纸攒了半摞,手腕酸得抬不起来,线条终于带了点意思。 调色时也没少碰壁。 课本讲过矿物颜料氧化会变色,但具体到什么样的石绿该加多少赭石,加了之后怎么跟胶融到一起配成什么程度,全得试。 她一口气调废了四盘。 一边的小周倒挺乐,有种梁薇打破他的纪录的意思。 眼看梁薇快调废第五盘,张姐把茶水壶推向她:“书本上的比例是死的,墙上的画是活的,差一点就不是那股旧气,你加一点茶水再试试。” 梁薇听从她的建议后,又调了几次才算顺。 还有临摹小花。 她起初按标本画得周正,张敏摇摇头:“学修复,得先认‘残’。原壁画边缘掉了颜料,哪会这么齐整?” 梁薇就去石窟蹲了半小时,回来放宽笔尖,留下不规整的边。 瞅着…… 倒算对了。 最后两天,梁薇泡在画室里,给临摹稿补色。 石绿要分三遍罩染,每遍薄得像雾,叠起来才够厚重;赭石染花蕊时,笔尖的轻得像拈着羽毛,不然就会破坏矿物颜料的颗粒感。 张敏看梁薇半夜还窝在画室,在画旁题了个“稳”字,苦口婆心道:“以后出去修壁画,手比眼重要,心比手更重要。你确实是做这行的好苗子,加油!” 一周后,越野车碾过戈壁碎石。 五月新疆的太阳把车厢烤得又闷又热,温度计红柱直逼38度。 而这样的温度,是一年之中最适合修壁画的时间。 戈壁的夏天虽说烤人,却少雨,空气干燥。 这时候壁画的颜料层、底子都牢固,潮乎乎的霉气生不出来,也不会鼓包翘边。 材料往墙上粘得瓷实,修完了能安安稳稳待上好些年。 “梁薇姐,喝水。” 小周递来瓶水,梁薇手机刚好响了。 她摆摆手,掏出手机。 瞥一眼来电显示。 喔豁,完蛋。 她早把王浩要去上海的事情忘光了。 梁薇接起来,把音量压到最低:“喂,姑妈。” “小薇你在哪儿啊?我跟你弟到上海了,车怎么还没来接呢?” 梁薇头皮发麻:“我出差,不在上海。” 王浩的声音插过来:“管她人在哪儿,赶紧让她那个有钱的男朋友来接!累死了。” 梁薇愣了愣。 哦,她还有男朋友。 同样也忘了。 “怎么跟你姐说话呢!” 梁青声音放大压过王浩的碎碎念:“小薇,你告诉我们住址,我们一路问着人,走过去也行。只是姑妈第一次出远门,在这大上海人生地不熟的,你说会不会找不着路啊?唉……小薇,姑妈知道你忙,也不想给你添麻烦的。” 梁薇无奈道:“你们在机场出口等一会儿,我现在安排。” 碰巧同车的人提议停车休息,梁薇下了车。 她拨通许瑶的电话,对方听完显然欣喜:“你没去找顾正杰是对的,不然他尾巴得翘到天上。”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车接人?” “小事儿啦。问题是你租的房不是退了吗?他们住哪?实在不行,先把他们接来我这儿?” “那不用。”梁薇看着电脑屏幕上加载到一半的伍捌同城信息,“我给他们俩都各找了份包吃住的工作,地址一会儿发你。” 电话那头的许瑶目瞪狗呆。 半天才隔空向她竖起个大拇指:“姐,你是真行。” 不远处,阿亚在接电话,望见正在踢沙石出气的姑娘,嘴角一侧勾起。 没等那头再说什么,他直接滑下手机盖,从车里拎起一个布袋,拿着伞朝她走了过去…… 第6章 新疆瓜果香 电脑屏幕加载完毕,梁薇把地址编成信息给许瑶发过去。 刚到上海的时候,她也在上海的电子厂找过一份包吃住的活儿过渡。 早7对晚7点的流水线,是迫不得已,也是成长的印记。 说起来,那时候为什么没找顾正杰帮忙呢? 好像,找了的。 可惜碰上顾正杰一家要去欧洲旅行,那句“你能不能陪我找找房子”最终变成了“祝你们玩得开心”。 等他两个月后回来,梁薇已经租好房,也找到了工作。 这样也好。 毕竟, 钱能还,人情难还。 梁薇把手机揣进兜,狠狠踢了脚沙石。 一把超大的黑伞出现在头顶,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下面。 热意减半。 梁薇踢沙石的动作顿了顿,不自然地收回脚转过身去。 看清楚来人是阿亚提.伊明。 她仰起头嘴角扯出弧度:“嗨,阿亚向导,好巧啊。” 巧什么? 一个星期前,去库木吐喇驻点的人员名单就贴在通知栏上。 字体加粗加大的那种。 “梁老师觉得很巧?” “嗯,巧的吧。” 阿亚轻嗤一声:“行,巧。” 他一手撑伞,另一只手拎起布袋递过来,扬下巴示意:“南疆桑葚成熟得早。刚才路边买的,本地的,很甜。尝尝?” 梁薇下意识拒绝:“不用了不用了,你吃就好。” 可是, 很甜是有多甜? 书上说,新疆瓜果一绝。 等下次遇上,她也买点儿试试。 “哦,梁老师帮忙拿一下。” 阿亚忽然把伞递过去,梁薇这次倒是接得自然。 他轻笑一声,从袋子里抓出一把桑葚:“伸手。” “啊?” “快,手酸。” 梁薇看着阿亚手里紫黑又饱满的桑葚,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果肉入口的瞬间,清甜混着微酸的汁水在舌尖炸开,因为电话激起的烦躁似乎也跟着消减了一些。 “谢谢,真的很甜。” 阿亚又抓了一把给她,转身朝其他人走去。 “你的伞……”梁薇喊道。 阿亚已经走到其他车那边分桑葚去了。 同事们好像都很喜欢阿亚,每个人都能跟他聊上几句。 一点不像她, 彻头彻尾的淡人。 在研究所的一周里,跟她说过话的人一个巴掌就能数过来。 唉,反正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早习惯了。 过一会儿,阿亚又走到梁薇旁边,自顾自往嘴里丢了颗桑葚:“刚见你愁眉苦脸地拿沙子出气,遇上麻烦事了?” 梁薇低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家里人来了,有些事情要处理。” 她不想多说。 阿亚也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他抬手指指远处戈壁滩上几株星零分布的灌木丛:“那是骆驼刺,看着不起眼,根系能扎到地下好几米深。在这能活下来的,都有股犟劲儿。” 梁薇眯着眼,铺了一层黄沙的植物在烈日下恹恹的,风一吹左右来回摇晃。 偏偏不倒。 这时同车的人喊着要出发了。 “走了。”阿亚把布袋往肩上一搭,“明天到库木吐喇石窟后,有得你忙的。” 梁薇后知后觉意识到手里还有东西,大喊:“你的伞!” “借你的。下次太阳底下记得打伞,新疆地大不好找医务室。” “……” 哦,怕她中暑给团队添麻烦啊。 梁薇努努嘴。 她哪有这么弱。 越野车在戈壁滩上行驶,在后面拖出两道弯曲的车辙。 不等印子稳住,一阵风袭来痕迹淡去。 放眼看向远方,地平线与淡蓝色的天空接得平直,没一丝遮挡。 开车的人叫周明远,大概四十岁左右,平时在研究院负责石窟岩体稳定性检测。 他看了一眼温度计:“我们在玉奇吾斯塘乡歇一晚,明早艾合买提大叔要同我们一起去库木吐喇。” 小周疑惑道:“名单上不就我们几个吗?没听说还有别人啊。” “艾合买提大叔是那里的看护员,从他父亲那一辈就已经守护着库木吐喇石窟了。 前段时间他家有事情请假回去,明天同我们一起回库木吐喇。” “为什么得明天?听王主任说,这次我们去库木吐喇,时间紧任务重,早点赶到早点开工啊。” 周明远抬眼看向中控镜,镜中小郑同他相视一笑。 小郑拍拍小周的肩膀:“哥们儿,过来人给你个忠告,今晚要早睡。” 小周翻了个白眼:“你俩就打哑谜吧。” 车往西北方向开了一个多小时,路边出现成片的棉田和散落的民居。 等车停在乡文化站时,毒辣的太阳正悬在头顶,空气烫得像能燎到嗓子。 文化站门口趴着一只土狗,舌头拉得老长,蔫头耷脑地趴在墙根的影子里,连苍蝇落到鼻尖上都懒得摇摇尾巴。 饭馆是文化站旁边的夫妻店,掀开门帘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娘端来刚煮好的羊肉汤和现烤的馕:“随便坐随便坐,差什么和我说。” 周明远从桌上撕了一截卫生纸,擦擦脑门上的汗:“吃完我们去文化站落脚,那三间空房有风扇,还能拉起窗帘遮阳,正好避过正午的毒日头。” 饭后往文化站走,脚下的柏油路黏着鞋底,每走一步都觉得热气从脚底往上窜。 临走时几人抢着买了三壶冰镇凉白开,瓶身很快凝满水珠,握在手里成了最舒服的‘降暑神器’。 阿亚不知去哪里了,下车后梁薇也没见到他。 梁薇撑着伞,跟着周明远他们走进文化站。 文化站院子不大,靠墙的老槐树勉强投下几片遮阳的阴影。 空房间里置放两张简单的木板床,屋顶的旧风扇吱呀吱呀转着,带起的风也是热的。 当然比起外面,屋里舒适度已经上升不少。 梁薇把帆布包放在床上,听见院里几个人在说话。 “现在十二点了,外头至少四十度。这要在外面走,人真扛不住。” “不说人坑不住,我们的装备也怕晒坏啊!你看看那绘图工具,晒久了颜料都得化。” 梁薇靠在窗边,掏出手机想拍一张远处的棉田。 手机忽然震动。 风扇声嗡嗡响,姑妈的声音断断续续:“……” 第7章 新疆的夜晚 梁薇举着手机在房间里慢慢挪,信号时有时无。 电话那头姑妈尖利的声音和着电流杂音,半天才顺出完整的句子。 “梁薇!让你给你弟在顾正杰家找实习单位,你现在让车把我们拉到电子厂是什么意思?你到底跟他说没说!” 梁薇灌了口凉水:“我跟顾正杰没联系了。” “你又惹恼他?顾正杰那样的条件,你不知道好好把握?等人家真不待见你了,你哭都没地方哭!” 又是“条件好”,又是“好好把握”。 从她跟顾正杰在一起的那天起,这些话就像苍蝇似的在耳边绕,绕了整整五年。 梁薇自动过滤掉那些絮叨:“姑妈,电子厂我提前问过,能收短期工,你们先在那儿落脚。离厂十五分钟有家汽修厂在招学徒,我已经把小浩的简历发过去了,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换个地方打工的话,找你干啥?还不如守着老家的包子铺。” 梁薇揉了揉发紧的眉心:“当初是你们非要来上海。” “你说啥!你这意思是我们多事儿,给你添麻烦了?” “我真没那意思。” 热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梁薇太阳穴突突跳:“我现在在新疆,明天要去石窟驻点,那边大概率没信号。姑妈,能做的我都做了,抱歉。” 电话里安静几秒,随即传来抽抽搭搭的哭腔:“长大了,翅膀硬了。这么些年我在家里省吃俭用,衣裳都舍不得买件新的,就盼着你们长大能省心。现在倒好,没一个靠得住的,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梁薇握着手机的手指泛了白,耐着性子问道:“那你到底想让我咋整?” “你给顾正杰打个电话认个错啊!”姑妈的声音满是急切,“你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他还能真看着我跟你弟流落在外头?” “不可能。” 梁薇态度强硬,不留半分商量余地。 “行,你硬气!”姑妈拔高声调,“你不找是吧?我去找!我不信他能连我这个长辈的面子都不给!” “你找他干嘛?”梁薇心头一紧,只觉得荒唐又无力,“他没跟我联系,你这样只会让大家难堪。” “难堪?现在我跟你弟在上海没个正经落脚地,才叫难堪!” 梁薇气得手抖。 转念一想,跟姑妈掰扯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她静了两秒,再开口,嘴里只剩冷淡:“随你吧。”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她直接按了挂断。 太阳高照,把土坯房晒得像个蒸笼。 梁薇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给顾正杰发了一份“声明”。 【关于我家人找你帮忙的事,必须跟你说清楚:第一,这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完全不代表我的想法;第二,这个忙不用你帮,后续也不用回应我家人的联系。】 顾正杰会听吗? 姑妈如果去找他,他一定会安排他们的住处。 恋爱关系一旦扯上利益,便不纯粹了。 真烦! 太阳落山,团队又来夫妻馆吃饭。 梁薇被这件事情压着,没吃多少东西就回屋去了。 到晚上肚子饿得咕咕叫,她才后悔为什么下午不多吃些东西。 “梁薇,你真是个大傻瓜。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委屈自己的肚子。” 梁薇在床上滚了一会儿,最后打算去村口的小卖部碰碰运气。 可惜小卖部关着灯。 “看来运气不太好啊。” 梁薇有点失落。 她刚准备回文化站,一辆车在旁边缓缓停下。 车里的阿亚单手扶在方向盘上,歪头问她:“梁老师,要不要跟我去邻居家坐坐?他们家今晚做包尔萨克,还煮了奶茶。” 梁薇愣了愣:“不了吧,谢谢。” “哦,行。” 阿亚开着车走了。 下午的时候周明远同他们说。 库木吐喇石窟那边路况不好,越野车只能把他们送到戈壁边缘,剩下的路全得靠脚走。 为避开正午的太阳,他们得在天未亮前出发,赶不上吃热乎的早饭。 小周惊得嘴巴能塞下个鸡蛋,怪不得要早睡。 梁薇有点懊恼。 明明肚子饿,刚才干嘛非得拒绝。 唉,她跟阿亚不算熟,贸然去别人家蹭饭也不太好。 静谧的黑夜,月挂中天,银华铺满乡间小路。 梁薇忽然抬头,瞥见光和影的交界立着一个男人,眼眸中似是闪烁星辰,修长的手指随意转着一串钥匙。 该死的迷人。 天呐,梁薇收起你那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她慢慢走过去:“欸?阿亚向导,你不是走了吗?” 阿亚装起钥匙:“嗯,去停车。从文化站走出来,刚好在这等你。” 梁薇有些懵:“等我?” “嗯。你说谢谢,我以为你是答应了。” “呃……” 他这听力怎么时好时坏? “走吧。” “嗷。” 人家都等了,不跟上去的话,好不礼貌。 夜色收走戈壁的燥热,土路两旁的白杨树影影绰绰,偶能看见农户院里透出昏黄灯光,隐约的笑声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比白日多了几分活气。 阿亚熟门熟路地领着梁薇拐进一条小路。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欢快的手鼓声,夹杂着女人的笑声。 “热合麦提!我们来蹭饭啦!” 阿亚推开虚掩的木门。 葡萄架下挂着一盏马灯,昏黄的光洒在铺着花毡的土炕上,几个穿着彩色连衣裙的姑娘正围着炕桌跳舞,炕桌中央摆着满满一盘金黄的包尔萨克,旁边的铝壶正冒着热气,飘出奶茶的香。 “快坐快坐!” 一个戴着头巾的阿姨笑着迎上来,手里拿着刚炸好的包尔萨克,往梁薇手里塞了一块:“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谢谢阿姨。” 梁薇咬了一口,外皮酥脆得掉渣,里面的面团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奶香味。 简直好吃到想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刚咽下包尔萨克,阿姨又递来一碗奶茶:“多吃点。啧,丫头真俏呢!” 院子边上有几个男人正围着烤炉忙活,铁签上串着的羊肉滋滋冒油,撒上的孜然和辣椒面随着热气散开,香得人直咽口水。 阿亚跟他们用维吾尔语聊着天,偶尔转头给梁薇翻译:“他们说去年周边的棉田收成好,今年想多种些,还问你是不是第一次来新疆。” 第8章 什么!去石窟,得步行? 梁薇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跳舞的姑娘身上。 她们的裙摆随着手鼓声摆动,发梢上的银饰叮当作响。 很快有个梳着小辫的姑娘跑过来,拉住她的手要教她跳。 梁薇起初还放不开,脚步跟着节奏晃了两下,紧绷的肩线渐渐放松,连之前压在心头的烦心事,也跟着鼓点散去大半。 马灯的光映在葡萄叶上,投下细碎的影。 很快,梁薇跳得额角冒汗。 在阿亚旁边坐下时,还轻轻喘着气:“呼……好玩。” 阿亚勾了勾嘴角,往她那边递了把瓜子。 男人们把烤好的羊肉端过来,油亮的肉串上冒腾着热气。 阿亚拿起一串递过去:“吃吗?” 梁薇摇摇头:“不了。” “包尔萨克呢?” “不了。” “哈密瓜?” “不了。” “饱了?” “饱了。” “真的?” “真的。” 肚子:咕…… 阿亚忍着笑:“梁老师,说谎鼻子会变长。” 梁薇耳尖微红,小声认怂:“好吧,其实有一点饿的。” 阿亚拿过梁薇手边的白瓷碗:“馕要吗?” “可以。” “拉条子拌点炒烤肉?” “好。” “大盘鸡的汤汁浇在面上?” “行。” …… 不过片刻,梁薇面前的碗就堆得像座小山。 她接过时脸有些发烫,小声嘀咕:“好像……要得有点多。” “慢慢吃,时间还早。” 过了一会儿,阿亚发现梁薇盯着羊肉串犯难。 他瞟了一眼。 签子最末那块羊肉被烤焦了,黑乎乎的。 没等阿亚伸手,梁薇心一横把那块肉囫囵咽下去。 阿亚眯了眯眼。 典型的讨好型人格。 下意识拒绝别人的好意,怕给人添麻烦,可若旁人找她帮忙,在不触碰到她的底线的前提下,她大概率都会答应。 究竟怎样的经历,能让一个人活得这么小心翼翼,连扔块焦肉都要迁就别人的眼光。 梁薇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阿亚向导,你老看我干嘛?” “梁老师没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 阿亚故意逗她,以为她会反驳“明明是你先看我的”。 没成想梁薇吞了口面,一本正经地说:“可能阿亚向导脸好看,比较下饭吧。” “咳……” 阿亚没绷住,差点把嘴里的奶茶喷出来。 反观梁薇,早拿起另一串羊肉串咬下一大口,还不忘眯着眼赞叹:“这肉真鲜,比城里的烤串香多了!” 阿亚无奈地笑笑,从盘子里拿起一块奶疙瘩递过去:“一会儿尝尝这个,阿姨自己做的,有点酸,配着馕吃正好。” “嗯,谢谢。” 手鼓声慢下来,大家围坐在炕桌旁聊天。 阿姨给梁薇讲她年轻时跟着丈夫去戈壁放牧的事。 她说夜里能听见狼叫,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那时候也没有马灯,全靠月光找路,还说满夜空的星星,亮得能照见地上的石头。 梁薇静静听着。 这片土地的夜晚,真是热闹又温暖啊。 走回文化站时,已经快十点。 那些烦心事还在,又好像没那么难扛了。 梁薇走在阿亚旁边,摸摸吃撑的肚子:“谢谢阿亚向导。” “不客气,梁老师好梦。” 天刚蒙蒙亮,研究院的一行工作人员踏着晨露出发。 车子驶离文化站,在村口他们看到一个皮肤黝黑的大爷。 周明远停下车,向梁薇他们介绍:“这位就是库木吐喇的守窟人艾合买提大叔。从工作站到石窟的那段路,有不少岔道是地图上标不清的,有艾合买提大叔带路,能少绕远。按年龄,你们喊他一声大爷也行。” 艾合买提大爷头发花白,年纪看起来比研究院看门的张大爷还大几岁。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很是和蔼。 看到他们的车,他脸上堆着笑绕到车旁边,先把怀里的帆布包递给周明远。 “给你们带的馕和酸杏干,戈壁上饿能垫垫肚子。”上车时不忘叮嘱:“现在天气凉,等会儿过了十点,日头毒的走不了。” 库木吐喇石窟保护工作站在库车县城西南方向30公里外的戈壁滩上,几间破破烂烂的土坯房,条件比研究所的砖房差远了。 屋外晒着几床旧旧的被褥,边角洗得发白。 屋里没亮灯暗沉沉的,床是简单的铁架床,铺着一层垫棉,垫棉下面塞着防潮用的旧报纸,墙角堆着储水的塑料桶。 众人把多带的绘图工具裹进防潮布,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在放进墙角摆着的木架子上。 艾合买提拎起水壶:“去石窟得走四公里碎石路,踩稳些,水也得备齐喽。” 周明远看向他们:“大伙都再检查一下东西,来回不容易,别带落东西。” 梁薇举起手:“那个……早上我接到所里的电话,王主任说37窟之前的测绘图漏了西侧的残纹,我们到石窟以后要先核对。” 周明翻出泛黄的草图,艾合买提凑过来指着模糊的线条直点头:“这处。我上个月也见着了,雨水冲掉不少赭石颜料,得从西侧栈道上去看。我领路,保证你们看得清楚。” “行知道了。那没什么的话,我们现在出发。” 从工作站出发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大半,淡青色的天空被染成浅蓝,戈壁上的碎石泛着光。 梁薇跟在小周后面,走在队伍中间。 帆布包的肩带勒得她肩膀生疼,包里的颜料盒偶尔碰撞,发出轻微声响。 细沙随着风打在脸上,嘴里满是土腥味。 只走了半小时,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脚下的路更难,不止是由于碎石硌得脚疼。 有的地方覆盖着薄薄一层浮沙,踩上去会往下陷;有的地方全是棱角分明的碎石,稍不留意会硌破鞋底。 走在前面的年轻队员是病害修复组的小吴,鞋跟不小心卡在石缝里,费好大力气才拔出来,鞋底已经裂了道小口。 途中一个女人走过来,看梁薇吃力的样子,戏谑道:“你这细皮嫩肉的小姑娘得做好心理准备,从复制组到病害修复组还得熬上几年。如果吃不了这苦的话,趁早放弃也是好的。别为难自己是吧?” 嗯? 她谁? 怎么从她的口中听出优越感了呢? 梁薇没说话。 随着她越来越力不从心,女人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妹妹,英语词典第一个词是abandon,放弃。” 梁薇慢悠悠抬起头:“还没呢。” 女人没听明白:“什么?” 梁薇眨巴着眼:“我今年还没满26岁。” 第9章 满壁残缺,已无法复原 女人面色一僵:“谁问你年龄了。” 梁薇抱着帆布包,活动了下被勒得发紧的肩头:“哦,不是问年龄啊。对不起姐姐,大概是我听错了。” “我也是看你从大城市来,怕你坚持不下去才这么说。毕竟来这儿的人,好多没撑过一个月就走了。你……” 女人的话没说完,前方带路的艾合买提大爷转过身,粗声喊了句:“歇会儿!风刮得迷眼,靠土坡背风处喘口气!” 大家立刻涌到土坡下,纷纷拧开水壶抿水。 戈壁的太阳毒,水得省着喝。 梁薇刚抿两小口,见刚刚搭讪的女人拎着水壶,踩着小碎步往阿亚提身边凑。 两人头挨头说话,女人时不时朝她这边瞟,眼神像在扫描“可疑物品”。 梁薇心里“哦”了一声,总算明白过来。 在研究院培训那周,她没见过这位漂亮姐姐。 出发那天乱哄哄的,也只是恍惚看见她上了阿亚提的车。 之前以为是普通同事。 现在想想,八成是出发时阿亚提顺手给她递了伞,被这位姐姐看到了。 于是,自动开启“领地防御模式”。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 好看的男人果然容易招惹是非。 下次见着阿亚提,得绕着走。 她不想平白被当作“假想敌”。 在这戈壁里修壁画都快累成狗了,哪有功夫搞办公室小剧场。 搞事业它不香吗? “梁薇姐,你发什么呆呢?” 清脆的声音打断梁薇的思绪,小周抱着自己的工具包凑过来,一脸关切:“你的包看着沉,不如分点东西给我,我帮你背!” 梁薇赶紧摇摇头,把帆布包抱得更紧些:“这里面都是吃饭的家伙,哪有让别人背的道理。放心,我以前跑过马拉松,这点重量还扛得住。” 小周眼睛瞪得溜圆:“真的?看不出来梁薇姐这么厉害!我以前跑一千米都能平地摔。” 梁薇失笑:“那你还想帮我背东西。” “我是男人嘛,我们研究所本就女孩子少。” “哈哈哈,以后多跟我跑跑。”梁薇笑着拍拍小周的肩。 本想再说两句,艾合买提大爷吼道:“出发喽,还有三公里!” 他抬头望望悬在半空的太阳,又说:“接下来的路程得加快点脚步,争取正午前到石窟。不然这日头晒得,中暑就麻烦了。” 脚下的碎石被晒得发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铁板烧”的威力。 梁薇一只手抓紧帆布包带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 碎石子硌得脚底发麻,细沙直往衣领里钻,没多久脖子黏糊糊的,像是糊了层盐水腌过的沙。 硬扛一个小时四十多分钟后,前方终于出现崖壁的影子。 库木吐喇石窟的入口,隐在中层崖面上。 众人站在崖底,都忍不住弯着腰喘粗气。 艾合买提停下脚步,周明远趁机凑过来,压低声音分派任务:“一组先跟我去测数据,梁薇你们复制组专注临摹。进去后都轻手轻脚,别大声说话。石窟里的壁画脆得很,微微的气流都可能伤着它。这些最基本的规矩大家都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抓紧时间干活。” 攀爬的石阶是碎石堆砌的,队员们抓着旁边生锈的铁链,一步一挪往上爬。 梁薇手心里全是汗,脑子里浮现出资料里的内容。 库木吐喇是维语,意思是“沙漠中的烽火台”。 听着着实霸气。 石窟旁边有条河叫木扎提河,汉语又叫渭干河。 早年修水库时,这河还淹过不少洞窟。 那些被淹没的壁画,后来虽被抢救性切割保存,却也成了文物保护史上的遗憾。 想想那些被水泡过的壁画,梁薇心疼得直抽抽。 库木吐喇石窟从公元5世纪开始开凿,唐时达到鼎盛,直到11世纪才渐渐隐匿于风沙,它是继克孜尔之后的龟兹佛教造像艺术中心。 早期画的是龟兹风格的天相图,日天、月天伴着展翅的金翅鸟,满是西域风情; 到了盛唐,中原文化顺着丝路传播过来,壁画染上浓醇的“唐风”。 大乘经变画里,“西方净土”的菩萨衣袂柔婉,飞天绕着祥云飞舞,人物脸型丰腴圆润,榜题用汉文书写,窟顶更是铺着中原常见的团花、茶花,透出繁荣长安的富贵气; 最特别的是晚期,崖壁上出现回鹘人的供养像,旁边的榜题挤着龟兹文、汉文、回鹘文三种文字,这在整个龟兹石窟群里都少见。 盛唐的经变画、灵动的飞天、罕见的三语榜题,每一处细节都让梁薇心驰神往。 这些画面她从前在书本里、照片上来回翻看过无数次。 可再清晰的图片,也抵不过亲身站在石窟前的震撼。 梁薇克制着脚步缓慢走进37窟,握着手电筒的指节微微发白,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这场跨越千年的相遇。 手电筒光一点点扫过崖壁…… 当壁画的轮廓慢慢显形,心头的激动却像被冷水浇过,瞬间凉下半截。 飞天的飘带断得干脆,只剩半截衣袂悬在崖壁上; 莲花纹的花瓣缺失大半,原本该饱满的弧度变得残缺不全,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岩面; 连壁画的底色都被岁月消磨得斑驳不堪,曾经鲜亮的赭红、明黄,如今只剩一片暗沉的印,像蒙了层再也洗不掉的尘埃。 来之前,她早从资料里、前辈的描述里,对壁画的破坏程度做好了心理准备。 眼之所见,却比所有设想更刺心。 她盯着那些模糊的线条,忍不住想象出它们曾经的模样。 飞天该是披着完整的飘带,在祥云里舒展身姿; 莲花纹该是瓣瓣分明,映着佛龛的微光; 底色该是浓淡相宜,鲜活灵动。 风沙刮走色彩,人为的破坏割碎纹样。 剩下满壁残缺,无法复原。 是的, 无法复原。 壁画修复师本着‘修旧如旧’的原则,不会再还原出新。 梁薇的喉咙发紧,连手电筒的光都跟着晃了晃。 有些遗憾。 只有亲眼见过,才知有多么沉重。 第10章 让壁画消失慢些,再慢些…… 石窟里静得出奇,翻纸的声音格外清晰。 做这行的都知道,哪怕是重一点的呼吸,都可能让崖壁上的细沙往下掉。 所以在对壁画进行病害修复的时候,壁画修复师会不由自主地屏气,尽可能减少呼吸的次数。 梁薇现在的工作是临摹,自然坐得离壁画远一点,但还是下意识地轻吐气息。 她拿出工具定了定神,开始临摹:先小心翼翼勾出线稿,再对着残缺的莲花纹,一点点精修弧度。 笔触轻得像怕弄疼无酸纸。 正午的太阳透过石窟缝隙照进来,窟内温度渐渐升高,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梁薇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从太阳穴顺着脸颊往下淌,后背的衬衫也湿透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她不敢分心。 戈壁的白天短,能工作的光线只有这几个小时,得抓紧时间。 所谓‘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深刻照进现实。 等石窟里的光线开始变暗,变成暖融融的橘色,周明远悄悄走过来,敲了敲她的肩,用口型示意“收工了”。 梁薇停下笔。 本能地想揉一揉肩头,才发现胳膊已经僵住。 也是了。 抬着手没一点支撑临摹快四五个小时。 肩颈硬得像被人点了穴,一动就牵扯着后背的肌肉一起痛,也不足为奇。 梁薇看着绘图本上的临摹稿,再抬头看石窟里残缺的壁画。 遗憾又涌上来。 如果能多待一会儿就好了。 她还舍不得走。 周明远看出她眼里的留恋,低声说道:“我们要在这里待上一个月,有机会呢,走吧。” “好,这就来。” 收拾好东西背上身,顺着铁链走下崖壁。 往工作站返回,又是两个小时的路程。 真令人头疼。 唯一的好处是,傍晚不像早上那么灼热了。 回到工作站的土坯房,天已擦黑。 艾合买提大爷从屋外的土灶旁拎来水桶,水是白天提前从几公里外的取水点挑来存下的,桶底沉着些细沙。 煤油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大爷娴熟地伸手拢了拢灯芯。 微弱的光立刻稳稳铺开来,映亮墙角堆着的干柴,也映亮土灶黢黑的砖面。 他蹲下身从袋里抓出两把干胡杨木塞进灶膛,火柴“擦”的一声点燃,火苗“噼啪”舔上柴火,很快就把锅底烘得发烫。 “今天耽误得晚,很多东西没准备,大家先将就一顿。” 艾合买提大爷回头冲围过来的队员笑,额头上的皱纹挤成一条条的‘火车路’。 “馕就咸菜吃。灶是我去年冬天砌的,不用电,烧起来快得很。等明天我去渭干河边上洗洗大锅,给你们做顿库车拉条子,放上一两勺咱们本地的辣皮子,再撒点洋葱,保证你们能吃两大碗!” 病害修复组的小吴最是活泼,手里拿着两根柴火一顿乱挥:“得嘞,跟着艾合买提大爷有饭吃。” 艾合买提大爷乐呵呵地笑,接过小吴手里的两根柴火:“赶紧坐着休息,我来就行。” “哪能呢,我们年轻力壮的,帮您打打下手。” 小吴这么说,其他人也坐不住了,都凑到灶边帮(添)忙(乱)。 从城里来的年轻人会烧灶台的不多。 没人教的话,点着火都成问题。 不趁着现在学点技术,如果艾合买提大爷有事离开石窟,他们就得全员饿肚子。 再说了,他们也不能让上年纪的艾合买提大爷天天给他们提水做饭啊。 于是大家心照不宣地围过去。 学习做饭这件事情,成了每个壁画修复师初到库木吐喇石窟的必修课。 梁薇跟过去。 灶火的温度烤得她脸颊发烫,心里头的沉郁却依然未散。 满脑子都是37窟里那些残缺的壁画。 锅里的馕块吸了水汽,变得软乎乎的。 咸菜的咸香飘散在空气中,小周看起来很饿,率先接过碗,嘴就没停下来过。 梁薇站在旁边,握着手里的铁勺,半天没动一下。 “丫头,发啥愣呢?” 艾合买提大爷把盛着馕块的粗瓷盘递到她面前,盘子边还沾着点灶灰:“快吃,明天还得早起去石窟,来回四五个小时的路,不吃饱没力气。” 梁薇回过神,双手接过盘子,拿起馕勉强咬了一口。 麦香混着咸菜的咸。 味道不差,可她就是心里空落落的,连嚼东西都没什么劲。 “阿亚哥回来啦!” 坐在门口的小周突然喊了一声。 梁薇看见阿亚提拎着两个鼓鼓的帆布包走进屋。 “阿亚,快坐下,我去给你拿。”艾合买提大爷看到阿亚,连忙放下手里的盘子。 “大爷跟我客气什么,这里不跟我家似的。” 阿亚把帆布包放在墙角,拍拍上面的灰。 周明远问道:“阿亚,怎么回来这么晚?” “去收拾了一下带来的东西。你们要是缺什么,可以去隔壁看看。药啊,各种生活用品、工具……都放在隔壁屋。” 阿亚随手拿起一块馕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艾合买提大叔的馕就是香,哎周哥,你是不是从我碗里偷了一块儿?” 周明远顺手拿起纸团砸向阿亚:“好好说话啊,谁偷你饼了。” “周哥偷了,我看到了。” “小吴,你到底是谁老乡?” “嘿嘿嘿。” 屋里气氛好不融洽。 漂亮姑娘不知什么时候换了一套淡蓝色裙子,她自然地坐在阿亚身边的空凳子上,把一块馕递过去:“阿亚,你要是不够的话,我这还有,我吃不完。” “哎~” “咦~” 起哄声冒出来,连艾合买提大爷都跟着笑。 “跟周哥开玩笑呢。”阿亚提起身拿水壶,拧开盖子笑说:“我吃了两块够撑了。你快吃,馕凉了会硬,明天还得走戈壁。” 阿亚提的语气软和又坦荡,起哄声一下就歇了。 土坯房里的热闹又绕回到明天的活儿上。 梁薇坐了片刻,主动起身收拾锅碗。 艾合买提大爷忙上前阻拦:“你们工作够辛苦的,我这把年纪干不了你们的活儿,总得帮着做些后勤的事。丫头,你放下来。” 梁薇没松手:“艾合买提大爷,这碗我来洗,也没几个。我洗得很快,几分钟就洗完了。” 艾合买提拉着锅:“哎呀不要你洗。你去休息,休息去。” 两人正争着洗碗,阿亚提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爷,您就让她洗吧。这碗她不洗,怕是今晚睡不着了。” “这……”艾合买提大爷狐疑地看看梁薇,想了想,不情愿地松开手,“那行。” 阿亚提拎起灶上的热水壶走到梁薇身旁:“但凡见过残缺壁画的人,都会是你这反应。但,很幸运不是吗?你能做的还有很多,至少能让更多人看见它的风采,让它消失得慢些,再慢些……” 梁薇蹲着洗碗,没作声。 阿亚提的每一个字都敲在她心上,恰好说到她心坎里。 他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开口。 在梁薇身边蹲下。 她洗好一个碗搁在地上,他便拾起来,在清水里漂过,再放进干净的桶中。 此刻。 无声似有声。 第11章 你长得很下饭 梁薇洗完最后一只碗,伸手拎起装碗的铁桶。 阿亚递来包餐厅纸:“剩下的我来吧,这里我比你熟。擦擦手,去歇着。” 梁薇没有拒绝,抽出一张纸擦擦沾着水珠的手,顺口问:“你对这里很熟悉,是以前经常来这里吗?” 阿亚弯着腰收拾锅碗,铝锅和大勺碰撞的声音清脆。 他回道:“是啊,来过无数次。我不像你们是专业搞壁画修复的,之前哪怕来再多回,也没能进石窟。库木吐喇石窟不对外开放嘛,非专业人员进石窟的机会少之又少。” 阿亚把洗完碗的脏水倒进墙角的大水桶。 工作站严重缺水,连洗过碗的脏水都要攒着冲厕所。 梁薇连忙说道:“石窟不对外开放是因为壁画脆弱,进石窟的人多会改变窟内的温度和二氧化碳含量,加速对壁画的损坏,禁止是最直接的保护。” “梁老师不用解释,我都懂。” 梁薇想起什么,声音轻了些,“我上次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你和王主任说的话了。你父亲……最后同意你来库木吐喇了?” 话刚说完,她又连忙补充:“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刚好走到门外,听见你们说话……” “哦。”阿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手里擦锅的动作没停,“他没同意。如你所听见的,我来过库木吐喇工作站不下百次,错过这一次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下一次。所以,他不同意,我也会来的。” “那你什么时候回家?”梁薇追问。 他抬起头,嘴角弯起个笑:“梁老师这么问,是希望我走,还是不希望我走?” 阿亚提很爱笑,一笑就露出一颗调皮的虎牙,与他不笑时的冷酷形成反差。 “嗯?” 梁薇看着他一手拎碗筷、一手抬铝锅,连忙拿起墙边的扫帚跟在他身后:“哪有什么希望不希望,我就是提前问问。万一你突然走了,我们还得安排人来接替你,免得耽误工作。” “哦,原来是这样啊?”阿亚拖长了语调。 “那不然嘞?”梁薇反问。 “行吧。”阿亚故意装出一副失落的样子,“唉……我还以为梁老师会希望我留下来。” 梁薇看着他的模样,认真想了想:“好吧,确实有点。” “哦?真的?” “嗯,你长得很下饭。”梁薇说得坦然。 阿亚顿在原地,手里的铝锅差点滑下来:??? 从小到大,他听过长辈夸他俊,听小姑娘说他帅,甚至有人说他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就梁薇一直说他下饭。 他的腿很长,几步追上已经往前走的梁薇:“不是,梁老师,‘很下饭’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梁薇在院角放下扫帚,话锋一转,“还有,很抱歉。” “你抱歉什么了?” “上次在办公室门口,我真不是故意要偷听你和王主任说话。我想想,同你道个歉比较好。” “行……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阿亚憋住笑,逗她,“就是出于人类天生的八卦本能,在门外多站了两分钟而已。” “……” 梁薇被戳中心思,一时竟找不到话反驳。 “梁老师,你也太爱道歉了。”阿亚收起玩笑的语气,温和说道,“在新疆不用这么生分,大家都是朋友。” 阿亚向导对朋友真好。 梁薇本想顺着他的话接下去,想起那个特意为阿亚换裙子的漂亮姑娘。 话到嘴边又转了方向:“困了。晚安,阿亚向导。” 说完,转身回自己的土坯房。 夜里,阿亚从自己房间出来时,正好遇上路过的小周。 小周盯着他肩上的帆布包,好奇地问:“阿亚哥,你这包里装的啥?” 阿亚提拉开一个包的拉链,露出里面一沓沓裁好的无酸纸:“我在克孜尔的时候特意多买了两盒,你明天送一盒去给你们梁薇姐。对了,这里有葡萄糖粉,你带点在包里,万一有人中暑能应急。” “明天亚哥不同我们去石窟吗?”小周接过葡萄糖粉,疑惑地问。 “我留在工作站有事。”阿亚拍拍小周的肩膀。 阿亚回到房间,从包里拿出画本,就着煤油灯的光,继续画手工艺店饰物的原创样稿。 他的手工店需要很多这种有出处的纹样,能有机会在库木吐喇见识新的壁画,他必须赶紧记下来,白日里不能耽误研究院的任务,晚上更得加班加点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 画了一会儿,阿亚提打开手机,聊天框有三条未读消息。 点开是个男人的声音。 “到库木吐喇了?” “什么时候回来?” 最后一句带着一点调侃:“你可别说是因为那只南方来的小白兔。” 梁薇? 小白兔? 一个能从千里外独自前往新疆的, 一个能扛着十几斤的工具包,在碎石路上走两个多小时,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一个能在石窟里临摹,盯着壁画看四五个小时,连汗流进眼睛里都没顾上擦的, 小白兔? 阿亚提单手回复消息。 “错了,她可不是小白兔。” 发送按下。 那条消息转了几圈,变成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库木吐喇石窟驻点没通水电。 阿亚删掉消息,收起手机。 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铅笔在纸上勾勒…… 另一边,梁薇躺在床上打了个喷嚏。 大概是白天看到的壁画后劲儿太强,又或是硬邦邦的铁架床实在不舒服,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性起身从包里拿出日记本,就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写下今天的心情。 五月X日晴 库木吐喇的风是热的,我的心拔凉拔凉。 今天又在想,这个在外人看来像“刷墙”的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以前只觉得做壁画修复是始于热爱,终于稳定与平凡。 直到这次亲眼看见那些残损的壁画,颜料一层层剥落,线条一点点模糊,才真正明白李老师说的“守护”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他所说。 我们很幸运了,起码能让壁画消失得慢些,再慢些…… 月光透过木栏窗,被切成无数个小方块,落在日记本上。 梁薇在窗边呆呆坐了一会儿。 当心里的情绪能够释放,压力自然而然也随之减少。 她回到床上,闭上眼沉沉睡去。 是啊。 他们是壁画修复师,能靠自己的双手守护壁画。 多守一天,就能让更多人看见千年前的色彩,听见历史里的故事…… 第12章 干修复,慢慢的就是最快的 天未亮,外面传来艾合买提大爷生火的声响。 柴火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令人心安的烟火气叫醒梁薇。 她睁开眼睛,昨天走路本就累,还睡得晚。 现在‘强制开机’,脑子依旧昏昏沉沉。 迷迷糊糊穿好衣裳,凭着感觉走到桌子旁边,伸手摸到地上摆着的半盆水。 水凉得刺骨,毛巾蘸上一擦脸,她打了个哆嗦,瞬间困意全无。 门被轻轻叩着:“梁薇姐,你醒了吗?” “醒了。” 梁薇打开门,小周的脑袋探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早啊梁薇姐!阿亚哥说他出发前多买了两盒无酸纸,让我给你送点。” 梁薇接过纸,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质地厚实且有韧性。 倒是她平时用的那个牌子。 “替我谢谢他。” “替我谢谢他。” 梁薇说话的时候,小周跟着异口同声。 她没反应过来,小周摆了摆手,“阿亚哥真厉害。他拿无酸纸给我的时候,猜到你一定会这么说。” “啊。”梁薇拍拍手,“那他确实猜到了,一字不差,厉害的。” 小周摸摸后脑勺:“阿亚哥说了,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 “好,谢谢。” “艾合买提大爷烤了馕,我们能路上吃。那梁薇姐,我先去准备东西了。” “好,知道了。” 梁薇等小周走后,转身把无酸纸搁好,翻出绘图本和工具放进包。 好几支铅笔被她削得又尖又细,小镊子、皮尺整齐地摆在一旁,再塞进一团报纸固定在文具盒里。 拿上香香的烤馕和水,他们又出发了。 天亮前的戈壁凉意袭人,地面还带着夜里的湿气。 昨天走过一趟,今天的路熟门熟路,比昨天所用的时间还提前了十多分钟。 一进石窟,梁薇立刻放轻脚步,打开手电筒,小心翼翼地在壁画上一寸一寸扫过,仔细查看是否有新的掉沙迹象。 这是壁画修复师进石窟首先要完成的基本工作。 在确认没有异常后,梁薇微微松了口气,对着周明远指指壁画,再比了个‘OK’的手势,用口型说道:“周哥,今天壁画看着挺安稳。” 周明远蹲在崖壁边,用手轻轻敲了敲窟壁,听着声音判断情况:“先别着急动手,等两分钟,让洞窟里的空气通通风,散散潮。” 旁边的小周已经铺开自己的画板,从工具包里掏出无酸纸,又摸出提前削好的铅笔,低头就往纸上画。 他昨天看梁薇画飘带,今天想先试着画个轮廓。 笔尖在纸上快速溜过,线条拉得又快又直,飘带该有的弧度被画成硬邦邦的折线,连飞天肩膀的比例都歪了半截。 梁薇刚用无痕胶贴固定好自己的画纸,转头瞥见小周的画,脚步放轻地走过去:“小周,壁画上这飘带,从肩颈到下摆是有弧度变化的,不是一条直线拉到底。” 小周握着铅笔,抬头看一眼壁画,又瞅瞅自己的画,脸有点红:“我想着快点画完,帮你量尺寸,没太注意……” “咱们就算在复制组干临摹,也得注意‘准’比‘快’更重要。” 梁薇把自己的皮尺递过去:“你先别急着画,用皮尺量一下壁画上飞天飘带的实际弧度。 从肩膀最高点到飘带末端,分三个点测长度,再标一下每个点的倾斜角度,这样画出来才对。” 小周接过皮尺,走到壁画前,刚要把皮尺往壁画上贴,梁薇又从包里翻出一块透明塑料板:“垫着这个,别让尺子直接碰壁画,颜料层脆得很。” “对哦,还好是你。如果苏师傅看到……” 梁薇接上:“他得一脚把你踹出去。” 小周赶紧把塑料板铺在壁画上,再用皮尺慢慢比对,一边量一边在草稿纸上记数据:“肩颈处飘带长12厘米,倾斜15度;中间拐点长23厘米,倾斜30度……” 等量完,他再看自己刚才画的飘带,越看越觉得别扭,干脆拿起橡皮把画得歪的线条全擦掉。 “擦的时候轻点儿,别把纸擦起毛了。”梁薇提醒他,“无酸纸结实,但反复摩擦会伤纤维,到时候上色容易晕染。” 小周放慢擦橡皮的力度,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梁薇姐,刚才太急了,总想着赶紧出活,忘了张姐说的‘慢工出细活’。” 周明远这时路过,看了眼小周的草稿纸,指着他记的数据说:“飘带末端还有个小卷边,你没量进去。那个卷边虽然只有3厘米,但少了它,飞天的灵动劲儿就没了,得补上。” 小周赶紧又拿着皮尺和塑料板凑过去。 这次他看得格外仔细,连卷边的弧度都用铅笔在塑料板上描了个大概,才在草稿纸上补全。 “这次肯定没错了,等会儿画的时候,我一笔一笔慢慢勾,保证跟壁画上的一样。” 梁薇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了笑,转身回到自己的画板前,拿起皮尺。 她要测的是飞天衣褶的间距,比飘带更精细,得把皮尺上的刻度对准壁画上的颜料线条,连1毫米的误差都不能有。 皮尺是最基本的作画工具,这些年梁薇在学校的时候也没少用,早已在她手中成为一件精密的仪器。 她拿着皮尺在壁画上小心翼翼地移动,有时候碰到一些难以测量的角度,她还会借助小镊子辅助,以确保数据的准确性。 小周凑过来:“梁薇姐,你这一步这么细致,得花多长时间啊?” “慢慢的就是最快的。比例要是错了,临摹出来就失了神韵,这是容不得马虎的宝贝,得用心对待。而且测量尺寸必须精准,之后的勾线、上色都得依据这些数据来。” 量完尺寸,到了勾线环节。 梁薇先用铅笔准确勾出大致轮廓,这是提取铅笔稿的过程,碰到不清晰或残破部分,她就反复对照壁画,仔细修稿。 修完画稿之后,她换成一支毛笔,准备绘制白描稿。 毛笔在纸上落下。 每一根线条的弧度与粗细变化,必须严格参照原作,力求精准还原。 第13章 突遇强风沙 梁薇半蹲在地,画板架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一支狼毫小楷笔。 她莲花纹的外轮廓已经用铅笔勾完,下面得用小楷笔蘸上极淡的墨,顺着原壁画的线条补描残损的花瓣边缘。 “手腕再往下沉一点,花瓣的弧度是往里收的。” 周明远蹲在不远处,手里拿着皮尺,说话时声音压得像耳语:“你看壁画上那道折痕,原画师下笔是带顿挫的,你刚才那笔太飘了。” 梁薇嗯了一声。 手腕微微往下压,笔尖在无酸纸上顿了一下,再轻轻带过,画出和壁画相近的厚重感。 她侧头看眼壁画,西壁的莲花纹早已不完整,最外层的花瓣缺大半,露出底下灰白的地仗层。 有些地方的颜料层已经酥碱,用手电筒光斜着照过去,能看见密密麻麻的细小裂纹。 她拿起身边的《壁画线描现场记录册》,翻到同事手绘记录的那页。 这些绘图记录全是之前同事白天进窟时,凭着眼睛仔仔细细记下的细节。 从花瓣的残缺边缘到纹路的顿挫走向,都用铅笔勾下来,等到夜里再慢慢补全。 每一处都全凭壁画修复师手绘记录。 当然他们也会用胶片相机作为辅助,来拍下壁画的关键处。 只是样片得等到任务结束,或者是由跑物料的工作人员送去研究所送洗。 显然现在梁薇拿不到照片,手绘稿便成为眼下最靠谱的参照底图。 梁薇对着照片看了两眼残边,又用手电筒侧光扫过壁画,借着光线看清颜料层的细微凸起,继续在草稿纸上勾了两笔,比对后才往正稿上落墨。 “周老师,这片花瓣的颜色有点怪。” 梁薇轻声开口,手指虚点壁画上一块泛白的赭红色:“是不是之前积沙磨掉了胶层?” 周明远放下皮尺,挪着步子凑过来,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放大镜,轻轻架在眼前。 看仔细又离远些,回道:“对,沙粒长期摩擦,把表面胶层磨没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惋惜:“把现在的样子精准临摹下来,算是给它留个底吧。” 梁薇从包里拿出色卡本,挑出两支赭色彩铅,在废纸上反复叠色比对,再慢慢上色。 就在这时,崖壁外传来风声。 起初风声像远处的哨音,没过多久变成“呼呼”的咆哮,刮得石窟顶部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什么情况?”一边还在用橡皮擦线稿的小周手一抖,铅笔差点掉在地上。 梁薇立刻按住他的胳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风声越来越近,细沙顺着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又痒又疼。 梁薇用手稳住画板。 这时她听到“簌簌”的声音。 抬头一看! 37窟西壁的莲花纹壁画在掉沙! 酥碱的颜料层如同晒干的碎纸片,被强风拉着纷纷脱落,掉落的沙粒似乎还带着淡淡的赭红,那是莲花纹上的颜料。 梁薇的心跳陡然加快,眼睛死死地盯住壁画,眼眶渐渐红了。 “周老师!” 周明远在石窟工作了很多年,经验很丰富。 “是强风沙!”他神色骤变,声音还很沉稳:“快,先找东西护住壁画!” 他继续说道:“小周,去门口把那幅粗帆布取来!就挂在门左侧石钉上的那幅,别碰到门右侧的壁画!艾合买提大叔把墙角的工具箱往北边挪半米,给帆布腾出路!” 艾合买提大爷刚起身,一阵旋风直接灌进来。 藏青色的衣角往门右侧的壁画上扫去,吓得艾合买提大爷猛地往后撤步,左手死死按住衣角,右手扶着崖壁稳住。 “帆布还在!石钉也没松。就是风太大,布被吹得往门里卷!” 小周快步跑到门口,门左侧石钉离壁画有近一米的距离。 他踮脚伸手,先稳住帆布被风吹得乱晃的上沿,再小心解开石钉上的绳结。 绳结是艾合买提大叔之前系的活扣,小周手指沾了沙,滑了两次才解开。 刚解完扣,风就把帆布吹得往他身上贴打 小周赶紧双手抓住帆布的左右两角,往远离门右侧壁画的方向拽。 可风太猛,帆布像被充气似的鼓起来,带着他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撞在门内的石台上。 “别硬拽!顺着风势往回带!” 周明远快步走到小周身后,双手托住帆布的中下部,帮他稳住重心:“你抓左上角,我抓右上角,慢慢往西壁挪!大叔,你在中间扶着帆布下沿,别让布蹭到地面的残粒!” 艾合买提大爷赶紧凑过来,双手托住帆布下沿,三人呈倒“品”字形,把帆布绷得略平,顺着风的间隙慢慢往西壁挪。 强光直射壁画会导致壁画褪色,平时这块宽约一米五,长约两米的帆布用来遮挡门口的强光刚刚好。 现在遇到强风沙,帆布刚好能盖住西壁那幅掉沙的莲花纹壁画。 挪到离壁画约三十厘米时,周明远停住:“小周,你站在壁画南侧,扶着帆布右沿,让布离壁画保持二十厘米!艾合买提大叔,你站北侧,扶着左沿,别松!” 两人按周明远说的站定,把帆布撑得略高于壁画表面。 周明远则绕到帆布后侧,小心翼翼调整帆布的位置,直到帆布正对着那片掉沙的莲花纹:“好了,慢慢往前送,别贴死!留五厘米的缝!” 帆布一点点往前送,直到离壁画只剩五厘米左右,周明远示意两人停住:“就停在这!小周,你用左手扶着布,右手从工具包里抽两根细木棍,顶在帆布下沿和崖壁之间,别让布往下垂!” 小周赶紧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两根提前削好的细木棍。 细木棍约三十厘米长,有拇指粗,专门用来临时支撑防护布。 这种细木棍在工作站准备的很多,基本每个工作组的工具包里面都会有。 小周把木棍顶在帆布下沿,刚好撑住帆布,不让它往下蹭。 即便他们做的防护措施很到位,风还是从帆布上沿的缝隙往里钻,带着沙粒落在旁边完好的莲花纹上。 周明远立刻喊:“梁薇,把工具箱里的无酸脱脂棉拿来!撕成指甲盖大小,铺在帆布上沿和壁画的缝隙处!” 第14章 突遇强风沙 梁薇急得掉眼泪。 往常稳得能给壁画做“外科手术”的手,此时搁在工具箱边上微微颤抖。 周明远刚说完,她眼疾手快地抓起一包脱脂棉。 蹲下身用镊子夹着撕成小块的棉花,轻铺在帆布上沿与壁画的缝隙间。 每铺完一块,就用手指轻轻按一下,让棉花贴在帆布边缘,刚好挡住往里钻的沙粒。 艾合买提大爷也蹲下来帮忙。 他老花镜的镜片沾了沙,看不清缝隙,就凑得极近,鼻子快贴到帆布上:“左边好像有点缝,梁丫头,你来补一块!” “好。” 梁薇往左边挪了挪。 补完最后一块,梁薇松了口气,抬头刚好看见艾合买提大叔的手在帆布边缘上摩挲。 那是一坨歪歪扭扭的蓝色线团。 “怎么了艾合买提大爷?” “这是我孙女织的。” 梁薇小声打趣:“您孙女织这帆布时,肯定没想到能派这用场吧?” “可不是嘛。” 艾合买提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两道浅沟,轻轻说道:“她去年秋天跟着邻居家姑娘学织布,织到这的时候,线团缠在一起,拆了三次都没拆好,坐在院子里哭,说自己手笨。 我呀,就蹲在旁边劝。说织错了才好,以后一眼就能认出是我孙女织的,比啥花纹都特别。 等回家我得告诉她,她的这块帆布护住了壁画,是大功臣。” 梁薇听得心里暖乎乎的,正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小周小声地嘀咕。 “小周,怎么了?” 小周扶着帆布,胳膊举了快十分钟,小臂上的肌肉都绷得发僵,他轻轻动动胳膊,说道:“梁姐,我胳膊有点麻,能把木棍往南挪点,换个姿势扶吗?” “慢慢挪,别让帆布晃。” “你先把右手的力气松点,用小臂靠住帆布,左手挪木棍,挪的时候盯着点,别让布往壁画上靠。” 小周按着她说的做,把木棍往南挪五厘米,换个姿势扶着,胳膊上的酸麻劲儿总算缓了点。 他吐了口气,小声说:“还好这木棍结实,不然真撑不住。之前在工作站削的时候,我还觉得没必要,现在看来,亏得周老师考虑得周全。” “干咱们这行,就是得多想一步。”周明远刚检查完帆布的缝隙,头发上沾的沙粒随着动作往下掉,“以前有次在隔壁窟,风沙来得急,没准备支撑的木棍,防护布往下垂,蹭掉了一小块壁画残片,到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说话间,外面的风声弱下去,灌进来的沙粒也少了许多。 三人保持着姿势,又等了十五分钟,直到崖壁外只剩偶尔掠过的微风,周明远才示意小周慢慢把木棍抽出来:“轻点,别碰着帆布,顺着布的纹路往外抽。” 小周点点头,手指扶着木棍末端,一点一点往外抽。 抽完一根,又换另一根。 两根木棍抽完,帆布下沿只是轻轻晃了晃,没往壁画上蹭。 周明远绕到帆布前,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光线调得很弱,从帆布边缘往里照。 他蹲着身一点一点挪动脚步,从帆布南侧照到北侧,确认没有新的沙粒往里钻,才对艾合买提大爷说:“大叔,你把帆布左沿往回收两厘米,我看看里面。” 艾合买提大爷应了声,双手扶着帆布左沿,微微用力往回收。 他动作稳得很,生怕快了会让帆布晃起来。 等帆布收回两厘米,周明远用手电筒照向那片掉沙的莲花纹。 西壁的莲花纹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掉沙的地方积着薄薄一层红沙,却已经不再往下掉。 残存的花瓣纹路牢牢扒在崖壁上,赭红色的颜料泛着点白,却能看出当年的厚重。 周明远紧绷的肩膀松了点,他没敢大声,只是对着众人轻轻比了个“OK”的手势。 那眼里仿佛劫后余生的庆幸。 梁薇站起身,蹲得太久,以致站起来脚底发麻,她扶着墙缓了两秒,目光落在帆布上。 刚才风沙灌进来时,不少带色的沙粒粘在帆布内侧,有灰褐色的崖壁细沙,更多的是带着淡赭红、浅明黄的颗粒,那是壁画上脱落的颜料。 她立刻想起自己背包里的文物现场记录本和无酸样品袋。 出发新疆之前,美院的李老师特意叮嘱她,这些从壁画上掉落的细沙有极其珍贵的研究价值,“哪怕是一粒带色的沙,都别放过”。 她从背包侧袋里掏出记录本,又拿出一支多色的圆珠笔。 黑的用来画示意图,蓝的用来写文字,红的标注重点。 先是用黑色在记录本上画出37窟西壁的简易示意图,用虚线标出莲花纹的位置,再在掉沙区域画上个小方框,旁边用蓝色写:“掉沙区域:西壁中部,距地面120cm,莲花纹第3层花瓣北侧,面积约10cm×8cm”。 写完,她又掏出一把迷你直尺,对着壁画量了量残存花瓣的长度,在示意图旁补充:“残存花瓣最长处7.5cm,最短处2.3cm,颜料层酥碱面积约占该区域1/3”。 周明远凑过来看了眼:“把掉沙区域旁边的裂缝也标上,就是那道斜着的,约5cm长的细缝,下次来重点看看这里。” “好。”梁薇赶紧用红色在示意图上画了道细斜线,标注:“裂缝长度约5cm,宽约1mm,无明显掉沙”。 做完这些,她才掏出无酸样品袋。 袋子是透明的,上面贴着小标签,标签上有“文物残片专用”的字样,袋口有密封线。 她又从工具包里拿出一把尖头镊子,跟普通镊子不同,镊子头经过处理,专门用来夹取脆弱的文物残片。 小周凑过来看热闹,见她从背包里翻出这么多东西,忍不住小声问:“梁姐,你带的这些都有用啊?我还以为就带画板和笔就行。” “一看你上课就没好好听。” “嘿嘿,我不是文博专业的嘛。” “都有用。”梁薇捏着镊子,先对着手电筒的光,仔细分辨帆布上的沙粒。 她继续说:“你看这些带颜色的,不是普通沙子,是壁画上的颜料颗粒。 我在美院实验室待过半年,跟着导师做过敦煌壁画的颜料分析。 哪怕这么小的颗粒,用实验室的专门仪器也能测出成分。” 第15章 突遇强风沙 艾合买提大爷蹲过来。 他没敢靠太近,怕呼吸吹到帆布上的沙粒,眯起眼睛远远地望:“这么小的颗粒,仪器还能测出东西?” 梁薇用镊子夹起一粒赭红色的颗粒,对在电筒前转了转:“这些颗粒是当年画师调的颜料,里面可能有矿物,有植物胶,用仪器一测就能知道。我导师之前测过一片唐代的红颜料,测出里面有辰砂,跟《历代名画记》里写的‘丹砂造红’能对上,特别准。” 艾合买提大爷听得眼睛都直了:“这么神奇?那这些颗粒可比金子还金贵。我以前在戈壁上捡过带颜色的石头,下次也给你捡回来?” “谢谢大爷。”梁薇笑着说,“不过不用。只有壁画上掉下来的才有研究价值,戈壁上的石头是自然形成的,不一样。” 她把颗粒一颗一颗往样品袋装,时不时还会在记录本上记一笔:“赭红色颗粒,约15粒;浅明黄颗粒,约10粒”。 等把带色颗粒都收完,她捏紧样品袋抖了抖,里面的颗粒顺着袋壁滑到底。 再从口袋里找出提前打印好的标签。 上面有空白的填写栏,专门用来标注样品信息。 梁薇用钢笔在标签上慢慢备注,生怕写快了出错。 【库木吐喇石窟37窟西壁,莲花纹区域,风沙掉落颜料颗粒,采集日期:2010年5月X日,采集人:梁薇,颗粒种类:赭红色(约15粒)、浅明黄(约10粒)。】 写完,把标签贴在样品袋上,又用密封线把袋口封好,反复按了按密封处。 确认不会漏之后再裹上一遍胶带,最后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最里层。 艾合买提大爷看她做完这一切,眼神又落回帆布上的蓝色线团,小声叹了口气。 梁薇收拾完镊子和记录本,抬头看见他的样子,知道他又在想孙女了,便轻轻凑过去:“大爷,还在想孙女?” 艾合买提大爷点点头,连眼角的皱纹都软下来:“可不是嘛。上回回玉奇吾斯塘乡跟她通电话,她说学校组织画画比赛,她画了咱们山上的石窟,还得了奖,想等我回去给我看。” 他顿了顿,用手比划了一下:“那丫头从小就喜欢跟着我来石窟,那时候七八岁,这么高一点儿,蹲在旁边看我打扫,用树枝在地上画壁画上的莲花,画得歪歪扭扭的,还问我能不能把她的画挂在石窟里。” “那她肯定喜欢画画。”梁薇说,“等这次回去,您可以把今天帆布救壁画的事跟她说说,再多带她去克孜尔石窟转转,说不定她大学也想学文物保护呢。” “我也这么想。”艾合买提笑了,“她总说想做跟石窟有关的事,以前我还担心她吃不了苦,现在看你们年轻人都这么用心,我也放心了。 等她放假,我带她去克孜尔石窟,让她跟着你学学怎么记录壁画,怎么收这些‘小颗粒’。” “好啊。到时候我教她用铅笔勾壁画的线条,再给她讲讲这些颜料颗粒的故事,让她知道,她爷爷守护的石窟里,藏着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夕阳透过石窟顶部的缝隙照进来,一束暖融融的橘色光线落在崖壁上,刚好罩住那片残损的莲花纹,给褪色的颜料镀上一层柔光。 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落在壁画旁,似在跟千年前的文明对话。 梁薇有些恍神。 周明远从包里掏出手表,看了一眼:“收拾工具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天黑前得赶回工作站。小周,你把木棍擦干净收进工具箱,艾合买提大爷收完东西去喊其他人。” “好。” 几人应了声,开始各自忙活。 梁薇把画板上的无酸纸小心地取下来卷成筒状,外面裹上层软布,放进专门的画筒里。 那画筒是读研的时候美院专门给研究生配的,能防潮防压。 她带过来时,特意在里面垫了两层无酸纸,怕临摹稿被磨坏。 小周正用软布擦那两根木棍,刚才顶帆布时沾了点沙。 他擦得格外仔细,连木棍上的细小纹路都擦到了:“梁姐,今天遇到强风沙,明天周老师会不会带咱们给壁画做临时加固?” “临时加固的话得准备无酸纸板,等到工作站听周老师安排吧。” 梁薇把画筒放进背包:“如果要做临时加固,咱们得先把纸板裁成合适的大小,固定在壁画周围的裂缝处挡风沙。” 说完她又望着壁画喃喃道:“等咱们把临摹稿和这些样品带回研究院,再让实验室的老师做分析,到时候就能制定更详细的修复方案了,希望接下来进度能快一些。” 周明远锁好门,点完人数大喊:“开路!” 艾合买提大爷走在队伍最前面,怀里抱着那块叠得比往日方正的帆布,嘴里哼着哈萨克族的《玛依拉》:“玛依拉,玛依拉,啦啦啦啦……” 简单的旋律跟着脚步回响在戈壁上,被吹来的风揉得时断时续。 今日的晚饭有土豆汤,几人围在灶台旁有说有笑。 艾合买提大爷还在夸自己孙女织的帆布,逢人就讲,满是得意。 小郑笑道:“大爷!就算今日它没挡风沙,往日遮太阳也早就是大功臣了!” 艾合买提大爷更高兴了:“你小子嘴抹了蜜哦。” 吃完晚饭,周明远同大家细细说了强风沙的事情:“临时加固拖不得。大家加个班,把工作站还剩下的无酸纸板裁剪一下,明天把各窟的情况检查一下。” 小周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周老师,我还没做过这个,你得讲细致一点才行。” “壁画有裂缝的地方都测量得差不多了,先裁出几块大的盖住掉沙的区域,然后剩下的按裂缝的数据裁成条。等我们明天到石窟,能直接固定上去,这样也省时间。” 他们来库木吐喇石窟才待了两天,但队伍里好几个成员是新人,脸上已经染上一股‘沧桑味’。 周明远无奈中带上点愧疚:“我们既然选择这一行,绕不开风沙和苦累。可是大家想想,今个儿我们守住莲花纹,明天我们也能守好更多的莲花纹。这就是我们做壁画的意义!打起精神来,加把劲儿!” 第16章 旧事 梁薇应了声,拿出美工刀和尺子。 她自告奋勇负责把大家裁完后剩余的无酸纸板再按裂缝记录裁成小块。 小周在一边查裂缝的长度:“西侧,有一条长5厘米的裂缝,标记A1。” 梁薇把参差不齐的纸板剩料放在桌上,左手按着尺子,右手用美工刀一点点裁。 裁到第三块,梁薇动作一顿。 …… 她想起小学有一门课程叫手工。 有一次老师让他们用硬纸板做立体模型。 爸爸特意提前下班,去家门前的小卖铺要了两个泡面箱子,说要陪她一起做。 爸爸明明是个男人手却很巧,会用纸折小兔子,小青蛙…… 那次做模型,爸爸给她做了个小房子。 梁薇搬来小板凳坐在爸爸旁边,用剪刀学着爸爸剪小树。 她剪得可丑了,像个锤子似的。 爸爸还一直夸她:“薇薇剪得最好看,比爸爸剪得还像小树,咱家薇薇要快快长大。” 她说:“有爸爸在,薇薇不用长大。” 她永远记得那晚,父女两坐在书桌前,直到深夜才把模型做好。 小房子有两扇可以开合的窗,门前有两棵大树和一棵小小的锤子树。 树旁边有两个卡纸剪的小人,爸爸说那是他和妈妈,站在门口等薇薇。 梁薇扬起小脸问爸爸:“我去哪了?” “你去做饭了。” “薇薇才不要做饭。” 爸爸笑着从桌子上找出一个飞奔的小人:“好好好,薇薇不做饭。爸爸妈妈在门口等薇薇放学呢。” …… 梁薇鼻尖发酸,美工刀在纸板上划歪了一点,留下一道浅痕。 她赶紧稳住手,继续往下划。 病害修复组的小吴不知怎么叹了一声:“时间过得真快,才发现汶川地震已经过去两年了。” 今天几号来着? 她记起自己多年不过的生日。 小时候每年的这一天,妈妈会给她煮面,面的最上面卧一个荷包蛋。 她大大地咬一口做上自己的标记,再往碗底翻,下面一般还藏着一个。 而爸爸下班会给她带礼物,有时候是玩偶小熊,有时候是彩笔…… 可十二岁那年之后,再也没有了。 那年夏天,爸爸妈妈在去外地的路上出了车祸,她成了孤儿,被接到姑妈家。 姑妈家有个比她小六岁的表弟王浩,从她进门的那天起,她注定是家里的‘外人’。 十二岁那年,她第一次在姑妈家过生日。 放学回家,姑妈果然问了句:“薇薇今天生日,想要啥?” 她没来得及说,姑妈就转头喊:“浩浩,你姐生日,你想要啥玩具?” 表弟王浩立马蹦起来:“我要电磁战队!” 姑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行,等会儿让你爸带你买。” 晚饭时桌上摆了蛋糕,蜡烛插了6根,是王浩的年纪。 姑妈赶紧把王浩拉到蛋糕前,让梁薇帮他们拍一张全家福。 照片洗出来贴在客厅墙上。 一家三口,没有多余的她。 更没人记得那是她的生日。 …… “梁薇?咋不动刀?”周明远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她低头发现美工刀没挨着纸板,倒是差点把尺子削了。 “没事周老师,刚想起点事。” 她赶紧压下思绪,刚要下刀耳边又响起姑妈家卫生间的灯绳声。 晚上她躲在房间写作业,听见姑妈跟姑爹在卫生间门口吐槽:“洗发水怎么又没了。” 姑爹应着:“你看这地上的长头发,天天扫都扫不完,迟早堵了下水道。你说说她,让她弄干净,喊人掏一次下水道不便宜。” 梁薇捏着笔的手顿了顿,作业本上的字都糊了。 等姑爹回了房。 她抠着手指磨磨蹭蹭走到卫生间门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姑妈,能不能给我五块钱?” 姑妈刚打扫完卫生间,听见梁薇要钱,语气立马沉了:“又要钱?今天刚给你买了蛋糕,浩浩的玩具花了八十多,你知道你姑爹一天挣多少钱吗?不是姑妈不给你,是挣钱不容易,你还是个学生,主要任务是读书,别总想着花钱。” 她指甲掐进掌心,脸烧得慌,眼泪在眼眶里转,赶紧低下头:“对不起姑妈,我不该要的。” 话没说完,姑妈又叹着气补了句:“跟你说这些不是怪你,是让你懂事点。咱们家不比你家以前有钱,事事都得算计着来。” 她咬着嘴唇,好半天才小声说:“我……我想把长头发剪短,就不用总掉头发了,洗发水也能省点。” 姑妈居高临下盯着她,随即摆着手:“剪头发去啥理发店?浪费那钱干啥?理发店的剪刀谁都用,多脏,染上个病又得花几十块买药。” 她声音更轻了:“可是……姑妈上次剪头发,也是去的理发店。” “我是大人!”姑妈生气了,“大人抵抗力强,你个小孩子有哪样免疫力,你能跟我比么?真要是病了,耽误你上学,还得人伺候,多麻烦。” 她不敢再说话了。 爸爸妈妈刚走那会儿,她发过一次高烧。 姑妈背着她去医院,一路都在嘀咕。 “怎么偏偏这时候生病。” “买药又得花不少钱。” 从那以后,她最怕的就是自己生病,怕给姑妈家添麻烦。 说完,姑妈找了把旧剪刀,把她拉到在院子里给她剪头发。 剪刀有点钝,夹得头发疼。 她低着头见自己黑黢黢的头发落在地上。 风一吹, 散了。 一起吹散的,还有青春期的少女爱美的心。 剪完姑妈用手拨了拨:“这样多好,清爽,也不用天天梳,省事儿。” 她没敢说什么,只觉得头皮凉飕飕的。 回到房间,她翻出美工材料里的卡纸,用小剪刀慢慢剪。 剪了个高一点的小人,画了件爸爸常穿的蓝色衬衫;又剪了个矮一点的,画了条妈妈喜欢的花裙子。 剪完她把两个纸板小人放在枕头底下,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像爸爸妈妈还在身边,能护着她似的。 也是从那天起,她再没提过生日。 “梁姐,你裁的这块板,尺寸好像不对。” 小周说完,梁薇抬头看见自己裁的纸板。 比记录的宽出两倍多。 她赶紧拿起美工刀想修,手指却颤抖的厉害。 第17章 爱情使人精神抖擞 土坯房里的煤油灯芯挑得老高。 “丫头,咋眼圈红了?” 艾合买提手端搪瓷缸走过来,杯子里温水冒着细白的热气:“是不是没适应这工作,还是裁纸板裁得累了?要不歇会儿,我跟小周来,你这细胳膊细腿的,别熬坏了。” 梁薇抬起手背揉揉眼尾:“没有,艾合买提大爷,刚刚细沙迷到眼睛了。” “别揉别揉,沙子进眼睛揉了的话担心伤到眼球。你去那边闭一会儿眼睛,看看泪水能不能把沙子带出来。不行的话,小周帮你吹吹。” “不用,应该出来了。” 话音刚落,旁边多了道阴影。 阿亚提走过来,手里捏着几张细砂纸,放在桌上的纸板上。 “刚裁完的纸板边缘毛糙,用这个磨磨,明天往壁画上贴的时候,别刮着颜料层。” 小周拿起细砂纸:“还是阿亚哥细心,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姑娘。” 阿亚顺嘴回道:“便宜给你要不要?” 小周做出个‘你不要过来啊’的姿势:“不要,我女朋友等我回家呢。” 阿亚的视线扫过梁薇带着点红的眼尾,没多问。 拿起另一张没裁的纸板剩料,在她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我帮你裁几块,你先磨着,换换手劲。” 梁薇“嗯”了一声,拿起砂纸顺着纸板边缘磨。 砂纸的颗粒很细,磨纸板边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好盖过她有点发慌的心跳。 她偷偷往旁边瞟。 阿亚提正低头量尺寸,几缕卷发垂下来随着动作轻晃,微翘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映下一小片蝴蝶翅膀般的阴影。 那双初次吓到她的深邃的鹰眼,此刻专注地看着纸板。 修长的手指捏着美工刀,手起刀落,连裁纸这种简单的动作都带上几分清隽。 “阿亚向导,你这手艺是自学的?”梁薇忍不住问。 当初梁薇得知阿亚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人,竟是那家手工艺店店主的时候,心里的震惊莫过于看到菠萝树上菠萝蜜。 后来也没机会见他做细活。 这会儿看他裁纸板的架势,比她这个天天跟美工刀打交道的人还熟练。 阿亚提头也没抬,迅速又裁完一块:“小时候跟我爹学的,以前家里做木活,裁木板比这纸板难多了,差一毫米,拼起来就歪着。” 他把裁好的纸板推到她面前:“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宽度。” 梁薇拿起比对,刚好跟记录册上的尺寸分毫不差。 她刚要说话,阿亚提已经拿起她刚才磨好的纸板,用砂纸再磨了一遍边缘。 知道的知道他在打磨纸板边缘,不知道的以为她在磨翡翠。 旁边的周明远刚好整理完方案,瞥见这一幕,笑问:“阿亚提,你这细致劲儿,不去做文物修复都可惜了。考不考虑重新上一次大学,来跟我们干这行?” 阿亚提笑了笑,把磨好的纸板摞在一旁:“我这粗手,哪能干你们这精细活,也就裁裁纸板还行。” 话虽这么说,可他手里的砂纸没停。 每块纸板都磨得边缘光滑,一点毛边都没有。 被他们一带,梁薇的那些思绪已然散去。 她嘴巴张了张:“梁薇要加油呀!” 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可坐在旁边的阿亚提还是听见了。 他没抬头,倒是轻吐一声“加油”。 梁薇的耳尖悄悄红了,赶紧低头盯着手里的刀,假装没听见他的回应。 等最后一块纸板裁完,已经是半夜。 艾合买提大爷早上要起来做早饭,早就打着哈欠去休息了。 小周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周明远也回了自己的土坯房。 梁薇给小周盖了件衣服,又把纸板按尺寸叠成两摞,用绳子轻轻捆好。 “我送你回去?”阿亚提收拾好桌上的工具,见她揉手腕的样子,随口问了句。 梁薇摇摇头:“不用。就几步路,我自己走就行。” 阿亚提没再坚持,只把桌上的细砂纸叠好,放进她的工具袋:“明天用得上,别落下了。” 梁薇洗漱完毕,看了一会儿书。 土坯房的墙不隔音,隔壁传来艾合买提的呼噜声,跟窗外的风声混在一起,倒也不算冷清。 在这个算不得特殊的特殊日子,她毫无例外的失眠了。 干脆披起一件衣服,打算去院里走走。 也没走太远,站在院外的芨芨草丛旁,刚伸了个懒腰,就听见不远处的沙坡下传来说话声。 这么晚了,谁还没睡? 她本能地走过去。 其中一个男声很耳熟。 梁薇顺着声音往那边看,借着月光,刚好看见阿亚提的身影。 他手里拎着个马灯,暖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对面站着个裙子的姑娘,身子微微前倾,不知道在跟他说些什么。 下午小周告诉她,穿裙子的漂亮姑娘叫陈溪,好像研究所里人尽皆知她喜欢阿亚。 包括她。 难道她又跟阿亚走得太近,于是大晚上她找阿亚提审问来了? 不过这么晚,陈溪穿一条裙子,真的不冷吗? 哦。 她既然可以觉得阿亚长得下饭,这姑娘也可以认为阿亚能保暖。 问题是没阿亚下饭,她也不会饿着自己,但陈溪会冻着自己。 梁薇看到陈溪胳膊上起了鸡皮疙瘩。 她确定她现在很冷。 不过,梁薇很快悟了。 爱情使人精神抖擞。 心里的钦佩油然而生,她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她也待太久了。 要是被当成偷听的,那多尴尬。 刚要走,脚下的小沙堆像是故意跟她作对,毫无知觉就挪到她脚边。 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瞬间往旁边歪倒。 她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抓旁边的芨芨草,结果力气没控制好,“咔嚓”“咔嚓”扯断了好几根,芨芨草的断茬弹在她手背上,疼得她悄悄“嘶”了一声。 这动静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沙坡下的两人立刻看过来。 马灯的光“唰”地扫到梁薇脸上,把她手里捏着的芨芨草和一脸窘迫的样子照得明明白白。 陈溪原本理性又温柔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眼神像扫过什么不相干的东西似的,淡淡掠过她,很快落回阿亚提身上…… 第18章 读心术?她会反读心 “我……”梁薇想解释。 陈溪没给她机会,转身看向阿亚提:“我走了,晚安。” 阿亚点点头:“好梦。” 陈溪穿的高跟鞋踩在沙地上,每走一步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了没两步,她特意放慢脚步,像是在等梁薇先挪开地方。 梁薇僵在原地,手里的芨芨草都快被她抠成芨芨草汁了。 她的脑子一部“社死大戏”开始上演。 完蛋了完蛋了。 漂亮姐姐肯定以为我是故意来偷听的! 要是明天传遍工作站,说复制组的梁薇半夜蹲在芨芨草里当“监听员”,那以后她估计得找块布把脸蒙起来。 想着想着,陈溪已经走到梁薇前面。 梁薇露出一个笑,抬手摆了摆:“嗨,你的鸡皮疙瘩很性感。” 一向冷清知性的陈溪一下子失去表情管理,五官瞬时全挤在一起:“你说什么?” 完了,完了。 她说了什么。 神特么鸡皮疙瘩性感。 碍于阿亚在原地,陈很快露出一个笑:“麻烦让一让。” 梁薇侧身让开:“对不起,我……” “炫耀么?”从梁薇身边经过时,陈溪轻声说道,“太早了。”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那个意思,她发誓。 她盯着陈溪的背影,也忘记了要说什么。 “你在这儿站着当芨芨草精呢?” 阿亚提的笑声传过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梁薇赶紧把手里的芨芨草扔了:“啊,没有。” 他拎着马灯走到梁薇跟前:“半夜不睡觉,来这干嘛?” 梁薇红着脸辩解:“我就是出来透透气,谁知道你们在这儿……我真没偷听,刚过来就踩滑了,你看我鞋上的沙!” 她说着还把脚往前伸了伸,鞋边沾着的细沙往下掉,像是在帮她证明。 阿亚提蹲下来,帮她拍拍外套上沾着的草屑,笑得肩膀都在抖:“慌什么?我又没说你偷听。” 他直起身,把长凳子上的编织袋翻过来垫在上面。 坐下去舒了口气,拍了拍身边的空位:“睡不着就坐会儿?刚好跟你说点事。” “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怎么?现在连坐个凳子也得别人批准?”梁薇还没回答,他又笑道,“我批准了,坐。” 梁薇犹豫了一下,挨着他坐下来。 夜里的戈壁有点凉,马灯的光烘着胳膊,也不觉得冷。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阿亚要说的事情跟陈溪有关。 “如果是阿亚向导在为情所困,那换个人讲比较好。我认为这个事情,我帮不上忙。” “真误会了啊?” 误会? 哪有? 没有会,哪来的误。 阿亚解释道:“陈溪是病害组的,前两天他们组的壁画湿度检测仪坏了,总晃,测不了数据。我帮着拧了两个螺丝,她来确认下机子稳不稳,能不能用。” 梁薇应着:“哦……” 晚上啊? 那你俩是敬业,要么过分懂氛围了。 “我明天要同你们去石窟。早上来不及,下午要送资料,后天才能回来。” 嗯? 读心术! 反读心术:请务必让我讨厌的人,跟我一样烦!急急如律令! 阿亚探究地看着梁薇:“怎么不说话?” 听不到了啊,她就说反读心术有用吧。 梁薇露出一个笑:“没有啦,你为什么跟我讲这些?” “没有为什么,想讲就讲了。” 梁薇耸耸肩:“说实话,我不关心。只是她看我的眼神,跟我小时候把姑妈家的绣花针弄掉时一样,有点不待见。” 以前在姑妈家,不管是不是她的错,最后挨说的总要是她。 时间长了,她特别怕别人给她脸色,一看到就内耗,忍不住去琢磨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虽然网上有句话说,‘你又不是人民币,怎么可能每个人都喜欢你’,她依旧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有些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改变; 有些微不足道的伤痕,也很难治愈。 “你姑妈念叨你,是她的事。你在这儿是来修壁画的,不是来当‘看人脸色小能手’的。如果自己没有错,那你就要相信你自己,错的是他们,不是你,你已经很好了。” 阿亚提从兜里掏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块磨得光滑的胡杨木片,边缘削得齐整,还带着点弧度。 “给你的。” “这是什么?” 他把木片递到梁薇手里:“上次见你清沙时,总用尺子垫着纸板,怕刮到壁画。这木片比尺子薄,边缘又磨过,垫在纸板底下,既能稳住位置,又不会蹭到颜料。” 木片的大小刚好能握在手里,边缘的弧度像是按她手掌的形状磨的,握起来特别舒服。 她问:“你特意做的?” “顺手削的。”阿亚提说得轻描淡写,“今天修检测仪时,剩了块胡杨木边角料,想着你固定纸板能用得上,就磨了磨。” “嗷,谢谢啊。” 阿亚转头看着梁薇,光落在他脸上,眼神很认真:“记住你在这儿是来修壁画的,不是来讨好谁的。明天你用这木片把纸板垫稳,把密封胶涂匀,比琢磨别人的眼神管用多了。” 梁薇摩挲着手里的木片,忽然就笑了。 刚才她还在瞎琢磨,要是那姑娘到处说她坏话,她是不是得连夜练左手涂胶,省得明天右手抖得像筛糠。 现在被阿亚提这么一说,倒觉得自己那些想法有点傻。 “你说得对,我刚才确实想多了。” 阿亚提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很自然:“下次再瞎想,就摸这块木片。琢磨琢磨,裂缝用它垫着纸板,怎么才能贴得更牢。” 梁薇点点头,把木片揣进兜里,心里的别扭彻底散了。 她举着马灯,对着月光看了看,能看见木片上细细的木纹,跟37窟壁画上的缠枝纹有点像。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小周上次固定纸板时,也总怕蹭到壁画,你能不能也帮他磨一块?” “成啊。”阿亚提应得干脆,“等周末休息,咱们去沙坡下捡点胡杨木片,多磨几块,组里人都能用。到时候让你也试试,看你磨的木片,能不能比你裁的纸板还歪。” “你才裁得歪呢!”梁薇笑着推了他一把。 “回去睡觉,不然木片歪不歪我不知道,你人肯定要歪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切,小看人。明天让你看看,我涂的密封胶,比你修的检测仪还稳当!” 第19章 梁薇,你给的数据对不上 阿亚提也站起来,拎着马灯跟在她旁边。 两人肩并肩往土坯房走。 沙地上,两道长长的影子,挨在一起。 说不出的和谐。 阿亚提说:“明天我要先把物料点一遍。等我忙完过去找你,要是你手酸了,我帮你抬着胶。” “谁要你抬!” 梁薇嘴上这么说,脚步轻快了不少。 走到工作站门口时,她转头对阿亚提说:“对了,今天谢谢你帮我裁纸板。” 阿亚提笑了:“多大点事。赶紧回去睡,明天还得早起进窟呢。” 梁薇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 她摸摸兜里的胡杨木片,手心暖暖的。 那些乱七八糟的脑补,早被阿亚提的话吹得没影了。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明天一定用这木片把纸板垫得稳稳的,涂胶涂得比谁都齐整,至于别人的眼神,确实没有壁画重要。 晨光漫过37窟西壁的莲花纹,周明远已经帮工作人员分好了任务。 “我们要快,更要稳。在确保小心的前提下,加快进度。听见了吗?” 大家异口同声:“听见了。” “行,咱们按计划动起来。” 时间紧任务重,平时跟梁薇一组的小周也被分去给壁画做临时固定。 梁薇前几日的工作态度和专业周明远都看在眼里,所以她被单独分到远一点的地方。 那个地方的壁画位于37窟最里侧的窄小耳室。 耳室通道仅宽两尺,高不足一米六。 临时加固需一人全程蹲跪操作。 梁薇瘦,能轻松钻进通道,又能在狭小空间里灵活操作,不磕碰周围岩体,是队里最适合的人选。 她到了预定位置,把密封胶挤到小瓷盘里,按照比例搅合好。 刚准备拿着胶刷开始工作,陈溪拿着记录本凑过来。 她来干什么? 梁薇有些纳闷。 昨天的事情,到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尴尬的脚趾能在沙地上抠出一排土坯房。 她装作没看到陈溪,把头朝另一边转了点。 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奈何…… 天不遂人意。 陈溪蹲下来,小声说道:“梁薇,你在这儿啊?” 梁薇感觉到自己的肩头被拍了拍,只能转过身去:“陈溪姐你找我?” “平时大家在底下叫我陈溪姐可以,但工作的时候,叫我陈老师。” “哦……” 梁薇悄悄腹诽:明明小周他们都是这么叫的。 她抠着手指头:“对不起,陈老师,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陈溪把手里的记录本搁在梁薇的背包上:“刚翻昨天的病害记录,发现你下午负责的那片清沙区,落沙量数据跟我们组的检测结果对不上。周老师说数据容不得马虎,你去门口那边的桌子上核对下,我帮你盯着胶,免得干了。” 数据对不上可不是小事。 梁薇没多想,抓起记录册出了耳室,快步往门口走。 门口,阿亚提正蹲在长桌旁,对着一本仓库记录皱眉。 “阿亚向导,你也在这儿?”梁薇随口问了句。 “刚核对完工具。你们复制组的软毛刷够不够用?哦,收工的时候要统一报一下损耗。 “好,知道了。” 阿亚提抬头,看见梁薇急乎乎的样子,问道:“你不是去做临时加固了么,怎么来这里了。” “数据对不上,我得复核一遍。” 阿亚提站起来,把椅子递过去:“坐这儿慢慢对,别急。” 梁薇抱着记录本:“不用,你坐吧。” “让你坐你就坐。”梁薇被阿亚按在凳子上坐下,“我搬完胶料过来找你。” “好吧,谢谢。” 她道了谢,摊开记录册一页页核对。 翻来翻去,她记的落沙量跟手里的检测册明明能对上,压根没有陈溪说的“对不上”。 梁薇心里犯嘀咕。 刚要起身去问,又想起陈溪说“这是周老师交代的”,或许是她漏看了哪组关联数据? 到时候如果真的是自己错,挨批是小事,主要还心里的那道坎不好过。 她会自责,会来来回回复盘很多次失误,再骂自己为什么会犯那么低级的错。 本质是对自己太苛刻,也是她对自己不够信任。 梁薇只能耐着性子,把洞窟环境监测系统的数据调出来,重新把三方数据进行比对,从而确定问题所在。 所谓洞窟环境监测系统,是石窟保护的“环境哨兵”。 库木吐喇石窟所用的北京澳作ENVIdata-WT风蚀环境监测系统,可以实时监测温湿度、风速等,其附加的风沙监测模块,能通过高精度传感器收集并记录洞窟内风沙量,经数据换算后,辅助推算壁画表面的落沙情况,为修复提供数据支撑。 只是这么梁薇这一折腾,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不对啊,都能对上啊。” 梁薇合上记录册,心里忽然有点不安,快步往西壁小耳室那边走去。 刚拐过转角,她看见陈溪手里拿着片透明取样膜,正蹲在地上比对刚从壁画边缘取下的沙尘样本,时不时抬头看眼壁画,又低头在记录册上记着什么。 见她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老师,我比对过数据了,都对得上的。” “啊?哦。”陈溪敷衍地应了一声,就不舍得多给她一个字了。 梁薇见她不说话,只能回到自己加固的位置。 当她走到背包旁边的时候,目光先落在小瓷盘上。 密封胶已经彻底凝固,像块硬邦邦的小疙瘩,根本没法再用。 她心里一沉,拿起胶快步朝陈溪那边走过去:“陈老师,这胶怎么干了?你不是说会帮我盯着,帮我搅一搅吗?” 陈溪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胶水瓶,诧异地问道:“我帮你盯胶?没有啊,我也有自己的工作,胶不应该是你自己盯吗?” “是你跟我说的数据对不上,让我去先核对数据,你帮我看着胶。” 陈溪站在不远处,架起胳膊,双手环胸:“我刚才一直在记录这边的病害数据,没让你去核对什么数据啊……” 梁薇愣在原地,像是被人泼了盆凉水:“你说了是周……” 第20章 “我相信你” 没等梁薇说完,陈溪打断她。 她声音故意提高一点点,刚好能让不远处的周明远听见:“梁薇,你这话就不对了。 大家可都看见你在那边跟阿亚提聊了一个多小时,耽误了时间。怎么现在反过来怪我没帮你调胶? 你说话能不能打打草稿,我一个病害组的,怎么可能亲自找你对数据。” 梁薇心凉凉的…… 陈溪是病害组的技术骨干,跟她一个初来乍到的边角料扯不上直接关系。 陈溪不耐烦地瞟了一眼梁薇,又扫过刚走过来的阿亚提:“年轻小姑娘有些小心思能理解,可工作是工作,不能因为个人的私事,就把工作抛在脑后吧?现在胶干了,耽误了进度,倒反过来怪别人,这可不太合适。”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帮忙的人都看了过来。 梁薇的脸瞬间涨红,张了张嘴想反驳。 还好,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很快冷静下来。 刚才陈溪跟她说的话,既没第三人听见,也没任何记录。 陈溪那一脸“不知情”的样子,让她心里无比清楚。 就算争辩,自己也拿不出证据,只会越说越乱。 阿亚提往前走了一步,刚想说话,被梁薇轻轻拉了下胳膊。 她看着陈溪,压下心里的委屈和生气,只说了句:“我没坏心思,也没耽误工作。” 说完,转身去拿密封胶和工具,没再跟陈溪争辩。 阿亚提皱着眉,想跟上去。 梁薇回头对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能处理。 她蹲在工具桌前,先把凝固的胶清理干净,然后拿出新的密封胶。 这次她没像刚才那样直接挤,而是从工具袋里掏出两个不锈钢小托盘,一个装基胶,一个装固化剂,按精准的比例混合后,两手拿着调胶刀不同速度搅拌。 这是她之前在美院跟着李老师学的“双盘速调法”,混合后的胶干得慢,还能保持粘性,最适合赶进度时用。 除此之外,“双盘速调法”能精准地控量,做到不浪费,还能随时调稠稀,这种法子在修复壁画起翘残边也经常被使用。 不过“双盘速调法”不是所有壁画修复师都会的,因为这个方法学起来一点也不简单。 它需要两手搅胶的速度分开控制,用得顺是好法子,用不好就是左右脑互搏,稍不留神就搅砸。 没一会儿,胶就调好。 她拿出阿亚提给的胡杨木片。 之前清沙时,她总怕蹭到壁画,得反复调整姿势,现在有木片垫着,既更快找到固定纸板的位置,又能顺着木片的弧度涂点,速度快了不少。 没过多久,阿亚提走进来。 阿亚提没再多问,默默走到离她近一点的外面位置坐下,帮她把需要密封的纸板按顺序排好,又用记号笔把每块纸板对应的区域编号写上。 这样梁薇涂完一块,不用低头翻记录册,直接就能找下一块,省去不少时间。 耳室里,梁薇蹲在壁画前面,手里握着小型针管,均匀地在纸板边缘涂完最后一点胶,抬手便循着记忆中标记的位置,转向下一处壁画残边。 昨晚在周明远分配好任务后,她睡不着看了一会儿书,随便翻了一下今天要加固的壁画。 她早把这片区域需要加固的点位记在心里,涂完一块根本不用比对记录册,动作没半分耽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收拾好工具,大家先出来透透气!我进去检查,没问题的话,今天收工了。”周明远的声音从洞窟外传来。 陈溪抱臂站在通道口,眼底藏着看好戏的笑意。 她暗自算着时间,周明远检查壁画最多需要半个小时。 梁薇的那个位置不好操作,需要的时间会比其他人多一点,之前还耽误了一个多小时,她怎么都不可能干完这个活。 周明远是研究所里的‘好脾气’,看在梁薇是新人的份上,就算她加固不完也不会怎么说重话。 可惜,这个‘好脾气’有前提。 那就是她认认真真的工作了,却没干完。 陈溪故意让周明远听见梁薇去找阿亚提聊天,在这种工作态度下,梁薇今天是免不了一顿批了。 她不经意勾了勾唇,瞪了一眼梁薇所在的方向。 这时有人凑到陈溪身边:“陈溪姐,刚才你真没喊梁薇去检查数据啊?” 陈溪眨眨眼,一脸无辜:“这种琐事,我哪用亲自喊,早让助手去了。平时我在工作中找过你们吗?” “这倒也是。” 她在队里资历老,这话一出,不少人便默认是梁薇自己漏了事。 “也难怪,年轻人还是毛躁了点。” “照她这个态度,怕是该做的记录怕是也没顾上。” “难不成是她昨天没好好记录落沙区域,今天来补?” 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很快话题又岔开,有人笑着打趣:“陈溪姐,你跟阿亚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啥时候把关系定下来啊?” “就是啊,你们郎才女貌的,就差捅破那层窗户纸了吧?” “你懂什么?天在将黑未黑时最美,爱在将爱未爱时最迷人。” “哇嗷……原来是这样啊。” 陈溪脸上泛起笑意:“乱说什么呢你们,这种事情先主动就输了。” 她和众人聊得热火朝天,眼角不忘时不时瞟向洞窟入口。 直到周明远从里面出来,梁薇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陈溪立刻挺直脊背,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连脚步都不自觉抬高了些。 下一秒。 周明远喜笑颜开,对着众人笑道:“开个小会,今天啊!得夸夸梁薇。” 什么?! 陈溪微微不经意的笑僵在脸上,一时忘记收回去。 为什么是夸她? 凭什么夸她? 周明远继续说道:“耳室里空间小,操作不容易,但这样的困难丝毫不影响梁薇的工作,她的临时加固做得又快又好。对了,我要重点夸夸她的“双盘调胶法”省料还精准,等闲暇时,梁薇你教教队里其他人。” 梁薇抬起头,脸红红的:“周老师你有点浮夸了。” 陈溪才看清梁薇的低头不是没完成任务的心虚,而是被表扬时的害羞。 真可恶。 被她给装到了。 “哪有浮夸,没有浮夸,我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这个“双盘调胶法”也不是每个人都合适学,你们啊……下去先试试一只手画圈一只手画方,不会的就不用学了。” 梁薇小声道:“也不用,练着练着还是可以练顺的。” “谦虚,多谦虚,我们向梁薇多多学习!” 话音刚落,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刚才议论梁薇的人也跟着点头称赞。 陈溪抓紧了手里的工具袋,脸色沉下来。 回工作站的路上,阿亚走在梁薇身边:“刚才陈溪那番话,明显是让大家误会你,你怎么不让我跟她解释?” 梁薇把工具袋往肩头里边拽了拽:“跟她争没用,把活做好了比什么都强。不是你说的吗?” 抬头时,梁薇瞥见陈溪独自走在队伍最前面,也没个人说话。 她心里没有半分得意,只觉得心里面很踏实。 不管旁人怎么说,怎么刁难,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把手里的活干扎实,把壁画护好,就够了…… 阿亚勾起嘴角:“嗯。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我相信你。” “你说数据的事吗?” 前面有人喊阿亚,他快步走向前。 微风吹过耳际,梁薇听见两个字:“都信。” 第21章 姑妈病危? 周日傍晚,最后一缕阳光从梁薇脚边溜过。 梁薇收起临摹工具和画板走出石窟,拍了拍裤脚。 缝里嵌着的细沙簌簌往下掉,右手手指因为画了一周的画,弯动时还有些隐隐的发僵。 收工后回到工作站。 周明远肩上搭着件沾满沙尘的外套,冲进土坯房里大喊:“来库木吐喇的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这周大家熬得最久,明儿放一天假,一早去玉奇吾斯塘乡补点物资,顺便找家地道的馆子,把这几天的面片子都给补回来!” 话音一落,屋里瞬间松了劲。 “终于放假了!” “一天也好,呼……” 第二天一大早,工作站的越野车载着众人往玉奇吾斯塘乡去。 车厢里不算挤,小周坐在副驾,转头跟后座的人搭话:“这段时间在石窟里没信号,我对象估计得发疯。等会儿到了乡里,我可就不跟你们一起转了,得先去哄我的‘姑奶奶’。” 这话逗得满车人哈哈大笑。 小郑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拍了拍屏幕:“我也得赶紧给我妈打个电话,上次说好了给她带乡里的手工地毯,再不报平安,她该以为我被沙漠埋掉了。” 车厢里的笑声还没散,小周又转头看向梁薇:“梁薇姐,你长得这么漂亮,肯定有男朋友吧?这几天没信号,对方会不会急得上树?” 梁薇望着窗外掠过的戈壁,闻言摇了摇头:“没有。” 小周显然不信:“真的假的?梁薇姐你这么能干,又好看,追你的人肯定排着队才是!” 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梁薇笑了笑,没多解释。 小周在拿着手机打贪吃蛇,见梁薇不想说对象的问题,又问:“说起来梁薇姐,我听说你是南方人,这么远来新疆修壁画,你家人能放心吗?” 提到家人,梁薇的眼神软了些。 她轻声说:“我爸妈一直很支持我。以前我爸总跟我说,人生就这么一次,一定要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不用怕远,不用怕难,只要踏实去做,他们永远会支持我,也会为我高兴。” 风吹着车窗,送来戈壁的干燥气息。 如果他们还在,肯定会这么说的。 她确定。 小郑眼里有羡慕:“你爸妈真好。我当时说要来新疆,被我爸妈关在屋里关了一个星期,还扬言要打断我的狗腿。” 小周看了眼中控镜:“那你爸妈也挺好的,起码你的狗腿还在。不过我听说,你不是被关了半个月么?整个研究所都知道啊。” “好吧,本来是一星期的……只是我当时对我爹说,我长狗腿,那我是小狗,你就是老狗。我老爹一生气,又把我关了一个星期。” 小周捂着肚子笑起来:“还得是你。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啊。”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越野车停在玉奇吾斯塘乡的文化站院里。 众人刚准备下车,梁薇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嗡”地响起来。 跟着就跟炸了锅似的,未接来电提示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屏幕亮得晃眼。 足足二十七个未接,全是姑妈梁青的号。 梁薇的手指刚触到按键,短信消息又铺天盖地地涌进来,顶的手机都卡成了死机。 她赶紧下车。 打开手机盖,插拔电池,再开机。 脚步却是没停,快步往信号稍好的文化站二楼走去。 刚站定,姑妈发的第一条彩信弹出来。 照片里的顾正杰站在一家亮堂的酒店门口,左手搭着王浩的肩,右手拎着姑妈的背包,三人对着镜头笑,姑妈脸上的褶子都堆着。 配文看的梁薇太阳穴直跳:“还是我的女婿懂事!知道我们来上海没地儿住,立马给开了星级酒店,倒是你这亲侄女,还不如人家一个外人贴心!” 继续往下翻, 消息一条比一条扎得慌。 “梁薇你翅膀硬了是吧?打电话不接,信息不回,真打算跟家里断了?” “我给小顾通电话,他说你跟他闹脾气?我看你真的是脑子进水了,小顾条件那么好,你上哪儿再找这么对咱家人上心的?” “梁薇,我警告你啊!今天之内必须回电话,不然这个家你也别认了!” …… 这些是短的,长的有69个字。 刚好是一条短信的上限。 内容都大同小异。 梁薇没有耐心读,直接全选,一键删除。 看完短信,QQ消息也跳出来。 发消息条数最多的人来自许瑶。 她给自己发了一些美食、八卦、问要不要借钱、想你了、是不是在戈壁上迷路了…… 除此之外,王浩也发了几条语音。 最新的两条是昨天半夜发的。 王浩的语气里是不耐烦的责备,背景有隐约的音乐声:“姐,你还真不回啊?我妈被你气着了。” 跟着是梁青的声音,虚飘飘的:“小薇,你回来看看姑妈啊……” 只是一句。 王浩又接着说道:“梁薇,你看看你干的好事。我妈现在躺床上,全是被你气的!我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梁薇握着手机,反复听了两遍语音。 从她有记忆起,姑妈一直在马鹿塘开包子铺。 马鹿塘是南方的一个小镇,盛产锡矿。 早上天未亮,工人开始换班。 上早班的工人为了方便,早饭大多数吃包子馒头。 下夜班的工人工作了一整夜,也没有精力花时间做饭,包子馒头对于他们也是最好的选择。 姑妈开的包子铺子在正街,是他们上下班的必经之路,所以她家生意很好。 但这种生意很好的前提,是她要比别人更加劳累。 一般凌晨三点她就得起床和面,做包子,蒸包子。 到五六点才能把包子馒头都做出来,让大家都有得买。 等过了这个高峰期,差不多到七点左右,上课的学生,在街上做生意的人也开始起床吃早饭了,又能迎来第二波小高峰。 二十多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姑妈的身体一年比一年差。 难道姑妈真的病了么? 梁薇深吸口气,翻出王浩的电话拨过去。 听筒里“嘟嘟”响了好一会儿…… 第22章 她要回上海了 王浩接起,声音黏糊糊的,像刚睡醒:“梁薇,你还知道回电话?” 梁薇问道:“你没起?” 王浩揉揉眼睛,抑制住自己想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为了我妈的医药费,我白天上班,晚上上班,刚睡了一个小时。我妈好歹养了你几年,你是人吗?” “别说没用的。姑妈怎么样了?人在哪呢?”梁薇赶紧问。 刚问完,电话那头传来“砰”的声音,好像玻璃瓶倒地。 “妈的。”电话那头王浩静了两秒,语气瘫软下来,“我妈她在医院呢!我听你的话去了汽修厂,现在还要在夜场上夜班……姐,你快回来吧,医生说情况不太好。” 梁薇是想按照自己的方式而活,可那是她的姑妈。 如果姑妈真的有事,她不能这么自私。 她不允许自己这么自私。 “人在哪家医院?病房号多少?”梁薇追问。 王浩支支吾吾半天:“我不熟。就是市里的大医院,杰哥安排的。姐,你看看照片。” 扯到顾正杰,梁薇心烦得不行,不过眼下姑妈更重要。 王浩的消息弹进来,是一张图片。 梁薇点开,手猛地顿住。 医院的诊断证明。 患者姓名梁青,诊断栏印着“急性心梗,病危”。 “病危”两个字像块石头砸在梁薇心上,之前的怀疑瞬间被慌神盖了过去。 梁薇顾不上想别的,手指哆嗦着点开购票软件。 最快一班从库车龟兹机场飞乌鲁木齐的机票是两个小时之后,从乌鲁木齐飞上海虹桥国际机场的机票今天已经没有了,只能赶明天的。 所谓关心则乱。 如果她能冷静一些,就会注意到右下角模模糊糊的红章是浙江。 梁薇揉了揉眉心:“现在医生怎么说?” 王浩急了:“你回来不就知道了?赶紧买机票!” 说完“咔哒”挂了。 梁薇站在走廊上,风沙吹得头发糊眼睛,也没心思扒拉。 “梁薇!走啦!去逛街!周哥说请大家吃烤馕!” 梁薇急急忙忙跑下楼:“你们去吧,我家遇上点事情,得回上海一趟。” 在库木吐喇这段日子,大家都知道梁薇是什么性子的人。 她会这么慌张,肯定是遇到了急事。 “现在吗?” 梁薇点点头,翻翻自己的证件,心里舒了口气:还好有随时带证件的习惯。 “玉奇吾斯塘乡有直接到库车的大巴车吗?” “有倒是有,但是不方便。”小郑往外看看,“我给周哥打电话。” “我打吧。” 梁薇刚翻出手机,就撞见跨进院门的阿亚。 他手里拿着两瓶刚买的矿泉水,见梁薇脸色煞白,立马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扶了她一把:“怎么了?跑这么急?” “我姑妈病危,我得马上回上海,能不能……能不能送我去车站?” 梁薇的声音有点发颤,平时调胶时稳得能捏住针尖的手,这会儿连手机都快攥不住了。 阿亚愣了一秒,转头对小郑说道:“跟周哥说一声,我送她去。” “好好好。” 阿亚拉着梁薇往越野车那边走,脚步又快又稳:“别慌,车站的大巴要是赶不上,我们直接去机场。我开车快,肯定能赶上。” 车上,梁薇的心越来越慌。 让自己冷静,最好的办法是转移注意力。 她看到被设置成免打扰的顾正杰。 点开他的头像。 聊天框里有几条前几天的消息。 “你姑妈和表弟给我打过电话,已经帮你安排好了。” “我给他们在上海郊区找了套两居室,地段差了一点。半年房租,一共一万二,你别操心。王浩的工作我确实帮不了,抱歉。” “梁薇,别赌气了。你看,最后你还是得靠我。赶紧回上海,之前的事我们翻篇,我还像以前一样对你。” 她也没工作多久,上哪儿去找一万二。 梁薇看着屏幕,不知不觉就翻出上次发给顾正杰的声明。 复制, 粘贴。 唉,如果姑妈住院是他安排的…… 梁薇又把那些字一一删除。 重新打上:钱我会想办法还你,谢谢,但我们的事情确实翻篇了。 刚要发送,手机又响了。 许瑶的名字跳在屏幕上。 梁薇接起。 “我的祖宗!你可算接电话了!”许瑶的大嗓门差点震破听筒,“我以为你在新疆迷路了呢!打的电话全是无法接通!” “我在乡下,刚有信号。”梁薇的声音有点哑,“许瑶,我姑妈病危,我现在去机场的路上,明天你能不能给我找辆车?” “啊?病危?怎么这么突然?”许瑶安慰道:“薇薇,你先别慌,毕竟你在路上,慌也没用,反而容易出事。你多想想他们对你的不好嘛,有什么事也得你到了上海才能处理,对不对?” “嗯。” “我问你个事情,你和顾正杰彻底分手了么?” “算吧。” “你去新疆的时候?” 梁薇没心思细想:“应该是吧,怎么了?” “你看我给你发的照片了么!”许瑶瞬间炸了,“这狗男人太渣了!你们才分手多久,他就无缝衔接了!” 梁薇往上滑了一下聊天记录。 许瑶发来的照片时间是她刚到库木吐喇工作站的那天晚上。 一张两个人的合照,看起来是在外滩拍的。 顾正杰穿着件白衬衫,单手插兜。 女孩仰头看着他笑得明媚,她的双臂紧紧环着顾正杰插在裤兜里的手臂,手里拉着一个爱心的粉色气球,配文:得偿所愿。 女孩叫夏彤,她的大学同学。 梁薇还记得大三那年,夏彤在男生宿舍楼下堵着顾正杰,当着好多人的面喊:“顾正杰,我知道你有女朋友,但我可以等你!” 那时候的顾正杰牵着她的手,特别坚定:“不用等,我喜欢的只有梁薇。” 车里很静,发动机嗡嗡作响。 阿亚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没说话,但余光瞥见梁薇的脸越来越白,手指把挂链上的小熊捏得变了形。 许瑶还在电话里骂:“你说他是不是早就跟夏彤勾搭上了?臭男人!狗男人!” 梁薇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赞同许瑶。 或许她现在还得对他心怀感激。 毕竟他这个“过去式”愿意多管闲事,帮她的家人一把。 “嗯。”梁薇想了一下,“同前女友纠缠不清,确实该杀!” 正想挂电话,许瑶突然“欸”了一声:“不对啊,这人……薇薇你别挂!” “怎么了?”梁薇问。 “你等等,我刚刷空间,在夏彤的照片里看到个熟人。我把照片发给你。” 许瑶语速很快,没两秒,又一张照片传过来。 梁薇点开,屏幕里是五光十色的KTV包厢。 一群人围着沙发闹,主角是顾正杰和他几个朋友,最边上有个黄头发的脑袋正使劲往中间挤。 脸被灯光晃得有点模糊,可那标志性的黄毛,总爱缩着脖子的姿势,梁薇一眼就认出来。 王浩。 时间,今天凌晨五点。 梁薇,笑了。 第23章 多美好的姑娘 梁薇看着照片里那个使劲把脸往屏幕里挤的黄头发。 心底的担忧化为怒气直冲头顶,最后反倒“嗤”地笑出了声。 只是梁薇眼底没半分笑意,手指紧紧捏着手机,连指节都泛了青。 王浩的夜班, 就是这么上的? 满嘴鬼话。 “许瑶,我挂了,一会儿跟你说。” 许瑶应道:“好,有事随时联系。” 梁薇匆匆挂断电话,翻出之前存下的那家汽修厂老板的号码拨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接着传来老板有些粗犷的声音:“喂,哪位?” “你好,请问是凯达远汽修吗?” “是的,你有什么事?” “您好老板,我想找一个新来的学徒工,叫王浩。我是他姐姐,他手机关机联系不上,想问下他今天在厂里吗?” 梁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老板脱下手套回道:“我们这儿没有叫王浩的工作人员啊,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有吗?” 梁薇的心沉了沉,更确定了自己的怀疑。 她补充道:“要不您再想想,大概月初的时候,我给把他的简历发到过您的邮箱,说好让他去面试当学徒的。这段时间,他一直都没去吗?” “哦!我想起来了!”老板一拍脑袋,“你说的是那个黄头发的小伙子啊!” “对,当时你说他年纪小,怕不踏实。” “我记得这事。后来我同意让他来面试,特意让我这的员工把空床位收拾出来了,结果一直没等到人来。 前两天还有人问我,他们说一直不来的话,东西还是收拾到空床位上,搁在地上怕潮湿。” “抱歉老板,您让他们放吧,他应该不会来了。” “哦,老妹。来不来以后要说一声,让人一直等着也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梁薇握着手机的手,指腹都硌得发疼:“我知道了,谢谢您,打扰了。” 挂掉电话,梁薇把手机扔在腿上。 她想了想,重新点开王浩发来的照片。 之前被“病危”两个字冲昏了头,根本没细看王浩发的诊断证明。 这会儿梁薇重新点开图片,逐字逐句地看。 看到右下角的医院公章时,才意识到章的边缘模糊,字体也比她之前见过的医院公章粗了些,关键是医院名称隐隐能看出来是‘浙江’。 P得很不走心。 甚至有种把她当白痴耍的错觉。 刚把诊断证明的页面关掉,许瑶的语音又弹过来:“薇薇,你看到照片了吧?是不是王浩?我就说那黄毛看着眼熟!不是说你姑妈病危吗?怎么跑去唱K了?这一家子到底在搞什么!” 梁薇压下心里翻涌的火气,回了条语音:“知道了瑶瑶,谢谢你告诉我。我这边先处理下,回头跟你说。” 发完消息,她转头看向正在开车的阿亚。 欲言又止。 阿亚正盯着前方的路。 等梁薇的目光再袭来,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梁老师,你到底想干什么?” “啊?什么?” “你这样‘不怀好意’地看了我很多次,让我有点瘆得慌。” “呃……”梁薇犹豫了两秒问道:“阿亚向导,能借你的手机打个电话吗?” “只是借电话吗?” “嗯嗯。” “下次借电话直说,我以为你想搞暗杀。” 梁薇被他逗笑了:“你说的真夸张。” 阿亚没多问,把手机从磁吸板上取下来递过去:“给。” 梁薇调出号码,拨通姑妈的号码。 听筒里“嘟嘟”响了没两秒,就被人接起来:“喂?谁啊?” 梁薇没出声,只是把手机贴在耳边听着。 那边又追问了一句:“说话啊!谁啊!” 梁薇没回应,轻轻把手机拿开了些。 接着, 电话那头传来王浩的声音:“妈,谁啊?” “不知道,没人说话,估计是打错的吧。神经兮兮的!” 姑妈说完,“咔哒”一声挂了电话。 梁薇把手机还给阿亚,车里瞬间又静了下来。 阿亚的余光瞥见她脸色苍白,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轻声问:“出什么事了?” 梁薇把自己的手机揣回兜里,看向窗外掠过的戈壁。 往日一向充满力量的声音,此刻却像泡在温水里的纸巾。 她说:“我们回玉奇吾斯塘乡吧。” 阿亚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瞬间明白了大半:“他们骗你?” “看样子是。” 梁薇自嘲地笑起来,视线落在远处连绵的雪山。 雪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光,清晰得像幅画。 画上是她可笑的脸。 梁薇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的担心算什么。 算什么? 到底算什么呢? 算她蠢是吗? 梁薇静静地开口:“诊断证明是假的,工作是假的,刚才打电话,姑妈那边也根本不像有人病危的样子。” 阿亚没再多问,轻轻踩了脚油门,车子没有往回拐,反而继续往前开。 “既然都出这么远了,别急着回去,晚些再回。” 他说着伸手拉开副驾储物箱,摸出一个马口铁盒。 单手一按,盒盖弹开,里面是好几颗色彩斑斓的糖果。 他把盒子往梁薇前面送去:“吃吗?” “多大的人了,还有吃糖的习惯。” 阿亚痞笑着顶了顶腮:“你在笑我?不吃算了。” “吃,没说不吃。” 梁薇挑了个颗橘色的,用手指捏着两端拧开。 她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橘子味慢慢在舌尖化开,驱散了些喉咙里的涩意。 梁薇摊平那张彩色糖纸,捏着一角轻轻举到眼前,对准了斜斜照进来的阳光。 细碎的彩光透过薄薄的糖纸,落在她的脸颊上,染出淡淡的粉紫与浅金。 微风起,浮光动。 她的眼尾、鼻尖,连着她的眼睫上,都沾上细碎的亮色。 阿亚的视线不经意落在她身上。 一时忘了移开。 多美好的姑娘! 她应该像这样,被阳光好好宠爱着。 连风都该轻些,别吹乱她额前的碎发,也别让那些糟心事,再压得她眼底没了光。 他想着。 脚下的油门又放轻了些。 车子平稳地碾过路面的碎石,没惊动副驾上的人。 第24章 怎样,敢跟我走吗? 梁薇玩够了,心情不再像刚刚那般糟糕。 她忍不住问阿亚:“那我们现在去哪?” 阿亚偏头看了她一眼:“哪来这么多问题?” “当然得问啊。”梁薇往椅背上靠了靠,侧头看他,“你是本地的向导,我又不熟路,万一你把我卖掉怎么办?” “我是真打算卖掉你。”阿亚被她这话逗笑了,眼里闪过点痞气:“怎样,敢跟我走吗?” “为什么不。” “这么干脆?” “车门你落了锁,那不然……我跳窗?” “呵……” 阿亚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放心,不卖你。” 车子继续往前开,路两旁的戈壁渐渐有了些生机。 远处的矮坡上长着一丛丛红柳,枝条是深褐色的,顶端冒出嫩红的芽。 风一吹,细枝轻轻晃荡,像无数只小手在挥舞。 偶尔能看见几只灰褐色的石鸡,扑棱着翅膀从路这边飞到那边的草丛里,留下一串“咕咕”的叫声。 阳光变得暖起来,透过车窗洒在梁薇的胳膊上,带着点晒人的温度。 她把车窗降下一条缝,让风钻进来。 空气中混着点远处沙棘丛的清苦味,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慢慢闭上眼。 刚有点睡意,梁薇的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 王浩来电。 她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姐,你买机票了没?什么时候到上海?我跟杰哥说好了,到时候让他去机场接你。” 声音很急。 梁薇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一株开着小黄花的骆驼刺,冷哼一声:“杰哥?倒叫得挺亲密。” “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跟杰哥置气了。”王浩的语气满是不耐烦,“错的本来就是你,杰哥不计较,还一直帮我们家,又是给租房又是帮忙找工作的,你也别这么犟,行不行?” 梁薇没接话,“哦”了一声。 “‘哦’是什么意思啊?”王浩的声音更急了,“算了,不跟你说这个,你现在到哪了?是不是快到机场了?” “路上。”梁薇淡淡地回道。 电话那头的王浩松了口气,有点压不住对她的讨厌:“那我挂了。” “嗯。” 梁薇刚要挂,王浩又喊道:“哦等等等,姐……” “还有事?” 王浩安静一会儿,吞吞吐吐地说:“姐,还有个事。” “怎么了?”梁薇心里隐隐有猜测,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小熊挂链。 “那个……你有钱吗?”王浩的声音放低,“我妈的医药费还差一大截,凑不够。医生说,今天要是再不交钱,她的针水就要断。” 梁薇声音冷了些:“没有。” “你不是下个月回学校拿毕业证吗?” “嗯,所以呢?” “要拿毕业证得先把学费结清,你欠的学费应该凑得差不多了吧?姐,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凑的那笔学费打给我,我先把妈的医药费交了。” 梁薇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浩很少有对她这么客气的时候,如果他客气,一般就是要钱。 没有一次是例外。 王浩见梁薇不说话,以为她在犹豫。他又说道:“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立马就转给你,绝对不耽误你拿毕业证,我保证!” 梁薇只觉得浑身发冷,好不容易被橘子糖压下去的酸涩,再次堵住她的喉咙,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不行。” “梁薇!你是不是个人啊!” 王浩炸了。 在电话那头吼起来:“在你心里,我妈的命还比不上你的毕业证吗?再说了,又不是不还你!妈现在还昏迷着,等她醒过来,肯定会把钱转给你的,这也不行吗!” 人在气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会变得异常平静。 梁薇握着手机,声音没有起伏:“不行。” 电话那头的王浩彻底装不下去了。 脏话顺着听筒涌过来:“你个白眼狼!毒妇!你怎么不跟你爹妈一样去死!就是你心这么毒,才把你爸妈克死的吧!哦,我差点忘记了,你们全家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怪不得死得早!死得早才好!那你怎么不跟着他们一起死!” 说她,她可以忍,但带上她父母不行。 梁薇死死攥着手机,连呼吸都跟着用力。 她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王浩,道歉。” 梁薇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威慑力,电话那头的王浩瞬间没了声音。 过了两秒,竟哭起来:“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求求你救救我妈,她情况真的不好……我这几天一直在打工,可我真的凑不够医药费。姐,你想想办法,哪怕跟杰哥低个头认个错也行啊,杰哥有钱,他肯定愿意帮你的……我凑不够,真的凑不够……” “凑不够啊?我想想。” 电话那头,王浩脚搭在堆满啤酒瓶的茶几上,得意扬扬地冲梁青点点头,又问道:“姐,你这是答应了?” “不是。”梁薇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是想说,那你别急,慢、慢、凑。” 王浩似乎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咬牙切齿挤出两个字:“梁、薇!” 操! 准确来说,王浩还骂了好几个字。 不过梁薇听不见了,她直接挂掉电话合上手机翻盖。 刚挂,手机又响,震得她手指发麻。 梁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烦得厉害,连看窗外的红柳都没了兴致。 阿亚见状,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按了关机键。 世界安静下来。 “睡会儿吧,到地方我叫你。” 梁薇没反驳,听话地闭上眼。 阿亚开车很稳,车子没有颠簸,耳边只有风的声音和发动机的轻响。 刚才绷得太紧的神经一松,她竟真的慢慢睡过去。 半梦半醒间,梁薇好像又回到十二岁那年。 刚被接到姑妈家的第一天,姑妈拉着王浩的手,指着她介绍:“小浩,以后梁薇就住我们家了,快叫姐姐。” 才六岁的王浩攥着手里的玩具车,往后退了两步:“不要!她凭什么住我们家!让她滚出去!我不要跟她一起住!” 姑妈赶紧把王浩搂进怀里哄:“小浩乖,你是妈妈亲生的,她又不是。让她住进来,以后让她多帮你干活,好不好?” 王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梁薇的眼神里多了些理所当然的轻蔑。 第25章 你是姐姐,同他计较什么 梁薇成了家里的“小保姆”。 每天放学先冲回家淘米做饭,吃完饭洗碗擦桌,周末还要帮王浩洗校服、收拾房间。 未成年的她想着,只要自己做得足够好,少说话、多干活,总有一天会在这个家里占个小小的角落。 可懂事, 好像没换来他们的改观。 画面跳到初二。 梁薇有一次生理期。 那是个连买卫生巾都要东躲西藏的年纪。 小卖铺得挑老板娘一个人在的时候去; 店里不能有别的男性; 哪怕有人路过,她的心也会随着脚步声忐忑,好像买卫生巾是件令人羞耻的坏事。 梁薇攒三天早点钱,在巷尾的小卖铺买了包卫生巾。 一半装在书包最底下的夹层带去学校用,另一半藏进衣柜的收纳格在家用。 第二天到学校,她去厕所才发现书包里的卫生巾不见了。 毫无意外。 她的裤子脏了。 幸亏班主任是个温和的女老师,带她换裤子,还解决了她的窘迫。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 她以为糟糕的一天终于结束,谁知噩梦刚刚开始。 七岁的王浩举着撕开的卫生巾,在路上一边跑一边喊:“梁薇不害臊!这么大了还穿尿不湿!我三岁就不用尿不湿了!” 镇上的小学和初中一墙之隔。 正是放学的点,路上全是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 几个路过的男同学听见,凑过来看热闹,发出一阵奇怪的哄笑。 那种笑声像夏天的苍蝇,绕着她不肯走。 梁薇的脸瞬间烧起来。 血往头顶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没让它掉下来。 她冲过去,从王浩手里夺过卫生巾,把他堵在单元楼的墙角。 读小学的王浩比梁薇矮一个头。 她居高临下看着他,眼里满是狠劲儿。 “王浩,你再敢乱说一句,我真的会揍你。” 晚上,王浩的哭声从客厅传进她住的小阳台。 她听见他在姑妈面前哭着告状,说她抢东西、还吓唬他。 姑妈推门进来时,梁薇坐在小板凳上叠衣服。 手里的衣服皱巴巴的,怎么也叠不平整。 姑妈没问缘由,靠在门口数落她:“梁薇,你都多大了,怎么能欺负弟弟?” 没有询问她为什么生气,也没有问王浩做了什么。 更没理会她早已通红的眼眶。 梁薇拽着叠了一半的衣服,手指用力把布料捏出深深的褶子:“是王浩先抢了我的东西!” “他能抢你什么东西!他还小,不懂事,你是姐姐,就不能多让着他点?” 他抢了我的…… 三天早点钱才够买的…… 她张了张嘴。 “行了!我一天天的工作累死累活,你怎么不知道为我分担着点。真是的,既然有钱买东西,那我这个星期不用给你早点钱了吧?” “姑妈……我……” “行了行了,睡早点。一天天灯亮到这么晚,这个月的电费又得超,真烦!我说你们这些小孩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姑妈一边念叨,一边拉上门。 梁薇关掉灯。 没有爸妈的孩子,委屈只能自己咽。 一束光照到自己身上,有声音远远传来:“梁薇……” 梁薇睁开眼。 窗外的红柳还在风里晃,阳光依旧暖融融的。 阿亚转头看她:“醒了?快到地方了。” 她晃晃脑袋,抬手摸摸眼角。 有点湿。 刚才的梦太真实。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好像又被翻了出来。 真可恶。 她讨厌这种感觉。 阿亚停稳车,先一步跳下车绕到副驾。 手掌搭在车门上沿,弯腰时额前的碎发落下:“到了。” 梁薇迈下脚:“这是哪里?” “阿热买里村。” 阿热买里村卧在连片的苗木林里,田埂边的白杨树窜得老高。 阿亚顺手摘颗红透的沙枣,擦了擦递过来:“尝尝,今年头茬,甜得很。” “不告而取是为偷。” “在我们这里,过路人摘几个果,只要不浪费就不算偷。相反,若是被果子的主人看到,主人会觉得因为自己的果子受人欢迎而感到十分高兴。” “是吗?那我尝尝。”梁薇咬了一小口,果子甜如蜜糖,“真的甜啊。” “新疆是我国著名的瓜果之乡,独特的气候条件让这里的瓜果甜度高,口感好,而且适宜种植的果树种类丰富。 大家最熟悉的应该是葡萄,新疆的葡萄种植史超2000年,吐鲁番的无核白葡萄,和田的红葡萄最具有代表性。 石窟的壁画里最常出现的就是葡萄藤纹样,既体现出古人的生活场景,也说明葡萄在新疆是重要的作物。” 刚想说什么,阿亚抬手用手蹭过她的唇角:“沾到沙枣核了。” 手的温度比阳光还暖。 他伸了手, 她没有避。 等意识到这个暧昧的动作时,两人一下子都红了耳尖。 梁薇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苗木大棚:“那些是育的果苗?” 殊不知这个举动,越是装作自然,更是欲盖弥彰。 “嗯,都是村民自己育的苹果苗。”阿亚快步走在她前面,顺着田埂继续走,“你记不记得咱们石窟西崖的那棵老苹果树?” 梁薇点点头:“是有这么一棵。” “三十年前从这儿移过去的,每年结的果子,够整个工作站的人吃。” “什么时候才结?” “还早呢,这才五月。” 田埂上几位戴绣花帽的维吾尔族大婶蹲在大棚边间苗。 见了阿亚,笑着用方言喊他名字。 阿亚也笑着应,转头给梁薇翻译:“她们说你好看。” “啊?” 梁薇脸红扑扑的。 其实大婶问的是:阿亚提,你这是带着女朋友来耍哩嘛? “嗯。她们还说你看着细皮嫩肉的,不像能扛住戈壁风的样子。让我拉紧些,别被风吹跑了。” 梁薇脸更红了。 她想不出怎么回,阿亚却先一步笑着回了大婶几句,转头冲她眨眨眼:“我跟她们说,你是看着娇,其实能一个人扛起一头羊。” “……” 梁薇尬笑着:“你还不说我喜欢被风吹上天,跟太阳肩并肩。” 阿亚思考了一下:“下次一定说。” “你……” “哈哈……” 两人正说着,村口传出木槌敲打木头的声响。 阿亚走在前面,突然转过来面向她,一步一步倒着走:“带你去见个人,他手里的活计,你肯定感兴趣。” 第26章 2010年,超人不会飞 简单的土坯房外面围着栅栏形成小院,白胡子的大叔坐在院外的小马扎上凿木雕。 见有人走近,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 阿亚走到跟前喊道:“吾买尔大叔!” “原来是阿亚,我眼神不好呢,好久不见嘛。”大叔看着梁薇问道,“朋友?” 阿亚介绍道:“嗯。她叫梁薇,在库木吐喇石窟工作的壁画修复师。” “了不得呢。你们进来坐,进来坐。” 院里木架上摆着各种各样的木雕,大大小小挤得满满当当。 大的有半人高的沙枣木花架,架身上缠枝葡萄纹刻得立体,连叶片脉络都清晰; 还有能坐两人的木雕长凳,凳面边缘凿着回形羊角纹,老木色透着温润。 小的是巴掌大的木碗,碗沿绕着圈巴旦木纹样,刀痕细腻; 刚好够两个指头捏的小木勺,勺柄上刻着迷你胡杨枝; 还有核桃大小的木雕小壶…… 梁薇没有乱碰东西的习惯,只能用视线把它们‘拿起来’,看够了再换下一个。 她问阿亚:“这都是大叔雕的?” “嗯,都是。” 阿亚拿起木架上的小刻刀和一块打磨好的梨木片:“试试?” “不了吧?” 她说不的时候,阿亚已经把刻刀和木片塞进她手中。 “梁薇,有时候呢你要大胆些,不用这么为难自己。” 梁薇喃喃道:“有吗?” “有。”阿亚自顾自拿起另一块木头,用砂纸磨着,“想吃的东西,你要说想吃;想要的东西,你也可以说想要;想看的东西没看够,你可以说等等,你想再看一会儿。 相反。你不想吃的烤焦肉,也不用逼着自己往下咽;你不想帮的忙,你可以说不好意思,你不方便……” 烤焦肉? 梁薇记起在玉奇吾斯塘乡文化站的那个晚上。 他看见了吗? 见梁薇发呆,阿亚问道:“听见了吗?” “哦,听见了。” “行,想刻什么就刻,不用担心别的。” “好。” 梁薇有点局促,手拿着刻刀也不知从何开始。 阿亚见状,挨着她蹲得更近些,伸手像示范:“握刀轻些,像你拿修复笔那样……” 话没说完,他的手指就碰到梁薇握着刻刀的手。 两人像触电似的,同时往回收了收。 刻刀在梨木片上划了道浅痕。 梁薇垂着眼,盯着木头上的纹路。 两次。 他是刻意还是无意? 阿亚也没再说话,起身假装去看吾买尔大叔手里的花板,耳尖悄悄红了一片。 他刚才单纯想帮梁薇调整握刀的姿势,碰到她微凉的手时,心跳突然乱了节奏。 扑通扑通。 吾买尔大叔看眼两人,笑着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刻花纹,得先让心稳下来。” 梁薇“嗯”了声,重新握住刻刀,试着在木头上划出道曲线。 阿亚在旁边看着,清清嗓子说道:“手腕松点,顺着木纹走,就像你补壁画时描边,木雕靠的是巧劲儿。” 梁薇跟着他的话调整姿势,一点点‘挖’出一道缠枝纹雏形。 很丑。 阿亚倒是难得的没笑,反而一脸肯定:“比我第一次刻强多了。” …… 人在专注的时候会忘记烦恼。 直至太阳落山,两人坐上车往玉奇吾斯塘乡走,梁薇没再想起那些糟心事。 车窗半降,梁薇靠在椅背上。 她不敢看他。 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和阿亚不经意碰手时的慌乱,赶紧转头看向窗外。 阿亚余光瞥见她盯着窗外发呆,随手按下车里的音乐播放键。 周杰伦独特的嗓音填满车厢。 ‘妈妈说很多事情别太计较, 只是使命感找到了我, 我睡不着……’ 是《超人不会飞》。 梁薇惊讶地转头:“周杰伦的最新专辑,你怎么买到的?18号才发行的啊!” “有一天去采购,常去的音像店刚好有买。见你喜欢听周杰伦的歌,我顺手买的。” 阿亚说得云淡风轻。 “你知道吗?我真的超喜欢周杰伦。” 梁薇变成星星眼,就差把喜欢刻脸上了。 阿亚故意不说话。 他在等她的下文。 十秒, 二十秒, 半分钟过去, 没等到。 …… 阿亚开口:“喜欢,然后呢?我把碟片借你听两天?” “可以吗?” “不可以。” 梁薇失望地靠向椅子:“好吧……那就算了。” ‘吱——’ 阿亚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土路上留下两道车辙。 ‘嘣。’ 阿亚在她脑袋上弹了一下:“我跟你说的话白说了?” “没有啊。” 梁薇木讷地看着前方,他说‘想的时候是要说想的,不然别人不知道你的想法’。 阿亚重新启动汽车:“看来想起来了。” “嗯。” “自己说。” “等回工作站,能借我听两天吗?” 阿亚勾起嘴角,眯着眼笑起来:“能。” 梁薇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这是什么破表情? 为什么有种自己养的猪,学会拱别人家大白菜的…… 欣慰? 她竟然读出了欣慰。 真是神金。 音乐还在继续。 喔~ 如果超人会飞, 那就让我在空中停一停歇, 再次俯瞰这个世界, 会让我觉得好一些。 Oh 拯救地球好累, 虽然有些疲惫但我还是会, 不要问我哭过了没, 因为超人不能流眼泪。 “饿不饿?”阿亚问她,“文化站旁边的那家馕坑肉这个点应该刚出炉,回去顺道买两串?” “好啊。”她轻轻回应,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车子很快驶进玉奇吾斯塘乡,阿亚停在那家馕坑肉摊子前。 下车时不忘叮嘱:“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梁薇点点头。 趁着这功夫,她从包里翻出自己的手机。 下午被阿亚关机后,她一直没再打开。 这会儿按下开机键,信息和未接来电提醒再次把她手机卡死机了。 换作上午,她或许会觉得心口发堵,但是现在,她竟然有种幸灾乐祸的爽感。有些人的自私是刻在骨子里的,无论她再怎么退让,也换不来真心。 倒不如守好自己的底线,把精力放在值得的事上。 手机重新开机。 梁薇在未接来电的列表里,捞到一个令她感到温暖的号码。 李老师…… 第27章 新疆是个好地方 李老师是她大学时的导师,也是带她走进壁画修复领域的引路人。 高考结束后填志愿那会儿,梁青帮梁薇报了师范和护理专业。 在她姑妈的眼里,这类才是正儿八经的工作。 梁薇说想考美院,姑妈把她一顿臭骂。 说艺术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学的,她家又没钱,而且毕业后也不好找工作。 梁薇不敢反驳,任由着姑妈报上志愿。 最后一天偷偷让许瑶登上自己的号,硬是瞒着姑妈把志愿改成文物修复。 等梁薇的录取通知书到,姑妈气得打了她一顿。 让她要么滚出这个家,要么再复读一年。 如果梁薇执意要去读书,那么她的四年大学,家里不会给她一分钱。 梁薇收拾好东西,一个人去了省城。 省城比小镇上机会多,招暑假工的地方很常见。 梁薇愣是用两个月存够路费和几百块的生活费。 辅导员看她家境不好,帮她申请助学金,还推荐她去博物馆兼职当讲解员。 考上研究生以后,是李老师让她更加确定自己未来的路线。 不管在学业还是生活中,李老师带给梁薇的,远远比书本上的知识多得多。 后来她能拿到去上海的实习名额,也离不开李老师的推荐。 梁薇心里一暖,回拨电话过去。 如果把她接电话的内容比作海洋一般的压迫,那么许瑶和李老师的电话就跟大海里打捞起的漂流瓶一样。 是为数不多的温暖。 李老师温和地问道:“梁薇啊?总算联系上你了。平时都想着你在忙,也不想打扰你,到晚上又觉得那头工作累,你得好好休息,就一直没打了。” “还好,不过幸亏您没打。您要是打了,我在库木吐喇石窟这边应该接不到,怕您会担心。” “你在库木吐喇啊?” “嗯,来了差不多半个月了。今天刚好休息,来乡下采买生活用品。李老师身体可还好?” “好着呢。就你那几个师弟师妹,让我有些头疼。前几天让他们做个实验,有本事从网上抄一份一模一样的给我。你说他们抄就算了,抄的还是你的,连数据调查人员的名字都不改一下。” “哈哈哈哈……该罚。” “梁薇,你是我最出色的学生,在那边适应得怎么样,老师对你印象如何。”李老师笑着说,“龟兹风格的壁画线条和色彩都有讲究,你跟着那边的老师多学多看,肯定比待在实验室有收获。” “我最近先在复制组临摹。这些壁画以前只是在资料上看过,现在能亲眼看到跟着画,还是挺有收获的。研究所的老师对我也挺好,很耐心也很宽容。” “库木吐喇石窟是个好地方!我年轻的时候跟着考古队去过一次。 那里的壁画融合了中原和西域的风格,尤其是西崖那几处唐代的遗存,临摹价值特别高。你能去那儿,比在研究所里光看资料强多了。” 提到库木吐喇的壁画,梁薇的话也多了起来。 “是啊李老师,我每天跟着工作站的老师学,感觉受益颇多呢。前几天一直在临摹一幅莲花纹边饰,那些线条看着简单,下笔才知道,当年的匠人运笔多稳。以前在学校觉得自己做得很好了,现在才发现实际做起来多难。 当然也有值得高兴的。前几天我们在石窟里突遇强风沙,西壁的壁画有点落沙。老师让我们给壁画做临时加固,我运用您教的‘双盘调胶法’把任务完成得还可以,连带头的老师都夸我了。” 李老师欣慰地说道:“做得好,看来你没白学。” 说完又特意叮嘱:“梁薇,落沙的壁画最娇贵,固定的时候一定要控制好黏合剂的浓度,太稠了会影响画面,太稀了又起不到作用,你记得多观察,跟着老老师多练手感。还有临摹,别光追求像,要注意观察颜料的叠加层次,那些细微的色彩变化,都是当年画师的心思。” “我记着呢!李老师。”梁薇应下,“您教的我都记着,老师好几次夸我上手快。” “那是你自己用心。说起来,我真羡慕你这年纪,能天天守着那些壁画。要是我再年轻十岁,肯定打包行李就去跟你做个伴,咱们师徒俩一起临摹,一起修复那些壁画,多好。” 梁薇的眼眶微微发热:“李老师,没有您当年教我握笔、教我看画,我现在连石窟的门都摸不到。等我把这边的前期工作做好,临摹出完整的壁画稿,就给您寄过去,您帮我看看哪里画得不对。” “行啊,我等着你的临摹稿。”李老师的声音很温和,“行了,就不耽误你休息了。记得按时吃饭,那边晚上冷,多添件衣服。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谢谢李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阿亚正好拿着两串冒着热气的馕坑肉走过来。 他把一串递到她手里:“刚出炉的,尝尝咸淡。” 肉香混着孜然的香气直扑鼻翼,嘴还没沾到馕坑肉,脑子先脑补出了味道。 “好吃,比上次的还香。” 梁薇抬头笑着看阿亚,眼睛像两道浅浅的月牙。 阿亚也跟着笑了,发动车子:“好吃就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明天去石窟干活。走,回工作站。” 车子缓缓驶离乡道,晚风卷着路边沙枣树的香气吹进车窗,路灯的光影在梁薇的脸上轻轻晃动。 手里是温热的馕坑肉,心里格外笃定。 新疆,真是来对了! 那些藏在壁画里的时光,那些身边细碎的温暖,才是她应该牢牢抓住的东西。 两人到工作站的时候,差不多八点半。 工作站浸在戈壁的暮色里,阿亚去停车,梁薇先往驻点走。 她想着回宿舍换件薄外套,再找周老师他们,同他们说她不回上海了。 手推开宿舍门的瞬间,她脚步一下子顿住。 宿舍里有个陌生的女孩儿。 女孩儿穿着一件石榴红的连衣裙,领口绣着圈米白色的葡萄藤纹样,针脚细密,一看就是手工绣的。 裙子是收腰的款式,衬得她腰肢纤细,下摆设计成微微散开的A字版。 风从敞开的窗吹进来,裙摆轻轻扬起,像朵刚绽的石榴花。 女孩把乌黑的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正弯腰把叠好的被褥往床板上放。 听见开门声,她立刻直起身,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操着带点方言的普通话大声招呼:“你是……梁薇?我叫古丽,刚到这儿!” 第28章 远方的星,是否听得见 梁薇点点头,脚步轻缓地朝自己的床边走去。 工作站的住宿向来紧张,四人、六人间是常态。 多亏学壁画修复的女孩少,她才和陈溪各有一间小宿舍。 虽然放两张床和一张桌子就显得拥挤,倒也清净。 “你是……来工作站的新同事吗?” 梁薇一边整理着床沿的临摹纸,一边轻声问。 比起梁薇的客气疏离,女孩显得热络许多。 她自来熟地走到梁薇床边,拉开凳子便坐下,声音脆生生的:“不是呀,我是来找阿亚哥哥的。” 梁薇“哦”了一声。 心里在猜测女孩的身份,但也没多问,低头继续捋平纸上的褶皱。 女孩一点也不见外,凑近了跟她搭话:“我叫古丽。我家在拜城,就住阿亚哥哥家隔壁,我跟他一块儿长大的。来这里是因为马上要转场了,达达让我来催他回去。” 她吸吸鼻子,又说道:“真是搞不懂阿亚哥哥为什么不留在家。在库车开手工店达达也是同意了的,他干嘛还非要来在这儿。水不方便,电也不方便,风沙打得脸生疼……啊啾!” 说完,她打了个喷嚏。 梁薇没接话,配合着点点头,再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听说阿亚开的手工店需要一些壁画上的老纹样,当他收集得差不多,应该就会赶回去了。” “那也不行啊!壁画再过几百年几千年不还在墙上,纹样早收集晚收集都是一样的。可是家那边不能等了啊!他要是不回去,达达那边忙不过来。我们在草原上生活的游牧民,羊群是我们的命。” 梁薇没接话。 古丽倒不在意梁薇的安静,脑袋凑得更近了些,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她:“姐姐和阿亚哥哥很熟吧?我刚才看见你们一起回来的。” 梁薇嘴角几不可查地抽了下,避开她的目光:“不算熟,就是同事而已。” “这样吗……” 古丽放心地眨眨眼,很快又凑上来,两只手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去年达达家的羊损了快三成,今年要是阿亚哥哥再不回去搭把手,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还以为你们熟,想让你帮我劝劝他呢,姐姐,你去试试?” 梁薇心里犯怵。 她和阿亚本没深交,哪有立场去劝? 况且她太懂被人强行劝说的滋味。 当年每个人都逼她学师范,那种不被理解的压抑,她至今记得。 若阿亚早有决定,她的劝说不过是徒增烦恼。 “我……” 她正不知如何回应,门外突然探进个脑袋。 小周是也。 “古丽妹妹!你要找的阿亚哥回来了!”小周喊完,才注意到屋里的梁薇,惊讶地问道,“梁薇姐?你没去上海啊?” “小周哥哥好!”古丽眼睛一亮,松开梁薇的胳膊就往门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冲梁薇喊,“姐姐,我先去找阿亚哥哥啦!拜拜!” 话音未落,人已跑远。 小周挠挠头:“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都到乌鲁木齐了呢。” “是我听错消息,不去了。”梁薇解释道。 “那正好!”小周笑着说,“我们今天买了些羊肉,在灶台那边烤肉呢,周哥他们都在,梁薇姐一起去吃点?” 梁薇摇摇头,手指轻轻按了按太阳穴:“不了,今天有点累,想早点休息。” “哦,那行。我们留着一点腌制成肉干,明天还能烤。” 小周和古丽走后,屋里安静下来。 梁薇拿出高中买的复读机,放了一盘周杰伦的磁带进去。 耳机入耳。 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 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四颗连成线 背对背默默许下心愿 看远方的星 是否听得见 梁薇不自觉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心底升起一种怪怪的情绪。 虽然不想承认, 但, 她这是……心动了么? 梁薇不确定。 她坐在桌前,双手撑住下巴听着歌发呆。 不知时针走向几点,院坝里的笑声响起来,梁薇猛然收回思绪。 古丽的声音脆生生的,很有穿透力,此时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梁薇忍不住抬手,拨开窗帘一角。 芨芨草从那边,古丽正拽着阿亚的胳膊晃。 她的脸上没了刚才的雀跃,反而染上几分委屈:“达达都急得睡不着觉了,你就不能回去帮几天忙?去年的羊损了那么多,今年再没人盯着,家里怎么办?” 阿亚站在她前面,眉头微蹙,声音是梁薇没听过的柔:“古丽,工作站这边的壁画临时固定刚有头绪,西崖那几处落沙的残片还没整理完。人手不够,我走不开。” “什么壁画比家里还重要?”古丽撅着嘴,眼眶有点红,“在这里又赚不到什么钱,你来半个多月已经帮他们大忙了,你不能请假?达达说了你要是不回,就让我一直催,催到你回去为止。” 阿亚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闹脾气的小孩儿:“别闹,我知道你难办。但这边的工作真的离不开,再等半个月,等我把手里的活交接好,一定回去帮家里转场,行不行?” 古丽偏过头,还是不高兴:“半个月?谁知道这半个月会出什么事!反正我不管,你不跟我回拜城,我就没法跟达达交代。大不了我留在这儿,你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阿亚无奈地笑了笑,食指刮了下她的鼻尖:“你这丫头,还是这么犟。行,那我去跟周哥说一声,你先在这儿住下。” 说着,阿亚提起手里的布袋子:“我先带你去拿些生活用品。饿吗?带你去吃烤肉?” “哼。” “吃不吃?” “既然你求我的,那我勉强同意了。” 古丽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些,跟着阿亚往宿舍走。 路过梁薇的窗下时,阿亚像是想起什么,抬头往窗边望了一眼。 梁薇一时心虚,连忙缩回手。 窗帘落下的瞬间,她仿佛看见阿亚的目光在窗上停了两秒。 扑通扑通,心跳加快。 她懊恼地撑着头:梁薇啊梁薇,偷听是会上瘾吗? 叩叩。 梁薇正想着,窗子被轻叩了几下。 她掀起窗帘,看到阿亚和古丽站在窗前。 古丽露出一个很甜的笑,朝她挥挥手:“梁薇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吃烤肉?” 梁薇的视线下落,最后定在古丽揪着阿亚衣服角的手上。 五味杂陈。 她很快抬起头笑着说道:“不用了,我今天肚子不太舒服,你们去吧。” 阿亚看着她:“真不想去?” “嗯,不想。太累了,更想休息。” “那我们走喽!梁薇姐姐再见!” “嗯,再见。” “早点休息。” 阿亚说完,随即又转头跟古丽说起什么。 梁薇已然没了偷听的兴致。 只是古丽银铃般的声音,还是传进她的耳朵。 声音渐远。 她的心, 也远了。 第29章 古丽,太阳一般的新疆姑娘 阿亚对古丽的耐心是梁薇从未见过的。 经过她不到几个小时的观察,她发现阿亚会弯腰听古丽说话,会哄她开心,连吃穿用度都想得细致。 梁薇等他们走远,拿出自己的日记本。 写下:2010年5月X日晴转阴 手拿着钢笔在纸上悬停了许久,最后只写下两个字。 错觉。 梁薇在生活中是个很被动的人。 喜欢的小吃店,人排得多,她就不买了。 人亦如是。 她选择了理所应当的疏远阿亚。 阿亚给她糖,她会以牙不好拒绝; 阿亚让她一起走,她会以有问题要问同事推辞。 …… 她的每一个婉拒的理由足够充分,以至于阿亚也不好再问什么。 梁薇有时候会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太明显了。 可她控制不住。 既然是自己的错觉,那应该要及时扼杀在摇篮里。 这叫什么, 悬崖勒马。 一顿疯狂的自我洗脑后,梁薇变得心安理得。 她一向体面,不会像陈溪那样对谁都有敌意。 哪怕是从许瑶的口中得知顾正杰无缝衔接,她也不觉得应该要去找夏彤吵什么。 她甚至在想。 以后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另一半出轨,那么问题不应该只找第三者,主导原因还是渣男管不住该切掉的嗯哼。 再退一万步说呢。 阿亚是个很热心的人,他对工作站里的每个人都很好。 说到底,这些烦恼的出现还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至于古丽。 她更是根本讨厌不起来。 她是如此的有生命力,能把平凡的日子过得闪亮。 自从古丽来到工作站,她便在这处枯燥的戈壁添上了一把鲜活的色彩。 第一天她缠着阿亚想跟去看37窟,跟着大家来回走了几个小时山路,回来时脚底板磨红了。 第二天便拍着腿说“石窟哪有觅食有意思”。 自此赖在工作站,把日子过得热气腾腾。 每日傍晚大家疲累地从石窟回来,总能闻见灶房那个方向飘来的香气。 古丽会把馕掰成小块,和羊肉、胡萝卜一起焖成喷香的抓饭,油亮的米粒裹着肉汁; 也会把用炭火烤得焦香的馕坑肉撒上孜然,香气能飘出五里地…… 如果遇上周末,她会拿出来时带的都塔尔,坐在院坝的树下弹唱。 艾合买提大爷就跟着打节拍,维吾尔语的歌谣混着晚风摇晃。 这时的梁薇一般早已回到宿舍。 但她会忍不住停下手里的画笔,偷听那欢快的旋律。 有一天梁薇犯了胃疼,蜷在床上冷汗直流,还是古丽端着温热的奶茶和馕进来,坐在床边守了她一整夜,时不时用手背试她的额头,还絮絮叨叨地说“达达说胃疼要喝奶茶暖着”。 第二天梁薇醒来时,古丽正趴在床边打盹。 阳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带着暖意。 梁薇心里一软,替她盖上毯子。 古丽的热情像戈壁的太阳,直白又温暖,让她既感激,又无法拒绝。 没过几天,古丽和大家彻底混熟了。 他们爱调侃古丽是“阿亚的小尾巴”。 毕竟阿亚如今一完成石窟的工作就往回赶,有时还会给古丽带朵路边摘的小野花或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而每当古丽听见大家叫她‘阿亚的小尾巴’,她就会红着脸追着调侃的人跑,嘴里喊着“才不是”,闹得整个工作站都充满笑声。 梁薇看着这热闹,默默收回目光,把心思全扑在37窟的壁画复制上。 最近,她发现档案里记录的飞天飘带纹样,与原作残片上的缠枝纹存在细微差异。 上周补全的细节档案里,标注飞天飘带边缘是“三叠缠枝莲纹,莲瓣呈椭圆状,纹间距约0.5厘米”。 可她去窟内核对残片时,却发现左侧飘带残角上的莲瓣更偏向尖圆,纹间距也比档案记录窄了近0.2厘米,连缠枝的缠绕弧度都略陡些。 梁薇把残片的高清照片贴在画板旁,又将档案复印件压在玻璃下,手里捏着细铅笔,在草稿纸上反复试错。 她先按档案画一组莲纹,叠在照片上比对,尖圆的瓣尖和椭圆轮廓差得明显;又照着照片改了瓣形,却发现缠枝的走向与档案里标注的“自右上至左下缓绕”不符。 第二天一来到石窟,她立刻专心地蹲在残片前,一手举着放大镜,一手用炭条在纸上拓印残纹。 阳光从窟顶斜照进来,她终于看清莲纹边缘有极淡的褪色痕迹。 档案里的椭圆瓣形,或许是当年记录者误将褪色后的模糊轮廓算成了原态。 回到工作站,梁薇就着煤油灯把拓印的残纹与档案线条逐点对齐,用尺子量着纹间距,一点点调整铅笔线条的弧度,连缠枝交叉处的留白都反复修改,直到草稿上的纹样与照片里的残片重合度达九成以上,才敢在正式复制板上落笔。 在此期间,她还是会刻意和阿亚保持距离。 开会时坐得离他远些,遇见也只点头问好。 她起看着画板上未完成的壁画复制稿,深吸一口气,拿起画笔,将所有情绪都融进了细腻的线条里。 古丽到工作站的第九天,小周发现了梁薇和阿亚两人的不对劲。 那天小周手里拿着一盒无酸纸,慢悠悠跟在梁薇身后,欲言又止。 梁薇感觉到小周的视线,一下子停下来,以至于疾步的小周差点撞到她。 梁薇问他:“小周,你胶水调错了?” 小周摆摆手:“哪能啊,你亲自教的,哪能出错。” “那是你的任务又没完成?” “也不是。” “那就是想让我帮你改画稿?” “没有。” “那是什么?”梁薇刚顺出的气,一下提到嗓子眼,“你别说你动了壁画。” “也不是。” “到底怎么了?坦白说,我饶你一命。” 哪知小周支支吾吾地问道:“梁薇姐,你是和阿亚哥吵架了吗?” 第30章 我们和好吧 梁薇握着整理好的壁画残片照片愣在原地。 连小周这个神经大条都发现她和阿亚的不对劲了吗? 她摇摇头,故作神态自若:“没有啊。” “哦,真的吗?”小周凑近了些,语气满是探究,“我总觉得你俩之前挺熟的。一起去石窟、一起回工作站,可这阵子你和阿亚哥凑一块儿的时间,还没我跟他去拉颜料的次数多。我还以为……你俩闹别扭了呢。” “有吗?” “有啊,小郑他们也这么觉得。” 梁薇脸上挤出笑,夺过他手里的那盒无酸纸,顺便敲了一下他的手臂:“一天天净瞎琢磨这些没用的。你要是把这份心思分一半在壁画档案上,也不会天天被周哥拿着画稿批评。” 小周摸着后脑勺,嘿嘿憨笑了两声。 小周不像其他人善于察言观色,如果此时站在梁薇面前的是她自己,那她一定能看出她在说谎。 “对了梁薇姐,”小周想起什么又凑过来,一脸谄媚,“我那个画稿,你上次说不对,要不你再帮我改改?就改一小处……” “再见。” 梁薇不等他说完,转身就往宿舍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些。 “哎哎哎,梁薇姐!你别走啊!我这次真的认真画了!不是,薇姐……你跑什么呀?等等我呐……哎哎哎!” 梁薇没回头,匆匆推开宿舍门,把那点莫名的慌乱关在门外。 宿舍里很安静,窗台上那盆仙人掌在夕阳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梁薇走到桌边,把手里的残片照片摊开,又拿出最近临摹的壁画复制品。 对着画稿发了会儿呆,门外传来敲门声。 梁薇揉了揉眉心:“小周,我跟你说过了,画稿要自己琢磨,总靠我改,你永远学不会……” 门外没说话。 叩叩叩,声响继续。 不是小周么? 梁薇揉了头眉心,起身打开门:“谁啊?” 一抬头,阿亚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那盒印着银色纹路的《跨时代》专辑,封面的周杰伦侧影在光线下格外清晰。 “呃……阿亚向导,有事吗?” 梁薇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我一直在等你找我借专辑。”他把专辑递过来,“说好的,你失约了。” 梁薇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她确实记得那天在车里,阿亚说过要把专辑借她。 但后来发生的事,让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哦,最近工作太忙,我给忘记了。而且37窟的工作快收尾了,我晚上还要整理手里的残片数据,也没什么时间听……” “真话?”阿亚打断她,语气很轻,直直地落在她心上。 梁薇牵强地笑笑:“假的。我的复读机没电了,所以我觉得也没有借专辑的必要了。” 阿亚呆呆地看着梁薇。 她没抬头,故也没看到他有些委屈的小狗眼。 门口很安静,两人就这么静默着。 像在为这段刚冒头就被她掐灭的、连感情都称不上的心动默哀。 梁薇忽然觉得这很尴尬。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为难地在脑子里搜索着能打破僵局的词汇。 阿亚却率先开口:“总会买到电池的。” 梁薇抬头看他:“什么?” 阿亚注视着她,声音很清晰:“电池没电,总会买到电池;复读机坏掉,也可以买新的。关键是,你还想借专辑吗?” 她看向远处,笑道:“等到了库车县城,我可以自己买一张,就不麻烦你了。” 话音刚落,阿亚把专辑硬塞到她手里。 专辑的外壳带着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梁薇指尖一颤。 “那不行。” ??? 梁薇拿着专辑,整个人瞬间石化。 心里又气又乱。 这算什么? 他对古丽那么好,转身又对自己这样,是把所有人都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吗? 还是说,他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温和体贴,像个中央空调,从没想过别人会误会? 阿亚,你别太过分了嗷。 梁薇捏紧了手。 她没法否认,阿亚的出现对她来说是特别的。 第一次觉得他好看; 第一次吃到新疆的桑葚; 送她的胡杨林垫片; 还有在她手足无措的时候,他愿意开车送她去机场…… 这些瞬间都曾让她心动。 可如果这份特别不是独属于她的,而是可以轻易给古丽,给其他人,那她宁愿不要。 再喜欢也不要。 梁薇抬起眼睛看向他:“不……” “梁薇,我们和好吧。”他说。 “……”梁薇皱起眉,干笑道,“你没事吧?我们又没吵架。” “对不起。我想我知道你为什么刻意疏远我,只是之前一直没想好该怎么跟你说清楚。” 说清楚? 梁薇的心轻轻揪了一下。 不解释已经很清楚了,不是吗? 上周六的傍晚,工作站的人聚在院坝里烤肉,古丽弹着都塔尔,艾合买提大爷打着节拍,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热闹得像过节。 而她躲在宿舍里,对着那幅没完成的壁画复制品,听了一晚上的欢声笑语。 直到后半夜,她实在憋得难受,才悄悄溜出宿舍,想在院子里透透气。 刚走到榆树下,碰巧撞见拿着搪瓷缸的陈溪。 陈溪看到她特意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这不是梁薇吗?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下午烤肉的时候没见你,晚上跳舞也没露面。难道是怕看到阿亚和古丽凑在一起的样子,心里不舒服?” 梁薇下意识地想走,被陈溪拦住了。 “别急着走啊。”陈溪走到她面前,“我都听说了,古丽是艾尔肯达达从小就认准的儿媳。去年转场的时候,阿亚还特意带她去县城买了新头巾。你知道吗?在我们这儿,男人给女人买头巾,可是定亲才有的规矩。” “定亲”两个字像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在梁薇心上。 入戏不深。 故也不是很疼。 “有些人啊,就是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陈溪瞥了眼她手里的东西,又嗤笑一声:“阿亚和古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家里早就认下这门亲事了。你一个外来的,凑在他们中间算什么?别到最后,连同事都做不成,那才真叫难看。” 梁薇叹了口气:“你容我想想。” “这有什么好想的?你不会真的想当小三吧?” “别说话,你容我想想。” 陈溪站在梁薇前面神气十足,好像等这天等了好久。 过了一会儿,陈溪站得有些脚麻,问道:“你到底在想什么?” “终于有点困了,晚安陈老师。” “你!” 梁薇回到床上。 不得不说,‘定亲’二字确实戳在了她的心上。 还能解释什么呢? 又何必再解释。 …… 第31章 意气风发的少年,坠落 专辑一角被梁薇捏在手中,封面上的银色纹路因按压微微变了形。 想问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 最后梁薇露出一个微笑:“她只是你的妹妹,对吗?” 阿亚一愣:“是……” 真是够老套的了。 梁薇打算关门,阿亚却预判了她的预判,身子一歪靠在门上:“那些话,我该早跟你说的。” “OK,说。” 梁薇在心里顶嘴:反正听不听在我。 她的小心思被阿亚看在眼里,但他并不在意。 他想了想,说道:“古丽家跟我家的牧场,打我爷爷那辈就挨在一块儿,转场时要一起绕过滴水湾那条河。后来修了大马路,好多人家都改道了,就我们两家老人说,老路走了一辈子,闻着草香都踏实。” 梁薇没吭声。 不过她注意到阿亚握着钥匙摩挲的手,指节泛白。 “十六岁那年,我在牧场里比什么都争第一,赛马、套马、甚至比谁能在山上待得更久。” 阿亚的声音里掺了点自嘲,嘴角扯了扯,却没笑出来:“我总觉得自己是草原上的雄鹰,什么都不怕,我就该是草原上最出色的。 “我以为……那会是我最得意的一年,没想到犯了最愚蠢的事。” 阿亚俯下身,慢慢拉起裤腿。 一道深疤如蜈蚣一样蜿蜒地爬在阿亚的小腿上,一直延伸到脚踝。 旧疤颜色已经发褐,但不影响看清当年伤口撕裂的狰狞程度。 梁薇甚至觉得阿亚小腿上的那块肌肉是不是已经被完全撕开,再被缝合上。 梁薇的呼吸猛一停滞,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目光。 又忍不住抬眼,想去深究这条伤疤的来历。 “那年一如既往的转场,我家和古丽一家出发了。我们到了滴水湾附近,有天晚上我偷偷溜出去,想证明自己能单独守夜。没走多远,在山坳里撞见了狼群。 是古丽的爸爸救了我。他巡夜时看见我被狼围在坡下,举着松明火把骑马冲过来,还抬手射伤了头狼。” “后来呢?” 说到这儿,阿亚突然停住,喉结动了动,转头看向远处的戈壁。 “那个位置离毡房远,我爸在另一头夜巡。狼太多了,根本吓不退。” “阿亚……” 梁薇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忍不住柔声打断:“你要是不想说就别说了。前几天确实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瞎想,跟你没关系。” “梁薇,我不想是我的关系影响你的心情,但我更怕你的心情跟我没关系。” 阿亚说完有些脸红,他赶忙转回头,“让我说完吧,我没跟任何人讲过这件事。你当个听众,也算我占了你的便宜。” “好,你说,我愿意听。” “每次看到古丽,我都会想起那天的火光照着她爸爸的脸,他托着我的脚往枯树上抬,而他被狼扑倒,然后……然后……” 灶房那边偶尔有声音传来。 梁薇抿了抿唇:“阿亚,放轻松些,都已经过去了……或许,你觉得我们坐去那边说,怎么样?” 阿亚点头,脚步慢了些。 梁薇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 平时他走路总是稳稳的,今天像是背着什么重东西。 一步,两步,三步…… 显得很沉重。 明明他是那么耀眼的人啊。 “你知道在这片土地上,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狼盯上猎物就不会放,更何况是已经被狼咬伤的我。” 阿亚坐在土坡上,抓起一把地上的沙砾,带着温度的沙从他的手中流走。 “它们虎视眈眈地围着我转圈,古丽的爸爸毫不犹豫地骑马冲过来。马儿也受惊了,他被重重摔在地上。趁着狼群畏惧的间隙,他把我推到旁边的枯树上。他转身想骑马回毡房喊人,就被后面扑上来的狼……” 后面的话,阿亚没说下去,声音突然哽住。 梁薇的心一揪。 她能想象出那画面:火光里的狼群,老人转身时的背影,还有古丽后来没了爸爸的模样…… 试想,十六七岁的少年,意气风发,在草原上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佼佼者。 以为是自己成名的一夜,却重重跌落神坛。 由于他的傲慢,导致这场无法弥补的过错。 阿亚这些年一直生活在愧疚之中。 人有一种固有的思维,叫代偿。 他对古丽的爸爸充满感恩和愧疚,所以把这些都补偿到古丽的身上。 这些不是喜欢,是责任,是不敢忘。 “你说,我那天要是没出去就好了。”阿亚声音里带着点茫然的自责,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要是我不逞强,古丽就不会没了爸爸,她就不用小小年纪就跟着妈妈扛事了。” 梁薇没说话。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很会察言观色,也很容易产生共情。 偏偏,不善于安慰人。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带着愧疚的牵挂,从来都不是一句“没关系”和“已经过去了”就能抹平的。 红彤彤的夕阳像个咸鸭蛋,沉到戈壁尽头。 阿亚眼里还带着点红,却直直地看着梁薇:“我对古丽,从来都是把她当妹妹。之前没跟你解释,我很抱歉。” 阿亚说的,梁薇听进去了。 只是陈溪说…… 说个屁说,当事人不是在这坐着么,听什么陈溪说。 梁薇鼓足勇气问了出来:“陈溪说,你给古丽买过新头巾。这里……送头巾是定亲的规矩,是真的吗?” 阿亚勾了勾嘴角:“那是误会。去年转场时,古丽的旧头巾被风吹进滴水湾弄丢了,她的妈妈身体不好,我就顺路在县城帮她买了一条,就是普通的碎花头巾,不是定亲的那种。” “哦。” 嗯? 不对,她问这个,他不会误会吧? 梁薇瞟了眼阿亚,“我问你这个问题只是好奇,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意思,懂?” 嗯。 她自爆了。 阿亚笑起来,两人之间那种奇怪的感觉慢慢散了。 阿亚又说:“行,我想跟你再解释一下头巾的问题。这里定亲的头巾是有讲究的,得是男方家妈妈亲手绣的,上面要缝上羊角纹才算是真的定亲。我买的那个就是集市上随便挑的,算不上。” 风卷着沙粒打在着旁边的草丛,沙沙地响。 梁薇看着他眼底的真诚。 这些天堵在心里的闷、偷偷泛起的酸,忽然就顺着风散了。 她轻松地说道:“专辑我收下了。” 第32章 返回克孜尔 阳光底下的梁薇很好看。 阿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梁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眼逗他:“你刚自己承认的,我安安静静听你讲这么多事,算是你占了我的便宜,对吧?” 阿亚点头应得干脆:“对,是占了便宜。你想要什么报酬?只要是我能办到的,都依你。” “报酬?”梁薇挑了挑眉,拿着专辑在身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你可真是看错我了,我梁薇可不是会随便要报酬的人。不过我这人有个原则,被人占了便宜,就得……” “就得……怎样?” “当然是……占回来。” 她故意拖长语调,看着阿亚眼里的笑意更深,才笑补充:“别急,先欠着,等我啥时候想好了,再找你讨回来。不说啦,我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去灶房看看有没有热乎的馕,走啦!” 她转身刚走两步,阿亚及时喊住她:“梁薇,等一下,我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他要跟我说什么? 天呐,不会是要告白吧? 梁薇心跳加速。 这可不行,她现在可是要搞事业的。 现在37窟的壁画补全工作正到关键收尾阶段,哪有心思想这些? 那要是他真的开口,自己该怎么办? 拒绝的话会不会太伤人? 不拒绝的话,工作怎么办? 她转过身问:“什么事啊?” 只见阿亚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削得整整齐齐的木片递给她。 那些木片边缘磨得光滑,大小均匀,正是上次他送给梁薇的胡杨林木做的垫片。 “家里牧场要转场,我爸妈忙不过来,不能再在这儿耽误了。库木吐喇的活差不多到收尾阶段,我明早天不亮就得动身回拜城。这些垫片是我这几天抽空削好的,你拿给小周他们。” 原来是这个啊。 呼……还好不是。 唉……可惜不是。 梁薇扬起一个笑脸:“行,我明天一早得去石窟盯收尾的活,就不送你了。转场路上注意安全,一路顺风。” “好。”阿亚应了一声,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喊声。 “阿亚哥哥!梁薇姐姐!可算找到你们啦!” 古丽扎着两条麻花辫,手里举着两块撕开的馕,一路小跑过来,跑到梁薇面前就把馕往她嘴边送。 “快尝尝!我今天跟艾合买提爷爷学的新烤法,还加了芝麻和洋葱碎,我给它起名叫‘古丽古丽古丽馕’,超好吃的!” 梁薇没防备,被塞了一大口,面香混着芝麻的焦香在嘴里散开,确实比平时吃的馕更有味道。 她赶紧用手接住馕,嚼了嚼笑着说:“好吃!比外面烤得还香,你这手艺能摆摊去了。” 古丽眼睛布灵布灵的,听梁薇喜欢吃,又把手里另一块馕塞到她手里:“明天我就要跟阿亚哥哥回牧场转场啦,梁薇姐姐,你可千万要记得想我!” “好,肯定想你,转场路上要跟紧阿亚,别乱跑。”梁薇笑着点头。 当晚的工作站格外热闹。 古丽说要在走之前给大家露一手,下午一直在灶房忙活。 晚餐桌上摆着大盘鸡、炒面片,还有她烤的“古丽古丽古丽馕”,简单的食材被她做得色香味俱全,连平时总挑毛病的陈溪都多吃了两碗。 吃过饭,大家又搬着烤肉架到院坝里烤肉。 古丽抱着她的都塔尔坐在火堆旁,弹着轻快的调子,小周抢了小吴的烤串,被小吴追得到处跑,周明远则和阿亚一起翻烤着肉串。 火星子在夜色里蹦跳,暖融融的。 梁薇没有像上次那样躲回宿舍,她坐在火堆边,手里拿着古丽送的馕,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 偷听别人的快乐,哪有自己参与大家的快乐感到快乐。 夜深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 梁薇洗漱完,刚铺好被子准备睡觉。 古丽抱着被子爬过来,下巴搭在她的床头:“梁薇姐姐。明天我就要走了,我想跟你一起睡,跟你说说话好不好?” 梁薇愣了一下,她向来没有跟人一起睡的习惯。 看着古丽期待的眼神,她还是往墙边挪了挪:“上来吧,床有点小。” 两人躺在床上,聊了会儿烤肉的味道。 古丽话锋一转:“梁薇姐姐,阿亚哥哥跟我说,前阵子你好像生他的气了,都不怎么跟他说话,是不是呀?” 梁薇没想到阿亚会跟古丽说这个,愣了一下没否认。 古丽叹了口气,像个小大人似的:“其实你别怪阿亚哥哥,他就是太实诚了,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对我好,是因为我爸爸当年救过他的命。我妈妈总跟我说,阿亚哥哥是爸爸用命换回来的孩子,我们得好好待他,所以我跟他亲近,就像跟亲哥哥亲近一样,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顿了顿,又小声说:“我知道小周哥哥他们总打趣我和阿亚哥哥,我没反驳,是因为我发现陈溪姐姐也喜欢阿亚哥哥。她总偷偷看阿亚哥哥,还问我是不是跟阿亚哥哥定亲了,我就故意不否认。相比之下,我更愿意你当我的嫂嫂呀!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只是因为你长得漂亮,还因为……” “还因为什么?” “容我想想怎么说……就是那种感觉……容我想想……” 古丽皱着小眉头,嘀嘀咕咕地琢磨着措辞,可没一会儿,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她竟然想着想着睡着了。 梁薇一晚上没等到答案,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第二天一早,梁薇起床时,古丽已经收拾好东西了。 她没去送阿亚和古丽,只是站在宿舍窗边,看着两人背着背包走出工作站大门,古丽还回头朝她的方向挥了挥手,才跟着阿亚慢慢走远。 阿亚走后,石窟的收尾工作由周明远接手。 大家按部就班地整理壁画残片、补全37窟的细节,小周拿着阿亚削好的垫片铺残片时,还念叨着:“阿亚哥削的垫片就是好用,边缘磨得这么光滑。” 大概一周后,所有工作都完成了,大家收拾好东西,一起返回研究所。 第33章 一份国外的入职邀请函 回到龟兹石窟研究所那天,大家都特兴奋。 小周恨不得把手机用502粘在耳朵上,即使电话里是他的女朋友的‘河东狮吼’; 小郑忙着给爸妈报平安,听他妹妹说家里的大黄生了一窝小狗,也能乐得合不拢嘴; 最数周明远遗憾。 前几日他的娃实在想爸爸,他老婆就休了年假,带着孩子千里迢迢来到新疆,在龟兹石窟研究所的宿舍住了一晚。 周明远的老婆打了一晚上周明远的电话。 结果,没打通。 于是她在距离他不足一百公里的地方停下了。 回到研究所后,周明远打了很多通电话,对方都没接。 梁薇那会儿正好要去洗澡室洗澡,看到王主任在一边劝他:“要不你回去看看?这么多年你一直在新疆,家里靠娃她娘一个人撑。人家再不说你,也只是个女人。” 周明远蹲在门口抽烟,一根接一根:“行,等忙完这头吧。夏季不能浪费,错过又得等一年。” 王主任拍了拍周明远的肩头:“辛苦了老周。” …… 院子里飘着饭菜香,同事们见到梁薇都笑着打招呼。 比起库木吐喇工作站断水断电的日子,这里的电灯、自来水,早已算天大的恩赐。 梁薇端着空水盆刚洗完澡,发梢还滴着水,急着往宿舍跑。 帆布包里装着这段时间在库木吐喇石窟拍的壁画底片,她得赶在暗房关门前送去冲洗。 刚背上包要出门,抬头看见陈溪倚在门框上,双手环胸,把大半扇门都挡住了。 梁薇没打算同她搭话,拉上门侧身想绕过去。 陈溪抬手,稳稳按住她的胳膊:“聊聊。” 梁薇挑着眉回头,冷笑:“聊什么?聊你上次在临时加固时故意让我拖后腿,还是聊你让我误会古丽和阿亚定亲的事?” “你都知道了啊。你去问谁了?古丽?小丫头不好缠吧?” “没有,我直接问的阿亚。有门何必爬窗,是吧?” 陈溪鼻尖动了动,抬手假装扇了扇风:“看你才刚刚洗完澡,怎么还是一股子火药味,真记仇。” “彼此彼此。”梁薇抱起胳膊,“要是我用你对我的法子对你,你早把我记在小本本上,翻来覆去念一百遍了。” 陈溪没反驳,淡淡应了声:“你倒是挺懂我。” 梁薇翻了个白眼。 从库木吐喇石窟回到克孜尔,王主任担心他们累,特意放了他们一天假。 现在看来,还不如不放呢。 人闲得太慌,就会在这种废话上浪费时间。 浪费时间等于浪费她宝贵的生命。 她直视陈溪:“我忙着呢,你要是无聊,去戈壁滩堆沙堆玩,比在这堵我强。” 显而易见的不耐烦,藏都藏不住。 “嗯……你的嘴上功夫快要超过真本事了。” 陈溪竟没像往常那样炸毛,站得稳稳的。 梁薇有点意外。 不过不影响她懒得再耗。 她往旁边跨了一步,脚刚伸出去,陈溪已经牢牢抓住她。 “你到底想干嘛?”梁薇皱眉。 “不废话了。”陈溪直起身,从身上的斜挎包里掏出份文件递过来,“看看。” 梁薇没接,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英文,下面附了小一号的中文翻译,顶端写着“入职邀请函”。 她抬眼扫向她:“什么意思?” “我的offer下来了。国外一家文物修复工作室,年薪制。”陈溪声音透着不易察觉的得意。 SO? 梁薇愣了愣,掏出手机点开一条未读短信,把屏幕怼到陈溪眼前:“所以呢?看到没?我,梁薇,‘非常七加一’幸运场外观众,回拨领大奖。拿着这‘幸运’,我骄傲了吗?” 陈溪嘴角抽了抽:“那是诈骗短信。” “我乐意看,怎么了?”梁薇收起手机,“连这我都瞧不上,更别说你的offer。陈溪,人生无非两件事:关你屁事,关我屁事。你的工作,和我没关系。” 陈溪竟笑了。 她按下梁薇的手机翻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碎发:“不扯闲篇了,我真有事找你。” “行,还来是吧?”梁薇扯出假笑,敷衍道:“哦,恭喜你拿offer。需要我给你再唱一段恭喜恭喜吗?用的话等我回来。现在、麻烦让路,我要去洗底片,OK?” “梁薇,幸运观众是假的,但我能带你赚钱是真的。” “嗯?” 陈溪上前一步:“我需要个助理,你跟我走,工资是这里的三倍,项目奖金、福利另算。” 陈溪这是学诈骗短信呢? 当她傻啊? 前几天巴不得她赶紧离开研究所的,敢情不是她是吧? “呵呵呵呵呵,你看我信吗?” 陈溪收起玩笑样,认真说道:“这份文件你填好,回传过去随时可以入职。 梁薇,我没开玩笑,也不是来气你。在阿亚的事上,我确实讨厌你,但不得不承认,你能力很强。 去年你发表的那篇《龟兹壁画地仗层裂隙成因分析》,我找来看过,里面用的取样方法、数据对比,连所里的老研究员都夸‘够细致’。 你在央美修复系的毕业成绩我也打听过,矿物颜料调配、壁画残片临摹都是满分。你需要的只是实践经验,再练几年,肯定能成顶尖的修复师。” “哦,借你吉言,谢了。”梁薇不咸不淡应着。 “我在研究所待了八年,是病害组骨干,国外很缺咱们这样的人,这对你我来说都是个好机会。 跟我走,能接触到更顶尖的技术。修复壁画除了需要经验,设备技术的运用也能帮大忙。 你看看现在研究所的条件,你的那些本事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梁薇把玩着帆布包带,轻声问:“出国的话,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吧?” “合同五年一签,到期后留国外还是回国,随你选。”陈溪观察着梁薇的表情,补充道,“我打听了,你和家里关系不算好,在这边也没什么牵绊的人和事吧?” 梁薇松开包带,慢悠悠问陈溪:“那你呢?不追阿亚了?” 陈溪眼里的光暗了暗,又很快恢复如常,轻嗤一声:“能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实打实的东西。男人而已,追不到就算,下一个未必比他差。” “嗯,够洒脱。”梁薇点点头,“那就不耽误你准备出国了,拜拜。” “你要拒绝?”陈溪一脸震惊,用力钳住她的手腕。 “松手,疼。” 陈溪意识到自己失态,松开她的手:“梁薇,这种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你竟然要拒绝吗?” “还不够明显?”梁薇晃了晃手里的包,“我真得去洗底片,晚了暗房就锁门了。” “告诉我为什么。” 她急需一个答案。 第34章 出息的定义是什么呢? 陈溪来到克孜尔整整八年,一直在向这家工作室投放简历。 八年了,她终于拿到这份offer。 她需要一个助理,梁薇的能力刚好可以胜任。 她愿意让她走捷径,她不应该感恩戴德吗? 为什么梁薇要拒绝! 怎么可以拒绝! 初入行的时候,她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 就这么被梁薇拒绝了。 梁薇拒绝的是一纸offer吗? 并不是。 陈溪追问道:“是钱不够?对方不缺钱,你觉得薪资低可以再谈,或者你有什么附加条件,都能提。” 梁薇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语气平静又坚定:“陈溪,这不是钱的事。不过你说对了,国内有我放不下的东西。” “什么东西?可以一起带走。”陈溪眼里满是不解。 梁薇没直接答,抬步走到院子的阳光下,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视线越过研究所院墙,落在远处连绵的戈壁滩上。 克孜尔石窟的洞窟隐在赭红色山体间,安安静静卧在风沙里。 陈溪跟着走到阳光下,情绪有些失控:“你明明知道,克孜尔最精致的壁画、最完整的供养人画像,早被外国探险队割走了! 现在散在伦敦博物馆、巴黎私人收藏里,你在这戈壁滩守着的,不过是他们剩下的残片! 想真看懂壁画、见顶尖遗存,就该跟我出国。 国外不止有克孜尔的流失珍品,还有意大利湿壁画、埃及墓室彩绘,那些才是能长见识的东西!一辈子不留遗憾的东西。” 梁薇慢慢放下手,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把眼里的坚定照得更清。 她看着陈溪一字一句说:“正因为好东西被他们带走了,我才更要留下来。 他们割走壁画,带不走石窟的根;盗走珍品,留不下修复的手艺。 我守着这些‘残片’,不是守残缺,是守着让它们‘活下去’的希望。 总有一天,我们能把流失的找回来,也能让留在这的,好好传下去。” 陈溪脸上的急切僵住,这是她第一次‘读懂’梁薇。 这个总让她想针锋相对,想一较高下的姑娘,眼里藏着比骆驼刺还犟的光。 风把梁薇没干的发梢吹得飘起来。 她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手指头蹭到耳尖的晒痕,有些发痒。 细沙打在脸上,依旧感到有些轻微的刺痛。 不过梁薇觉得很幸运。 很幸运自己能站在这里, 也很幸运自己选择了这里。 “你就是太死心眼。”陈溪终于找回声音,“国外修复设备比这先进十倍,接触的案例也不是克孜尔能比的。你留在这里,一辈子困在戈壁滩,守着这些破壁画,能有什么出息?” 梁薇笑了。 “出息是什么呢? 赚很多钱,还是在国外博物馆看我国的藏品? 陈溪,每个人对于出息的定义都不同。 有人觉得功名利禄是出息;有人觉得死后留名是出息;有人觉得做出惊世之举是出息…… 可对于病入膏肓的人来说,活着就是出息…… 对我来说呢,能把克孜尔的残壁画修得再完整点,让百年后的人还能看到这些颜色,就是最实在的出息。” 她拍拍帆布包,里面的底片隔着布料有点硌手:“你说国外有更精致的壁画,可那些有人守着,这里的不一样。” 梁薇声音很沉,继续说:“它们在风沙里褪颜色,在潮湿里长霉斑,连被人好好看一眼的机会都快没了。我要是走了,它们怎么办?” 陈溪脸微红,想了想说道:“随你吧。反正我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放弃的。但愿你以后想起来,不要后悔今天的决定。” 梁薇抬头看了眼天色,对陈溪点了点头,转身往院子外走:“祝你前程似锦,再见。” 刚走两步,身后传来陈溪的声音:“梁薇。” 梁薇回头,看见陈溪手里还捏着那份入职邀请函:“联系方式别乱换。如果以后我在国外看到石窟的流失壁画,会拍下来发给你。” 梁薇笑了,用力点头:“好啊,到时候说不定能根据照片,把这边残片的缺口对上。” 说完,她快步走向暗房。 风还在吹,却没那么凉了,反而带着点戈壁特有的干燥暖意。 暗房的灯重新亮起,暗红色的光透过窗户映在地上。 梁薇推开门,显影液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拿出底片交给洗照片的师傅,师傅再小心地把它们放进显影槽。 看着底片上慢慢清晰的壁画轮廓,梁薇想起陈溪的话,想起那些流失的珍品。 其实她不是不羡慕,也想亲眼看看那些完整的壁画。 可她更清楚,有些东西总得有人守着。 就像李老师说的,修复师的手,既要补得上壁画的残缺,更要扛得住心里的执念。 窗外彻底黑了,戈壁上的星星亮起来,一颗接一颗缀在墨蓝色天空,像克孜尔壁画上用金粉点的星辰。 梁薇看着显影槽里出现的飞天,嘴角不自觉弯起。 这条路,她走得值。 另一边,陈溪收拾完东西站在院子里,看着暗房的灯光,慢慢把邀请函折起来放进包。 她抬头望向克孜尔石窟的方向,夜色里只有模模糊糊的山影。 想起梁薇的话,想起那些在风沙里挣扎的壁画。 陈溪心里第一次有了说不清的滋味。 或许, 梁薇是对的。 有些东西,总得有人留下来守着。 只是,不会是她。 陈溪收拾好行李,连夜离开研究所。 走的时候,没跟任何人告别。 她坐在车上,回头看了一眼慢慢缩小的研究所。 别了,克孜尔…… 但谁说的, 离开不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再见。 她笑起来。 戈壁的风还在吹,吹不散石窟里的色彩,也吹不走那些个守着壁画的身影。 第35章 制板 龟兹石窟研究所工作人员少,活儿却堆得很多。 陈溪走了,工作不会跟着少,反倒落到剩下的人肩上。 梁薇没有睡懒觉的习惯。 也不知道是从小没机会懒床,亦或者是这么多年已经养成习惯。 天空泛起鱼肚白,梁薇洗漱好。 手里拿着半个馕,一边吃一边往复制组办公室走。 拐过宿舍走廊,她看到在做广播体操的王主任。 好像是…… 《雏鹰起飞》? 她走过去打招呼:“主任早。” “梁薇啊,起这么早呢。” “主任怎么还在做《雏鹰起飞》,现在广播体操都更新到《放飞梦想》了。” 王主任做着跳跃运动:“啊?更新了啊。” “对,中间还隔着一套《时代在召唤》。” 王主任跳完,喘气声不止,整理运动却没停。 “不行不行,我上年纪了。脑子跟不上,还是做第一套吧。就这还是几年前那个实习生教的。” 梁薇吃下最后一口馕:“那主任我先走了。” “一起吧,我也要去办公室。” “好。” 王主任提上一个录音机,充满歉意地说道:“梁薇啊,你们刚从库木吐喇回来,按说该让你们多歇两天。唉……只是眼瞅着六月,雨季要到了,实在没办法歇,辛苦你们了。” 梁薇拍拍手上的残渣:“不辛苦。王主任,我看库木吐喇那边的石窟情况不太好,得赶紧找专门的人去做加固才行。不然雨季一到,那些壁画扛不住。” 王主任跟着点头:“你说得对,这事得抓紧落实。” 真不喜欢雨季啊。 以前在马鹿塘老家,一到雨季就没好路走,回家那条路全是泥。 王浩有双桶桶鞋,放学后老爱在泥里瞎踩,故意把泥浆溅得到处都是。 他倒只顾着好玩,回家脱了鞋就去洗澡换衣服,剩下的烂摊子全是由她收拾。 那些溅上泥浆的衣服最是难洗,搓上好几遍,晒干能看出淡淡的黄泥印。 而且,她爸妈出事的那天,也下大雨。 “小梁,发什么呆?魂都飘到门外头了!”张姐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47窟的‘鹿王本生’,咱俩搭档复制。” 梁薇收回思绪:“好。” “多的我就不说了。你记着复制壁画一定要按现状来,盐斑、缺口、露出来的地仗,一根线条都不能改。” 梁薇接过照片。 照片上鹿王的左前腿被盐析啃出几片灰白,像结了层硬霜,边缘的风蚀缺口歪歪扭扭。 她记得去年在李老师的电脑里看过资料,那时候这只腿能看清完整的轮廓。 “怎么……蚀得这么快?” “壁画的损毁程度比想象的严重,我们得抓紧时间。” 两人扛着筛子走出办公楼。 突然,一阵呵斥砸来! “看仪器能看出盐霜会不会掉么!用手摸!用手摸!教过多少次了!硬的是老盐,软的是新盐,这是有三十年经验的手摸出来的准头,数据能比?” 严厉的声音吓两人一跳。 同时,这声音惊飞了研究所办公楼顶上歇息的飞鸟。 “……” 梁薇咽了口唾沫,抬头看见个穿深蓝色中山装的老头。 老头把一个本子往徒弟手里摔。 被骂的年轻小伙低着头,脸上有点不服气,却也不敢顶嘴。 “那是苏忠亮师傅。”张姐见梁薇看着老头,柔声解释着,“苏师傅修了一辈子壁画,手上救过的壁画比咱们见过的都多。就是脾气怪,尤其见不得年轻人抱着仪器不放,等下绕着走。” 呼…… 梁薇是很想亲手去救那些壁画,病害修复组也是壁画修复师最终的归宿。 那意味着跟这个凶巴巴的老头打交道,是以后怎么也避免不了的事。 如果她天天被这么骂…… 还真不一定能待得下去。 好吓人。 “你也别太紧张。苏师傅嘴硬心软,你多用心些,多跟他学本事,他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 梁薇点点头。 远远看着苏师傅转身,莫名让人觉得敬畏又疏离。 复制一幅完整的壁画,最基础的工序是制板。 所谓制板,核心是制作与原壁画基底材质、平整度相近的承载板。 第一步准备基底材料,需要根据原壁画的地仗层选择基底。 二十多分钟后,两人到达取土的地方。 取土的坡地不平整,全是小石子。 梁薇蹲下来,哪知一弯腰,膝盖碰到地上的石子。 膝盖被硌得慌,只能改成单膝跪地。 再用手把土块一块块掰碎,再用小锤子敲细。 接着回到研究所用细筛子过土。 她特意把筛出来的细小盐粒拢回土堆,那些盐粒泛着细碎的白,和47窟壁画上的盐斑如出一辙。 “张姐,这些盐粒得带着。复制件的地仗得和原壁画‘同病相怜’。该析出盐霜,就得析出。” 张姐笑着递过小秤:“你这股较真劲,倒和苏师傅年轻时像。” 梁薇握着秤杆,按“土:麦秸秆:白乳胶=5:3:2”的比例配料。 搅泥时手腕发力,麦秸秆在泥浆里散开。 刷细泥层时,小吴没有经验,手忙脚乱地把泥层刷出了气泡。 梁薇眉心一跳,抢过板刷。 “你轻一点,顺着亚麻布的纹路推。” 等这些步骤都按顺序做完,她掏出实验室的湿度计。 屏幕上,数字显示“55%”。 张姐看了一眼:“得等湿度降到40%,不然泥层会起壳,迟早要掉。” 六月底,新疆克孜尔将进入雨季。 周明远以往主要负责石窟岩体稳定性检测,之前实在抽不出人来,才让他带队前往库木吐喇。 回到研究所以后,他就被派去检测所有石窟的岩体,以确保在汛期来临前做好防护。 路过复制组时,他特地凑过来打招呼。 看到梁薇的做的板,拍着她的肩直叹:“啧啧,小梁这活,细得能挑出盐粒里的砂!比我当年凭感觉做的强百倍。会用仪器的高材生,就是靠谱哈。” 几个复制组的同事跟着附和,梁薇瞥见苏师傅从门口走过。 他扫了眼地仗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梁薇的心吓得悬起来,还好苏师傅脚步没停,绷着背影走远了。 第36章 脾气古怪的孤僻老头 等把最后一块地仗板挪进阴干室,天色已经擦黑。 梁薇回到宿舍,换下沉甸甸的工装,活动了下脖子,从抽屉里翻出复读机。 按下播放键,《跨时代》的旋律涌出来,耳机里的鼓点敲着,她想起阿亚把专辑给她的样子。 那句“我们和好吧”。 像老爷爷爱不释手的核桃,时不时就得拿起来盘一下。 也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去库木吐喇遇上家里转场,他爸爸本就不同意。 他和他爸爸的关系,会不会更僵了?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一下,梁薇拿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姑妈的消息“永远都别回来了!” 下面还跟着王浩发来的“梁薇,你是死了吗?没死就回电话。” 她把两条消息全选删除,心里毫无波澜。 删完消息,梁薇鬼使神差地调出通讯录。 手指在“阿亚”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想打电话给他,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问他和爸爸和好了吗,还是说自己正在复制47窟的壁画? 犹豫半天,她按下返回键。 重新点开手机相册,一下一下往下摁。 相册里有阿亚的一张照片。 他坐在吉普车里侧出头,手冲她伸来,两指间夹着他的身份证。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嘴角噙着笑。 那次做‘安全保障’,她其实按下了快门键。 本来打算到研究所就删掉的,后来一直忘了删。 梁薇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 不得不说,这男的确实生得好看。 耳机里的歌刚好唱到“我跨越过时代,如兽般的姿态”。 梁薇把胳膊搭在桌上,半边脸懒洋洋地枕在手臂上。 手里还握着手机,最终她没敢给阿亚发消息。 只是对着那张照片,轻轻问了句:“你那边的风沙,也这么大吗?” 电话响起,梁薇一惊:他怕不是真的会读心? 梁薇把手机听筒靠近耳边:“喂?” “梁薇。” “啊?嗯,是我。” “嗯呵……”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我现在在库车,你最近还好吗?” “嗯,挺好的。回到研究所,有水有电挺好。” 阿亚的呼吸声很轻,安静了一会儿,他说:“很抱歉现在才给你电话。牧场这边,没信号。” “哦,没事啊。你家里的事处理完了吗?” “嗯,差不多了。” “你爸爸没生气吧?” “还好。”阿亚倚靠着汽车,“我忙完这一阵就来找你。” “嗯,其实你不来也行。因为我也很忙,马上要到雨季,你知道的。” “梁老师还真是重事业轻……朋友。” “那是。” “行,早点睡,我得赶回牧场。” “好,路上小心,晚安。” 梁薇挂掉电话。 嗯,有些甜。 进47窟拓稿那天,他们去得特别早。 一进窟里,阴冷和土腥味就冲过来。 梁薇打开调低过亮度的头戴式手电筒,光柱落在鹿王左前腿的断痕上。 离上次的照片仅仅才过去几天,那处残影又肉眼可见地淡了些。 她举起相机,先拍‘残损分布图’。 小吴跟在她旁边,给照片上的盐斑、缺口挨个编号。 她小声叮嘱:“仔细一点,漏一处,就是丢了一段它活过的证据。” “知道了薇姐。” 拓到鹿王断成三截的前腿时,小吴忍不住说:“薇姐,要不补一笔吧,这么碎,看着太难受了。” 梁薇摇了头:“我们复制的不是‘完美的鹿王’,是‘现在的它’。这些断痕,是时间留下的印记,我们没资格改。” 她对着照片上的残影,一点点描,连断口处的毛边都拓得清清楚楚。 晚上修稿时,梁薇把照片导进平板电脑。 在经过专业的软件处理后,能够将照片调成灰度模式。 颜料层的叠压顺序清晰可见。 那处断口下藏着的淡墨,是原画师留下的痕迹。 不仔细留意的话,很容易被忽略。 “你这软件真好使。”张姐凑过来,“我当年总把叠压顺序搞混,你这个一目了然的。” 隔壁组的小李来送资料来时,盯着梁薇的拓稿惊叹:“梁姐,你这拓稿和原壁画简直是一个模子刻的!” 梁薇谦虚地红着脸:“还能再好一些的。” 听着大家的夸奖,梁薇心里没觉得轻松。 壁画复制要留住的不仅是“形”,还有壁画里藏着的“时光味”。 这“味”,凭仪器测不出来。 过初稿那天,办公室里的热闹让梁薇有点不适应。 同事们围着她的分光光度计,七嘴八舌的夸仪器精准。 她握着仪器,看着屏幕上鹿身颜料的配比数据,心里说不出的慌。 原因是她调颜料时,明明什么都是计算好的。 按“7分土黄、3分白”一点不差地配好,看上去没问题。 一动手涂在试块上,颜色和原壁画也是一模一样。 但,还是怪怪的。 “精准是精准,可惜太‘死’了。” 苏忠亮的声音冷冰冰的。 办公室的热闹一下子消失,全场鸦雀无声。 梁薇看见老头站在门口,手背在身后,眼神落在试块上,带着审视的锋芒。 “原壁画的盐斑晒了几十年,白里带着土涩。”他走进来,手指敲在试块上,声响干脆:“你这颜色太干净,像刚从颜料盒里倒出来的,没有日晒雨淋的‘糙劲’,看着就假。” 周明远见梁薇拧起眉头,赶紧打圆场:“苏师傅,小梁用仪器测了样本,比例没错。” “错不错,不是数据说了算!” 苏忠亮打断他,瞪向梁薇:“你摸过原壁画的盐斑吗?是脆的,一刮就掉渣,你这颜料涂得太实,没有那种‘一碰就碎’的脆感。仪器能测成分,测得出这感觉吗?能测出壁画疼不疼吗?” 梁薇攥着画笔,她想说“我摸过”。 想说她知道盐斑的脆,知道壁画的“疼”。 话到嘴边,成了弱弱的一句:“我会加细土末,模拟掉渣的质感。” 苏忠亮哼了一声,丢下一句:“年轻人,别以为有了机器就能留住壁画。壁画的‘真’,在手里,在心里,不在冷冰冰的数据里。” 第37章 你的彩礼就是我的老婆本啊 苏师傅走后,小吴小声在梁薇耳边吐槽:“苏师傅也太凶了。” 小郑努努嘴,点头表示同意。 张姐拍拍梁薇的肩,没说话。 梁薇走到窗边,对着阳光看试块。 颜料的白太亮,土黄太鲜,确实没有岁月磨出来的暗沉。 还好只是试块,能改。 她回到调色盘前,往颜料里加点淡赭石。 梁薇戴起棉布手套,拿起一支狼毫小笔,重新给试块染盐斑。 颜料是按老配方调的,掺了克孜尔本地的砂和胶。 在绘画层上晕开时,要借着灯光仔细控制力度。 不能太急。 太急的话,盐斑会像泼上去的水渍。 手控笔的速度也不能太慢,太慢会少了那种从地仗里自然渗出来的斑驳感。 转眼到了上色的第三天,梁薇都几乎没怎么合眼。 工作室外的日头升了又落,同事们换了三拨班,她始终守在画架前。 点完一处鹿身的盐斑,她摘下手套,手指上面已经被笔杆压出一道红痕。 握着的时候没感觉,一松手,那个被按压的位置就隐隐发麻。 在壁画角落的缺口处,有一块千百年风沙侵蚀留下的痕迹。 复制时得做得和原作分毫不差。 梁薇拿起细砂布,绕在食指上,一点点蹭缺口边缘。 砂布与版面摩擦的声音极细,有点想春蚕啃食桑叶。 蹭了大概十几分钟,缺口处的毛边变得软塌塌的,才和原壁画上被岁月磨旧的质感一模一样。 手机在工作台上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王浩”两个字。 无语。 这些号码只配乖乖躺在黑名单,一拉出来就不会消停。 梁薇瞥了一眼,没接,随手把手机翻扣过去,继续用砂布蹭另一处缺口。 刚蹭两下,手机又震了。 陌生的座机号。 刚响完又响。 梁薇按下接听键,按下免提丢在一边。 几日的疯狂连轴转,她的嗓子有点沙哑:“说。” “姐,你快救救我!”王浩像被人踩住尾巴的猫,乞求的声音哭哭啼啼,“我真的没办法了!” 梁薇捏着砂布的手指没停:“怎么,姑妈的医药费又不够了?从上海跑到浙江住院,也是为难你们了。” 电话那头的哭声顿了一下,王浩吸吸鼻子,接着结结巴巴道歉:“我错了姐,我真的错了……我不该骗你,我妈没生病,她身体好得很。” “哦,好得很啊。建议下次P图P好一点,说不定我就上当了。” “我哪有那本事,这是我给了我同学二十块,让他们P的。对不起姐,我再也不敢了,我发誓。” 二十块。 她订的机票,车票,损失的手续费都不止二十。 “哦。”梁薇拿起旁边的调颜料刀,刮着颜料盘里干结的赭石。 “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王浩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我跟我妈不是故意骗你,就是……我妈那钱存的是定期嘛,取出来太不划算了。我们想着你要是有钱,先借我们用用,等定期到期了就还你,主要还是不想欠杰哥太多人情。” 不想欠人情,但能要人情。 是他们的做派。 “你们只是不想损失那点利息,而我的钱给你们,就拿不到毕业证。我的学费没找家里要过一分,凭什么我要把我的学费给你们。” 梁薇把调颜料刀放下,用手指摸了摸那处刚处理好的缺口,确认毛边没有被碰坏。 “妈说了,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也没什么用,迟早也是要嫁人的嘛。” 梁薇火一下噌地冒起来:“王浩。” “嗯,怎么了姐。” “你喊我一声姐,那我拜托你,学着做个人吧。” “你!”王浩的草上泥中马刚狂奔到嘴边,想起有求于人,一下子悬崖勒马收了回去。 “挂了。” “等等等姐别挂。哎呀,那个不重要。姐,我真是有事求你。看在我们姐弟一场的份上,你帮帮我这一次!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这么多年都没把你当姐看,这是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你还记得有一次……” 砂布蹭得久了,她的手指有些发红,皮也火辣辣的疼。 她没耐心听王浩的铺垫,直接打断:“说事。” “姐,我欠钱了。欠了不少,我还不上,不敢让我妈知道。” 另一张桌子上,供养人的脸模糊在斑驳的色彩里,她想起姑妈梁青。 姑妈对她和王浩的态度,从来都是天差地别。 王浩要什么,姑妈基本都会满足,哪怕家里条件一般,也会省出钱给王浩买新球鞋。 而梁薇呢,从小到大穿的都是别人穿过的旧衣服,姑妈总说“女孩子家家,穿得太好会学坏”。 不过姑妈不是那种一味溺爱的人,她对王浩的教导里,有一条说得很死。 绝对不能借钱。 宁愿穷死,也不能开口跟人借。 当然了,那话或许只对王浩说。 在姑妈的潜意识里,梁薇是顾正杰的女朋友,只要两人顺利结婚,顾正杰家的钱、房子、公司,都是她的。 到时候,他们一家向她伸手,无关于“借”,而是“拿”,是理所当然的。 顾正杰该补贴她全家,谁让姑妈在她父母去世后,给了她一个“家”呢? 梁青从没把这话明说过,但她不是傻子。 每次姑妈旁敲侧击,让她跟顾正杰要这要那,语气里都藏着一句话:我们帮你养了媳妇儿这么多年,占点便宜怎么了? 在姑妈家的那几年,她天天听着这套逻辑,却始终觉得不对。 有一次姑妈让她跟顾正杰要一台笔记本电脑,说王浩上学要用。 她没找顾正杰,自己使劲儿压缩生活费,又多打了一份工,三个月后才买了台二手的给王浩。 她是不想欠顾正杰的。 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觉得两人的感情不该掺着这些算计,或许是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 爸爸教过她,她的日子,得自己过,不能靠着别人。 这才是对的。 “你不是上班了么?怎么会欠钱。”梁薇拿起细砂布,又放下。 风刮得更紧了,把工作室挡沙的塑料布吹得鼓起来。 “我跟我妈在上海,不是一直靠杰哥照顾嘛。 跟他们在一起,人家请我吃了十顿,我总得回请一次吧? 我又没有钱,只能借信用卡了…… 后来又跟着他们玩了几次,额度就没了,其他银行也办不成…… 姐,你想想办法,帮我把钱还上呗。” “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去找个正经班上,别天天跟着顾正杰他们混一起,钱慢慢就能还上。实在没办法,找你妈和你爸。他们顶多打你一顿,不会真不认你这个儿子。” “姐,听你这意思,还是不愿意帮我? 可这都是你害的啊! 如果当初我跟我妈来上海的时候,你能好好给我们安排,我也不会跟你那个男朋友混在一起,更不会欠钱!” “纠正你两点。第一,我跟顾正杰早就分手了,很久没联系了。第二,你们去找他,是你们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姐,我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王浩又开始哭求。 “王浩,我就是个刷墙的,不是你的提款机。” “你变了姐……你以前……” 第38章 我都道歉了,你还想怎样 梁薇打断他:“我从读大学开始,没跟家里要过一分钱。你上技校的时候,我每个月都给你打生活费,那是因为你年纪小。 现在你毕业了,有手有脚,我没理由再补贴你。难不成,你以后结婚、买房,我都得一直接济你?” “那倒不至于。”王浩嘟囔着,又带上点理所当然,“我妈说了,你以后结婚的彩礼,就是我的老婆本。到时候把媳妇娶回来,让她帮我妈做包子,还能自己养活自己,多好。” 梁薇气得差点把手机掰成两截。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只吐出七个字:“厚颜无耻,闭嘴吧。” 说完,她直接按下挂断键。 算了,还是继续在小黑屋躺着吧。 “梁薇,过来看看。鹿王这个位置颜色是不是有点太亮了?”张姐拿着新的试块走进来。 复制好的鹿王壁画铺在工作台上,鹿角的断口处颜色有点新。 要是被苏师傅看到,又得挨批。 梁薇本能地瞅瞅四周,没看到苏师傅松了口气。 她拿起旁边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从克孜尔石窟外面的坡地取来的细土。 她蘸了点细土,用工具抹在鹿角的断口处,细土与颜料融合,原本鲜亮的颜色瞬间变得温润,和原壁画的质感渐渐贴合。 “对了,就应该是这个感觉。”张姐赞赏地看着梁薇,“你这手艺进步得真快。如果能跟着苏师傅,一定能进步得更快。” 梁薇笑了笑:“能再缓冲一段日子,我心里会更有底一些。” 她喜欢这种和壁画打交道的日子。 安安静静的。 只要够专注,能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忘掉。 忙到后半夜,梁薇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 这个月她连续上班十三天,累得沾床就能睡着。 简单地冲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往床上一躺。 可惜床不够大,只能摆成一个瘦金体的“大”字。 当四肢舒展开来,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手机突然“滴滴”响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梁薇眯起眼睛,把手机摸过来。 QQ收到一条信息。 梁薇以为是许瑶,没想到是顾正杰。 他发来一个表情包,一只橘色的小奶猫,歪着头,脸上被P了粉色的腮红,耳朵还闪着荧光。 最让梁薇无语的是,猫的下面有一行花里胡哨的字:【脑婆你还在生气气吗~喵呜~】 梁薇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 她皱着眉,回了一个问号:【?】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顾正杰的回复弹过来。 【都这么久了,再有什么气也该消了吧?对不起小薇,上次是我的错,你想修壁画就去修,我不拦着你了,我同意了。】 梁薇看着“我同意了”这四个字,更莫名其妙了,又回了三个问号:【???】 她把消息发出去,顾正杰把电话打了过来。 “小薇,你在哪?我来找你。”顾正杰的声音有些刻意的温柔。 “顾正杰,我以为我们已经分手了。” 梁薇的声音很淡,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怎么会呢?”顾正杰不以为然,“你就是跟我闹脾气,生我的气而已。对不起小薇,我不该拦着你去新疆修壁画,你想去就去吧,我支持你。对了,我们家花椰菜说,它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花椰菜是顾正杰家宠物店养的一只英短猫。 以前她跟顾正杰在一起的时候,经常去他家宠物店喂(打)猫(杂)。 梁薇心里没什么波澜,语气像在接一个广告推销;谢谢,但不需要。 她说:“呃……OK,如果我之前说得不够清楚,那我再跟你说一次,我们已经分手了。还有,你不是都跟夏彤在一起了吗?别再来找我了。” “小薇,你是在气这个啊。那只是我们朋友一起玩游戏,玩的‘诚实与勇敢’,输了才拍的照片,不是真的。你以前不也一起玩过吗?” 梁薇确实玩过一次。 那是她刚和顾正杰确定关系没多久,跟着他去酒吧见他的朋友。 一群人围着桌子玩“说大话”,她是新手,没玩几轮就输了。 大家起哄让她和顾正杰亲一个。 她性子慢热,脸皮又薄,被起哄得脸都红了。 顾正杰倒是看起来很乐在其中,朝她靠过来。吓得梁薇抓起桌上的酒,一口闷进喉咙,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堆人还在夸她豪爽。 从那以后,她没再去过酒吧,也没跟顾正杰的那些朋友一起玩过。 后来有朋友在她背后说她不合群、败兴,都是顾正杰帮她挡回去的。 那时候,她觉得顾正杰是真的在乎她,会护着她。 可惜什么东西都会变质。 喜欢的时候是真的喜欢,不喜欢的时候也是真的不喜欢了。 其实,现在静下来冷静分析一波。 她和顾正杰的那段感情,与其说是互补,不如说格格不入。 她喜欢安安静静地待在画室里画画,喜欢石窟古老的壁画;而顾正杰喜欢热闹,喜欢去酒吧、KTV,喜欢和朋友一起玩闹。 他们的世界,本来没有多少交集。 她记得自己独自去新疆的那天。 火车开动的时候,她给顾正杰发了条消息:我们聊聊。 顾正杰一直没回过,那条消息躺在聊天框里,像一个没人捡的笑话。 从上海到库车,她用一周的时间。 整整一周,她时不时就看一眼手机,期待顾正杰的消息。 可每次打开聊天框,都是一片空白。 从一开始的难过、委屈,到后来的麻木、平静,再到最后慢慢放下。 幸好有壁画,幸好来到了新疆。 这个地方有一种神奇的力量,轻轻抚平她心里的伤口。 “顾正杰,给一段关系画上句号,是对这段关系最基本的尊重。”梁薇语气很平淡,“所以,你听清楚,我们已经分手了,很久之前就分了。还有,你帮王浩和姑妈找房子的事情,那是他们的事,跟我没关系,钱你可以找他们要。再见,我们互删吧。” “梁薇,你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顾正杰不耐烦地说道,“我都说了,我跟夏彤就是玩游戏输了,那张照片不作数。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第39章 鹿王本生图 梁薇听到“无理取闹”四个字,笑了。 她笑自己以前怎么会觉得顾正杰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也笑自己五年来荒唐的恋爱脑。 更笑顾正杰到现在都没搞清楚。 他们分手的真正原因,从来都不是因为夏彤。 梁薇不想跟顾正杰在争辩,直接挂断电话,再把顾正杰的联系方式一口气送进黑名单。 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扔在一边,重新闭上眼睛。 晚安美好的一天。 一觉醒来,她又可以回到工作室。 和那些古老的壁画作伴,继续她的修行。 早上的阳光浅浅地投进石窟,梁薇已经抱着干透的试块,蹲在原壁前。 正式复制壁画前先做试块,是为了正式复制打样。 得把颜料质感、残痕形态都校准到和原壁分毫不差,这小块“样品”过关了。 等样品过关以后,复制壁画工作才能正式开始。 梁薇用指腹反复摸试块上的盐斑,那层掺了47窟坡地细土的灰白色,比在工作室调时又暗了些,倒和原壁上被风沙沁透的盐霜更像了。 她把试块贴向鹿王左前腿的断痕,眼睛眯成一条缝:“边缘还是太实。”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苏忠亮的工装蹭过岩壁,带起细土。 他看起来没什么表情。 梁薇在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同他说话。 说吧,他不理的话,好尴尬; 不说吧,显得她很没有礼貌。 梁薇抬起头:“苏老师。” “嗯。”苏忠亮回了梁薇一个字。 随即伸出粗糙的食指,在试块盐斑边缘刮了下。 指甲缝里的泥屑落在试块上,和盐斑融成了一片。 “加一把砂粒末。克孜尔的盐霜是脆的,一刮就掉渣,你这又太密。” 梁薇点点头,从帆布包里掏出小秤。 她把试块带回工作室时,小吴正对着原壁画照片描线稿。 “薇姐,张姐都说可以了。你这是要干嘛?” “苏师傅说得再加上一把砂粒末。” “不是吧,你大早上就遇到他啊?那岂不是会影响一整天的心情。” 梁薇白了小吴一眼:“苏师傅在克孜尔待了这么多年,能得到他的指导自然是好的。小吴,你的态度不对,得改改。” “我就是替你委屈。这段时间你为了复制鹿王本生这一幅壁画,整天整天的蹲在石窟里面。张姐是复制组的负责人,她都说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已经很好了。再说,你才来克孜尔多久啊。” “能把一件事情做得越来越好是好事。尤其是我们做壁画的,这里差不多,那里差不多,很多妃差不多加起来就是差很多。” “唉,我知道了薇姐。”小吴咬着铅笔,叹了口气,“梁姐,鹿王右耳那道缺口,歪得一点规律都没有,我描了三遍都不对。要不,你帮我瞧一眼?” 梁薇放下手里的试块,拿起小吴的线稿看。 照片里的缺口边缘是被风沙吹落沙的位置,好几处细碎的小豁口。 “这个位置我看过,你来看我的笔记。这个下面是有一条细细的墨影的。” “哪里?” “这儿,你对着光看,不然看不出来。”梁薇拿出拷贝纸覆在照片上:“先拓残痕,再扎孔,原壁怎么‘伤’的,我们怎么画。” 接下来的两天,梁薇又一头扎进工作室和石窟。 她把地仗原料的比例改成5.5:2.5:2,麦秸秆剪得更碎。 搅泥时手腕转得很慢,让秸秆在泥浆里均匀散开。 之前制作试块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刷泥层的时间。 这次正式开始,她特意把这个步骤选在清晨。 工作室内湿度降到40%,亚麻布上的泥层刷得极薄。 每刷完一层,就得用指腹按按。 直到感受不到粘腻,才敢刷下一层。 “梁姐,这泥层要等多久啊?”小吴蹲在旁边,看着画布上变干的泥印,有些着急。 梁薇掏出湿度计,插入泥层边缘。 眼睛盯着温度计一动也不动,等屏幕跳至11%时,她对小吴说:“刷泥层不是干得越快越好。真求快的话,直接用烘干机不是来得更快?我们要等泥层喝够水,干得太快反而会裂。” 她想起苏师傅说的“手汗摸出来的准头”,现在也慢慢摸出点门道。 泥层从湿到干,触感会从凉软变成温硬。 那点恰到好处的温度,仪器测不出来的。 线稿拓印那天,窟里的土腥味格外浓。 梁薇把拷贝纸覆在原壁鹿王身上,手拿软炭条轻轻描。 不敢太用力,怕蹭掉原壁的细土。 拓到鹿王断成三截的前腿时,那条会被忽略的墨线已经看不见了。 她把炭条换成支2H铅笔,笔尖削得像针尖,沿着残影的边缘仔细地勾。 铅笔痕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把那点痕迹留了下来。 等把拓好的线稿覆在画布上,用针尖扎孔时,梁薇的眼睛酸得发涩。 每扎一个孔,她就在心里跟着默念。 这里是去年新增的盐斑。 那里是风蚀了十年的缺口。 尾巴的残缺是被人为的损坏…… 扎到鹿王右耳缺口时,梁薇故意在边缘多扎了两个不规则的小孔:“小吴,你看。” “来了。” 她指着孔痕:“原壁的缺口就是这样没规矩,这是风沙啃出来的样子。你做的时候也得注意一下。” 上色是最磨人的活。 梁薇把赭石颜料分了两碗,一碗加了洞窟土,一碗没加。 她先在画布上薄涂第一遍赭石,颜色鲜得有些扎眼。 等干透后,她蘸了点加过洞窟土的颜料,用干笔在鹿王躯干上轻扫,扫过的地方,颜色慢慢沉下去,透出股暗沉的旧意。 画盐斑时,梁薇换成支硬毫笔,笔锋里掺了细砂粒末。 她先在盐斑边缘点出细碎的“盐霜颗粒”,再用湿笔点画晕开。 让颜色从边缘向中心渐淡,像真的从地仗里渗出来一样。 画到鹿王背部的月牙形酥碱区时,她停下笔,从帆布包里掏出个无酸塑料包。 这是她从原壁旁收集来的颜料粉末。 她用指尖蘸了点粉末撒在画布上。 粉末落在未干的颜料上,瞬间融出“粉化脱落”的质感。 第40章 故事的开头总是甜的 做旧那天,梁薇恢复没多久的手指,又被细砂布蹭得发红。 她拿着比试块做旧时更细的砂布,在鹿王的蹄子、耳朵边缘轻蹭,每蹭一下,就停下来看一眼原壁。 鹿王右耳的缺口被她蹭出了几处更细碎的小豁口,原本有些规整的毛边,瞬间带上被风沙啃过的野气。 “梁姐,你这蹭得也太小心了。”小吴递过来一瓶水,“跟给鹿王挠痒痒似的。” 梁薇接过水,没喝,放在一边:“做旧得轻,得准。” 最关键的是最后那道工序。 梁薇蘸了点47窟坡地细土与白乳胶的混合浆,用小楷笔在鹿王断口处轻轻点。 点完三个细小的盐粒凸起,她才发现自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最后把干细土轻拍在酥碱区,细土自然附着在颜料粉末上,像一碰就会掉渣。 等把复制件抬进窟里和原壁比对时,梁薇的腿都蹲麻了。 她交替看着复制件和原壁,从正面看到侧面,又蹲下来和鹿王断口平齐。 缺口的倾斜角度、毛边的疏密,甚至盐斑反光的暗度,都对上了。 “勉强。”苏忠亮站在她身后,扫了一眼,“封护吧。” 梁薇不敢回头,心里却是落下一口气。 连苏忠亮苏师傅都过关的话,应该是没问题了。 梁薇拿出雾状喷壶,里面是极稀的无酸封护剂。 她离远一些,对着复制件一按。 细密的水雾落在画布上,像克孜尔的细雨。 等待封护剂干透后,梁薇退后几步。 在认真看一遍复制件的鹿王。 它穿着和原壁一样的“旧衣”,身上满是风沙刻下的残痕。 在晨光里,像和原壁上的鹿王并肩站在了一起。 小吴凑过来,一脸崇拜:“梁姐,我什么时候能做到这个地步啊?” “你不是主修文博,一些东西就学得慢一些。沉下心来一点点学,总是能做好的。其实我也有很多不完美的地方,希望下一次能做得更好。一次进步一点点,加起来就是一大步。” 这是梁薇完成的第一幅复制品。 梁薇眼睛久久舍不得移开,眼眶有点热。 她用心地把鹿王此刻的样子,完完整整地留下来了。 那些盐斑,那些缺口,那些淡墨残影,都是它活着的证据。 从47窟坡地取土那天算起,到给鹿王复制件喷完最后一层封护剂,整整二十一天。 梁薇几乎大多数时间泡在工作室和洞窟里,连轴转的眼窝都陷了些。 她脱下沾着封护剂的手套,长长舒出口气。 这大半个月的加班加点,总算没白费。 “小梁,今天下个早班吧。” “好。”梁薇也不推辞了,“正有打算。” 刚走出工作室的门,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 张大爷的声音很爽朗:“小梁,快来研究所门口,有个小伙子说要找你!” “谁啊?”梁薇有些疑惑。 不是阿亚。 阿亚是研究所的常客,熟门熟路的,不用麻烦张大爷传话。 她在新疆认识的人,还是小伙子的…… 除了研究所的同事和阿亚,再没别人了啊。 心里犯起嘀咕,梁薇加快脚步往门口走。 帆布包里露出一截湿度计,在拉链边上随着她的步子来回晃。 绕过办公楼,远远看见研究所铁门外,张大爷背着手站在一辆丰田车旁。 车身上蒙着层厚厚的灰,把车原本的纯黑色染成黑黄渐变。 眼熟。 顾正杰喜欢丰田车。 但她不认识这个车牌。 她走近些,脚步顿住了。 张大爷正同车旁的人说话,手里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 他前面的人坐在个小马扎上,背对着她,手里攥着块茶色毛巾,正一下下擦脸和脖子。 大概是擦得太急,后颈的衬衫皱成了一团,露出的手腕上,一块闪着银色的名牌手表。 真是他? 她往前又走了两步,那人刚好转过头。 顾正杰脸还算干净,显然是特意打理过,可头发…… 挺惨的。 他喷了发胶,想梳得整齐,偏被克孜尔的大风吹得东倒西歪。 几缕头发倔强地翘着,像个被狂风蹂躏过的鸡窝。 配上他身上那件沾着尘土的米色休闲西装,活像个刚从沙堆里爬出来的“精致流浪汉”。 梁薇琢磨着,转身就想往研究所躲。 脚刚抬起来,又放下。 他都能从上海跑到这戈壁滩来,她躲回去有什么用。 这人怕是能在门口守着,见不到她誓不罢休。 她想起当初顾正杰追她的样子。 天天站在女生宿舍下面,引得许多女生尖叫。 她容易害羞,也怕被别人关注。 只能下去让他别再守着了,其实还挺困扰的。 顾正杰哪里会听,死皮赖脸地跟着她,天天在她眼前晃。 后来有一次寒假,大多数同学都回家去了。 梁薇回老家得帮姑妈做包子,却不会得到钱。 她索性留在了学校,在当地打工赚下学期的生活费。 大过年的,同事都不愿意加班,老板又找不到人。 于是给她开三倍工资,还愿意多给一百块的补贴。 能赚钱,梁薇当然愿意。 等她下班,公交车也停了。 她只能走着路回学校。 回学校的路要过文化广场,本市划定的烟花燃放点在那。 吃过年夜饭,人们开始涌出来放礼花,到处欢声笑语。 她空着肚子走在路上,一整天忙得连口热水都没沾。 偌大的城市,再热闹。 与她无关。 那天回学校的路变得格外长,好像怎么也走不到头。 她干脆找了个路边的石凳子坐下来。 结果刚坐下,顾正杰不知道从哪钻出来,手上拎着个饭盒。 “梁薇,你坐这里喂蚊子呢?” 只是一句话。 梁薇的喉咙一涩,莫名其妙哭起来。 “哎哎,你别哭啊。我真没跟着你,遇到你是意外。你要是这么烦,我不跟就是了,你别哭了喂。” 梁薇不说话,半个身子压到腿上,双臂蒙着脸继续哭。 顾正杰退远了些:“让你自己坐这儿哭,行吗?明天我不会被挂到贴吧上吧?” 梁薇抽了抽,眼巴巴望着顾正杰手里的饭盒:“我……我饿了。” “啊?噗呲……”顾正杰扬了扬手里沉甸甸的饭盒,“你没吃饭啊?” “没。” 顾正杰想了想,把饭盒递给她:“那你吃吧。吃完不准哭了,也不准挂我。” “嗯。” 梁薇打开饭盒。 傻眼了。 一大盒皮蛋瘦肉粥。 谁家好人过年吃皮蛋瘦肉粥啊! 她又想哭了。 “别,姐,你可别哭了。” 梁薇吸吸鼻子,有总比没有好。 等梁薇吃完,顾正杰的电话响起。 只听他对着话筒说道:“妈,要不麻烦你亲自送去吧。” 顾正杰轻轻咳嗽,往前走了两步,小声说:“我路上遇到一只小猫,大过年的没吃饭,怪可怜的。就把粥喂她了!” 收起电话,他顺势在她旁边坐下。 梁薇一问,才知道她吃的是顾正杰爷爷的年夜饭。 顾正杰的爷爷住院了,他正要去送饭。 梁薇道歉。 顾正杰说没事,爷爷其实已经吃过饭了。 不过爷爷患了阿茨海默症,总是忘记自己已经吃过饭。 家里人也不说什么。 医生说顺着他来,有益于病情恢复。 梁薇当时就觉得顾正杰很好,他的家人也很好。 她或许应该试着去接受别人,也试着让自己走向别人。 别再当一头画地为牢的困兽。 唉…… 后来发生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梁薇咬咬牙,朝他们走过去…… 第41章 我们该走在各自的路上 顾正杰一看见她,立马从马扎上弹起来。 那撮被吹乱的头发,翘得更高了。 他自己没察觉,往前凑了两步:“小薇。” “你来干什么?”梁薇没给他好脸色。 “你在这,我就来了。”顾正杰的声音放得很轻,“我怕再不来,就真的把你弄丢了。” 旁边的张大爷眼睛亮了,背着手凑过来,一脸八卦地打量着两人:“小梁,这小伙真是你男朋友啊?” “不是!” “对啊!”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又同时看向对方。 梁薇瞪眼过去,顾正杰偷偷朝她挤了挤眼。 张大爷笑得满脸皱纹都挤在了一起,佝偻着身子摆手:“嗨,吵架了嘛!年轻人处对象,哪有不拌嘴的,慢慢说,慢慢说。” “大爷,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梁薇说完,指着研究所对面那棵歪脖子胡杨树:“去那边说。” 顾正杰捏着手里的茶色毛巾,毛巾边角都被他攥得发皱,脸上露出点可怜巴巴的神色。 “小薇,不能去你那里洗把脸吗?你看我这脸上,全是土,新疆的风沙大得睁不开眼……” “不方便。”梁薇打断他,“顾正杰,我在电话里说得还不够明白?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顾正杰脸色一变,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梁薇被气笑了:“你在搞笑吗?分手还要经过你同意?顾正杰,你是不是当老板当久了,觉得天下所有人,不管什么事都得听你的?” 顾正杰的肩膀垮下来,眼神里的委屈更浓了。 “小薇,我来这里不是听你说这个的。你别再生气了,我跟夏彤真的没什么,就是朋友间玩游戏输了,拍了张照片而已。” “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跟你分手,跟夏彤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你了,仅此而已。” “我不信!” 顾正杰把手里的茶色毛巾“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毛巾上的细土溅了起来。 “我们在一起五年,你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怎么可能!” 梁薇看着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拍了拍上面的土递给他。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正杰,五年很长,但也够我看清,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顾正杰没接毛巾,眼睛盯着梁薇,喉结动了动:“不是一路人?那以前呢?以前你愿意陪我一起去看游戏赛事;你恐高,却愿意陪我去玩过山车,那时候怎么就是一路人了?” 提起以前,以前的事像蒙着沙尘的旧照片,已经模糊又遥远。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那时候我以为,喜欢能跨过所有的困难,可现在才知道,我想守着壁画慢慢熬,你想追着城市的光往前跑。” 梁薇提起以前的事,没有觉得多幸福,而是对自己的迁就起了一丝的同情。 顾正杰往前走一步,梁薇立刻往后退一步。 “说起来,我真的很讨厌那些事情。我恐高,你非得拉着我去坐过上车,我差点死在上面; 你从来不吃辣,所以每次去餐厅,我们只能去广味餐厅。我跟你在一起从来没去过一次烧烤摊、麻辣火锅店,实话是我很讨厌甜点; 还有你老是让我陪你去网吧,我根本就不喜欢那种地方。你在打游戏,我像个白痴一样坐在你旁边。实在不明白几个小人在屏幕上跑来跑去,还老是变成黑白屏,究竟有什么好玩的…… 太多了,我不喜欢的地方太多了。” 梁薇一口气把心里压着的话全说出来,以前她总是在迁就他,现在她不想再迁就。 心里那些压抑也不必再忍。 风又刮起来,顾正杰的头发被吹得更乱了。 他没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整理,只是僵着身子:“对不起,是我没注意到你,我可以改的。你喜欢壁画,我可以把宠物店开到这边;你想待在新疆,我可以在这边买房子……” “没必要。” 梁薇打断他,把毛巾塞进他手里。 她继续说:“顾正杰,你不用为谁改。你喜欢的是上海的写字楼、精致的饭局,不是克孜尔的风沙和满手的泥; 我也不想因为谁,放弃每天和壁画说话的日子。我们本来就该走在各自的路上。” 顾正杰的眼睛微微发红,大概是风沙太大:“我只是不想失去你。五年啊,小薇,你一点都不留恋吗?” “顾正杰,真正的喜欢藏在细节里。比如以前我确实很喜欢你,所以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晚上9点多在开黑;我会知道你不吃蛋黄……我会在逛街的时候不试衣服,也是因为我知道你不喜欢等人……” “对不起,我不是一个细心的人。”顾正杰低低地认错。 “这跟细心没关系。顾正杰,你只是没那么喜欢我罢了。 你的家境不错,从初中开始,围在你身边的女孩就不少。我成了那个很特殊的存在,激起了你的一点兴趣,这是开始。 后来我喜欢上你,你便会觉得我跟她们也没什么区别。但你没跟我分手,是因为我的存在影响不到你什么,我会一味地迁就你,并且符合你家里人对于一个懂事女孩儿的形象。 所以一旦我不听你的话了,比如我不顾你的反对来到新疆,你认为我挑战了你的权威,你开始对我冷战,以至于我们的关系开始崩盘。” 顾正杰不知道该说什么,梁薇的每一句都说在点上,他甚至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我从乌鲁木齐下飞机,一路开车过来的。看见戈壁滩的时候,我还在想,你怎么会喜欢这种地方。现在我好像有点懂了,又好像没懂。” 梁薇看了眼太阳:“天快黑了,新疆的晚上冷,你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梁薇,对不起。” 顾正杰朝她走过去,在她皱眉往后退的时候拉住她的手臂,将她带进了怀里。 梁薇一惊,手抵在他的胸口:“你干嘛!” 顾正杰很快放开:“只想跟我们的五年好好道个别。你希望我离开,我不会缠着你的。” “希望你说到做到,再见。” 顾正杰一松手,梁薇转身就走,没再回头。 第42章 被风沙困住的旅人 风吹起梁薇的衣角,未散去的颜料味和身后顾正杰的沉默,还有戈壁的风沙,慢慢融在一起。 走到办公楼转角的时候,她还是回头望了一眼。 顾正杰站在原地,手里拿着那块茶色毛巾。 像个被风沙困住的旅人。 而她,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那条铺满壁画残痕,满是心意的路。 张大爷手里端着个搪瓷杯,递到顾正杰面前:“小伙子,喝口水吧。克孜尔的风烈,人也得认个实理。沙子吹过留痕,人一旦走向不同的路,再追也追不上喽。” 顾正杰没接杯子,反而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毛巾,又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戈壁。 远处的山峦被风沙磨得平缓,近处的胡杨树歪歪扭扭地站着,和他熟悉的上海街头,完全是两个世界。 电话响了响。 是夏彤。 顾正杰接起电话:“喂?” 夏彤的声音又娇又媚:“杰哥,你去哪了?怎么不开门啊?我在你家门口。” “新疆。” 夏彤有些生气:“五千多公里,你去找梁薇?” “嗯。” “你!顾正杰,得不到的是最好的是吧?你敢让梁薇知道我们的事吗?” 顾正杰笑了笑:“知道又怎样,不知道又怎样,她把我甩了。” “啊?我没听错吧,她竟然敢把你甩了?” …… 晚上难得空闲,梁薇把收集的古老纹样摊在桌上。 前几天她在38窟角落里发现了一处乐器上的残纹。 线条已经模糊,她费了好几天劲才拓下来。 阿亚的手工店需要不同的纹样,自然是越多越好。 梁薇觉得她既然已经拓印下来,画一次是画,画两次也是画。 干脆把拓印下来的纹样,整理后再画到一本画册上。 桌上的台灯暖黄,把纹样的影子投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眼底的倦意。 电脑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来电。 看到熟悉的公主头像,梁薇顺手接起。 许瑶脸上贴着黑乎乎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瞪得溜圆的眼睛:“姐妹!你真把顾正杰给甩了?我刚从朋友那儿听来的,说他疯了似的开了五千多公里的车,去新疆找你!” “什么开车五千多公里,他飞到乌鲁木齐才开车来的。” 梁薇手里的铅笔没停,在画本纹样旁标注上“38窟北壁,乐舞伎手鼓纹”。 许瑶用手按压着脸上的面膜,翻了个白眼:“我就说呢。哪来的小道消息,说他开了五千多公里车,全程不吃不喝,那还不死翘翘了!” 梁薇把纹样重新用勾线笔勾勒一遍:“还有什么叫我甩了他,我们顶多算和平分手。他冷战在先,我以为那会儿就已经分手了。” “那算个屁的和平!”许瑶的声音透过电脑扬声器炸开,“你等等,我给你发点东西。这群人嘴碎得很!” 说话间,聊天框接连弹出几张截图,还有一段模糊的视频。 梁薇瞥了一眼,没点开:“我的小公主,我这忙着整理纹样呢,哪有时间看视频。” “我给你说个大概!”许瑶的声音藏不住一点火气,甚至添油加醋的愤慨,“大致意思就是顾正杰那群朋友在群里聊,说他多深情,为了你跑遍大半个中国,结果你连面都不肯好好见,还说你……” “说我什么了?” “你不准生气。”许瑶咬牙切齿,“说你清高得很,不就是个‘刷墙妹’,顾正杰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还不知好歹!” 梁薇还没发表意见,许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撕掉脸上的面膜砸在地上,吓跑了路过的大胖橘。 “我呸!什么玩意儿?越说越离谱,我这就去查他们在哪个酒吧,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顾正杰自己招蜂引蝶,还好意思装可怜造谣你?” “行了侠女,冷静点。”梁薇把铅笔放在纸上,抬眼看向屏幕,“他们爱说就说,我们永远改变不了别人的认知,也没必要去改变。” “你倒是看得开!”许瑶抱起电脑,凑到镜头前面,“也就是你脾气好,换了别人早炸了。” “那不然呢,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行吧。对了薇薇,我最近接了活,要完成一个敦煌主题的妆造。虽然你在克孜尔,但我觉得敦煌你应该也有研究,到时候找你取取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许瑶有电话进来,视频才挂了。 梁薇合上笔记本电脑,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古老纹样上,却没了之前的专注。 许瑶的话没掀起什么波澜,倒是让她莫名想起阿亚。 阿亚回拜城以后,除了那天给她来过一个电话,便再没什么消息。 是他的家里太忙,还是他接了别的活,去其他地方出差了呢? 梁薇画好纹样,把画本合起来。等阿亚来,她再把这个画本给他吧。 宿舍的门被轻轻敲了敲,梁薇起身打开门。 小吴抱着画板和一叠稿子探进头来:“梁薇姐,忙吗?” 梁薇连忙把门合上:“忙的,再见。” 小吴半个身子挤进来:“别关别关,薇姐,就一点点了。细节,修一下细节就行。” 梁薇叉着腰:“细节?” “我保证这次真是细节。”小吴把稿子推到梁薇眼前,“这是上次你帮我改的拓稿,我总觉得鹿王蹄子的纹路还是不对,想让你再看看。” 梁薇接过稿子,手点在拓稿上:“这里,原壁上的蹄纹是向外撇的,你画得太规整了,得有点风沙磨过的毛糙感。” “薇姐,笔给你……”小吴接收到梁薇那杀人的眼神,又把笔锋一转,“我自己改,我自己改。” “对,笔头收轻一点。” “这样可以吧?” 梁薇点点头:“这也能画对啊。下次别老想着别人帮你改稿,自己动手。” “知道了。对了薇姐,这是阿亚哥给的稿纸,这盒没开封的给你。他说这个比你在用的那个牌子的好用,让你试试。” 梁薇接过稿纸:“他寄来的?” 为什么没寄给她,而是寄给小吴呢? 小吴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疑惑:“不是嘛,阿亚哥下午来的研究所啊。不过没待几分钟急急忙忙走了,他没找你吗,梁薇姐?” 原来。 他来过。 只是没找她。 梁薇拉开抽屉,把稿纸放进去,回道:“我跟他没什么关系,也不是所有来研究所的人,都要找我的。” “哦。梁薇姐,你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梁薇笑了笑:“没事打电话做什么。” “没事也是可以打电话的,在库木吐喇的时候,大家都处得跟朋友一样,不是吗?下午我看他往宿舍那边走,还以为他去找你了呢。我觉得……” “小吴,你这个稿子我看着没有问题了。” 小吴在梁薇这里得到肯定,后面要说的话也忘记了,应了声“谢谢梁姐”,转身跑了。 宿舍恢复安静,台灯的光落在纹样上,暖得有些晃眼。 梁薇拿起那本画册,收进柜子最底层…… 第43章 新设备,新底气 研究所宿舍面向戈壁而修,为了方便工作人员,宿舍对面用砖砌起一个洗漱台。 梁薇早上起床洗漱,最喜欢一边刷牙,一边赏景。 戈壁的天空很开阔。 太阳升起来之前,天上的星宿尚未退去。 尤其那颗亮晶晶的启明星。 梁薇总是免不了多看几眼。 鹿王本生图完成后,也不知道今天会派什么任务。 克孜尔石窟的壁画受损严重,她还有许多窟没去过。 刚接好水洗脸,小吴端着盆来到她旁边。 梁薇有些诧异:“你现在为了让我帮你改稿,都愿意起这么早了?” “不是。梁薇姐,我那个稿子你昨天不都说行了么。王主任昨晚上找我,说是有一批东西到库车了,好像是检测设备还有一批耗材,让我去拉一下。” “送物料……” 阿亚呢?她差点脱口而出。 小吴没注意她的表情,对着水龙头凑过头去:“对啊。” 梁薇擦擦手:“送物料不是有专门的人吗?” “哦,听说阿亚哥有事情。梁薇姐,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我们一起去怎么样?那些设备只能到库车嘛,如果有问题,正好就可以退回去。” 库车。 她第一次见到阿亚,就在库车老城。 梁薇说道:“你先洗漱,我去问一声张姐有没有安排。” “行。” 梁薇敲敲张姐的宿舍门。 张姐打着哈欠,眼眶周围发青,大概是昨天熬了个夜。 “抱歉张姐,打扰你了。我问一下今天的安排,小吴说是不是研究所有一批设备到了库车,要我们去验收?他说我如果没事的话,能不能同他一起去?” 张姐揉着眼睛:“哦对,是有这么一个事情,我都给忙忘记了。 研究所为了科学的进行壁画的保护和研究,向上面申请了一批检测设备,听说上个月刚批下来。 梁薇,这是你的专业领域,你就同小吴跑一趟吧。这些设备都不便宜,你查验的时候仔细一点。” “好。”梁薇的信心不由得增加了些。 她在学校的时候很多东西依靠设备,比如颜料的研磨机、PH试纸、湿度传感器、便携式显微镜…… 来到克孜尔以后,她发现这里的条件比她想的要严峻一些。 很多她在学校里经常用的设备这里都没有。 在这里工作的大多数壁画修复师,依靠的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经验。 这对于缺少经验的梁薇来说,自己会的技能被大大的限制了。 如果能多有一些设备,她更好在这里发光发热,大显身手。 “张姐,去一次库车不容易,你有没有要我代买的东西,我一并给你买来。” 交谈之中,张姐的瞌睡醒了不少。 她转身走进屋,从桌上拿起一幅画。 画上的孩子踮脚够书架顶层的书,妈妈托着他的胳膊,书页间藏着“加油”的小字,窗外朝阳正升起。 梁薇问道:“一幅画?” 张姐撕下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个地址:“小梁,麻烦你帮我把这幅画寄到这个地方。我家娃马上上一年级了,我这个当妈妈的一年也回不了几天家,这个是早准备好的礼物,还担心没机会送给他呢。” “好的,那还有什么吗?” 梁薇刚问出口。 小吴已经收拾好,在远处问她:“薇姐,可以走了吗?” 张姐看看屋里:“我都忘记列清单了。下次吧,你们办你们的事情就好。” 梁薇晃晃手里的手机:“我们先走,去库车还有好一会儿才到。张姐你看差什么,发消息给我。” “行。” 梁薇同小吴坐上车。 小吴兴致很高,乐呵呵地哼着歌:“薇姐,我昨天在群里问了大家要买的东西,整整两页呢。如果先买东西再去邮局,怕是时间会晚。” 梁薇说道:“不如咱们分头行动,你先把我送去邮局那边,我去检查设备,等你买完东西再来找我,行不行?” “我也是这么想的。邮局在老城那边,你检查完设备,如果嫌热,可以去阿亚的手工店休息一会儿。” 邮局在老城啊…… 那遇到阿亚会不会很尴尬? 梁薇回道:“好,知道了。再说吧,到时候电话联系。” “薇姐,你困的话先睡一会儿,到库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好。” 梁薇闭上眼。 没睡着。 一路上她都在想,到了库车以后要不要去找阿亚。 她觉得一个人对一个人的喜欢藏不住。 陈溪喜欢阿亚,会不由自主地去找他搭讪。 小吴喜欢他女朋友,一有机会就会给他女朋友打电话。 她和阿亚呢? 她承认自己会偷偷看相册里的照片,会把他们在一起发生过的事情复盘。 哪怕是很小的小事,也能引得她笑起来。 她之前明明可以感觉到阿亚对她很不同…… 但阿亚昨天来过研究所,又没找她,让她看不懂了。 梁薇很纠结。 她想问清楚。 不敢。 怕尴尬。 梁薇拉起外套盖住脸:“不想了。” 开车的小吴疑惑地瞅了梁薇一眼:“薇姐你没睡着?还是在说梦话?不想什么?你是不是看上研究所的谁了?” 梁薇扯下外套:“小吴,你可以再八卦一点的。” “没睡着啊,嘿嘿。”小吴傻乎乎地乐,“那我就不问了。” 梁薇白了一眼小吴,用外套挡住太阳。 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她还是决定给阿亚先发个消息。 【你最近在手工店吗?】 梁薇给阿亚发消息的时候,他正在手工店收拾东西。 说是收拾东西,一边的阿姨嫌弃地叫起来。 “阿亚阿亚,你在干什么!” 阿亚低下头,手里的蓝印花布被揉得皱成一团,刚理好的彩绳被他碰散在地上,滚了一地。 “不好意思阿姨。”他赶紧蹲下身捡彩绳,手又碰倒装珠片的小盒子,银闪闪的珠片撒了满桌。 阿姨跑过来,用手将桌上的珠片轻轻归拢:“平时理货比谁都利索,今天彩绳缠成结,珠片撒半桌,魂都飘到哪儿去了?我来收拾,你去那边吧。” 阿亚没说话。 他的脑子里都是梁薇在石窟里专注的样子,最后她身边多了一个人,抱住了她…… 第44章 她有喜欢的人 阿亚靠在手工店的木门上。 从库木吐喇回拜城之后,他忙着帮家里和古丽家转场。 阿爸的年纪大了,一个人护不住那么多羊,转场的主要任务自然落在他身上。 白天他跟着羊群在草地上走,看着牛羊低头啃草。 晚上躺在毡房里,他经常也会摸出手机。 可惜草原深处,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想给梁薇发句“我在草原挺好的”。 他试过好几次,字跳进聊天框,转了几圈后,又变成红色感叹号。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握着手机,想象她在研究所里忙什么:是在临摹壁画,还是在已经开始做复制了?会不会偶尔想起,他…… 转场的活儿刚忙完,阿亚还没来得及往克孜尔赶,手工店那边托人给他带话。 看店的阿姨告诉他,地区文化馆的工作人员来过电话。 她又年纪大,表述不清工作人员的意思,让阿亚赶紧回手工店。 阿亚开车到库车,回过电话去。 电话那头的文化馆工作人员语气很急:“阿亚,之前跟你定的那批非遗文创设计稿,审稿专家下周一就要看。你之前发的电子版里,维吾尔族花帽纹样的比例有问题,要是周一前交不上修改好的纸质稿,这次的合作机会就黄了!” 这批文创要放进地区博物馆的伴手礼展区的。 要是成了,能让更多的人看到新疆的传统纹样。 这是他求了好久才争取到的机会,根本没法拒绝。 所以那天给梁薇打了个电话后,接下来的几天,他几乎泡在店里。 白天对着电脑修改纹样,每一个花帽上的卷草纹都要对照着博物馆的文物照片调整,纹样的弧度也要反复测量。 晚上趴在桌上手绘纸质稿,他连吃饭都要对着设计图,生怕哪个细节出错。 有好几次,他想给梁薇发条消息。 鼠标刚移到QQ图标上,又想起没改完的设计稿,只能叹气继续画。 直到昨天,他终于把修改好的纸质稿送到文化馆。 专家翻着稿子点头说“没问题”时,他紧绷的神经才松了下来。 走出文化馆的大门,他第一反应就是去买东西。 梁薇喜欢吃库车的小白杏干,他注意到她会把小白杏干泡在水里当茶喝。 还有维吾尔族手工酸奶疙瘩。 那次晚宴,阿亚给她拿的几颗都吃完了。 后来她不好意思拿,眼睛却是看了很多次。 她喜欢手工酸奶疙瘩,那得去老城那家开了三十年的老店买; 对了,她上次整理纹样时说笔记本快用完了。 他还得去文具店挑几本草纸封面的本子,上面印着桑皮纸纹样,她肯定会喜欢。 还有稿纸…… 阿亚开着车在库车老城里转,把能想到的都买了个遍。 副驾驶座堆得满满当当。 开车往克孜尔走的时候,阿亚看着副驾驶上的东西,忍不住笑了。 他能想象出梁薇看到这些东西时的样子。 她肯定会先抓一把杏干塞进嘴里,然后抱着笔记本跟他说“太好看了”,说不定还会蹦蹦跳跳地跟他道谢,最后补上一句:“这些多少钱?” 到时候他就靠在研究所的墙上,手里转着车钥匙圈,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说:“这些东西不值钱,但我开着车一处一处找可不容易。我这个人呢,也不喜欢被占便宜。你吃了我的东西,不如答应我件事怎么样?” 她肯定会停下来,警惕地盯着他。 嘴里塞满杏干,以至于脸颊鼓鼓的,像只圆滚滚的河豚。 她会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事?” 那时候他就认真地看着她,告诉她:“我喜欢你,梁薇。想跟你一起看石窟的壁画,想同你一起整理古老的纹样,一起……过以后的日子。” 对,就得这么直接。 梁薇会是什么反应呢? 也许她会说‘开什么玩笑’。 如果她这么说,他会坚定地告诉她,他没有在开玩笑。 梁薇不讨厌他的。 他想,就算梁薇这次没同意,只要她愿意给他机会,他可以等。可以慢慢让她知道,他是真心想跟她在一起的。 可是,他不过与她分开了半个月多一点,她就有男朋友了吗? 不对,也许不是这段时间里有的,而是她之前就有了。 是他误会了。 他们只是比较合拍一些。 人这一生中,总是会遇到几个比较合拍的朋友。 他以为这戈壁的风沙,他能一直为她挡的。 现在看来,不必了。 开车回到库车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公路两旁的戈壁滩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亮前面的路。 路过库车老城的垃圾桶时,他看见几只小野猫在翻垃圾,可怜巴巴地叫着。 阿亚停下车子,把副驾驶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他打开装酸奶疙瘩的油纸,把杏干倒在纸上,放在垃圾桶旁边。 小野猫们犹豫了一下,慢慢围过来。 见他没有恶意,他们胆子大了些,吃得很开心,发出“呜呜”的满足声。 阿亚蹲在旁边看着它们,心里掩饰不住的失落。 他原本以为,这些东西能给梁薇带来快乐。 可现在,这些东西只能喂给小猫了。 屯娜阿姨把店里收拾好,转身看见阿亚靠在柜台边出神。 她走过去:“阿亚,魂又飘到哪儿去了?前几天我就瞅着你不对劲,总对着手机发呆,是不是心里有喜欢的姑娘了?” 阿亚跟屯娜阿姨认识快十年了,阿姨不仅帮他守着手工店,还教他绣花帽的针法,早跟亲人一样。 以前不管是店里的难处,还是草原转场的趣事,他都愿意跟阿姨说。 可这次关于梁薇,他没好意思开口,含糊地笑了笑。 屯娜阿姨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猜中了,索性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手里还捻着绣花针。 她说:“傻孩子,喜欢有什么好藏的呢? 你们年轻人啊,总把心事揣在怀里,生怕风吹走似的。 想去看她就去,店里有我呢,花帽的订单、布料的整理,我都能应付。” 见阿亚不说话,她继续说:“我跟你叔叔年轻时,也隔着大半个草原呢。 他要是当初没敢骑着马跑三天来找我,哪有现在的日子? 喜欢就得说出来,就得往她跟前凑,不然风一吹,机会就跑了。” 阿亚想了想:“她有喜欢的人了。” 第45章 库车老城的邮局 屯娜阿姨放下绣花针:“阿亚,她亲口跟你说‘她有喜欢的人’了?还是你自己在心里瞎琢磨?” 她拿起桌上的奶茶壶,给阿亚倒了杯热奶茶:“我年轻的时候,也以为你叔叔身边有别的姑娘,躲在毡房里偷偷哭了好些天。结果后来才知道,那是他远房妹妹。有些事啊,你得自己去问,去弄明白。” “就算她真有在意的人,那又怎么样?”阿姨笑得爽朗,“你把心里的话跟她说了,就算没成,也不留遗憾。总比现在这样,天天揣着心事发呆强。你要是连往前走一步的勇气都没有,才真的把机会给弄丢了。” “您说得对,屯娜阿姨。”阿亚站起身,从柜台下拿出罐土蜂蜜,瓷罐上系着他在草原上特意编的彩绳,“我这就去克孜尔找她。” 前段时间在草原上的时候,阿亚遇到艾合师傅。 阿亚见老师傅吃力,动手帮了他。 这在草原上是很常见的事情。 老师傅给他这罐蜜以作为答谢,说这蜜是草原上的野花酿的,润喉最管用。 戈壁干燥,梁薇在石窟待久了,嗓子肯定容易干。 想到这,阿亚接下了艾合师傅的好意。 他特意把蜜装在小瓷罐里,想着哪天亲手递给她。 阿亚收拾好东西,开车前往克孜尔研究所。 他想快点见到梁薇,把心里话都告诉她。 被遗落的手机静静躺在工作室桌上,响了两声。 没被发现。 …… 梁薇看了好几次手机,没看到阿亚的短信。 到了库车县,小吴停下车买了两瓶水,递给梁薇一瓶:“薇姐,往前不好停车。我先找个地方停车,再送你过去。” 梁薇戴着一顶帽子,她拧开水喝了一口:“小吴,我看了一眼群里的清单,周哥他们要的东西老城这边不好买,你不用送我过去。这条路我走过,我知道邮局在哪。” “你确定自己能行?要不我还是给阿亚哥打个电话,问问他有没有空来接你。” “不用。”梁薇失笑道,“又不是小孩子,再说大白天的。你赶紧去,买完电话联系。” 小吴推了推茶色眼镜:“那行,注意安全薇姐。” “快去。” 梁薇看着老城的风貌,没想到从上海离开到新疆已经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情了。 库车老城的邮局窝在巴扎巷尾,土黄色的墙皮布满深浅不一的沟壑,露出里面暗红的砖。 梁薇走到邮局时,看见绿色的邮政门牌,锈得只剩半截“邮”字。 邮差老阿不都蹲在门槛边分信件。 他的手指甲里缝里嵌着洗不干净的墨色污渍,一看就是常年分拣信件和握车把手留下的。 老阿布都小心地避开起毛的信件边角,把经历过千里颠簸的信封按村落归成小堆。 塔里木乡的放左边,牙哈镇的摞右边,最底下那叠是要往沙漠边缘连队送的,得单独用帆布包裹紧防沙。 墙根下蹲着三四个人。 穿黑底红绒花纹长袍的老人是巷尾卖桑葚干的吐尔逊,他在怀里揣着块洗得发白的土布包,时不时探头往老阿不都手里瞅。 “阿不都老哥,乌鲁木齐的信来了没?”他问得急。 吐尔逊的儿子在乌鲁木齐的建筑工地上班,每月十五号准寄汇款单。 今天都十八号了。 旁边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是吐尔逊的小孙女古丽,没封面的作业本被她捏得皱巴巴的。 她踮脚盯着那摞从内地寄来的包裹,辫梢上的红绸带跟着晃。 在浙江做裁缝的姐姐说,今年要寄新裙子给她当六一礼物,到现在还没收到呢! 她就每天趁着课间休息,跑出来到邮局转一圈。 老阿布都转身从一叠信里找出来一封递给吐尔逊:“你儿子那笔汇款单我单独放在这边呢,怕跟普通信件搞混了。” 吐尔逊打开信件,眉间的皱纹都跟着舒展开。 小古丽看到爷爷拿到信,又往前凑了凑:“爷爷,还有我的裙子,我的裙子到了吗?” “快了快了,应该在县城呢。等我下次去,肯定能取到。” “好嘞,那我先回学校。明天我再来,阿布都爷爷再见!” 刚说完,热合玛大婶又凑过来:“阿不都老哥,帮我看看,这信是从河南来的不?” 她声音发颤,把信递给老阿布都,另一只手紧紧按着心口:“我男人在那边种红枣,三个月没消息了。前阵子听广播说那边下大雨,我天天急得睡不着。” 老阿不都接过信,对着太阳照照邮票上的邮戳:“是哩,盖着河南的邮戳。这信在路上走了二十多天,估计是被风沙堵了路。” 热合玛大婶红了眼,抬手抹了把眼角,把信揣进贴身的衣兜,嘴里念叨着“总算盼到了”。 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叮嘱:“阿不都老哥,下次有他的信,一定帮我留着!” 老阿布都没抬头:“知道了!” 等吐尔逊领着古丽、热合玛走远,院里静了下来。 “阿不都大叔,你要把信送到塔里木乡?那里可远呢!” 老阿不都弯着腰分拣着信,听见梁薇搭话,抬头看了她一眼:“丫头要找哪的信?” 梁薇回道:“不是信,是寄到龟兹壁画研究所的仪器,应该是从西安寄来的。” 老阿不都哦了一声,直起身时腰杆明显佝偻了些:“原来是修壁画的丫头,等着!” 他捶捶后背,朝着里屋喊:“老婆子,把西安来的那个印着‘精密仪器’的大箱子挪出来!” 屋里有人应道:“哎!好。” 老阿布都背的送信包,包带磨得脱线,粗麻绳在接口处缠了三圈,勒出深深的印子。 他把一叠信塞进老旧的帆布包:“还能咋弄?” 大叔扯了扯磨破的邮差服袖口:“去年冬天往沙漠连队送年货,摩托车骑到半路没油。我背着二十斤的包裹,踩着没过脚踝的雪走了四里地。” 他直了直身子:“没办法,年轻人都嫌远。他们说现在跑一趟的油钱,够在城里打一天工,没人愿意接这趟活。只能我隔天早起,赶在日头晒透沙子前过去。” “那很辛苦了大叔,不过我相信会越来越好的。” 第46章 我在,天山的邮件就不会断 屋里传出一阵挪动东西的声响,老阿不都快步走进屋。 没过一会儿,他和老伴一起费劲地把一个蒙着防尘布的纸箱抬到院里。 梁薇连忙上前搭手。 待箱子放稳当,她立即拨开防尘布,对着箱体上的物流单号核对了两遍,又轻轻晃了晃箱子。 没听见内部碰撞的声响,她才借了把裁纸刀打开箱子的封条。 “这箱子里面的东西金贵。”梁薇笑着跟老阿不都解释,“这是壁画专用的扫描仪。有这玩意儿,能看清壁画底层的颜料层,修复时也能更精准。” 老阿不都点点头,从兜里摸出个烟袋:“前两年你们所长托我给沙漠里的佛窟送过矿物颜料,红的绿的装了半箱子。” “两年前的事情,您还记得这么清楚啊。”梁薇有些意外。 “咋不记得。”老阿不都蹲回门槛上,“那回送颜料,赶上他们在窟里忙活。这老城的宝贝,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丫头片子守着喽!” 梁薇坐到他身边,把设备拿出来检查,轻声说:“您才是在守着呢,这些信件、包裹,连着老城人的念想,也连着外面的世界。” 老阿不都抽了口烟,烟圈在风里散开。 他望着院门口延伸向巴扎巷的土路,眼里有些掩饰不住的自豪:“只要我还走得动,这路上的邮件,就不会断。你们把壁画修得好好的,这老城的根,也断不了。” 梁薇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取出张姐给的画:“大叔,帮寄这地址,麻烦您仔细打包。” “放心呢,我帮你多用泡沫垫几层,保证平安送到。” “谢谢大叔。” 梁薇核对完仪器,手指头在箱体上敲了敲。 该是饭点了,老阿不都见她收拾妥当,直起身招呼:“丫头,别着急走,老婆子煮了锅拉条子,吃完再走。” 梁薇摆摆手,把仪器装进箱子,重新盖好防尘布:“不了阿不都大叔,我约了朋友,仪器先在院里搁会儿,我去去就回。” 谢过老阿不都,她背着随身的帆布包走出邮局。 翻开手机盖,阿亚还是没回消息。 或许他只是在忙呢? 他在忙的话,她去会不会太打扰? 可是,既然已经到这里了。 就去看看呗。 那会儿到新疆,梁薇说要给许瑶买一块花毡做礼物。 当时误以为自己走进黑店,她都没来得及买。 后来她亲眼见过阿亚从老手艺人手里收购货真价实的纯手工花毡,质量绝对没得说。 没错。 她去阿亚的手工店逛逛。 真要遇到阿亚,她只用说来给许瑶买花毡就行了。 做生意的,没理由拒绝顾客。 对,就是这样。 梁薇心里在犹豫,一抬头才发现已经站在阿亚的手工店门前。 死腿,走这么快干嘛! 我还没准备好。 见到他该说点什么好呢? “嗨,阿亚,我来看看那次看到的那个花毡还在吗?” 这样表演痕迹会不会太重。 “喂,打劫!我要买你家的花毡,给我打骨折!” 太凶悍了,有点浮夸。 “好久不见,我没有找你,我是来买花毡的。” 这不是自爆是什么? …… 梁薇没做好准备,刚要走。 “丫头,要买东西吗?” 戴头巾的大婶打开门,笑着朝她招手:“进来瞧瞧嘛!我们这儿的花毡、刺绣、工艺品都是纯手工的好东西。” 梁薇不好拒绝,顺着大婶的话应了声“好”,慢慢走进店里。 店里陈设和第一次没什么差别。 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店里,只有她和大婶。 梁薇在来的路上想过。 如果阿亚在,语气还不错的话,他们就多聊一会儿。 然后问他为什么去了研究所,又没找她。 如果他不愿意见到她,那就算了。 梁薇是那种被动的人,别人走九十九步,她才会踏出一步。 但如果别人退了一步,她会退九十九步。 做这么多的心理建设,唯独没想过阿亚不在:“丫头,这块花毡不合心意?” 大婶在她身后问道。 梁薇猛回神,发现自己手里拿着块花毡。 此时可怜的花毡被她捏成一团。 她连忙松开手,把花毡抚平递过去:“没有没有,就这块吧。有礼盒吗?麻烦您帮我打包,送人的。” “哎,有。”大婶麻利地找了张牛皮纸,把花毡仔细包好放进盒子里。 梁薇付了钱,拎着纸包走到门口,终究忍不住折了回去。 “丫头,还有事吗?” 梁薇迟疑了一下:“阿姨,请问……阿亚不在吗?” 屯娜手里捏着针线:“他有事出去了,不在店里。” 梁薇的手无意识抠着纸包的系带,又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屯娜忽然抬起眼打量梁薇。 这姑娘眉眼清秀,问起阿亚时,脸颊微红。 哎……好看是好看,那也得阿亚喜欢才行啊! 以前屯娜最想帮阿亚找门亲事。 眼下阿亚已经有心仪的女孩儿了。 她再鼓励别的女孩儿去追求他,最后也是落得个伤心的下场。 屯娜阿姨低下头,态度冷淡:“这可说不准,他好像是去找个女孩儿了。 去找个女孩儿? 这几个字像小石子,落进梁薇心海。 却激起千层浪。 她懂了。 阿亚昨天去研究所没找她,不是忙,是在避嫌。 毕竟,他有心仪的人了。 她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好的,谢谢您。” 拎着花毡走出店门,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风一吹,眼角有点发涩。 她抬手揉了揉,把那点莫名的酸胀压下去。 可恶的风沙,吹什么吹。 我只是来给许瑶选个礼物而已啊! 回到邮局时,老阿不都正帮着老伴把晒好的干辣椒串往墙上挂。 见她拎着纸包回来,老阿不都眯眼瞅了瞅:“丫头这是买了啥好东西?” 梁薇把纸包递过去让他瞧。 解开绳结,花毡露了出来。 “给朋友带的礼物,她没来过新疆,说喜欢这边的手工花毡。” 老阿不都摸了摸花毡的纹路:“这花毡绣得地道。我们库车老辈人绣花毡,最爱绣这些瓜果、花草,不单好看,还图个日子像葡萄似的,一串一串甜到底。” 梁薇听得笑了。 她重新包好花毡:“那借大叔吉言,希望我朋友收到,也能沾到这甜气。” 第47章 2010年上海世界博览会 阿亚开车来到克孜尔乡。 门口的张大爷在看报纸,研究所在地远,报纸通常两三个月才会送一次。 阿亚敲敲窗户,大爷站起来:“阿亚来啦!王主任去石窟了,你可以直接去石窟找他。” “张大爷,梁薇……在石窟还是在所里?” “梁薇啊?一大早同小吴出去了,昨天有个从上海来的小伙子来找她。” 阿亚看了眼时间:“一早就走了?” “嗯,天刚刚亮走的。不知道是不是小梁想一整天想明白了,年轻人嘛,吵吵闹闹正常。说起来上个月世博会召开呢,看!这主题叫……” 张大爷眯着眼,把报纸离远一点:“主题叫,城市,让生活更美好!要到10月底呢,哎,真想去看看。” “这样啊。”阿亚捏着手里的蜂蜜罐:“谢谢大爷。” “阿亚你有什么事情找小梁啊?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了,也没什么急事。”阿亚拿下罐子上的彩绳,把蜂蜜递过去:“大爷,等她回来,把蜂蜜交给她。” “要跟她说什么吗?” “不用。”阿亚转身走了两步,又折回去,“我有个设计稿比较急,可能最近都不会来石窟了。” “哦……” “算了,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会自己同她说的。” 阿亚坐上车,车速越来越快。 张大爷说他们是早上走的。 如果没抄近路,应该会在半路上相遇。 他们算是错过吗? 有时候老天很爱开玩笑,明明想见到的两个人,偏偏要错过。 阿亚手搭在方向盘上,扭转车头驶向拜城。 小吴和梁薇把仪器抬上车。 梁薇正巧接到一个陌生座机号码。 接起,阿亚的声音传来:“梁薇。” 梁薇心里突突直跳:“阿亚?” “是我。你前久不是有些咳嗽吗?我送了罐蜂蜜过去,泡水喝有好处。” 带蜂蜜,你怎么对谁都这么好! 真可恶! 梁薇语气不咸不淡:“哦,谢谢。我会放在办公室,让大家一起喝。” 阿亚一手叉在腰处,看来她跟张大爷口中的小伙子在一起。 每一句话都在撇开关系。 这是种令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阿亚捏着那根彩绳:“好,那我挂了。” “嗯,拜拜。” 梁薇握着手机。 心乱如麻。 还有一点涩涩的。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呼……” 不过。 梁薇,说不定这是好事呢! 都知道想上岸,先斩意中人。 现在没了意中人,她就能够专心搞事业了。 没错。 梁薇给自己疯狂洗脑,一回头! 车呢! 车哪去了? 她赶紧拿出手机给小吴打电话:“小吴!” 专心开车的小吴:梁薇姐,你就在后排打电话做什么? 没人应。 “薇姐?” 小吴终于舍得回过头。 咦? 没人? 他接起电话:“薇姐!你人呢?” “我还想问你车呢!滚回来!” 药丸! 他只注意到仪器要放平稳。 上车后,他还以为梁薇方便看仪器坐在后排了呢! 小吴被梁薇臭骂一顿。 刚回到研究所,梁薇被张姐喊去办公室。 张姐告诉梁薇,病害组那边由于陈溪辞职,人手不太够,需要调派一个人过去跟着苏忠亮师傅。 新来的小吴和小郑还有几个复制组的成员基本功不够扎实,主负责人张姐没办法调去病害组。 一般修复师在复制组要待上最少一年,多的要待三年、五年,甚至更久。 等一切摸熟摸透,才能对壁画上手修复。 梁薇做事细致,基本功也不错,缺的就是实际的经验。 她热爱壁画,对壁画充满了惋惜,不是会胡作非为的人。 有苏师傅亲自带,进步一定会比现在快很大。 梁薇,调去病害修复组很合适。 张姐握着她手一顿夸:“梁薇,你要有信心。苏师傅严厉,但严师出高徒嘛。” “张姐,你让我想想。” 梁薇坐在凳子上,上次苏师傅凶她的样子她还没忘记。 “你看嘛,现在确实没有人比你更合适了。小吴他连复制都过不了关,小林目前也还是实习的阶段,她还要回学校……” “小郑呢?小郑比我来得早,经验比我足。”梁薇问道。 张姐叹了口气:“小郑压力挺大的。他妈妈身体不太好,想让他回老家相亲,主要他自己也在摇摆。 梁薇你别介意,其实找你之前我也找过小郑。小郑同我说,他还没想好要不要留在新疆。他怕到时候学得差不多了,他又得回老家。 所以在他没想好之前,还是直接培养一个愿意留下来的人。” “张姐,什么时候给答复?” “最好是现在吧,雨下下来会很麻烦。梁薇,你也知道新疆的气候,我们每一天都在跟时间赛跑呢。” 梁薇双手扣在一起,一紧张就抠手抠衣角。 左右手的指甲在博弈,最后右手比较厉害,一下子抠到肉。 她站起来说道:“张姐,我去病害修复组。” “行,你收拾一下办公室的东西,现在去找苏师傅。” 梁薇收东西很麻利,走向病害修复组办公室的步子却很慢。 路终会有尽头。 她敲敲门。 无人应答。 门是锁着的,看来没人。 这个时间大家都很忙。 梁薇把东西放在办公室门旁边,往克孜尔石窟走去。 刚到石窟外面,苏忠亮扛着一卷麻绳走过来。 绳结在岩壁上撞出闷响。 苏师傅看起来好凶。 呜呜呜,害怕。 要说点什么呢? 梁薇想了想往日的自我介绍。 她心一沉,捏起拳,硬着头皮走过去:“苏老师,您好,我是复制组的……” 苏忠亮把拿卷麻绳往前一扔:“干活。” “……” 好尴尬。 她把麻绳扛起来,跟在苏忠亮身后,小声问:“苏老师,我的任务是什么?” 身上的仪器很重,现在在加上麻绳,梁薇不一会儿就额头冒汗。 苏忠亮话不多:“测绘。” 还好还好。 听到苏忠亮的话,梁薇悬着的心落下来。 测绘对她来说不难。 走到洞窟门口,苏忠亮皱着眉瞪了她一眼。 收到讯号。 梁薇停下脚步。 苏忠亮回头往窟里走。 她跟上去。 他又顿住。 苏忠亮有些生气:“来石窟这么久,最基本的都没学会吗?” “啊?”梁薇心里害怕,可怜巴巴问道,“苏老师,我走路的姿势不对吗?” 苏忠亮脸一下子绿了,又不能大声喧哗。 他瞪着梁薇说道:“喘气这么重,会损坏壁画!” 第48章 古法测绘VS仪器测绘 梁薇吓得往后退:“对不起苏老师。” “静下来,再进来。” “好。” 呼…… 梁薇走进洞窟,拿出包里的激光测绘仪。 经过她的调试,屏幕上岩壁的倾斜角度跳在3.2度。 数据稳得很。 刚把数据记录在本子上,苏忠亮一把夺过她手里的仪器。 梁薇本能地想去护金贵的仪器,苏忠亮已经把仪器轻轻放在地上。 连灰尘都没带起一粒。 但她知道, 苏师傅轻放仪器的原因,仪器贵重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愿意是怕震到石窟里的壁画。 他低声说:“这玩意儿测不了。克孜尔的石头里面藏着的弧度,得用手摸,用绳量。要跟我学,如果连古法测量都不会,那不要浪费时间了。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木质矩尺。 尺身被磨得发亮,边缘留着几道细小的刻痕。 从他学修复开始,这把尺一直跟着他。 “给你两天,把洞窟进深、岩壁倾斜度都量出来,误差不能超一厘米。” 梁薇不敢吱声。 这算是要跟苏师傅学本领,必须得闯的关。 从苏师傅的角度看,这也能让他看出这个人值不值得教。 苏忠亮把矩尺塞到梁薇手里:“量不准,就别碰后面的修复活。” 梁薇捧着矩尺,站在空荡的洞窟里发愣。 她在学校学的是电子测绘,激光一扫就能出数据。 这古法测量…… 李老师是讲过,但在课上没作为重点。 现在她连怎么握矩尺都没谱。 试着把麻绳一端系在岩壁的铁钩上,拉着另一端往洞窟深处走。 刚走两步,麻绳被岩缝里突出来的石棱勾住,扯得她一个趔趄。 等好不容易把绳理直,用卷尺量完,记下的进深数据比激光仪测的还少了3厘米。 她不死心,又试了三次。 每次要么麻绳拉不直,要么矩尺贴不准岩壁,最后一次蹲在地上读数时,膝盖撞在石台上,疼得她龇牙咧嘴。 苏忠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窟口,看着她手里的记录册,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夺过册子,扫了眼上面的数字,“啪”地摔回她怀里:“连绳都拉不直,还说要守壁画?这活要是交给你,岩缝里的病害都得被你漏了!” 梁薇站在原地,鼻尖泛酸,可她没敢哭。 在苏忠亮面前,眼泪比误差还没用。 等苏忠亮走了,她又蹲回原地,把麻绳重新系在铁钩上。 这次她特意绕开岩缝,一点点把绳拽紧。 手臂绷得发酸,眼睛死死盯着麻绳与岩壁的贴合处。 没有什么事情难得到她的。 梁薇咬着牙,揉着发酸的手腕。 刚想歇口气,身后传来轻响。 她回头。 阿亚站在不远处,卡其色的冲锋衣上沾着细土。 他一眼看到她泛红的手腕,又扫过地上散落的麻绳和矩尺。 然后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阿亚喉结悄悄动了动,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点她看不懂的沉郁。 “需要帮忙吗?”他问。 不是去找姑娘了吗? 怎么又有空来石窟了。 梁薇摇摇头,心里有些赌气,嘴上却是云淡风轻:“不用,我自己能搞定。” 她不想被别人误会什么。 可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语气太硬。 当朋友也不至于这样吧。 刚想补句什么,阿亚已经转身往窟口走。 走两步,他又停下。 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温水,放在她身边的石台上。 “戈壁里风大,多喝水。”阿亚说完,没再回头。 梁薇看着那瓶温水,瓶身上印着的“亚格村”字样。 她拿起瓶子,手指碰到温热的瓶身,心里泛起一丝异样。 那句放轻的“需要帮忙吗”,像窟里的风。 轻轻刮过,留下痕迹。 她拧开瓶盖,喝了口温水。 低头看着地上的麻绳,忽然觉得那道3厘米的误差,好像也没那么难跨了。 她忙活到深夜,没研究明白古法测量的要领。 一晚上只睡三个多小时,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坐起来。 桌上摊着昨晚画的麻绳丈量草图,纸上密密麻麻标着不同拉力下的误差值。 最后,都被她划上了叉。 试到后半夜,最好的结果也还差1.5厘米,离苏忠亮的要求差得远。 她扛上麻绳和矩尺往47窟走。 出了研究所大门,看见阿亚靠在越野车旁抽烟。 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只剩双眼睛亮着。 见她过来,赶紧把烟摁在鞋底灭了。 “早啊。”她自然的同他打招呼。 一晚上的劳累,梁薇根本没注意到她的‘自然’在阿亚眼里有多刻意。 阿亚忽略掉心里的那点不舒服,手里给她递了张折叠的纸条:“昨天看你没搞定,想起亚格村有位老石匠。他懂以前龟兹匠人量洞窟的法子,或许能帮上你。” 梁薇展开纸条,上面是阿亚工整的字迹,写着老石匠的名字“艾力”,还有村落的具体位置,末尾还画了个简易的路线图,怕她找不到。 她抬头问:“你怎么知道老石匠懂这个?” 阿亚昨天没多问,却替她找了办法。 他说:“以前采风去过亚格村,听老人说艾力师傅年轻时跟着石窟维修队干过,手里有老法子。” 阿亚说着打开车门:“上车吧,村里路不好走,开车得四十分钟。” 梁薇看着阿亚握着方向盘的手,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块旧手表,表盘边缘都磨花了。 她问:“你那天……” 算了。 万一只是自己多心,反倒显得奇怪。 “怎么了?” “你那天送的蜂蜜水很好喝。” “那就好。”阿亚像是没察觉她的犹豫,主动说起亚格村的事:“村里大多是老住户,还保留着以前的土坯房。艾力师傅的院子里有他自己做的木工具,比博物馆里的还全。” 他说话时眼睛看着前方,车厢里的沉默一时没那么尴尬了。 车子停在一个土坯房聚集的村落口,一条黄土路蜿蜒着往村里伸。 阿亚领着梁薇往里走。 她跟在他身后,偷望他的侧颜。 人没可能,看看脸也不过分,对吧? 她想着,两人已经走到一间挂着旧木犁的院子前。 阿亚敲了敲门…… 第49章 脑子强得可怕,手没跟上 门很快开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探出头,手里拿着一把胡杨木削成的凿子。 “阿亚,你怎么来了?” 老人的汉语说得不利索,咬字却清晰。 他看见梁薇,眼里多了点好奇。 “艾力师傅,这是梁薇,她在克孜尔石窟修47窟,想跟您学老法子量洞窟。” 阿亚说着把梁薇往前推了推。 梁薇赶紧问好,把自己遇到的难题说了一遍。 末了,她掏出那张画满误差值的草图。 艾力师傅接过草图,眯着眼睛看了半天,不时点点头。 “哎,丫头这有啥难的,跟我来这里。” 艾力师傅带他们走到院角的空地上。 墙根堆着几捆晒得泛白的红柳枝,枝桠间挂着两把没编完的柳编小筐。 旁边码着三根粗壮的胡杨木,树皮剥得干净,截面露出浅黄的木纹。 老师傅弯腰从旧木箱里取出两样老物件。 “这叫桑木丈杆,杆身上的寸、分刻度是用朱砂点的。” 桑木丈杆每节衔接处包着磨亮的黄铜箍,很精致。 还有一个边角圆润的木质直角器,直角顶端嵌着枚小铜钉。 “丫头,你看着。量进深跟量院子一样,先得找平。” 他蹲下,用手把细沙和枯草除开,再捡起碎石把小坑填实。 “不管是洞窟还是院子,地面不平就量不准。你得用细沙把凹陷垫匀,凸起的土块敲碎磨平,这个步骤不能省。” 说完,他将桑木丈杆的首节对准院墙根的老榆树,双手扶着杆身缓缓向前铺展,每接一节都用指腹抵住铜箍接缝,左右轻晃确认无松动。 铺到第三节时,他又停住。 从布袋里摸出根棉线,一头系在丈杆中段的铜箍上,另一头拴着枚小铜锤。 “光铺直还不够,得看水平。” 老师傅表情专注,松开手让铜锤垂落,眼睛顺着棉线瞄向丈杆。 “像这样,丫头过来瞧。棉线得贴紧杆身‘准星线’,说明丈杆没歪;偏了就垫块薄岩片,直到线杆重合。” 他捏起半片岩片塞进丈杆下,铜锤晃两晃便贴紧朱砂细线。 “准星线是老辈用墨斗弹的。以前马合木提爷爷在院子里打木架晒壁画残片,全靠这丈杆量尺寸,再用红柳细枝编小支架架着丈杆防手晃。那会儿院子风大,他蹲在胡杨木墩上挪步,量完晒架,红柳枝都被风吹得发颤,尺寸也没差过半分。差了的话,晒架不稳,壁画残片一晒准会卷边。” “来,你过来试试。”艾力师傅让开一侧。 梁薇放下笔记本,蹲身扫净地面细沙,小心地拼接桑木丈杆。 刚铺到第二节,棉线歪了。 铜锤离准星线差小半寸。 她急着调整,伸手掰丈杆,反倒让铜箍松了半分。 脑子明明学会了,叽叽喳喳的,好像在说:“让开让开,我现在强得可怕!” 手刚刚睡醒:“嗯?什么风大?神经,戈壁哪天风不大。” 果然,万事都看着容易,做起来难。 “别急,手放轻。”艾力师傅按住她的手腕,帮她把铜箍按回原位。 阿亚扫出石子:“那里有颗小石子,把杆尾顶高了。” 铜锤晃了晃,仍没贴紧准星线。 “垫在杆身中间,别垫两头。”艾力师傅递过薄岩片,“早年我搭壁画修复台,把岩片垫在杆头,量偏一寸差点钉错胡杨木支架。 后来马合木提爷爷教我用红柳枝削小楔子调水平,比岩片稳当。你回克孜尔以后,改用红柳枝试试,现在暂时用岩片。” 梁薇依言垫上岩片,铜锤稳稳垂落,棉线恰好贴紧准星线。 成了。 她抬头笑时,额角的汗水落到下颌。 测完距离,艾力师傅拎着直角器走到院墙前,手掌贴住墙面顺着砖缝摸索,再将直角器长边贴紧墙面对齐砖缝。 “岩壁和砖墙的平行纹路都是天然准线。”他抖抖棉线铜锤,“木矩贴紧砖缝,棉线对齐另一条边,直角就准了。以前老辈砌存颜料的土坯柜,先按这法子定横竖线,再用红柳枝蘸白灰描线,砌出的柜子方方正正,放颜料罐也不晃。” 梁薇蹲在一旁记录。 连‘铜箍松了用羊油擦了敲紧’,‘红柳枝支架要晾干防弯’…… 这种微不足道的小知识点也一并记下。 阿亚站在她身后,把羊皮囊递到她手边。 见她没察觉,便往她身前挪了挪,用自己的影子挡住她头顶的烈阳。 院角的红柳枝在风里轻晃,影子落在梁薇的笔记本上,刚好盖住她画的支架草图。 梁薇听得入了迷,直到太阳快偏西,才想起该回去了。 她谢过艾力师傅:“这段时间有些忙,等忙过这段时间,我请您吃饭。” 艾力师傅摆摆手:“不用客气丫头。能有人记得老法子,比啥都强。” 回去的路上,越野车开得比来时慢。 车里谁也没说话。 梁薇忽然想起刚来新疆的那天。 那次她对阿亚产生了误会,车里也是这般安静。 要不要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好呢? “艾力师傅很少跟人说这么多,他觉得现在年轻人都不爱学老法子了。” 阿亚目视前方,说话的语气很一如往常。 “嗯,谢谢你阿亚。”梁薇憋得慌,问出心里的疑惑,“不过你不是去找人了吗?” 阿亚没看她,回道:“是啊。不过没找到。” 没找到。 所以又路过石窟,顺便进来看一眼? “阿亚。”梁薇想起阿亚悄悄替她挡太阳的样子,无奈地说道,“你真是个好人。” “……” 阿亚转过头看着她,‘哈’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对谁都好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怎么说呢?” “因为大多数的女孩子没那么大度。尤其是她真的喜欢你的话,请对身边的异性朋友不要太好,注意保持距离。” 阿亚顶了顶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点点收紧,将方向盘上的皮质套捏变了形。 “那么你呢?梁老师。” 他一脚踩下刹车停,转头望向她。 “啊?”梁薇一把抓住车顶把手。 只听他语气诚恳,似乎带着一点低声下气:“我能对你大度一些,你能不能别跟我保持距离。” …… 第50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梁薇吓得小心脏快要蹦出来。 不知道是被急刹车吓的,还是因为阿亚的话。 她侧身靠着车门,咽下一口唾沫:“阿亚,你……你没事吧?” “有事,我嫉妒得快要疯掉了。” 阿亚突然凑身过来,一只手撑在车窗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车门与怀抱的狭小空间里。 没有半点触碰,可车内弥漫的沙枣花气息骤然浓烈。 他微微低下头:“梁薇,我该拿你怎么办。” 下巴离她的肩头只有寸许距离,呼吸缓缓落在她的耳际、颈侧。 清晰,温热。 梁薇浑身霎时僵住。 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 心跳声如雷鸣。 车外的风卷着红柳叶拍在车窗上,细碎的声响成了背景音。 阿亚没再靠近。 梁薇却觉得车内有股无形的引力将空气拧成细丝,勒得她连眨眼都小心翼翼。 胸腔里的慌乱还在翻涌,几乎要冲出来。 就在梁薇快要喘不过气时,阿亚猛地直起身,迅速撤回驾驶座。 他的喉结重重滚了两下,声音沙哑得厉害:“对不起。” 他失控了。 他嫉妒那个能陪在她身边的人。 梁薇是他第一次喜欢的人。 可是还没告白,她就已经是别人的了。 不甘。 但束手无策。 阿亚忽然抬手,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他都做了什么,会不会吓到她。 逆光里,梁薇看到他眼尾泛红,连睫毛都沾上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意。 嘶…… “呃,那个……”梁薇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轻声问道:“阿亚,我觉得……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阿亚没说话。 她深吸一口气,干脆打直球问道:“阿亚,摊牌吧。你是不是喜欢我?如果不是,就……” “是,我很喜欢你。”阿亚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 梁薇笑弯了嘴角:“巧了,我也喜欢你呀。” 什么! 是他听错了吗? 她说喜欢他。 她竟然说她也喜欢他。 这下换阿亚心慌了。 他说道:“张大爷说,来了个从上海找你的小伙子,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梁薇故意皱起眉,装作生气的模样:“那都是过去式了,早分啦。倒是我要问问你,你店里的阿姨说你去找小姑娘,是哪个小姑娘?” 阿亚挠了挠头,露出一抹憨笑:“你。我前段时间很忙,本来忙完就去找你的。” “结果你看到我和顾正杰在研究所外面。阿亚,不管你信不信,我跟他没什么了。” “信,你说的我都信。” 从头到尾都是她。 她也没有男朋友。 两人忍不住不约而同笑起来。 误会来得那么突然,又走得那么迅速。 车内的沉闷一扫而空,只剩下满溢的欢喜。 …… 克孜尔石窟。 梁薇把刚确认的心意塞进心底,蹲在洞窟里投入到反复校准。 用校准过的金属尺复核地面水平,借悬锤线比对岩壁倾斜角度。 这次, 记录册上的数字,每一组都精准控制在0.5厘米内。 她拿着记录册,兴冲冲地去找苏忠亮报喜。 苏忠亮刚睡下,门就被拍得哐哐响。 上了年纪,每次熬夜都让他有些吃不消。 他眉毛拧得像是打了死结,打开门,怨气能养十个邪剑仙。 梁薇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恋爱脑会影响事业心是真的。 她怎么能把苏师傅的臭脾气,华丽丽地忘记了。 那咋办? 门都敲开了。 总不能说:“苏老师你请继续睡,我明天再来。” 苏师傅准会一脚把她踹飞。 梁薇硬着头皮露出笑脸,把册子怼到苏忠亮的脸上:“太好了!苏老师,幸好你没睡!数据我测出来了,误差0.5。” 苏忠亮翻翻册子,手指在数据页上顿了顿。 没表达对她的肯定,也没说还不行。 他走向门边的写字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泛黄的老图纸推过来。 “数据精度够了,但得让它落地。东窟藻井上方有处回鹘文题记残块,之前清理时发现残块边缘嵌在岩缝里,岩缝宽窄跟你测的岩壁倾斜度直接相关。” 梁薇认真竖着耳朵听。 “你拿着这份数据,先测算岩缝因倾斜产生的年度位移量,再设计一套‘嵌缝固定托’。既要卡住残块不晃动,又不能破坏周围未风化的题记字迹。三天后,给我初稿。” 梁薇拿着老图纸的边角,生怕把上面的字迹磨掉。 这是一份上世纪八十年代考古队留下的现场记录,纸页边缘因常年翻阅毛毛呼呼的。 她点点头:“这处残块的保护问题是该纳入考量。苏老师,我这就去。” 梁薇接过记录册,把图纸仔细叠好夹在中间,再把册子塞进帆布包,转身往东窟跑去。 东窟内光线昏暗,梁薇架起便携式探照灯。 光线落在藻井上方的岩缝处。 梁薇看到那道缝很细,嵌在其中的回鹘文残块只有指甲盖大小,深色的墨痕在斑驳岩壁上若隐若现。 她搬来折叠梯,小心翼翼地爬上去。 一手举着游标卡尺,一手托着记录板,逐点测量岩缝宽窄。 岩壁倾斜带来的细微落差,让岩缝上端宽、下端窄,每毫米的差值都得对应之前测的倾斜数据反复验算。 连续两天,梁薇几乎泡在东窟。 白天她在梯上反复测量、记录,傍晚扎进临时工作室,对着电脑里的岩壁三维模型推演位移量。 起初设计的矩形固定托被她一次次推翻。 硬邦邦的结构容易挤压岩缝,反而加速残块脱落。 直到第二天的深夜,她翻出《克孜尔石窟考古报告》,看到书中记载早年匠人用楔形木片固定窟门的工艺,忽然灵光一闪。 为什么不顺着岩壁倾斜角度,做一个楔形托片呢? 说干就干! 她立刻在图纸上画出轮廓托片,厚度按岩缝宽窄渐变,顶端削成与岩缝契合的弧度,底部预留出与岩壁倾斜度一致的支撑角。 这样既能借岩壁自身的倾斜力卡住托片,又能从下方稳稳托住残块,不与周围题记产生接触。 图纸改到第三遍时,天已大亮。 梁薇困得不行,索性站着继续修。 可惜眼皮不够听话,开始打架。 最后, 她竟站着睡着了…… 第51章 数据没白测 克孜尔石窟的上午静悄悄的。 同事们每个人负责的区域不一样。 有时候要修复的壁画挨在一起; 有时候距离会很远; 也有时候整个洞窟里只有一个或两个人。 梁薇手里的小錾子敲在地仗层上,发出细碎的“笃笃”声。 她盯着第17窟那幅《天宫伎乐图》,眼瞅着壁画上羯鼓的鼓面晃了晃。 来克孜尔以后真是熬太狠, 连眼睛都熬花了。 直到手指下的赭石色飘带真真切切动起来,她才眨眨眼。 不对。 不是幻觉。 穿堂风从石窟里路过,紧接着整面墙的色彩都活过来。 金色的光从壁画的裂隙里钻出,沙枣花的甜香把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耳边热闹起来。 洞窟石壁也不见了。 胡琴声和欢笑声混在一块儿,脚下踩着的也不是冰冷的土石,而是软乎乎的羊毛地毯。 抬头一看,远处的土黄色城墙下,一群穿着花衣裳的姑娘正撒着彩色的纸屑,红绸子飘得老高。 古龟兹国? 婚礼? 前面的光里走出来个男人。 梁薇等他走近,才彻底看清来人。 阿亚。 他没穿平日里的工装,换了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长袍,腰间系着根牛皮绳,头发用布条简单束着,脸上还带着点风尘仆仆的劲儿,却笑得眼尾都弯了。 他走到她跟前,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饿吗?吃点东西。” “吃什么?”梁薇问。 只见他拿出一块粗麻布包着的东西。 她预想中,应该是龟兹的葡萄干或镶饼。 结果布一层层打开,居然是…… 吐司??? 怎么会是吐司呢? 这个时代有吐司吗? 梁薇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阿亚把吐司递过来,声音有点憨:“刚在伙房摸的,想着你爱吃。” 我? 爱吃? 吐司? 你才爱吃吐司,你全家都爱吃吐司! 梁薇想起以前没钱,吐司和馒头是她这几十年吃得最多的食物。 吃得最多,不等于爱吃。 梁薇接过,赌气地把吐司捏成一坨:“阿亚,我不想吃吐司。” “嗯好,你等我去看看还有什么。” 在他转身之际,梁薇又一把抓住他的手:“但我想吃吐司边哎。” 阿亚“噗嗤”笑了,替她拂掉肩上沾的花瓣:“梁老师,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谁撒娇了。”梁薇嘴硬。 她害羞地低下头,发现自己身上套着件绣着小野花的棉裙子。 阿亚痞笑着看向远处:“好好好,没撒娇。” 她仰起脸,小声嘀咕:“阿亚,你都没跟我告白过。” “怎样算告白?”阿亚俯下身。 梁薇紧张地闭起眼。 等着等着,额头撞上个硬邦邦的东西,疼得她“嘶”了一声。 “咚!” 这一声响得实在。 梁薇疼得龇牙咧嘴,本能地伸手揉着额头。 工具盒也掉在地上,桌上湿了一小块。 是梦啊。 梦里阿亚凑近时,下巴上没刮干净的胡茬,碰到她的脸颊,跟真的一样。 他亲了她。 怎么会做这种梦。 好羞耻,好离谱。 梁薇的脸“唰”地红了。 她拉开抽屉,扯出几张纸慌慌张张擦着桌上的口水,擦完又跑到墙角的水台边,撩起冷水往脸上拍。 “薇姐,你咋了?脸这么红。”小吴扛着个工具箱从门口经过,探头问了句。 梁薇一手抹着脸,一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含糊应道:“小吴啊,路过呢?要改稿不?” 小吴愣了愣,挠了挠头:“我去给3号窟送工具,今天不改稿。” “哦,那可惜了。”梁薇随口接了句。 小吴更纳闷了,以前他找梁薇改稿,她总说“等我把这块壁画修完”,“下次再说”,今儿怎么主动问起了? 他试探着说:“薇姐,你今天咋怪怪的?” “怪啥怪。”梁薇用袖子擦了擦手上的水,硬气地说,“我心情好,不行啊?” “行行行。”小吴点头,扛着工具箱就往远处跑。 薇姐今天咋回事,竟要帮他改稿? 咦,怪吓人的。 梁薇看着他的背影,手在衣裳上抹了两下:“跑那么快,跟被狗追似的。” 说完,她回到宿舍用毛巾擦干净脸。 把画好的“楔形嵌缝托”初稿和测算数据,塞进帆布包,敲开苏忠亮办公室的门。 苏忠亮戴上老花镜,先翻完她密密麻麻的位移测算表,再对着图纸上托片的倾斜角度线反复比对。 梁薇捏着手,在心里暗暗祈祷:不要骂我,不要骂我,不要骂我……希望他今天心情极好,出门捡到钱。 苏忠亮的手指在“材质”一栏停住,重重点了几下:“硬木不行,长期受岩壁挤压易脆裂,还可能会与岩壁产生化学反应。” 他转身从书架抽出一本泛黄的《西域古建筑材料考》,翻到某一页递过去:“看看这个,当地胡杨木。纹理致密、韧性极强,耐潮还抗风化,早年石窟栈道的横梁就用它,几百年都没变形。你试试换成这个!” 梁薇顺着书页上的文字往下看,配图正是克孜尔石窟早年修复时留存的胡杨木构件照片,纹理间还能看到匠人手工打磨的痕迹。 她反复读了几遍,想起工作室仓库角落堆着的几根胡杨木原料。 那是之前修复窟门时剩下的,正好这次可以派上用场。 当天晚上,梁薇便扎进木工房,借来手工刨子和砂纸,按照图纸一点点打磨托片。 胡杨木质地坚硬,她带着手套又会有些打滑。 为了保证更好的控制力道,她干脆不带手套,握着刨子的手不一会儿就磨出薄茧。 她也丝毫不在意,眼睛始终盯着托片边缘的弧度,不敢有半分的偏差。 两天后,梁薇把打磨光滑的胡杨木楔形托片带到东窟时,苏忠亮也跟着过来了。 她踩着梯子,屏住呼吸,顺着岩缝倾斜角度缓缓将托片嵌入,恰好卡在残块下方。 探照灯的光束下,托片与岩壁完美贴合,残块稳稳固定住,周围的回鹘文题记毫发无损。 苏忠亮仰着头看了许久,终于开口:“数据没白测,思路也落地了。” 他转头看向梁薇,语气依旧冷淡,但没再指责她什么。 苏忠亮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北区洞窟要启动壁画地仗层稳定性检测,你跟着团队一起,把这次的测量和设计经验用进去。” 第52章 传统文化需要有人传承 克孜尔的晨光来得早,金色的光线漫过石窟的石阶,新的一天开始了。 梁薇蹲在宿舍门口刷搪瓷缸。 阿亚从坡下走上来,手里拿着个旧帆布包,胳膊肘夹着顶花帽。 梁薇想起昨天的梦,莫名有些心虚。 “梁老师,早啊。” 阿亚走到她旁边,把花帽拿在手里把玩着:“博物馆开文化展,喊我过去。伴手礼区那批维吾尔族花帽,是我前阵子设计的。这个是我做的样品,我想……送给你。” 梁薇放下搪瓷缸接过来。 维吾尔族传统花帽,帽檐上的缠枝纹都是手工一针一线绣的,蓝丝线深浅错开,帽顶缀的小银片,晃一下就叮铃响。 “你绣的?你一个男孩子还会这个?” “男人不可以绣花吗?” 梁薇目不转睛地反复看着花帽:“当然可以,我的意思是你这手艺,比我修壁画时描线还细致。” 阿亚抬眼看她:“梁老师这是夸我吗?” “嗯,我擅长说对不起和谢谢你,也从不吝啬对别人的赞美。”梁薇把花帽戴在头上,“你应该慢慢去习惯。” 她戴上花帽,很漂亮。 阿亚勾起嘴角:“那你喜欢吗?” 梁薇晃晃脑袋,铃铛叮铃作响。她笑起来:“喜欢啊,很好看。” “我说我。” 梁薇脑子里一下子冒出那个令人羞涩的梦。 她推了阿亚一把:“赶紧走吧你,路上别耽误了。” 阿亚“嗯”了一声,脚却没动:“还有一会儿,聊会儿天吧。” “好啊。”梁薇见时间还早,搬了块石头让他坐。 他没坐,转身对向戈壁,眼睛眺望着远方:“其实能去成,挺开心的。今年转场结束那会儿,我跟我爸说想回手工店,差点吵翻了。” “啊?你没跟他好好说吗?” “准确来说,已经闹翻了。” 两人走到水台旁边的栏杆前面,阿亚把手扶在栏杆上。 阿亚说:“转场那几天,天不亮就得起来赶羊,晚上蜷在毡房里,浑身骨头都散了架。趁我爸喝奶茶的功夫,我说想把奶奶教的刺绣捡起来,用作这次文创设计的灵感。 结果他把手里的瓷碗‘哐当’往地上一摔,奶茶洒了一地,瓷片溅得到处都是。骂我一个男人就该跟草原上的雄鹰一样刚硬,而不是手捏绣花针,像个姑娘。我在库车开手工店,他本来就不同意。” 阿亚像是又看见当时的样子:“他骂我没出息。说家里几百只羊等着喂,草场要照看,放着正经日子不过,偏要弄那些‘不能填肚子’的手工活儿。 我跟他争,说这些手艺不能丢,传统文化需要有人来传承。 他急了,伸手把我搁在角落的绣绷子拽过来,扔到毡房外。” 阿亚的爸爸是老牧民,一辈子守着牧场,在他眼里,踏实养羊才是正途。 梁薇问道:“你没跟他动手吧?怎么说,他也是你爸爸。” “没有。我当时也急了,跟他吵得脸红脖子粗。他抬手就要打我,我没躲,就站在那儿看着他。” 阿亚摸了摸胳膊肘:“最后他的手没落下来,气得浑身抖,指着门喊‘你要敢走,就别认我这个爸’。后来趁他去邻村帮人剪羊毛,我回了手工店。” “你爸爸没同意你离开草场啊?那……我还以为……” 梁薇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心里软得发慌。 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梁薇一米六五,比阿亚矮了整整一个头。 她抱着他,脑袋贴在他的胸口。 梁薇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阿亚,你没做错。牧场是你的根,这手艺也是新疆的根。 你把它捡起来,还能做出新花样,多有意义。 等你爸看到这么多人喜欢你的手工艺品,非遗文创被更多的人看到,总有一天他肯定会明白的。” 阿亚浑身一僵。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的女眷,还从没被女孩这么抱过。 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被风吹得散开,比草原上的格桑花还舒服。 他抬了抬手,想回抱又不好意思,就那么僵着身子。 “谢谢梁老师。”他声音发紧,耳尖红了一片,最后看着她的头顶勾了勾唇。 等梁薇松开手,他装作自然地拎起帆布包:“那我走了,回来给你带博物馆的杏干。” “好啊,路上小心。” 梁薇看着他快步跑下坡,才转身回屋拿工具。 今天北区洞窟要测壁画地仗层,苏忠亮一早就让她把之前的数据本准备好。 她现在在苏忠亮苏师傅的手下工作,每一天都过得如履薄冰,生怕做错一点被苏师傅臭骂。 北区第9窟里已经架起了检测仪器,周明远正拿着图纸跟技术员交代着什么。 见梁薇进来,他朝她招了招手:“小梁来了,赶紧过来,先看看3号壁的初步检测数据。” 梁薇走过去,目光落在壁画上。 3号壁是一幅北魏时期的飞天图,飞天的裙裾用了大量的赭石和石青。 只是如今颜料层已经出现明显的起甲,细小的裂纹像干涸的河床,顺着画面蔓延。 检测仪器的探头贴在壁画上,屏幕上实时显示着地仗层的厚度和含水率。 “数据怎么样?”梁薇问身边的技术员李豪。 李豪皱着眉:“不太理想。地仗层的平均厚度比预估的薄了0.5厘米,而且含水率超标严重,最高的地方达到了18%。” 周明远叹了口气:“这还不是最棘手的。你看这里。” 梁薇凑过头。 周明远指着飞天飘带下方的一块区域:“刚才用超声波检测仪扫了一下,发现这一块地仗层下面有空腔,而且空腔的范围还不确定。” 梁薇心里一沉。 地仗层下方的空腔是壁画修复中的大忌,一旦空腔扩大,整个地仗层就会失去支撑,颜料层也会随之大面积脱落。 那可是大麻烦。 她凑近壁画,用放大镜仔细观察那块区域。 发现表面的裂隙比其他地方更密集,而且裂隙的走向很不规则,像是从内部向外扩散的。 “周老师,能不能用内窥镜深入探测一下空腔的范围?”梁薇问。 周明远摇了摇头:“不行。这里的颜料层已经很脆弱了,内窥镜的探头需要钻孔才能伸进去,万一破坏了颜料层,到时候得不偿失。” “周老师,苏老师对仪器没有好感,要不我们先把数据给他,让他看看怎么说。” “嗯。苏师傅经验丰富,只能这样了。” 就在这时,负责操作雷达探测仪的技术员突然喊了一声:“周老师,你们快来看!” 第53章 壁纹随脉 梁薇和周明远听见喊声,快步赶过去。 技术员王峰指着面前的雷达探测仪屏幕:“从这到这,都不对劲儿。” 只见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地仗层的内部结构,几人看了都惊得倒吸出一口冷气。 3号壁下方那片不规则阴影,正是此前预判的空腔。 但现在从仪器上看,不止是阴影处空腔的问题。 屏幕上从阴影边缘延伸出好几条细长的缝清晰可见,那些缝像游丝一样扎进周围地仗层里。 “这是什么情况?”梁薇的手不由自主捏紧。 记录本跟着皱起来。 梁薇在美院跟着李老师的时候见过空腔结构,但这么严重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 周明远伸手在屏幕上跟着缝隙走势划了划,脸色变得凝重:“看这纹路,像是水流长期冲刷出来的。不对啊,咱们这石窟内部一直干得很,哪来的水流?梁薇,我对你们修复壁画的知识也不懂,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梁薇接过手电筒,蹲下身。 手电筒的光贴着壁画下方的岩壁一点点扫过去。 忽然,她手指一顿:“你们看这儿。” 周明远和小吴一起凑过去,眯着眼瞅了半天。 一道细得像发丝的裂缝,宽度撑死不足一毫米。 如果不是光线刚好打在上面,根本发现不了。 “这裂缝八成是通到石窟外头的,每逢下雨,雨水顺着缝渗进来,日积月累,不光冲成了空腔,还凿出了这些‘根须道’。” 这话一出口,石窟里的人都没了声。 周明远起身叉着腰,声音沉下来:“要是真如梁薇说的这样,事儿就棘手了。” “嗯,不光要处理现成的空腔,还得先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裂缝堵严实。不然雨水没完没了渗进来,修复工作就是白搭。可石窟岩壁上的裂缝哪是那么好找的,尤其这种细缝,说不定还有更多藏在视线死角里。” “现在雨还没下下来,但往年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进入雨季。” 小吴问道:“那怎么办?拿个主意啊,要不上报吧?” “对,我去找苏师傅。” “苏师傅最近加班加点的……” “先停了3号壁的检测。”苏师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洞窟。 周明远看到苏师傅,敲敲王峰的手,示意他收起探测仪。 苏师傅背着手瞪了梁薇一眼,语气却干脆:“你。带小吴去北区排查,重点盯9到15窟,每道裂缝的位置、长度、宽度都记准了。” “好。”梁薇应下,拿起墙角的记录本放进帆布包,跟小吴一前一后往10窟走。 洞窟里漆黑一片,手电筒的光束在岩壁上一点点挪。 梁薇的眼睛眨都不敢多眨,生怕漏下了什么。 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沙沙响:“10窟东壁,距地面1米2,裂缝长30厘米,宽0.3毫米……” 小吴跟在后面,忧心忡忡地说道:“薇姐,这缝要是堵不住,往后雨水再渗,地仗层的空腔不得越冲越大?到时候壁画怕是要保不住。” “是啊,希望大雨来晚一点。”梁薇叹口气,脚步没停,“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就怕这些裂缝是串着的,万一通到其他洞窟,那整个北区的壁画都得受牵连。” 两人一路查到12窟。 梁薇突然定住脚。 手电筒光往岩壁一处怼得近了些。 “小吴,你过来看一看。” 她指着那道裂缝,继续说:“你在病害修复组待的时间长一些,你来确定一下这缝,看看是不是自然裂的?我看着不太像。” 小吴凑把头贴像壁画,屏住呼吸,借着光看清了梁薇说的缝。 那裂缝弯弯曲曲呈折线形,边缘还带着点凿刻的糙劲儿。 小吴看清后身子往后退了些,小声说道:“会不会是以前修壁画时留下的?” 梁薇翻着手上的记录本,摇了摇头:“我翻过往年的修复记录,12窟没提过这处裂缝。而且你伸手摸摸看。” 小吴用手蹭了蹭裂缝边缘,透过指腹传来的触感。 他能感觉到细微的凹凸。 梁薇问道:“是吧?这边缘还新鲜着,像是最近才裂的。哎?不过,你等等!” 梁薇想起之前在档案室‘补课’,她翻到过一张民国拓片。 拓片上有缠枝纹的走向,看起来…… 跟这道折线裂缝能对上啊。 她把记录本和手电筒塞到小吴手里,低头从包里掏出一本相册。 相册是两元店买的简易相册,她会把复制的相片借来放进去。 时不时拿出来翻翻看看,等这批相片看熟了,她把这批照片还回去,再换新的照片继续看。 每一张相册的边上都用标签做好了标记。 梁薇这几天一直在反复看这些照片,她很快翻出存好的拓片的照片,就着手电筒的光进行比对。 “找到了,这。” 小吴也跟着一起看,照片上的缠枝纹枝桠转折,竟真和岩壁上的裂缝走势差不多。 “这也太巧了吧!”小周忍不住咋舌。 梁薇没应声。 洞窟里光线不够,梁薇把照片又往上抬了抬。 一点点地看照片上的拓片边缘。 在边缘上有行模糊的小字,之前没太在意。 这会儿再看,像是写着“壁纹随脉”。 所谓“壁纹随脉”是古时候的画匠和工匠商量好的。 画壁画时不随便画纹路,专门跟着石窟地下的岩脉、水脉走向画。 这样一来。 看不见的地下脉络,就变成了壁画上能看见的纹路。 过去的石窟老画匠通过看纹路。 哪儿有岩缝,哪儿会渗水……一目了然,修起石窟来,也有谱; 现在他们顺着这些纹路去找隐患,比单靠仪器还管用。 梁薇正想再琢磨琢磨,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和小吴转头一看,是周明远背着探测仪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拎工具箱的老人。 灰白头发贴在耳后,脸上没什么表情。 苏老师也来了。 “小梁,12窟有发现?”周明远问。 梁薇刚要开口,苏忠亮已经走到裂缝跟。 他先蹲下身,用手指在裂缝上摸了一圈,又用指节轻轻敲敲岩壁:“不是新裂的,是老缝翻的。” “老缝?”梁薇愣住,“可记录里没提过啊。” 苏忠亮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语气还是那么冲。 “以前的人修窟,哪会把所有活儿都记下来?有些老法子处理的暗缝,没留记录不稀奇。” 他扫了眼梁薇手里的相册:“你那拓片给我看看。” 第54章 岩壁渗水 梁薇顺手递过去。 苏忠亮眯眼看了一会儿,说道:“这缠枝纹不是随便画的,它是跟着岩脉走的。当年的画匠早就知道这里有缝,故意顺着缝画,也算是给后人留了个信儿。” 他说着,从工具箱里翻出块干碱土,撒在裂缝周围:“干碱土能吸潮,要是裂缝真通着水脉,过会儿就能看出印子。” 没等多久。 干碱土顺着裂缝的走向,晕开一道深色痕迹。 果然,有变化。 苏忠亮指着痕迹:“看见没。这缝通着底下的水,之前没渗是因为被岩屑堵了。现在堵头松了,水一冲,缝显出来了。” “我来看看。”周明远立刻架起雷达探测仪,屏幕上很快显出一道淡影。 影子从12窟的裂缝一直延伸向13窟的方向。 他大惊:“苏师傅,这缝真如你所说,通到别的窟了。” “多余!”苏忠亮哼了一声:“早料到了。赶紧去13窟看看,要是水已经渗过去了,地仗层怕是要酥。” 说着,苏忠亮拎起工具箱往13窟走。 他的背影压得很低,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梁薇和周明远对视一眼,收好东西跟上去。 一行人赶到13窟。 越往里走,从里面传出的滴答声就越密集。 走到洞窟最深处一看,众人的心瞬间揪紧。 之前嵌在暗泉源头的罗布麻丝被泡得发胀,水顺着麻丝缝隙往外渗。 岩壁下的青石板上积了浅浅一滩水,连带着旁边祈雨图残片的地仗层都泛了潮。 小吴悄悄问梁薇:“情况怎么样?” “嘘。”梁薇做出个禁声的动作。 苏忠亮脸色更差了。 他大步跨过去,弯下腰一把扯出泡胀的麻丝,摇着头说:“不行。水压力变大了,单靠麻丝堵不住。” 周明远拿出地仗层含水率测试仪。 探头刚挨上泛潮的壁画,数值立刻跳到23%。 一个远超安全阈值的数字。 “苏师傅,再这么渗,地仗层都要脱层了!” 苏忠亮没说话,动作利落地从工具箱里翻出两样东西。 一根稍粗的芦苇管,还有一卷浸过桐油的粗麻线。 “小周,拿两把小铜铲来。” “好。” 周明远刚转身拿工具箱,梁薇已经把工具递了上去。 苏忠亮接过,用铜铲在之前的小孔旁,又小心凿了个略细的孔。 两个孔相距不过两指宽。 他瞟了一眼梁薇:“这叫‘双管引流’,一个孔导水,一个孔透气,能卸了水压力。” 大家一动不动地盯着苏师傅的动作。 苏师傅年纪大,手却很稳当。 他先把粗麻线缠在粗芦苇管外壁,蘸了糯米浆塞进大孔里。 再将另一根细芦苇管插进小孔,对着梁薇说道:“拿两个陶碗来分着接水!” “好。” 水顺着苏师傅的预想,从两根芦苇管分流而出。 大管流得急,小管流得缓。 岩壁渗水的速度明显慢下来。 苏忠亮盯着水流,又对周明远道:“去取氯化钙干燥剂,再拿几块干净的脱脂棉。” 等周明远取来东西,苏忠亮已经用取样刀在泛潮的地仗层旁划了道浅沟。 将脱脂棉铺在沟里,再把氯化钙干燥剂撒在棉上,最后用塑料薄膜盖住。 “这是应急脱盐,干燥剂能吸走地仗层里的盐分,脱脂棉能防止干燥剂直接接触壁画,伤了颜料。” 他难得的耐心解释着,手指按了按薄膜边缘,又转头对梁薇说:“你。每隔两个小时换一次干燥剂,等含水率降到15%以下,再做正式脱盐处理。” 忙到后半夜,13窟的渗水才稳住。 梁薇看着测试仪上14%的数值,拍拍胸口舒了口气。 一转头却见苏忠亮蹲在暗泉源头旁,借着手电筒的光在岩壁上敲敲打打。 “苏老师,您还在忙?”她走过去问。 苏忠亮头也不抬:“暗泉的水脉不简单。刚才双管引流时,我摸着岩壁底下还有震动,说不定连通着其他水囊。” 周明远揉着酸胀的肩膀,忽然想起苏忠亮之前提的14窟:“对了苏师傅,14窟还堵着。要不要明天一早先把封堵墙拆了?说不定里面真有主排水口。” 苏忠亮直起身:“现在就去看看。早一分钟找到主排水口,就能早一分钟稳住整个水脉。” 14窟的封堵墙是用碎石和灰浆砌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苏忠亮让周明远和小吴用撬棍小心撬动石块。 他自己则站在一旁盯着墙面,时不时喊一声“慢着”。 他生怕他们撬动时,震坏墙后的岩壁。 拆到一半时,小周“咦”了一声:“这墙缝里怎么有颜色?” 大家一起凑过去看。 碎石缝隙里卡着一小块剥落的颜料,呈暗红色,和祈雨图里神龟的颜色一模一样。 苏忠亮马上让他们停手,亲自用小铜铲小心剔开周围的灰浆,随着碎石块被慢慢取下,墙面后渐渐透出一片模糊的色彩。 先是一抹深蓝,接着是暗红。 等灰浆除尽,后面竟露出半张神官的脸,正是祈雨图里缺失的那部分面部轮廓。 “真的是祈雨图的最后一块残片!” 梁薇激动的声音发颤,但不敢说话太大声。 她翻出相册,拿出照片来回比对。 神官的面部刚好能补全拓片的空白处。 苏忠亮却没她那么兴奋。 他紧盯残片下方的岩壁,抬手敲了敲。 岩壁传出清晰的“咚咚”声,比之前13窟的暗泉源头更闷。 “主排水口在这后面。”苏忠亮满是肯定。 他用铜铲尖顺着岩壁的纹路划了划,露出一道隐约的槽痕,和南区18窟的截水通道纹路相似。 “看这槽痕,比其他洞窟的都深,肯定是总控水脉的主通道。当年的人把14窟堵了,不光藏起了祈雨图全貌,也把主排水口给封死了。这才导致整个北区的水脉乱了套。” 周明远已经迫不及待想继续拆墙。 苏忠亮拦住他:“今晚先到这儿。封堵墙拆一半最不稳,夜里容易塌。明天一早带齐工具,仔细拆,既要保住壁画,又要找到主排水口,不能出半点差错。” 第55章 苏老怪,真的怪 从14窟退出来时,梁薇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刚好形成一个直角。 凌晨三点。 回去洗漱后,能睡三个小时。 挺难得了。 梁薇把拓片和那小块暗红色颜料收进文物保护袋。 回头望了眼半塌的封堵墙。 这墙后面藏着的可不只是祈雨图全貌,还有百千年前护窟人的智慧啊! 三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得来不易,梁薇干脆没换衣服。 抓起一块大毛巾铺在床上,直接躺下去。 闭眼, 睁眼。 闹铃响。 梁薇按着脖子转一圈脑袋。 她蓦然想起读书的时候。 那会儿在镇上,学校老师专门抓尖子生。 她很荣幸,是其中的一员。 又很不幸,其中一员是她。 梁薇在家里要做完家务才能去做作业,做完作业几已经过了十二点。 偏偏她不是那种天赋异凛的学生。 她考前三名需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 有时候她也在想,为什么老天这么不公平。 他们班那个第三名,天天上课都在趴着睡觉,也没见过背单词和课文。 但每次考试,他好像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考到前三。 有时候比她考得还好。 而她呢? 普通同学背十多分钟能背下来一首古诗,她得背十五分钟。 甚至更久。 初中那年开始倡导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于是学校开始抓体育。 每天六点半到学校先跑三圈操场,梁薇的睡觉时间又被无形地压缩了一个小时。 导致的后果就是她严重睡眠不足。 见缝插针的睡眠跟现在有异曲同工之妙。 闭眼睁眼之间,时间好像就闪过了。 她偶尔会怀疑,这时间是不是会偷偷跳过。 梁薇打开宿舍门,拧开水龙头洗洗脸。 甩甩手上沾着的水珠,她看见石阶旁边的星火忽明忽暗。 她走过去。 是周明远在蹲着抽烟。 她说:“周老师,你醒得真早。” 周明远站起来:“有点睡不着。小梁,你说拆墙这种小事,后面还能藏着这么大的惊喜。” “那是。”梁薇抓起桌上的帆布包,“收拾收拾,准备开工,希望今天一切顺利。” 大家来到十四窟的时候,苏忠亮已经在洞里待了不知道多久。 小吴跟在梁薇身边说道:“苏老怪不会一直没回去吧?” 苏老怪? 梁薇挤了挤眼睛:你会不会有点不尊重苏师傅? “大家私底下都这么叫他,王主任也这么叫。薇姐,你别不合群啊!” 梁薇没说话。 好吧,苏师傅确实很凶。 跟他说话,小心脏总扑通扑通。 苏忠亮见他们来,拿起放在包上的北区洞窟分布图递给周明远。 一只手拿着铅笔在13窟和14窟之间划了道线:“这俩窟的水脉肯定是通的。14窟主排水口堵了,13窟的暗泉才会压力骤增。” 他用笔尖敲敲14窟的标注:“今天拆墙得按‘分块剥离法’来,先把能看清的壁画残片做预加固,再拆石。” 小吴把按照苏师傅要求新调配的糯米浆、细麻布和更多小铜铲从工具箱里拿出来,小声小气说道:“苏老师,你看看还差什么?” 苏忠亮根本没搭话,从一堆工具里拿出把软毛刷,转身塞给梁薇:“你,清理残片表面的浮尘。” 他则拿卷尺量了量露出的神官面部:“颜料层没起翘,万幸。” 话是这么说他拧着的眉头却没舒展半分。 小吴指指自己的鼻尖:“苏师傅,那我们呢?” 周明远用记号笔在封堵墙上画了几道线,把墙面分成四个小块:“你跟我一起拆墙。先拆右上角这块,离残片最远,安全。” 小吴抄起撬棍:“哦,好。” “等会。”苏忠亮按住小吴的手,“在墙根垫上三层厚棉布,拆下来的石块轻放,别震着地面。” 小吴放下撬棍:“好嘞,苏师傅真细心啊,我……” 小吴这个话痨准备对着苏忠亮一顿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呢! 他多说点好话,多叠点buff。 万一他什么时候不小心做了错事,苏师傅就不好意思骂他了。 仅说了半句。 苏忠亮扭过头,又不理他了。 梁薇偷偷看了一眼苏师傅。 见他自顾自从工具箱里取出瓶装的B72树脂,用棉签蘸了点,轻轻涂在残片边缘。 防止小吴觉得尴尬,周明远倒是拍拍他的肩头:“苏师傅手里的是临时加固剂嘛,能防止拆墙时颜料剥落。” “哦,那我什么时候能开始动手修壁画?” 周明远嫌弃地看着他:“先把你的画稿画明白再说。” 小吴本来是复制组的成员,前两年研究所考虑到苏师傅年纪大,才把他调去做苏师傅的助手。 一方面让他跟着苏师傅学本事,一方面还是他内心够强大。 不管苏师傅怎么骂他,他过一会儿就忘了。 但也是这种粗枝大叶的毛病,眼看都快两年了,他还停在助手阶段。 很快,一切准备妥当,开始拆第一块碎石。 梁薇负责举着手电筒。 苏忠亮站在一旁,手里捏着小铜铲,随时准备接住可能掉落的碎石。 “咔嗒”一声轻响,石块被撬下来,墙面后又露出一片色彩。 这次,神官身上的藏青色衣袍露出来。 衣褶间填着金色纹路,虽有些褪色,仍能看出当年的精致。 “苏老师,您看这金纹!”梁薇指着衣褶,心里有些着急。 苏忠亮凑近看看,沉稳地说道:“是矿物金。附着力强,不用太担心。继续拆,注意看墙后有没有排水口的痕迹。” 拆到第三块时,周明远喊了声“慢”。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墙后岩壁上有一道明显的凹槽,凹槽里积着薄薄一层泥沙。 水流过的痕迹。 苏忠亮立刻让周明远停手,自己蹲着用小铜铲小心刮去凹槽里的泥沙。 凹槽越刮越宽,最后露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口,洞口边缘保留着人工凿刻的斜纹。 苏忠亮常年没什么的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难得看见的兴奋。 “这就是主排水口的支流!” 他摸了摸洞口的岩壁:“干的。说明水脉还没断,只是被泥沙堵了。” 大家不敢打断他。 他对周明远说道:“剩下的墙块别用撬棍了,拿錾子慢慢凿。顺着排水口的方向拆,千万别破坏了凹槽。” 第56章 解决北区渗水问题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后,阳光已偷偷爬上窟顶,从缝隙摔到壁画上。 神官的脸清晰起来。 眉骨微凸,眼尾上挑,嘴角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和祈雨图里其他神祇的肃穆截然不同。 梁薇翻来拓片的照片做比对。 壁画上的神官手中握着一柄玉圭,玉圭的纹路刚好和13窟残片里神龟的背甲纹路对应上。 “哦……懂了,神龟是跟着神官来祈雨的。”梁薇喃喃道。 苏忠亮现在没工夫细看壁画。 他在排水口的凹槽继续凿,忽然听到“哗啦”一声,岩壁后传来水流的声音。 他立即停手,用手电筒往里照。 凹槽尽头连通着一个更大的洞口,洞口里隐约能看到水流在晃动。 “主排水口通了!”周明远按捺不住心里激动,喊了一声。 “等等,拿测压仪测下水压。”梁薇递过仪器,自然地抬眼看了一眼苏忠亮。 苏忠亮这次倒是没说什么,算是对梁薇说的做法默认。 周明远接过仪器。 探头刚伸进洞口,数值就稳定在0.3MPa,比13窟暗泉的压力低了一半。 “水压正常,说明水脉通了。”梁薇松了口气。 苏忠亮让周明远把准备好的过滤网塞进洞口:“防止泥沙再堵,等后续做个导流管,北区的渗水问题就能彻底解决了。” 拆完最后一块封堵墙,整个14窟的墙面显露出来。 那可不是他们以为的零散残片,而是一幅完整的祈雨图。 神官站在云端,手持玉圭。 他的脚下跟着神龟,神龟身后是连绵的雨丝,雨丝落在下方的田地里。 田埂上站着几个手持农具的百姓,神态虔诚。 梁薇蹲在壁画前。 纵使心里隐隐害怕苏师傅,但她更希望此时能有人回答她的疑问。 她问道:“苏老师,您说当年的人为什么要把这么完整的壁画封起来?” 苏忠亮坐在石阶上,拿出水壶喝了口:“大概是为了护画。当年可能遇到了大洪水,堵上14窟,既能藏起壁画,又能暂时截住水脉。他们原本可能想等洪水退了再疏通。只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这堵墙没人管,被遗忘了。” “哦。这样啊……”。 梁薇看着壁画,又看了眼主排水口流出的水。 这几天的忙碌都值了。 “先出去吃个午饭。吃完后今天先把14窟的壁画做个初步保护,别让灰尘落上去,明天再对13窟的暗泉做加固。” “好!” 饭后三人拿着软布,轻之又轻地擦拭壁画表面。 洞窟里只有布料摩擦墙面的轻响。 周明远的手忽然停下,他把梁薇招呼过来:“小梁你看,这儿有个刻痕。” 梁薇凑过去。 壁画右下角的岩壁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刻痕很浅。 像是匆忙间刻下的。 “老痕迹了,说不定是当年修墙的工匠留下的。” “我也觉得像。” 她嘴上这么回答,不过晚上回到宿舍,还是想求证一下那个‘张’字。 她找王主任要了档案室的钥匙,先用电脑检索记录。 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哪知还真被她查到了。 梁薇找到对应的档案册,坐在破旧的写字桌上一页页翻看。 这个“张”很大可能是一个叫做“张成”的人刻下的。 档案里提了句张成,“擅治水脉”。 除此之外,再没多余的记载。 倒是附的那张北区简图边缘,用淡墨勾了个小圈。 旁边批注着“渗痕”二字,位置恰在14窟和13窟之间的岩壁后。 她睡醒第一时间去找苏忠亮,把图递过去:“苏老师,昨天周哥发现了壁上有个‘张’字。您看这个,这是我找到的资料。” 苏忠亮刚检查完主排水口的过滤网,接过梁薇的图,凑着手电筒光看了半天。 他快步走到两窟相连的岩壁前,用手轻轻叩了叩。 前几下的敲击声音还实,敲到中间一块岩壁时,传出“空咚”一声。 声音比别处闷了些。 苏忠亮说道:“后面怕是有暗渠。” 他让周明远拿地质锤来,顺着岩壁纹路轻敲,敲出一道隐约的直线痕迹。 “张成标注的‘渗痕’,就是暗渠渗水的印子。13窟的暗泉压力大,没准是暗渠堵了,水才被逼得往13窟窜。” 有过昨天的经验,他们用小铜铲顺着痕迹清理岩壁表面的积沙速度快了一些。 清到一半,梁薇的铲子碰到个硬东西。 “苏老师,好像有东西。” 苏忠亮扒开沙一看,铲子碰到的硬物是块嵌在岩缝里的旧木片。 木片已经朽得发脆,上面缠着几缕烂掉的麻线。 “木片是堵缝用的。”苏忠亮把木片取出来,手捻了捻残留的麻线,“浸过桐油,和咱们之前用的麻线一个路数。” 按着木片的位置继续往下清沙,一个巴掌宽的洞口出现在岩壁上。 洞口边缘磨得光滑,明显是长期过水的痕迹。 周明远要伸手探,被梁薇拦住:“周老师,先拿内窥镜看看里面堵的什么。” “哦,对对对,你看我一心急就乱了分寸。” 梁薇拿出仪器一探。 屏幕上出现暗渠里塞满的泥沙和碎石,中间部分卡着几块碎陶片,刚好把通道堵住大半。 “难怪了!暗渠本是13窟和14窟主排水口的连通道,堵了就等于断了分流的路。” 梁薇说道:“怪不得13窟水压力大。” 苏忠亮又说:“还是得把暗渠清通。单靠14窟的主排水口,13窟的水脉稳不住。” 清暗渠比拆封堵墙更费劲。 通道窄,大一点的工具伸不进去。 蛮干又怕影响到壁画,只能靠小铜铲一点点往外扒泥沙。 扒拉的时候还得注意力道,也不能让动作太大。 周明远把细铁丝弯成小钩,用来勾那些卡得紧的碎石。 梁薇的手细,她负责用吹尘球把浮沙吹出来。 小吴在旁边递工具,一动不动地盯着洞口。 在大家都各自忙活的时候,小吴从一边的碎石中挑出一小块陶片:“嘶……这陶片上有花纹啊!” 大家听见声音,纷纷看过去。 梁薇也拿起周明远用铁丝钩刚勾出来的一块碎陶片:“真的有花纹。” 苏忠亮接过陶片,用软布擦了擦。 上面印着个简单的龟纹,和祈雨图里的神龟纹路相似。 “像是当年修暗渠时掉进去的,说不定就是张成那批工匠留下的。”苏忠亮把带花纹的陶片放进文物袋,又递给小吴,“送去研究所鉴定一下。接着清,小心别碰坏通道壁。” 清到傍晚。 暗渠,通了。 第57章 被扔进垃圾桶的方案 苏忠亮示意周明远拿测压仪测13窟的暗泉,数值从之前的0.6MPa降到了0.2MPa。 这个数值正好和14窟主排水口的水压匹配。 周明员转向大家说道:“成了,水脉通了。” 苏忠亮直起身,腰板好像比之前挺得直了些。 他“嗯”了一声,走出洞窟。 也没吩咐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周明远见他们都愣着,让梁薇和小吴再把后面的石窟检查一遍。 既然检查了一次,干脆把剩下的也检查完。 也好叫人放心。 梁薇蹲在洞口看暗渠里流过的水,对小吴说:“张成当年又堵14窟藏壁画,又修暗渠分水,其实早就摸透了这一片的水脉,这些信息都是故意给后人留的线索。” 小吴咂咂嘴:“啧,老辈工匠做事都留后手啊。” “嗯,如果没有这‘张’字刻痕,没发现暗渠里的木片、陶片,估计等雨下下来,我们也完成不了这些工作。” 今夜刚好轮到梁薇值班。 她去档案室找了几本以前的记录册。 夜里的戈壁凉,她虚掩上门。 在原始的那份“张成”资料的页脚发现一行小字。 上面写着“民国二十三年,北区修渠时见暗渠,内有桐油麻线封缝”。 后来人的批注啊。 梁薇不由会心一笑。 不管过多少年,护窟的人都在顺着前人的脚印走。 忙活一整天,梁薇这一觉睡得很舒服。 等她的生物钟叫醒她时,她才瞧见窗外的天,阴得像是即将要大雨倾盆。 黑沉沉的云块悬在克孜尔石窟的崖壁上头, 有黑云压城城欲摧那意境。 她可没时间欣赏意境,连忙踩上床边的鞋。 连鞋跟都没踩稳就急忙往窟里冲。 17号窟的脱盐布没撤,3号窟那片鼓起来的壁画也没抹上加固膏。 雨要是在这个时候下起来,那克孜尔石窟里珍贵的壁画,不知道又要遭受什么劫难。 梁薇扒着洞窟门框,眼睛直瞅着天边往这边飘的乌云。 乌云乌云走开! 拜托你走开! 她急得手死死抠着门框:“怎么办?” “你在看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苏忠亮喊了一声,梁薇吓得快步跟上去。 洞窟里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他们已经开始给壁画做正式加固。 “与其愣着,不如争分夺秒抢救壁画。过来调浆!” “好。” 苏忠亮的语气依旧很凶。 不过她现在。 硬生生把这种没好气的声音给挺顺耳了。 难道这是所谓的习惯? 苏忠亮没有多余的字,问她:“糯米浆会调吧?” “哦,会,我会的。” “调。” 梁薇按古法调配糯米浆,心里还在担忧那一场未落下的大雨。 苏师傅看起来很淡定,用B72树脂和细麻布给祈雨图做贴布加固。 他都不担心吗? 梁薇手未停下,一整个上午都担惊受怕地竖着耳朵听动静。 结果忙到中午,大雨也没落下。 梁薇擦擦汗,完整的祈雨图已经露出来。 她走出洞窟时,原本厚实的乌云已经渐渐变薄。 风卷沙起舞,一道光柱像利剑劈开戈壁的昏茫。 有时候在自己做好最坏打算的时候,结果又会比预想的情况好一点。 加固工作整整做了五天。 14窟的壁画稳当了,13窟的暗泉也彻底没了渗水迹象。 梁薇把张成的档案和那片带龟纹的陶片放在一起,准备回去后整理成护窟案例。 她站在14窟门口,眺望远方。 苏忠亮走过来,看到梁薇在一边发呆,突然难得的大方。 漫不经心地多丢了几个字给她:“这石窟能存上千年,靠的就是一辈辈工匠这么传着护着。咱们现在做的,说到底也是给后人留路子。” “谢谢苏老师,我记住了。” 梁薇看着苏忠亮远去的背影,手里捏紧了笔记本。 苏师傅守了大半辈子的石窟,一直用的是古法的经验。 可是,时代在进步。 他如果能多一些尝试,她相信他们的工作会更有效率,也会有更多的可能。 加固工作收尾时,梁薇抱着整理好的张成档案找苏忠亮。 在那份档案册下面,还压着一份现代加固方案。 “苏老师,您能不能帮我看看这个?” 梁薇把方案递过去,弱弱的声音里带着点小期待。 “我是觉得。我们一直遵循着古法用盐碱土拌草木灰固壁,但现在有一种环氧树脂,黏结力比古法强三倍,干燥时间还短,用来给祈雨图做底层加固。我认为可以试试……” 苏忠亮接过她精心写的方案,看了一眼封面。 下一秒,可怜的方案被转手扔进墙边的垃圾桶。 这是梁薇在下班后,熬了好几个夜,才写出来的方案。 苏师傅古板又脾气犟。 梁薇提前考虑到他大概率没耐心看,所以她把一些实验数据,模拟过程全都重新单独列在附录上。 只留下删无可删的内容。 她想过会在苏师傅这里碰壁,但求他能翻开看两眼。 看两眼说不定就看到她的闪光点了呢! 梁薇赶紧把方案从垃圾桶里捡起来:“苏……” “胡闹!简直是胡闹!环氧树脂是粘结力强,但透气性差,壁画地仗层里的潮气散不出去,过个十年八年,颜料层非起翘不可。” “可古法的强度不够啊!”梁薇小声反驳,生怕苏忠亮把她一脚踹出去。 她没给苏忠亮说话的机会,声音放大了些,再加快语速,甚至没留下一个停顿。 “我查过资料盐碱土草木灰的粘结强度只有0.5MPa环氧树脂能到1.8MPa祈雨图面积大万一后续有震动……” “资料资料,你就知道看资料!” 苏忠亮把地质锤往桌子上一磕,震得旁边的书架跟着晃了晃。 嗯。 好吧。 她承认她的声音大不过苏忠亮。 梁薇后面想说的话被堵在喉咙处,咽了回去。 苏忠亮说着说着更凶了。 “你见过几幅唐代壁画!” “知道克孜尔的砂岩岩壁有多特殊?” “这里气候干燥,早晚温差大,透气性比强度重要十倍!” “张成当年用那古法子,就是摸透了这地方的气候,草木灰能吸潮气,盐碱土能和砂岩结在一块,这是几百年试出来的规矩!” 第58章 谁还不是个犟种呢! 梁薇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 门外有同事路过,都停下来好奇地偏头看。 小吴正要去复制组送资料,见苏忠亮的宿舍门口围了很多人,也跑过来凑热闹。 他挤过去,拍拍前面的人:“咋回事,谁敢惹苏老怪啊?” “不知道啊,我刚来。” “我瞅瞅。” 小吴挤到最前面,看到两人吵得脸红脖子粗。 薇姐? 够勇! 不愧是我薇姐! 但和苏老怪吵架,怕是要吃亏。 人家资历摆在那呢! 他先是朝梁薇偷偷竖起个大拇指,又冲梁薇摇摇头。 大意为:薇姐走了,你跟这苏老怪犟什么? 但吵都吵了,不吵出个因为所以然来。 梁薇心里不得劲儿! 谁还不是个犟种呢! 梁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梗着脖子坚持道:“可现代技术也考虑了透气性!我选的是改性环氧树脂,添加了透气微粒,实验室数据里……” “实验室数据能当饭吃?”苏忠亮打断她,“去年隔壁石窟,就是用了所谓的改性材料,现在壁画边缘已经开始返碱了!你要是敢在祈雨图上用这东西,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周明远听见声音赶过来,在旁边想劝劝:“哪有这么严重,小梁她……” 他刚说完半句话,被苏忠亮一眼狠狠瞪了回去。 梁薇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我只是觉得。现代技术能提高效率,也能更稳妥。”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稳妥?你懂什么叫稳妥!”苏忠亮往前走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稳妥就是不瞎折腾,按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一步一步来!你刚来没几天,就想着改规矩,是不是觉得自己读了两本书,就比老工匠还懂壁画?”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 她只是想克孜尔石窟的壁画能有更多的可能。 苏师傅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梁薇心上。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啪嗒”掉在方案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苏忠亮看她哭了,甩手走出宿舍:“去把盐碱土和草木灰准备好,按1:3的比例拌,加温水,别太稀。下午就开始给壁画底层做加固。” 说完,他朝戈壁滩走去,没再看梁薇一眼。 梁薇站在原地,用袖子飞快擦了擦眼泪,转身去准备材料。 “看什么看,你们都没事情干了么!” 周明远把那些围观的同事斥走,给梁薇递了包纸:“苏师傅就这脾气,不然大家都叫他苏老怪呢!他心里没坏心眼的。” 梁薇沙哑着嗓音点点头:“我知道。可能是我太冒失了,没考虑实际情况。” 夜里,梁薇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白天苏忠亮吼她的话一遍遍在她的心里反复咀嚼,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她披上一件外衣,翻出之前拍的祈雨图照片,轻声说道:“我只是想把你保护得更好……” 掩着声音悄咪咪哭了一阵。 梁薇缓和了一下,擦干眼泪打开备忘录,开始查盐碱土草木灰固壁的具体工艺细节,把注意事项一条一条记下来。 隔天早上,梁薇顶着有点红肿的眼睛来开工。 苏忠亮瞅了她一眼,把自己调了大半辈子的“老方子”递给她:“盐碱土要选崖下的陈土,晒三天再磨细;草木灰得是杨木烧的,别用松木,油脂大。” 梁薇咬着唇接过方子,说了句“谢谢苏老师”。 拌灰的时候,苏忠亮站在旁边看着。 见她按方子比例仔细调配,时不时伸手帮她调整水量:“水放多了容易裂,少了黏不上。” 梁薇点点头,手上动作更认真了。 当第一块拌好的灰料被抹在壁画底层时,一边的技术师傅对梁薇说:“去年那窟的事,是走掉的林师傅没按要求操作,材料的配比配错了,也不能全怪技术。” 梁薇手上一顿:“那为什么苏老师这么坚持古法,连试都不愿意试呢?” 老师傅说道:“唉,祈雨图是完整的唐代壁画,赌不起嘛。” “哦,那就是……还有转机么?” 梁薇拿起抹子,继续专注地抹着灰料。 按古法抹灰料的第三天,梁薇手里的抹子忽然停下。 在祈雨图的左下角处,借着强光手电筒的光仔细检查。 能看到神官衣袍边缘的地仗层上有几道细如头发的裂缝,最宽的地方不过半毫米。 梁薇用软毛刷扫掉裂缝周围的浮尘,又用指尖摸了摸。 还好,地仗层没松动。 可以确定的是裂缝里嵌着细小的沙粒。 这个地方要是不补,早晚得往深处扩。 梁薇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修复材料是微晶石粉。 这种粉末颗粒细,能填进细缝,还能和盐碱土灰料融合。 比单纯用古法灰料补得更牢。 可一想到苏忠亮,她刚抬起的手又缩回去。 上次提环氧树脂被吼的场景还在眼前,这会儿再提现代材料,指不定要被骂成什么样。 梁薇盯着裂缝看了半天。 她想试试。 不能在壁画上试,那在哪里试呢? 她一下子想起工具房里存着几块和14窟岩壁材质相近的砂岩片,那是之前取样的时候剩下的。 用那些砂岩片试应该可以吧? 这次她要拿出结果。 用事实说话,比空口的模拟更能让人信服。 当天收工后,梁薇没回宿舍,径直去了工具房。 她找出三块砂岩片,又翻出自己带来的微晶石粉。 按白天记录的比例,调了一小份盐碱土草木灰料。 她用三块砂岩片模拟出壁画地仗层的状态。 第一块只抹纯灰料;第二块用灰料混微晶石粉;第三块则先填粉再抹灰料。 做三组对比。 调灰的时候,她听到门外有脚步声,吓得把微晶石粉罐子藏到工具箱后面,假装在整理工具。 等脚步声走远,才松了口气,继续蹲在地上忙活。 她用小抹子在砂岩片上抹出和壁画地仗层差不多厚度的灰料。 然后用针在上面划出细缝,小心翼翼地填粉、压实。 最后在三块石片上分别做上标记,放在通风处晾干…… 第59章 吵架,但还是要学经验 梁薇把闹钟故意往前调了一个小时,打算第二天早到一个小时去检查石片的干燥情况。 实际上心里揣着心事,一晚上她醒过来好几次。 最后一次睁开眼的时候,距离闹钟响还有半个多小时。 天亮前的戈壁很宁静,天空中偶有雄鹰展翅飞过。 梁薇把记录本摊开,拿起三块石片放在手心。 没等她看清将石片的状态记录下,苏忠亮竟从外面走进来。 梁薇以为这个点大家应该都在睡觉,也没有心理准备。 这下突然冒出来一个人,着实狠狠吓了她一跳。 关键来的人是苏忠亮! 这情景过分的熟悉! 让梁薇不由回想起学生时代,在课堂上偷吃辣条的场景。 趁老师转身写板书,大家会用一只手立起手中的课本。 顺势低头,叼起辣条。 老师背对着他们讲知识点时的声音,大概是这辈子听过的最美妙的下饭音。 哪知就在辣条快要入口为安时,后排的同学发出奇怪的动静。 一回头! 班主任站在窗子前面,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最惨的是,那小半段吊在嘴边的辣条。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只等来一句:下课来我办公室! 嘶…… 吓人。 如果你要问,好学生也会在课上偷吃东西么? 那梁薇会说:我这个好学生,不止上课偷吃东西,翻墙上树,下河摸鱼我哪样不拿手。 嗯,好吧。 此时此刻,她全身上下就剩下嘴硬了。 梁薇一哆嗦,差点碰掉手里的石片。 苏忠亮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冷硬:“既然起来了,不在窟里准备材料,在这磨蹭什么?” 梁薇站起来,心虚地把手藏在身后,支支吾吾道:“没、没磨蹭,我看看之前的取样石片。” “拿出来。”他的指令不容置疑。 梁薇没办法,慢慢把手往前伸,把三块石片拿出来。 手刚摊开,苏忠亮凶巴巴地瞪她一眼,拿起石片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手指头在石片的细缝上摸了摸,怒意一下子涌出来:“你在搞什么!这石片上的灰料里掺了东西吧?” “是……是微晶石粉。”梁薇抓着衣角,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嗡嗡。 既然被发现了,躲有什么用。 梁薇说道:“我在14窟壁画上发现了细裂缝,想试试用这个填缝。我找了三片质地相同的石片,先在石片上做实验……” “谁让你瞎搞的!” 苏忠亮把石片往地上一扔,其中一块边缘磕掉了一小块。 他怒道:“我说了多少次,祈雨图上不能用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以为在石片上试两天,就能用到壁画上了?出了问题,你能把裂缝补回去还是能把壁画换了?” 梁薇看着地上磕坏的石片,蹲下身小心地把石片捡起来。 她小声辩解着:“我也知道克孜尔石窟的壁画有多珍贵,所以我没敢直接往壁画上用嘛。不试试心不死,我就是想试试,试过真不行我才会放弃。苏老师,您看一眼,这粉末能填细缝,不会影响透气性的。” “闭嘴!你懂什么叫影响不影响么?” 苏忠亮往前一步:“你来这里是干壁画修复的,请你明白你自己在做什么!还以为在学校待着呢,什么都做实验,这是多少代老工匠实践后的经验!你要做的就是遵循!遵循懂吗!” “可是……” 苏忠亮不想再听梁薇扯,甩了甩手:“裂缝我早看见了。一会儿我来补,用老法子补,拿细麻丝蘸糯米浆塞缝,再抹灰料,比你这什么粉靠谱一百倍!” 苏忠亮夺过梁薇手里的石片,扔回工具箱里,又瞪了她一眼:“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去14窟清灰。再让我看见你搞这些没用的,你就回复制组去,我管不了你。” 回复制组去也没什么不好,但她要将壁画修复作为自己这辈子的事业。 能够亲手修复壁画的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梁薇站在原地紧咬着嘴唇,直到舌尖感觉到一丝腥咸才松开。 她用食指抹去唇上的味道,蹲下身把工具箱里的石片挑出来。 仔细地用软布擦过上面附着的灰尘,再拿起记录本快速做好标注。 在苏忠亮来之前,她摸石片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一个问题。 混了微晶石粉的那两块石片,裂缝处比纯灰料的更紧实。 可苏老师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梁薇把三块石片用文物袋子收好,又去窟里拿了软毛刷,开始给祈雨图清灰。等清到那道细裂缝时,她手上的动作慢下来,最后悬停在离壁画两厘米处。 明明可以试试的, 为什么不, 为什么不让她试试呢! 梁薇叹了口气,转移到其他地方清灰。 或许等苏师傅用老法子补完,她能再观察观察。 要是补得不牢,她…… 不对,不能不牢。 梁薇甩甩脑袋,很快端正自己的态度。 他们壁画干壁画修复,终归求的结果都是一样。 她不该生出这种心思。 下午,苏忠亮拎着一小捆细麻丝和半罐糯米浆进了14窟。 他没喊梁薇搭手,反倒让小吴在旁边给他递工具。 梁薇拿着软毛刷,在小吴诧异的注目礼下,在苏师傅旁边蹲下。 一个是研究所的老古板,一个是推陈出新的高材生。 两人吵架的事情,早在研究所传得无人不知。 现在梁薇主动去找苏师傅是个什么意思,正常人都不会如此吧? 见梁薇过来,苏师傅也不吱声。 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根磨得发亮的细竹针,蘸了点糯米浆,小心翼翼插进裂缝里,来回划了划。 小吴眼睛一眨不眨:“苏老师,这呢!” “补细缝忌急,这么久还没学会。” “嘻嘻,我能改,我记住了。” “先把缝里的沙粒带出来,再填麻丝,看到了?” 梁薇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喘,眼睛却是没离开过苏师傅的手。 吵架怎么了? 吵架和学经验冲突么? 不冲突。 那赌气怎么了? 赌气不能学经验了? 那算了。 她还是不赌气了。 苏忠亮手里的竹针在细缝里灵活穿梭,针尖带出的沙粒细得像粉末。 梁薇眼疾手快,拿小毛刷凑过去,把粉末扫进旁边的无酸密封袋。 第60章 其实她跟苏老怪挺像 苏忠亮把缝中的细沙除尽之后,又把细麻丝撕成头发丝粗的细丝。 细丝放在糯米浆里反复浸泡,一只手用镊子捏着丝的一端,另一只手用竹针慢慢把丝往裂缝里送。 这个动作看起来很难,实际上一点也不简单。 裂缝太细。 有两段弯弯曲曲的地方,麻丝刚塞进去就开始打卷,怎么都送不到头。 苏师傅也不急,皱着眉又重新换上根更细的竹针。 一共试了三次,才勉强把麻丝塞进去。 可他起针的力道没控制好,边缘的灰料被蹭掉了一小点。 “啧。”苏忠亮咂了下嘴,吩咐小吴,“把灰料拿过来。” “哦好。” 苏忠亮接过灰料,用小抹子蘸了一点点,补在蹭掉的地方。 梁薇在旁边看得清楚。 两段弯缝里的麻丝填得并不匀,有几处明显留了小空隙。 苏忠亮没再细补,只是把表面的灰料抹平整了。 “行了,等干透了再检查一遍。” 小吴收拾着工具:“行,老师,我坐在这守着。” “要守站起来守。” “嘻嘻,好的老师。”小吴摸摸头发,差点激动到热泪盈眶,“苏老师,您也相信我夜以继日,誓要守护壁画的决心了吗?” 现在的病害修复组都是奋进的狼。 小吴身在其中,好似误入狼群的哈士奇。 于是,就在昨天。 他爬到宿舍前面的水台上,大喊三声:“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壁画修复师!我可以!我能行!我是最棒的!” 到了晚上,小吴泡在画室开始‘奋起’。 不过研究所的大多数人,对小吴没什么信心。 原因很简单,这些话小吴每隔一两月就会说一次。 大家都习惯了。 根本没人当真,包括苏师傅。 苏师傅撇着嘴回道:“我是怕你一会儿打呼,伤到壁画。” “……” 梁薇没忍住,笑出声来。 苏师傅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盯着点,别让灰尘落上去。” 说完,他瞥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梁薇,还是没说话,径直出了洞窟。 等苏忠亮走远了些,梁薇蹲到裂缝前,借着强光手电仔细看。 “薇姐,你看什么呢?”小吴打了个哈欠,“你说,我要坐在这里等干?” 梁薇没理会小吴,自言自语道:“这几处没填匀啊。” 小吴伸着头,眉头挤在一起:“哎呦,苏师傅修复的,能有什么问题……” 他一下子睁大眼睛,困意消去大半:“薇姐,你什么意思?我可是负责看这壁画的。” “小谁,这里的空隙虽然小,可是潮气渗进去,早晚还得裂。” “裂了到时候再修呗。薇姐,你学历高是没错了,可苏师傅是我们病害组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你还是听他的吧。这事过了就过了,等你多待上几年,能独当一面的时候,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小吴,你这话不对。不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只是想把壁画修复好。你们都不懂,不管是我还是苏师傅,其实无非是想……” 梁薇看到小吴的黑眼圈和满不在乎的表情,一时失去想解释的想法。 “算了,跟你说这些干嘛。”她摇摇头,“小吴,不是我说你,你这态度真得改改。” 突然被训的小吴茫然地望着梁薇,很快他的表情变得惊喜:“哇哦!薇姐,你这话苏师傅也说过。啧,不是我说,你们俩有时候真挺像的。” 梁薇两眼一黑,扶额抹了把汗:“我走了。” “薇姐,你别走啊,我一个人在这里真会睡着。” 梁薇走出洞窟。 在记录本上画下壁画缝隙形状,右侧记下空隙的位置和大小。 当天傍晚,苏忠亮要去南区查看其他洞窟的渗水情况。 梁薇以整理工具为借口,钻进工具房把之前的三块石片拿出来,对着画下的裂缝,在石片上划出相似的弯缝。 这次她调整了微晶石粉的比例,从1:5调到1:8,分别拌进灰料里。 调灰的时候,她特意用竹针模拟出苏忠亮的手法。 先清缝再填粉。 微晶粉末比麻丝更容易顺着弯缝流动,针尖大的空隙都能填得满满当当。 她拿起小镊子夹着石片来回晃动一会儿,混了粉的灰料牢牢粘在石片上,没出现松动的痕迹。 “你在这里干什么?” 梁薇手里的镊子吓得“当啷”掉在地上。 声音不是苏师傅,也够吓人的了。 她转头一看,张姐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空水壶:“是小梁啊。” “没……没什么,我想再试试石片。” 梁薇本能地把石片往身后藏。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跟壁画有关吧?” 梁薇点点头:“嗯。” “我能看看吗?” 梁薇犹豫着把手伸出来。 张姐拿起石片看了看,温和地笑着说:“微晶粉末吧?我去了一趟十四窟,那幅祈雨图上的缝,确实有两处没填匀。” 梁薇有些发愣,张姐怎么会知道。 张姐好像看出她的心思,回道:“是小吴跟我说的。他这人看着粗枝大叶,其实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我知道的。” 张姐拉起她的手,轻轻握住:“梁薇啊,你这粉末要是真管用,说不定能帮上忙。有时候苏师傅缺乏一点创新的精神,你也别怪他。偷偷告诉你,我给你找帮手了。” “帮手?” “嗯。”张姐冲她眨眨眼,“过两天就知道了。” 梁薇没想到张姐会这么说,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张姐,我就是想再试试,没敢往壁画上用的。” “嗯,慢慢来吧。对了小梁,上次你帮我寄东西的事,还没谢谢你呢。” “张姐客气了。顺路的事情,有什么谢不谢。” 两人正说话,走廊传来苏忠亮的脚步声。 梁薇把石片和微晶石粉藏好,和张姐一起走出工具房。 苏忠亮看了她一眼,也没问她去了哪,丢给她一把软毛刷:“去14窟把补缝的地方再清一遍灰,别留杂物。” 梁薇接过毛刷往14窟走。 路过工具房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从工具房出来之前,梁薇把标记好比例的石片放在窗台上面的通风口处。 等明天干透,就能知道哪组配比最合适了。 就算苏师傅不同意,她也得把实验做下去。 用得上也好,用不上也罢。 这都是经验, 独属于她的经验。 后半夜戈壁起了风。 梁薇隐隐听见工具房的铁皮门,被风吹得哐哐响。 梁薇被吵醒,第一反应不是冷,而是担心工具房里的石片。 戈壁昼夜温差能差二十多度,这种骤冷骤热最考验灰料的稳定性。 她披了件厚外套,抓上手电筒就往工具房跑去。 …… 第61章 “战争”升级 梁薇推开门,一股凉意顺着门缝扑过来。 她不由打了个寒颤。 没顾上搓手,赶忙跑到通风口前。 三块巴掌大的石片并排摆在窗台上,梁薇拿起第一块纯糯米灰料的。 刚拿起到手中,她就感觉不对劲。 细缝上修补的灰料只是轻轻一抹,一小撮碎渣就沾在了她的手指上。 她皱起眉把石片放回原处,又拿起第二块按1:5比例掺了微晶石粉的。 把石块对着手电筒光仔细看,石片表面发脆,原本填好的小裂缝张开起。 她失望地摇摇头:“也不太行。” 看到第三块1:8配比的石片,梁薇紧绷的嘴角才松了些。 石片表面光滑,之前特意凿出的模拟裂缝现在被灰料填得严严实实。 她用指甲盖抠了抠边缘,灰料纹丝不动,连点粉末都没掉。 “没错了没错了,该是这个数。”梁薇兴奋不已。 刚把石片摆回原位,手电筒的光“唰”地扫过来,直直打在她的脸上。 梁薇抬手遮住眼睛:“我是梁薇。” 回头一看,苏忠亮拎着个旧工具箱站在门口。 手电筒光往下一扫,停在她前面的石片上。 他眼眸森然,铁青着脸:“我说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 苏忠亮没走进来,站在门槛上盯着她。 “苏老师,我……” “让你别瞎琢磨!安安稳稳跟着学老法子,你偏不听。” 梁薇捧起那块1:8的石片走过去。 短短七八步路,梁薇每走一步就给自己加油打气。 张姐都支持她。 李老师也说她有潜力。 苏师傅不接受她的创新,但目的是好的。 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是为了更好的修复壁画。 梁薇,耐心一些,别跟他吵。 梁薇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一点讨好:“苏师傅,您看这个。我不是瞎琢磨的,这石片掺了微晶石粉,抗温差效果比纯糯米灰浆好很多。” “您再看看这两块,纯灰料的都裂了,就这个一点事没有。咱们石窟里那些有酥碱病害的壁画,尤其是北边窟区的,常年受温差影响,用这个配比说不定就能稳住。” 苏师傅阴沉着脸,不答话。 难道他还在因为之前吵架的事情生气吗? 今天她在旁边看他修壁画,也没见他赶她走。 梁薇咽了咽吐沫:“苏师傅,同你吵架是我的不对,对不起。我觉得我们的目标一致,都是想保护好壁画。” 苏师傅梁薇说的话揪出两个字,重复了一遍:“稳住?” “啊?嗯。这个配比是最合适的。” “我看你想把壁画给毁了。” 苏忠亮胳膊一扬,打在梁薇的手上。 手心里静静躺着的石片飞出去,掉在水泥地上,碎成了好几块儿。 梁薇眼睁睁看着那几块碎片在地上蹦了蹦,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为了找精准的配比,她把微晶石粉按克称,灰浆一遍遍搅合,连饭都顾不上吃,被苏师傅这么轻轻一挥,全都摔成了渣。 “您怎么能这样!” 她刚刚还在反复哄自己。 师傅年纪大,应该要尊敬他。 别跟他计较,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生气。 她需要他的经验,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但梁薇看着那些石块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她只觉得自己的天都被捅塌了。 “苏老怪!你不看就不看!你动手做什么!” “你叫我什么?” “苏老怪!苏老怪!” 梁薇想跑过去捡石块,苏忠亮往前走了一步拦住她。 “捡什么捡?这种瞎折腾的东西,留着也是占地方。” “你凭什么这么说!” 两人的吵架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突兀,张大爷是最先跑过来的。 他手里拎着强光探照灯跑得飞快,嘴里大喊着:“抓小偷!抓小偷!” 宿舍一下子陆续亮起来,听见声音的人都提着铲子就往工作室这边赶。 等张大爷走近,才发现不是研究所有小偷,单纯是梁薇和苏忠亮又吵起来了。 小周打着哈欠推推小郑:“什么情况?梁薇姐怎么又和苏师傅吵起了?” “谁知道呢?梁薇也真是的,之前在复制组就告诉过她,苏师傅脾气怪。唉……看起来还是不习惯。” 旁边有人附和:“这不是自找没趣吗?苏师傅吩咐什么,我们照做就是了。睡了睡了,明天还得早起。” 小吴插嘴道:“你们懂什么。我薇姐超勇的,而且苏老怪也是很好的人,他们就是一时理念不同,最后还是会殊途同归的。” 那人斜眼看小吴:“那你上去劝劝。” 小吴一时语塞:“我不去。” “呵,那你废什么话。” 小吴撅了噘嘴:“那不是……现在还在殊途,没同归嘛。” …… “梁薇,你搞清楚!咱们修的是克孜尔的壁画,是千年文物,不是你在实验室里随便摆弄的样品!老祖宗传下来的糯米灰浆,从敦煌到克孜尔,用了上千年都没出过错,什么时候轮得到你用这些化学废料瞎掺和?” “微晶粉末不是化学废料!我查过文献,也做过老化测试。这种粉末的颗粒度能和壁画残片的孔隙精准对上,稳定性比传统灰浆还持久。修复记录本上有过案例,29窟3号壁画上的飘带,您用糯米灰浆补了三次,每次补完不到半个月就掉渣,您忘了吗?” “我没忘!但那是咱们手艺不到家,不是老法子不行!”苏忠亮的脸涨得通红,“修复文物,讲究敬畏!不是你拿着点新东西就敢往文物上试的!你私自拿修复组的备用石片做实验,违反了操作规程,这已经不是你想不想用新法子的问题,你眼里根本没有文物,没有规矩!” “我怎么没有规矩?我只是想让那些壁画能保存得更久!” 梁薇这段时间积压的委屈和不甘一股脑涌了上来,她声音也大起来:“您总说要守着老法子,可老法子解决不了新问题。 难道眼睁睁看着那些壁画在咱们手里一点点风化、掉渣,最后变成一堆碎石头吗? 苏师傅,文物修复不是守着老本子不动,是要想办法让它们能再传一千年啊!” 第62章 滚回你的复制组 苏忠亮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握着手电筒的手都在抖。 他从事壁画修复四十多年,从学徒到如今的技术带头人,靠的就是一手扎实的老手艺。 在他眼里,老祖宗传下来的法子,经过了千百年验证的经验,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冒进。 可梁薇,从来到病害修复组,总琢磨些新材料、新技术。 嘴上一直把创新放在嘴边,在他看来就是拿文物当试验品。 “好,好一个想传一千年。” 苏忠亮剧烈地喘着气,胸口跟着呼吸起伏:“你要是非要抱着这些新东西不撒手,那病害修复组容不下你。明天一早,滚回去你的复制组。哼!” 梁薇愣住了。 她看着苏忠亮紧绷的脸,看着地上碎成几瓣的石片,心里又酸又堵。 苏忠亮说完走出工作室。 门外站着的人大气也不敢出。 “走吧走吧,怎么这么八卦呢!”同事们散了。 过了好一会儿,梁薇蹲下身把地上的石片碎片捡起来,放进随身的工具盒里。 小周和小郑走进来:“梁薇姐,其实我们复制组也挺好的。你别难过,大家做的工作都是让壁画被更多的人看见,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梁薇没再哭,收拾好工作室的狼藉,对他们笑了笑:“知道了,谢谢你们。都回去睡吧,我没事的。” 梁薇抱着工具盒,转身走出工具房。 门外的风更猛烈了。 宿舍里,手机在桌上响了好几次。 由于出门急,梁薇刚刚都没带手机。 回到宿舍,电话又响。 脑子还没从刚才的事里走出来。 手机响,她接起:“喂。” 声音掩不住的失落。 “梁薇,是我。” 电话是王浩打来的。 梁薇皱了皱眉头:“说,什么事。” “我是跟你说一声,我和妈妈打算回马鹿塘了。” 梁薇回过神,看了一下来电号码。 陌生号码,座机。 他们号码还躺在她的黑名单。 梁薇的声音淡淡的:“哦,怎么不待在上海了?当时非要来上海的。” “就觉得,上海也没那么好待。爸爸给我们打钱,帮我把欠的钱还上了。我已经把房租退了,剩下的钱打在你卡上。” “可别!”梁薇打断王浩的话,“那是你们和顾正杰的事情,不要来牵扯我。” “杰哥那么有钱,不会在意剩下这几千块的。你们也在一起那么多年了,没必要这么较真吧。” 梁薇有些心烦:“说完了吗,说完我挂了。” “嗯……”王浩迟疑着,听筒里有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梁青在旁边。 电话被梁青接过去:“喂,小薇啊,是姑妈。” “嗯,姑妈。” “我和小浩呢打算回马鹿塘了。上海大城市消费高,我们想了想回老家去,你姑爹身体也不好,我们回去也好互相照应。” 梁薇躺倒在床上,手机放到耳边,闭上眼睛:“嗯,这样也好。” 她不咸不淡地回复着,实在没有想聊下去的欲望。 “小薇,那个钱既然打给你,你就拿着。”姑妈小声说,“你跟顾正杰处这么多年,都没从他身上要过什么东西。既然现在分手了,要点分手费也不过分。” 不知道梁薇有没有在听,总之她没回话,懒懒地翻了个身。 姑妈的声音还在继续:“女孩子嘛,有时候别这么要强。你好面子有什么用,面子能当饭吃啊?大傻子,连钱都不会要。再说了小薇,那顾正杰家这么有钱,几千块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火车的声音响起,王浩在一边提醒道:“妈,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得进站了。” 终于结束了。 梁薇拿起手机,姑妈大声喊了两遍:“小薇,说这么多,你到底有没有在听!” 梁薇回道:“嗯。” “那就这样了,我们要上车了。放假记得回来,姑妈给你做你爱吃的糖醋鱼。” “姑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小薇,怎么说咱们也是一家人。有时候姑妈年纪大了,不理解你们小年轻人的想法,你多原谅姑妈一些啊,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的。” “那挂了啊,那个钱你留着用啊,自己照顾好自己。” “姑妈再见。” 再见。 但是姑妈, 爱吃糖醋鱼的不是我,是王浩的同学陶宇豪。 我不吃鱼的啊。 梁薇挂掉电话,短信上收到一条来自建设银行的转账消息。 她调出计算器,算了算一个月的房租。 从工资卡上把半年的房租还差的差价补上,又多补了七百块钱,一起转给了顾正杰。 【姑妈他们的房租、刚到上海吃的饭钱,还有住了一晚酒店的钱。】 顾正杰很快回了个:? 梁薇自认为她备注得清楚,合上手机盖没再做多余的解释。 梁薇的瞌睡算不得好,一般如果睡前有事情,或者是她钻牛角尖想事情的话。 基本上那晚上她要么失眠,要么会醒过来好几次。 今天是后者。 她干脆不睡了,起床倒了杯水走出宿舍。 宿舍对面的办公楼二楼走廊上的灯亮着,她直径走到台阶上,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这么晚,谁还没睡呢? 研究所的条件算不得好,开门关门的时候,声音吱吱呀呀的。 梁薇白天往合页上滴了油,动静小了很多。 等她蹑手蹑脚走上二楼,老远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办公室的座机开着免提,电流声滋滋作响:“你说说你这脾气,年轻人有抱负有想法,敢于尝试是好事。你应该多多鼓励,怎么还急眼了呢?” “她有想法,我怎么就不能坚持我的想法?你说说,吃三天斋饭就以为自己是和尚了?我在这里待了四十多年,没人比我更懂壁画的‘脾气’。她那个,就是不行!” 那声音, 好像是苏忠亮。 梁薇转身欲走。 “人家不也没往壁画上试么!你有什么好好说,不得行?一个岁数比人家大差不多三倍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轴!不过梁薇也犟,哎,嘿嘿……你俩犟一块去了。” 梁薇听到自己的名字,刚提起的脚又收回去。 电话里的人,认识自己啊。 “你还笑,你带出来兵,不跟你一模一样么!” “反正老苏,我倒是警告你了啊!你要是再把我学生骂哭,就算我八十岁九十岁,也是要往克孜尔走一遭的!” “得得得,你听听你说的什么,当初林老师可没教过你护犊子。” 梁薇转头往光亮处望去。 苏忠亮在跟李老师打电话? 他们竟然认识吗? 第63章 他们的战争刚刚开始 研究所占地面积不算大,主楼一栋办公室,一排宿舍,其他房间都用来做画室和工作室,场子倒是不小。 办公楼下楼到宿舍不过短短五六十米的距离,梁薇走出半个足球场的架势。 大晚上李老师还为自己的事情操心,这让梁薇心里忒不是滋味。 李老师跟以前一样,一到敲重点,总免不了要多念叨几遍。 “老苏我再说一次,小梁是个肯下苦功的,你多担待,别总给她脸色看。” 梁薇静静听着,沙砾打在脸上也忘记了疼。 等他们挂断电话,梁薇才发现自己早已热泪盈眶。 惹得她都对自己产生怀疑,最近她是不是变得太爱哭了。 不过苏忠亮的反应倒是很让她意外。 她以为苏忠亮会得不耐烦地应付李老师两句。 毕竟苏师傅在克孜尔四十多年,第一次遇到对着他干的下属。 两人现在的关系就像毛虫遇到洋辣子,谁也不愿意让着谁。 苏师傅把她赶出病害修复组算完么? 并不会,他们的战役刚刚开始。 她不怕! 可是,李老师和苏师傅打电话。 听到李老师这么说,苏忠亮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闷声吐出八个字:“知道了,没人会亏她。” 八个字硬邦邦的,却把梁薇憋着的委屈冲散大半。 梁薇翻出曾经被苏师傅扔进垃圾桶的方案,又细细重新检查了一遍。 生命不息,研究不止。 梁薇舒服地睡了一觉,阿亚掐着她的闹钟给她打了一个电话。 梁薇翻身换成趴着的姿势:“喂?阿亚,文化展怎么样?” “圆满成功。猜猜我现在在哪?猜对有礼物。” 梁薇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我猜,你在……新疆。” 阿亚轻嗤:“梁老师,我当然在新疆。” “嘻嘻,你就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明知道梁薇在刻意耍赖,阿亚却觉得莫名开心,宠溺地回道:“对。我在新疆。” “那么你在哪?我猜对了,有什么礼物?” 阿亚蹲在院落里,拿着块巴掌大的土布:“我在喀什,最近学了模戳印花布制作,你肯定会很喜欢。” 梁薇问:“那是什么?” “就是用梨木或者核桃木刻模子。先在木头上画好纹样,顺着木纹刻出凹凸的花,蘸上自己调的染液往布上戳,印出来就是带着质感的花纹,是英吉沙县的老手艺了。 “听起来很不错。”梁薇没头没脑又说,“阿亚,你说得对。” 阿亚二丈摸不着头脑:“嗯?什么?” “那时候你说我们很幸运,确实。能把自己的爱好做成工作,每一天醒过来都有所期待,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嗯。你呢,最近怎么样?” “我都跟苏师傅吵好几架了,他不认可我想创新。唉……所以我又被调回了复制组。” “多尝试没什么不好,苏师傅也是担心壁画受损不可逆。” “我都知道的。” “我已经忙完这边的事了,打算今天回库车。等我把店里的事情处理一下,就去研究所找你。” “好。” 打完电话,刚好是梁薇起床的时间。 她溜进复制组工作室。 室内满是松烟墨和颜料的味儿,小周在地上拓壁画残片,见她进来热情地朝她招手:“梁薇姐,这是供养人持物图的残片,得趁天亮光线好拓清楚才行。我感觉还是哪里不太对,你能不能帮我改改稿?” “呵!病害组有个小吴,复制组有个你,你们商量好的吧?” 小周双手合十乞求:“梁薇姐,求你了。” 梁薇拿起拓包蘸墨:“就一次。” “行行行。” 刚要动笔,只听有人喊:“刘永健在不在?” 梁薇走出去头一瞅:“艾合买提大爷,你怎么会来这里?” 今天艾合麦提大爷穿着一件深蓝色袷袢,头戴小花帽。 肩上扛着半袋东西,沉甸甸的袋子压弯了他的腰。 “梁丫头!小周!我来给你们送东西呢!” 刘永健听见声音伸出头:“叔!咋来了?库木吐喇那边不忙吗?” “忙,忙也要给你们送东西。” 艾合买提大爷把袋子往地上一放,解开绳结,里头是晒得鲜亮的橙红色沙棘果。 “我家院子摘的,晒了半个月,熬奶茶攒劲得很,特意给你和这帮娃娃带点。” “辛苦了叔,还想着我们呢。” 他们站在工作室前说话,大爷说着库木吐喇的修复进展,刘永健时不时插两句,两人很是熟络。 没聊几句,天便暗下来。 “咋回事?好好的天一下子阴了,看样子要下雨。” “希望下不下来啊,之前也这样,后来又晴了。” 风卷着沙子拍得遮风布噼啪响。 刘永健叉着腰问道:“叔,库木吐喇那边做好准备了么?” “做好了,往年都是这么做的,应该没问题。克孜尔这边呢?这边规模大,每每雨季就头疼。” “我去看看。” “我也一起。” 两人往石窟那边跑,梁薇也想跟上去,被小周拉住。 “梁薇姐,要不你还是别去了。如果他们确缺人,会来喊咱们的。” 对哦,她现在是复制组的成员。 把壁画复制下来,才是她眼前的工作。 没等刘永健和艾合买提跑下楼,负责看天气的阿力木慌慌张张跑进来。 “不好了!暴雨要来了!赶紧把洞窟外的监测设备收回来,晚了得浇坏了!” 梁薇和小周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往外冲。 检测设备得来不易,价格不菲,万万不能淋到雨。 梁薇跟着刘永健跑到未编号洞窟,这儿架着好几个温湿度监测仪,都是研究所的宝贝疙瘩。 苏师傅很少用设备,但不代表一点不用,更不代表他不知道这些仪器的金贵程度。 他最先从石窟里跑出来,收拾那些设备。 雨点零星从天上落下,打在黄土戈壁晕成花,盛放开来。 如果不是事态紧急,用摄像机拍张延时拍摄的镜头,应该绝美。 眨眼间,地上的花全部消失,变成泥浆水。 雨越下越大,又变成了密雨帘,砸在戈壁上溅起泥。 几人手忙脚乱地拆设备,艾合买提大爷也过来帮忙。 大爷虽说年纪大,动作却麻利,三下五除二拆了个支架扛着就往研究所跑。 “实在搬不了的用防水布遮起来,收到石窟外面的临时休息点。” 没等把所有设备搬回,研究所连着休息点的白炽灯“啪”地瞬间灭了。 第64章 突如其来的暴雨 一时间整个戈壁陷入黑暗,临时休息室里也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外头的风雨声呼啸,狂妄,肆虐。 “这可咋整?谁带手机了吗?”小吴急得直跺脚,“材料车明后天到,可别卡在路上才好。” “出来得急,没带。” 梁薇摸出手机:“我带了,电话号码是多少?” “222XXXX。” 梁薇迅速拨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她大声喊道:“喂,你好我这里龟兹石窟研究所的,请问我们的材料到哪里了?” 暴雨声混合着信号不太好的滋滋声,完全掩盖了手机里的声音。 梁薇几乎是嘶吼着又问了一遍:“喂!麻烦你重新说一遍可以吗!我……这儿雨声太大听不见!” “滋滋……在……口……” “啊?你说什么?喂!” 轰! 天降一声惊雷。 梁薇把手机听筒紧紧贴到耳朵上:“喂!听得见吗!你好!” 嗡—— 一声爆鸣音差点刺穿梁薇的耳膜,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喂喂喂!喂!” 听筒里连滋滋滋的电流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嘟嘟嘟嘟。 她只能挂断,重新回拨过去。 “怎么样薇姐?”大家都期待地看着梁薇。 梁薇又试了一遍:“不行,怎么没反应啊。” 手指停在按键上,信号格上显示着两个醒目的叉。 她只得抬起头看向大家:“不行,信号断了。” 刘永健翻出卫星电话按了半天,听筒里冒着滋滋的杂音,啥声都没有。 临时休息点里,大家不约而同静下来。 雨声惶惶,风声绰绰,汇成令人心惊的交响曲。 刚才摆满检测设备的未编号洞窟,里面的壁画跟纸糊的似的,全靠那些脱盐材料和加固剂续命。 如果那批材料迟迟不到,之前的活儿全白干了。 “这可怎么办,这雨早不来晚不来,偏偏现在来。” 苏忠亮黑着脸:“慌什么,我看过仓库,全用在那个洞窟上的话,起码还够五天。” “那其他窟怎么办?” “我想想,总有办法。” 苏师傅从包里掏出一支烟衔在嘴里,却没点燃。 大家不敢说话,苏师傅是研究所的定心丸,他说有办法就一定有办法。 这时,门被一顿剧烈地敲击:“开门,我是艾合买提。” 门口站着的刘永健打开门:“大叔,你都跑到研究所了,又折来这里做什么?” 艾合买提大爷进屋的几秒钟的时间,门口湿了一大片。 “这场暴雨来得突然,我既然来到这里,多个人也多双脚手,好给你们帮忙。” 艾合买提大爷解开披着的雨衣抖了抖水,这么大的雨,他穿着雨衣依旧一身湿透。 小吴递了块毛巾过去:“大爷,你擦擦。” “哎,谢啦小伙。”艾合买提大爷擦着身上的水渍,意识到屋里大家都在沉默。 “这是怎么了?” “看样子电线和信号线都被打断了,我们有一批材料在路上,五天内到不了研究所的话,未编号的那个洞窟的壁画可能保不住了。” 艾合买提上一秒还在拧水的手,下一秒停下来:“那咋办?雨季之前仓库里不是要提前备好材料吗?” “是要提前准备,负责材料的老陈有事请假了。他走的时候问他材料准备好没,他说备好了。周五我去检查,才发现那是前几年的老存货,已经过期了。” 艾合买提大叔不懂修复,他问道:“过期就不能用了吗?保质期一般都会提前一些,如果刚到期的话,应该能用嘛。” “不行,我看过袋口都潮得结块了。” 艾合买提突然一拍大腿:“有了!你们现在不就是要通风报信,差材料么?山里的路我熟,我绕着山路走,把你们的材料带进来。” 刘永健盯着窗外的雨帘:“艾合买提大叔,你疯啦!这暴雨天,山路肯定滑得要命,您年纪不小了,这一路少不了遭罪。” “眼下除了这法子,实在没别的出路啊。” “还够五天的材料。”苏忠亮把嘴里的烟拿在手里,“我们再等两天看看。” 小吴跟着点点头:“对对对。五天怎么都是够送来的,我们等等看。而且暴雨也不可能一下下两天。真到迫不得已的时候,雨应该停了,艾合买提大爷再出去也安全些。” 梁薇看着小吴皱了皱眉。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雨怕是要下两天了。 他们冒着雨把材料搬进临时休息室,抓紧时间对未命名的洞窟壁画进行‘抢救’。 而大暴雨,下了整整两天两夜。 他们既没等到大雨停,也没等到送材料的车。 “放心!” 艾合买提大爷把烟袋别在腰上,抓过雨衣披上,又拿了根木棍当拐杖:“我在这山里走了几十年,闭着眼都能找着路。你们等着,最多两天,我准把材料带回来!” “大爷,我们一起去能有个照应。” “咦,不行。你们这些娃娃影响我。到时候还要我等你,麻烦。” 艾合买提大爷说完拉开帐篷门,一头扎进雨里。 梁薇站在帐篷口望着,心里揪得慌。 暴雨还在哗哗下着,像是要一鼓作气把整个戈壁淹透。 她只能在心里默念:请保佑艾合买提大爷,千万要平安回来啊。 艾合买提大爷走后,雨下得更猛了。 起初能听见风声雨声搅在一起,后来山脚下不时传来轰隆声,震得屋顶的石棉瓦都微微晃。 苏忠亮脸色一变,抓起手电就往外冲。 梁薇和几个年轻技工也赶紧跟上。 站在休息点高处往下看,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本平整的进山土路,这会儿被山洪冲成浑黄的泥河,带着石块树枝哗哗往下滚。 刘永健叹口气:“完了。照这样的话,路断的可能性很大,不然车不会两天还进不来。” 张姐这个慢性子都很着急起来:“暴雨来得太急,如果真的是路被冲断的话,就算是雨停了,没个三五天同样修不好。” 苏忠亮没说话,洞窟里的壁画,哪等得起三五天? “去洞窟看看!” 苏忠亮突然开口。 他转身往洞窟走,大家也纷纷跟上。 此时雨水已经漫过脚踝,每走一步都极其的费劲。 半晚时分,手电光在雨里只能照出一小块地方,周围全雾嘟嘟的,可见度不足五米,好不容易才挪到洞窟门口。 苏忠亮推开挡门的木板,率先迈了进去…… 第65章 他们不是敌人,而是战友 洞窟里潮湿,土腥味比平时重很多。 苏忠亮举着手电往墙上照,他僵直着身子,垂着的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握紧。 刘永健几乎是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严重?” 有经验的师傅围在前面,其他人也一起凑过去。 手电光的照射下,伤痕累累的壁画一览无遗。 前几天补好的龟兹乐舞图残片正往下掉渣,细小的泥块落在泥地上。 悄无声息。 梁薇想伸手去接,一缕冰凉凉的空气从她的指缝中溜走。 她什么都接不住。 再往另一边看,商旅驼队图的边缘也发酥了。 这是一幅原本还算完整的土坯层,此时壁画的底层泛着一层白花花的盐霜。 在手电光下,盐霜微微反光。 刺眼得很。 但更这一幕不止是刺眼,还刺在每个壁画修复师傅的心上。 酥碱病害是壁画的老毛病,每次遇潮必定会犯。 苏忠亮轻轻碰了一下掉渣的残片:“补的泥层顶不住盐分膨胀,再等下去,整面墙都得毁。” 梁薇鼻子发酸,转头对刘永健说道:“刘哥,你带温度湿度检测仪了吗?我们先记一下数据吧。” “行。”刘永健走到前面,每个位置测三次。 她拿着本子记温湿度,手抖得笔都握不稳,更顾不上写的字有多丑了。 那些数字一个赛一个的吓人,情况不容乐观。 就在这时,洞窟顶部“咔嚓”响了一声,几块碎石掉下来砸在地上。 大家纷纷让开,一同仰起头看。 苏忠亮抬起头,手电筒光扫过,就见一处岩缝正往下渗水。 岩壁上的泥都泡软了,像浸泡过牛奶的饼干。 苏忠亮惊声道:“不好,顶部渗水!” 他大喊:“小吴,去拿防水布和绳子!李豪,跟我找东西顶一下!” 小吴抄起一把门口的雨伞,撒腿往研究所跑。 等他扛着防水布和绳子跑回来,苏忠亮和李豪已经用木杆顶住渗水的岩壁。 大量的雨水顺着木杆子落到地上,可渗水情况严重,还是有少许的雨水顺着缝往下流。 眼看要滴到乐舞图的核心处。 “快,我们把防水布铺上去!” 苏忠亮指挥着,自己先爬上脚手架接布。 苏师傅年纪大,他爬上脚手架的动作吓了大家一跳。 刘永健担心地说道:“苏师傅,我们来吧。” “谁不是一样!赶紧递过来,废什么话!” 脚手架被雨水淋过变得滑溜,苏忠亮刚上去就脚下一滑,身体猛地晃了晃。 梁薇吓得大喊:“苏老师!” 还好苏忠亮及时抓住横杆,才稳住整个人。 苏忠亮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仔细地继续铺防水布。 刚固定好绳子,顶部又掉下来几块碎石。 “碎石块还在掉,苏老师您小心一些啊!” 小吴话音刚落,顶上一处岩壁发生松动,差不多板块砖大小的碎石砸下来,正中苏忠亮的胳膊。 “苏老师!您下来,我来弄。” 他闷哼一声,却没停手:“快好了。” 咬牙把防水布固定好,确认雨水滴不到壁画上,他才从脚手架下来。 梁薇包里有一个夹层放着碘伏棒和创口贴。 她冲苏忠亮挤过去,拿手电一瞅。 他的胳膊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袖口还渗着血丝。 “苏老师,您受伤了!这里交给我们,您回所里处理一下。” “小伤,没事。”苏忠亮摆摆手,拉下衣袖发号施令,“先检查壁画,别有其他隐患。” 梁薇看着那伤口,之前那些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这个古板怪老头把壁画看得比自己金贵。 换做是她,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们从来都不是敌人,而是战友。 一起并肩作战的战友。 梁薇把那些情绪压下心底,默默跟在苏忠亮的身后,帮他举着手电。 现有的人员被分为两两一组,最后剩下她和苏忠亮,在现在的洞窟里查了半个多小时。 不光乐舞图和驼队图,连角落里的供养人图都裂了细纹。 “再没材料来,这些宝贝怕是要毁在这场雨里。陈师傅也是的,材料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马虎成这样!”梁薇抱怨道。 苏忠亮依旧没什么大反应,但梁薇知道他只是不善言辞。 心里啊,肯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着急。 等大家都把洞窟检查完一遍,回研究所时已经是夜里十点多。 张姐找来医药箱给苏忠亮处理伤口。 衣裳上沾着血渍混着雨水黏糊糊的,张姐干脆用剪刀剪开他的袖口。 胳膊上一块淤青,中间划伤了道小口子。 皮肤上有些地方沾着干掉的血渍,伤口处因为雨水的缘故还在渗血。 张姐一边用生理盐水擦伤口,一边说:“苏师傅,您这伤得养着,可不能再用力了。” “这么点伤,不处理都能好,别啰嗦了。” 苏忠亮嘴上嫌烦,却乖乖坐着不动。 研究所的电断两天了,靠几支蜡烛照着,微弱的光映着每个人的脸。 无一例外,都在犯愁。 “吃饭吃饭,天大的事情也得先吃饭。” 王主任端来一锅热气腾腾的面片汤,可谁都没心思吃。 见他们都不动,他扯下桌上的抹布擦擦手:“怎么地?一个二个的,还嫌弃不好吃是不是?” 小郑耷拉着脑袋:“倒不是嫌弃,就是吃不下。” “是啊,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前段时间加班加点地修复壁画,一场大雨下来,功夫可能全白费了,哪里还有心思吃啊。” 王主任扫视了一眼屋里。 有的人拿着工具箱收拾,有的人盯着地面发呆,有的人在抠手指…… 他们垂着的头快抵到胸口上,连叹气都能耗光他们的力气似的。 “吃不下也得吃,不吃饱哪里有精力来应对接下来的状况。一个个的什么样子,残兵败将啊?跟我打起精神来,这才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怎么就能吃不下饭了? 今年才来的会担忧我理解,刘永健,李豪,其他我不一一点名了,你们来克孜尔多久了?难是今年才难的么?我们哪一年不难?哪一年不是觉得壁画要守不住了?不是都扛过来了么。” 王主任的话是有作用的,三两句就把大家头上的阴霾清散了些。 他打开柜子,抱出一摞碗,把锅里的面往碗里盛:“我们守着天山脚下的壁画,今年不是第一年,也不可能是最后一年。 以后什么困难都会遇到,遇到困难就不干了?那我们当初来这里的意义是什么呢?遇到困难,我们就去解决,吃饱饭噻,才能有力气去面对哈!来,吃饭!” 大家都没说话。 王主任抬起满满一碗面:“哪个先来端?” 大家都坐着不动,苏师傅倒是先站起来,接过面碗:“看来是不饿,饿就吃了。” “其实我也饿了。”小吴屁颠屁颠跑过去,“主任,我来一碗。” “我也来!” 等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小吴一口干了面汤:“可是苏老师,艾合买提大爷都走两天了,一点消息都么得?不会出哪样事情吧?” “别瞎想。”苏忠亮喝了口汤,“艾合买提在山里跑了一辈子,比咱们懂应付这天气。”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但是实际上苏忠亮心里也没底。 这雨比预想的凶,山里路杂,万一艾合买提半路遇到突发状况,可咋整? 他不能往下想,也不敢往下想。 第66章 转折,最终未被点燃的烟 吃完饭,梁薇回到宿舍。 手机一共两块电池,原装的那块已经没电了。 她把备用电池换到手机上,却没开机。 如果信号先通了,万一所里的电话打不出去,她的手机或许还能试试。 备用电池的电掉得快,她不敢乱用。 她翻看着导师留下的修复笔记,翻来覆去就那几页。 屋里点着半截蜡烛,风从窗户缝隙里吹进来,火苗就突突跳。 她知道现在只能等,可一想到洞窟里掉渣的壁画和苏忠亮受伤的胳膊。 她实在坐不住。 就算不能根治,总得想点法子缓一缓。 大雨滂沱,偶尔有闪电撕裂天空,雷声作响。 梁薇披上一件外套,悄悄爬起来走到桌子前面,双手合十对着窗子在心里祷告。 艾合买提大爷,您可得平安回来啊! 不然这壁画和苏老头,真要扛不住了。 暴雨下到第三天,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研究所电一直没来,蜡烛都快用完了。 材料没有消息,艾合买提大爷也失去了联系。 洞窟渗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仓库里仅剩下的材料用完后,病害组彻底停工。 所有人守在研究所等着消息,又不知道能等到什么消息。 苏忠亮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依旧肿得厉害,稍微一动就疼。 可他坚持泡在洞窟里守着壁画,谁劝都没用。 梁薇再也坐不住了。 这三天里,她把修复笔记翻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在笔记的最后几页,找到一段关于应急修复的记录。 三十年前,李老师的老师带领团队在敦煌石窟修复壁画时,也曾遇到过材料短缺的情况。 当时他们用当地盐碱地表层熟土混合羊毛纤维,暂时缓解了酥碱病害的蔓延。 这段记录让梁薇看到了希望。 她把笔记揣在怀里,起身往苏忠亮的宿舍走去。 等她跑到宿舍却没见着人,隔壁的小吴说他可能在工作室。 见梁薇找他,小吴还问道:“梁薇姐,苏师傅现在为材料的事情焦头烂额的,都没心情跟你争吵,要不你还是别去打扰他了。” “不吵,我跟他不是敌人。” “行吧,你自己掂量,要是看到苏老怪心情不好,你就别气他了啊!老爷子还受着伤,不能再雪上加霜了。” “我知道。” 梁薇应了一声往工作室跑去。 工作室里,苏忠亮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木板钉的凳子上,他对面的凳子上放着打开的工具箱。 一只手拿着修复工具检查,小铲子、细针和软毛刷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的胳膊不能用力,只能用好的那手慢慢擦拭。 动作笨拙,依旧认真。 “苏老师。”梁薇站在工作室门口,小声喊了一句。 苏忠亮抬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进来:“有事?” “我……我在导师给我的笔记里看到一个应急方案。” 梁薇走到他面前,把笔记摊开,指着那段记录说:“三十年前,李老师的老师他们那一辈用盐碱地的熟土混合羊毛纤维处理过酥碱壁画,咱们能不能试试?” 苏忠亮把手里的毛刷放在一边,拿起笔记翻了翻。 他难得的没骂梁薇,只是把笔记合起来放在凳子上。 “熟土的含碱量不明。如果碱含量过高,只会加重壁画的病害。还有,羊毛纤维这东西吸潮,贴在壁画上,不是等着让壁画烂得更快吗?” “可现在材料进不来,艾合买提大爷也没消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壁画崩完吧!苏老师,我们总得做点什么。” 梁薇红着眼:“笔记里记了具体的配比,还有当时的修复数据,效果挺好的。我想试试,哪怕只是在废残片上试验也行。” “试?你想怎么试?这些壁画是千年前的宝贝,一旦损坏再也回不来了。你以为修复是过家家?想怎么试就怎么试。” 王主任闻声过来劝架:“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 “苏老师,我不是胡来,我只是不想放弃。总得做点什么,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您也看到了,洞窟里的壁画一天比一天糟,再等下去,就算材料来了,也回天乏术了。您胳膊还伤着,我觉得不能一直这样耗着,这样是不对的。” “就算这样,也不能用没把握的法子。我修了一辈子壁画,比你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这种冒险的事,绝不能干。” 在两人谁也不让谁的时候,王主任发话了。 “小梁,你先回宿舍。” “王主任,我……”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先回去。” 王主任扶着她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她送出工作室。 为什么自己这么年轻,是不是自己资历老一些,就能有话语权了。 梁薇实在没办法,抱着笔记走回宿舍。 等梁薇走远,王主任走到苏忠亮跟前:“老苏,洞窟里的情况没人比你更清楚。再耗下去,供养人持物图的纹样都要没了。” “那也不行!之前研究所来的那个所谓的高材生,干的什么破事难道你忘记了吗?他当时非要搞什么新型纳米复合材料修复,说能一劳永逸解决壁画起甲问题。 整个研究所就我一个人不同意,最后他的破玩意儿让颜料层直接跟复合材料粘成了块,想剥离的时候,连带着底下的地仗层都毁了。 那是不可逆的损伤,现在那块残片还锁在修复室的恒温柜里呢!” “老苏你冷静点,别激动。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们总要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给他们机会!那谁给壁画机会!” “让她试试也不是不行,这次也不会一来就在壁画上试对不对?” 苏忠亮把手里的东西往箱里一扔,扣上盖子抱起工具箱欲走:“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同意!” “你怎么这么犟呢!”王主任也急了,“那你说!如果材料一直不来怎么办,不管了?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苏忠亮气呼呼地站在原地。 但他不得不承认,他没有办法。 所有的修复建立在已有的材料上,就算是他再有经验,就算是古法修复,换一种材料,同样跟实验没什么两样。 “时间不等人,老苏,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王主任拍了拍苏忠亮的肩头,先他一步走出工作室。 苏忠亮放下工具箱,从衣兜里找出那包被雨淋湿的烟,拿出一根咬在嘴里。 火柴也湿透了。 他捏着火柴棍的一端,用力在盒身的擦皮上猛擦了几次。 火星子连闪都没闪一下。 苏忠亮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把那根火柴重新放回火柴盒,慢吞吞揣进衣兜里。 他嘴里叼着那根最终未被点燃的烟,望着窗外的大雨,站了很久很久…… 第67章 求心安,求问心无愧 夜里梁薇睡不踏实。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找了把小铲子揣进怀里,往宿舍外的盐碱地走去。 雨水比白日里小了些,地面却更加湿滑。 走在外面,深一脚浅一脚。 她想取点熟土回去做个试验。 苏忠亮负责病害修复资历老,但资历再老也要听领导的话嘛。 说不定劝说王主任比劝说苏师傅容易呢? 只要能证明这个方法可行,王主任一同意,在他的劝说下,苏师傅可能会改变主意。 机会渺茫,可若是不试,这点机会都没有。 梁薇走到盐碱地边缘,一道手电光在她前面刺过来,紧接着是苏忠亮的声音:“你干什么?” 她走近了些:“苏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 苏忠亮举着手电站在不远处,胳膊上的白色绷带在夜色里格外明显。 “被我抓到很意外吗?”苏忠亮的语气还是充满着不悦。 梁薇没打算说谎,只是声音还是有些莫名的心虚:“抱歉苏老师,让我一直坐着干等,我实在是做不到。我想取点熟土,做个试验。” 他会骂她吧! 骂就骂吧。 现在车进不来,想要赶她走也得等雨停。 她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还没等苏忠亮回答,她继续说道:“苏老师,你不用骂我。你就当这个实验和研究所的壁画没有关系,你是研究所经验最丰富的师傅,您不同意的话我也不会私自去碰壁画,但我就是想做点什么。如果实验最后的结果您不满意,觉得方案不可行,就当是我自己在私下做的实验就行了。” 她说完这些,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热爱着壁画修复这份事业,我的热爱不必你少半分。我只是觉得我要做点什么,成功更好,不行也罢,求个心安,求个问心无愧。” 一连串的炮语连珠,梁薇说完心里都舒服多了。 她觉得她说得很明白,这是她私自的做法。 苏忠亮管得再宽,也不能管她做什么吧? 她没抬头看苏忠亮,或许是不敢看,打算从他身边走过去。 可没想到,苏忠亮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走上前,把手里握着的一块东西丢给她。 梁薇本能接住,她拿起一看。 竟是一块晒干的熟土,土块质地细腻,颜色偏浅黄。 她有些惊愕,忘记要说点什么,傻傻地抬起头。 正好对上苏忠亮的眼睛。 “只许在废残片上试,敢碰原壁画,立马滚蛋!” 苏忠亮还跟之前一样凶巴巴,也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转身往研究所走去。 梁薇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手里的熟土。 这一刻突然变得很不真实,苏老师会同意她搞实验。 不对。 他还是不认可。 只是他跟她一样,不想看着那些壁画被损坏。 每一个壁画修复师都不会愿意看到。 梁薇朝着他的背影大喊:“苏老师!谢谢您!” 苏忠亮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但她知道他一定能听见她的声音。 握紧手里的熟土,梁薇撒腿就朝研究所的实验室跑去。 实验室里没有电,幸好有几台充电式的小型仪器,足够做一些基础的检测。 她找来病害组的技术人员李李豪,李豪对各种仪器的用法很熟悉。 不过碍于苏师傅不认可仪器的使用,他在研究所的职能就被弱化,一般跟着刘永健当当助理。 梁薇拍拍李豪的门:“李哥在吗?” 李豪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用洗脸盆里接的雨水抹了一把脸,打开门:梁薇啊,什么事?” 梁薇有礼貌地把熟土递过去:“李师傅,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测一下这块熟土的含碱量和黏结度。” “现在?” “嗯嗯,有点急。” 李豪叉着腰:“做检测倒是没问题,只不过如果被苏老怪知道你还没放弃搞研究,免不了又是一场争吵。梁薇,你一个小姑娘……” 他用眼睛打量了一下梁薇:“该说你倔,还是傻呢?” “反正我在研究所都‘一战成名’了吧?情况也不会更糟了。”梁薇咧了咧嘴,“而且实不相瞒,这块熟土是苏师傅给我的。” “怎么可能?”李豪有些不信,以为梁薇生怕他不帮忙,才说了谎话骗他。 他拿起墙边靠着的勾把伞撑开:“就冲你这股牛劲儿,我也会帮你测的。更何况,阿亚离开研究所的时候,到处打了招呼,要好好照顾你,所以你也不用骗我,哥几个会帮你。” 梁薇摆摆手,辩解:“真没有,这熟土是苏师傅给我的。” “不用说了,都懂。” 你又懂什么了。 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梁薇不想再浪费时间,把熟土递给李师傅:“快走吧,我这里还有半截蜡烛。” 来到实验室,梁薇拿出笔记里的配比记录。 “我想按这个比例,掺点羊毛纤维,做个修补试验。不管行不行,苏师傅那边……您别声张,等有了结果我会跟他说。” 李豪接过熟土,点点头:“行,咱们试试。你这小姑娘肯琢磨,放在研究所里是块干研究的好料子。你有这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什么成功不成功的,就是想保护好这些壁画而已。” 李豪戴上手套:“唉,苏师傅那脾气,得慢慢磨。” 梁薇笑着应了声,着手帮着李豪点上蜡烛,准备需要的仪器。 两人熬了一个通宵,在第二天的早上测出了熟土的各项数据。 让梁薇惊喜的是这块熟土的含碱量很低,黏结度也比预想的要好,完全符合笔记里的要求。 趁热打铁。 她又找来了一些剪碎的羊毛纤维,按照笔记里的配比,和熟土混合在一起,加入适量的水,调制成土浆。 在研究所的仓库里,修复时替换下来的废残片很多,上面有明显的酥碱痕迹,这次刚好可以用来做实验。 梁薇把土浆抹在残片的酥碱层上,用小镊子抚平,放在通风处晾干。 实验的机会得来不易,她守在残片旁边,观察修补层的变化。 有时候苏忠亮去洞窟查看壁画,她会特意跟在后面,趁机汇报废残片的最新修补情况,再顺便看看他胳膊有没有恢复。 让她高兴的是修补层不仅没有开裂,反而和残片的底层土坯贴合得越来越紧密。 她用手按了按,土浆坚硬结实,完全没有松动的迹象。 成了。 第68章 “世纪之战”和解 大雨来临的这段时间里,梁薇一直处在阴霾的状态。 得知结果可行,她激动地想要把这个消息大声告诉所有人。 她率先把这个消息告诉李豪:“成了,真的可以。” 李豪比她淡定一些,也很开心:“没想到这法子真管用,你可立了大功了!” 试验刚有起色,研究所偏偏乱了套。 负责后勤的本地老乡万菊看着研究所断水断电了几日,心里慌得不行,收拾了行李就要回家。 她背着布包:“王主任,我很感激你给了我一份工作。可是我家里还有老人孩子,要是再发山洪,被困在这里可怎么办?” 小周刚好路过:“不是吧万婶,我们这里是入了雨季,大戈壁滩的,哪里会有山洪。” “怎么不会有山洪了?让你没事多读点书。别瞧着戈壁干燥,暴雨一下下来,沙石存不住水,顺着山沟冲下来就成了洪水!这雨下这么久了,再下肯定爆发山洪。命比壁画金贵,我不敢再待下去了。” 万菊的举动让其他几个一起来的老乡也动了心思,纷纷收拾行李。 年轻队员们开始私下嘀咕,小周凑到找过梁薇身边:“梁薇姐,你读书多,我信你。这戈壁是会山洪还是不会山洪?” 梁薇不善于说谎,点头:“会有这种情况。有一年敦煌莫高窟前面的大泉河爆发山洪,冲毁了唯一一条通往莫高窟的道路,致使景区不得不关闭。” 小周小声道:“那梁薇姐,你说咱们要不要也撤吧?材料没消息,艾合买提大爷也没音讯,又是断水断电的,再待下去,说不定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连病害组的小郑都开始附和:“要不全体先撤吧。等天好了,路通了,咱们再回来修。现在这情况,根本没法干活啊!” 苏忠亮看了一眼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提起自己桌上的工具箱往外走去。 “苏师傅,您要去哪啊?” “去看看壁画的情况。” 小吴是他的助理,自然只能跟上他:“苏老师,他们都在讨论要不要先撤,我们现在还去看壁画吗?” 苏忠亮看了一眼小吴:“随你,想去就跟上,不想就算。” “我一起吧。”梁薇跟上去,“苏老师的手臂不方便,没人搭手不行。” “哎,梁薇姐!”小周想喊她。 见状,小吴也跟上去:“我是苏师傅的助理嘛,自然师傅在哪我在哪。” 梁薇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要是人心散了,这修复工作真的没法再继续。 她的目光落在苏忠亮缠着绷带的胳膊上,心里暗道:我们不能撤,这些壁画还等着我们守护。 中午饭后,王主任把所有人都召集到研究所办公室。 “召集大家来的原因,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我知道大家现在都很着急,材料没到,路也断了,连水和电都成了问题。大家的顾虑我都知道,也不能勉强大家必须都留下来,毕竟大家都有家有室的嘛。” 王主任脸上多出一份落寞,稍微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这些壁画在戈壁里熬了上千年,经历了多少风雨都没垮。现在轮到我们来守护它们,我个人没法当缩头乌龟,眼睁睁看着它们毁在我手里。 艾合买提大爷冒着暴雨出去联系外面,去找材料,他那么大年纪都能坚持,我们这些年轻人,难道还不如一个老人?” 大家都沉默着,没有人说话。 “话尽于此,想走的我也不留,愿意留下来的,我王大海感谢大家!我相信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渡过这个难关。梁薇最近做了个应急试验,效果不错,至少能暂时稳住壁画的病害。” 他说完,见大家都没说话,转头看向梁薇:“小梁,把你和李豪试验的残片拿出来。” 梁薇把那块修补好的残片拿了过来。 底下有点窃窃私语:“平日里苏师傅最反对试验了。” “怎么王主任也相信那小丫头了,这不是不给苏师傅面子么?” “就是。” …… 人群里最数李豪一个头两个大。 平日里他跟着刘永健捣腾仪器,刘永健除了检测岩石,还和施工队关系密切,像是一些加固工程,复制窟建造工程,都是由刘永健负责。 苏师傅和刘永健没工作冲突,涉及到建筑方面的一些问题,他还需要刘永健配合,自会给刘永健几分面子。 李豪就不一样了,纯纯实验室里出来的技术人,在苏师傅眼里大概就是修灯泡的存在。 现在梁薇搞出来的试验残片,还带上了他的名字。 这跟把他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完蛋。 身边有人推了推他:“李豪,你也不是今天才来的,怎么会跟着梁薇那小丫头一起胡闹?” “你不怕得罪苏师傅了?” 怕啊,谁说他不怕的。 李豪嘴角抽了抽:“阿亚说了要尽可能帮助她嘛。” “我表示同情你。” 议论声不停,王主任接过残片,举过头顶给大家看:“这是已经经过苏师傅确认的。小梁用当地的熟土做成修补材料,修补层很结实。虽然这只是应急的法子,但至少能让壁画撑到材料来。” “什么!”众人哗然。 小吴推推一边的小郑:“小郑哥,来你给我一脚,我没听错吧?苏师傅确认的?” “苏师傅竟然同意梁薇做实验!” “这是不是意味着,梁薇和苏师傅的世纪之战和解了?” 李豪呆呆地看着梁薇。 没想到她说苏师傅给她熟土做实验,竟然会是真的。 “可以啊,李豪,大功臣。” 大家看着残片上完好的修补层,眼中的焦虑渐渐淡去。 万菊婶放下背上的行李:“既然有办法稳住壁画,苏师傅也看过可行,王主任你又这么坚持,那我就再等等。艾合买提大叔那么好的人,肯定能把材料带回来。” 其他人也跟着放下行李,表示愿意留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隐约的驼铃声。 铃声清脆悠扬,小雨淅沥,在戈壁上带着大家的希望,由远及近。 有人激动地喊起来:“是驼铃声! “是不是艾合买提大爷回来了?” 大家一起兴奋地往研究所门口跑。 苏忠亮快步跟上去,再也藏不住心里的盼望…… 第69章 有时拥抱能表达的更多 驼铃声越来越近。 没多久,两个影子出现在大家的视野。 前头牵骆驼的是艾合买提大爷,后头跟着个年轻小伙。 该是阿亚提没错。 梁薇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能救急的人到了。 大伙儿往研究所门口凑,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一步步向他们走过来。 生怕一眨眼他们消失不见,更生怕是自己看错。 艾合买提大爷的袷袢上全是泥水,头发湿漉漉的紧贴在脸上,眼皮子都耷拉着,累得快垮了。 阿亚提跟在他后面,左胳膊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布条上渗着血,脸上手上全是泥点子,一看也没少遭罪。 “材料给你们拉回来喽!” 艾合买提大爷看见大伙,兴奋地挥手。 他的疲惫连刻意掩饰都藏不住,却抑制不住地想同他们多说说话。 苏忠亮走上前想接骆驼缰绳,手刚一使劲,胳膊受伤的地方就钻心地疼,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我来我来,苏老师怎地会受伤了?” “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艾合买提拉着缰绳:“看医生了呢?” 说完他又想起来,通往研究所的路断了,担忧地说道:“这可怎么办呢?” “没事,只要不伤到骨头,涂几天药就好了。” 王主任看到艾合买提大爷和阿亚把材料送来,一时激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在原地愣了许久,才走过去一手拉住艾合买提大爷,另一手拍拍他的后肩,又分别拥抱了一下他和阿亚。 这一幕看起来矫情,却是最简单的表达。 拥抱往往比语言能表达得更多。 他给他们递了两条毛巾,问道:“路上是不是出事儿了?怎么耽搁这么久?” 艾合买提大爷叹口气,坐到屋里的长凳上,喝了口梁薇递来的热水,才慢慢说道起来。 那天他穿着雨衣出了研究所,起初能凭着记性认路,后来雨越下越猛,眼前白花花一片,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山里雾气大,四周全是差不多的戈壁和土坡。 他瞎走了大半天,压根找不着北。 “那时候心里也发慌,怕真要出不去,耽误了送材料。” 小吴从骆驼身上卸下材料一一清点,不时歪头问:“后来呢?” 艾合买提大爷拿纸擤了一把鼻涕:“后来想起山里有几棵老胡杨,以前牧民都拿它当记号。我顺着印象往那边走,走了一差不多一整夜,才看着那几棵树。找到胡杨树,就等于辨清了方向。” 艾合买提大爷又走了大半天,遇到几个牧民骑马路过,跟着他们去家里找电话联系到阿亚提。 阿亚提一听研究所等着材料用,一句话都没多问就应下了,赶紧喊了村里几个熟山路的牧民找到被拦在半路的汽车。 可那时候雨还没停,汽车进不来,只能牵了骆驼来运。 “我们一共找了三匹骆驼,装完材料就往山里赶。走到半道,有段坡特别滑,骆驼没踩稳,差点摔下去。”艾合买提大爷指指阿亚的手,“阿亚当时扶着材料箱呢,怕箱子掉了,只能用胳膊往石头上撑,结果被蹭破了。” “你们两是石窟大救星呢!小梁,帮阿亚处理一下伤口嘛,不然糟了水怕会感染呢!” 说话间,小周从隔壁屋的柜子里取出医药箱,跑进屋火急火燎递给张姐:“张姐,平时我们研究所谁磕了碰了都是找你,你帮阿亚哥看看呢。” 小郑瞪了一眼小周:“你拿给梁薇弄,张姐不方便。” 小周不明所以:“张姐怎么不方便?” “说了梁薇弄,你就拿给梁薇弄,问这么多做什么?” 小周把医药箱抱在怀里:“你们今天都奇奇怪怪的。” 梁薇有些不好意思,她和阿亚的关系也没到捅破的时候吧? 张姐看出他们的意思,回道:“复制组的材料我要亲自清点了才放心,如果小梁没事情的话,那就麻烦小梁帮阿亚包扎一下。” 梁薇有些脸颊发烫,她偷偷看了一眼阿亚,发现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过分的侵略性,让她多看一眼都会心跳加速。 梁薇低下头:“谁弄都是一样的。” “我就说嘛!”小周一下子坐到阿亚身边,“梁薇姐都说了,谁弄都一样,我行我上!” 小郑扶额:这呆子。 小吴把材料清点完毕,在验收单上签下名字,说道:“我点了一遍没问题,还需要复核一遍,但是我们现在要趁着天没黑去洞窟赶紧干活。我觉得可以先拿出一部分,等晚上再点一次。王主任,你说呢?” 王主任做了个‘去’的动作:“按你说的办。” 苏忠亮也发话了:“老规矩,现在没事的人都随我去洞窟。” 梁薇貌似从阿亚的眼里看到狠厉,她起身不再看阿亚,跟着大家往门口走。 “阿亚哥,我跟你说,我的包扎技术一流。以前我在村里读书的时候,我都能给鸡换药。鸡,大信鸡,你懂吧?就是大公鸡,要把腰子嘎掉,我奶奶说会发炎,要我帮鸡上药。你这点伤口,比起割腰子的鸡……” 小周埋头自顾自说着,搓搓手打开医药箱,一抬头看到阿亚的眼神,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一下子站起身,在梁薇走出办公室之前,抢先一步挤了出去:“其实,我觉得我的技术还是用在鸡身上比较合适,人嘛,梁薇姐来更合适。” 梁薇看着手里凭空出现的绷带:“啊?” “薇姐,我走了啊!”话音未落,小周已经跑没影了。 梁薇只得转身回去:“小周老实,你别吓唬他。” “我哪有?”阿亚随意坐着,胳膊上绑着的布条渗出血来,“抱歉梁薇,我现在才来。” “没事啊。我很喜欢这这相处方式,有话可聊,没话也不用硬聊。”梁薇坐在阿亚提旁边,慢慢解开布条。 伤口挺长,还沾着些泥沙,看着有点吓人。 “疼不疼啊?”梁薇拿生理盐水擦拭着伤口。 “只要材料能送到,这点伤不算什么。不过……实话是挺疼。” “我轻点。” 阿亚看着她:“你是止疼药。” 梁薇抬眼:“什么?” “你总说我长得下饭,那你应该是止疼药,看见你,我就不疼了。” “下次别说了。”梁薇脸抽了抽,“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土。” 第70章 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装得满满当当的材料箱被搬到洞窟旁边的临时休息室。 梁薇很长时间没看到阿亚,心里是有些想念的,但眼下洞窟的工作需要快马加鞭,容不得她耽搁。 她帮阿亚包扎好伤口,两人便马不停蹄地往石窟方向走去。 苏忠亮蹲在旁边,挨个检查材料箱。 箱子用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打开一看,脱盐剂、加固树脂,还有各种修复工具,全都好好的,没被雨水泡着。 苏忠亮的脸上总算有了点笑的模样:“太好了,材料都齐了。” 查完材料,苏忠亮转头对小吴说话:“等梁薇到了,你让她……” 梁薇刚好跑到,气喘吁吁道:“苏老师,我来了!” “把你那试验停了。按规矩来,先清壁画上的酥碱层,我在旁边看着,你动手。” 梁薇使劲点点头。 现在材料到了,就得按最稳妥的法子修壁画,不能再冒风险。 苏师傅的胳膊还伤着,她得好好干,也别让李老师再为她操心。 梁薇拿出修复工具,仔仔细细擦干净。 她和李豪的应急试验,以没派上用场而告终。 她却一点不觉得可惜。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经验。 走过的路,每一步都算数。 苏忠亮已经开始分派活儿:“刘永健带几个年轻技工去洞窟搭脚手架,小吴去准备修复用的材料和仪器,你们两组跟我。其他人带上需要用到的材料,平时在哪个窟,就去哪个窟。有情况赶紧报来我这里,千万不要自己瞎动手。” 王主任也在洞窟,看到艾合麦提大爷和阿亚都来了。 他走过去说道:“阿亚!艾合麦提大叔,你们俩在路上折腾这么久了,到了研究所就好好休养,一会儿吃饭喊你们。” 艾合买提大爷说道:“多个人多双手嘛,我们不会修壁画,要是搭脚手架,跑跑腿什么的,我们还能帮帮忙。” 阿亚跟着点头:“嗯,能帮忙我很高兴。” 王主任看看阿亚和艾合买提,摇摇头:“等修完了,我请你们吃烤肉。今天回去休息,被大雨淋这么久,换身衣裳睡一觉去。” 两人还想说什么,被王主任推出洞窟:“若是你们因为帮研究所送材料而生病,大家都会很自责的。” “那好吧。” 阿亚提笑着应了,跟着艾合买提去休息。 梁薇拎着工具,跟在苏忠亮身后往洞窟深处走。 接下来的修复工作比起之前,肯定只会更难。 苏忠亮胳膊伤着,重活累活都得靠他们这些年轻人扛。 可只要能保住这些老壁画,再苦再累也值得。 抢修工作正式启动。 洞窟里有经验的师傅搭建好了脚手架,刘永健正带着人调整脚手架的高度,确保修复时能够方便地接触到每一处壁画。 苏忠亮的胳膊还没好利索,不能用力,只能站在一旁指挥,偶尔需要动手时,也尽量用没受伤的那只手。 梁薇按苏忠亮的要求,一点点把壁画上的表层盐去除。 苏师傅站在底下看她清,一动也不动地仰头站了三个多小时。 梁薇见苏忠亮时不时地低头闭目休息几秒钟,有些担心:“苏师傅,您要不先回研究所休息吧,这里有我们呢。这一块的清盐工作我能完成得很好,不会有什么问题,再说张姐和其他几位师傅他们都在。我实在不懂的地方,再去问他们也行。” “不用,我得盯着。”苏忠亮摆摆手,走到壁画的前面,仔细检查了壁画的损坏情况。 经过这几天的雨水浸泡,酥碱病害比之前更严重。 不少地方的泥层完全脱落,露出了底层的盐霜。 他皱着眉:“今天务必要清理完表层盐,别出差错。你先下来,需要注意的地方我同你再说一遍。” “好。” 梁薇爬下脚手架,拿起随身携带的记录本和笔,站在苏忠亮身边,准备随时记录。 “脱盐剂和软毛刷。” 梁薇赶紧从工具箱里拿出递给他。 苏忠亮拿起毛刷说道:“来,你先将脱盐剂倒在小盘子里。” 梁薇照做。 “用毛刷蘸点脱盐剂,敷在壁画的酥碱层上。记住这处颜料层薄,不能直接泼,要用毛刷慢慢敷,力道要轻,能放多轻就放多轻。做这行切忌心急,要沉稳,宁愿多敷几次,也不能急于求成。你再试试!” 梁薇按照苏忠亮的指示,拿起软毛刷,蘸了点脱盐剂,小心翼翼地往壁画上敷。 刚敷了几下,就被苏忠亮叫停了:“力道重了。你看这里,颜料都发暗了。” 梁薇停下动作,凑到壁画前仔细一看。 果然,刚才敷过的地方,颜料颜色比周围深了不少。 这是因为力道过大,损伤了颜料层的缘故。 梁薇有些愧疚:“对不起,苏师傅,我再试试。” “再看一次。”苏忠亮接过梁薇手里的毛刷,用没受伤的手示范起来,“你看,手指捏住毛刷柄,用手腕发力,这样才能控制好力道。手一定要稳,别抖。” 他的动作轻柔,精准,脱盐剂均匀地敷在酥碱层上,没有损伤到丝毫颜料。 梁薇按照苏忠亮教的动作,小心翼翼地处理着壁画。 苏忠亮站在一旁,紧紧盯着她的动作,时不时提醒两句。 “左边再敷一点,那里还有盐霜。” “慢着点,别碰着旁边的纹样。” 在苏忠亮的指导下,梁薇越来越熟练。 虽然偶尔还是会出错,但比刚开始强上不少。 不知不觉间,一个中午的时间过去。 天色暗下来,雨也彻底停了。 艾合买提大爷提着一个保温桶来到洞窟。 他打开保温桶,里面是熬好的奶茶,还有几张刚烤好的馕。 “快过来喝点奶茶,吃点馕,补充补充体力,吃完一起回所里。这奶茶是用我带来的沙棘果熬的,味道特别香,可惜没有好水,这雨水煮出来还是有点腥。” “要不说您是天才呢!”小吴赶着拍马屁,“前几日我们要早想起来用沙棘果熬水喝,也不用天天闷着气喝腥味雨水了。” 小郑拍了他一掌:“喝奶茶还堵不上你的嘴,有雨水喝就不错了。” 大家围坐在临时休息室,喝着热乎乎的奶茶,吃着香喷喷的馕,几天以来的忧虑都被抛到了脑后。 困难嘛, 本就是让人跨的。 也是能跨过去的。 第71章 墙面返潮 沙棘果煮的奶茶第一口发酸,过一会儿嘴里有淡淡的果味回甘。 梁薇很喜欢这个味道,多喝了两大口。 艾合买提大爷坐在梁薇身边:“丫头,苏师傅的手艺在整个龟兹石窟圈都是数得着的,你可得好好学。当年我刚来守窟的时候,他的细心就已经在所里出了名,不管多小的细节,他都能注意到。他现在胳膊伤着,还这么用心教你,你可别辜负他啊。” 梁薇点点头:“嗯,大爷,我都知道的。” 第二日,梁薇的工作就是接着清理酥碱层。 她按照苏忠亮教的方法,一点点清理,苏忠亮全程看着她,时不时地会指点两句,偶尔帮她递个工具。 苏忠亮在一边当“监工”,梁薇心里有些压力,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被骂。 但她又有些庆幸。 有苏师傅在旁边盯着,心里特别踏实。 修复工作井然有序地进行到五天,洞窟里的壁画损坏情况得到了明显的控制。 眼看壁画上的酥碱层已经清理完毕,正在由其他师傅进行加固。 梁薇现在处理壁画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从最初的紧张毛躁,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简单的修复步骤。 苏忠亮对她的态度渐渐缓和,偶尔他还会主动给她讲一些修复中的小技巧,让她尝试一些稍微复杂的操作。 苏忠亮的胳膊还不能用力过猛,只能做一些简单的动作。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坚持每天早早地来到洞窟,盯着修复工作的每一个环节,生怕出什么差错。 每次有人劝他多休息,他都会沉下脸:“这些壁画好不容易稳住了,可不能再出问题。” 第六天早上,意外却发生了。 梁薇像前几天一样,早早来到洞窟里检查壁画的情况。 她走到一幅商旅驼队图前,发现墙面颜色不太对。 抬手一摸,墙面湿漉漉的,比平时潮湿了不少。 她心一惊,也顾不上深究,赶紧跑回研究所。 在研究所门口,她看见刚刚从所里走出来的刘永健。 一行人有说有笑,应该是要去石窟。 梁薇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杵着膝盖,朝他们仰起头。 刘永健见她的样子问:“小梁,我见你一个小时前就去洞窟了啊,怎么又折回来了?” “刘哥,温湿度计带来了吗?”梁薇说完指指洞窟,“赶紧……赶紧先测湿度!墙面有问题,太湿了。” 刘永健看着梁薇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严重,吩咐小吴:“你去通知苏师傅。” 小吴看看研究所的方向:“苏老师今天该换药,在艾合买提大爷那里呢,现在怕是刚拆完药包。要是现在去找他,以他的性子,他宁愿不上药都要跑去洞窟。” “行吧,那我们先过去。” “好。” 刘永健加快了脚步。 等到了洞窟,刘永健从包里拿出温湿度计。 测量了一下洞窟里的温湿度,结果显示,湿度竟然比昨天升高了近十个百分点! 墙面返潮了。 一个很糟糕的情况。 刘永健看看腕表:“小梁,记录一下数据。苏师傅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好。” 梁薇把记录表搭在手臂上,把数字一个一个记录在壁画的名字下方。 刘永健看看她说道:“一会儿我同他说,否则他又要怪你不第一时间告诉他。” 梁薇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什么,事情一旦想通就好了。苏师傅对大家凶,只是担心这些壁画,在研究所的谁都被他凶过,连王主任都一样,又不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 “那行。” 苏忠亮没过多久来到洞窟。 他一辈子在跟石窟壁画打交道,空气里味道不一样都能感觉出来,更别说洞窟内返潮这种情况。 他压抑着自己想要大喊梁薇的冲动,一直往洞窟深处走。看到梁薇他们,他放快脚步走过去。 “我看看记录。”他伸手从梁薇的手上接过记录本。 倒是也没问他们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告。 梁薇把灯打在记录本上:“苏老师,墙面还是返潮了。” 苏忠亮翻看着本子:“山里的潮气还没散。外面雨停了,但洞窟里的湿度降不下来,得想别的办法。” 刘永健一筹莫展:“我今年是第一次直接参与壁画修复工作,之前也没遇到过。苏师傅,有办法吗?要是墙面一直返潮,修复工作就白做了,酥碱病害很可能会再次出现。一边补一边漏,那可不是个事。” “那怎么办?”小吴灵光一闪,“哎?咱们要不要再加点脱盐剂?” 梁薇摇摇头:“不行,脱盐剂用多了会损伤颜料层。” 苏忠亮把记录表交给梁薇,没反驳她的话,算是赞同。 “得想个既能吸潮,又不损伤壁画的法子。” 小周插话道:“生石灰、干燥剂……” 他想出两个在生活中常用作的吸水的东西,才说出来就被梁薇很快否定:“不行。” 小周问:“怎么不行?干燥剂连食品里都有,用来吸潮挺好的啊,就是一时半会儿不知道去哪里找,还是得用骆驼从外面运进来的话,也挺耽误事儿。” “不行,别说没有,有也不行。”梁薇眉头紧锁,“我们在处理壁画返潮的时候,遵守的原则是控湿而不是强吸。” 见小周挠着头,她继续解释:“小周,处理返潮的时候,情况再怎么危急也不能用生石灰,这是禁令。生石灰吸潮会放热,壁画的颜料层最怕高温。” “也对,我们呼出的气息都得注意。” “还不止是这个原因,更主要的原因是生石灰受潮会产生氢氧化钙,氢氧化钙具有强碱性。壁画上运用最多的颜料是矿物颜料,含着铅、铜、还有其他物质,两者容易发生化学反应,这会直接导致壁画的色彩和质地,造成永久性的破坏。” 小周尴尬地笑笑:“记住了薇姐,我高中学的文科嘛,这些记的不太熟。” 梁薇瞅了他一眼:“文科啊?” “嗯,文科不学化学。” 梁薇变得严肃:“员工守则也没背熟吧?回去抄三遍。这些都是在石窟里工作绝对要记住的东西,我看你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别了吧。我回去一定好好背,我背,下班就去背。” 苏忠亮一眼瞪过来:“十遍,都工作多久了,态度还是这么差。连那几条都记不住,干什么修复,回家去吧。” “别别别,苏师傅,我能记住,我明天找薇姐背。” 小吴转着眼睛,咽了咽唾沫:“薇姐,但小周说的干燥剂不是生石灰,也不行吗?” “干燥剂没有明确禁止,但是也不是最优选。干燥剂吸潮速度快,容易造成温度骤降,使用不当的话会使壁画基底因为失水过多而收缩开裂,反而会加剧病害。我们再想想吧。” “哦,好。” 第72章 搭档要共进退 苏忠亮把大家召集在一起,让他们每个人想几个能吸潮的东西,由梁薇写在一张纸上。 最后他拿着纸,把优点缺点都琢磨一遍,不行就直接在纸上划掉。 留下最合适的材质。 梁薇和刘永健担心所有洞窟都出现返潮,吩咐大家逐一排查。 小周跟在梁薇身后:“薇姐,你说苏师傅能想出来用什么法子吗?” 梁薇在思考问题:“是啊,在这里比在实验室学的东西多,遇到的问题书上还不一定有。” 答非所问。 小周以为是梁薇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是问你,你说苏师傅能想到解决办法吗?” 梁薇回过神:“他会的。如果他都想不出来,我们更想不出来了吧。” “也是。” 苏忠亮在洞窟里拿着那张纸走来走去,眼看纸上的大部分名称被划去,只剩下不到十个。 而且剩下的十个他大致扫了一眼,有三个其实是一种东西,就是叫法不一样。 还有什么呢?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有了!红柳枝!” 山里的红柳枝吸潮透气,比塑料布管用得多。 苏忠亮找到刘永健,让他喊来几个年轻人:“你们跟我去山里砍些红柳枝,越多越好。小梁,你和李豪留在洞窟里,继续测温湿度。” 大家都各自准备去了。 梁薇看着苏忠亮的胳膊,担心地说:“苏师傅,您胳膊还没好。红柳枝我知道是什么,要不还是我去吧。” “不用,我熟路,知道哪种红柳枝好用。” 苏忠亮拿起一把砍刀就往外走。 小郑、刘永健,另外还有一个叫任飞的年轻人跟上他,四人一起往山里走去。 梁薇和李豪一起找来一些旧棉布、麻片和仓库里用不上的纸,在情况比较严重的壁画下方铺上一层。 两人轮流换岗,一旦湿气向上渗透,他们需要尽快更换成新的,同时另外一个人去记录温湿度计的变化。 梁薇担心洞窟里的壁画,又担心苏忠亮的胳膊。 苏忠亮几人来到山里,这一片红柳树长得很茂盛。 前几日下过雨,还好此处向阳,已经干得差不多了。 苏忠亮挑选着红柳枝,一边挑一边讲:“选这种粗细均匀、没有病虫害的枝条。” “砍的时候要注意,别把树的主干伤到了,不然来年就长不出新枝了。” “表皮发脆,掰开之后内部没潮气的红柳枝最好!” “避开底部沾了泥的,也要避开枝条发焉的!” …… 他用没受伤的手握砍刀,受伤的胳膊尽量避免用力。 即便如此,砍了没几下,他的额头还是渗出汗水。 刘永健看在眼里:“苏师傅,您歇会儿,我们来砍吧,您在旁边指挥就行。” 苏忠亮点点头,退到一旁,时不时提醒两句:“小心点,别砍到手。” 三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苏忠亮旁边架起一大堆红柳枝。 看着数量差不多了,他们把砍好的红柳枝捆成几捆,扛在肩上往石窟方向走去。 苏忠亮年纪大,没干什么重活,单是跟着他们走了一遭,依旧累得全身大汗。 回到洞窟后,苏忠亮顾不上喝口水休息休息,立刻组织大家把红柳枝铺在洞窟门口,又在洞窟里的各个容易潮湿的角落都摆放了一些。 “红柳枝铺在门口,能挡住外面的潮气进来。放在洞窟里,能吸收里面的潮气。” 苏忠亮指挥着大家摆放红柳枝,难得的同一起去砍树枝的人多说了几句:“累一次能撑住很久了。等过几天,红柳枝吸潮吸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把它们拿出去晒干,下次还能再用,不用再重新去砍了。” 待红柳枝摆放就绪,苏忠亮又让人挖了几盆没被雨淋过的戈壁沙放进洞窟里。 “戈壁沙也有吸潮的作用,和红柳枝一起用,效果可能更好些。” 他看着洞窟里的布置,满意地挥挥手:“好了,现在只能等了。” 这些事情忙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其他人都回去吃饭了。 梁薇自己留了下来,她觉得洞窟里还是留个人守一段时间观察一下更好些。 小周看他一个女孩子这么尽职尽责,也不好意思先去吃饭,同样跟着她留下来。 美其名曰:‘既然是一个组的搭档,自然是要共进退。’ 两人守到晚上八点多,艾合买提大爷怕他们饿,带了几个烤馕和奶茶来找他们。 “梁丫头?小周?” “大爷来了。”小周知道洞窟里不能尖叫,于是跑出去才激动地说,“您给我们带吃的来了?” “都饿坏了吧!赶快吃,多吃点。早上你们就吃了点馕,中午你们也没回研究所,肯定饿坏了。” 梁薇接过:“谢谢大爷,其实还好,忙着就忘记肚子饿了。现在看到馕,才发觉真的好像有些饿了。” “壁画受潮的问题解决的咋样了?” 梁薇和小周互相看了一眼。 她的嘴里塞着馕饼,说话有些囫囵:“湿度降下来了。百分之八十多,降到了百分之六十左右,已经在安全数值范围内了。” 艾合买提大爷没有文化,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是从他们的高兴程度来看,他确定是好事。 不经也跟着他们高兴:“真好,真好啊。” 吃完东西,梁薇和小周又检查了一遍窟里的情况。 确认没有问题,他们才和艾合买提大爷一起返回研究所。 梁薇对苏忠亮多了一丝崇拜:“还好苏师傅想出用红柳枝,不然用什么都不靠谱。” “就是说。”小周手插在裤兜里,“薇姐,你说这信号什么时候能修好?” 梁薇笑道:“想跟你女朋友打电话啊?” “怕她担心。从我来新疆,她就天天看我这里的天气,要是知道我这里路都冲断了,她非得担心死。她吧,嘴上不饶人,实际上很在乎我。” “快了吧。等雨季过了,应该会放假,到时候好好陪陪他。” “是了。” 谈话间,他们已经回到研究所。 苏忠亮见梁薇他们回来,朝他们走过去:“怎样?” 梁薇翻出记录本:“有效的。” 苏忠亮见到梁薇记录的湿度,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底:“经验,又是一个经验。这法子管用,下次记着了?” “记住了,苏老师。” “大家都辛苦了,今天早点收工,明天接着干。” 梁薇见大家喜悦的脸,也一起笑起来。 修复工作充满了波折,但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 只是一整天了。 梁薇忽然想起一个人。 阿亚,他人呢? 第73章 拒绝过分粘人 梁薇帮阿亚包扎好伤口后,整日没见着那人的踪影。 阿亚向来不是能闲得住的性子。 在研究所里要么去档案室看壁画的资料,要么扛着工具去检修外围的防护栏,刷墙的情况也是有的,有时候还能去厨房帮帮忙。 鉴于他受了伤,重活他不一定会干,但轻活他也不会逃。 可这天从包扎完到晚上,梁薇愣是没见着他的影子。 难道是伤口疼得扛不住,回临时休息室睡觉去了? 不至于吧? 梁薇想去找他,只是她觉得自己不能太过主动。 他想让人知道他在哪,不用问也会主动说。 要是不想,找了也是白搭,还显得自己过分粘人。 梁薇洗漱完端着搪瓷盆出门倒水时,撞见小吴在院门口的水龙头下刷牙,牙膏沫子沾了一嘴角。 她都打算回屋了,始终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嘴:“小吴,今天见着阿亚了吗?” 小吴漱口的动作一顿,嘴里“呜呜”了两声,慌忙把牙刷抽出来,又含了口凉水使劲漱漱口,再吐到水沟里。 “哎呦梁薇姐,你不提醒我,还真是想不起来了!上年纪,脑子真是越来越不管用,记不住事情。” 梁薇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上年纪?那我是要入土了?” “没有没有,夸张手法嘛。”他抹了把嘴角的泡沫,拍着脑门懊恼,“阿亚哥让我给你带话,说他去附近的村子了。” “哦,难怪没见着人。” 梁薇把搪瓷盆抵在肚子上,双手扒着盆沿,指甲无意识抠着盆边磕掉的瓷釉,“他没说去村里做什么嘛?” 小吴使劲摇了摇头,额前沾了水的头发都跟着晃:“他哪会跟我细说这些,不过我去王主任办公室送报表,好像听见他俩在说话。阿亚哥说‘这路一直堵着不是个事’,还提了句‘修路’之类的,具体我也没听清。” “修路?”梁薇下意识看向路被堵的方向,“他胳膊还伤着呢,修什么路。” “对哦,我咋没想到这个!”小吴赶紧补了句,“那说不定是我听错了,毕竟隔着门,八成是把别的事记混了。” 梁薇没再追问,点点头端着水盆回了宿舍。 天空染上墨色,梁薇对着桌上摊开的壁画临摹稿看了半晌,终究还是把那份莫名的担忧压下去。 阿亚是土生土长的南疆人,又在这一片做向导,比谁都熟悉克孜尔山里的情况,肯定不会出什么事。 桌上的临摹稿上,几条线条朴素的沙枣树枝丫已露出轮廓,那是她在未编号洞窟角落发现的图案。 她很喜欢。 虽然没有飞天供养人那般惹眼,却带着股扎根戈壁的韧劲。 只是阿亚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梁薇没再向任何人打听,也没听见所里的人再谈起他。 雨停后的第十一天,未编号洞窟的修复工作全部完工。 早上天刚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苏忠亮就领着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往洞窟走。 苏师傅胳膊上的绷带早就拆了,只剩一小块淡褐色的疤痕贴在肘弯处,走路时胳膊甩动自如,已经不影响正常干活。 “今天把最后的验收做完,后续的资料整理交给办公室,咱们也该松口气了。”他边走边说。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不仅冲垮了进山的路,还让几处洞窟的壁画出现了渗水问题,所有人都连轴转了快半个月。 柔和的手电筒光打在修复后的壁画上,原本因渗水发黑的区域被小心清理干净,脱落的颜料也按原纹样补全。 他们围着壁画仔细检查,小吴拿着手电筒照向一处曾经开裂的画面:“苏老师,你看这里,补的颜料和原壁画的色差几乎看不出来,梁薇姐这手艺真没说的。” 他照的正是梁薇重点修复的角落,那几株沙枣树的叶片纹路,经她补色后,竟透出几分鲜活气。 梁薇正在整理修复记录,闻言只是抬头笑了笑。 手上沾着淡淡的胶水味没散。 最近半个月,这种胶水味成为她最熟悉的味道。 有时晚上睡觉,梦里都是在给壁画的裂隙贴加固纸。 验收工作忙到中午才结束。 回到研究所时,王主任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路还没通,但大家也确实累坏了,”他手里抱着个笔记本,目光挨个扫过大家的脸,“研究所决定给大家放五天假,好好歇一歇。” 这话要是放在平时,早该有人欢呼了。 可此刻院子里静悄悄的,连小吴都没像往常那样咋咋呼呼。 过了半晌,小吴才拉着小郑的胳膊嘟囔:“还说等路通了去镇上吃烤肉呢,现在路堵着,别说烤肉了,连口新鲜蔬菜都吃不上,这假放得没滋没味的。” 坐在一旁石凳上的艾合买提大爷磕了磕烟袋锅,烟丝的火星子闪了闪:“要不咱们走路绕过去?从山后那条小路走,三个钟头就能到村上。” “算了吧大爷。”小周立刻摆着手拒绝,他往石墙上一靠,腰都直不起来,额头上还冒着虚汗,“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这半个月天天在洞窟里弯腰修壁画,腰都快断了。放假我就想在宿舍躺着,大睡三天三夜,谁叫我都不起来。” 刘永健转头看向正在收拾工具箱的梁薇:“那小梁呢?也打算在宿舍歇着?” 梁薇把一支细头毛笔插进笔帘里:“之前和导师打电话,说要把我临摹的克孜尔壁画稿寄给他看看,现在还没画完。正好趁着放假把剩下的补上,等路一通,就能赶紧寄出去了。” “不是吧薇姐,你这也太拼了!”小吴夸张地皱起脸,活像给自己戴了张‘痛苦面具’,“你上班还没上够啊?好不容易有个休息,还要扑在壁画上。” 梁薇把工具箱的拉链拉好,金属拉头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还好,能做自己热爱的事情,就不觉得累。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为了临摹博物馆里一组汉墓出土的草叶纹瓦当,在展厅里蹲了两天,比这累多了。” “行吧行吧,算你厉害。”小吴撇撇嘴,转身去帮小郑搬验收资料了。 梁薇刚把工具箱放在墙角,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这半个月研究所几乎“与世隔绝”,进山的路断了,信号没有,她的腕表两天前电子彻底耗光,就把手机揣在身上。 虽说没信号,好歹能当个闹钟用。 第74章 研究所里的慢时光 梁薇有些意外,马上从衣兜里掏手机。 粗布工作服的口袋有点浅,手机滑出来时差点掉在地上,她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 刚翻开手机盖,屏幕上弹出一条短信提示,黑色的字体在淡蓝色的背景上格外显眼。 “信号通了?”梁薇又惊又喜,下意识提高了声音,“我收到短信了!” “真的假的?”小吴搬完资料,听见梁薇的话立刻凑了过来,脑袋几乎要贴到梁薇的手机屏幕上,“薇姐,你没骗我们吧?我们这里山高皇帝远的,这破信号要是能这么快通,太阳都该从西边出来了。” “没骗你,真的有短信提示。” 梁薇说着就按开信息,刚刚按到新短信那一栏,屏幕突然暗下去。 只剩下一片漆黑,隐约映出她惊讶的脸,连额前碎发的影子都清晰可见,看起来有些滑稽。 小吴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叹了口气:“薇姐,你该不会是想说,你的‘超长待机王’终于没电了吧?巧了,我的手机十三天前就彻底关机了,现在就是块板砖。” “不是,我真的收到短信了,刚才明明看到提示了。” 梁薇不死心,用指甲重重按着开机键。 屏幕还是没亮,显然是彻底没电了。 小吴以为她是故意逗大家开心,忍着笑配合地点点头,还朝旁边的小周挤了挤眼:“行,薇姐说有就有,那肯定是信号通了,等明天我也把手机充上电试试。” “我没骗你们,是真的有信号了。”梁薇还想解释,可看着小吴一脸“我都懂”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时,小周突然拍了小郑一掌,力道不小,把小郑拍得一个趔趄。 他说:“都怪你,平时总爱开玩笑逗大家,现在连薇姐都跟着学坏了,也来拿信号的事逗我们。” 小郑站稳后,反手拍了回去,正好打在小周的胳膊上:“明明是你自己爱起哄,关我什么事?” 两人吵吵嚷嚷地追着跑远了,院子里只剩下梁薇和手里黑屏的手机。 她把手机重新揣回衣兜里,心里却不像表面那样平静。 刚才那条短信,虽然没看清内容,但发信人的头像她隐约瞥见了一眼,是阿亚发的。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梁薇松了口气,连带着这些天积攒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拎起墙角的工具箱,转身往画室走去。 画室在研究所的西头,一间朝南的屋子,采光很好,最适合临摹。 她推开门,桌上颜料盒里的赭石、土黄两种矿物颜料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散发出淡淡的石粉香气。 她把工具箱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传来艾合买提大爷的声音。 大爷坐在楼下的老榆树下编筐,柳条在他的手上被灵活地绕成各种形状。 他嘴里哼着新鲜的民谣,调子慢悠悠的,和戈壁上的风混在一起,让人不自觉地想慢下来。 出乎意料地安神,静心。 梁薇蘸了点土黄色颜料,笔尖落在宣纸上,仔细画出沙枣树叶的脉络。 有一次在复制组,小吴还取笑过她:“别人都盯着飞天看,薇姐干嘛要挑这些‘边角料’画。” 她当时没应声。 没说的话是,这些藏在壁画角落的植物,才藏着最实在的生活气。 像戈壁上随处可见的沙枣树,不张扬,却能在风沙里扎下根。 画了约莫一个钟头,门被轻轻推开。 梁薇抬头,看见刘永健端着个搪瓷缸走进来,缸里飘着几片茶叶,热气往上冒。 “刚烧的热水,给你泡了杯茶。水电都来了,信号也有了。” “我知道了,刚刚我手机收到短信,小吴他们都不信,觉得我逗他们呢。” 刘永健跟着笑笑:“那行,我先出去了,你也别太拼,该休息还是得休息,劳逸结合嘛。” “知道了刘哥。” 无人打扰的午后,宁静,悠然。 梁薇沉浸式画稿,等她肚子咕咕叫,已经是下午七点多。 小吴他们几个年轻小伙子,下午就没了人影。 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没出研究所,一准是凑在实验室隔壁的屋里打游戏去了。 小吴老说那个屋信号最好,键盘敲得噼里啪啦的动静,有时候走到楼下就能听见。 所里的老人里,艾合买提大爷和门卫张大爷最投缘。 俩人岁数差不离,都爱琢磨点小消遣。 上回小吴和梁薇去取修复仪器,张大爷的‘购物清单’上就要两副扑克牌。 平时大伙儿各忙各的,修复室、库房、工作室转个不停,也就艾合买提大爷来了以后,能陪张大爷摸两把斗地主。 他们约定输了的人去锅炉房烧壶开水,倒在搪瓷缸里泡茶叶。 梁薇收拾好东西去厨房觅食,掀开电饭锅的盖子,里头的羊肉汤还温乎着,大概是万菊阿姨特意留的,说给晚归的人垫肚子。 梁薇懒得再开火蒸馍或者煮面条,从储物柜里拿了袋泡面,撕开口子就往汤里扔。 插上电直接加热至汤咕嘟咕嘟冒起热气,泡面的麦香味混着羊肉的鲜气,直钻鼻子。 她找了个粗瓷碗,把面和汤盛出来,端着回了宿舍。 刚用万能充把手机电池和手机插上充电,外头传来一阵大嗓门,底气足得很,一听就是苏忠亮的声音。 梁薇愣了愣。 不是放假了吗? 怎么还能吵起来。 等梁薇三两口扒完面,她推开门往外走。 院子里空荡荡的,连只麻雀都没有。 再往前走两步,看见苏师傅蹲在库房门口的台阶上,吵得脸红脖子粗。 他在跟家里打电话。 梁薇没敢凑太近,一边洗碗一边竖起耳朵。 “都说了我没事!”苏师傅对着手机喊,“年纪大怎么了?我这身子骨,扛两箱颜料都没问题!”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苏师傅更生气了:“说了我不去!城里那楼跟鸽子笼似的,你们该忙忙你们的,别管我!我用不上你们管。” 电话里隐约有女声,梁薇站得远听不太真切。 苏师傅又嚷道:“住不惯,就是住不惯!到处都是车,去哪儿都堵得慌,不方便!你冒再说了,我不同意,有本事你来把我绑了去!没本事就以后莫要再提!” 第75章 苏老怪的小棉袄 争吵的内容梁薇听明白了,大概是苏师傅的家人劝他回家。 以前在复制组的时候,他们几个私下偷偷八卦过苏忠亮的家事。 那会儿小周对梁薇说:“梁薇姐,你别看苏师傅这个人脾气差,他年轻时候可英俊得很,听说他老婆还是杭州什么大学的老师,有个女儿可漂亮了,也忒有出息。” 怎么个出息法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实如此,还是小周加了夸张的成分。 他说苏忠亮的女儿是海外回来的金融博士,年薪能上八位数。 三十岁有房有车,猫狗齐全。 小周那时候还问梁薇:“薇姐,你说咱两一个月的开支加起来,能够买她家猫一个月的小鱼干么?” 梁薇露出‘你能不能有点出息’的样子:“你跟一只猫比什么?” 小周假装抽泣了两声:“也对,说不定人家猫都不乐意跟我们比。” 梁薇:…… 瞎说什么大实话。 苏师傅快七十岁的人,这个年纪他早应该退休。 就该去公园里打打太极,在不知名的小河边钓钓鱼,在闲暇时约三五老友,下下象棋,笑骂几句谁又玩不起,该死的悔了棋。 但他还守在新疆,守在克孜尔,守着一亩三分地。 守着,过不完的过去,到不了的未来。 他的家人会希望他回到他们的身边,是无可厚非的一件事。 梁薇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过分的偷听者,连忙回到屋里。 她该拿起瓷碗,走出宿舍,再假装嗓子痒,用力咳一声,提醒他:“我可以听见你在说什么。” 一连串的掩饰,完美洗去自己的嫌疑。 对于梁薇来说,再熟悉不过。 她对着门口边挂着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拿起桌上的碗,还没出门就听见院门口‘啪’一声。 她连忙跑出去看。 苏忠亮正拿脚踢地上的手机,手机后盖和电池滚到墙角。 “苏师傅。”梁薇喊他。 “别管。” 苏忠亮蹲下来,从烟盒里抖烟,手指直哆嗦,划了三根火柴才点着。 梁薇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 即使她害怕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把气撒到她的头上。 梁薇走过去拾起手机:“嗯,手机是老款,不值钱。但是换一个的话,少了几百块也买不到吧?哎,内存卡都掉出来了,数据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回来。” 说手机不值钱的时候,苏忠亮还算淡定,但当梁薇一说到数据不知道能不能找回来,苏忠亮一下子站起来,紧张地看着梁薇把内存卡和电池装进手机。 他凶巴巴的脸变得有些无措:“相片会丢?” 不会,又不是烧了。 当然不能这么告诉他,不然这老头又得把手机再扔地上当球踢。 梁薇皱起眉,一脸可惜地说道:“那可说不准。就跟壁画一样,你刚打完针(一种壁画修复常用的操作),还没打完呢,你突然把针抽了,那壁画会不会损坏,谁知道呢。” 梁薇在所里是出了名的沉稳安静,她一点也不像会开玩笑的人。 苏忠亮一下子被吓到了,手足无措地紧紧盯着梁薇的手,像个犯错的孩子。 哦,真是难得一见。 梁薇摁着开机键,屏幕上亮起一片柔和的白光,随即淡蓝色的‘NOKIA’字样在中间浮现。 左右两边分别伸出一只大手和小手,两只手缓缓向中间靠拢,最终在屏幕中间轻轻相握。 梁薇点开文件管理,问苏忠亮:“苏老师,你的闺女给你打的电话,怎么不接呢?” 苏忠亮吸口烟,呛得咳嗽:“死丫头刚小学毕业,哭着喊着要来石窟,说要跟我学修壁画。结果住了六天就闹,说洞里有老鼠,颜料粉呛得她睡不着,哭着要回城里找她妈。” “现在倒是反过来管我了。”他把烟蒂摁在台阶上,“让我去城里,住她买的房子,说楼下就是菜市场,出门有地铁。” 手机有些卡顿,梁薇用了好一会儿才点开相册。 “相片还在,但真再丢几次,现在还在不代表还能一直在。这样吧苏老师,我给你弄个网盘,你存到网上去,就算以后换手机,相片也不会丢。” 说完,手机在她的手里震起来,屏幕亮着“闺女”俩字。 梁薇把手机递过去:“苏老师,还是接一下吧。” “别管别管,摁了!” 苏忠亮嘴上说着摁了,眼睛却一直看着屏幕。 “好好说呗,亲人之间哪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 梁薇自作主张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怼到苏忠亮嘴边。 苏忠亮对着屏幕吼:“又打电话干嘛?我说了不去!” “爸,你别犟了行不行?”苏晶的音色稳重有力,却在尾音处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王叔叔跟我说了,你被石头砸伤了手,石窟里的台阶那么陡,你都快七十的人了……” “七十怎么了?”苏忠亮打断她,“我闭着眼都能从鸠摩罗什洞走到千佛洞!哪块石头松,哪块石板滑,我比你记城里的地铁线还清楚!” “那是以前!你现在眼神花了,天天带着眼镜我又不是不知道!我给你找了养老院,离我家两站路,每天能给你送吃的,还有医生上门……” “养老院是给等死的人住的!”苏忠亮把手机举起来,对着远处的石窟喊,“我在这儿,吃冷馒头就咸菜也踏实!你那城里的房子,亮堂是亮堂,可我站在阳台上,闻着满鼻子汽车尾气,喘口气都费劲!” “我不是逼你,我是怕!”苏晶哭出声,“妈走得早,你一个人在这儿,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 “你别拿你妈说事儿!当年你说要跟我学修壁画,说要把褪色的壁画补好,现在呢?你在城里做你的白领,早就把这儿忘了!” “我没忘!”苏晶喊回来,“我床头还摆着当年的小画板,就是用你给我的石青色涂的天空!可现在修壁画有新设备,也有其他的年轻人,不用你再死扛了!” “新设备能懂这些壁画?14窟的供养人画像,我补了三年;27窟的涅槃图,我跟着师傅学了五年。这些壁画是我的老伙计,我走了,谁来陪它们?” “爸!” “别再说了!”苏忠亮摁断电话,又把手机往地上一摔,“要么你接受我在这儿,要么你就当没我这个爸!” 梁薇两眼一黑。 怎么又吵起来了。 她让苏忠亮接电话的初衷,可不是为了激化他们的矛盾。 第76章 苏老怪和他的小棉袄 苏忠亮蹲在台阶上,肩膀有些颤抖。 梁薇站在旁边,听见他鼻子抽了抽,没敢上前。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带着股沙石的清苦气。 过了会儿,苏忠亮重新点燃烟。 梁薇手里还拿着手机,保持着让他接电话的姿势。 电话那头挂了电话,梁薇也只好按下了返回。 她在苏忠亮身边坐下,轻声说道:“苏老师,如果你有空的话,听我说说话吧。” “我不听。”苏忠亮对梁薇的敌意突然蹭涨,“你也想劝我离开石窟吧?呵,就算我离开克孜尔,你也顶替不了我的位置。 所里比你资历老的老师傅多了去了,常年在库木吐喇的乔师傅、谷西区的林师傅、谷内区的李师傅、后山区的秦师傅……哪个不是可以当你师父的人? 你这个娃娃以为是李教授的学生就牛气得很,我也瞧得出来,你是有着几分天赋,也比其他那几个稳重些,但在克孜尔修壁画,这些顶多是锦上添花……” 苏师傅咄咄逼人的态度,要换做以前,她早叉着腰骂回去了。 今天梁薇不想说这些,她看向远处:“能和最亲的人说说话,是多珍贵的一件事啊。” 苏忠亮没想到平时一身反骨的梁薇,今天出奇的温顺。 他吐出一口烟,冷哼一声:“珍贵什么,每次打电话,说不了三句就要吵。我看不打电话还好,打了电话我还少活三年。” “能和在乎的人吵架,就是一件珍贵的事情。 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我总是嫌他们很烦。 邻居家的老奶奶给了我一颗棒棒糖,他们非得扔掉也不让我吃; 同学过生日,别的小朋友都能住在同学家,我爸爸偏不让,连拉带拽地把我拖回了家; 我只是多吃了一烤鱼,被我爸骂得狗血淋头……” 苏忠亮不说话了,静静地听着梁薇继续往下说。 “他们总是那么烦,那么讨厌。 好像对我就是有一种莫名的控制权。 只要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就会变得非常暴躁,好像他们的天都塌了。 我以为他们不爱我,但后来想想,都不是。 不让我吃棒棒糖,只是因为我刚看过牙医,才五岁已经得了虫牙; 不让我住同学家,只是因为那晚上同学家里只有她爸爸在家,我爸担心我的安全,防患于未然; 我多吃了一条烤鱼,只是因为我肺炎咳了两个多月,病情刚刚好转…… 我忽然有一天明白了,他们不是不爱我,也不是想要控制我。 只是他们第一次做父母,很突然的,我闯进了他们的人生,他们的世界。 他们想把最好的给我,想我平安的长大,想把最好的给我。偏偏他们很笨拙,是那么不善言辞,表达不了他们真正的意思。 意识到这一点,中考我考了全校第一。 不再刻意把知道的答案空着,不再交白卷,只是为了气他们。 但……他们不在了。” 梁薇没哭,喉咙涩涩的,还是没哭。 她弯了弯嘴角:“一切发生的很突然。我还没告诉他们,以后我会很乖,甚至……没来及跟他们道别。 所以苏老师,我不是想要劝你什么,我也不想劝你什么。 我热爱新疆,热爱克孜尔,跟你一样。只是觉得,能好好说话的话,别留遗憾。” 苏忠亮重复了一遍:“别留遗憾……” 梁薇看向苏忠亮,站起身说道:“谢谢你听我说这些,我要去洗碗了。” 她说完,往宿舍走去。 刚迈出腿,苏忠亮喊住她:“那个,你有空的时候,帮我把相片存到你说的那个白天晚上一下嘛。” “是网上。” “正好嘛,现在是晚上。”苏忠亮按了按手机,“怎么存个相片还分白天存和晚上存,难不成白天存效果比晚上差些嘛?” “咳咳……”梁薇见到苏忠亮这个样子,脑子忽然冒出两个字‘可爱’。 呃,可爱的‘老古板’。 嘶,有点惊悚。 一周后,院门口传来汽车刹车的声音。 苏晶拎着个行李箱来到克孜尔,看见苏忠亮,一米七六的姑娘眼圈一下红了:“爸,你非要这样跟我对着干是吧?” “你来干嘛?”苏忠亮抬头瞪她。 “我不放心你!”苏晶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我一定要把你接回去!” “我说了不去!” “你必须去!我上周体检,医生说我有甲状腺结节,要做手术!我要是住院了,谁来照顾我?你跟我回去,我住院的时候,你还能给我递口水!妈妈临终前让你好好照顾我,你真就一点也担心我吗?” 苏忠亮正在调胶,听见苏晶的话,手里的调胶刀掉在地上。 苏忠亮回过神看向苏晶:“你说啥?甲状腺结节?要做手术?” 苏晶别过脸,抹了把眼角:“医生说良性的,小手术,就是得住院观察几天。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瞎操心,可你在这儿一天不跟我回杭州,我一天不踏实。这趟我是跟公司请了年假来的,就是要把你接走。” “杭州杭州,你张口闭口就是杭州。” 苏忠亮弯下腰去捡调胶刀,手指明明碰到了杆子,却没力气拿起来。 梁薇赶紧捡起调胶刀,擦干净后递到苏忠亮手里。 他拿着调胶刀站在原地,半天没再说话。 苏晶脚边的行李箱轮子响了一下,拉杆上面布满长途奔波的尘土。 “爸,跟我回杭州吧。” 苏晶像一个小女孩儿,声音里带上几分乞求:“等我做完手术,你要是实在想回来,我再陪你一起过来。 就当……就当陪我住几天,我一个人在医院,睁眼闭眼都是消毒水味,想跟人说句话都没有。” 苏忠亮抬头看着苏晶。 女儿头发乱蓬蓬的,眼下带着青黑,显然坐了很久的火车。 他恍然想起二十一年前,这丫头在石窟里发烧,他背着她走了十几里山路去乡卫生院。 那时候她趴在他背上,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喊着“爸你慢点”。 现在她长大了,在杭州做平面设计,能自己挣工资买房子,一抽屉都是她的设计获奖证书,却还是会在他面前掉眼泪。 没等他回忆完,他又想起自己的妻子。 “老苏,咱可就这一个女儿,我不在了以后,你得照顾好她啊……” 苏晶的妈妈离世时,苏忠亮忙着抢救北魏遗存的壁画。 她在ICU住了十多天,苏忠亮都没能回去看上一眼。 他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也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苏忠亮咬了咬牙:“好,我跟你回去。” …… 第77章 苏老怪答应回杭州 苏忠亮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手里的工具:“我跟你回去可以,但你得等我把手里的活儿都交代清楚。” “行,全都听你的,只要你同我回去就好。”苏晶眼里的泪终于掉了下来,“你想交代多久就交代多久,我陪着你在这里,也不差这两天。” 苏忠亮拍拍身上的灰,对梁薇说:“走,去库房,把那些家伙事儿都理理。” 梁薇应了声,跟在他身后往库房走。 苏晶拎着行李箱,也快步跟上去。 库房里堆着各种修复工具,架子上摆着大大小小的瓷碗,里面装着磨好的颜料,红的、蓝的、绿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忠亮走到架子前,拿起装着石青色颜料的碗:“这是刚磨好的。昨天你补的那块衣裳,就得用这个色,掺三分白,调得稀一点,不然盖不住底下的裂纹。” “我记着呢,苏师傅。”梁薇掏出个磨得发毛的小本子,认真记下来。 “光记着没用啊,你得上手练才行,否则就是纸上谈兵。”苏忠亮把碗递给她,“一会儿你再试试,我在旁边看着你。” 他又拿起一把排刷,似乎很是舍不得:“这把排刷是我师傅传下来的,毛软,补细线的时候用。你拿回去,别跟那些新刷子混在一起。” 苏晶站在旁边,看着父亲熟练地翻找工具,嘴里不停念叨细节,突然开口:“爸,去年我去杭州文二路上的美术用品店,看见有电动研磨器卖。 那种机器磨颜料又快又细,你还总自己蹲在这儿磨,多费劲。” “机器磨得哪有手工磨得细?”苏忠亮头也没抬,“那些老颜料,得顺着石头的纹路磨,机器一搅,颜色就杂了。 你以为修壁画是你做设计呢,在电脑上拉个色块就能应付?” “我没说应付。”苏晶反驳,“我就是觉得,能省点力气就省点。 效率就是时间,时间就是金钱。 前阵子我帮客户做古建筑画册,去看那些老木匠干活,人家现在也用电动锯子,没谁还死守着手工锯刨一整天。” “累就不磨了么?”苏忠亮把排刷递给梁薇,转头瞪了苏晶一眼,“当年我师傅七十岁还在石窟里蹲着呢。 人家磨颜料磨到手指关节都肿了,也没喊过累。 你在杭州写字楼里,吹着空调画图纸,喝着速溶咖啡,哪懂这手艺里的门道。” “我怎么不懂了?”苏晶也来了脾气。 她继续说:“我做设计也讲究心思的好吧? 上次给老字号做包装,客户要还原三十年前的老样式。 我跑了三趟档案馆翻旧报纸,一笔一笔描纹样,跟你对着壁画找残痕一样费神! 再说了,杭州博物馆里修文物,我也去参观过。 人家有专门的恒温箱存颜料,还有专门的仪器看裂纹。 就是比你拿个老花镜凑在壁画前瞅靠谱多了啊!” 苏忠亮冷笑一声:“放你的狗屁!靠谱不靠谱我会不知道。” “爸,你有时候就是太固执了! 时代在变,做事的法子也在变。 你不能总守着那些老办法不放! 去年我出租的老房子翻新,师傅用新型胶水粘木板,比老木匠用的鱼鳔胶结实还省事。 哪像你? 还在用糯米浆掺麻丝,万一潮了怎么办? 修壁画跟修墙差不多,你不能固地自封,你得去接受一些新东西。” “老办法怎么了? 我用老办法修了三十多年壁画,哪幅出过错? 14窟的供养人画像,当年裂开了三道缝,我用糯米浆掺着麻丝,现在不也还好好的? 你说的那些新型胶水,能保证三十年不裂? 发明都没三十年吧,没经过时间检验的东西也能拿来比较。 又能保证跟壁画本身的料子融到一块儿?”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吵得不可开交。 梁薇站在中间,手里握着那把旧排刷,插不上话。 她看着苏忠亮涨红的脸,又看看苏晶气鼓鼓的样子。 左右为难。 前几天跟苏师傅吵架的还是她呢。 现在她倒好,摇身一变,她成和事佬的角色了。 “苏老师,小苏姐,你们别吵了。”梁薇挡在他们之间,“苏老师,小苏姐在杭州惦记你,也是担心你身体; 小苏姐呢,苏老师守着这些壁画,就像你在杭州守着你的设计稿,都是自己舍不得的心头事。 其实你们俩,都是为对方好。” 苏忠亮和苏晶同时闭了嘴。 苏忠亮转过头,看着架子上的颜料碗,半天没说话。 苏晶也别过脸,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库房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呜呜地吹。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些壁画,我实在放不下。 我要是走了,库房里的颜料,谁帮我看着不让受潮? 前年下大雨,23窟漏水,我守着壁画烤了三天三夜,才没让颜色泡坏,换了别人,谁能这么上心?” “我帮你看着。 苏老师,你放心跟小苏姑娘回杭州。 这里的活儿我都记着呢,每天过来检查颜料、查看石窟,肯定不会出问题。 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修壁画。” 苏忠亮看着梁薇点了点头,又看向苏晶:“我跟你回杭州,等你做完手术,我就回来。这地方我待了三十年,比杭州的家还熟。” “爸……” 苏晶的手指抠着行李箱的拉杆:“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你留在杭州,我就是怕你一个人在这儿没人照顾。 实在不行,我帮你请个阿姨照顾你,我也好放心些。” “找什么阿姨,我自己能行。”苏忠亮摆了摆手,“你好好养身体,比啥都强。 年纪轻轻别总熬夜,上次你寄设计稿过来,信封上的字都写歪了,肯定又是熬了通宵。” 苏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知道了,以后不熬夜了。等我好了,到时候把石窟的纹样画进我的设计里。” 苏忠亮又拿起一个装着糯米浆的瓷瓶:“浆是刚熬的,你要每天搅一搅,别让它沉底。 补色的时候,先刷一层浆,等干了再上颜料,不然颜色挂不住。 还有89窟的券顶容易落灰,每周要用软毛刷扫一扫,不能让灰沾在没补的颜料上。” 第78章 他啊,总是要守着才安心的 苏忠亮又絮絮叨叨交代了半天。 从颜料的保存到工具的使用,库房的门要每天检查两遍,下雨天要及时查看石窟排水…… 事无巨细,都没落下。 苏晶站在旁边打电话处理工作,没再插话。 一阵风吹来,苏忠亮鬓角的白发轻轻飞舞。 苏晶突然觉得这些壁画对父亲来说,根本就不止是工作,更是他生活里的根,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等把所有事情都交代清楚,苏忠亮锁上库房的门。 “梁薇,守好它们啊。” “知道了苏老师。” 苏晶打完电话把手机装进衣兜,走过去挽住苏忠亮的胳膊:“爸,咱们去吃饭吧,我在镇上里找了家饭馆,跟杭州的杭帮菜一样。” 苏忠亮回头看了一眼库里的工具和颜料,任由女儿挽着他往外走。 梁薇跟在他们身后,思绪飞扬。 石窟里的壁画历经岁月沧桑,有了裂纹和褪色,却依然藏着最温暖的底色。 如果她的爸爸妈妈还在,应该也是这副幸福的景象。 那该有多好啊…… 走到院门口,苏忠亮对梁薇说:“要是‘鹦鹉救火’图补不好,就给我打电话,不管在杭州多远,我都赶回来。” “放心吧苏师傅,我肯定能补好。实在不行,我会去问其他几个师傅,保证不乱碰壁画。”梁薇笑着说。 苏忠亮又看了一眼远处的石窟,心道:等苏晶做完手术,我就回来了!等着我啊,老伙计。 克孜尔有他的青春,有他一辈子的牵挂,比杭州的高楼大厦更让他踏实。 他啊,总是要回来的,总是要守着的。 苏晶挽着父亲的胳膊,轻声说:“爸,等我好了,带你在杭州逛西湖,还带你去看我上班的写字楼。从窗户往外面看能看见断桥,跟你这儿的石窟一样,都是让人惦记的地方。” 苏忠亮转头看她,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 …… 苏忠亮跟着苏晶去杭州的第二天,梁薇钻进洞窟继续修壁画。 近几日最重要的工作任务,要数抢救‘鹦鹉救火’本生图了。’ “鹦鹉救火”本生图在西侧菱格群里。 鹦鹉青绿羽毛大半已经褪成灰白斑,只剩翅尖的地方留着一点点可怜巴巴的暗绿; 赭石色鸟喙也只留下模糊褐痕,分不清是颜料脱落还是本身的线条如此。 下方山林更破。 青金石画的远山崩了好几块颜料层,露出底下米黄石膏层; 左下角半团暗红,原来应该是火焰的颜色; 火焰边是几道浅浅的痕,勉强看得出是树枝; 旁边的小僧人衣裳只余下一个角,而脸,整张都看不见了。 最可惜的是整幅画面上的泉水位置,透明矿物调配的水波纹只有一片污渍。 若是打上强光细看,勉强能从一堆混乱中,找出一丝当年的纹路。 梁薇在克孜尔的这段时间,已经见过许多的壁画真实的样貌。 但每次看到残缺的壁画,依旧觉得触目惊心。 天山脚下特有的龟兹文明,是克孜尔的历史底蕴,是追寻古文化的密码。 如今,满目疮痍。 梁薇蹲在“鹦鹉救火”本生图的残片前,手里端着磨盘,按笔记里写的法子磨氯铜矿。 颜料娇贵,研磨的时候得顺着晶体纹路慢慢转。 并且不能一鼓作气。 磨一会儿就得歇,摩擦起热,热着了颗粒会变脆。 调完色,她没有把颜料直接往壁上敷,先用复制的试色块试了试。 刚试就宣告失败了。 补的绿色发闷,原作的绿色很温润。 两者差得太远。 她把颜料碗凑到手电光下看,才发现是筛杂质时漏了细渣,颗粒粗了沉不进壁画底子。 还没等她重新磨,小周慌慌张张跑进来:“梁薇姐,不好了不好了!” 要不是洞窟内严禁大声喧哗,他早吼起来了。 “毛毛躁躁,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性子。” 小周压低声音对梁薇说:“库房湿度计坏了!指针指到80了!” 苏忠亮临走前反复说过,矿物颜料存放不能超60的湿度,尤其是那批新采的赭石,潮了就结块。 苏师傅这才刚走,矿物颜料就出问题? 那还得了! 她跟着小周走出洞窟,来到库房门口。 一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梁薇用手捏了捏颜料袋,赭石粉黏在了手指上。 “搬去院里晒。”梁薇的太阳穴突突突的疼,“苏师傅知道了得削我。” “没事没事,他不是不在么。” 两人把颜料搬到院里摊开晒,又找电工修湿度计。 折腾到下午,梁薇才想起窟里那摊没补完的颜料。 急急忙忙赶过去一看,颜料早半干了,在试块上结了层薄壳,指甲一抠就带下泥土屑。 她翻出苏忠亮给她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结块勿硬抠,用糯米浆调稀润”。 这个她会。 可试了两次,浆要么稠得糊纹路,要么稀得润不开。 傍晚,苏晶的电话打了过来:“梁薇,我爸到了杭州,担忧的饭都吃不下。天天蹲阳台看西北,说怕你搞不定那‘鹦鹉救火’的颜料。” 苏师傅这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苏晶姐,你把电话给苏老师一下吧,我确实有问题想问。” “行。” “咋样了?” 梁薇想了想,如果苏师傅要骂她,她也认了,毕竟是自己犯了错。 她把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交代了。 急得苏忠亮在电话那头吼:“你别瞎试!用温水泡软棉布敷十分钟,再用竹片轻刮,力道放轻些!” “好。” 等梁薇挂断电话,她找布按苏师傅交给她的法子试,果然把硬壳弄软了,没伤着壁画底子。 呼…… 她给苏忠亮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不必挂心,问题已经解决了。 话音未落,小周又来喊:“梁薇姐!不好了不好了!” 梁薇无奈地一把捂住手机筒。 苏忠亮还是听见了,问:“又怎么了?壁画又怎么了?” 梁薇瞪了小周一眼。 苏师傅追问的急,她只好打开免提。 “乡文化站的人来了,说下周要带专家来考察洞窟,让咱们赶赶进度。” “哦。”苏忠亮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落下,叮嘱道,“梁薇,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修壁画就是不能急,赶什么进度!不准赶!” 苏师傅是担心他们为了赶进度,工作做的不踏实。 “放心苏老师,我知道的。壁画第一,其他往后排。” “嗯。” 第79章 规矩是怎样就该怎样 克孜尔的夜晚是寂静的,可是梁薇一整晚都不平静。 她和苏师傅挂掉电话以后,独自一个人来到库房。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了,天上月映着门口灯,值班室传来张大爷的呼噜声。 很响亮,又令人觉得很踏实。 赶工可以是加班加点,但绝对不可以是粗制滥造。 秀梅一愣,想了良久,才道:“起码,得谢先生那样的人吧,或者,或者镇香使那样的也……”她说着就偷偷看了崔飞飞一眼,讪讪地笑了笑。 “三公主殿下请放心,我们都会请求鲲鹏武圣,助你恢复修为的。”柳如烟连忙安慰道。 当暗影综合收集到的情报,确认了太上皇要复辟这一重要结论后,立即禀报给了柯青。 “我们在卖空澳元上面赚到了相应收益,你认为澳元、欧元有多少同时卖空的机会?”奥雷诺也是心思念念,根本不介意让王诺知道绿角的持仓状况。 此时我用力地绷着早就被我割得只剩下一丝丝绳索的绳子,好不容易才绷开了,我捡起地上的枪,检查了保险和子弹,走到沈毅身边。 接下来的第二个也是噩耗,只能说身体还是暖的,死掉的时间还不久。 三公主在天印国民间,素来威望颇隆,她所到之处,自然是受到了夹道欢迎,老百姓欢呼雀跃。 然后呢,他会一边跟新罗、东瀛、百济以及白山黑山的靺鞨等部贸易,一边会扬帆劫掠高句丽沿海。 其实不是,只是秦朗的用心都用在了别处,所以没有多余的细心分给别人。 “不回去,打死不回去,我要跟在大师身边!”刘志强抱着聂唯的脚,说什么也不松手。 陈最猛然把头从手盆中抬起,不顾冷水顺着脖子往下流,跑回卧室,拿起手机,打给谷慧。 武松点点头,他倒不是吝啬银子,只是他知道这事情不是李逵做的,赔偿银子,便是承认了,对李逵的声名不好,也非他平日作为,若是到了不得已关头,再走那步吧。 “那蓝恋夏就献丑了!”蓝恋夏知道自己推脱不掉,谁叫人家是客人呢?又谁叫她服务态度那么好呢? 万重山闭了闭眼睛,他什么也没有说,只觉心中五内俱焚,他甚至不敢去想,不愿去想轻舟如今的处境。 “你说不计较便不计较,只是痛打一顿便算!”本来武松是动了杀机,可面对潘金莲的柔情,他心软了。 大要是因为今天太过惊险,所以之后节目组没有再安排什么别的任务。 “话虽如此,可将军如今正值盛年,少夫人又是青春少艾,老朽也是顾虑将军的名声。”江镇以又是说道。 当然,乔秀这面交给查旋,富少歇也要从别的方面入手,他想的可不止是乔秀这么简单。 帐外,辽人和嚈哒人仍是在载歌载舞,欢庆着纳兰与董木合的这一场婚事。 “真是不好意思了,那麻烦您帮忙包装一下好吗?”储凝朝老板娘客气地说道。 “救人是做好事!又不是做坏事,而且以你的修为,这完全是举手之劳!”吴谦在一旁苦口婆心地劝道。 庞加心中暗喜,他不过提了这么一嘴巴,到时候妩嫔那儿肯定是有厚重的赏赐,心中不免暗自决定以后一定要在皇上的跟前儿多多替妩嫔美言几句,这样既能得了皇上的赞赏,又能得妩嫔的恩赐,如此美事,岂能放过。 第80章 颜料会说话 胡跃波走进的是梁薇和苏忠亮目前在修的‘鹦鹉救火’本生图的那个洞窟。 苏忠亮重新帮梁薇的颜料又稍微处理了一下,现在他们已经可以往壁画上补了。 补颜色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颜色晕染需要一层一层的叠加。 叠加到什么程度,才算和原画保持一致,才能让新颜料和上千年的颜料融合,靠的就是壁画修复师的经验、眼睛和手感。 仪器能分析出壁画的层次,分析不出当时的画师涂了到底几层。 更不可能分析出线条上的那一点拐点,是他刻意留下...... 闻言,陆天刀也是有些难堪,他倒是把杀刀界中这个地方给遗忘了,这个地方人尽皆知,就连紫天运和明珑两人也略有耳闻,这在御刀门中,算是杀刀界的禁地之一。 轻轻地应了一声,白星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一个陌生人感到了如此强烈的安全感,不过,对方是个好人的念头却是不由自主地出现在了她的脑海中。 合周给大公主提出了很多关于运送珍宝细节上的建议。亦提出了几方会虎视眈眈的势力,让大公主早做防备。 聂空皱眉问,他记得蒙客出现后,狞无毫不犹豫的就逃了,可能是不想被聂空反应过来留下画面证据,他变身后那副样子真的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加入有录像保存下来,对祁越非常不利。 虹儿躲避几次长腿魅的攻击之后就找到了规律,这长腿魅跳起来之后会在空中停顿一下,看准目标了再撞下来,当然这时间极短,转瞬极逝。 “丘处机,我很好奇他是怎么封印你功力的?”众人来到客栈稍作安顿,洪七公开口道。 “闲杂人等?这么说,连夏家家主也是闲杂人等咯?”温叔同此刻倒是不再如同以往那般怯弱,有了这夏神令撑腰,他在夏商城内无所畏惧。 “有意思,雷蝶印!”杨开并没有慌,而是双掌猛的化为蝶掌拍出,刹那间一只雷光蝶便是随着掌印奔腾而出,重重地与那凌厉电光轰在了一起。 无良师父青元子将武功传给陆奇,扔下一句寻山访友,便又消失了。 魂武中最正规的治疗职业毫无疑问是自然魔师,但最早的治疗技能,却是猎人的。 眼看着林荆马上要吹灭油灯,林子瑜和林子嫣这才开口说起了白天的事情。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子忐忑不安,未等江道开口说话,便硬着头皮,主动开口,其态度着实恭敬到了极点。 他温和的嗓音落在了叶娇娇的耳边,之后就把头躺在了她的腿上,长臂把她圈了个严严实实。 唐鲤喃喃自语道,但是心中仍旧充满疑惑,她摇了摇头,推开门走进房间。 那张沧桑的面容不知是激动还是因为什么,囧然的眼神似有些湿润。 就在这一瞬间,唐鲤翻身手执玉萧从左侧飞出,那玉萧微一旋转漏出一柄半指长的刀头,直接刺向那人右侧的脖颈。那人反应也不慢,在飞刀刺来的同时一跃而起,避过了攻击,落在了唐鲤数步之外。 孩子们这般激动,倒是让唐晓晓觉得有几分不好意思,反倒是阿生,他顺着孩子们的话说了下去,与孩子们瞬间打成了一片。 如果说汇宝楼少楼主不是个什么好东西,那这和尚绝对也比那家伙好不到哪去,不得不说,古柯的直觉倒是准的很,眼前这酒肉和尚那完全就是与沈万千一路的货色。 巡逻队的人那里还顾得上客厅里的阿威,一个个吓得屁滚尿流,丢下枪就跑。 “我明白了闵先生纯纯的爱意,无需再继续表达了。太多了,我承受不了。”云苏一本正紧的胡诌,这一刻的她,觉得那个垃圾粉碎器的机器声都悦耳动听了。 “于丽丽,于丽丽。”就在于丽丽正自我欣赏时,胖子那恶心的声音打破了于丽丽的陶醉。 杀!杀!蓝狐只想杀尽一切!可惜他打不过林飞,不然一定会斩杀林飞。 虽然他只是圣域一重下位的实力,但那速度和瞬间的爆发力足以堪比圣域一重中位,而他最强的还不是这些。 看到韩萧对此等仙剑竟然无动于衷,鲁妙子、玄翁、云绝都是一阵无语。 什么生命星球、人口、疆域,这些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是唯一永恒的东西。 “这有什么,像她这么有钱的家庭关系网就足够咱们看好几天了,而且肯定有不少人在打她的主意,这次车祸不就是两个追求者造成的。”马晶晶嗤笑道。 从兽化人首领的状态就能知道,这些完美兽化人的战力绝对不低,而且林沐也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家伙逃走,若不然以后必然会有麻烦。 叶无双的身影也从虚空踏下,悬浮在深坑前面,凝视着其中的身影。 两人将这次任务的详情告诉了猿飞日斩,在听到山中启乔死的时候,猿飞日斩眼中露出一抹悲伤之色,但是在听到他们顺利的完成任务以及戏耍了一番大野木的时候,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在这无数次的失败之中,青阳当然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其中有两三次都接近了成功,炼丹的所有步骤都进行的差不多了,只是在最后聚灵、刻阵、画纹的时候出现了一些事物,最终导致功败垂成。 真由美上去拉着新城的胳膊,两人离开了家,然后步行前往游乐园,之所以步行,是因为这个游乐园离他们家很近。 但是在晨露和凤瑶的提醒下,诗云猛然想起,这里并非昆仑山,所以她现在并不需要和谁去请示能否出山。 就在此刻,一双玉手搭在江源的肩上,声音柔美细腻,婉转动人,正是慕芸曦的声音。 “结婚申请?你什么时候……”顾玖玥丝毫没注意到他做了这件事。 吴怜儿体力一向差,云恒的学校有比其他学校大得多,从校门口到篮球场一路跑过来,见到吴道时吴怜儿已经累得用手撑在膝盖上爬不起来了。 不过这些跟青阳都没有太多关系,自己只是路过,休整一下,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之后就该离开了,操那么多心干什么? “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向你们人殿交出财物!”这位淬体境第六重的青年一脸坚定的神色。 燕皎皎手一动,手中的一粒瓜子对着大皇子而去,还欲说话的大皇子便被点了穴道。 正当他思考之际,门突然开了,不用多想就知道是谁,能如此风风火火的,只有美尔巴了。 第81章 得见是幸,不归是忧 梁薇突然想起苏师傅说过‘修复不能想当然,要根据壁画的材质,老化状态来确定适合的修复方法’。 梁薇试着把注浆的速度放慢,每注一点就停手,耐心地多等上两分钟。 而且就如圣级神魂所说,杨真要面对的,除了一个圣级神魂之外,还有一个骨山大禁。 刚开始,还对宁远爱理不理的莺莺燕燕,现在看他的眼神,都绽放出炙热的光芒。 饕餮之瞳,内含饕餮凶残意志,刻意释放可镇服不及自身实力的兽类,对任何生灵都具有威压效果。 不曾想,在王耀这一枪之下,还是没能挡住,碎成了渣渣,没了阻碍,这一枪,直接将暗匠的身体,完完全全的扎透。 要不是他太懒,早就到公司了,也不必在这空气污浊的出租车上干等。 赵媛连忙暗中取消隔音结界。有灵觉的修士穿过隔音结界是有明显感觉的,如果不取消,木灵清就会知道他们在密谈。 “哇,终于回来了!”充满朝气却又中二的声音响起,除了鸣人还能有谁。 看是看了,但基本上都不知道什么意思,这个其实也可以理解,要是这个世界的人穿越到现代,看见那些电工、汽修、技师等词语一样懵圈。 看来,胡姬花改变了策略,不再随便调笑和戏弄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 顾樵故意一路走得很慢,这种游街令围观者越来越多,也让被游街的人生不如死。看着往常对自己十分敬畏的冒险者,此刻却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着,总觉得他们就是在讥笑。 给她煲汤做饭的,巨细无遗地好好照顾着。免得那傻丫头性子软、脸皮薄,想吃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跟亲家母开口。 别说是你呀,就你姐夫那么厉害,也不敢说自己单挑整个艺能科的大队吧? 一个酒瓶子从弗兰克手里飞到了康斯坦丁胸口上,康斯坦丁被砸的咳嗽了一下,他咳嗽两声,随后将怀里的酒瓶子放到一边。 岛上的人大概是没什么用了,因为大家都是用的画皮,容颜是被完全定格的。长生不清楚,但不老是肯定的。不过若是岛外有什亲人,亦或者缺钱用想卖钱的话,还是可以爽一把的。 听到有人在说话的美队拼命的尝试着挣扎,可他完全感觉不到他的身体,他只能默默地听着其他人在不断的谈话。 “确实,祭轩是腾渊身边最大的助力,解决他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许多。”说着,凌夜突然察觉到身上的异常,伸手一摸,便将口袋里的定魔针摸了出来。 “连酒香都这么烈的?”莫山那是又惊又喜,作为整日与火焰为伴的铁匠,对于烈酒他是相当的喜欢的,应该说,越烈的酒他越喜欢。 ‘呼呼!’当进入水晶通道后,随着不断的深入,周边的风又大了起来,最后由于龙卷风一般的风暴将林雪瑶彻底吹进了一处幻境之中。 段琅微微一怔,凭着他天生猎人般的警觉,马上悟出了这其中的奥妙。 “仙人也是有血有肉的,不似你想的那样神奇。”他眯起眼睛解释道。 康纳先生被他这么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这使得康纳先生在听清楚他说了什么之后反而看起来不那么意外了。 第82章 不累,但很想你 克孜尔第一场雪过后,大雪一场接一场,像赶着开派对一样。 这天梁薇从床上钻起来,发现窗子一片雾蒙蒙,研究所的铁门被风吹得哐哐响。 她穿好大棉袄,带上手套推外了推门。 结果晚上的雪,竟然把门给冻住了。 吴华几日没联系自己,打大哥大也没人接听,韩笑山是的原意是过来看看吴华,顺便了解下他上次说的难题解决了没。 天翔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耐烦地说着他的名言,思绪并没有因为佳瑜的两次尖叫声而被冲散停止正在推算公式的氛围。 仿佛一下子落入无尽深渊一样,陆纤纤只觉得自己在黑暗中漂浮了许久许久,再次睁眼,自己已然躺在了那道蓝色光芒的中心,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海贝,陆纤纤一脸茫然的从上面走下来,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李景珑咳了声,鸿俊顿时尴尬起来,裘永思仿佛感觉到了什么,诧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再看阿泰,眼里带着询问,意思是成了? 吴华又让人嫉妒,又让人恐惧,它就像一个核武,给人以以濒临爆炸的危险。 此时她真是无比庆幸,也无比的感谢上苍让他在那个时候怀孕。不然,这世上可能就不会再有沐青言了。 郑国公府当然是好的——只怕皇宫也没那么精美秀丽,吃穿用度也比在家中甘美精致十倍不止。 “别紧张,没事的!”欧弟也阻止陶队长拔枪,陶队长才安下心来。 这一句先生,也是瞬间看出了此时的他对于商子宇的态度,商子宇也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直接跪了下来,想过他会跪,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利索,就跪了下来。 “先吃饭,我都饿了……”云天说话间,骑着帝鹏向着山脉深处跑去。 唐铭点头转身离开。楚宛月在硬板床上躺了下来,难道说杨华悦喜欢的人是焰王?可她为什么一定要和自己过不去呢!该怎样才能让自己脱身,揭穿她的阴谋呢? 这景象看上去,就像是阴沉的空下,漫雷电交加,狂风大作,使人根本睁不开眼睛,而在空中却有神仙在打架一般壮观。 铺天盖地的符篆不要钱似的抛了过来,再看向赵子瑜的位置,他本人环绕着释空飞速游走,但这次不再近身上前,反而一直从纳戒里掏着什么。 看着他手上端着的那碗粥,色香俱全,但是只有姜城知道有多难喝,上次答应他喝完粥自己差点没被齁死,莫不是这大变态自己下的厨? “就……你俩?凡体肉胎的,为什么也想去这博览会呀。再说了,就凭你俩这样对博览会一无所知,恐怕连这博览会的大门都进不去”婧欣公主,看看他俩,随后有点‘嫌弃’似的表情,笑着摇摇头。 “不是说我是它的主人吗?怎么就领悟不出来如何将其化有形为无形呢?”云天百思不得其解,开始有点烦躁起来。 唐靖的声音再次从通讯符里传出,只是这一次,带上了些许不耐烦。 场地外侧线不远处,早已准备好了两辆颜色不同,其他规格形状性能完全一样的车子。 先前她没注意,也不知道这钥匙到底干嘛的,还以为只是傅司霆没地方装让她帮忙拿着的。 想起之前对方竟然朝捆绑她的绳索发动进攻,她才知道原来这是断古今的障眼法,用来迷惑她的。 这一路上,梁雨博这家伙可没有那么老师安分,一路上都是贱兮兮的,还时不时的说出一些羞耻的话,因为董萱萱在场的关系,弄得董倩珊有些别扭。 却见梅老夫人放在膝盖的手,拳紧又松开,松开又拳起,然后叹息一声,目光哀怜的看着鹿鸣。 就在这时,大汉一腿就冲我踢了过来,我先是一个闪身躲过了攻击随后,抱着他的腿使出吃奶的力气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原本被雌雄大盗打击的强盗城的强盗们在瞧见了侠客城的人之后,瞬间同仇敌忾。 断古今继续前进,经过一番搜寻,他猎杀了四头野猪,从那四头野猪口中取得四十颗野猪牙齿。 说着陆晓晓把双手张开,十指微动,用双手模拟出螃蟹横行的样子,逗得花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毕竟他们之间是以医患关系走到一起的,又有言宁给她转账一事在前,仙仙觉得对待患者还是要负责一些。 温月儿奇怪地看了孟离一眼,自从婆婆知晓那些事后,态度可就一直没正常过,更没有这么温和地对她说过话。 因为他还是发现了,只要纪家主愿意保他一日,太子之位就永远是他的。 给它的身体添了很多颜色,巨兽的身体像是底色,与那些各种的鸟儿组成了一副绚烂的景象。 楚安闻言,尬笑一声:“我心里有数,画出来不就是给你们看嘛。 “那是肯定的,这个孩子就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以后也给你养老送终!”苏千寻连忙说道。 穿着黑白色背带裤的男孩游刃有余的活动着筋骨,流丽凤眸带着浅浅的慵懒,扫了眼周遭景象,转瞬间接收到身体里之前的记忆。 第83章 去拜城牧场过冬 梁薇被风刮到的脸更红了。 说话就说话嘛,干嘛突然讲这些。 她装作不搭理阿亚,把厚围巾取下来,随意挂到一边的凳子上。 “梁老师,怎么不说话呢?” 而李轩本身不算是这个圈子的人,他自然也是不够资格真正参加赌石大会的,而且这一次的赌石大会只是个预选赛,目的也就是通过这次预选赛挑选一些选手而已。 所以他也就没有再继续下去,毕竟师梦是风吟学院的学生,他的天赋,便是学校未来的财富。 “别这么说!不会的!许姨一定能醒来的,她还要等她的儿子呢。”明月心慌地说道。 玄君的头微微的低下,充满诱惑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紧接着,耳朵上就感觉到一阵的湿润。 让祂从遥远的星界深处发出惨叫,并向‘红祭司’施以最恶毒的诅咒。 店员声音未落,就见到刘风直接掏出了车钥匙,按下了开锁按键。 而手持灵武的师梦,直接是被李奥这一指震退了出去,身形狼狈地向后倒射。 冰翼爆开,化为漫天冰屑,而那翎羽之间的寒玉扇陡然化为一抹寒光向着忆慕雪倒射而回。 十安的声音没有任何的波动,但一股无形的气势却散发开来,那几个阴魂已经跑到了角落里躲了起来。 后一个字到底没说出来,镇国公势大是真,但谁知这府中还有没有细作藏匿着。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一身医术和功夫,凭借这两样倒是在庙里倍受尊敬。 因为水晶甲虫不会飞,秦筝很放心地将碟子放到灶台上,转身又去找筷子。自己吃可以用手拿,想请别人吃用手就不恭敬了。 她嘴角轻翘,翻身起床,就隔着绡纱屏风看见夏晴和杏雨端着热水进来。 “我去找大师姐想想办法吧!”香香建议道。毕竟是她先提的“师娘”,后来师父追究的时候,她还把雾月推出去顶缸。现在雾月被罚,她再怎么也该出手相助下吧。 四月初,平叛大军统领段志玄采纳监军江志轩的建议,佯装败退诱敌深入,然后采用火攻,一举歼灭两万余山僚精锐。最后残余的三万余山僚蛮兵败退至怒江江畔。 顾夕颜一怔端娘却是满脸笑容掀开了被子一角示意顾夕颜可以休息了。 “怎么,难道是那个凤娘不肯放过我?”秦筝拧起了眉头,那个青楼的势力如此大么?居然可以与官兵勾结。 顾夕颜全身象散了架似地,正犹豫着要不要做贤妻的时候,齐懋生已俯身在她的面颊轻轻地吻了一下。 “鬼呀!”这回。她地嘴终于跟上了眼睛,因为就在自己躺的树枝旁,此时挂着一个满脸乌黑的人头。一双没有黑眼仁的圆眼睛正惨白的盯着她。 一个大姑娘盯着男人换衣服,关键的是还看的津津有味而不脸红。 更令他们想笑的,事到如今,嵇恒还大言不惭,还在那自以为是,真把自己当成旷古难出的奇才了? 这种前后之间的反差,足以让任何人的情绪受到影响,邵欣欣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她想要利用这种反差来击溃姚妍妍的心防,从而逼着姚妍妍主动和秦洛提出分手。 另外就是【人工智能】,它也是秦洛现在非常依仗的一个道具,秦洛在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方面时常会用到它,不过更多时候还是让它去学习和进化。 Z国两大超一线城市,京城和H市,只是京城作为Z国首都,自然要略胜一筹。 她原本能很好掩饰住自己的想法,如今眉宇间的躁意总是时不时浮现在脸上,看起来修身养性的生活不太适合她。 反正她自己是做不出来的,别人要是敢毁了她的脸,她能和别人拼命。 “让我猜猜,你是那个国家的呢?”王南北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说道,但眼睛却在偷偷的注意对方会有什么举动。 这次回来,她也想到了自己先前的那个房子,当时匆匆离去,她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只是她已是退租了这么久,这个房子应该早就租出去了,她便没让她的人特意找回之前的房子。 不过要想把雄狮佣兵组织,打造成世界一流的佣兵组织,可不只是靠动动嘴皮就能完成的,而是要考虑诸多的因素的。 “兄弟,我真的很佩服你。”应该恢复正常的刘承志,伸出一个大拇指对着王南北说道。 “唔,我差点忘记了,你不需要这种东西。”顾流兮笑了笑,但是笑容是挺苦涩的。 只是刚开始他就是因为太过于着急了,所以压根都想不起这些事情,把自己拥有的逆天神器忘之脑后。 双方球员已经杀红了眼,看到球飞向空中,当时至少有三名球员同时去争抢头球。其中两个是巴萨球员,一个是奥萨苏纳球员。 甄龙逃一般出了家门,心里暗暗震惊,都说知子莫若母,可自己妈妈的直觉也太准了吧? 难怪华平时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这家伙家里有钱,根本不用担心今后的生活。 准备转身的时候,就看到了她附近有一支箭朝着她射过来,顾流兮来不及考虑太多,大步跨过去,拉着她离开了那个位置,而在她们离开的瞬间,那支泛着银光的箭也正好插在了船头。 只因为这推车上的食材竟然和他们所要的想差无几,元嘉庆记忆里很好,匆匆一眼扫下来,发现这上面的食材只有一两样不是刚刚郭少樊写的。 看着咬着嘴唇,默默流泪的主子,樱儿心疼极了,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安慰。 猫妖再次发起攻势,隐天松见招拆招,好不容易才将猫妖的攻势强接下来。 他胸口的起伏非常的剧烈,他越想越气愤,他已经帮她做的事情,都伤害了他的恩人。 “好!”秦川哈哈大笑起来,旋即徒手朝着不远处的果树轻轻一挥,果树上的树叶顿时化为无数的树叶碎片,如飘絮般的物体在虚空之中缓缓漂浮,掉落,一连五棵果树皆是变得光秃秃地一片。 第84章 好可爱的兔兔,真香喂! 骑兵连? 梁薇有所耳闻。 拜城县老虎台乡民兵骑兵连是天山南麓边境的守护者,依山区地形而生,骑马巡护难行地段,兼顾戍边、帮牧民解困,可谓当地安稳的“移动屏障”。 他挣扎着努力再看一眼天空——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欣赏美丽的天空了。 “呵呵,却是应该干上一杯,不想江湖上的人何止千万,你我只见过一面今日却是能再次坐在此间饮酒,当浮一大白!”萧痕也是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徐俊英看着她,忽地伸出手将她扳还是平躺着吧,左边腰腿上不是还痛着吗?”无错不跳字。 斯漓主教诚惶诚恐地眨着自己的眼睛——自己真的无意中说出了那个忌讳的词儿吗。 立即他感到了一股温柔的凉风吹拂在他的脸上,那风由远及近,在碰到他脸的一瞬间突然向四周扩散开来,像一个环一样套向他的头,然后沿身而下。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却是来取笑起我来。他们逼迫于我。其中原由你能不知晓吗,反而在这里做起好人来黎初大长老没好气的瞪了刑天一眼。有些堵气的坐了下来,抓起酒壶倒满一杯,咕嘟嘟喝了下去后,这才气顺了些。 “有道是宁失一捧金,莫失父老乡亲,真要是有啥事,还得是咱们乡里乡亲的!”孙易笑着道,把场面上的事情做得明明白白。 刑天自巫妖大战一结束,便带着九凤离开了洪荒。只是相柳不愿离去,带另一部回了祖巫殿,常年守护。过起了隐居的生活。 到了门边上,她一脚蹬住门框,死不肯离开,看张嘉琳恼火地望着她,竟然有些胜利的喜悦。 他从来都不畏惧恐怖血腥的战斗,但是眼前这诡异的情形,超出了他的掌控范围。 王旭的护卫瞬间抵达慕容落羽的面前,抬手就对慕容落羽一拳轰去,灵生境中期中等的实力,对上此刻受伤极重的慕容落羽,还不至于使用武器。 阿黛尔聪明伶俐,一看便知父亲的心思,便上前拉住他的手撒娇,并反复称道自己愿意静下心来学习巫术,不再动用自己的天赋法术。 “少主!”大长老跟着就追过去,然而压根没有追上少主和亓玥瑶。 果然只见场中,王魔劈手甩出一颗珠子,这珠子却是王魔法宝,唤作“开天珠”,得了一道先天清气而成,也是件先天灵宝。 军训结束,取而代之的,则是社团活动的开启,大学的时光远比高中精彩,这不,就今天而言,到处都是社团拉人的一幕。 亓玥瑶自然不担心这两人能将她如何,哪怕这两人联手,她也不担心。她的实力不怕其中任何一人,而亓灵和亓花可以对付一个,所以这样格局是平横了的。 今天聂语晴的情绪状况比较消沉,但相较此前几次电话交谈,却显得随和了许多,无论谈到什么事件,有些较为敏感的、显然属于后台技术方面的问题,她解释起来也似乎毫无顾忌,说得很详细。 欧子凯看着亓玥瑶一对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干果片,还是干果零食居多,其他的也就那几样东西,还真不是乾坤袋,再则乾坤袋之类的东西可是跟紫晶卡一样,能够认主的,显然亓玥瑶手上那个并不是。 第85章 这个地方,令她着迷 梁薇一向吃饭吃得快。 有多快呢? 类似肚子上开了一道小门, 开门,倒饭,关门。 毫不夸张。 吃饭吃太快,不好。 伤胃,伤牙齿,伤食道。 伤不伤以后才知道,但眼前,慢慢吃饭后果很严重。 高中的时候,她不吃快点,没法挤出时间。 后来,她养成习惯。 林信淡淡的说着,语气中颇带着一些得意,只是林欣彤的眉头却更加的深了。 姜承衍伸手将她给抱了过来,然后就低头耐心的将那金链子给解开。 一下子,会议室都要沸腾了,怎么多年看不到林絮出现在这里一次。 而站在卫南歌对面的姜承衍没有任何的反应,眼底隐隐的有些不耐。 “这是?”苏笑拿过药瓶在眼前看了看,就是普通的白瓷瓶子。却似乎触手升温,苏笑打开瓶塞便能问到一股舒心好闻的药香。 老爷子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冷的笑意,好久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耍心眼了,他倒要看看这次耍的心眼有多大,又能隐瞒的了多么重要的事情不让他知道。 霍昀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深,轻轻地将自家雪球揽入怀中,磁性好听的嗓音带着一抹轻哄了意味。 然而当他只有那一恍惚的瞬间,林欣彤就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轻轻地环在季明轩的腰上。 沐芷晴也已经回来了,站在金宥臣旁边,冷眼看着站在下面的苏听言。 林欣彤一手提着餐盒一边慵懒地站了起来往外走去,脸上一直带着那个迷人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却看上去有一丝阴森森的感觉,只让人远远地看着还行,走进了之后便有一种冰冷的气息靠近。 山狮驼和对上了王寅,一百二十斤的镏金镋挥动得虎虎生风,一副要砸死王寅的架势。 安伽罗深吸口气,平复了下内心的情绪,本是迷离的目光变得空洞起来。 想到自己足足迟到了半个时辰,桑榆脸有些疼,不过眼下还是要关心关心桑御怎么了。 也不好意思把人搁在门口,于是,沈与白就侧身让出空间,给严沐温进来了。 合不勒等人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他们已经彻底归顺了齐国,乃蛮部也就轮不到他们来瓜分,整个草原都是齐国皇帝说了算。 宗泽大怒要起身,可吸入那些粉末的他浑身无力,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的瞪着眼睛看着孙磊然后倒地。 楚渊深邃幽暗的眼眸轻轻缩了下,心底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陆川约了桑榆和桑霖想要谈谈跟桑家的合作,可饭才吃到一半,就隐隐听见外面传来吵闹的嘈杂声。 听着沈老夫人催促的声音,沈砚舟有些无奈的勾了下唇角,才示意桑榆继续。 现在出现的场景只是比她预料之中的奇怪了一些,但也没有特别奇怪。 这样的拉锯战,只会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位置多不堪,多可笑。 就在夏流等人返回集结地时,这会儿,十几个身着黑袍的男子,出现在他们的正前方,拦住了众人的去路。 找了间民宿入住,这主人挺好说话的,也好客,就在台北海边的位置,算是非常不错的环境了。 毕竟范宇齐才是连接两个团队的枢纽,而这个枢纽现在脑袋里都是戥雨晴被艾尔这个癞蛤蟆给压在身下的场景,拳头上的青筋就会皱起,还哪里有功夫看什么山水? 第86章 受宠若惊的爱 等大家都乐停了,托合提古丽阿姨拿过马甲坐在梁薇身边。 她温和地对梁薇说:“你别嫌弃。等明天我再给你重新缝一件,我动作可快啦。” 其他人又被引到其他的话题上,不时会发出哄笑。 其乐融融。 她算是明白了,搞各种坏事的人大多都夜里出没,白天大家都有其他人设。 不过陈朗他们也并不放弃,还跑去找丞相赵平安以及御史大夫陈晖。 她也从来没有跟外人说过她的年龄,但是苏铭精准地说出了她的年龄。 吓的赵传熊再也不敢轻易惹出是非,一直在苟且保命,就更没机会出手。 江黎舟冷笑的勾起嘴角,道谢的同时,眼睛却瞟向别处,就让江安安的手在半空悬着。 不知有多少人夸赞钟离的一举一动,都充斥着高雅的气质,并且,十分有讲究。 听迟琛没有再开口,迟默晟给江安安使了眼色,抓着她的手赶紧离开了。 在月关控制这些“匕首”的时候,钟离面色不变,第一“魂环”闪动。 在这股奇妙力量的助推下,纳兰嫣然的魂力终于迎来了新的突破。她的魂力缓缓攀升,直至达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40级。 那魔音如同万千利刃,将对方全部笼罩在了其中,穿透他们的耳膜,直刺他们的心灵深处。 步步紧逼,紫翼妖君盯着谢星,紫光一闪,那魅惑的感觉差一点让他失神。但他是经历过灵姬之人,对于这一招还是有所了解。 张云见粮食的事情解决之后,便开始了出海的计划。其实在这几天他也没有闲着,他已经给万历写了信,希望能够出海打渔,来弥补粮食的空缺,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嘛。 易琛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酥酥麻麻的感觉,连心也跟着酥麻就起来。 “燕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这人老了,哪有不死的?”郭林安慰道。 “久等了,今儿咱哥俩好好喝几杯。”许大茂把菜放到桌上,笑呵呵道。 “去过,派出去的人还不少,也寻摸不到太多好东西回来。”傻柱摇头道。 他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林家就这么倒了,说不定还能挽回自己和林晚晚的感情呢。 若谢星当真想不到这一环,那么当北境倾覆的时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他。就算拿到了雪之心,洛川之水,救了陈青云大将军又如何? 任何高科技的研发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从很多地方可以看出研发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比如物资调配,资金走向等等。 轮回一剑,加上炎灵剑脉,甚至连天命火脉都动用了,威力能不强吗?他的剑骨之上,现在开始产生灼痛,几乎难以忍受。 然而那眼睛太沉静了,就算才刚刚目睹有人从树上凭空跃出,也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早就料到了——或者觉着这还算不上令人惊恐的意外般。 这样想,我终于到了人烟稠密的地方,是帝京了,做买做卖的人热热闹闹的,将一切都变成熔炉,看起来还是热热闹闹的,但人们对从东瀛扶桑岛过来的妖魅已经习以为常了。 “是没有看到喔!不过我们隔那么远,看得也不是很清楚,就算来了也不一定认得出来。”项美晨也说道。 第87章 蓄谋已久 梁薇合起手机盖子:“我才没有。” “嗯。”阿亚含笑低下头,又贴近她,“我倒是对梁老师蓄谋已久了。” 梁薇捂着脸站起来跑开,阿亚追过去一把拉住她:“其实我很久就认识你,你信吗?” “你?”梁薇指指阿亚,又指指自己的鼻尖,“认识我?” 她才不信。 “信你,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不过这也不怨她,任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情绪失控,更别说还喝了那么多酒。 董英丽感觉像是水枪,想不到石头竟然射了这么多,如果射在她的里面很难想象有多舒服。 看来,是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国外的武术团队来国内交流武术的事情,早已经是街头巷尾的焦点话题了,自己居然不知道。 陈识也没真的红起来,至少不像肖扬那样一夜之间蹿红,天后的专辑发了三个多月了,陈识已经到了一个很尴尬的位置,偶尔上些综艺节目刷脸,可是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作品。 走着走着,顾留芳来到了一座悬崖的面前,看着面前的深深悬崖,顾留芳却笑了,自己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还不如死了。 吴阳看着赫拉完美的高贵身体,身体中仿佛有一只狮子在嘶吼着,要将面前的羔羊给吃掉。 “只是薛王是一定会入宫求情的,大家不见他,但上皇和太妃一定会见。”萧江沅凉凉地道。 使用四象阵法,是相当耗费功力的,再加上需要用这套阵法困住像旺财这样的高手,所以叶氏四老的劲力消耗极大,四人本就年老,所以几乎支撑不住。 萧江沅明白帝王之道总少不得鸟尽弓藏,但仍想改变些什么。她家阿郎虽狠心也重情,总该和从前的帝王不那么一样。 因此,曼迪殿下根本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招手,让家奴狠狠地教训陈腾一番。 陈铁龙坐在桌前,他那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深沉的微笑,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透着深邃的光芒,他看着陈宏伟,摇了摇头道。 不管是他昆仑少主的身份,还是本身逆天者的光环,亦或是大圣的实力以及在大圣天罚高悬的前提下星空下第一强者的噱头都让他赚足了众人羡慕的眼神。 时不时能看到空中,有背长鸟翅的翼人飞过,有八对翅膀,十对翅膀,甚至还有十二对翅膀的。 周围的木质窗户,直接发出‘呼啦啦’的刺耳声,被硬生生震破。 张谦本来想跟这老头说说自己要结婚的事,请他来喝顿喜酒,但是一想现在说也不太合适,所以干脆也就没说。 叶秋看向无崖子,从其眼神中,叶秋感觉得到,无崖子似乎与对方很相熟呢。 紫寒冷笑一声,目光所致之间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此时在那五口池子之中霞光涌现,氤氲成雾所望之余,五行之力不断凝现,此间所望却是如此的神异。 这一刻紫寒十指而舞,一道道光华向着四方而去,那一道道人影在此时被他生生轰飞而去,随着鲜血浸染,紫寒的目光是如此的冰冷,所有人即便包裹紫族老祖在内皆是再度轰飞而去,唯有紫无意依旧无损。 只要封魔瓶在手里,老魔就绝对不会对他下杀手,他有这个自信。 突然,一道厚重的男声从一旁插入几人的对话,随后便是放在竹板上的一大只烤乳猪被砸到了这个桌子上,闻到那四散的飘香,正清理眼前堆积如山食物的莫德雷德瞬间双眼发亮,微微侧过身子直愣愣的看着烤乳猪。 第88章 世界奇观,烈焰泉 马木提爷爷端着马奶酒走来,胡子沾着奶渍:“梁薇姑娘,尝尝我们的马奶酒,度数不高,暖身子。” 梁薇接过木碗喝了一口。 淡淡的酸混着奶香,醇厚顺滑。完全咽下去后,胃里暖暖的。 “靠,传说中的风雨来袭?咱还是回去安安稳稳睡觉去吧估计辉煌里也该讨论开了”我悠然道。 风绝城等四人脸上变色,互相对视一眼。此时四大风云手皆已受了重伤,而前面竟又走出“四大风云手”,看其神色,竟是丝毫不曾受伤。“四大风云手”齐齐而上,无形剑气瞬间“嗤嗤嗤”破空而出。 李知尘一路而行,虽说伤痛之下如若疯狂,但也是辨得路的,向着北边而去,只想去那北若兰屿,找到梅含遐问个清楚。 “恩,我也有这种感觉,对了……你没忘记田普斯每次看到我们都像看到救星一样吗”上官灵翔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邪邪的笑容。 说完,洛瑾诗轻喝一口酒,便放下酒杯,继续吃着东西。完全的,不去理会季商南的到底在干什么。故意卖关子。 凌风没有浪费夏末末夹的菜,全部吃掉,有多叫了一份米饭。夏末末笑着说凌风是猪,这么能吃。 一辆重装迷彩悍马军车绝尘而来,老远便传来竹竿公鸭子嗓子的喊声:“大姐!俺来也!”狂龙爽朗的笑声也不断传来,看来几人正是在车上了。 而这次何家和曹家同时派家族继承人参加这次联合会,有心人就知道这两家将要进军江城这个大市场,这次参见晚宴只是个市场调查而已。 我轻轻拍醒怀中的清雅,现在我有些头疼的现,以前觉得娇儿就够粘人了,想不到这个清雅妹子更粘人。 黄潜善唱道:“鸣乐!请大元帅敬告天地,宣扬四海,以掌帅印!”堂外当即鼓乐大放,好一派热闹景象。 聂婉箩握着手机的手已微微出汗,被电话那头的乔夫人这么一说,忙别别扭扭地喊了一声。 也许从今天开始好好的照顾他,陪着他,用这种方式才能弥补我对他的亏欠吧,毕竟我亏欠他实在太多太多。 自己穿过了伏击大阵范围过半,炎雷主宰和天魔主宰进入到伏击大阵中心的时候,秦初左手挥动,数十块仙晶落入到阵法中,接着神魂之力引动,将迷幻困杀阵法启动。 我知道用自己心里对紫龙的那份愧疚来拒绝你,这样对你太不公平。 因为秦初的关系,林家的长老看不上凌烈也得忍着,事情他们必须要认下。 太平军越剿越多,已成燎原之势。大清国兵力不敷使用,咸丰又不敢轻易从边关调兵增补。肃顺思来想去,认为,除了在各省倡开民团之外,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 “柳姨,给它安排一个住处,另外每天给它弄点吃的,别饿死了。”秦初对着柳姨说道。 其中,更是包含了一股森然的杀意,让众人都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婉箩,婉箩……”乔能失声痛哭,带着亏欠与悲绝以及抑制不住的痛。当那股热流流经他的大腿处时,他像是被绑上了最高的刑台,偿到了犹如凌迟的痛。 解了这一心结,雪姝的心情明显是要比之前好很多,莲步轴轻移,是朝那天马掠去。不过,人掠出不到数米,便又是在空中折身返回。 第89章 小老头 四年后,梁薇已然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壁画修复师。 当然,这不影响梁薇和苏忠亮在某些时候观念的不同。 研究所时不时能传出他们俩的争吵。 当然了,她并不是人类,也是鲛人,这点从她下面的鱼尾就看得出来,然而与众不同的是,她的鱼尾乃是金色的,更是为她增添了威仪之色。 萧玄一听这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一双老眼中,顿时充满了说不出异样精光。 “姜大哥没有欺负我!”茗茶不知道这个姐姐为什么会觉得姜预欺负了它,但还是连忙说道。 收到何天蟹的神识传音,老朱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破军星君已站在朱天蓬面前。 “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怕的?”刘咏的声音冰寒无比,浓烈的杀意释放出来。 这一片黑焰,令项昊有些措手不及,一巴掌拍过去,血火浩‘荡’而出,竟未能破灭黑焰,被黑焰霸烈的冲了过来,击中‘胸’膛。 然而,接下来,刘咏并没有什么动作,让很多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疑惑了。直到,十月底,曹操乌巢烧粮,斩杀袁绍大将淳于琼,烧其粮草辎重万余辆,乌巢一仗,袁绍大败。 “也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烦?”叶晨突然侧过头目视着南宫倾城,你是猪吗?如果在超市里找不到你想买的东西,难道你不会换一家吗?这个世界找不到,就不能去别的世界找嘛? 看着再度陷入焦灼的场面,苏菬胭他们脸上出现了焦急的神情,的确,方才的事情他们出面作证可以解释的清楚,可这件事他们是真的无能为力了。 操控室分为主控室和副控室,这里并不是方逸他们想象中的那般狭窄,反而极是宽阔,四面都是高清投影一般的屏幕。 走在皇家歌剧院的黄金大道上,林落雨才真正感受到什么才叫奢华。 他自认实力堪比天下任何顶尖高手,但也没有信心在顷刻间解决数位金丹,更何况还有十数位闻名天下的神通高手,并且让他们连怎么失败都不知道。那尊金人当时爆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过了他之前的测试与预计。 这时恶魔一号的左手缩进了手臂中,然后一根银色的管子从手臂里伸了出来。 那名跟徐一凡一起藏在收银台后面的警员也吓了一跳,这个到底是反黑组的督察还是G4的特工组督察,枪法这么变态的。 当张华松出现在机场出口的时候,这些外国人的表现一样不输华国人,疯狂的挤到前面去要张华松的签名、合影。 剑魂走后,林落雨无奈的从草丛里走出来,他看见前面有一条河流沿着高山蜿蜒而过,河流边上绿柳成荫,繁花遍地。 “马干部,你带着城里人来骗我们几个老实巴交农民的宝物是什么道理?现在我东西被骗了,人被打了,我要到镇上去告你的状,看看镇上还有没有王法!”肖霞是出了名的泼辣。 “可以,魔法森林是你们的领地了。”爱丽丝倒不觉得有什么,魔法森林这么大,谁喜欢谁就要去呗,还能阻止人类砍树打猎? 北平奥运拉开全面战幕后,接下来的几天,来自全世界各个国家的运动员在奥运会的赛场上开始拼尽全力,为自己的国家争金夺银,赢取荣誉。 第90章 驼绒阻盐 “轰隆”一声! 屋顶的一根木梁突然断裂,砸在离门口不远的地上,溅起的泥水洒了两人一身。阿亚见状,一把抱起阿依孜巴往旁边的空地跑,梁薇和小郑则趁机把那袋粮食拖了出来。 唐斯和波尔津吉斯一波,詹姆斯哈登和杜兰特一波,詹姆斯带队一波,恩比德一波。 人生难免会有一些事,再去回想就会感到深深的后悔,想一次后悔一次。 本来还有一线希望搬回比分,逆转比分的,可这么一来,就没希望了。 姑苏庆鸿仗着三位老祖在场,再加上何勇杀了他的两位老友,他的心中也有些火气,说话也不怎么客气了。 “目前只听到这消息,想来其他应该无碍吧……”莫大的意思,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只听到了八卦,看来主子是没事。 “诗羽前辈……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安哲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丝哭腔了。 有些时候,题目解不开是因为已知条件不足,当条件齐备的时候,解题自然水到渠成。 “组织将于今夜召开紧急会议,讨论策略!”电话里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 这让他简直郁闷透顶,只能说这系统太坑了。要不然的话自己的运气得有多背,才会在吃下幸运饼干的情况下,还抽到‘很遗憾’。 安哲也明白后者的尴尬处境,本来他也是打算在离开魔都去进行历练之前,将这事处理好的,在加上昨天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所以他今天才会火急火燎的赶来这里。 将这些黄巾军武器收缴,刘备也没有清点杀敌人数,命令五百兵士看押这些黄巾军。自己则是带了几个俘虏亲率军队向着太行山进发,为了避免行迹泄露,手下兵士并没有点火把。 往常私下里相见,有时候甚至是在有些熟悉的朝臣面前,他们向太子以朝堂的规矩施礼,太子都会以家人的位份还他们一礼,道一声,“外公、大舅”。今日倒好,直接点点头坐下了。 赵逸亲自给先前交战的兵士查看伤势,连原本典韦的手下都没有漏过,让典韦和他上山采药,帮助兵士的伤口消炎。这个时代医疗条件不是特别发达,有些人伤势不重,但是因为伤口发炎溃烂而死的人却不在少数。 廖化冰寒目光直视中年人,疾跑两步来到中年人跟前,手中长刀顺势挥出。 “这么神奇!!!”李东这才恍然大悟,有些明白为什么张雪玲要坚持换衣服了。看着眼前这黑色的衣服他大感好奇,那衣服极其的薄,好像一伸手就可以随手扯破掉。 难楼理解使者的意思,看来他此次前来确实是有十分机密的事情,这笑而不语的意思就是让难楼先将屋内的人撤出去,他要与难楼单独交谈。 以他的本事,别说是多卜下毒,就算人人都指证他本人下毒,也不见得有人敢上王府捉拿他。 它们跟着她已经三天三夜了,却一直保持着几丈远的距离,既不敢扑上来撕咬,又舍不得放弃。 好在是徐大人通融,不用他们费事,基本上送回安平县的飞鹰门去就好了。 靠近植物园侧门的地方有个用玻璃建的休息室,苏成济对这个休息室就没有那么大方了,还真的就家里人和他要好的朋友能进去坐着喝喝茶休息。 第91章 土方法帮大忙 既然有了思路,大家说干就干。 抓紧时间地干。 王启顺和另外一个组来的工作人员一起把老乡送来的驼绒先进行灭菌干燥处理。 橙姬双手一指,一股强力的异能成束,射向海底,海中出现了一块被冰封的空间,她双脚踩在海面上,脚下有着薄薄的冰片。 她家三姐因为这事儿,这几天貌似都挺担忧的,尽管她并未怎么表现出来,但她深思熟虑后,还是妥协了,然后就像是斗败的公鸡一样垂下了高昂得头颅。 方星宝之前看着窗外,今天的三楼来了不少的仙人,据她观察,整个三层楼,有十数个包厢,每个包厢坐10人,也就百来号人,可是就光她看到的就不止一两百人,肯定有问题。 可是她也十分担心,毕竟眼下冷子修不中用了,轩辕茑萝独自扛起了这一切,她若是也不在,她不忍去想轩辕茑萝应该如何面对。 江宁走后不久,胡思梦从山洞中走出,贪婪的吮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沐浴在柔和的阳光下,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奚羽见他笑容豪爽,说话温雅,他本也是山民,见这盛情难却的淳朴邀请,心下不由觉得亲近了几分,率先跟了进去,青旒也不愿落在他后。 宋辰光和石瑜那就更别提了,那游泳的本事简直能去参赛,到水里更是如鱼得水,全家数下来,就只有许秀秀至今依旧是个旱鸭子,纯纯的无添加的旱鸭子一枚。 “走?去哪儿?”周父刚喝下一大碗热乎乎的红糖姜汤,待在屋子里正暖和舒服着,并不想再动弹。 最后是五百七十分比十结束了比赛,当分差达到两百分的时候,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就开始一个个退场了,只剩下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人尴尬的逡巡在场地上。 这三道身影,同样魁梧,中间一个是个中年人,颌下留着长须,颇有几分飘逸洒脱之气。 帝魂图的魂念喋喋不休,显然太多年没有跟交流了,有些话唠的感觉。 “那个年轻人,你是怎么惹上的!”元界界主面色极为难看,带着杀意,问向身边的元江。 在二十年前的某一天,负责秦城防卫的秦风首领蒙战突然发觉了一丝异样,因为一连两天都有不明人物在秦城附近转悠,心中怀疑的蒙战立马会同鬼首展开了行动。 那六道高能光束落在盾牌上时,如同石沉大海般,根本掀不起半点波澜。 龙平凡见此笑了笑说道:“王师弟的好意我心领了。还请王师弟帮我守住另外的一边。”龙平凡龙平凡心中亦是一阵感动,看来这王万炎还是个知恩图报之人。 “这是谁在突破?气息为何这么恐怖?”隆眯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空中那已经开始缓缓盘旋的黑云旋涡。 这些妖魔,乃是造物之主采集诸天万界中阴邪之气凝聚而成,残忍、血腥、狂暴,是纯粹的杀戮和掠夺机器,九十九座门户更是勾通着天地至阴至邪之地,使得这些妖魔随灭随生,数量几乎无穷无尽。 在这黑洞世界中,秦一白所能理解的一切物质那是统统的都会被消磨掉所有印迹的,甚至包括他们两个大活人!那个怪兽不是已经来过了么!只不过是因为秦一白有了虚无之力护体,才使得他们幸存下来罢了。 第92章 援疆的气象监测设施 梁薇松松发酸的肩膀,放下手里的活迎出去。 远处戈壁滩的土路上停着两辆印着“气象”字样的越野车,三个穿蓝色制服的人正从车上搬箱子。 为首的中年男人个子高高的,皮肤晒得有点黑,看见他们,立刻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您好,我是援疆气象工作队的张雷,这次来要在周围布设气象观测点。以后要是有沙尘暴、暴雨这些极端天气,咱们能提前预警,给附近的村民和你们的文物保护添份保障。” 梁薇同张磊握了握手,这是大好事啊! 去年一场...... 张云燕得知此情,感受到了云追月的良苦用心,又在深深地自责,悔恨对师父地误解。 夜色中,他胆量也大起来,既亲吻又爱抚,弄得宏霞脸红心跳,更加羞涩:“哥哥,你……不要这样……”她很想躲开,又对温馨的怀抱有些不舍,在被动地接受,没有回应。 说完左蛛直接挂掉了电话,我笑了笑,自己去厕所抽了支烟,想了想,很头疼,为什么会这样子,为什么会是刀疤阔,他为了什么? 现在,她尽管无力对付两个精灵,但是应对起来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困难。 正大肆破坏,发泄着心中难以抑制的杀戮欲望的巨龙显然也感知到了这能量光柱,双翼拍打之间,庞大的身形偏侧向一边,强行避开那道光柱的进攻。 于是在许青让失去意识的这个档口,寂殊寒已经抱着曲清染在地上滚了一身的枯叶,乍然间对上寂殊寒那双勾魂摄魄的眸子,曲清染没出息的脸红了。 边叫边吐血,然后便直挺挺往后一倒,扑通坠在台上,一动不动。 买了些她平时比较爱吃的水果,又买了些吃的,一手提着一袋就往住院部走去。 荀翊凑近她的耳边轻声问道,精致的眉眼中全是无语和不甚理解。 洛萱和安道平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更加喜爱他,便主动去找了洛耀,想让洛耀为他们两个赐婚。 “侯爷不说,我也会去的。”琵琶懂得韩增眼中的那抹歉疚,早就明白他的心底早就有了霍成君,只可惜他们两人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琵琶羡慕霍成君,却也为霍成君揪心。 昔年之事,皆不得已而瞒之,万勿介怀。且圣上为家国计,所虑非虚,尽忠职守,臣者本分也。况吾等自幼养在君侧,承恩承教,是谓君父,怀恩深重,不可有怨矣。 看着云河终于肯施施然地把衣服穿回去,暮雪逸心里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辉哥,对不起!!”这个时候东西和南北突然走到段辉的身边,二人齐声说道。 最多也就是十八岁的样子!从外表看起来,跟从前的云河差不多。 刘晔话音刚落,两个国王就傻呆了,百万的装备在人家看来都是毛毛雨,暗暗后悔,怎么不把口张大了说呢。 “你他妈这是侮辱我!”张风雨大喊了一声,随后直接两百块钱扔到了地上。 何朗一听,立刻双手接过玉剑,十分惊喜,不想刚刚入门就授此重礼,连忙躬身感谢。 “今日军事会议,事关李洪义部的战略安排,待会你也说说你的看法。”皇帝话音刚落,陈公公便引诸位将军前来面圣。 刘泽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一辈子也不会忘记的事,许攸伙同鲜卑大巫师谋害自己,使自己几乎性命不保。 看着闹哄哄,正在讨论良人将他们聚集过来有什么事的村民,良人微微一笑说道。 这个食材,显然不是用诅咒之地的肉,不需要“净化”,也自然没了前世那纯粹的肉质与口感,与光之牛排完全无法类比。 一道断断续续的红线在太阳系各行星间标出,红线的起点在海王星轨道,现在已抵达火星轨道。 “你不会屈服,做个标本让我们研究一下也可以。”郑冬冷声道。 四十六个保险箱,除了死去的隔壁的菜鸡,那么最多就有十五个保险箱被腾出来。 孙警官猛地肘击了一下柳心涵,后者跌倒在地,头发披散,眼中泪水涌出。 石九边听边点头,逐渐的闭上了双眼,慢慢的进入到了深度的冥想状态。 不同于前世地球,神奇宝贝世界消防队中的救火主力,并不是消防员,而是一队队专门培育的消防神奇宝贝。 “这不成……”玉帝顿时就怒了,他刚刚全了天道,正是大展宏图的时候,若是真如同这白骨说的这样,那他的权柄会大幅度的削弱。以后征讨一个妖魔估计也会束手束脚。 “一百年了…龙家首次有了男丁?”不知为何,讨论的话题竟全是关于性别的惊讶。 三兄弟听到自家大哥的话想想心中更是有了信心了,当下也不耽搁。 “不,不是的……婆婆就要死的人了,要这东西没用,我是要送给你的,尽管那只是传说,不切实际的东西,但是,我相信这块残玉能够趋吉避凶,化解灾难,人一辈子,平平安安比什么都重要!”老太摇摇头虚弱的说道。 在后山峰顶,以陈飞扬为首,六位大宗师紧随,其余数十位宗师遥遥候着,等待云禅长老出关。 但是肉眼可以明显看到,那道时空裂口,在巨炮进入的一刹那,整个变形了。 狂暴的气流猛地掀起,卡卡西远远看去,迈特凯,整个皮肤红的发紫,连眼睛那黑色的瞳仁都消失了,只剩下。眼白。 其他人更是全都在冥思苦想自己最想拥有的能力是什么,有的一脸愁容,有的喜笑颜开,还有的不知所错。 “当家的……”几个海盗愕然地回过头,似乎没听清楚船头的命令。 在没有更合适的借口和契机前。任何一种单方面的粗暴行为,对目前国力还稚弱的华美国来说都是弊大于利的。 人一多,胆气也壮。竟然也没有刚出莲池里那“讨回血债”的悲愤了。整个队伍都是一副“灭此朝食”的气概,居然有顽童爬上沿墙的街角,拖着鼻涕拍手看着,简直如游神赛会一般的兴奋。 对于这道来自华盛顿的紧急命令,温伯格和斯坦森自然是不敢怠慢,指挥着RC135战略侦察机在中国加油机的预定航线之外徘徊良久,才捕捉到正急速赶往交战海域的两架歼轰9所组成的双机编队。 宁贞的声音其实挺轻脆的,在夏伯然的耳里,跟黄莺一般动听悦耳。 第93章 援疆的气象检测站 李响把设备背在背上,重新拉了拉绑绳。 张雷拍他一把肩:“还不赶紧谢谢大爷。 李响站定:“大爷,可真是谢谢您!我摔了不要紧,风速仪要是摔了,我们得从县里重新调货,又得耽误好几天。” “都是为了保护咱们老百姓嘛!”艾合买提大爷笑笑,一步一步走得稳当,“你们忙完了去石窟里看看壁画,这些壁画在山上待了上千年,比我们牧民的日子还长。你们的气象监测能帮他们很多忙,是我们要感激你们才对。” 土台风大,张雷他们戴着安全帽...... 熟络的朋友见贺连洲散漫不迫的模样,玩笑说来早了,商洵孩子还没出生呢。 “还是先下去。”常季穿好雪白的厨师服后,出门前下意识又看了看镜子。 他透过唐棠的细皮嫩肉,想到的是她那张绝美的脸上今早挂着的泪珠,想到的是肌肤、是温度,是一切的不可描述。 出租车司机在旁边附和了几句汪洋的说辞,可唐棠一句都听不进去。 “哥……”霍琦正准备对碗里的第二个肉饼下手的时候一旁传来一声幽幽的喊声。 祝夏上下扫视她,丰盈浓密的长发,做工考究的套装,叠戴搭配的珠宝,妥妥的时尚职场丽人。 很多时候,记忆具有折叠性,新画面堆积更深处的回忆,而在某个特定瞬间,自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会如潮汐一般,猝不及防涌现。 现在的陆云并没有没心思去锻造圣魂,首先他要把自己的一身装备先给换一遍。 “疏月,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只是教你做人的道理,你何苦如此桀骜不驯?”李氏叹口气,苦口婆心地劝。 秦霄的笑脸瞬间阴冷下来,冷冷地直视着来人,背后已经冒出了冷汗。 只见刹那朝着眼前这只巨大无比的大虚基利安,抬手就是一遭狂暴无比的磅礴雷霆爆破,竟然是吟唱破弃直接就释放出了六十三号的破道! 这种事情鞠武自然是责无旁贷,晏懿也不敢多说一句,召唤随身的家奴,将雁春君的尸体抬出去。 而卢奇亚诺用着一种我要装逼,谁都不能阻止我装逼的表情说道:“我回来了,普拉西多,你给客人端点茶和零食”。 符篆上的咒法发出了耀眼的亮光,一道火苗从符篆底部开始烧起,转瞬间就将符篆燃烧殆尽。下一个瞬间,咒力的波动在空间中荡起了层层涟漪,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这时,苏言想起了还有一个改善体质丹,这名称一听,应该有效果吧? 为不到?宫飞羽轻笑一声:“那就不是我们的事了。”听到这话,暴雨明显地愣了一下,没想到宫飞羽这时候居然耍起无懒了。 韩飞感觉到了有人在这一片,而且人数还不少,其中还有异能者。 “马特!你这样的行为有辱海军。”暴雨瞬间挡在马特面前,神色坚定。 看到攻击,雾隐上忍不惊反喜,手中凝聚着灰黑色水滴的苦无直接与鲛肌撞击在了一起。 所以他根本就没打算为难这两人,只是他们把自己看得太重,年少气盛,不过如此。 谈了差不多两分钟,回来我看班主任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因为刚才有些皱眉的眼神弧度已经完全变成了月牙状笑眯眯的样子了。 唐雪曾经在东陵市义诊现场见到过陈浩然的身手,心中暗叹一声不好,如果陈浩然在此时把唐磊给打了,那么即便他插上翅膀也逃不出唐家的追捕。 然后,他的心里陡然又有了一种苦笑:这些人为什么总是会莫名其妙的遇在一起? 众人身上血气旺盛,不惧风寒。盘坐在树窟之中,开始恢复力量。玉师兄取出一个玉瓶,在四周倒下黄色刺鼻的粉末。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挂着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的,看来下午的那场酷热还是引起了老天爷的不满,准备降下一场大雨来淹没一切尘埃。 齐玄易睁开双眼,如今还没有彻底熔炼这鬼气力量,使得此刻的齐玄易变的有些森然可怕。齐玄易挥手,苍邪剑再次爆发,同五儿一同游走在这青斑鬼虎之中,将这些青斑鬼虎彻底斩杀。 他激动起来声音略大,后面的人已经在伸头看他们,裴笑赶紧扯了一下顾南舜,低下了头。 “就知道吹牛,你们这场比赛打的太轻松了,简直是在打电脑人么,不过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我告诉你哈,下一场比赛的对手你就知道了。”苏朵朵居然提前知道下一场比塞的对手是谁了。 万幸得是单位的事情最近不是很多,除了每天的操练不断,林向晚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身体素质明显变好了很多,跑一两千米也不会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院士们和弟子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只见那龙力巨爪落了下来,整个擂台瞬间飞灰湮灭,出现一个手掌形状的巨坑,龙血毅陷在巨坑最底下,浑身布满裂痕,口鼻流血,不知是死是活。 这个时候最新表态的,就是那个留着长头发的男人了,显然,对于自己即将被盘问话,显得十分的不满。 第94章 这是关于守护的意义 艾合买提大爷接过手册,像捧着宝贝似的,小心地揣进怀里。 “我们牧民就怕遇到突发天气,牛羊容易丢,有时候还会受伤。有了这个,我们心里就有底了。张同志,你们不仅帮我们保护石窟,还帮我们牧民,真是好人啊!” 张雷笑了笑:“大爷,您别这么说。我们援疆干部就是来为乡亲们服务的,不管是文物保护,还是牧民的生活,都是我们该做的。而且这几天,要是没有您帮忙,我们的设备也装不了这么快。您看,咱们一起努力,才能把事情办好...... 不过他们高兴归高兴,可是没往殿下面前凑的,因为殿下在大家欢呼的时候,就去了元锦玉所在的马车。 “那银杏姑娘,是想让谁给你换药?”典清卓一副体贴的样子,看向银杏。 也不怪一向圆滑的楚王竟然会说出这么针尖对麦芒的话来,实在是他近来精神紧绷着,就像是那个弦马上要断掉一样。他现在巴不得早点去对父皇复命,不能让这些人钻了空子。 空气中压抑的气氛,让司机都感觉呼吸困难,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江姨娘这么能和别人结梁子,以往大家抓不到她把柄,也就让这件事过去了,但是现在好不容易元赫丰的把柄被抓住了,那幕后的人,还会让江姨娘好看? 郑国公夫人摇了摇头,这荀老夫人只怕是糊弄傻子呢,上嘴皮子碰碰下嘴皮子以为说什么都行呢,在场的人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刚刚邹毅说的那些问题,万祈在之前也疑惑过,不过后来就明白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放低沉了,让人听了便莫名地窝心。就像是元锦玉能回家,是一件能令人极度满足的事情一样。 萧永安端着一杯红酒,穿梭在赌场中间,对这种娱乐方式显然是熟悉至极。 谈林瞠目结舌,头一个反应就是想低头去看,幸好幸好他没八块腹肌,可是没有八块腹肌就是圣上眼里的弱鸡?谈林可纠结了。 “自然不是,厉爷爷请看”凌笑说了一声,然后运起玄力,全身立即笼罩了一团金黄之色。 白云不由自主的搂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不,不是的。”白云摇着头,紧紧的抱住了安娜。 在魂导制作台上进行锻造相对来说要容易得多,因为在这里可以有各种模具进行配合。 谭家辉却放下了筷子,盯着她额头上翘起来那两根毛儿眸色渐深。 当时,也以为是那房子不干净,但是进去住了一晚上之后,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水心柔抱回唐子骞,倚知勋情深款款地望着晏淑芬,他的性感薄唇微微扬起,他的手和她的手紧紧相扣。 然而,呼延鹏还没有将强招施展出来,他身体内居然爆出阵阵能量,一只只血洞不停地从体内s爆炸了出来。 他觉得他自己肯定行的,若是唐可心没有怀孕,那就是可能是她的问题了。 这几曰,表面看上去,前来海城的旅行人士大肆的增加了,可是来的这么多人当中,却是全部的都是为了陈家而来的异能者,绝大部分的人士,全部的都是这一些人。 喉结上下滚动着,一滴大大的汗珠从景焱青筋微露的额头上滑落。 而多罗等恶魔即将到达的就是这五座城池里最大的一座城池网迪大公的都城网迫城!人口一万多放到休斯敦大陆上来说简直就不值一提。 泡泡瞅了瞅四周,悄声问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阳光灿烂的感觉? 李珣也叹了口气,听出来灵@不说「不愿」,而是说「不知」,其实就是给伍灵泉台阶下,眼见对方有所触动,稍松口气的同时,目光也瞥向紧跟在他身边的灵机。 呃,巨首蚁一族居然还有“空军兵团”,太可怕了。本来蚂蚁很少有翅膀,比如蚁后就象懒汉婆,整日懒在窝里就管繁殖后代,工蚁和兵蚁也没有,但在这个神奇的世界里,已不可用常理去揣度。 但顽强的意志和锲而不舍的韧劲是切尔西队的优良传统,虽然几度失意绿茵,但他们总是毫不气馁地奋力拼杀,终于凭借自己的智慧和不懈努力,于1989年重返甲级联赛。 多罗虽然不清楚这个突如其来的记忆是否真是自己的记忆,但他确信这个记忆没错,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自己没有直接前往神国的原因。 约瑟夫导演听到助理的话语,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竟然是龙腾娱乐的总裁,他怎么会跑到这里來了? 莫雨绮情不自禁的娇‘吟’了声,似乎是因为过于刺‘激’,又似乎是在埋怨着卫风不应该如此的用力‘揉’捏,应该更加怜香惜‘玉’一点。 热腾腾的鱼丸子,葱花的清香和着白醋的酸味,令人胃口大开。 勇次似乎也知道百变怪的这一缺点而没有选择和真嗣的飞天螳螂进行正面物理系技能的对抗,而是选择避开了。 “原来如此,大哥我很高兴,你不怪大哥,那真嗣你就让大哥看看你用自己的方法培育出来的精灵到底有多强吧。”雷嗣说道。 华月忙忙碌碌,温玉蔻却陷入沉思,心底的恨意重新被撩动起来。 “宁儿呢?”静静的看着因好奇主动出来的叮当,不急不慢的问道。 沐毅淡笑一声,同样是一步跨出,同样雄厚的原力也是席卷而出,和徐秀的原力激烈的碰撞在一起,但是相比徐秀的原力,沐毅的还是差了一点,被徐秀的压迫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二弟,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只是不想让做无谓的牺牲,在说了,有灵鸑凤母在这里,祝融是伤害不了三弟的。”姬晨对祸斗回答。 “赶紧拿出来吧,别在这跟我叽叽歪歪的了,他们都是我的兄弟,我不能这么坑他们的,老家伙,我可不会自己昧着良心收起任务奖励的。”我此时都有些无语了,这个老家伙也实在是难缠的紧。 第95章 以探险为由的掠夺 十月的风刮来带上些许凉意。 阿亚开着那辆半旧的越野车,方向盘上包着的毛绒布成了一簇簇的毛边。 黑乎乎的,看起来有些丑。 梁薇说了好几次,让她扔了重新换一个。 阿亚就是舍不得,说这是梁薇第一次送他的礼物。 “我重新买一个给你。” “那不行,这是你第一次送我的东西。” 当然以现在孙丰照的修为也看不出来,但孙丰照知道象紫云宫这样的重要场所,外围一个绝大幻阵肯定是有的,而这幻阵一般正好可以遮住整座山峰,不让有能力登上山的凡人窥视他们的修仙场所。 虽然明夕从一开始认识神屠云天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就是一位隐藏实力的绝世高手。 平时修炼的时候就是把灵气吸收进体内进行转化,把灵气变成真气留存在体内的。而转化的过程大致有两步,第一步是提纯进行转化成真气,第二步是把真气和自己的身体结合起来,让它们成为自己的真气可以永久的留下来。 “白山大师,您好,师傅已经在等待您和其他流派的宗师,请跟随我来。”杰克脸上依旧保持着那一副挨揍似的笑容,对着白山大师恭敬道。 正在空中飞翔的樵郎,哪里知道这些?陡然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顶仿佛被闷棍打中一般,撞向了波光粼粼的洱海。落水后,昏迷过去的樵郎,顷刻间变成一头石骡子,“扑通”一声沉入了水底。 正疑惑着,保元打帘道:“他既呼冤枉,又知我们身份,你也跟来看看。”说罢携我落轿。 但一直在认真听得吴明,却没有一丝反感,或是驳斥的,任由孙丰照信口雌黄的这么辱骂着。 “蕊儿,蕊儿……”恍惚间我听到有人叫我,回神才发觉赵匡胤正不解地望着我。 而纳兰洛、唐拓、顾希声三人的表情顿时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难道说又要向那次在马车上一样,来一次战斗一般激烈战栗又紧张无比的偷|情式欢|爱? “寒冰,今天我家晟睿就交给你了,明儿我去你府上接擎宇。”火炎冲寒冰说完就打算进屋,被寒冰一把拉住。 对于神祇,林凡最大的底牌就是‘黑焰’,用诅咒之火,蛇牙髓毒等融合的一种全新的霸道毒素,对神祇都有着巨大的伤害。 放下手机,凌宇拿过一个包子过来吃,里面都是金黄的蟹黄,确实很好吃。 一会儿后,她换了一身校服出来,看上去很清纯,很有青春的气息。 一落座,火炎就把我往他身边扯了扯,一张脸妩媚惑人,凑到我跟前不由分说就先亲了我脸蛋一口。 渗人归渗人,那一身血色的骨刺竟然拥有着超强的防御力,出乎意料的挡下了张伟施展出来的金银雷龙。 “你,你你要做什么。”兔子眼睛瞪的大大的,手紧紧捏着领口。 “你……你是人是鬼!”李艳惊讶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凌宇,一脸疑问,刚才要不是他杀死两条蛇的话,李艳恐怕不止咬一口这么简单了。 “你们,是这个宇宙的生命,不过你们的修炼体系,实在是太弱了”骨乾罗看着林凡一方自语一声。 伏羲受秦君指使,封印时空绝地,自然会分得一些功德,即便不如伏羲多。 路上钟凌羽问她有什么安排,最近没有出什么问题吧,苏妍说今天是维密新秀活动的海选,主要是珠宝的代言还有奢饰品的发布,那些参赛者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超模,至于选择谁还有待考量。 第96章 中秋回家吗? 梁薇的心颤了一下。 中秋,她都快忘记了。 自从来到克孜尔,就没再回去过过中秋。 “我……”梁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其实不爱过中秋。 只是小时候的中秋,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日子。 几人爬上了马车,林有生和老吴在外面赶车,江艳则带着几个孩子坐在车内,因为马车位置有限,林东他们另外再搭村里的牛车。 期间吕布和魏延这等威猛战将加入后,刘宏也曾试图学习一招半式。 “你知道很多事情,阿克西斯,难道这也是你的特殊力量?”他知道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关于这个世界的神。 卡恩左手向上,漆黑的霸气覆盖其上,徒手挡住了巨大魔人的斩击。 宇智波勇漫步在黑暗的村子里,巡逻队的火把已经被他熄灭了,就这夜色来到正中心,浑身的查克拉就像暴躁的发动机不断提升。 看着天空中,天威浩荡的雷霆,有史以来第一次,他的道心出现了崩溃。 而且这家伙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要把自己等人变成僵尸,这不是找死么? 第一波吃肠粉的还是一些在大树下休息的大汉,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知道今天吃肠粉可送一碗白粥,所有人纷纷都来了一份。 不然等一下在公司里变成大头怪物,然后再吸食公司里员工的血液,那何董分分钟都会被当成怪物,被特别部门的人开枪击毙。 “丁大哥,他们会顾杀手的。”汤欣妍吃完了所有的水饺后,突然冒出这句话来了。 他们的眼神似乎是能传出某种情感,让大家都不忍打断他们的凝视。 温阳看奶奶这样,知道她想大孙子,也跟着偷偷抹眼泪,已经有两个多月没见容许了,没有他的消息,不知道他的情况,她一直很担心,可就是没法联系。 陈晨无声的冷笑一声,一个高傲冷酷连多说一个字也不肯。 “有没有嫁祸你,我想你更加清楚。既然你不承认,我现在就去把你用来打孔的螺丝和弹簧丝找来,被子上还有你的血渍,邱大治身上还有你的指纹。 梁斌瞪大两个眼睛看看前方的人,又将目光挪回来,很有同情心的看向战友。 丁长林一听秦方泽把事情挑明了,内心无比焦急,他现在反而是被架到了火堆上,无论是秦方泽还是姜美丽,甚至是这个姜丹丹,都往丁长林身上浇着热情、期待甚至是希望之火,他骑虎难下了。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他平时没少被人说谦谦君子温如玉,加上他喜欢笑,温润这个标签几乎是贴在他骨子上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最羡慕的就是杨娅这种凌厉的气势。 杨卫红本来跟许甜相处的已经算得上是进水不犯河水了,这时候一听这话又炸毛了。 “此外,我自己的法术位、我自己的精神力扫描、我自己的计算能力、我自己释放的法术都属于我内在能力的一种。 在经历了巴巴拉战略区的大暴乱之后,卡塔琳娜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非常感谢伱的咖啡。”夏修接过埃贝手中的咖啡,接着喝了一口,确实不怎么样。 于若果一声令下,四面弓箭密集打来。林勤动在树上难以躲避,顿时手臂刺伤,直接从树上摔了下来。而四面银甲兵也全部杀来。 第97章 马鹿塘,好久不见 马鹿塘小镇盛产矿,铁矿、银矿、锡矿…… 记得在一本言情里,离马鹿塘最近的市,还是女主的家。 这些年回家的次数不多,小镇的人却很明显的一年比一年少了。 “收手吧。”青云门姬修岚率先出言,看来他的威望极高,发话之后他人情绪都有了转变,气氛得到暂时的缓解。 王祖河没有答话,只是狠狠的瞪了袁明轩一眼,接着便又低头不语了。 那一声呼唤中,带有了多少辛酸,带着百年来的思念,终究是在杨言来到他的面前,爆发了出来。 身穿着白袍画魂,已一点点的爬到,那于贵缘身体边,忙伸出惨白的手,边扶着桌子一角,边忍着自已的伤,给自已带来伤痛,一脸阴森的笑容,还想去吸于贵缘,这身体上的血肉,与体内留的阳气。 凡武大会期间,虽然没有禁止斗毒,但必须是双方都修炼过毒功,并且在自愿以毒功比试的情况下,才会获得比赛许可。战神明知对方修的是毒功,还要公然挑战,自然不会有人阻止。 “既然来了,那就去死吧。”黑衣刺客像一道影子一般出现在了东方闻樱身后,手中的刀像闪电一样刺向东方闻樱的身体。 玉灵与五人,出饭店门外,六人在城市,由玉灵带队,在整个城市,溜达半天后。玉灵和冥灵,与四人分手,约定好时间,明天的时候,在奉君商务,门口外集合,去前往古庙,与盛总见面。 毕竟,连房价都不知道就带杨言他们来了,想想都觉得有些尴尬。 怨毒的看了看索命长老,又看了看毒教公子,最后又看了看周围的一切。 无生深深了解她,就像了解自己一样,也许他们本就是那一类人。 “这元仁果,吃一颗,足够你们长生不老,效果还能比仙界的仙桃管用的多!”玉蓝神犬这才出去晃悠了几天,第一天回来,嘴里的话却是显得很多。 刘宏一看时机已经成熟,直接把在爽歪歪‘门’口想出来的方法,对老鸨说了出来。 洪烈望着高大的庙山,他半生的心血都在此地,突然失去悲愤难当。 一声令下之后,王太后旋身往回走,但是临走之前,她的那句话,却是对着正想要悄然离开的冷月所说。 “是我。”虚空微微抖动了一下,杨天的躯体出现,对凝秀笑了笑。 这样子的战斗方式,拉帮结派是最为重要的,但是很显然以着克蕾儿在着艾蕾西亚学院的尴尬身份,注定她没办法拉拢到什么同伴,反而不会被在着一开始就被集火打下场就应该感觉到庆幸了。 但是现在听着冉钰如此低下的请求自己,他没由来的心里一阵怒气。他以为,冉钰应该知道,他们之间的情谊,完全不需要他这般低三下四的请求。 魏霖荷轻哼一声,又跑开了。康德命人搭好了棚子,又摆上了点心和水果。 盏茶功夫后,天鹏染血,翎羽被杨天斩断大半,气息微弱起来,金色翅膀都出现了裂纹。 突兀其来的变化,前方宛如一尊古老的星域降落,竟然形成了九重天河,犹如一尊庞然大物,耸立在前方。 罗宇城之中负责安全的守卫立刻赶来,将整个琴月客栈都包围而起,同时将客栈掌柜找出。 在谢云飞与许仙周所chu的金山寺,在两大绝世力量的对冲当中,完全承受不住这股力量,在无边的威压下,纷纷瓦解破碎。 天罗地网的封困消散,里面的李鸿飞如断了线的风筝似的,跌出了十几丈远,好不容易才用雷灵锤拄地,稳住身形,但护体、法衣尽皆破碎!就连金丹长老给他加持的再生护体,也出现了一丝不稳的迹象。 “我们跟上吧!这众生网困不了他们多久!若是他们可以破阵而出!自然有拉拢之计!”巫老说完这话,却是朝着远chu飞驰而去。 奈何,流云剑仙没有想到要伤害她,无法激发储物戒的守护力量。 储物戒中都是两人数百年积攒的身家,怎么可能轻易交出,万一那惜花公子不守诚信,见财起意,没有了戒指中的宝物,到时和他们对敌,两人的机会便更加渺茫。 “此人满嘴谎言,谁知道他会说出什么离奇的事情。”柳飘红目光闪烁。 肖鹤嵘双目瞪起,不过一六阶行云初期,面对自己竟敢分心杀人,简直岂有此理。肖鹤嵘心头暴怒,手中金光涌动,正是那种奇特的波动。 “我要杀人,还没人拦得住!”莫罗大声吼起,连环几招攻击打出,却被盖骆邦一一挡住。下方场景,盖骆邦自然也是看到。本以为凶多吉少的两个弟子,如今安然逃出,盖骆邦心头如何不喜。 “还真的是这样,你真的是太聪明了!”王世震摸了摸后脑,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易天平,好像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中。 他在虚拟空间守了一天一夜,无时无刻不盼着尹伊上线,然后自己表白。 苏轩心中也是有些骇然,看来这个猎头公司是想要瓦解华夏的经济圈。 想当初,章远从助理跃升到助理也用了五年时间,这个圈子不是你有能力就能上位的。 毕竟到现在为止王茹雪如何过分的言行都没有被学校领导纠正过,这次估计也是如此。所以舒月娥一气之下也赌气地给全班学生放了半天假。 三人之中,老大侏儒率先发难。只见他蹦跳间就跳跃过了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便至跟前,同时双爪在空中留下六大爪痕,攻向秦戈。 为了抓捕“金蜘蛛”,这次惊动了好几个省市的警方,不但动用了几乎警方的所有精锐,还动用了不少的军队,可忙来忙去连“金蜘蛛”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苏轩淡淡一笑,在天依堡待了两三天时间,苏轩这才下山,根据洛天依所说的,武道大会还有一个星期才会开始,所以也不急。 之后,李真与王玄机等人聊了一会儿工作,又到处转了一圈,瞧着日新月异造型优美,风格迥异的广场,李真打心眼里高兴。 第98章 认命的小镇女人 梁薇警惕地瞪着王浩,像护食的小狗。 “得得得,我答应还不行吗?五个就五个,这次就算我认栽了。”段瓒举手投降,有些无奈地说道。 而此时,得知陆奇出事了,陆家一族便派出了家族的干部,出城寻找陆奇的下落,陆华也参与到其中,即使是夜晚,寻找依然没有停止,可见作为父亲的陆华对陆奇深深的爱。 在三界六域有难以计数的智慧种族,每一个种族都有自己独特的武技和专擅的法术。同出自太一族裔的魔族、妖灵和人类的技法其实比较接近,但侧重点各有不同。 驾着黑舟的穆萨听见背后有声音,回过头却看见乌恩奇高举着血淋林的手,两眼发直。 不过随着交换的次数逐渐变多,他感觉只要有人一提起,他就能记起自己与三叶交换身体后发生的事,现在他已经想起昨天,他睡觉前还在三叶手机上的留言的事了。 旁边的字母君,也是怀着同样的情绪,脸上也浮现出了——恍然大悟,悔恨,羞耻与说不清的苦涩味道,不过,他还未细细体会,就想到了一个关键点。 数月来草原备战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王绩与同僚们一起出了郡守府衙。 对方到时候就会见证到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了,尤其是这一次发明的攻击武器可是比尔盖斯一件极为得意的之作,说实话这一次本来没想着要拿出来的。 他们根本没有去想那么多,对于他们来讲,帝国帝王的政策只要严格贯彻下去就好了,这一点对于他们来说,也是完全没有后顾之忧的。 这一程,是福是祸,单雄信只觉得越发身不由己。而程咬金却对单雄信的重重心事一点也没有察觉,反而兴致高昂、摩拳擦掌起来。 秀清风松开了抓着胭脂红的手,握紧手中的青风剑,慢步走着向前探去。 最近,江郅总觉得姬棠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一种菜市场上挑白菜的感觉。 给贪的衣服是天青色的,给嗔的衣服是火红色的,给嗔的衣服是淡紫色的。 话音刚落,那彪形男子双手凝结出了巨锤一样的寒冰,武宗之危,瞬间外放,有劈山盖地之势。 认识尤韦这么长时间,没听说过他喜欢这么嫩的,或许这不是他前妻? 但是这巨兽在吞噬着大量灵气的同时,他的身体中带着自身烙印的力量逸散而出,这股力量随着他的呼吸弥漫到整片福地之中,悄无声息地改变着福地。 迪亚波罗真的很迷,刚刚他就是察觉到了这突然降临的强大生物就盯上他,于是他在第一时间就闪了,没有上前硬刚。 一个连主体民族都没有的国家,就不必谈什么民族责任感,民族荣耀感,至于国家的凝聚力,那也是一点都没有,认同感那是提都不用提。 不搭理她转身就走,采容好不容易见到了自己暗恋的人,虽然这人带着面具,可气息不会错,而且她越看越觉得那双眼睛就是当年救下自己的人。 一声悠扬浑厚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面对那从天而降的剑气,迪亚波罗不闪不避,硬生生地承受了这一击。 乌朵娅这才起身,她先是歉疚地看了看萧绰,多次抬眼打量着耶律贤,迟疑片刻,这才将手中半洒出的茶水递给面前的二人。 姚纱气盛。想要回嘴。又想起答应了父亲不能再闹事。“哼”了一声。愤然离去。 也是先前看到林凡竟然是一名灵阵师之后,不知道写了些什么就是朝着灵运城的方向传了过去。 王沁若闻声,赫然起身回到座位,面颊绯红,眼底透着掩饰不住的尴尬。 尹云看了看他,看见无纳星君受伤的腿部,登时就明白了过来。这个时候,张四省也赶到了。几个拿着锄头的村民看见了他,不禁喜出望外,大声的叫着村长。 “出来吧!别躲躲藏藏的了!”李平大喝道,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中年男子的实力太过强大,随便就能捏死李平,现在他又在暗处,李平的心里压力不可谓不大。 “当然。这也是本王的计划。但是在那之前。本王答应了父皇。在三十八岁之前要先辅助大皇兄坐稳江山……”皇甫墨皱眉道。 两人不禁打了个寒战,可是相比步惊的威胁,两人根本没有办法回头,全都向这个洞里跑去。 这慕容花察觉到这一幕,顿时内心自得起來,哼,我慕容大少爷的面子是那么好落的吗,就给我等着吧,等再见面,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宣泄我心理的恨。 “姬少!”另外两个孩子红着眼大叫一声,咬咬牙朝着火儿扑过去。 冯喆看着莫海伟,莫海伟笑笑的点头,挂了电话,解释说是赵枫林的电话,赵枫林喝多了也不知道在那边都说什么,让他给你说话他可能都没听清楚。 另外一人,则是一个红袍少年,挽着一个冲天发咎,那模样也是比较俊朗,而且颇有阳刚之气。 但是冯喆却没有回答。吃完饭,他带着柴可静到了超市,让柴可静帮忙挑选她喜爱的床上用品,然后就开车载着柴可静到了八里铺的房子那里。 第99章 认命的小镇女人 梁青对梁薇不算好,甚至在很多的时候,可以说很差。 可是抛开这一点不谈,她对她的小家也尽了心力。 姑爹王家起是小镇上的工人,后来下岗潮的时候被裁员了,之后一直在镇上给私人老板打工。 刚刚二锤起飞,撞上床沿,啵的一声,正好撞碎了系在二锤脖子上的白色玉葫芦,霎时一缕乳白色的青烟,腾然而出,顺着二锤微弱的呼吸,没入鼻腔,直抵二锤灵台。 体汗是淡香,容貌也能看出九玄绝对不是普通仙子,会五弦之音,还有九玄身上的白纱凌裙。 瑜娘放下自己的琴盘膝而坐,静默片刻,悠扬的琴音流淌,韵味十足。 两名武僧当棍一落,激起一层卷尘扑开两旁,棍起打空眼前是一个莲花印记,而柳清怜出现在两人身后。 只可惜切尔西对罗贝里组合盯防的非常缜密,截止目前没有给2人任何发挥空间,这才得以守住目前0比0的比分。 白鹿在炼化妖丹,而这车厢里更是诡异,灵气竟然化为雾状,此时在车厢里流转。 白果听话的盘腿坐好,闭上了眼睛,悠闲用神识透过他的经脉,比自己的略窄呢,不过也很好了用心帮他梳理着经脉,运行一周。 只不过古风几人倒也清楚这家伙的脾性,一时间都没有搭理赵潇。 陆离赶往自己买的宅院,却看到院门口挂着白幡,院中不久前竟然办过丧事。 威逼对距离来说根本没丝毫作用,此时徐伯一个你字之后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断浪说完便即一溜烟的跑没影了。却不知道他随口的一句话,却直接对两人造成一万点的伤害。 事情传到傅太后的耳里,她暴跳如雷,背地里将王莽等人问候得体无完肤。 见此情形,那姚承鸣神色未变,心念一动,那黑冥豹便朝三头紫炎狮王扑去,黑色灵力闪耀间,那黑色利爪迅速延伸至一尺来长,朝三头紫炎狮王的脖颈挥去。 接连的几日里,我心里一直默念着丛勉那日对我说的话,有幸福,有辛酸,有难过。 顿时,就看到一个拳王,朝着唐重重了过去,拳头挥出,对着唐重的头。 “凌云大哥,事到如今,已经必须要进行战斗了吧?”站在凌云身边的火儿,虽然心底还是有些害怕,但也已经握紧了手中的长矛,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若是给予罗森足够的材料和时间,几番尝试下来,罗森有信心炼制出能够增幅10%灵术威力的黑暗尾戒,但此刻,他还有着更为重要的事情。 御史这个部门是执掌监察的,他们是垂直单位,即全国的分支机构不受当地政府管理,而直接由御史台管理,主要职能上相当于现在的人民检察院。但那时候,他们的职权可比检察院大多了。 感觉到花火气息上的变化,宁次白眼之中精芒一闪,当即不再言语,右手一掌击出,一记柔拳打向花火心口。 等白池转过身,沈言薄已经垂下他好看的双眸,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白池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有些过分? 如今看來,我大胆猜测五皇子与六皇子想要拉拢父亲,可父亲只忠于皇上,这种拉帮结派的事情是他深恶痛绝的,五皇子与六皇子只好另想其他的办法。 第100章 被逼相亲 像是被戳中心事。 腾讯全部并入风行之后,QQ和FF的各种业务整合也能更加顺畅,同时,腾讯的财报合并进风行,也能大大的提升风行的总资产。 三截车厢拼在一起,履带式底盘,高大宽阔,外形跟地狱特急凯恩号一模一样。 如果是平常的忍者,近距离的与他交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最好是用忍术或者远程攻击。但是水树有自己的方法,就是附上自己的查克拉,当与对方的查克拉碰撞的时候,将会自我起爆抵消攻击。 尽管不惧,然而尽量将事情简单化,这是司徒睿风对他们的叮嘱。 时间慢慢流逝,冰魄甲和烈冰‘花’的‘药’液渐渐的准备充足。 “华中确实不好弄,但是有我和不打诳语联合,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只是你们离得我有远,暂时我也爱莫能助,只能靠大家了,要是可以的话,附近的大佬可以互助,不要吝啬。”张扬缓缓的说道。 许阳看得出来,冰皇已经十分虚弱,之所以还显得神采奕奕,是因为他将最后的寿元都转化为身体的力量。 自从见识了秦天奇的战斗力之后,这些海族不由的升起了一股危机感来,为了种族的生存,她们不得不考虑要在陆地上建立基地了。 “鉴于是初犯!处罚减半!家里的老长辈都暂时起来,执行家法。家法完了,老长辈,我亲自动手。”李顺清大吼道。 这段时间杨钰的情绪比以前更加的稳定,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才刚刚丧失亲人。 太史慈说道:“我明天和当地驻军联系一下,必要时请他们协助。”一切安排妥当后,众人就休息了,毕竟长途的海上旅途,折腾的人们很疲惫。 想到这站起身往外走去,马香云赶紧跟了上去有些后悔,说道:“也说不上,天都黑了你就别去了,这要上山的。”那只变异狗为黑色又是在夜中,无论天时地利都对他不易。 罗立原本打算投放在中午这个价位不高不低的时间,每秒1200元,连续投放一个月即可。 孟明洲是相信刘妈妈的,虽然还是多少有点疑惑,刘妈妈说苏蕊无事,那为何苏宸楠说苏蕊流了好多血? 韩枫只能找了一个角落里躲了起来,听着这娘俩在院子外面叙家常琐事。 想必那个胖和尚和自己一样是个街溜子,瞎忽悠人,估计说的话都是模棱两可的,关键还要了二两银子,还不如自己这江湖郎中,主要是只要你一两银子。 孟明洲不舍的去军营了,但是不去不行,哪怕明天就算儿子的百日宴,今日还是必须要去军营的。 作为九州大陆上最年轻的帝王,看起来反而比其他人还要稳重许多。 凤武镇至少有百分之四十的税收,都来自甘阳城,其中甘阳民港的关税就占了百分之三十以上。 夏枫说道:“嫂子,我明天就要到县城里去了。”然后告诉了她们原因。嫂子看到夏枫又要离开过自己,心里不太情愿,可是她也明白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好在县城离这里只有几十里路。饶是如此,她还是流下了眼泪。 第101章 你都三十了,怎么还不结婚 梁薇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 也就是说,整个罗浮大界还有九成九的本源,都是“元始物质”状态的,没有被演化为世界。 董乔似乎老年痴呆了,去端个洗脚水半天都没动静,正当沈欢等得有些着急,想着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的时候,她才终于姗姗来迟,端着洗脚水过来了。 可在听到薛永楼那边说高柏煊那边一点事都没有,林以熏那边人也撤回来之后,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深了。 江远心他们一行人原本是要向着正门口的方向去的,之后按照他们的既定线路,会再向东走去,可是没走几步之后,江远心却是又停了下来。 “锦言哥哥是在学校吗?”她差点忘了,高中要上晚自习,她这个时间打电话,是不是影响到他了。 她已经决心要跟过去告别,可是炎临城却偏偏不肯善罢甘休,如今夺走了何常御的公司,给了何常御那么一个残酷的打击,偏偏他的做法名正言顺,让她找不出来任何抗议的理由。 白子衿嘴角一抽,话不能好好说?不能连起来说清楚?还是觉得这样比较高逼格。 “穆兄弟,刚才那人是谁!?”剑无痕姗姗来迟,望着天刀离去的背影,目露疑惑之色。 此时白九命跟以往一般,已经舒服的从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来。 穆大少闻言停住了脚步,微微一笑,道:“老人家不知有何事?”穆西风记得这老人,正是当初第一次接待穆西风的真仙中期老者,不过此时这老者已是真仙后期,想来是近日才突破的。 他相信邓凯就是邓雄伟的儿子。他之所以这么说,是在为自己先预备好一条退路,到时候邓雄伟真的追究下来,他可以推说是不知情。 同样的一片树林,同样的暗器手法,这让步梵不得不把这两件事情联系在一起。 随着这些不断升起的水泡,这里的海水慢慢的升了起来。渐渐的,这个平静的就好像是被禁止住了一样的海面上,一道被光圈圈起来的水柱,就在刘启和李梅的注视下升腾了起来。 闻言,陆谋立刻点点头,接着对夜紫轻轻示意一下道,“夜紫姑娘实在抱歉,为表歉意,夜紫姑娘这次想知道的消息,在下免费送给姑娘”说着他也是再次拱手。 看到孤儿院的这一幕,之前所有的疑惑一下子全都解开了,原来曲萤儿在步梵身上种下蛊只是为了救这些可怜的孩子。 出租房上面,黑雾飘荡,万雷轰顶,轰碎瓦房,直奔中年人天灵盖。 看着古妖符一闪一闪泛亮,纪凡掐了一个御宝手印,将精光石符打开,放出光华缝隙。 “看来去周天院,得往后拖一拖了!”纪凡觉得前往周天宫的事,得同悠悠解释清楚,而且还得让其明白该怎么做。 星魂体越曦用粗大的金属锁链将某双大腿牢牢锁了,正呼啸着仿佛使用流星锤般,投入黑潮中染黑了再拖回来。 “然后呢?是谁撞的?最后怎么解决的?”沈涛连忙开口追问道。 第102章 2014年,平凡之路 不知怎么的,梁薇想起小学时候学过的课文。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家人在里头。 杨柯摇了摇头,正准备去接球时,却听到马刺队请求暂停的声音。很是疑惑的转头看去,发现叫暂停的那人是吉诺比利。 闻言,碧落勃然大怒,当即便要站起身来,白玉枝脸色一变,急忙道:“好,我们答应你,届时让你先挑一件宝贝”。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而且不管是无用的应和还是不同的建议,都不是这个时候需要和应该存在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只有逃出生天,才是最主要的事情。 青黛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认可,又退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再多说话。 “这个道士到底死没死?”大胡子前给了道士几脚,可道士一动不动。 不同于之前来之时的沉默寂静,依靠着大聚餐带来的熟悉感,这一次的大巴车上所有人都聊得非常开心。 老管家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听着略有几分耳熟,但是好像又没什么印象,不过他们府上应该是没有这人的。 唐夜向前迈出一步,全身的气势轰然爆发,如同九天十地的皇者,凌厉的目光扫过血影,双拳鳞甲覆盖,怦然震碎流光,与铁枪碰撞在一起,溅出一片火星。 赤风突然喊了一声,几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平原上几个光头和尚提着禅杖极速的追杀着一个浑身黑雾缠绕的身影。 如果只有他自己的话,想逃出变异老鼠的追杀范围,难度并不大。 “我知道你,去年获得了IMO冠军,唯三的满分。”说完又看向了达里尔,这是另外一个满分,他和洛叶一起参加比赛,还一起获奖,理应比较熟才是,她想起来两人刚刚似乎就简单的打了生招呼。 刚刚的感受他几乎要以为洛叶是法师而不是巫师了,而现在看到这么多的材料他又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同时心道她到底从哪里得到了这么多的材料? 而在他的想象之中,柳辰这个被上校亲自要走的军方重犯,就算不死也得脱成皮,怎么也不可能好好生生的出现在这里才是。 岳父这个同盟军他是拉不了了,毕竟他不敢。嘉嘉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这样自己将来不至于再势单力薄。 如果不是一些细微的不同,楼汐完全都以为自己还在她们的主院里。 虽然人数不多,但毫不夸张的说,这已经是一号聚集地里面最为强悍的进化者组合了。 吴冕倒没受什么影响,一旁的刘浪神色凝重,额头上浮现出密麻汗水,也不知道是着急,还是因为消耗过大。 秦念眼眸安静的打量着宋宛如,心里知道,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柱子回去就听到大丫她们跟四丫打了起来,四丫也是蠢,三岁半的年纪,还想打赢五岁半和八岁的姐姐们? 把话说绝把事做绝吧,只有把话说绝把事做绝了,即使后来的后来想回头,也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裴公子?”唐琴琴嘴巴长得老大,燕王不是叫魏愈吗?什么时候姓裴了? 第103章 壁画国际研讨会 研讨会结束,梁薇回到宿舍。 累了一天,受益颇多。 “阿亚!”梁薇还没上台阶,老远就看到阿亚在门口坐着等她。 “终于回来了,怎么样?” 先前流言传播的时候,张梁还能够勉强坐得住。他知道自己有大义之名,再加上手上的八万精锐,乃是城中最大的势力,就算是黄巾军各部有些异动,但是他们也绝对不敢犯上作乱。 第一次演戏,竟然就骗了过了梁少秋。当然,骗过他并不算厉害。梁少秋相比从前,确实长进了一些,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没有吃补脑丸的他仍然是个无脑之人。 而换来的,却是老板在N城势力的迅速崛起,说是N城龙组,可看城战,一个城战,超过一半的人,都是老板的人,就像是氪金的人,雇佣了人来组队刷本儿。 叶怀元发现这一招没能像从前那样擒住他,反倒被他抓住了手,心中微惊,立即就想要甩开,结果却发现怎么也甩不开,林昊的手像铁钳似的紧箍着他。 薛无算笑道:“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但愿你此刻的仁慈不会让你后悔。”说着挥了挥手。然后拉起周慧茹起身就走。 终于引开了她对货物是否值这么多金币的话题,霍克牵着她朝指引的方向走去。 高凉城,严阵以待,各族头领分立城门两侧,冼夫人站在城门上,俯视下望。 找到一个很大的手机卖场,眼前的景象让他很困惑,脑海中的常识告诉他,手机应该不是柜台里这个样子的。 地狱炼鬼符,就是如同地狱一样,困在其中的亡魂如同困在地狱之中一般,会受尽煎熬,尝尽生不如死的痛苦。 “好吃就行,首尔这边的中餐馆里的美食大部分都是根据韩国这边的口味改良过的,我是按照纯正的中餐法子做的,所以跟你们平时吃得不大一样。”林薰解释道。 但是在现在的1943年11月期间,英国还没有成功制造出一款超越陈炎龙用手机兑换出来的喷气战斗机,和喷气轰炸机。 保罗·约瑟夫·戈培尔直至最后一刻始终陪伴在希特勒身边,在希特勒自杀不久后,戈培尔在毒杀自己的六个孩子后,随即然后让党卫队员从背后把他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开枪致死而自杀。 “对了,你不是想问允儿的事么?她怎么了?”金泰妍想起了徐珉静的来意。 这不会改变蓝礼的表演方式,却能够让蓝礼对角色和电影有更全面的了解。 苏倩的姿色中等偏上,但热情奔放,性格活泼,能说会道,有一定亲和力与沟通和表达能力。如果她能安心在这里工作下去,倒是一个值得培养的人才。 苏凌雅点了点头,没有用去看卫子青,近乡情怯,尤其是就在自己的家里,根本没有时间去理会卫子青。 “不,不蠢。”安娜发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她还想要再继续说点什么,却发现脑海一片空白,任何的语言都是如此苍白,根本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情绪,也无法让亚当的情绪安抚下来,最终只能停在这里。 矿脉之中,今天才发生异常,也就是说,齐正道今天才来到矿脉之上,这也意味着齐正道和天墉城的联合时日不多,不管他们有没有联合成功,现在在时间上还来得及。 第104章 他,落荒而逃 梁薇以为的碰巧,其实是他的蓄谋。 她红着脸娇嗔:“阿亚,你现在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阿亚拉过她:“我说的是实话。” 光雾以比往常更加迅猛的聚合在一起,仿佛超出了某个临界点似的,最浓的地方突然为之一清,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仿若细沙般的光点。 柳枫,刘思明,徐经理等人看到这里,脸上都现出惊讶,他们没有想到孙皓,竟然向林飞下跪认错? 在前锋队伍后面,五六个玩家控制着防卫机器人远远的跟在后面戒备这。 “在想,一条青蛇为什么要穿红衣服?”罗素脱口而出,待发觉已经晚矣。 一位青年端坐在湖畔,他眼瞳中清光闪耀,容貌俊美,手中持着一根鱼竿,于此垂钓。 “哼!”花火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办法和黄源沟通了,也只能任由那只手占便宜,幸好这里没有其他人。 只不过这部分能量之中,夹杂着狂暴的妖气,根本不能被武者吸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面已经一片狼藉,黄源有些迷糊地摇晃了下脑袋,渐渐的恢复了意识,接着,他就露出了满脸惊讶的表情。 她拼命修炼慈航静斋的死关,踏足无情之道想要争取那所谓的最高进境,竟然还要用有情之道来催发吗?当年庞斑的最后转变,是否也是因为体悟到了这一点,才在临走之前给那靳冰云穿上了那只鞋?! 他们总是自以为是,打着为人好的旗号,等到出了事,又把责任全部都推到别人头上。 如果去拜见的话,空着手去好像不太好,可是自己又要备什么礼物去才好? 好吧,一切似乎都给自己解决了,那么自己还有什么不能做的呢。 两大枭雄也算是洒脱,并没有多说什么挽留的言语,如此倒是让封于修高看一眼。他也冲着那两人一拱手,然后点点头,提起自己的紫金大刀缓步的离去了。 天地之间没有防御法则这种法则,这是天生的一种力量。可以说,这就是不同法则柔和起来,独属于自己也一种法则表现形式。 三人看着江流手中飞剑,只是普通的利器,稍稍通灵,自然不是他们所追的仙剑。 2:且和情绪高度相关。只有当情绪升腾为焦躁的时候,目光才会出现焦灼点燃的效果。 何况当初徐嬷嬷已经调查过了,这个孙雪儿的身世的确是夫君说的那样。 现在呢她们不仅仅是要赶紧收到好处,还要解毒剂先把脸给治好呀。 反观广家修士,就没那么容易了,此时大部分广家修士都被封禁了丹田,但有几个特别的家伙,却在大声叫嚣。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之前还在向县里租借耕牛佣力的这个少年,已经要作真正的乡势豪强看待,甚至比那些乡势大户们还要更棘手难缠,不可再随意打发。 特训班的队员正戴着防毒面具,拖着集卡轮胎,进行着体能训练。 到是园子里面的桌子上,还摆放着许多的自助餐和水果什么的,想来都是白荧准备的,结果她自己都没有心情吃这些东西。 由于天色过晚,眼下进校并不现实,秋月带着程茹去到附近酒店开了一晚。 几个拿着手机正打算拍短视频的旅客,这个时候也是索然无味的收起了手机,影视剧里常会有的身份揣测并没有出现。 李修连忙跟了上去,他想看看砂楚所说的试炼之地到底是怎样的。 “不许说我师父是宝贝”放完东西的清玉一回来就听到风光那一句话,立马就生气的大喊。 高洋在得知左路交战损失竟然如此惨重,心情自是愤懑难当,之所以不肯接见段韶,则是因为不愿在此关键时刻当面失和。 于是不二由美子开开心心的将这套睡裙买了下来,花了好多米米,可是能穿上适合自己的睡裙,睡觉都会开心的笑起来吧。 大旗‘门’的其他伤员也都被送到了戈子浩他们的秘密据点,孙海涛找了林玄堂,请他安排军分区医院的军医过去医治,林玄堂也没有犹豫,马上给安排了。 “没没没……”校长擦擦头上的冷汗,虽说他是这个学校的校长,但是归根究底,他还是怕他们的。 “可是姐姐好漂亮,好温柔,做的饭也好好吃,我不可以喜欢姐姐吗?”瑾言反问道。 白术话说一半,他清冷的目光落在有些魂不守舍的尹伊身上,欲言又止。 东海第一舰队接到命令后,航母马上就开动了起来,向着菲律宾方面扑去。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来我家住几天,经过父王同意了。”伯贤笑笑说。 随后,129师也是发了狠,炮火更加猛烈了,没良心炮、火箭筒,轻重机枪、掷弹筒等武器,能用上的都用上了,对着国民党部队就是猛烈打击。 挂断电话,白术看向漆黑如墨的天空,想了想,拨通白川的电话。 开饭前,袁秋华递上一杯温开水,一把药丸,软语柔声道:老爷,先把药吃了,好不好? 深夜中,蓝新颜在路边摊喝酒,酒瓶子满地。台风临近,外面刮起大风,正下着大雨,他却嚎啕大哭,坐在露天椅子上,不愿避雨,衣服已经湿透,还在捂着脸痛苦不已。 丁悦正纳闷的时候,愕然发现有个熟悉的身影朝着车子走来,不由呆了一下。 第105章 总有人离开,又有人加入 造成的后果是阿亚好不容易恢复一点的感冒,又加重了。 五天后,阿亚出发前往拜城。 在梁薇的鼓励下,他打算去找做铜铃很厉害的邻居老爷爷。 现在突然被刺伤胸口让将再缘顿时变得又惊又惧,加上刚刚从妖血的控制中醒悟过来,让他本能的想要退避三舍的感觉。 毕竟他根本就不知道他拥有如此的能力,只因他这两个月的修炼一直都是独自进行,没有和别人比较过,自然也就不知道他现有的实力了。 刘诗雅认识苏阳也有一段时间了,她知道苏阳的仇敌比较多。而且,她还感觉,苏阳做的一些事情比较神秘,苏阳从来都没告诉过她。 光晕代表了灵魂的颜色这种召唤旁观者只能简单的看到灵魂属性施术者则能感受到每个灵魂的不同从而分辨善恶。 “行了,都别说了。人过来了。叶少你赶紧先迎上去。人家认的可只有你。”苏素见秋晴真由美来到了出口处,赶紧轻轻搡了叶少一把说。 灵脉不好移,像这种仙灵之泉如果想办法还可以移走的,月影倒也不急,储物手镯之中不缺桌椅之物,月影只取了一只蒲团,放在仙泉旁边后,便用一个简单的阵法封住了洞口,然后又在山峰下面布置了一个简单的幻阵。 销售办公室里一片惊叹声、赞美声、羡慕妒嫉声的议论,无不对叶少的厉害感到惊奇和赞叹。 米迦勒转过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一路网眼神是诚恳的表情是圣洁地大慈大悲的如同圣人不是神人。莫莫迎视着他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不入他的套。 江遥仔细回忆了一下几次见面的情景,脸色渐渐地就变得古怪起来。 虽说这是金刚妖体功的隐患,现在还无法完全影响将再缘的意识,可这样也有好处,就是将再缘的金刚妖体功会被放大放强,以至于梁添云使出来的这百道蓝光长剑在将再缘的怒吼声中被他一双拳头接连轰碎。 “这个,你居然有?”米白抬起头,看着任盈盈的眼睛里满汉这杀气。 此时叶氏正在开董事会,八大董事分坐与高位,叶玄这个董事长不在,主位上便坐着王叔。 再次来到天寒国,傲云心中自是百感交集,上次轩辕幽竟然设计摆脱了自己,他很是痛心,却又万分理解她的做法,他现在是冥破天的手下,对她而言,如同走狗一般,她又怎会不防着自己呢? “哇,这么多乐器,这架钢琴好漂亮,一定是上世纪的收藏品,还有这大提琴,这个这个,摸起来就知道音质很好……”夏雪左看看右摸摸,哪件乐器她都很喜欢。 一个虚空术轻松的换了一个地方,欧阳鹏程一边哼唱着五音不全的闽南语歌曲,一边把被击毙的狙击手手里的枪械子弹全部收缴过来,这些可是他的战利品,就算是熔成了废铁也能换几包方便面钱,可不能浪费了。 这时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跑进大厅,看到这里的情形后,也都有点发蒙。。 “她年轻不懂事。阿家和你偏偏还由着她!”何氏愤愤道,“放着贵家奶奶不做,偏偏要去做什么商户!”她若是能嫁去贵户,怕是怎么也要留在府里,可惜没那个命。只能嫁到秦府这等商贾之家。 可是杠上劲儿又有什么办法呢?总得哄着妮儿从那只玻璃罩子里出来吧。 波多达利娃扭着他的腰间:“我叫你胡说……”瞬间她又松开了手,因为她心疼受伤的唐浩东。 “我求求你们,不要这样!”秀云听到他们要把自己给送到警察局,害怕的开口哀求着。 听到他们是人,年轻的道士深吸一口气,剑身之上力道骤然一减,右手一松,身子趁势后撤。 这是沈石的青莲剑歌所显现出来的脉象、法象。从这一剑起,青莲剑歌便是他的道,他的法像。 虽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要了他们的性命,但是,这对于他们势必也是巨大的消耗,甚至,还会留下一些创伤无疑。 却是残之力竟然还可以提炼出更为强大的残之力,这就好比自火药中可以提炼出更为厉害的炸药是一样的道理。 穆桂英没有说太重的话,她只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说着为沈石好的话。她知道这个年龄的孩子有多叛逆。怎么说,也是做奶奶的人了。 东汉以后,博陵崔氏与清河崔氏俱为山东望族,北朝时讲究士族门第,崔氏被列为一等大姓「崔卢李郑王」。至唐朝初年,全国郡姓中位居首列的五姓七家中,崔姓占了两家,即博陵崔氏与清河崔氏。 叶天内心一沉,心知五彩巨蛇不敌火焰鳄,再这样下去,五彩巨蛇会没命。 尤其,对于他而言,突破到半步至强之境只是时间问题而已,而且,时间应该不会太长的,甚至,他随时都可以突破,只是想要进一步夯实基础,这才迟迟没有突破而已。 “抱歉抱歉……我是按照我的速度推算的,失误,纯属失误!”老龟算了半天,满头大汗,却得出这样一个结果。 “走吧。”穆天阳扫了一眼四周,端起咖啡,先把她的给她,然后端着自己的,牵着她继续向前。 “阿弥陀佛,越公子今天怎么有如此雅兴?”一个身着僧袍,年纪却最多不过三十的和尚合十行礼道。 天雪搀着穆老爷进门,杜远明马上迎上去。穆老爷的身份地位在那里,必须当成第一重要的来宾对待。 无所谓,眼下他还乘着风无言这条大船,自然是以保驾护航为第一要务。 徐重看了皱眉,见她吐得天昏地暗,干脆继续帮忙抽了纸巾给她,等她平复一些,又帮她拧开水。 了缘进来将探查到的情况汇报一番,大部分情况都和侦察队传回的情况一样,只是提到了老秃顶子峰西南方向能够行走,但是也只仅限于少量人员,大部队是没有办法正常行军的。 如懿蹲在那堆烧着的纸边,火光暖烘烘地熏在她身上,才觉得暖和了好些,不像父亲刚去那几日,她总觉得冷津津的。 当初的那一干侍卫大多随着风无痕去了西北,奉命护持东宫的就只有廖随卿和张金荣,他只得忙不迭地令人去请了他俩来,一五一十地将事情原由告知了两人。 第106章 总有人走,也总有人留 张姐依旧温温柔柔的:“你不用多说,我和小梁的想法是一样的。”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去送残片。” 因为事关重大,只有等到他走了,传下家主之位后,他才会转交这层关系,告知下一任和宁氏大长老的真实关系,留下这最后一张底牌。 陈放好整以暇地听着,作为多年的好朋友,老同学,对方这种卖关子的方式,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老三,让你老婆搭线,我要找周家的人谈一谈。孙家那边我已经商量好了。”张洪军阴沉着脸说道。 虽说来到北京,也可以工作,但那样朝九晚五的生活,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因此,打BDG,他们在运营层面会吃亏。到底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好,在BDG这个内战王者的面前就会暴露出来。 探讨会第二日一早便在广场中央举行了,玄羽豪气的从他人手下高价买了一处观看效果极佳的位置。 难道现在的话题不应该是围着红拂的美貌吗,怎么顾安西一来就杠上了?当真就是有持无恐,她就不怕暗黑指认出她吗? 而骨掌却是抓住了赵紫陌和离火天人,赵紫陌那绝望的眼神看向了莫九歌。 好在王可如也是经过风浪的人,这会儿情绪已经收拾得妥妥的了。 苏醒对局面不置可否,他看着直播界面提示的还有45秒刷新的土龙,摸了摸鼻子。 这个世界的大背景和地球差不多,人类同样以科技为主,至于那些神仙鬼怪类的东西,则多存在于传说之中,至少人类并没有真实的见到过这些东西。 他虽然口中说着大话,但是,他也清楚,这些人是不会再找他进行挑战。 当然,一般的玄仙初期想要对付他,将他杀死,同样也会付出承重的代价。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脸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一脸恭敬的样子。倒是让莺歌对自家主子深感佩服。 数字盾牌刚一靠近,那光球上的白光便立刻增强了几分,不过数字盾牌对此仿若未见,直接伸出一条腿迈了进去。 若不是这次的玄气吸收的够多,他说不定还得沉睡到什么时候去。 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境,就像外面灰蒙蒙的天气,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喂,你们两人是来帮我解决问题的,还是来秀恩爱的?”游思瑜没好气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两人。 与李洪不同,李洪当初是心神凝聚丹青,只是丹青被击碎,受反噬,李元霸却是不同,乃是真身前来。 罗昭云正往长孙皇后的寝宫走去,这时候有侍卫长疾步着赶来到仪仗队前,禀告了皇城外有人手持陛下御赐之物求见。 “艾幻,我要回国了,以后可能没有机会再见面了吧。”电话那头李知恩的声音显得很古怪,看样子是受了不少委屈的样子。 “这事儿你让伊芙琳慢慢给你解释吧,我去看看那个跑出去捉鱼的家伙……”徐峥觉得跟眼前这位对地球的认知如同白纸一般的家伙聊天可够费劲的了,说完,便离开了龙殿大厅。 他的真性情,感染了青霜,一向不苟言笑的她,这一路上,笑容明显渐多,跟他甚至还开上玩笑,互为知己一般,听着他粗犷有磁性的嗓音,动人的旋律,新颖的歌词,让她也忍不住跟着哼曲子。 第107章 复制画出问题 万林心颤抖了一下,把手机丢到一边,手里还拿着几张纸。 封胶在壁画上面慢慢晕开,原本勾勒出的金线被染得发黑,旁边的赭红色底色也鼓起一小块。 他用纸沾了一点,在手上抹开,黏糊糊的。 张姐手里端着那小杯刚倒出来的止咳糖浆,看到万林和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糖浆。 随手把糖浆搁在一边的架子上,连忙走过去。 一旁的管家带着霍臣来到了花园,这个花园也是按照古蓝星的设计,改造而成的,里面种植的花朵有一部分是来自古蓝星的,也有许多价值不菲的名贵植株。 姜尚难掩心中的兴奋,能在如此仓促的时机下,还能硬接这一发子弹,意味着他终于走上了正轨。 江秋意看完以后还是懵的,但是有一个问题得先弄清楚,就是这个料理师协会是个什么东西。 霍臣垂下眸,听到这话没有在开口,他认为自己有没有伴侣并不重要,但是祖母很显然在这个问题上逼了他很多年,甚至在最近态度非常强硬。 只是几个低阶技能,其中就已经蕴含着极为富有内涵的对抗,而能够看到这些的也就在场的兴欣众人。 别看他在别墅里当个老大挺威风的样子,其实对于副本世界的降临心里很是忐忑。身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唯一聪明点的陆浩对副本世界的了解连他都不如。 刚刚掀开门帘,一把亮晃晃的菜刀朝着他砍来,云墨早有防备,菜刀砍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已经将僵尸之躯替换出来。 看着从窗户照在脸上的光芒,明明是让人温暖的阳光,却让男孩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里奥看向自己的私信,果然有江江给自己发的信息,然后果断选择加江江的光脑,开玩笑他粉了江江那么久,第一次和江江互关,可以说每次直播都在场,即使有事也会看回放的。 但将视线放到比赛上,这样的安排,同样让轮回猝不及防,所以这一场比赛,也是轮回打的比较艰难的一场。 “恩,那好!不过。。”龙缘说道。对于我能多收一个学生,他也非常高兴,到时候出去的时候就又是一位强者。 整个战斗全部被不足毫米的监控器所窥视,远在百万公里之外,超过禁域一阶精神力覆盖范围的地方,十多艘战舰突然开足了马力,发疯似的向远处遁去,最大的旗舰总控制室内,奥伯的脸上只剩下深深地惊恐。 此时此刻,除了对叶轩和阿莫奇家族的滔天恨意,德林还把自己给恨上了:早知道他打死也不会找叶轩的麻烦。 在领兵追杀袁术以前,陈旭就让每个骑兵,都准备了非常多的干粮。他们原本以为,陈旭这是准备千里奔袭,打持久战。 洗刷刷,洗刷刷,洗好澡的唐风穿着一条内裤走出洗手间,却看到林沐雨靠在洗手间的门边看着他。 比赛开始之后,尼克斯队依然没有改变他们的战术,只不过犯规的人变成了大卫李,而投篮的人则变成了道昆汀理查德森。 龙主脸色勃然大变,但是知道了花神系统的秘密之后,她很清楚穆婉儿所说的全都是事实。 “干掉底特律!干掉底特律!干掉底特律!”整个阿科球馆在刹那间塞满了叫嚣的声音,一时之间,阿科球馆气氛肃杀如秋风,果然不愧是联盟第二魔鬼主场。 第108章 张大爷的小爱好 金线最难补。 要用最细的狼毫笔,蘸上金箔磨成的粉,一笔一笔描在原来的线条上,粗细不容有错。 梁薇握着笔,手腕悬在半空。 飞行员用雷达搜索,真在头顶上空发现了一架来历不明的固定翼大飞机。 古枫心中不禁为之震动,这海仙,到底是何人,怎么会随手就拿出两件仙宝。 当即,这火焰覆盖到前方一片干枯的树木上,那树木立刻燃烧而起。 枪法好体质强不等于面对三个彪形大汉近距离手枪顶头还能想办法瞬间反击,王晨练的是枪法不是自由搏击,他的脑海中冒出数个念头,只可惜没有一个能解决将要面对的危局。 有怜仙儿在,单喜悲的病很容易可以治愈,他本可以再多活几年,但他的心死了,却已经救不活。 伍长老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出言警告,徐峰竟然还敢这样攻击罗日天,而且大有要杀死罗日天的冲动。 现在看到一尊高手被自己折磨,侮辱他的尊严,心中也十分的兴奋和扭曲。 淮王尚且如此,冰绝宫主此刻的心境,也差不到哪里去,她的目光深邃地看着午夜,一时间,她心魂之中有种不知如何名状的情绪涌动。 不过,古枫知晓,自从黄天祥崛起以来,他便一直是黄金圣族的圣子,可以说,他是黄金圣族有史以来,最为强大的一个圣子,想取代他,可是不容易。 青木古城好像是穿着青色的外衣,倒是给青木古城,增加几分神秘色彩。 因为这个该死的少年,他在回到佣兵团之后,被暴怒的黑团长狠打一顿,并且还被打断了一条臂膀。 如今强悍一倍的肉体再次施展这绝招,而且是一具强度差自己不止一倍的尸体,只是给他带来了一点损伤,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卫长风大是奇怪,心想打蚊子不至于这么用力吧?眼见白起的脸上现出五道红红的指痕,有这么打蚊子的?但白起既然如此说,他也不好再问,一时不再说话。 拳头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朝着秦家少族长的拳头对轰而去,显然选择硬碰硬。 果然这次去大牢没有阻碍,跟在狱卒的后面,走到了大牢最里面的一处牢房,阴暗潮湿,脏臭难闻,想到杨昌发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呆了一天多,肖月的眼泪就流了下来。 旋即,刀疤中年面色狰狞,凌峰绝对不留,体内磅礴的玄气注入抱拳之中,熊熊烈焰“唰”地升腾而起。 李涵平静的目光,一路目送着木凡,木凡复也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社会虽说不能自由恋爱,但按着自己的择偶条件找的伴侣,应该比随便配一个要幸福一些吧? 抬起头来左右一看,正好看见大伯母洋洋得意的瞟朱黄六娘呢,卿宝眼珠一转,就有主意了。 “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看看宁扬有没有信鸽传来?”说着,祈轩立即往外走,留了空间让清越恢复原状。 “喂!”沈严翻了个白眼,程晋松哈哈大笑,另外两人也笑了出来。 抵达魔陨塔的下方,来到大门前,发现柳林已经站在了这里,见到我过来便笑着向我打了一下招呼。 第109章 古法颜料制作 遇到这种要求,梁薇哭笑不得。 娜娜说道:“阿布力克木爷爷很厉害的,你就换吧。” 梁薇只能当着老爷爷的面,把崭新的运动鞋换成散发着羊膻味的毡靴。 “过来喝一点儿,和自己别扭可不划算。”她把竹筒倾斜,递到万事知面前。 那么,既是向家的亲戚,又和谢家是姻亲,这位未婚夫先生家想必同属大户人家喽?十成十的把握都是医‘药’行当里的,同行间知根知底,好处一起得,风险共同担。 茜草左手撑腮,歪着头,用眼角斜睨香茹,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意味,看得香茹觉得浑身一阵别扭。 “就是这九尊王座镇压了八大神灵?”叶尘盯着王座看了片刻,突然惊愕道。 但,看到虫虫的眼神,似乎有点悲苦,看样子是想跑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哭泣似的。 他动了一下,想挣脱虫虫的搂抱,但根本甩不开,叹息这徒弟真是一点不懂礼数,在外人面前也如此撒泼耍赖,心里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 白薇将双方引见了一番,那四人名字,香茹只记住了一个,叫附子的,因为白薇多数时间要和方姑姑呆在一块,所以柜上真正管事的人是附子。 “怎么了?”白羽疑惑地问道,他不明白为什么阿神会在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毕竟这个问题跟现在的战斗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无耻的众神之神,竟然毁我本源,害我现在已经无法凝聚气息,神魔之力已经慢慢地开始从我身体上退却,你还想怎么样!!!”执行者继续大声叫喊,然而回答他的还是那无边空寂的回音。 “火凤隔几个时辰便到城里作次乱。在这附近上空盘桓几圈之后就飞回城西的林子里在那里彻夜鸣叫。不过偶尔也会像现在一样安静。”城主说着安排的车马便过来了。请香香上了车后继续说道。 顺平看了那密报,一时都傻住了,独自在桌前坐了半晌,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老爸老妈难得到江城来一次,急匆匆的就走确实有点不合适,反正现在也是在停职反省时期,估计这几天都不用上班,干脆陪着老爸老妈玩两天。 蔷薇姑娘感动的热泪盈眶,心道世间居然有人心疼自己到如此地步,连开枝散叶的重任都可以抛在一边。 蒋默宇跟柏宁走过來,看到景东南和秦欢在一起,都是略显诧异。 手腕高高扬起,在空中滑过优美的弧度,骤然击在火焰般燃烧着的安息鼓上。 深叹了口气,她重重的踹了那个惹祸的沙发一脚,转而在他偌大的办公室里度了一圈。 这么冷的天,她竟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衫,她上车后甚至连要去哪里都没有问,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一会儿是右侧,一会儿是左侧,一会儿又是前方同后方一起袭来。 “你身上消失的三块神轮斑,就是那三道光明印,对吗?”骞晴愣愣地盯着旷异天的脸,充耳未闻。 “你想困住我娘和殷娘对不对?你查到了什么?”唐梦不动,急急问到。 “等等……”程旭是真傻眼了,以他的思维模式实在是猜不出对方有什么拒绝自己的理由。对方自己不也承认了想打击报复? 当然联盟这样的处罚在其他人看起来已经算得上是轻的了,因为毕竟没有做出终身禁赛。如果两年之后安德森依然还想回到这个联盟的话,他就还有机会重新在这个舞台上证明自己的实力。 在一处地势较低的地方,一个筑基期三四层的骷髅战士被独角逼到了一个角落里。 “那你觉得段玉龙是第一种情况还是第二种情况?”宋笑天一脸凝重地问道。 不过张天赐这种想法实在是委屈了李欣,她之所以会这样紧张,不单单只是因为爱他。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张天赐一岁之前动不动就是昏迷好几天,李欣这是太害怕了,生怕张天赐会一睡不醒。 本来他只是想着起哄一下,好多看会儿热闹的,他知道还有另外几个古武家族肯定还会找飞剑山庄的麻烦,谁知道这下却惹火上身,骑虎难下了。 在感受到这股阴寒之力后,荆堂体内的七杀之力立刻朝着前者猛扑而去。在七杀之火的纯阳之力下,阴寒之力暂时被强行压制了下来,这倒是让骷髅王没有想到。 “这两人果然有些背景,看来今天,是必须要借助他们的力量了。”洛星河叹了口气,似乎是终于下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 五公里的距离,转瞬即逝,此时的王大东完全就是在与时间赛跑。 “我知道你们是来找生机草,刚刚好,我这里还留有最后一株,如果你们能够帮我找回另外半把钥匙,并且查明出这里会变成这样的原因,我就把那一株生机草送给你们。”老人说。 第110章 慢时光熬出的温度 如果是小周或者小吴,梁薇定要回上一句‘幼不幼稚’。 但古丽娜尔画的很好看,她只是随便补了几道,蝴蝶竟然成了立体的,确实想纹身一样,倒有点希望这印记多留两天。 自从来到风都之后,仁也已经变得更加独立了,但是哥哥的背影依然是他心中最有力的保护。 就在嫣红色成年形态的奈克瑟斯还在进行蓄力的时候,两只手放在了一起,又是一道橙色的光柱打出,在奈克瑟斯的下一道攻击打出之前,打在了刚刚奈克瑟斯两道攻击打中的地方。 不是像往常那样,只是离开去他自己的家里,第二天又会赶回来。 九阳真气的霸道,修炼九阳真诀的杨子宁是再清楚不过了,他很清楚,如果九阳真气留在沈重义的经脉之中,不能及时回到自己的经脉之中,后果将会不堪设想。 向成武原本还不怎么情愿叫一个丫头片子大姐大,可是,听到沈若兰的话,顿时感觉有一股王霸之气从脚底直冲脑门,他真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沈若兰是他向成武的大姐大。 AC米兰在比赛第83分钟时发动了一波威胁攻势,但最终卡萨诺的射门偏出了立柱。 岂料傅永炐来晚一步,贺路千已经干脆利落地拎刀杀入罚父部落。 还是那句话,所有的线,冥界、妖界、精神病院、蜀山、都会在后面交织在一起,一切的迷局都会有一个逻辑自洽的“因果”。 说话间,已然进了庙门,只见后面绕过来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道人。 墨鲤自然可以避开,只是他看何耗子失去平衡差点摔个脸着地,就站着没动。 有孩子也发疯,没孩子也发疯,根本就不知道他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舒漾稳定的走完全程,依稀记得自己目光扫过祁砚的时候,那老男人堪称面不改色的清隽佛子。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向这边靠近,舒漾注意到后,碰了碰许心寐的胳膊。 这是他一贯的作风,这男人从不肯吃亏,便是他身边的人,他也是不允其吃别人的亏。 相比于大海捞针的到处乱找,从各地新落的户籍入手,倒是一条捷径。 剧烈的轰鸣自九天之上炸响,无数道目光穿透时空注意到这场龙凤麒麟三族战斗。 原本看前面,还在当乐子看的朱元璋在看到最后一个评论的时候,绷不住了。 霍章见祁砚突然转移话题,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直接糊弄过去? 【下面有人回答:曾经刷到过一篇帖子,内容为:一个网友分享在H国驻扎过的美军说的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的灯光熄灭,顾闻泽回到床上睡觉,习惯性地把乔婳抱进怀里。 最关键的是,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剑术、道法、武技、法宝,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是,会长。”医护人员回答完后就继续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开始工作了。 阿塞扎没有趁势追击,看到这些人的增援前来,感觉到双拳难敌四手,阿塞扎谨慎地停下了脚步,忽然张口叼起桑若的衣服,呼啦一下张开翅膀就冲天飞去。 渐渐的,随着时间的推移,胡傲的身体早已被打击的变了形状,但那双手却依然稳健的被米那塔架在当空,没有丝毫松动的迹象,唯一个改变的,只是胡傲此时的双手,要距从前膨胀了数倍之多。 第111章 冬天太长,终于等到暖风 克孜尔的风沙来得猝不及防。 梁薇跪在“须达拏太子布施象群”壁画前的脚手架上,棉垫被崖壁棱角硌得发疼,手上握着的微型手术刀却不敢晃。 一个月前,这幅壁画上大象的象牙上出现一层0.3毫米厚的返铅硫化物。 此次进入雪魅妖林,在皇家护卫的护送下,以往不敢进入内围的这些个千金公子哥儿也壮着胆子跟了进来。 擂台之上,两人的目光对视在一起,这次并没有僵持太久,仍是血魔发起的进攻。 我看着他缓缓走到我身边,年岁和父亲差不多大,但鬓边已有好几丝白发,脸色看起来也很苍白,他自走来之后一直就盯着我看。 黑塞河区域,检测45个身体明显变强的人类,但是因为生化武器的原因都没有活过凌晨6点,他们连逃跑都做不到。 “还有那主母一事,有……有继夫人在,轮不到少爷,也就更轮不到少奶奶,还是不争的好,大宅门之中,自保为安!”柳嬷嬷圆滑会生存,才能一直在旋涡之中活到现在。 所以修仙者们如果不是到万不得已,都不会使用辟谷丹为自己充饥,毕竟秃头不是人人能承受的起的。 在几人看来,末世拥有的物资本来就不多,像一些精神享受产品更是少的可怜,而济州基地不要粮食,就要子弹,用那些高科技的新鲜玩意和他们换取了不少军火。 “好了,别吵了,你们这么吵下去了,得吵到什么时候去。不就是被踩了一下鞋子吗,爸爸带你去再买一双就是了,走吧。”旁边的那个大人也是真听不下去了。 这对于常规生物已经是必死的要害伤势,但强大的龙之王朝着完美生物进化了这么久,早就摆脱了动物必须依靠心脏才能活下去的缺点。 反正这件事我们彼此都心照不宣,还有什么好说的,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可以么? “等等,等等,给我切几块肉出来,我要分析一下,然后看看能不能提炼出了什么东西出来!”老乞丐喊着胡宇,胡宇一听,拿着战刀砍了继续,马上就弄出了很多的碎肉。 让几人没想到地是,这座关隘的指挥官是一位年轻人,而且长得很帅气,身高也超过191公分的蓝嘉维,估计在米左右。 须佐能乎双臂挥舞,以极暴力的方式将金字塔上的封印符揭了去。 老向报了名字,他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最近找他的人实在太多,这五个学校归他管,他翻来覆去的看过。 而且天道神宫的人跟王冥府的人,都在那里较劲着,自然是为了如何破开那封印,而天道神符可不是他们那么容易破坏的,不管王冥府的人怎么努力,都无法破开,最后他们无功而返。 范唯唯缩回头来,随手把窗户关上,“呵,是呀,看脸上的气色就知道。哎,王老师,怎么从刚才进入丰宁地界,您就不说话了,光盯着外边看?外边的景色真有那么美吗?”她向王仲明问道。 一旦将秘境再次封闭,别说是其他人了,纵然是吴池他们这些从秘境中出来的人,恐怕也未必找的到。 林天看了看萧明月,虽然对方才上位虚神,但是给他的感觉,有种可怕,但是他还是很平静的把海图的虚神体弄了出来。 第112章 推进数字化项目 时光在慢悠悠地走,一回头,却已年近尾声。 新疆龟兹研究院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铺着深绿色台布的长桌上投下细碎光影。 桌两端并排放着两份红色封皮的合作协议,左侧印着“新疆龟兹研究院”的烫金字样,右侧是“上海印刷集团”的标识。 新疆龟兹研究院的负责人正握着笔看向对面的男人:“沈总,这上海工作站一落地,咱们克孜尔的壁画,可就真能走出新疆了。” 沈总笑着点头,手指头在协议上敲了敲:“徐院长放心,我们集团抽...... 夏晴子身后,一阵风儿吹来,竹林枝摇叶晃,竹子的影子破碎,犹如泼墨山水,唯美人妻。 赵蟾领着他们到前院坐下,进门前,两人仔仔细细将草鞋鞋底的泥,犁干净。 “此言差矣,俗语有云:亡羊补牢未为迟,我起码有个积极认错的态度。”周科眯着死鱼眼,毫无诚恳地念道。 两旁街道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断洒向周边的喜钱与喜饼,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换来声声祝贺与恭喜。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她没办法鼓起勇气去追究欺负她的人的责任。 顾倾城在脑海里迅速的搜罗了一圈,却始终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人。 仇高的武艺特别拉胯,莫说修行界,搁在江湖上都属于不入流那一类。 “哎宋先生,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黑龙说完就要上飞机,他的两个警卫也要跟着。 宋宇正前行呢,路边树林的一株树后,忽然闪出一道苗条的身影,狠狠一剑向他后背刺了过来。 可谁曾想,都嫁进来两月了,对方都安静如斯,并没能让她如愿。 披上外衣走到湖边坐下,看着眼前月光如水,碧波荡漾,更生愁绪。 一大清早,梁雪阴睁眼的时候他们已经都在忙碌了。昨夜吹了些寒风,她睡觉也不盖被子,把被子压在身下当毯子,于是乎就把她给吹冻着了。简单洗漱了下,都没有吃早饭,准备去街上买一些包子垫垫肚子。 屠夫满脸阴恻,他在这里干了这么久的黑活,不知道有多少拨人闯进来想要行侠仗义。 并没有多想,毕竟,他爷爷出现了,而且说了刚才那句话,这也就证明,他爷爷不会放弃自己! 夜深人静,他本该休息,本该静静等待青玉给自己的惊喜,可兴奋却无论如何都压抑不住。 短短的时间内,无数西湘市的修炼者都纷纷抬头望天,不由的齐齐脸色一变。 “你认为孔圣人所说有误?而你活了区区十几年就可以断定活了几十年的人所说的话有误?”夫子不悦,质疑道。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上层与大夏朝廷之间的博弈,而他们是棋子的话,那就必须在博弈开始前准备好足够的筹码,足够到上面会舍得派人在行动失败后将他们救出天元的筹码。 当然对面家族,下手的力道当然也是特别的狠,人家也有练功夫的人。 而往里面,异能兽尸体逐渐的就被清理了,只不过还没有清理到这里。 她过去一直都想解脱,但作为生灵,求生的本能亦没有断绝,现在不老不死的诅咒解除后,反而没那么想死了。故而这些年来,她对季寥有所容忍,也是忌惮季寥拼着不要这一世跟她同归于尽的缘故。 四鬼中唯一活下来的老大此刻已经大脑空白,他完全没法理解季寥如何能再使出刚才那样的剑气出来,难道他的力量已经生生不尽。 他想到了很多,自己的崛起或许要感谢这一株青莲,当年领悟生灭之意,靠的就是这一株青莲流淌出来的生灭气机与磅礴生机,否则的话,怎能走到这一步。 “别贫了,有事就说,咱不能耽误人家医生的事情,”听到这话刘旭也无奈起来,这是怎么了?今天这么和医院有“缘分”。 熊雷开始思考,自己这样穿越回到了过去,难道是说,可以对以前的事情做出一些什么干预,从而改变历史吗? 众人听着唱词,用着酒食,互相之间不时交头接耳两句,倒是也不觉得无聊。李瑾自上山之后,少有这样的时刻,也比平时要放松一些。 离他重生醒来的地方,已经有上万里之遥,季寥暂时还没打听到当初发现的那个出口的方位在哪里。 “今天辛苦你们了,你们两位今晚也别回去了,我在龙腾酒店给你们安排了房间,你们两个过去后,提我的名字便可以!”这时刘旭轻笑的说道。 第二天辰时二刻,天色已然大亮,用过早饭,李瑾领着一众头领,并一千马军,一千步军来到祝家庄,在庄门前两百步外列阵以待。 诚然,他们对电子音乐的了解并不多,但是,能够肯定的是,他们此时正在听的这一首歌大多是由电子或者说电脑后期制作而成。 不仅想要黑掉皇族领主应得的好处,反而还打算把原本属于皇族领主的那一部分南部领地吞并掉。 不过相比起达丽尔的优雅迅捷来,她这边就显得有些单调蛮横了,狠狠一拳击晕一人,另一人则是用手臂箍住,憋住气息,致人昏迷,手段可谓粗暴,毫无美感。 唯一不置可否,转身便走,木璟溪子也不着急,如果没猜错的话,是要等她的身体好一些,才会开始接下来的环节,那,势必会非常难受,为了打起精神,做好准备。 联军船只的间距拉的更大了,没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中航行。万一发生船只碰撞可不是闹着玩的,船毁人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史蒂夫-阿尔福德在场边跳起来了,他跟斯坦-安东尼撞在一起。 见王京不依不饶,琳达无奈,叹口气,手插进口袋,把杜蕾斯掏了出来。 丰盛要发展,必然需要大规模的资金支持,在丰盛种地不用承包款,但是去外面承包地,必然需要承包款,这方面是目前宋山最苦恼的事情。 一方面,人家确实是救了自己,她好歹是个骑士,不会恩将仇报的。 杭州城内空虚,所托唯有城池坚固,只能固守待援,万幸原先派出去的三路兵马全都汇合了,正星夜赶来,王忬是可以确保杭州安全的,只不过看着倭寇在城下嚣张却无可奈何,心中恼恨。 欧阳内心喜欢是喜欢,可是也明白这玩意对于自己来说,目前并不合适。 第113章 殊途同归 梁薇站起来,指着壁画上的烟熏痕迹:“没错。你看,这一片的烟熏是顺着洞窟的通风方向走的,边缘模糊但有规律,而且没有覆盖壁画的核心图案。 造成这样的原因是千年间香客祭祀时留下来的,属于历史痕迹,得保留。” 普凌娇又指指另外这块:“这呢?” “嗯,你说的这一块状印子,盖住了飞天的飘带,而且颜料层已经酥解。像这种类型的就是病害,扫描时得标注出来,方便后续数字修复。” 小林在一旁架着相机,见梁薇在讲重点,也凑过头来...... 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吕布知道有强力援兵前来,当即愈发的神勇,手中画戟狂劈,直取高宠的腰身。 对此,宋铮没有资格去评价什么,但是对老人的那份崇敬之情,却没有丝毫掺假。 他虽然没有修习什么卦术等通灵神通,但冥王诀有凝炼魂魄之效,加上又将通冥黑虎作为其一百零八头血兽之一,心灵上的感应也是十拿九准。 张婧初倒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只是一个角色而已,她还不会放在心上。 她半信半疑地看了方惜缘一眼,踮起脚尖迈着无声的碎步溜到铜壶侧面,反手按着裙摆跪坐下来,而方惜缘躲藏的动作也丝毫没落后半分。 “!”听到背后的动静,管亥大惊,扭头看到秦琼,直觉告诉他此人绝不简单,便条件反射般的举刀格挡。 林间立即就下了决定,那侦察兵的隐形战甲上面装备的是十代的反重力装置,那些叛乱军装备的也都是十代的反重力装置……他们能去的地方,林间自然也能去。 他不知道青竹是不是能够成为灵元境修士,但是如果青竹能出来历练,想必现在已经是丹元境巅峰的修士了。洛尘风在前几年传回来的消息是青竹已经是丹元境修士了,不过只是刚刚突破。 有的人天赋平平,修行的速度自然比别人慢上许多,甚至有种体质叫做绝道之体,天生无法修行大道,体悟大道的经义。 到了这里以后耆奔几乎立刻就感应到主人的方位,兴奋得连叫带跳,象疯子一样。他在空间里一直嚷嚷着要月影放他出来,说要去找冥宵,要投入亲亲主人的怀抱。 烛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黑暗中,月影急急的喘息着,全身冷汗湿透。 因为要立刻黎阳县去邺城,必定需要渡河,对于来着豫州的官兵来说,实在是没有什么办法。 这里是墨主魔族最繁华的地方,是他们的王城。和幽主魔族的王城有些相像,不过,幽主魔族的王城比这里更加的繁华。 西子侃侃而谈,说起宇宙的起源,说起天体,提及天体系统的时候,一边说一边比划,为了能让秦正更能清晰理解,还分别在纸上绘制出了星球和星系的构造以及轨道图。 “两者不一样。”刘玉成看向伊丽莲,他之前怀疑过她也是次生魂。 “怎么泄?”她决定相信玉随凤,毕竟开始的时候是她留了两人一命。 “那一日,我仿佛看见了地狱。”这是经历过这场海战之后士兵们在心中不约而同的说出了这句话。 最后王轩辕决定,用袋子装土,用火星车来运输,这样的话来回运几趟就应该够了。 何大清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签到奖励,对自己接下来想做的事情非常有帮助。 可以说:这些年大刀帮挣的钱有五成被他们收走,四成被王渊收走,仅有一成用来帮内开销,以及存储。 “好了,现在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开始会议”,何大清的语气平静而沉稳,让人不禁为之一震。 “那倒也不是!”谭雪儿对于金钱和物质其实没有太强的观念,她也从来不会去想容辰当警察的工资会不会养不起自己。 顾怀回头看了一眼,刘赤亭疾驰而来,带着狂风呼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 他们四目相视,彼此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都相当高明地在这一刻终止了话题。 但此时,杜柏询至少逃出去数百里,以刘赤亭的眼力已经瞧不见了。 顾瑾珩黑眸一跳,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乔北佳竟然会做,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奶奶,我这次会多住一段时间,多陪陪你跟爷爷,等过中秋我再回去。”木青山看着老人说道。 “明白!”所有人都红着眼睛答应道,这个时候即将面临死亡,大家都冰释前嫌,没有人再排挤北斗了,毕竟北斗是一会儿要和他们一起下地狱的人,生前要拼命地恶斗,死掉之后总该和平共处了。 安沁脸微微一红,其实在他那样说的时候,她真的感动了,她想对他说的是“谢谢”,看他这样子,似乎不需要了,她扭转过脑袋睡了。 “让你独守空闺,很寂寞难受吗?”他微微斜眼睁开,瞄了一眼不自在的她,觉得表情丰富的她,似乎有点可爱。 “对了,朱迪明日要来京城,她说要跟你见一面,不知你有时间安排吗?”薛萍又道。 说起这东西的来历,还真是让我们大吃一惊。这东西据说是一颗“龙胆”,牛‘逼’吧?不过肯定有吹嘘的成分在内,到现在世上是否真的有龙,那还不一定,有鬼我信了,但有鬼不等于就有龙。 司马青州立刻会意,双手抵在古求手背,开始内视古求丹田,熟悉七伤掌内息运转情况。 古求已经停了下来,看着在战场上游走的司马青州。接下来的战斗简直是单方面的屠杀,凡是司马青州所过之处,没有一合之将,全部都是心脏碎裂而是,液态期九层高手也不能幸免。 阮蓉蓉心底却有些明白,昨晚她起夜,偶然听到了王爷和黑衣人的谈话,似乎在商议着什么。 第114章 始于热爱,终于值得 这天下午,小林拿着平板跑到梁薇身边。 “梁老师,麻烦您帮我看一下这个位置。机器识别出这是一条自然裂隙,但我觉得它更像是颜料层的裂开,属于历史痕迹吧?” 梁薇凑过去看了看,又对照着壁画仔细观察:“这不是自然裂缝,你看它的走向是垂直的,并且你看它的边缘,颜料有脱落。我估计是去年雨季时,洞窟渗水造成的病害,得标注出来,后续数字修复时要进行处理。” “可它看起来和旁边的自然裂缝差不多啊。”小林皱着眉头,把平板往...... 身为一省民事分部负责人,诡异复苏给杨渊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是她那一贯敏锐至无来由的灵觉,还是单纯作为从业者的精准判断,美浦波旁不得而知。 卓清潭自出了宿风谷秘境拿回前世过往记忆后, 便始终觉得心力交瘁,心中思绪万千,无一刻安生。此时,更加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大家战力都差不多,寿命相差那么远,暗域中的生命如何会甘心? 七月一号那天,风清越把那串菩提手链给了方舟,让他帮忙带给江聿野。 往圣帝君只当是那份自己亲手准备的生辰礼哄好了他,让他不再与她置气,于是当下也是微微松了口气。 看到陆长生把神物都搜刮一空,天昭帝即便再怎么冷静,此刻也忍不住了。 该死,也不知道她用的是什么秘方掉的口味,为什么能勾的客人们蜂拥而至。 甚至有人在观战之后没有多久便陷入了顿悟的状态,也有人仰天长啸,充沛剑意冲天而起,然后和身边之人来一场明悟之后的酣畅淋漓的大战。 刚还是个霜打的茄子,只是拐了个弯,眼珠子就咕噜噜的转,表情蔫坏蔫坏,一看就没安好心。 虽说白清炎本身不能使用这个灯笼,但archer似乎有着极强的魔术能力,因此就交给了她来使用。当archer将魔力注入灯笼之后,一阵阵灰黑色的雾气就从那中间飘了出来,将四周完全笼罩。 结果,除了几个和王伟平日里关系不错的战友之外,卫紫的身影意外的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不幸中的万幸是,似乎是宁采臣来的及时,他们只是包围了这里,却并没有抓到他的家人。 校方看到孙元起如此坚持,撤销晶体管研究室的心思就暂时搁下。 以力破之固然是个笨法子,但绝对是最行之有效,却也最让人难以化解的法子。 “老大?”那个妖艳的男子闻言,有些意外自己老大今天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惊讶的呼唤了一声。 这番鬼话,不知别人怎么看,反青衣是不信,但她不知之前发生的事,也只能这么听着。 “如果你不做这个总督,你在学部也呆不下去!”杨度说话毫不留情。 这里是辽人的上京,非富即贵。死了这么多人不说,还偏偏走不了。 “我若说了。你能放过我吗?。犹豫再三之后,老鬼战战兢兢地道。 这也怪不得弄得天怒人怨,让所有妖族联合起来,付出极大的代价灭了他们。 …没过几分钟,萧十三在白衣守卫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座标明着三的木质高楼隔间内。 闪现撞墙、技能失误、走位失误,上头追人,观众如果从上帝视角来看的话,这简直愚蠢到家。 此时,她还设计了一些剧本没有的细节动作,缓缓将枪口从额头,渐渐向下移动,移动的轨迹,和她的视线是一致的。 这种秘密讲出来对她来讲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不过,爱屋及乌,笑若丽爱洛加北雄,自然,夫君的份量大过了家族的刑法。 病房里,冬瓜坐在床上吃饭,看见姐姐帮着整理衣服,感慨的他叹了口气。 京豆顺着春瓜的目光,透过雨帘,望见街对面的一家宾馆,霓虹闪烁,马上意识到了帅哥的想法,羞涩地点了点头。 前来平剿倭寇的大军数万,且都是神策军的兵,这可是大明最能打的军队,就连鞑子也不是对手。 而且,药力越来越猛,萧七月拚命控制着,但渐渐有些无力感了。 无论如何,高影愈发意识到,这是一个远远超出了他想象的恐怖恶灵。他本来觉得将填空题做出来就可以解决这一切,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丁雅兰突然觉得头又痛了,这还是第一次,除了自己那个妈之外,有另外的人让她如此头痛。 玉琉微微松了口气,不过他昨晚也有些吃不消了,想着邪医不愧是邪医,竟然能制作出来这么强药效的春药。 “忧儿,谢谢你,谢谢你经常能过来看爸妈。”其实浩然很满足现在的生活,家庭和睦,他所爱的人拥有了幸福,这就足够了,有时候,爱情并不是占有,只要对方过得很好就满足了。 当龙千寻一行四人进入山谷半日时间之后,龙千寻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无法感应到前面寻宝的修士的气息了,龙千寻也只好自己带着铁若然我他们朝着山谷深处遁去。 闻言,龙天收回了脚,有些不自在的晃了晃手,明白到杨馨儿的意思,他也不好在上去查看了。 “龙天,是否该回去了。”雁南飞无事,也已经寻回,他们的目的便以达到,坚此曹魏建议道。 躲过了欧阳清的机灵鬼后,紫烟则低调了许多,虽然还是会和动物们交流,但是却避开了那些人多的地方进行交流,所谓的交流,无非就是问个好什么的,紫烟也为自己认识这么多新朋友感到高兴。 “枫,你别那么想,那不是你的错,现在最重要的是忧儿的病早点好起来!”宇说道。 话音刚落,钟山就听到了座位底下漂移时的轮胎声,知道在说什么也是徒劳,钟山认命得双手抓紧前面的扶手,还紧了紧安全带,闭上眼睛,你爱怎么飘就怎么飘吧。 司仪的话,之前已经来这里彩排过了,所以不论说什么,做什么也都很是自然。 自己居然被对方随意丢弃在一旁,头朝下,脚朝上,张三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昏迷了多久,长时间的倒栽地,让张三风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全部都倒流而来,让他全身肌肤涨红,脑子也变得迷迷糊糊的。 “陈兄弟太高看我了!既然你不肯帮这个忙,那我另找别人想办法!”张成阳说完转身就要走。 第115章 有生之年 “当然是给我很大的压力,因为我舍不得梅姐姐你呀,如果你忽然离开我的世界,我还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了!”盘宇鸿郁闷的对着梅雪莲道。 站在池边,白少紫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只是扬了扬衣袖,十几只飞刀如腾飞的燕雀,迎面空中的梅花镖,更有两支不偏不倚的刺上黑衣人的两手臂膀。 一名老兵看了看这十名新兵,不禁想起了自己刚当兵的rì子,当初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也不就是这幅模样吗。 她不知道,在她睡得香甜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商议着把她卖银子了。 煞气冲天中,一柄长枪仿佛是携带万千光华,不断的抖动中分明是带着可怕的锐利之气,那西方瑞金之气竟然将原本锈迹斑斑的长枪变化成为了光华的利刃。 但是现在,这里的信仰之海蓬勃的很,演化出的慈悲神刀甚至是可以斩断一切的阻碍,自然的让人为之心生胆怯。 卿鸿的手穿过水中的银丝,轻抚着发梢的点点水渍,随意的捞起,从碧儿的手中接过一只青翠的玉钗,将银丝牢牢地固定在头上。 “对了,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的真实姓名呢,可以告诉我了吧!”蒙不灭想了想道。 最初听到这个名字是他想要拿下清源东盛的时候,由于林熹插手其中,使他准备许久的计划最终以失败而告终。 他必须要把这件事情公布出来,他绝对不能让一个九头蛇的潜伏者,控制着神盾局这样的庞然大物。那会是对人类的巨大伤害。 解决几个后,就见虚空门里送进来一大堆异形蛋,以这些外星人为基础进行新一轮的异形孵化。 由于喝急了,董武被浓烈的酒精味呛到了,不停的咳嗽。而几人见到董武的样子,哈哈大笑了起来。 倒是之前临阵脱逃的林恩四人,并没有看透个中关键,估计为了抵抗无处不在的雷霆之力,会继续穿着佩戴那些奇异服饰,纵使逃得再远也会被追击到,注定要沦为惊雷城的奴隶了。 且不管卡缪的心情如何,此刻的苏辰却是踌躇满志,站在幻影舰的甲板上遥望外面的璀璨星河,不由想起曾经地球上一句很是装逼的话语,那就是我的征途是星辰大海。 几乎是立刻,皮尔斯就对着帖木儿反驳了起来。而对此,帖木儿只是呵呵一笑。 苏辰微微皱眉,本来他还打算利用手中剩下的十件灵宝一举冲击圣者境大关,却没想到竟是遇到了修为瓶颈。 不过攻打宋国的事,并不归崔咏负责,他只是关注了一下李岌、周奎、蔡擒虎三位将军的作战进展而已。 “难道什么?”见赵雀眨着眼睛看着自己,赵弘润感到有几分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 “很多时候,不太知道要用什么身份跟您相处,有时候像一个邻家哥哥,有的时候像是遥不可及的大社长,昨天像是一个,可怕的人。”含恩静轻笑着说道。 一抹余焰在细雨中放出了最后的火苗,随后被水珠熄灭,冒出一缕淡黑色的烟,在空气里飘荡。 这时候,站在指挥所里,张浩看着投影里显示出来的分析数据,紧紧的皱起了眉头。 五步六不……到此江云头晕眼花,因为中毒太深,眼看很难指挥身体了。 “不知道。”对于这种阴险、下流的攻击方式,叶枫的确不知道该做何种评价。 夜晚,一轮明月遥遥升起,相比阳间,这轮代表着后土圣母的月亮,无疑要更低,甚至让人一种可以飞上去的冲动,隐隐的,那月亮之上像是有一座巨大的宫殿。 本以为九幽冥火会听从,不料突然间,九幽冥火就翻脸了,火墙和火舌混在一起,汹涌的烈焰犹如海潮般,朝着陈阳涌了上来。 惹得这山洞之中,可谓如雷般的掌法之声,一阵接着一阵。颇有连绵不绝之势。 吴用的脸一红,他其实并不是要占胡蝶的便宜,只是她跳下来时,刚好就这么抱着她罢了。当即放开她,跟在伏魔罗汉的身后逃走。 “侯爷远来辛苦,本官有失远迎,罪过罪过。”韩昭宣皮笑肉不笑的拱手道,言语间的虚伪连傻子都听得出来。 王汉扫描过这十一人的身体,从身体强度上看,实力也就比伟大航道上的普通海军士兵强上一些而已。 对此他毫无心理负担,本来想着让这个老头余生都活在痛苦里,没想到他直接被气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一把青黄飞剑从天际而来,瞬息而至,猛然一下,直接洞穿陈九胸膛,把他钉死在一处船舫上。 陈有才请诸葛神力喝了两杯高级人才特供异时空茅台,就把诸葛兄拉了过来。 第一种,若凶手真的出现纰漏,则由留守的卫光等人继续执行计划。 格雷罗夸了几句,他能感受到里边的辛苦,比尔神情还是挺激动的,他驻守钾三角,负责保护莫拉多镇,雷霆矿业,卷烟厂的安全,同时还要给玻利维亚的游击队一些物资援助。 季礼的双手正在酒店特殊力量的加持下,缓缓传出骨骼的拼接声响,这个过程并不痛苦。 就连从后院偷偷溜进来的晚晚听到这个数字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看着它们巨大的眼睛里放出危险的红光,星月笑了笑,捏出了一个风火元素球。 赵国公连曲三郎的面儿都没见,名字都不知道,一句话,曲三郎就成了将作监左校署的监作。 他死之前很害怕,他在怕什么?我走进去,却看见马桶里竟然有一片白色的药。肉~眼无法分辨那是什么药物,更不可能去伸手将那片药捞出来,在马桶里,的确是有些恶心。 第116章 听说你想我,所以我回来了 云染卿回屋子里,换了一套能见人的像样衣服,便急匆匆地跑出来,跟着安老三离开。 “过去看看。”倾北凰立刻施展出了飞行术,几个起落便到了风白言身边。 心里怎么警告的是一回事,顾浅白假装随意翻了个身,发现睡在下面的原澈没关注自己,她伸手迅速摸了下被亲过的地方。 穆玲珑也看见了基地前面的丧尸,心中也是非常的惊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丧尸,就像是有人指挥一样,都结成对了,都在往这边来。 “真是太好了,我们灵族终于有救了。”萧唯风激动的面色微微涨红,他们灵族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 怀孕的她不知不觉有了浓浓的韵味,一举一动都很有魅惑的力量。 跟得上训练的,便继续留下来。跟不上的,就被毫不留情地踢出了队。 那一次,他们并肩坐在郁露山山顶的竹亭之中,这是他们长大成年之后,第一次安安静静地一同欣赏着郁露山绝美的风景。 长的……勉强还过得去吧,脸圆圆的,看着颇为讨喜。只不过她明显有些怯场,整个身子都在轻微的发抖。 一万上品灵石,都够买一只八阶幻兽了!皇帝啥时候变得这么大方? 说起来,一个血魔武卫尽管修炼了血魔大法,然而还不是玄通者的对手。毕竟作为曾经七通岛的护岛长老,实力早就步入了天阶,此刻实力已经是天阶中期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事先没和你们说清楚吗?”卓一帆就郁闷了这两人听不懂人话吗? 电视已经关掉了,刚才,红江新闻上的内涵,在外人看来,这或许,不过是一次省委一把手召开了一次会议,讲了一次话而已。 “那好吧,”说完,安娜就穿上了衣服,与陈浩一起走出了房间。 “那就多谢啦!”出乎轩辕紫魅意料的,她的哥哥轩辕青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郑重的出言向姜华道谢。 山本真一一见林成闪过自己必杀的一拳,紧接着就变招,胳膊瞬间弯曲,肘部狠狠朝林成的后背砸去。 杨云人高马大,声如洪钟,这句得体的话倒让半个灵堂的人听见。 “什么?婉儿她们要走?去哪里?”安娜的这一个消息,却是让聂振邦震惊了起来。 “真是难以沟通,你们怎么就那么龌蹉呢???”卓一帆恶心的看了两人一眼,心中也满是郁闷,两人怎么就一直没变呢。 据说,陈少可是名震整个地下世界的血修罗,仅凭着酒吧里的这点兄弟,恐怕,还真的没有办法伤害到对方,想到这里,心里也在庆幸着。 巴山石虽受了伤,气势却不减半分,他转过身,一声暴喝,又一爪向陶天澈抓去。 说完,王凡头也不回地朝着山凌城飞去,自己初来咋道,还是老老实实一点,先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找个地方落一下脚,然后再做打算。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破口大骂者有之,替柴氏先祖惋惜者有之,甚是热闹。 上官云明知此言不实,其中大有隐情,但岳飞既然不肯说,他便也不问。 可是,众所周知,这种情况下想要进步一丝是十分艰难的,可是进步那么一丝也是巨大的成果。 至于那些炮台和食尸鬼,那些都是力量所化之物,倒不是过于担心的。 数个时辰前,这片天地还是一个四座山峦围绕着的特殊山涧,山涧下是一汪湖水,周围树木丛生。 于是不断的有车辆驶过两人的身边,鸣喇叭,向马哲表达着支持和敬意。 闻言,木益自然知道秋尘不会无故放矢,神念一扫而过,自然发现了王凡头发的异样。 慕景宸笑的很好看,但看向她的笑容,仿佛淬了千年寒冰,阴鸷,可怖。 他们信鹿国,因为子民心思单纯,又长期以来与妖兽处以相对和平的状态,所以国内达到高阶的御兽师数量不少。可这多年来,都没有一人,能跨越这道坎达到超脱的境界。 顾成蹊赏都没有赏赵聂海一眼,和傅云天相互看着,谁也不让谁。 慕景宸接替凌非逸玩游戏,玩了才一分多钟,队友和对面又开始叽叽歪歪。 班里人看着这一幕,纷纷猜测新晋学霸是不是哪里得罪了校霸,这情形看起来新晋学霸要糟呀。 面对语重心长的随风真人,李邦张了张嘴,实在没有办法将不去的理由解释给随风真人听。 “额,但是我现在不想谈论这个。”这些兽人可能觉得这个话题没什么好羞涩的,但是作为一个现代人的她,还是觉得很难为情的。 最后,菲奥娜仿佛做贼一般的左顾右盼,甚至还动用了灵魂力量扫描了一下周围。在确定没人之后,她红着脸,没错,这次轮到萌娜脸红了。 “盐巴不用放这么多。”系统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响在连音的脑海里,也叫连音顿住了就要撒盐的手势。 玉虚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听着,此刻听到自己的名字,他的表情明显变得有些不一样。 8、每天每人的修炼次数=人物等级/10,每次修炼需要执行部分解锁操作,每次点击修炼需要进行确认。 唐憎臉都嚇白了,身子頓時宛若斷了線的風箏,頭朝下腳朝上,直接摔了下來。 的确,自史蒂夫认识莱因哈特以来,印象最深的就是莱因哈特这套藏精于拙的处事性格。 萧逸冷着黑脸,双手攥了攥,终究咬的腮帮子鼓了鼓,垂首不语。 大船上下,很多人来回的跑动着,有救火的,有逃命的,都大喊着,让开,让开!谁也不让谁,推推搡搡起来,不知不觉间,用力过猛,一个瘦子,登时被推到水里去了。 第117章 古尔邦节,回家啦 阿亚被梁薇抱住,愣了一秒钟,他笑着抬起一只手抚上她的后背。 鼻息间是她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像春天的小雏菊。 来的这些人,正是刘云亲手培训的十二名特训队员,他们是来找刘云报道,正式组建执法堂的。 我默默接过来,觉得这是至今为止我收到的最真诚、最贵重的祝福,没有之一。 淑妃救了人,并没有想要什么回报,依旧过着自己的日子,更是不认识那个被救了的人是谁。 比比东嘶吼一声,只是一转眼,她的身躯就被雅典娜的惊叹吞没。 清河郡王面不改色的说完佳人的十几个优点,伤口还没好,有些疲累。 不知为何,李璇隐隐的怀疑,这学院传言中考核所谓的大动作,似乎与叛逆者有关。 可以说琦玉的存在就是为了打破一切限制,打破一切人类对力量的想象。 她一直都知道萧珩很好看,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被这个男人的容貌惊艳过。 他陷入了思忖中,旋即想了起来,他没给易水电话号码,易水是怎么知道他号码的。 根据恶魔果实大全,这颗恶魔果实名为腐蚀果实,初期的时候仅可以腐蚀金属,可若是能完全开发出来,甚至连血肉都可以腐蚀,刚好适合涅茧利的斩魄刀疋杀地藏。 从空中鸟瞰,这湖泊至少有三万平方公里,湖面上百鸟翩飞,湖水清澈,蓝天白云倒影其中,风清气爽,一派纯美的自然风光。 牛老魔一个跪拜使得尹勇陷入不堪的回忆之中,但这位能耀仅是静静立在这里便足以令其他人不敢有任何异动。 于是,我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跟明月心描述了一番,明月心听到之后,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是,果然没有这这样子的社团吧。当陆远逛完大部分的社团之后,心中已经逐渐升起了这个念头。 这桌子有尊无忆和虎子两个本来就够吸引目光的了,现在虎子这一嗓子出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 自从这个什么天运之子的名头落实到了他的头上之后,他就觉得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的往他这儿涌。 我的话音刚落,眼前就飞起了数道白光,短短几秒钟,这些弓箭手就全部回城了。 那狗是旁边肉铺老板养的,平日里最乖巧不过,从来不追着人乱叫唤的,苗翠花他们平时有卖剩下不能过夜的饼都是喂了它。 可偏偏她也确实有些理亏,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急得直跺脚。 可是随即,这个念头就被压下,他敢如此作派,一定有所倚仗,现在动手,可能正中他的下怀。 “好呀,没问题!”林风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使劲的点了点头。 白若竹是真的担心她,初霜曾经受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和丈夫、儿子团聚,谁也不忍心看她再有事了。 两人在这洞府中暂时先住下来,端木瑾倒也没有说过什么,她颇有一种“此心安处是吾乡”的感觉,只要跟着莫紫宸在一块儿,便不会啰嗦。让莫紫宸大为无奈。 她只顾低头讲话,抬头时才发现他的视线不知何时搁在她脸上,似乎有点笑影,可又似乎平常得很。 第118章 你向我求婚好不好 梁薇拿着花盆,向爷爷点头道谢:“爷爷,我打算种仙人球。” 爷爷竖起个大拇指:“仙人球也很好。” 阿亚带梁薇走到艾力开姆冰淇淋店时,玻璃柜里摆着五颜六色的冰淇淋,有蜂蜜味、核桃味、甚至还有沙棘味的。 但是今夜,云天歌已经发觉几路不明人马,早早就埋伏在了皇宫周围。 他朝着舞台上的林校长使了个眼色,林校长赶紧上前拿起了话筒。 第十天,乐思甜拿到炼制起死回生丹的丹药,便取出当初花若霓留下的传讯符,将能炼制起死回生丹的事情,告诉花若霓,得到花若霓的回复,便闭关开始炼制丹药。 美琴看着高木尚仁的比划,嘴角抽搐,不过她也能理解嘛,高木尚仁如果说的太专业化她不一定能听懂。 一个家庭里,能给孩子做榜样的,就是父亲,孩子看到父亲对待母亲的态度,也会在自己的心里受到影响,以后,如何去对待自己的另一半。 但他现为了玄音,甘愿放弃所有的一切,甚至甘愿前往东冠这种贫瘠的地方。 不过过程听起来却很凶险,万一夏夜运气不好,没有成功,那她就真的会变成丧尸了。 一共就三株,虽然舍不得,可也没办法,神魂受伤,与身体受伤不同,身体受伤,那怕没有复灵丹,也能通过调息,慢慢的恢复,但是神魂通过调息,却没办法恢复,必须要服用养魂丹,否则这人就差不多废了。 双方在彼此认识后,便是迅速前往一侧海岸,登上了波尼斯所负责的2号船,然后绕开了正面,从天使岛的后方进行潜入。 完全可以当煤炭那么用,而且没有煤炭的烟雾重,也没有煤炭的气味大,甚至比煤炭更为节俭。 张狂大笑的韩关雷把话发泄般的说完,转身便走进了韩家之中,再也没有任何想要插手的意思。 本来她就是个吃货,不高兴时心情郁闷时,她都靠吃来解决问题。 乘紫的一双眼睛中,仿佛是有紫色的雷光在闪烁,目光格外逼人。 毕竟被扒个精光一点都不好玩,落到大名鼎鼎的游魂手上她也只能认栽。 那袁守仁这么一说,周围的人还真都信了,纷纷将矛头对向了周运,还说钱必须让他拿,同时有两个年轻力壮的在几个老年人的授意下,都准备要强按周运,逼他跪下了。 “死了一地的英国龙虾兵,是不是友军那就两说了。”江源说道。 那人慢慢的向那老者靠近,那老者依旧躺在地上呻吟,胸口被巨大的流星锤击的鲜血斑斑。 这一次倒霉的是行驶在科考船队侧翼的另一艘英军的驱逐舰,同样是一束直冲天际的水柱,然后就是损管无法挽回的倾覆。 “不错!你还有些眼力,远古洪荒黄帝与蚩尤大战涿鹿,蚩尤使妖术使得漫天大雾,三天三夜不散,黄帝兵马不辨方向,黄帝造指南车为兵马引路大败蚩尤!”王神通得意的笑道。 这底下是空的!黎响心中一颤,马上走到门口,把其余三人都叫过来,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猜测。 “这里能吃饭吗?”秦风有点怀疑了,天地龙不是说要请他吃饭嘛,干吗带到这种会所不像会所,饭店不像饭店的地方,难道仅仅是让他见识一下亿元俱乐部吗? 他再也没有说一句话了,他需要好好的想想,重不重用林皓宇,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林雨鸣当然明白了,难怪胡总不用自己送,感情这会还和马潇潇在一起。 雷震霆笑道。他的意思很简单,我们雷震门也是要务缠身,脱不开身,你们两虎相争我管不着,但是我们也同样是争斗不断。 \t夜深了,月悬中天,洒下清冷的月光,秦明月睡得比较早,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熄灯休息了。 “放心,兄弟,我手下姑娘们都是挑出来的,绝对不给你惹事!咱都是做生意不是,谁愿意坏了规矩呀!”吴妈咪拍拍胸很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 笑闹了一会儿,吕家三口人便开始吃饭了。因为来到了县里,买菜买肉都很方便,吕家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自己的银子,这顿顿都能吃上带肉的菜。日子却是比在清河村时,舒服了不少。 “NND,差点忘了,还以为是个坏蛋。”系统规定每个玩家只能召唤一个宠物,虽然是骑宠,但是我的职业要140级才开通,现在我正铠化着玄冥,当然没办法孵化虎头鱼了。 众人沉默了,苏南现在倒是不在意那股份,可现下这赵家明显就是趁火打劫,加上以前还有赵少的事没算,心想和赵家是真扛上了。 牧惜尘,现在可不是你害怕的时候!他一手甩开了那根草,“你那么想要就拿去吧!”趁刘姥回头去抢草的时候他将最后一根回魂草塞进嘴里,时光扭转。 不想病无常在这刀上下了几十年的功夫,已经练到运转如意的地步。见龙月儿向侧,便把大刀斜走,好似附骨之蛆一般砍到。 南宫二少没有心机,当然无法辩别真假,端着酒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只得求助地望向妈妈。 “这个坏蛋力气太大,我甩不开…”给了自己理由,接下来也就听之任之了。 一道飘渺的声音自我的身后传出,我扭头一看,这不就是刚才在电影院中的那个老头吗,他居然是神,而我刚才却没给他好脸色。 她慌张地跑下楼去,长长的楼梯让她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好久。暗淡的光线充斥在楼道里,她忽然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粘乎乎的东西,她弯腰下去用手指轻点一下地面,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雨水会妨碍巫术吗?”塔央着急地跟在墓埃身后,还没等墓埃张口,冰雹哗哗打了下来。 但是,唐贵谊却出任了知事堂的总堂;这样一来,少州派系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你少州的大佬跟那儿摇身一变成了知道事掌的总堂,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第119章 所谓遗憾 屋里橘色的灯光映照出两人靠近的身影,呼吸渐渐急促。 擦枪走火之际,阿亚松开了梁薇。 他用拇指摩挲了她被亲得泛红的唇:“现在还不行。” 这里是全镇最大的酒楼,但这穷镇子,最大也大不了哪里去,马棚都只有一个。何许回来停马的时候,就看到了梁子的奔雷驴。奔雷驴是玄兽,但梁子就当驴养。 这喊声不仅在山洞中回档,就连山洞外的言啸宇也听到了。同时也看到洞口的那气罩陡然碎裂,言啸宇即可闪身进洞。 “谢少爷。”马丽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将军府来了这么个家伙算是倒霉了,全身是戏。 而此时周围已经被毒圈覆盖了,秦羽顾不了那么多。只能赶紧坐在电脑面前,这一次他必须要赢了。 光芒同时没入他们两人的脑袋,在他们的脑海里印下了武功心法。 于夫人是个聪明人,显然是已经是有所怀疑了才会派人去调查,只要让她知道陆晴欲置她心爱的孙子于死地,于家是绝对不可能放过她的。 上官风在两人十米开外的距离停了下来,当看到陆嵩后,显得非常的诧异。 “萱萱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正想开车去找你,没想到你却来找我了。”邱晚月说完后,给陆嵩个眼神,让他上车。 好吧,实在是太困了,没要一分钟就纷纷进入酣睡状态。而且,都还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掉落冰窟之中,冷得呼啦啦的。 不知道老班是不是最近脾气变好了,竟然还没有发火。有点懵懵的看了吴翔一燕,又轻轻的拍了两一下吴翔同学的肩膀,还轻咳了一声:”咳。“再次示意他转身。 突然之间,船体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东西一般,猛地一震震荡,林影等六人同时摔倒在地!入定之中的肖啸也多少受到了一些影响,索性并无大碍。 先前那几个面无表情的战士,听到方离的报价都,互相对望了一眼,都看出同伴眼里颇为意动,最终,在一位打扮得比较整洁的战士的带领下,齐齐都上台去。 叶清感受着刘零的动作,睁开了自己的大眼睛,有些惊讶的看着刘零,说道。 两人走路的姿态大相径庭,简直就不像一对,虽然不像一对,但是御枫觉着非常温馨,他的心希望找到归宿,有一个停泊的港湾。 “看来我只能亲自走一趟了,你们在这里好好反省!”面具男说着,飞身离开了圣殿,留下青城和红玉二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一条长龙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了护城河边,都是在等待办理进城手续的平民百姓,而达官贵人则由另外一个城门口排队办理入城手续。 干冷的寒风连天扯地,上顶天穹,下连山岗,掀起涛天的阴风厉啸。 锻天德还去军部主持大局,昌云冉和季奉康坐在勤政殿留守,因为昌云冉多少带点伤,不能参加战斗,让季奉康协助处理应急事件。 他知道如果刚才不是幻莲守在君不遇身边的话,自己最满意的皇太子就凶多吉少了。 浩浩荡荡一千多人,又都是高车国的精锐高手,按道理应该一路顺风,但出城没多久就遇上了困难。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制止,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能把这个贼怎么样。 这次甚至都不能用伤亡惨重来说了,这完全是差点直接被团灭了。 “是挺漂亮的,但是到时候我就成怪物了,就像他那样。”说着,保安队长指了指虽然已经恢复一些清明,但是依旧有些迷糊的柳副院长。 其实根本不用他说,就有个别实力低微者将自己的身子压低,开始往宋铭身后而来,宋铭已然在无形中成为了他们的中心。 尹俊枫也是一惊,他没有想到家主会这样问自己,不由得不知所措。 白慕明显感觉这什么之魂偏解了他的意思了,或者它本来就认为这只是它自己的考验而不是死神试炼吧。 看到这个抽签结果,在场的观众纷纷哗然了起来,比周冰雨和陈语芳二人抽签的时候还要激动。 张易想起当天众目睽睽之下,那发生的一幕,眼睛里不由自主的产生一丝鄙夷。 但宋铭在英雄之神之下都没有发觉这股危机的源头,即便展开了全身修为,可依然没有任何发现,就在杀机越来越浓郁的时刻,宋铭脑中灵光一闪,马上觉察到了异常的根源。 自然,这次的机会白公子也完全不会浪费的,好不容易打跑了人魔,这时候不收取的利息也太不好了吧? 雏歆上神二话没说,直接将那名世家子弟以战场抗命、迫害同袍的罪名送去了处刑台,在那里,他将接受相应的处罚,然后再为了偿还罪孽死去。 当初剩下的族人拼着性命和母亲启动了族里最神秘的技能,让她和母亲得意重生在大周,或许就是为了改变一千多年以后族人们的命运。 门外守候的那些人,依旧未能回过神来,似乎还沉醉于,那乐曲所带来的美妙情境之中。 屋里的几人都在默默收拾各自的一亩三分地,一时无话。寝室长秦诚整理完自己的床铺后又自觉地下来把地扫了,非常得体,得到了大家的赞赏。 妘家世代居住的祖宅里,前任家主妘箐和现任家主妘宓对权力的争夺已经正式拉开帷幕。 惊鸿眼睫毛忽闪两下,最终却什么也没问就跟着夏清渊一起蹲到了地上。 中午,叶蓁蓁跟往常一样,按照时间去中心餐厅吃饭,跟往常不一样的是,身边多了几个年轻的学生,都是南之乔实验组的研究生。 那是三头龙阿兹-达哈卡,只见阿兹-达哈卡的三个龙头左右搜寻着最终锁定了眼神迷茫的白羽。 第120章 生气?那让你掐一下头发丝 阿亚松开环着梁薇的手,手上还残留着她发间的香气:“你在石窟连续工作这么久,肯定累坏了,去主卧睡觉,听话。” 梁薇脑袋摇了摇,噘着嘴抱起怀里软乎乎的云朵玩偶,往阿亚旁边的白色沙发里一窝,下巴搁在玩偶头顶,小声嘟囔:“我不,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阿亚无奈地认输:“真拿你没办法。” 梁薇笑了笑拿起手机点开贪吃蛇,手在屏幕上来回滑动,眼神时不时飘向阿亚低头绘图的侧脸。 其实她心里很清楚,若是克孜尔石窟相关的文创设...... 墨轩闻言,一阵惊愕,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变态体质!那和他人炼药比赛,岂不是必赢? 儒雅男子眯了眯眼睛,说承蒙王董厚爱了,然后招呼着他身后的那十几个西装男一起进来。 光凭七姑娘那温柔到人见人爱的性子。他家殿下就过不去这道坎。 一队哥布林可能不是什么问题,随手就杀了,但暗之国的黑暗骑士就不简单了。 “你妈从来不撒谎!”齐季又转过身去,似乎因为秋月儿的质疑有些生气。 当时的自己心情好像很是开心的样子,自己能够感受得出来,但是他并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庄思恭是极其信任袁氏的,她十六岁嫁给他为妻,春秋四载,二人如胶似漆、恩爱甚笃。他半信半疑的扮作下人,跟着袁氏去紫云宫查探虚实。 秋月儿看到那机器上出现一个数字66,楚天行的玉牌放在上面,“叮”的一声。 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北荀君庭咳了两声将视线投到了别处,仔细打量起了周围。。 “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你太傻了一点。”辛皎用头发磨蹭了一下昊天说道。 毕竟,在之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是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度过的。 冷华庭知道她心里有了计较,也没去细问,点了头,后来,锦娘又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两人便洗洗睡了。 由于李老板是在西京发家的,所以西京的老百姓相比其他地方的,更愿意捧老流氓的场。 “这世上怎么会有生长得这般旺盛的彼岸‘花’?它的体积比一般的彼岸‘花’何止大了百倍!”天丁脸上一阵惊疑不定,盯着彼岸‘花’一时间脸上‘阴’晴不定。 “怎么能不要呢?一定要!而且要好车,让MBA班上的一些爆发户不敢随便纠缠你,让他们知道你车子都没有我好,还好意思来纠缠我?”老流氓胡思乱想道。 就在这些人思量之间,剑塔内门弟子的名单中再次一亮,吕天明的名字又出现在那里了。 蓝茵综艺目前最优质的资产当然是蓝茵游戏了,其次就是动画制作部‘门’,如今这个部‘门’揽了许多活,根本就做不完,很多都外包给赵教授这样的公司了,而这些公司也获得了蓝茵游戏的智能矢量三维动画设计软件。 顿时,这里的气氛变得有点压抑的起来!原本热闹的大厅里,一时间,竟然变得安静了起来。 李浩然缓缓松手,说实在的,他还真有些舍不得放手,但这样子是个意外,如果一直下去那就真的成了纳兰素心口中的yín贼了。 几部大军会合后,只休整了一天,李世民就令所有人马都往平壤进发,他要早一点抵达那个象征他成就的高丽都城,向归降的那些高丽重要人物,还有前来朝圣的新罗、百济君臣耀武扬威一番。 杨过暗想:就这两名僧人lù出的这轻功,便显出少林的不凡之处。 这世间所谓念头通达,有两类解决方法,一类是去其因,也就是想通了,看透了,纠结的事情想通过了就不再纠结,这是舍而后得之法,只是大部分人都是无法看透。 次日清晨,一道祥和的日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宗风换了一个坐姿,继续睡觉。 所有士兵全都将目光投向了那滚滚而来的洪流,在这五万轻骑奔跑到离他们不足数百米的地方时,就见这些骑士齐刷刷的将背上的强弩取了下来,扣上弩弦。在弩箭凌冽的寒光中五万骑士同时将强弩对准了这边。 难得见到古灵精怪的陆无双有此深思,李浩然心知她是真的想把事情做好,于是他把心中的记忆梳理了一遍,缓缓的说了出来。 这是属于华夏篮球迷的节日,是属于所有华夏为了篮球事业奋斗着或是奋斗过的人们达成夙愿的一天。 在此前讨论中,王易提出的许多不同于一般人的见解,让李世民意外之下也对他有了一些别样的期望,在朝会后马上将王易留了下来,单独问询。 待点到yīn维脉的一十四xùe,李浩然手法又自不同,只见他龙行虎步,神威凛凛,宛若一位君临万民的皇帝,皇者气象森严。 牧天在万众瞩目下登场了,他先是和玄焱长老招呼一声,随后根据玄焱长老的提示候立一旁。 夜祭也是气得不行,但他现在来不及愤怒了,那个男子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 没过多久,他就透过系统视角,在泉眼之下,看到一处广阔所在。 第121章 山的那边还是山 马鹿塘的冬天不会下雪,小时候听小镇的居民自诩这个地方是春城中的春城。 奶奶老喜欢早上起床先烧一盆火,念叨着:“昆明都下雪了呢,我们小薇还没见过雪。” 梁薇期待下雪,跟她期待看到大海一样。 三千里的距离,对于几人来说,并算不得什么。但因为知道此地本就凶险,现在又被玄易门的人加以改造,炼成阵法,因此更加谨慎。 “醒了!他醒了!”清脆熟悉的声音,闭着眼睛听也知道是谁发出的。 当然,贝克汉姆不单单教授学员们任意球踢法的技巧,而且还担任了其中一队的主教练。 姬宇晨二话不说,直接将冥神的尸体给抓了出来,而后在永恒世界里,直接进入五彩神石空间里。 龙婆和猪妖王如果在全盛之时,想要对付十几个冥仙秘境五六重的修士结成的阵法,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但此时两人都是阴神之身,修为大减。 到了。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杜子腾居然顺利地奔到了院落的大门前。 正闲话着,前面走來一队金吾卫,为首一人看着很面熟,待走得近了,才看清是子陵将军。 在姬宇晨发牢骚的同时,敖白的大殿里面,敖白正一脸笑容的坐在椅子上面,眼里神光湛湛。 他首先表示对这次沪军护卫不力表示自责,并且就地枪决了两名直接负责警卫工作的沪军将领,表示自己的悔过之意。而这两名将领,正是他所不能完全控制的,陈其美留下来的死忠之士里面的两个。 “说回正经的,这段时间大家留心一点儿,千万不要给敌人有机可乘,包括我们的自己人,我不想在这样的紧要关头,被自己人给玩了。”在这里开会的人,都是孔蒂的绝对心腹,孔蒂才会这么说。 因此,在附近的海上迫降后,我把摩托车和濒死的阿托木找回,回到船上,先给他施了恢复魔法,把他扔到了床上。 那好似雨后春笋一般的拔地而起阻挡了她的视线,让她根本就看不到台前人员。 原本看不到活下去的希望也就算了,可现在机会就摆在他们眼前。 这次,虽然没怎么被召唤,不过,因为秀星“请在能收集的范围内收集岛的素材”的事,拿着保存箱的子机收集着。 千古王辰单膝跪地,将斩风剑高高举起,言下之意就是想促进楚灵月和楚尘的发展,同样也在用另一种方式祝贺他们成双成对。 永夜之皇怎么也想不到,想不到顾明仅仅七阶,怎么直接突破他的领域封锁的? 然而,等少年再次想挥剑时,楚尘发动游龙步,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到他面前,一把抓向少年的喉咙。 贺安越来越好奇,他就喜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不过却没急着出手,因为他想看看这东西吃饱了之后是什么状态。 刚才就是因为一瓶蝙蝠血暴露了位置,现如今对方又增强了自己的阵法,让自己‘误杀’阴兵。 高翔看着夏琳抬起头一脸迷茫的看着自己,心直接软成了一团,恨不得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里面,那么大概自己身体内因为刚才夏琳那无意识的保护自己而开始奔腾的猛兽才能罢休了吧? 当看见江锦辰的车时,心里无奈的叹了口气,很自觉的上了他的车。 第122章 我愿意 梁青一只眼肿得像个核桃,另一只眼睛微微睁开一点。 晶莹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滴在病床的枕头上,砸出一朵淡灰色的小花。 这让辟谷很久的卿子烨也忍不住对曲清悠多有赞赏,眼见有门路,曲清悠便开始负责起大家的伙食来。至于柏未央,他因着吃过曲清染的东西,在一次接收到曲清染挤眉弄眼的要求他保密后,他倒也乐得装傻了。 她已经服用过自制的解毒丸了,这毒性她心里也很清楚,一般来说如果不是身体患病吃一些也死不了人,只是很痛,痛感比服用了断肠草还厉害,直至断魂,故得名断魂草。 随着凌厉剑风的呼啸而过,一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了锁妖阵旁,正好就挡在白晶晶的眼前,挡住令她心痛难忍的画面,只留那张令她心有安慰的担忧面容,还有殷殷切切的关心之语。 哪怕现在他银行账户里的钱已经所剩不多,只要他花钱不要在动不动就大手大脚的,足够他花上好几辈子了。 陈虎等人额角冒汗,明明想动,却是半分挪不得。当卿子烨等人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不再去看希樱琴,凌云皓继续清理着毒素,现在希樱琴已经醒来,凌云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异样。 “客官,您的菜,请慢用!”方元恺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既然在这里学厨艺,那就得听从安排,于是方元恺问都没问就端着菜送上去了。 青铜残片呼地一下,无限膨大,道道仙灵之气灌入其中,青光闪烁。 连续两个仙骨期弟子,几乎同一时间段,出现在钟灵宗,还都是青春无比的,两百岁。 猫猫哭得稀里哗啦的,有那么一瞬间,我想回头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她,告诉她别哭了,但是我没有,我不喜欢欺骗,更不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欺骗。 如果对方要杀他,直接动手镇杀即可,怠惰魔枪一出,谁与争锋? “你找死!”陆风被戳到了痛处,顿时暴怒不已,抬手就用马桶塞棍子打向王大东。 目前放出来一个,许绍言不认识,一个叫张戈琦的男歌手,共和国二线明星排行第三十九。 “不过……我已经仔细派人去调查过了这个林易的底细,竟是毫无头绪,这人简直就像是凭白从天域中冒出来的一般,令人难以放心。”旁边持剑长老西门无敌还是那般的冷酷威严,似乎对林杨有着浓浓的警惕戒心。 而在这段时间里,易峰对化虚后的灵魂的控制力加强了许多,更加熟悉了化虚这个境界。化虚后的魂力无形无踪,外放之下,穿透力极强,而且十分隐蔽,不是同级高手绝对难以发现。 秦天鹏出了五千万,一般情况下,这个价位是非常高的,除非是一些国家总统或者世界富豪级别的,否则五千万买个一般的人头绝对没问题,因此很明显段玉龙是第二种情况。 “呵呵,宋先生,这几天在这里住的习惯吧?”冯飞一下悍马车就大笑着向宋笑天走去,在他的身后冯二也下了车。 “媚儿,你刚才说……你只是把我当哥哥……”齐天骄使劲的咽下了一口口水,难以置信的说道。 他现在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在他看来在这种赌场赢走四十亿,赌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去吧。等咱们收拾完了之后,我和长老就过去感谢一下你的师父和其他长老。要是人家不肯收留我们,现在咱们可就真麻烦了!”荆百川轻轻的叹了口气,而后朝着先前见到的邱泽长老等人的方向扬了扬头。 练习室的门紧闭着,虽然没有看时间,她依旧能够感觉到外面无人的寂静,那种寂静,仿佛时间都慢了下来,静止在了这一刻。 林白美歪着脖子,就好像看一个怪物诞生一样,分明就是故意用眼神嘲讽张艳。 所以,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帮沃福来一家跟甜甜改善生活,让他们不再为生活而奔波。 而除此之外,萧林唯一见过另外一个独一无二的体质便是这不死天凰体了。 骆昀迟心里突然有些慌了,人也直接冲了出去,不少邻居都闻到了味道,此时正聚在走廊议论着什么。 如果是她,那她打扮的和许敏一样可以解释为她想要将许敏的位置取而代之,是宣战。 就好像那把悬在自己脑袋上方的刀终于落下,她不再每天战战兢兢的想刀会不会落下,什么时候会落下。 说出这句话时萧千愁也是将身后的萧千雪拉了一把,让妹妹跟自己一起跪着。 唐云桥回过神,笑了笑,拿出了棉签耐心的擦拭着伤口,然后轻轻地将药涂在四周。 心下郁闷,他没好气的将脱下的衣服胡乱往身上一套,就靠着贺兰宁身旁的大树一屁股坐了下来。 尤其是,金翅大鹏是妖族中的皇级血脉,在人族很难见到,更不要说拥有了。 “那你这遭遇可真的很让人同情,不过说实话,你现在这样比你以前好看多了!”我笑嘻嘻的说道。 “你们想知道,你们配吗,这只是最后胜者的奖励,换句话说只有最强者才能知道我的奖励是什么,你们现在马上从我的眼前消失。”木梓飞一脸不屑的看着艾塞克玛伊。 “你都等了八千年了,还在乎这剩下的不知道多少时间吗?总之不会比八千年长就是了!”白色身影却不打算告诉男童子具体的情况,只是一边敷衍着,一边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了。 第123章 婚宴风波 山路被水雾浸湿还没干,梁薇跟在阿亚身后,小心翼翼踩着阿亚的脚印往下挪。 梁薇的裙摆被山风吹得贴在腿上也毫不在意,前面这个俊朗又温和的男人。 紫菱美目望向这黝黑的石块,静静的在地上躺着,一丝灵力波动都是没有,看来是他们所处的这片时空,并不能完全的激发此石的功效。 一盘腿坐下,邢天宇就闭上了眼睛,开始用心去感受体内那股力量。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他已然满身大汗,手上青筋尽露,全身疲惫不堪,有种脱力的感觉。 说起来很繁琐很慢,可实际上,整个寒灵阵显现出来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钟而已。寒灵阵显现的场景,无疑是非常美的,可以说是一场视觉盛宴。只可惜,这场盛宴,是要以鲜血来结束的。 “真的吗?”人类也能像鸟儿一样,凌空飞行?不受自身体重的限制?紫菱瞪大了眼睛,感觉不可思议的看着面前的男孩儿。 话语间陈宫男的保镖也都挡在了他的身前,怕郭念菲动手!郭念菲根本就没理他,径直走向杨子羽,刚才杨子羽已经被郭念菲的那一脚给踹的吓破胆了,看着郭念菲走过来,本能的向后退步。 “魔尊请,这里就是魔都,我们先去恢复你们的力量”随即古城大门缓缓打开,子翔带领所有人大步向前,像是在自己的地盘一样。本来就是自己的家嘛。 星炼不耐烦的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这一看,顿时像是见了猫的老鼠,连脚步也不由自主的倒退了两步。 “那你为何还兴师动众,下令让如此之多的人包围我们。不就是怕了吗?”刘范笑道。 孟家家主都这么说,大家也都反应过来——毕竟,青跃已经血气不足,年轻血气方刚的时候尚没有突破蒂印境,现在又怎么可能反倒捅破了瓶颈。 见那坏人走远了,这才忍着痛靠近肥子,最后那一下,郑长青不知道如何出手的,让他的胖叔突兀的倒在地上了。 蒋燕感觉到了耳边传来了惊恐的叫喊声,这声音异常的惨烈,将她所惊醒。 这笑容充满着知性的魅力,仿佛一朵盛开的花朵,令人忍不住的沉醉。 难道没听说过浪子回头金不换吗?现在老子回头了,哪里还有心思纠结于那些谁谁谁的呀……当老子真的是种猪?见到母的都扑上去? 司空琰身边的夏轲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横身挡在司空琰面前,抽刀朝暗器劈去。 公司财政他一向看得极重,穆天没进公司前他自己把控,穆天进公司后,历练了一年多,他便把财务部门交由穆天代管。 齐玄易虽然不愿意理会,只不过在这五行塔之中,危险重重,齐玄易还是大方赠送了丹药。 随着路过的星球越来越多,这支诡异的龙族大军数量迅速扩大,收集到的祖龙骨也越来越多。 身为妖的金雕,怎么会修炼的鬼界的心法?难道这金雕的肉身真是被夺过来的? 魏可去突然一阵狂笑,断断续续的道:“姓邱的…你以为…你杀了我,你就能…活命了,我相信…下一个就是你!”说完头一歪,就此气绝! 第124章 你敢动她试试 先前辛夷完全没想到,自己两人没能乘坐飞行灵兽,而是在这地上跑,因此也没有提前计划好路线。 廖昌东不是不知道王家俊背后的人是许省长,可是他敢这么说,就证明了,他的决心是谁也动摇不了的。 别人不知道,这苏月明只要一想到秦晓的脸,心里就害怕了不行。更别提什么滴水不漏了,他没办法脑海里只能想到的人就是身边的许海龙。 那太子褚天想必也是个崇尚自由式管理的人,从天火国最东边的皇城到最西边的飞林郡,近百万里路程,竟然让狄啸云自己过去,只给他准备了一头狮鹫。 虽然早知先前的旨意中有玄虚,但此刻从父皇的口中听到了实言,风无痕还是感到一阵胆寒,想说什么却嗫嚅了半天都没说出来。 张氏换洗好衣服,唐枚又陪她吃了饭,唐士宁是很晚才出现的,跟她们打了个照面就走了。 ……不管怎么样,这次的新生试炼,已经完全落下帷幕,众人整理好心情,便在负责老师的带领下,准备返回学院。 太后萧氏和皇后海若欣先后差人送来了一堆各色补品,这还不算,听说阖宫上下都得了警告,若是有什么差池,这些人便都脱不了干系。如此一来,她便是起身走几步也有人在后头亦步亦趋地跟着,生怕出了任何差错。 众人齐齐地答应了一声,有人将马车赶了过來,将他们抬上了马车。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而后将花盆递给了佛陀,才一松手,佛灵茶又立马黏在她的手心里,若离一愣,旋即泪水模糊了双眼。 “水火也是分种类的,那个妖帝的本相就是一团普通的火,而九阳火显然不是,但是肯定要比普通的火要高级的多,所以低级火遇到高级火,后果自然可想而知了。”妖帝的口气中又有了点点鄙视。 要制成凝魄冰丹的其中两道工序,就是要将丹丸放入万古冰窟内七七四十九天,再用幻影灵兽独有的魂识力量淬炼后才算完成。 弋阳为什么会救她,怎么会在密林发现她的,为何不肯露面,那把短剑可是被他拿走了? 他就这么抱着她,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虽然环境并不是多好。再次放开她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慢慢变好了,看来伤势应该痊愈了。 如同一只陷入重重围猎的野兽,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绝望。 双方相互程对峙之势,大有一言不和就要兵戎相见之意。可双方在人数上显然是不公平的,城门处的守卫一见此便只留下了两人,剩下的全部都跑了过来。而城门上的卫兵,也举起了弓箭对着鞠晨思。 就在吕家这三人都有些睡不着的时候,有的人却是想睡也没有时间。比如说,跟着霍青松忙了几天的霍宝,因为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此时的他正坐在椅子上不住地打着哈欠。 担忧了一晚,墨宇惊尘此刻眼底酝酿着浓烈的风暴,如果双儿有什么事,他定要让凌风国陪葬。 大宫主的宫殿分为六层大殿,每一层大殿的面积都是十分惊人的,而当天生走出房间,来到大殿上,赫然发现整个大殿竟然被挤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人,而且除了鳍人族之外,还有一些海底妖族。 至少青铜打底,白银级来了二十位,这甚至还包括一直隐藏在阴影中不为外人知道的实力。 “你!哼。”风子恒生气的转过了脸,老奶奶也颔首表示同意,毕竟命都是这些人救的,怎么安排自己就都听他们的吧。 “看来只能冒险一试了!”北冥雷拿出从通幽派抢来的“通幽玲珑塔”,眼光闪耀的想道。 高洋正在思考的时候,外面却再一次的传来了脚步声,因为高洋现在这个身体的缘故,虽然人还没有靠近,脚步声已经出现在高洋的耳中了。 像北冥雷这样的仙人散修,在地仙界非常多,有些散修虽然实力强大可势单力孤,所以加入各个门派,一方面是想获得修炼资源和功法,另一方面也是想与同道交流。 擂台周围的观众,甚至于听到了他的话得几位黑衣裁判也都愕然看着秦翎。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吴成威心里觉得有些奇怪。当即决定让手下带着这只被串在刀上的寄生人面蛛,面见汪绝平,进行全城搜查。 “离开吧,不能再下去了。”柯丽深吸了一口气,她不能在这里死掉,在未来还有更多都事情要让自己去做,自己不能就这么平白的成为其他人发泄的工具。 第125章 清算 顿时,有好几个警员上来催促秦傲雪秉公执法,一个个看着洛枫的眼神,似乎非要把洛枫抓回去记一功一般。 但毕竟这是帝王的命令,苏护仅仅是一位将军,君要臣死臣还不得不死呢,更何况,这仅仅是希望苏护将帝京的妖族给一网打尽,苏护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 一阵阵猛烈的爆炸声不断的响起,一片片的丧尸被炸成两半,残肢断体更是到处都是。 原本自己才是这个王讋的对手,结果没想到,突然闯进来的这两人,把仇恨全给拉到他们那边去了。 现在居然用这么凶残的手段来对付弟弟,姐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紫衫忽然看了伊红一眼,美眸闪过一道金芒,伊红吓得急忙看向别处,老婆太恐怖了,这是活生生的警告。 听到李七的话,张安显然是一愣,但是越发的认为李七说的话,是正确的。 言暄枫疯狂的表达自己对她的热情,一把猝不及防的握住了浅桑的手,浅桑一个踉跄,怎么?还是让言暄枫给识破了吗?现在,她的脑海中有很多的想法,骤然都在冒泡。 之后两人又聊起了其它的,主要是雅典娜要避开李尚。到了太阳落山以后学生们才渐渐离开,雅典娜才找到林凯聊了起来。 六耳说着,把手中的雷龙棍朝着身后那些中了自己一击,被道道电流灵气困在半空中的门人一指,“呲咔咔……轰轰轰……”,接连巨响,那些巨化的门人随即炸裂,化为了道道灰烬,随风四散了。 就在这时,有人来通报,说普慧方丈、通玄道长和妙月师太来访。 “姑娘可是谷主之妹千雪姑娘?”当前那一身华服的年轻人,跟是满脸兴奋问道。 傻眼的同时,范旭又偷偷看了一眼孟凡宇,心中禁不住拿孟凡宇和林狂、古乐山两人比较起来。 冬梅就算是在得知自己要被送给一个陌生男人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只是出现些微的变化,然后马上又恢复过来。 不提这话还好,一提这话江清远气的胡子翘的老高,要不是这狐狸伤势耽搁不得,怕是早跳起来打人了。 林飘音情商很高,知道表妹这个行为给医院和付医生带来了一定的影响和压力,当即诚挚的表示一声歉意。 穆尘转头看去,却见澹台君颜俏脸已经板了下来,美眸扫他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周陆闪电般掠向城内的同时,口中飘出一句话,他心头却在回味手感。 这个你们,或许是指蝮蛇他们,或许是指玄铃他们,或许两者皆是。 杜老墨和宫雨涵相互看了一眼,然后认真的点点头,等待着宫辰琛的宣布。 如果当真让自己查出来,到底是哪个家伙做了这样的事情,自己一定不会放过。 “该不会要动手吧?”这回轮到星帝笑呵呵了,抬手间便有阵纹浮现,萦绕周身。 夜父现在还无法正常行走,说话也不能太多,会喘气。身体恢复的情况,依旧不是很乐观。 附近万宝门的门人,则是忧心忡忡地往琉璃街方向赶。他们不知道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事态竟然已经升级到了不可控的地步。 棺材放在四条条凳上面,被手腕粗的铁链子缠了好几道。棺材盖子的缝隙处,贴满了符纸。符纸随着风哗啦哗啦晃动,发出细微声响。 石碑剧烈的震荡,虚空如被砍得支离破碎,发出了破道般的轰鸣声。 三人吃过早饭之后,陆天昊就带着夏若诗去体验亲子活动了——下河摸鱼。 听清了二人的对话之后,郑鸣脸色怪异。没想到竟然是天启的母亲亲至,想到之前八卦的自己,略有些羞愧的同时,心中也不免升起一丝调侃之意。 当然,作为现代化的人,大家的思想还是比较开放,也正是因为比较开放,大家的想法,也在此刻全部想到了那一方面。 反正陆明宇的爸爸在军队里是高官,安排他两个儿子当好兵种那是轻而易举的,在部队里混几年,然后转业,也可以进个好的国营单位。 老师家的饭菜就简单了一些,三人四菜一汤,清蒸鲈鱼、一盘子咸水大虾,还有有一份蒜泥菜秧,汤呢则是简单的西红柿蛋汤,几乎和苍海以前上学时候来家里的一样。 “我这是为你好?”雅儿断然打断了郑鸣的劝解,似乎想起了从前,眼中闪过了一丝恨意。 当然,这一套阵法规模很是庞大,威力虽然不俗,但一般的洞府之中自然也布置不下。 宫城不理会他们,只是利落的把子弹装好,将枪支各项准备都调整一下。 在明烨的带领下,压在卫卿卿几人上方的石块沙土终于全被挖开。 但就在这时,老张忽然从裤子的口袋中掉下了一个月牙形状的项链,而链条在这微微的灯光下,却出奇的银亮。 流氓甲恶狠狠地说着,还不断的靠近,几步就已经来到苏菲面前,强行把她抱到怀里来。 “蚩尤魔魂已然被玄天师叔祖放出,此刻正在和古月师叔祖一同将之打入封印,这个时候是最为危险的关键时刻,大家一同施法,助他二人一臂之力!”麻印似在阵外命令道。 旋即怒目金刚手上的宝镜再度一转,一道白色的光芒一闪,直接将她吸摄进了宝镜之中。 见状,生怕徐卿会吃亏,林烨也想要赶紧追上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吴凡十分了解这个,现代那么多自寻短路的人,只是一时之间看不到希望才做出行动。一旦心中充满希望,一定不会那样。 第126章 打着为你好的旗号 这一点秦昊详细询问过那些地球上的古武世家,但是没有什么线索,他们也不知道。 夏晴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个机会如果不把握住的话,也许两人将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 “诺!”韩非闻言登时满头大汗,通过刚才的话语,很显然庞癝开始较真了。 这个强行进圈的局势,如果对手不是权力针对他们还好,就怕对手全力卡他们这一边,那就算是技术再好,也基本上没有什么胜算。 当蚁潮攻破第一个封锁据点时,官方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大批的重装部队赶往封锁区外围,与迁徙的蚁潮发生了正面冲突。 在焉耆拥有大量产业是人上人的南阳大族们恐惧李铮会做鱼死网破之事,但一心为公比较清贫张公瑾和属于他派系的那一帮焉耆将领,却是对李铮提出的东归之策很是意动,张公瑾不停念叨着东归两字,双眼发光。 “怎么会这样?”魏王没想到开办学堂之后贵族占据的比例还是如此之高,而外国士人也是如此之少。 尴尬一再升华,魏少怒火中天,笑意逐渐冷淡,有种随时爆发的可能性。 帘外凉风萧瑟,不时挤点寒风进来,我的心情极其的沉重,她的伤情这么重,也都是因为我,我不由悄悄潸然泪下。 杨暕按捺下心中的震惊,缓缓摇头,沉吟不语。尚钦可是父皇身边的心腹,怎么可能轻易被收买呢,一定是尚钦和杨浩之间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关联。杨暕对杨浩的忌惮又浓了几分,恨意也增加了不少。 系统提示:你接触了神秘的斗篷人,并激活了剧情事件·潜伏的精灵族,当前的事件难度为英雄级。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响起,声音青涩,听上去是个熟悉的少年盗贼。 胡商闻言神色愈发地恭敬了,他对着苏九行了一礼,然后迅速地收拾起木人来。 张阐杀尽曹嵩全家,选取了财物,放火焚烧寺,与500人逃奔淮南去了。 今天是星期五,本来是正常上课的时间,不过,反正有孙校长的招呼,鸽上一天也无所谓的,甚至于,班主任还会双手赞成——拖后腿又有关系的特差生,不来上课是最佳结果。 本身作为精神职业,苏梦瑶可没有叶空/花音的体魄,也没有他们的近战能力,手中的法杖不能当成棍棒来使用。 杨浩察觉到秦叔宝期待的目光,还没来得及表示,就听到广场上,又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前世,叶空取得司夜剑客的传承前,一直处于蹉跎状态,若说是一头流浪野犬也不为过了。当北地战争开启之时,叶空没有第一时间参加战争,而待在青木城混了一段日子,好不容易熬到了10级,这才前往了北境地区。 “糊弄我可不行!究竟是怎么回事嘛?”安妮不高兴的撅起了嘴。 三十多个剧组入住,占据了全部的房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钱蕾也不可能让他们让出一间屋子给孙晶吧?这种做法根本就不现实。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着“死神肚子”里面的灵魂是清醒着的,那就代表着他们复活之后很有可能存在“死神肚子”空间里面的记忆。 他记得这次用魔法只是杀掉了会传送的那个精英僵尸,而另外一个冰冷强化的精英只是吃了它一发魔法神箭,最后却是用骨矛杀死的,不知道哪个爆了好东西。 虽然安吉拉自己看上去并不太在意这些,可是夏伊达在意了起来,她担心自己真的会影响到安吉拉。 回到院子里,陈奶奶一脸担心的凑上来,说:“秀秀,我刚刚说的话是不是惹周丫头不高兴了?你看我这张嘴,尽乱说话。”她拿手拍一下自己的嘴巴。 孟斐拉开启了魔法效果,在前方又释放了一道“烈火魔墙”,然后对香织详细交代一番。 现在气温正高,将这些衣物放在阳台上吹一晚,明早起床时,衣服肯定会干。 周夫人问病,分明是问朱夫人是否有心再次掌家。可陈姨娘这回答,模棱两可,到底使人费解。 饮着灵茶,看着美景,鹤鸣声悠悠传来,郝飞兰想起刚刚离开的残酷战场,一时忘神。 在三座仙山上居住着三个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药。告诉始皇帝这个神奇故事的人叫徐福,他是当地的一个方士,听说他曾经亲眼看到过这三座仙山。 “是。”章一兵带着两位师弟一边定机票,一边回房收拾装备离开。 她阴阴记得,当时班里的同学大概都因为惧怕大佬发火,而纷纷低下了头。 半柱香时间到,随着阿念敲得一声锣鼓声响起,第一组比赛结束。 现在接触到了这个世界真正的强者,或许有可能遇见真正的敌手吧。 陆迟卷翘的睫毛无声的抬起,目光落在她的脸颊上,眸色越来越深。 正在尴尬着的郑月跟刻晴嗖的一下远离了对方,都摆出了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的表情。 鲨鱼虽然巨大,但是叶秋看了一下它和自己以往碰到的家伙都不同。 只见永泽村的村民们在海边燃了个巨大的火堆,浓厚的烟雾四散开了,遮挡住了人的现线。 中毒身亡,死者体内无安眠药,表面无外伤,无捆绑痕迹。并且死亡房间里就有电话。 楚慕寒皱起了眉头,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只是要再等半年,他却觉得浑身难受,孙家人贩卖私盐的证据其实不难找,难的便是云婉钥的肚子,如今的承启帝对于她可谓是千依百顺,说不嫉妒倒也是假的。 若是平时切磋也就罢了,然而林意这是挑战十名天监五年老生,事关整个南天院天监五年生的颜面,罗姬涟也肯暗中留手,这便真是让林意刮目相看。 山谷里,苏浩辰的身形刚刚出现,就感觉到了空气中,不断传来的一股股强大力量波动。 第127章 想留的人赶不走 梁薇抬手抄起墙角那张缺了个腿的木凳子,转身朝着窗户狠狠砸过去。 哐当! 哗啦!! 脆生生的玻璃破碎声在狭小的屋子里炸开,碎片溅得满地都是。 拍卖会办得红火,到中午时分,还剩下最后三件压轴的拍品没拍完。 呼吸猛的急促起来,虽然在着心中已经羞愤欲绝,但是缘堂缘的脸上却没有着丝毫表现出来,她知道身上男人的用意,自己如果露出羞愤的表情来的话只会让他更加的得意罢了。 赵福昕对慕公子的作法有点不满,仗着自己长相英俊,腰才万贯就可以随便娶妾么,而且还要弄得像是对她们都很用心的样子。 林峰听完也跟着认真起来,如果说之前和二伯聊天,二伯是他的长辈,正在意义上的自己人,林峰可以随意一些。 说话间长柔已经将手指落于琴弦,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之势显而易见。 她不是傻子!大婚当日在清雅苑内,她看得出封柒夜和封亦晗之间的较量,她曾身为上位者,太清楚权力倾轧的过程中,无数旁人会沦为炮灰和踏脚石。 封灵儿昨晚回到皇宫后,这心思就一直被一个身影所牵绊。大清早起身后,便忍不住又来到了邪王府。 那叫李学立之人苦笑着说道。其他几人的心也稍稍放下了,赵福昕虽有自信进入前三名,但每次报喜时都害怕喊出的是自己的名字。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有一人来报喜,眼看就要到前三了,这时又有一人来报喜。 众人正要收拾残局,解决战斗之时,音铃说道:“他们只是护关之人,不要妄加杀戮。”冷萧四人应声收起武器,只剩下音铃和游琴仍在战斗。 直到上午十点,林耀才从店里出来,犹豫再三才向陈慧琳办公室走去。 唐泽无奈,左手化掌为指,挡掉射向头部的那一刀,却已经没有时间去管另外一把匕首,只觉得大腿一痛,险些倒了下去。 在他的以往的经历中,还从来没有一个弱者可以在他的这么凶狠的攻击下幸免。所以此时,他的脑海里,甚至已经浮现出了何琪被他打爆手臂的情景。 每天练习完发声后就是唱歌,唱完歌就是练钢琴,练完钢琴就是背谱,背谱完就是继续干那要命的作业。 首先,实地暗访已经有了些许的眉目。接下来,还需要搜集一些相关人士的表态。既然本人不愿露面,那么唯有在代理律师这方面想办法了。其次,该收集一下目前官方对这位老将军的麻烦取何种立场。 咯噔一下,约翰逊的指节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这种动静比落针大不到哪里去,但保险是开着的,枪口实打实地钉在脑门上,走一下火便必死无疑。 白胡子有些沉默,童年生活的不幸让这个男人对于苦难有着异样的情怀,愿意加入到他的麾下的家伙他一般都不会拒绝,就像是所有属下对他的称呼那样,这个男人有着父亲一样宽广的胸怀。 “哎呦,痛……”她的右手下意识往地上撑住,左手伸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去护头还是护腰,最后放在膝盖上,轻轻揉了几下。 别看世俗界极难看不到修真者的影子,可浩天宗这次举行交易会,来的人还真不少。 “先带走吧。”唐泽看着周围都是学生,在这里停留的时间越久越不好。 达瑞仔细打量着主位上的兽巫,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一团厚厚的烟雾笼罩在兽巫身上,不要说看清他长什么样了,就连他身高多少,是胖是瘦都没法分辨。 “今天,那守门的没有进去报告。想来陆兄所料不差,定是那西门庆不在家啦。“杨春道。 白秋一脸满足地半躺在河滩上,望着碧蓝天空上飘过的朵朵白云开口道。 一把揪住管家的衣领,剧烈摇晃起来,管家被摇得头脑发昏,却又不敢还手。 听到自家师兄的话后,舒华这才想起了这茬,连忙取出一个专门与蓝霖岛联络的传讯罗盘,将冥轮岛出现的消息以及位置发了过去。 康氓昂冷哼一声,甩给柯登等人一个绝佳的后脑勺,跟在项连音的身后进入了电梯,须臾间上了九十九层楼。 “去死!去死!去死吧!”斯巴鲁契科夫嘴中、剩余的四只爪子狂射出庞大的能量,这些能量有的是谐振光能量,有的是死光能量,还有的是纯粹是元素能量。 这下侬将义糊涂了?砍树不是造云梯,也不是造冲车,难不成是烧火用? 而被打断话的离央,陡然听到景元的话,目光连忙看向了三尊石像,果不其然,刚才还栩栩如生的三尊石像,此刻突兀的出现了大量的裂痕,布满了全身。 达瑞闻言这才想起来,拉卡洛斯学院也像大陆各大学院一样,排了个所谓的高手排名榜。所有在校学生中,现在公认的第一高手是院长大人的义子,一个众所周知的天才,魔武双系战士米诺斯。 这时候,所有弟子都是以灵气融合双眸,不想错过两人战斗的任何一个阶段。 没多大功夫,班子成员陆续到来,大家见徐青山和邢国荣在场,全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这是孙权第一次燃起名为“野心”的东西,虽然不是为了他自己。 此刻,他寂然不动,冷冷注视着江诚的每一个动作,气机感知着江诚的肌体动静,只要江诚的身上哪一块肌肉动了,他便知晓江诚下一步将会作出何种动作,然后再迅速作出抵御的反应。 三名受伤的队员都知道杰克的做法是对的,如果杰克和露娜留在原地,对方一听自己淘汰的是美国队,多半会因为担心美国人事后的报复而杀人灭口。如果杰克和露娜逃掉的话,他们就不敢这么做了。 “哈哈,那我金天展就在这里谢过你天一少主了,等会击杀了这两人,他们身上的东西,你多拿一成!”金天展兴奋笑道。 当即,于天翔也顾不得拔剑,直接松开了手掌,身影一动,向着后方倒飞而去。 他自己的到来已经是个变数,若是再产生更多的变数,这不利于他下次再来这个世界进行新的发展。 第128章 认命的小镇女人,却怨命 屋子里安静下来。 梁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亲姐弟,还分什么谁是老板啊?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的,有什么区别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不不,姑妈,区别可大了。”梁薇摇摇头,指了指靠在墙边沙发上,依旧低着头专心打游戏的王浩,“就他?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他能帮你什么?能帮你揉面,还是能帮你卖包子?” “浩浩还小,贪玩一些,不懂事,等他再大一点儿就好了。”梁青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屋子里安静下来。 梁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你们姐弟俩从小一起长大,亲姐弟,还分什么谁是老板啊?你的就是他的,他的就是你的,有什么区别呢?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不不不,姑妈,区别可大了。”梁薇摇摇头,指了指靠在墙边沙发上,依旧低着头专心打游戏的王浩,“就他?你自己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他能帮你什么?能帮你揉面,还是能帮你卖包子?” “浩浩还小,贪玩一些,不懂事,等他再大一点儿就好了。”梁青有些尴尬地解释着...... 在姜无遗眼中,楚河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高位者,主宰他人生死。 接下来几天,苏云轩都在耐心等候,终于,在第三天,虚空微微一阵颤抖,旋即一道人影浮现出来。 「好的,没问题。」许哲心跟嘲风沟通了一句,就见虫子尸体不远的地方出现了十几个,农村里经常使用的那种大水缸。 空灵儿不知道为何一夜之间,许哲心就突然为家乡的事情愁成这样。 说完就从自己身后摸出一柄甩棍,然后伸手推开了那虚掩的大门。 那狸花猫轻蔑地瞥了一眼陈行,然后字正腔圆地喵喵叫着,纠正着陈行的说法。 而也就是在大业十八年夏,杨广退位,传位于长孙,即元德太子杨昭长子杨倓,改号建业。 赵熊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随即召唤雷霆轰击乌鸦,试图打断这个仪式,然而雷霆还没触碰到乌鸦,就被模糊的门户虚影牵引而走。 “燕国来的?”澹梦乐眼中露出狐疑之色,这个帝国貌似距离墨陨帝国有些距离,乃是一个不起眼的三品帝国,在九幽古州的存在感很弱,居然有这个帝国的修士来到有他们墨陨,而且还这么张狂么。 说不定两人就有内鬼,尤其是周先明,为了银子随时可以出卖自己。 “掌珠马上命人去安排!”高兴地起身,易掌珠跑出去就让人收拾房间。 “那么再见,希望我们下一次见面,你能为我泡杯茶什么的。”李牧微笑揶揄。 所谓“非军事区”,最起码的标准是没有军事目标存在,没有军营,没有炮台,也没有观测哨,虽然有警察,但是警察不是边防力量,不能算成军事力量的一部分。 梁天口中的话还未落下,他们以及幸存下来的修士耳边便听闻到那让人忍不住扁人的话。 的确,他到现在为止,只知道月儿想为关家报仇,却不知道她想怎么做,只能在她需要自己的时候帮个忙。 “我无所谓,不过要是你的东西没达标怎么办?”柏毅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旋即反问。 柏毅说得是无奈至极,如果在挤出几滴眼泪的话,简直跟窦娥姐姐有的一拼,什么叫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导弹弹体和坦克上的承重构件对工艺的要求就已经高到一个难以企及的程度,但两者加起来也抵不过喷气式发动机的涡轮叶片。 周围的其他所有大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大家眼神交流,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想法,纷纷都表示将来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这个麒麟公子。 露茜则是乘人不备,偷偷得续碗酒,其实她的一举一动哪会逃得过莲华的眼睛。 但是宋征的这一异象的时间有些短,当众人刚注意到之后,这些涌出体内的灵气又被一股无形吸力扯回了体内,直接朝丹田气海中的道莲聚拢而去。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种武器只要费点心思,还是能打造出来的,只不过一般人不会用这么奇怪的武器,也就只有那些心里有些扭曲,或者天生就变态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武器。 眼前的事物再度化作虚无模糊,眼前的事物从清晰变成模糊,又从模糊变成清晰,满目的绿色逐渐消失,转而变成了那片树林,而宋征刚一出现,便让眼前的场面所震惊了。 “!!!”不是都已经解释通了嘛,怎么就还有一种可能了呢?里傲和露茜有些不明白了。 我追上去说今天咱们俩也算是互相帮助了,不过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算是让我想起来的时候也能有个念想,你就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巨蛇见机没有停歇,上半身弹射而出,张开巨大的蛇口咬向修道,那一口森森白牙冒着渗股的寒气瞬间将修道笼罩。 现在还留在比武场的,都是一些家族的领头的,现在虽然战胜了傅庄,但剩下来的一些事情,他们也要弄出一个章程来,毕竟现在梅山城没有了城主,很多事情会变的混乱了很多。 绮梦见苏晨走进来,立刻来到了苏晨的身边,身体紧紧挨着他,声音嗲嗲的说道。 夜风和三角兽头离开暗道,却是发现暗道竟然主动合上,让他们不由得惊疑几分。 漂亮空姐俏脸通红,但是她非常想知道叶晨是怎么做到的?怎么感觉像是变魔术一样? 他们这些漂亮的空手道,跆拳道,拿到国外还能骗骗那些什么都不懂的老外,但是想要忽悠中国人,那就差了不止半点。 纵使有千言万语想要表达,但是叶晨知道,还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 方启华和司徒国想了想,都赞同的点了点头,楚昊然的分析很有道理,也没什么可辩驳的。 身在空中的二人一个有魔防依然被重创的金,一个似乎没有一点近战能力,不出意外两人的比试就是同归于尽平手双双出局的结局。 经过这一次事情以后,李晨三人痛定思痛,决定谋定而后动,也就是说,魏羽太邪门,他们缩了。 天厉连忙凑了过来,“那啥哥,给点味道好点的丹药可以不,最近嘴巴都淡出个鸟来了。”一脸的讨好之色,似乎将之前的争风相对抛至一边,浑然不记得了。 可是看着两个胸口马蹄印躺地哀嚎和一个被冰封的狼狈豺三兄妹,事实就在眼前,所有人不得不承认这一天方夜谭的事情。 黑猫心中一紧,就看到数只食肉魂兽从草叶中窜出,虽然只有六只,但其中似乎有一只百年的豺狼。 第129章 我们回新疆,回我们的家 小镇正南方向,有一座不算大的公园依山而建。 山脚有两块篮球场,紧挨着的是半山腰上的主席台。 梁薇和周叔叔道别后,她不自觉地就走到这里。 从前,爸爸总爱带她坐在主席台的最高处,眺望对面的山。 那是妈妈工作的地方。 “陈医生您这次的夸赞是真心的吗?”李雪琪竟然对这句客套话,露出了很认真的表情。 “她这苦肉计玩得倒真是……绝了,也只有厉行渊这种傻子才信吧?”霍时聿走到沈潇潇身边,讥诮开口。 汇考如序进行,但是秦尘却被单独的带到了院长办公室,在这里汇聚了各科的专家教授,袁教授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话说摩揭提寺,已经是中原武林人眼中“修炼邪功”的地方了,可是他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无论哪一种工夫,能让人返老还童还得了?孟戚明明跟密谛法王是同一辈儿的人。 周云要亲自出城杀赵军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递到京都的各个角落。 前几年,还因为表现突出,被秦天风找借口调到京都巡逻处,生怕他被周云看中提拔。 惊慌的士兵呐喊,纠正队伍的军官大声喝斥,偏过视线时,视线的远方,预警的魔法信号已经升向天空。 之前,林丽蓉病重,沈猎户想了许久,想要把这几张兽皮拿去卖了给她看病,都被她给拦住了。 和天南大学相比,燕京大学里的资料更加丰富,更有数量颇多来自于国外的一些知识信息。 桑若悄悄伸手安抚了吉悠一下,吉悠这才似乎被提醒了什么一般,安静了下来。 而每一次命运的转折,又都会出现一个新的蓝星,按照原本的轨迹继续发展,直至灭亡。 九十个巡逻安保人员,每六人提供二十经验值,刚刚好就给他提供了三百经验值。 在隔离室,由特殊材料制作而成的手铐脚镣将一名青年牢牢绑住。 可眼前这个丫头明显不愿意嘛,她想要现在就修炼,这可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好的!”徐福点头道。随后便开始在花园里,广场周边,房屋旁边,反正哪里有空地,就挖哪里,挖好洞后便将附近的尸体就近掩埋。 “危楼”内,季无辰一边接受着吴缘吴故的治疗,一边同炬壤星那头开着会,分析目前炬壤星的局势。 职业选手的素质在这个时候就表现出来了,林少琦一直趴在草丛那里,等待一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自己没做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上官婉儿也不会对自己出手,毕竟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她的身份也比较特殊。 从玩家的数量来看,应该不会是一般的工会或者组织,那么就只能是那些比较出名的俱乐部、游戏工作室,或者有名的大公会了。 沈不渡只感觉身体一沉,落在了一张桌子上,桌上的杯子酒菜都被震翻在地。 席上的其他人虽也都是首次听说此事,惊讶或许有之,但却都没有如秦一白这样的激动。 而孟凡又是不敢贸然前去询问,怕自己露出了马脚,毕竟这一处地方,可是不同,乃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赵八两这边,赵八两已经闭上了双眼,他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身体,来到了外界,现在的赵八两的身体,已经基本算是一具空壳。 第130章 空鼓病害 戈壁的晨雾微凉,库车河还未睡醒,克孜尔石窟的红砂岩崖壁已先一步接住黎明的微光。 从马鹿塘回克孜尔已经三个月了。 梁薇裹紧冲锋衣的领口,踩着碎石路往121窟走去,靴底碾过沙砾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风从石窟群的缝隙间钻过,带着塔克拉玛干边缘特有的干燥气息,刮得崖壁上的红砂岩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她身后的足迹里,转瞬就将痕迹填了大半。 “梁姐!等等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吴抱着一台便携式监测仪跑...... 但是收拾收拾准备下班的时候,程凌芝就接到了李焕然的电话,约她出去吃饭,程凌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吕管家直是骇了一跳,双腿都已在颤栗,嘴唇翕合,牙齿咯咯作响,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动腿。这一瞬,他就感觉自己那两条腿宛似打了石膏,又像是已经不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 王焱打了个哈欠说道“一天了,该离开这里了,你要不要我跟我一起走?”说着王焱就打算怎么离开去了,毕竟多浪费一点时间就多一分死亡的威险。 这“金翅大鹏”袁成罡排名第二,足见此人的武功与轻功是何等了得。 “估计是。”姜铭淡淡道,照目前情形来看,多半是八九不离十。 秦洛七是S国A大的留学生,虽然华人备受本地人的歧视,秦洛七却在A大凭借高超的智商和情商混的风生水起。 任问仇微微一笑,道:“你死定了!”话落,手腕一抖,便即挥刀砍去。嗡嗡声中,任问仇掌中的大朴刀已化作了数十道影晕,眨眼间,岳天虬身周丈内已尽皆在这片“刀幕”笼罩之下,当真是闪无可闪、避无可避。 “真的,你别吓我,我最害怕蛇了。”林若兮有些惊恐的说着,睁开了一点眼睛向英俊看去。 这是一件言之气的灵器,摇曳间,陈景辉感到精神舒爽,身体状态格外的好。 而彭济知道段业等人监视他时,真的动了念头,后來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制住这个想法,沒有想到,他们居然知道了。 经那个汉子这么一提醒,柯寒这才忽然想起来和那个石总的约定,便也想起来这汉子,心中惊奇道:这厮,不正是那个看‘门’的吗? 这是一条隐藏规则,藏在时语的话中,她没有刻意的隐藏,但是也没有刻意的提醒。 然而锁喉本就是那种狂傲之人,对于众人的目光,露出的只有不屑!更别说解释。 刘宠一听,嘻嘻嘻笑,笑话,这能告诉你?这可是鼎鼎大名的薛岳大将军的“天炉战法”,要是你们都不懂,说不定下次还能坑谁一把呢,我怎么可能自己往外说。 还是鞋子与木质阶梯碰撞的清脆响声,不过这会来得更加缓慢,更加沉稳,更加淡漠。 他用右手握住水灵大白菜朝着他咽喉划来的匕首,然后左脚反踢。 围观的众人也指指点点,大意上都是谴责刘安和叶豹,两人没钱居然还吃这么多,之类的话。 现在陈国跟兖州可是有着秘密协议的,刘宠跟曹操现在虽然都恨不得对方死早一点,可是,不能现在就动手。 “杭中大队长是我叔叔,只要你让我一次,我们不会亏待你!”杭星星竖起杭中的大名,期待着秦笑露出恐慌之情。 猛然一跃,重重一击与赵季相对,没有丝毫停留,赵季直接被轰飞擂台之下。 乔韵真的走了,最着急的是阿姨,先生明明不舍的人家走,却还要说这么狠的话。 并且经过了长时间的修整,澳洲以及非洲联盟的舰队,也正式开始了北上,想要北伐华夏帝国。而南美联盟和欧洲联盟,则开始左右夹击,想要登陆日不落帝国北疆,夺回日不落帝国失去的土地。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发现跟大富翁的游戏设定一样,整张游戏地图都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里,而每个游戏角色的所在位置都在地图上标注得清清楚楚。 “二胖,看就哥送你的礼物,这是上等的胭脂水粉,这是给你买的衣服,还有这个发簪,这个金色的铃铛项链最好看。来,九哥给你带上看看。”老九拿出准备好的礼物,一件件给她介绍道。 展武吒这回看向由迦可汗,感觉对方的作用就是一个超级蟠桃,虽然很不友好,但效果却绝对强于超级蟠桃。 但见赤坎马猴时而变化成六耳猕猴,拥有六耳猕猴的天赋,只是看了一眼六耳猕猴施展的招数,就轻易学会六耳猕猴领悟的招数。 “我说你是不是眼花了?那说不定是海市蜃楼吧?”黎霜揉了揉眼睛,体力将近透支的他,还真的有些不相信远处的场景是真实的。 “今日此贼唤做阎王,乃是森狱当今皇子。而不同于如今森狱狱皇的庸碌无为。我在外界都曾听闻此子野心极大,怕是上位之后,对天疆不利。而今日他此番行事,便该让你我警觉。”如此劝诫之下,也只是牧神微微点头。 然而盘古发现悟吒道人的身外身无法跨越被截断的时空长河,自然也就离开时空长河了,毕竟待在时空长河是要消耗大量法力的。 她要花三分钟的时间嚼一根胡萝卜丝,每次嚼的时候还要皱着眉犯恶心,他只觉自己是个无恶不作的大坏人。 “怎么样,佩不佩服我??”江崎夜子左手搭在右手上,眼里尽是得意和自豪之意。 老婆子缓缓伸出那枯槁的手,苍老黝黑的指尖中干净的没有一丝的泥土,轻而缓的点在嘉嘉头上。 “好,我马上就下来。”风光挂了电话,打开房间出门,这间酒店的安保措施很好,这也是柳寒放心把风光留在这里的原因。 然而叶修的狗头不退反进,向内钻躲过肖时钦的外圈Q,然后火速给诺手挂上枯萎的同时转身就跑。 第131章 外国技术团队来访 梁薇放下放大镜,耐心地向她解释:“小乔,你刚来没多久,可能还不了解。这个窟的壁画基底是红砂岩,透气性很好,化学颜料的胶黏剂透气性差,时间长了会和壁面脱离,反而会对壁画造成二次伤害。” 刘永健笑着补充:“你看这片屈铁盘丝式的线条,以及飞天飘带的晕染。只有用矿物颜料,才能调出这种温润自然的质感,化学颜料可调不出来这种感觉。” 小林似懂非懂:“哦,可是……我还是觉得可以试试。” 刘永健又笑了:“以前你梁老师也...... 倒在地上的钮祜禄妃不断的用手撑着往后退,想要藏起来,可是青菱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让她没有地方可躲。 过了一会儿,梁九功推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康熙见状挥了挥手示意周围的人都出去。 你知不知道,张世杰与张弘范有旧,若是贪恋权势财帛,贪生怕死,早就可以在张弘范那里,高官得坐骏马得骑,怎么会拼死抵抗? 感慨一番之后,她拔出“凤凰剑”,又开始踏上了她这独一无二的人生旅程。 肖兵努力感觉着,或者假装努力感觉着——不努力不行呀,打得太TM痛苦了。 原定储三月粮,改为按户口多寡定储粮数,自两万户以上备三万石至五千户以下备五千石。 妖皇冰冷而又警惕的盯着他们,这就是充满危险的敌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放弃他们就此离开,可是幽九已经受伤自身非常清楚这一点,所以做出的决定非常简单,那就是要迅速的撤离这个地方,寻求更为恐怖的力量。 “呵呵,看来我们来对地方了。那歌银,你叫我烨好了。我左边这个是我们乐队的鼓手,银。”烨指了指左边的银说道,“我右边这个高个子是婴,MiB乐队的键盘手。”烨介绍完银就拍了拍婴的肩膀。 两股掌力相互碰撞,在空中相互抵消。巫行云眼神闪过一丝惊异,她威震西域数十年,无论是实力再强的高手,在她手上也撑不住第二招。 他们的力量已经是整个北斗星域不断的颤抖,似乎达到了他曾承受的临界点,这就是这股力量的来源,所有人都需要忌惮的存在,或许在未来的道路当中这股力量,能够有所作为,但是目前的而言。 “陛下在这季节可喜欢什么花?”刘病已不语,霍成君便主动搭起了话,打破了两人之间一路的沉默,此时,他们也已置身于百花绽放的御花园之中。 他们把何雅带进屋子后又用手铐在桌子上铐着,何雅从进来到现在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看我。 霍成君如此说,眉尹也不好再拒绝,进去通报一声,便让人进去了,而敬武既然进去了,总不能把霍成君拦在门外,也就一同请了进去。 我也没想离开,便继续玩了起来,十几分钟下来我的身边陆陆续续围来许多人,似乎我也找到了当年那种感觉,那是一种被人注目的感觉。 月海沉默了,此时的他不敢再火上浇油,但他非常的担心提托和第92集团军。他还开始担心,如果木星势力就这样一蹶不振或者一命呜呼,人类就少了这么一个插足太阳系内部的立足点。 我拍了表弟的肩膀一下,说道:“这怎么能说吵呢,我要知道你回来了肯定来机场接你,你说你也是的回来也不说一声。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丹国太子和那个灵音怎么就突然成为姬国那边的人了?”他们不是他们的同盟吗? “嘿嘿!”元少又咧嘴笑了下,宇哥你还说我呢,要是你和楠楠生了孩子,看谁哄着。 “请回答!鬼魂力量请回答!”通讯对面的人哀叫着,似乎末日就要降临一般。 林音虽敬佩郭子仪,却不愿与他多相处接触:郭子仪虽平日尽量故作平和,但骨子里的气度和威势是隐藏不了的。而农七叟则随和亲近的多,林音更愿与他接近。 这个时候,没人知道她要做什么,她的行为是显得莽撞而不计后果的。 在稍作了一番整理与准备之后,他倒是想要直接休息去了。因为,明天的话,还需要去【源家】的宅邸讨论一下之后讨伐的行动。 抛弃人性的飞羽终于成为了真正的黑暗破坏神,而凉宫筱雪当时剩余的生命,只能维持在夕阳落下之前。 如果视频一旦被学生认定为属实,他也很难再将琴兰留下,失去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这不禁让他大为恼火。 又艰难的行了一段,他停下步子,已感不支。没办法,还要保存回去的体力,不能再走了。 但是,照法夫纳那肆意破坏下去的话,自己等人迟早会被发现的。 尽管碓井贞光在所谓的“赖光四天王”之中,被他人传闻做是“四天王之主”。 “白鹤门童亮,请师弟回门中一叙。”来人拱了拱手,客气中透着一丝敌意。 城区那边的人员全部赶来汇合,数不清的车辆和帐篷遍布其中,人来人往,倒像个庞大的露天集市。 经过多年筹备,绮丽已经拥有了足以围剿息陵教的兵权,夺回圣音的计划也酝酿已久。但她欠缺的是一个合适的机会,以及一点刺激她的动力。如果她受到了足够的刺激,她一定会冲破所有阻力,与息陵教决一死战。 “这些家伙太暴力了。这样下去不行。大家抓紧时间输出。”我们众人点了点头。而刚顶上的战士装备并不是很好。面对着这些变态级的高等怪物显然是力不从心。坚持不到三秒也退了下来。可见这些怪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幸好巡视队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只要敢出手的人。一律全部绑到城门口示众。结果三天时间。捣乱被抓的人倒是少了。可为了争夺灵药而打斗被抓的人却越來越來。那密密麻麻被绑着的人一眼看去。居然有着近千。 对于阿力所受的特殊待遇,铺子里的其他铁匠只能投以同情的目光,当然,他们也只敢背着老板偷偷的塞两个馒头给阿力而已,别的,他们也无法多做了。 “还算对得起我们吧,我们赶紧去4层吧,那里的经验肯定比这里更加的丰富!”我说道。 然而她的身体刚弯下,一阵无力感瞬间传遍全身,身体一软,无声的向着地下倒去。 第132章 我们比试一番,用结果说话 话音刚落,皮埃尔径直走向洞窟。 梁薇和小吴连忙跟上去。 刚踏入洞窟,他就被墙壁上的涅槃壁画吸引,脚步顿了顿,但很快便皱起了眉头,指着梁薇刚才工作的区域:“这里的空鼓处理,你们只用羊毛毡和软毛刷清理?效率太低了。我们团队处理类似问题,会用高压气流清洁仪,配合化学稳定剂喷涂,半小时就能完成一平方米的处理。” 梁薇眉宇间含笑,她耐着性子解释:“皮埃尔先生,克孜尔壁画的泥质基底非常脆弱,高压气流会破坏壁面的结构...... “还装是吧?”云七夕气极,顶着他的那只胳膊不放松,另一只手就在他的身上搜了起来。 再说前面还坐着助理,薄音却重复老婆孩子,这我想起我们之前的关系,就有点尴尬。 “我无所谓,不过要是你的东西没达标怎么办?”柏毅毫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旋即反问。 连续三枪,弹无虚发,枪枪致命,周围的美军也不是傻蛋,知道老唐对他们威胁最大,既然是最大,那就必须先死。 “你哭什么?”轻声开口,殷戈止声音空灵,双眼无神地看着他的方向问。 正当一位修为处于巅峰的仙尊之境修士幽幽感叹兼提醒时,另外一位仙尊之境修士发生了他们十几个所处的境遇有点不妙,遂开口提醒了一番道。 位于后方指挥所里朝鲜人民军第一军团军团长听闻朴奉英肯定的答复,也是好奇心打起,他跟志愿军某主力师的指挥部相隔不远,对其指挥情况可谓是知根知底。 在雷雨这番满满傲然之色的话刚刚落下,听到此番介绍的梁天等人不由愣了一下。 “我说老陈,你就不能把我想好点儿?”柏毅听了陈耀阳的话,登时就急了,当下就叫起了撞天屈:“是他极力要求我把附加装甲的技术给他的,而且我也是按照咱们目前附加装甲的技术原理分毫不差的讲的。 全开,低下头,恭敬道:“嫂子息怒,不过嫂子的所作所为,却又配不上我叫你一声嫂子。”全开的话却没有半点敬意。 龙天点了点头,他手上的飞行系神奇宝贝只有巴大蝴,而冥王龙虽然可以飞,但那是因为冥王龙是超神兽的原因。 “听起来是看守左侧悬崖的队长,就是那个麻脸的家伙!估计是完蛋了!”龚茄子毕竟比黑杀熟悉情况,听出对方的身份。 其实湟鱼属于淡水鱼,盐咸度可在今后逐步降低,由于其杂食性,食谱相对较广,更何况精心挑选出来的藻类?此时的棚里温度在11℃,池里的水温更低些。 “呵呵,云峰,不用这么客气,你弟弟可是我们云殿的明日之星,你这个当哥哥的自然是我们云殿的贵客!”长老在后面众人的注视下,一把把云峰从队伍里拉了出来,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梨斗现在得出门去一趟讨伐者分部为冴子沙耶等人把合法身份给办理下来,否则的话之后的日常生活会有许多不便。霓虹的人口普查力度很强,时不时就会进行片区人口普查,以防范一些不法歹徒。 “滨江景观”是省城一流的社区,第三期开发的几栋楼盘间距大、景观好,而且即将封顶,半年后可交付使用。 多罗怎么可能不知道它们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要去主物质位面转转,捞点灵魂什么的。 十三幅画像,不但是画中的人如此,连背景也一丝不茍。有一幅是以卧房作背景的,甚至床上所悬的蚊帐上的搭子,都清晰可见。 一声兽吼乍然响起,吼声高亢而浑厚,似龙‘吟’虎啸。紧接着,另一声吼叫针锋相对,吼声嘶哑,夹杂痛楚。 龙天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表示无奈,就自己这点水准,当刺客和送死有区别? 无论丽丽怎么挣扎,都没有办法,逃脱男鬼的束缚,最后丽丽没有办法,只好由那只男鬼拉着丽丽就往轿子边上走过去。 台上战斗渐止,台下立时便爆发一阵哗然,喧嚣之声直震九霄,都在谈论武浩是否已随风湮灭。 虽然现在也用不着他们,但是该参与的事情还是应该让他们参与的。 可说到底,不管如何,董白总是要抓的。韩炜盘算着,是时候该二探英雄楼了。 别看狄青平时话很少,但是那也是因为他赞同佑敬言的所说所为。 那是一个黑漆漆的海底峡谷,怪石嶙峋。在那重重叠叠的石层中央,一具庞大的鱼类骸骨上栖息着一条硕大无比的鱼妖,身躯狭长,尾部生长着倒刺,两腮长出两根锋锐无比的巨大尖刺,狰狞无比。 这些长安府兵虽然隶属长安令满宠,但却都是从城门屯营内调拨出来的,见城门校尉郝昭,他们自然有所收敛。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了下来,面前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寒风吹动黑袍。 “我的兵马呢?难道你们会用什么妖术不成?”完颜阇母有些恐慌的来回看道,刚刚从白山黑水中走出来的他,遇到一些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自然而然的会往鬼神上去靠。 其实,李辰逸觉得林家会选择利用程华宇来对付他,如果真是那样,他还真的不忍心让程华宇收到伤害。 第133章 比试 梁薇看向窗外茫茫的戈壁:“怕什么?咱们的技法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出来的,经得起考验。 不等十四吩咐,张芳芳扬了扬下巴,便有两个侍卫扼住秦大婶双臂,作势往外拖。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你认识的人里有能帮上忙的吗?我点了根烟问道,我们应该先找到这一包砖是从哪个宅子里出来的,没准就会真相大白。 哪怕以后我和你无法再相见,我都会去!反正我和你在一起,你的心都不在我这边,这和不相见有什么差别呢? 赵靖宜看着瞪着眼睛的林曦,真的就默默地不再说话,哪怕他其实很想问一句你打算如何解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段万山对死亡如此无所谓,因为活着没意思。 直到刘川踢得累了,方才停止!呸!刘川非常嫌弃的吐出一口口水来。 特别是秋家,这些年来,季家开始逐渐隐退之后,这秋家已然是成为军中一霸了。 王崇阳不禁有些后悔了,这货不知道憋着什么坏,挖了怎么坑等着自己跳呢,不过话已经说出口了,也难以收回了。 这时,门外突然的敲门声让王琦停下了训话,“报告”,是钱亿婷。 边上的同学赶忙把对方的嘴巴捂住,拉了下去,这要是让两大社团的人听到,以后都别想混了。 溜达了回,李云染就往回逛,这个时候的人已经多了一些。看到摊位外围的一间门市,李云染就找了个空隙跨了过去。 他知道大哥迟达娶的这个老婆不是省油的灯,但是没想到第一次见面,她就给秦安安难堪。 沈枫跟李诗情刚到这里的时候,面前这老朱就帮了他们很多忙,不仅向他们介绍了整个村子的大致闲置房的情况,还主动的帮忙搬东西。 秦安安憋着笑,脑补了一下,谭彬彬那张漂亮的脸蛋被气得变形的样子。 解说席上,娃娃对于rng战队的开局设计非常不满意,同时也对lgd战队的开局状态大为惊喜。 “好。”周雅琴交代完就跟着孟伟出门了,他们还有应酬,只是因为叶矜过来才会留在家里。 除却以上的原因以外,其实人们对于不太熟悉的人来说都会显得如此,反而是有时候对身边的亲人会造成很深的伤害,学会爱自己身边的人也是一种学问。 开始的时候相安无事,张婧每天高高兴兴。不过就是有一点,她告诉张雯,不准任何人进她的房间,佣人打扫也不行。 涂花期白她一眼:“罗天雅,既然你潜意识里面已经认定人家了,为什么还不肯就范?”她这个相亲活动就是要帮天雅认定她的真命天子,柯大帅哥,那个介绍对象不是重点。 章鱼就拉着我出去说他帮我说话,应该没事,其实我心里面也想着有本事你张风就打我,我再带领初一初二的和你闹,妈的。 因为我是顺产,在医院住了五天就办理了出院,回家以后看到保姆和月嫂都到在,在屋子里等着的还有从幼儿园接回来的元元和童童。 乌娜享受着这样的演奏,她没有注意到,弗特正在呆呆地看着她。。 第134章 用事实说话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了乔月身上。 “好的。”安吉丽娜当然知道利弊,论实力来说,洛克现在要比她和黛妮还强一点。 “我……我草!”屠明看着这一幕,差点儿把舌头咬掉,这斧法需精妙到何种程度,才能把一棵铁松砍得只剩下一个大字。 这三股力量融合到了一起,立刻就形成了一幅画卷,画卷之中,一个身穿青衣手持长刀的中年人正在神界边缘的太虚中疯狂杀戮着。 “我回来了,各位。”木枫走进门,大声地说道。他今天的样子很是高兴。 恐怕黑龙也觉得江寒修为太低,见识浅薄,比较容易相处,至少有培养感情联系的机会。 也幸亏这魔经挡在那里,不然这一下,江寒胸前,就要被扯下一大团血肉。 义庄里光线极暗,横七竖八摆着十几副棺材。还没等看清楚义庄的整体面貌,谢宫宝感觉有东西从上面撒了下来,他急往旁边一闪;而那老道人也察觉有疑,但他反应慢了半拍,刚要闪避,让撒下来的大网给包裹了。 说完,她泪如雨下,以袖掩面,直接起身离开,夜阳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却被她用元气直接挣开。 亚门和川一也十分震惊,没想到眼前的人竟然是那个能使用五种元素,曾在CCG里战功赫赫的千岛四方。 一个冷漠的黑衣少年,背着一个包裹走进茶棚,见几张桌子都已经坐满了人,只剩角落里的一个桌子还有两个位置。 原本李炜不过是打算碰一碰运气而已,对于龙血骑士在骑士圣殿当中,到底的能不能够发挥出作用,李炜内心中一点底那也是没有,在如今却是有了自己意想不到的变化,龙血骑士竟然的可以在骑士圣殿中发挥出作用。 可结果倒好,这些高手上去,无一例外都失败了,其中一个,还被咬掉一条胳膊,凶残的可怕。 这时候的我手里拿着这张天蓝色的信纸,眼前仿佛出现了王佳慈趴在课桌上,认认真真的写下每一句话时候的样子。 “你赶紧去魔山,把消息告诉那老葫芦,让他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因为飞升台上面有大动静,他们要去到魔山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卓羽说道。 见上官皓焱的脸色越发的苍白,意识似乎也在渐渐的减弱,颜倾城有些着急的看了眼器皿,道。 这茶叶王乾坤拿进去收藏,打定主意即使再好的人,这茶叶都不会拿出来。 “这高傲雄怎么惹上了这种人物?”卓羽摇头一叹,不过高傲雄的老爹可是要比这三十六岛主厉害得多,只是高傲雄没有受到重视,才会被这些人欺负的。 弥漫的死气充斥在这绿色盎然的森林当中,绿色的树木开始灰暗起来,慢慢的枯萎死去,这是逐渐演化的一个过程,大约只要几天的时间,这一处的森林就能够全部的被死气充斥,然后所有的树木被死气腐蚀枯萎死去。 一出营帐,寒风瞬间袭来,颜倾城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看了眼立在帐篷两边毫无寒意的上官青阳和莫宇,颜倾城很是不满的撇了撇嘴。 第135章 我们赢了 在皮埃尔他们一遍又一遍的检查参数,又重新调节设备的时候,梁薇这边终于修完了。 她把毛笔放在一边,往后退了两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修复后的区域。 经过她动手补色的地方和原作简直浑然一体,衣纹的力道、色彩的浓淡,都和相邻的壁画完美契合,连岁月留下的斑驳感都保留了下来。 刘永健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成了。梁老师这手艺真是没得说,还是老法子靠谱啊。” 乔月也笑了,眼里满是骄傲:“还是咱们的老法子,经得起考验。梁老师,...... 那位被挑战的人盯着这个刀疤脸看了一下,立刻感觉到了对方眼底的煞气,眼睛微微一眯,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他本想去帮个忙,却被老妈推了出来,说他很辛苦,起来这么早干什么?再睡一会。 “妈的放了我,这里上下都是我的人,你们插翅难飞!”疯子龙虽然不敢轻举妄动,可嘴巴却不服输,对着黎响吼了一声。 他看到了qq上肖冰的名字,还看到了冰冷倾城,以及秦曼云等等,这些人,似乎已经都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旧梦,他痴痴的一一打开了和她们曾经聊天的记录,重温着当年的情景,可是,看着看着,林雨鸣便禁不住泪满眼眶。 要不是她嘴上说什么实现自己的价值,他一定每天把她带在身边,走哪儿带到哪儿。 八拜之交的兄弟借了他的钱,在他需要的时候有能力不还。儿子得了急症现在躺在医院中,不知道能熬到哪一天。 原本庄良才并没有想太多,可是这批大学生的出现,让他感受到了危机。 刘玄凌空而立,将自己的修为压制在了灵泉一境,但身上的气势依旧澎湃弥漫,灵剑虽收起,可是剑气却更加逼人。 “咱们好姐妹用不着说这样的话,这事我肯定会帮你!”萧莜磊一把搂住了苏聿菡的肩膀,心疼的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 韩信思维敏锐,瞬间便想到项羽是想要出其不意,击其最不可能击之人,以此来获取胜利。 无论是天剑,还是天刀,威力都大的惊人,几乎每一次碰撞都炸出了阵阵气浪,光是余波就吹得灵界大地上的浮云,时涌时卷,仿佛一场风暴,天地间一片混沌。 刀不换顿时担忧起来,他没想到今天这么倒霉,碰到的审判官,是那个方秦哥哥。 听到这句话,就见在山谷之上,立即跃下二十名黑衣人,落在了蛇魂的身后。 更主要是这个雪老还不简单,只要是得罪她的人,都活不过三天,即便能活下来都很痛苦,最后还是得送上特别厚礼,直到雪老不生气为止。 那黑冰,刚上场,就浑身有一股气流围绕着,仔细看,他的衣服表层以及脸上,手臂上,都有一层薄薄的霜,犹如要结冰的前奏闯唐。 韩立说完后,左手掌心隔空一吸,身前那块皮卷就“嗖”的一下飞射而来。韩立掌心托着皮卷,眉宇间射出一道白色晶丝,没入了皮卷之中。此后,皮卷之上底部闪烁着密密麻麻的古怪符号。 那是元婴雷劫排斥外力干预它秉承天道法则的一种能力,亦是致使方才结阵闯入的十八名长老狼狈逃窜出劫云笼罩范围的那股力量。 既然被这回转仙门困住,一时半会想不到逃出去的办法,那还不如在这里好好疗养。毕竟被困住的同时,也意味着一时半会不会出现其他的变故。 当然,打仗之前,朝廷必然会有准备。他们也不确定能不能用上。 众多忙着联络感情的富豪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振威与沈浩。 太子妃也不是只针对他们永宁伯府一家,东宫所有嫔妃的娘家人都没准。 太好了,在净灵廷这个冰冷的社会之中,他总算是感受到了一丝人情的温暖。 巨嵎城西的官道上,上百精锐骑兵护送着二辆宽大的马车。后面马车中,巫马行嘉和黑嘉、宫无忌等人相谈甚欢,经过十多日接触,彼此都很熟悉了。 陈海川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将自己刚刚在医院主楼中所见所闻,告诉了王嘉三人。 爱她给节目组带来热度,带来商务,恨她不听话,无法被他掌握在手中。 方念瑶坐在设计总监办公室内,透过单向玻璃,看到南晚走进来,拿出手机,给陆城发信息。 大厅重新恢复了那个金碧辉煌的样子,美食美酒,钢琴曲,各种看不懂规则的游戏器械。 只可惜哪怕她偷偷翘班,也依然没能闲着,她刚回家,前几天找的私家侦探就联系她了。 见他们没有跟进屋里的意思,便逃一般地跑进了别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有些零散的青云寨的大家、以及山外走来的一个个有些拘谨的生面孔,目光多了几分温和与平静。 脑中不断回想今天在宴会上见到沈若音的一幕幕,不敢闭眼,深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可昏昏沉沉的脑子不给他清醒的机会,稍不留神,便彻底昏睡过去。 可是,一边打着“戏腔”的名字,又一边搞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那就有点问题了。 倒是时刻关注霍氏动向的徐芷茵得到了消息,穿过保镖的层层围堵,带着一个保温盒进到病房。 对于音乐的发烧友来说,能听这种将情绪拉扯,情感宣泄到极致的歌曲,是相当爽的一件事。 围在他身边的十几个天山派五代弟子刚才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申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连坐在远处的几伙白衣仙子也都向这边投来了满是冁然的玩味眼神。 父亲的打骂孙盼其实早已习惯,据奶奶说,其实父亲想要的是儿子,孙盼这个名字也是在她娘刚怀上时孙守平就取好了的,因为村里老人给看过,说孙守平婆娘怀的就是个带把的。 第136章 红线,谁也不能碰! 三个月前,财政部驳回了研究院的“石窟壁画抢救性修复专项”申请,理由是年度预算压缩。 如今在她带的整个团队手里,只剩下五万块日常经费,连采购修复必需的优质石青、赭石颜料都不够,更别提设备维修。 “我给财务处打个电话问问。”她转身往外走,工作服的下摆蹭过岩壁,带下几粒沙尘。 面对梁薇的提议,财务处的李科长无奈说道:“小梁,不是我不批,是规矩摆在这。没有专项经费批文,就算是紧急支出,也走不了绿色通道。你再等等...... “一路来皇宫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了?”桑锦月这几天消息太闭塞了,她又担心姬玉痕。 苏语嫣听着杨正杰的这句话,顿时头上的黑线连连,什么以你的眼光来看,你算个什么东西? 杨正杰慢慢的转过身来,看着胡洁,胡洁一下子扑到了杨正杰的怀里。这个时候,那个平头男回头看了西服男一眼,不留痕迹的对着西服男点点头。 打完以后,脸早就成了猪头一样,即便不怎么用力,一百巴掌足以让他受的了,在他自己打完自己一百巴掌以后,在刘天昊等人的淫威之下,不得不向周秀秀跪地磕头,叫了N声姑奶奶,我不敢了以后,这才放他离开了这里。 可不论旁人心里怎么想,都不会表现出来。也不知道是害怕惹怒了姬蘅,还是已经被姬蘅的容貌所惑。 常彦吊儿郎当说着,拿出一瓶药丢给白纪闻,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钟子浩哑然失笑,心中无不羡慕。这个年龄还能保持着童真的,估计整个翡翠谷,除了欧阳蝶舞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旋即,之前被抽取而来的所有天地元力瞬间爆发,仿佛一股灭世飓风吹过,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锦贵妃眼圈一瞬间就红了,她有些难以启齿,吞吞吐吐,犹豫再三,刚鼓足勇气,想开口。 安沐在学校里上厕所,有个习惯,就是会在上课的时候,或者人少的时候才出去上厕所,因为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而且在男厕她也只会进入独立的卫生间去方便,即便是偶尔撞上什么男生,她也只是匆匆离开,避之不看。 “老胡,刚才这里发生什么了?”罗浩觉得胡途应该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便问道。 吴钩有些愣住了,三年前的二少从不会说这种话,也从不会解释自己做了什么,这番归来,似是话多了不少。 提议者乃是一位高大的壮汉,天生就长着一张凶神恶煞的脸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家里排行老二,单名一个虎字,人送外号“恶虎”。 店家与那个红袍在用方言交谈,听的乔二两一头雾水。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乔二把身子往前探了探,承重点发生了变化,压得脚下的地板吱吱作响。店家与那个红袍人听到声音一起转过头来。乔二两又急忙往后躲了躲。 药王谷长老说话打断乔二的思路:“乔二兄弟,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怕你们担心飞莺,赶紧让你们见一面,我们就住在城东我们药王谷的药铺里,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你尽管说,我们今天就先走了”。 未见之时做了那么多事,心头塞了许多的诘问,可是当苏长言走到她面前之时,雪魄的脸再一次一点点的被染红。 做人,就是要懂的分寸,善做主张的后果,往往是拍到马腿,被踢的鼻青脸肿。 “恩”乔二点点头,“我就是在大帐内的时候,用这药王谷两兄弟的这孔雀翎配上我师父传于我的致幻散,用药王谷专门的手法,几乎让在场所有人都产生的幻境”乔二说道。 看着浸湿的西装上冒着白色的热水,众人只觉着背部火辣辣的,光是想象就能知道那有多疼。 这些年,偶尔有其他界面的修士飞升到王家的飞灵台,尽数加入了王家,吸收新鲜血液。 马海龙嘴角露出一抹戏谑之意,“嗖嗖嗖”的化作一抹幻影掠至他的近前,如钢浇铁铸般的右腿踢在他的胸口上。 “隍?隍言,隍言似乎是被曹殊算计了,他已经死了,他还有这么强的人?能够为他复仇吗?”秦穆昭反问道。 不错,这火红色的机甲正是云枢子前辈,通过不断完善回魂重生术,最终让云枢子残留于世的魂魄重新凝聚起来,虽然依然残缺了许多记忆,不过却也算是获得了新生。 “本王看你能够撑住几箭。”刘懿望着受了伤的黑虎门门主,再次搭箭,再次射杀而出。 然而妖兽大军依然在缓缓有序的向前推进着,看来妖族的统帅也并非无能之辈。 雷月空转身而望,他到现在都还没搞懂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突然卷入到这种高端局之中,这么尼玛的是在开玩笑么。 察木琪不再说话,只是搀扶着察木玲哽咽抽泣,虽然她们中间闹过一些分歧,可在她心里,察木玲始终她最要好的朋友,看到察木玲如此凄惨,她心底万般难受。 两名大汉分别坐上驾驶位置和副驾驶位置,启动汽车,扬长而去。 难怪从第一眼见到这颗金色球体,她就觉得眼熟。只是因为它被熔化了,成为了球体,因此无法辨别。 听到这里,秦天宇也不由得把嘴巴张成了欧~型,感情那轨道炮对太一来说只是幻术? 而这条银色巨蛇,很可能是守护着这个秘密的妖兽,包括以前曾见到的那条刚换皮的红斑大蛇。 窗户打开着,一阵风吹过,沐莎睡梦中不自觉的冷颤一下,东方冥看着她这么动作,微微皱眉,她很冷? 紧接着便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自然,其中有许多细节都是从绿湖的口中问出来的,毕竟她自个儿并未跟着孙氏去,孙氏究竟发生了什么她也是不甚清楚的。 待把巫凌儿扶上床后,陈如星才觉得胸前的伤口一阵阵的发疼,想来是自己刚才起急了,所以让伤口又受了伤吧?还好伤口并没有迸开,应该是巫凌儿用了什么特殊的办法才是。 自从把巫凌儿救出来后,就发现她结着一个手印陷入了沉睡之中,这一点让大家很是不安。 王一道长听后一脸的不解,说天下之大、古往今来怪物怪事之多数不胜数,如何凭借这些东西推算出有大水灾发生。 第137章 修文物守的就是一份初心 苏忠亮脸色不好看,加上有些赶人走的意味,前来商谈的总监也收敛住自己的笑容。 随后,人们将龙头尾部点燃,只见龙头直接飞向天空,在飞出十几丈之后,里面的弓箭射出,几十支弓箭射出,场面非常震撼,这一幕看得奕一愣:这是什么东西? 这一点开办古董商行的人接触久了之后都能总结出来,属于职业病了,那黑心城管看着陈洁昊,赵喜儿带着口罩有面相上庭又长得如此人中龙凤,断定是大明星,所以特别看顾着这两位。 云稹明白过来后,只是嬉皮笑脸地作笑,再没了其它诽谤的话,心里也颇有惭愧。 “好,那你可要注意安全,我担心你。”王紫萱虽然不想离开,但作为一个懂事的妻子应该知道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进。 阿大在地上爬了起来,热泪盈眶,十几年的好兄弟说没就没了。回想当初几人一起欢声笑语,一起执行任务,一起并肩作战,今天只是一场战斗就失去了三个。 但是如何选择对手,如何适可而止,这都需要熟知日本内情的业内人事,来提供参考。 画面却是鱼素尺在与他和徐慧谈笑,地点正是阳关之外的十里店前。 他也知道人们在无名出来之后,没有人进入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被无名进入时,气泡呈现出来的那些清晰影像给吓住了。 云稹见楚青山那种得势的嘴脸,顿时冷哼不语,双目紧紧地锁定他,专注地望着他击来的一招一式。 一想到这些,奕的脸颊抽搐了一下,母亲就是在一次猎捕神兽的时候死亡的,那个时候,奕才刚刚十岁,随着父亲去了大同湖,因此,他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当再次返回部落驻地的时候,母亲就只剩下骨骸了。 蓝袍管事的双手扒住脖子,想扒开脖子上的束缚,可脖子上又明明什么也没有。 以一敌三的雷千遁,仰天一声咆哮,最外围的皮肤表层,骤然间浮现一片片细密的紫色鳞甲。 祁冉见君擎这幅镇定的神情心脏好似被剜去一块:他一定很难过吧。 回应她的却是后脑勺的一记猛烈的敲击,让她痛的几乎昏厥,黑暗里,她感觉头顶有一股热流顺着脸颊淌下。 如果她坐到车里,就会发现她常做的副驾驶角度已经被调整过,某个缝隙落了金色的头发。 上官怜儿恭送秋怀慈回房,然后,服下一颗聚元丹,挥舞着长剑,就在院子里专心致志地研习起剑法来。 周易阳得出了最后的结论,顾北辰是以速度和身法见长,力量并不是他的强项。 没有任何扩张前戏,沈孽就全根顶了进去,荼莲握紧了拳,咬紧了牙关才勉强忍住叫出来。 在这些强大的修行者面前,一切的律法和规则,都是可以用来践踏的。他们只为自己的欲望和野心而战。 可是,那守卫似乎是盯上了灵巫婆婆她们,还是不让进。声称,进城要缴纳足够多的人头税才行。 “很好,看来所有人的表现都如预期那般!”高霸微微一笑,对楚星寒的这般做法极为满意,也极为赞同。 “是要带我来见什么人?”孙世宁知道已经到了这里,害怕也没有用,不如走一步看一步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高霸几乎是彻底的放弃了挣扎,他相信自己有能力在武斗晋级上得到名额,但绝不相信自己能在这一次,甚至是下一次武斗晋级上拿到名额。 “你是如何知晓我在这里的?”孙世宁还是问了出来,反正依照寅迄的性格,她不问,他迟早也会说。 那黑光直接吞没了不知所措的王鬼,不过王鬼的属性虽然比起恐魔来差的远了,不过他的双刀链刃效果还是十分强大的。即使是强大的虚空恐魔也在第一次被它攻击的时候产生了混乱。 浑厚而又略带机械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星空之内的回声仿佛有种威严,让人不得不去思考他所说的每句话,每个字。 “区区一个随从,居然能伤到我。”笛卡尔看着腰间的鲜血有些不敢置信,这个随从从召唤到现在还没有被强化过,仅仅依靠自身的力量居然就能和自己这个四星随从周旋这么久。 “朕就一傀儡,有道无道,有什么关系!”泰顺帝就很聪明,安和帝这一条像了父亲。 要不这么大的孩子,都能下地干活了,乡下哪里能让这样的劳动力闲着? 介绍:这是一面日常使用的镜子,除了照镜子之外,无任何特殊功效,请慎重购买。 “事儿不大?嗨,也是,他的事儿要是大了,那咱们广海不就乱套了吗!行了,我也不打扰你吃饭了,有事儿随时喊我。”高主任把想问的事儿问得差不多了,随后也就离开了。 现在许如意手里头有肉票,又不缺钱,直接就买了一斤肉和两包不要票的点心。 心念电转之下,他急忙调整攻击方向,专门朝着叶长生的眼睛咽喉等脆弱部位下手。 就像,是个厌倦了流浪的武士;又像是赌场之上,面对押上全部筹码的对手,勾起嘴角将要翻开底牌的花花公子。 约摸一米九的个子,穿着一件白衬衣,领口敞开露出性感的锁骨。 “那就还请南宫皇子稍等一等了,我家殿下稍后就来。”杨大力上前,语气很是随意开口。 第138章 更好的办法 梁薇站起来,把苏忠亮师傅扶到凳子上坐着,又给他倒了一杯水。 苏忠亮见梁薇不说话有些着急,语气难得地放软,极近哀求:“梁薇,我刚来石窟的时候,别说这些看不懂的仪器,就连像样的加固剂都没有。” “我跟我老师就用熟桐油加朱砂慢慢,慢慢地调,蹲在洞窟里一整天,膝盖麻得站不起来也不敢动。” “那时候啊……没人给经费,没人谈广告,凭着一口气不能让老祖宗留下的东西毁在咱们手里的气,也就坚持下来了。” 梁薇抬起头,苏忠亮...... 两人差点被这个套着劣质丝袜的家伙给吓死。当然,会用黑丝套头,是什么人也就不用去奇怪了。 “略知一二。”陆航谦虚道,但又不知道镇西王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便说了一句不再答话。 罢了,一切都等假藏宝洞计划实施后,所有的恩怨都算清后,回老家陪伴父母去吧。 但是从他颤抖着的肩膀和令人绝望的声音就能让他看到对方精湛的演技。 距离嘉峪关五十里之处,旌旗招展,士兵们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这些士兵们带着毡帽,挎着弯刀,一边喝着酒,一边叽里咕噜地说着蒙古语。 没想到再次听到她的名字是在这种情况下,虽说是许君夏和她只是节目中的师生关系,但是和她挂上钩易水寒就没有什么好印象。 我也点点头。忽然笑道:“卓姐姐很厉害的。说不定过去了。把先前的汗妃都打败了。自己坐了大妃也说不定。 杨倩险些听得昏倒,觉得这个家伙语言混乱,却又多少有些道理在其中。 剪完彩后,李添秀在下台的时候,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岳七,竟然笑了。 四名边军将领,接连通报姓名,劝宁不二止步,止步就是坐以待毙,束手就擒,那不是宁不二的作风。 秦经理握上了董事长的手,一改刚才霸气的神情,眼睛弯成了一道月牙,还有两个不深不浅的酒窝,美丽动人。 “你呀!口是心非!”宋喜军说着也躺在床上,在后面把她搂在怀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接完电话的李染回来了,她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古尘离得最近,他哪里会知道,这鬼王级魂魄竟然能破开铁链的束缚,朝着他冲来? 在到达目的地之后,魏风迅速的下了车,然后开始了解这个地方,这里的位置比较靠近比尔家族,是个别墅区,只有一栋栋的别墅,汽车,还有几棵绿植而已。 迟莞跟他道了谢,也跟对方说了抱歉,让他先离开,有什么事再联系他。 “让开。”在众人纷纷惊讶几位老总对司瞳的夸张掐媚时,司瞳淡淡的音律,淡响起。 何芷青只要不来找她的麻烦,沐瑶肯定不会出手,但如果她不识相的找收拾,她也不介意出手。 “我今天喝过了!不过你可以冲一杯奶给我!”按理说她是不该让一个空降过来的人给她冲咖啡的。也不知怎么,她还是想要试探一下。 突然响起的尖叫声犹如雷霆霹雳般劈向脑门,邓朝的笑脸瞬间凝固成了冰块。 金黄的头发下,那是一张非常成熟的面孔,给人一种如同中年人的沧桑感。 当克莱因因为亚丝娜的实力神色震惊过后,才感叹完只听身旁又一名队友声音有些不可思议的对着他说道。 当然,亚丝娜是直接联系修密特,毕竟他作为圣龙联合的重装盾战士队队长,这样比较核心的攻略组人物,亚丝娜还是有添加好友的。 在异次元空间,时间和现实中不一样,时间流动是现实中的十倍。 在暴龙面前一个一身邋遢装束,丢在街道之上都会被人错认为乞丐的男子,浑身伤痕累累,正在暴龙的猛烈攻击下,节节败退。 也正因为这样,丹尼尔才从暴怒中清醒过来一些,听到妻子米露的话后,连忙向后看去。 谁说大招只能在天上放的?用土遁潜到木叶底下的长门,偷偷摸摸的开了大。 到了攻击范围,他左脚猛一踏地,犹如木头桩子一般,死死地钉在那里,腰身一扭,青色灵气覆盖着右脚抡了起来,宛若钢鞭一般地扫向萧遥的脚踝,带起一股凶悍的劲风。 岚见洛汐有危险,也不顾当初与洛汐’除非重伤不得出手的约定‘就想冲过去将洛汐从火中救出来,被远在对面注视的天傲阻止。 在心感慨了一番的龙武,这时的目光向着冷羽的的方向看去,却是看见此蛇的双尾竟变得半透明起来,而且开始渐渐的开拢在一起。 “恩,这六角法阵的力量,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不过现在总算是知道其中一种了,这种力量,应该叫做…仇恨。”焦八冷静的说道。 “他们都不在?他们昨晚没有过来么?”汤问挑眉问,同时放下手头的东西,这真的假的? 没过多久,叶紫宁带着五六个科研人员走了进来,这些人年龄全在五十岁以上,所以秦寒也没有托大,笑脸迎了上去。 她们不是奇怪西北角的光幕,而是奇怪自己的族长也就是冷玉的父王这辈子都不曾带她们进过一次那个神秘的地方,而这萧秋雨本来才第一天第一次进来就被族长带到那里,她们十分不解。 古羲眼睛眯了起来,从窜天鼠口中已经知道炎龙追杀窜天鼠进入了虚空,而导致身体受创。但没有想到的是,炎龙此刻竟然还是如此强大,散发出来的气息如同乌云盖顶,让人感到窒息。 “你们都害我,你们都让我失去……你们都害我……”过了一会儿,穆水抬头,面部有些发狠“孩子谁沒有,谁不会生。”那双丹凤眼在暗中闪闪发亮,有些癫狂。 又向里走了不知多久,洛汐脚边的花朵早已变成了如夜的黑色,优雅飞舞的蝴蝶也消失了个无踪,空中不知何时浮游起一点点的莹白,那是一种比雪还清冷的颜色,但落在洛汐身上却能让她感受到如火一般的感情。 没想到一年过去了,杨萌萌居然能够为了自己,在这种场合站出来。 再这样切磋下去,不知道要出什么乱子,所以陈太守急忙趁机打住,结束了这场闹剧。 第139章 心照不宣的善意 梁薇从王总监的态度可以看出她很中意这份提议,但是一百万不是小数目。 就算是大公司,那也得经过领导多方考量决定。 而正在这时,不得己被惊动的白发国师,带着几位道长也疾步而至。 他要寻找当年他被下毒、被害失忆的目击者,哪怕,是个路人,只要能说出一点线索,他都可以确认凶手就是谁了。 走进邓家,一个穿着极为考究的中年男子正端坐在椅子上。常兴与邓呈府进来,中年男子正在用手摩挲着一张椅子。这椅子就是常兴做出来还没两个月的那一批家具中的一件。中年男子自然便是贺成煜。 原本叶轩是想回冰火城,加入猎仙军的,不过这和复活冷秋月等人比起来,就不值得一提了。 可是,龙鳞犬怎么知道这里藏着这样一幅地图呢?这问题让常兴很是费解。一头龙鳞前便是再聪慧,也不可能知道找地图建造灵阵。显然这幕后,另有他人。 刘破军骂了一句,就在这时候,叶子浩手臂一挥,迅速往前挥出了几枚银针。 此时此刻,五十多具智能铠甲,已经将阳神峰顶团团包围住,就算是陈凡他们想走,都做不到。 萧彦是故意把徐清清的伤势往重里说,再说,徐清清脚扭了,在他看来,就是和骨折差不多。 “珊珊,起来吃点东西。”莫长封轻轻地拍着被子里面的莫珊珊。 她的第一反应是跑下去找他,他怎么能够不打一声招呼就走了那。 果然,第二次谈判的时候,万达特也再次出现,但来到这里的波斯贵族明显阵容强大了许多,在避免血战的前提下,既然这支东方大军表示愿意帮忙。奔着两相权害取其轻的做法,使用驱虎吞狼之计,波斯贵族觉得合情合理。 到时候,就算叶秋是叶家人,虽然人不会有事情,可是也得从市局滚蛋,而且恐怕以后不能够再走这条正路了。 没想到被拒绝了之后对方居然打算用强,气得她一脚踢断了对方的如意棒。 感受着自己的整个背部,都暴露在了空气中,尤其是叶丰温热的手指,偶尔蹭过自己的皮肤,乔京墨说不清心头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不过也不知是不是诅咒,但凡被他关注的UP主,即便以前高产似母猪,在被他关注之后大多都会变成鸽子。比方说……青衣酵母菌。 陈安好淡淡的看他一眼,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垂下眸子绕过他,向楼梯走去。 她腰臀地方的骨骼的确有问题,表面上看不太出来,可是每次走路的时候身体都忍不住左右摇晃,这在男人眼中自然是充满了诱惑。 “虽然语言不通,这点倒是问了,是从西面!”唐沈一五一十的搭话。 梁景琛皱着眉头,整理了一下脖子上的领带,然后走进这屋子里。 别看他现在的本源大道宽度达到了三千米,这可是无数岁月的积累。 他之所以只给陈凡一天时间,是因为他时间很宝贵,没有时间和陈凡在这耗。 安槐抓着倾颜的胳膊,直接一转,两人就消失在房间,等倾颜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不知名的院子里。 第140章 金子总会发光 文创工作室那边进展很顺利,文创的设计纹样由阿亚亲自设计,刘永健和张姐全程把关。 非遗金缮摆件选用壁画残片的复刻模型,用透明树脂与金箔结合。 可是他刚嘀咕完,前方的林初夏就猛然转过身子,又瞪起了她那双大眼睛,盯着云尘吼道。 慢慢的茶几上摆放的烤串越来越多,我估摸着差不多了,就彻底坐下来开始和他们胡侃。 我慢慢的睁开眼睛,我看到紫萱穿着与我同款的黑色风衣背对着我,剑魔,时空之神,白且他们都在,对面是魔尊他们。感觉我的视线比之前都要好。 独远于是,道“明怡长老,我与它早有渊源,我必须救它!”地面之上妖鹏眨了眨眼睛就昏睡了过去。 “你还是来杀我的,不死之灵,我愿将你斩灭。”枯心抽出了那把旧刀,平放在了身前。 见此,云尘不再犹豫,大手一挥,一股无形的结界把他们三人给笼罩,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分别点在了二人的眉心处。 青衣少年关山听此,一声领命道“是司徒掌门!”当即退却一旁入座。 木子云也察觉到了面前几人的实力,虽说不至于降住自己,但也绝非等闲之辈,像这样的人,看似嘈杂的街道上却藏着数百个,也正因为有他们,如此昂贵的交易才能顺利在此地进行。 易飞当即道“妹妹,你不要急,你先在路琅客栈等我的消息,我先去找找看!”易飞目送妹妹的时候,五里铺镇天色已暗。 秦月愣了下,不再说话,坐到沙发上发起呆来,也不知道在想啥。 不对,黄帝陛下不可能在此方世界,而且气息的强度也不符合陛下的实力,应该是陛下留在此处空间的守护灵。 我背着尸体,一路往回走,庆幸的是我还记得,进来时是怎么进来的,出去又怎么一步都不错的,留在王虎加内院。 “杨大哥,在下姓唐,单字一个宣字。”唐宣拱了拱手以做礼数。 虽然想着这闽大将军怎么还没进城,可是当听到他真的来时,又都心脏一阵揪紧。 比如狩猎一些野味,采集一些野物,更或者是给城市中达官贵人捕捉一些野宠,这些都是他们的生活来源。 一进屋,我就看到地上一箩筐一箩筐,捆好的大白菜,估计是很早去市里卖菜,回家补觉。 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王也竟发现自己的“主宰”能力仿佛失灵了一般。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一样,皮肤看起来白里透红,青胫都在爆棚,眼睛原本干涩无比凹陷下去,却一点点都在长出血管,然后露出白珠和黑瞳,脸上刚开始是干枯无比,渐渐变得饱满剔透。 秦晚晴由着翠儿扶到了院子里,立秋已过,夏季的燥热已被这阵阵秋风带走,就如同她这满身的愁色皆被吹散了一般。 夏宣和子柠,感知到结界后,便悄然的离开庭院,去找庄明轩,生怕留在那会打扰到庄若施。 而最为合适的人选,自是朱慈烺的幼弟,年仅九岁的永王朱慈炤。 她吃得很少,只吃了一点点,便到溪边将手洗净,然后抱着膝盖,坐在肖宇身边,秀发在风中飘扬,在起伏的花海中,暖暖的阳光下,唱起了腔调悠然的歌谣,声音清脆,有一种空灵的味道,很是好听。 “本将军正与范将军商量要事,汝且退下!”张达眼眸一缩,摆出校尉的架子,冲那士卒喝道。 “老哥无需多礼,以后少不得要叨扰你呢。”肖宇笑着将他扶起。 三人分别落榻,下仆送上新鲜的水果和刚刚烹好的茶,退出门外。 王靖之慵懒的斜卧在软榻上,骨节均匀的手指,把玩着一把麈尘,那双手握着玉柄竟似与白玉浑然一体一般,他的唇角松着,没有一丝情绪。 我这时也已经闪身进了铺子,不是我愿意这样偷偷摸摸,而是我眼角的余光已经看到了很多阴鬼向着这边涌过来,看来那些阴鬼已经发现我在这里了。 假悟空只觉得汗毛一竖,一股隐隐的威迫感袭上心头,不由倒退数步。 王宁暄望着面前彻底崩溃的曦泽,所有的恨和幽怨全部碎裂为灰烬随风远去,她不恨了,她不怨了,这一生,她的爱她的隐忍她的包容早已胜过了寂寞和恨。 当然,这一路上,对于两边溃逃的敌军步兵,那些甲胄齐全刀枪锋利的唐军骑兵,当然不会给他们逃命的机会。他们有如死神追命一般,顺路不断砍杀那些哀嚎而逃的溃兵。 如果说在六级前,【奥拉夫】是一个莽夫的话,那么在六级之后,后面的那个“夫”字就不需要了。 热水清洗过后的感觉很舒服。玛尔克在两名雌性狼人的侍候下,用吹风机吹干了湿漉漉的毛发。清洗牙齿的过程有些复杂,它要使用超大号牙刷,还得用特制牙线剔干净牙缝里的肉丝。 “什么?!”雷格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是自己的?难道很早之前安妮就接受过什么移植属性能力的实验么?是维尔莱斯干的?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因为是部落组织模式,处在原始社会时期。所以这些羌人的脑子更“楞”一些。甚至比草原上的游牧还不如。 打一个还有信心,这一下子十多个,估计还有高手,够呛能打过。 在对面打野三级的时候,苏泽还是差一组野怪才是能够达到三级。 不少门户网站,希望能够合作,使用那位何艺珊记者的独家消息。 不单单是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竟然以一己之力,将冀州几乎所有的世家豪门一网打尽的可怕力量。更是因为在他与刘玄德面对面的见过一次。 第141章 你是我此生最大的惊喜 拜城牧场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漫天的雪花下起来像是天被捅了个洞。 只不过刚才老爷子好像已经做好了决定,所以第三节的比赛,根本就用不着林一还有乔治希尔他们的,虽然有邓肯在里面,但那个只不过是辅助而已,谁让马刺队的替补席里有一个妖怪呢。 “那些懒猪?还在睡觉!等我去把他们叫醒。”亚树子蹦蹦跳跳的去了卧室。 此时的大和才想起了,火影大人是给过水树一个命令,就是要保护鸣人的安全。本次行动是具有危险性,所以提出这样的条件,不是不可以接受的事情。 而张扬距离自己的弩塔阵还需要一段距离,这段距离张扬估算着,自己还需要受击两次,而以自己一次只能吃7个药水,和精英的攻击伤害来看,自己根本就不可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苏落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点开了游戏,手机画面传到了大屏幕上,观众们全都好奇的紧盯着。 游戏中,和卧龙一样不急的,还有张扬,他也在等待,等待自己器械室的建成。 “开天决之开天辟地!”我大喝一声,旋即脚尖狠狠在地上一点,身体便是借助力量弹了起来。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就在‘门’口等着,不然你会后悔的。”凌天说道,将车钱递给司机后,大开车‘门’下车,选择步行前往天凌娱乐有限公司。 “哼!身份还是未知!就算要报仇,也要好好思量一下才行,你这样咋咋呼呼不是去送死吗?”李刚气急败坏的说道。 旁边的那几个菜头帮的人听了,一个个不由的闭上眼睛,因为柴头的惨叫声,实在是太凄惨太渗人了。 但此时叶莺的声音却从里面传了出来,石霄急忙来到通风管口。他现在已经能看到密室之中的情况。 可是现如今,他的心里不仅没有半点喜悦,反而还充满了磅礴的怒意。 被十字架卡住的枪身,也在陈奇手腕的控制下圜转半圈,于这奇妙的宁静中,带着共舞的邀请,抵向尤里乌斯的眉心正中央,被魔术回路强化的枪身,萦绕着死亡的沉寂气息。 未等绮罗说点什么,六指忽然面色一阵变幻,仿佛下定了决心般,狠狠一咬牙。 回到座位上的折耳猫,执着的扑腾着玻璃,一双黑黝黝的大眼睛警惕的盯着外面盘旋的蜂鸟,仿佛想要一跃而起将之叼下来。 下一秒,七八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彪形大汉就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 在系统的辐射范围内,那支蒲公英竟然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陈奇逗着折耳猫,回想起当时的交手,其实他跑路并不丢人,对方年岁比他大,发育时间比他久,如果赢了才是真没道理。 她开始给迟溯讲市场部的工作内容,讲姜氏所涉及的产业,讲办公室的生存之道。 一听这话,陈凯只觉得自己的两条腿忽然一软,差点就失去了支撑力气。 这里蕴含着无数的空间‘乱’流,危机四伏,连对空间研究得透彻无比的天龙人都轻易不敢涉足,不到万不得已,根本不会在空间‘乱’流当中深入到这种程度。 第142章 护窟队 冬去春来。 雪刚化透,崖壁下的草芽冒得稀稀拉拉,却比往年热闹了不少。 他们何时见过堂堂北辰帝,北辰皇朝英明神武的开国之君这般亲切的模样? 众人看着被黑雾笼罩住面部,看不清脸,但却能清晰的感受到煞气的地狱行刑者,都是一脸的无奈。 害怕有人作弊,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中途吃饭都是在考场进行的。 梧桐眼前所见,花草迅速枯萎,而后又再次盛放,继而再枯萎,进入了从生到死又由死入生的循环。 无法从任何地方购买法器,真要算起来,这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叶家可以找人代卖,但坏就坏在这件事背后的深层含义。 可他没想到,李伴峰的步法和常人不同,他的走马观花之技消耗没那么大,等这人接到了堂主,李伴峰的视线正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 他的父亲是烟云盟的首席分析师,是顶尖的学者,这种话一般都有可信度的。 时墨占倒不担心陆进东因为工作忙而去不了,时墨占担心陆进东迷上傅时锦,这又是刚在一起,难免情难自禁,耽误事儿。 虽然邱湛擅自作主,但他日常里有多尊重她有多在意她的想法,她自己感觉得到。 不清楚情况的许陌北,以为自己这样做了,姜悦和司云墨之间会产生矛盾,自己到时候再趁机打入。 蓦地,恶卡发出一声仰天长啸,从他的肚腹之中,一股极为明亮的光芒迅速上升。 秦兵,神经学领域泰斗级人物,曾率领自己的团队成功完成了一项高难度的手术,享誉国内外。 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正是嬴勇,那只白色的海东青,则是虞姬驯养的“冬雪”。 也许是天赋异禀,也许是昊天眷顾,他的袍泽全都死光了,但他却还活着。 接着一道黑色光波从掌心之间喷射出去,带着一往而无前的气势。所过之处,空气全部蒸发,它散发出来的余威将地面震得四分五裂。 胥余一听,你他妈是不是拿错剧本了?难道不是你们先发动叛乱,我躲在后面拱火,提供武器支援,让你们打死打活,我坐收渔翁之利,大发横财吗? 卑弥敏经过周青身边时,目光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他藏身的位置。 这四个字几乎是同一时间浮现在二人心头,看向吴讳的目光也变得炽热起来。 穿戴完毕以后,他系好头上的幅巾,再穿上马靴后,骑马前去拜访士颂。 徐菲菲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蜂拥的力量,充满全身,让她觉得舒服极了,同时更是惊叹这种力量的回归,带给她的冲击,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瞬间她就从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变成了一代强者的瞬间转变,让人不得不惊叹和激动。 知道她一直生活在阳光下,如今生活在魔界这暗淡无光的地方,倒是他有一点强留了,他原本想要打算把她变成魔的打算,可这件事情必须经过她的同意。 见沐槿娇什么都不说,而且脸‘色’惨白,嘴‘唇’上也都是血,瑞天璩就更加肯定自己心中所想。 第143章 巡逻日常 铁蛋看看阿亚又看看梁薇,耷拉着耳朵躲到阿亚身后。 阿亚挠挠头,向那两个学生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拿着家伙在壁画前面晃悠,我这伙计大概就以为是偷羊贼改行当盗文物的了。盗羊就算了,这凡是跟壁画有关系的,我们但也不能马虎。” “没事没事,说开了就好嘛。不过……偷羊贼?”两个学生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哪能盗羊。” 赛买提插话:“你们是不知道,我们牧场以前总丢羊,我还以为你们是来...... 月天华先是一愕,随后疯狂的跑进洗手间,然后,传来一阵干呕声。 “大伯,我真替你叫屈!这样的昏官,你也能侍奉左右?平时,不知你受了多少的委屈?要离开这样的狗官,死也何所惧?”李筱坤毫不含糊,他直接对着李叔表白,又分明是对柯寒的一番慷慨陈词。 “追!”花家人满脸悲愤。莫名其妙被雷神殿轰击,死伤惨重。而他们一番混战,才灭杀一位雷神殿长老。 “可是你都没见过黑衣人的样子,怎么只带幻阵要怎么布置呢。”洛云疑惑道。 “段兄弟!”勃勃伸出大手,而段业也微笑着伸手,二人轻轻击掌,对视一笑。 此刻的云敬天,可以用心惊肉跳来形容,做为中规中矩的一省之长,铁面无私,丝毫不敢逾越法律底线,如今听闻与云家有千丝万缕瓜葛的夏凡,竟是两个黑帮的头头,心中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说话的时候自是失了风度。 夏大山在市服装厂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市服装厂在制度和管理上的一些漏‘洞’,他现在自然是先着手修改和完善一下这些制度。 盘龙镇魔柱在空中飞舞,像是个淘气的孩子,落在孙有为身边,孙有为伸手抚摸着这根盘龙镇魔柱,其上闪烁起金色的光芒。 “那你就尽量鼓捣,把产品卖到国外去。等生产出第一批产品出来,你就知道污染到底需不需要担心了。”宁昊说完又叮嘱了他几句,才挂掉电话。 三人没过过久就进入了凤阳村,他们在一颗松树下见到了一个男子,此人正是庄明,不过如今的他没有了右臂,人也变了样,像是老了二十岁一样,看起来很是颓废。 没有时间去理会马天等人会不会遇到同样问题,苏木又吞下一颗丹药,开始恢复伤势,血虽然止住了,但那一阵阵,恍如抽筋一般传来的剧痛,让苏木整个脸都扭曲起来。 巨爪临头,夜叉眼底不屑之光一闪,随手一挥,同样的一个巨爪自下而上迎上去。 “虽然有些敷衍,但可以了。”夜清绝的手顺着洛无笙的胳膊往下滑,到了洛无笙手的位置,牵起了洛无笙的手,向着镇子走去。 程迪智闭上眼睛刮下了墙壁上那写字之处,一层灰尘随之飘落,似乎他们今生也随这层尘土而飘荡着。 对于自己眉心中间出现的三竖印记,苏木没有任何的察觉,除了肉身那种强大的感觉外,再无其他异常。 曳戈一时没敢吱声,他听到了凤麟的话,但他真不知道它在说什么,“难道这把刀和眼前这风麟大有渊源?”他心中如是猜想。 几分钟之后,罗天身形再一次显现,而那异度空间,以及其中的两头巨兽,自然是永远地消失于无穷无尽的空间风暴之中了。 因为雷劫这个层次,雷劫二重跟一重,就千差万别,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亚利克斯直接转了一个方向朝着通道内走去,雷托也选择了一个方向冲了出去。 李祭用龙眸查看灵气在经络的位置,在真气运行至合适位置时候,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精神力,深邃的双眸似有无穷魅力。 青衣道长在朱素素出生那次到过朱家,并没有见过眼前的三夫人。 最终对簿公堂,在国际足联的公正判罚之下,巴里奥斯向俱乐部道歉,最终还是离开了华超,加盟了莫斯科斯巴达克俱乐部。 寒博从杨广的房间走出来,觉得浑身都疼,一没有好好休息的他急需去睡一觉。杨广已经命人给他安排了住处,他现在只需要一声招呼就会有人带他去的,因为现在已是官身了。 “这家伙的外壳看起来很坚硬,让我来试试。”黄金球拿出他的特制武器,类似于弹弓的武器。 这像是习惯性的动作却让金智秀在抬起头的瞬间,嘴唇渐渐扬起月牙的弧度。 既然璋公子已经决定了,青松立刻转身离开了,传达命令,接着忙老爷交待下来的最重要的事去了。 实话,我心里不是滋味,却也没办法,传教者的洗脑能力太强,军中藏着太多的巫毒教信徒,不听命令定会招致杀身之祸,我只得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朝着我们曾经的盟友开火。 若是让影虫世家薛家知道他擅长抓捕影虫后,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选择了拉娜作为自己交配对象的葛瑞,自然吸引了克拉克的注意力,而林奇特意提醒过克拉克,在遇到类似的敌人后,一定要先给自己打电话。 至少在这两方强敌消灭前,袁绍和曹操的盟友关系就绝不可能破裂,那他们如果消灭了公孙瓒,下一个要消灭的就是并州吕布了。 既可以记录睡眠时间,还可以实施检测身体健康,能当正常手表用,又能让星云手机的功能延伸。 当然,魅族高层见到星雨-凝的热度之后,同样做出了决定,要把搭载同款处理器的魅族mx5涨价。 李明朗一看这阵势,就知道堂姐和堂姐夫跟这个所谓的卿云浅的亲生父母关系并不好,他拉了妻子一把,让她回到自己身边。 向祁然对这个妹妹没有什么感情,他并没有想到这种时候向淳尔竟会舍命保护自己。 星云科技工业园的核心生产区也不需要每天紧闭,能够适度开放,打消一部分员工的疑虑。 第144章 再遇难题 有时间觉得时间是温柔的,总是让一些当时以为很严重的事情被淡忘; 有时候时间又是残酷的,还没回过神,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已经过世两年。 为了赶路,孟寺用上了御空,人在空中时,就好像被玉衡剑派那位二师兄盯上似得,总觉得背后有把刀在等着他。 威珥的眉头皱了起来,回想外面的船只,除去散落在水面上的破旧浮木,整只的船只也就只有那个发出嘎嘎声的老木船,而哪怕能看出来是船的结构的半截或者一点点残余,将一只桅杆都算做是一只只独立的船。 天平两端的筹码完全不等价,吞噬者也许只需要在添上一根羽毛就能彻底压垮泰坦,而泰坦和亚当现在除了倾全族之力阻止这根羽毛落下之外,没有任何其他选择。 “他们出发到沼泽的对面了,让我们在这里等着……大狐狸,你就跟我回去吧……大不了,我不摸你尾巴了。”皮斯有些困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对于忽然异常彪实力的四颚针龙没有多大的感觉,因为他们都相信叶浩能够解决。 那七枚菩提子不断组合成各种形状,不断变化成各种兵器,根据出招的破绽,或短或长,或细或尖,简直是防不胜防。 别人驯服凶兽,一般都是用各种东西讨好,慢慢增加信任,这完全是一个水磨工夫,没有一定的时间很难做到。 信浓号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按住了德意志的脑袋,不由分说的将德意志的脑袋按了下去,同时深深地向离岛鞠了一躬。 陈飞宇向驾驶室探头喊到,“你减档试试~”枪,陈飞宇看到副驾驶的黑人拿下一把看上去比较破的AK步枪,赶紧把头收回来,对着郑龙和王斌做手势。 出租车联网系统弹出十间19号太空城最出名的披萨店,让常剑锋选择。常剑锋看了十间店的特色介绍,点击了其中一间。常剑锋按照出租车系统提示付了钱之后,无人驾驶出租车就马上设定出路线启动。 这东都洛阳,在未营建之期,也是有一早期规模。白马寺就是其中之一。 见此景,蒋骁龙走到陈浩身边,伸出鸡皮老手,在陈浩肩膀上拍了拍。 “是,族长。”三十个多土衣族的人立即跟随叶无道的踪迹,向那座外形好像扇子一样的山出发。 只不过,就在那黄袍人转身的瞬间,萧炎身后的冷冰霜却是突然出手,隔空拍出一掌,带着心中压抑的怒火,将那位黄袍人瞬间轰杀。 陈锋看到“江”字,顿时开怀大笑。此字之下,乃是陈家天心掌传承。 轰隆隆的声音在大江的水底里面响起,看到一条白色的激浪在水里面旋转了起来,而叶无道就好像一条蛟龙似的,手握着寒铁剑,带着寒霜的威力,一剑刺中了这个家伙的腹部。 不理会她,苏铁看着柳辰阳:“少主,我有话对您说。”看了看宛清清欲言又止。 有情调,我喜欢!陈锋咽了口唾沫,对于爱丽的这个要求当然无条件执行,于是连忙穿好衣服。 也就在陈锋嘀咕的时候,远在城墙之上的数千把巨弩迅速调转方向,根根闪烁着寒芒的弩箭指向那两头雷霆猛禽,没有什么交涉,直接发动出去。 第145章 查不到一点资料 洞窟里没有昼夜之分,修复师在里面工作,依靠的是头灯。 她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些许。刺痛感从手指传來。她都沒有在意。痛在他身。痛在她心。 羊“咩咩”叫唤,不停地挣扎,刘冬抱着它,怒气冲冲,试图往外走。 曾经为了他的妻子,他有特地研究过。他做得一直比孟婆好,却一直未曾告诉孟婆。 这一脚踢在半神地精的伤口上,可他一声不吭,神魂动荡,灵魂被奥斯汀一脚从身体中踢飞了出去。他的灵魂燃烧着,嘶吼着,可是没有人能听到这声音。 身旁的王建心里暗忖,这张大头不会是得了怕蒂森吧,瞅那手抖的和筛糠似的。 星空战舰庞大,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岛屿,里面能容纳的魔族数量,几百万都打不住,有可能是几千万。反正魔族就和牲口一样,能拥挤在舱室里。 萧羽音看了看纳兰珩,又看了叶云,如此随意,不像上下属的关系。 闲聊至晌午时,丫鬟们放下针线活,开始搬炕桌,从厨房拎回两个大食盒,摆放碗筷和饭菜。 蜂窝和一张擦屁股纸当作喇叭在吹,配合着电幕上还在发出的军乐的调子。 顾念是被这样的阵仗给怔住了,她都还没有心理准备,就感觉无数道探究的目光朝她看了过来。 她说的是实话,毕竟,跟着别人,或者还能够学到一些东西,跟着她,那是完全没有前途的选择。除却透视异能,让她赌石,那绝对是九死一生。 男人似乎没有看见他,狠狠的盯着他刚出生百日的儿子,紧接着这男子突然俯下身下,用力往他儿子肚子上一摁,紧接着他儿子就开始吐着奶水。当时阿发就怒了,一拍床板,翻身就想起来和这男人拼命。 对方也表示赞成,跟一个重视家庭重视亲人的合作商合作远甚过一些外面绯闻不断人品不佳的人打交道,这就是为什么一个优秀的企业家都不愿闹出家庭纷争出来,从家庭角色里来看人品,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责任心。 这日,南萧国一座城池传来消息,有连续五座城池的官员都反了,这五座城池无一例外全都是以前西秦国的领地。 萧弃说着,一甩衣袖,红衣在唐芸的眼前落下了一个弧度,转身就消失在了院内。 阿珂明显已经习惯了被认错,这时候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对我说道,晓,你要不要先给我介绍一下你们的人呢? 见吴天这么说,我有点迷糊了,我们算一股势力,?帮也算一股势力,这第三股势力又是谁呢? 皇后见事已至此,也不便出手,只得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任凭龙澈摸向罗欣儿的耳际。 景湖因为唐易恒的到来一该平日里冷沉压抑的紧张气氛,但项目组b组是个例外。 被白棋的灰球击中以后,凌晨顿时有一种精疲力竭的感觉,身体似乎沉重异常,【闪电术】魔法也不受控制地停了下来。 只是,他们的房车都是传统意义的,只是将内部布置得更加温馨舒适。 杨戬腿边,一直懒洋洋的哮天犬支起躯体,目光冷厉的盯着仙官。 那滴鲜血是连接修士和排名石的纽带,排名石能够感受到炼神石的位置,炼神石又记录了修士的血液……那位炼制排名石的高人果然厉害,这么神奇的办法都能想到并炼制出来。 “七宗,三圣!就是我的目标!”无垠面露邪恶的微笑。目前除紫轩宗之外,还有六宗,玄海宗肯定不可能纳入自己的麾下,那么还剩下另外五宗,三圣宗现在还没有显露实力,但肯定不会太弱的。 一级魂术 一级造物,目标一颗外形色彩斑斓的糖果,并放在一个透明玻璃瓶里。 霜龙见此张开大嘴就是一口吐息迎去,半空中,凌晨看着袭来的寒霜面无表情。 痕迹已被清理干净,沾染了处子血的布也消失了,足以证明薛白茹早就与人苟合过了。 两人刚进电梯,墨念的手机响了,拿出一看,居然是夏临夕的电话。 他将寒铁玉收进储物袋,一点也不担心黄立山不收铁骨伞。除非黄立山还是全盛时期,不然,他根本不可能再次施展。 肖强现在越来越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想要了解废土,就要明白生活在这里的人的想法。 随后,坐在主席台下面的一众天海市的商业精英们,也都跟着齐家家主一起热烈的鼓起了掌。 禽兽!听到这个词语卫晴直接回过头去,不不不!卫晴不是禽兽!只不过被有些人叫惯了而已。 领头的那个看了一眼楚天,觉得还是有些不可相信,但谁也没有再追究下去,知道现在在内讧的话,会给敌人机会。 在短信当中,楚天首先告诉赵楠,这是自己刚刚买的新手机,手机号也是刚刚才申请的。 周围的弟子全部目瞪口呆,应该按照刚刚的视角,卫晴深陷亚胜男的幻境。 这里的房子总共有近十座,全都是明清时期的老房子,青砖黑瓦,雕梁画栋,充满了古色古香的味道,不过有几座明显最近才兴建起来的,虽然是一样的味道,但材料明显不同。 不过看着黑着脸的林昊,她们终于还是不敢吭声,默默的退了出去。 不过好在是因为自己坚定的意志楚天是醒了过来。如果自己真的是没有清醒的话自己真的是可能就变成这样这样的一个样子了。 见红魔出手,赤魔想要说话最终还是忍住了,只能任由红魔出手。 但是,当他的拳印接触到冥阳黑域的时候,心中生出了极度不安的感觉。 可是这样的日子已经无法持续太久,神魔大战已经过去了很多年,隐约间第二次神魔之战就要爆发,因为光暗主神都需要信仰,而人类就是最好的信仰来源。 武昌宫岂是好欺负的?他当中绑走了她,即便是她爹不在青云城,她一宫的师兄弟,也不是当摆设的。 那两个字直接就吐露了出来,江北的面色依旧未改,也没有过多的亲近什么的。 第146章 失败还是常有的 梁薇把本子放在地上:“乔月。” 乔月被吓了一跳:“梁老师,你……你怎么会来?” “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吧教廷的圣使已经来了,到时候会出手解决掉这几大家族的神榜强者,至于神榜之下则是由你们和我们五人联手对付,记住绝对不能有一个落之鱼。”那位红衣主教眼眸闪过一抹骇然的精光吐道。 越是想到这里,周辰就越觉得这样不妥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长痛不如短痛,直接一抬手,将炼魂真火给收了回来。 所以绝对无聊被震退,这完全属于正常现象,没有什么可以质疑的。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我已经做了,孔叔说的没错,我胳膊上立马就多了一根红印印,火辣辣地疼。 那一剑再次劈在了虚空之中,掀起了一抹无形的涟漪,上官辰的身影消失在冷锋面前。 这件事情也被金绝视为一生的耻辱,所以后来金绝疯狂的修炼,在五年之内成为了天榜巅峰强者,为的就是能够洗刷掉这个耻辱。 本来就被暴打得奄奄一息的蓝衣玩家听到二世祖这一句话,顿时晕死过去了。 “嘶!”极阳和极阴子都情不自禁的倒抽一口冷气,脸上顿时阴云密布起来。 看着在某处山峰上,五主等人看着黑袍道人老四带着数千练气师匆匆忙忙的离去,不由得松了口气。 随后,朱篌照一把将斯凤抱起,大步往内堂走去……内堂,皇后娘娘的卧床上。 其实这些人有一半都是杜变曾经的同学,甚至曾经还欺负过他,只不过他们现在看杜变真的如同看天上的人一般,都已经不是用偶像来形容了。 “妹妹,大哥这才发现,原来大哥一直没有真正了解过你。”房门之外,童子轩停住了脚步,眼神深邃看着初心。 为何会如此颠覆,因为精神力骑术在大宁帝国内虽然有,但会的人微乎其微。 这一刻,哪怕是没有修为的普通生灵,也可以看到,天空之上,这一缕火红色的流光。 虽然新式步枪甚至能够射到千米之外,但是那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真正有效射程是五百米左右。 呵呵!想到这里,在金嬷嬷回来后,她让其通知皇帝晚上来一趟,告知其有要事相商。 突然打断刘璃的是推开后门进来的两个保安,简直不敢相信了!这酒店的保安居然有枪?!而且还在这时候来了?!不知道跟悍匪枪战会死吗?不知道为了工资死了很不值吗? 他一手摸着自己的胡子,一手放在初心的寸关尺上面,全神贯注的诊断着病情,而一旁的君杰,则是将目光集中在了初心苍白如纸的脸上。 “没错,可是,隐居者的能力不是控制水和寒气么,怎么会一下子跑得这么远?”那个队员皱着眉头说道。 我去,二郎这是什么意思,要把胡志明给烧了吗?一百发燃烧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他非常清楚燃烧弹的威力有多大,这一百颗燃烧弹用得好的话,完全可以毁灭一座城市。 而此时,董舒倩显然在看着他,这就说明,之前救了董舒倩的事,的确发生过。 第147章 说好的礼物呢 乔月先回去先回去吃饭,吃完来送晚饭,看到梁薇面前的记录本上画满了叉,眼眶红得像兔子,赶紧把饭盒递过去:“梁老师,先吃饭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小吴哥说今天的饭菜很合你口味,你会喜欢。” 梁薇看着饭盒里热气腾腾的揪片子,突然想起有一次艾合买提大爷熬枣胶时的样子。 他坐在土灶台前,柴火慢慢烧,锅里的枣泥咕嘟咕嘟冒泡,要搅上大半天,才能熬出粘稠透亮的胶。 她接过饭,抬手抹了一把被风吹了黏在脸上的头发,走出石窟...... 我立刻注意起了这个佣兵团功能。然后狂喜一笑“哈哈!天助我也。”原本我现在就闷的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升级,但是没想到竟然出现了佣兵团这个东西。 “另外,注意你的周围,特别是身后。”话筒里传来了权兴国最后的叮嘱便静音了,手机并未挂断,同伴之间随时了解相互的位置。 就在罗平高度警惕的时候, 对面的老者陡然释放出一股恐怖的力量,向着他的位置笼罩过去,瞬间碾压到了他的阴阳领域空间之上。 那些机甲整齐地排列在一起,看样子像是在接受各种检查,或者在等待着什么命令的下达。 少年面对牛飞的不友好甚至是那么浓的火药味似乎并不在意,没有丁点要生气的意思,只是把目光从牛飞身上挪开,转头看向眼里只有酒的钟凌羽。 母亲带着弟弟出去了。高宠张看着张姨前弓后凸的身材,给自己收拾换洗衣服,整理床辅,一时出了神。 毕竟,能够创造出来像三元合一归道神诀这么神奇特殊的功法,南华释的前世必然不是简单之辈。 孙卫东没有回答,只是对着裴东来冷哼了一声,然后俯身去扶周涛。 另外,战争傀儡的数量目前只有五十三尊,已经降到了发动‘玉石俱焚’阵法的最低限度,作为最后的保命底牌,李天畤自然不会自毁长城,这个世界里究竟还藏有多少大修罗神那样的大神通者,还很难说。 至于士兵的头领,王辰寅暂时让飞鸟村的大战士,岩岩果实能力者作为五百人的中队长。 便是开始了征召两族士兵,不过在兽神王庭这边,新兵训练要持续六个月之久。 等到王辰寅找到了飞行规则或者漂浮规则之后,把规则融入岛屿之中,让这些岛屿能够真正的飞起来。 红眼青年眼中的红光变得比之前要弱了许多,同时反映也跟之前落后很多。刚刚薛飞就怀疑这东西是不是只是一时之威,看来他猜的没有错。 姚玲这一举动所展示出的决心与杀气显然震慑住了大将,他不由地就是身形往后一撤,一时愣怔无语。 直当丁老万起身往外走,想去乡里报警时,贵宝娘这才有所动作——紧跟在丁老万后头往外走。 曾恪抬头看了看很有些“知心大哥哥”架势的杰拉德,显然对方是误会他被上半场的比赛给打击到了,但事实上,他只是坐在椅子上,思考下半场应该怎么踢呢。 “天呐,你的内力居然跟我相差无几,这都让我的内力达到先天三层巅峰了呀!”感受着体内瞬间暴涨的内力晋艺宸顿时便有些惊讶地道。 言归正传,这时只见梦突然就从坑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直接就朝寝室外面走了过去。而眼见于此,聂风也是立刻就起身跟上,结果在就这般追随着梦的脚步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却是逐渐心惊了起来。 这让观众为林凡担心了起来,也知道他一个月不玩了,实力自然会下滑。 听着那如同绕口令般的提问,我脑袋转了半天,这才明白了乐乐想要表达的意思。 随着南宫梦将三件物品拿出后,重大能也纷纷拿出了自己最好的东西放在了盘子里,其中有三位神级强者也拿出了天道结晶,至于剩余的那些阴阳境和阴、阳境的人却是没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 一万?罗子良内心里一惊,尼玛,把他当凯子呢?但他神色不动地写了支票,给了五岛。 他们才刚刚苏醒,对之前发生的一切根本不了解,而且又因为南猛的一系列表现愤怒,静不下心来。 其实灵仙修士提升用不了这么多的真力结晶,而穆西风之所以吸收了这么多,完全是因为其体内开天之血吸去了大半,要不然有十亿真力结晶足够穆西风用了。 童恩开心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面孔微微仰起,美丽的眼睛闪着笑意,清亮地看着钟岳。 走了没几步,童恩感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一直在看着自己,她下意识地抬头寻找着这目光的来源。 恶龙发誓,如果自己有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他一定不会选择招惹张子陵。 心念一动回到外界,但就在这刹那间,一股危机感油然而生。同时背后冷风呼啸,一道极强的锋锐之芒直奔穆大少的后心而来。 直到离开麒麟宝藏,云飞扬、楚轩然、宗元三人,便是一个整体。 耸了耸肩,张宏发丝毫不意外刘队的话,事实上,他当初决定直播与蛇妖的战斗,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天。 而当时朝上更是众说纷纭,有说贺戎临阵脱逃的,有说他是卖国贼,勾结敌军犯我大周的,为此,贺家差点没被抄家灭族,好在圣上英明,念及贺家满门忠烈,把此事儿按下了。 送完礼物后,此人还在弹幕上打字,直播间的观众无比眼尖,瞬间捕捉到一只野生的梦泪,再度兴奋起来。 “你就不怕……”韩林突然抬起了头,怨愤地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还没等韩林把话说完,他的话又突然被齐欢给打断了。 嬴政笑道:“楚国算什么?但凡国力使然,一切都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这世间要说有什么值得我得意的话,恐怕就只有你了。”嬴政说着便深情款款的看向焰灵姬。 今年冬天特别的冷,而且还常下着雨加雪。这一天又下雨了,那雨落在房顶上的声音硬硬的。 郑无脸上的刀疤跟着他的脸色一起变化了起来。无奈、失望、愤怒造成了这一刀伤痕变得更加扭曲和狰狞,就像成了精的蜈蚣附在了郑无的脸上。 第148章 海流图镇的银饰 阿亚杳无音信的时候,梁薇每天除了修壁画,就是对着手机发呆,担心他翻山越岭的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担心北疆的风雪会不会冻着他。 “你真的该去看一看。”阿亚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他低头看她,眼神温柔,“海流图镇的老匠人打银饰,不用图纸,全凭心里的样子,锤子敲下去,每一下都有讲究。还有那里的那达慕大会,赛马、摔跤,热闹得很……” 阿亚牵着梁薇往前走,嘴里絮絮叨叨地讲着这几个月的经历。 从阿勒泰的雪山讲到草原上的羊...... 铃兰街是紫荆兰星最出名的贵族住宅区,虽然名为街其实称做城都不为过,面积广阔,普通人步行的话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完。 “可惜我现在的修为还很弱,如果我的修为达到了五星灵师,我的战斗力绝对能够达到五星巅峰灵师的层次,甚至是达到六星灵师。”秦铎有些遗憾的说道。 “方才这名修士,名叫常玉汝,在人世间,绰号常乐笑生,到了庐山之后,拜入浩然峰恨散人陆子虚门下,晋升真人,改称中州剑。”仿佛是印证悟虚的猜测,陆妙影空灵的声音,在飞舟复又飞行之际,响了起来。 下一刻,莫宁的身上浮现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直接被挪移了出去。 内格雷多从实力上讲,目前远远不及罗纳尔多和索尔达多。甚至还不如巴普蒂斯塔打中锋好用。但是苏云坚持使用内格雷多。 三个动作是,与仇人不期而遇,挥舞刀斧,砍倒仇人并碎尸万段。 “不好!那怪物想要夺那圣炎仙果!”突然,万药山弟子中,一个手拿二阶飞剑的凝真境后期修士脸色一变,竟是下意识地斩出了一道剑芒,想要阻止这狰狞怪物的动作。 全求人摸摸后脑壳说,他觉得好像那一拨人不像是蓝星人,也不像是独磨俄及他们。因为,蓝星人正在实施以地制地新战略,而独磨俄及根本就没有那么多喽罗。 一年半的消耗,令的紫承宗都心痛不已,出兵五百万,其中弟子三十万,而现在,剩下的不过就只有一半左右,可以说,整个紫承宗弟子的高手,差不多损失了太多太多。 蛋饼号上的11忽然打了一个冷颤,不安的抹了一下额头,妈蛋,这不祥的预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周欢本来想专门夸奖一下孙福海警官,为人热情好客——但一旁眼睛都红了的孙福海警官坚决表示这顿饭他来请客,唯一愿望就是希望周欢不要提他。 他觉得他有绝对发号施令的权利,亦或是做任何有利于大家的决定。 继承了被家暴的光荣传统,一次次被以练武为名暴打的男人,二百年的岁月,皮糙肉厚的他已经神功大成了。 短短时间,这团纯质阳炎消耗了不少,而金人凤的双手也鲜血淋漓,如此下来,他的双手要被烧焦。 温格眼前一亮,不一样了,一个球员有没有灵性,这完全可以看出来的,而这次确实是不一样了。 “王爷为什么要和仙儿说对不起?难道我们之间,也开始用说对不起了吗?”仙儿神色一暗,尽管她用微笑尽力掩饰,可眉宇之间的落寞却清晰的落在了上官弘烈的眼中。 布拉特和欧足联主席一个个给阿森纳球员带上冠军奖牌,而冠军是不需要下台的,因为待会还有举起冠军奖杯的环节。 水友们怒了,纷纷发言反击,寥寥无几的喷子言论,淹没在铺天盖地的弹幕之中。 “那些一气道盟的人应该是不会善罢甘休。”东方淮竹有点担心。 “晚饭都还没吃你闹什么洞房!”纪自白训斥谢靖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最后灵兽的神识,甚至直接包裹住了陆羽的子印,这只灵兽好像是明白了,只要处于子印光环的保护下,红色异种能量便不能伤害它的道理。 当然,燕真现在更喜的是,以前杀死的人物最强的也只是化神境三重的修为,在其身上自己吸收到了零点零零五的能量,而现在在这个化神六重的凌晨死后,自己能吸收到多少能量呢。 在一场气势恢宏的骑兵冲锋下,一千骑兵如狼似虎一般冲进了梁军军阵,宽大的马刀如同死神手中的催命符一般,不断的收割着人命。 陆羽艰难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蔚蓝的天空,挂着零散的几朵白云。 当王审知下定了决心要向吴国投降时,他再怎么反对也是徒劳无功,根本不能改变王审知的决定。 “草~臭娘们阴到老子头上了,胆儿够大的,妈的!”挖出幕后黑手,安子喷得咬牙切齿。 冷燕发现自己全身伤口竟被他治疗术治好,体力也被他回力丹恢复不少,再见前面危机解除,眯眼看他,眼色复杂。 “走,我们过去看看。”我拍了拍曹队的肩膀,佛塔我见过不少,但前面那几座,样式说不出的别扭,也许这就是其中的玄机所在? “控制力到不错,定是投机取巧之辈;哼~连忽雷驳一根手指都比不上,真不明白为何会选中他!”凌空子再次现身,一眼看破。 第149章 传承 研究院的院子里,副院长站在光秃秃的树下。 这对老人家而言是一场赌博,将薇薇安的幸福押在一位男子身上,虽然这对薇薇安有些不公平,但世界上哪里有那么多公平的事情?纵然你是一位举世公认的纯朴厚道的山村野民,纵然你一生只娶一妻。 这边交代好后,我回到了自己的班上,接下来又上了几节课,一天就过去了,第二天中午,也不晓得是不是我运气好,我遇到了张斌和板寸头。 好在马周不愧是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一少年俊彦,只要思路打开,工作效率真是没的说,甚至就算是秦浩亲自去干,也不见得就能比他干的更好了。 还有传言,拥有一品大道者,便可实现超脱,这可是无数巅峰至尊的最终追求,只为超脱,踏入更高层次。 有句话很对,只有在明德才能检验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别看我在二中还是考了年纪第一,但根本检验不出自己的真实水平,因为根本没法跟明德比。 当他坐在龙椅上的刹那,一股强猛的罡风呼啸而至,在大殿中不断激荡,无形剑为其平添了一层杀伐之气,另还在处于昏迷状态的汉风国主,突然睁开了双眼。 “再说了,你已经帮她那么多了,剩下的事情,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任远臻觉得就是杜丽珍太给脸上脸了,还真的把叶撩撩当作万能的了。 心里这么乱糟糟的想着,我下意识的按照周老师说的,走到她床边,但看着光洁干净的被子,我都不好意思躺上去。 因为极度的愤怒,早就打得没有力气的我,感觉到浑身又充满了力量,手臂青筋乍起,眼睛都变红了,看着扑过来的几个黄毛,我心里发狠,大声一喝,躲也不躲,挥着拳头跟他们硬干了起来。 凌风和华池对视一眼,然后将房间里面的墨言,风吟等人都赶了出去,紧闭房间门。 赫连铁树的死,对于西夏皇族来说确实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可是这并不影响公主大婚,所以该热闹的热闹,该紧张的紧张……场面一片诡异的祥和。 漫漫黑雾疯狂暴涨,转瞬之间就将这一片空间尽数笼罩在其中,仿佛化作一片黑暗结界,暗无天日。 两个冤家聚头可没表示出半点要对付共同的敌人的觉悟,在路上就火力全开互扇大耳刮子,那架势恨不得直接把对方摁死在马桶里。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准确来说是他手里提着的笼子,笼子被一张破布罩着,虽是看不清里面的东西,却能听到有东西在疯狂撞击着铁笼,并发出刺耳的尖叫。 顺便,给陈逍来了个近距离的现场直播,陈逍对此很是满意,感觉技能学习到了极高的层次。 一旦出现任何动荡和危机,那么这些贵族们的选择,绝对不是团结起来,而是暗中派人,火速联系阴暗亲王,或许还想将旁边的贵族当做投名状给丢出去保全自己! 话音刚落,便是直接出了这城楼府邸,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之中,不见踪迹。 第150章 手稳心要更稳 梁薇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几个影子。 质疑过她用传统工艺修复不懂与时俱进的张专家,总觉得她抢了重点窟修复任务的李研究员,还有当时她接手104窟时,说狩猎图没研究价值的年轻博士…… 可她摇了摇头:“没有证据,我不能随便猜。” 副院长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做事要讲证据。但你也要小心,人心隔肚皮,有些人表面和气,背地里不一定安什么心。” 说话间,乔月抱着工具包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把东西放在工作台上...... 黎兵掏出一根香烟,刚刚叼在嘴里却引来民警们鄙视的目光。他友好的笑了笑,来到步梯口吸着烟。 拧着包,一蹦一跳,心情十分不错地走出去,找了一个三轮车,直接到了娱乐公司外面。 所幸,他所需要的药材,除了云首乌之外,神龙学院基本上已经全了。虽然其中有些药材的品格并不高,但在凝结符印的时候,他是可以利用其他药材或者天地元气弥补过来的。 罗天能挣脱这样的灵压,靠的都是体内的元神,戒言固然厉害,但也并没有炼出元神,这就无法利用灵威压制他。 “如果不是你颠倒是非,乱说一通,别人会有拿捏我的把柄?我会被门主误会而逐出组织?所有的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我不找你找谁?”雪狐气鼓鼓地说道。 妙音一时间搞不懂龙武的想法。这一刻,她都有一种想要从对方手中抢过来的冲动。 龙武有些奇怪的是,张舜天等人修为要么被自己废掉,要么被自己打落到炼体境,此刻面对自己居然没有一点惧意。 倘若与神府之精的契合程度足够的高,乃至可以身临其境,体会这位前辈一生的修行经历。 “怪不得一直不见三师兄的影子,原来他去了第三界。”战无极有些无语。这绝对是他觉得好玩才去的,而绝对不是师尊或者大师兄、二师兄的命令。 虞衡司的人来了,曹怀章得赶去打个招呼。战事大局一定,最忙的就是他们工部。比兵部、户部还忙。这可是从来未曾有过的。水涨船高,如今他们工部在六部的地位节节上升。想要有政绩容易得很,再不是冷衙‘门’了。 因为顺和堂的药单供大有生,这个决定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只不过对大有生羡慕嫉妒更多了几分,而对大有生,顾十八娘的理由合理又充分。 方才在张蜻蜓他们换钱的时候,他们见他们出手阔绰,就盯上二人了,听口音知是外地来的人,打算劫一票就走。 严绾笑着把他推到了自已的房间,可是自己的心里,却再一次回味了他的话。存乎一心,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又何其的难。 来者有两人,正好在夕言四人的控制能力之内。真是有如天助!夕言与乌雅分别挑上与自己接近地那一个,毫不迟地出手了。 耸了耸肩膀,韩凝骂了一句:“白痴,找一个孩子?你以为天上能掉下来,还是大街上随便能拣到,或者,我随便找一个男人制造一个?”有些火大了。 叶明净很诧异他能说这样一番话。在她眼里,于光恺一向是个不偏不倚的中庸之臣。这次竟然向她劝谏? “被他们骗了!”周掌柜噗通一声坐在椅子上,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是。”我恭顺地说,“儿臣以后不会再犯傻了。”没想到这个皇后竟是因为没有皇帝的宠爱而跑去投河,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吧?只是不知道她现在在哪?会不会穿到了二十一世纪呢?代替我活着。 秦昭雪如果胆敢对傅安安做出什么伤害的事情来,他一定会是第一个不放过她的人。 一起经历过那般的生死,应该可以说比其他兄弟姐妹的感情要好了吧。 操场上正热火朝天训练的学员们感到好奇,能突破空中防御,证明这不是一般的飞禽。 李牧心虚的捂脸,顿觉丢大。你二大爷的四白,交配就交配,你能不能看看场合??? 幻想中的影像渐渐模糊,出现在脑海里的都是血腥画面,不止一次出现卧雪城遭到屠戮的场景,和扬长而去的冥族骑士。 所谓有因必有果,普通魂魄变成怨灵就是这个果,而吴悠刚刚所看到的秋华制造出来的梦魇,就是那个因。一旦知道了怨灵形成的原因,那么一切就好办多了。 照片正是她坐在沈聿风的车子里面,而车子正好行驶进入沈聿风私人别墅的照片。 “那我们呢?”许明湘好想请战,虽然她们是新手,但也有打击海盗的决心。 说来也怪,宏伟在坐上那辆车,开出去没多久,脑子里就好像被人打开之后,强行塞进去了一个想法似的,突然改变了路线。 韩奇看着叶羽晨,越看越得意,这是他的兵,有血性有担当,更有智商,可以的! 莫以天吐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喘息,他克制着自己想要上前拥住她的冲动,毕竟身上的衣服都没有换。 白流苏怕是白芷哪里不舒服,才没应声,他走了过去,伸手正想探探白芷额头,却忽地觉得一阵诡异,一把掀开了被子,他看到被子里哪有什么人,分明是一个大布娃娃。 以前几年,九皇子都是和母妃生活在一起,从没有和兄弟姐妹这样相处过。 既然这位祝英台是神仙弟子,那她选择入东宫为官,是不是存着替上天“考察”太子的意思? 这是越王早就料到的。越王心头有根弦又暗暗揪紧。防人之心不可无,作为一国之王,他要防的人很多,对于这个悄然而来的大燕帝,他更应该提防。 莫以天本也就想让她安静下来,奈何身子一贴上她的就立马有了变化。 但是,他看得出慕轻歌比之前更加强大。这个强大,不是身体上的强大,也不是修为上的强大,而是心灵上的强大。 第151章 怪我不够细心 老张跟梁薇比起来是叔叔辈,以前是计算机专业的大专生。 “好,不过这个要改一下,一个市区的所有店铺只能算是一家。”李晋华说道。 到现在,他已经充分赢得了主帅迈克-布朗的信任,第一节还没结束,就登场比赛。 有人迷迷糊糊的疑惑大叫,有人恍然惊呼,还有人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范毕庄,手指着他怔怔着说不出话来。 这让皮克既感到难堪,又觉得无所适从,他只能怔怔的看着沐浴在阳光中的少年,不知道该怎样继续开口。 有关天天三更四更万更的请求,主要是我现在燃烧的都是存稿,最近因为回家已经连续7,8天没有码字,存稿基本烧干,我又是写得很慢的渣,所以实在为难,请大家见谅。 无奈之下,弗兰基只能再度通过潜水艇俱乐部拿到了莫利纳的联系方式,好在莫利纳因为工作特性没有关机的习惯,否则弗兰基恐怕就要沦为欧洲媒体界的一大笑柄了——颁奖,却找不到获奖者,这还真是够操蛋的。 是的,就是功劳,别人怎么想,他布斯克茨管不着,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而一支世界级豪门,怎么可能不拿到象征着欧洲足坛俱乐部最高荣誉的大耳朵杯呢? 若不是它能够潜移默化提升精神念力的话,那么在木乃伊世界之中,自己恐怕是无法压下海妖塞壬的魔幻迷音,并且将之击败了。 但是蜘蛛侠机器人的使用时间有限制,自己不能长久使用蜘蛛侠机器人,否则的话自己也将会变成共生体的一员。自己能在15分钟内解决战斗吗?诺曼的心里有一点没底。 轰,轰,吱呀,咔咔。最靠外边的各国舰船,一次被毁坏一百多艘。有些被撞出一个大窟窿,有些被拦腰撞断。 “哈哈,你还真是狂妄。”修天此时不怒反笑,他与林枫本来就差了一个大境,更何况如今他以踏入重生境,这林枫还妄想以一敌二,林枫的行为在修天的手中无异于送死。 本来想拿手机当镜子照照看啥情况的,可一摸口袋,手机竟然不见了。 夜珈罗柳眉一皱,暂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如果是禁制或阵法,那妖莲圣者应该不会留下这么一个破绽,要么有着其它的原因。 但是命运自有它的道理,也许经历过坠入深渊的人,才不会被深渊的黑暗而吞没。 而且通过得到的情报,史蒂夫发现神盾局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别的不说,就说尼克·福瑞先是雇人劫持了利莫利亚之星,然后又派了他们解救了利莫利亚之星。 还有,十一街区下面怎么会有地下空间,这么一株奇怪的黑色槐树又是怎么回事? 其二,刺杀张戎骏之事,有你白云皇朝。我不是为张戎骏鸣冤,但你陷害我就不对了。若说此事你不是故意陷害于我,那么,在松河城我杀的一批刺客的画像都在。别说里面没你们白云的人,更别说你不知情。 坐进圣司澜车的时候,里面的冷气让古愿望下意识的哆嗦了一下。 第152章 无关逞强,只为负责 梁薇把手机关机,看向壁画:“乔月准备工具,我们开始修复。不管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都的目标都是守护好壁画。这一点,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 巨汉距离林笑笑只有20多米,所以还是一眨眼的功夫就掠到了他身前,方浩对他手里的黑棒还是有些忌惮,干脆使出凌波微步,身影一晃,到了他斜后方,飞起一脚就照他的屁股踹去。 “你们找死!”冯立兴连忙跳到柏亥君的身旁,脸上更是露出警觉慎重的神情,口中低沉地大喝,手掌一翻便是唤出一把宝剑,严阵以待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一见此人,方浩心头一惊,不禁想起了现实中的黑衣人,难道说,这家伙真是圣主教的那帮疯狂之徒入侵的? 面对爱丽丝菲尔的疑问,间桐雁夜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环顾四周,将这些所谓的魔术师们的嘴脸一个个的记在心里。 在敌对阵营无法跨阵营通信,因为无尽深渊周围有结界守护,拒绝空间能量的传递。不然某同志直接在这里开个传送门,或者一批高手弄个大型传送阵出来,无尽深渊也就成了摆设。 来到陈尹之前暂住的地方,看着陈尹从一片散乱的积雪和浮土中,翻出一堆散乱的兽皮之后,心中不由对自己之前的猜想又确定了几分。 明白过来的陈尹,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取出,只是毫不在意的向那些逐渐围拢过来的骷髅们走了过去。 “不知所谓!”听到对方将斩仙剑当做斩妖剑,刘炎松心中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没有太过在意对方的话语,却是挥动宝剑斩向那链子枪,没有任何惧意。 不过借着这次机会竟然打赢了众神,这个结果颇为出乎他意料,也能恰如其分地给天地会玩家提提醒,一举两得。 “的确,我不会愚蠢到反抗你,这样你才可以舒舒服服的吸吮王国的财富,而不会被某根尖刺弄疼!”貌基脸上露出了哀伤的表情,他心里很清楚,自己除了在口头上做出这点无益的反抗外就别无选择。 不管治不治本,先把标治了再说。皇上立刻服了一丸,丹药与往常服用的不同,带着一种格外清凉的气息,一服下去,头疼就缓解了些。 几团轻烟飘摇而散,她提起裙角脱下湿漉漉的鞋袜,摸着梁柱放下帷幔,坐在榻间,这里有她最美好的回忆,解除衫裙,拔下金笄,散放长发 ,缓慢浸入到长水之中。 “我可没求你救我。”凌半夏扯着嘴角,摇摇头说,一副不怕死的挑衅的模样。 刚才买了车票之后又花了一百多块钱,如果再不想办法赚钱的话,不知道能够撑多久?而且自己对空间里那彩色的‘石头’也非常好奇。 朱宽对于这方面的操作越发熟练了,一开始也许我还有些不放心,但随着公司的成立,朱宽从刚刚开始的生疏,到现在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我也放心把一切都交给他了。 也就因为这个回答,安然才了解这个男人被抓时,那样的冷静究竟是为什么。 叶芙想让叶芊先挑,叶芊却坚持谦让,叶蓉暗暗着急,她倒是想先来,别人却不提她。 第153章 苏老师最得意的学生 梁薇吩咐乔月去库房取纳米硅烷加固剂。 回到104窟,梁薇开始反复试验。 调整桐油枣胶膏和纳米硅烷加固剂的配比,一次次地在岩壁的非关键区域测试,记录下粘合剂的张力、渗透性和固化时间。 唐炎和南宫千雪已经免疫那种绯闻了,爱咋说咋说,两人不介意就行。 从鲸鲨王到现在都没有出现,泰雷就知道他一定没有了生命危险,现在就看自己对于这一位有多大的作用了。 而且绝对是为了整个团队,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沟通进化系统,花了15000点兑换了金刚狼的变种人的血统。 让如今的托尼斯塔克也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就连他也不知道刚刚哪个环节引得这一位大能突然的不适,还是说……注意? 同学们纷纷表示不参加,没有什么才艺,只能考试考个五六百分才能维持生活这样几。 回到家里,张雪也已经到家,三下五除二,林枫把饭菜端上桌催促着张雪吃饭。 等到达里奥讲电话的声音远去后,罗晟转身跟上了步履急促的达里奥,决定一探究竟。 海娃一低头,钻到核弹下方,学着钢铁侠斯塔克的样子,用肩膀扛着核弹,将推进器的力量全部集中到了战甲的下方。 静静的趴在橡皮艇上,如果不是橡皮艇被太阳晒得太烫,甚至会让人怀疑,徐子麟是不是已经在橡皮艇上睡着了。 前世的林枫一直在抱怨为何时间走的那么慢,这一世却感觉到了时间根本不够用,这余子式身份地位转换最明显的标志之一。 “我也不知道,好像刚才就没见到他,管他呢,他不在也省得烦我”洛璃一手挡着太阳,虚弱的说道。 临时让谢玖把胳膊给包扎一下,吊在脖子上,装病也要有敬业精神,如果不是谢玖坚决反对,卫螭很想打个石膏,打石膏那是外科医生的基本功,很想显摆一下。 这一次她就有了经验,一感觉到手沉的时候,就一边拉钩,一边示意张亚明来帮她。 好歹是神级炼器术和裁缝术,就算他是刚起步的新手,也肯定会比他自己现在这一身东拼西凑随便穿穿的散件要好太多了。 虽然是陌生的名字、陌生的长相,可是他唇角的笑容却与叶归熟悉的凌风一模一样。 连城没有听笑笑的声音,目光一直落在转过头去,只留下背影的凌风身上。 “行了,不用废话了,我跟你们走,放了他们”叶天叹了口气,面无表情道。 一时间,所有人都保持沉默了!支持余国强的人,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头,让外人看了笑话;而支持闻珍珍的人更是在心里偷乐,只要他们不出声,倒要看看余国强怎么找这个台阶。 “没错,他让我去离间王者联盟与骑士团。你说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比较好?要告诉凌风吗?”燕初问。 呜呜……师父,怎么办,长寿丹真的只能延长师叔几年的寿命,怎么办?我不要他死!我不要他死!天极神器内,楚云惜哭得肝胆欲裂。 此话一出,刘母瞬间就止不住的落泪,刘父也埋下了头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穷奇、饕餮、混沌、梼杌对视一眼,似乎根本没想到神界居然会有这么弱的……仙??神界居然会有仙?? 独孤雁用不解的眼神看着朱竹清,朱竹清只是摊了摊手无奈看了眼地上衣物,单手将李璇给的亲脸草附着脸上,靠着柜子仰头看满是花纹的天花板。 墨白皱了皱眉,用神识在周围搜索着,最后,他一道法力打向柒染身后的一棵树。 啪!啪!野猪狂奔声响起,数只长着獠牙体型不到两米的野猪跑来,疯狂消灭着地上的肥肉。 红光印在天空,数秒火红天空最终变回原状,武魂波动消散,李璇唐三两人互相搀扶而起。 像今天这样被记者围着的情况倒是少见,因为现场不止有他们郁家,还有其他的豪门在,这些记者的首选怎么算都不会是他们的。 “说吧!怎么死”雨天寒身边浮出若隐若现的魂环,黄色魂环逐渐变换颜色最终呈现出,紫泛着红色的魂环流露。 墨白看着柒染要下来不下来的样子不耐烦了,一道法力打过去,把她拉到了被冻住的岩浆上。 灵力灌输于双眼,以灵力滋养洗伐双眼每一个神经细胞,让双眼彻底从凡眼转化为灵眼,达到眼观阴阳,万物之灵一眼观之。 佛雷德骑士知道,就算是剑道天才,也很难第一次见就初步掌握黄金十字斩的发力技巧。 不过那时,大家也和现在一样,都在探索未来互联网发展的模式。 苏逸凡还真是只狐狸精,撬墙角撬得这么及时,又是年宝给他通风报信的吧? 两名便衣人,原本是来与络仙儿通信的,同样也是向幕后的主子禀告络仙儿是否安好的眼线。 当然,每周李维都会给自己一个休息天,给超负荷运行的身体一个喘息的机会,也就是如今呼吸法的改造让他身躯异常强大,换做寻常人,这种程度的训练,可以活活累死。 第154章 她怀孕了 喷枪悬在半空,加固剂刚在壁画表面形成一层薄膜。 梁薇眼前突然一黑,身体直直地往岩壁方向倒去。 “梁老师!”乔月眼疾手快,丢下手里的工具冲过去,扶住她软下来的身体。 她哪里扶得住梁薇,只能顺势紧紧抱着梁薇往地上坐下去,给她当了一次肉垫缓冲。 “梁老师梁老师你醒醒。” “吃葡萄……不吃葡萄”牛大胆声音压低,嘴里不知道在念叨着什么。 “切!我看,你也是破不了,在这里吹麻花吧!”牛魔王鼻子一抽,满脸的不信。 不过当剑侠客一行人总共将近七百的有生力量去到了雨式宫帮派那边的时候,却发现这边是朱雀堂堂主和护法狐美人和舞天姬。 “多谢天帝。”品咏高兴道,他与甄宓二嫂成了一家子,自然跟王昊不是什么外人。 唐风雅马上跟上去,也想一起进卧室,这样秦简就干不了什么了。 最后通上四楼后会有线索关于在某层楼中钥匙的线索,根据线索玩家各凭本事找出钥匙,当然也可以协作完成,但是到时候奖金会因此被平分,大打折扣,这一点显然几乎没有人愿意。 虽然他知道,莱因哈特要是真的出轨了,莱因哈特的国内形象肯定会一落千丈。那也不能这个时候提醒元首。 齐天寿的算盘打的更加响亮了,一个天仙境修为的大妖所占据的地盘大约为千余里的范围,手底下少则二三百的半妖做手下,多则五百、八百。 这,好像确实是极有道理,弥含听在耳朵里,心中也暗暗的点了点头。 邵安身体一抖,想要挣扎。张三和李洪义一个按脚,一个按肩,禁锢住他。大量鲜血喷出,大夫连忙上药止血,包扎好伤口。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看看尸化的魔化人什么样。”说着展兆华也跟了出去。 为了防止发生险情,王彦带着一众人来到了官家开设的驿馆,距离这里不过五里便是府兵驻扎的营地,量他梁山也不敢来。 黛瑾来到门前,大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远远就能看得到,院中是一片的萧索气象。 展兆华被何朗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但他需要回去把手头的事交代一下才能离开。 我们看的头皮发麻,这么多异族大军,要是攻破了雄关结界,后果不堪设想。我们这点人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徐凤花曾经用田百倾,把荀梅丽和田明海给拆散了,自己也搭了进来,可她心中并不甘心,只有自己没得到的,那才是最好的,她也成功的让田百倾把荀梅丽给收进家中来了,自己和梅丽现在做成了姐妹。 再看那边,李洪义和对方首领继续缠斗着。刺客突然一个斜刺,直逼李洪义胸口。李洪义正准备举剑反击,结果对方剑锋中途变向,一剑斩向李洪义身侧。 何朗目前每次进入仙灵镜,都以躺卧的姿势操控元神离体,再进入,因此旁人见到他时,都认为对方是在睡梦中。 不知道过了多少次,这一次飞鱼浑身肿胀消失,不再是长条形的形体,而是渐渐人立起来。 秋慕雪手持黑色长鞭,手腕翻转,一道黑影,斜侧飞出,红叶随风而起,迎风而断,落满枫叶的地上,空出一片黄土,‘好强的气流!’无月痕站在树干后面,一个黑色藤蔓缠绕住他头顶的树枝。 第155章 草木皆兵 梁薇见到张勇有些意外。 两人的交情并不深,他怎么会来这里? 当王俊凯将画具递给她的时候,他想起了那次初遇,那双接过热茶的芊芊玉手,茶蒸腾而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面容。他很期待看到她的画。 而且,这种效果对于妖怪族和精怪族来说应该是比较有限的。考虑到天材地宝的支出,提升神识的性价比并不高。否则的话,说什么红狐族也不会把这东西拿出来拍卖换钱。 务,随着口岸日益繁荣,他的工作量也越大,随之招聘的助理也越多,对口岸也愈发熟悉,见着每日进出的货量和盘查回馈的信息,让他对凌大人的敬佩愈发浓重,听着下人汇报,拦截了一船货物,便走了出来。 南鸢一听到张太医这样说,她便觉得失望极了,就像是一把刀重重地扎在她的心上。 他忽然想起箫瑶儿第一次被罚跪祠堂的场景,他拿了爷爷的牌位做盾牌,本以为箫瑶儿也会寻一个牌位的,可她却只是躲在桌子底下,现在看来,箫瑶儿真的是……外表混蛋,内心,比外表好一点点。 再度回来时,发现她把赫连章放在了自己的床上还当不当正不正的放在中间。算了算了,就凑活一晚,我总不可能去打地铺吧?郑佳就着床沿睡下。 苏刺史官阶相对于每日能早朝的人而言,官阶不大,却是让他们感到畏惧。 “啪!”苏玉水一手接住了那颗核桃,可是下一秒钟,那核桃竟在空中爆开,而里面装着的,竟然是奇怪的水,那水爆了苏玉水一身,根本挡都挡不住。 这好似传说中的天宫,让人眼花缭乱,当然,那玄宗空中御剑,或者坐着坐骑来往的,都是玄宗弟子,这些弟子眼中带着高傲,好似无上的仙人。 美公子扭头看向唐三,心跳不禁都有些加速,有了这样的传送阵,从嘉里城到祖庭之间可以操作的东西就太多了。正因为嘉里城距离祖庭是最为遥远的主城, 所以,可操作的地方就更多的多。 一个上午,整整半天时间,兽人们抛下了整整一万条性命,而苍茫城的守卫们也有将近3000人死在了这里,而且伤亡最严重的就是精锐的骑兵团。 尽管每天在宿舍里,除了吃饭、上厕所,乱写乱画,于心远就是没日没夜地睡觉,但他仍觉得十分疲倦,尤其是头和眼睛胀痛得厉害。这种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发自于内心。 两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工人走了上来,一个轻轻拉开于心远,另一个缓缓推着车子向炉口走去。 王鹏打完电话已经把目光转向窗外,他听见常剑的声音,只是沒有回答,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让朱世杰这么做,也许是因为东江这些年每一次出事,都与黑道不同程度沾边,让他有了千年怕井绳的感觉。 洛千寒的身影一出现,大家的目光就立刻投过来,毕竟那场战斗实在太让人震惊了。 这场爆炸夺走了2o名士兵的生命,重伤6人,轻伤无数。整个救援工作被彻底的打乱了。 第156章 破坏壁画的人到底是谁 月落西山,梁薇坐在折叠椅上,手指在写有五个可疑人员名字的纸条上来回滑动,最后目光在“杨考”二字上停留许久。 至于空军?空军本就不是正面战场上的主力军,也只能配合地面军队充当奇兵使用而已。如果只有空军出击,飞行灵兽在防御方面的弱点就会立即暴露出来。。 既是为了镇压各地可能出现的动荡,也是为了更好的让众人安心。 主要孙盈盈不是刻薄的人,她的目的是教导这些人,而不是跟这些人怄气,自然是怎么有效怎么来。 周八指仍然和之前一样,不闪不避,也不还击,任由陈安壑一拳轰下。 想不到这问天流,只为了回答他的一个问题,竟在河边的树林等了他半日。 但她在她骂完过后,突然就后悔了,因为身后的清脆声逐渐变多,只见翠绿色的手掌不停地在凝聚,不停地拍向她的臀部,犹如飓风一般,不断席卷。 勾践卧薪尝胆三年,最终打败了强大的吴国,陈安壑忍辱负重三年,势必也建立起来庞大的力量。 “滚开!”冬儿娇喝,口中默念法诀,只觉空气一阵流动,周围的绿叶沙沙作响,都随风而落,化作漫天绿色飞刃。 这公公长得也不赖,个子一米八多,身材匀称并没有发胖,衣着得体,哪里像是干体力活出身的呢? “既然你如此自信,为什么不自己寻求自己的道路?”左哲不解道。 也正因为有了信赖,我才能结识到这么多的伙伴,才有了今天的我,所以你休想将九尾夺走!”漩涡鸣人斗志高昂,完全忘记了受伤的痛苦,心中只有一个声音,那就是赢。 许杰坐在最中间的桌子前,一边吃饭一边打量着四周,看看有没有人在偷偷看他。 坐上驶向银湖岛屿的轮船,云姝望着幽深的深海神色复杂,他既然和花榕订婚了,那么他们之间,也应该做一个了结了。 姜汐拿走他手里的药碗,把萧驷玉搀扶起来靠在身前,两指死劲掐住他唇颊两侧,硬是把他掐得嘟唇张嘴,再毫不犹豫的把药汁灌进去。 她蹲下身捧着掌心里的野果凑近,萧驷玉这才发现她的嘴及下巴边缘淤红青肿,说话的时候还有血从唇边流下。 如是,半年过去了,上官芙蓉见自己和苏泽的关系仍不见起色,不免心灰意冷,萌生了离婚的念头。 周围百姓见到陶然居烧起来,一个个纷纷大喊走水了,提着水桶就要灭火。 第二天,蓝晓宇便来到了指挥官的办公室,跟他要了他手中的那些间谍的名单。 云姝刚刚一字不差的听到秦戮和林婳商议的决策,但她没有告诉Y。 再看魔剑士,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随后便想持剑朝蓝晓宇攻击而去。 “何必叫人来,隔壁就有现成的,烦君移步。”孟瑄抬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婢妾见过老爷。”葛氏看见了夏川渊,虽是有一瞬间的停顿,却还是急忙调整了思绪,跪下行礼。 夏梦溪轻轻的笑着,她打算好了,反正如今自己也是待嫁之身,嫁过去还不知道活的好不好,那何必不趁着今日夏梦凝未在,狠狠的治理一下葛氏呢? 第157章 他们的再见是再也不见 梁薇的眼睛微眯起:“不是你什么?” “不是我……喜欢一个人也要进公安局吗?”杨考在挣扎,不敢看梁薇,又不得已不看她。 梁薇脑子宕机了一秒钟:“喜欢一个人?呃……谁?乔月?” “报告,大队长不是的,他有事出去了。”沈云向沈耀青报告道。 在姑妈家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池父池母极力邀请史晓峰去家里住,史晓峰也不客气。 虽然我很想今天晚上和萧熏继续发展一下,不过看样子是不行了,今天晚上我一定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周洋飞,看看他晚上到底去干什么。 昨晚她没有睡去,刚躺下就梦见明凡,他冷着个脸把枪对向自己的脑袋,他问汪斐,为什么要这样对吗!?为什么不一枪毙了我的命!折磨了我将近四天?我体无完肤你开心了吗!?这样的你真的让我感觉厌恶你知道吗!? 我突然有种冲动,那就是睁开眼睛看看这说话的人到底是谁。于是我用尽了力气睁开眼睛,我还是很虚弱,连睁眼这样简单的事情,都觉得是用尽了气力。 我一直不停地想着这件事情,直到我的头痛得实在受不了了,我才停下来。 叶振扭扭脖子,竟然发现自己可以动用真气了。“我这一觉发生了什么?”不过能用真气何曾不是好事,叶振一个疾步,把门口的木板撞碎了。 大伙儿一看,都认出就是他,他已经换回了便服,还用鸭舌帽儿低低盖上了半个脸儿。 他们是像是生死搭档,是彼此的半条命,他们行走在抗日这条每一步都是踏着敌人与同胞的血路。 这才是他关心的真正问题。以他的推测,算计他的肯定不止一个冷霞,对方一定还会有后招。 就当魏无忌想着这些的时候,却听身后传来一阵吵嚷声,将他从想象中拉了出来。 卡卡西忽然想到了什么,但是又不是十分清晰,只是脑海中隐隐有一个想法。 这一番准备,花了一个时辰。蓝蝶拿出来的是各种各样的药草,当然,这些估计都是毒草吧。 有了这两样东西,对即将到来的大战,卡卡西也算是拥有了一定的信心。 张一鸣这才放心了一点,五处要是参与进来,那么就有足够的人手保护他的朋友了,五处的特工个个都是高手。 看阿斯玛两人应该是在寻找他们的同伴,这样说来,来的还不止他们两个,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守护忍十二士出动这么多人? 叶随云长出口气道:“这里已经无事,坊主独自追赶匪首,终是不妥,我这便同去支援。”萧凝儿也道:“我也去。”叶随云知她担心师父,不便相拗。雁无忧一拍剑柄也道:“去打坏人,怎能少了我。”那自也是不甘落后。 眼前的黄俨,实力是强,但还没到化境的地步。辰锋可以说是全方面压制他。 因为洛何彬是这个世界的无上主宰,所以随手变出几套桌凳,开始了卖麻辣烫的致富之路。 虽然是很重大的军事会议,但实际上要讨论的事情却没几件,除开粮草征调以及兵马配置的基本问题之外,便是关于接下来大战的战斗安排。 赫连耀宗心里将那倒霉儿子从脚底板道头发丝问候了个遍,他这绝对是生了个坑爹的儿子。 “邴少,是不是那个家伙,”一辆黑色奔驰里,邴少峰和一个黄头发的人正聊着。 风绝城,风潋江也对上一头巨鹰,一头巨蝉,手上无形剑气不断射出。青龙护法听到叫声,回头一望,脸上一沉,刚要回身相助。 杰森咬了咬牙,现在这种局面对方占了绝对的优势,而自己只不过是误绑架,如果不是卡琳娜他此刻还是在家中的,想到这里他放下手臂。 深吐出一口气,叶尘只道是原来刚才的一切只不过是个梦,一时却也没工夫细想,赶紧走到门前将门打开,正对上庄灵韵略显担心的眼神。 尽量靠着不起眼的位置摸索着前进,叶尘可谓是将自己眼光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发挥到了极致,这才在找错三次路之后终于走到了自己熟悉的路线上。 “怎么,你也想要吗,哥有,比黄瓜和那东西都强”,龙剑飞低声附耳说道。 大屏幕上投射出颜落儿的脸,她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看到事情的演变根本就没照他预设的剧本发展,惊怒之下,林东来也只能发出一声低骂。 郑天渡不敢再言语,薜天沐拱手道:“南宫前辈,家师过几日便要到洛阳,南宫前辈若要与家师叙旧,大可等个几日,郑师兄言语得罪,还请前辈莫怪。”南宫破冷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区域控电,钟昊在赵成君的体内已经是留下了一些电能,只要钟昊原意,他只需要一个念头,就可以让赵成君瞬间死亡了。 一阵阵雷鸣声传下,韩狼一手划出璀璨的金色轨迹,另一只手却是演化出漆黑的光芒,还没有等众人认出那是什么后,两道光芒直接聚拢到一起,爆发出夺目的光芒,竟然变成诡异的白色。 第158章 演体贴,结果演了个笑话 梁薇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梳理线索。 杨考的嫌疑排除了,可方明、袁乐不仅没洗清嫌疑,反而牵扯出更多疑点,再加上本身就可疑的李恒和张勇,事情越来越复杂。 “不能再被动排查了。”梁薇睁开眼睛,“小乔,你继续盯着方明,重点观察他和袁乐、张勇的接触,有任何动静立刻告诉我。小吴,你去查袁乐大学期间的研究方向,还有他和张勇的关系,另外再调取西侧围墙门禁附近的监控,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线索。” “还有,我会主动接触李恒和...... 铭刻在铜乌石墙上的禁制倒是可以破解一二,可是真元无法调动,一切都是徒劳。 生好火之后,两人便开始吃晚饭,晚饭就是赵福昕带的烧饼和一点咸菜,这个大牛粗脑筋知道要赶路竟然不带干粮就来。 在这些夜明珠的表面,还铭刻着一个聚能的阵法,确保它们能够永久明亮。 王三嫂老公王三,从院坝旁的竹子后面探出头。近来,他察觉老婆与红忠间的蛛丝蚂迹后,今上午故作收拾起东西去广东打工,等天黑又悄悄溜回来捉奸。 克蕾儿闷闷不乐的抱怨着,就在这个时候艾莉丝忽然紧张的大叫了起来。 被很多疑问萦绕在脑海中的冷月,微微喘息过后,便不再多做停留。这会也不知道水无忧回去了没有,要不是在行云宫里横生枝节,她也不用等到现在才从里面出来。 陈清滢穿着米黄色紧身汗衫,浅灰色西式短裤,夸张的勾勒出一对坚挺的乳蜂和一双白嫩的大腿。在这黑红绿三色出奇流行的年代里,不能不说是个另类。 原来她还有一个那么爱的男人,怪不得她一直想离开,因为她惦记着自己的恋人么,所以才要离开? 凤心慈就这么顺着关宸极的话,问起了和关御宸有关系的事情,关御宸也没拒绝凤心慈,她问什么,关宸极就答什么。但是字里行间,有的全都是对关御宸的赞赏和骄傲。 修罗隐身法术的目标可以是骨精灵他本人,也可以是同她一起的任何人。 “卡卡西,不如你来起这个名字吧,我想怎么也比阿斯玛起的强。再说,当初要是没有你,阿斯玛恐怕已经死了。”红说道。 说完张一鸣扶着刘筱希躺下,温柔的替她盖上了被子,然后笑嘻嘻的出了房间。 “凡子,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必须去找异影军团的晦气!”刘伟复活后,咬牙切齿的说道。 可能是法宝系统梦幻精灵讲的比较全一些,所以剑侠客把这些都给记下来是非常不容易的,不过不管怎么样,剑侠客也是把这些给记了下来,毕竟法宝系统可以关乎的直接提升战力。 吴信阳忍不住问道,他不相信孟凡海真的这么做,他的老大可是一个有仇必报的人,布雷克暗中给他下了套,孟凡海一定会想办法报复的。 “一万?你让我开启一道传送门,把人给你送到面前来,你怎么不上天呢?”系统萝莉音险些炸毛。 “这些我知道,白兄弟已经回来把具体事情告诉我了,那个叫连云城的此时正在夜神洞里。还有其他事没有?”通天一脸不耐烦的问道。 一天一天的过去,他们已经习惯的来到这边,封林这边砍掉的几棵大树,足够他们装几十篮子了。 幸好白。仅仅只是思索了几下便放弃了,转而将注意力移动了别的地方。 不过这个墨菲斯托确实是厉害,在空中的时候,突然双手向是两把尖刀一般,向着面前的泰瑞尔的肩膀插了下去,泰瑞尔看着这样的动作,不禁心头大骇,他不得不把手松开。 这种超高级的魔法不但是特别危险和难以把持,还可能分分钟要透支生命来作祝祷,这一点老头是千吩咐万吩咐的。 在无数高科技手段下,人类几乎无处藏身,只要暴露在地面,就会被卫星发现,随后就有机械巡查赶来。 松了一口气的梧桐,想了想就让莎菈丝出去帮忙了,自己则留在了“黑曜宇宙”里,跟卓雅一起研究怎么利用领地印信的功能,进行“全局打击”是作战方法。 毕竟,狼族,熊族,以及还有牛头人族这三族联合在一起,在战场上的威力,还是十分强大的。 “我们去凯恩那边!”陈锋对着气喘吁吁的狄维娜说道,刚才仅仅5秒钟的时候,陈锋和狄维娜已经累成了这个样子,好在陈锋已经把赫拉迪克·马勒斯给拿到手了,总算是没有白费。 其他的先不说,其中的武将最低的都有二星级的素质打底,最高的满级武将差不多都算是四星了,如果爆出无双状态的话战斗力还会继续飙升,虽然不会像是游戏中一边打仗一边补血那样夸张,但是也让人头疼到死。 “大姐!我在秘影就是个喽啰!真心什么都不知道哇!您就把我当成个屁给放了吧~”瘦肉猪哭了。 二楼之上,二十一个势力的老大汇集一堂,除了将万乘一脸老神在在闭着眼睛不知再想些什么,其他的势力的头领无不对桌上的血食大块朵颐。 “好啦,你们俩个到那屋吃去,我要炼药了。”尧慕尘笑着挥手驱赶这两个吃货。 话很长,但就那么几分钟的事,车上很安静,这六月中天,就算不干活也令人感到累,玩手机的在专注手机,假息的有些真睡了,车在这现代公路上很平稳向容林驶去,没入注意到这二人春意荡漾画面。 “砰”惊天动地的轰鸣使虚空扭曲,法阵破碎,洞府的石壁上布满了裂纹,如果不是有法阵阻挡,只怕整个洞府都要化成灰烬。 然而李安其话中意思明显扯上林家,那么丹药自然脱不开林家这个关联。 “哪,卑职在问您,您现在升官发财了吗?”偏将半眯的眼睛里透出丝丝的精光。 临近晚上十点的时候,辛淼的手机响了,打来电话的就是那个做玉石生意的人,他告诉辛淼,他已经到了南州市,问辛淼在哪里见面,辛淼则将这个酒店的地址告诉了他。 郝帅原本是指望叶白会出手的,就算叶白不出手,让昨晚那四个高手帮忙也能让他们稳操胜券。 第159章 那个人又动手了 突然出现的张勇吓了小周一跳。 梁薇姐也太厉害了,竟然知道张专家要来石窟吗? 梁薇没跟小周细说,小周故作无事发生,笑着打招呼:“张老师,你好。哎?今天怎么有空来104窟?” 张勇拍拍包包:“日常检查。” 轻歌此举,看似是为刘坤开脱,实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反而让那些百姓们心里痒痒。 他言下之意就是,你可以提要求,开条件。但是不要野豁豁{沪语:不切实际的意思},否则干脆就一拍两散,各回各家算了。 肖阳扫了一眼跟前的那杯咖啡,发现杯子上面还有污啧,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果然看见一条一米多长的青‘色’‘花’纹的蛇在雪白的大理石地面上爬行。 虽然皇甫贝儿不太好意思这样做,可是他叫一声哥哥动一动也让她受不了,怕是到最后她会失声吧? 下一刻,乱古傲继续出手,仍旧是一拳,拳光遍天,带着成片灵力,还有无数霞光飞升,杀了上去,拳头之上,一个黑洞沉浮,吞吐天地苍穹诸天万界。 路穎兒和男人走上前,男人看見輕歌,火冒三丈,他可忘不了,大婚那日,輕歌是怎樣羞辱他的。 接下来的几天里,明希哲不停地在追求安亦柔,各种鲜花各种礼物,各种甜言蜜语说尽,天天如此,各种张扬,弄得好多老师同学都知道了,为此安亦柔很是苦恼,却又无计可施。 “那可真是太好了,呵呵……”谢无忌也同样面露开怀的笑容,但这也只是表面上看起起来罢了。 吴师傅接过这块翡翠,眼珠子顿时亮了起来,从身上掏出放大镜仔细的观察起来。 在这紫竹林里面有一间竹屋,陈锋还没有靠近,就听到了竹屋里面传来了一阵弹奏古琴悠扬的乐声,而那只狐狸一溜烟的跑进了竹屋里面去了。 谢无忌、刘基、徐达、常遇春四人一见如故,谈性愈浓,秉烛夜谈,畅论天下大势。虽一夜未睡,但四人的脸上并未见半分疲惫之状,反而各个神采奕奕,大有意犹未尽之感。 在这里面马老师鉴定出了一只价值300多万的明宣德青花骰盔子大碗,让众多收藏爱好者羡慕不已。 林晨见状,便出言讥讽,虽然听不懂人类的话语,但是林晨的意思它倒是能够理解的七七八八。 “你们地球这种低级位面,早晚会消失在星辰之中,不如将你的能量都变成精血,助我成为魔神。”血魔尊者冷笑道。 一路上,马瑞轩知道梁飞的心情不好,所以他不敢多讲话,生怕梁飞会伤心难过。 原本节目录制完之后,电视台的几位台领导还要请他们这些专家教授去酒楼吃饭的,看这情况今晚这顿他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了。 鹰王的嘴角轻轻一挑,没再言语。没了剑的那个随从来到季琳旁边,背负程倚天,从后面的台阶爬到看台上。 江冽尘恼道:“你在胡说些什么?这一年来,咱们从未说起过此类话题,彼此心照不宣。如今怎地,又要旧事重提?”一听他说,宁可不认识自己,心里没来由的阵阵急躁,恨不得叫他将这句话生吞回去。 faker除了以犀利的操作闻名之外,同样也以独道而风骚走位,细腻无比的心理素质,得到众人的赞美。 第160章 露马脚 那个人看研究院的人对104窟的狩猎图严防死守,他意识到应该没办法在同一个窟下手。 石窟的修复工作时间紧任务重,修复人员又有限,每个窟都派人手去轮流看守本就不切实际。 等人们循声望过去时,濮王府的上方还弥漫着一大团未散的烟雾,正好将午后行至那里的、明媚的日头遮到后边。 半夜里,李引忽然醒了。不是因为夜凉,而是因为他忽然想到,吕氏一离开,高审行多半会再回刺史府去、与崔颖天天在一起。 对于修行合击阵法,萧清封没有排斥,正所谓技多不压身,修行一下总比没有好。再说他现在是执法堂成员,与真言几人联手的机会应该比较多。 但是既然老天给自己这么一个加官进爵的机会,自己定然不会白白的辜负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眼下只是自己、别驾、高岷和崔嫣她们知道高峻罢职的事情,牧场里和新、旧两村都没有散布这个消息,家里就乱了套。若是知道这个消息的人再扩大到天山牧会是个什么样子,他不敢想下去。 “不把你灌醉了,只怕这些娃儿没什么机会。”茧子憎嘿嘿笑道,提起酒壶替李落满满斟了一杯。 罗熙在水幕上看到了这一幕,立刻大笑了起来,笑弯了腰,不断用手拍打着自己的大腿,真让人怀疑他会不会突然笑岔了气。 青蛟龙王一甩长长的庞大龙尾,化为一道青色闪电直奔天哈岛主。 看到五行塔消失,萧清封心中又是一紧。好不容易炼制出了本命法宝,还没有上手,就消失不见了,那可就真的坑人了。 不过马上,这位铁壁大帅的脸色一愕,继而瞬间多云转晴了,原来罗天华背着爱德华专家的身影从空中某一幅影像中闪将出来,却是毫发无损。 听到影墨这么一说,心底里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影墨似乎觉得说得话太多了,有些不自然,伸出手把指在面前的半剑移开,才向竹林走去,最后找了一根竹子就随意地靠在上面假寐起来。 等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在场的护卫们也只剩了一半,全都和他保持着距离。 此话一出,众人都露出了吃惊之色,因为这真的是说的通、非常的有这种可能的。 别人求亲,都是金银珠宝、庄子田宅,作为聘礼。偏偏楚浩初,觉得这些东西俗气的很,配不上若兮,再说若兮偌大一个将军府,也不缺这些东西。 云夕佳听这话,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之前苏亦陌说的特殊情况难道就是指她怀孕吗? 王程光的事情,对白一天打击很大,每天都呆在将军府,带着若辰炼药学医,再无其他。若兮等人不知道如何去安慰,只能时间慢慢来冲淡伤痛。 此刻的剑拔弩张,此刻的紧张氛围达到了高潮,似乎只要一个导火索,就能引发部落大战。 好在灰藤的手艺不错,那藤干真的很结实,在石刀不够锋利之下,虽被砍出了一刀刀印子,却始终很牢固。 倒不是因为他权势大,而是在场的众人,似乎都忘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老大!今晚9点,咱们是不是去交资料?”郝武池疑惑不已的问道。 第161章 对峙 张勇说完拿起自己带来的温湿度控制器和试剂瓶,转身往洞窟外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梁薇一眼:“梁薇,你好好想想,别自不量力。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乖乖回家相夫教子,明天我就会向院里申请,接手重点项目13窟的修复工作,你等着吧。” 刚跨出一步,他又笑起来,满是得意:“你是个女人,我想毁掉你,能有一百种方法。趁着我心情还不错,早点离开研究院,否则可就不是体面地被赶出去了。” 洞窟门的门框生怕开关门时造成震动,...... 楚温柔边说便回头,结果那个“死”字还没说出口,陈楠便已经亲了上来。 “那行吧,那我就收下了,记住,这次可不是我找你要的,是你主动送过来的。”张怀土看着蝎子说道。 好不容易才到了天荒岛,找到了巫神大人纪元前埋下的暗子,成为了九黎族的神使。 可按照这高度,还有祁然本就受伤的情况来说,应该没有存活的几率? 第二个,则是做死亡鉴定时留下的照片,也就是直指艾琳父亲是杀人凶手的关键证据。 没多久,白发白眉的青年男子,已是提着一个奔雷剑宗弟子,来到了秋谷之外。 一时间一涵不知道对方要干嘛,睁大眼睛愣愣地盯着安清修,突然,安清修低头直接吻了上来,之前毫无征兆。 秦茂脸色虽不好看,但也知道功德值的升降直接由地府的总部控制的。 “长夜,现在你是当家主事的,你说这事怎么办?”僵持不下,反对投资影视城的那位股东把问题扔给傅长夜。 这样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半张脸,白得几乎有些透明。长长的睫毛一闪不闪,安静的像是一尊白瓷娃娃。 忧,他是在担忧要是那支大军挡不住,让驯兽城大军杀过来怎么办? 她一下吐出的一大口鲜血,使得血气环绕两人周边,然后凝聚成形。 第一次看到安娜夫人的真脸,谢曼珍也是被吓的惊呼出声,她从没见过这么丑的脸。 而作为被进攻方的魏国部队,在第一时间就在胡岳的命令下,对海妖与晋的联军发动了攻击。 众人正在围火夜舞之间,那中间篝火堆里却是“膨”的一声,爆炸了。 风火散去,地上原本烧焦的尸体,如今成了灰烬,仿佛再承受了一次天劫般。 竟然能合体成功,即便在前世,这种技术刘明也没有亲自尝试过。灵魂融合与锻造并不是表面上说的那么轻松说,一旦失败,会让人产生精神分裂,崩溃,导致入魔或者自杀身亡。 把这些古物运到金陵出售时,经专家鉴定,才得知是楚怀王大墓。当时李品仙的第十一集团军驻扎在附近,当时寿县专员马及第为巩固自己的地位,千方百计地讨好李品仙。 丹辰溪微微一笑,点头表示感谢,随后又把目光投射到刘明这边,吃什么她到是无所谓,刘明喜欢就行。 原来如此!闻一鸣点点头,顶级富豪其实能玩的也就几样,古玩是最大一类。建业集团房地产起家,足迹遍布全国,在中原省绝对龙头老大。 续命如果让帝听风凭本能却救人的话,想要重新控制帝听风的情况就不可能了。 装备简介:“大本钟”本-华莱士2004年夺冠时的冠军球裤!带有三个插孔,可插入带有特殊属性的宝石,提高或改变原有属性,当已有宝石的插孔被其它宝石重新插入时,原来的宝石被销毁。 “所以你刚才说吴皓把你的绳子割断并不是绝对的坏事,是因为他们的行为,正是人类才独有的。”何遇猜到。 这是真的?还是他的幻觉?霍里王国的画面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刚好就是圣彼得大教堂? 她现在很饿,但想到的食物不是她爱吃的鲜奶芋圆,而是那锅被她倒掉了肉羹。 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曹平跳下车来,懒腰刚伸到一半,就被一个扑过来的身影给冲得歪倒了。 由于骑士队下一场比赛是3天后的星期日,主场对阵新奥尔良黄蜂,因此球队有充足的时间调整,鉴于背靠背的疲劳,球队当天夜里并没有立即安排返回克利夫兰,而是选择入住当地的酒店。 而当死亡骑士的气血终于掉到一半以下时,它瞪大了眼,无尽的黑光从身体里涌出,一个个绿色的回血值和倾浅的输出值一同出现在头顶。 出于立场,他该帮法师,出于道义,他该帮国王。如果法师共济会想的是像霍里王国一样,架空王室,由法师掌握这个国家,那对本杰明来说也不是没有好处。但是……万一他们背后还有其他人呢? 那景山和林乐不断地战斗,想要依靠境界的力量直接将林乐压死,却不知道他非但没有达到目的,反而使得林乐越来越强,最终被林乐一剑击败。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夏唯希去买了不少好吃的东西,与池原夏一道去医院看望“卧病在床的”诗落凡同学。 艾青很清楚自己的地位,他如今在丁浩的身边,只是一个奴隶仆人而已,如果说丁浩身边的人分为三六九等的话,那自己无疑是地位最低的一个,就算是和李廷田能等五人比起来,也差的太多太多。 有些时候,谢筱青甚至觉得,与她站在一起都会觉得无比的尴尬,完全不知道如何面对,倒不如躲着他们。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她知道月光石定然能够洗去鬼婴体内的魔障。 凌菲换了鞋子背着包包目不斜视的上了楼,绷着一张俏脸眼角都没有瞟一下宋天墨。 回想起在夜市中凌菲送上来的几个热情香吻,宋天墨眸光又暗了暗,他极力想移开视线,可是一路上又忍不住被她吸引。 第162章 讨厌的转折词 梁薇在心里庆幸,之前就怕那个人会对其他石窟搞破坏,所以她把小吴的工作交给了乔月,让小吴专门的替她去做检测。 这么多窟,也得亏小吴一个人忙前忙后。 “这里就和你们国家的东莞一样,偷偷摸摸的,大家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了招揽游客吗?怎么样,一会儿想去体验一下水疗spa吗?”肖恩说完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方正这时开口道:“那是因为梦儿的美貌吸引了你,估计在你眼中也只喜欢梦儿的美貌,其余什么都没有。 治疗弹打得很准,每一发都命中了老瞎眼,龙卷风中老瞎眼的血量确实被恢复了一点,但是楚越也接近对方了,拳套再一次蓄力闪过一道明亮的白光轰击老瞎眼的脑袋。 函谷关,完颜英等一众太子党,听了野莫的汇报,心中都觉得错过了一次能一举消灭方正大军的机会感到惋惜。 当初万蛇一战之后,这家伙也是少有的排名没有任何变动的家伙之一。 武祖平静道,无视陈光锐等人阴沉的脸色,似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陈光锐等人的安全考虑。 一楼的大厅顿时发出一阵整齐的呐喊声,也是把林口客栈的掌柜和那些伙计们给吓得屁滚尿流,什么东西都丢下了,连忙转身就跑。 突然,流沙地上空似有一阵滚雷响过,紧接着沙地剧烈摇晃起来,沙子像开水一样翻滚着,空中有呜呜的怪啸声传来。 距离上一次和冷夜等人在天空之城最强酒馆内的聚会,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的时间。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拉希德一看人家对自己有礼貌,也微微点了点头,继续听他怎么说。 李云牧点了点头,看元碧瑶的脸色也可以看出来这事态一定紧急。 “要送又不能送,到底该如何?”一旁的张允使劲抓了抓头皮,不解的看向蒯越,只觉得被蒯越绕晕了。 当初纳兰珩在东晋两年的目的,便是抢夺那张羊皮卷,那张能值得纳兰珩那么大张旗鼓的弄回来,肯定不简单。 “贤婿有什么事,你说!我苏某是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帮你!”苏云贞情绪激动着,更加的分不清其中的阴谋味道了,一腔热血更是胡乱地撒。 从来都不会,道士的战斗,通常都会以一方死亡为终点,被杀的人,临死前都会有机会翻盘,释放出强大的法术。 在沈洋的考虑中,场上的比赛继续进行,切尔西丢球后,对富勒姆球门发动了猛烈攻势。 安吉丽娜公主也不是弱鸡,她瞬间释放了一个领域类技能,而不是她的界域力量。界域力量会削弱除了她之外的所有人。她和夏河的配合并不好,所以她释放了个范围魔法。 只觉得心跳有点乱,心里略有点堵的慌,本来并不想理,可是心里却无比烦躁。 也是因为这个,首席长老的地位愈发稳固。他说的没错,罗德岛的回礼,让奈瑟受益。眼下奈瑟最需要的就是机械人技术。 “怎么这么忙?”陌白拿起她对十大企业的理解单子,看了起来,“你觉得是艾氏和云氏?”他象征性的问。 马丁在迈克·罗斯和另一名年轻助理律师身上来回打量,心里却在暗自吐槽。 第163章 我们是一个团队,是一家人 张勇心平气和地笑着说:“院长说得对,我们应该以证据为准,不能冤枉任何人。小梁,我真不是想抢你的工作,只是担心13窟的壁画出问题。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清白,我自然不会再要求接手,还会向你道歉。” 看似通情达理,实则明里暗里向她施压呢。 张勇知道除了昨天的监控录像,其他几次未必能拍到清晰的画面。 另外梁薇在各个窟取的样本检测需要时间,而且他使用的酸性物质很隐蔽,未必能检测出来。 还有梁薇的实验记录虽然完整,但他...... 吃完饭后,江离陪着林韵和沐晴羽的老爸下棋了,一个下围棋,一个象棋,江离一挑二,还是那种碾压。 秋不二鼓足勇气,伸手揽住杜雪宁的纤腰,道:“娘子在家,孝敬父母,操持杂务,辛苦了。”说完,秋不二揽着杜雪宁,向前走去。 所以之梦的痛楚一直都是没有尽头的,在这里也不需要多做那么多的描述。在这个过程中之梦曾经后悔过无数次,也下决心这次之后她再也不做这种自虐的行为。 消息传开,角人族全族上下振奋不已,对比起来,现在更像是黄金之世,希望二十年前的角人之殇,不会再次降临。 马思成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就像一株向日葵,在太阳下憨憨的笑着,脸上笑出一朵大麻花来。 这处别业虽不过二进,但设施一应俱全,装潢很是古朴,李商隐记得后园内还有处不大的自雨亭。中庭则由青砖铺就,堆满了枯叶,通向后园的月门前栽种着两株劲松,皆有环抱之粗,估摸也有数十岁了。 “他妈的,我们真来晚了……”王晏灼不是没见过死人,但这么多的尸体他还是第一次见,吓得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不过他们正在吃的开心,王芊芊他们也吃的开心的时候,突然闯入了两个不速之客。 这是璇玑第一次进到张翊均的家宅内,璇玑这一路上没少被府中的仆役下人们注目,让她竟有些不好意思,脸颊随之泛起些红晕。 有一说一,椒柏酒、桃木汤、屠苏酒、胶牙饧、五辛盘、敷于散、却鬼丸、这些东西,是着实不好食用,等到这一堆下了肚,最后那个鸡蛋都会感觉变味儿了。 “走吧走吧!毕竟你们这么大的企业集团,当然忙得很了。”苏梦瑶挥了挥手臂。 只有李莉珍,脸蛋没长开,身材也没长开,性感、漂亮都沾不上边,只能说长的还算可爱。 张尘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11点17分,但突然他看见了卫生间门口上被贴着的符纸。 真的是懒得扯进别人的家事,最关键这事掺进去两面不讨好,正好剧组的导演打电话,就提前去剧组了。 没有了魂蛊虫在身体里,男尸体内的魂魄开始剧烈晃动,魂和魄不断开始在男尸体内乱闯,在经历一场无声的折磨。 贷下来的钱,江佑全部让银行打到新开的公司账户里头,公司的钱跟自己的钱要分清楚。 江佑等所有人自我介绍完后,说道:“我说一下人事安排,报社的社长还是我亲自出任,不过大家知道我还有一家电影公司,主要精力还是放到那边。 林浩端起水盆和刷牙缸,像往常一样洗漱完端着饭盒奔向了食堂。 妄魂宗的弟子的素养都还是很好的,都对顾未宸客客气气的,这也是慕时喜欢妄魂宗的原因,因为她感觉妄魂宗给自己的感觉就好像世外桃源一样。 无人机组成的防线因为未知干扰的原因而崩溃,随后出击的VF171部队也因为普遍水平过低的缘故,而不断出现伤亡。战况几乎一边倒,从敌我伤亡比上来看,无疑是单方面的虐杀。 奇怪兄弟见面,那不是应该很开心的吗?为什么大人的表情会这么奇怪呢? 只见他的那些手下立刻包围了他们,旁边的的紫烟吓得已经魂不附体了。 忽然想起了买官的事情,这乡宁现在空出来,也不知道便宜谁了,要不自己去太原买买官也探一下虚实。 听到这话,苏凌筱的眼泪更盛,“爷,你撑不下去了,奴家来吧,今生无缘服侍你了,来生我寸步不离的守着您。”说着把账单的纸张伸过去给杨旭看。 “这,这是?我晕过去多久了?”阿斯兰抬手捂住依然还在发疼的脑袋,问道。 “救人!联合忍术。火遁。多重大火球之术!”根部的其他人自然是不可能看着,自己等人这一次行动的带队人被人就地格杀。 无非是吟游诗人们传唱的故事、家喻户晓的传说,以及神秘而强大的魔法。 “哎,那你现在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姬然望着霍无殇,至今为止,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 然而陈飞见状却也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后左右手五爪颤抖着曲张,又猛然一握,一股令人胆战心惊的猛虎气势瞬间如若狂澜般爆发出来,就好似黄河决堤般,这一拳狠狠轰向对方的脑门心。 “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吗?李公公?”张璟看着李进忠,反问道。 看着进入了妖族之后还依旧沉稳的燕鸿,闻夫人眼底慢慢浮现出一抹微不可见的欣慰,与燕鸿相互对视了几秒后才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近前的地方。 第164章 尘埃落定 我们走在自己的路上,会遇见失望,会遇见难过…… 这个时候请保持平静,就像等待阳光的向日葵一样。 梁薇一口一口吃下阿亚给自己夹的菜。 穆语知道此时已无法避开这个问题,不敢正视他,只是硬着头皮点头。 “错了,你的事情很严重,你体内的生命精元无处宣泄,若没有那个医生隔一段时间为你疏导,你的命,保不住。”一个冷冷的声音道。 “爸,你是说上次你给我选的股票是石青这孩子挑的?”廖怀山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满满也是有做大米饭的,众人可以吃饭也可以不吃饭,专吃菜的,反正是随意就好。 虽说到现在廖莎莎还没有什么正式的职务,可是大家眼里她就是除了石青以外的最高领导,她是这么说,没有一个真的敢放松的。 从新重复了一下刚才的动作,这回熟练多了,只是等了半天也不见有声音,廖莎莎疑‘惑’的看着石青,那意思是怎么不‘尿’了呢? “是好地,你听我细说。你看东面有一座山,那叫做野猪山,西面有一条谷,叫野狼谷。 红衣主教一走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亚瑟王更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可恶的教廷到这个时候还不忘落自已的面。 “直到现在也没有一点她的音讯吗?”苏芊艾坐直了身子,急急地问着陶柏松。 “看我打他船尾。”李标把一个菠萝大的铁蛋装进了炮管,然后用火把点燃了尾巴上的导线。随着导线燃烧完了,大铁蛋嗖的一下飞到了卢如强旗舰的船尾巴上,把船桅砸断了一根,几个倒霉的狼协军被砸的骨断筋折。 万通天、夏擎枫、洛月晨、马隆等华夏高玩,均或点头或出声表示支持。 慕容复此举,彻底的触动了叶枫的逆鳞,使得他雷霆暴怒,他全力施展身法,向王语嫣身边而去。对与袭击王语嫣的慕容复,叶枫更是毫不留情,夺取一剑直取慕容复的要害。 “看样子上回子没有得手,你们是贼心不死,这一次你们也尽管放马过来就是!”长孙启不屑的笑了一声,右手握剑,舞了一个剑花,朝着其中一人袭去。 “没有,没给叶凯成添麻烦,这是他自己说的,是他叫我去他家住的。”徐佐言怕被徐诗韵骂,连忙把问题推到叶凯成身上,说完,还跟叶凯成使了个眼神,要叶凯成被穿帮。 但不论他怎么说,众人均是一言不发,只是用诚挚的目光盯着他。 然而,东方韩明,这话刚说完,就看到迎面冲来了一只闪烁着神曦的拳头。 肯定是她离开后,龚云才进去的,唐凌因为中了药,又疯狂的折腾了半夜,警惕性肯定也没有那么高了。 “下车。”楚无忧上了车,刚坐好,夜澜辰冰冷的不带一点温度的声音猛的响起。 “别说这些客气话了,你不就是想要添些彩头么?说吧,你看我什么东西了?”姜桦苇接过一旁的宫人递过来的羽箭,朝着前方轻轻一扔,稳稳的落入壶内。 此时,四个城门的情况基本相同,不过,都有一位团长级的人物压阵,一时间,枪声响起,城门外死伤一片。 第165章 尘埃落定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由于是研究院内部的事情,阿亚没资格陪同,就在外面训铁蛋等结果。 “我随便,只要有菠萝包就好了。”夏娜还是老样子的傲娇状态,不愧是钉宫四萌之一。 “好像暂时还没有很深吧?”赵淑涵有点不好意思,他当然知道林雨嫣这一句话指的是什么。 崔楠说声:“此事简单。”便又叫来一人吩咐几句,便让他办事去了。 孟大傻还是有几把傻力气的。夏梨这种从来只动脑不动手的人分分钟就败在了武力上。 她在与张华擦身而过的时候暗送秋波,诸叶则是对她的评价哭笑不得。 “你放心,有我在一天,谁也别想伤这个孩子一分一毫。”长安承诺她。 “这……就是你买的房子?”亚丝娜双眼睁的浑圆,看上去可爱极了,神情中满是羡慕,在sao中如果要买这么豪华的别墅房子,花费的钱财是难以计数的。 至此,仪之心中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两天的疲惫涌上大脑,匆匆用过晚餐,便沉沉睡去了。 华鲁玉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吗?如果你知道,你不会经常改变你的男朋友。 而在卡宾的感觉里,墨阳此时的状态,就跟自己要发狂时,表现差不多,那种痛苦,仿佛深深的刻在了灵魂之中。 万祈盯着他的右手看了一会,不动声色把静音下的空调调成干燥模式。 因为这聚仙楼,原本就是天魔宫的产业,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他的双眼。 强烈的清晰的,一点一点的侵蚀着她,让她觉得绝望以及生无可恋,顿时间泪流满面。 “我对这幅画作的鉴定结果,持保留意见。”于罗河不愿就这样丢脸。硬着头皮说道。 因为关阳一个劲儿的闹腾,关晓军在跟家里人打了一个招呼之后,便踏上了向燕京的火车,这一次来的匆忙,关阳又要说给大家一个惊喜,因此电话电报都没有发一个,直接就杀了过来。 在关云山离开后,关晓军几人在燕京城玩了几天,准备回家,不过在此之前,关晓军还要去当代杂志社走一趟,有些事情还未完结。 “可惜,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光靠风助火势来搞定你。”心中淡然的想到,随后李儒就加大了自身对那边的力量输入。 傅红雪没有看他,连一眼都没有去看。现在他惟一想看见的,就是一坛酒,一坛能令他忘记所有痛苦的烈酒。 不知不觉,她在元朔面前已经这么放松了?或者说,元朔对她的影响已经这么大了? 她对君非玉的感觉的确产生了局限性,所以一夕间君非玉变成这样,她还真是无法接受。 朱棣笑容更盛,备觉舒心。能怪自己偏疼太孙与裘安么?在他俩的心底,自己先是亲人长辈,再是皇帝至尊。赤子之心,至诚可见。 动了,我暗道不妙,这才意识到沙粒已将我的身子包裹住,我挥动宝剑,猛地发力将沙粒震开,但瞬间又被沙粒裹住。 夏缇见我满头满身是血,急忙帮我止血包扎,问我有没有事儿,我说无大碍,充其量是些皮外伤,死不了人。可这么一折腾,哪里还能在睡得下了。 第166章 输赢 审核小组的成员拿起材料。 那一刻,不管是老院长还是王主任还有李副院长,眼神里都是惊讶和对张勇的失望。 几人讨论后,由李副院长作为代表发言:“张勇,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研究院的规章制度,也违反了行业的学术道德。 你申请的专利必须放弃,论文属于学术造假。另外你破坏石窟壁画的行为,已经涉嫌损害文物,我们会移交公安部门处理。 同时,院里会对你进行除名处理,将你的行为通报整个行业,让所有文物修复工作者引以为戒。” 有著名的投资专家把关,就相当于是说,他们只需要出钱就行了。 置身在这环境之中,他们并没有疲倦,而是一种莫名的亢奋,席卷他们的全身。 听到这儿张凡心里开始苦笑。回想起刚才‘病急乱投医’的表现,大脑混乱的思绪也逐渐冷静下来。 而且球衣上的竖条纹,大多都是采用红色和白色,看起来是属于糖果色系,以及不规则的条纹宽度、长度,以及颜色的深浅度之间的混合搭配,形成了一种非常亮眼的视觉冲击。 天空一片昏暗,时而有一些封印之光闪过,从地面上抬头看去,可以发现,这天空,并不高,黑压压的一片笼罩下来,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 客厅,随着方面打开,赵二叔两口、赵父赵母同时把目光投向雪君。 薛郎这会心里踏实了,看來解决什么锁神咒,龙牙合体看來问題不大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开谜团,应该也相去不远了。 但是没有人敢笑,因为在整个九州喜欢穿这种服饰,也只穿这种服饰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不落皇朝的嫡皇子澹台星月。 还有刚才那鬼将的武器蛇头杖,也从黑雾中飞来。丁二苗手起一剑,将那蛇头杖砍为两截。 “好,我可以让蝶梦开口。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们二老要答应我。”丁二苗说道。 赵政策的官威在太上老君庙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让桐木乡的干部们都是心惊不已。 “只怕妹妹助我不成,却身陷劫中。”妲已不由的提醒道,她本是狐族,对于同是狐族的自然有好感,不由然的便提醒了她一把。 根源出处号帮泥,水底增光独显威;世隐能知天地性,灵性偏晓鬼神机。 赵政策并没有多叫人,只是把常务副市长高风给带上了,然后直奔乌山汽车厂。 苏护闻言大怒:“若是别镇诸侯,还有他议,吾知此人素行不道,断不能以礼解释,不若乘此大破其兵,以振军威,且为万姓除害。”当下点齐兵马,一声鼓响,俱出城郭,来寻侯虎厮杀。 “你好”见陈虎单提出来给自己介绍,萧寒就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和陈虎,这位白帆应该是这一帮人的心,闻言笑着伸出了手。 进市场第一个大厅就是卖衣服的,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整个市场,像这样卖衣服的大厅,最起码有五六个,大厅很大,占地面积超过五千平米。 听说赵政策是石头生产队的,中年人的眉头又不由自主地跳了挑。难道真有这种巧合?中年人自己都不敢相信有这个运气了。 决一死战的凯撒第一军团的战士们终于表现出了他们号称奥斯陆最强军团的实力。 行不及远,果见那有一个黑袍怪人,只是浑身都被黑气缭绕,身后放了一把怪刀,双眼狼头,那股熟悉的感觉,便是由这兵器上发出来的。 好在她还能微笑,还能自然流畅地回答帝后的问题,还能对自己的孩子做出亲昵自然的反应。 要说这幅画里面有什么秘密,米嘉是不信的,他事先已经全面检测过。米山说破天,也就是一个造反不成的盐枭,连秀才都没考上。 然后,许风冲锋的压力就陡增,更多的夏军骑兵扑向他们,试图阻挡他们继续冲锋。 林泉岳是想让陆云诚接自己班的,见状自然要安抚他几句,再就叶子皓的事儿商量一下,就低声约了陆云诚到家中吃饭。 “嘶……好痛!”夏美痛呼出声,不经意扫到了粘膜上贴着的一枚神魔杵碎片。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翁素雅,想到这里她朝翁素雅看了过去,正巧的翁素雅也正阴狠的看着她。 实在是,尧城那一战,窦建德麾下整整三十五万大军分崩离析,最后逃回重新被他聚拢起的夏军士卒,满打满算只有八万人。 秦姝微微点头,进来之后打量着房子,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每次来都是当天就离开。 不仅行事手段变得老练沉稳,对敌交锋的本领,在生死磨砺间也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这个念头只在康熙的心里浅浅一过,便定下来,芷云和欧阳费了些许工夫的暗示,到底还是效果不错,哪怕接受暗示的这位,是被后人说成千古一帝的康熙。 不过,片刻,崔嬷嬷带着七月十月和个稳婆齐齐赶来,把芷云送到产房去,然后有条不紊地开始准备剪刀、热水、参片。 其实那会她不知道,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谁,因为他早就认识她哥司徒雨泽了,呵呵呵??? 洛舜辰笑了笑,抱起两个孩子,询问他们喜欢吃什么,然后一家子和乐融融。 第167章 国家文化安全不可侵 阿亚摇摇头:“没有,就是告诉我销额什么的。” 李察总有一种隐隐不安的感觉,狄璐卡敢把援军撤走,她一定有新的底牌。可是究竟是什么呢? 可是呢,你们忘记了一个事情,那就是,这个负责的人的脾气呢?这个负责人的性格呢? 现在是这一天之中最热的时候,这些马匹按理说应该找个阴凉处休息的,可是人家却反其道而行之,这就不让人生疑了。 不过王靳不理他,你墨家有什么事关他屁事,他可不是墨家的,就算是要算的话他也是道家之人,以前是个道家之人。 可惜,他的话没有用,人家虽然痛苦的要死,却不会这么容易说出来。 但是高位的人,总是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让你不知道如何办才好的。 王靳也点了点头,他希望他们了最好一下子把笑傲江湖给演奏完才好,这样额外任务就直接完成了。 孔颖达拿在手里,要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是颜之推的话,他早就动手抢了。 林晨微微扶住她的娇躯,此刻的赵伊娜,已经完全的瘫软,趴在林晨的肩膀上面,很是贪婪的吸允着林晨身上,独特的男子气味。 身边这个大兄弟的补兵技术到现在依旧让他感到刻骨铭心,这一局他既然选择了赏金,怎么舍得看到那么大把大把的兵线直接浪费,与其肉疼地看着经济流失,倒不如把自己养得白白胖胖的。 听到声音,史炎回过身来,正见一位身穿道袍的老者正微笑着向自己走来,正是上次史炎来时遇到的那位长老。 “生命吹熄~!”董占云把土系、火系力量同化,化为漫天冰雪势要吹灭白衣男子生机之火~!“呼~!”董占云隐约看到这个男子的生命之火缓缓升起,抵抗冰雪的力量。 “王爷,一旦我们在西南和地方势力发生冲突打起来,您怕吗?”陈宁突然问道。 她忙上前靠在护栏上朝下望去,但楼下同样是黑漆漆一片,哪有什么人的影子?楼下连一点声音都未传来。 谢茂作为深得新帝信重喜爱又身负从龙之功的王叔,理所当然成为诸皇子的争取对象。 刘灵珊骄傲的来到了自己的车子旁,按了一下遥控器,然后回头炫耀似的对师意说:“保时捷跑车,我爸爸今年送我的生日礼物!”然后打开了车门,自顾自的坐了上去。 流民枫虽然是一名半皇,但狼王正好比他高出了那么一截,刚好达到了到了妖皇境,当下,这货也是被死死的按在了地上。 王氏脸色一红,瞪了彭墨一眼,才低声道:“怎么不想?也不知边关情形如何了。”话中担忧居多。 紧接着,天空下起了血红色灵雨,这红雨一下,就是大半年的时间! 董占云昨天在休息过程中,使用了一些灵石打磨了一个炉鼎的盖子,灵纹早已完成,一共有二十三道,是由众人合力打造的。 所以他这次打算用一种新的方式分配,是时候再给兄弟们多分享下锋锐长大的成果了。 可别这两人到处浪,她特么的又找不到方向回京城,说不准等她回去,黄花菜都收了几茬了。 秦若紫挽起略宽松的衣袖,露出一节凝霜般的皓腕,白玉菩提的手串更是令其手腕莹润无暇,纤纤玉指握着茶壶,泡起茶来行云流水,优美动人。 下一秒,投手丘上的刘涌便是迅速的踏动了自己的脚步,那用力舞动起来的手臂,在顷刻间挥下。 不得不说乡下这地方的土地还蛮肥沃的,这枫叶长得刚刚好,看起来很饱满,很适合做枫糖一类的东西。 但是让她眉头一皱的是,三个匕首居然刺空了,面前的“叶轩”居然渐渐淡化,紧接着便消失不见。 咱们俩才是完美的一对吧,你看现在,咱们一起站在大厅一角,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俯视着底下的这帮庸才,绝对是未来的黄金夫妻、最佳搭档。 “……‘冰箱’的秘密收藏,我有最高权限。你想要什么?”尼克弗瑞显然早就料到了,沈毅要的东西,应该是神盾局收藏的那些不知名的危险物品。 我们将这个有着特殊潜能的体系,称之为异人族。这并不是一个随意起的名字。而是带有一定含义的。既然是种族,那就必然会出现不同的分功。就好像人类世界中,不同的职业,不同的阶级一样。 就算动摇不了她老爹的地位,估计也是一场大风波,让财团人心离散崩成几块都有可能。 片刻后,思索未果的他,顺着山脚的路直上,向着灵棺村的方向走去。 听到动静的苏绻绻和季泽言衣服都还没穿好,先后从树屋里跑出来,苏绻绻跑在前面,下楼梯时,脚下也一滑。 路上三三两两的车辆和行人,偶尔路过,在地上留下一行车胎印后,不久,又会被大雪抹去。 舒烽看着眼前的两位强者来回过着招。有些不知道怎么办,多次像要去求助老祖,但是老祖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给舒烽。舒烽有些无奈的感觉自己那莫名有些空虚的身体。不禁转头看了看在背后的楚楚。 克里斯·加德纳将无国界基金会的运作流程介绍一遍后,接下来是记者提问时间,当然这些媒体事先都收到一份红包,所以问的问题都不会太尖锐。 “一乐大叔,我要一份大份的味增拉面!”他带着微笑的开了口。老板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开始给他准备,他已经是这家店铺的常客。 回到酒店,他们专门腾出了一个房间给陆德明养伤,并且安排人轮流值守,一来是防止他病情出现不稳的情况,二来是防止他醒来之后不告而别。一天之后,陆德明苏醒了过来,值守的人第一时间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 第168章 断章取义的抹黑 记得以前的老人很喜欢说一句话:‘享多少福,就要受多少罪。’ 梁薇对此深以为然。 提到任雨晴,我也微笑起来,心里说不出的高兴。拿下武道会的冠军以后,算是离我的目标越来越近了,等到救出我妈,再把任雨晴给带走,一切都万事大吉了。 也多亏了我,当时没有一时糊涂,一口答应了她。否则的话,最后会是什么结果,还真的很难说。 走出去站在客厅里,傅少川的手始终紧紧搂着我的腰,杨紫曦很不淡定,虽然伤口都已经处理好了,但见到我出来,又要扑过来闹。 这一夜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煎熬,在我朦胧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我伸了个懒腰,有些疲惫。这一觉我什么时候睡的我都不记得了,只是感觉很困很困,困到眼皮都无力睁开,这才躺在了躺椅上去睡了。 但每天看着刘明与李月茹“成双入对”,有说有笑,夏思乔心中十分的不是滋味。 终于,那些肉也都掉在了地上。随后便露出来了白骨。它的下颌动了动,似乎是有什么遗言想要说,却没有说出口。直接栽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堆的白骨。 跑出去一千多里之后,眼见天色蒙蒙亮了,他才放出闪星舟,直奔鸣砂坊市而去。 “行。”唐成浩说着,来到了一户门前。这里的路面还都是泥土,有的地方还很滑,路上积水也很多。 “草,你他妈的,找死是吧?!信不信老娘,不对,信不信人家一爪子挠死你。”楚风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见状,不由勃然大怒,打开了车窗,对着保时捷内的人破口大骂道。 众纨绔对视了眼,他们跟在亚伦不撸身后,那是因为亚伦不撸是兰瑟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跟着对方可以任意踩踏别人。 紧接着,是一个自下而上的慢镜头,一条长且浸染了鲜血的腿首先出现在苏织眼帘中。 态度大方,声音清丽,既不是犹犹豫豫地答应下来,也没有假装自己不饿,而是明确地表达出‘我们不熟,所以不吃’。 本来今天晚上十点左右就可以开门了,攒劲的节目虽然没有招够人,但只是卖酒还是可以的,但这些老黑搞得乌烟瘴气的,需要等到警方的通知,又得重新调试一下,明天才会正式营业。 “原来那家酒吧是你开的。”老杰克嘴角抽搐,他就说嘛,自己没得罪过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被人查。 此时,阳光从窗棱照射进来,正好照在青瑶身上,光线有些刺目。 有的投来鄙夷,有的饱含同情,更多则是期待着即将上演的“好戏”。 众人围观,不是因为有江湖人闹事,而是因为有人当中表演倒立行走。 战流凰就算当时没死,也一定伤得极重,难保她逃出去之后失血过多,最后难逃一死。 尝试着去在社交媒体软件上实名认证信息,果然也显示了身份通过。 皇上早就有此猜测,但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他也难免心中震动了一番。 不能残存侥幸,为了完成月之眼计划,眼里容不下一点沙子,带土赌不起。所以,他坚持至今,决定一搏。 第169章 打败谣言的永远是事实 梁薇大口吃着饭,羊汤喝了两大碗。 最后放下碗,对着阿亚撅起嘴。 阿亚笑着抽出纸巾,给她擦干净。 “阿亚。”梁薇叫住他,“你会生气吗?” 阿亚收拾碗的手顿住:“生气什么?” 各种怪物近乎疯狂,直播间的人开始感觉到了无比害怕,许多人退出了直播间,还有一些大叫着让作者离开。 虽然她侥幸飘过了英语六级,可她这个名副其实的渣渣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当然这也只是奇妙而已,对瑟兰多而言真正的奇迹是吟游诗人这个蠢到不行的超凡职业居然还特么没有灭绝。 此时拦在众人面前的魔网也已经虚弱到几乎只剩下淡淡的影子了。 而且就算君旭尧没有玩灯下黑这招,只要他将万里青控制住,应该对君旭尧也有些用处。 袖儿娘猛地反应过来,在离谢南嘉两步之遥的地方顿住脚步,尴尬地张着手臂,泪如雨下。 但这些东西在面对罗斯的时候还是没什么卵用,罗斯就是一个简单的体前变向,徐轩就被华丽丽的过掉了。 瞬间看到洛何夕使用空间的神秘,那怪物露出一抹不敢相信,这个表情从黑雾中透出些许,但这些许已经足够让洛何夕认定其是有智慧的生物。 “这不是人能办到的。”下意识的将一切归咎于怪物,毕竟赵子明觉得,如果是人类绝不会造成这种任何痕迹都没有的情况。 “霸气,牛比,他可是我们的同龄人。我要是能跟他一样,太爽了!”一位哥们,冲着旁边几位同事说。 “办法不错,我很支持,对了,月儿,既然要跟你求婚,那怎么滴也得有个戒指吧,我们先去选戒指怎么样?”虽然我内心是极其的反对月儿提出的建议,但是嘴上可不能这么说,为了转移月儿的话题,我赶忙“绕道而行”。 被靠着柱子观看屏幕的真嗣的背后突然传出一阵熟悉的声音,不用想,真嗣也知道是杜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二贤庄只是不想惹事,可不是怕事。众将随我出庄。”说着话,秦琼、程咬金等人也走了过来。 周天被周灵儿左一句周天哥右一句周天个叫的头皮都发麻了,虽然按年龄周天是比周灵儿略大,按规矩周灵儿是应该叫周天一声哥,但周灵儿从来都是不理周天的,更何况今日这般。 “羲和前辈,即便你愤怒,杀了我,我还是要说。你误会帝俊前辈了。”炎舞对羲态度坚决的道。 就是这样抽丝剥茧般一点点创伤累计,方在两个时辰后,将这具亡灵最终消灭。 “不害怕,你干嘛喊停。”李元霸觉得奇怪,好好的你喊停以为你认输了,难倒不是。 看到山峰都是为之颤抖了起来,而后便是直接塌陷在了原地,萧炎的目光此刻却是阴冷无比。 查看了一下系统提示才得知,原来那些凸起的灰色岩石是我们穿过整片火海的踏脚石,我们必须要踩在这些灰色岩石上,不断的进行适当的跳跃,从而顺利的到达整片火海的对岸,方能完成这次巫魔险境的挑战。 “妙蛙花失去战斗能力,风速狗获胜,所以是户张市的真嗣晋级八强。”裁判宣布道。 第170章 挑战不可能 梁薇不再浪费时间,把手里的一叠资料交给乔月:“乔月你负责整理修复全程的视频资料。从第一次病害检测、方案论证会,到每一次粘合剂测试、补色加固的操作,都按时间线剪辑。” 乔月接过资料:“好。” 她再三叮嘱:“视频资料上重点标注每一处修复区域的原始病害状态,比如哪里是粉化、哪里是空鼓、哪里是颜料脱落,用红框标出。” “再对比修复后的效果,用绿框标出修复范围,必须清晰证明我们只做了必要修复,没有超出原作边界。” “多话!”梦月云瞥了他一眼,然后将法杖换到了左手,一把炫目的长剑出现在空着的右手上。 凤长卫的火,【天策】使用的鞭法,为什么凤家的人,总是会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的盾骑士很是狼狈,左手上的半身盾牌早已经不见了,身上的铠甲也像是调色板一样,染上了红黄蓝几种杂乱在一起的颜色。 手术室里,付子浚在她的身旁躺着,他的血一点点地输进了她的身体里。 “那是因为我们以前没有遇到其他的茅山弟子,现在一看一个个古板迂腐的要命,还不如你那个无良好‘色’的师父活的潇洒自在呢。”苏曼回答道。 就在这紧要关头,忽然一道紫‘色’的流光飞来化作了一个手持紫青宝剑的道士模样,那个道士用剑一指撑起一道紫‘色’的反弹保护膜,而这便是拥有反弹法术能力的紫阳星君符。 “哼早知道袁大师这么无耻下流我当时就不应该主动跑过来给你开‘门’了!”一身俏丽打扮的白瑾不满的嘟着嘴望着袁帅,而袁帅也没有料到白瑾会在他们家中,这下当着所有人的面可是闹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甜甜学习的方法并不是把制甲学和材料学分开,而是综合起来,这样记得更清楚,同时也便于分类。虽然碰过A级机甲,却不代表她会越级去尝试,打好基础才最重要。 “你冷静点,别生气。”发间,帅旗劝着,大约感觉到她的僵硬和颤抖。 正如大利所说,囚牛和重明鸟一个爱唱,一个爱跳是天性,所以大吉一跳,它就有点不受控制的想唱,嗓子眼儿都痒痒。它拼命抵抗,不想如坏主人的意,可是却情不自禁。 当即毫不犹豫的就按照张璇发过来的银行账号转了100万过去。 这不,成龍这个师父看到自己教了半个月的徒弟跳成了这幅样子,忍不住地亲自上手试了一把。 我本来以为,杨老狗让我来沉江找江爷,是想请江爷帮我调查当年的真相。 江与希拳头紧握,现在摆在她面前的无非就只有一个选择,她自然选择进了这间地下会所,那么不管她愿意与否。 棺材正式上路了,可我这心里总是惴惴不安,总感觉要有什么事儿发生一样。 再看江六子,他像是在宴请宾客,左右鞠躬,嘴里一个劲地说着吉祥话。 其实最近这个天气的变化有些反常,真正的高层专家,早就有所警觉,真正的大佬们都已经开始在悄悄的囤物资了。 西南大区不是没有先进的交通工具,但是对于那些穷奢极欲,热衷于享乐和展现权势的土司而言,这种方式明显更受他们喜欢。 我怔了一下,甚至忘了继续哭,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在公路尽头的黑暗里,似乎有一道人影正不断朝着这边跑。 吴易大惊,这火焰好像自地心深处喷出来,这样强行以元力催发,要是引起岩浆异动,可是会火山喷发,那可不是闹着玩的,随时有性命之忧。 通道中漆黑一片,四人各拿着发光晶石,迅速追了进去。可是,刚行出不远,通道就被一面石墙拦腰挡住了。 但是这一试,他们便迷上这种修为提升十分迅速的方式!魔族的实力开始慢慢的增长,越来越多的魔族修炼者开始信仰林薇薇!而林薇薇也开始制定信仰她的规矩。 原本当吴易听到苏晴雪说是要犒劳一下自己,还以为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没想到苏晴雪竟然又要做A心晚餐了。 所以当他从慌张的状态,调整到最佳状态之后,自然没有任何的问题。 他开始在这个世界搞事情,他可以随便修改这个世界的故事情节。 家不可一日无主,而同样,城亦不可一日无主!于是,在众人的推举之下,安家便先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现在的他,或许早就被榨干了,已经对继续活下去不抱什么期待,唯一所想的,可能就是要看看,最后,会是哪个孩子登上他的位置吧。 “轰”强的撞击,地下出现了一个浅坑,这么强的撞击,飞船里的外星人就算再强这时候估计也去了半条命吧。 瓜子脸,高鼻梁,长腿,健硕的身材,眼珠子被他调整成了红色的,头发是银色的,这个角色透露出一丝邪魅,跟林柯现在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而且,即便他真要拿自己立威,也大可以先通知一声,这样自己还能好受些。可叔父却根本没有这么做,甚至事后都没有派人来知会一声。这算什么?真当自己是他手中的一件工具,一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走狗么? “对呀,AB型。”李永健就了口豆浆把油条给顺了下去,不解其意的望着徐哥,不知道他突然问自己血型是要做啥。 最吸引刘星皓注意的,是车身上那个大大的“隼”字,那处原本是个红底黑字,现在被大火炙烤过之后,变得伤痕累累丑陋不堪。 第171章 风中的骆驼刺 下午两点,梁薇准时赶到研究院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很多人,老院长眉头紧锁,文物局的几位专家也面色凝重。 帝何从山洞里出来时,南何正坐在树下打盹儿。她弯起了一条腿,将脸靠在膝盖上,因为睡得不安稳,睫毛会时不时眨动几下。 从美食街出来以后,黎酒的视线定在了一家招牌萌萌哒的奶茶店里。 他是能够理解张蔷薇父亲的这种心情,但是强迫他去做这些事情,他是真的做不出来的,只需要耐心的等待几日观察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呢? “侯爷既然现身,还请侯爷接旨。”虽然朝廷之中的关系错杂,大家心照不宣,但是这宦官也明白,即便不受乾皇喜欢,甚至是忌惮,但是自己一个太监,是断然不能够对一位侯爵有一丁点的不恭敬。否则今日,性命亡矣。 王明为了高武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所以这次任务成功也好,失败也好,王明既然选择了,就一定要努力到最后一刻,即使自己无能为力了,他也想一想师傅对自己的期待,他也要咬着牙齿坚持下去。 齐铁嘴一下子从躺椅上坐了起来,宁辰满头黑线,看在他这一把年纪的样子的份上就不生气了。 南何嘴唇紧抿,强忍着想要呕吐的想法,紧紧盯着族长的尸身看。 不过,神淼晶可是力量型的仙器,这一拳下去他自己也不好受吧? 根本不管他有没有回过神来,她直接将术魂旗收了回去,顺带着还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 周覃提高警惕将法力灌进雷木剑,丝丝雷光缠绕在这把上品法器上,显示出它那不凡的威力。 无名没有丝毫退让,一个撼山印直接砸了下来,犹如一座巨大的山脉横扫了下来。 而在此刻天花顶处,不断地有被误击击毁的建筑残骸掉落下来时,已然被跌落建筑残骸逼退至月山习身旁的红鹰嘴侍应生,即刻神色骤变惊愕的,挥手指着激战中的金木研对月山习说道。 无名心中暗忖,这还真是有可能的,难怪之前看到武者都纷纷朝着各地飞去,并没有聚集到一个地方,可能是在刚开始登陆这颗大星的时候就划分过地域了,而他没有第一时间跟着登陆,而是后来自己跑来的。 赵石玉看着佟目合的浑身颤抖的样,就想着它要是能幻化成人脸,一定是笑比哭都难看。 但是,许倩却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她走到那棺材做的灶台边上,仔细地打量了一眼,岩生则前出到厨房外面把风,顺便摸一摸前面的路线。林坤知道许倩此举是为了摸清楚这个地下之城的情况。 佟目合也觉得差不多了,现在就让蟒魂和器灵享受兔耳章鱼的魂魄的时候,等它们吃饱了再准备告诉石子头上的乌云叫什么名字。 “前面的人,给我站住!”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操着东北口音的人端枪冲了上来,他面目狰狞,十之八九是日本人留在东北的余孽。 甚至有的时候,因为许多人的讨论,无名接下任务的事情被广而告之,甚至被那些敌人知道,有几次甚至无名都被对方抢先下手,在去的路上就被伏击。 第172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梁薇先归纳出她需要联系的渠道,又到处去找他们的联系方式。 众所周知,一些机构放在官网上的联系电话很难打通。 即便是运气不错对方接了,一般接电话的也是前台。 “这是啥?”见到突然冒出来的这两个半透明怪物,李刚一脑袋问号。不管这是什么,总之应该是这个白衣人进化能力搞出来的,打就对了。 凌晨时分大白沉沉睡去,一缕月光透过窗帘之间的缝隙照在大白身上,一个通体透明的大白从沉睡中的大白身体中爬了出来,升入空中,穿过墙壁来到别墅区门口。 我非常清楚的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要想真正的把一件事情给做起来,要想真正的建立一定的势力,其实是很困难很麻烦的,也并非像常人看到的那么轻松简单,我们要付出的努力要付出的代价,要比正常的人多得多得多。 看似瘦弱的年轻人闪电一般的速度出拳,一记斜勾拳狠狠击在面前的雇佣兵的脸上,力道非常大,直接把人打的倒了下去。 “刺”仿佛什么被撕裂的声音,空中的非人好像桌球被突然撞飞,靠着王同山强大的念力束缚才没有飞远。 上路的诺手被压得太惨。鳄鱼仅仅单上了两分钟,优势就已经很明显了,乌龟怎么可能压制得了鳄鱼,但是乌龟如果走了,诺手必然会送人头。 看到了自己导演的这一种结果,刘森不由露出了一脸的坏坏的笑。 吴昭也不说话,一脚将门踹开。屋里面正有一个佣人打扮的老婆子,正是刚才从二太太屋子里退出去的人中间的一个。 不过,看样子,对方剩下的那两辆重坦还是具有着相当的战斗力的。它们既然能够将自己的一辆重坦给干掉,那么,它们也肯定能够将另外的那两辆干掉!而如果自己再失去一辆重坦的话,那可就真的麻烦了。 老鬼也是几百年修行的家伙,哪里这么容易就范,猛然全身一震,护体黄色的光芒如波涌动,红色眼睛直接放出如电的光芒,迎着大黑的蓝色眼睛射去。 “明天所有人把检讨给我交上,杨猛,你也给我交上,好了上自习!”班主任说完就出去了,我摸了摸口袋,军痞给我的烟还在兜里,我拿了一支给军痞扔了过去。 今天他大发神威,仅限于少部分人知晓,更多的人并不知方正已今时不同往日。 八卦多谣传,哪怕亲耳听见这样的故事,也依旧没能让卿子烨和柏未央给曲清染加以定罪,然而过往的那些经历以及在曲清悠坚持不懈的“洗脑”下,他们的立场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动摇了。 罢了,梦昭君在炎云宗绝对地位不低,若是伤了她,炎云宗的怒火他无法承受。 老头最后提高声调在电话里说道:“兰德,此事绝密,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哪怕是叠嶂派其余弟子也不可获悉!”这句话郎继升和李永隽倒是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柳鸣的父亲柳天乐以前号称人族第一天才作者,交到不少作者朋友,但同时也得罪了不少作者。 方拓依然笑眯眯的看着方正,方正虽然不敌,却也不惧,直盯着对方。 要知道这世界元气,不但本身可以用,如果本身有多的话,还可以当成中央天朝的硬通货币。 “走,我们回神洲大地,带你们吃好的去,哈哈哈哈哈!”蚩尤大笑道。 这一次分灵石是在龙首山龙尾峰三阶灵脉洞分的,在这个道童带领下不用多时到了龙尾峰,到达了龙尾峰时,陆元便发现此峰的灵气格外的浓郁,进入了一个洞前,在那个洞前发现其它几个至尊的门下都已经在那里。 康和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很了解自己这个直属的手,所以感到讶然。他本能的觉得不可能,但有张尚德的话在前,康和又不好说什么,只能耐心继续往听。 我的背后突然响起了九岁的声音,我惊喜的回头看去,只见九岁正低头看着我,映着灯光我能很清楚的看清他的脸,英俊帅气,眼眸如清潭,里面闪着星光。他轻轻的搂过我的腰,我心一颤,之后自然免不了一番亲热。 那吴修德的威胁,仿佛是天网恢恢的吴家势力,对他也不再影响。总而言之,他不再焦虑了。 王庸冷笑一声,这些赌场安保人员大部分都不是华夏人,好多来自东南亚区域。 王庸避让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连子玉风晴都有些意外的看了王庸一眼,没想到王庸会如此心平气和跟叶晓倩说话。 众人看着他,不经意间竟是自动让开了一条道——有能力的星术士,总是这颗星球上最受欢迎的人。 金虎尊者贵为炼兽门金丹长老,虽然其修为只是金丹初期,可是他的身上也是有宝器的。 方芸的存在对林风他们来说,目前为止还没有造成什么负面的影响。也正是如此,林风他们对方芸也已经不再像当初那么排斥。 如果刚刚他不干涉自己看电视笑,自己又怎么会为了跟他斗气去发出那么夸张的笑声?? “走吧,回去了,这一次我们回到直升机那里,如果没有看到海尔弟的话,就向里面走吧。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总归是为了海贼王的宝藏!”最后又是海尔哥说了一句。 而这个门房在杨家这么多年,一直能够处在门房的位置上,就足以说明杨思俭对他的看重了。 第173章 转机 当天晚上,梁薇和乔月留在办公室整理技术说明。 洞窟里的温度比外面低,阿亚给梁薇披了一件外套,又泡了一杯温热的粥,放在她手边。 乔月看看手上的腕表:“梁老师,您别太累了。已经快凌晨了,先休息一会儿吧。剩下的我来整理,明天早上给你过目。” 梁薇摇摇头,手指动得飞快:“不行,明天就要提交给院里,还要准备下午的新闻发布会,必须今晚定稿。” 她低头看着草稿,上面写满了专业术语,比如“双阶段加固工艺”“桐油与纳米硅烷...... 想起林寒曾经舍命相救,又想起林寒曾经为自己、为已故父母所做的一切,还有自己误会他那一段时间,林寒默默替自己解决难题,即便是被猜疑、被自己百般讽刺,也从不辩解。 为此,702宿舍很是感谢春哥,都想如果春哥能一直指导他们就好了。 此前在帐篷里的时候,林寒便做了简单的战略部署,规定了汇合地点。 她的吞噬速度定然不比得上君陌尘,甚至,她周身之间的灵力有一部分被君陌尘直接强行的拉扯了过去。 询问了这些,陈佑怡在这个白铁生的口中,并没有问出什么来,也没有了解他的身份背景。 “你,你的父亲还活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这一刻,灵焰神候的心理防线一瞬间便是被击破,顿时惊恐的吼叫了起来。 而由于这太古寒灵诀脱胎于太古战帝诀,同样是无比霸道,唯有冰灵之体可以修炼,因而,他一直都留存着,没有教授给任何人。 对此,易魁洛也是想了很多的办法,首先是这些学生的名额不从正常的贵族家庭里来,这些家庭因为相当的富裕,并不会选择把自己的孩子送到比较偏远的地方,因此易魁洛主要选择的还是那些落魄的贵族。 千凡尘没有搭话,看着消失在面前的天帝虚影。眼神之中闪烁对神坻强烈的渴望,据说千百宇宙之中唯有寥寥无几之人可以登入神坻的殿堂,更有甚者可以成为掌控神坻的真神。 韩密的目光不着痕迹的掠过正在喝酒的柱子,然后又收了回来,任谁都没有注意到。 一时间,沐雪睁大的双眼,木讷的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样想来,她从一开始再见到他时,就总是一副局促不安的样子,一副迫不及待要离他远点的样子,她到底在怕他什么? 唐心和夏紫云听完了秦渐的分析之后,觉得他说的确实是有点道理。 秦渐坐在外面的走廊上,想着刚刚在房间里的谈话,顿时一阵头疼。 她缓了一会儿,用力的抿唇,将泪意忍了回去,邱洁看她这个样子,从桌上抽了一张纸给她,陆景瓷接过,轻轻擦拭着他的手。 方杉主动上前查探,他的任务之一本就是护卫我的,只不过一路走来,有仇诗人在他几乎没有用武之地,现在找到机会,定是要表现一下。 我转身走到浴室门口,伸出手将门稍稍推开了一点,于曼婷正趴在床上哭,我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过,丝毫不顾及形象,甚至是放生大哭。 她知道,这些画面有多珍贵。也清楚这些画面对张若雨有多重要。 说来奇怪,那一碗原本黄黄的姜汁,倾刻间居然变成了青草般的碧绿。 而出口,正如高云生前话中讲的那样,是在李仁厚家后山的一片果林中。 不过,现在治安还行,而且,那几个家伙也就是几只纸老虎,应该是不敢乱来的,韩少勋不停地安慰着自己。 三楼西米管家介绍时就说过,这是主人住的地方,不允许大家进入。这三楼装修比一楼二楼更加的奢华尊贵。 而这时大家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前面美丽的风景上,谁都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叶窈窕算是明白过来了,自己昨天和韩少勋走秀的那些照片,被狗仔放到网上了,现在,大概所有人都误以为,他们是一对了。看来,他们的表演很成功,骗过了所有的人,可是,自己这心里为什么有些不是滋味呢? 萧飞虎相信即便自己不出手,王冬也能轻而易举的灭掉孤山寨,想到这里萧飞虎额头冒出一丝冷汗,幸亏自己跟来,不然大哥恐怕已经……他已经不敢往下想了。 而霓裳现下,亦是让咱们的这位皇帝滋润的像是枝头三月绽放极妍的粉嫩桃花,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幸福。 杨光死死的攥着楚荧的手,那样子像是在表达他这辈子都不准备放开的坚定信念。 波家兄弟很熟练的咬住了橡皮管,跟我打了一个手势后就跳下了水,海面上出现了一大圈的水泡。 好在,经过秦旭一翻苦口婆心的劝说,这家伙总算是把这个念头打消了。 管亥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手那队长便立刻去了,一军之中侦查营的士卒一般都是最为精锐的,而队长也必然是精锐中的精锐。也许单论身手他未必比得上肖毅的暗影,但说起侦查潜藏便是他们的专长所在。 正在围着骑士十五世指指点点,在谈论着什么的几个外国佬,被这突如其来的解锁声吓了一跳。赶紧扭头四顾。 没办法,就凭着目前的情况来看,他都怀疑黛尔那丫头是不是被人给绑架了。 说罢,叶寒当众取出一百块灵石,放在筹码台上,那璀璨的灵光顿时惹得围观众人,一阵吃惊。 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了赵灵儿,果然此刻的她,脸色苍白无比。 冷笑天很想给苏晓丹打个电话,可是林雪像是防贼一样,只要他拿出手机,她就贴上来,眼睁睁地看着他拨号码。冷笑天在她威压的目光下,每次拨了一半号码,就只好无奈地放弃。 第174章 我们始终初心未变 马丁教授拿起粘合剂的检测报告:“你的新型粘合剂很有创新性。” 梁薇大方地微笑:“谢谢。” “克孜尔石窟的岩壁成分主要是富含碳酸钙,盐分含量较高,你的新型粘合剂称得上是完美适配。不仅能有效稳固粉化和空鼓的颜料层,还能起到一定的脱盐辅助作用,这在国际上都是领先的技术。 而且,你们的修复过程严格遵循了最小干预和可逆性原则,补色精准,加固适度,原作风貌保留得非常好。所谓的过度干预,完全是没有根据的指控。” 马丁教...... 他回来之前,本来就被赵玲给撩拨的不行,好不容易才消肿,把帐篷给拆了。眼下,哪里还忍得住? 热心网友发的视频链接正是本期财经人物访谈——江城朝氏集团朝徊渡。 檀灼缓缓回过神来,刚要挣扎离开,视线落在朝徊渡胸口缠绕的白色缎带,陡然发现,呼吸间除了熟悉的白檀香外,还有缎带上的清洗剂香。 这种创新的销售模式引起了广泛关注,并吸引了众多买家前来参与。 “这里是你的办公休息区,偶尔做鉴定也可以。”朝徊渡推开一扇木质的芍药雕花门。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幽灵战机,要充分挖掘战力,杨波肯定要去一趟。 她的视线在她手里攥着的荷包上停留了片刻,强烈的熟悉感刺激着她不断地在记忆里翻找,好半晌,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不是她娘的荷包吗? 还不等他问,钟副院就笑眯眯地打开手上的箱子,给杜父介绍箱子里的狙击枪如何如何好。 朝徊渡住的酒店附近好像有教堂,檀灼透过听筒,依稀听到那边钟声一下一下响起。 要不要投资星微电子,大商资本那边有一系列的程序要走,但要是今天所了解的情况,经过调查,没有太多的水分,陈立还是支持星微电子将新厂建到青泉滨江高新产业园区的。 大家忙碌到八点钟,都没有吃晚饭,饥肠辘辘的出门走到淮海路与宁城路交界的一间叫“rsss”的酒吧里用餐。 顾盼用力紧握住陈果果的手,似乎将她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眼含泪光道。 而楚天行此时已经脸都绿了,这方总,居然不是冲他而来的,而且,听他那意思,方总连他是谁都记得不太清楚。 地球上灵气缺乏,能遇到一株灵草,这可比十万块钱要珍贵多了。 平时他们都被无极四象宗欺负狠了,动辄抓去做宠兽,或者送去龙灵谷给弟子们练手历练,平时都是缩头缩脑生怕被抓住,不过现在不同,他们搭上了万霞山的关系,腰板自然直了很多。 说着话,罗安将招魂幡祭了出来,幡面上左中右突,正是被罗安杀死的僵尸洞长老蓝行尸。还有一个便是那星灵子,只不过星灵子被招魂幡污染了元神,失去自我,反而为招魂幡增加戾气。 那一次,他们差点被摧毁了民族的根基,教典差一点点就失去了。 黑老三直接定下了这个方法,不过他们计划着还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动手,现在没有很好的时机。 回头看了他一眼,巴雷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说实话奥恩斯怎么想的他也不知道。 这并不是说他们有多厉害,而那位练气七层修士手中有一件宝贝,因能看透墙壁,船板、衣服之类,被那名修士叫做“透物镜”。每次行劫都事先查探一下,其人修为高低、灵物灵气的浓淡一目了然。 陈岚的灵根不错,使用了改命丹,加上一个晚上的修炼,陈岚就达到了玄级初级的修为。 对面沉默半响,才出声道:“二哥,你叫他过来。”只不过,话语中少了那种甜腻腻的味道,多了几丝杀气腾腾的味道。 夏月月开的车,可是上百万的豪车,谁知道,会不会有胆大包天的偷车贼。 “急什么?父亲不过与你说笑,你便当真了?”杨绪尘慢悠悠地火上浇油。 但是由于叛军的出没,大部分城郊的百姓都逃进了城里,外面有很多空无一人的房屋。 两人谁也不提‘介不介意他活不长’的话题,本也无需多言。如果介意,何必倾心? 不知何时,一个身穿羽衣的年轻男子傲立于虚空,神态高傲,眼神轻蔑不屑的扫视苍茫大地,万物众生,仿佛诸天之主,万物主宰一般。 果然,在简夭夭话音落下的下一秒,戚梵冷不丁的从手里掏出一个瓶子来,将满瓶子的液体尽数泼向了戚桑。 贺轩按照零的提示,先将大白的外装拆卸下来。这一点倒是难为了贺轩这个暴燥症的人,但是无奈,为了自己的发财大计,还是得一步一步来。 方脸壮汉佯装无奈,像是迫不得已的走上前去,只用食指与中指那么一粘,石锁稳稳的被他拿了起来。 剑道魁首?自然说的是林一恒,他不是远去西域雪山,怎么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高明的师父,宋默在听雨斋前也见过一次,就是那个左手残缺满脸阴霾的中年男人。 易乾只是看了一眼那妖就明白自己此番难逃魔爪,因为那妖是梦貘。 再加上她现在这样子,浑然不知道她双手放在枕边的姿势有多乖,多引人犯罪,霍舟珩艰难的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她了。 “要些初酿的桂花酒,一碟牛肉,一盘炸花生,剩下的你看着再给安排些菜肴果品就好了。”宋默笑着说道。 “秦逸,我想你爹,一定不会怪你的,相反,有你这么好的一个儿子,即使身在九泉之下,也会含笑的。”看着情绪低落的秦逸,李然好心安慰道。 探头探脑地打量着,暗赞一声:真是个漂亮人儿!看那一头银发,就不是寻常人能长得出来的。 接下来两人继续在街上晃‘荡’,乌雅更是得寸进尺地把夕言的手拽在自己手心儿里。夕言脸微微一红,想起他早上的那番话,此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挣动一下,乌雅一坚持,夕言也就任他去了。 闫亦心……想到这个名字,严绾就觉得心脏里的某一处,柔软得让人觉得麻麻痒痒。 第175章 正义永不会缺席 一周后,梁薇团队接到来自国际顶级学术期刊《文物保护与修复》的约稿邀请,希望他们详细介绍新型粘合剂的研发过程和修复案例。 “……谁让你坚持不住锻炼的?不然按我说的方法你肯定能瘦下去!”林笑笑一挑眉毛,这是赤果果的嫉妒,无视之。 这件事情因为太突然了,主人还来不及准备,才让自己来应对。可是显然,自己将这件事情办砸了。他低头深思,良久都没有出声。 今天是苏清宇开车,开的自然是那辆新买回来的凌志GX,林爸虽然很想过过手瘾,但无奈车是苏清宇的,他这个当老丈人不大好意思开口抢,也就没吭声。 “既然知道遇到了同道,怎么不见你出来见礼呢?”在这种情况下,张毅还不忘调侃。 “噢,原来是这样。不过,你刚才也说了,这种借助外器之法,毕竟有投机取巧之嫌,以后还是把精力多放在修炼上,青雷珠还是少用为妙。”说到这里,荣萱还不忘对张毅谆谆教导。 此话一出,刹那间,澹台浪涛就感受到了有十几道强烈的目光,齐刷刷的,打在了自己的脊背上。让他如芒在刺,浑身极度的不安,连头也不敢回一下。 刚刚刷出来闻到新鲜空气还不到10秒的4只放在【攻略组】面对的话绝对危险无比的怪物阵容,就这样碎成骨骸掉落在地面。 围观的骚年们挪不开视线,到处乱瞟,但最多的还是集中在老爸身上,偶尔有因为老爸的话而看向托托莉和千爱的,但是他们眼神也不太正常。 “命令各部,立刻停止攻略各处城镇村庄,率部返回巴黎。”良久,马克西穆斯蓦地背转过身,径直从大殿后‘门’走了出去,同时留下了最终的命令。 “是呀!皇室之间,由于大家都竭力追逐权力和地位的关系,的确是那样的!”苏磊心下了然,微微笑着,淡淡的附和道。 “可是…可是我…”我从床上坐了起来,和飘在半空里的阎王对视着。 再往深我就不分析了,怕越挖底下越不堪。现在就看陆续拎不拎得清了,能不能想通内底里的潜藏讯息。假如他头脑发昏,那么我真不介意拿把锤子来敲醒他。 陆续没好气地回:“我还太极拳呢,你到底过不过?不过闪开点,别挡着老子路。”他跨过一步用肩膀顶开了正中间的疯子,然后对我低喝了声:“低头。”一猫腰就钻入内了。 “我本是寻二嫂派婆子跟去的,可世子爷怕婆子力气不够,就让了两侍卫跟。”苏静卉不以为然的笑应。 龙千绝看着蓝诚诚的表情,他想,诚儿如此细心,有些事情他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 不过这种话,就不必对丈夫说了,本来也不值得炫耀,也是一种悲哀。 不是所有人都和林一晨一个样子的,她找不到只能自己观察的不够仔细,对游戏的规则不够了解。 莫名的,看着那道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徒生出一种难过的情绪,就好像再也见不到了。 我的肉身依旧凌空虚立,胀到三米的身体上,肌肉隆起,一条条如同蚯蚓一样的淡青色血管在皮肉下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第176章 生活是什么呢? 梁薇送走安娜后,她接到乔月的电话。 电话里乔月的声音疲惫不已,担忧却没少半分:“梁老师,那个记者是安娜,她会不会又搞什么鬼啊?我还是不放心。” 两人听了更加的用力了,因为实在是太饿了,太想吃东西了。终于黑杰克到地方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师傅!师傅!给我果酒,我要渴死了。”张东海这次没有给他果酒,给他的是岩缝里接的矿泉水,冰冷刺骨。 林语梦把目光转向毒蛇,这些她还真不知道,毒蛇接到林语梦的目光,点点头,就地而坐,在茫茫雪域开始向雪王讲述当年的大战。 “云飞!多谢你了!有你这句话,不论多艰难,沈家也一定会努力往这条道上走的!”沈曼妮轻声地说道,同时将身子靠到了肖云飞的身上。 细看这中天境界,虽比不上九天景致,但也堪称绚丽非凡,世间难寻。 还是说哪位老不死的弟子下界过,把这等宝贝遗落在天武大陆了?还是生命也留了下来?这么一想古雅心里平衡多了,看来自己并不是最倒霉的,后面还来了不少倒霉蛋呢? 所以,那些能很好的应对各种场景的人,往往被人认为情商很高,也更容易获到别人的好感。 “好!那我来了!”黑哥们也不客气一下,说完就是一拳。老外都这样子,不知道什么叫客气,所以如果于老外打交道了千万不要跟他们客气,他们会当真的。 于是,他叫勾陈原地不动,继续探看蚩尤动静,他便四处寻找金龟与九雉鸡精踪迹。 黄帝问道:“你们今后有何打算?难道还想在此做恶鬼吗?”众鬼相视,摇头不语。 看着他挂断电话,冷子锐就懒洋洋地弯起身子,微眯着眼睛,笑眯眯地凑到他身侧。 为首之人,竟然就是如花错认是男友海晨的那位慕容钰慕容公子。 软塌上铺垫了一层雪白的皮毛,柔软舒适,像是高级床垫的感觉,太子被拉着坐在塌上,本就要这样坐着,又见苏以安抱了软枕过来,铺垫好,摆弄着太子让他侧躺,待他躺好,苏以安又把自己挤到软塌上,挤到太子的怀中。 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所有巨擘都是面色凝重,原来陆玄清已经是在人皇老祖的一击之下陨落了,可是直到现在才发现,可以看出其中双方的差距有多大。 这个主意乐毅和周仓都没有什么反对意见,乐毅认为此举保险,也没有什么疏漏,而周仓是没有多想。或许连萧漠都没有意识到,经过几次战斗之后,耳濡目染之下自己的军事能力稍稍强了一点。 许元娣和叶棠茵这时候才意识到孟宝意问苏窈的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嘿嘿,那什么时候徒弟比师尊还要富有,对吧”甄美丽贼笑起来。 此时越发觉得林川曾经说的话都是至理名言,只恨自己没有认真聆听。 “兵器榜?”崔斌心中惊奇道。玩印象游戏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什么榜单,这系统怎么知道印象游戏还存有兵器榜? 在林依依迈入脱俗境的时候,林川让她出去走走,直到此刻,秦都城主府都没有放弃寻找他们的下落。 第177章 梁薇,别想甩开我 生活是什么呢? 生活是个淘气包。 在我们以为事情糟糕透了的时候,生活会大方地赏赐一颗糖,让一切迎刃而解。 哎? “老大,你的手机来电话了。”然而就在这时,秦乎的房内传出了一道手机铃声,秦乎赶忙走了进去,就看到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水果手机正有电话打来,毕竟之前他知道自己要下水,所以没带着手机去。 龙灵不禁大笑起来,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关注这边,传说中最强的两人究竟谁胜谁败呢? “我也只是刚好路过碰见你而已,我就搞不懂了,你一个鬼修竟然敢靠近镇妖塔,难道你不要命了?”那洛颜有些嗔怒的说道。 林夕瑶用力吹了吹图纸,把上面的墨迹吹干,然后喊了绿儿进来,让她把图纸拿去给北冥尘。 修剪是门艺术,丝毫马虎不得。我当即着手修剪,倾注百分之两百的谨慎,生怕有任何的闪失。 看到水若颖并未动身,云暮内心,便有些明白了。这冰湖之内的气温,肯定是超出了几人的承受范围,不然,她也不会如此的犹豫。 “这是哪?”秦乎惊呼了起来,这里还是刚才那个灰蒙蒙的世界吗?怎么感觉一点都不像了? 伊卡莉莎回望了凡尔斯一眼,张了张口,终究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她轻轻摇头,旋即跟了上去。 可以看见,胡亥一马当先,举着一具尸体横冲直撞,把影组这边的人一旦冲出一个豁口,后面的人就一拥而上,要把这个豁口完全打开。 接下来,无论赫连渊说什么,他都像耳朵被堵住的一块石头一样,僵硬坐在那里。 这点倒是和黑十三的性格一样,就算是怠惰那一次在村庄施展权能的时候,黑十三第一反应也是引开怠惰,而不是确保自己安全。 “得看上面的意思,我不能承诺你什么。”何岑略微尴尬的摸了摸脖子,而后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主位上是明家爷爷明朝,他的左手边是明相一家子,而右边上首是明姑奶奶明肜,然后是明妈妈明株,然后明琮,她坐在末座。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一座全由玻璃打造,造型类似于一个鸟笼的建筑物,这样的造型放在凌羽学院里还真是……引人注目。 就在他话音落地没有多久,突然之间,门外传来了士兵的报道声。 林宇吐出一口鲜血艰难从地上爬了起来,衣服破烂不堪全是血迹,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一条胳膊已经失去了踪影。 山城一间古朴的办公室内,戴笠看着风尘仆仆的沈醉,亲切的上前,拉着沈醉的手,在沙发上坐下,双眸闪烁着期冀的光芒看向沈醉道。 不过任生之所以这么说,无非就是给周辰几人吃一颗定心丸,一个护短的百夫长,对于其他将士来说,或许是个流氓地痞,但是对属下来说却是一个值得卖命的上司。 其实这是哈利忘记了,因为原著中,当哈利和赫敏经过的时候,奇洛留下的陷阱,已经被前面的伏地魔破坏了。 别墅门口,停车场多了一辆三个九号牌的玛莎拉蒂总裁,看到这辆车,夏诗瑶脸色难看,噘着的红唇能挂上一个油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