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藏春娇》 第一卷 第1章 什么叫怕 暮春三月,乍暖还寒,厢房内暧昧升温,热得沈芜浑身是汗。 “伯爵府的沈二姑娘给我下药,不怕今日与你订亲的宋小公爷瞧见?” 司恹掐住她的下颌,抵着她在门上激荡,眼底是拂不去的兴味和冷嘲。 “药并非我所下,不过,我亦愿为将军解困,莫非将军怕了?” 沈芜勾上他的脖颈娇怯迎合,药是国公府为攀上司恹下的,可空子却是她钻的。 她不想跟前世一样,高嫁国公府,却被转手送给宦官攀权附势。 司恹此人虽心狠手辣,可她偶然得知,他不光手握国公府把柄,还是国公多年前杀死的弟弟,且他手中权势滔天满朝惊惧无人敢惹。 与其被他们送给宦官,她不如攀上司恹,为阿娘和前世的痛苦报仇。 “还说不是你?整个京城无人敢如此挑衅我。”,似墨般的眼底讥诮更甚,大手下滑托住她:“不过,本将军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怕。” 不等她反应,司恹与她对调了位置,紧接着一缕清风拂进,身下裙摆被吹动。 侧门被硬生生打开,沈芜心里一凉。 这个浑蛋,竟敢故意打开门让外人瞧,外面可是她的订亲宴! 不是说这人不好女色,是个极其内敛清冷之人吗? 沈芜边后悔边伸手关门,莹润的杏眼满是祈求:“真不是我,是国公府的人,将军别这样。” 可殊不知她越是委屈祈求越害怕,就越是能激起人内心那丝刺激感。 “别啊,沈二姑娘不是不怕吗?”司恹抵住门唇角勾起邪笑。 似乎就是想看她这被满京赞为最清高的伯爵府嫡女,坠入深渊的模样。 沈芜羞红脸挣扎之际,忽而外头响起一声:“沈芜,你在哪?” 熟悉的声音破空而来,沈芜心尖骤缩,宋奕珩的声音她永远都忘不了。 前世,就是这个人面兽心的畜生哄骗她嫁给他,却在成婚后转手将她献给宦官谋取仕途,还哭求说他是被逼无奈,说定不会嫌弃她。 可后来他一边踩着她的身体上位,一边与别的女子偷欢恩爱。最后更是在踏上高位后传她丑闻,将她弃之敝履,让她沦为全京的笑话和耻辱。 沈芜微微阖眼,她到现在都忘不了她被宦官折辱至快死时,那畜生隔着屏风说的那句。 “不过一个不检点的荡妇,大人玩死又如何,现在满京没人在意她的死活,对外宣称自尽即可。” 每每想至此,她都恨不得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似是察觉到她眼里那闪过的恨意,司恹故意汹涌了动作邪笑了声:“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为什么要怕?沈芜深吸口气,前世宋奕珩害她被宦官折磨,娘家嫌弃,满京唾骂,这一世她就要做个坏人,将所有的都还回去! 沈芜不再挣扎,反而勾紧司恹的脖颈,嗓音娇娇放大些许:“司大将军真坏,明知道沈芜的未婚夫在外面,还要这样。” 这时,门外前来寻她去敬酒的宋奕珩脚步停顿,眸光陡然犀利。 视线透过半开的门缝,恰好瞧见沈芜挂在司恹身上。 宋奕珩霎时脸色铁青僵在门上,万千思绪在脑海炸开。 不对,他给司恹下药送进去的不是他表妹吗,怎么会是沈芜!那他的计划岂不是全毁了? 这个贱人!竟敢给他戴帽子! 瞥见那门口那扭曲的身影,沈芜声音不但没收,反而更加放浪以作挑衅。 她知道宋奕珩不能拿她如何,宫里的人指名要她不说,那奸夫还是司恹。 沈芜讥笑瞥向宋奕珩,暧昧的哼鸣和挑衅同时发出。 宋奕珩,你敢吗?你敢进来招惹你费尽心思要攀上的权势吗,你敢为了气性毁去自己的前途吗? 要是不敢,你也该尝尝背叛和屈辱的滋味! 拳头捏得发白,宋奕珩气得两眼猩红,恨不得立刻冲进去将沈芜碎尸万段,可那只脚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 他不敢进去,里面的人可是连圣上都忌惮三分的煞神,若是进去,他就毁了,这个贱人! 即使恨得牙痒痒他也只能僵在门上。 而司恹见那怀中之人脸上丝毫不惧时,眼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澜。 “宋小公爷在此处,”,司恹眸光不羁地扫向门外,薄唇勾起嘲讽:“莫不是也想进来试试?” 猛地回神,宋奕珩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不敢叨扰将军雅兴,将军继续。” 司恹嗤笑了声,托着沈芜进去时,漫不经心地吩咐:“那就麻烦宋小公爷关门了。” 门被轻轻合上,宋奕珩一拳砸在墙上,眼底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倒真没看出来,这个贱人平日装清高,背地竟是这么个浪货,等出来他要她好看! 屋内桌上满是暧昧旖旎,听见门外闷响,沈芜莫名解气,这顶帽子她就得还给宋亦珩才是。 “如此勾引本将军,想求什么?” 司恹将她按在桌案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墨眸藏着几分探究。 “莫要说你是属意于本将军,本将军没那个兴趣。” 司恹生的优越,一双狐狸眼极具清冷,冷白的肩腹透着致命的吸引力。 但其此刻言语张扬姿态狂暴,与她前世见的那幅矜贵不屑世事的清冷模样截然相反,若不是他前世至死都未娶妻纳妾,怕她定会觉得这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可司恹混迹战场、官场多年,手中有不少朝中之人的命脉。不说出自己目的怕是她亦会被怀疑。 “我爱慕将军一手遮天的权势。”沈芜抬眸,杏眸亮得真诚:“想求将军做我的靠山。” 司恹唇角勾起:“想攀我的人能从京城排到边城。”,目光扫过她凌乱的衣衫,语气带几分羞辱:“你,又能给本将军什么?床上的玩物?” “本将军洁身自好没那个癖好。”,又扯下一块玉佩塞入她口中:“报酬,咱们继续。” “你!”,娇润的双眸满是被羞辱的怒意。 当她是花楼的妓子吗?沈芜想怒骂,可无奈当下又容不得她放肆和后悔。 压下怒意,沈芜取下玉佩环上他的肩膀凑近耳畔:“如果我能为将军得到边城布防图呢?” “哦?当真。” 司恹动作停下一瞬,星眸微眯增添几分锐利的审视,他自是不信,边城布防图失踪多年,满朝都在搜寻,他一个伯爵府不受宠的嫡女如何知晓。 沈芜推开他,整理裙摆:“三日内我自会将图奉上,倒是还请将军信守承诺才是。” 她转身要走,手腕被司恹猛地攥住。 将她拽回身下,滚烫的气息裹着危险的意味:“我说结束了?” 第一卷 第2章 狗咬狗 沈芜自是不想继续在这被他羞辱,抬手就将玉佩扔给他:“我不是花楼的妓子,自然侍候不了将军。” 沈芜想退,可双腿却被司恹一双铁臂狠狠扣住贴回去。 深邃的星眸勾起几分玩味:“报复我?” 又将她禁锢在发凉的桌案,衬得司恹整个人灼热惊人,凌厉的气息裹着侵略性狠咬她一口。 “边防图是交易,你也是。” 沈芜无法动弹心生几分怒气。 要不是平常闺房女儿家根本接触不到司恹,她才不会趁宋奕珩给司恹下药的时机前来,还要被他羞辱。 外面还是她的订亲宴,她不能久留,沈芜低声催促:“将军快些......” 司恹眼底泛起恶劣的笑意,温热的气息撒在她耳旁:“想让我快,那就声音大些。” 无耻!沈芜死死咬住下唇,哪怕被击得摇摇欲坠,也不肯发出半点声响,万一引人过来怎么办。 可她的倔强又怎么可能抵得过在战场厮杀身经百战的司恹。 司恹就像掌控全局的猎手,轻易便击溃她所有防线,细碎的呜咽终是不受控制地溢出来。 听得在屋外守门的宋奕珩面目狰狞,又一拳砸在门上。 这个贱人,明知道他在外面看门,还敢声音这么大,他定要她死无全尸! 鱼儿回巢,声鸣平复,沈芜身上已是青一块紫一块完全没了力气。 穿衣时身上牵扯的酸疼,让沈芜恨不得冲过去给这个煞神两拳。 这时一只大手忽然勾起她的下巴,歪头戏谑她:“皱着眉,是不满意我?” 他俯着身子几缕墨发垂落在她肩颈,带着压迫的侵略感:“那要不今夜子时来砚水阁,本将军定让你满意满意。” 话一出口司恹身形微顿,他怎会说出这话,药性未尽还是男子本性? 偏那紧蹙的眉头让他心情不好,他堂堂一个将军岂能被看扁? 沈芜脸色绯红,口出淫言,无耻之尤! “不必了,将军别忘记承诺。” 见到那涨红的脸司恹这才有些许宽慰,抬步拂身离去。 沈芜也整理好衣衫发髻遮住身上痕迹,走出厢房。 屋外宋奕珩正点头哈腰朝司恹行礼,活脱脱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沈芜冷哼了声,看来宋奕珩也不想让自己丢脸,在外面当看门狗呢。 早知他这般窝囊,她就该大点声! 瞧见她出来时宋奕珩恶狠狠冲上前,扬手就要甩她巴掌:“你这个贱人,敢绿我!” 沈芜眼疾手快,一把扼住他的手腕,一手巴掌反甩过去倒打一耙。 “宋奕珩你这个畜生,你居然给司恹下药,将我送进去!” 宋奕珩捂住脸满眼不敢置信:“我把你送进去?” “不是你是谁,国公府谁敢给他下药?” “什么,你......” 宋奕珩哑口无言满是疑惑,药的确是他下的,可那是他给她表妹所准备,沈芜怎么会认为是他送她进去?难道不是她自愿凑上去的? 见状沈芜又嘲讽了把火:“既然你都将我送给他了,那亲事不如作废罢。” “不可!”宋奕珩当即拒绝:“阿芜,今日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不嫌弃你,你知道我的心意,只要你日后别与他来往就行。” 婚事肯定不能退,宋奕珩逐渐恍然,沈芜自命清高又在家中不讨喜,嫁给他是她梦寐以求的荣耀,亦没有道理做此等自毁名誉之事。 难道是...... 沈芜有些作呕,前世他也是这样哄骗她,生怕她毁了他的前途。 转身就走时,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二姐姐,二姐夫。” 那女子身姿婀娜却笑得灿然纯真,却让沈芜泛起恶心,她永远都忘不了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沈青。 忘不了前世她在她身上烫的疤,忘不了她给她灌的一碗碗硫酸,也忘不了她搂着宋奕珩,骂她与阿娘都是没人要的贱货的模样。 前世的疼痛仿佛还在心口灼烧,沈芜压下反胃,贴近沈青,食指挑起她腰间的龙纹佩笑问。 “珩郎,这不是咱们成婚的龙凤佩吗?你将此物送给四妹了?” 两人脸色顿时煞白,心虚和慌张一览无余,沈青慌乱地将玉佩夺回来娇斥:“二姐姐瞎说什么,这是我自己买的。” 宋奕珩瞪了眼沈青,慌乱帮腔:“是啊,想必是四妹自己买的,咱们得在我书房呢,阿芜。” 这两人还真不知遮掩,前世玉佩不见,她以为真是宋奕珩弄丢了,怪那时她蠢,早没发现这两人的奸情。 沈芜故作恍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原是如此,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妹给珩郎有一腿呢,我先去前院了。” 说罢她转身就走,沈青还真是好助手。 如此一来,宋奕珩定会以为是沈青将她送给司恹。 沈青对宋奕珩爱的偏执,对她的嫉妒亦是,宋奕珩也清楚这一点。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很难拔除,玉佩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刚走进拐角,便听得一声巴掌声和怒骂传来。 只见宋奕珩气冲冲的一巴掌甩到沈青脸上怒骂: “还说不是你,满京知道我计划的就只有你!还有这玉佩,你是想让她发现咱们吗?” 沈青捂住通红的脸,眼泪啪嗒啪嗒掉委屈巴巴:“珩郎,是那个贱人故意害我的,难道我在你心里还不如那个贱人吗?” “够了!”宋奕珩怒喝一声,似是把所有受的气全撒出来:“沈青,别忘了沈芜对我意味着什么,若是她嫁不进国公府,你也别想进!” 宋奕珩离去,沈青捂着脸满脸憋屈,眼里满是对沈芜的滔天恨意。 沈芜嘴角勾起笑意,狗咬狗真精彩,宋奕珩有多爱沈青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的是这一世他们都别想逃。 暮春时节,桃花繁花似锦,这订亲宴便也设国公府里的桃林中。 踏进订亲宴,沈芜刚想回座,只听身旁树下有人议论:“听说了吗,司大将军今日竟然在国公府宠幸了一名女子。” 另一人大惊:“谁啊?这京城谁能入得了司大将军的怀?” 闻声沈芜瞬间汗毛竖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她与司恹被人发现了? 第一卷 第3章 反调戏 “谁知道呢。”先头那人语气酸得能滴出醋来:“也不知是谁如此好运。” 沈芜暗自松口气,好在无人提及她,宋奕珩这个看门狗真是无用。 提步迈入桃林宴会回座,今日这订亲宴实则是国公府广结人脉而置办,来的都是权贵名门。 而他们的主要目标便是司恹,司恹是当今卫国第一战神,十三岁披甲上阵上浴血厮杀八载,实打实杀出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滔天实权,连当今圣上亦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自然是国公府率先要攀附之人。 沈芜抬眼望向上方那身穿云纹邹锦袍端坐之人,剑眉星目,举杯之间流转着低调而摄人的光泽,谈笑间自带凌驾于人的凛然气场。 明明是杀伐果断的战神,却生得比画中仙还勾人,像沙漠战场尽头斜挂的夕阳,带着几分孤高的凄美。 这神圣不可侵犯的模样怎么也与方才那满口淫言将她拆骨入腹的人联系不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沈芜感叹。 这样的人,如果后来昭文帝没使阴私手段,想必定会是大卫史书上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可惜了。 似是察觉到她的眼神,司恹看了过来,瞧见她时,司恹挑衅地朝她极轻地挑了下眉,带着只有两人懂的暧昧丝线,缠绕着她。 霎时间唇齿相接的羞耻和心虚瞬间涌上心头,沈芜忙不迭垂下了头。 在她撇过视线后,司恹眸色一沉,方才他竟从那双眼中看到了一丝怜悯? 沈芜喝了杯冷酒静下心神,她如今可没力气管别人。 “阿芜,咱们该去敬酒了。” 宋奕珩的声音将她拉回思绪,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还惦记着敬酒,真是一点结交的机会都不放过。 沈芜跟随前去,朝两方双亲敬酒后,依着官位第一个敬的便是司恹。 沈芜刻意回避眼神对视,但即使她不看他,也能察觉到司恹正在打量她。 而宋奕珩攥紧杯盏,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面对司恹他就只能赔笑:“将军今日肯赏光是国公府的荣幸,我与阿芜敬您一杯。” 沈芜饮尽杯中酒,想快速糊弄过去。 但司恹却散漫地撑在案板上,目光肆无忌惮的放在那张事后泛着淡粉的脸,丝毫未有举杯之意。 气氛凝寂,所有人目光全部投在这凝寂的源头。 良久,司恹轻笑举起酒杯看向宋奕珩语气充满挑衅:“你这新妇不错,身段上佳皮肤白嫩触感极好,果真有福气。” 说罢司恹还不忘饮酒时望向她,眸中拉扯方才的暧昧。 惊得沈芜连咳好几声,本来今日就有传言说司恹睡了人,这话一说,好家伙,直接送她进火坑。 她看向宋奕珩,宋奕珩脸色铁黑,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平日善于交际,关键时刻是一点用都不顶,她怎么看上他的? 沈芜定了定神,俏笑两声回视:“听闻司大将军器宇轩昂是个翩翩君子,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不过将军这话,若是让有心人听去,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是看上沈芜,想与国公府抢人了呢。”她抬手挽住宋奕珩,笑得甜腻:“不过将军一腔热血怕是要落空,沈芜心里只有珩郎的,是吧,珩郎。” 沈芜笑眼瞥向宋奕珩,若不是为保全自己名声,谁管这破国公府。 明知她是装腔作势,宋奕珩拳头捏得发白也只能强颜欢笑。 宾客里皆是嗤笑和鄙夷还有几分看戏的趣味,堂堂镇国将军中意她?司恹从不近女色,何等矜贵,就凭她也真敢肖想,可笑至极。 司恹瞧着她眼里的做戏之态,眸光寒凉闪过,一种不该说刚才那话的错觉浅浮。 “一句玩笑话罢了,沈二姑娘莫要当真。” “沈芜也是玩笑话,将军也莫要放在心上。”。 有了边防图撑腰,她也能硬气不少。 司恹眼眸微沉,一丝反被调戏的不甘痒上心头,又平静地摆手示意她走开。 沈芜自然识趣,逃出虎口可不能再往里钻。 敬完一圈酒都快累死她了。 刚一回座就瞧见自家父亲沈槐中眼里对她泄着怨恨。 沈芜佯装不知,倒是让对边的沈槐中怒意更甚。 这时宋国公开了口:“诸位,今日这婚事算了却老夫一桩心事,然一桩心愿了结,还有另一桩难事,小女如今年年龄也不算小,老夫亦有意为小女寻一门亲事,不知在座可有意愿。” 宋国公身后站着一位面容姣好恬静文雅的女子,这是宋国公的小女儿,前世也是如此,宋国公凑着她的订亲宴,想为自己女儿与司恹说媒。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那宋国公睨向司恹眉眼带笑略带试探:“不知司大将军对小女可否有眼缘啊。” 一个送表妹,一个送女儿,沈芜失笑,这父子俩竟是连个商量都没打。 也不知道倘若宋国公知道司恹是他弟弟,会是个什么表情,算起来这宋舒然可是司恹的亲侄女。 沈芜眸光增亮,那司恹岂不是变态?要知道前世司恹可是接受了这桩姻缘的,虽说后来没成,但到底是摆出了那方面的意思。 若是他知道,那简直是违反伦理纲常相当炸裂,如若不知,那就只能说明此人心机深沉,是故意为之。 沈芜亦忍不住好奇之心,若是司恹接受,她岂不是多一个把柄。 众人纷纷看向司恹,连那站立的娇人儿也娇怯怯地望了过去。 第一卷 第4章 一日 司恹睨那娇人儿一眼,眸中划过微不可查的厌弃,微微含笑:“国公有意,令爱才色双绝,自是万人倾慕的美人。” 这话听似客套,可落在众人耳里不亚于惊雷,谁不知司恹清心寡欲,当年圣上欲将公主赐婚给他,他当场果断拒绝。 如今竟对这国公之女这般另眼相看,分明是有意。 这国公府祖上不知道积了多少德,居然能跟镇国将军司恹攀上亲。 宋国公闻言喜上眉梢,转头又给宋舒然使了个眼色,宋舒然娇红着脸提着裙摆,款步去给司恹斟酒。 于是便有了这样一幕,羞涩娇女为面无表情的战神斟酒,那不近女色的战神指尖擦过杯沿慵懒又矜贵未拒分毫,比鲤鱼走路还令人吃惊。 沈芜微抿唇,忍不住摇头,果不其然还跟前世一样,当时她没觉得什么,当下看来叔侄之间要谈婚论嫁,关系当真相当炸裂, 她的笑被司恹尽收眼底,司恹蹙眉,轻蔑? 后续宴会倒无波澜,唯有沈青,沈槐中与宋奕珩三人脸色黑如锅底,全程阴沉着脸。 甚至在宴散尽沈芜跟随沈槐中离开时,沈青跟她的婢女刻意将她挤在最后。 沈芜见状只轻笑了下,沈青那撒气的小伎俩还真是一成不变。 只是在她刚跟着走进拐角,忽然间嘴被捂住,被人拽进一旁的角落。 双手被擒在头顶,整个人被迫趴在墙上不得动弹。 一只大手自她脖颈游至腰腹,浓烈清香的酒气喷洒脖颈,如玉般的嗓音幽幽炸开。 “沈二姑娘,可别忘了咱们的约啊。” 司恹?沈芜心惊,一个大将军怎么偷偷摸摸的?墙那头可全是人,他怎么敢的? 那手游离时,忽热的酥痒感让她缩了脖子:“我没忘,放开我。” 被拎起来的姿势极其难受,难受的她口中不断颤出细碎的呜咽声。 司恹眸光微动,准备松手,可一想起宴会那会她让他难堪的情景。 反手抵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贴至墙上,附耳低语:“一日时间,拿不到,交易结束。” 一日?沈芜惊怒,恩将仇报的小人! “凭什.....” 她刚要反驳,嘴再次被捂住,整个人被他拎着转了个圈,被那宽大的身形遮挡在身后。 远处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司大将军,原来你在这,让舒然好找,今日是第一次将军,舒然送将军一对护膝作为见面礼。” 是宋舒然,沈芜暗自庆幸,却又被胳膊上的酸痛惹得暗自咒骂。 她下意识反握住司恹的手,与其十指相扣不让他抽离,他为难她,她也要让他不痛快,凭什么三日变一日。 “多谢宋姑娘心意。”,司恹刚想伸手接下,可那被反抓的手却如何也抽不动。 闻言宋舒然眼波横动,任谁听这话都是要收下,她将护膝往前送了送。 可司恹却背手而立没有伸手的意思,只有胳膊在微微颤动。 “将军?”宋佳崎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拽几下没拽动,司恹垂眸间放弃挣扎,冷白的脸上看不出情绪,语气平淡:“多谢宋姑娘好意,本将军暂不缺护膝。” 活该,真活该,沈芜心底畅快。 宋舒然僵住,脸上的羞涩转变为失望,离去时满是疑惑,方才明明都要接受了,为何突然转变主意? 人走后,司恹脸色一黑,掐上她的脖子抵在墙上,眼里满是凌厉:“敢捉弄到我的头上,我看你是找死,今日若不是我被下了药,你觉得我会碰你?” 这话她就不乐意了,若不是他手中有权势,她会贴上去? 这话不能明说,思绪回转,沈芜眸光染情勾上他的脖颈,委屈道:“明知人家中意将军,将军还三日变一日,与别的女子眉来眼去,人家的心都要碎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娇嗔,与那双清亮迷惑的杏眼相衬,真诚的似是能勾摄心魂。 但却听得司恹直摇头,那宴会上轻蔑又带着同情的眼神要能是中意他就见鬼了。 此人嘴里分明没有一句实话,但似乎又想到什么,司恹松了手转而掐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的威胁: “明晚亥时,砚水阁天字号等你,若是送不到,你知道是什么下场。” 下场二字令沈芜忽地心头一凛,猛然想起京中曾有人说司恹是断袖,那人隔天就让人砍断双腿双臂,被扔在大街上活活失血疼死。 活阎王一名也是因此而来。 沈芜没在争辩:“一日就一日。”,又抓住他的手:“将军,你可真是一点都不怜香惜玉呢。” 闻声司恹一愣,沉下脸嫌弃地甩开她冷哼了声,拂袖离去。 望着司恹离去的身影,沈芜忍不住咒骂。 什么镇国将军,简直是忘恩负义性格古怪的小人,要不是他有权,她才不乐意伺候他。 又气不过,沈芜一脚踢在墙上。 顿时惨痛的‘嗷’了声,沈芜捂住脚压下怒气,瘸着脚走出国公府。 司恹走出国公府松了口气眉间疏朗几分,那厢房脱口而出的话,还真以为对她起了贪念,经过方才搂腰试探,看来果真是药性所致。 踏上马车,下属寒鸪前来回禀:“主子,今日是宋小公爷宋奕珩所下的药,本意是将那远房表妹送给您。” 远房表妹?司恹嗤笑,宋家可真是花样层出:“嗯,这两日盯着沈家二姑娘,看她如何获得边城布防图,事无巨细全部禀报。” “是。” 马车起程,司恹眼底升起冷嘲,边城布防图? 可笑,他已经迫不及待想等到明日谎言被戳破时,她的下场了。 不过,司恹沉眸,宋家要送给他的既然是远方表妹,怎么会变成沈家的人。 思至此司恹又令寒鸪去查。 可是在想到那宴会上那双目光潋滟却满是同情的眼,司恹心底泛起一阵不解,眉头锁得更深了些。 一定是他看错,一个女子怎敢对他展露同情。 整个大卫谁敢对他施展同情? 第一卷 第5章 伯爵府 暮春的风携着微凉,穿过车帘拂动沈芜额前那缕青丝,车外嘈杂的叫卖声将她从重生的恍惚中拽回。 沈芜看向那双纤长没有伤痕的手,眼底翻涌着欣喜,她终于有机会报仇了。 晨时赴国公府的马车上重生,不过半日光景,离奇却真实。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大事,据前世沈青的话来说,前世就是今日,她的祖母被人下毒,后来不过一月便病死而亡。 沈青说祖母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才被杀。 如此说来,有可能祖母知道的,或许是她阿娘当年满门被屠的线索。 如果能救下祖母,她哪里有线索的话,她就不用一个月后以身犯险嫁进国公府去找那宦官问了。 前世临死前,那宦官曾提过她阿娘的死另有蹊跷,可惜的是她断气太快没来得及问清楚。 而且那宦官折磨她时日日佩戴面具,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是谁。 如今查清楚阿娘的死跟报仇同样重要。 想至此,沈芜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索性马车极速,很快便到了她的‘家’,那个她嫁入国公府后再没能回来的家,那个她声名狼藉后将她狠心抛弃与她断绝关系的家。 刚踏进府门,就见前面沈槐中一声大喝:“沈芜!大庭广众跟司恹眉来眼去成何体统,给国公府如何交代,去给我领十大板到祠堂罚跪!” 沈芜拔腿就往祖母的西院跑去,哪里会管他。 看着一溜烟就不见的人,沈槐中满脸震惊,手拿藤条紧追。 刚到院外,就听见几声挣扎如狼嚎的哭声,院子里一个婢女和一侍卫正摁着一个满头白发面容苍老的人,一碗碗地灌汤水。 地上青碗被砸碎数十个。 “滚开!”沈芜立马上前扯开二人,将祖母刚扶起坐下。 沈槐中紧追上来:“不孝女!为父还没跟你算账你就敢......” 话未说完进院时,沈槐中满脸愕然手中藤条滑落。 沈芜质问:“算什么账,算父亲与母亲二人如何毒杀婆母的帐吗。” 对沈槐中她心底只有冷漠,自从她出嫁后的五年,她没见过他,但她犹然记得她被害名声后,父亲对她嫌恶的嘴脸。 八岁阿娘走后,她就被安置在北院放养,父亲从未踏足,九年寒雪她都是独自渡过,兴许对他还有儿时情意,但也早已在一次次的失望里消磨殆尽。 如今他哪来的资格来跟她质问。 沈槐中惊诧间满是愤怒:“满口胡言!在外不知检点就算了,还敢攀诬生父!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杖责二十!” “谁敢?”沈芜眼神凌厉:“这婢女和侍卫都是你们的人,毒杀长辈证据确凿,若是我状告到廷尉府我看你这个官位,沈家还保不保得住。” “什么?”沈槐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怒发冲冠:“你这个不孝女,敢威胁你父亲!” “父亲尽管试试看。” 沈芜撂下话扶起祖母往自己院所走去。 只留下沈槐中一个人站在原地气急败坏,他没想到从前那个乖顺听话的女儿,如今竟处处顶撞他不说还敢威胁于他! 要不是她被国公府看中,他定要她好看! 气急沈槐中又看向那婢女和侍卫,狠狠两脚踹过去又带着二人离去。 伯爵府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院落,她住荒凉的北院,西院是祖母,东院是二叔一家,她父亲与继母沈青一家住南院。 从前她觉得孤独总想父亲来北院陪她,现在来看她倒真不识趣,这不落个清闲? 进入院子,一个胖乎乎的婢女上前满脸担忧:“呀,姑娘你怎么带着老夫人回来了,今天不是订亲吗?” 碧落,是她一同长大的婢女,忠心耿耿,可惜前世进入国公府后,因她被害时替她鸣了一句不平被宋奕珩杖责而死。 在看到她沈芜心里满是愧疚,世间淳朴老实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来不及想别的,扶沈老夫人歇下后,沈芜赶紧让碧落去请大夫,并吩咐秘密买一副避子汤。 碧落惊讶地走后,沈芜来到祖母床边,细声询问:“祖母,你知不知道我阿娘江家是被何人所杀。” 可平日疯疯癫癫的沈老夫人,经过一遭刺激后只拿枕头砸她,压根认不出她是谁,只说让她滚。 沈芜沉沉心,是她有些急躁了,等人好些时候再问吧。 沈芜来不及休息,从旧箱里翻出一批陈旧的绢帛,剪成长方状,铺在桌面上,又研了墨。 安坐在桌前,沈芜阖眼努力回想前世那幅边城布防图。 边防图她的确弄不到,因为这图在那宦官手里,当年她除去要在宦官床榻那学勾引男人之术,还要日日给那宦官临摹此图。 她虽弄不来真的,但是可以画出来,只可惜一日时间有些紧,当初她照着临摹,一幅都要两天才能完成。 “这个司恹,忘恩负义!五行缺德!丧尽天良!” 等利用完他,她就一脚将他踢到天边去。 几句怒骂结束,沈芜舒畅几分,提笔落画。 伯爵府南院炸开了锅。 继室沈夫人声泪俱下,向沈槐中诉说自己冤屈,说自己毒杀老夫人都是为了沈家为了沈槐中好。 沈槐中一巴掌甩过去怒气横生:“毒杀婆母你都能做出来,被二丫头告到廷尉府,我沈家就完了!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沈夫人眼底泄着对沈芜的恨,但她在沈槐中面前不再争辩,冷静道:“老爷,我有办法让那丫头......” 听完,沈槐中即刻点头命人将院里那婢女和侍卫带了下去...... 北院。 大夫来看说沈老夫人的马钱子毒性不深,开了几副药喝几天就好了,沈芜这才安心些许。 喝过避子药,沈芜又吩咐了些碧落什么,碧落心惊胆战地离去。 她断然不可能让他们将证据毁去。 在她正作画时,突然一只手将她的画抢走:“边防图是我的,江殊禾你这个贱人,这图是我的,你不能拿走。” 沈老夫人疯疯癫癫抱着画对她怒斥。 沈芜惊住,江殊禾是她母亲的名字。 沈芜夺过画质问她:“祖母,你为什么说这图是你的,你与我母亲发生过什么。” 她的话并没有得到应答,沈老夫人又抱着一盆花说花也只是她的。 沈芜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问不出来什么,凡事事出必有因,这边防图说不定跟母亲江家被屠有关。 等明日砚水阁交图时,她除去找扳到国公府的证据,顺便问下阿娘当时的案子。 月光笼罩,如同给京城静谧的夜晚撒上一层迷雾。 城中最高酒楼上倚在栏杆上的人脸色一黑。 “什么?画边防图?” 第一卷 第6章 养父 她就打算画个假的来糊弄他?司恹捏起一朵海棠花,眉宇紧蹙间迸发出寒气。 下属寒鸪禀报:“是,那沈家姑娘喝避子汤后,说您忘恩负义辱骂您丧尽天良, 而且据探子查报昨日是沈姑娘打晕那远房表妹,自己送上门的。” 看来这沈家接近他还有别的目的,莫非他们也想觊觎那个东西? 司恹斜倚朱栏眸光慵懒泛冷,唇角勾起兴味,那海棠花也随之被碾碎。 天光渐明,京城巷陌还浸在晨雾里。 国公府外墙的小巷里,却发出来呜咽的哭泣声。 沈青趴在宋奕珩怀中哭诉自己的委屈,而宋奕珩昨日问过他表妹说是有人将其打昏过去扔在柴房,不知是何人所为。 “珩郎,定是那沈芜贼喊捉贼,你说沈芜是不是不喜欢你,故意爬司恹的床,珩郎不如娶我罢了。” 沈青心中嫉妒,明明那沈芜处处不如自己,如今又跟别的男子苟且,宋奕珩怎么着也断然不可能再娶她。 沈青哭得委屈巴巴,宋奕珩忙揽住她的腰肢,用她的手猛扇自己:“我错了心肝,只是眼下她必须得入府,到时候用完她,我定八抬大轿娶你。” 沈青闻言心中委屈恨意交加,她不知道宋奕珩为何非要娶沈芜,若不是为了宋奕珩的仕途,她早将沈芜不守贞洁的消息放出去了。 沈芜昨个害她被打被冤枉,等过几日皇后寿诞,她定要她名誉扫地。 宋奕珩亲吻沈青,心中还是不信沈芜会去爬司恹的床,要知道沈芜心里全是他,甚至为了与他的婚约从京城一拜三叩求到静华寺。 如此爱他的人,怎会背叛他昨日还殴打他。 等过几日沈芜来求他时,他要她跪下认错,等再过一月成婚后,要她偿还所有罪孽。 晨雾浓得化不开,北院的烛火燃了一夜。 沈芜揉了揉发黑的眼睛满是疲惫,手中狼毫却半分不敢停歇。 碧落从外面风尘仆仆赶回来,手中拿着几张纸:“姑娘,你让我办的事都妥了,那婢女和侍卫被我救下后安排到城外去了,这是他们画的押。” 沈芜接过供词放至锦盒里锁起来继续作画。 碧落惊讶:“姑娘,咱们不拿证据去告官吗你还有心情作画。” 要知道那沈氏从前让她们姑娘冬日洗衣夏日砍柴还让她们姑娘吃泔水,好不容易有的机会怎能轻易放过。 沈芜温和一笑:“且再等等,还不是时候,你先去睡吧。” 碧落虽不甘心,可不好再说什么,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犹如泄气的皮球。 沈芜自然知道碧落的急,可眼下绝非良机,总要织好网才能更好地猎杀。 画到日暮,亥时将至,沈芜堪堪将图画完,交代好碧落独身前往砚水阁。 砚水阁明面上是酒楼,私下是各官员肮脏的交易之地。 可后来从那宦官嘴里她才知道,砚水阁是司恹所开设的情报网。 她不知道这幅图为何这么重要,明明边防图丢了找人重新去实地勘察再画就是,为何非得要这图。 也不知道这图藏着什么秘密。 怀着疑问进入砚水阁天字号,沈芜刚敲完门就听见屋内男男女女欢声笑语,门打开的刹那,一个蒙眼的男子突然抱住了她。 “美人儿,往哪跑,抓住你了。” 沈芜惊得浑身一僵,下意识将人推倒,抬眼间屋内一众锦衣华服的公子哥齐刷刷过来呼喊着太子殿下。 太子?没有实权沉迷酒色的太子萧景? 沈芜心头骤紧,忙跪下谢罪:“太子殿下恕罪,臣女是礼部侍郎沈家之女,今日是司将军约臣女来此处,无意冒犯太子。” 其中一公子哥将她一脚踹倒,怒骂她瞎了狗眼。 沈芜不敢作抵抗,跟太子玩的不是皇子就是世家公子,没有一个她能惹得起的。 扫视一圈,没有发现司恹的身影,难不成司恹骗她? 这时有人将她扶起,太子萧景怀揣笑意扫视她:“原是礼部侍郎之女,深更半夜来此处,你与司恹是什么关系。” 萧景的眼神明显不怀好意,沈芜想起先前传言太子宫里玩死过不少女人,包括许多有着官位家的姑娘。 沈芜刚想作答,身后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殿下,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过的人,我与她在国公府......” “养父!”沈芜打断司恹,心跳得飞快,“司大将军前不久认臣女为干女儿,我与司大将军算是父女关系。” 她怕司恹说出那日荒唐事,更怕落在萧景手里,兄妹关系易遭闲话,父女二字虽荒唐,却能断了太子的邪念,且能有份保障。 屋内顿时爆发出哄笑,司恹怎可能认识比他小三岁的仕郎之女为女儿,真是天大的笑话。 而司恹额角跳了跳,眼眸中闪过惊诧,从身后走近居高临下凝望她带着压迫:“我竟不知我有你这么大个女儿。” 又仿佛想起有趣的事,语气勾起玩味:“那你叫声爹来听听。” 沈芜将图抱在怀里,吞了口唾沫细若蚊呐:“爹。” 叫声爹又能怎样,只要不被太子一伙拐走,叫祖宗也没事。 “大点声,听不见。” 司恹语气散发挑衅之意。 “爹。” “那...”司恹挑起她的下巴:“是你亲爹好还是我这个爹好。” 司恹从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不孝之人,竟随便在外认爹,因此语气带着几分侮辱之意。 小不忍则乱大谋:“当然是司大将军好了。” 沈芜鲜少与男子接触,司恹的侮辱加上周围都是公子哥,她的脸很快泛起红晕。 可她的眼睛本就生得透亮,娇俏的脸上红晕散开时愈显灵秀动人。 让人忍不住想起那日在厢房内的光景。 “殿下,今日我与这女儿还有事,太子殿下不妨先回去。” 司恹扫视她发话,太子众人大为吃惊,堂堂镇国将军居然认一个小小的仕郎之女,也不知是真的还是玩得花。 但司恹不近女色的名声在外,只能说是真的了。 还真是奇闻。 门咔哒合拢,沈芜抬手将边城布防图递上。 “将军,图已送到,望将军......” 她的话还没说完,整个人被司恹从腰间一搂,跌入一股清香里。 司恹眸光散漫:“怎么,不叫爹了?” 第一卷 第7章 叫爹 沉思片刻,沈芜勾上司恹脖颈,鼻尖几乎蹭到他下颌,真诚发问:“将军好香啊,熏的是什么香。” 怀中之人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嗅着,司恹身子僵住,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一把推开她:“不知羞。” 不知羞?他搂她的时候怎么不说不知羞?沈芜只觉莫名其妙。 司恹坐回案前阴沉着脸,活了二十二载,他还没见过如此这般厚颜无耻,行为放荡之人,哪里像个闺阁姑娘。 “图呢?” 司恹抬眼目光如炬扫过她,明明是一双好看的眸子,却散发着猎物即将上钩的寒光。 “将军先回答我要这图做什么。” 她想问问这图到底有什么用,是否跟她阿娘有关系。 可这话问出来的刹那,沈芜便有些后悔,只见司恹眼中的凌厉似是要将她剥骨抽筋,不由得让她脊背发凉。 沈芜不在问,上前将图放在司恹桌前:“图是我画的,但这图保真,将军可查验,但将军答应的可不能反悔。” 司恹久混官场身份尊贵,什么没见过,若不实话实说她得被大卸八块。 司恹眸中寒光里闪过一丝惊诧。 这人这般就招了?不是应该编织谎言继续蒙骗他获取好处吗。 可那双眼又不像说假话,司恹不禁有丝好奇,难不成图会是真的? 司恹垂眸这才将图拿起来细看。 不知过去多久,司恹眼中寒光退散将图卷起,看向她带着审视:“你是如何画出来的,真迹在何处。” 图是真的不假,可一个礼部侍郎伯爵府怎可能会有这图,而且此人竟还能画出来,简直匪夷所思。 沈芜蹙眉,她哪知道真迹在何处。 “具体真迹所在之地我自然不能细说,只能说是在国公府见过,我过目不忘便记下了。”嫁祸她可是一把好手,沈芜温文一笑: “将军图已拿到,答应我的可不能反悔。” 回话的同时她目光停留在司恹脸上,她想看看此人目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宋国公的弟弟。 司恹闻声亦心底产生质疑,国公府他在熟悉不顾,他查探多次都未果,是他遗漏了哪里,还是此人鬼话连篇。 还是等回头再细细查探才是。 “好,本将军答应你。”,他想看看这沈家到底想做什么:“你可以回去了。” 司恹神色没有波澜,没有恨意,沈芜有些失望,看来司恹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她得日后找个合适的契机告诉他才是,眼下不是时候。 只是,目前她还不能回去,她得找找这国公府到底有什么把柄握在司恹手里。 “将军可知十年前廷尉司江大人满门被屠一案。” 司恹睨向眼前站立之人眸色微动,难不成她是想让他帮她查案? “查案是另外的交易”,司恹扫视她,语气带着几分散漫不羁:“沈姑娘这次拿什么换呢。” 话中之意明显不过,沈芜提提精神捂住头假意晕倒,缠进其怀里,软唇不经意间从男人耳后擦至喉结。 指尖勾起他的衣襟探进,嗓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蛊惑:“那将军这次快些。” 司恹身子一僵,喉咙滚了滚:“本将军指的是那图在国公府的藏匿之地。”。 话一出,沈芜动作停顿,会错意的尴尬羞耻瞬间涌上心头,沈芜赶忙起身。 却被那人勾住腰肢拽了回去,司恹拨过她额前那抹碎发,唇角勾起:“沈姑娘觉得是哪种交易呢。” 司恹的眼底是压不住的玩味和挑衅,方才的丢人现眼涌上来沈芜一阵脸红。 她无法解释,只能垂头推开司恹。 可这举动在司恹眼里就像是欲拒还迎,司恹的手逐渐从那衣领探入。 嗓音带着诱人的危险:“不是想让本将军做你养父罩着你吗。”,司恹手中微微施力:“那叫声爹来听听。” 不等她拒绝,那手的肆无忌惮让她浑身一颤,口中不禁呜咽了声。 却听那人嗓音像浸了酒还掺杂几分威胁:“叫。” 沈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此人就像战场上挥师百万的将军,而她是一个小兵容不得她拒绝。 倘若不服从便会被吞噬殆尽。 被抓得疼,她忍不住颤了声:“爹。” “再叫。” 沈芜羞红着脸,却被拂的难受,声音娇了些许:“爹。” 身上之人星眸似是被蒙上一层迷雾,嗓音低沉细微的‘嗯’了声,声音就像深处的禁欲猛兽被滚热,沈芜察觉到危险开口拒绝:“将军今日不是没吃药吗。” “那也比那天厉害。”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脖颈。 ?她是这个意思吗? 唇被堵住没有给她反抗的机会,浓烈的清香将她层层包裹,桌上茶水被打翻,她轻易便被攻破。 从桌上到床榻,不知过去多久,沈芜两天没合眼有些神志不清,只记得那副宽肩窄腰的疯狂。 等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许久,沈芜才从疲惫里缓过来。 她还要找国公府的把柄,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 天字号是司恹的专属房间,那宦官说此处有密室,也不知道在哪里。 此处不大,一处卧房,一处书阁,一处天台。 穿好衣物,沈芜在房间里蹑手蹑脚地朝书阁走去,丝毫没注意到床榻上的人已经醒来。 在书阁搜寻半个时辰,沈芜也没发现有什么机关,直到一阵狂风卷进,吹得书架上的书翻了页,但其中一本书却丝毫未动。 沈芜迈着心虚的步子走进,刚想拿起那本书,却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吓住。 “沈姑娘不睡觉在做什么。” 黑暗中司恹如鬼魅一般的声音传来,吓得沈芜身躯一震,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 “哦!”沈芜撒谎:“刚才掉了个玉佩,我找找。” “嗯?需要帮忙吗。” “不用,找不到就算了,不值钱。”。 沈芜打着哈欠若无其事地走近司恹嘿嘿一笑:“我该回家了。” 但不知怎么的,两天没睡的困意瞬间袭来,沈芜眼前一黑栽倒在下去。 司恹扶起她,将她放至床榻上,看着那张昏睡的脸眸光泛起一丝冰冷的危险之意。 看来查案是假,窥探他密室是真。 是谁派来的,国公府还是沈家? 不知昏睡多久,沈芜再次睁眼,睁眼便瞧见司恹手撑额头,一双清冷的狐狸眼直勾勾地盯着她。 “醒了?还以为你要睡到第三日呢。” 沈芜扶额坐起蹙眉,她昨天怎就睡过去了,这夜不归宿要是传出去,她名声哪还保得住,对她日后行动更加不好。 起身之际一阵凉意袭来,沈芜适才发现身上衣物早被扒得一丝不剩,而司恹身上着装完好,她在他眼前一览无余。 惊慌间沈芜红着脸急忙裹紧被子,开始四下翻找自己的衣物。 “别找了,”,司恹起身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睨向她漫不经心开口:“说吧,谁派你来的,探我砚水阁密室有何目的?” ?什么意思,这是说她不老实交代就不给她衣物,让她光着回去? 第一卷 第8章 熏的什么香 看来昨日她的借口这厮果然没信,但也未免太没有人性了吧,拿衣服威胁她? 趁人之危,伪君子! 沈芜心底怒骂两声,抬眸间又笑得真诚:“我这个人比较惜命,万一国公府贪污牵连于我,没想到将军慧眼识珠一眼就将我看穿了。” 那双无辜的大眼满是真诚,确实让人看不出假来。 只是,慧眼识珠是这般用的? 司恹眸光黑了瞬,又偏头问她:“你怎么知道砚水阁有密室?” 外界看来此处不过是酒楼,更不可能有人知道天字号会有密室。 “是在国公府听到的。” 祸水东引一直是她的强项。 国公府?司恹沉眸,这宋国公对他倒真是了如指掌,莫非他们也在觊觎那个东西。 倘若司恹刁难还不给她衣物,沈芜就打算赖在这里,吃他个山穷水尽。 门外一道声音传来:“将军,您要的衣服好了。” 司恹开门拿过衣裙扔给她,这是一件新的抹胸式淡白雅青纱裙,不是她的那件衣物。 “我的衣物呢。” 司恹上下扫她一眼,眉尾挑起几分嫌弃:“从国公府订亲宴那日开始,到你来砚水阁找我,期间都没换过衣服,不嫌脏吗。” “而且你穿的那些不堪入目,何以对外自称本将军之女。” 沈芜想反驳,可却又不知从何反驳,因为司恹全身上下一身暗纹雅青锦袍曳地,束玉腰带衬得宽肩窄腰,衣着华贵却又不失淡雅,显得整个人矜贵又英气。 反观她平日因没钱而穿得也素,而且她因为画图确实有两日没换衣物。 这......好像确实没法反驳哈。 沈芜猫着,她倒被说得有些无地自容了。 “穿上衣物,带你去密室。” 闻言沈芜眸色瞬间亮起,怔住一瞬,她可以进去密室? 就这么不费吹灰之力地进去? 见她不动,司恹忽而欺身逼近,眼底带着暧昧和玩味:“你不穿,是想与我继续还是让我给你穿?” 清洌暧昧的香气让沈芜警戒几分,一把将其推开,让他转过身去。 穿好衣物整理好,沈芜跟随司恹前往密室。 如同昨日她猜想那般,那本书却是打开密室的关键。 在沈芜聚精会神等待书架,或者墙壁后面有门会打开时,司恹唤她一声:“看什么呢,过来。” 只见司恹一步步朝地板下方走去。 密室在下面?这里不是三楼吗? 顺着楼梯下去,只见下方大约有三四层房间,却又不同于她之前上来的酒楼。 此处应是一个四层之高的隔间。 司恹领她下到二层,靠在一旁石柱上,目光意指书架那边。 “你在此处想看什么便看,国公府的东西第三个书架就是。” 司恹走后,沈芜朝目光所指寻去,她当然知道宋国公自上任以来有着清正廉明之名,不可能会贪污。 可她寻的是当初国公为何会听命于司恹的把柄。 顺着书架一本本翻去,里面只记录宋家的族谱以及家族关系,还有家中生意往来跟家中大事。 整整两个时辰,沈芜都未发现任何有用的东西。 难道是那宦官骗她? 可她当时分清听的宦官与宋国公对话时说,他可以从砚水阁密室将把柄偷出来。 怎么会没有,沈芜顿时心乱如麻,身子恍惚几分。 “查到什么没有。” 司恹从上方下来询问。 “国公大人身正清廉,自是瞧不出什么,这下我也放心嫁了。” 放心?司恹心中不禁冷笑,那宋奕珩都知道她已失贞,又如何再继续娶她,哪怕肯娶,也不过是羊入虎口哪会有好日子过。 司恹不禁叹服,此人竟还明目张胆地说放心嫁?不是痴傻就是蠢笨。 司恹微微一笑:“既是如此,那你便该回去了,昏睡两日,你家中也该寻你了。” 闻声沈芜犹如五雷轰顶,两日? 意思是她在这里睡了整整两日? 天塌了,天老爷,怪不得她肚子这么饿,原是两日没吃饭了。 沈芜摸着肚子,没有半分着急的神色。 司恹颇为惊讶:“你不着急?” 着急?沈芜直摇头不语,都已经夜不归宿了,一日两日有何分别,况且她家里那些人除去找她麻烦,压根不管她死活。 走出天字号房门,沈芜停顿脚步回头又问:“将军,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 司恹眉头紧锁,目光平静拒绝回答:“与你无关。”。 那神色就彷如她像个变态,他是个出淤泥而不染即将要被侵略的良家公子。 沈芜觉得没趣也没在继续问。 若不是她觉得这个香很熟悉,与她前世在那宦官身上闻的香有几分相似,她才不会问呢。 司恹睨向她:“你阿娘的案子等过两日宫中寿宴我就交给你,但你还没告诉我,那图在国公府何处?” 一句话又给沈芜差些呛死,沈芜打着哈哈:“好像在宋国公府书房密室吧,我也忘了,记性不好。” 沈芜正想溜之大吉,迎面差点撞上端着锦盒的宋舒然。 “二嫂嫂?”看见她宋舒然满脸诧异:“你为何在此处,你与司大将军......” 宋舒然这两日特意起早,买来礼物想与司恹亲近些,听司恹与几个世家公子在砚水阁。 昨日她来下人说不在,今日下人又说不在,她趁下人换岗闯了进来。 刚一进来,就瞧见此状,联想起先前司恹在国公府宠幸女子的谣言,宋舒然心中不免有些污秽之想。 难不成司恹和她这未来二嫂有不齿之交? 沈芜也被吓了一跳,她没想到会碰到宋舒然。 她想开口解释,身后那人上前嗓音如玉:“原是宋三姑娘。”。 司恹又睨她一眼道:“忘了,这是本将军新认的女儿,你们应该认识,本将军就不多介绍了。” 女儿?宋舒然只觉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堂堂卫国第一战神,居然会认一个干女儿?且年龄只差三岁的女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话是从司恹口中说出,她又不得不信。 司恹的解释也打消了宋舒然心里的龌龊想法,毕竟沈芜是爱她二哥如命,不可能做此不守贞洁之事。 且对方还是司恹,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见宋舒然没在追问,沈芜提起裙子打了个招呼便溜之大吉,再多待下去只会增添麻烦。 沈芜走后,宋舒然将锦盒递给司恹,试问司恹自己能不能进去坐会。 第一卷 第9章 权势 司恹没拒绝,下人在天字号为二人上了点心和茶水。 宋舒然忍不住好奇:“将军,若是你我二人日后成婚,我二嫂嫂是不是就变成我的女儿了。” 宋舒然心中疑虑虽然消散,可心里总有些难以言喻,日后若是跟司恹成婚,她与沈芜之间该如何称呼沈芜? 是她称呼沈芜为二嫂嫂,还是沈芜喊她,母亲? 宋舒然羞红着脸,司恹淡然一笑:“与宋三姑娘没关系。” 又递给她一盘点心:“尝尝。” 宋舒然愣住一瞬,不理解司恹这话是何意,什么叫与她没有关系,她不是已经接纳她了吗。 这时,只见门外一帮世家贵公子簇拥着太子踏门而入,一堆人说说笑笑。 太子萧景看着宋舒然时,蹙着眉质问司恹:“司大将军,你这一天换一个啊,太不够兄弟了。” 宋舒然被突如其来的人吓得犹如小猫一般:“参见太子殿下,臣女是宋府之人,家父是宋毅在朝中任尚书一职。” 司恹转头让宋舒然先退下去,而萧景的眼睛一直瞄在宋舒然身上,直到人消失不见。 人走后,一众人又簇拥朝司恹过去,问东问西,一阵哄闹。 沈芜拖着快散架的身子进入伯爵府,心中不免失落,东西没找到那她就失去了一个对付国公府的筹码。 难不成是时间不对?前世她听宦官与宋国公宋毅对话时,是她嫁入国公府的第三年。 难道是这个时间,司恹手中暂时还没有国公府的把柄。 那她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那图跟她阿娘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那司恹说替她查当年一案,谁知是不是真的呢。 “天老爷啊!”沈芜仰天长啸。 踏进门,沈芜沉下思绪,如今看来还是得从那宦官抓起,还有两日是宫中皇后寿诞,她倒可以趁这个机会找出那宦官是谁,问问那宦官。 她正愁思时,胳膊突然被两个人摁住,一路被架去南院院中。 只见院中两个侍卫手拿梃杖,继室沈夫人与沈青二人端立于院中,脸上是洋溢不住要兴师问罪的嚣张兴奋神情。 沈芜挑眉,看来也不是没人在意她归不归家,至少这两人是‘在意’的。 看到她被带来,沈青嗤笑着上前撩起她的袖摆眼中闪过诧异:“看来姐姐外面的野男人是个有钱的主,竟能买得起这种上等云锦蝉翼纱,平日里连饭都要向我们讨要的人,这云锦蝉翼纱穿你身上真是浪费。” 语罢,她拿下簪子将她的衣摆划破。 沈青挑衅的双眼里夹杂几分嫉妒,这种布料极其名贵,一身要花上千金,哪怕有钱也很难买到,连她这样的官眷女子都要排队苦等半年。 沈芜这种货色也配穿这种好东西? 这时沈夫人冷漠开口:“沈芜!昨日与野男人夜不归宿不守贞洁败坏门风,来人,给我乱棍打死以正家风!” “野男人?” 两个丫鬟欲压制她,沈芜挣脱两个丫鬟的控制,嗤笑了声: “母亲怕是弄错了,你口中所说的野男人可是你的父亲,昨日他拉着我花前月下,这正家风不如先你先管好你爹呢。” “你!”沈夫人气得两眼猩红:“竟敢侮辱家父,给我把她摁住打!” 沈青冷嘲:“姐姐,今日母亲打死你个贱婢,还能保全我沈家的颜面,劝你现在就修书一封与国公府退亲。” ‘啪’! 被丫鬟摁住前,沈芜一声清脆的掌印响彻在沈青脸上。 “打死我这个姐姐之前,不如妹妹先替我下去探探路。”,沈芜面露狠色,将被划烂的袖子拿起:“这衣裳既然值得千金,到时候姐姐定给妹妹烧一套下去。” “你!你这个贱人!”沈青想还手,那手却被沈芜扼住,抬手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她微微一笑:“正好给妹妹来个对称的。” 她抓着沈青的头发,沈青无法动弹,哀嚎声惨叫连天。 沈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明明从前这个贱人对她都是毕恭毕敬,连饭都是跟她要的。 如今竟敢打她? 沈青愤怒,可是她却打不过沈芜。 远处的沈夫人急忙过来一巴掌甩向沈芜,伸手将沈青护下。 两个丫鬟顿时将沈芜压制住:“打死她,打死她!”,沈夫人下令。 沈青怒火冲心,趁沈芜被擒,想一巴掌甩过去。 可这时一声高呼传来:“住手。” 只见几个太监打扮的人过来,为首的太监甩过拂尘上前弓腰笑道:“沈夫人见礼了,太子有令命我们几个给沈二姑娘送几份薄礼聊表心意。” 众人惊住,沈夫人眼睛提溜一圈上前笑问:“大人没说错吧,是给沈芜这丫头送礼?” 沈青也惊住,这沈芜何时攀上的太子? 太监抿嘴一笑:“夫人没听错,确是沈二姑娘,太子殿下说,如今沈二姑娘贵为司大将军的干女儿,就多少与他沾亲带故,特此送上几批上好的云锦蝉翼纱跟云绫浮光锦献给姑娘,以作见面礼。” 沈青和沈夫人眼中满是震惊,司大将军的干女儿?沾亲带故? 这小贱蹄子什么时候攀附的司恹,竟然还被司恹认作干女儿? 两个人怔在原地半晌,自持端庄的沈夫人脸色极其难堪,却只能强颜欢笑谢礼。 那太监临走前又看了一眼沈芜这边:“既然沈二姑娘是司将军的女儿,那可千万不能乱动刑啊夫人。” 沈夫人脸色铁青,挥了挥手让人将沈芜放开。 “你个小贱蹄子,你竟敢.......” 沈夫人刚想向沈芜兴师问罪,又一波人从外面赶来。 来的人是五皇子九皇子身边的太监,带着不同的厚礼,说着同样的话。 沈夫人与沈青两人已经是汗流浃背,脸色白了又白。 她们二人很少见宫里的权贵,更别说还如此隆重地上门送礼,心中羡慕嫉妒疯狂滋生。 沈芜看着这些源源不断的礼,不明所以,太子跟皇子给她送礼,难道就因为司恹认她是干儿女这层原因? 没想到,权力竟这般诱人。 此刻沈芜才真正体会到那句附凤攀鳞以邀富贵,挟权倚势而拥千金。 这才叫权势滔天啊,沈芜心中感叹。 两个皇子的人前脚刚走,就来了几个世家贵公子身边的仆从来送礼。 霎时间一下午,整个南院的礼堆砌成山。 沈芜也知道,想必这些都是她前日去砚水阁天字号,遇见的那些世家公子哥送来的。 等到无人登门时,沈青已经傻了眼,望着满院她这辈子都没见过的稀世珍品,整个人呆若木鸡。 沈夫人强装镇定,上前怒视她:“沈芜!你可知你自己的父亲是谁,你竟敢在外随意认亲,可有把你父亲把沈家放在眼里!” 第一卷 第10章 磨镜之好 沈芜眼尾没给她这个继母半分温度,嘴角咧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我从不将狗屎放在眼里。” “你!”沈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沈芜才不想和这母女多作纠缠移步走出南院,眼下她还有大事要办。 在她走后,沈夫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贱人今儿个是怎么了,从前她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规矩模样,如今在外面认爹不说,竟还敢对她这般羞辱! 沈青跺着脚哭嚎:“娘,这贱人竟敢如此嚣张在咱们面前这么作威作福,你想想办法呀。” 放在院里的礼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凭什么便宜了那个贱人去,凭什么抢她婚事不说,还要抢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她不过就是一个只会对她摇尾乞怜的狗罢了!如今竟还想越过她去。 气的沈青对着满院的礼又踢又打,华贵的锦盒发出沉闷的声响,却丝毫不解她心头的妒火。 “急什么。”沈夫人眼底像猝了毒:“过几日皇后寿诞,我自会有她好果子,让她吃不了兜着走,你也该端庄些在寿宴上大方出彩找个好婆家。” 沈青口头应着,却脸色难堪欲言又止地问: “娘,你说那野男人真是外祖父吗?” “你。”沈夫人气得狠剜她一眼:“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语落沈夫人拂身离去。 沈青嘟着嘴捂着脸,气得两眼通红。 但她问出话的同时也有些后悔了,这沈芜这贱人跟司恹都已经上过床了,这父女怕是俩人行苟且的名头罢了,竟然让这贱人攀上这么大个树。 沈青气急败坏,今日这么好打死她的机会还是让那个贱人逃了,她心里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等寿诞之日她定要她身败名裂,再无翻身之日。 司恹她不敢惹,但别人她可无所谓。 沈芜回到北院,吩咐碧落找几个人将南院里的东西全搬了过来。 碧落看着满院价值连城的礼,瞬间整个人都傻了眼。 “姑娘,这些东西真是太子世家公子所赠给姑娘的吗,那咱们岂不是发大财,再也不用为吃穿没钱发愁了。” 碧落不知为何会送给他们姑娘这些礼物,但她只知道以后她跟姑娘两个人再也不会在吃不饱穿不暖了。 “将这些东西封好放进偏房吧,没我的允许先别动。” “为什么啊姑娘,咱们现在缺钱上次老夫人的药就已经花光积蓄了,将这些随便拿出一些变卖都能用好一阵子,总比喝西北风强啊。” 碧落不情愿,南院那几个黑心肝的,每月只给他们姑娘一两碎银,压根不够用,这些东西刚好补贴。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些东西如今是好,但日后可不见得是好东西。”, 但提起钱这个字是沈芜的心头痛。 沈芜垂眸叹气,约莫是她前半生对钱太过尊重,没偷,没抢,也没有。 但,沈芜忆起,这两日应该有一批凤尾纱已经进京。 前世南域带来的凤尾纱流光溢彩,京城没人见过这等布料,因此无人敢买。 可谁知仅隔半月不知被谁带了头,这凤尾纱竟一时风靡,价格生生翻了数百倍。 算起来今日十五,时间刚刚好,看来她的发财之路就要来到了。 沈芜心里一阵欣慰。 两日后的皇后寿诞,找那宦官处处都需打点。 且今日沈氏母女一事给她提了醒,她身边只有碧落没有得力的护卫,若是遇到风险她无力自保。 必须买几个死侍才行,这些东西都需要钱。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她已经准备好了,沈芜心中憧憬万分。 跟碧落两人将所有东西归置好,沈芜吩咐碧落去熬一碗避子汤,自己去屋内将阿娘留给她的城北废弃屋的房契拿出来。 如今只希望这些房契能够在银铺多抵押些金银。 碧落端着汤药进来,满是担忧:“姑娘,这避子汤伤身体,你虽然跟宋公子有婚约,可还是该跟他保持些距离才是。” 这避子汤喝多了对日后生育说不定都会造成影响,万一要是姑娘日后进门生不下孩子,必然是要被国公府处处诟病看不起百般刁难的。 这种事哪是她如今能左右的,生不下孩子才好呢。 这个世道孩子生出来也是跟着她受罪。 沈芜口头应着,一口气将药饮尽:“对了,祖母呢。” 从她刚才进来就没看见祖母在院里。 “老夫人被老爷接回西院了,说是老夫人在咱们这里吃不饱养不好。” 也是,现在她这里确实很艰难,等她赚到些钱在接祖母过来也行。 喝过避子汤,沈芜领着碧落进入良记钱庄。 还好阿娘的这座房产抵押了三千金,这些钱应该够用了。 沈芜打听到南域商贩所在的客栈,找到南域来的商贩,与其谈好价钱,花两千金将他们所有的凤尾纱购入。 其余五百金作为定金买断他们后面所有的凤尾纱。 签下契书,几个商贩乐得合不拢嘴,说着一口别扭的官话:“姑娘真是好眼光,日后我等就与姑娘做生意了。” 他们自是高兴的,沈芜出的价钱可比他们预估的要高出一番。 生意谈拢沈芜心里一块大石头落地。 拿着契书走出客栈,正打算去奴场买几个得力的死侍。 迎面却被一个柔媚华贵却又带着英气的女子拦住去路。 那女子步态翩跹,顾盼间微露朗目:“我当是谁抢先我一步呢,竟是这么个美人先我一步买下这凤尾纱。” “阁下是?” 沈芜没反应过来,那女子旁边的人趾高气扬介绍:“这是我们锦衣布行的家主凤卿。” 被称作凤卿的人玉扇勾起她的下巴,她比她高出一个头,凤卿几乎是垂着眸看的她:“美人儿可真会做生意,我本想等明日这些南域人打道回府时低价买入,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 原是上辈子靠凤尾纱发家的锦衣布行,真是冤家路窄。 沈芜拨开她的玉扇,语气冷淡:“生意场上价高者得,谈不上捷足先登。” 她不想跟她多作纠缠,转身就要走。 却听那人在背后说:“那沈姑娘日后该将凤尾纱销往何处呢。” 那凤卿的丫鬟拦住她的去路。 凤卿眼中兴味更浓,似笑非笑上前歪头看向她:“不如姑娘与我做生意,我助你卖,盈利咱们五五分。” 沈芜垂眸,这凤尾纱她如若要卖确实要费些人力物力,她还有别的事要办,不能将时间总耽误在钱财上。 “好,一九,你一我九。” “四六,你六我四。”凤卿反驳 “二八,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凤卿冷嗤一声:“三七,我三你七,这也是我最后的让步。” “成交。”沈芜一口答应,如此一来她就不必浪费时日去找销路了。 沈芜答应得爽快,凤卿却脸色一黑,这是被这小姑娘给套路了? 客栈内,两人签字画押结束,凤卿看向她,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冲她的唇亲下去。 ?沈芜瞳孔骤缩,往后退却一步,犹如炸毛兔子瞪大双眼:“凤家主,我,我无磨境之好!” 第一卷 第11章 老奸巨猾 这举动难免让沈芜怀疑,这凤卿莫非是个磨境,喜欢的是女子。 谁知那凤卿笑出了声:“我也无磨境之好,沈姑娘就当是凤卿的诚意,若是唐突了姑娘。” 凤卿一摆手,身后几个丫鬟献上几套华服:“我店中这几套月华裝花裙送给姑娘,当做赔礼。” 沈芜想回绝,可凤卿却指尖堵住她的嘴,她的眼神妖媚:“若是姑娘不收,那在下就只能觉得沈姑娘此桩交易心意不诚了。” 沈芜也只好收下,可她总觉得凤卿来的时机太过巧合,且生意场上不谈交情,只谈利益。 这凤卿必不简单。 走出客栈,沈芜来到奴场私下搜寻前世宋奕珩买的两个死侍。 当初她与太监的丑闻被传出,宋奕珩为了让她主动去服侍太监,威胁她扬言要将她浸猪笼时,这两人曾给过她一丝喘气想让她逃跑的机会。 虽然那后来没有成功最终结果还是她被迫妥协,可这两人毕竟帮过她,且身手也不输大内。 如果能找到这两人,那她也算不虚此行不枉这两人的一丝好心。 可巡视一圈沈芜并没找到那两人的身影,失望之际沈芜打算先随便找两个身强力壮的。 这时,身后一阵叫骂声传来:“畜生,吃得多干得少,要你们有什么用。” 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铁笼子里关着两个身形消瘦眼睛却孔武有力的男子。 沈芜眸光亮起,这两人正是前世对她释放过善意的两人。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沈芜让碧落找原先的主人,商讨好价钱,用了二十金将二人买下。 两人来见她时双手双脚带着镣铐,眼睛虽孔武有力却躲躲闪闪,身上被鞭笞得血肉模糊。 沈芜让碧落解开他们的镣铐,带他们包扎了伤口,吃顿饱饭。 饭桌上俩人有些胆战心惊欲言又止,沈芜塞给他们各十金,说出让他们当护卫的目的。 因这两人是叛党之子,因此先前名字作废。 沈芜给他们起了两个新名字,壮实点的叫晓贰,另一个精明点的叫晓仨。 “晓是拨开云雾见天明的意思,贰跟仨是为了好区分你们二人,你们可能明白。” 俩人看到金子满是激动:“姑娘比先前那些人对我们好,我们定当尽心尽力。” 虽名字起的有些草率,可这也方便她记。 日色渐晚,凤卿回到锦衣布行,身边侍从问她:“家主,您明明比那沈姑娘去得早,为何将这赚钱之机让给她,白白丢失那么多利。” 凤卿扭腰上楼回眸:“你不觉得她长得可爱吗,甚得我心。” 可爱?侍从有些无语,可爱能当饭吃吗,但他也无法反驳,毕竟他们家主做什么事情都是想一出是一出。 见个姑娘都要贴上去,如果不是她已嫁人,真觉得她是有磨境之好! 回到房间,凤卿憩在躺椅上悠闲的捧起茶杯,指尖滑过薄唇似是在回味:“真是软极了。” 这司恹大将军的干女儿,味道真不错。 如以此来手中的布行,定有一天能够名门天下。 与此同时,镇国大将军府。 院中翠柳拂案,司恹端坐在案桌边处理军务。 寒鸪从墙外走进:“将军,事情已经办妥了,另外国公府的资料也已经放进将军的书房了。” “嗯。”司恹语气平静。 寒鸪顿了一下还是不明白:“将军,您为何要让那沈姑娘进入砚水阁暗室呢。” 寒鸪也担心,砚水阁存放各家私下的各种交易证据,虽然国公府的东西已经收好,可是沈家毕竟是外人,如此轻易进去万一那沈芜偷走什么,对将军不利怎么办。 “欲取之,必先予之。”,司恹抬眸看向寒鸪吩咐:“你这两日想办法再去探一下国公府书房内有无密室,莫要打草惊蛇。” “是。” 寒鸪放心些许,还以为将军被那个沈芜迷了心窍了,刚开始沈芜爬他们将军的床目的不纯。 再来天字号里,那沈芜竟在将军厢房里睡了两天,将军还给她买衣服,然后又认她做干女儿。 他跟将军十年都没这待遇。 不知道的还以为将军喜欢她呢,如今看来只是利用。 寒鸪摸摸胸脯,真是虚惊一场,吓死他也。 将军一世英名,必然得娶门当户对温文尔雅的人才是,这种靠女色不守贞洁之人定然不是什么好姑娘。 那沈二姑娘除了长了一张人畜无害楚楚可怜的脸会勾引人之外,一点都配不上将军,寒鸪心里鉴定完毕才离去。 而司恹轻捻手指,一缕清风吹起他眼中的猜疑,宋奕珩已经发现这沈芜已失贞,宋家竟迟迟未见退婚,没有半天流言传出。 难不成真是爱到极致?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今日那沈芜言之凿凿,好像吃定国公府不会退婚。 想必这背后一定还有什么事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暮色一点点漫过天际,将最后一抹橘粉晚霞揉碎在靛蓝里。 沈芜回到北院已经身心俱疲,吩咐碧落安排好那两个护卫,自己洗了个热水澡,惬意地躺在床上。 走一天路脚快累断了,改天一定要买个马车,出门就套车,去哪里都坐马车! 沈芜心里这样想着,眼睛却无意间到房梁上的尘土。 尘土?沈芜猛然清醒,今个午前砚水阁密室里一股发霉的味道,木阶都是尘土,可那书架却是一尘不染。 难道是司恹故意让她进去查,但其实已经将实质东西收走了? 沈芜恍然,怪不得这个老狐狸大大方方让她进去找呢。 老奸巨猾! 沈芜心里咒骂着,但身体的疲惫却让她很快昏睡过去,一夜噩梦纠缠。 醒来时是被碧落吵醒的。 “姑娘,大事不妙了。”,碧落轻轻摇晃她的肩膀:“宋公子昨日让人四肢打脱臼扔在大街上,到现在还没接上去呢,夫人催促你去国公府探望呢。” 本是万分焦急的事情,沈芜却轻飘飘翻了个身:“等他死了给他多烧点纸,别打扰我睡觉。” 沈芜将被子蒙在头上,丝毫不见动作。 这时,被子突然被人掀开,一盆冷水泼在她脸上。 “宋哥哥都已经被打得起不来床了,你还有脸呼呼大睡。” 第一卷 第12章 接骨 冷水顺着脖颈滑入胸膛,凉得沈芜身子一震倒吸一口凉气。 碧落被吓傻,上前护住沈芜:“三姑娘,你怎能这般对自己长姐呢。” 沈青哪会管碧落,一把推走碧落,将沈芜从床榻上拽起来,拽到梳妆台前。 “你快些梳妆洗漱换衣,我与母亲都等你呢。” 沈青催促她,命碧落给她洗漱,那张婴儿润被沈芜打过的脸上是抑不住的焦急担忧,急得恨不得亲自上手给她梳妆让她快些出门。 “妹妹自个去便是,我过去是要我看病还是看笑话?”,沈芜透过铜镜质问她,心里一阵烦闷。 前世也是如此,宋奕珩被人打脱臼满京没一个大夫能接上骨,沈青跟沈氏二人领她一同去探望宋奕珩。 那时她还觉得她们二人待她兴许有时也是好的,至少肯亲自陪她去国公府,不至于让她一个闺阁人家无缘无故登门去倒贴让人瞧不起。 现在看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她当时只顾着担心宋奕珩没能看破罢了。 “你!”沈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这沈芜,也不知道她对宋奕珩到底是不是真心,前不久还去寺庙一跪三拜求婚事,如今竟说看笑话。 珩郎定是被这小蹄子迷了心智了,竟然相信她能给他带去前途? 沈青气得牙痒痒。 而沈芜不急不躁,更让沈青急得水深火热,拉着丫鬟一起给她穿衣装扮。 沈青气的恨不得拿手中簪子戳死沈芜,奈何与宋家有亲的不是她,若不是她与母亲二人无理由去国公府登门拜访,谁会拉她?睡死她才好。 梳妆完毕被拽上马车,马车行得比往常都快。 进国公府拜访之际,沈芜都还处在不情不愿无所谓的状态里,让沈氏跟沈青一通指责怒骂,指责她没一点都不担心未来夫婿,指责她没有心。 她需要有心吗?前世她一颗真心全投在宋奕珩身上,结果还不是死翘翘? 宋奕珩被打,前世的她定会心疼的哭三天去满京求大夫,当然,现在她也希望自己能给宋奕珩哭三天。 哭上三天丧。 国公府内,下人进进出出各个着急忙慌,请的大夫一个不如一个。 宋国公起了个早去皇宫上朝顺便求御医,府内剩下与宋奕珩有血脉的宋夫人与宋舒然痛哭流涕。 房门外的院中,沈氏与国公正室宋夫人坐着寒暄两句,将自己带来的大夫送进去给宋奕珩诊治。 可每个大夫给宋奕珩接一次骨,宋奕珩都要疼一次,然而骨还接不上。 乍一问,那宋夫人说一晚上下来几十个大夫都没治好:“这也不知是何方歹徒,竟将我儿伤成这般模样。” 语落又是几滴眼泪垂落。 听得沈芜笑意都快绷不住了,只得侧过脸去偷笑。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宋奕珩打成这样,没有皮外伤只是脱臼,手段属实残忍。 要知道前世这凶手可是到最后都没被找到。 思绪一转,不知道为什么沈芜脑海中突然闪过司恹的脸,莫非是司恹下的手? 沈芜恍然,还真有可能是那阎王干的,因为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宋奕珩只得罪过司恹,国公府一等勋爵,敢下手的就只有这阎王了。 瞧见她的笑意,沈氏剜她一眼:“你们两个进去看看宋小公爷。” 沈青一脸愁容泪眼婆娑倒比她还像未来媳妇。 沈芜满心欢喜地与沈青一同踏入厢房。 “宋哥哥,你怎伤得这般重。” 沈青上前想碰宋奕珩,却又怕牵扯宋奕珩的伤弄疼他,手又抽回来。 宋奕珩脸色苍白:“妹妹莫要担心。” 又扭头看向沈芜:“你来向我求饶来了?若是你跪下,我还能原谅你先前的种种行为,继续娶你进门。” 他就知道沈芜这个贱婢自然是担忧他不想错过高攀国公府的机会的,果不其然这才两日,这贱人就来了,想起前两日她打他还给他戴绿帽,他心底就一肚子气。 她要是跪下,他就能既往不咎。 跪下?沈芜心里嗤笑,原来她以前这般窝囊,还没进门就能被宋奕珩拿捏成这样。 前世若不是她跋山涉水数日出京城找大夫,他早就废了。 死畜生。 “珩郎,我以前学过接骨之术。”沈芜温柔一笑,上前将大夫推开,拿起宋奕珩的手。 “我是来给你接骨,让你免受疼痛的。” 语落沈芜将其胳膊猛地一拽,厢房内哭嚎声顿时升天。 不等众人反应,沈芜朝宋奕珩四肢挨个给他‘接’一遍。 疼得宋奕珩满身是汗没了神智,只剩下哀嚎,虚弱的连个滚字都说不出来。 沈青震惊地将她推开:“贱人,你做什么!” 宋奕珩脸色僵白:“把,把这个扫把星给我赶出去!” “我都是为了你好啊,珩郎。”沈芜委屈哭红着眼,被下人推给了出去。 她也不想看见这俩人惺惺相惜你侬我侬。 屋内哀嚎声仿佛要把天捅个窟窿,宋夫人忙上前询问,得知是沈芜给宋奕珩瞎诊治,发了怒劈头盖脸一顿骂。 更是一巴掌就要扇过去:“你这个黑心的小娼妇。” 那巴掌被沈芜往后一倾躲过去,只留下一阵掌风,甚至宋夫人胳膊都甩一个大圈,没了重心连着身子也侧退几分。 完全失了主母风范。 沈夫人见状一脚踹在她膝弯让她跪地:“你这个小贱蹄子还敢躲,你给我跪在这里祈福,宋公子一日不好你就一日别起!”” 膝盖磕在青石砖上,疼得沈芜脑瓜子发麻,想起身可肩膀却被沈氏身边的两个丫鬟死死摁住,跪在地上无法反抗。 沈氏安慰宋夫人跟着进去看宋奕珩。 沈芜心生烦闷,她可不能一直跪在这里,要知道宋奕珩的伤可是半个月都没好,还是她从边城求来的神医才治好的。 宋奕珩不好,难道她还陪他进黄泉不成?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想得美。 沈芜张口就咬那丫鬟的手,谁知那丫鬟被咬得吃痛,抬手给了她一巴掌语气狠毒。 “二姑娘越来越没规矩了,夫人的命令你也敢违抗。” 伯爵府的丫鬟对她一向如此,上上下下没人瞧得起她,尤其是沈氏母女身边的丫鬟更是恶劣,那丫鬟打她也是驾轻熟路。 沈芜继续咬那丫鬟的手拼死挣扎,挣扎开拔腿就跑,可两个丫鬟压根不会给她机会,她再次被拽回去压倒在地上。 只是她刚跪地的刹那,左边的丫鬟身子直挺挺飞了出去,右边的也接连滚下阶梯。 耳边传来温润又带着压迫的嗓音:“本将军的女儿,容得了你们教训?” 两个丫鬟顿时惊慌失措跪地求饶:“将军饶命。” 司恹的出现,让沈芜有一丝惊喜和诧异。 沈芜抓住他的衣袖起身,嘿嘿一笑:“将军好巧啊,今日休沐?” 司恹瞥她一眼没理她,一拢袖将她甩开,目光平静:“窝囊。”,抬步朝房内走去。 进房前又特意回眸看那两个丫鬟:“跪地自扇巴掌三日。” 第一卷 第13章 溜之大吉 巴掌声响起,沈芜摸摸自己吃痛的脸,有些费解司恹为何今日会来国公府。 要知道前世今日司恹根本没有来过。 沈芜猫着身子趴在门外看司恹来做什么。 厢房内,宋夫人和沈氏见司恹进去时大为吃惊,又是奉茶又是倒水。 这司大将军从不来国公府,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还是司恹要与他们女儿好事将近了。 司恹步履飘逸走进,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水眸光淡漠:“得知贵府宋小公爷受伤,本将军特意带御医前来给宋小公爷诊治。” 闻言,宋夫人喜笑颜开:“既是如此,妾身先替珩儿谢过将军。”,又让人将御医领进去。 这果然是看上他们舒然了,要不怎么会专门亲自带御医来给珩儿治病呢,这必然是在关心未来兄长是也。 看来他国公府又要有一桩大喜事了。 门口沈芜纳了闷,这司恹来给宋奕珩治病?她可不信,要么是为了那边防图的真迹,要么是为了宋舒然。 这老狐狸,无利不赶巧,将人打伤又来装一波好人,简直是天才。 屋内宋夫人刚想差人去将宋舒然喊过来,就听司恹语气平静道: “无妨,算起来我亦是宋小公爷的未来岳父,自是应该照拂这个女婿。” 宋夫人变了脸一脸茫然,岳父?什么岳父? 扭头不可思议地看向沈氏,难道这沈氏一个半老徐娘另嫁了?嫁给司恹? 沈氏被看得身子一个激灵,脸色煞青煞白解释:“是阿芜这丫头,前不久被司大将军认干女儿了。” 宋夫人脸色铁青,满眼震惊,干女儿? 司恹认沈芜作干女儿,那她女儿舒然该如何自处?只见宋夫人身形晃了几晃,差点站不住脚晕过去。 这简直是晴天霹雳平地惊雷,老天不公啊! 这时御医很快从卧房内出来,拱手说骨头已经接好。 闻言宋夫人心头才算挤进来一丝安慰,又颤着手朝司恹道谢,又强留司恹在国公府吃午饭。 而屋外沈芜不仅被司恹的话呛到,还被御医的医术惊到。 这御医她前世见过,可这御医当时并未将宋奕珩的骨头接上去,更别说还如此神速。 沈芜顿觉毛骨悚然,看来宋奕珩的脱臼不是无人能治。 而是有人根本不让宋奕珩治。 果然还得是权势,沈芜赞叹。 司恹一等人出来之际,她躲在一旁,想跟在后面。 可司恹在看到她的一瞬,上前掐着她的肩膀,顺着力道搂她一同走在前方。 “我的女儿今天可是受尽委屈了,待会要吃些好的才是。”,又垂眸看向她小声道:“密室在哪里,待会你若是带我找不到,我让你血溅当场。” 昨日寒鸪在国公府书房搜遍也没有找到什么密室。 今日他来亲自寻,正巧遇到她。 赶上了。 沈芜心底骤然缩紧,她怎么忘了这一茬了,刚才就应该想到的。 司恹找不到密室定然会让她带他去,早知道早点溜之大吉了。 沈芜后悔,死定了啊! 两人勾肩搭背的暧昧动作让后面的人大吃一惊,这等不雅举动实在让人难以启齿,这司恹不是清心寡欲吗,怎么对自己认的女儿毫不避嫌? 定是这沈芜不守妇道! 宋夫人恨得牙痒痒,她定不会让这等卑劣之躯嫁给国公府! 沈氏神色复杂,她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笑的是沈芜名节怕是日后不保,难受的是沈芜这贱人还真的攀附上了司恹这颗树,还是颗巨树。 她的青儿怎就没这个运气啊。 察觉到身后投来异样的目光,沈芜后知后觉,他们这种姿势让外人看到,指不定在背后怎么七嘴八舌她呢。 沈芜身子一弓,躲开司恹的臂弯,捂着肚子:“爹,母亲,我肚子不舒服想去方便一下。” 这声爹和母亲叫得让众人一阵愕然,前者叫司恹,后者则是叫沈氏。 这关系任谁看去都不可能往好处想,放在京城都相当炸裂,当然众人嘲笑的最多还是沈氏,半生端庄贤惠的名声硬生生被这一声母亲给叫没了。 老了老了还要落个晚节不保。 沈氏脸色煞白僵住,心里恨不得将沈芜千刀万剐。 可为了她素日的端庄威严,只得强颜欢笑,只是她刚想给沈芜发话让她去来挽回些颜面。 她还没开口呢,那沈芜就已经一溜烟跑了。 跑得飞快,只留下了一计灰尘跟那句没说出口的‘去吧’。 这下,沈氏的脸越发苍白,尴尬地硬给自己打圆场:“这丫头粗鄙不堪,是我没管教好她,诸位见笑了,见笑了。” 而司恹僵在原地愣了神,看向沈芜的身影跑得飞快,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 这就跑了? 司恹黑了脸,连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 众人在后面连话都不敢说。 沈芜跑出国公府,一路跑回家中猛喝好几口水才缓过来。 真是太惊险了,若是被司恹发现她骗他,她定然会被五马分尸。 还是得想个办法蒙混过去才是。 也不知道那司恹找那真迹到底做什么。 沈芜想起沈老夫人先前知道此图,会不会祖母知道这图的作用。 想罢,沈芜摊在床榻上休息一个时辰,起身独步前往西院。 经过上次一闹腾,祖母的院中再也没见有人害过她,想必沈氏和沈槐中上次被她发现,心里定是胆战心惊不敢再下手了。 进入院里,只见沈老夫人手里抱着一张画呢喃:“萧儿,我的萧儿。” 萧儿是她死去十七年的小叔父的名字,也是祖母在沈家唯一的血脉,征战沙场年少成名,是沈家最年轻唯一的一个将军,可却在十九岁娶亲那年被人一剑刺穿心肺而亡。 听母亲后来说,官府一直没查到是何人刺杀的小叔父。 她对小叔父没有任何印象,他死在她刚出生的那一年,只记得母亲说他曾经抱过她。 沈芜上前伏在躺椅前,轻声询问:“祖母,你知道边城布防图到底有什么用吗。” 听到边城布防图几个字,沈老夫人浑浊的眸子瞬间亮起看向她:“小姑娘你知道这图在哪里吗,你给我,我用我所有的钱财跟你换。” 沈老夫人越说越激动,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钗环首饰取下递给她。 “这些都给你,小姑娘,我要用这图救萧儿的命,求你告诉我。” 沈芜追问:“好,我给你,祖母,那你可以告诉我这图如何救命吗?” 她从没见过一副图能救命的,而且当初小叔父是被人用弓箭射死。 一幅图又不是神药如何救命? 第一卷 第14章 质问 沈老夫人闻言,整个人警惕起来,一把给她推开,浑身颤抖。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会有杀身之祸。” 沈老夫人状态一直不好,沈芜安慰几句喂了几口汤水,转身就要走。 可谁知被沈老夫人拽住怒骂:“江殊禾你这个贱人,这图是我萧儿找来要献给圣上的,你竟敢将它独吞!你还给我还给我。” 说着,沈老夫人就要上手打她,沈芜伸手拦住,又将沈老夫人安抚好,进屋躺下。 这才让外间的丫鬟进来服侍。 几个丫鬟都不是原先祖母院里的人,看来此处也不甚好。 沈芜说着,又让人将沈老夫人带回自己院中。 她不能让知道一些线索的祖母出任何意外。 她这里只有三间房,一间库房存放礼物,一间是她的卧房,一间是碧落的房间。 将沈老夫人安顿在她的卧房,她在床榻对边重新支了个床,以便于倾听祖母的话。 等阿娘跟自己的仇报了,她定要买一座很大的院子。 不过,沈芜细细回想,方才听祖母说,这边城布防图居然是小叔父找来献给圣上的,那为何没有献给圣上,反而落在那宦官的手里。 难道小叔父的死跟那宦官有关系?她阿娘又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沈芜越来越看不清这局势,只觉她前世真的是白活了。 眼下也只好等后日进宫找到那宦官再问了。 累啊,沈芜躺在躺椅上望着窗外的桃花发愁,人家勋爵人家出门都有马拉车,她倒好,她就是马,国公府跑回来腿快断了。 赶明一定买辆马车。 寿诞,沈芜思绪从桃花转回,困意缱绻眼皮微阖。 马上入夏了,沈青也该踏上她该走的路了。 ...... 艳阳高照,国公府内桌上一阵沉寂。 各个面面相觑,都看着上方那黑着脸的人,生怕出点声音惹人不快。 场面一度尴尬至极,偏偏这上朝的那口子还没回来,宋夫人开口打破沉寂。 让宋舒然坐在司恹身旁,为其斟酒。 又命几个文采颇深的丫鬟作诗,为贵宾行风雅。 丫鬟自知自家主母是何意,各个亦上前展露文采:“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妾有心君有意,定能携手共白头。” ...... 祝的全是男欢女爱。 周围的人也连口夸赞,气氛瞬间又活跃起来。 宋舒然小脸一红,宋夫人立马见机行了赏。 在望向上方,司恹脸上虽未喜行显于色,可并未拒绝或大发雷霆。 这是成了!宋夫人笑着深深点头。 在等二人相处些时日,就让老爷去上门提亲。 许久,司恹开口:“突然想起还有要事,不知可否借贵府书房一用。” 宋夫人已是高兴了头,随口应下命人领司恹前往书房。 屏退闲人,书房内,寒鸪道:“将军,昨夜其余几个书房我都找了,根本没有密室,这间是苏大人的书房,但昨日我也找过了。” 司恹背手而立,眼眸快速扫过屋内,乍一看确实看不出来哪里有被改造过。 可是,司恹来到一堵墙前,伸手摸了摸墙,这堵墙颜色比其他地方要深要旧些。 应当是翻新时,这堵墙从没被动过。 看来那沈芜说得没错,书房内果然有密室。 只是,司恹巡视一圈,试过各种方法,都没能将这密室打开。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哈哈大笑,宋国公下了朝听见自己儿子被司大将军治好,且有意宋舒然,又是一阵喜上眉梢。 进门之际,司恹正在提笔写字,宋国公上前颔首:“将军今日休沐还来寒舍为我儿治伤,老朽万分感激。” 又让人抬一个锦盒过来:“这老朽珍藏多年的珊瑚玉,望大将军莫要嫌弃,也希望将军日后跟老朽之女能早日共联枝理。” “多谢国公好意,本将军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叨扰国公了。” 司恹将纸收起叠好递给寒鸪,扭头对宋国公笑了一眼。 “哪里哪里,老朽受宠若惊。”宋国公颔首,脸上是散不去的笑意,送司恹送到门口。 寒鸪伸手接过珊瑚玉,抬步随司恹踏出国公府。 踏上马车,寒鸪忍不住好奇:“将军,您跟这宋三姑娘是不是要好事将至了。” 礼都收下了,好事想必也不远了,这宋三姑娘温文贤淑和蔼可人算是个良配。 比那自身分明有婚约,还不守贞洁勾搭他们将军的沈二姑娘好多了。 如此一来将军定能早日甩了那沈二姑娘,寒鸪心里高兴着。 可司恹却目光平静看着车窗外,好似没听见他的话。 司恹蹙眉,脑海里浮现的是国公府那间密室,他小到商贾大到深宫,什么密室没见过。 可方才那间密室工法巧妙,连他也看不出开关在何处。 看来还得问那沈芜才是,司恹垂眸看向珊瑚玉,后日便是宫中寿诞,还是寿诞后再说吧。 马车前行,恍惚间,司恹忽地想起之前答应过某人帮她查江府一案,忙了两日差些忘了。 司恹蹙眉,一想到他若是没查出来,在寿诞上那个窝囊的人,指责他不守信用张嘴反咬他,嘴里在吐出一些难登大雅之堂的象牙来。 想起那个场景司恹心底便升起一丝烦闷。 这样的麻烦还是能避免就避免了吧。 司恹吩咐寒鸪立刻去查。 日光穿过云层变得格外柔和,透过纱帘筛下朦胧的光斑,在酣睡的人身上轻轻晃动。 清风拂进梦乡,连带着一句:“你这个贱丫头,是要丢尽为父的脸吗?” 无意识的沈芜胳膊被人拽起,整个人‘嘭’的一声摔在地上。 脑袋像被无数铁丝穿过般瞬间炸开。 沈芜坐在地上撑着摔疼的头:“有没有涵养啊,看不见别人在睡觉吗?” 抬眸间视线涌进一张怒气冲冲的老男人黑瘦的脸。 沈槐中? “涵养?你好意思提涵养,今个我被满朝文武笑遍了。”沈槐中气急败坏。 “知道那些大臣怎么参我的吗?说我是个野爹家风不正私德败坏,才生出你这么个野女儿,让你去外面认爹!今日老子被参的在朝堂上连头都抬不起来,你还有脸在这里呼呼大睡!” 沈槐中咆哮着怒斥,口水沫子喷她一脸,凶狠的神色似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沈芜擦擦脸上的口水,嫌弃地甩了甩。 “那父亲想想自己的原因啊。”,沈芜耸了耸肩:“为什么人家就参你,不参人家司大将军呢,还不是你官位低大家都欺负你,你再回家在欺负我,我还没说我跟着父亲受苦呢。” 什么?沈槐中瞪大眼睛,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怎么生出这么个不知廉耻口出狂言忤逆犯上的东西。 他还没责罚她,她反倒怪起他这个父亲没能力了? 沈槐中恼羞成怒,一把将沈芜拽起来往院中拖去。 沈芜喊了声护卫,发现没有人应,连碧落也不见踪迹。 第一卷 第15章 何必撕破老脸 沈槐中拎着她的脖领,将她拎到祠堂,嘭一声扔到地上。 “不孝女,给我跪下。”,沈槐中怒指她:“今日不打死你这无耻之女,我就不信沈!来人!” “好啊,父亲尽管打死我。”,沈芜抬眸看向沈槐中:“那父亲就等着被罢官回乡吧。” 沈槐中一脸茫然,这贱丫头再说什么? 沈芜起身嗤笑一声端了端身子:“难道沈氏昨日没告诉你太子与一众皇子世家公子哥,都前来给沈家送了礼并称与我沾亲带故吗?” “若是我死了,你猜未来太子登位会不会觉得你是个违逆他的势力?会不会除掉你?” 她太了解他这个父亲,审时度势的墙头草,她随便一个谎言都能将他骗过去。 太子会不会为了她与沈家作对不重要,重要的是沈槐中不敢赌,不敢面对这个最坏的结果。 沈槐中的脸色煞白,昨日他回来夫人根本没跟他说,所以才在朝堂上失了风度。 可眼下就怕这贱丫头说的是真的,他还是谨慎些为好。 见着沈槐中眼中的犹豫,沈芜冷嗤了声又开口:“不出两日,沈家的门槛就会被京中世家贵族踏破,得到好处的时候父亲还得感谢我才是。” “什么?”沈槐中气得一巴掌扇过去:“你毫不知错就算了,我这个做父亲的还得感谢你?今天我这个做父亲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说罢又一巴掌准备甩过去,沈芜扼住那手,靠近沈槐中冷嘲一声。 眼神漠视他: “父亲,你待我如何你心里清楚,我与你有多少亲情你心里也清楚,你又何必装作严父来去拾回你那作为父亲的尊严呢,我与你父女相称多年,做事点到为止即可,何必又要逼我跟你撕破你的老脸呢。” 她的眼神很平静,却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 说出来的话更是给沈槐中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的怒火,更浇灭了他一家之主的威严。 甚至是将他作为父亲的尊严踩得稀碎。 沈槐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敢相信曾经那个乖巧恭顺的女儿如今怎么变得这般咄咄逼人,还说出如此忤逆之言。 “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你给我回去面壁思过,没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不可啊,老爷。”,这时屋外一道声音传来。 沈氏进来求和:“老爷,阿芜还是个小孩子,马上就要成婚了,后日可还是皇后寿诞,不可关她禁闭啊。” 转头又将她推走:“芜儿快下去吧,啊。” 沈氏反常的举动让沈芜觉得莫名其妙,但她从来不觉得沈氏会真的帮她。 沈芜走出祠堂冷笑一声,怕是这沈氏在皇后寿诞上等她呢。 在她走后,沈夫人安慰气得发抖的沈槐中,帮他顺气:“老爷当心气坏了身子。” 可沈槐中没发出来的气,在这时发了出来,质问沈氏:“昨日太子与皇子送礼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说,还有司恹认芜儿做干女儿为什么不说?” 沈氏闻言都快气笑了:“你昨日宿在那小贱人那里,都没来过我房中,我上哪跟你说去。” 沈槐中顿时语塞,心中的气霎时间没地方撒,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沈氏娇瞪了一眼沈槐中的背影,还好她来回来得早,不然沈芜那贱丫头要是被禁足,她的计划可就泡汤了。 沈芜回到北院中,脸上火辣辣的疼,这一巴掌甚至比沈氏跟那丫鬟的巴掌都疼。 不止是脸疼,更多的是胸腔里的难受。 她与父亲童年仅存的一点美好回忆也逐渐消磨殆尽,有时候她还挺羡慕沈青的。 至少父亲爱她,至少她能得到父亲的偏爱。 沈芜坐在铜镜前用湿手帕擦拭脸上的红肿,不知为何眼泪渐渐打湿了衣襟。 她忽然有点想阿娘了。 如果阿娘还在,是不是她也可以是个被偏爱的孩子。 如果阿娘还在,是不是就没人可以欺负她,是不是父亲就不会对她这般偏心冷淡了。 是不是她也可以像其他女儿家一样,不会被人从小轻视嘲笑和看不起了。 是不是她被打了,也会有一双温柔的手心疼地抚摸她。 “芜儿怎么哭了。”,身后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沈老夫人温和的脸呈现在铜镜里:“世上本就是独身来独身去,何必要为琐事烦扰,平安长大就好。” 拭去眼泪,沈芜重吸了口气,阿娘已经不在了,如今在她身边的只有仇人。 “祖母?”,沈芜回过神,起来激动地拉住祖母的手:“祖母你好了?” “你在说什么,江殊禾,把图还给我。” 沈芜还没问图的事,祖母就再次糊涂了过去。 沈芜安抚好祖母,碧落从外间领两个护卫走进来,碧落神采奕然。 “姑娘,你醒了,刚才锦衣布行的人来说是让咱们抬明天要售卖的式样,说先给你过目,看你睡得香就没忍心叫你。” 怪不得方才她喊护卫没人应。 唉,真是万般算计不如碧落灵机一动,也不给她留一个护卫。 沈芜叹息,看了眼几十套凤尾纱的衣服,这些东西前世京城所有女子争先抢后,而她一件也买不起。 沈芜吩咐将几套衣服装存好,到时候可以作为贺礼。 且这凤尾纱被人接纳最起码还要半月,那她的钱也要半月才能拿到,她带进皇宫说不定会更快些。 如今她手里就剩下四百金左右,打点过后怕撑不到那个时候。 傍晚,南院沈夫人卧房内。 一个丫鬟来禀报后,沈夫人大为吃惊:“你说什么,你说那丫鬟跟侍卫被人救了?被谁救的,你是怎么办事的?” 丫鬟摇头,又跪地赶忙认错。 沈夫人心惊谈坐在椅子上,一双柳叶眼微眯满是凌厉。 沈夫人也知道肯定是沈芜那贱丫头所做,否则不可能有人会救两个丫鬟。 沈夫人阴沉着脸眼里满是杀气,这次宴会她必须除掉这个祸害。 第一卷 第16章 寿宴 翌日,沈芜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细问才知道是各个世家贵族来拜访,碧落见她醒了这才说出沈槐中让她去前院见客,说是沈槐中特意怕惊醒她吩咐先别叫醒她,睡到自然醒在过去也不迟。 沈芜嗤笑,变脸变得真快啊,果然人人都是看中利益的。 她也懒得去前院丢人现眼,被司恹表面认干女儿背地却被他睡,除了得到利益跟她想要的之外,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除了她这个父亲爱出风头喜欢被人高高捧起,她才不在意那些。 而正如她所料,此时前院正厅中,沈槐中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 沈槐中也没想到,还真被沈芜这丫头给说对了,昨日他还在朝中受人诟病,没想到今日这些世家贵族都给他送礼来了。 话里话外全是巴结他的话。 为官以来都是他巴结别人看别人脸色,而如今别人都是巴结他看他脸色,此刻从前谨慎小心被人忽视的那颗自尊心,此刻被人高高捧起筑成一座高大的城墙。 一整天整个南院跟前厅都没歇息过。 而沈芜将明日宴会该用的东西,全部让碧落收好,皇宫大内不可带护卫进去,因此沈芜只好让碧落跟去,将两个护卫放在家中去守护祖母。 宴会当日,沈芜起了个大早,沈青早晨起来特意来喊她与她同轿而坐,语气里满是对她的冷嘲热讽。 马车上沈青听沈槐中的吩咐,滔滔不绝说着宴会应该注意的礼节和事宜。 又嘲讽她:“你自小没人教,莫要进宫给沈家丢人现眼,到时候连累我嫁不出去。”。 她确实没进过宫,准确地说是没有光明正大地进过宫。 她都是被宋奕珩藏在小轿里夜里偷偷送入宫,被那人玩上十天半个月,在偷偷的一顶小轿送出宫。 那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五年,月月如此。 而沈青宋奕珩每次都过来拍案叫绝,辱她骂她,将她踩入泥里,让她活得毫无自尊。 沈芜唇角勾起:“妹妹放心,妹妹定会嫁给中意的郎君。” 这五年她的痛苦,这辈子她肯要百倍还给他们,更要找出那个宦官,将他挫骨扬灰! 沈青脸色微变,又撇起一抹得意的笑,她当然会嫁给中意的郎君,不过在这之前,她定让她这个贱人永世抬不起头。 下了马车进入宫门,只见朱红宫墙蜿蜒数里,青砖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鎏金光泽,宫内桃花飘落翠柳拂风,吹来一股又一股的夏日暖风,为皇宫增添一抹清新又庄严的色彩。 宫内宫人行在两侧步履轻捷却井然有序,前来参宴的人络绎不绝。 这等繁华与巍峨,是她前世从未见过的。 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时辰,走在前端的沈槐中回头发话,说她没来过皇宫,让沈青带她去皇宫到处转转逛逛。 沈青瞪她一眼,不情愿地领她顺着别的宫道走去。 行至一片百花盛放清香扑鼻之地,沈青将她扔下:“这里是御花园,你就在这里逛吧。”,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青走后,沈芜吩咐碧落让其跟着沈青与沈氏,尤其是沈氏,今日这等好机会,沈氏定然不会放过。 碧落离去,就剩沈芜一人在花园里闲逛,御花园很大,幽幽转转沈芜都还没走出去。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御花园不大,只不过是她迷路了。 沈芜行至一片假山处,只听两个宫女一边浇花一边议论。 “听说了吗,这司大将军在京城认了个干女儿,稀奇得很。” 另一个宫女惊讶:“是吗,不知道谁这么好运气,要是我将来嫁给司大将军就好了,这司大将军生得俊俏又手握滔天权势,而且无父无母多好啊。” “就是啊.....” ...... 沈芜上前打断吓唬她们:“你们有父母也不见得你们多厉害啊,也不见得你们有多少教养,你们不怕司恹割你们舌头吗。” 她不是出风头为司恹说话,而是忍受不了这两个宫女,能将无父无母与一个好字联系在一起。 天底下,不论是谁,没有双亲就是天底下最痛苦最孤立无援的事,哪怕是闲聊,也不该将自己的私欲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谁啊你”,一个宫女质问她。 沈芜微微一笑:“我就是你们口中那个干女儿。” 闻言两个宫女满是震惊,急忙求饶,这若是被司恹知道可是要被砍头的。 沈芜见状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将两个扶起来笑着说了些什么...... 而这一幕恰好落在长廊尽头。 刚从东宫出来的太子与司恹正好瞧见这一幕。 萧景气的攥紧拳,就要冲上去:“这群贱婢,敢在背后诋毁你,本太子这就去割了她们舌头。” 有人拦住他语气平静:“宴会快开始了。” 司恹转身离去,可目光却深深地瞥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娇小却又鬼祟的身影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萧景诧异挑眉,司恹这人凶狠残暴,谈及父母这话放在平日早就将那两个宫女祭天了,今日这是怎么了? 难道日出西山,转性了? 萧景也没再理那几个偷摸的宫女,拂袖跟着司恹离去。 沈芜交代外两个宫女后,估算着时间,转身摸索着回到宴会,宴会在太和殿里。 进入殿内,殿内白砖铺地光可鉴人,倒映着梁上明黄锦幔与珍珠流苏随风摇晃发出脆响,散发着优雅华贵之气。 二十四席宴桌按品级排开,女眷席位紧着主桌身后,玉盘珍羞与酒酿香气缠绕,身着秀粉桃红宫装的宫女井然有序地摆置宴席。 进入殿内,几个人议论纷纷:“听说那沈芜自小缺乏教养,粗鄙不堪不懂礼数,长相也一般,嫁给国公府就算了,竟然能攀上司恹,真是见了鬼了。” ...... 殿内议论度最高的就是她,沈芜吸了口气被碧落带去沈槐中后面的宴桌上坐下。 想起那些话沈芜就气,拿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而这一口却被沈青看在眼里,沈青看着那杯酒酿眼底散发着得意的笑。 碧落在她耳旁说了些什么,沈芜看向前面的沈氏不禁冷笑,这沈氏心思当真是毒,竟然要给司恹下毒从而嫁祸给她,好手段。 一来断了他与司恹的联系,二来皇宫大内必定治她于死地。 一石二鸟。 她可不会让她得逞。 沈芜吩咐完碧落,帝后入席,万人朝拜。 众人开始献礼,宫里太监一个个将贺礼抬上去展示:“镇国大将军鲛人泪珍珠一箱,西域夜光壁十颗.....苏丞相千年人参二十珠,翡翠玉镯一对...宋尚书百年雪莲......” 礼部侍郎沈大人羊脂玉龙凤樽一对,夜明珠两颗,南域燕羽凤尾纱锦衣十件,凤尾纱二十匹.....” 每念完一家的礼,上方帝后都会道一句爱卿有心了。 当听见礼部侍郎家时,皇后听了个新鲜:“哦?这其他的珍礼本宫都见过,这凤尾纱是何东西?还有这种布料?” 太监回话说是礼部侍郎之女沈芜所赠。 皇后特意点名:“就是被司将军认作干女儿的那个?是哪位啊?让本宫瞧瞧。” 其实众人都清楚,凤尾纱不过是一个名头,不过是都想见识一下这司恹的干女儿是何模样。 倘若其貌不扬品行不端,那司恹的名头也算在外毁了。 第一卷 第17章 老东西抗一下 沈芜压根没听见上方皇后在说什么,她聚精会神地关注着殿内的每一个太监。 可每个太监的身形都不太像在床榻上的人。 甚至连皇帝皇后身边的太监她都瞧了,没有那个她每夜都服侍的身形。 在皇宫里有那么大权力还能许给宋奕珩前途的,除去帝后身边的太监她想不到别人。 可上方站着的两个太监,一个过于太胖一个过于太瘦,压根不是。 沈芜陷入了沉思,直到沈槐中跟碧落戳她。 沈芜这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被点名,跟着沈槐中上前跪地行礼。 沈槐中被皇后点名身子有些发抖:“皇后娘娘,小女不知礼数,送了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望皇后娘娘恕罪,微臣回去一定重罚她。” 皇后没理沈槐中,而是对话沈芜:“你就是司大将军的干女儿,你起来回话,给本宫说说这凤尾纱是何物。” 皇后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 沈芜起身回话:“回皇后娘娘,这凤尾纱是从南域所来......” “司大将军为何认你做干女儿?” 皇后直接打断她凤眼微眯,要知道她半年前将自己的女儿有意许配给司恹,司恹没同意,让司恹认作干妹妹司恹也没同意。 这沈家姑娘到底有何可取之处,她倒是想看看。 这话一出场面一度死寂, 这时皇帝昭文帝出来打圆场:“哎,定是这沈家之女有才情,而且长得也不错,才能入得了司恹的眼啊,皇后。” 昭文帝的话一出,人群中那些看笑话的眼神纷纷转化为嫉妒和羡慕。 是啊,他们本来想看看这自小没生母教养,又传闻丑陋不堪的沈芜是个何般模样。 可那大殿上所站之人,先不说容貌,光是那轻纱下比例精妙若隐若现的丰盈身姿,就足以让许多人垂涎欲滴。 且那嫩白的脸上晕着少女的娇俏,一双杏眼莹润透澈完全不输在场的官眷女子,搭配那姣好的身段,忍不住就会让人想入非非。 虽不是倾国倾城,可绝对是个床榻上的好伴侣。 但女眷就不这样想了,她们眼中只有对这种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之人的鄙夷瞧不起和嫉妒。 皇后并没有理会昭文帝的话,而是眼神直勾勾盯着座下的沈芜。 场面又再次陷入死寂,沈芜也能感觉出一些莫名的敌意,看来不是冲凤尾纱,而是冲她来的。 沈芜跪地磕头:“回皇后娘娘,自然是因为臣女蠢笨,又粗鄙不堪不知礼数,司大将军人美心善又即将可能会与国公府联姻,害怕臣女丢国公府颜面,才认作臣女为干女儿,方便日后好好教育臣女。” 跪地的时候,沈芜又特意跪错,装作差点摔了个跟头,引得众人一阵失笑。 皇后见状凤眼柔和了些许,脸上挂着笑:“不错,这凤尾纱不错。” 又转头看向司恹:“司大将军竟要与国公府联姻?” 此时司恹看着那只狡猾的兔子早已沉了眉,这分明是将祸水往他身上引。 司恹心底一嗤,真是个狡猾的兔子。 他刚想开口,沈芜抢在他之前:“回皇后娘娘的话,是宋国公欲将女儿嫁与司大将军,但司大将军正在接触还未同意,此事能不能成还要另说。” 好险,沈芜叹气,两头都不能得罪,只能让宋国公这个老东西先顶一下了。 “哦?是这样吗,司恹?” 司恹唇角轻佻,起身回话:“确实如她所说,此女粗鄙不堪,不懂礼数又蠢笨。” 又看向沈槐中:“既然这般粗鄙不堪,那本将军就代沈大人将此女带回去一月,替沈大人好好教育这等不懂礼数之人,沈大人可有意见?” 沈槐中哪里见过这等修罗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轻微抬头:“全听将军所言。” 上方皇后闻言意有所指:“嗯,确实该好好教育教育,你说呢宋国公。” 矛头顿时转向莫名躺枪的宋毅,先前宋毅恨不得将这沈芜嘴给缝死,那话一说出口,就摆明了是他国公府与皇后作对。 指不定还会说他结党营私,想到这宋毅就更恨这沈芜了,也不知道珩儿怎么看上这么个惹祸精。 宋毅赶忙上前跪地行礼:“回皇后娘娘的话,这宋家未来儿媳确实该由司大将军好好教育,微臣先前确实有意将小女许配给司大将军,可司大将军还未同意,此事成不成也得另说。” “是吗,那得提前祝贺宋国公双喜临门了。”皇后发了话,“好了,本宫不过是跟大家开个玩笑,诸位莫要放在心上,都回座吧。” 宋毅分明还想再分辨两句,可皇后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退下去之时狠狠剜了沈芜一眼。 沈芜嘴唇微抿,她也没办法啊,只能让你这个老东西抗一抗咯。 闹剧散尽,沈芜刚想回座却被人一把拽走,司恹拽着她手上力道一狠:“我的女儿这是往哪去,坐爹这儿来。” ?不等她反应,她人已经坐在司恹旁边了。 沈芜转转呗抓疼的胳膊,猛地想起司恹说的一月,不会是真的吧? 感觉要被报复的程度。 沈芜偷偷问,司恹斜睨她一眼,眼神平静:“既然自知粗鄙不堪,本将军自该好好教育你才是。” 这话听得沈芜心里打了个寒战,真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啊。 宴会继续,殿侧乐声奏,而此刻坐在斜方的宋奕珩瞧见方才这一幕,后槽牙都快咬掉了。 外人不知他们二人的关系,可宋奕珩是知道的,这对狗男女打着‘父女’的名义,却行着苟且之事。 这贱人今日还将自身祸水东引至他国公府来,想起来宋奕珩就想将这个贱人挫骨扬灰! 宋奕珩不敢把司恹如何,但是等成婚后让沈芜灰飞烟灭还是绰绰有余的。 沈芜漫不经心就瞥到了这一眼,她也不管宋奕珩对她多咬牙切齿,只低头自顾自的吃。 宫女斟完酒,只见一个顾盼生辉亭亭玉立灵动的女子上前给司恹敬酒。 那女子特意将司恹的酒壶端起敬司恹:“恹哥哥,怎的多日不见你就认了个干女儿啊。” 司恹神色平静看向她:“灵玥公主莫要多饮,酒喝多了伤身。” 那女子上前坐在司恹旁边,将沈芜给挤到一边去,撒娇地说:“我不嘛,好不容易才见你一次,灵玥要喝个尽兴。” 灵玥公主便是皇后要给司恹赐婚的那位公主,但沈芜此刻没有心情关注此人,此刻她头晕眼花,身体莫名燥热。 第一卷 第18章 我好难受 身体越来越燥热,这种感觉她在熟悉不过了,前世那宦官在床榻上没给她少用。 只是这药怕是比那宦官用的药效果还要厉害数十倍。 沈芜刚开始还能喝几口冷酒冷静下来,可一会功夫整个身体就像一汪水一样软绵绵地没有力气。 脑海里又浮现出床榻上那刻在骨子里的主人二字,仿佛下一刻就会喷口而出。 沈芜意识到自己神志不清,很有可能会在殿前失仪口不择言。 沈芜想求救司恹,可司恹与灵玥公主聊得正欢,她被挤到一边去,她再呆一瞬就会沦陷。 沈芜害怕自己丑态毕露,赶紧趁着众人混乱敬酒之际逃到殿外找个安全的角落藏起来,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不知过去多久,沈芜燥热难耐意识也逐渐沉下去,只感觉自己被两个人架走,被扔在一个房间里摔在地上。 房门被关,有人在扒她的衣服,她很清楚这必定是要陷害她。 可她身子软绵绵的无力反抗,想拼死呼救之际身上之人仿佛被人一脚踹走,甚至可能是从窗户里被扔出去。 一杯冷水泼过来,沈芜迷离的眼神才逐渐清晰。 入眼的是司恹那张阴沉又俊俏的脸,冷水浇醒她的视野,可浇不灭她心里的欲火。 沈芜伸出胳膊勾住司恹脖颈,双眼满是迷离:“司恹,我好难受。” 那双杏眼迷离中带着勾引人的媚火,身子像随风摆动的柳条不断往他怀里蹭。 司恹蹙眉:“你这么蠢,活该你被下药。” 若不是他瞥见她走出内殿的姿势不对,怕是这个窝囊的人早就被生吞活剥。 这般蠢笨,确实该好好教育教育了。 沈芜哪里听得到他说什么,只顾得上贴着那个结实的肩腹,往他身体里钻。 后脖颈被一只带着薄茧冰凉的手捏住,脸上传来温热的气息。 “想要吗?” 司恹一手捏住她的后脖颈,一手捏上她的腰腹贴近自己,满是兴味和欲拒还迎的星眸打量着那张潮红的脸,像是在吊着她。 唇齿贴近她的耳垂,低沉的嗓音喷洒耳边:“求我。” 沈芜压根听不见也不想听司恹说什么,耳边的酥痒传来,欲望的野兔冲破牢笼。 沈芜将司恹压在地上,双膝跪在他腰腹两侧。 伸手将那碍眼的腰带解开,漏出坚实冷白的腰腹,手忍不住地摸上去慢慢往下,坚挺结实的摸起来触感极好。 沈芜唇齿游走在司恹肩膀脖颈腹肌,见身下之人没有反抗。 沈芜扯开裙摆,整个身子趴了上去。 纱窗透进几缕日光,晃动在那胜雪的肌肤上。 司恹抬眸看她,眼神就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 不知道过去多久,欲望被平复多少次,沈芜才逐渐清醒过来,意识也不在模糊。 “结束了?” 司恹的声音传来,沈芜这才睁开眼睛,视野逐渐清晰。 只见司恹此时身上衣物已经被她扒得所剩无几,漏出结实耀眼的胸膛,那双清冷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她,仿佛在盯一只玩物。 盯得沈芜一阵羞耻。 想起身时,发现司恹的双手正被她膝盖跪着。 那双捧住她膝盖的双手被磨得通红。 怪不得刚才她动的时候,觉得膝盖那里软乎乎的,不像是地砖,她还故意加深了幅度,原来是他的手。 这人不嫌疼吗? 沈芜有些羞愧,起身就想离开。 却被司恹拉回去伏在他身下,清冷的星眸带着欲火与玩味:“你结束了,我还没有呢。” 不等她反应,身子腾空而起,司恹将她抱至床榻上,那只被她压红的手从她脸上摩挲至唇以及全身。 大手所到之处皆泛起一抹红晕,不知怎地她整个人衣物全被褪去,她甚至都没反应出是什么时候。 两两相赤。 司恹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一直在盯着她游走在她身上,就像是在盯着即将到手的猎物,在吃之前要戏耍一番。 沈芜被拂得浑身难受,一丝怒火兴起:“将军不要我就走了,外面还有宴会呢。” “急什么?还没开始呢。”, 司恹漫不经心斯条慢理地拨弄。 “宴会早就开始了。”沈芜怒嗔。 司恹嘴角撇起一抹笑,欺身而上:“我说的是我还没开始呢。” 司恹笑的恶劣,却猛的她快要死去。 仿佛她不是那个中药的人,他才是。 可待她每次踏入仙境时,司恹就会掐准时机猛咬她一口,气得沈芜对司恹又掐又骂。 这是畜生吗? 不知过去多久,等到终于结束时,沈芜想起身,却被司恹一把拽住,拖进那个温香的怀抱里。 “再来一次。” ?这人是牲口吧,沈芜想离开,可却被死死扼住动弹不得,再次像个秋千一样从背后被人推着晃。 而屋内的声音听得屋外的寒鸪是连翻了无数个大白眼,捂着耳朵不去听那秽乱之声。 这沈二姑娘真是好手段,屡次三番想着法地勾引他们将军。 还要他看门,不要脸! 想罢,寒鸪一脚踹在地上的两个昏死的人的身上,要不是这俩丫鬟跟侍卫,他们将军也不会中这种低端的招数。 可恶!寒鸪狠狠地踹着他们。 整整两个时辰,屋内暧昧消散,沈芜才起身整理好衣物,司恹漫不经心立于她身前,递给她一个卷轴。 “这是廷尉司江家的案宗,我已派人查验没有问题,卷轴你自己看吧。” 沈芜接过卷轴,将卷轴藏进袖中,现在还不是看的时候,等回去在好好研究。 跟着司恹出去时,司恹身形停顿回眸看她:“记住了吗?” 什么?沈芜挑眉疑惑看他。 “一刻钟三次,这种药若是下次再中招,就一个人藏起来用手解决,记住了吗?” 司恹沉下眸子看她,仿佛已经将她整个人看穿。 看得沈芜老脸一红,尴尬的脚趾抓地,这人在口无遮拦些什么? 难不成他还算着时间?老变态! 沈芜绕过他往门外走去,迎面就被一双满是恶意的眼睛死死盯着。 只见那人方字脸,脸上有一道刀疤,看起来极为凶狠,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掐死。 第一卷 第19章 偷情 要不是知道此人是司恹的人,她得被吓死,毕竟就站在他们外面,她就算极致克制声音也是有泄露的。 地上躺的两个人让沈芜诧异,那个丫鬟是沈青身边的丫鬟,侍卫他不认识。 想必也是沈青买来害她的,这么一说她还得感谢司恹才是。 刚想问这两个人怎么办,司恹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宴会已经结束,现在人应该都往御花园去了,你现在可以过去,这两个人我来处理。” 沈芜知道司恹的本事,便没有再多说,抬步离去。 寒鸪瞪着那道身影,恨不得用目光将其瞪死。 “将这两个人抬出去审问,活埋。” 司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渗人的寒。 寒鸪适才收回目光,俯首领命。 沈芜揣着卷轴走出来,她没想到宴会这么快就结束了,也不知道她的计划如何了。 想必此时好戏应该已经开场了。 沈芜往御花园走去,拐过宫道,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与一名太监交换些什么。 锦衣布行的凤卿?她怎么会来这宫中。 似是瞥见了她,凤卿热情地朝她打招呼,沈芜朝凤卿走过去,与太监擦肩而过。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沈芜心尖骤紧。 这个味道,她闻过,这个味道与前世那个宦官的味道相差无几。 沈芜看着那个快速离去的背影,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那个前世日日用铁链锁她,让她像狗一样在床榻上爬,那个用鞭子刑具日日折磨她的人,就在眼前。 心底的恐惧让沈芜身子抑制不住的颤抖,沈芜压住内心的恐惧。 她要杀了他,她要将他挫骨扬灰,将前世所有的痛全还给他。 沈芜加快脚步几乎是跑着拽住那名太监。 太监被拽住的一瞬间惊恐地看着她:“这位贵人,可是有何事?” 太监长得很小巧,但听到太监声音的一刹那沈芜心嘭的一下失望地掉落。 这声音不是那宦官,太监只比她高出两公分,那宦官比她高出一个头。 “公公身上的香是哪里来的,是哪个宫里的,在谁手底下当差。” 沈芜迫切地追问。 这时凤卿从身后追来回答:“他是宫里负责制衣刺绣的锦绣宫的,在锦绣宫宫主手底下当差,我来是将咱们凤尾纱传到宫里贵人身上,怎么了出什么问题了,你这么着急。” 锦绣宫?沈芜又看向太监:“你们宫主是谁,你这香哪里来的。” 太监颤颤巍巍道:“宫主是云娘云宫主,这香就是宫外香铺买来的,宫里随处可见,贵人若是想要,奴才可以赠给姑娘些,那香铺就在城西,贵人也可以自己去买。” “宫主是男是女。” “女。” 那太监不明所以,见沈芜愣着没在问她,拂了拂礼转身离去。 沈芜心底沉了底,还以为抓到了那宦官,没想到又是一场空。 这香料确实随处可见,可她除去这香料跟身形声音来判断,其他的属实大海捞针。 这宦官究竟是谁,宴会的大殿上也没有,有权力的太监也就那么几个。 可她方才在内殿仔细瞧了,都不像。 肯定是她漏了什么。 这时两只手捧住她的脸:“满头大汗的,没事吧。” 她的脸被捧成一个圆鼓鼓的球,却听那凤卿说:“真可爱。” 语落又在她唇角啄了下,像亲孩子一样。 沈芜忙闪开:“凤家主你这是做什么,你......” 沈芜想说下流,可对方是个跟她一般的女子,也不好说出口,她也不过是被亲了一口,不至于打破她们之间的利益。 见她羞红脸,凤卿掩鼻轻笑:“沈姑娘真是封建,这不过是女子之间友好的象征。” 什么鬼友好象征,就是借着名义占她便宜。 沈芜也懒得跟她继续耗下去,赶忙离开朝御花园走去。 只留下凤卿一脸痴笑带着趣味性地看着她远去。 御花园内。 沈青被一个宫女引到假山这边赏花,转头就瞧见了宋奕珩。 宫女悄然退去,四下暂无人影,沈青立刻扭腰肢凑上前,可还没等他开口,宋奕珩已皱眉发问:“怎么是你,沈芜呢?” 一听这话,沈青心底的火气与得意一同翻涌。 只怕沈芜那个见人刺客正在被人捉奸在床,用不了一炷香就会传遍皇宫。 倒是国公府定然不会让这等卑劣之人进府,那她也就有机会了。 沈青故作委屈,伸手死死拽住宋奕珩的胳膊,声音黏得像蜜糖:“珩郎,你心里还有没有我啊,这两日你受伤我茶饭不思给你送那么多补药,你竟连一句惦记都没有,张口闭口就是沈芜,难道你说的爱我都是假的。” 沈青长得貌美,宋奕珩一见沈青这般模样心就跟着走,伸手安慰她:“青儿,我与她不过是权宜之计,我心中只有你。” 说罢沈青故作娇嗔地捶打宋奕珩的胸膛,被宋奕珩拽进怀里。 拽进怀里的一刻宋奕珩总觉哪里不对,不是沈芜丫鬟碧落喊他来的吗? 这时,侧方传来一声刺耳的叫声。 只见来寻司恹的灵玥公主正巧瞧见这一幕,尖叫出声:“宋小公爷与沈三姑娘怎的搂搂抱抱,你们二人,你们二人......” 她声音洪亮,瞬间引来满园游赏的公子女眷们,假山旁瞬间被围起来。 假山角落的两人刚忙分开,脸色煞青煞白,沈青与宋奕珩刚想解释。 在不远处等候多时的沈芜哭天抹泪地上前: “妹妹?你怎能光天化日与我的未婚夫搂搂抱抱,你们二人怎能做下此等苟且之事。” 沈青脑子嗡的一下炸开,她没想到这灵玥公主竟会经过此地,方才她分明看四周无人。 而且这沈芜不是应该正被捉奸在床吗,怎地会在这里? 周围人一样的眼光投来,沈青脸色铁青,现在不解释清楚,怕是她的名声就毁了! 可她刚想解释,沈芜就已经打断她质问宋奕珩:“珩郎,我与你多年情意,你们二人做下这等丑事,难道是要与我退婚娶妹妹不成。” 第一卷 第20章 平妻 沈芜的话一出口沈青犹豫了,如果宋奕珩愿意与沈芜退婚娶她的话,那说不定这是一件好事。 张口解释的话又咽了回去,沈青看向宋奕珩。 宋奕珩脸色铁青,看向沈芜:“阿芜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跟你退婚娶她呢,我与她方才不过是闲聊罢了,不是你看到的这样。” 这话说出口沈青就不乐意了,她没想到宋奕珩竟然不顾她的名节。 要知道她与自家姐姐的未婚夫婿搂搂抱抱这名声传出去,她的脸还往哪里搁! “珩郎。”,沈青哭诉着抓住宋奕珩的胳膊:“珩郎,就算我与姐姐做平妻我也愿意的。” 哪怕宋奕珩不愿放弃与沈芜的婚事,她做平妻也不是不可,她也有法子让珩郎的心始终都在她这里,毕竟宋奕珩对沈芜只是利用罢了。 宋奕珩脸色更加惨白,心里怒斥沈青愚蠢,这不就坐实他们有私情的事实了吗? 宋奕珩一把甩开沈青的手,上前抓住沈芜:“阿芜,你听我说,我与你妹妹真的毫无关系,我心里自然都是你,之前你做的一切我都原谅你。” 原谅她?沈芜心里冷笑,从来没想到宋奕珩这般无耻。 沈芜擦干眼泪委屈巴巴地看向宋奕珩:“可是珩郎,青儿到底与我血浓于水,为了她的名声,还求珩郎能够纳她进门,如果珩郎不纳她进门,那就是不义之徒,我也不与珩郎成亲了。” 沈芜的话让人挑不出毛病,但聪明人也能听出来她是拒绝平妻之法,但这个世道谁又甘愿与人平妻共侍一夫呢。 但话落在沈青耳朵里却犹如惊雷,沈青满眼不可置信。 她不敢相信这个贱人竟打着为她好的幌子,要让珩郎纳她为妾? 她一个伯爵府嫡女去给人当妾?这无疑是对她最大的羞辱。 沈青恨不得立刻上前掐死沈芜,可皇宫之内众目睽睽她就只能泪眼朦胧地看向宋奕珩。 希望宋奕珩不要纳她为妾,希望他能与沈芜退婚,娶她进门。 宋奕珩也脸色刷白,他也听出了沈芜话里的一语双关,若是他不纳沈青为妾,她就不会嫁给他。 可沈青是他心爱之人,沈青的性子又怎会甘愿为妾。 宋奕珩一时之间陷入两难。 沈芜看着宋奕珩艰难的神色,心里冷笑了一声,一个是前途,一个是宋奕珩的心头爱。 宋奕珩,这次,你会怎么选呢。 “阿芜,要不你就与阿芜作为平妻一同嫁......”宋奕珩刚想说让沈芜与沈青一同嫁给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带着压迫的声音打断。 司恹从后方走来,步履稳健神色淡然:“宋小公爷是说让本将军之女与别的女子花开并蒂一同嫁给你吗?宋小公爷真是好大的面子啊。” 宋奕珩沈青两个人唇齿发白,本来宋奕珩想着如果自己哄哄沈芜,沈芜这般爱他的人,必定会同意。 可司恹这话一出来,他的心思全扑了空。 天平再次倾向沈芜那边。 场面一度再次陷入尴尬,这时灵玥公主活泼乱跳地凑近司恹:“司恹哥哥,这两个时辰你都去哪里了,让灵玥好找。” 司恹瞥一眼灵玥,又瞥向沈芜:“去救了一只发情的母兔子。” 语气里带着只有沈芜能懂的暧昧,暧昧气息顺着这句话蔓延到屋内的缠绵,沈芜心跳仿佛漏了一拍,侧过脸去不再看司恹。 心里更是将司恹祖上十八代全问候一遍,这人说话难道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其他人没听懂这话,但沈青听懂了,方才她给沈芜下的圈套定是被这司恹给搅黄了。 这对狗男女!沈青恨得咬牙切齿,可她不能如何,因为药是她下的,而且对方还是杀人如麻的阎罗。 她也不敢,可她实在不甘愿进门做妾室,她一个堂堂伯爵府嫡女多么尊贵怎么能给人做妾。 司恹瞥向沈青冷声道:“沈三姑娘心思深沉又待情至深,本将军看作妾室最合适不过。” 闻声沈青猛然抬头,看向司恹,她本想反驳,可那双眼睛想冰窖里捞出来的寒铁,带着蚀骨的狠戾。 沈青喉咙发紧,后背冒起一层冷汗,猛然想起先前有人被司恹剥皮抽筋的传言,沈青身子不自觉往后缩了缩,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宋奕珩的脸色也难看至极,就当场面三度陷入尴尬时,一声尖叫传来。 “灵玥公主昏倒了!” 只见灵玥突然晕在司恹怀里,口中还吐着血。 “快去找御医。”司恹撂下一句话将灵玥抱起朝最近的殿宇中走去。 灵玥的昏倒也给这段闹剧收了一个没结束的尾。 宋奕珩跟沈青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发起了愁,一个不想做妾,一个不想退掉婚事又不想让沈青做妾。 两人面面相觑,沈芜也没再搭理他们。 反正过几日这事情必定会传遍京城,她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的应该是他们才是,眼下她就只需要等。 等沈青自断傲骨,宋奕珩自践尊严。 殿外,一听公主中毒,不论是宴席上的人,还是其他地方闲逛的人,所有人匆匆忙忙都涌在殿外。 御医匆匆忙忙进到殿内,不知过去多久,御医出来朝司恹心里道:“灵玥公主中毒颇深,微沉怕是难解。” 众人大为吃惊,皇宫里谁敢给公主下毒?这可是砍头的大罪! 不多会,里面的人又说公主今日只喝过司大将军杯中的酒。 “这是有人要毒杀司大将军,反倒将公主给害了呀!” 霎时间人群议论声四起,人群慌乱。 殿外的司恹蹙眉下令:“封锁皇宫,任何人不得出入,任何与之有关的人搜身严查!” 禁卫军将宫内所有人围了个水泄不通,各个依次排队搜身。 而皇帝皇后闻讯赶来,沈氏与其他官眷紧随其后。 皇后声泪俱下:“我的玥儿,玥儿呢。” 司恹想皇帝皇后说明了情况,皇帝眼底满是狠戾:“谁干的?查,给朕狠狠查,查出来就地处决!” 帝后发怒,众人谢罪:“圣上皇后息怒,臣等罪该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