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PI考核修仙界》 开局扫厕所 深夜,写字楼的灯光白的有些惨淡。 林枫,华夏顶级985金融与心理学双学位学霸,前互联网创业公司CEO,此刻正对着散发着幽幽蓝光的笔记本电脑屏幕,瞳孔微微涣散。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数据环绕着一个巨大而刺眼的标题——《关于公司下一季度业务增长与成本优化战略暨融资计划可行性分析报告(第17版)》。 他的手指还虚放在键盘上,仿佛下一秒就能敲出又一个颠覆性的商业模型。然而,大脑深处传来的、如同绷紧到极致的琴弦骤然断裂的“嗡鸣”,以及心脏猛地一抽后带来的无边无际的虚空感,都在清晰地告诉他:结束了。 “淦……早知道,就不该接那个‘福报’项目……连续加班72小时,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用啊……” 最后一个念头,不是对人生的回顾,也不是对亲人的眷恋,而是对那个只会画饼、把他当超人用的天使投资人的终极吐槽。 “要是……要是能有个地方,不用写PPT,不用搞KPI,不用玩职场宫心计……每天就喝喝茶,看看云,摸摸鱼……该多好……”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他似乎听到一个模糊而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高强度、高纯度‘社畜怨念’与‘商业执念’,灵魂绑定中……契合度99.9%……‘因果律吐槽’与‘商业逻辑污染’模块加载……正在寻找合适位面……定位成功……开始传送……】 再睁眼时,一股混合着霉味、草木清香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氨气味的热烈空气,猛地灌入他的鼻腔。 “咳咳咳!”林枫被呛得一阵猛咳,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硬得硌人的木板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散发着淡淡潮气的薄被。抬眼望去,是低矮的、由木头和茅草搭成的屋顶,几缕阳光透过缝隙,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是……哪儿?”他撑着酸软的身体坐起来,环顾四周。狭小的空间里,除了这张床,只有一个歪歪扭扭的木桌和一个破旧的木箱,堪称家徒四壁。 与此同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这是一个可以飞天遁地、长生不老的修仙世界。而他,同样叫林枫,是修真界最末流宗门“青云宗”的一名外门弟子。资质平平,号称“五行伪灵根”,修炼三年,还在练气一层门口徘徊。父母早亡,无依无靠,性格懦弱,是宗门里最不起眼、也最容易被欺负的存在。 “穿……越了?”林枫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消化着这不可思议的事实,“修仙世界……不用写PPT了?” 一股劫后余生的狂喜刚刚涌上心头,就被现实无情拍碎。 记忆告诉他,这个世界的残酷,丝毫不逊色于前世的职场。资源有限,竞争激烈,甚至更加赤裸裸。强者为尊,弱者连呼吸都可能是一种错。而他,就是那个呼吸都可能错的底层中的底层。 “好吧,至少……不用猝死在PPT前了。”林枫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试图发挥阿Q精神。 就在这时——“砰!”简陋的木门被人一脚踹开,一个穿着灰色杂役服、满脸横肉的胖子叉着腰站在门口,唾沫横飞地吼道: “林枫!你个懒货!都什么时辰了还在挺尸?今天轮到你去清扫‘净房’!赶紧给老子滚起来!要是午时之前没打扫干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净房?林枫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这个词的含义,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回忆起PPT时还要精彩。 那特么是茅厕!还是宗门里最大、据说被某个修炼石化法术走火入魔的前辈“加持”过,格外坚固、格外有“味道”的那个茅厕! 前世的CEO,今生的修仙预备役,开局任务——扫厕所?! 胖子管事见林枫愣在原地,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畏缩拖延,上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就朝着林枫的脑袋扇过来:“耳朵聋了是吧?!” 若是原来的林枫,恐怕已经吓得抱头蹲防了。 但此刻,在这具身体里的,是一个在商业谈判桌上面对亿万合同都面不改色,在无数加班深夜靠吐槽老板和甲方便秘维持精神的灵魂。 只见林枫下意识地、以一个极其熟练的、在工位上躲避主管巡视的姿势,脑袋微微一偏,恰到好处地让开了那一巴掌。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经过了千锤百炼。 胖子管事一巴掌扇空,由于用力过猛,差点把自己带个趔趄。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一向懦弱的家伙敢躲。 林枫也回过神来,看着胖子管事那因错愕和恼怒而扭曲的脸,前世练就的“职场假笑”下意识地挂上嘴角,用带着几分探究和自以为真诚自以为的语气问道: “这位……师兄?冒昧问一下,咱们宗门扫茅厕,有KPI考核吗?比如,清理多少‘单位污秽物’计一个贡献点?或者,有没有‘异味消除率’、‘客户满意度’之类的量化指标?” 胖子管事脸上的横肉僵住了,举在半空的手忘了放下,眼睛瞪得像铜铃,脑子里仿佛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完全无法处理林枫这番话里蕴含的巨大信息量。 K……P……I?贡献点?量化指标?这都什么跟什么?!这小子是修炼把脑子炼坏了吗?! 看着石化当场的胖子管事,林枫习惯性地推了推并不存在的金丝眼镜,眼神中闪烁着前世分析项目数据时的睿智光芒。 嗯,看来这个世界的管理模式还非常原始粗放,连最基本的绩效考核都没有。这,就是商机啊!不,是……改革的突破口! 他的修仙生涯,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要走上一条画风清奇的……泥石流之路。 胖子管事那张横肉遍布的脸,在经历了从愤怒到错愕,再到完全无法理解的呆滞之后,终于被一种看傻子般的怜悯,或许还夹杂着一丝“这货是不是走火入魔了得离远点”的警惕所取代。 他悻悻地收回手,仿佛怕被林枫的“傻气”传染,骂骂咧咧地后退了半步:“K……K你个头!林枫,我告诉你,少在这儿给老子装疯卖傻!午时之前,净房要是还有半点污秽,你就等着去后山禁闭洞面壁思过吧!” 说完,仿佛多待一秒都会降低他的智商,胖子管事扭头就走,还把林枫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摔得震天响。 林枫摸了摸鼻子,对空气中尚存的唾沫星子表示嫌弃。他深吸一口气,不是茅厕的味儿,而是……自由的空气。 “看来,沟通方式需要根据本地文化进行适应性调整。”他喃喃自语,职业病又犯了,“初始沟通渠道建立失败,目标对象(胖子管事)处于‘规则理解低容错’模式。得,先执行底层任务,收集一线数据。” 他翻身下床,活动了一下这具明显营养不良、缺乏锻炼的身体。嗯,比前世那个因为长期加班处于亚健康状态的身体……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真正的“青云宗外门”映入眼帘。没有想象中的仙气缭绕、琼楼玉宇,倒更像是一个……管理混乱的大型集体宿舍兼手工作坊。一片依山而建的简陋木屋和石屋,密密麻麻。远处有零星的几块灵田,里头的禾苗蔫头耷脑。几个穿着和他一样灰色粗布道袍的弟子,正有气无力地挥舞着锄头,或者搬运着什么东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尘土味、汗味,以及若有若无的……嗯,还是茅厕的味儿。 “这员工宿舍环境,还不如我前世公司给实习生租的城中村公寓。”林枫在心里精准吐槽,“看来宗门HR在员工关怀和厂区环境建设方面,投入严重不足。” 他凭着记忆,朝着那个著名的“净房”走去。一路上,接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信息。 “听说了吗?张师兄昨天突破到练气三层了,直接被调去灵兽园当差了!”一个弟子语气羡慕。 “唉,咱们这种伪灵根,能留在宗门混口饭吃就不错了,别想那么多。”另一个弟子唉声叹气。 “这个月的宗门贡献还差一半,再不完成,下个月的灵石配额就要被扣了……” “王管事也太狠了,昨天安排我挑水一百担,我的腰都快断了……” 林枫耳朵微动,大脑自动将这些信息过滤、分析: 晋升通道:修为突破是核心KPI,直接影响岗位调动和资源分配。 资源稀缺性:灵石是硬通货,贡献点是内部货币,获取难度高。 管理模式:粗暴的任务指派式,缺乏激励,员工(弟子)满意度低,怨气大。 劳动力价值:底层弟子从事高强度、低附加值的体力劳动,价值被严重低估。 “典型的劳动密集型、资源驱动型组织,管理手段落后,人力资源浪费严重。”林枫迅速给青云宗外门下了定义,“蓝海市场啊!” 走到净房附近,那浓郁的气味已经具备了相当的“存在感”。那是一座看起来格外敦实的石砌建筑,墙壁上甚至隐约能看到一些不规则的、类似岩石的斑驳纹路——想必就是那位“石化法术”前辈的杰作。 门口放着清扫工具:几把看起来比林枫年纪还大的硬毛刷,一个边缘豁口的木桶。 林枫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进行了一番“现场勘查”。 他捏着鼻子,走进净房内部。情况比想象中还“惨烈”。不仅卫生状况堪忧,而且由于某些“石化”残留效应,一些污秽物真的变得如同水泥般坚固,常规清扫手段效果极差。 “这工作环境,严重不符合OSHA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标准。”林枫眉头紧锁,“而且工作效率低下,纯属无效内卷。”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小树枝,戳了戳一块特别顽固的“遗迹”,若有所思。 “如果引入‘化学清洁剂’的概念……嗯,这个世界的植物里,应该能找到类似皂角或者强碱性的东西。或许还可以利用简单的微生物分解原理?不行,时间不够。” “或者,从管理入手?优化流程?激励制度?” 他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如同前世找到了某个被市场忽略的投资风口。 “胖子管事只要求结果,没规定方法啊……”一个大胆的、充满“林枫特色”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这计划无关仙法,无关资质,只关乎最朴素的商业逻辑和人性的拿捏。 他拎起那个破木桶,没有去打水,而是转身朝着外门弟子聚集的宿舍区走去,脸上挂上了前世路演时面对投资人那种自信而富有感染力的微笑。 “各位师兄师弟,大家上午好!有没有人觉得,宗门任务性价比太低,贡献点太难赚?”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附近几个正在唉声叹气的弟子耳中。那几人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这个平时默不作声、今天却显得有些……诡异的同门。 林枫不慌不忙,继续抛出诱饵:“我这边,有个轻松赚取贡献点的机会。只需要付出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劳动,就能获得稳定的回报。名额有限,先到先得哦。” 他晃了晃手里的破木桶,笑容越发“真诚”。“有兴趣了解一下吗?‘净房清洁外包,分段承包,计件付费,多劳多得’!” 林枫那番“净房清洁外包”的言论,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外门这潭死水,激起了小小的涟漪,但更多的是怀疑和看傻子的目光。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林枫,你没睡醒吧?扫茅厕还能扫出贡献点?王管事不扣你灵石就谢天谢地了!” 另一个矮胖弟子则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就是,那地方……给多少贡献点我都不去!味儿太大了!” 林枫丝毫不恼,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极具欺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他深知,改变认知需要样板工程和实实在在的利益。 “诸位,理解你们的顾虑。”他语气温和,如同一位耐心的客户经理,“但我们不妨换个角度思考。宗门任务,本质是付出劳动,换取贡献点和灵石,对不对?”几人下意识点头。 “那么,劳动的价值,是否只由任务的‘内容’决定,而不考虑其‘难度’和‘效率’呢?”林枫抛出一个概念,“清扫净房,任务内容确实……独特。但其难度,大家有目共睹,尤其是那些‘历史遗留问题’(他指了指净房方向),常规方法事倍功半。这意味着,完成这个任务的‘单位时间劳动价值’被严重低估了!” 瘦高个弟子听得有点迷糊:“什……什么价值?” “简单说,”林枫打了个响指(可惜没什么气势),“就是干这活儿,亏了!” 他继续引导:“如果我们能提升效率,用更短的时间,达到甚至超过王管事的要求,那么节省下来的时间,是不是可以去做其他任务,赚更多贡献点?或者,我们直接把提升效率后节省的‘劳动价值’,折算成额外的‘报酬’?” 矮胖弟子眨巴着眼:“怎么折算?” 林枫等的就是这句话!他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项目路演”: “方案如下:我们将净房划分为四个区域,每个区域标定一个‘基础清洁积分’。比如,最容易清理的区域,5积分;最难搞定的‘顽固污渍区’,20积分。” 他不知从哪里摸来一块扁平的石片,当成临时黑板,在上面划拉着根本不存在的图表。 “我们采用‘计件制’与‘小组协作’模式。自愿报名,根据能力认领区域,完成自己区域的清扫,并经我验收合格后,即可获得对应积分。积分可以1:1兑换成宗门贡献点,由我统一向宗门结算后发放!”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看起来有些憨厚的弟子犹豫道:“你……你哪来贡献点给我们?” “问得好!”林枫赞许地看了他一眼,如同老板欣赏提出了关键问题的下属,“这就是‘风险投资’和‘平台价值’了。我前期垫付!所有积分,我先承诺兑换!而我的收益,来自于‘管理抽成’和‘效率提升带来的整体收益’——当然,这个比较复杂,你们可以简单理解为,我帮大家找到了更赚钱的方法,所以我从中抽取一小部分作为酬劳,比如……总积分的百分之十?” 他观察着几人的表情,见他们虽然还在犹豫,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排斥,反而开始计算得失。 “想想看,”林枫加大筹码,“正常情况下,一个人清扫整个净房,累死累活大半天,可能还要被扣贡献点。现在,我们四个人(他目光扫过眼前三人),每人只负责一小块,速度快,任务明确,干完就能拿到实实在在的积分!而且,多劳多得!如果你手脚麻利,提前干完自己的区域,还可以申请去帮别人,赚取他的部分积分作为‘协作奖金’!” “多劳多得”、“协作奖金”这些词,像是有魔力一样,钻进了他们的耳朵。那个憨厚弟子率先动了心:“我……我力气大,我去清理那个最难的‘顽固区’!20积分是吧?” “没错!”林枫立刻肯定,“李师弟(记忆里这弟子姓李)果然有魄力!攻坚克难,正是我们团队需要的精神!” 瘦高个和矮胖弟子对视一眼,似乎也觉得这买卖不亏。至少,比自己去硬扛整个茅厕强。 “我……我认领东边那块,10积分的。” “那我认领西边,8积分的。” “很好!”林枫一拍手(手掌有点疼),“欢迎加入‘净房清洁效率优化项目组’!现在,我们需要制定标准作业程序。” 在三人懵逼的目光中,林枫开始指挥:“首先,我们需要大量的清水和……嗯,具有去污效果的东西。我记得后山有种‘皂角树’,叶子揉碎后有泡沫,去油污效果不错。李师弟,你力气大,负责去打十桶水,顺便摘一堆皂角叶回来,这个算2个积分基础任务。” “张师兄(瘦高个),你去找些细沙和干燥的泥土,对付那些‘石化’区域,物理打磨可能比水冲有效。” “赵师弟(矮胖),你去收集一些艾草之类的熏香植物,待会儿用来净化空气,提升……客户体验。” 分派任务清晰明确,还都给了额外的积分奖励,三人顿时觉得干劲十足,呼啦啦散开行动去了。 林枫自己则拿着那把破刷子,走进净房,进行最后的“战前勘察”和“难点标记”。他用捡来的石灰石,在不同硬度的污渍上画上圈,标注预估的清理难度,方便后续“计件”。 半个时辰后,物资备齐,“项目组”正式开工。 李师弟吭哧吭哧地提来清水,按照林枫指导,将皂角叶捣碎混入水中,制造出简陋的“清洁液”。 张师兄运来沙土,对着林枫标记的“石化区”进行耐心打磨。 赵师弟点燃艾草,虽然烟雾有点呛人,但确实驱散了不少异味。 而林枫,则扮演着“项目经理”和“质量检测员”的角色。他穿梭在四个区域之间,不时指点: “李师弟,这里角度不对,清洁液要浸泡一会儿再刷。” “张师兄,沙土可以再混合一点草木灰,增加摩擦力。” “赵师弟,艾草放在上风口,效果更好。” 他甚至搞了个简易的“计时沙漏”,用来粗略估算工作效率。 在看似科学的管理和明确的激励下,原本令人望而却步的净房清扫工作,竟然以一种高效得诡异的速度推进着。 当午时的钟声敲响时,胖子管事揣着双手,晃晃悠悠地过来,准备看林枫的笑话,顺便思考着该怎么克扣这个愣头青的灵石。 然而,当他走到净房门口时,脚步顿住了。 想象中的污秽狼藉没有出现,地面虽然湿漉漉,但明显被仔细冲刷过,那些顽固的“石化遗迹”也大部分被清除,露出了石材的本色。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刺鼻的氨气,而是淡淡的、甚至有点好闻的艾草清香。 净房里面,林枫和另外三个弟子正有说有笑地收拾着工具,脸上虽然带着疲惫,但眼神里却有一种……完成了一项了不起的成就的满足感? 胖子管事使劲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林枫看到管事,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中的欣慰”:“王管事,您来了。净房已按照要求清扫完毕,请您验收。” 他侧开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无可挑剔。 胖子管事愣愣地走进去,左看看,右看看,甚至还用脚尖蹭了蹭地面,确实干净了!不仅干净了,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打扫得都彻底! “这……这是你们干的?”他指着林枫和另外三人,难以置信。 “是的,管事。”林枫微笑着,递过来一张用炭笔写得工工整整的“结算单”,“这是本次清洁工作的‘项目结算’,包括各位师弟的劳动积分,请您过目。按照约定,他们的贡献点,需要从我的任务奖励里先行垫付,麻烦您这边登记一下。” 胖子管事下意识地接过那张写着“积分”、“计件”、“抽成”等陌生词汇的结算单,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看看干净得过分的净房,看看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的几个弟子,再看看眼前这个笑得像只小狐狸的林枫……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劲了?扫个茅厕,怎么就扫出了“项目结算”和“劳动积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所有的训斥和刁难,在这份“卓著的成果”和一套完全听不懂但好像很厉害的逻辑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最终,他只能憋出一句:“……干……干得不错。” 然后拿着那张让他头晕的结算单,迷迷糊糊地转身走了,边走边嘀咕:“积分?垫付?抽成?这都什么玩意儿……” 看着管事懵逼离开的背影,林枫身后的李师弟、张师兄、赵师弟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齐刷刷地看向林枫,眼神里充满了敬佩和……对贡献点的渴望。 林枫拍了拍手,将三人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诸位,项目圆满成功!接下来,是激动人心的……分红时刻!” 胖子管事王大王,拿着那张让他脑仁疼的“项目结算单”,迷迷糊糊地回到了自己那间稍微像样点的执事房。他盯着纸上那些鬼画符般的“积分”、“抽成”,还有林枫那工整得不像话的字迹,越看越觉得邪门。 “不对劲,很不对劲!”王大王把纸条拍在桌上,肥厚的手掌摩挲着下巴,“那小子,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个屁,今天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扫个茅厕还扫出花来了?” 他越想越觉得林枫在搞什么幺蛾子。什么垫付贡献点?凭什么?那小子自己都穷得叮当响,哪来的贡献点垫付?肯定是想空手套白狼,或者事后赖账! “哼,想糊弄你王爷爷?没门!”王大王决定去找林枫算账,顺便把另外三个“同伙”也揪出来,好好教训一顿,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外门杂役区的老大! 他气势汹汹地再次冲向弟子宿舍区,准备抓个现行。然而,刚走到半路,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净房附近,居然排起了小队!不是等着如厕的,而是几个面生的外门弟子,正围着林枫,七嘴八舌地问着什么。而林枫,则站在一块临时立起来的木牌前,手里拿着炭笔,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那木牌上写着: 【净房日常维护外包招募】 岗位: 区域清洁员(轮班制) 要求: 吃苦耐劳,手脚麻利 待遇: 计件积分,日结,多劳多得!表现优异者可晋升“小组长”,享受管理津贴! 报名处: 林枫 王大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林枫是要干嘛吗?私自招募人手?还把净房当成他自己的产业了?! 他怒吼一声:“林枫!你个兔崽子在搞什么鬼?!” 人群唰地一下散开,露出中心一脸从容的林枫。林枫见到王大王,不仅不慌,反而露出一个“您来得正好”的热情笑容。 “王管事!您来得太是时候了!”林枫快步迎上,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和……一丝让王大王觉得毛骨悚然的兴奋。 “您看,经过我们‘项目组’的实践,证明了净房清洁工作完全可以通过科学管理和合理激励,实现效率与质量的双重提升!”林枫开始他的表演,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王大王被他这套说辞砸得有点懵:“什……什么提升?你少给我扯这些没用的!你私自招募人手,还想垫付贡献点,你到底想干什么?!” “王管事,息怒,息怒。”林枫笑容不变,如同一个面对暴躁客户的金牌销售,“我这正是要为您分忧,为宗门解难啊!” 他指着那块招募牌,开始画大饼:“您想,以往净房清扫,是不是弟子怨声载道,能躲就躲,导致环境恶劣,影响宗门形象,甚至可能滋生疫病,影响其他弟子修炼?” 王大王下意识点头,这倒是实话。“而您,作为管理者,是不是经常为此事烦心,安排任务困难,还要担心完成质量,费力不讨好?” 王大王再次点头,感觉这小子好像说到自己心坎里了。 “那么,”林枫图穷匕见,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如果我们能建立一套长效机制,让弟子们‘主动’、‘积极’、甚至‘抢着’来打扫净房,并且保证质量长期稳定优良,您是不是就再也不用为这点小事烦心了?还能在上级面前,展示您卓越的管理能力?” “抢……抢着扫茅厕?”王大王觉得林枫肯定是疯了,“这怎么可能?!” “可能!完全可能!”林枫斩钉截铁,“关键在于,我们要改变思路!不能把清扫净房看作惩罚,而要把它看作一个……嗯,一个‘修炼资源投放点’!一个‘弟子积极性调动平台’!” 他再次掏出炭笔,在木牌的空白处唰唰唰地写了起来,标题赫然是: 【关于在外门净房区域试行‘如厕KPI考核与积分兑换制度’的初步方案】 王大王伸着脖子看去,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一、考核对象: 所有使用净房的外门弟子(含杂役)。 二、考核方式: 卫生保持KPI:设立“卫生监督岗”,对如厕后未冲水(引用水流阵法)、乱扔杂物等行为进行记录扣分。 文明如厕积分:对主动维护洁净、举报不文明行为者给予积分奖励。 三、积分兑换: 累积的积分可在林枫处兑换“清洁券”(免除下次被指派清扫任务)、小额灵石、或“林枫牌”清洁工具(计划中)等。 四、运营模式: 由林枫团队负责日常维护与积分管理。惩罚所得积分(卫生KPI扣分转换)及宗门原定清扫任务预算(贡献点),作为积分兑换池资金来源。 林枫团队通过高效管理产生的“结余贡献点”作为酬劳。 王大王看得眼花缭乱,虽然很多词不懂,但核心意思他大概明白了:林枫这小子,想搞个新规矩,让上厕所不文明的人“罚款”,用这“罚款”去奖励那些扫厕所的?然后他自己还能从中捞好处? 这……这特么不是空手套白狼吗?!而且套的还是他王大王的管理权! “胡闹!”王大王气得肥肉乱颤,“宗门净房,岂容你如此儿戏!还想设立规矩?你算老几!” 林枫早就料到他会是这种反应,不慌不忙地使出了杀手锏——反向PUA!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有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王管事,恕我直言。您勤勤恳恳管理外门杂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您想过没有,为什么这么多年,您还只是个外门管事?” 王大王一愣。“就是因为您只知道埋头苦干,却不懂得‘向上管理’和‘价值呈现’啊!”林枫语重心长,“您看,如果我这个方案成功了,净房面貌焕然一新,弟子们因为有了积分激励,不仅不排斥清扫任务,反而积极性高涨。这汇报上去,是什么?是您王管事勇于任事,开拓创新,引入了先进的……呃,‘净房管理新理念’,大幅提升了外门后勤保障水平和弟子满意度!这难道不是您晋升的绝佳政绩吗?” 王大王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好像有点道理? 林枫趁热打铁:“而这一切,您不需要付出任何额外成本!只需要点个头,默认我们试点即可。所有具体工作,我们团队搞定!出了问题,我林枫一力承担!有了成绩,那是您领导有方!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您上哪儿找去?” “再说了,”林枫压低声音,如同分享商业秘密,“这积分兑换池里的‘资金’流动起来,这里面的操作空间……嘿嘿,王管事,您难道不想给自己的修炼资源,多开一条……稳定的‘渠道’吗?” 最后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精准地命中了王大王内心最深处的渴望。他看着林枫那真诚中带着狡黠的眼神,又看了看那块写满“KPI”、“积分”的木牌,以及旁边那些明显已经被林枫煽动起来的弟子…… 他忽然觉得,让这小子折腾一下,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万一真成了呢?那好处……呲溜。 王大王脸上的怒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贪婪、犹豫和一丝被忽悠瘸了的茫然。他干咳两声,摆出一副“我这是给你机会”的架势: “嗯……你这个想法,虽然荒诞,但……也算有点歪理。念在你也是一心为公……罢了,就准你在这净房一带,小小地试点一下!若是惹出乱子,我唯你是问!” 说完,他生怕林枫反悔似的,背着手,迈着看似沉稳实则有些虚浮的步子,迅速离开了这个让他脑子不够用的地方。 看着王大王远去的背影,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微笑。 他回头,对那群目瞪口呆的弟子们朗声道:“各位,计划通!‘净房效率优化与积分激励项目’,正式获得管理层批准!现在,让我们开始第一轮招募和岗前培训!” 弟子们看着林枫,眼神如同看着一位……神人。 反向PUA管事,还把扫茅厕搞成了抢手项目?这位林师兄,怕不是个妖怪吧! 而林枫,已经拿起炭笔,开始在木牌上详细撰写《净房清洁SOP(V1.0)》和《积分获取与兑换细则》。他的修仙界职场坑人生涯,就此拉开了轰轰烈烈的序幕。 王大王管事“批准试点”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外门传开。起初,大部分弟子都是当笑话听的。 “听说了吗?那个林枫,忽悠住了王胖子,要在净房搞什么……积分制度?” “积分?扫茅厕还能扫出积分?骗鬼呢!” “我看他是想贡献点想疯了,拉人垫背罢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第一批“吃螃蟹”的李师弟、张师兄、赵师弟,在任务结算后,真的从林枫那里拿到了白花花的……贡献点凭证!虽然数额不大,但那可是实打实的,能去宗门库房兑换灵石和基础丹药的凭证!而且,他们花费的时间,远比以往独自完成整个清扫任务要少得多! “真的给了!林枫没骗人!”李师弟攥着凭证,激动得满脸通红,逢人便说。 “可不是嘛!我就清理了东边那块,比挑水轻松多了,赚得还多!”张师兄也扬眉吐气。 “关键是快啊!干完就能走,不耽误修炼!”赵师弟补充道。 真金白银(贡献点)的刺激,加上活生生的榜样,瞬间引爆了外门底层弟子的热情。 林枫那块招募木牌前,从门可罗雀变成了门庭若市。 “林师兄!还招人吗?我力气大,申请去‘顽固污渍区’!” “林师兄看我!我手脚麻利,申请加入轮班!” “我先来的!我先来的!” 为了争夺有限的“清洁员”名额,弟子们差点打起来。林枫不得不临时增加了“面试”环节,考察他们的“工具使用熟练度”(主要是刷子和水桶)和“抗压能力”(对气味的耐受度)。 成功入选的弟子,如同中了彩票,欢天喜地。落选的,则垂头丧气,央求林枫下次一定考虑自己。 而这,仅仅是开始。随着“净房清洁团队”的专业化运作,净房的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地面光可鉴人(相对而言),异味基本消除,甚至还摆上了赵师弟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有凝神静气效果的廉价熏香。 良好的环境,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客户行为改变”。 以前,弟子们都是捂着鼻子来去匆匆。现在,有些人居然会稍微驻足,评价一下今天的熏香味道,或者看看墙上林枫新贴的《今日清洁之星榜单》和《积分兑换物品更新通知》。 而林枫推出的“如厕KPI”也开始显现威力。 “那位师兄,请留步!”一个轮值的“卫生监督员”(也赚积分的)拦住一个想溜的弟子,“根据规定,如厕后未启动净水符,需扣除1点个人卫生积分。积分不足者,将强制安排一次净房清洁任务哦。” 那弟子脸一红,灰溜溜地回去启动了净水符。没办法,被扣分事小,要是被强制安排来扫厕所,在如今这个“卷厕”环境下,那简直是社会性死亡!会被其他弟子笑话死! 反过来,主动维护卫生的弟子,则能获得小小的积分奖励。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也能换点小玩意儿。 于是,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青云宗外门的净房,成了整个宗门最具“活力”和“秩序”的地方之一。弟子们不仅抢着来打扫,甚至连如厕都变得“文明”起来,生怕被扣分。 更卷的是,为了提升清洁效率(从而赚更多积分),一些弟子开始自发研究“清洁技术”。 “李师兄,我发现用‘控物术’微操刷子,清理边角缝隙特别省力!” “张师弟,我配比了一种新的清洁液,加了点赤焰草灰,去污效果更强!” “我这‘清风诀’练到入门了,可以用来加速地面风干!” 甚至有人为了能胜任“顽固污渍区”的高积分任务,私下里拼命练习“碎石掌”的微控力道,就为了能把那些“石化”污渍震碎又不损伤地面…… 其他区域的管事们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灵田区的管事发现,最近申请来照料灵田的弟子少了,一个个都说“有约了”,跑得飞快。 挑水房的管事也纳闷,往常叫苦连天的挑水任务,现在弟子们干完基本额度就溜,问就是“要去净房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 就连负责宗门杂物采购的弟子都抱怨,最近皂角叶、艾草、细沙的价格都被小幅抬升了,据说是“净房那边需求量大”…… “这林枫……到底在搞什么名堂?!”一个管事揪着自己的胡子,百思不得其解,“怎么我手下的弟子,都往茅厕跑?!那地方是长了灵石吗?!” 王大王管事的心情更是复杂。他每天都能看到净房那边热火朝天的景象,听到弟子们议论“林师兄”又推出了什么新规矩、新兑换物品。他手里的那张“试点”批条,仿佛越来越烫手。 他感觉自己好像批准了一个怪物。这个怪物不仅没惹出乱子,反而把原本最脏最累的角落,变成了外门最炙手可热的地方,隐隐有自成一套体系的趋势。 他几次想去找林枫麻烦,可一想到林枫当初说的“政绩”,又看到净房确实干净得不像话,弟子们怨言也少了(都跑去卷净房了),他就有点底气不足。 这天,他偷偷摸摸跑到净房附近,躲在树后观察。只见净房外墙甚至被弟子们自发清理得干干净净,门口还立着一块崭新的木牌,上面写着:热烈庆祝‘净房效率优化项目’上线第十天!今日特惠:兑换‘清洁券’享九折!旁边还贴着一份《关于实施“核心区域清洁资格认证”的通知》,要求想清理高积分区域的弟子,必须通过理论和实操考试! 王大王看着那些弟子们拿着自制的、奇形怪状的清洁工具,围着林枫认真听讲(岗前培训),或者为了一个“优质清洁区域”的资格争得面红耳赤…… 他嘴角抽搐,最终化作一声充满迷茫和震撼的叹息:“疯了……都疯了……这世道,连茅厕都开始搞资格认证和内卷了?!” 他默默地转过身,决定暂时不去招惹那个叫林枫的妖孽。这摊子事,他已经有点看不懂,也管不了了。 而始作俑者林枫,正站在一群求知若渴的弟子中间,拿着炭笔在白板上画着“清洁流程优化路径图”,语气沉稳,目光睿智。 “所以,我们要将‘预处理-主清洁-精细化-环境维护’四个环节无缝衔接,形成闭环。同时,引入‘末位淘汰’机制,连续三天积分垫底者,将暂停其清洁资格,参加回炉培训……” 在他的身后,是光洁如新、熏香袅袅的净房,以及一群为了扫厕所而卷生卷死的青云宗弟子。 “卷厕”之名,不胫而走,成了青云宗外门的一大奇观。 大师姐的第一次破防 林枫的“净房经济圈”运转得如火如荼,不仅解决了他的初始任务危机,还让他积累了第一桶“金”(贡献点)和一小撮忠实拥趸。他甚至在考虑,是否要将这套“科学管理、积分激励”的模式,复制到挑水、劈柴、灵田除草等其他外门任务上去。 这天,他揣着这几天赚来的贡献点凭证,准备去外事堂兑换些基础的修炼资源——毕竟,在这个世界,自身硬实力才是根本,光会管理茅厕可不行。 走在通往主峰的石板小径上,林枫还在心里盘算着:“嗯,先去换几块下品灵石,再看看有没有便宜的《基础引气诀详解》……前世是给员工做培训,现在是给自己‘充电’,这感觉,啧。” 就在他低头盘算时,一股清冽的寒意迎面而来,并非物理上的寒冷,而是一种……仿佛能涤荡心灵、让人下意识屏息凝神的灵压。 林枫抬头,只见小径前方,一道窈窕的白色身影正缓步走来。 来人是一名少女,看年纪不过二八,身着青云宗内门弟子特有的云纹白袍,身姿挺拔如青松傲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双清冷的眸子仿佛蕴藏着万年不化的寒潭,顾盼之间,自带一股疏离于尘世的高华气度。她腰间悬着一柄连鞘长剑,剑鞘古朴,却隐隐有灵光流转。 即便林枫这个刚穿越来的“土包子”,也能感受到这少女周身那精纯而强大的灵力波动,远非外门那些弟子可比。 几乎是瞬间,原主的记忆碎片涌上心头——苏月灵,青云宗内门大师姐,宗主云鹤真人的亲传弟子,单系冰灵根的天才,年仅十六便已筑基成功,是宗门上下所有男弟子(甚至部分女弟子)的梦中女神,也是高不可攀、只可远观的存在。 “哦豁,顶级高管(宗主亲传)兼技术骨干(天才)兼公司形象代言人(颜值担当)。”林枫的职业病再次发作,下意识地在心里给苏月灵贴上了标签,“这气场,这颜值,放前世妥妥的顶流明星兼跨国公司CEO。” 他注意到,苏月灵那好看的柳眉微蹙着,似乎心事重重,连带着周身的寒意都更重了几分。她正低头看着手中一枚玉简,像是在思索什么难题。 两人在小径上相遇,距离逐渐拉近。 按照常理,外门弟子遇到内门大师姐,尤其是苏月灵这种级别的,理应立刻躬身退到一旁,恭敬行礼,口称“大师姐”。 原来的林枫,恐怕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但现在的林枫…… 他看着苏月灵那专注而略带愁容的侧脸,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这位‘CEO’看起来压力很大啊,是KPI没完成?还是项目遇到瓶颈了?脸色这么冷,是不是宗门没给足‘股权激励’?” 就在苏月灵即将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或许是出于前世作为CEO对“优秀员工”的习惯性的关怀,或许是想测试一下这个世界的“高管”对新鲜事物的接受度,又或许……纯粹是吐槽之魂在燃烧。 林枫停下了脚步,非但没有行礼避让,反而朝着苏月灵的方向,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充满商务气息的、八颗牙的微笑。 然后,他用一种介于好奇探讨和真诚请教之间的语气,清晰而平稳地开口了: “苏师姐,冒昧打扰一下。看您面色凝重,可是在为宗门事务烦心?” 苏月灵显然没料到会有外门弟子主动搭话,而且还是用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点分析意味的口吻。她抬起那双清冷的眸子,视线落在林枫身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淡淡的疑惑。 林枫仿佛没察觉到那丝不悦,继续保持着微笑,抛出了那个足以载入青云宗史册的、石破天惊的问题: “请问,您作为内门首席,月俸……是多少灵石啊?宗门有给您缴纳‘五险一金’吗?就是那种,包含养老、医疗、工伤、生育(这个可能没有)、失业保险,还有住房公积金的福利保障?”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山间的微风停止了拂动,树上的鸟儿噤了声。苏月灵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美眸,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名为“呆滞”的涟漪。 月……俸?五……险……一……金?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从眼前这个穿着寒酸灰袍的外门弟子口中问出来,指向的对象还是她这位内门大师姐时…… 苏月灵感觉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完全不符合修仙画风的小锤子,“咚”地敲了一下。不疼,但很懵。非常懵。 她看着林枫那张写满了“真诚求知”的脸,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训斥他无礼?可他的态度似乎……很认真? 回答他的问题?可这都什么跟什么?! 无视他走开?可那双眼睛里的好奇,不像作假…… 苏月灵活了十六年,经历过修炼的艰辛,应对过敌人的挑衅,承受过师尊的期望,却从未遇到过如此……荒诞不经、完全超乎她理解范围的场面。 她握着玉简的纤纤玉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那清冷绝美的脸庞上,冰霜依旧,但仔细看去,眼角似乎微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内心世界,或许正在刷过一排排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弹幕: 【他在……问我月俸?】 【五险一金是何物?听起来像是某种……保障制度?】 【这个外门弟子……是不是修炼走火入魔,伤了脑子?】 【我……该说什么?】 林枫看着苏月灵那明显宕机了一瞬的表情,心里乐了:“有反应!看来‘福利待遇’这个话题,无论是在哪个世界,对‘员工’都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啊!哪怕是这种高冷天才型的。”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过犹不及。于是,他见好就收,再次露出一个“不好意思打扰了”的礼貌笑容,朝着依旧处于石化状态的苏月灵微微颔首,然后……就这么施施然地,继续朝着外事堂的方向走去了。 留下苏月灵一个人,站在原地,微蹙着眉头,看着林枫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自己熟悉的修仙世界,产生了一丝丝的……怀疑。 刚才……发生了什么?她低头,看了看手中记载着深奥剑诀的玉简,又抬头,望了望林枫消失的方向。 月俸?五险一金?大师姐苏月灵,修道以来,道心第一次,因为一个外门弟子几句莫名其妙的话,泛起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极其细微的波澜。 时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拉长。 苏月灵站在原地,那双清冷剔透的眸子里,清晰地倒映着林枫那张写满“纯粹求知欲”的脸。山风拂过,吹动她额前的几缕青丝,也吹不散她心头的茫然。 月俸?五险一金?这几个音节在她堪称过耳不忘的聪慧大脑中反复回响、碰撞,却无论如何也无法与她十六年修仙生涯建立起的认知体系相匹配。 她,苏月灵,青云宗内门大师姐,宗主亲传,冰系天灵根,年纪轻轻便已筑基,是宗门未来的希望,是无数弟子仰望的存在。平日里,同门与她交谈,无不是探讨道法玄妙、交流修炼心得,或是恭敬请示宗门事务。即便是师尊云鹤真人,与她所言也多是大道感悟、功法精要。 何曾有人……何曾有人会用如此平淡、如此自然,甚至带着点……市侩?的语气,问她……月俸?! 还有那“五险一金”……听起来像是某种复杂的阵法或者丹药组合?保障?福利?这都什么跟什么?! 苏月灵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运行着一套精密阵法的阵盘,突然被投入了一块完全不符合阵理、形状古怪的石头,导致整个阵法运转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混乱。 她那精致得如同冰雪雕琢的脸上,冰霜之色依旧,这是常年修炼冰系功法和性格使然,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完美的冰冷面具上,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她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握着剑诀玉简的指尖,因为无意识的用力而微微泛白。那总是平静无波、映照着山岚雾霭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浮现出困惑光芒。内心世界,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风暴: 【月俸……是指宗门发放的灵石和丹药配额吗?他为何要问这个?还是以这种……仿佛市井商贩打听同行收入般的口吻?】 【五险……一金?金是指金石还是金系灵石?五险……抵御心魔的保险?防止走火入魔的保险?治疗道伤的保险?还有……生育?(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让她耳根微不可查地一热,随即被更强的困惑压下)住房……公积金?洞府还需要积金?】 【此人……究竟是何意?是某种新型的、我未曾听闻的暗语?还是……纯粹的……脑子不太正常?】 【我该如何回应?斥责其无礼?可他神情坦然,眼神清澈(甚至有点过于清澈了),并无亵渎之意。解释宗门俸禄制度?可这与他一外门弟子有何干系?更何况那‘五险一金’……】 她的大脑高速运转,试图从各个角度理解并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完全超纲的“袭击”,却发现所有的应对方案似乎都不适用于当前场景。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不知所措”的情绪,如同细微的电流,悄然窜过她的道心。 林枫将她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笑意更盛,但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人畜无害、求知若渴的表情。他甚至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等待着一个合理的答案。 短暂的、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般的沉默后。 苏月灵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逸出一个清冷的、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和不确定的音节:“你……”仅仅一个字,便再无下文。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组织不起一句完整的、符合她身份和此刻情境的回应。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清冷面具几乎快要维持不住的模样,林枫知道,火候已到,过犹不及。这种级别的“冲击”,需要给对方消化吸收的时间。 于是,他非常“善解人意”地,再次露出了一个“哦,我明白了,可能涉及到隐私或者宗门机密不方便透露”的理解性笑容,甚至还带着一点点“不好意思冒犯了”的歉意。 他朝着依旧处于某种认知混乱状态的苏月灵,非常自然地、如同告别同事般点了点头,语气轻松:“明白了,师姐。打扰了,您先忙。” 说完,他竟然就这么转过身,步履从容,甚至带着点悠闲,沿着石板小径,朝着外事堂的方向继续走去,嘴里还似乎无意识地哼起了不成调的、风格怪异的小曲(疑似前世某打工人的悲歌改编版)。 山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苏月灵独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灰色的、逐渐远去的背影,手中的玉简仿佛有千斤重。月俸?五险一金?这几个词,如同魔音灌耳,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去。 她低头,看着玉简上玄奥的剑诀符文,第一次觉得,这些曾经让她痴迷的线条,此刻看起来……有点陌生。 她,青云宗大师姐苏月灵,修道十六载,道心坚毅,今日,竟因一个外门弟子几句莫名其妙的话,产生了片刻的……凝滞。 这感觉,很新奇。也很……离谱。 她微微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试图平复那丝紊乱的心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浓浓疑惑的轻叹。“怪人。” 林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石径尽头,哼唱的那不成调的怪异小曲也随风散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苏月灵却依旧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雪玉像,只是这玉像的内部,正经历着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震荡。 那句“月俸多少?有五险一金吗?”仿佛带着某种诡异的道韵,在她识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原本平静无波、映照着大道至理的心湖。 咚。“月俸”。咚。“五险”。咚。“一金”。涟漪荡漾开来,搅乱了一池静水。 她试图将这些词汇纳入自己熟悉的认知框架。 “月俸”或许还能勉强理解为宗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可为何要问?还是如此直白?修仙之人,追求的是长生久视,是大道逍遥,资源固然重要,但岂能如此…如此赤裸地挂在嘴边?如同…如同集市伙计计较工钱一般?这与她自幼接受的“清静无为”、“克己复礼”的教诲全然相悖。 而“五险一金”…这到底是什么?苏月灵秀眉蹙得更紧了些,清冷的眸光落在虚空处,下意识地开始推演: “五险”…是指五种抵御风险的保障? 抵御心魔之险? 倒是有清心丹、宁神香…可那是丹药,并非“险”。 抵御外敌之险? 护身法宝、宗门庇护…这算是“险”吗? 抵御修炼岔气之险? 走火入魔确实凶险… 抵御…天劫之险? 这如何能“保”? 第五险是什么? 法宝损毁?灵兽反噬?…不对,感觉方向错了。 “一金”…金? 庚金之气?炼器材料?还是…灵石?住房公积金?洞府…还需要积金?难道是某种凝聚金系灵气的阵法,辅助开辟洞府?可这为何要与“五险”并列? 越想,越是茫然。每一种可能的解释,都显得牵强附会,与那少年坦然又古怪的眼神对不上号。就像是用一套玄奥的剑诀去解读一本农书,处处都是滞涩与不通。 她甚至下意识地用神识扫过自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储物戒指——里面灵石、丹药、材料若干,皆是师尊和宗门所赐,从未有过名为“五险一金”的物件或凭证。 没有。完全没有这个概念。这种认知上的绝对空白,让她感到一丝极其轻微的不适。就像是一道原本以为完美无缺的剑式,突然被人指出了一处从未察觉的破绽,虽然这破绽来自于完全不同的剑路,但依然让她道心微颤。 那不是受到冲击的震颤,而是…是某种固有的、坚不可摧的认知壁垒,被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存在,轻轻敲了一下。 不疼,却余音袅袅,扰人清静。 她试图将林枫归类——是故意哗众取宠?可他眼神清澈(甚至有点过于单纯),语气自然,不像作伪。是修炼出了岔子,神智不清?可他步伐沉稳,气息均匀(虽然很弱),并无走火入魔之象。 难道…这世间真有她未曾涉足、无法理解的…另一种“道”?一种关乎“月俸”和“五险一金”的道?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强行压下。太荒谬了。 山风拂过,带来远处弟子练剑的呼喝声,以及…隐约飘来的,从净房方向传来的,关于“今天谁积分最高”、“清洁券能不能转让”的讨论声。 苏月灵猛然回过神。 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外门弟子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站在这里失神了这么久?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手中的玉简,那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些。可心底那丝莫名的、被搅动了的涟漪,却一时难以完全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玉简中那道困了她数日的剑诀难题上。然而,往日清晰无比的剑路轨迹,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那几个古怪的音节总是不合时宜地跳出来干扰。“……有五险一金吗?” 苏月灵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片刻后,她再度睁眼,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孤高,只是若细看,那冰潭般的眸底深处,似乎多了一丝极难察觉的…无奈。 她决定不再深究。或许,就当是修行路上遇到的一点无伤大雅的…杂音吧。 收起玉简,苏月灵白衣胜雪,身姿翩然,继续朝着自己的洞府方向走去。只是那步伐,比起平日,似乎少了一分绝对的从容,多了一分几乎无法察觉的…急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意味。 今日之事,不足为外人道也。 但青云宗大师姐苏月灵的道心上,确确实实,因为某个扫厕所起家的外门弟子,留下了第一道…画风清奇的刻痕。 拿着用“净房项目”赚来的贡献点,林枫在外事堂顺利兑换了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本《基础引气诀详解》。他掂量着手中温润的灵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微弱灵气,满意地点点头。 “启动资金有了,下一步就是提升自身‘硬件’。”他一边琢磨着,一边翻看外事堂任务栏上张贴的各种任务。 很快,一个任务吸引了他的目光: 【收集晨露】 要求:于明日卯时三刻前,收集百草园“凝霜草”上未沾尘土的纯净晨露十瓶。 奖励:贡献点十五点。 备注:凝霜草性娇,露水采集需格外小心,破损一株,扣罚贡献点三十。 林枫摸了摸下巴。百草园他知道,是宗门种植灵草的地方,有专人看守。凝霜草他也听说过,是一种低阶灵草,叶片脆弱,确实不好伺候。要在特定时间,采集十瓶露水,还不能损坏草株,这任务对个人来说,费时费力还风险高。 “典型的低附加值、**险劳动。”林枫迅速做出判断,“性价比极低。看来宗门的任务发放系统,也存在严重的资源错配。” 若是以前,他要么放弃,要么硬着头皮自己去试试。但现在……林枫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属于“林老板”的笑容。 “是时候将‘外包’模式,推广到更广阔的领域了。” 他没有立刻接取任务,而是转身回到了外门弟子聚集的区域。这一次,他不再局限于净房附近,而是来到了弟子们平时休息、交流的几处石亭和水榭。 “各位师兄师弟,师姐师妹!”林枫找了个稍微显眼的位置,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有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大家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不少弟子认出了他——那个把扫茅厕搞成热门项目的“林师兄”。一时间,好奇、怀疑、期待的目光纷纷投来。 “林师兄,又有什么好门路?”一个曾经参与过净房清洁的弟子率先问道。 林枫微微一笑,将【收集晨露】的任务要求简单说了一遍,然后抛出了他的方案: “这个任务,奖励15贡献点。我一个人完成,耗时耗力,可能还会损坏草株被倒扣。但如果我们合作呢?” 他伸出三根手指:“我出方案,出工具(改进型),出‘风险保证金’(承诺承担部分损坏赔偿),并且负责最终任务提交和贡献点结算。我需要招募三名‘晨露采集专员’。” “专员待遇:基础积分5点,成功采集并上交三瓶合格晨露即可获得。多采多得,上限每人可赚取10点积分!同时,设立‘零损坏’奖金,全程未损坏一株凝霜草的小组,每人额外奖励2点积分!”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眼中亮起的光芒,继续加码:“工具我会进行优化,确保采集效率和安全性。而且,工作时间仅限明日卯时到卯时三刻,不耽误大家其他任务或修炼!” 这话一出,弟子们顿时议论开来。 “听起来不错啊!卯时起床干活,干完就能拿至少5点贡献,运气好能拿12点!” “比去挑水砍柴划算多了!还有奖金!” “林师兄信誉好,上次净房的贡献点都按时发了!” “我报名!我报名!” 很快,三名手脚麻利、自称眼神好的弟子被林枫“面试”选中。林枫当场给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岗前培训”。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些细长的空心草茎和柔软的海绵状植物纤维,现场演示如何利用毛细现象和轻柔的吸附力,更安全、更高效地采集露水,而不是直接用瓶子去刮。 “看到没有,要这样,角度要斜,力度要轻,像这样……这叫‘标准化操作流程’,能最大限度降低损耗率!”林枫一边演示,一边讲解,俨然一副技术总监的派头。 三名弟子看得啧啧称奇,他们从未想过,采集露水还有这么多“讲究”。 “林师兄,你懂得真多!” “这法子好!感觉不容易弄坏草叶子了!” 林枫满意地点点头,又强调了团队协作和互相监督的重要性,并指定了其中一位看起来最稳重的弟子担任“临时小组长”,负责明日现场的协调和初步品控。 “好了,明日卯时,百草园外集合。工具我会提前准备好。”林枫拍了拍手,“预祝我们合作愉快,马到成功!” 看着三名弟子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离开,林枫心里盘算着:支付掉外包费用和可能的奖金,这个任务他至少能净赚5个贡献点,而且几乎不占用他自己的时间,零风险。 “这就是杠杆的力量和专业分工的效率。”他惬意地伸了个懒腰,“修仙界的人力资源市场,大有可为啊。” 不远处,刚刚从主峰下来的苏月灵,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看着林枫如同市井商贾般招募人手、培训技能、分配任务,看着那些外门弟子从他这里领了“差事”欢天喜地地离开,再联想到之前那关于“月俸”的惊世之问…… 苏月灵沉默了片刻,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复杂的神色一闪而过。 这个林枫……他似乎真的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在这青云宗内,践行着某种……独特的“道”? 她轻轻摇了摇头,将那个再次冒出的、关于“五险一金”的荒谬念头压下,化作一道清冷的剑光,径直回了自己的洞府。 只是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外门,恐怕要因为这个叫林枫的弟子,掀起更大的风浪了。 翌日,巳时刚过(上午九点多),外事堂负责交接任务的刘管事正打着哈欠,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任务记录玉简。这个时辰,通常是任务提交的低峰期,他也乐得清闲。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灰色外门弟子袍的身影,步履从容地走了进来,正是林枫。 刘管事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兴致。一个外门弟子,多半是来完成什么挑水、砍柴之类的低级任务,奖励寥寥,他经手得多了。 “交任务?”刘管事懒洋洋地指了指旁边的桌子,“任务凭证和完成物品放那儿,自己登记。” 林枫微微一笑,没有将任何东西放在桌上,而是走到刘管事面前,语气平和地说:“刘管事,我来提交【收集晨露】任务。” “【收集晨露】?”刘管事稍微提起点精神,这个任务奖励尚可,但要求苛刻,经常有弟子完不成或者损坏草株被倒扣贡献点,“凝霜草露水,十瓶,都采集好了?没有损坏草株吧?我可告诉你,要是有一株……”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林枫没有说话,只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容量不小的木桶?没错,就是一个木桶!虽然不算巨大,但绝对不是一个正常装露水的小玉瓶该有的尺寸! 刘管事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 然后,他就看到林枫将木桶“咚”的一声,轻轻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桶里,清澈的液体微微荡漾,映照出刘管事那张逐渐呆滞的脸。 “这……这是什么?”刘管事指着木桶,舌头有点打结。 “凝霜草晨露啊。”林枫回答得理所当然,“任务要求十瓶,这里是……”他估摸了一下,“大概一百五十瓶的量吧。” 一……一百五十瓶?! 刘管事的嘴巴张成了O型,足以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站起来,扒着桶沿往里看,又凑近闻了闻——确实是凝霜草露水那特有的、带着一丝寒气的清新气息,纯净无比,没有半点杂质! “你……你你你……”刘管事指着林枫,手指都在发抖,“你怎么可能采集到这么多?!还……还用桶装?!你怕不是把百草园的凝霜草都薅秃了吧?!王长老没把你腿打断?!” 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林枫破坏了百草园,这是来投案自首了? 林枫依旧淡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有百草园值守弟子的签字画押:“刘管事放心,所有露水采集均在王长老值守弟子监督下完成,未损坏一株凝霜草。这是验收凭证。您可以随时去核查。” 刘管事一把抢过凭证,仔仔细细看了三遍,确认无误,确实是百草园值守弟子的印记!而且上面明确标注了“采集过程规范,草株无损”! 他抬起头,看着林枫,眼神像是看一个怪物。 “这不可能!卯时三刻前,一个人怎么可能采集这么多露水?还不损坏草株?!”刘管事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严峻挑战。 林枫笑了笑,解释道:“并非我一人之功。我招募了三位师弟,采用了改进后的采集工具和标准化流程,团队协作,效率自然就上来了。” “团队?改进工具?”刘管事更懵了,扫个露水还要团队?还有专用工具?! “正是。”林枫点点头,顺便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巧的、由草茎和纤维制成的工具样品,“管事若有兴趣,可以看看。其原理在于利用毛细吸附,减少对草叶的物理接触,既能提升速度,又能保障安全。” 刘管事看着那奇形怪状的工具,脑子彻底乱了。采集晨露这种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这么有“技术含量”了?! 他看看那一大桶露水,看看手里的验收凭证,再看看那所谓的“改进工具”,最后目光落在林枫那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脸上。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刘管事。 他负责外事堂任务交接十几年,见过拼命完成任务的,见过投机取巧的,也见过任务失败灰头土脸的。 但从未见过有人……把收集晨露这种“精细活”,干成了“规模化生产”!还特么超额百分之一千五百!用桶交任务?! 这已经不是在完成任务了,这简直是在对宗门任务体系进行降维打击! “任务要求十瓶……”刘管事喉咙有些干涩,看着那一大桶,艰难地开口,“你这……超额太多了……” 林枫从善如流:“宗门规矩,超额完成部分,可按一定比例折算奖励。我记得是超额百分之五十以内,按原价折算;百分之五十以上,超额部分折半计算。对吧,刘管事?” 刘管事下意识点头,这条规矩平时几乎没人能用上! “那就请刘管事按规矩结算吧。”林枫笑容温和,“十瓶,基础奖励15贡献点。超额140瓶,按折半计算,相当于70瓶,每瓶按1.5贡献点折半为0.75贡献点,合计52.5贡献点。总共是67.5贡献点,零头给您抹了,算67点就好。” 他算得又快又准,直接把最终数字报了出来。 刘管事拿着算盘的手僵在半空,感觉自己这个管事在业务能力上被一个外门弟子无情碾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规矩是宗门定的,人家不仅完成了,还超额完成了,流程合规,凭证齐全。 还能怎么办?刘管事像个木偶一样,机械地给林枫登记了任务完成,划拨了67点贡献点。看着林枫身份令牌上多出的数字,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抽了一下。 这么多贡献点,够很多外门弟子攒好几个月的了!这小子,一天早上就赚到了?!还是靠采集晨露这种任务?! 林枫收起令牌,对还在怀疑人生的刘管事礼貌地点点头:“多谢刘管事。以后若还有类似需要团队协作、讲究效率的任务,可以优先考虑找我。告辞。” 说完,他转身离去,背影潇洒。 刘管事呆呆地看着林枫离开,又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一大桶凝霜草露水,过了好半晌,才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了一声充满震撼和迷茫的哀嚎: “这特么……到底是哪儿来的妖孽啊?!” 而此刻,刚刚从外事堂侧殿走出的苏月灵,恰好将最后这一幕——刘管事对着木桶怀疑人生,以及林枫那淡定离去的背影——尽收眼底。 她手中拿着刚兑换的一瓶清心丹,清冷的眸光落在那个巨大的木桶上,停顿了数息。 晨露……可以用桶交?任务……可以这样完成? 联想到之前听到的关于“外包团队”的议论,苏月灵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看着林枫消失的方向,再回想他那句“月俸与五险一金”,冰雪般的神情微微松动,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如初。 只是那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名为“有趣”的神采,悄然闪过。这个林枫,果然……很不一般。 论如何科学薅羊毛 凭借“晨露桶装事件”,林枫在外事堂刘管事那里算是挂上了号,甚至在一定范围内,于外门弟子中小有名气。不少人都知道,有个叫林枫的师弟,路子野,办法多,跟着他干活,贡献点来得快。 但林枫自己很清楚,无论是扫厕所还是收集晨露,都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虽然能赚取第一桶金,但天花板低,对自身修为提升帮助有限。他需要更高效、更具杠杆效应的“商业模式”。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林枫没有急着去接取新任务,而是做了一件在外人看来极其无聊且莫名其妙的事情——他整天泡在外事堂,既不交接任务,也不兑换资源,就是盯着那块巨大的任务发布玉璧,一看就是好几个时辰。 刘管事一开始还警惕地瞄着他,生怕这小子又搞出什么“桶装”幺蛾子。但见林枫只是安静地看着,偶尔用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便也逐渐放松了警惕,只当他是想寻找合适的任务。 他们哪里知道,林枫此刻正在进行的,是一场针对青云宗外门任务体系的深度“尽职调查”和“数据挖掘”。 他的大脑如同高速运行的处理器,将玉璧上滚动的海量任务信息进行抓取、分类、解析: 任务类型: 采集类(灵草、矿石、兽材)、清理类(净房、道路、特定区域)、护卫类(短期护送、场地看守)、制作类(低阶符箓、简单法器)、杂役类(挑水、劈柴、喂养灵兽)…… 任务难度:根据所需修为、耗时、风险,林枫在心里默默划分了T1到T5的等级。 任务奖励:贡献点数量,以及偶尔出现的实物奖励(如丹药、材料)。 任务发布频率与周期:哪些是日常任务?哪些是周期性任务?哪些是突发性任务? 接取人员与完成情况:他默默观察哪些弟子常接哪些任务,成功率如何,耗时多久。 几天下来,林枫的小本子上已经记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数字和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分析图。 “果然……”林枫合上本子,眼中闪烁着洞察一切的光芒,“漏洞百出,效率低下,简直就是一片待开垦的蓝海!” 他发现的“漏洞”主要包括: 1. 信息不对称与资源错配: 很多弟子根本不了解任务的具体难度和潜在风险,盲目接取,导致失败率居高不下。比如,一个看似简单的“采集炽焰花”任务,奖励丰厚,但很多弟子不知道炽焰花附近常有低阶火蝎栖息,准备不足就容易受伤,反而亏本。而一些真正简单、稳定的任务,却因为奖励不高而被忽视。 2. 缺乏标准化与技能培训: 大部分任务依赖弟子个人经验和摸索。比如“处理疾风狼皮毛”,手法生疏的弟子可能损坏材料,导致奖励打折甚至被罚。如果有人能提供标准化的处理流程和工具,效率和质量都能大幅提升。 3. 时间与人力浪费严重: 许多任务对个人而言耗时很长,比如“看守药田驱赶雀鸟”,需要弟子枯坐数个时辰。但如果能轮班协作,或者利用某些低成本工具(如林枫想到的,可以制作简易的、注入微弱灵力的稻草人),就能解放大量劳动力。 4. 风险评估与保障缺失: 宗门对任务风险提示不足,也没有任何“保险”或“风险补偿”机制。弟子接了**险任务,一旦出事,往往只能自己承担后果。这导致很多弟子畏首畏尾,不敢接取奖励高的任务,而宗门的高难度任务也常常无人问津。 5. 贡献点流通僵化: 贡献点只能在宗门内部兑换固定资源,缺乏流动性。有些弟子急需贡献点但暂时没有收入来源(比如受伤期间),有些弟子贡献点有富余却无处投资。 “啧啧,”林枫摇头叹息,仿佛看到了一个管理混乱、潜力巨大的初创公司,“这简直是把灵石和人才往门外推啊。”一个大胆的、整合所有“漏洞”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一个“外包团队”,而是一个平台!一个能够对接任务需求与劳动力供给、提供信息咨询、技能培训、风险保障甚至……金融服务的平台! 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青云宗任务中介与效率优化平台”! 当然,对外宣传可以叫“青云互助会”或者“林师兄带你飞”之类的,显得亲切一点。 林枫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露出了属于资本(虽然目前资本只有几十贡献点)的微笑。 “是时候,让青云宗的羊毛,按照科学的方式,被合理地薅一下了。” 说干就干。林枫首先用之前积累的贡献点,在外门相对热闹的一处岔路口,租用了一个小小的、废弃已久的石亭,权当是“平台”的线下实体办公室兼广告位。 他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大木板,用炭笔在上面挥毫泼墨,写下了平台的“招商”暨“业务说明”: 【青云互助会——您的任务好帮手!】 (下方一行小字:林枫主办,信誉保障,试运营期间手续费全免!) 核心业务: 任务咨询与风险评估:接任务前很迷茫?怕踩坑?林师兄为您提供专业任务分析,揭示潜在风险与收益!(收费:任务奖励的百分之五,或1贡献点起) 技能培训与工具租赁:处理材料手法生疏?我们有“速成班”!缺少专业工具?我们提供租赁服务!(视项目收费) 任务分包与团队招募:个人难以完成的高难度任务?我们帮您寻找靠谱队友!个人想赚外快?我们这里有大量经过优化的“子任务”,安全高效!(平台收取少量中介费) 紧急援助与风险保障(筹):任务途中意外受伤?贡献点临时短缺?我们正在筹建“互助基金”,未来可提供小额借贷与基础医疗保障!(敬请期待) 平台优势: 信息透明:拒绝盲人摸象,数据说话! 效率至上:专业分工,团队协作,告别单打独斗! 风险可控:专业评估,互助保障,修炼之路更安心! 合作共赢:让每一个贡献点,都赚得明明白白! 地址: 外门清风亭(原废弃石亭) 联系人: 林枫 这木板一立起来,顿时吸引了大量路过弟子的目光。 “青云互助会?这是什么?” “任务咨询?风险评估?听起来有点意思……” “工具租赁?还有速成班?” “林枫?是不是那个用桶交晨露的猛人?” 议论纷纷中,带着好奇和怀疑。大部分人都持观望态度,毕竟这种模式闻所未闻。 林枫也不急,他知道需要样板工程来打开局面。他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亭子里,面前摆着一张自制的小桌,桌上放着他的小本本和炭笔,一副坐堂先生的派头。 机会很快来了。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修为在练气二层的年轻弟子,在任务玉璧前徘徊了很久,满脸愁容。他看中了一个“采集十年份赤阳参”的任务,奖励高达30贡献点,这对他来说是笔巨款。但他听说赤阳参附近可能有“火线蛇”出没,心里直打鼓。 林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潜在客户”,主动开口:“这位师弟,可是对那赤阳参任务有兴趣?” 那弟子吓了一跳,见是林枫,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是……是啊,林师兄。可是……我怕有蛇。” 林枫露出一个“包在我身上”的笑容,示意他过来坐下:“来来来,师弟怎么称呼?我们互助会正好提供风险评估服务。区区火线蛇,何足挂齿?” “我……我叫张铁山。” “好,张师弟。”林枫翻开小本本,上面居然有他之前搜集的关于赤阳参和火线蛇的零星信息,“根据现有数据分析和多位(其实就一两个)完成过类似任务师弟的经验分享,赤阳参生长区域出现火线蛇的概率约为百分之三十。其毒性一般,行动迟缓,惧怕潮湿和刺激性气味。” 他拿起炭笔,在纸上画了个简易的示意图:“我建议你,准备一包雄黄粉,再带个水囊。发现赤阳参后,先在其周围撒上雄黄粉,可有效驱蛇。采集时动作要快,若真遇到,用水泼它,它自然会退走。另外,建议你选择清晨或雨后去,那时火线蛇活动不频繁。” 张铁山听得眼睛发亮:“就……就这么简单?” “当然。”林枫合上本子,“我们互助会还可以租借给你一个特制的药锄,角度经过优化,能更快地完整挖出赤阳参,减少损伤,提升任务评级。租赁费,2贡献点。本次风险评估服务,因为是开业酬宾,只收你1贡献点。” 张铁山掰着手指头算了算:30贡献点奖励,扣掉3点成本,还能净赚27点!远比他自己瞎摸索安全高效!而且林师兄说得头头是道,听起来就很靠谱! “我干了!”张铁山一拍大腿,掏出身份令牌,“林师兄,给你贡献点!” 林枫笑眯眯地划走3点贡献点(1点咨询费,2点工具押金,约定归还后退还1.5点),然后将一小包雄黄粉和一把看起来确实有点不一样的药锄交给张铁山,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 张铁山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观望的弟子们,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真的有人花钱买建议啊?” “还租工具?这能行吗?” “那张铁山我知道,老实巴交的,别被骗了吧……” 然而,第二天中午,张铁山就兴高采烈地回来了,不仅完好无损地完成了任务,上交的赤阳参品质还被评了优,多得了5点贡献点奖励!他第一时间来归还工具,拿回押金,并对林枫感恩戴德。 “林师兄!太神了!我按你说的,撒了雄黄粉,果然没看到蛇!那药锄也好用,一下就挖出来了!以后我接任务,还来找你!” 真金白银的成功案例,比任何广告都有效。 顿时,清风亭前炸开了锅! “林师兄!帮我看看这个‘清理演武场青苔’的任务有没有风险?” “林师兄!那个‘绘制十张清洁符’的任务,我老是失败,有没有速成诀窍?” “林师兄,我想接‘护送药草去坊市’的任务,但一个人不敢,能帮我组队吗?” 林枫瞬间被热情的弟子们包围了。 他从容不迫,一一应对。 “清理青苔?注意湿滑,建议穿防滑鞋,平台可租赁,1点一天。” “绘制清洁符?灵力输出要均匀,起笔落笔有讲究,我们有‘符箓入门速成笔记’副本,3贡献点一份,包教包会(入门级)。” “组队护送?没问题,登记一下你的修为和可用时间,有合适队友我通知你。” 小小的清风亭,瞬间变成了外门最热闹的“人才市场”兼“信息中心”。林枫的小本本上,迅速记录了大量的任务信息、弟子技能和需求。 他甚至还推出了“会员积分制”,经常通过平台接取任务的弟子可以累积积分,兑换折扣或者优先接取优质任务的权利。 王胖子和刘管事远远看着这边人头攒动的景象,表情复杂。 王胖子嘟囔:“这小子……又把摊子支楞起来了?这次搞得更大了!” 刘管事揉着额头:“任务咨询……风险评估……他这是要把外事堂的活儿都抢了吗?” 而始作俑者林枫,一边熟练地登记信息、收取微薄的咨询费或中介费,一边看着身份令牌里缓慢但稳定增长的贡献点,心中豪情万丈: “青云宗任务中介平台,V1.0版本,上线成功!” “下一步,就是引入‘对赌协议’和‘任务保险’了……嗯,得先积累点原始资本。” “青云互助会”的生意日渐红火,林枫一个人渐渐有些忙不过来。登记信息、分析任务、协调人员、租赁工具……虽然贡献点赚得比以前扫厕所快多了,但他感觉自己的时间被严重碎片化,修炼进度几乎停滞。 “不行,得找帮手了。必须把执行层的事务剥离出去,我专注于战略、产品和风控。”林枫揉着眉心,开始物色合适的“合伙人”。 他的目光首先锁定在两个人身上。 第一个,是王大王管事手下的一个杂役弟子,名叫王富贵,人称王胖子。此人生得圆滚滚,天生一副笑脸,看似憨厚,实则精明,在外门人脉颇广,消息灵通。最重要的是,他极其贪财……哦不,是对贡献点有着超乎常人的执着。林枫观察过他几次,发现这家伙为了多赚几个贡献点,能在挑水时研究出最省力的路线,能为了多领一份餐食跟膳堂的师姐磨半天嘴皮子。 “这是个搞市场和公关的好苗子。”林枫暗自点头。 第二个,则是一个异类。名叫李铁柱,是个体修。据说资质奇差,连伪灵根都算不上,但天生神力,筋骨强健得不像话,硬是靠着一身蛮力和一门粗浅的《莽牛劲》,混成了外门弟子。此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认死理,讲义气。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练功或者……因为饭量太大,在疯狂接取各种体力任务赚取伙食费。 “这是完美的武力担当兼忠实执行者。”林枫也给李铁柱贴上了标签。 这天,林枫分别找到了两人。 他找到王胖子时,这家伙正对着任务玉璧上一项“清点库房杂物”的任务流口水——奖励不高,但据说能顺手摸点油水。 “王师弟,有个大买卖,想不想参与?”林枫开门见山。 王胖子小眼睛一眯,警惕地看着林枫:“林师兄,你又想干啥?先说好,违法乱纪、得罪管事的事儿我可不干!” 林枫笑了,递过去一张他手写的、充满各种箭头和方框的“商业计划书”概要。 “放心,合法合规,还能让你躺着赚贡献点。”林枫指着计划书,“你看,我们互助会现在缺一个‘市场总监’,负责拓展业务、维护客户关系、挖掘新的盈利点。待遇嘛……底薪加提成。底薪每月5贡献点,提成按你引入任务总额的百分之五计算。干得好,未来还有‘股权激励’。” 王胖子听着“市场总监”、“底薪提成”、“股权激励”这些陌生词汇,脑子有点转不过弯,但“躺着赚贡献点”和那百分之五的提成,像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真……真的能躺着赚?”王胖子将信将疑。 “你看我现在忙得脚不沾地,贡献点是不是比以前多了?”林枫反问。 王胖子回想了一下林枫最近的风光,又看了看计划书上画的“贡献点增长曲线”(虽然是林枫预估的),狠狠心一咬牙:“成!林师兄,我跟你干了!不过底薪得先付一半当定金!” “没问题!”林枫爽快划过去2.5贡献点。王胖子捧着令牌,看着多出来的数字,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贡献点在向他招手。 搞定王胖子,林枫又在演武场角落找到了正在对着木桩疯狂输出的李铁柱。那木桩足有两人合抱粗,上面布满了拳印和裂纹。 “李师弟,好力气!”林枫赞道。 李铁柱停下动作,抹了把汗,憨憨地看向林枫:“林师兄?有事?”他听说过林枫,但没什么交集。 “想不想顿顿有肉吃,贡献点花不完,还能合法合理地跟人……切磋?”林枫抛出了针对李铁柱的诱饵。 李铁柱的眼睛瞬间亮了!肉!贡献点!合法打架!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梦想! “想!想想想!”李铁柱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林枫拍板,“我们互助会缺一个‘安全与效率保障专员’,简称安保总监。主要负责:一、保护平台资产(主要是我和王胖子)安全;二、负责一些高难度、需要武力支持任务的执行;三、必要时,对不守规矩的客户进行‘友好规劝’。待遇:包三餐(管饱),基础月薪8贡献点,出外勤任务另有高额补贴和奖金!” “管饱?!”李铁柱的关注点瞬间被这两个字俘获,他激动地抓住林枫的胳膊(力道之大让林枫龇牙咧嘴),“林师兄!俺跟你干!你说打谁俺就打谁!” 林枫费劲地抽出胳膊,揉了揉:“是‘友好规劝’,不是打人……算了,以后慢慢教。这是预支给你的三天饭钱和底薪。”他又划过去几个贡献点。 李铁柱看着令牌,眼眶都有些湿润了。他终于遇到识货的了! 于是,“青云互助会”的核心团队,初步成型。 林枫任总策划兼CEO(自封)。 王胖子任市场总监CMO(自称林师兄麾下第一得力干将)。 李铁柱任安保总监CSO(自称林师兄指哪打哪的头号打手)。 三人组合,很快就展现出了惊人的“战斗力”。 王胖子凭借其庞大的人脉和“贡献点开路”的原则,迅速将互助会的业务推广到了外门的各个角落,连一些常年闭关的弟子都听说了有个“林师兄”门路多。他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捆绑销售”——比如,推荐某个采集任务时,顺便推销林枫优化的工具和驱虫药粉。 李铁柱则完美解决了平台的“安全问题”。曾经有几个不开眼的老弟子,想凭借修为强占一个好任务名额,或者想赖掉咨询费。结果李铁柱往那一站,砂锅大的拳头一捏,骨节咔吧作响,都不用动手,那磅礴的气血之力和凶悍(自以为)的眼神,就直接让对方怂了,乖乖按规矩办事。他还真的“合法”地参与了几次护送和清理妖兽的任务,凭借蛮力大杀四方,赚取了不菲的奖金。 而林枫,则终于可以从繁琐事务中脱身,专注于“平台”的升级迭代。他开始系统地整理任务数据,优化风险评估模型,设计更复杂的“团队任务”分包方案,甚至开始构思那个“互助基金”的具体运作流程。 看着王胖子唾沫横飞地跟人谈业务,李铁柱虎视眈眈地维护着亭子周围的秩序,林枫满意地喝了口自己用野菊花泡的“茶”。 “嗯,团队结构初步搭建完毕。执行力强,目标一致(都是为了贡献点)。虽然画风有点歪,但……好用就行。” 他似乎已经看到,一个未来将席卷整个青云宗的“坑神小队”,就此埋下了第一颗种子。而这支小队的核心文化,从组建之初,就深深地打上了“林枫式”的烙印——用最科学的办法,薅最肥的羊毛,顺便……坑一下所有不按规矩办事的人。 有了王胖子和李铁柱的加入,“青云互助会”如同装上了两个强力引擎,开始在外门这片“蓝海市场”中高速航行。 王胖子不愧是“市场总监”,充分发挥了他脸皮厚、路子野、消息灵通的特长。他不再满足于守株待兔,而是主动出击。 “张师兄!听说你接了‘炼制百枚辟谷丹’的任务?哎呀,自己买材料多费灵石!找我们互助会啊!我们跟膳堂采买的师兄有合作,批量拿原料,价格便宜一成!我们只收一点点‘渠道费’!” “李师妹!那个‘缝补破损宗门旗’的任务还在吗?别自己一针一线熬了!我们刚组建了一个‘女红小组’,手法娴熟,收费公道,保证三天交货!平台只抽取少量‘信息介绍费’!” “赵师弟!组队去后山猎杀铁皮野猪?风险高啊!来我们这买个‘基础狩猎保险’呗!万一受伤,我们‘互助基金’(虽然还没完全建起来,但不妨碍先画饼)可以提供少量补偿!再不济,租借一把李铁柱师兄附魔(其实就是用蛮力加持过)的精钢长矛?破甲效果一流!” 王胖子唾沫横飞,硬是把各种林枫都没想到的“增值服务”给开发了出来。他甚至还搞了个“会员推荐制”,老会员介绍新客户,可以享受积分返点。 而李铁柱,则成了平台信誉和安全的“活招牌”。有他往清风亭旁边一站,双臂抱胸,肌肉贲张,眼神(努力做出)凶悍地扫视四周,那些想赖账、想插队、想闹事的弟子,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身板够不够李师兄一拳打的。他偶尔出手完成几个高难度的武力任务,那干净利落(纯粹靠蛮力碾压)的风格,也进一步打响了互助会的名头。 林枫则稳坐中军帐,负责核心的“产品设计”和“风险控制”。他将任务进行了更精细的归类,建立了初步的“任务难度-风险等级-建议接取修为”的对应数据库。他开始尝试“任务打包”,将几个关联性强或者可以顺路完成的任务组合起来,推荐给合适的团队,提升整体效率。 更重要的是,他正式确立了平台的盈利模式——中介费。 费用比例经过他“精密”计算: 单纯信息咨询/风险评估:固定1-3贡献点,或任务奖励的5%,取高者。 工具租赁/技能培训:视情况收取1-5贡献点。 任务分包/团队招募:从任务总奖励中抽取10%-15%作为平台中介费。 新开发的“渠道”、“保险”、“打包”等服务: 收费模式灵活,但核心原则不变——平台必须抽成! 为了便于结算,林枫还捣鼓出了一个简陋的“凭证系统”。弟子通过平台接取任务,预付部分贡献点作为定金和中介费,任务完成后,凭林枫开具的“完成凭证”去外事堂结算剩余奖励,再将平台应得部分转给林枫。 这套流程一开始有些繁琐,但在王胖子的推广和李铁柱的“威慑”下,很快就被弟子们接受。毕竟,相比于自己盲人摸象、承担未知风险,付出一点贡献点换取效率和安全,实在太划算了。 于是,贡献点开始如同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汇入林枫的身份令牌。虽然每一单抽成不多,但架不住量多啊! 几天下来,林枫看着令牌上那个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原始积累,初步完成。”他决定,将一部分贡献点兑换成更硬通的资源——灵石。 再次来到外事堂,林枫直接走到了资源兑换的柜台。 值守的还是那位刘管事。他看到林枫,眼皮就下意识地跳了跳。 “林……林枫?你又来交任务?”刘管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林枫身后瞟,生怕他又扛来个什么桶或者箱子。 林枫笑了笑,将身份令牌放在柜台上:“刘管事,今天不交任务,兑换灵石。” 刘管事松了口气,接过令牌,习惯性地用神识一扫。 然后,他的动作僵住了。眼睛死死地盯着令牌上显示的数字,仿佛要把那数字瞪穿。 这……这怎么可能?! 一个外门弟子,令牌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多贡献点?!这数额,都快赶上一些内门弟子了吧?!他才来兑换过几次?都是靠那些“桶装晨露”、“团队扫厕”赚的?! 刘管事抬起头,看着林枫那平静无波的脸,喉咙有些发干:“你……你要兑换多少?” “先兑换五十块下品灵石吧。”林枫语气随意,仿佛在说兑换五十个馒头。 “五……五十?!”刘管事声音都尖了。平时外门弟子来兑换,能换个三五块下品灵石就已经是大户了!这小子开口就是五十?! “怎么?宗门规定不能兑换这么多?”林枫挑眉。 “能……能!”刘管事一个激灵,连忙操作。他一边划走贡献点,一边从库房里取出五十块闪烁着温润光泽、蕴含着精纯灵气的小巧石头,小心翼翼地堆在柜台上。 灵石!整整五十块下品灵石! 那氤氲的灵光,吸引了外事堂内所有弟子的目光。惊呼声、吸气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的天!五十块灵石!” “林枫师兄这是打劫了贡献堂吗?” “这就是跟着林师兄干的好处吗?我明天就去互助会报名!” 林枫在无数道羡慕、嫉妒、震惊的目光中,神色自若地将五十块下品灵石收入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布袋里。沉甸甸的触感,让他真切地感受到了“第一桶金”的分量。 王胖子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搓着手道:“林师兄,咱们……发财了?” 李铁柱也憨憨地笑着,他虽然对灵石概念不深,但感觉跟着林师兄,以后肯定能顿顿吃肉吃到饱! 林枫掂量了一下钱袋,对两位合伙人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 “这才哪到哪?区区五十块下品灵石,不过是起步资金罢了。” “我们的平台,未来可是要对接整个青云宗,甚至……更广阔天地的。” 他拍了拍鼓鼓囊囊的钱袋,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走,今晚加餐!我请客!”在众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林枫带着他的“坑神小队”初代成员,揣着第一桶“金”(灵石),意气风发地离开了外事堂。 刘管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林枫令牌上虽然被划走一大笔,但依旧远超常人的贡献点余额,喃喃自语: “乱了,乱了……这外门的规矩,怕是要被这小子彻底搅翻了……” 青云宗外门,执事殿偏厅。 几位负责外门庶务的长老,正围坐在一张檀木桌旁,进行着每月例行的庶务汇总。香炉里青烟袅袅,气氛本该是严肃而沉闷的。 然而,此刻的气氛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凝滞。 负责统计任务数据的陈长老,扶了扶额角,又仔细核对了手中的玉简,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迟疑: “诸位,这个月的外门任务数据……有些异常。” 其他几位长老抬了抬眼皮,没太在意。外门弟子数万,任务完成情况起伏再正常不过。 陈长老继续念道:“本月,外门共计发放日常、周期、突发任务一千二百余项。截止昨日,已完成一千一百余项,完成率……高达九成二!远超以往七成左右的平均水平!” “哦?”主位的吴长老微微挑眉,露出一丝讶色,“九成二?可是数据有误?”这完成率,都快赶上内门了。 “数据反复核对过,无误。”陈长老肯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古怪,“而且,任务完成质量普遍提升,优秀评价占比增加了三成,因任务失败或完成度不足导致的贡献点扣罚,下降了六成!” 这下,所有长老都放下了手中的茶盏,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竟有此事?”吴长老捋了捋胡须,“可是弟子们近来修炼刻苦,实力大涨?” “非也。”陈长老摇头,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弟子平均修为并无显著变化。据各区域管事反映,许多任务并非由接取弟子独立完成,而是……而是通过某种‘协作’与‘分包’模式。” “协作?分包?”几位长老面面相觑,这些词汇对他们而言有些陌生。 “咳,”陈长老解释道,“简单说,就是弟子们自发组织起来,有人负责核心部分,有人负责辅助,还有人提供……嗯,工具和信息支持。效率极高。” 吴长老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懂得团结协作,乃是好事。看来我外门弟子,也并非全然不懂变通。此乃宗门之幸啊!” 他话音刚落,负责宗门资源调配和贡献点核销的孙长老,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涨红,将手中的另一枚玉简“啪”地拍在桌子上。 “好事?!吴长老,你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孙长老的声音带着痛心疾首:“任务完成率是上去了!可你们知道,这个月宗门下发给外门的贡献点总额,比上个月多了多少吗?!多了近五成!灵石消耗更是暴涨了六成!” “什么?!” “这怎么可能?!” 几位长老顿时哗然。贡献点和灵石是宗门运转的根基,如此巨大的增幅,绝非小事! 吴长老脸色沉了下来:“孙长老,说清楚!贡献点和灵石都流向何处?可是有管事中饱私囊,虚报任务?”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腐败。 孙长老喘了口粗气,指着玉简上的数据:“虚报?我倒是希望是虚报!你们自己看!贡献点支出明细显示,超过七成的超额支出,流向了……流向了大量零散的、小额的任务结算!尤其是那些原本奖励不高、耗时较长的日常任务!” 他翻动着玉简,念出几个例子: “‘收集晨露’任务,以往每月支出贡献点约一百五十点,本月支出八百点!” “‘清理净房’任务,以往每月支出六十点,本月支出三百点!” “‘修补道路’、‘挑水’、‘照料低阶灵田’……几乎所有低阶任务的贡献点支出,都翻了数倍!” 陈长老也反应过来,补充道:“而且,据外事堂刘管事反映,最近很多弟子完成任务的方式……很是奇特。有人用桶上交晨露,有人将净房划分区域搞什么‘计件清洁’,更有人将猎杀的妖兽材料拆分得极其精细,分别兑换贡献点……” 吴长老听得眉头紧锁,脑子里一团乱麻。任务完成得好,宗门本该奖励。可这奖励发得莫名其妙,数额还如此巨大,就像凭空多出了一大笔说不清道不明的开销。 “这些弟子……难道是把宗门任务,当成了发家致富的门路?”一位长老喃喃道。 孙长老痛心疾首:“关键是灵石啊!贡献点还能控制,可弟子们拿着暴涨的贡献点,大量兑换灵石、丹药!库房低阶灵石储备下降速度惊人!再这么下去,下个月给内门弟子的月例都要受影响啦!” “查!必须严查!”吴长老拍案而起,脸色铁青,“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这般涸泽而渔,扰乱宗门秩序!”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李长老,犹豫着开口了:“诸位,我倒是听到一些风声……外门弟子间,似乎流传着一个叫什么‘青云互助会’的组织,据说……专帮弟子高效完成任务,抽取些许费用……” “互助会?抽取费用?”吴长老眼神锐利起来,“可是有人在盘剥弟子?!” “呃……”李长老表情古怪,“据我所知,好像并非如此。弟子们对此并无怨言,反而趋之若鹜,说是比以前赚得更多更轻松了。而且,外门整体的抱怨声,确实少了很多……” 这话让在场的长老们再次陷入沉默。一方面,任务完成率和质量飙升,弟子满意度高。另一方面,宗门资源消耗急剧增加,且去向成谜。 这完全不符合他们几百年的管理经验!就像地里突然大丰收,但粮仓里的存粮却莫名其妙少了一大半! 吴长老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道心都有些动摇了。他挥了挥手,疲惫地说: “散了吧。陈长老,孙长老,你们二人暗中详查,务必弄清楚这‘青云互助会’的底细,以及贡献点和灵石激增的根源!记住,勿要打草惊蛇。” 长老们心事重重地散去,偏厅内只留下袅袅青烟和一团巨大的疑云。 吴长老独自坐在主位上,望着窗外云雾缭绕的山峦,第一次对自己的管理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林枫……‘青云互助会’……”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关键词,眉头紧锁,“你到底是给外门带来了活力,还是埋下了一颗……消耗宗门的毒瘤?” 他感觉,外门这片平静(或者说死气沉沉)的水面下,正有一条看不见的鲶鱼,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疯狂地搅动着风云。 而此刻,那条“鲶鱼”林枫,正和王胖子、李铁柱在清风亭里,就着一碟卤灵兽肉(用灵石买的),美滋滋地喝着兑了水的灵果汁(也是用灵石买的),盘点着本月的“平台”收益。 “林师兄,照这个趋势,下个月咱们就能把那‘互助基金’真的搞起来了!”王胖子兴奋地规划着。 “嗯,肉好吃。”李铁柱埋头苦干。 林枫抿了一口果汁,看着亭外依旧熙攘的人群,嘴角微扬。 他并不知道长老们的烦恼,就算知道了,大概也只会耸耸肩,吐槽一句: “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提升效率,总是要付出点‘燃料’成本的嘛。” 传功堂前的骚动 修为是根本,平台再赚钱,自身硬件跟不上也是白搭。林枫深谙此理,所以在“青云互助会”初步走上正轨后,他将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自身的修炼上。 这日,正是外门传功堂每月一次开坛j教大家的日子,主讲内容是所有外门弟子都必须修习的《基础引气诀》。这门功法关乎引气入体,乃是修仙的基石,重要性不言而喻。 传功堂是一座古朴恢弘的大殿,可容纳数千人。此刻,殿内早已座无虚席,人头攒动。新入门的弟子满怀期待,老弟子们则希望能温故知新,找到突破瓶颈的契机。 林枫挤在人群中,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他注意到,就连王胖子和李铁柱也难得地出现在了这里——王胖子是觉得来听听没坏处,说不定能省下买讲解笔记的贡献点;李铁柱则是被林枫硬拉来的,毕竟体修也需要引气淬体。 辰时正,一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古板、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缓步走上大殿前方的高台。他便是今日的主讲,传功堂的吴清风长老。 吴长老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弟子,并无多余寒暄,直接开讲。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显然用了某种音功技巧。 “夫《引气诀》者,纳天地之灵,淬己身之粹。首重感气,凝神静心,意守丹田,引灵台一点清明,感周身气机流转……” 吴长老照本宣科,语速平缓,用的皆是古朴玄奥的经文术语。他讲得投入,时而引经据典,时而阐述微言大义,将自己对这门基础功法上百年的理解,揉碎了,用他认为最“大道至简”的方式讲述出来。 然而,台下弟子的反应,却呈现出鲜明的两极分化。少数天赋较好或入门较早的弟子,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恍然,显然有所收获。但绝大多数弟子,尤其是像林枫这样的新入门、资质平平者,则是一脸茫然。 “灵台一点清明?是哪一点?” “气机流转?我怎么什么都感觉不到?” “意守丹田,是要想象里面有个火炉吗?” “吴长老说的每个字我都懂,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窃窃私语声开始在一些角落响起,弟子们眉头紧锁,抓耳挠腮,如同在听天书。 林枫也听得直皱眉头。这感觉,像极了前世听某些老教授讲天书般的专业课——教授学识渊博,讲得也未必有错,但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学术体系里,根本不管台下学生能不能听懂。 “这不就是典型的‘知识的诅咒’吗?”林枫在心里吐槽,“以为自己懂了,别人也该懂。完全没考虑过受众的认知水平和接受能力。” 他环顾四周,看到王胖子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快要进入梦乡。李铁柱则瞪着一双牛眼,努力想理解,但脸上的表情分明写着“俺听不懂,但俺大受震撼”。 再看看其他弟子,有的在偷偷翻看自己买的“秘籍注解”(版本不一,质量参差不齐),有的在互相低声询问,更多的则是一脸挫败和焦急。 “效率太低了!”林枫的职业病又犯了,“这种单向灌输、不考虑吸收效果的教学模式,简直就是对人力资源和时间的巨大浪费!一堂课下来,能真正掌握核心要义的有几人?大部分人都是在陪跑!” 他回想起前世公司里给新员工做培训,要是也这么讲,早就被投诉到HR那里去了。好的培训,应该深入浅出,形象生动,最好能结合案例和实操。 吴长老还在台上滔滔不绝:“……故气行周天,过尾闾,透夹脊,上玉枕,汇于百会,复降重楼,归于气海,如此循环,方为小周天……” 台下,鼾声渐起(主要是王胖子带的头),哈欠连天。 林枫看着这一幕,又看了看高台上那位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的吴长老,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或许……我可以试着,用他们能理解的方式,‘翻译’一下?”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他知道这有点冒险,可能会被视为对长老不敬。但看着周围那么多弟子迷茫无助的眼神,再想到自己修炼时遇到的类似困惑…… “知识本身没有错,但传播知识的方式,可以更优化。”林枫下定了决心,“都是为了宗门弟子能更好地修炼嘛,吴长老应该……能理解吧?” 他深吸一口气,在吴长老讲解完一个段落,稍作停顿,准备继续下一个难点时,举起了手。 动作标准,姿态恭敬,如同课堂上积极提问的好学生。 瞬间,全场的目光,包括台上吴长老那略带不悦(被打断)的眼神,都聚焦到了这个坐在后排、举着手的灰袍弟子身上。 王胖子被旁边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举手的林枫,瞬间吓醒了:“林……林师兄?!你干嘛?!” 李铁柱也懵了,挠了挠头。 其他弟子更是面面相觑,谁啊这么大胆子,敢打断吴长老? 林枫迎着吴长老审视的目光,站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求知欲,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整个传功堂瞬间陷入死寂的问题: “吴长老,弟子有一问。您刚才讲的‘气行周天,过三关,透九窍’,能否用‘费曼学习方法’再讲一遍?就是假设我们是对此一无所知的小白,您用最简单直白的话,打个比方来解释一下?”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冻结了。 传功堂内,数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后排那个站起身的灰袍弟子身上。窃窃私语声、哈欠声、甚至王胖子细微的鼾声,全都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高台之上,吴清风长老那古板的面容明显愣了一下。他教导百年,遇到过弟子提问,遇到过弟子走神,甚至遇到过弟子当场顿悟……但从未遇到过眼前这种情况。 一个外门弟子,举手打断他的教导,然后问出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问题? 费曼……学习方法?这几个字如同拥有神奇的魔力,在吴长老那充斥着各种玄奥道法、经脉运行图的大脑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对应的概念节点。 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三缕长须,似乎都因为这一瞬间的思维停滞而微微颤动了一下。原本平稳清晰的教导节奏,被硬生生凿出了一个窟窿。 “你……”吴长老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极淡的困惑,“……所言何意?‘费曼学学习方法’乃是何种秘法?出自何典?师承何派?” 他本能地将这当成了某种自己未曾涉猎的、或许偏门却高深的修炼法门。毕竟,大道三千,偶有闻所未闻的秘术也属正常。 台下所有弟子也都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着林枫。难道这位师兄或者师弟掌握了什么连长老都不知道的独门诀窍? 然而,林枫的回答,再次让所有人的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只见林枫依旧保持着那副谦逊好学的姿态,语气认真地解释道:“回禀长老,‘费曼学学习方法’并非修炼秘法。它……嗯,算是一种‘学习方法’。其核心在于,要用最简单、最直白的语言,甚至是用比喻、类比的方式,将一个复杂的概念,讲给一个完全不懂的小白听。如果能讲明白,说明你自己才真正理解了。” 他顿了顿,举了个例子:“比如,您刚才讲的‘气行周天,过三关,透九窍’。如果我们把人体经脉想象成一条条道路,灵气就是在道路上奔跑的车马。‘三关’就像是三个关键的十字路口或者收费站,‘九窍’则像是沿途需要打卡的九个站点。车马(灵气)要顺利跑完一圈(周天),就得知道怎么过收费站(破关),怎么在站点打卡(通窍),路线不能错,顺序不能乱……这样解释,是不是就容易理解一些了?” 林枫一边说,一边还用手比划着,仿佛真的在规划一条交通路线。 整个传功堂,陷入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死寂。 弟子们一脸懵逼。道路?车马?收费站?打卡站点?修炼……还能这么理解的?!这……这听起来好像……是那么回事儿?但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画风也太清奇了吧! 王胖子彻底醒了,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灵果,他捅了捅旁边的李铁柱,低声道:“铁柱,你听懂林师兄说的了吗?” 李铁柱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瓮声瓮气地说:“好像……好像比长老说的好懂点?至少知道‘关’和‘窍’是干啥的了……” 而高台上的吴长老,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 他那张古板的脸,先是愕然,随即是浓浓的荒谬感,最后定格在一种仿佛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的茫然和……自我怀疑上。 用……用凡俗世间车马道路来比喻玄奥的周天运行?!这成何体统?!大道至简,但绝非如此……如此儿戏! 可……可是,为什么台下那些原本一脸茫然的弟子,在听了这小子的“胡言乱语”后,眼中反而露出了一丝恍然的神色?! 难道……难道我教导百年,反而还不如一个外门弟子用“车马理论”讲得明白?! 吴长老感觉自己的道心,像是被一柄完全不符合修仙画风、用世俗木头削成的小锤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不疼,但嗡嗡作响。 他张了张嘴,想说“荒谬!”,想斥责林枫歪解道法,想维护传统的尊严。 但看着林枫那双清澈且无辜的眼睛,以及台下不少弟子那明显被点燃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他发现自己那些训斥的话,竟然有些说不出口。 难道真要他这位传功长老,当着数千弟子的面,承认自己用了最“玄奥”的方式,讲了一堂大多数人听不懂的课? 吴长老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玉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在传功堂上,感受到了什么叫“骑虎难下”和“认知壁垒被强行突破”的尴尬。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你……此法……倒是……别致。”这句评价,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所有弟子都惊呆了!吴长老……这算是……默认了林师兄的说法?! 传功堂内,瞬间哗然! 而林枫,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吴长老的窘迫和全场炸裂的气氛,反而像是得到了鼓励,眼睛更亮了,追问道:“那长老,您能用这种‘别致’的方法,再给我们讲讲吗?” 林枫那句追问问出口的瞬间,整个传功堂仿佛被施加了群体定身术。 时间凝固,空气停滞。 高台之上,吴清风长老那张古板严肃的脸,彻底僵住了。他感觉自己修炼了数百年的稳固道心,此刻像是被投入滚水的琉璃,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咔嚓”声。 再……再用那种方法讲一遍?! 用那什么“车马道路”、“收费站”、“打卡点”的荒谬比喻,去重新阐述玄奥无比的《基础引气诀》周天运行?! 这简直是对他毕生所学、对他所坚守的“大道至简、玄奥传法”理念的终极亵渎!是把他这位传功长老的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一股热气“噌”地冲上吴长老的头顶,他的脸颊微微泛红,握着玉简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想厉声呵斥,想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歪解道法的弟子直接轰出传功堂,甚至考虑要不要上报执法堂治他个“扰乱教育、亵渎道统”之罪! 然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向台下。 他看到,那些原本昏昏欲睡、眼神茫然的弟子,此刻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屏住了呼吸,脸上写满了“好奇”、“期待”,甚至……还有“林师兄说得好像有点道理”的认同感?! 尤其是坐在林枫旁边的那个胖弟子和那个壮硕弟子,一个使劲点头,一个挠着头憨笑,仿佛已经彻底被那套“车马理论”征服了。 更让吴长老心惊的是,他甚至看到有几个资质普通、以往听他总是愁眉苦脸的弟子,在听了林枫的比喻后,竟然下意识地按照“路线图”的引导,尝试引导自身微薄的气感,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的感悟神色! 他们……他们好像真的听懂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盆冰水混杂着滚油,浇在了吴长老的心头。冰的是他固有的认知被颠覆,油的是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屈和荒谬感。 他教导百年,引经据典,微言大义,自认为已将《引气诀》剖析得足够透彻。可结果……还不如一个弟子用市井俚语般的比喻来得有效?! 难道……真是我的问题? 是我脱离了“群众”?是我陷入了“知识的诅咒”? 这“费曼学习方法”……究竟是何方神圣?! 吴长老的脑子彻底乱了。训斥的话堵在喉咙口,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类似卡壳般的声音,那场面,尴尬得能让旁观者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 而台下的众弟子,此刻的心情也是如同坐过山车。 从最初的震惊(有人敢打断长老?),到疑惑(费曼学习方法是啥?),再到被林枫的“车马理论”冲击得三观动摇(还能这么理解?),最后看到吴长老那副仿佛被雷劈了、想发怒又找不到理由的懵逼表情…… 一种巨大的、荒诞的、想笑又不敢笑的情绪,在数千弟子中间无声地蔓延。 他们看看台上脸色变幻、仿佛在表演川剧变脸的吴长老,又看看台下依旧一脸“真诚求知”、仿佛只是提出了一个再正常不过问题的林枫…… 这反差,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吴长老……这是被问住了?” “我的妈呀,我第一次看到吴长老这种表情……” “林师兄也太猛了吧?直接把长老整不会了?” “可是……他说的好像真的挺好懂啊……”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灵气小马车在过收费站……”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再次响起,这一次,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压抑不住的兴奋。 王胖子用手肘使劲捅林枫,低声道:“林师兄!快坐下!见好就收啊!再把长老惹毛了,咱们都得去扫茅厕!” 李铁柱则一脸崇拜:“林师兄,你说得对!就是收费站!俺觉得俺好像能找到了!” 林枫仿佛没听到王胖子的警告,依旧目光灼灼地看着吴长老,等待着答案。他脸上那副“我只是个热爱学习的好弟子”的表情,在此情此景下,显得格外具有杀伤力。 吴长老被这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学生问倒了的老学究。他憋了半晌,脸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崩溃,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此……此法……老夫……未曾涉猎!” 说完,他仿佛不愿再面对林枫那“纯洁”的眼神和台下弟子们探究的目光,猛地一挥袖袍,转身……竟是直接走下了高台,连剩下的内容都不打算继续了! “今日到此为止!”留下这么一句带着明显情绪波动的话,吴长老脚步有些凌乱地、几乎是逃离般地,迅速消失在了传功堂的后殿入口。 留下满堂目瞪口呆、在风中凌乱的数千弟子。以及,站在原地,脸上露出一丝“计划通”微笑的林枫。 传功堂内,死寂了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哗然!吴长老……被一个外门弟子……用一个问题……给问跑了?! 吴长老拂袖而去,留下整个传功堂陷入一种诡异的真空状态。数千弟子面面相觑,就这么……结束了?还是以这样一种谁也料想不到的方式? 就在众人不知所措,准备悻悻散去之时,一个声音再次清晰地响起,打破了沉寂。“诸位师兄师弟,请留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枫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高台之下。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谦逊求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和自信。 “吴长老或许有要事暂离。”林枫面不改色地给吴长老找了个台阶,随即话锋一转,“但《基础引气诀》关乎我等道途根基,今日既然讲到关键处,岂能半途而废?”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依旧带着迷茫和渴望眼神的弟子,朗声道:“若诸位不嫌弃,林枫愿将方才所思所想,以及那‘费曼学习方法’的粗浅应用,与大家分享探讨一番,或许能对理解周天运行有所助益。”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他……他要上台?!一个外门弟子,要代替传功长老?! 疯了!绝对是疯了! 王胖子吓得脸都白了,想冲上去把林枫拉下来:“林师兄!使不得啊!这不合规矩!” 李铁柱则握紧了拳头,一副“谁敢反对林师兄俺揍谁”的架势。 大部分弟子则是震惊中带着强烈的好奇。这个能把吴长老问跑的猛人,到底能讲出什么花样? 林枫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他深吸一口气,步履从容地踏上了那座平日里只有长老才有资格站立的高台。 站在高台上,俯瞰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林枫仿佛回到了前世主持项目发布会的那一刻。他心中毫无怯意,只有一种“传播知识、提升效率”的使命感(和一点点好为人师的兴奋)。 他没有玉简,没有经书。他只是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支撑大殿的一根巨大石柱上。那石柱表面相对平整,颜色浅灰。 “很好,天然的投影幕布。”林枫心中暗道。他走到石柱前,背对众人,面向石柱。然后,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他伸出手指,指尖微不可查地凝聚起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力——这是他最近修炼《引气诀》唯一的成果。 “诸位请看,”林枫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我们先将人体,想象成一座……城池。” 他边说,边用那丝微弱的灵力,在石柱上“刻画”起来。灵力过处,石柱表面留下了清晰的白色痕迹,虽不如笔墨精细,但足以辨认。 他先画了一个简单的人形轮廓。“这座城池,有主干道,有小巷,也有各种重要的‘功能建筑’。”林枫在人形轮廓内部,画出了几条主要的线条代表经脉,又点出了几个关键的光点,代表丹田、膻中、百会等要穴。 “现在,我们的‘灵气’,就是在这座城池里巡逻和运送物资的……‘城管大队’兼‘快递小哥’。”这个比喻让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石柱上的“图解”吸引住了。 林枫开始重点讲解“小周天”。 “灵气小哥们,从‘总部仓库’(下丹田)出发。”他在下丹田位置画了个圈,标注“起点/仓库”。 “他们首先要沿着主干道(任脉)向上巡逻,第一个重要关卡,是‘东城门’(尾闾关)。”他在相应位置画了个关卡标志。 “过了东城门,继续前进,穿过‘中央广场’(夹脊关),然后爬上‘瞭望塔’(玉枕关)。”他一边说,一边画路线和标志,简洁明了。 “在瞭望塔上接收一下‘总部指令’(汇于百会),然后掉头,沿着另一条主干道(督脉)向下。” “经过‘行政大厅’(重楼),最后带着巡逻报告和收集的‘民意’(炼化的灵气),返回‘总部仓库’(归于气海)。至此,一次完整的巡逻任务(小周天)完成。” 为了更直观,林枫还用箭头标出了灵气运行的方向,并在几个关键“关卡”处,画上了小小的警示标志,旁边写上“易堵车,需耐心疏导”、“此处路窄,注意控制‘车速’(灵气流速)”等备注。 整个“图解”清晰、直观、形象,完全脱离了玄奥的经文,变成了一个任何人都能看懂的“城市巡逻路线图”! 台下弟子们的眼睛越瞪越大! 原来……周天运行是这样的?! 那些晦涩的“关”、“窍”,原来是这些地方?! 顺序是这样的?路线是这样的?! 怪不得我之前总觉得气感走到某个地方就卡住了,原来是“堵车”了?!需要“耐心疏导”?! 一种前所未有的豁然开朗之感,如同阳光穿透迷雾,照亮了许多弟子困惑已久的心田! “我……我好像明白了!”一个弟子激动地低呼。 “原来玉枕关就是瞭望塔?!我说怎么气到那里就感觉‘上头’了!” “哈哈哈,‘城管大队’和‘快递小哥’,林师兄这比喻绝了!” “这图!这图比长老的玉简清楚一百倍!” 原本沉闷的传功堂,气氛瞬间被点燃了!弟子们兴奋地交流着,指着石柱上的图互相讲解,不少人甚至当场就尝试按照这个“路线图”引导体内微薄的气感。 王胖子也不慌了,看着那石柱上的图,喃喃道:“乖乖,还能这样……这可比死记硬背好使多了……” 李铁柱更是兴奋:“俺懂了!就是把气当成俺去送东西嘛!路线记熟就行!” 更有几个困在练气一层门口已久的弟子,按照这个清晰无比的“导航图”引导气感,以往滞涩之处竟豁然贯通,身上灵气波动明显增强,赫然是当场突破了的征兆! “我突破了!我练气一层了!” “我也是!困扰我半年的瓶颈,就这么……就这么没了?!” 惊喜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传功堂,仿佛变成了一场大型的“顿悟”现场!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石柱上那幅由林枫用“PPT思维”绘制的、画风清奇却无比管用的“人体城池灵气运行图”! 林枫站在台上,看着下方如同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弟子们,看着他们脸上洋溢的兴奋和恍然,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看来,无论是哪个世界,好的‘可视化’和‘接地气的比喻’,都是知识传播的最佳催化剂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感觉自己这“费曼”一下,值了。而此刻,传功堂后殿的入口阴影处,去而复返、本想看看情况的吴清风长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看着石柱上那幅“大逆不道”却又清晰无比的图解,看着台下弟子们前所未有的热情和顿悟景象,听着那一声声激动的“我突破了”…… 吴长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恼怒,到惊愕,再到深深的震撼,最后化作一声悠长而复杂的叹息。他默默地转过身,再次消失在阴影中,只是那背影,似乎比刚才离去时,更加佝偻和迷茫了。这个世界,好像真的变了。 传功堂内的气氛,如同煮沸的灵泉,热烈而激动。弟子们或兴奋讨论,或闭目尝试,或对着石柱上的“人体城池图”指指点点,眼中闪烁着悟道的光芒。那一声声“我突破了”的呼喊,如同最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抽在隐匿于后殿阴影中的吴清风长老脸上。 他并未真正离去。身为传功长老,职责所在,他终究放心不下。本想等林枫胡闹完毕,弟子散去后再出来收拾残局,维持体面。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幕。 起初,是怒火中烧。 竖子安敢!竟将玄妙道法,喻为市井之徒、车马琐事?!成何体统!简直是我青云宗之耻!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按捺不住冲出去,将林枫拿下,将那“玷污”道法的石柱一掌抹平。 然而,当他看到台下弟子们那前所未有的专注神情,看到他们眼中驱散迷茫后燃起的亮光,听到他们按照那“荒谬”的路线图尝试后,体内灵气那清晰而顺畅的流动迹象……他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下,嗤嗤作响,却难以复燃。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令他脊背发凉的惊骇。他们……他们真的听懂了?而且……效果如此之好?! 吴长老活了数百年,主持传功堂也有百年之久。他见过天才顿悟,见过庸才挣扎,但从未见过,一堂基础功法,能让如此多的普通弟子,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产生如此显著的积极变化!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听懂了”,这简直是群体性的“开窍”!他的神识下意识地扫过全场,粗略感知之下,心脏猛地一缩! 就在这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台下至少有数十名弟子身上灵气波动明显增强,突破了困扰许久的小瓶颈!更有数百人气息变得圆融顺畅,显然是对功法理解大大加深!整个传功堂的“悟道”氛围之浓烈,远超他以往任何一次! 这个数据,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吴长老那颗饱读道经、自诩深谙传道之法的道心之上。 “不……不可能……”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古板的脸上一片煞白,“《基础引气诀》……玄奥精深,需细细体悟,循序渐进……怎可……怎可用此等……此等儿戏之法……” 可眼前铁一般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 他回想起自己百年生涯。台下弟子,能跟上他思路的,十中无一。大部分人都如同听天书,浑浑噩噩,全凭自身资质和运气去摸索。他一直认为,这是道法玄奥,弟子愚钝所致,非战之罪。 可今天,林枫用一场在他看来“离经叛道”的讲解,却取得了比他好上十倍、百倍的效果! 难道……真是我错了?难道我百年钻研,引以为傲的方式,竟不如一个杂役弟子用“画图”和“比喻”来得有效?! 难道道法……真的可以用如此“浅白”的方式传播?而我……却一直固步自封,沉浸在自己的“高深”里,忽略了最根本的“传播”本身?! “噗——”急火攻心,气血逆行,再加上道心遭受前所未有的冲击和质疑,吴长老只觉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竟是真的喷出了一小口鲜血! 殷红的血迹溅落在青石地板上,触目惊心。 他踉跄一步,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站稳。脸色灰败,眼神涣散,那口血仿佛抽空了他所有的精气神。 百年的骄傲,百年的认知,在这一刻,被一个外门弟子用一根手指、一幅“涂鸦”、几句“俗喻”,击得粉碎。 “我吴清风……百年修为……百年……竟……竟不如一个杂役弟子……讲得……通透?”这句话,如同梦呓般从他颤抖的嘴唇中逸出,充满了无尽的苦涩、茫然和自我否定。 他最后看了一眼大殿中那依旧热烈的景象,看着被众多弟子围住、如同众星拱月般的林枫,看着石柱上那幅在他看来“粗鄙不堪”却引领了无数弟子顿悟的“城池图”…… 吴长老惨笑一声,再无颜面停留,也无心再去收拾什么“残局”。他拖着仿佛瞬间苍老了百岁的身体,带着道心上那一道道新鲜的、血淋淋的裂痕,踉踉跄跄地、彻底消失在了后殿的黑暗中。 这一次,他是真的走了。带着满心的震撼、憋屈、自我怀疑,以及那一口吐不尽的郁结之血。 传功堂的骚动,最终以这样一种谁也预料不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而始作俑者林枫,对此一无所知。他正被狂热的弟子们包围着,解答着关于“城池巡逻路线”的各种细节问题。 “林师兄!‘中央广场’(夹脊)那里老是‘堵车’怎么办?” “林师兄!‘快递小哥’(灵气)跑太快了,‘车速’控制不住啊!” “林师兄!能不能再讲讲‘大周天’的路线图?” 林枫来者不拒,耐心解答,心中感慨:“看来,无论是做企业培训还是功法讲解,用户反馈和互动才是关键啊。吴长老那种单向灌输,果然落伍了。” 他并不知道,他这番“落伍”的操作,已经差点把一位资深传功长老的道心给整崩了。 青云宗的画风,从这一刻起,在他这只“蝴蝶”的翅膀扇动下,开始朝着一条欢脱而不可预测的道路,一路狂奔。 外门大比的降维打击 传功堂的风波,如同在青云宗外门这潭看似平静的死水中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经久不息。 林枫之名,不再仅仅与“扫厕能手”、“平台老板”挂钩,更增添了一层“传道奇才”的神秘光环。那幅简陋却直指核心的“人体城池灵气运行图”,被许多弟子偷偷用留影石拓印下来,私下传阅、钻研,甚至催生出了一小批自发研究“如何用更形象的比喻解释其他功法难点”的“林学研究爱好者”。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枫,却并未沉溺于这点虚名。他有更现实的目标——即将到来的外门大比。 三年一度的外门大比,是青云宗外门最重要的盛事。这不仅是弟子们展示实力、争夺排名和资源的机会,更是踏入内门的敲门砖。大比前十,几乎铁定能获得内门资格,鱼跃龙门。 因此,大比消息一经公布,整个外门瞬间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狂热的“备战”状态。用林枫前世的话来说,就是——卷,开始了! 往日里还算清静的演武场,如今从日出到日落,人满为患。呼喝声、兵器碰撞声、法术爆鸣声不绝于耳。 剑修弟子们疯狂对练,剑光霍霍,力求将一招一式打磨得更加凌厉狠辣。 法修弟子们则占据各个角落,一遍遍掐诀念咒,引动火球、水箭、土墙,空气中元素波动紊乱不堪。 体修弟子更是简单粗暴,对着特制的铁木桩、石锁疯狂输出,汗水与怒吼齐飞,肌肉共夕阳一色。 灵丹坊的低阶“聚气丹”、“回元丹”销量暴涨,几乎脱销。 符箓阁的“金刚符”、“神行符”也成了抢手货。 甚至连林枫“青云互助会”的工具租赁业务,都受到了影响——弟子们都忙着修炼,接取日常任务的少了,对工具的需求自然下降。 王胖子看着明显冷清了些的清风亭,有些发愁:“林师兄,这大比一来,咱们的生意可不好做了啊。人都跑去闭门苦修了。” 李铁柱倒是很兴奋,摩拳擦掌:“怕啥!正好俺可以专心准备大比!俺要打进前十,进内门吃更好的灵食!” 林枫坐在亭中,慢悠悠地品着自制的野菊花茶,目光扫过远处演武场上那些挥汗如雨、表情或凝重或疯狂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闭门苦修?临时抱佛脚?”他轻轻摇头,“效率太低,方向不对,纯属无效内卷。” 在他这位前CEO眼中,眼前这热火朝天的备战景象,充满了可以优化的空间。 “看那边那个剑修,”林枫指着演武场东侧一个正在疯狂练习直刺的弟子,“动作僵硬,发力方式单一,只知道追求速度和力量,完全不懂变通和节奏。典型的重复劳动,缺乏技术含量。” “还有那个法修,”他又指向西侧一个不断释放火球术的弟子,“灵力输出不稳定,施法前摇太长,精神力消耗巨大,续航能力差。不懂成本控制和效率最大化。” “体修就更不用说了,”他看了一眼旁边跃跃欲试的李铁柱,“大部分就知道傻练,不懂得科学发力、针对性淬体,更不懂战术和策略。” 王胖子凑过来,小眼睛闪着精光:“林师兄,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好点子了?咱们能不能……也在这大比里捞一笔?” 林枫赞许地看了王胖子一眼:“胖子,你很有前途。商业嗅觉敏锐。”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眺望着“卷”声震天的演武场,如同一位将军在审视战场。 “他们卷他们的,我们搞我们的。” “既然传统的修炼方式效率低下,市场又有着强烈的‘提升实力、赢得大比’的需求……” 林枫转过身,脸上露出了那种王胖子和李铁柱都非常熟悉的、属于“林老板”的招牌式微笑。 “那么,我们‘青云互助会’,是时候推出针对外门大比的……‘考前冲刺强化服务套餐’了。” “套餐?”王胖子眼睛一亮。 “服务?”李铁柱挠挠头。 “没错。”林枫打了个响指,“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个性化战力分析、针对性短板强化训练、独家实战技巧指导、以及……”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然后从怀里掏出几件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几个小罐子,还有一块……板砖? “……以及,一些能帮助大家在擂台上‘出奇制胜’的……‘科学修仙小道具’。” 王胖子看着那几样东西,一脸懵逼。 李铁柱则好奇地拿起那块板砖掂了掂:“林师兄,这砖头有啥用?拍人吗?” 林枫神秘一笑,将一块写着“大比必胜法宝,限量预售,先到先得!”的牌子,挂在了清风亭最显眼的位置。 “备战,不一定非要头悬梁锥刺股。” “有时候,换条赛道,降维打击,效果更好。” 他看着那些依旧在演武场上苦苦挣扎、进行着低效“内卷”的弟子们,仿佛看到了一个个行走的……贡献点。外门大比的画风,即将因为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发生一些小小的、但绝对是颠覆性的改变。 “大比必胜法宝,限量预售”的牌子一挂出去,果然在已经卷得热火朝天的外门又投下了一颗小石子。虽然大部分弟子依旧将信将疑,埋头于传统的“苦修”之中,但还是有少数被林枫之前的“战绩”(无论是扫厕所、搞平台还是传功堂图解)所折服,或者实在觉得自身进步缓慢、心怀侥幸的弟子,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聚集到了清风亭。 人数不算多,二三十人,围在亭子周围,目光都聚焦在林枫面前小桌上那几样奇形怪状的物事上。 王胖子站在林枫侧后方,努力挺起胸膛,试图营造出“首席营销官”的气场,虽然他那圆滚滚的身材更适合扮演吉祥物。李铁柱则抱着胳膊站在另一边,如同护法金刚,只是眼神时不时好奇地瞟向那块板砖。 林枫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从容自信的微笑,仿佛站在前世新品发布会的舞台上。 “各位师兄师弟,欢迎莅临本次‘青云互助会·外门大比专项产品发布会’。”他开场便是一句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我知道,大家为了大比,都在刻苦修炼,争分夺秒。但修仙之道,亦需讲求方法策略,一味苦修,事倍功半。” 他拿起那个黑乎乎、巴掌大、带着一个小小摇柄的铁疙瘩。 “首先,向大家隆重推荐我们的第一款产品——物理眩晕宝·一代!” 林枫不慌不忙,开始讲解:“众所周知,擂台对决,胜负往往在一瞬之间。对手一个失神,便是我们的机会。此宝并非法器,不耗灵力,其原理在于内部精巧的机械结构。”他边说边用手摇动那小摇柄,铁疙瘩立刻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使用时,只需将此宝掷向对手,其内部偏心轮高速旋转,会产生强烈的、不规则的高频震动和噪音。”林枫将其放在桌上,那铁疙瘩立刻“嗡嗡”地原地打转,看起来颇为滑稽。 “试想,当对手全神贯注施展剑诀或法术时,突然被此物干扰,视觉、听觉、甚至平衡感都会受到短暂影响,心神必然一乱!此乃攻心之上策!”林枫一本正经地分析着,“而且,它价格低廉,仅售5贡献点!堪称性价比之王!” 台下弟子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笑了出来:“林师兄,这……这不就是个会自己动的铁疙瘩吗?能有用?” “有没有用,试过才知道。”林枫神秘一笑,看向李铁柱,“铁柱,你来演示一下。” 李铁柱憨憨地上前,拿起那个还在嗡嗡转的“眩晕宝”,看向林枫:“林师兄,咋演示?” “你把它放自己耳边,感受一下。” 李铁柱依言照做,刚把铁疙瘩凑近耳朵,那高频震动和噪音立刻让他脑袋一懵,下意识地晃了晃头,赶紧拿开,瓮声瓮气地说:“咦?有点晕乎!” 虽然李铁柱演示得粗糙,但那瞬间的迟滞和不适是实实在在的。台下弟子们的笑声收敛了些,开始露出思索的神色。 林枫趁热打铁,又拿起一个小罐子,上面贴着“破防喷雾·特调版”的标签。 “第二款产品,破防喷雾!”林枫晃了晃罐子,“此物乃我采集多种刺激性灵植精华,辅以特殊溶剂调配而成。专破各种护体罡气、灵气护罩!” 他指着罐子上的一个细小喷嘴:“看到这个了吗?使用时,对准对手面门,轻轻一按!雾气细密,无孔不入!内含的辣椒素提取物能刺激眼部,奇痒花粉能干扰呼吸,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破灵粉’能短暂扰乱灵气稳定性!” “想象一下,对手撑起华丽的灵气护罩,自以为安全,你只需轻轻一喷——咳咳!眼泪鼻涕横流,护罩波动不稳!战机,就此诞生!”林枫描绘着场景,语气充满煽动性,“此物售价8贡献点!” 台下已经开始有弟子心动了。这玩意儿听起来……好像有点阴险,但好像……真的有用? 最后,林枫拿起了那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板砖。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最后一件,也是最让人费解的“法宝”上。 “至于这最后一件……”林枫掂了掂板砖,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庄重,“此乃因果律板砖·概念版!”因……因果律?!板砖?!这名字太有冲击力,连王胖子都竖起了耳朵。 “何谓因果律?”林枫开始他的“忽悠”,“便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联系!此砖看似普通,实则蕴含无上妙理。凡被此砖正面拍中后脑者……” 他顿了顿,扫视了一圈屏息凝神的听众,缓缓道:“必触发‘脑震荡’与‘暂时性失忆’之因果!” “噗——” “哈哈哈!” 台下顿时笑成一片。 “林师兄!你这吹得也太没边了!” “一块板砖还因果律?那我拿根木棍是不是叫‘必杀棍’啊?” 面对哄笑,林枫面不改色,只是看向李铁柱:“铁柱,信不信我?” 李铁柱毫不犹豫地点头:“信!林师兄说啥俺都信!” “好!”林枫将板砖递给李铁柱,“你拿着,待会儿若有质疑者,你便用此砖,在他脑后比划一下,注意,是比划,别真打。” 这时,一个平日里就有些嘴碎、不太信邪的弟子跳了出来,笑道:“林师兄,我不信!你这板砖要真有这么神,我当场就把我那把精铁剑吃了!” 林枫微微一笑,对李铁柱使了个眼色。李铁柱会意,拿着板砖,走到那弟子身后。那弟子还在那嬉皮笑脸,浑然不觉。只见李铁柱举起板砖,在那弟子脑后轻轻一晃,甚至都没碰到头发,嘴里还配合地念叨:“俺拍!” 说时迟那时快,那嬉笑的弟子突然“呃”了一声,眼睛一翻,身体晃了晃,竟真的“噗通”一声,软软地倒在了地上!虽然立刻又迷迷糊糊地爬了起来,但那一瞬间的“昏迷”可是实实在在的!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摸着后脑勺、一脸懵逼的弟子,又看看李铁柱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板砖。 真……真晕了?!虽然就一下下……但……因果律?! 王胖子激动地一拍大腿:“神了!林师兄!这砖头真神了!” 其他弟子也沸腾了: “我的天!刚才怎么回事?” “难道这板砖真的……” “林师兄!这因果律板砖多少钱?!我要了!” 林枫心中暗笑,他当然不会说那弟子是因为本身精神紧张,又被李铁柱那煞有介事的气势和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导致气血瞬间上涌才短暂晕眩的。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高深莫测地说:“此乃概念版,数量有限,暂不售卖,仅作为我们‘大比冲刺套餐’的终极赠品!购买者,方有机会获得!” 这一下,所有人的热情都被彻底点燃了! “林师兄!冲刺套餐怎么卖?” “我要报名!我要那个板砖!” “还有眩晕宝和喷雾!我全都要!” 看着眼前这群瞬间从怀疑者变为狂热客户的外门弟子,林枫满意地点点头。 “科学修仙”产品发布会,圆满成功。接下来,就是等着这些“降维打击”的武器,在擂台之上,掀起怎样的风浪了。 外门大比,如期而至。 青云宗最大的演武场上,人头攒动,声浪冲天。数十座擂台拔地而起,符文闪烁,形成坚固的防护光罩。高台之上,端坐着宗门长老和内门精英弟子,包括面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神复杂的吴清风长老,以及神色清冷、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探究的苏月灵。 无数外门弟子摩拳擦掌,紧张又兴奋地等待着决定命运的时刻。 林枫的签运不错,第一轮的对手是一位名叫赵虎的弟子,练气三层修为,在外门算是中游水平,以一手颇为凌厉的《疾风剑诀》小有名气。此刻,赵虎正站在三号擂台上,手持精钢长剑,挽着剑花,衣袂飘动,颇有几分潇洒气势,引得台下不少与他相熟的弟子叫好。 “赵师兄!加油!” “让那搞歪门邪道的家伙见识见识真正的剑法!” 显然,林枫那“科学修仙”的名声和前几天售卖“法宝”的行为,已经引起了不少传统派弟子的不满和轻视。 反观林枫,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外门弟子袍,空着双手,慢悠悠地走上擂台,姿态闲适得像是来郊游的。 裁判是一位内门师兄,看了看双方,例行公事地宣布规则:“……点到即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开始!” 话音刚落,赵虎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林枫师弟,小心了!” 他体内灵力运转,剑身顿时泛起青色毫光,脚步一错,身形如风,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青影,直刺林枫胸口!正是《疾风剑诀》的起手式——风刺!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台下支持赵虎的弟子们发出一阵喝彩。 “好快的剑!” “赵师兄威武!” “一招解决他!” 高台上,吴长老微微颔首,虽然对林枫观感复杂,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赵虎基础扎实,剑招迅捷,在外门算是不错了。苏月灵清冷的眸子则落在林枫身上,想看看这个总能弄出点“意外”的弟子,如何应对。 面对这凌厉迅疾的一剑,林枫……动了。 他没有拔剑(他也没带剑),没有施展任何身法,更没有掐诀念咒。他只是……不慌不忙地向旁边挪了一小步,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和迟缓。 同时,他右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个黑乎乎的铁疙瘩——物理眩晕宝。 在赵虎的剑尖即将及体的前一刻,林枫按下了摇柄的卡扣,然后像是随手丢垃圾一样,把“嗡嗡”作响、高速旋转的眩晕宝,朝着赵虎脚前的地面扔了过去。 “嗯?”赵虎的攻势微微一滞,眼角余光瞥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带着怪响滚到自己脚下,这是……什么玩意儿?暗器? 他下意识地想用剑去挑开,或者直接踏过去。 然而,就是这不到半秒的迟疑和分神,决定了战局。 那“物理眩晕宝”在接触到擂台地面的瞬间,因为内部偏心轮的不规则旋转,并没有安稳落地,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跳蚤,猛地弹跳、翻滚起来,发出的“嗡嗡”声变得更加尖锐和杂乱,带着强烈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震动! 赵虎只觉得一股极其难受的高频震动顺着脚底传来,同时那刺耳的噪音直钻耳膜,眼前那跳跃的黑影更是扰乱了他的视觉聚焦! 他修炼的是追求速度和精准的《疾风剑诀》,最讲究心神合一,气与剑合。此刻被这完全不符合修仙画风的玩意儿一干扰,体内运转流畅的灵力顿时一岔,剑招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和变形。 就是现在!林枫动了!他的动作依旧谈不上多快,但时机抓得极准!如同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在敌人换弹夹的瞬间发起了突进! 他侧身避开那因为凝滞而威力大减的剑尖,脚步一滑,便贴近了因为眩晕宝干扰而有些手忙脚乱的赵虎身前。 然后,在赵虎惊愕的目光中,林枫左手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小罐子——破防喷雾。 “看暗器!”林枫假意高喊一声,吸引了赵虎本就有些分散的注意力。 赵虎下意识地将大部分护体灵光集中到正面,警惕地盯着林枫的手。 然而,林枫只是对着赵虎侧面、护体灵光相对薄弱的区域,轻轻按下了喷嘴。 “嗤——”一股无色无味(林枫特意处理过)的细微雾气喷出,在空气中迅速扩散。些许粉末借着微风,沾到了赵虎的脖颈和手臂裸露的皮肤上。 “阿——阿嚏!!”一股难以形容的、深入骨髓的奇痒,瞬间从皮肤表面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只小虫在爬!同时,鼻腔也一阵发酸发痒,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更让他惊恐的是,他体表的护体灵光,接触到那细微粉末后,竟然如同沸汤泼雪一般,发出了“滋滋”的轻微响声,变得明灭不定,灵气流转滞涩不堪! “痒!好痒!我的灵力!!”赵虎又惊又怒,又痒又懵,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剑招,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抓挠,体内灵力更是紊乱不堪,护体灵光几乎瞬间崩溃! 而林枫,如同一个优雅的刺客,完成了最后的补刀。他右手再次探入怀中,这次,掏出了那块传说中的——因果律板砖! 在赵虎因为奇痒和灵力紊乱而门户大开、破绽百出之际,林枫举起板砖,动作轻柔地、如同打招呼一般,在赵虎的后脑勺上……轻轻一比划。 甚至都没有真正接触到皮肤。 “噗通!”众目睽睽之下,刚才还剑势凌厉、潇洒不凡的赵虎,如同被抽掉了骨头一般,双眼翻白,一声不吭,直接软绵绵地倒在了擂台上,手中的精钢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整个过程,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三息时间。 擂台上,只剩下林枫一人站着,他慢条斯理地将板砖收回怀里,仿佛刚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台下,一片死寂。所有围观弟子,包括那些为赵虎呐喊助威的,全都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如同铜铃,仿佛集体石化。 高台上,吴长老捻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嘴角微微抽搐。 苏月灵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一丝愕然,随即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莞尔? 裁判内门师兄也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有些结巴地宣布: “三……三号擂台,林枫……胜!” 寂静被打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发……发生了什么?赵师兄怎么就倒了?” “那黑疙瘩是啥?那喷雾是啥?还有那板砖?!!” “这就……赢了?秒杀?!” “我的贡献点啊!我押了赵师兄赢的!” “太……太离谱了!这算什么打法?!” 王胖子在台下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林师兄的科学修仙!牛逼!” 李铁柱咧着嘴憨笑:“林师兄厉害!板砖厉害!” 林枫站在擂台上,对着台下各种震惊、茫然、愤怒的目光,露出了一个温和而无辜的笑容,甚至还对着裁判和台下拱了拱手,这才施施然走下了擂台。 他的首战,以一种完全超出所有人理解的方式,宣告结束。 秒杀!用眩晕宝干扰,用喷雾破防,用板砖终结。干净,利落,且……画风清奇到了极点。 许多传统弟子看着林枫的背影,感觉自己的修仙世界观,正在寸寸碎裂。 林枫那场堪称“诡异”的秒杀,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外门大比的气氛。关于“物理眩晕宝”、“破防喷雾”以及那神秘莫测的“因果律板砖”的讨论,甚嚣尘上,甚至压过了许多场精彩的传统对决。 支持者认为这是“智慧”与“创新”,反对者则斥之为“歪门邪道”、“胜之不武”。 而林枫的第二轮对手,很快就在这种热议中登场了。 钱豹,练气四层巅峰,主修《厚土诀》,以防御力强、下盘稳固著称。他身材壮硕,皮肤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泽,往擂台上一站,便有一股沉稳如山的气势。在得知对手是林枫后,钱豹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警惕。 “林枫!休想再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钱豹声如洪钟,双臂一震,土黄色的灵力汹涌而出,在身体表面形成了一层凝实的光罩,如同给他穿上了一件岩石铠甲。“我这‘磐石护体’,可不是赵虎那薄皮护罩能比的!任你什么眩晕、喷雾,都休想撼动分毫!” 他打定主意,不管林枫扔出什么古怪玩意儿,他都以不变应万变,凭借绝对防御扛过去,然后再以力破巧! 台下支持钱豹的弟子纷纷叫好: “钱师兄说得对!硬实力才是根本!” “看他那些小把戏这次还有什么用!” “一力降十会!” 裁判示意开始。钱豹立刻扎稳马步,双拳紧握,护体罡气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如同扎根在擂台上的石墩,眼神死死锁定林枫,防备着他任何可疑的动作。 林枫看着严阵以待、如同铁王八般的钱豹,脸上露出了些许“无奈”的表情。 他依旧没有主动进攻,而是再次掏出了那个让人眼皮直跳的破防喷雾。 “没用的!”钱豹见状,心中冷笑,更是将护体罡气集中于正面,“我这磐石护体,岂是你这区区药粉能破?” 然而,林枫这次却没有直接喷向钱豹。他手腕一抖,将喷雾朝着钱豹身前大约一米左右的地面,轻轻喷了一下。一股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粉末雾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来。由于擂台周围有防护光罩,气流相对稳定,这些粉末并没有立刻消散,而是如同形成了一片淡淡的、无形的“污染区”。 钱豹一愣,不明所以。这是干嘛?喷歪了? 就在他疑惑的瞬间,林枫动了!他脚下步伐变幻,虽然没有多高深的身法,但胜在出其不意,猛地向钱豹的侧后方绕去! 钱豹下意识地想转身应对,脚步刚要移动,却正好踏入了那片刚刚被喷雾“污染”的区域! 他体表的“磐石护体”罡气与空气中的粉末接触,立刻发出了比之前更加清晰的“滋滋”声,土黄色的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稀薄!更让他惊恐的是,一些极其细微的粉末,竟然穿透了罡气的薄弱处,沾到了他的小腿皮肤上!一股熟悉的、钻心的奇痒,再次袭来! “啊!又是这鬼东西!”钱豹又惊又怒,感觉小腿像是爬满了蚂蚁,让他恨不得立刻脱掉鞋子狂挠一通!这严重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体内沉稳运行的土系灵力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干扰和身体的本能反应,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的“磐石护体”,因为他的心神动荡和灵力不稳,瞬间露出了破绽! 而林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没有再用板砖,而是身形一矮,一个标准的、毫无仙家气度的扫堂腿,精准地踢在了钱豹因为奇痒而微微颤抖、重心有些不稳的支撑腿脚踝上! “哎哟!”钱豹本就心神不宁,下盘虽稳但也经不起这般针对性的打击,痛呼一声,庞大的身躯顿时失去了平衡,“噗通”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擂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 他体表的“磐石护体”也因为这一摔和心神失守,彻底溃散。 林枫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一边揉着脚踝一边拼命挠小腿、脸色涨成猪肝色的钱豹,再次掏出了那块因果律板砖,在他面前晃了晃。 钱豹看着那平平无奇的板砖,想到赵虎莫名其妙倒地的场景,心中一阵发寒,色厉内荏地吼道:“你……你想干什么?!裁判!他要用凶器!” 裁判也有些无语,但还是开口道:“林枫,不得故意伤人。” 林枫从善如流,将板砖收回,对着裁判和台下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弟子只是拿出来看看,并未动用。” 然后,他看向坐在地上狼狈不堪的钱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诚的“惋惜”:“钱师兄,承让了。都说了,我这是充分利用环境与道具,属于科学修仙的范畴。规则里,没说不能用啊。” “你……你你……”钱豹指着林枫,气得浑身发抖,一股巨大的憋屈感涌上心头。他空有一身力气和防御,却连林枫的衣角都没摸到,就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搞得如此狼狈!这比堂堂正正被打败还要让他难受百倍! 想到自己苦修多年的《厚土诀》,想到自己稳如磐石的防御,竟然败在了一罐莫名其妙的喷雾和一声痒痒上……悲愤、屈辱、不甘种种情绪交织,钱豹终于忍不住,仰天发出了一声悲怆的怒吼: “你……你不讲仙德!”这一声呐喊,饱含了多少传统修仙弟子此刻的心声,在喧闹的演武场上空回荡,显得格外凄厉和……搞笑。 “噗——”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笑声。连高台上一些长老都忍俊不禁,摇了摇头。 苏月灵以手轻掩唇角,眼中笑意流转。 裁判强忍着笑意,再次宣布:“二号擂台,林枫,胜!” 林枫对着台下拱拱手,又对着坐在地上兀自悲愤、怀疑人生的钱豹友好地点点头,这才再次施施然走下擂台。 王胖子立刻凑上来,竖起大拇指:“高!林师兄实在是高!杀人诛心啊!” 李铁柱嘿嘿直笑:“俺觉得林师兄打得对,赢了就行!” 而林枫这两场“不讲仙德”的胜利,也彻底将外门大比的水搅浑了。 越来越多的弟子开始思考:修炼,难道真的只有苦练法术、打磨肉身这一条路吗? 林枫这种……这种“科学”的路子,虽然看起来有点那啥,但……好像真的能赢啊? 一股微妙的风气,开始在部分弟子中悄然蔓延。而我们的“科学修仙”创始人林枫,则深藏功与名,开始琢磨下一轮该用什么“套餐”组合,才能继续高效地“劝退”对手了。 林枫这种“不讲仙德”的打法,如同瘟疫般在外门大比中蔓延。后续几轮,他的对手们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试图防范他那神鬼莫测的“科学”手段。 有弟子全程闭着眼打,试图免疫“眩晕宝”的视觉干扰,结果被林枫用一根长棍轻松捅下了擂台。 有弟子戴着自制的高阶防毒面具(其实就是塞了厚厚棉布的布罩),严防死守“破防喷雾”,却因为呼吸不畅、视野受限,被林枫用渔网(平台新开发的“限制类”工具)给兜头罩住,捆成了粽子。 更有甚者,在脑后绑了块铁板,试图防御“因果律板砖”,结果行动不便,被林枫用特制的、粘性极强的“强力胶”(取自某种树汁)糊了一脸,憋屈落败。 林枫一路过关斩将,手段层出不穷,将“降维打击”诠释得淋漓尽致。演武场上惊呼声、笑骂声、还有“林师兄牛逼!”的呐喊声此起彼伏,画风彻底跑偏。许多原本严肃的对决,因为他的存在,都带上了一丝荒诞喜剧的色彩。 终于,决赛来临。对手周毅,练气五层,是本届大比公认的夺冠热门。金火双灵根,一手《燃金剑诀》攻伐凌厉,据说已得内门某位剑道长老的青睐。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看向林枫的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一丝凝重。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试图防御林枫的“歪招”,而是打定主意,以最快的速度、最强的攻击,在林枫掏出那些古怪玩意儿之前,就将其彻底击溃! “林枫,你的把戏到此为止了。”周毅声音冰冷,手中赤金色长剑嗡鸣,剑气吞吐不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旁门左道,皆是虚妄!” 裁判一声令下。周毅动了!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人剑合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林枫!剑未至,那股灼热锋锐的剑气已然扑面而来,将林枫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这一剑,快!准!狠!远超之前的任何对手!台下瞬间屏息。所有人都看得出,周毅是动了真格,毫无保留! 高台上,吴长老微微颔首,这才是他认可的斗法方式。苏月灵也凝神看去,想看看林枫如何应对这纯粹实力上的碾压。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林枫似乎……来不及反应?他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掏出任何“法宝”,只是站在原地,仿佛被那凌厉的剑气锁定,动弹不得。 周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心中冷哼:果然,一旦被近身,来不及使用那些外物,他便原形毕露! 然而,就在剑尖即将触及林枫胸口的刹那——林枫突然抬起了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疾刺而来的周毅,嘴唇微动,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甚至带着点探讨意味的语气,轻轻说了一句: “周师兄,你鞋带散了。” 鞋带……散了?周毅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 鞋带?什么鞋带?修仙之人穿的是云履道靴,哪来的鞋带?!他下意识地就想低头去看自己的脚!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不受控制地滋生!明明知道不可能,但“鞋带散了”这个信息太过具体,太过违反常理,反而形成了一种强烈的认知干扰!就像是运行精密的程序突然被注入了一段乱码! 就这电光火石间的、连百分之一秒都不到的分神和迟疑! 他那完美无缺、一往无前的剑势,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却足以致命的——破绽! 气机牵引之下,林枫动了! 他的动作依旧谈不上多快,却如同早已计算好了一般,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角度侧旋,险之又险地让过了那因为瞬间凝滞而偏离了毫厘的剑锋!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鬼魅般探出,并没有攻击周毅的要害,而是精准地在他持剑的手腕脉门上,轻轻一拂! 这一拂,力道不大,却蕴含着林枫这些天苦修(主要练这个)的一点微弱灵力,更是打在了灵力运转的关键节点上! 周毅只觉得手腕一麻,一股异种灵力侵入,正在全力运转的《燃金剑诀》灵力回路如同被掐住了咽喉,骤然中断!胸口一阵烦闷,气血翻涌! 而他前冲的势头未尽,灵力又骤然受阻,整个人顿时失去了平衡,一个踉跄,“蹬蹬蹬”向前冲了好几步,才勉强用剑拄地,没有摔倒在地,但已是狼狈万分,那凝聚到巅峰的剑势彻底溃散! 他猛地回头,看向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我只是好心提醒你”表情的林枫,又惊又怒,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诈我?!”周毅气得浑身发抖,他万万没想到,对方连“法宝”都没用,仅仅用一句话,就破了他势在必得的一剑! 林枫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至极:“周师兄,我确实是看到你鞋……哦不对,是云履的系绳好像松了,好心提醒一句而已。谁知道你反应这么大?” “噗——”台下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引发了一片哄堂大笑! “哈哈哈!鞋带散了!绝了!” “周师兄居然真的信了?!” “这是什么神仙打法?言语干扰?” “林师兄这嘴……也是法宝吗?!” 高台上,吴长老的表情像是生吞了一只苍蝇,憋得老脸通红。苏月灵则是微微摇头,唇角那抹笑意再也掩饰不住,这个林枫,总能弄出点让人哭笑不得的名堂。 周毅听着台下的哄笑,看着林枫那“真诚”的脸,一股前所未有的羞愤涌上心头,道心剧烈震荡,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来。他知道,自己输了,不是输在实力,而是输在了这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套路”上!这种憋屈感,比被人堂堂正正击败强烈百倍! 他再也无颜待在擂台上,猛地一跺脚,甚至连礼节都顾不上,直接跳下擂台,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演武场。 裁判愣了半晌,才有些麻木地宣布:“决赛,林枫……胜!本届外门大比,头名——林枫!” 没有欢呼,没有喝彩。全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站在擂台中央,依旧穿着灰袍,一脸云淡风轻的林枫。 他就这么……夺冠了?用扫厕所起家,用平台赚贡献点,用“图解”冲击传功堂,最后用“眩晕宝”、“喷雾”、“板砖”以及一句“鞋带散了”,拿到了外门大比的头名? 这夺冠之路,简直是对传统修仙方式的一次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片刻之后,巨大的喧哗声才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有惊叹,有质疑,有怒骂,也有狂热的崇拜! 王胖子和李铁柱已经冲上了擂台,围着林枫兴奋地手舞足蹈。 高台之上,几位内门长老面面相觑,表情复杂。 “此子……心思诡谲,不循常理。”一位长老皱眉。 “然其效果……却出奇制胜。或许,宗门也需要一些……变通?”另一位长老若有所思。 吴清风长老沉默不语,只是看着林枫,眼神深处充满了挣扎。他厌恶这种“歪门邪道”,却又不得不承认其“有效性”。 云鹤真人捻着胡须,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苏月灵远远望着被簇拥着的林枫,清冷的眸中异彩连连。她忽然觉得,这个总是出人意料的外门弟子,或许真的能给暮气沉沉的青云宗,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改变。 林枫感受着四周各种复杂的目光,心中波澜不惊。 夺冠,在他意料之中。内门的关注,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入云的内门方向,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抹弧度。 “下一步,该去内门,‘优化’一下那里的管理模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