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下乡:从当赤脚医生治疗中风开始》 第1章 下乡 一九七五年,十月底。 黑江省,松岭县,青山公社向阳大队门口。 “突突突……” 一辆解放牌拖拉机拉着滚滚黄尘,缓缓停在了大队部的土坯房前。 车斗里,十几个穿着的棉衣、棉袄的年轻男女,面带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知前途的迷茫,陆陆续续从高高的车斗上往下跳。 “哇——” 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刚一落地,腿肚子还在打颤,就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冲到路边,扶着一棵光秃秃的小树,弯腰大吐特吐起来。 像是连锁反应似的,又有两三个女青年也脸色发白,找了角落开始干呕。 江小满的小脸此刻也是一片蜡黄,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得翻江倒海。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把那股恶心劲儿压下去,但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周逸尘。 这家伙,倒是脸不红气不喘,跟个没事人儿似的。 非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还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这片贫瘠而陌生的土地。 低矮的土坯房,糊着黄泥的墙壁,远处光秃秃起伏的山岭,还有大队部门口那根歪歪斜斜的旗杆。 “这就是……以后要生活的地方?”看着眼前荒凉的环境,周逸尘在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严格来说,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在半个多月前,还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周逸尘。 原主的家庭条件还算不错,父亲是红星轧钢厂的五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六十六块五,顶得上寻常工人家庭两三个人的收入。 母亲是家庭主妇,贤惠能干。大姐早已嫁人,工作也不错。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原主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养成了娇生惯养、不学无术的性子,是典型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周逸尘穿越过来,睁开眼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原主高中刚刚毕业没多久,城镇里的工作岗位早已饱和,哪有那么多位置等着这些半大的孩子们。 国家政策规定,一家户口,除了厂里可以内部招工解决一个子女的就业,或者可以留一个孩子在身边外,其余的初、高中毕业生,都得响应伟大号召,上山下乡,到广阔天地去大有作为。 他和小妹周小玲,今年都刚从高中毕业。 父亲周建国为了他俩的工作问题,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几根。 要知道,现在的下乡,可不像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那会儿,还有一笔可观的安家补助。 现在政策变了,补助没了,下去就是纯粹的“战天斗地”,条件艰苦得很。 半个多月前,街道办的通知就下来了。 他和妹妹周小玲,两个人里,必须得有一个人下乡。 妹妹周小玲生得眉清目秀,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这穷乡僻壤的,对一个漂亮的单身女青年来说,潜在的危险实在太多了。 他一个大老爷们,灵魂还是从后世信息大爆炸时代过来的,怎么着也比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更能适应这种艰苦环境。 于是,他主动找到了街道办的李干事,自告奋勇报了名,把留城的机会让给了妹妹。 用他的话说:“我是男孩子,吃点苦怕什么!” 当时可把母亲李秀兰心疼得直掉眼泪,父亲周建国也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只有妹妹周小玲,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逸尘,你……你没事啊?”江小满终于缓过一口气,看着周逸尘那平静如常的侧脸,有些难以置信。 这家伙的身体怎么样,她是清楚得很。 这几天又是坐火车,又是坐拖拉机,还是在这种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现在居然跟没事人一样? 周逸尘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没事,好得很。” 他当然没事。 自从半个多月前,他穿越过来,发现了自己的天道酬勤天赋之后,一切都变了。 天道酬勤,顾名思义,只要努力,就会有进步,而且这进步是实实在在、能够清晰感知到的。 在知道自己即将下乡的那一刻,第一时间就去买了一本《赤脚医生手册》。 他想得很清楚,乡下缺医少药是常态,自己若能懂点医术,不说悬壶济世,起码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少受些罪,关键时刻说不定还能派上大用场,也能让自己在繁重的体力劳动中获得一些优待。 他这小身板,虽然经过锻炼,但要跟那些常年干农活的老乡比力气,还是差得远,可不想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累得跟死狗一样。 此刻,他的脑海中,一个透明的属性面板,清晰地浮现着一行金色的小字: 【医术LV1(562/1000)】 一级医术,只能算是刚入门,勉强能看一些常见的病症,相当于乡村医生的程度。 但在乡下,有这点本事就够了,而且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在身,只要努力就能进步,要不了多久,他的医术就能再次提升。 除了医术,他还捡起了前世在网上跟视频学着玩的八段锦。 前世他纯粹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瞎比划,连八段锦的门都没摸到。 这一世,配合着“天道酬勤”的天赋,仅仅是每天早晚各练习两次,半个多月下来,效果斐然。 【八段锦LV3(257/300)】 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弱不禁风、手无缚鸡之力的娇惯少爷了。 身体素质比之半个多月前,强了不止一星半点,耐力、协调性和力量都有了明显提升。 这区区几个小时的拖拉机颠簸,对他来说,自然就算不了什么了。 “那就好,”江小满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稍微顺了顺气,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和迷茫,“逸尘,你说……我们以后可怎么办啊?这地方,也太……” 她没说下去,但那语气里的失落却显而易见。 周逸尘开口安慰,“放心吧,小满,车到山前必有路,别担心。” 看着一脸自信的周逸尘,江小满有些发愣。 他发现,今天的周逸尘,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小满是他的邻居,两人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说是青梅竹马,更像是能互相掏裆的铁哥们。 这次她下乡,和周逸尘的原因也差不多,家里也有个妹妹,她这个当姐姐的,自然要扛起这份责任。 原主记忆里,江小满就是个假小子,疯丫头。 但此刻的周逸尘,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这小妮子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齐肩短发利落清爽,绝对算得上是女神级别的,尤其脖子上那条红围巾,衬得她脸蛋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就在这时,大队部的土坯房里走出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但眼神却很明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干练。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纪相仿,或者更年轻一些的汉子,个个都是膀大腰圆,一看就是常年干农活的样子。 当他们看到路边那几个还在哇哇呕吐的男女青年时,为首那汉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则没那么多顾忌,有人甚至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城里娃就是金贵,坐个拖拉机都能吐成这样,以后咋干活?” 一个平头的汉子撇了撇嘴,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几个知青听到。 第2章 骗 当面被人嫌弃,那几个呕吐的知青脸上顿时一阵青一阵白。 那为首的汉子走到知青们面前,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开口: “咳咳!都安静一下,欢迎各位同志来我们向阳大队!”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尤其在周逸尘身上顿了顿,毕竟周逸尘长得不差,个子也不矮,在这群知青中,可以说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我是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兼大队长,高建军。你们以后可以叫我高队长,或者高书记都行。” “咱们向阳大队,条件虽然艰苦了点,但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 他语气顿了顿,变得严肃起来:“到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第一,听从指挥,服从分配,队里安排的生产任务,必须保质保量完成!” “第二,不准偷奸耍滑,不准拉帮结派,更不准干那些偷鸡摸狗,违法乱纪的事儿!” “要是让我发现谁不老实,哼,队里有的是办法收拾!”高建军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 “都听明白了吗?” 知青们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哪敢说不明白,纷纷点头称是。 “明白!” “听明白了!” 高建军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几个汉子一挥手: “行了,老规矩,咱们六个生产队,这些娃子,你们看着分吧。”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生产队长就围了上来,开始打量起这群知青。 这年头,知青下乡,对生产队来说,既是劳动力补充,也是一种负担。 分人的时候,自然是先看体格,那些身强力壮的男青年总是更受欢迎。 周逸尘因为表现淡定,又加上他一米八的个头,在一众知青里鹤立鸡群,看着不像弱不禁风的样子,很快就被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指了指。 “这小子,还有旁边那个女娃,看着精神,归我们五队了!”那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指的正是周逸尘和江小满。 江小满闻言,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能和周逸尘分在一起,她心里踏实了不少。 其他队长虽然也想选周逸尘,可没想到被姓王的抢先了,毕竟周逸尘看起来确实比那些蔫头耷脑的强多了。 接下来,其他队长也开始挑人,有的看中了长得壮实的男青年,有的则觉得女青年手脚麻利,干些细致活儿也不错。 很快,二十个知青就被六个生产队的队长瓜分完毕,每个队差不多分到了三、四个。 分完人,高建军又交代了几句场面话,便让各生产队的队长带着自己的人回去了。 五队的队长姓王,叫王振山,就是刚才那个挑中周逸尘和江小满的黑脸膛汉子。 除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五队还分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就是之前吐得最厉害的那个,名叫赵卫国;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内向文静的女青年,名叫林晓月。 王振山领着他们四个,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周逸尘和江小满各自背着大大的帆布背包,手里还提着网兜,里面装着脸盆、暖水瓶等杂物,行李不算少。 赵卫国和林晓月也差不多,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脚步有些踉跄。 “队长,咱们这是去哪儿啊?”周逸尘主动开口问道,想多了解一些情况。 王振山回头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露出朴实的笑容:“带你们去知青点安顿下来。” “当然,你们要是想住在老乡家里也行,不过那得自己掏钱,一个月大概一块钱的房钱,还得给点柴火钱。吃的话,可以跟老乡家搭伙,粮食你们自己出。” “住知青点呢,吃饭就得你们自己开伙了。”王振山解释道。 周逸尘闻言,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住老乡家虽然方便,但花销大,而且毕竟是借住,遇到好相处的还好,要是遇到不好相处的,那就不好说了。 但知青点什么情况他也不知道,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 江小满看了看周逸尘,准备看他怎么选。 赵卫国和林晓月显然也没拿定主意,有些茫然地看着王振山。 他们初来乍到,对这里的一切都还不熟悉,哪知道怎么选? 王振山见他们一脸懵懂,也不意外,摆了摆手,爽朗地说道: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 “我先带你们去知青点看看,你们把行李放下,熟悉熟悉环境再说。” “这住处的事儿不着急,队里还能亏待了你们不成?” 说着,他便领着几人,继续往村里走去,脚下的泥土路坑坑洼洼,但王振山走得稳稳当当。 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的土路上,王振山在前面带路,脚步依旧稳健。 周逸尘甩了甩有些酸麻的胳膊,状似随意地问道:“队长,咱们队里有医生吗?” “咱大队哪有那金贵人儿。”王振山头也不回,瓮声瓮气地说道,“隔壁大队倒是有个赤脚医生,姓孙,五十多岁了,治个头疼脑热还行。” “咋了?你小子不舒服?”王振山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倒没有。”周逸尘笑了笑,语气却带着几分认真,“队长,其实我懂点医术,以前跟着老中医学的。” “你?”王振山上下打量着周逸尘,那眼神跟看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就你这毛头小子,还懂医术?” 他不是不信,主要是周逸尘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周逸尘一脸郑重:“队长,我可没吹牛。” “我从小就跟我师傅学医,他以前可是协和医院的医生,正经八百的中医世家。” “要不是为了我妹妹,我现在估计都在首都协和医院当大夫了。”他叹了口气,好像真有那么回事儿。 江小满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家伙,吹牛不打草稿啊! 她可是知道周逸尘底细的,他哪拜过什么师傅,更别提中医传人了! 也就是最近一个月,这家伙才神神叨叨地捧着一本《赤脚医生手册》翻来覆去地看,看得津津有味,当时她还笑话他,说他想当赤脚医生想疯了。 现在倒好,直接吹成协和医院的水平了! 这要是被拆穿了,以后在队里还怎么混? 第3章 身份是自己给的 周逸尘一脸淡定。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傍身,医术虽然刚刚入门,但应付乡下常见的疾病,绝对绰绰有余。 王振山被周逸尘这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主要是周逸尘那表情太真了,眼神也太坦荡了,一点不像是在撒谎的样子。 “你小子……说的是真的?”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期盼。 这年头,缺医少药的,队里要是真有个懂医术的,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不说别的,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有个懂行的人在身边,心里也踏实。 “你要是真有那本事,我就给你单独安排一个住的地方。”王振山一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也不用你跟他们一起挤知青点!” 周逸尘眼睛一亮。 单独的地方?那敢情好啊! “队长,那就一言为定了!”他立刻接口,生怕王振山反悔。 “说话算数!”王振山大手一挥,心里却有些担心,这小子可别吹牛才好。 不过,万一是真的,那可就捡到宝了! 王振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发黄的牙:“小子,话是这么说,但丑话说在前头。” “我可不能凭你一张嘴就信了你。” “万一你是吹的,那我老王这张脸往哪儿搁?”他拍了拍自己饱经风霜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审慎。 周逸尘眉毛一挑,从善如流:“队长,您说的是,那您打算怎么办?” 他这副坦然的样子,反倒让王振山心里又信了几分。 王振山吐了口浊气,像是下了什么决心:“等到了地方,你们先安顿下来。”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隔壁大队,找孙老头。” “他也是个赤脚医生,干了快二十年了,是真是假,让他和你聊聊,问几句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旁边的江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间就变了。 孙老头? 还要当面验证? 完了完了,这下要露馅了! 她可是清清楚楚,周逸尘哪有什么协和医院的师傅,纯属子虚乌有! 这半个多月,他的确是天天抱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啃,可那跟人家正儿八经学医的能比吗? 这要是当场被拆穿,王队长不得当场发飙啊? 到时候,别说单独的住处了,不被记恨穿小鞋就不错了! 江小满急得不行,但偏偏却没什么办法。 她偷偷觑了周逸尘一眼,只见他依旧神色如常,好像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这家伙,心也太大了! 江小满几次想开口提醒周逸尘,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种时候,她要是咋咋乎乎的,反而可能坏事。 只能在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希望周逸尘这家伙别把牛皮吹破了。 跟在后面的赵卫国和林晓月,听到这话,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瞧瞧人家! 这就是有技术的好处啊! 他们辛辛苦苦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得跟一群不认识的人挤。 人家周逸尘倒好,动动嘴皮子,就有可能分到单独的屋子。 这待遇,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不定,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周逸尘却像是没感受到江小满那焦灼的目光,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行,队长,我听您的安排。” “早点验证也好,省得您心里犯嘀咕。” 他心里自有底气。 编造身份只是为了行事方便,但他的医术可是他实打实的。 虽然他的医术才一级,但对付这个年代乡下常见的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那是绰绰有余。 真金不怕火炼。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说话的这几句工夫,一行人脚下也没停。 走了十来分钟,几间孤零零的土坯房出现在众人眼前。 土黄色的墙壁,歪歪斜斜的窗框,屋顶上稀稀拉拉铺着些茅草,几缕炊烟有气无力地飘着,看着就透着一股子萧瑟和破败。 王振山抬手一指:“喏,前边就是你们知青点了。” 他朝着那几间屋子扯开嗓子喊了一声:“屋里有人没?李卫东,快出来,新来的知青到了!” 话音落下好一会儿,那扇破旧的木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人拉开。 先是探出个脑袋,接着是第二个,陆陆续续出来了三四个男知青。 旁边的屋里也出来几个女知青。 不过他们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疲惫,眼神也有些木然。 王振山指着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青年说道:“李卫东,这几个是刚来的知青,你给安顿一下。” 然后又扭头对周逸尘他们介绍:“这是你们知青点的点长,叫李卫东。” “你们先跟着他进去放行李,熟悉熟悉,等会有人会给你们送口粮。” 王振山顿了顿,补充道:“粮食是队里先借给你们的,以后都得从工分里扣。” “行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他摆摆手,转身就走了,干脆利落。 李卫东对周逸尘几人点点头,招呼道:“你们都快进来吧,外面冷,先进屋再说。” 周逸尘和赵卫国跟着他走进其中一间土坯房,刚一踏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味道就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混合了汗臭、脚臭,可能还有一些不可名状的霉味,熏得人头皮发麻。 江小满刚想跟进去看看,闻到这味儿,小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口鼻。 旁边的林晓月更是秀眉紧蹙,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显然也受不了这股味道。 周逸尘强忍着不适,目光快速在屋内扫了一圈。 屋里光线昏暗,靠墙摆着一个硕大的土炕,几乎占了屋子的一半面积。 炕上铺着些发黑的稻草和破旧的被褥,乱七八糟地堆着。 周逸尘默默数了一下,此刻炕上是空着的,但从炕上的被子可以看出,这间屋子应该住着四个人。 他算了一下,如果加上他和赵卫国,这一个屋子,一个大炕,就要睡六个人了! 六个大小伙子挤在一个炕上,那滋味…… 周逸尘光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习惯了独立卧室和席梦思大床的现代灵魂,何曾想过这种场面? 简直是噩梦级别的开局! 江小满在门口看着周逸尘和赵卫国的脸色,再联想到那股冲鼻子的味道,小脸上的抗拒几乎要溢出来。 天啊,男知青这边都这样了,那她们女知青那边…… 她简直不敢想下去。 林晓月也是小脸发白,紧紧抿着嘴唇,原本对新的生活还有一丝憧憬,现在这丝憧憬已经彻底没了。 进屋之后,李卫东对屋里的几个老知青说道:“都别愣着了,收拾收拾,给新来的同志挪个铺位出来。” 那三个老知青闻言,脸上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 其中一个瘦高个儿,三角眼,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本来就挤得慌,还来俩……”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屋里却格外清晰。 另一个脸上长着几颗青春痘的青年,则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第三个,看起来稍微老实些的,也只是低着头,没有吭声,但那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的心思。 他们原本四个人住这大通铺,虽然简陋,但也习惯了各自的“领地”。 现在突然要塞进来两个人,谁乐意把自己的地方分出去? 第4章 安顿 看着他们的表情,李卫东眉头一皱,严肃开口,“嘀咕什么呢?这是队里的安排,有意见跟王队长说去!” 他心里其实也老大不乐意。 这知青点本就艰苦,人越多,麻烦越多,资源越紧张。 可他是点长,队里下了命令,他能怎么办? 那三个老知青被他这么一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毕竟李卫东是点长,而且王振山队长也不是好惹的。 他们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始挪动炕上那些破旧的被褥和杂物。 磨蹭一阵,他们在炕梢靠近门口的位置,勉强腾出了一块地方。 那地方,堪堪能躺下两个人,而且明显比老知青们的铺位要窄小得多。 赵卫国看着那窄小的位置,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瞥了一眼李卫东,又看了看旁边几个默不作声的老知青,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是少惹事为妙。 周逸尘则始终默不作声,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对于这个铺位,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在他心里,这里不过是个临时的落脚点。 王队长既然答应了他去孙老头那里验证医术,那单独的住处就有着落了。 只要明天能顺利通过,他就能摆脱这环境糟糕的集体宿舍。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刚来就和这些老知青把关系闹僵。 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完全没有必要。 “行了,你们俩的行李先放这儿,自己简单收拾一下。”李卫东指了指那个空位,对周逸尘和赵卫国说道。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还站在门口的江小满和林晓月。 “走,我带你们去女生宿舍那边看看。” 李卫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仿佛刚才那点小摩擦根本没发生过。 他领着江小满和林晓月,朝着隔壁那间同样低矮破旧的土坯房走去。 没过一会儿,李卫东的身影就从隔壁那屋转了出来。 这边,周逸尘也收拾差不多了,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无非就是铺铺床,然后把今晚要用的生活物品找出来而已。 至于其他,他就准备临时待一晚,用不着收拾。 周逸尘这边刚把被褥铺好,外面送粮食的就来了。 “这是队里匀给你们的粮食,省着点吃,不然后面要饿肚子。” 粮食是杂粮,玉米粒是主调,里面还掺杂着不少暗黄色的豆渣,甚至还有些黑乎乎的高粱壳子。 周逸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最粗糙的杂粮,连基本的脱壳都没做,直接用石磨碾的。 这种粮食,吃到嘴里,拉嗓子是轻的,简直跟吞沙子差不多。 他下乡前,家里也吃过粗粮。 可家里吃的,好歹还是脱了壳的玉米面和小米掺和的二合面,虽然也算不上美味,但跟眼前这袋子里的东西一比,简直是山珍海味了。 接收完粮食之后,赵卫国和江小满、林晓月他们继续收拾行李。 当晚,周逸尘与江小满、赵卫国、林晓月凑合用剩下的干粮热了晚饭。 他们四个被分到同一个生产队,自然而然的就成了一个小团体。 晚饭之后,几人又简单地打了点水,擦了擦脸和手脚。 土坯房里的气味依旧难闻,混杂着汗臭、脚臭和若有若无的霉味。 舟车劳顿加上一下午的折腾,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周逸尘虽然仗着天道酬勤的天赋,身体底子比旁人强出不少,精神头也足一些,但接连的奔波也不是铁打的。 他也感觉到有些疲惫,眼看外面的天也黑了,干脆就上炕睡觉。 很快,屋里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便从炕上爬了起来。 这一夜,对周逸尘来说,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土炕本就窄小,六个人挤在一起,更是连翻个身都费劲。 周逸尘向来有些认床,这硬邦邦的土炕,铺着薄薄的稻草和被褥,硌得他浑身不自在。 旁边赵卫国睡得也不安稳,时不时翻动一下,偶尔还夹杂着几声梦呓。 空气中那股子难以名状的混合气味,更是直往鼻子里钻。 他几乎是一夜没怎么合眼,或者说,睡得极浅,稍有动静就会醒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户纸透进一丝微弱的光亮,周逸尘就迫不及待地起床了。 他轻轻地从炕上爬起来,尽量不惊动旁边还在熟睡的赵卫国和其他人。 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子和肩膀,周逸尘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过,好在这只是暂时的。 他心里盘算着,等今天去队里露一手,让王队长他们见识见识自己的医术,应该就能搬出去住。 到时候就不用再受这份罪了。 …… 刚吃过早饭,正当周逸尘想着要不要出门去找王振山的时候,他就来了。 显然,他对周逸尘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是相当上心的。 “王队长!”周逸尘打了个招呼。 江小满、赵卫国和林晓月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哟,都在呢?吃了没?”王振山大步走了进来,目光在四人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刚吃完,王队长您吃了吗?”周逸尘客套了一句。 “我来的时候在家里对付过了。” “对了,你们今天不用上工,可以去公社把生活用品买好,要不然以后就没时间了。” 这话一出,几人急忙点头。 这事昨天王队长带他们过来的时候已经说过了,他们都商量好了,等会就去公社买东西。 “行了,闲话回头再说。”王振山转向周逸尘,“你小子准备准备,跟我走一趟,我带你去隔壁生产队找老孙,让他瞧瞧你的本事。” 周逸尘精神一振:“好!王队长,我随时可以。” 他转头对江小满他们说道:“小满,你们先熟悉一下这里,或者按王队长说的,去公社转转,买点需要的东西。” 江小满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此刻写满了担忧,她顶着那张娃娃脸,用力点了点头。 “逸尘,你……多加小心。”她小声叮嘱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逸尘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便跟着王振山一起,走出了知青点的小院。 江小满站在门口,看着周逸尘和王振山高矮不一的背影逐渐远去,脖子上的红围巾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飘动,她那张红扑扑的小脸上,担忧之色更浓了。 第5章 捡到宝 隔壁大队距离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 一路上,周逸尘和王振山聊天,倒是对向阳大队有了不少了解。 整个大队有一千多人,除去老人和小孩,能干活的也就七八百人,分到六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也就一百来人。 一千多人,听起来虽然不少,但真正的劳动力,其实也没想象中那么充裕。 王振山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啊,这活儿是干不完的,一年到头都闲不下来。” 周逸尘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说话间,两人已经拐过一道弯,前面出现几间低矮的土坯房,其中一间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喏,那就是老孙家了。”王振山用下巴指了指。 周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干净。 孙医生的家,并没有像城里医院那样挂着什么醒目的牌子,跟普通的农家院落没什么两样。 王振山解释道:“老孙给人看病,没啥固定的地方,大伙儿都是直接上他家来找。” “当然了,要是遇上行动不便的,或者病情紧急的,他也会上门。” 两人走到院门口,王振山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老孙!在家没?” 屋里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谁啊?进来吧,门没拴。” 王振山推开吱呀作响的柴门,带着周逸尘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五十多岁,身形干瘦,但眼神却异常精明的老者,正蹲在地上整理着一堆散发着药味的干草和根茎。 他穿着打了补丁的旧棉袄,头发有些花白,但梳理得还算整齐。 听到脚步声,孙医生抬起头,目光在王振山和周逸尘身上扫过。 当看到周逸尘这个生面孔时,他眼神顿了顿,放下手中的活计,站起身来:“振山啊,今个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又看了看周逸尘,问道:“这位是……哪家的小子?哪里不舒服?” 显然,他是把周逸尘当成来看病的了。 王振山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老孙,这你可猜错了。” “这位可不是来看病的。” 他指了指周逸尘,对孙医生介绍道:“这是咱们五队昨天刚下来的知青,叫周逸尘。” “这小子跟我说,他从小就学医,懂点门道。” “哦?”孙医生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重新打量起周逸尘来。 一个刚下乡的毛头小子,居然敢说自己懂医? 他心中不免有些怀疑,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从小学的医?”孙医生好奇地问道,“都学了些啥?会看哪些病啊?” 孙医生自己就是个赤脚医生,医术其实算不上高明,大多是些土方子和经验之谈,也就看些头疼脑热、跌打损伤之类的常见小毛病。 正经的科班教育,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点点摸索,其中的艰辛,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面对孙医生的询问,周逸尘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了。 “孙医生,我主要学的是咱们常见的病症,比如头疼脑热,风寒感冒,还有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 他并没有说自己是从《赤脚医生手册》上学的,只含糊地说是跟师傅学的。 “哦?那你说说,这风寒感冒,有几种类型?各用什么法子治?”孙医生随口问了个问题。 周逸尘心中早有准备,侃侃而谈:“风寒感冒,多由感受风寒之邪所致,当以辛温解表为主,可用葱白、生姜、豆豉等煎汤……” 他将《赤脚医生手册》上关于感冒的辨证施治,结合自己天道酬勤天赋提升到一级医术后的理解,有条不紊地说了出来。 虽然他现在的医术水平,也就相当于一个基础扎实的乡村医生,但对付这些常见病的理论,却是滚瓜烂熟,而且理解深刻。 孙医生一开始还带着几分质疑,但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就变了。 从漫不经心,到微微点头,再到眼神中的惊讶越来越浓。 这小子,说得头头是道啊! 而且条理清晰,辨证准确,比他自己平日里看病还要细致几分!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也在暗中观察孙医生的反应。 通过刚才孙医生的提问和神态,他大致能判断出,这位孙医生的医术水平,恐怕跟自己现在也就在伯仲之间。 甚至在某些理论的系统性和全面性上,因为天道酬勤天赋带来的扎实基础,自己可能还要略胜一筹。 毕竟,他的医术是系统提升的,而孙医生更多的是经验积累,难免会有疏漏和不足。 等周逸尘说完,孙医生惊讶地看着他:“你的基础不错啊,不愧是城里来的!” 这小子说的,有些地方连他这个老郎中听了都觉得有道理,甚至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周逸尘谦虚道:“我也就是懂点皮毛,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旁边的王振山,原本还抱着几分将信将疑的态度。 此刻听着两人的对话,尤其是看到孙老头那副惊讶的模样,他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微微张开,一脸的不可思议。 乖乖! 这小子说的都是真的! 老孙头的本事,他是清楚的,在向阳大队这十里八村,那也是叫得上号的。 能让老孙头都露出这副表情,这周逸尘…… 王振山心里猛地一跳,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乖乖,这可真是捡到宝了! 他心里头热乎乎的。 乡下地方,缺医少药是常态。 他们向阳大队一千多口子人,硬是没有一个正经的赤脚医生。 平日里有个头疼脑热的,要么硬扛,要么就得跑到孙老头这儿来。 现在队里来了个懂医术的周逸尘,那可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王振山对周逸尘的期望其实不高。 只要能处理个感冒发烧,跌打损伤啥的,他就心满意足了。 可眼下瞅着周逸尘跟孙老头对答如流的架势,这水平,怕是不止会看个感冒发烧那么简单啊! 起码,也是孙老头这个层次的! 这就够了!绝对够了! 王振山咧着嘴,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黝黑的皮肤都透着光。 周逸尘这边,正跟孙医生聊得热火朝天。 他发现,这面对面的交流,比自己闷头看书可强太多了! 尤其是跟孙医生这种经验丰富的老赤脚医生交流。 “孙医生,那您遇到过寒包火的情况吗?就是表寒未解,内热已生……”周逸尘虚心请教。 孙医生眯了眯眼,回忆道:“遇到过,咋能没遇到过?有些个壮小伙,受了寒,家里人怕他扛不住,又是姜汤又是捂汗的,结果汗没捂出来,反倒烧得更厉害,嘴唇都干裂了,那就是你说的寒包火!” “那您一般怎么处理?”周逸尘追问。 “还能咋处理?先解表,麻黄汤不敢轻易用,就用点荆芥、防风,带着点薄荷、连翘清清里热,慢慢调理呗。”孙医生说道。 周逸尘脑海中,天道酬勤天赋正在生效。 他发现自己医术的熟练度,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只是短短一会就增加了几十点技能熟练度。 【医术LV1(625/1000)】 第6章 出手 孙医生几十年的行医经验,随便拎出来一点,都是书本上难以学到的活知识。 比如一些土方子,虽然上不得台面,但对症了,效果却出奇的好。 这些东西,都是孙医生几十年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宝贵财富。 周逸尘的理论知识扎实,系统性强,这是他的优势。 而孙医生的实践经验丰富,处理过的病例形形色色,这是周逸尘目前最欠缺的。 两人这一交流,简直是天作之合,互补短长。 周逸尘恨不得把孙医生脑子里的东西全给掏出来,学个底朝天。 他越聊越兴奋,问题一个接一个。 孙医生也是越聊越投机,这小子虽然年轻,但理论功底扎实得吓人,很多他以前模糊不清的地方,被周逸尘一点拨,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逸尘啊,你这小子,真是块学医的好料子!”孙医生看着周逸尘,满脸赞许。 王振山在旁边听着,虽然很多专业术语他听不懂,但看两人那热络劲儿,就知道这事儿靠谱! 他心里盘算着,回头得给周逸尘在伙食上、工分上,都得倾斜倾斜。 人才难得啊! 就在周逸尘和孙医生聊得唾沫横飞,大有相见恨晚之意时—— “孙大夫!孙大夫在吗?” 院子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喊声。 紧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背着一个歪着脑袋,嘴角流着口水的中年男人冲了进来。 那汉子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孙大夫,快!快看看俺堂哥!他……他早上还好好的,突然就……就这样了!” 被背着的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脸色蜡黄,右边的眼角耷拉着,嘴巴也歪向一边,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一只手无力地垂着。 “这是……中风了?”孙医生脸色一变,赶紧上前几步。 他伸手在那病人的人中掐了一把,又翻了翻他的眼皮。 “振山,快,搭把手,把人弄到炕上去!”孙医生招呼王振山。 王振山和那汉子手忙脚乱地把病人抬到屋里的土炕上。 孙医生沉着脸,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越皱越紧。 “嘴歪眼斜,口角流涎,这是面瘫之症,看样子是轻度的中风。”孙医生诊断道。 送病人来的汉子急得团团转:“孙大夫,有救没?有救没啊?” 孙医生叹了口气:“这种病,麻烦得很。我只会几手简单的针灸,疏通疏通经络,效果怕是慢得很,还不一定能好利索。” 他行医几十年,这种中风面瘫的病人也见过,但他的法子不多,主要是用银针在几个特定的穴位上扎几针,效果时好时坏,而且恢复得特别慢。 周逸尘站在一旁,看着炕上病人的情况,眉头微微一挑。 《赤脚医生手册》里,对于中风面瘫的急救和后续治疗,也是有记载的。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相关的知识。 “孙医生。”周逸尘突然开口。 孙医生和王振山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要不……让我试试?”周逸尘语气平静,眼神里却透着一丝跃跃欲试。 “你?”孙医生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你有法子?” 王振山也是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周逸尘:“逸尘,你……你连这个也会?” 他原本以为周逸尘能治个感冒发烧就顶天了,没想到这小子口气不小,连中风面瘫都敢上手! 这可是个技术活,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但转念一想,孙老头都说效果慢,不一定好利索,让周逸尘试试,万一呢? 万一这小子真有那通天的本事呢? 王振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两人惊讶的样子,周逸尘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试试。” 他的声音不大,却自然而然地透着一股自信。 这份自信,来源于天道酬勤天赋。 天道酬勤,努力就会进步。 一证永证,技艺永不退步。 虽然这中风面瘫,他也是第一次上手实际操作,但相关的医书他早已烂熟于心,相关的针灸穴位和治疗手法,在他的脑海中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理论知识,加上天道酬勤天赋的融会贯通,在他脑海中,这治疗方案早已清晰无比。 会就是会! 根本没有失误的可能! “那……那敢情好!”孙医生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眼睛里爆出一团精光,激动的胡子都翘了翘。 有法子总比没法子强! 死马当活马医嘛! 送病人来的汉子也是一脸期盼地看着周逸尘,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希望,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周逸尘也不多说,走到炕边,目光落在病人歪斜的面庞上,沉静如水。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面瘫的针灸穴位图谱清晰浮现,每一个穴位的准确位置,深浅要领,都了然于胸。 “孙医生,劳烦您把银针消消毒。”周逸尘客气地说道,语气不卑不亢。 “哎,好,好!”孙医生赶忙从药箱里找出那套用了多年的银针,用酒精棉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根针。 周逸尘接过银针,捻起一根细长的,在酒精灯上燎了燎,指尖的温度恰到好处。 周逸尘手法稳健,没有丝毫颤抖,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他先取了病人面部的地仓穴,食指轻轻探明穴位,拇指与中指持针,轻轻捻转,精准刺入。 随即是颊车穴。 病人的身体在针刺的瞬间微微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周逸尘神色专注,心无旁骛,又取了远端的合谷穴,以牵引气机。 几针下去,行云流水,穴位认得极准,下针的深浅也恰到好处,没有丝毫滞涩。 孙医生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选穴,这手法,这沉稳的气度,哪里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 分明就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约莫一刻钟后,屋内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周逸尘开始起针。 就在最后一根银针从病人面部拔出的瞬间,炕上病人的眼皮,似乎轻轻动了一下! “动了!动了!俺堂哥的眼皮动了!”送病人的汉子最先反应过来。 王振山和孙医生也发现了病人的变化。 只见那病人原本耷拉的右眼角,竟然真的微微向上抬起了一些! 虽然幅度不大,但确实是动了! 那歪向一边的嘴角,似乎也收敛了一丝僵硬,口水顺着嘴角流淌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这……这……神了!”王振山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不懂医术,但这么明显的变化还是能看出来的。 和王振山比起来,孙医生就更惊讶了。 他看看病人脸上细微的变化,又看看神色平静的周逸尘,嘴巴张了张,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逸尘……你这手针灸,比我……可强太多了!” 他自问,这么明显的治疗效果,他是做不到的。 他那几手针灸,顶多是敲敲边鼓,能不能见效全凭老天爷赏不赏脸。 可周逸尘这几针下去,不过短短一刻钟,竟然立竿见影! 王振山此时已经是喜形于色,激动地搓着粗糙的大手:“好!太好了!逸尘,你可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宝贝疙瘩啊!” 他现在是彻底服了!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服了! 这周逸尘,何止是会看个感冒发烧? 这他娘的是个深藏不露的神医啊! 送病人的汉子更是激动的“噗通”一声就要给周逸尘跪下。 第7章 承诺 “大夫!您就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啊!” “使不得!使不得!大哥快起来!”周逸尘连忙伸出有力的臂膀扶住他,“你堂哥这病还需要后续调理,不能大意。” 他转向孙医生,语气依旧谦逊:“孙医生,病人的情况暂时稳住了,后续的治疗和调养,还得仰仗您经验丰富,多多费心。” 虽然是他出手急救,但他毕竟是外来的知青,这病人是孙医生的,后续的照料自然还是孙医生更方便。 孙医生闻言,老脸微微一红,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逸尘你放心,后续的调理,我一定尽心尽力。只是……这治疗方案,还得你多指点指点啊!” 他这是真心实意的请教,没有半点倚老卖老的心思。 周逸尘也不藏私,便将自己对于后续针灸穴位的调整、汤药的方剂思路,以及日常饮食起居的护理要点,都跟孙医生详细说了一遍。 他讲得条理清晰,深入浅出。 孙医生听得连连点头,眼中异彩连连,时不时还掏出个小本本记录几笔,如同一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周逸尘的方案,有理有据,而且考虑得极为周全,比他自己琢磨的那些零散法子,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大哥,你堂哥现在需要静养,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周逸尘见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便对那汉子说道。 “哎,哎!谢谢周大夫!谢谢孙大夫!谢谢王队长!”汉子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出门。 周逸尘和王振山这才告辞离开孙医生的家。 一走出院子,王振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喜悦。 他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黝黑的脸膛因为兴奋而涨得有些发红。 “逸尘!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 “刚才可是把我给惊呆了!没想到你的医术这么厉害!” 周逸尘笑了笑,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王队长过奖了,我也是恰好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病例,侥幸成功罢了。” 王振山哪里肯信这是“恰好看到过”? 这等出神入化的医术,岂是随便看看书就能学会的? 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呢! 他嘿嘿一笑,也不点破,只道:“逸尘啊,你这本事,可不能埋没了!是金子,到哪都得发光!” “我跟你说,这事儿我回去就跟老高好好汇报!” 王振山压低了声音,显得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队里,还有一套空着的土坯房吗?就在知青点过去不远,路也好走。” “带个小院子,两间正房,厨房厕所都是现成的,虽然破了点,也没啥像样的家具,但拾掇拾掇,肯定比知青点那大通铺强!” “我做主,那屋子就拨给你单独住!” 周逸尘闻言,眼睛瞬间就亮了。 能有个单独的住处,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不但方便,而去还不用和知青点那些人挤。 王振山见他意动,更是趁热打铁,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还有,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了!” “虽然没有正式批文,不算正式的赤脚医生,但队里的乡亲们有个头疼脑热、小病小痛的,都归你管!” “工分嘛,”王振山一拍胸脯,豪气干云,“就按咱们队里技术工的标准给你评!一天十分!绝对亏待不了你!” 技术工的工分,那可是队里最高的几个档次之一了! 寻常人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八九分。 这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足见王振山的诚意。 周逸尘心中一暖,对王队长也很感激。 他知道,王振山这是在给他好处,也是对他医术的最大认可。 “谢谢王队长!”周逸尘急忙道谢。 “我一定会好好干,尽我所能为大家伙儿看病,不辜负您的信任和乡亲们的期望!” “哎!好小子!有担当!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王振山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咧开的大嘴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以后咱们五队,不,是咱们整个向阳大队,看病可就方便喽!!” 两人相视一笑,心情都是极好。 王振山心里盘算着,有了周逸尘这个“神医”,以后队里社员们的健康就有了大保障,干活也能更有劲头不是?说不定还能减少病假,提高出勤率呢! 周逸尘则是在想,有了独立的住处,有了“卫生员”这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稳定的工分来源,他在这陌生的七十年代,总算是初步站稳了脚跟。 天道酬勤,未来可期!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生产队社员们干活的地方。 虽然现在是十月底,地里的庄稼都收得差不多了,但生产队并没有休息,反而趁着还没下雪,集体上山砍柴,为猫冬做准备。 大部分社员和一些知青还在山上热火朝天地忙活着,砍柴的号子声此起彼伏。 王振山眼尖,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正背着手,和几个小队长模样的汉子说着话的高建军。 “走,逸尘,老高在那边,咱们过去!” 王振山精神一振,拉着周逸尘,兴冲冲地朝着高建军大步走去。 这天大的好消息,他可得赶紧跟老高说道说道! 看到王振山和周逸尘过来,高建军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昨天晚上,王振山就特地找到他,把周逸尘懂医术,想让他当队里卫生员的事情跟他提了一嘴。 当时他就留了心,觉得这是个好事。 “老高!”王振山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王,什么事这么高兴?”高建军笑着迎了上去,目光在周逸尘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年轻人,确实像老王说的,看着就精神,不像其他刚下乡的知青那样,蔫头耷脑的。 “老高!我跟您说,逸尘这小子,那可真是神了!”王振山声音洪亮,说话的时候还得意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其他几个队长。 第8章 画饼 看到王振山得意的表情,其他几个队长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哦?怎么个神法?快说说!”一个方脸的汉子,是三队的队长张建设,瓮声瓮气地问道。 “就是!老王,你可别卖关子!”另一个瘦高个,四队的队长钱大勇也催促道。 王振山嘿嘿一笑,清了清嗓子,那架势,活像个说书先生。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孙医生那边,送来个中风面瘫的病人,半边脸都歪了,话都说不清楚,口水哗哗地流!” “孙医生看了也直摇头,说他那点针灸的本事,顶多试试,能不能好全看老天爷。” “嘿!你猜怎么着?”王振山故意顿了顿,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逸尘这小子,二话不说,就站出来说他能治!” “几根银针下去,不到一刻钟,那病人的眼皮就能动了!嘴角也不那么歪了!” 张建设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面瘫都能治?” “那还有假?”王振山脖子一梗,“我亲眼看着呢!老孙都亲口承认,他那点医术,在逸尘面前,根本不够看!” “老孙都这么说?”高建军也有些动容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孙医生在他们这边还是很有名的,虽然算不上顶尖,但看个头疼脑热,扎个针灸还是有两下子的。 他竟然会亲口承认不如一个刚下乡的毛头小子? “可不是嘛!”王振山越说越来劲,“孙老头还拉着逸尘,虚心请教后续的治疗法子呢!”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生产队长看周逸尘的眼神都变了。 对王振山更是羡慕又嫉妒! 心里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 昨天他们几个在接收知青的时候,其实也都一眼相中了周逸尘。 这小子个子高,长得又俊,不像其他几个知青那样不是戴眼镜就是瘦弱不堪,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好苗子。 谁知道被王振山这老小子抢了先! 没想到啊,这周逸尘不光是看着精神,还有这么一手惊人的医术! 这哪是捡到宝了?这简直是捡到金疙瘩了! 高建军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看向周逸尘的目光充满了赞许。 “好!好样的!周逸尘同志!” 高建军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十分亲切。 “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本事,肯为社员群众解除病痛,了不起啊!” 周逸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头道:“高队长过奖了,我只是尽我所能。” “谦虚了不是?”高建军哈哈一笑,“老王跟我说了,想让你担任五队的卫生员,我看不仅是五队,咱们整个向阳大队,都需要你这样的技术人才!” 他转向王振山:“老王啊,逸尘同志的住处,你安排好了没有?” “老高放心!”王振山连忙道,“我跟逸尘说了,知青点过去不远,有套空着的小院,两间正房,拾掇拾掇就能住!我做主,拨给他单独住!” “嗯,这个安排好!”高建军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对周逸尘说道:“逸尘啊,你这个卫生员,虽然暂时还没有公社的正式任命,只是咱们大队内部认可的,但你放心!” 高建军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就跟公社那本汇报,争取给你弄个正式的卫生员名分!” “等有了正式名分,咱们大队再想办法,凑点砖瓦木料,给你单独建一个卫生室!专门给大伙儿看病!” 这承诺可就分量不轻了! 正式的卫生员,那可是经过公社认可的,地位比生产大队自封的高多了。 还有专门的卫生室! 这待遇,可以说是相当优厚了! 周逸尘连忙道谢:“谢谢高队长!我一定全心全意为大家服务!” 其实,对于能不能成为正式的卫生员,有没有专门的卫生室,周逸尘并不是特别在意。 对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一个安静独立的住处,方便他的生活,也方便他练技能。 卫生员这个身份,哪怕只是大队承认,那也够了。 毕竟这个年代,尤其是在缺医少药的农村,行医资格证什么的并不是最重要的。 只要你有真本事,能治好病,乡亲们就会认可你,尊敬你。 更何况,当了卫生员,虽然空闲的时候也要参加劳动,但实际上,肯定比普通社员要轻松得多,自由度也大得多。 这对于他熟悉这个时代,并且利用天道酬勤天赋快速提升自己,无疑是非常有利的。 和高建军他们道别之后,王振山领着周逸尘,往知青点方向走去。 走了七八分钟,王振山指着前方不远处一个略显孤零零的小院说道:“逸尘,喏,就是那儿了。” 周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被低矮的土坯墙围起来的小院子,院墙有些地方已经塌了角,露出里面大小不一的石头。 院门是两扇斑驳的木板门,其中一扇还歪斜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整个院子透着一股子破败和萧条,显然已经很久没人住过了。 “这原先是村里一个五保户老人的住处,老人前年没了,就一直空着。”王振山解释了一句,从兜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 “走,进去看看。” 他上前,将钥匙插进同样锈迹斑斑的铁锁里,用力一拧,“嘎吱”一声,锁开了。 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周逸尘跟着王振山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角落里还堆着一些破柴禾和烂瓦片。 正对着院门的是两间土坯房,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墙体上还有几道裂缝。 王振山又用钥匙打开了正房的房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还有许久不通风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周逸尘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王振山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干笑了两声:“有点味儿,长时间没人住就这样,通通风就好了。” 周逸尘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他适应了一下才看清。 两间房是通透的,中间没有隔断。 东边靠墙砌着一个硕大的土坑,几乎占了半间屋子,炕面上铺着一层发黄的旧草席。 炕头连着厨房的灶台,做饭的时候可以顺便给炕加热,晚上睡着暖和。 西边那间则空荡荡的,只有靠墙的地方胡乱堆着几件看不出原样的破旧家什。 门窗倒是还算完整,虽然窗户纸已经破了好几个洞,但还能挡风。 周逸尘在屋里转了一圈,心里却是相当满意。 这地方虽然破旧,但好歹是个独立的院子,两间正房也足够他住了。 最重要的是,这里安静,没人打扰! 比起在知青点,和五六个人挤一个炕,这里简直是天堂! 第9章 房子 周逸尘这人,上辈子就不习惯跟人合住,尤其是跟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个屋檐下,那滋味,想想都难受。 当然,如果是像江小满那样,有着可爱娃娃脸,性格又豪爽的漂亮姑娘,那他倒是不介意……甚至多多益善。 咳咳,想远了。 周逸尘迅速收回了不着边际的念头。 “怎么样,逸尘?还行吧?”王振山见周逸尘不说话,只是四处打量,心里有些没底。 周逸尘回过神,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王队长,这地方很好!我很满意!” “真的?”王振山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周逸尘会嫌弃呢。 “真的!”周逸尘用力点头,“比知青点强太多了!有这么个单独的院子,我做梦都想呢!” 这话倒是大实话。 王振山见周逸尘确实是真心满意,而不是客套,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褶子都舒展开了。 “你满意就好!满意就好!”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胳膊。 “这屋子呢,是空了点,回头队里有木匠,你要是想打个桌子板凳啥的,我让他给你弄,料钱你看着给点就行。” “至于锅碗瓢盆这些过日子的东西,你得自己去公社的供销社买了。” “柴火你也别担心!”王振山拍着胸脯,“等会儿我就叫人给你拉一车过来,先紧着你用!” 对于周逸尘这个技术人才,王振山是真心想拉拢好。 这小子,有本事,跟其他那些知青蛋子可不一样,得特殊对待! 周逸尘听着王振山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安排,心里暖洋洋的。 他再次郑重地道谢:“王队长,真是太谢谢您了!给您添了这么多麻烦!” 王振山大手一挥,不以为意地说道:“嗨!跟我还客气啥!” “你现在可是咱们五队的宝贝疙瘩,能耐大着呢!照顾好你是应该的!” “以后有啥需要的,尽管跟我提!只要队上能办到的,我老王肯定给你办!” 王振山又叮嘱了几句,眼看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了,这才把钥匙交到周逸尘手里。 “逸尘,这钥匙你拿着,以后这就是你家了!“ 周逸尘接过钥匙,入手一片冰凉,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行了,我先回去了,队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王振山摆了摆手。 “您慢走,王队长。“ 周逸尘将他送到院门口,看着王振山壮实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 他这才转身回到院里,深吸了一口带着尘土味的空气,心情却无比舒畅。 从今天起,他周逸尘在这七十年代的陌生乡村,也算是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了。 打开天赋面板,周逸尘查看了一下收获。 【医术LV1(643/1000)】 刚才在孙医生家里救人的时候,他就发现医术熟练度在增加,现在一看,果然增加了不少。 他算了一下,光是这次出手救人,他的医术就增加了十多点熟练度。 这样看来,医术这门技能,还得看实际操作。 如果只是看书,一天下来也就二三十点,要是每天多看几个病人,他这技能岂不是哗啦哗啦地往上涨! 当然,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毕竟乡下就这么大点地方,哪有天天都有病人让他看的? 关闭天赋面板,周逸尘准备干正事了。 他的行李还都在知青点,得赶紧搬过来。 这屋里屋外也得好好拾掇拾掇,不然晚上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下午必须去一趟公社。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这些过日子的家伙什都得买回来。 要不然,晚上这灶台可开不了火。 打定主意,周逸尘锁好院门,径直朝着知青点的方向走去。 他估计,江小满他们这会儿应该也回来了。 正好,收拾屋子这种体力活,他一个人可够呛。 江小满那丫头,别看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收拾家务可是好手,拉过来当壮丁再合适不过。 好兄弟嘛,有福同享,有活儿,自然也得一起干! 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到知青点院外,还没等他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他心头一动,加快了脚步。 一进院子,果然,江小满、赵卫国还有林晓月三个人都回来了。 此刻,江小满和赵卫国他们正围在屋子中央那张破旧的木桌旁,似乎在讨论着什么。 至于知青点的那些老知青,估计都还在生产队上工,中午会不会回来都不一定。 “逸尘!你可算回来了!“ 江小满眼尖,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像只小燕子似的从凳子上弹了起来。 她三两步跑到周逸尘面前,那张被棉衣领子和红围巾映得红扑扑的娃娃脸上,写满了关切。 “怎么样怎么样?那边的事情还顺利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地砸了过来。 赵卫国和林晓月也齐刷刷地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他。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一暖,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放心,一切顺利。“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这才不紧不慢地宣布道:“高大队说了,从今天起,我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了。“ “啥?!“ 江小满猛地瞪大了眼睛,齐肩的短发都像是要跟着她的情绪一起炸开。 她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卫、卫生员?逸尘,你没开玩笑吧?!“ 江小满有些不可置信。 周逸尘什么时候开始学医的,她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兄弟,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满打满算,不就是从拿到那本赤脚医生手册开始,到现在,撑死了也就半个多月! 而且还是自学! 这就成了?! 她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不过,惊讶归惊讶,江小满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脑子却不笨。 她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同样目瞪口呆的赵卫国和林晓月,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摸摸学了医术”的疑问给咽了回去。 赵卫国和林晓月则是完全被这个消息给震住了。 羡慕! 赤裸裸的羡慕! “周……周逸尘,你……你真当上卫生员了?” 赵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一旁的林晓月也抿紧了嘴唇,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双看向周逸尘的眼睛里,同样充满了羡慕。 卫生员啊! 那可是技术型人才,拿高工分,还不用风吹日晒下大力气干农活的好差事! 周逸尘微微一笑,坦然接受着众人的注视,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道:“嗯,高队长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随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轻飘飘地抛出了一个更让他们震惊的消息:“哦,对了,王队长还给我另外安排了个住处,以后我就不住知青点了。“ “啊?!“ 如果说刚才的消息是惊讶和羡慕,那么现在,赵卫国的心情,就只剩下纯粹的嫉妒了。 单独的住处! 在这缺衣少食,五六个人挤一间大通铺,连翻个身都困难的知青点,一个单独的住处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简直就是天堂般的存在! 赵卫国的脑子飞快地转动起来。 周逸尘,当上了卫生员,还有了单独的住处…… 他跟周逸尘的关系,虽然没什么关系,但毕竟是同一批下乡,又分到同一个生产队。 要是……要是能想办法,通过这层关系,去周逸尘那个单独的小院里借住…… 或者沾一下周逸尘的光,或许还能在干活的时候获得一些优待…… 毕竟在生产队干活有多辛苦,他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过一些。 想到这里,赵卫国看向周逸尘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热切了起来。 第10章 殷勤 赵卫国那点小心思,周逸尘自然是不知道的,也懒得去猜。 他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点小九九,在他眼里,跟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行啊逸尘!你还真当上卫生员了!”江小满一拳捶在周逸尘的胳膊上,力道还不轻。 她大咧咧地笑着,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以后可得罩着我点儿!要是有啥头疼脑热的,我可就指望你了!” 周逸尘被她捶得龇了龇牙,无奈地笑道:“放心吧,有我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的。” 江小满听得眉开眼笑,重重地点头:“还是你够意思!” 周逸尘也没耽搁,转身回屋收拾自己的行李。 他的东西本就不多,一套换洗的被褥衣裳,脸盆毛巾牙刷肥皂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都是老妈在下乡前细心替他准备的。 很快,一个小小的铺盖卷就打好了。 他拎起铺盖卷,对江小满说道:“走,小满,去看看我的新家,顺便帮我拾掇拾掇。” “好嘞!”江小满早就对周逸尘那个单独的小院好奇得不行了,闻言立刻爽快地应了下来,还兴致勃勃地补充道,“我倒要看看,王队长给你安排了个什么好地方。” “逸尘,我们也去帮忙!”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赵卫国,此刻却突然殷勤地开了口,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人多力量大嘛!” 他旁边的林晓月也小声地“嗯”了一声,算是附和,眼神里带着一丝好奇。 赵卫国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盘算。 周逸尘看了他们一眼,淡淡一笑:“那就一起吧。” 多个帮手总是好的,虽然他对赵卫国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有点意外,但也没多想。 一行四人,很快就来到了王振山之前指给周逸尘看的那处五保户老宅。 推开那扇歪斜的木门,看着院子里半人高的杂草和角落里堆着的破柴禾,江小满却一点也不嫌弃。 她叉着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眼睛亮晶晶的:“哇!逸尘,这院子可真敞亮!虽然破了点,但收拾出来肯定很舒服!” 她想象着以后周逸尘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里,不用跟别人挤大通铺,简直不要太惬意! 赵卫国跟在后面,看着这独立的院落和两间正房,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来。 他咂了咂嘴,语气酸溜溜地说道:“是啊是啊,逸尘,你这房子可太好了!比知青点那大通铺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我要是也能有这么个单独的院子,做梦都得笑醒!” 林晓月虽然没说话,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也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在这艰苦的年代,对他们这些背井离乡的知青来说,简直是一种奢望。 江小满听着赵卫国那酸溜溜的语气,忍不住扬了扬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地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也就是逸尘有这本事,一般人想住这小院,门儿都没有!” 她这话一出,赵卫国脸上那点热切顿时僵了僵,讪讪地闭上了嘴,没再吭声。 江小满这话虽然有点扎心,但也是大实话。 要不是周逸尘会医术,成了大队里急需的技术人才,王振山怎么可能这么痛快地把这么个独立的小院分给他? 参观完院子,四人便走进了那两间积满灰尘的土坯房。 江小满撸起袖子,看着屋里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豪气干云地说道:“逸尘,你歇着,这点活儿包在我身上!” 周逸尘原本只打算让江小满帮帮忙,毕竟是好哥们,使唤起来也顺手。 至于赵卫国和林晓月,他倒没指望。 毕竟萍水相逢,人家也没义务帮你干活。 没想到赵卫国表现得异常积极,不等周逸尘开口,就抢着说道:“逸尘,你看哪里需要帮忙,尽管说!我们都搭把手!” 说完,他就主动找了把破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垃圾。 林晓月也默默地走到窗边,拿起周逸尘行李里的一块旧布,开始擦拭布满灰尘的窗台。 赵卫国的心思,周逸尘多少能猜到一点,无非是想通过帮忙,拉近关系,以后好沾点光。 对此,周逸尘不置可否。 多个帮手,他自然乐见其成。 林晓月则纯粹是出于好心,她性格内向,不善言辞,但心思却很细腻,看到屋子这么脏乱,就想帮着收拾一下。 人多力量大,这话确实不假。 江小满手脚利落,赵卫国为了表现也格外卖力,林晓月虽然力气小,但却很勤快。 周逸尘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没过多久,原本积满灰尘、蛛网遍布的两间屋子,就被四人合力收拾得窗明几净,焕然一新。 虽然依旧简陋,但至少看着顺眼多了,也有了点家的样子。 周逸尘转过身,看向额上渗着细汗的赵卫国和林晓月,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歉意。 “赵卫国同志,林晓月同志,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你看我这儿,锅碗瓢盆都还没影儿呢,连口热水都烧不了,实在是没法招待你们。”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地补充道:“等回头我把家什都置办齐了,一定请你们过来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赵卫国闻言,立刻摆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摆手。 “逸尘,你这话就太见外了!” “咱们都是响应号召下乡的知识青年,又分在同一个生产队,那就是天大的缘分!” “互相帮衬不是应该的嘛!” 他脸上堆着笑,话说得滴水不漏:“再说了,我们也没出多大力气,就是搭了把手,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林晓月也跟着小声说道,白净的脸颊微微泛红:“是啊,周逸尘,我们……我们也没帮上什么大忙,你不用这么客气。”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赵卫国嘴上说得客气,那点想拉近关系、日后好沾光的小心思,他两世为人,又怎么看不出来?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人家既然主动示好,他也乐得承这个情。 至于林晓月,这姑娘倒是真心实意,这份人情,他周逸尘记下了。 这顿饭,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请的,也算是一份心意。 “那行,天也不早了,咱们先回知青点吧。”周逸尘提议道。 “我还得琢磨着下午去公社供销社一趟,买些日用品回来。” “好嘞!”江小满第一个响应,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四人一起锁好了院门,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朝着知青点的方向慢慢走去。 刚走出没多远,突然,村头的大喇叭毫无征兆地“滋啦滋啦”响了起来。 第11章 队里通知 刺耳的电流声过后,大队书记高建军那特有的洪亮嗓门,如同平地惊雷般炸响在向阳大队的上空。 “喂喂!向阳大队的社员们请注意了!向阳大队的社员们请注意了!” “现在宣布一件重要事情!”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声音透过喇叭传遍了整个村落。 “经过大队支部研究,并报请公社批准,鉴于新来的知识青年周逸尘同志,医术精湛,心系群众,在大队缺少医务人员的困难时期,主动承担责任!” “经决定,从即日起,正式任命周逸尘同志为咱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周逸尘同志的新住处,就在村东头,以前老王家那个闲置的院子。” “以后社员同志们要是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小病小痛的,可以直接去他那里就诊!” “重复一遍!任命知识青年周逸尘同志为向阳大队卫生员……” 高建军的声音在村子上空回荡,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逸尘闻言,脚步微微一顿,脸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讶色。 他倒是没想到,高建军的动作会这么快,任命不仅下来了,还直接通过大喇叭广而告之,生怕全大队的人不知道似的。 看来,这位大队书记,比他想象中还要看重他这个技术人才啊。 “哇塞!逸尘,你听到了吗?!” 江小满比周逸尘本人还要激动,她猛地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兴奋得小脸通红。 “周大卫生员!我的天!这下名分可都给你定下来了!全大队的人都知道你是卫生员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真心实意地替周逸尘感到高兴和骄傲。 赵卫国脸上的笑容则在听到广播的那一刻,微微僵硬了一瞬。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羡慕、嫉妒、懊恼、庆幸……种种情绪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在他心头翻滚不休。 他庆幸自己刚才果断出手帮忙打扫卫生,总算是在周逸尘面前留了个好印象,这关系,算是提前拉近了一步。 只是这卫生员的任命,还有那单独的小院……实在是太让人眼红了! 一旁的林晓月依旧安静地站着,她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除了毫不掩饰的羡慕之外,又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佩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巷子口,传来一阵独轮车轮子碾过土路发出的“吱呀呀”的沉重声响。 众人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 只见五队队长王振山,正卯足了劲,推着一辆装得冒了尖的独轮车,朝着他们这边吃力地走来。 独轮车上,堆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干透的柴火,看那分量,少说也有一两百斤。 王振山黝黑的脸膛上,此刻布满了亮晶晶的汗珠,身上的粗布褂子也湿了大半,但他却精神十足,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在他身后,还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是队上的二狗和铁蛋。 “周医生!” 王振山老远看到周逸尘,便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热情洋溢地喊道。 这一声周医生,叫得既自然又响亮。 周逸尘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 王振山已经推着独轮车来到了近前,他把车把往地上一放,用粗糙的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嘿嘿笑道:“周医生,这是答应你的柴火,先给你送一车过来!” “队里柴火也紧张得很,好多人家都缺柴烧呢!” “不过你这情况特殊,高书记刚才特批了,先紧着你用!不能让你这卫生员连做饭烧炕的柴火都没有!” 王振山指了指院子的方向,又拍了拍周逸尘的胳膊,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和欣慰,仿佛周逸尘的出息,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刚才高书记的大喇叭广播,你都听到了吧?这下好,你这卫生员的名头,算是板上钉钉了!” “好好干,周医生!”王振山语重心长地说道,“以后咱们五队,不,是咱们整个向阳大队一千多口子社员的健康,可就都指望你了!” “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千万不能出岔子!” 说完,他便吆喝一声:“二狗,铁蛋,动作麻利点,把柴火给周医生卸到院子里去!” 那两个半大小子闻言,立刻手脚麻利地把独轮车上的柴禾一股脑儿地卸在了周逸尘新家院子的墙角边,很快就堆起了一个不小的柴火堆。 “行了,周医生,柴火给你送到了!” 王振山拍了拍手上的柴火末,看了一眼天色,说道:“我得赶紧回队里了,地里还有一摊子活等着呢!” 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事情办完,冲周逸尘和江小满他们摆了摆手,便招呼着二狗和铁蛋,推着空了的独轮车,又风风火火地朝着来路回去了。 周逸尘看着王振山带着两个小子远去的壮实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院角那堆得满满当当的柴火,心中再次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这个年代的人,生活虽然艰苦,物质虽然匮乏,但骨子里透出来的那份淳朴和热忱,却是后世许多人求之不得的。 江小满用手肘撞了撞周逸尘,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 “周医生!听听!连王队长都这么叫啦,恭喜恭喜啊!” “是啊,逸尘,”赵卫国立刻接上话茬,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堆起热切的笑容。 “这真是太好了!广播里都宣布了,王队长也亲自来送柴,这是大队对你的肯定!恭喜你成为卫生员!” 林晓月也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红晕,声音细细的,却很清晰:“周……周逸尘同志,恭喜你。” 周逸尘看着眼前三人不同的反应,心中了然。 他微微一笑,语气平和:“谢谢大家。都是运气,以后互相照应吧。” “走走走,快回去吃饭,饿死啦!”江小满大大咧咧地揽过话头,拉着林晓月就往知青点走。 周逸尘和赵卫国也跟了上去。 回到知青点,知青点的其他人还没回来,依旧冷冷清清。 午饭只是简单的对付一顿,吃的是玉米糊糊配咸菜疙瘩。 吃完饭后,周逸尘对江小满说:“小满,下午陪我去趟公社供销社?得把过日子的家伙什置办齐。” “没问题!”江小满一口答应,拍着胸脯,“路可不近,你一个人买多了也拿不动,姐们儿给你当挑夫!” 收拾好碗筷,周逸尘跟赵卫国和林晓月打了个招呼,然后就踏上了通往青山公社的土路。 两人脚步轻快,肩并着肩,一路上说说笑笑,倒是不显无聊。 从向阳大队到青山公社,差不多有七八里路。 一个来回,就是十多里路。 这点路程,对周逸尘来说,并不算什么。 自从穿越过来,周逸尘最大的依仗就是他的天道酬勤天赋,只要努力就能进步。 比如八段锦,他入门从入门到现在,已经达到三级,接近四级的程度。 一级八段锦,只是把八个动作流程独立完成,动作大致到位,不出大的错漏,练完也就身体微微发热,驱散的僵硬,这也是他前世断断续续练习的层次。 到了二级,动作就开始流畅起来,能有意识地配合自然呼吸,能清晰体会到筋骨的拉伸感和放松感,疲劳恢复的速度也快上一些。 而现在的三级,则又是一个小小的飞跃。 动作圆活连贯,已能初步配合腹式呼吸。 练习的时候,相关部位时常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温热感,偶尔还有些微麻。 他觉得这应该是气感,不过这气感究竟是不是真是,他也说不清楚,毕竟气感这东西玄之又玄,平常人根本搞不清楚。 他只是在锻炼的时候,感觉身体里确实有一股暖流在随着动作游走。 但这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最显著的,便是柔韧性、平衡感以及日常的体力耐力,都有了肉眼可见的提升。 或许等以后等级更高了,他就能知道这是不是气感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这区区十多里路,对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 江小满的体力底子,自然是比不上周逸尘。 可不知是不是女孩子在逛街这件事上,天生就有被动加持。 看她兴致勃勃的样子,根本看不出丝毫疲态。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只用了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目的地。 因为上午周逸尘去隔壁大队的时候,江小满来公社买过东西,对这里也算熟悉。 在她熟门熟路的带领下,两人很快就来到了供销社门口。 第12章 脱不了手 供销社里面,挤着不少前来购置各色物件的社员,说话声、算盘珠子拨动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浓郁的生活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像是煤油、肥皂、布料还有各种杂货混合在一起的气息,带着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印记。 柜台很高,油漆斑驳,后面站着几位穿着蓝布或灰布工作服的售货员,大多神情平淡,带着几分这个年代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所有的商品,无论是布匹、针头线脑,还是油盐酱醋、铁锅瓦盆,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售货员身后的货架上,或是锁在玻璃柜里。 想买什么,都得隔着柜台,跟售货员说明白了,人家才会给你拿。 江小满显然对这套流程很是熟悉,她拉着周逸尘,轻巧地挤到了一个略微空闲些的柜台前,开始了他们的大采购。 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只要能想得到的,他们都买了。 毕竟以后还要在乡下生活好几年,该置办的都得置办好才行。 周逸尘也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比如纱布、棉签等等,这些都是看病的时候要用的。 没过多久,他们就大包小包的从供销社里出来。 周逸尘主动承担了大部分重量,两个大布袋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手上还拎着一口新铁锅。 江小满则抱着油盐酱醋瓶瓶罐罐,外加一些零碎,也分担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没走多久,江小满就有些走不动了。 “逸尘,我不行了……歇……歇会儿吧……”她上气不接下气地央求道。 周逸尘回头,看着她几乎要虚脱的样子,又望了望天色,点了点头。 “行,前面有颗歪脖子柳树,咱们去那休息一会再走。” 等他们快到歪脖子树跟前的时候,忽然听到前面的岔路口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前面好像有什么事,我们过去看看。”周逸尘扭头说道。 “嗯,我也听到了。”江小满也来了精神,看热闹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好奇。 “走,去看看!”江小满最是按捺不住,率先迈开步子。 周逸尘也点点头,两人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传来的岔路口走去。 拐过一道土坡,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微微一怔。 只见四五个村民围作一团,个个神色焦急,手足无措地议论着什么。 “这可咋办啊?” “快去叫人啊!” “叫谁啊?要不去公社的医院吧!那边近一点!” 周逸尘和江小满挤上前去。 人群中央,一个约莫六十岁上下的大爷正蹲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胸口,额头上青筋暴突,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脸色苍白如纸,嘴唇都有些发紫。 他身旁不远处,还歪倒着一辆卸了套的空马车,拉车的牲口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是……发病了?”周逸尘心中咯噔一下。 看这架势,十有八九是突发急症! 他来不及多想,连忙放下肩上的布袋和手里的铁锅。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我是卫生员!”周逸尘高声喊道。 这话一出,原本七嘴八舌的村民们顿时安静了不少,纷纷侧目看来,自动分开一条道。 搁在后世,这种情况下他可不敢轻易上前,责任太大了。 但现在是七十年代,淳朴的乡民,加上他新上任的卫生员身份,正是需要他的时候。 周逸尘快步走到那大爷跟前,蹲下身子。 “大爷,您哪儿不舒服?”他沉声问道,目光快速扫过大爷的脸和捂着胸口的手。 “哎哟……我这……这心口疼……疼死我了……”那大爷牙关紧咬,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呼吸急促而粗重。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急忙道:“张大爷赶着马车,走到这就突然喊心口疼,从车上摔下来了!” 另一个妇人也焦急地说:“他这是老毛病犯了!以前也疼过,没这么厉害啊!” 周逸尘眉头紧锁。 胸口剧痛,呼吸困难,脸色苍白,冷汗…… 这些症状,太像心绞痛了! 这年头缺医少药,真要耽搁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定了定神,对周围的人说:“大家帮个忙,把大爷扶到马车上,让他半躺着,头高脚低。” “好!好!” 众人七手八脚,小心翼翼地将那张大爷扶到马车上,按照周逸尘的吩咐让他半卧着。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在大爷的耳朵上摸索起来。 没有听诊器,没有硝酸甘油,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最基础的急救。 他回忆着《赤脚医生手册》里关于耳穴急救的内容。 “找到了!心区、神门穴……” 他用拇指和食指,准确地按压住那几个穴位,力道由轻到重,持续而有节奏地刺激着。 江小满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小手紧紧攥着,大气都不敢出。 周围的村民也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周逸尘的动作,现场一时间落针可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约莫一分钟后,张大爷紧皱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稍稍平缓了些许,呻吟声小了下去。 周逸尘手上动作不停,继续按压。 又过了约莫两分钟,张大爷长长地吁了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哎……好……好多了……不那么钻心地疼了……”张大爷虚弱地睁开眼,声音依旧沙哑,但明显顺畅了不少。 “真的不疼了?”旁边一个村民惊喜地问。 张大爷慢慢点了点头:“嗯,缓过来了,就是还有点闷得慌。” “神了!真神了!”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本事可真不小啊!”一个大婶忍不住赞叹道。 “是啊,就这么在耳朵上按了几下,人就好了?”另一个汉子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村民们爆发出啧啧称奇的议论声,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敬佩和惊讶。 这年轻后生,还真有两下子! 周逸尘松开手,暗自也松了口气,擦了擦额角的细汗。 他对张大爷说道:“大爷,您这是心口疼的老毛病犯了。我这只是用穴位按压的法子,暂时给您缓解了一下疼痛,治标不治本。” “您这情况,最好还是赶紧去公社的医院好好瞧瞧,开点药,系统治疗一下才行。” 张大爷一听要去医院,立马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去了不去了!”他摆着手,语气坚决,“俺现在好好的,不疼了!去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俺不去,不花那个冤枉钱!” “俺没事了,真的!谢谢你啊,小伙子!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就麻烦了!”张大爷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周逸尘有些无奈:“大爷,这不是花不花钱的事儿。您这病根还在,不彻底治好,以后还得犯,到时候可能更麻烦。” 可张大爷就是不听,固执地认为自己已经好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围观的大叔开口了。 “哎,我说老张,你这倔脾气!人家小伙子不是说了嘛,他就是卫生员!” “你怕花钱,找他看不就行了?还去啥公社啊!” 这话一出,顿时像点通了众人。 “对啊对啊!小伙子的医术这么高明,咱们亲眼看见的!找他看准没错!” “就是!这不是有现成的医生嘛,找他看就行了!” 村民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说起来。 张大爷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小伙子,不对,医生,那……那以后俺这毛病,就找你看了?” 周逸尘闻言,心中叫苦不迭。 他苦笑一下,有些为难地说:“大爷,乡亲们,大家太看得起我了。” “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应付个头疼脑热、小伤小病什么的还勉强凑合。” “像张大爷这种心口疼的毛病,比较复杂,我也就是用些急救的法子暂时缓解一下。真要治根,还是得去正规医院,找有经验的老医生才行啊。” 他这话说得实在,可村民们哪里肯信。 在他们看来,能把疼得死去活来的人救回来,那就是神医! “小伙子你太谦虚了!我们都亲眼看见了,您那手到病除的本事!” “就是!比公社卫生院那些人强多了!老张你就听我们的,以后找小伙子看病!” 第13章 爱咋咋滴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要把他捧上天,周逸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无奈地摆了摆手。 “乡亲们,真不是我谦虚。” “我这是自家知自家事啊。” 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以他现在的水平,处理心绞痛这种要命的急症,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这病症复杂得很,背后可能牵扯到冠状动脉粥样硬化、心肌缺血一大堆道道。 具体是哪一种,不经过详细检查,谁说得清? 他看了看脑海中的天赋面板。 【医术LV1(656/1000)】 刚才给张大爷急救,增加了13点熟练度,距离二级更近一步。 但想要有点把握处理这种病,他估摸着,起码得升到二级以后才行。 就在周逸尘琢磨着怎么才能让这些热情的村民冷静下来的时候,人群里一个大婶忽然问道: “哎,小伙子,说了半天,你到底是哪个生产队的卫生员,叫什么啊?”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又聚焦到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定了定神,朗声回答:“我叫周逸尘,是昨天刚下乡的知青,也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啥?向阳大队的?” “咱们大队的?” 话音刚落,围观的村民们像是炸了锅一样,个个脸上写满了惊讶和不敢置信。 一个中年大叔瞪圆了眼睛:“俺们咋不知道大队里啥时候多了个卫生员?” 另一个妇人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没听说啊!” 他们可都是向阳大队土生土长的,大队里有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们的耳朵。 江小满见状,小脸一扬,与有荣焉地挺了挺小胸脯,清脆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 “逸尘哥的卫生员身份,是今天中午才刚刚定下来的!” “大队部都用大喇叭广播通知了呢!” “啊?中午才定的?” “怪不得俺们不知道,中午那会儿俺还在县里呢!”一个村民恍然大悟地说道。 “原来是刚上任的卫生员啊!” 村民们脸上瞬间云开雾散,随即都乐开了花,比刚才还要高兴。 “那可太好了!这是大好事啊!” “以后咱们大队也有自己的医生了!”一个老大娘堆着笑,嘴里的缺牙都露出来了。 “可不是嘛!以前有个头疼脑热的,还得跑到隔壁红旗大队去,远不说,人家还不一定乐意给咱们看!” “要是遇上个急茬儿,等跑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 “这下好了,咱们有自己的卫生员,方便多啦!” 看着大家伙儿一张张喜气洋洋的脸,周逸尘觉得自己头更疼了。 他深吸一口气,不得不再次给大家伙儿泼冷水: “乡亲们,大家先别高兴得太早。” “我的医术确实还很粗浅,顶多也就看看普通的头疼脑热、小来小去的毛病。” “像张大爷这种心口疼的急症,我是真没把握根治,刚才那也只是应急的法子。” 他确实渴望通过实践来快速提升医术的熟练度,毕竟天道酬勤,努力就有回报。 但他更清楚,人命关天,不能拿乡亲们的生命开玩笑。 医术熟练度,除了实际操作,多看医书,多钻研,同样也能提升,只是慢一些罢了。 再说了,提升医术的机会多的是,也不差张大爷这一个病人。 然而,他这一番苦口婆心的解释,在淳朴的村民们听来,却完全是另一番意思。 “哎呀,小周医生你这人就是太实诚,太谦虚了!”先前那位大婶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赞赏。 “我们都亲眼看着呢,张老哥刚才那都快不行了,你几下就给救回来了!” “这还叫医术粗浅?那公社医院的医生不是连门都没入?”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就是就是!小周医生您就别谦虚了!” “有本事的人都像您这样,不爱显摆!” 张大爷更是把周逸尘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他现在是铁了心了。 他用力摆了摆手,对着周逸尘咧嘴一笑,露出发黄的牙齿: “周医生,俺不去医院!说啥也不去!” “那地方就是个吞钱的窟窿!俺这身子骨好着呢,刚才就是一口气没上来,现在缓过来了!” “以后俺这老毛病再犯了,就找你!俺信得过你!” 周逸尘看着众人七嘴八舌,一张张朴实却又固执的脸,知道再解释下去也是徒劳。 他索性闭上了嘴,不吭声了。 道理讲不通,那就不讲了。 爱咋咋地吧! 既然这张大爷铁了心认定了他,那他就接着。 他心里盘算着,虽然以现在的医术水平,确实没法根治张大爷的心绞痛。 但用些手段,比如针灸配合一些自己能找到的草药,稳定病情,拖延一段时间,应该还是能做到的。 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只要努力,医术水平就能快速进步。 或许等过段时间,他的医术等级上去了,或许就有更好的办法了。 时间,是站在他这边的。 见周逸尘不再反驳,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众人顿时大喜。 “看!小周医生不说话了!这是默认了!”先前那位大婶最先反应过来,拍着巴掌笑道。 “我就说嘛!小周医生肯定是有办法的!” “这下老张你就放心吧!以后有小周医生给你瞧病,准没事!”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都把周逸尘的沉默当成了答应。 张大爷更是连连点头,刚才那点病后的虚弱仿佛一扫而空。 他目光落在周逸尘和江小满脚边的大包小包上,连忙热情地招呼道: “哎呀!周医生,还有这位小闺女,你们这是买了多少东西啊!” “看你们拎着多沉!” “快!快上我的马车!我送你们回大队!”张大爷一拍胸脯,豪爽地说道。 江小满闻言,眼睛一亮,刚才走了那么久的路,她早就累趴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周逸尘,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周逸尘也没客气,眼下这情况,有人送确实省事不少。 “那就多谢张大爷了。”周逸尘点头道谢。 “客气啥!应该是我谢你才对!”张大爷摆摆手,笑得合不拢嘴,“要不是你,我今天可就撂这儿了!” “来来来,赶紧把东西放上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将地上的布袋、铁锅等等零零碎碎的东西搬上马车。 那几个热心的村民也纷纷上前帮忙。 “小周医生,放这儿!” “闺女,这个我来拿!” 很快,东西都妥当放好。 “都上车!都上车!”张大爷招呼着。 除了周逸尘和江小满,那几个围观的村民里,也有两个顺路的,便也跟着爬上了马车。 马车虽然不大,但挤一挤,倒也坐得下。 江小满挨着周逸尘坐下,小声嘀咕了一句:“终于不用走路了,腿都快断了。” 周逸尘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张大爷坐在车辕上,精神抖擞地扬起手里的马鞭。 “驾!” 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鞭,老马迈开蹄子,拉着马车重新晃晃悠悠地上了路,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赶去。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在马车上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热络和好奇。 “周医生,你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知青啊?”一个先前帮着扶张大爷的中年汉子开口问道,脸上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周逸尘点点头:“是的,昨天刚到的。” “哎哟,那可真是太巧了!咱们大队可算盼来个医生了!” “是啊是啊,以前看个病,跑死个人!”另一个妇人也接茬道,“周医生,你城里来的,咋会想到来我们这穷乡僻壤当卫生员啊?” 江小满在一旁与有荣焉地抢着回答:“逸尘哥是为了把他城里的工作名额让给家里的妹妹,才主动申请下乡的!他可厉害了,来之前就自学了好多医书呢!” “让工作名额?” “哎呀!这可是高风亮节啊!” “小周医生真是好样的!” 村民们听了,看向周逸尘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佩。 周逸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谦虚地笑了笑。 他更想了解一些乡下的实际情况,便主动开口问道:“大伙儿,咱们向阳大队,平时主要都种些什么啊?收成怎么样?” 第14章 生产队的劳动 听到周逸尘的问题,马车上的村民们立刻打开了话匣子。 “咱们这啊,主要是种玉米、高粱,还有些谷子大豆啥的……” “收成嘛,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风调雨顺就能多打点粮食……” 马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行驶,车厢里,周逸尘和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气氛融洽而热烈。 夕阳的余晖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金色的光芒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 江小满对乡下的生活充满了新鲜感,她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身边一个相熟的大婶: “婶儿,咱们这粮食都收完了,明天我们上工,都干些啥呀?” 那大婶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牙: “粮食是收完了,可离猫冬还早着呢!冬天冷得很,没柴火可不行!” “眼下整个生产队,上上下下,都在忙着砍柴!” “只有备足了柴火,这冰天雪地的冬天,才能过得暖和舒坦呐!” “啊?砍柴?”江小满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小嘴微张,印得红扑扑的脸蛋上露出一丝为难。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裹得厚厚的棉衣,又瞅了瞅自己并不粗壮的胳膊。 “我……我这小身板,行吗?”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可真要去山上抡斧头,我怕是一天都扛不下来。”她吐了吐舌头,有些泄气。 先前那位帮着扶张大爷的中年汉子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这丫头,想哪儿去了!” “谁让你们这些小女娃子去干那粗重活了?” 他指了指自己粗壮的胳膊:“砍树那是男人的事儿!” “等树放倒了,你们力气小的,就负责把那些枝丫给砍下来,再捆扎好,这些活计巧,不费大力气。” “哦,是这样啊!”江小满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们也要砍树呢!” 马车上另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却摇了摇头,给江小满泼了盆冷水: “闺女,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就算是砍树枝、捆柴火,那也不是啥轻松活儿!” “特别是你们这些刚下乡的知青,没干过农活,这手啊脚啊,头几天肯定又酸又疼,累得够呛!” “以前也不是没有知青刚来的时候,干了两天就哭爹喊娘,说坚持不下去的!” “哼,我才不怕呢!我身体好着呢!”江小满不服气地扬了扬下巴,脖子上的红围巾更显鲜艳。 “我在家也经常干活!” “我肯定能坚持下来!”她握了握小拳头,给自己打气,眼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周逸尘闻言,只是微微一笑,没多说什么。 别看江小满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其实也是个要强的,他相信,江小满一定可以坚持下来,当然,肯定也会受不少苦。 在这方便,他就没法照顾了,毕竟江小满是知青,不可能不干活。 马车吱吱呀呀,一路说说笑笑,倒也不觉得路远。 没过多久,向阳大队的轮廓便出现在了前方。 “到了!到大队部路口了!”张大爷吆喝一声,熟练地勒住了马。 马车稳稳当当停下。 周逸尘和江小满先跳下了车,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下来。 大伙儿七手八脚地把各自的东西从马车上搬下来。 临分别前,周逸尘还是不放心地看向张大爷,再次叮嘱道: “张大爷,您的身体……还是那句话,最好抽空去公社医院仔细查查,开点药吃,才能去根。” “不然落下病根,以后再犯起来,可就麻烦了。” 张大爷又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蒲扇般的大手连连摆动: “不去不去!说了不去就不去!” “俺现在浑身舒坦得很!好得很!”他拍了拍胸脯,中气十足,仿佛刚才发病的人不是他。 “去那地方糟蹋钱!俺不去!” 周逸尘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张大爷是个犟脾气,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既然您实在不愿意去,那这样吧。” “我明天正好要去一趟公社,买些日用品,顺便看看能不能买一套银针回来。” “等我买回银针,您明天下午就来我那儿,我先给您扎几针,用针灸的法子给您巩固巩固,缓解一下。” 他心里盘算着,针灸对于缓解心绞痛症状确实有一定效果,正好也可以借此机会练练手,增加医术熟练度。 等他的医术水平提高了,以后才好给张大爷根治,至于现在,张大爷就只能当他的工具人了。 张大爷一听这话,眼睛顿时瞪得溜圆,布满皱纹的脸上乐开了花! “哎哟!那敢情好!那太好了!” 他一拍大腿,激动地说道:“周医生,俺就知道你有大本事!” “根本不用去啥医院!找你就对了!花那冤枉钱干啥!” “明天下午,俺准时到!准时到!你放心,耽误不了你事儿!” 旁边还没散去的几个村民,听到这话,脸上也纷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先前那位大婶又开口了,这会她的语气满是得意: “看吧看吧!我就说小周医生肯定有法子!” “老张头这回可算遇上贵人了!咱们大队的福星啊!” 另一个汉子也点头附和:“是啊,有小周医生在,咱们大队以后看病可就方便多了!再也不用跑老远了!” “这小周医生,年纪轻轻,本事可真不赖!咱们向阳大队有福气啊!” 众人七嘴八舌,对周逸尘的医术更是信服了几分,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和对这位年轻医生的信赖。 对此,周逸尘也是满脸无赖。 等张大爷他们离开之后,周逸尘和江小满提着从供销社买的生活物品,转身往周逸尘的家里走去。 路上,周逸尘想着,从向阳大队到青山公社,来回足有十几里,全靠两条腿走,实在是太不方便了,也耽误时间。 今天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张大爷,要不然他们俩背着这么多东西,还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到家。 看来,还是得想办法弄到一辆自行车才行啊。 他暗暗盘算着,这事儿得尽快提上日程,有了自行车,以后办事就方便多了。 两人很快就回到周逸尘分到的小院。 周逸尘放下肩上的重物,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江小满也小心翼翼地把怀里抱着的那些油盐酱醋瓶瓶罐罐,一件件轻轻地放在屋檐下的旧窗台上。 “逸尘,快看看,这些东西放哪儿合适啊?” 江小满抹了把汗,兴冲冲地问道,之前的疲惫似乎因为即将拥有一个家的雏形而被一扫而空。 周逸尘打量着屋子里的布局,脑中迅速开始规划起来。 第15章 想法 “锅碗瓢盆,还有那口新铁锅,就先放到厨房那边的土灶台和旁边的旧案板上。” “油盐酱醋这些瓶瓶罐罐,也放厨房,挨着灶台,这样以后做饭的时候方便取用。” “那把锤子,还有钉子那些小工具,先在墙角找个干净地方放着,等我有空了,再找些木板,打个简易的工具架挂起来。” “至于那把小锄头、菜刀、柴刀和锯子,就先靠在门后的墙边吧。” 两人说干就干,没有丝毫耽搁,立刻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周逸尘收拾那些工具,江小满则手脚麻利,负责整理那些零碎的小物件,将它们一一归类摆放。 你递给我一件,我把它摆放整齐。 他搬动那个,她擦拭这个。 屋里屋外,都是他们俩忙碌的身影,偶尔还会传来几句轻松的交谈和笑声。 夕阳的余晖透过破旧但擦拭干净的窗棂,斜斜地照进简陋的土坯房里,给屋子里的物件都镀上了一层温暖柔和的金色光晕。 没过多久,他们就把买回来的东西各就各位,摆放得井井有条。 周逸尘直起身子,捶了捶略有些发酸的腰,环顾四周。 原本空荡荡、冷冰冰的屋子,此刻已经大变样。 锅碗瓢盆在土灶台上擦得锃亮,油盐酱醋等调料瓶罐在案板上排列整齐,就连角落里暂时堆放的工具,也显得不再那么碍眼。 江小满也满意地拍了拍手,看着眼前这焕然一新的景象,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逸尘,逸尘,你快看!现在这屋里,是不是终于有点儿家的样子了?” 周逸尘看着这间因为他们的努力而变得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屋子,嘴角也不禁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是啊,总算有了家的样子了。 一个真正属于他自己,能够遮风挡雨,能够让他安心努力的,在这个陌生的七十年代,最初的落脚点。 “咕噜噜——” 正在这时,一阵不合时宜的声响,打破了这片刻的温馨。 江小满不好意思地捂了捂肚子,那张被红围巾映衬得红扑扑的娃娃脸,此刻更是红到了耳根。 “哎呀,忙活了大半天,肚子都饿扁了!” 她吐了吐舌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娇憨。 周逸尘闻言,失声笑道:“确实,光顾着收拾,都忘了这茬。先烧点开水喝吧,暖暖身子。” “好嘞!” 江小满应得那叫一个爽快,一溜烟儿就转身跑进了旁边的厨房里开始忙活起来。 没一会儿,灶膛里就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水汽很快就从锅沿丝丝缕缕地冒了出来,带着柴火特有的暖意,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江小满拿起刚在供销社买的葫芦瓢,小心翼翼地从锅里舀了一瓢滚烫的开水,倒进了周逸尘从家里带来的搪瓷缸子里。 “逸尘,水好了!小心烫着!” 她一手托着缸底,一手扶着缸把,小碎步地从厨房挪了出来,生怕洒了。 周逸尘连忙上前接过水缸,入手一片温热。 他低头吹了吹水面上袅袅升起的热气,然后才凑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小口。 滚烫的开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里因为劳作而残留的疲惫和傍晚的寒意。 “呼——舒服!”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江小满看着他那副满足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 她好奇地打量着这间虽然简陋但已经初具规模的屋子,目光很快就落在了靠墙那铺宽敞的大土炕上。 “逸尘,你这炕可真大呀!” 她惊叹一声,三两步就跑了过去,伸出小手在炕沿上摸了摸。 “咦?还挺热乎呢!”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大陆。 她索性一屁股坐了上去,然后干脆利落地脱掉脚上那双沾了些泥土的棉鞋,盘着腿往炕中间一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哎呀——这炕可真暖和!” 她像只找到了舒适窝窝的小猫,在平整的炕面上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晚上睡在这上面,肯定老舒服啦!”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惬意享受的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容。 “那是自然。” 他笑着解释道:“这炕是连着灶台的,只要厨房那边灶膛里烧火做饭,热气就会通过里面的烟道传到这炕里来,这边就跟着暖和了。” “就算到了冰天雪地的大冬天,只要灶火不断,这屋里也冻不着人。” “哇塞!这么神奇的吗?” 江小满依旧趴在炕上,偏着小脑袋看他,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惊奇和羡慕。 “咱们城里可没这么好的东西!冬天都得靠煤炉子,烟熏火燎的还老怕煤气中毒!” 周逸尘看着她赖在温暖的炕上,一脸幸福不愿起来的样子,心里忽然轻轻一动,冒出了一个念头。 要是小满愿意,隔壁那间空着的东屋收拾一下,再请人帮忙盘个一样的热炕…… 这个念头仅仅是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给掐灭了。 他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 想什么呢? 这都什么年代了?可不兴后世那么开放自由。 他们俩现在这样,虽然是清清白白的,但毕竟孤男寡女同住一个院子,哪怕是分屋睡,也难保不被人说三道四。 这向阳大队虽然看着民风淳朴,可唾沫星子也是能淹死人的。 到时候别说安心发展了,恐怕连正常的知青生活都得受到影响。 这事儿,想都不能想,提都不能提。 虽然不能真的住在一起,减少那些潜在的麻烦,但搭伙吃饭总是可以的吧? 周逸尘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知青点就在前面不远处,直线距离也就一百多米,几步路就到了。 一起搭伙做饭,既方便,又能互相照应。 当然,周逸尘也不是光想着学雷锋做好事,单纯照顾江小满。 他心里头,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要是能跟江小满搭伙,以后这做饭的差事就落在她身上了。 别看他这个青梅竹马平时大大咧咧,跟个假小子似的,但那一手厨艺,那可是从小就得了陈姨的真传,味道那是相当不错的。 最关键的是,他周逸尘,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骨子里就是个懒人! 做饭这种烟熏火燎又精细的活儿,他是能不做就不做,毕竟有这时间,还不如多肝肝技能。 想到这里,周逸尘清了清嗓子,目光投向依旧趴在炕上哼哼唧唧,还在回味热炕舒适感的江小满。 “小满,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第16章 搭伙 江小满懒洋洋地抬起头,眨巴着大眼睛:“啥事儿啊?你说。” 周逸尘略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尽量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合情合理,而不是别有用心。 “你看啊,我这儿刚安顿下来,锅碗瓢盆什么的也都置办齐全了。” “你那边知青点人多嘴杂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开火做饭,估计也挺不方便。” “要不,以后咱们俩就搭伙吃饭,你看怎么样?” 江小满听到这话,先是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个。 随即,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惊喜的光芒,比刚才发现热炕还要亮上几分。 “搭伙吃饭?” 她一下子从炕上坐直了身子,依旧盘着腿,身体微微前倾,满脸都是兴致勃勃地看着周逸尘。 “好啊!好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她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清脆,答应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犹豫。 “逸尘,你这个提议简直太好了!” 周逸尘看她答应得这么痛快,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占你便宜,天天让你做饭,我蹭吃蹭喝?”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逗她。 江小满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用力摆了摆小手,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表情。 “切!咱俩谁跟谁啊!” “从小一起和泥巴、掏鸟窝、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交情,还会计较这个?”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稍微认真了一些,也带着几分自己的考量。 “说实话,其实我也不太想跟知青点的人一起搭伙。” “你也知道,人一多,事儿就跟着多了。” “今天你干活多了,明天我干活少了;今天你多分了一勺菜,明天我又少吃了一口粮……” “短时间磨合,大家客客气气的可能还看不出来什么,可这下乡的日子长着呢,时间一久,保不齐就得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矛盾,生嫌隙。” 江小满微微撇了撇嘴,显然对这种集体生活中难以避免的琐碎摩擦有些发怵。 “我这个人吧,你也最清楚了,大大咧咧惯了,脑子直,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 “跟你一起搭伙,那情况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她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地看着周逸尘,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信任和依赖。 “咱们俩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铁哥们,你是什么脾气,我是什么德行,彼此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清楚得很!” “是好朋友,更是好兄弟!” “咱俩一起搭伙吃饭,那肯定没问题!我举双手双脚赞成!就这么定了!” 江小满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美好的未来,脸上的笑容也愈发明媚。 忽然,江小满迟疑了一下。 “对了,逸尘!” “那赵卫国和林晓月怎么办啊?” “昨天和今天,咱们可都是一块儿开火的。” “现在咱俩单过了,他们俩不是没着落了?” 江小满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小的担忧,毕竟都是一起下乡的同伴。 周逸尘闻言,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咱们俩搭伙,他们俩也可以搭伙嘛。” “我这儿地方就这么大点儿,跟你搭伙,那是咱俩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不一样。” “赵卫国和林晓月,说实话,咱们也是下乡之后才认识的,算不上多熟。” 周逸尘的语气很坦诚,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 江小满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倒也没反驳。 她圆溜溜的眼睛眨了眨,小声嘀咕道:“逸尘说的也是实话。” “林晓月那姑娘文文静静的,倒还好说。” “就是那个赵卫国……” 江小满撇了撇小嘴,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显然对他有些意见。 “我总觉得他那人有点儿……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太喜欢。” 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努力想找个合适的词形容,却又放弃了。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 江小满感叹了一句。 “第一印象这东西,真的很重要。” “有的人,明明只是第一次见面,就能一见如故,往后能处成铁哥们。” “有的人呢,别说说话了,可能就那么互相瞅一眼,就觉得八字不合,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她托着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我和那个赵卫国,大概就属于后者吧。” 说完,她自己先咯咯笑了起来,仿佛甩掉了什么包袱。 “不想了不想了!” 江小满猛地一拍炕沿,麻利地从热乎乎的土炕上跳了下来,动作很是轻快。 “时间也不早了,逸尘,我得赶紧回知青点一趟!” 她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身上可能沾染的灰尘。 “以后咱俩一块儿开火,我那份口粮可得赶紧搬过来!” 江小满握了握小拳头,显得干劲十足。 “总不能占你便宜不是?”她冲周逸尘挤了挤眼睛,笑容灿烂。 周逸尘点了点头,也跟着站起身。 “正好,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他走到墙角,弯腰抱起一捆先前王振山队长他们送来的干柴。 “之前在知青点做饭,烧的柴火还是从李点长那儿借的,现在咱们有了自己的柴,也该给人家还回去了。” 他可不喜欢占人的便宜,而去也没必要。 江小满用力点头:“对对对!那咱们快走吧!” 说干就干,两人也没再磨蹭。 周逸尘抱着那捆不算太重但也不轻的干柴,江小满则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边,脖子上的红围巾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给这傍晚的乡村增添了几分活力。 知青点离周逸尘这小院并不远,也就百十来米的距离,拐个弯就到。 夕阳已经快要落山,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知青点那几间熟悉的土坯房前。 知青点的老知青们都已经下工回来了。 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夹杂着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年轻男女的说笑声。 当他们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尤其是周逸尘时,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格外热情。 “哎哟!逸尘,小满,你们回来啦!” “快进来,快进来!” 几个眼尖的男知青已经快步迎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女知青们也从屋里探出头来,目光大多也汇聚在周逸尘身上,带着明显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他们今天下午可是从大队部的大喇叭里听得清清楚楚,周逸尘,这个新来的知青,居然摇身一变成了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卫生员啊!在乡下可老吃香了,平时都不用像他们一样干活,而且拿的工分也多,不像他们,每天累死累活的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这年头,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能跟卫生员搞好关系,那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逸尘同志,听说你成咱们大队的卫生员了?恭喜恭喜啊!”李卫东脸上堆满了笑容。 “是啊是啊,逸尘你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医术就这么好!”另一个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羡慕。 周逸尘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攻势,只是淡淡一笑,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和有礼的表情。 “大家客气了。” 他微微颔首:“我也就是运气好,以前跟着长辈学过一点皮毛,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指教。” 他这话虽然谦虚,但众人听在耳里,却觉得他这是深藏不露,更加高看他几分。 周逸尘也没心思跟他们多寒暄,来到李卫东面前,对他说道:“李点长,之前做饭借了你们的柴火,现在还回来了。” 李卫东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大手一挥:“逸尘,你这就太见外了!” “不就一点柴火嘛!用了就用了,多大点事儿!” 第17章 开火 李卫东拍着胸口,摆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好像昨天那个反复强调用了要还的人根本不是他。 周逸尘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点破,只是坚持道:“应该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李卫东见他坚持,也不好再说什么,便让旁边的知青接过了柴火。 “对了,李点长,还有个事儿跟您说一下。”周逸尘继续说道。 “高队长看我一个人,又当了卫生员,以后可能经常要晚上出诊或者捣鼓草药什么的,就给我另外安排了个住处。” “以后我就不住知青点了,搬到大队部旁边那个小院去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知青们顿时一片羡慕。 其实这事儿,刚才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听赵卫国和林晓月说过了。 但现在从周逸尘口中亲口证实,那种冲击力还是不一样的。 李卫东也是一脸的惊讶,随即又露出了然的笑容:“这是好事啊!还是高队长考虑得周到!” “逸尘你当了卫生员,确实需要个清静独立的地方。” 他心里也暗暗盘算着,这周逸尘,看来是真的不简单,以后可得好好处着。 就在这时,江小满抱着一袋粮食从知青点的屋里走了出来。 “逸尘,我的口粮拿出来了!” 周逸尘点点头,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入手沉甸甸的,都是实打实的粮食。 “那李点长,我们就先回去了。”周逸尘向李卫东和其他知青道别。 “去吧去吧!”李卫东热情地挥手。 在众人羡慕和略带复杂的目光中,周逸尘提着粮食,江小满跟在他身旁,两人并肩朝着他们的小院走去。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江小满放下肩上的小包袱,长舒一口气:“总算安顿下来了!逸尘,咱们今天晚上得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周逸尘深以为然:“没错,是该改善改善伙食了。” 江小满献宝似的从自己的包袱里掏出东西:“你看我带了什么!腊肉,香肠,还有我妈特意给我做的肉豆腐!” 周逸尘眼睛一亮,也从自己的行囊里翻找出一些干货:“我这儿还有些干豆角和木耳,都是妈晒的。” 江小满兴奋地一拍手:“那太好了!咱们就做一个炒腊肉,再来个香肠炖干豆角,怎么样?” “听你的。”周逸尘笑着应道。 两人立刻分工合作。 周逸尘负责烧火,往灶膛里添着柴火,控制着火候。 江小满则系上从家里带来的碎花布围裙,熟练地清洗食材,切腊肉,泡发木耳和干豆角,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小小的厨房里响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她那齐肩的短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侧脸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认真。 不得不说,江小满还真是做饭的能手,光是看她做饭,周逸尘的厨艺熟练度就上涨了不少。 【厨艺LV3(222/300)】 【厨艺LV3(223/300)】 …… 事实上,周逸尘也会做饭,虽然这辈子不怎么会,但上辈子的厨艺还算不错,不说多好吃,起码做一些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在江小满面前,周逸尘并没有表现出来,毕竟会的越多,做的就越多。 周逸尘可不想天天做饭。 反正有江小满在,他只需要当个甩手掌柜就行了。 值得一说的是,江小满的手艺确实不错,如果按照技能等级来算,起码也是四级。 别以为四级很低,虽然这个等级还比不上饭店的那些厨师,但作为家常菜,已经很不错了。 很快,浓郁的饭菜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炒腊肉的咸香,香肠炖豆角的淳厚,勾得人食指大动。 当两道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上堂屋那张简陋的方桌时,江小满得意地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开饭咯!” 周逸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 腊肉肥瘦相间,被炒得油光锃亮,入口咸香四溢,带着一股烟熏的特殊风味,口感极佳。 他又尝了一口香肠炖豆角,香肠的肉香和豆角的清香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汤汁浓郁,豆角软烂入味。 “小满,你这手艺,我看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香!”周逸尘由衷地赞叹道。 江小满听到这番夸奖,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笑得像朵花儿一样,两颊的梨涡若隐若现,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我这手艺,可是我妈亲传的!小时候,你可没少上我家蹭饭!” 周逸尘也笑了起来,回忆起小时候,他确实经常跑到江小满家,就为了能吃上阿姨做的一口好菜。 那些温馨的画面,仿佛就在昨天。 两人一边吃着,一边聊着儿时的趣事,气氛轻松而惬意。 简陋的土坯房里,昏黄的煤油灯光下,饭菜的香气和两人的笑语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屋外的寒意,充满了家的温馨。 饭后,江小满主动抢着收拾碗筷。 “我来我来!你今天又是看病又是搬家的,累一天了,快歇着去!” 周逸尘看着她在灯下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微笑。 有人搭伙过日子,确实比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要好太多了。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点亮煤油灯,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了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 灯光下,他认真地翻阅着。 自从他感觉已经基本掌握了这本手册上的内容后,他发现,再次时,脑海中浮现的熟练度提示,获取的数值越来越少。 从最初的每次几页就能加好几点,到现在,仔仔细细看上小半个时辰,可能才会勉强提升一点。 周逸尘眉头微蹙。 很显然,这本《赤脚医生手册》能为他提供的熟练度已经差不多到顶了。 “看来,想要快速提升医术等级,光靠这本入门手册是不够的。”周逸尘暗自思忖。 “必须得找到更多、更专业的医书才行。” 他盘算起来。 眼下最容易接触到医学书籍的地方,应该就是公社了。 “明天得抽空去一趟青山公社,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医书,或者打听一下购买医书的渠道。” 周逸尘暗暗做了决定。 如果公社也没有的话,那就只能去县城碰碰运气了。 不过从他所在的向阳大队到松岭县城,足足有几十里山路,靠两条腿走过去,不太现实。 不过张大爷就是生产队里负责赶马车的。 平时队里的人要去公社或者县城赶集、办事,大多都是坐他的马车。 想到这里,周逸尘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第18章 上工 收拾好碗筷之后,江小满待了一会就离开了。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好多待。 等她离开之后,周逸尘关上房门,回到温暖的炕上。 黑江这边的天气确实冷,只有待在炕上才暖和。 也难怪这边会猫冬,现在还好,要是天气再冷一些,估计连门都出不了。 看了一会书,眼看天色不早,周逸尘练了两遍八段锦,增加了一些熟练度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洗漱睡觉。 土炕烧得暖烘烘的,周逸尘躺在上面,只觉得浑身舒坦。 虽然只是短短一天,但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成为了生产大队的卫生员,还分到一套单独的小院,这开局,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接下来他也不用像其他知青一样,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去挣那几个可怜的工分了。 虽然他相信,就算是去干苦力活,他也能很快适应并且脱颖而出,但能轻松一些,谁又愿意去遭那个罪呢? 而且,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通过他自己的努力堂堂正正得来的。 虽然这其中有天道酬勤天赋的巨大加成,但他付出的努力,也是实实在在的,不掺半点水分。 这一觉,周逸尘睡得很沉,也很香。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大队部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集合号子划破了黎明的寂静。 周逸尘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他侧耳听了听,知道这是生产队催社员们起床上工的号角。 他利索地穿好衣服,简单洗漱过后,便来到院子里,迎着微熹的晨光,不疾不徐地打起了八段锦。 一套完整的八段锦打下来,他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他又接着练了第二遍。 结束之后,周逸尘心念一动,天道酬勤天赋的属性面板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八段锦的技能上。 【八段锦LV3(285/300)】 按照这个进度,今天晚上再练两遍,八段锦应该就能升到四级了。 就是不知道升级之后,他的身体素质能提升多少。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江小满清脆的喊声:“逸尘,逸尘,你起来没?” 周逸尘走过去拉开院门,江小满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她依旧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衣,脖子上的红围巾衬得她的小脸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逸尘,昨晚睡得怎么样?这新屋子还习惯吧?”江小满一进院子,就好奇地问道。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挺好的,一个人睡一张大炕,别提多舒坦了。” “真羡慕你!”江小满闻言,立刻露出了羡慕的表情。 “我们女生宿舍那边,五个人挤一个大炕,虽然不算太挤,但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旁边的人。” “哪像你,一个人独占这么大一张炕,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周逸尘失笑,这丫头,还真是个直肠子。 江小满说完,也不等周逸尘回应,已经熟门熟路地朝着东厢房的简易厨房走去。 “我看看今早吃点啥。” 她开始在厨房翻找食材,准备今天的早饭。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在厨房里忙活,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这丫头,虽然大大咧咧的,但持家过日子,倒也是一把好手。 江小满简单地在东厢房那个小小的厨房里查看了一圈。 除了一些他们从家里带来的腊肉、香肠和干货,新鲜的食材几乎没有。 她蹙了蹙那对好看的眉毛,一边淘米准备煮粥,一边扭头问院子里的周逸尘: “逸尘,咱们一点青菜都没有了,这可怎么办呀?” “早上就先对付一口吧!等会儿去大队部上工的时候,我问问王队长。”周逸尘开口说道。 他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江小满忙碌的背影,继续说道:“实在不行,咱们还可以找村里的乡亲们换一点嘛。” 他记得,在这个年代,生产队的社员们应该都有自己的自留地。 虽然种不了太多东西,但满足日常的蔬菜需求是没问题的。” 而且,向阳大队这么大一个生产队,除了种粮食,肯定也要种一些常用蔬菜吧?这些蔬菜,队里应该也会分一些给社员们。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上辈子了解的资料,至于生产队具体是怎么操作的,还得找机会了解一下才行。 江小满听了周逸尘的话,紧锁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就好!还是你有办法!” “我们都是刚来这乡下,两眼一抹黑的,好多事情都不懂,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江小满虽然有些大大咧咧的,但毕竟是个年轻姑娘,又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来到陌生的环境,心里没底是正常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手上的活计却不慢。 江小满手脚麻利,很快,早饭就做好了。 其实也没什么复杂的。 就是一锅用带来的大米熬得喷香的白粥,又用剩下的一点面粉烙了几张薄薄的葱油饼,再配上从家里带来的咸菜疙瘩切成的小菜。 虽然简单,但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热腾腾的粥和香喷喷的饼,已经足以慰藉两人的辘辘饥肠。 吃过早饭,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锁好院门,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他虽然被高建军任命为大队的卫生员,但具体的工作内容,还有出诊的规矩等等,都还得跟高建军和王振山他们好好商量一下才行。 更何况,他今天还计划着去一趟公社。 一来,他得先去买一套银针回来。张大爷的病,虽然暂时稳住了,但配合针灸,效果会更好,也能更好地稳定他的病情。 二来,要是运气好的话,他还想看看能不能从公社卫生院,或者通过别的什么渠道,再弄几本医书回来。 那本赤脚医生手册虽然实用,但对他来说,能提供的经验值已经越来越少了,想要快速提升医术,必须得有更深厚的理论知识作为支撑才行。 第19章 热情的村民们 刚从自家小院出来没走多远,周逸尘和江小满就碰到了同样去大队部集合的知青。 除了赵卫国和林晓月,还有知青点的老知青们。 “逸尘,小满,你们也去大队部啊?”赵卫国看到两人,主动打了个招呼,只是眼神略微有些复杂。 周逸尘淡淡一笑:“嗯,今天就要上工了,我们去大队部集合。” 旁边一个看起来有二十三四岁,脸庞瘦削,透着几分精明的老知青开口道:“那正好,咱们一起走吧,路上也有个伴。” “行。”周逸尘点了点头。 事实上,除了点长李卫东,其他人他连名字都没搞清楚,不过无所谓,等以后熟悉了,自然就知道了。 一行人结伴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路上,陆陆续续地遇到了不少同样扛着锄头、挑着扁担,准备去大队部集合上工的村民。 这些村民大多行色匆匆,但看到周逸尘这群知青,还是忍不住投来好奇的目光。 尤其是当他们的视线落在周逸尘身上时,停留的时间明显要长一些。 没办法,谁让周逸尘长得实在太扎眼了呢? 挺拔的身姿,俊朗的五官,再加上那份从容淡然的气质,在这群面黄肌瘦、衣衫朴素的村民中,简直是鹤立鸡群。 一个五十多岁,叼着旱烟杆的老汉瞅了周逸尘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哎,我说这位后生,你是新来的知青吧?”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土口音,听起来有些费劲。 “看着面生得很嘞!”旁边一个挎着篮子的中年妇女也跟着搭腔。 周逸尘停下脚步,礼貌地笑了笑:“大爷好,大妈好。我们是前天下乡来的知青。” 那老汉又嘬了口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周逸尘:“听说你们这批新来的知青里头,出了个卫生员?是你不?” 他这话一问,旁边的赵卫国脸色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老汉和周围其他村民的目光,却都直勾勾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显然是认定了这卖相最好的年轻人。 周逸尘依旧保持着微笑,不急不缓地答道:“是的,大爷。我叫周逸尘,以后咱们大队的卫生工作,就由我负责了。” “哗啦——” 这话一出,周围本来只是好奇打量的村民们,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哎哟!这就是咱们大队新来的卫生员啊?” “我的乖乖,长得可真俊!比画报上的人还好看!”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忍不住惊叹道,脸颊微微泛红。 “看着年纪不大嘛,医术行不行啊?”也有人带着几分疑虑。 立刻就有人反驳:“你懂啥!没听张屠户家的说吗?昨天张大爷在路上犯了老毛病,眼看就要不行了,就是这位周卫生员给救回来的!” “真的假的?张大爷那可是老毛病了,公社的卫生所都说没啥好法子!” “那还有假!张大爷亲口说的!说这周卫生员啊,是福星下凡!” 一时间,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纷纷,看向周逸尘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面对村民们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热情,周逸尘始终面带微笑,从容应对。 “大爷大妈们过奖了,我只是懂一点粗浅的医术,尽力而为罢了。”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地继续说道:“以后大家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或者有个磕着碰着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义不容辞。”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谦虚又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那份从容淡定的气度,哪里像个刚下乡才两天的毛头小子?分明比许多在城里见过世面的人还要沉稳。 江小满站在一旁,看着被村民们热情包围的周逸尘,小嘴微张,惊讶得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她知道周逸尘厉害,可也没想到,他这才刚当上卫生员,就能在村民中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随即,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从心底油然而生,让她挺了挺胸脯,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 看,这是我哥们儿!多厉害! 而赵卫国、林晓月以及那几个老知青,则是个个羡慕。 尤其是那几个老知青,他们在乡下短则一年半载,长的都待了三四年了,何曾见过村民们对哪个知青这般热情过? 平日里,这些村民看他们的眼神,不是漠然就是带着几分审视和疏离,何曾像今天这样,把一个知青当成救星、当成宝一样围着?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赵卫国更是暗暗捏紧了拳头,心中五味杂陈。 他自问也是有几分才学的,怎么就没这份待遇? 难道真像别人说的,这是个看脸的时代? 不对,周逸尘可不光是脸长得好,人家是有真本事的! 想到这里,赵卫国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在一片喧闹和村民们的簇拥下,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向阳大队的大队部。 此时的大队部院子里,已经是人山人海,黑压压的一片。 冬日清晨的寒气丝毫没有影响社员们的热情,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按照各自生产队划分,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嗡嗡的说话声汇聚成一片,场面好不热闹。 当周逸尘他们被一群村民簇拥着走进大队部的时候,立刻又引起了新一轮的骚动。 “快看快看,那不是三队老王家的婆娘吗?她围着那个年轻后生干啥呢?”一个正在抽烟的汉子捅了捅旁边的人。 “嗨,你还不知道?那就是咱们大队新来的卫生员,叫周逸尘!听说可神了,昨天在半道上就把赶马车的张大爷给救活了!”消息灵通的人立刻开始科普。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就是他啊?” “可不是嘛!你瞅瞅那气派,那长相,就不像一般人!” 一时间,更多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更多的人朝着周逸尘这边围拢过来,都想亲眼看看这位刚上任就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卫生员,究竟是何方神圣。 眼看黑压压的人群越围越紧,一张张好奇又带着些许狂热的脸庞几乎要贴到周逸尘的鼻尖上。 “周卫生员,你瞅瞅我这老寒腿,有法子治不?” “小周医生,俺家娃儿夜里老咳嗽,你给看看呗?” “哎呀,这后生长得可真带劲!摸摸,沾沾福气!”一个胆大的婶子伸出手,就想往周逸尘胳膊上捏一把。 第20章 特殊待遇 周逸尘被这阵仗唬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就想往后挪。 这热情,他可真有点遭不住了! 他脸上还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叫苦不迭。 就在这时,一道洪亮如钟的声音炸响在众人耳边:“都干啥呢!干啥呢!围在这儿是要把咱们的卫生员给吃了不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五队队长王振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王队!” “王队来了!” 村民们一见是王振山,那股子冲劲儿顿时就泄了大半,纷纷往后退了退,让出了一条道。 王振山几步走到周逸尘身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脸上咧开一个戏谑的笑容。 “逸尘小子,行啊你!这才来两天,就把咱们向阳大队搅得跟过年一样热闹!”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熟稔,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调侃。 周逸尘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冲王振山笑了笑:“王队,您可算来了。” “大家伙太热情了,我这……有点应付不过来。” 王振山哈哈一笑:“热情点好!说明大家伙都盼着你呢!” 他转头对着村民们扬了扬手:“行了行了,都别堵着了!逸尘以后就是咱们队的卫生员,跑不了!有啥事儿,该看病的看病,该上工的上工!” “今天各生产队都还有任务呢!赶紧的,回去站好!” 村民们被王振山这么一吆喝,虽然还有些意犹未尽,但也知道正事要紧,便三三两两地散开,各自去找自己的队伍。 周逸尘这才感觉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他看向王振山,认真问道:“王队,那我们今天具体是做什么活儿?” 王振山收起脸上的笑容,开口解释,“咱们这段时间的任务,主要是砍柴。” 他指了指远处的山岭:“这天儿眼瞅着一天比一天冷,不多备点柴火,这一个冬天可不好熬。” “只有柴火烧得旺,大家伙才能过个暖和的冬天,牲口棚也得保暖,不然开春没法干活。” 周逸尘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那王队,我这个卫生员的工作,有什么具体的安排吗?” 王振山闻言,摆了摆手,神情颇为随意:“卫生员这边,你自己看着安排就行。” “村里要是有谁不舒服了,找你看病,你就给看。” “要是遇到啥解决不了的难题,或者需要什么东西,你就来找我。”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要是不忙,手头也没啥病号,也可以跟着生产队一起上山砍柴。当然,这不强求,你自己把握。” 周逸尘听着王振山这番话,心里顿时一松。 这安排可真是太宽松了,也太体贴了! 看得出来,王振山对他这个卫生员是相当看重,几乎给了他完全的自主权,甚至连上工都可以不去。 他心中对王振山的好感又多了几分,连忙说道:“谢谢王队,我明白了。” “我会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尽力为大家服务。” 王振山满意地点了点头:“嗯,我相信你。” 周逸尘想了想,接着说道:“对了,王队,我还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我打算今天抽空去一趟公社,想买一套银针回来。” “等后面有空,我去山上看看能不能挖点草药,配合针灸,治疗效果会好一些。” 王振山一听是这事,二话没说,直接大手一挥:“行!应该的!” “救人要紧!这事我支持你!” 他略一沉吟,又道:“这样,等会你直接去李会计那里说一声,就说是我说的,让他把大队部那辆自行车借给你骑。” “公社离咱们这儿可不近,骑自行车来回能省不少时间,也方便。” 周逸尘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自行车!这可是好东西。 他急忙道:“哎,那太好了!谢谢王队!” 要是有自行车,他去公社可就方便多了! 王振山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谢啥!你给队里办事,队里还能不给你行方便?” “行了,先集合吧,等完事了,你就去忙你的吧!” 周逸尘连声应下,再次向王振山道了谢,这才转身和江小满他们汇合。 他心里清楚,王振山这番安排,对他可以说是非常照顾了。 要知道,这年头,大队部的自行车可不是谁想借就能借的。 一般情况下,除了高建军书记和各个生产队的队长们下乡或者去公社开会办事的时候能用一下,普通社员想要借用,比登天还难。 除非是家里遇到了十万火急的救命事,或者像结婚这样的大喜事,才能跟大队部申请,而且还不一定能批下来。 王振山能主动提出把自行车借给他用,这已经不仅仅是行个方便那么简单了,这简直就是给了他一份特权! 这份情谊,周逸尘暗暗记在了心里。 就在这时,大队部院子里的喧闹声渐渐平息下来。 只见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汉子走到了一个小土台子上。 他皮肤黝黑,脸膛像是被风霜刻满了沟壑,但眼神却很明亮,透着一股子精明和干练。 正是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兼大队长,高建军。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有力:“同志们,社员们,安静一下!” 院子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今天,咱们开个短会,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是欢迎咱们大队新来的知识青年同志们!”高建军说着,目光扫过周逸尘他们这些新面孔,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咱们农村的生活,在这里扎下根,为咱们向阳大队的建设添砖加瓦!”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新来的知青们脸上大多带着几分拘谨和对未来的茫然。 高建军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也高了几分:“第二件事,也是一件大好事!经过大队研究决定,从今天起,咱们向阳大队,也有了自己的卫生员!” 他手臂一伸,指向了人群中的周逸尘:“这位,就是咱们新上任的周逸尘,周卫生员!” “哗——” 这话一出,比刚才周逸尘被村民围观时引起的动静还要大!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又一次齐齐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羡慕、嫉妒、好奇、探究……各种各样的眼神交织而来。 高建军继续说道:“以后大家伙儿要是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的,都可以去找周卫生员!周卫生员年轻有为,医术也是不错的!” 他这话,无疑是官方认证了周逸尘的身份和能力。 这下子,周逸尘是彻底成了整个向阳大队的焦点人物。 尤其是那些和周逸尘同一批下乡,但被分到其他几个生产队的知青们,此刻的心情更是五味杂陈,复杂到了极点。 他们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即将用来干粗活的农具,再看看站在那里,身姿挺拔,明显受到优待的周逸尘,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凭什么啊? 第21章 买针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他就能当卫生员,不用下地干活,他们就得面朝黄土背朝天,去受那份苦? 这人和人的命,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特别是赵卫国,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紧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他自认在学校也是学习优异,怎么到了这儿,就一点优势都没有了呢? 难道真是长得好看就能当饭吃? 不,不对,人家是有真本事的,救了张大爷呢! 想到这,赵卫国心里更堵得慌了。 高建军又交代了几句冬季生产和防火防盗的注意事项,便大手一挥:“好了,会就开到这里!各生产队队长,带上你们的人,按照昨天的安排,继续上山砍柴!争取在下雪前,把过冬的柴火都备足了!” “是!书记!” 几个生产队的队长立刻应声,开始招呼各自生产队的社员。 “二队的,这边集合。” “三队的,跟我走!” “四队的,拿好家伙,出发了!” “五队的,都跟上了!” …… “哗啦啦——” 院子里的人群立刻行动起来,扛着斧头、柴刀,挑着扁担、绳索,推着独轮车的社员们,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分成了几股人流,浩浩荡荡地朝着村外山林的方向进发。 那场面,人头攒动,工具碰撞,充满了集体劳动的火热气息。 江小满也夹在五队的队伍里,她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那条红围巾显得格外鲜艳,正好奇地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回头冲周逸尘挥挥手,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 周逸尘看着她那娇小的身影汇入劳动大军,跟着队伍渐行渐远,心里不免有些担心。 这丫头,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可毕竟是个城里长大的姑娘,这砍柴的活儿可不轻省,她那小身板能扛得住吗? 别第一天就累趴下了。 但他对此也没什么好办法。 下乡插队,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参加集体劳动,这是每个知青的必经之路,谁也逃不掉。 他能做的,也只是力所能及地在其他方面帮衬她一下。 周逸尘默默盘算着,等会儿借了自行车去公社,得先去供销社看看能不能买到点肉。 这年头的肉可不是想买就能买的,要是去晚了,说不定就只剩下瘦肉了。 嗯,没错,这个年代,肥肉才是受欢迎的对象,至于瘦肉,没什么油水,买的人不多。 回来的时候,再跟村里的婶子大娘换点鸡蛋或者新鲜的青菜萝卜。 中午早点回来,把饭菜做好。 等小满那丫头累了一上午回来,就能直接吃上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不用再操心这些琐事了。 眼瞅着江小满那娇小的身影混在人群中,跟着五队的人越走越远,周逸尘这才收回目光。 他心里琢磨着中午的饭菜,脚下却没停,直接转身朝着大队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得先把自行车借到手,才能去公社。 进了办公室,问了一下,他就找到了正埋头算账的李会计。 “李会计,忙着呢?”周逸尘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会计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一看是周逸尘,也露出了笑容:“你叫周逸尘吧!有事?” 周逸尘点点头,开门见山地说道:“李会计,我想跟您借一下大队部的自行车,王队让我来找您的。” “哦,借自行车啊。”李会计闻言,脸上露出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他放下手里的算盘,站起身来:“行,王队跟我打过招呼了。” 李会计指了指办公室角落里停着的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喏,就那辆,你自己去推吧。” 周逸尘眼睛一亮,连忙道谢:“哎,谢谢李会计!” “先别急着谢。”李会计摆了摆手,脸上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严肃起来。 “逸尘啊,我可得嘱咐你几句。” “这自行车,可是咱们大队顶顶金贵的物件了,平时除了高书记和几个队长下公社开会,轻易不外借的。” “你骑的时候可得仔细着点,千万别给磕了碰了,更不能弄坏了,听见没有?” 周逸尘听着李会计郑重其事的叮嘱,心里明白这自行车的份量,连忙拍着胸脯保证:“您放心吧李会计!” “我肯定小心珍惜,保证全须全尾地给您骑回来!” 李会计点了点头,然后摆手说道:“行,你去吧,早去早回。” “好嘞!”周逸尘应了一声,喜滋滋地走到墙角,扶起了那辆自行车。 推出办公室,周逸尘跨上车座,脚下一用力,自行车便轻快地向前滑去。 这自行车蹬起来,可比两条腿走路快了不止一点半点。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两旁的景物飞快地向后倒退,虽然路面坑坑洼洼,颠得他屁股有些发麻,但周逸尘心里却是畅快无比。 天道酬勤天赋悄然运转,他感觉自己对自行车的掌控也越来越熟练,原本还有些生疏的骑行技巧,此刻竟是得心应手。 原本估摸着要走上一个钟头的路程,周逸尘紧赶慢赶地蹬着,感觉也就二十多分,不到半小时,公社那一片熟悉的青砖瓦房就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到了公社,周逸尘先找了个稳妥的地方把自行车锁好,这才直奔供销社。 供销社里人不多,他直接找到了一个穿着蓝布工作服,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女售货员。 “同志,您好,请问这里有银针卖吗?”周逸尘客气地问道。 女售货员闻言,抬起头瞥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银针?那玩意儿我们供销社哪有卖的?” 她指了指外面:“你要买那东西,得去卫生所问问,我们这儿只卖日用百货。” 周逸尘心里微微有些失望,但面上还是礼貌地道了声谢:“哦,好的,谢谢同志。” 从供销社出来,周逸尘也不耽搁,直接按照售货员的指点,朝着公社卫生所的方向走去。 供销社没有银针倒是也正常,毕竟那属于医疗器械。 卫生所里肯定有! 就是不知道人家卫生所的银针,肯不肯卖给他。 不多时,周逸尘就找到了公社卫生所。 卫生所的门脸不大,里面飘出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的味道。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迈步走了进去。 卫生所里有几个人在排队等着看病,周逸尘目光一扫,很快就锁定了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正在给病人量体温的年轻女同志。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那位女同志忙完了手头上的活,才走上前去。 “同志,您好。” 那女同志转过头,透过口罩,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你好,有什么事吗?” 周逸尘连忙说明来意:“是这样的,同志,我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我想问一下,咱们卫生所里有银针出售吗?我想买一套回去给社员们治病用。” 女同志闻言,打量了周逸尘几眼,语气略带一丝惊讶:“你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新来的?” 周逸尘点点头:“是的,刚到任没两天。” 女同志沉吟了一下,说道:“银针我们这里倒是有。” 她顿了顿,又问道:“你有介绍信或者相关证明吗?” 第22章 赚麻了 “证明?” 周逸尘当时就愣住了。 买个银针而已,还要证明? 这年头,管得这么严吗? 那女同志见周逸尘一脸为难,也有些不好意思。 “同志,实在抱歉。” “这银针虽然不是什么管制物品,但也不是随便能买到的。” “我们卫生所库存也不多,所以……”她欲言又止。 她看着周逸尘年轻俊朗的面孔,尤其是那双深邃的眼睛,心里又有些不忍。 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又是新来的卫生员,看样子是真心想给社员们办事的。 她迟疑了一下,忽然眼睛一亮,说道:“这样吧!” “我们周院长刚好在,他今天下乡巡诊回来不久。” “我带你去找他问问,如果周院长同意卖给你,那就没问题了。” 周逸尘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他原本都以为要空手而归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那太好了!谢谢您,同志!真是太感谢您了!”周逸尘连声道谢,语气里满是惊喜。 “不客气,你跟我来吧。”女同志笑了笑,转身带路。 在那女同志的带领下,周逸尘很快就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中同样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一个穿着同样白大褂,但年纪稍长,约莫五十岁左右,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后整理着病历。 “周院长,这位是向阳大队的周逸尘同志,新来的卫生员。”女同志先开口介绍。 “他想从咱们卫生所买一套银针。” 周院长闻言,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番,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哦?向阳大队新来的卫生员?” “小同志,你想买银针,是会针灸?” 周逸尘连忙点头:“是的,周院长,我学过一些,能进行一些基础的针灸治疗。” 周院长闻言,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哦?学过?”他放下手中的东西,身体微微前倾,“那正好,我考考你如何?” 周逸尘心中一动。 考我?这敢情好啊! 他正愁没机会跟专业人士交流呢! 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要是能借此机会跟这位周院长讨教一二,那天道酬勤天赋带来的医术熟练度提升,岂不是蹭蹭往上涨? 说不定还能顺便打听一下,能不能弄到些医学书籍! 他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谦逊地说道:“院长您尽管考,晚辈一定尽力。” “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周院长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 “好,有志气!” 他随手指了指旁边诊床上的一个教学用的人体经络模型:“那你就说说,这足三里穴,主治哪些病症,针刺时有何禁忌?” 周逸尘心中早有准备,娓娓道来,不仅说出了主治病症,连取穴方法、针刺深度和注意事项都说得一清二楚。 周院长听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他接着又问了几个常用穴位,甚至还问了一些略微冷僻的穴位知识和简单的病症辨证思路。 周逸尘虽然在某些复杂问题上略显稚嫩,但基础知识却异常扎实,对答如流。 一连串问题下来,周院长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小伙子,针灸水平虽说不上多高明,但看得出来,基础打得非常牢靠,不是那种半吊子。 是个可造之材啊! 周院长起了爱才之心,也存了指点后辈的心思。 他脸上的神情愈发和蔼,接下来的谈话内容,便不再局限于死板的穴位知识,而是开始涉及一些临床经验和心得。 “小周啊,你刚才说的那个合谷穴,用于止痛确实效果显著,但若是遇到孕妇,可万万用不得,这点你要知道?” 周逸尘闻言,心中大喜! 求之不得啊! 他一边认真聆听,一边适时地提出自己的疑问和看法,态度谦恭好学。 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与周院长的深入交流,自己脑海中关于中医针灸的知识正在被不断梳理、印证、升华。 更让他兴奋的是,他悄悄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那医术一栏的熟练度,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医术LV1(661/1000)】 【医术LV1(662/1000)】 …… 周逸尘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哪里是什么考验啊! 这分明就是一场名师一对一的免费辅导课! 血赚! 可惜,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就在周逸尘沉浸在这种飞速进步的喜悦中时,旁边那位一直安静站着的女同志,终于忍不住轻声提醒了一句。 “周院长,时间不早了,卫生所下午还要接诊呢。” 周院长这才如梦初醒般,意犹未尽地停下了话头。 他咂摸了一下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主要是周逸尘这小子,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大了! 这天赋,简直就是为学医而生的! 一点就透,一学就会,还能举一反三! 这种好苗子,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他甚至都动了收徒的心思,只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妥。 逸尘这孩子,天赋异禀,若是拜了自己为师,固然能学到东西,但自己毕竟只是个公社卫生院的院长,眼界和水平都有限,万一耽误了他的前程,那可就罪过了。 不如让他自由发展,自己在一旁稍加指点即可。 想到这,周院长看向周逸尘,目光中满是赞赏和期许:“小周啊,你的天赋非常好,悟性也高,在医术这条路上,可得好好走下去,千万别荒废了!” 周逸尘闻言,心中一动,这不正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他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诚恳地说道:“院长,您过奖了。我也想好好学,可是……您也知道,我们知青下乡,条件有限,我这手上连本像样的医学教材都没有,很多时候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他顿了顿,眼神里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不知道……咱们卫生所里,有没有多余的医学书籍,我想买几本回去学习。” 周院长一听这话,看着周逸尘那渴望知识的眼神,心中更是喜爱。 这年头,肯沉下心来学习的年轻人,可不多见了! 他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买什么买!几本书而已,谈钱就俗了!” “我这儿正好有几本早年间留下来的医书,虽然都是些基础的东西,但对你现在这个阶段来说,应该能帮上不少忙。” “我送给你了!”周院长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希望你,能好好钻研,将来能为更多的老百姓解除病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来卫生所找我,只要我有空,一定知无不言!” 周逸尘简直喜出望外!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啊! 他激动地连连道谢:“谢谢院长!太谢谢您了!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一定好好学习,努力钻研医术!” 周院长笑着从自己办公桌的一个抽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几本泛黄的医书。 第23章 医书 书的纸张已经有些脆弱,书角也多有卷边,显然是被人反复翻阅过的。 周逸尘双手郑重地接过,目光落在封面上——《中医学基础》、《针灸学释义》、《常用中草药手册》。 虽然都是些入门读物,但对他目前而言,正是雪中送炭! 更重要的是,这几本书,承载着一位老医者的殷切期望和无私帮助,这份情谊,千金不换! 他能感觉到,这几本书,多半是周院长自己的珍藏。 一番叮嘱和感谢之后,周逸尘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周院长告辞。 那位一直默默充当背景板的女同志,此时也微笑着对周逸尘说道:“周同志,你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领银针。” 周逸尘点点头,跟着女同志来到了药房。 手续很简单,周院长已经打过招呼,他只需付钱即可。 一套崭新的银针,长短粗细各异,整齐地排列在一个小巧的布包里,入手微沉。 周逸尘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无误后,从口袋里掏出钱,递给了女同志。 “谢谢同志。” 女同志接过钱,找了零,脸上依旧带着友善的笑容:“不客气,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 从卫生所里出来,周逸尘的心情简直像是腊月里喝了碗热羊汤,从里到外都透着舒坦。 他嘴角噙着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银针到手了! 还意外结识了周院长这位医道前辈! 更重要的是,从周院长手里得到了三本梦寐以求的医书!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周逸尘心里清楚,凭借周院长那毫不掩饰的赏识,只要他现在开口,说想成为一名正式的、受公社卫生所承认的卫生员,那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 毕竟,按照规定,各个大队的卫生员,本就应该接受公社卫生所的培训和考核,合格后才能持证上岗。 不过,周逸尘对此却并不怎么在意。 是不是正式的卫生员,对他来说,其实区别并不大。 他当初主动展露医术,为的不过是在这向阳大队里,能换取一个相对轻松点的环境,能有点自主权,少干些苦力活,多些时间来提升自己。 现在,这个目的已经完美达成。 大队书记高建军亲口任命他为卫生员,还给他分了个独立的小院,这待遇,比起其他知青,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至于那个正式的名头,有,算是锦上添花;没有,也无伤大雅。 他周逸尘,堂堂穿越者,身怀天道酬勤这等逆天金手指,难道还会被一个小小的正式卫生员身份给框住? 简直是笑话! 以他的学习能力和进步速度,只要他肯下功夫,这医术的提升,那还不是坐火箭一样? 等过个一两年,他的医术水平,恐怕就能把公社卫生院的周院长给甩在身后,甚至比县里医院的那些专家还要厉害! 到了那个时候,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 无论是想进大医院当个受人尊敬的大夫,还是自己开个小诊所悬壶济世,那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眼下这小小的向阳大队,不过是他人生旅途中的一个短暂驿站,是他积累经验、提升实力的跳板罢了。 想通了这些,周逸尘的心情愈发轻松。 他将那份成为正式卫生员的念头轻轻放下,脚下却没停,再次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轮滚滚,他又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银针和医书这两件大事都圆满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轮到解决民生问题了。 他准备买点肉回去,给江小满补补身子,她第一次参加这么高强度的体力劳动,他可真怕她给累垮了。 熟门熟路地再次来到供销社,周逸尘直奔卖肉的地方。 然而,现实却往往不尽如人意。 当他满怀期待地凑到肉案前时,却失望地发现,已经没有肥肉了,只剩下几块带着不少骨头的瘦肉,和几扇没多少肉的排骨。 “得,来晚一步!”周逸尘心里暗道一声可惜。 这个年代,物质匮乏,油水更是稀罕物。 肥肉,那可是比精瘦肉更受欢迎的抢手货,不仅吃着香,更能炼出猪油,改善一家人好几个月的伙食。 显然,就在他去卫生所耽搁的那点时间里,供销社的肥肉,已经被人买完了。 周逸尘咂了咂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他指着那几扇品相还算完整的排骨,朗声问道:“同志,这排骨怎么卖?” 售货员是个中年妇女,见他指着排骨,头也没抬地报了个价。 “排骨七毛二一斤。” 排骨的价格比肥肉要便宜不少,但也没便宜太多。 不过周逸尘也没有犹豫,直接开口说道:“行,给我来两斤!” 售货员这才抬眼打量了他一下,手脚麻利地称了两斤排骨,用粗糙的油纸一裹,拿草绳系好,递了过来。 周逸尘付了钱,接过排骨。 虽然没买到心心念念的肥肉,但能买到两斤排骨,也算是不错了。 排骨炖汤,营养丰富,滋味鲜美,对江小满那种累了一上午,正需要补充能量的体力劳动者来说,绝对是大补。 只是,眼瞅着日头已经渐渐偏西,这排骨汤,中午肯定是来不及享用了。 “也罢,留到晚上,再给小满那丫头一个惊喜。”周逸尘心里盘算着,嘴角又泛起一丝笑意。 此行公社,几大目的都已圆满达成,甚至还有意外的惊喜。 银针到手了,医书到手了,肉也买到了——虽然不是最理想的肥肉,但也聊胜于无。 更重要的是,还意外获得了周院长的赏识和帮助,这对他未来的医术之路,无疑是一大助力。 周逸尘心满意足地将用油纸包好的排骨放进自行车前面的铁丝车兜里,然后骑着自行车,轻快地向着向阳大队的方向飞驰而去。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车轮卷起路边的几片枯黄落叶,心情非常舒畅。 他心念一动,调出天赋面板。 【医术LV1(702/1000)】 看到面板上的数据,周逸尘的心情更好了。 跟周院长交流的那一小会儿,竟然就涨了足足四十多点熟练度! 这天道酬勤天赋,配合上名师指点,简直就是双倍的快乐! 照这个速度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升级了! 到时候,他这二级医术,虽然不一定能治好张大爷的心绞痛,但缓解却没什么问题。 只要给他时间,迟早可以根治。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心情更好了,脚下蹬得也更加起劲。 自行车轮子压过村口的土路,发出轻快的“吱呀”声。 很快,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眼前。 周逸尘跳下车,打开远门。 屋里静悄悄的,江小满还在外面上工,没有回来。 一般来说,平时大家上工都是自己带饭的,只是因为他们第一天上工,而且家里也没菜,所以就没提前准备。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往西斜了,估摸着社员们也快下工了。 得赶紧把自行车还了,然后回来做饭,不然小满回来该饿肚子了。 他把装着排骨和医书拿出来,然后出门,骑着自行车来到大队部。 大队部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 李会计正戴着老花镜在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弄着,见周逸尘进来,抬头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逸尘回来啦?事情办得顺利不?” 周逸尘笑着点头:“顺利顺利,多谢李会计了,自行车给您还回来了。” “客气啥,以后要用,提前说一声就成。”李会计摆摆手,又埋头到他的账本里去了。 周逸尘一身轻松地往回走。 快到自家小院门口时,他眼尖地瞥见不远处,不远处的一户人家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炊烟。 嗯?有人家在做饭了? 周逸尘脚步一顿,突然想起来。 光顾着买肉,家里可一点儿青菜都没有啊! 排骨炖汤,要是能配点自家腌的酸菜,或者新鲜的白菜萝卜,那滋味才叫绝呢!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换到。 想到这里,周逸尘便改变了方向,朝着那户冒烟的人家走去。 院门是虚掩着的。 周逸尘抬手敲了敲有些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警惕。 第24章 热情的嫂子 很快,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约莫二十三四岁,梳着妇人发髻的年轻嫂子出现在门口。 这嫂子眉眼周正,皮肤算不上白皙,但透着健康的红润,脸颊因为屋里的热气和灶火的映照,显得红扑扑的,一双眼睛水汪汪的,算得上是个俊俏的农村媳妇。 她身上穿着打了补丁但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袄,袖口还用心地缝了一圈碎花布边,正好奇地打量着周逸尘。 周逸尘见开门的是个年轻嫂子,而且院子里静悄悄的,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家,心里便多了几分顾忌。 这个年代,男女大防还是很讲究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客气地笑了笑:“大姐你好。” 那年轻嫂子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眼,忽然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这不是周卫生员嘛!” 她显然是认出周逸尘了。 “快进来坐,快进来坐!外面冷!”她说着,就要侧身让周逸尘进屋。 周逸尘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不变:“不了不了,大姐,我就在门口说几句话就行,不打扰您做饭。” “这大冷天的,有啥话进屋暖和暖和再说啊!看你冻的!”年轻嫂子依旧热情,嗓门也敞亮。 周逸尘心里琢磨着,这嫂子要是一个人在家,自己一个年轻小伙子冒然进去,万一被人瞧见了,指不定传出什么闲话来,影响人家声誉就不好了。 他坚持道:“真不用了,大姐,我就不耽误您了。” “我是想问问,你们家里有没有多余的青菜?我想跟您换一点,家里没菜下锅了。”他直接说明了来意。 年轻嫂子一听这话,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 “嗨!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 她大手一挥,爽快地说道:“不就是点青菜嘛!多大点事儿!” “周卫生员你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拿!我们家后院菜窖里白菜萝卜有的是!” 她一边说着,一边风风火火地就要转身往屋里走,看样子是要去后院。 “咱们都是邻居,再说你还是咱们大队的卫生员,往后大伙儿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得指望你呢!” “送你点菜算什么!哪能要你的东西换啊!那不成笑话了吗!” 周逸尘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他是真心想换的,没想着白拿人家东西。 “大姐,那怎么好意思……” 他摸了摸口袋,准备直接给点钱。 那年轻嫂子见周逸尘掏口袋,立马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朴实又热情。 “哎呀,周卫生员,你这是干啥!” “说啥换不换的,太见外了!” 她嗓门依旧敞亮,透着一股子山里人的爽利劲儿。 “你等着啊,我这就去!” 说完,她也不等周逸尘再客气,转身就风风火火地进了屋,脚步咚咚咚地朝着后院去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利索的背影,心里暗忖,这位嫂子确实是嫂子。 他现在对中医望闻问切也算初窥门径,这并非单凭发髻判断。 无论是那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成熟风韵,还是举手投足间那份已然沉淀下来的稳重,都与未出阁的少女有着细微却清晰的区别。 更何况,她身上那种操持家务、养儿育女后自然而然形成的体态和气质,瞒不过他日益敏锐地观察。 没过一会儿,那位嫂子就从屋里出来了,手里还真就挎着一个不小的荆条编的篮子。 “周卫生员,给!” 她笑盈盈地把篮子递过来,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青菜。 一颗水灵灵的大白菜,旁边还码着好几根粗壮的白萝卜,上面沾着泥土的气息。 “这……这也太多了,嫂子!”周逸尘看着这满满一篮子菜,着实有些过意不去。 “嗨!多啥呀!”年轻嫂子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自家菜窖里存的,吃都吃不完!” “你一个大小伙子,又是刚来咱们大队,身边也没个老人帮衬,能吃多少?” “再说了,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卫生员,往后谁家没个小病小痛的,不得指望你?” “拿你几颗白菜萝卜,那算个啥事儿!” 周逸尘连忙道:“嫂子,这菜我收下,但这钱您一定得收,不然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再次想从口袋里掏钱。 “哎,周卫生员,你这人!”嫂子佯装不高兴地把脸一板。 “你要是给钱,那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咱们这乡里乡亲的情分!” “往后要是没菜了,只管过来拿!嫂子还能短了你的吃喝?”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语气更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再坚持给钱,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辜负了人家的一番好意。 他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笑:“那……那就多谢嫂子了。” “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心里却琢磨开了,这份人情,日后定要想办法还回去。 他周逸尘,向来不喜欢欠人东西,尤其不喜欢欠人情。 “这就对了嘛!”年轻嫂子脸上的笑容又绽放开来,像冬日里的暖阳。 “快回吧,天不早了,赶紧做饭去,别饿着了。” “好嘞,嫂子您忙,我先回了。”周逸尘提着沉甸甸的菜篮子,真心实意地道了谢。 告别了热心肠的嫂子,周逸尘回到了自家小院。 他先把排骨放在盆里,用水泡着,然后才开始做饭。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了,估摸着江小满那丫头也快下工了。 周逸尘没打算做什么复杂的菜式。 他先是淘米下锅,拉起风箱,灶膛里很快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锅里煮上杂粮米饭。 接着,他又挑了半颗白菜,拿了两根萝卜,洗净切好。 至于那两斤排骨,他准备留到晚上,给江小满一个惊喜,好好炖锅汤给她补补。 “哐当哐当……”菜刀和砧板的碰撞声在小小的厨房里回荡。 很快,一盘清炒白菜,一盘醋溜萝卜丝就准备妥当。 虽然简单,但胜在新鲜,闻着也挺香。 就在周逸尘把最后一道菜盛出锅,准备端上桌的时候,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江小满那熟悉的身影,拖着沉重的步子,有气无力地走了进来。 第25章 上工的苦 江小满总是神采奕奕的娃娃脸上,此刻写满了疲惫,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她身上那件厚厚的棉衣也沾了不少泥土,脚上的棉鞋更是灰扑扑的。 “逸尘……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平时那清脆爽朗的调子截然不同。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几乎要散架的模样,先是忍不住想笑,这丫头也有今天。 但随即,又有些心疼。 毕竟是一起光屁股长大的情分,虽然平日里没少斗嘴,但看她累成这样,心里终究是不落忍。 “回来了?快洗把脸,准备吃饭了。”周逸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 江小满把肩上挎着的布包往旁边的小板凳上一扔,整个人几乎是瘫坐在了炕沿上。 她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哼唧着:“逸尘,我快累死了……” “今天那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砍柴、捆柴……我的腰都快断了,胳膊也抬不起来了……” 她苦着一张小脸,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周逸尘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他知道,这丫头嘴上虽然抱怨得厉害,但心里却不是真的在怨天尤人。 江小满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看着像个娇气的娃娃脸,骨子里却很坚强,不是那种轻易服输叫苦的人。 周逸尘将菜碗往桌子中间推了推,示意她尝尝。 “别光顾着喊累,赶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江小满这才注意到桌上摆着两盘菜,一盘翠绿,一盘微黄,旁边还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杂粮米饭。 她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张娃娃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逸尘,这……这是你做的?” 周逸尘挑了挑眉,故作神秘的一笑:“怎么?不像?” 江小满使劲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太不像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我怎么不知道?” 在她印象里,周逸尘在家那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主儿,别说做饭了,连碗都很少洗。 周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怎么特意学过,就是平时看我妈做得多了,耳濡目染,自然就会了点。” 这当然是借口,他真正的依仗,还是那天道酬勤赋予的超强学习能力和悟性。 别说做菜,只要他想学,这世上怕是没什么能难得住他。 江小满眨巴着大眼睛,依旧半信半疑:“真的假的?看会的?” 周逸尘懒得再解释,直接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尝尝不就知道了?” “放心,毒不死你。”他开了句玩笑。 江小满狐疑地瞥了他一眼,拿起筷子,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小撮清炒白菜放进嘴里。 “嗯?” 她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咦?味道还……还真不错!” 她又夹了一筷子醋溜萝卜丝,酸酸脆脆,很是开胃。 “逸尘,行啊你!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江小满这下是真的服气了,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江小满却没注意到他的得意,她吃了几口,忽然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逸尘,你这菜……油放得也太多了吧?”她皱了皱可爱的眉头。 菜是香,可这油汪汪的样子,看着就让人心疼。 这个年代,油可是金贵东西,平时家里做菜,都是用布条在油罐子里蘸一下,在锅里抹一圈就算放油了。 周逸尘做的这两道菜,虽然味道好,但明显是舍得放油的结果。 他自己心里清楚,厨艺这东西,除了天赋和技巧,很多时候,好味道就是靠好料堆出来的,尤其是油水。 他这个新手,技巧不够,自然就得靠油来凑。 江小满却有些心疼起来:“是香,可也太费油了!咱们从家里带的油本就不多,照你这么个造法,几天就得吃光!” 她嘟着嘴,一脸严肃地看着周逸尘。 “不行不行,以后做饭这事儿还是我来吧!你这太败家了!” 周逸尘闻言,不由得失笑。 这丫头,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 不过他也没反驳,有人主动承担做饭的活儿,他自然乐得清闲。 两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江小满一边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主动聊起了今天在山上砍柴的过程。 “你是不知道,今天在山上,可把我给累惨了!” “咱们这些知青,男的分一组,女的分一组。” “那些男同志负责砍树、锯木头,都是力气活。”江小满比划着。 “我们女同志就相对轻松点,主要就是砍砍树枝,把砍下来的树枝归拢好,然后用草绳捆起来。” “听着好像不累,可真干起来,才知道多磨人!” “尤其是我们这些新来的,以前哪干过这些农活啊!第一天能撑下来,都算意志坚定了!” 她说着,还伸出自己的手给周逸尘看,虽然隔着棉衣袖子看不真切,但也能想象到那细嫩的手掌怕是没少受罪。 “我们女生还算好的,”江小满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同情说道,“像赵卫国他们那些男同胞才叫惨呢!” “听跟他们一起干活的婶子回来说,就干了那么大半天,赵卫国他们几个男知青,手掌心全都磨出大水泡了!” “有几个瘦弱点的,回来的时候路都快走不动了,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差点没坚持下来。” 周逸尘听着,心里不由得暗自庆幸。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下乡之前就拼命学习医术,到了向阳大队又抓住了机会,主动展露出来,成了大队卫生员。 不然的话,他现在估计也跟赵卫国他们一样了。 这卫生员的身份,虽然只是个名头,但带来的优渥待遇,却是实打实的。 至少,他不用再为那繁重的体力劳动发愁,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提升自己的医术。 周逸尘听着江小满绘声绘色地描述着白天的劳累,嘴角始终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江小满羡慕地看着周逸尘:“说来说去,还是你好啊!” “你看你,当了卫生员,就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下地干那些累死人的重活,风吹日晒的,简直就是在享福!” 周逸尘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萝卜丝放进嘴里,细嚼慢咽。 他放下筷子,看着江小满,语气平静地说道:“这福气,也不是平白无故从天上掉下来的。” “你忘了,在来这儿之前,我是怎么废寝忘食看那些医书的?” “要不是我那时候未雨绸缪,咬着牙学了点东西,现在估计也跟赵卫国他们一样,两手水泡,哭爹喊娘了。” 江小满听着周逸尘这番话,微微一怔。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临下乡前那段时间,周逸尘确实是整日整夜地捧着那本厚厚的赤脚医生手册,有时候连饭都顾不上吃。 那时候,她还觉得周逸尘是异想天开,临阵磨枪呢! 现在看来,人家这枪,磨得是真快,也真管用! 第26章 技能升级 想到这里,江小满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心里有些尴尬。 她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她可没少拿这事儿打趣周逸尘,甚至还笑话他,说他这是白费功夫,异想天开来着。 “呃……”江小满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了一下,“说起来,我那时候……还真是没看出来你有这本事,还笑话你看那些医书没用呢……”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窘迫的小模样,不禁莞尔。 午饭在轻松而又带着几分感慨的氛围中结束了。 周逸尘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行了,你赶紧歇会儿吧,”他对着江小满说道,“第一天上工就累成这样,下午还得接着干呢,别硬撑着。”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麻利地将碗筷叠好,端向厨房,心里顿时涌上一股暖流。 “逸尘……”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动,“谢谢你啊。” 周逸尘端着碗筷走到厨房门口,闻言回头,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客气什么!” “咱们可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好哥们,照顾你不是应该的?” 他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容:“当然了,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多做点事儿还回来,我也是不介意的!” 江小满一听这话,先前那点感动立刻被一股豪气冲散。 她噌的一下从炕沿上站起来,小胸脯拍得“嘭嘭”响:“没问题!” “以后这院子里的家务活,我江小满包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信誓旦旦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哗啦哗啦”的洗碗声。 江小满在屋里歇了没一会儿,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准备去上工。 她走到厨房门口,对着里面忙碌的周逸尘喊了一声:“逸尘,我上工去了啊!” “嗯,路上小心点。”周逸尘应了一声。 等江小满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周逸尘也很快洗好了碗筷。 他擦了擦手,走出厨房,站在院子中央,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的芬芳。 他的八段锦,就差那么临门一脚了。 早上又是大队集合,又是去公社跑腿买东西,根本没时间练。 现在,难得有了这么一段清净的空闲时间。 周逸尘眼神一凝,决定抓紧时间,看看这八段锦升到四级,究竟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他沉腰立马,调整呼吸,双手缓缓抬起,动作舒展而沉稳,一套八段锦便行云流水般地打了开来。 一遍…… 两遍…… 当第二遍八段锦的最后一个动作收势完成,周逸尘只觉得浑身微微发热,一股细微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说不出的舒畅。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 【八段锦LV4(1/400)】 达到四级之后,周逸尘发现,他的八段锦已经可以达到刚柔相济的程度。 能体会到松紧虚实,呼吸也变得深长协调,绵绵不绝。 之前还有些怀疑的气感,现在感应起来已经很明显了,甚至在锻炼的时候,身体骨节间偶有轻微噼啪的声音,这是很明显的筋骨和鸣之兆。 除此之外,力量、反应速度、耐力等等,都得到了明显的增强。 他估计,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三五个壮汉是不成问题的。 当然,也只能达到这个程度了,毕竟只是一套简化之后的养生动作,想要有多厉害,那是不可能的。 就他现在这个等级,已经超过世界上绝大多数人了。 周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那股充盈的力量和四肢百骸间流淌的暖意。 不过这八段锦虽然不错,练到高深处也有脱胎换骨之效,但到底只是一套养生为主的简化动作。 讨论效果,和那些正经的拳脚功夫比起来,还是要差上不少。 “等以后有机会了,还是得想办法学一套真正的拳法才行。”周逸尘心里想到。 实力这东西,当然是越强越好。 毕竟这个年月,虽然看着平静,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多一手准备总是没错的。 收敛了心神,周逸尘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医术,在这向阳大队站稳脚跟。 他转身回了屋,炕上似乎还残留着江小满先前坐过的淡淡余温和一丝少女的馨香。 周逸尘走到炕边,利落地盘腿坐了上去。 他取出了那三本周院长特意赠予他的医书。 《常用中草药手册》、《针灸学释义》、《中医学基础》。 这三本书,在他眼中,简直就是雪中送炭,是比金子还要贵重的宝贝。 尤其是赤脚医生手册的价值已经被他榨干,基本不怎么提升熟练度了。 他首先拿起了最上面那本纸张略有些泛黄,带着浓浓年代感的《常用中草药手册》。 “就先从这本开始吧。”周逸尘在心中暗忖。 乡下的医疗条件简陋得很,缺医少药是家常便饭。 他这个大队卫生员,说白了,就是个名头稍微好听点的赤脚医生,而且还是生产队自封的,想要从公社卫生院那里弄到金贵的西药,可没那么容易。 就算能弄到,种类和数量也肯定抠抠搜搜,指望不上。 如此一来,博大精深的中草药,就成了他眼下最现实、也最可靠的医疗手段。 这向阳大队背靠着绵延的大青山,山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各样的野生草药。 只要他能将这些草药认全了,彻底掌握了它们的药性、配伍和禁忌,那么许多常见的病症,根本不需要什么珍贵的药材,就能手到病除,甚至还能炮制出一些应急的丹散膏丸。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书页。 一股淡淡的墨香混合着纸张特有的陈旧气味,瞬间扑面而来。 书里的内容,并非后世那些印刷精美的彩色图谱,而是以素描线图配以详尽的文字说明,记载了各种常用中草药的形态特征、生长环境、采摘时节、炮制方法、性味归经、功效主治以及参考用量。 周逸尘看得十分投入,几乎是一目十行,凭借着天道酬勤天赋赋予的超强记忆力和理解力,书中的知识点如同涓涓细流般汇入他的脑海。 随着他不断地和理解,脑海中那代表着医术技能的熟练度,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噌噌噌地往上涨。 【医术LV1(703/1000)】 【医术LV1(704/1000)】 【医术LV1(705/1000)】 …… 这种每时每刻都能清晰感受到自己在进步、在变强的感觉,太让人着迷了! 周逸尘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容,完全沉浸在这种知识迅速转化为自身实力的快感之中,简直有些欲罢不能。 他看得正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 第27章 报账 “周小子,在家不?俺是张老倌!” 是张大爷的声音! 周逸尘连忙放下手中的医书,从炕上跳了下来,扬声道:“在呢,张大爷!门没锁,您直接进来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迎向门口。 “吱呀”一声,小院的木门应声被推开。 张大爷那张饱经风霜的笑脸首先映入眼帘,他身后还跟着五队队长王振山。 周逸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着打招呼:“张大爷,您来啦!王队?您怎么也过来了。” 王振山咧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响亮:“周小子,张大爷说今儿个是你让他过来复诊的日子,我这不寻思着队里下午也没啥大事,就跟着他过来凑个热闹!” 他嘴上说着是凑热闹,但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在周逸尘身上以及这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里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显然,这位五队的王队长,是想看看他的医术到底有多强。 张大爷则是一脸乐呵呵的,搓着手说道:“是啊,周小子,你昨天不是嘱咐俺,让俺今天再过来让你给瞧瞧嘛!俺寻思着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了,没耽误你事吧?” “不耽误不耽误!”周逸尘连忙摆手,笑容将目光从王振山身上移开,重新落回到一脸期待的张大爷身上,关切地问道:“张大爷,您今天感觉咋样啊?胸口还疼不?” 张大爷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声音洪亮:“周小子,你那几下可真是神了!俺这胸口啊,一整天都舒坦得很!” 周逸尘闻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好。” 他指了指屋里的小马扎:“张大爷,您先坐,我再给您仔细瞧瞧,看看您的具体情况。” “欸!好嘞!”张大爷依言坐下,一脸的信任。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他这医术,勉强算是一级顶峰,离二级还差那么一截,也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入门级别,真要说多厉害,那是吹牛。 但对付一些常见病症,倒也勉强够用。 他准备趁着这个机会,把望闻问切都给他老人家来一遍,看看能不能多涨点熟练度。 这可是难得的实践机会。 周逸尘定了定神,开始给张大爷做检查。 他先是仔细观察张大爷的面色、舌苔,甚至连眼神的光彩都没放过。 张大爷的面色依旧有些晦暗,但比起昨天,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随后,他又凑近了些,闻了闻张大爷身上的气味。 除了浓重的汗味和烟草味,倒也没闻出什么特别的异样。 “张大爷,”周逸尘开口问道,声音温和,“您除了胸口不疼了,还有没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头晕不晕?晚上睡得好不好?胃口怎么样?” 他问得十分详细,几乎把能想到的都问了一遍。 张大爷一一作答,虽然有些地方含糊不清,但周逸尘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最后,周逸尘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了张大爷右手手腕的寸口之上。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沉、弦、略带涩。 就在他细致入微地进行检查时,脑海中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医术LV1(708/1000)】 【医术LV1(709/1000)】 【医术LV1(710/1000)】 …… 只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工夫,医术熟练度竟然又往上涨了好几点! 周逸尘心中一喜,这可比他闷头看书快多了! 果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提升技能最快的途径。 一番细致的检查下来,周逸尘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张大爷这心口疼的毛病,也就是后世常说的心绞痛,病根子恐怕比他想象的要复杂一些,并非简单的气滞血瘀。 以他现在这点医术,想彻底根治,怕是有些悬。 他现在能做的,也就是通过针灸和一些对症的草药,尽量稳住张大爷的病情,缓解他的痛苦,延缓病情的发展。 针灸倒还好说,银针现成就有,等会儿就能给张大爷扎上几针。 可这草药就有点麻烦了。 他现在手里是一味现成的草药都没有,想用药,还得上山去采。 不过,这本来也在他的计划之中。 当了这个大队卫生员,总不能天天窝在院子里看书吧?那不成吃白饭的了? 总得干点实事,让大伙儿瞧瞧他这个卫生员不是白当的。 这准备草药,正是他接下来打算做的事情。 一旁的王振山一直竖着耳朵听着,见周逸尘面色凝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周小子,张大爷这病……很麻烦?” 周逸尘点了点头,看着张大爷和王振山,实话实说道:“王队,张大爷这病确实有些复杂。” “按理说,最好是能去县医院做个详细的检查,那样才好对症下药,彻底弄清楚病根在哪儿。” “去医院?”张大爷一听这话,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语气坚决:“不去不去!俺这身子骨好着呢!就是偶尔胸口闷一下,犯不着去医院糟蹋那个钱!” 在庄稼人眼里,去医院那就跟要命一样,不仅费钱,还折腾人。 王振山也劝道:“老张,周小子说得对,有病还是得去医院看看才放心。队里也不是不管你,真有困难,大伙儿也能帮衬一把。” 可张大爷铁了心,就是不肯松口:“俺不去!去了医院,那钱就跟流水似的,哗哗地往外淌,俺可舍不得!” 他拍着胸脯,一脸信任地看着周逸尘:“再说了,俺信得过周小子!昨天他给我按了几下,俺就舒坦多了!比去那医院强!” 周逸尘见状,也有些无奈。 这个年代的人,对医院的恐惧和对金钱的看重,是根深蒂固的。 他叹了口气,对两人说道:“既然张大爷不愿意去医院,那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我先用针灸和草药帮您稳住病情,让您少受些罪。至于根治……那恐怕得以后再说,或者等我医术再精进一些看看有没有更好的法子。” 张大爷一听不用去医院,立刻眉开眼笑,连连点头:“中!中!只要不去医院就行!周小子,俺这条老命就交给你了!” 在他看来,只要不花那冤枉钱,咋都行。 周逸尘也不再多言,点了点头,转身从炕柜里取出自己的针包。 他打开针包,露出一排长短不一、亮闪闪的银针。 王振山看着那些银针,开口问道:“周小子,你这针……是自个儿买的?花了多少钱啊?” 周逸尘一边取出酒精棉球给银针消毒,一边随口答道:“嗯,在公社供销社买的,花了五块钱。” 王振山一听,当即一拍大腿:“哎呀!这哪能让你自个儿掏钱!” 他嗓门洪亮地说道:“你这银针是给咱大队社员们看病用的,是公家的事儿!是为了大伙儿!” “等回头,你拿着票,去找队里的李会计,让他给你报了!这钱必须得从队上出!” 周逸尘闻言,手上消毒的动作顿了顿,心里倒是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这位五队的王队长还挺明事理,也挺维护他这个新上任的卫生员的。 他笑了笑,说道:“那就先谢谢王队了。” 王振山大手一挥,爽朗道:“谢啥!应该的!你给大伙儿看好病,就是帮了队里大忙了!” 第28章 不对劲的寡嫂 周逸尘点了点头,选了几根长短适中的银针,仔细消毒后,便开始为张大爷施针。 他手法沉稳,认穴精准,捻转提插之间,行云流水。 片刻之后,几根银针已经稳稳地扎在了张大爷胸腹间的几个重要穴位上。 张大爷只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酸麻胀感从穴位处弥漫开来,渐渐地,竟有一丝丝暖意流淌,原本还有些发闷的胸口,似乎也轻松了不少。 周逸尘留针约莫一刻钟,这才将银针一一取下。 他擦了擦额角的微汗,对张大爷说道:“张大爷,今天就先到这里。” “您明天这个时候再过来一趟,我再给您针灸一次,另外,我明天打算上山去采些草药,顺利的话,明天您过来也能顺便把药带回去。” “哎!好!好!”张大爷一听,脸上笑开了花,连声应道,“周小子,你这手艺可真是神了!就这么扎了几下,俺这心里头敞亮多了,身上也轻快!” 他感觉自己这胸口,像是卸下了一块大石头,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一旁的王振山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黝黑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赞许道:“周小子,行啊!有两下子!咱向阳大队能有你这么个卫生员,是大伙儿的福气!” “走,跟我去一趟大队部,先把这买针的钱给你报了!”王振山是个爽快人,说干就干。 周逸尘锁了院门,跟着王振山和心满意足的张大爷一同往大队部走去。 有王振山这个五队队长亲自出马,报销的事情自然是顺顺利利。 五块钱,对于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于大队集体而言,却也不算什么。 很快,李会计便从抽屉里数了五块钱递给周逸尘,又让他签了个字,这事儿就算办妥了。 从大队部出来,张大爷乐呵呵地回家去了,王振山也回了队里。 周逸尘揣着报销回来的五块钱,心情也颇为不错,正往自己小院走,迎面就碰上了一个人。 正是上午给他送白菜和萝卜的那位热心嫂子。 那嫂子一见周逸尘,眼睛顿时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周医生,可算碰上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大姐,您这是……”周逸尘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哎呦,周医生,我这腰啊,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两天疼得厉害,弯都弯不下去。” 嫂子苦着脸,手不自觉地揉着自己的后腰,“您是大队的卫生员,能不能……帮我瞧瞧?” 周逸尘一听,心下了然。 作为大队的卫生员,给社员看病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更何况,上午刚收了人家那么些菜,心里正琢磨着怎么还人情呢! 而且,给人看病,可是提升医术熟练度的绝佳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行啊,大姐。”周逸尘爽快地点点头,“去我家吧,我给您仔细看看。” “哎,那可太谢谢你了,周医生!”嫂子一听周逸尘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 两人一边往周逸尘的小院走,一边闲聊了几句。 周逸尘这才知道,这位嫂子名叫刘翠莲。 她男人去年冬天上山砍柴,不小心出了意外没了,如今就她一个人过日子,日子过得挺不容易。 周逸尘听着,心里也有些感慨,这个年代,一个女人家独自生活,确实艰难。 到了小院,周逸尘让刘翠莲在炕沿边坐下。 “嫂子,您具体说说怎么个疼法?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刘翠莲一边揉着腰,一边细细描述着自己的症状。 周逸尘仔细询问了刘翠莲腰疼的起因、具体位置和疼痛的性质,又让她做了几个弯腰、侧身的动作看了看。 一番检查下来,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嫂子,您这腰疼多半是干活的时候不小心扭伤了筋,再加上可能受了点风寒,问题不大。” 他温和地说道:“我给您扎几针,活活血,散散寒气,应该就能好不少。” 刘翠莲一听能治,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可太好了!周医生,你可真是我们大队的福星!” 她看着周逸尘年轻英俊的面庞,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周逸尘让她趴在炕上,将上衣掀起一些,露出腰部。 炕上还带着些许余温,刘翠莲趴在上面,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下传来,很是舒服。 当周逸尘的手指触碰到她腰间的皮肤,准备找穴位时,刘翠莲的身子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皮肤也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周医生,你这手……可真暖和。”刘翠莲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媚,脸颊也微微有些泛红,埋在臂弯里,声音闷闷的。 周逸尘只当她是怕疼,或者有些不习惯被异性触碰身体,安慰道:“嫂子别紧张,很快就好。” 他取出银针,仔细消毒,神情专注地开始施针。 “周医生,你年纪轻轻的,医术就这么好,真是了不起。” 刘翠莲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专注的侧脸,“人长得也俊,以后谁要是嫁给你,那可真是有福气了。” 这话语里的热乎劲儿,让周逸尘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被一个寡嫂用这样几乎是明示的眼神盯着,还说着这样的话,多少有些不自在。 “嫂子过奖了,我就是懂点皮毛,瞎琢磨的。” 他干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加快了施针的速度。 刘翠莲似乎没察觉到他的窘迫,依旧自顾自地说道: “周医生,你这院子就你一个人住啊?平日里吃饭洗衣什么的,方便吗?缺不缺人搭把手啊?”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仿佛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周逸尘的心尖上。 周逸尘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这位刘嫂子,是不是也太热情了点? 他想起上午嫂子送来的菜,心里又想,或许是自己多心了,人家可能就是单纯的热情,感谢自己给她看病,顺便关心一下自己这个新来的卫生员。 “还行,我有个发小,她帮着做饭。”周逸尘含糊地应了一句,手下不停,很快便结束了针灸。 “好了,嫂子,您先趴着别动,留针一刻钟。” 他直起身,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后背都有些微微冒汗了。 这比给张大爷看病可累多了。 第29章 组团串门 虽然有些不自在,但也不是没有好处。 起码给他的医术熟练度又增加了好几点。 【医术LV1(722/1000)】。 周逸尘这一番针灸下来,刘翠莲顿觉浑身舒泰,先前还隐隐作痛的腰肢,此刻竟是感受不到丝毫疼痛了。 “哎呀!逸尘,你这手艺可真是神了!” 刘翠莲从炕上坐起身,试着活动了一下腰,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真的不疼了!一点儿都不疼了!浑身都轻松!” 这让她望向周逸尘的目光,越发的热切起来,几乎要将他融化一般。 刘翠莲的姿色,其实算不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带着几分小家碧玉的清秀。 只是男人去年冬天没了,一个人过日子,着实有些艰难。 所以她早就想再找个男人依靠了。 村里倒是有几个光棍汉子对她眉来眼去的,可她一个都瞧不上眼。 直到周逸尘的出现,这个年轻英俊,又有着一手好医术的知青,让她那颗沉寂已久的心,再次活泛了起来。 知青的身份?她不在乎! 她自信,凭着自己的几分姿色和手段,以后再给他生个一男半女,迟早能把这个年轻人的心给牢牢拴住! 对于刘翠莲心中这些百转千回的念头,周逸尘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他只是觉得,这位嫂子看自己的眼神,实在有些……过于火辣了。 给她拔了针,又仔细叮嘱了几句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周逸尘本以为这事儿就算完了。 可哪知道,这位刘嫂子却像是忘了要走这回事,依旧坐在炕沿边,眼波流转地看着他,嘴角含笑。 “逸尘,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腰还不知道得疼到什么时候呢!” 她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这一下,周逸尘可就有些犯难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要是传出去,名声可不好听。 可偏偏人家上午才刚送了那么些白菜萝卜过来,他总不能翻脸赶人吧? 周逸尘干笑一声:“嫂子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心里琢磨着,是不是该找个什么由头出去一下。 说实话,对于刘翠莲,周逸尘是真没什么旁的心思。 他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怎么把这乡下生活过好,再就是努力提升自己的各项技能,哪有功夫想那些风花雪月的事? 别说刘翠莲了,就是江小满那丫头,他暂时也没那方面的想法。 那丫头虽然长得是挺水灵可爱的,可两人实在太熟了,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似的,反而不好下手。 就在周逸尘琢磨着怎么才能委婉地把这位嫂子请走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紧接着,江小满那清脆爽朗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逸尘!你在家吗?” 周逸尘闻声,顿时如蒙大赦,连忙扬声应道:“在呢!小满,快进来!” 他这话音刚落,炕沿边的刘翠莲眼神微微一愣,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只是那笑容里,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 伴随着声音,江小满那张可爱的娃娃脸首先探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炕沿边坐着的刘翠莲,以及站在一旁的周逸尘,微微愣了一下。 “呀,逸尘,家里有客人啊?”江小满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 刘翠莲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笑:“你就是小满吧!我这腰有些不舒服,过来找逸尘给瞧瞧。” 她说着,目光在江小满和周逸尘之间转了转。 江小满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有戴着眼镜,斯斯文文,显得有些瘦弱的赵卫国。 也有文静内向,不怎么爱说话的林晓月。 还有知青点的老知青,李卫东等人。 周逸尘目光一扫,好家伙,第五生产队分来的知青,这不都到齐了? 他们这是……组团来串门了? 周逸尘此刻正觉得浑身不自在,江小满他们的到来,简直如同天降救兵,瞬间替他解了围。 刘翠莲一看周逸尘这小院里,乌泱泱一下子涌进来这么多人,男男女女的,她一个寡妇,自然也不好多待。 “那……逸尘,小满,你们聊,我这就回去了。”她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意比起方才,似乎淡了些。 她说着,便客气地和众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准备离开。 “嫂子,您等一下。”周逸尘连忙叫住她。 他快步走进屋里,将上午刘翠莲送菜时用的那个竹篮子拿了出来。 “嫂子,这篮子还给您,今天真是谢谢您的菜了。”周逸尘客气地说道。 刘翠莲接过篮子,又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随即转身,迈着碎步快步离去了。 看着刘翠莲那略显匆忙的背影,文静的林晓月轻轻蹙了蹙眉头。 她总觉得这位嫂子离开时的眼神,还有屋里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有些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说不上来。 倒是队伍里几个年纪稍大些,经历过些事情的老知青,看着刘翠莲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逸尘,我们没打扰到你吧?”江小满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大大咧咧地问道。 她刚才也觉得那刘嫂子看逸尘的眼神热乎得有点过头,不过她向来神经大条,没往深处想。 “哪能呢,你们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周逸尘笑道,心里的那份尴尬总算是彻底消散了。 “这不是看你分了新院子嘛,他们特地过来认认门,看看你的房子。”江小满笑嘻嘻地替大家解释道。 知青点的点长李卫东也笑着点头附和:“是啊,逸尘,你现在可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了,这可是大喜事!”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这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小院,提议道:“我看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大伙儿都在,咱们一起凑点粮食和菜,就在你这儿,给你办个简单的乔迁宴,准备也给你们接风洗尘,热闹热闹,你看怎么样?” “对啊对啊!这个主意好!” “逸尘,我们给你暖暖屋!” 李卫东话音刚落,其他知青们也纷纷开口附和起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热情的笑容。 周逸尘现在可是生产队的卫生员,医术又好,以后谁还没个头疼脑热的?跟他打好关系,那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热烈起来。 周逸尘看着大家脸上的笑容,倒是没有拒绝。 人家这么热情主动地要给自己办乔迁宴,他要是推三阻四的,反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了。 而且大家都是下乡的知青,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在这陌生的环境里,能多交几个朋友,总归是好事。 “行啊!”周逸尘爽朗一笑,点头答应下来,“既然大家这么看得起我,那今天咱们就好好聚聚!” 他接着说道:“正好我上午从公社回来,割了两斤多排骨,本来还寻思着怎么吃呢,今天正好,拿出来给大家伙儿添个菜!” 第30章 乔迁宴 “哇!排骨?!” “真的假的?逸尘你也太够意思了!” “太好了!我都有小半年没沾过荤腥了!” 一听到排骨两个字,在场的所有知青眼睛都亮了,发出一阵惊喜的欢呼。 这年头,肉可是稀罕物,逢年过节才能见着点油星,更别提排骨了。 连几个本来还有些犹豫,觉得凑份子出东西有点心疼的知青,这会儿也变得眉开眼笑,积极性空前高涨。 毕竟,这可是实打实的肉啊!能跟着解解馋,出点东西也值了! 江小满见周逸尘这么大方,脸上也露出了与有荣焉的笑容,她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逸尘都拿出排骨了,那我就出一块腊肉,给大家伙儿再添个硬菜!” 她这么说,自然是为了给周逸尘撑场面,让他这个乔迁宴办得风风光光的。 周逸尘闻言,笑呵呵地看了江小满一眼。 这丫头,关键时刻是真仗义! 见周逸尘和江小满这两个新来的都这么大方,一个出排骨,一个出腊肉,其他知青们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们要是再抠抠搜搜的,只拿点烂菜叶子出来凑数,那自个儿面子上也过不去啊! “小满同志都出腊肉了,那我贡献两个大白萝卜!” “我那还有点粉条,也拿过来!” “我那儿有瓶瓜干酒,今天正好开了!”赵卫国也推了推眼镜,难得地大方了一回。 “我……我这儿有几个鸡蛋!”林晓月细声细气地说道,白净的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一时之间,小院里的气氛变得无比热烈。 大家纷纷行动起来,热情高涨。 有的动作麻利,转身就往知青点走,说是回去拿粮食。 有的则吆喝着,要去扛些柴火过来,人多,灶膛里的火可不能断。 还有的想得更周到,高声喊着:“逸尘这儿家伙事儿肯定不全,咱们把吃饭的家伙,桌子板凳都凑凑!” 周逸尘这新分的小院,家徒四壁都算是夸奖了。 除了原本留下的几样简单家具,锅碗瓢盆都是他自己买的。 大家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自然明白这窘境,纷纷主动提出回知青点搬运。 江小满一挥手,颇有大姐头风范:“行了行了,男的都去搬东西!我们女的留下,帮逸尘收拾厨房,准备做饭!” 几个手脚勤快的女知青,包括林晓月在内,便跟着江小满进了那小小的厨房。 一时间,不大的厨房里叮叮当当,充满了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姑娘们的说笑声。 周逸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果然,这世道就是这么现实。 当你自身拥有了足够的价值,当你能够为他人带来好处的时候,你身边自然而然就会围绕着笑脸和善意。 他想起刚下乡那天,知青点里那几个老知青对他们不冷不热,甚至有些排斥的态度。 如今呢?一个个都热情洋溢,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对此,周逸尘倒也能理解。 毕竟,那些老知青在知青点住得好好的,突然来了新人,要跟他们抢本就紧张的资源和空间,心里不痛快也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他现在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掌握着一手医术,这在缺医少药的农村,是实打实的本事。 人家现在对他热情,也是有所求,或者说,是为了以后行个方便。 周逸尘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砺得通透,自然不会去计较那些曾经的冷淡。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很多时候不就是价值的互换么。 没过多久,去知青点搬东西的男知青们便陆陆续续回来了。 有的扛着方桌,有的抱着板凳,还有的拎着大家一起贡献出来的粮食和菜。 作为今天名义上的主人家,周逸尘自然是忙前忙后地招呼着。 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总算是把第五生产队的所有知青都认全了。 除了他和江小满,还有同批的赵卫国和林晓月这四个新来的。 剩下的七位老知青,他也一一记住了。 四个男知青,除了点长李卫东以外,还有长得比较壮的王强;名字透着一股子建设热情的刘建华;国字脸,不苟言笑的张国庆。 三个女知青,则是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有几颗雀斑的孙芳;身材略显丰腴,说话带着点爽利劲儿的钱红霞;以及相对文静些,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高美丽。 这些人里,下乡时间短的也就几个月,长的如王强、孙芳他们,已经待了一年多。 而知青点的点长李卫东,更是在这片土地上熬了整整三个年头,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也多了几分乡下人的沧桑。 一番手忙脚乱,厨房里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简陋的土坯房里,七拼八凑的桌椅板凳勉强围成一圈。 桌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排骨炖白菜,喷香的腊肉炒萝卜干,还有醋溜土豆丝,炒鸡蛋,粉条炖菜,虽然比不上城里馆子的精致,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已经是难得的丰盛。 昏黄的煤油灯下,一群年轻人围坐在一起,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 “来来来,都别客气,动筷子!”李卫东作为老大哥,率先举起了筷子。 “逸尘,小满,晓月,还有卫国,这杯酒,算是我们大家伙儿给你们接风,也祝贺逸尘乔迁之喜!”赵卫国端起盛着瓜干酒的粗瓷碗,提议道。 “对对对!干了!”众人纷纷响应。 周逸尘端起碗,和大家碰了一下,笑道:“谢谢大家,以后都是一个队的同志了,还请大家多多关照!” 江小满也举起碗,娃娃脸上满是笑意:“谢谢大家,我跟逸尘敬各位一杯!” 几杯瓜干酒下肚,气氛越发热烈起来。 大家喝酒的喝酒,吃菜的吃菜,说话的说话,拘谨渐渐散去,话匣子也打开了。 老知青们开始谈论起乡下的生活。 王强叹了口气:“这乡下的日子啊,真是熬人。天不亮就得下地,累死累活一天,也就挣那几个工分。” “可不是嘛,”钱红霞接过话头,“最怕的就是生病,一点小毛病都得扛着,去公社卫生院太远了,队里又没个正经大夫。现在好了,逸尘来了,咱们可算有了主心骨!”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热切。 李卫东抿了口酒,眼神有些悠远:“说不想家是假的,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城里的爹娘兄弟姐妹,心里就跟猫爪子挠似的。” 他的话勾起了不少人的乡愁,席间的气氛略微有些低沉。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偶尔插上一两句话。 这些老知青的谈话,让他对这个时代的农村生活,对知青这个特殊的群体,有了更直观、更深刻的了解。 艰苦,迷茫,却也带着一丝丝对未来的希冀。 第31章 按摩 那几杯土法酿制的瓜干酒,后劲着实不小。 周逸尘被众人轮番敬酒,饶是他现在的身体素质不错,八段锦也练到了第四层,但还是感觉晕乎乎的。 脸颊微微发烫,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朦胧的醉意。 这顿乔迁宴,大伙儿都吃得心满意足。 尤其是李卫东那几个老知青,肚子里真是许久没沾过这般浓厚的油水了。 排骨炖得酥烂,腊肉咸香扑鼻,哪怕每人分到的肉块并不算多,但那久违的肉味,足以慰藉他们被粗茶淡饭磋磨已久的肠胃。 总算是解了馋,过足了嘴瘾。 酒足饭饱,众人脸上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 临走前,大家伙儿也没让他忙活。 女知青们手脚麻利地帮忙收拾了碗筷,男知青们则将从知青点搬来的桌椅板凳,一一扛了回去。 小院里重新恢复了些许安静。 “逸尘,我们先回去了啊!” “以后有事儿吱声!” 众人七嘴八舌地和周逸尘打着招呼,陆续离开了小院。 周逸尘含笑一一回应,目送他们远去。 喧闹散去,院子里只剩下他和江小满两人。 江小满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被映照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身进了简陋的厨房,不多时,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浓茶走了出来。 “逸尘,喝点热茶,解解酒。” 她将粗瓷碗递到周逸尘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周逸尘接过茶碗,入手温热,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遍全身。 他低头呷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入喉,驱散了不少酒意。 “还是我们家小满知道心疼人。”周逸尘抬眼,看着江小满,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这么贤惠,以后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 江小满闻言,脸颊更红了几分,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呸!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扬了扬小拳头,作势要打:“我看你是酒还没醒透,又讨打了是不是?” 周逸尘哈哈一笑,心情很是放松。 和江小满这般轻松随意的打趣,让他感觉像是回到了从前在城里无忧无虑的日子。 两人又说笑了几句。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夜空中已是繁星点点。 江小满见周逸尘眼神清明了不少,不像是醉得厉害的样子,便起身告辞。 “逸尘,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明天一早还得下地挣工分呢,你也早点歇着。” 周逸尘点点头:“行,路上小心点。” 江小满应了一声,裹紧了脖子上的红围巾,转身轻快地走出了小院。 她离开后,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逸尘又喝了几口热茶,那股子晕乎劲儿也散得七七八八了。 他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酒意已经去得差不多。 【八段锦LV4(5/400)】 看着属性面板上八段锦的熟练度,周逸尘在院子里,缓缓拉开了架势。 一套八段锦行云流水般施展开来。 动作舒展,呼吸绵长。 一遍练完,周逸尘只觉浑身微微发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 他又接着练了第二遍。 【八段锦LV4(17/400)】 感受着熟练度的再次增加,虽然不是很多,但积少成多,要不了多久就能升级了。 打完八段锦后,他简单洗漱了一番,然后上炕睡觉。 黑江这边,晚上的温度比较低。 北风呼啸,刮在窗户纸上沙沙作响。 不过这土炕烧得热乎乎的,躺在上面,被窝里很快就暖和起来,倒是驱散了不少寒意。 当然,这暖和也是有代价的。 烧炕,着实有些费柴火。 看来以后得空,还得去山里多拾掇些柴火回来才行。 周逸尘脑子里转着这些念头,很快便沉沉睡去。 一夜无话。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周逸尘便睁开了眼睛。 这几日规律的作息,已经让他彻底适应了乡下的生活节奏,生物钟精准得吓人。 加上年轻,身体底子好,一夜酣睡之后,只觉得神清气爽,昨日那点酒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利索地翻身下炕,穿好衣服。 简单洗漱过后,周逸尘走到院门前,拉开了门栓。 “吱呀——” 清晨微凉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新鲜空气,周逸尘在院子里舒展了一下手脚,筋骨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然后,他又一次拉开了八段锦的架势。 一遍。 两遍。 【八段锦LV4(29/400)】 看着再次增加的熟练度,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这天道酬勤天赋当真给力,只要努力,就有收获。 他收了功,正准备回屋,院门外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咦,逸尘,你这么早就起来啦!” 话音未落,一道娇小的身影就蹦蹦跳跳地进了院子。 正是江小满。 周逸尘笑着打招呼:“小满,早啊。”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他随口问道。 谁知江小满一听这话,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立刻垮了下来,苦着一张小脸抱怨道:“别提了!” “昨天干了一天的活,今天早上起来,我这腰啊、腿啊,又酸又疼,简直都不是自己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还捶了捶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的,显然是真难受。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安慰道:“刚开始干活都这样,身体还没适应。” “等过个几天,习惯了就好了。” 江小满闻言,不服气地撅起了小嘴:“哼!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一个大男人,身体好,又是大队的卫生员,不用像我们一样天天干苦力活,当然说得轻松!” 周逸尘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哦?是吗?” “那要不这样,”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诱哄的语气说道,“等今天下工回来,我帮你按摩一下,活血化瘀,疏通经络,保证能让你舒舒服服的。” 江小满原本还气鼓鼓的,听到按摩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假的?”她一脸惊喜地看着周逸尘,声音都高了几分。 她可是知道周逸尘的医术有多厉害,张大爷的心绞痛,刘翠莲的腰伤,那都是手到病除! 要是他肯出手给自己按摩,那效果…… 第32章 采药 江小满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当然是真的。”周逸尘肯定地点点头。 江小满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凑到周逸尘身边,语气那叫一个甜腻:“逸尘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 “那可说定了啊,晚上你可得好好给我按按!” 她还伸出小手,特意在周逸尘的胳膊上轻轻拍了拍,一副我很看好你的表情。 周逸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逗得哈哈一笑。 这丫头,变脸也太快了。 说说笑笑间,两人很快就做好了早饭。 依旧是简单的苞米面糊糊,配上点咸菜。 周逸尘在做饭的时候,厨艺技能的熟练度也跟着提升了几点。 【厨艺LV3(237/300)】 天道酬勤,哪怕是做饭这种小事,只要用心去做,也会有进步。 吃完早饭,外面传来了催促上工的喇叭声。 两人匆匆收拾好碗筷,锁好院门,便朝着大队部走去。 向阳大队的知青,除了周逸尘这个卫生员,其他人都要跟着社员们一起下地干活,挣工分。 刚到大队部前的空地上,就看到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眼尖的村民一看到周逸尘,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围了上来。 “周医生!周医生你可来了!” “是啊周医生,俺家婆娘这两天头疼得厉害,想请你给瞅瞅!” “还有俺,俺这腿脚不利索好几天了……” 一时间,七嘴八舌的声音将周逸尘包围。 周逸尘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温和地说道:“各位大叔大婶,大家的心情我理解。” “只是我现在刚来,手里也没有药材,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大家伙儿的病,急不急?要是不算太急的话,我今天打算先上山去采些常用的草药回来。” “手里有了药,我才能给大家看病不是?” 听到他这么解释,村民们纷纷表示理解。 “不急不急,周卫生员你先忙正事!” “是啊,采药要紧,没药咋看病嘛!” “那周医生,我们啥时候再来找你?”有人问道。 周逸尘想了想,说道:“这样吧,我上午去采药,下午就能回来。你们下午再过来,我到时候在我住的那个小院等大家。”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谢谢周医生!” 村民们得了准信,这才心满意足地散开了一些。 周逸尘暗自松了口气,看来这卫生员的工作,比他想象的还要受欢迎。 约定好时间之后,大队部门口的空地上也站满了人。 高建军,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兼大队长,那个五十岁上下的黝黑汉子,走到了人群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说道:“今儿个该干啥,大家伙儿心里都有数!” “还是老规矩,上山砍柴!多砍柴,冬天才能不受冻!” “各生产队的队长,把自己队里的人组织好,注意安全!” 简单讲了几句场面话,强调了一下注意事项,高建军便一挥手:“行了,都动起来吧,解散!该上工上工!” 其实眼下秋收刚过,地里暂时没什么非干不可的农活。 对于向阳大队这种地处山区的生产队来说,趁着还没彻底上冻,多储备些过冬的柴火,才是头等大事。 人群呼啦啦地散开,各自跟着自己的生产队长去领取工具,准备上山。 周逸尘跟江小满打了声招呼,让她跟着大部队小心些,然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小院。 他从屋里找出那把前两天刚买的药锄,又找了一个麻袋。 准备妥当,他便锁好院门,朝着村后的大青山走去。 路上,他想了一下,发现家里缺的东西还真不少。 这不,他现在连一个装药材的背篓都没有。 “看来,还得弄个背篓才行。”周逸尘心想。 采药的时候,有个背篓会方便很多,麻袋用起来还是不太顺手。 除了背篓,像簸箕、箩筐之类的,也得想办法置办起来。 这些东西倒是简单,向阳大队靠山吃山,山上的资源丰富。 到时候去山上砍些合适的材料回来,自己动手编就行了。 黑江这边山林茂密,竹子相对少见一些,不像南方那样漫山遍野都是。 所以这边编织器物,一般都是用藤条或者柳条之类的材料。 不过他的编织不是很好,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没有接触过,想要弄这些,还得找人学一下才行。 这些东西其实难度不大,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简单,在乡下,这些东西大多都是自己编,要是谁不会编,还会被人笑话。 周逸尘也不准备编多好,好不好看无所谓,能用就行。 等以后技能等级高了,编出来的东西自然就好看了。 “咦,周卫生员,你这是要上山吗?” 上山的路上,几个村民身上都背着沉甸甸的柴捆,显然是刚从山上下来。 见到周逸尘,他们脸上都带着淳朴的笑容,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叔,婶子,你们这都砍好柴了?”周逸尘笑着回应,态度不卑不亢,带着一股子让人舒服的亲和力。 “刚砍完一趟,准备歇口气再上去!”另一个妇人接口道,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周逸尘点点头,目光在他们身后的山路扫了扫。 “叔,你们这是在哪一片砍的柴啊?我准备去那边转转,看看能不能采点药。”周逸尘顺势问道。 他这话半真半假,采药是真,顺便去看看江小满他们这些知青是怎么上工的,也是真的。 那领头的汉子用下巴指了指一个方向:“就在前面那道山梁子拐过去,那边松树多,好砍。” “我们大队主力都在那边呢,热闹着!” “他们这些知青也都在那边,干劲儿足得很!”另一个村民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嘞,谢谢叔!谢谢婶子!”周逸尘道了声谢,便继续往山上走。 和村民们错身而过,他能闻到他们身上淡淡的汗味和松脂的清香。 大青山植被茂密,不愧是靠山吃山的地方。 周逸尘没走多远,就发现了几株常见的草药。 像什么蒲公英、车前草、益母草之类的,虽然普通,但用处却不小。 他停下脚步,熟练地用药锄将它们连根挖起,抖掉泥土,小心地放进麻袋里。 就在他将一株品相不错的黄芪收入囊中时,脑海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医术熟练度+1】 周逸尘微微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欣喜的笑意。 连采药这种基础行为,都能提升医术的熟练度。 这让他对今天的采药之行,更多了几分期待。 中医一道,博大精深。 万物皆可入药,绝非虚言。 上到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下到水里游的,土里长的,似乎就没有什么是不能拿来当药材的。 甚至一些动物的粪便,在特定情况下也能入药,比如那什么夜明砂、望月砂之类。 也难怪有些不明就里的歪果仁,会把中医当成巫术了。 不过,这正是中医的魅力所在,取之于自然,用之于自然。 感受到脑海中时不时传来的【医术熟练度+1】的提示,周逸尘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这感觉,就像是在玩一个能实时反馈的养成游戏,每一点努力都能看到成果,让人欲罢不能。 第33章 集体的力量 俗话说得好,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他的天道酬勤天赋虽然逆天,什么都能练,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对他而言,眼下最应该主攻的方向,无疑还是医术。 至于其他诸如八段锦、厨艺之类的技能,更多的是强身健体和改善生活的辅助,可以作为闲暇时的调剂。 医术,这可是个安身立命的好本事。 不仅能治病救人,积累善缘,更能为自己和家人的身体健康保驾护航。 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 真到了那个时候,求人不如求己。 掌握了高明的医术,起码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少受些病痛的折磨,活得更长久,更舒坦一些。 这比什么都实在。 周逸尘一边思索着,一边仔细搜寻着山林间的草药,动作越发专注起来。 他沿着山路向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任何一株疑似药材的植物都不会放过。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1】 脑海中时不时响起的提示音,如同最美妙的乐章,激励着他不断前进。 一路上走走停停,等他来到村民们砍柴的那片山梁子时,他背上的麻袋已经装了小半袋各色草药。 柴胡、桔梗、板蓝根……这些都是些常用药材,虽然年份尚浅,但聊胜于无。 刚一靠近,一股热火朝天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嘿佐!” “嗨哟——!” 社员们挥汗如雨,有的正抡着斧头奋力砍伐着碗口粗的松树,发出“砰砰”的闷响。 有的两人一组,一拉一推,费力地锯着更粗壮的树干,刺耳的“滋啦滋啦”声不绝于耳。 还有的则用铁锹和锄头,吭哧吭哧地挖掘着那些碍事的树墩,准备连根拔起。 吆喝声、砍伐声、锯木声,还有人们爽朗的笑骂声,汇聚成一片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劳动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松脂香味,混杂着泥土的芬芳和人们身上蒸腾的汗味。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股朴素的干劲,为了即将到来的寒冬,为了家里能多几分温暖,都在拼尽全力。 周逸尘站在稍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这种纯粹为了生存而迸发出的集体力量,这种积极向上、充满了原始生命力的氛围,是他两辈子都未曾真正感受过的。 在前世那个钢筋水泥的都市里,人和人之间更多的是隔阂与竞争。 而眼下,这热火朝天的场面,让他这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灵魂,竟也生出了一丝想要融入其中的冲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那点异样的感觉,目光在人群中搜寻起来。 很快,他就看到了江小满。 那丫头正弯着腰,在一棵刚被伐倒的大树旁,费力地用一把小柴刀砍着那些细密的树枝。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的红围巾依旧鲜艳,只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在了红扑扑的脸蛋上。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但看得出来,她很努力。 周逸尘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迈步走了过去。 “小满!” 他喊了一声。 江小满闻声,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循声望来。 当她看到是周逸尘时,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逸尘?”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她几步蹦跳着来到周逸尘面前,语气里满是意外。 周逸尘扬了扬肩上鼓囊的麻袋,笑着回答:“我不是说了嘛,上山采药。” “喏,顺路过来看看你们。” 江小满好奇地伸长了脖子,往他那半开的麻袋口瞅了瞅。 “哇!你采到这么多啦?”她惊叹道,“都有些什么好东西?快给我看看!” 周逸尘笑着把麻袋口敞开了一些。 “也没什么特别稀罕的,就是些蒲公英、车前草、益母草之类的,还有几株黄芪,年份都一般。” 江小满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袋子里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草药,虽然不全认识,但也觉得周逸尘很厉害。 “逸尘哥,你真行!这才一上午,就弄了这么多!”她由衷地赞叹道。 周逸尘笑了笑:“熟能生巧罢了。” 两人正简单聊着,不远处传来几声招呼。 “周卫生员也上山来啦?” 周逸尘抬头望去,只见大队长高建军,还有五队的队长王振山,正朝着这边走过来。 高建军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上,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王振山那张黑脸也咧着嘴,显得颇为热情。 “高书记,王队长。”周逸尘客气地打了声招呼。 高建军走到近前,目光在他肩上的麻袋上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周卫生员这干劲儿可真足啊!刚来咱们大队没几天,就想着给大伙儿采药,是个有责任心的好同志!” 王振山也附和道:“是啊,逸尘,有你在,咱们队里那些有个小病小痛的社员,可就有盼头了!” 周逸尘谦虚道:“高书记、王队长过奖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为大家服务嘛。” 高建军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郑重起来:“周卫生员,采药是好事,你这积极性我们都看在眼里,也很支持。” “不过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这大青山啊,外围咱们年年都组织人清理,砍柴打猎的也多,相对安全些。” “可要是往深山里去,那可就不好说了。”王振山也接口道,神色严肃了几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那些没人去的地方,指不定藏着什么狼虫虎豹呢!”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中微微一紧。 他虽然有天道酬勤天赋傍身,八段锦也练到了第四层,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但终究还是血肉之躯。 这个年代的深山老林,可不是后世那些开发成熟的景区。 别说遇到老虎那种猛兽,就算真碰上一头饿狼,他也够呛能对付得了。 安全第一,小命要紧。 他立刻郑重地点点头:“高书记、王队长,多谢提醒,我记住了。” “我也就是在外围转转,采些常用的草药,不会往深山里去的。” 高建军见他听劝,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嗯,有分寸就好。” “安全最重要。” 他又勉励了几句,说大队会支持他的工作,缺什么药材也可以跟大队提,然后便和王振山一起,继续去巡视其他社员的砍柴情况了。 周逸尘目送他们离开,心中暗自打定了主意:深山,绝对不能轻易涉足。 他又和江小满聊了几句,嘱咐她注意安全,别太拼命,然后便与她道别。 “那我继续去那边看看,争取多采点药。” “逸尘,你忙你的,我继续砍树枝了!”江小满挥了挥手,又投入到她的工作中去了。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麻袋的位置,继续沿着山路向上攀登。 虽然高建军他们提醒了深山的危险,但只是稍微往里一些,药材的种类和质量,确实比山脚下好了不少。 他避开了村民们集中砍柴的区域,选择了一条相对僻静的山路。 第34章 好东西 越往里走,林木越发茂密,空气也更加清新湿润。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 【医术熟练度+1】 果然,深入山林之后,周逸尘发现,这里的药材明显比下面的多了一些,而且质量也更好。 他甚至惊喜地发现了几株年份看起来不短的何首乌藤蔓,还有一小片野生的金银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周逸尘心中一动。 这些年份稍长的药材,药效自然更好,更重要的是……能卖上好价钱!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他现在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采药是他的本职工作,名正言顺。 以后采的药材多了,除了留一部分给队里备用,剩下的,完全可以拿到县城的供销社药材收购点,或者卖给那些坐堂的老中医啊! 虽然理论上,这山上的草药都算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 但他作为卫生员,采药自用,或者炮制成药给社员们治病,是理所应当的。 至于多采了一些,拿去换点钱改善生活,只要不张扬出去,谁又能说什么呢? 毕竟,他这个卫生员也是要吃饭过日子的。 而且,有了钱,他才能买更多银针,买医书,甚至以后有机会,还能买些更珍贵的药材种子,尝试自己种植。 想到这里,周逸尘采药的动力更足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株何首乌连根挖出,抖掉泥土,又仔细地采摘了那些金银花,心中充满了干劲。 认认真真沉浸在采药大业中的时候,时间总是像指尖的沙,悄悄溜走。 周逸尘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余晖透过树梢,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掂了掂肩上的麻袋,入手沉甸甸的,估摸着已经装了七八分满了。 再过不久就中午了,他得在这之前赶回去。 稍微收拾了一下,周逸尘就准备打道回府。 可就在他直起身,习惯性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时,目光忽然被不远处一抹不起眼的绿意吸引了。 那是在一棵老松树的虬结根系旁,几片卵圆形的叶子倔强地从厚厚的松针下探出头来。 叶片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叶面微微有些褶皱,颜色是那种很正的深绿。 周逸尘的心,猛地一跳! 他几步跨了过去,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落叶和腐殖土。 随着遮挡物被移开,那植物的全貌逐渐清晰。 三到五片掌状复叶,从一根短促的茎上生出。 “这是……人参?”周逸尘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他穿越过来之后,恶补了不少中医知识,特别是昨天还研究了一阵从供销社买来的常用中草药手册。 其中,关于各种草药的形态、药性、辨识方法,他更是下了苦功。 眼前这植物的形态,与医书上记载的野山参,几乎一模一样! 周逸尘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野山参可是个金贵玩意儿,年份越久,价值越高。 他小心地观察着这株疑似野山参的植物,尤其是它的芦头,也就是人参的根茎。 虽然大部分还埋在土里,但从露出的那一小截来看,芦碗紧密,似乎有些年头了。 “错不了!这绝对是一株野山参!” 周逸尘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进山采药,就能碰上这种传说中的宝贝! 这运气,简直了! 带着这份期待,周逸尘放下肩上的麻袋,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药锄。 但他随即又摇了摇头。 药锄太粗暴,万一伤了参体,那可就暴殄天物了。 他环顾四周,很快便找到了一根相对结实的枯树枝,用手折断,削尖了一头,做成了一个简易的挖掘工具。 他蹲下身子,开始小心翼翼地从人参植株外围的土壤开始挖掘。 他的动作极轻、极缓,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那珍贵的根须。 山林间静悄悄的,只有他挖掘时,木棍与泥土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地上,但他却浑然不觉。 这会他的心神,全部都集中在眼前的这株野山参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周逸尘估摸着,起码过了一个多小时,他才将野山参周围的土壤清理得差不多了。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剥离,那株野山参的主根,也逐渐显露出来。 周逸尘的眼睛倏然睁大。 这株野山参的个头,确实不算太大,主根大约只有他小指粗细,长度也不过十来厘米。 但是,它的形态却极为完美。 芦头粗壮,上面芦碗层层叠叠,清晰可见。 参体上,横向的铁线纹细密而深刻,如同精雕细琢一般。 几条主要的参须自然舒展,须上缀满了珍珠点,显示出旺盛的生命力。 “好家伙!”周逸尘忍不住低呼一声。 他小心翼翼地用木棍将最后一层薄土拨开,然后用手指轻轻捏住芦头下方,缓缓地将整株野山参提了出来。 捧着这株沾着新鲜泥土的野山参,周逸尘仔细端详。 他努力回忆着脑海中关于野山参年份鉴别的知识。 “芦碗密集,铁线纹深,皮老而紧,须坚韧……” 种种特征,都指向一个结论——这株野山参的年份,绝对不低! “看这芦头上的芦碗数量,还有这皮色和纹路……这株山参,起码生长了十五年,甚至更久!” 十五年的纯野山参! 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价值连城的宝贝! 周逸尘的心情激动得无以复加。 他知道,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县城,或者那些大城市的药材收购点,绝对能卖出一个好价钱! 保守估计,起码能卖一百块钱! 要知道,现在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钱。 一百块,那可是一笔巨款了! 如果运气好,碰到识货的,或者急需用它吊命的,卖个一百二三十,甚至一百五,都不是没有可能! 不过,周逸尘转念一想,暂时却不打算将它卖掉了。 他下乡的时候,家里给了他不少钱和全国粮票、布票之类的,短时间内,他的生活并不拮据。 这野山参可是真正的好东西,不仅仅是能卖钱那么简单。 它大补元气,关键时刻,那可是能用来吊命的! 对于一个医生来说,还有什么比这种能救命的药材更珍贵的? “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周逸尘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无论是给自己,还是给家人,甚至将来给那些真正需要的病人,这株野山参都能发挥出远超金钱的价值。 想到这里,他找了几片宽大的树叶,小心翼翼地将这株十五年份的野山参包裹起来,然后珍而重之地放进了麻袋的最深处,用其他草药轻轻覆盖住。 第35章 嫉妒 把野山参放好之后,周逸尘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麻袋,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分量,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这趟进山,收获远超预期。 他重新背起麻袋,辨认了一下方向,便迈开步子朝山下走去。 下山的路,自然比上山时轻松了不少。 没过多久,那片社员们集中砍柴的山梁子便遥遥在望了。 喧闹声再次清晰起来。 周逸尘一眼就看到了江小满那抹鲜艳的红色围巾,依旧在人群中忙碌着。 他加快了脚步。 几乎在他刚刚走到砍柴队伍边缘的时候,一阵洪亮的声音通过铁皮大喇叭传遍了整个山坡。 “社员同志们——社员同志们——” “时间差不多了,今天上午的砍柴任务就到这里!” “各小队带好工具,清点人数,准备下山了!” 是高建军的声音。 他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手里举着一个简陋的铁皮喇叭,中气十足地喊着话。 话音刚落,原本还干得热火朝天的社员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发出一阵欢呼。 江小满也直起了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一眼就瞧见了刚从山上走下来的周逸尘。 “逸尘!”她眼睛一亮,像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跶了过来。 “你可算下来了!采到好东西没有?”她好奇地打量着他鼓囊囊的麻袋。 周逸尘笑着拍了拍麻袋:“还行,收获不小。你呢?累不累?” 江小满一扬下巴,带着几分小得意:“我才不累!你看,我砍了这么多树枝呢!”她指了指身边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小堆柴火。 “厉害!”周逸尘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走吧,下山了。”他伸手指了指山下。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两人并肩朝着山下走去,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山路上,三三两两的社员们扛着工具,背着柴火,汇成一股下山的人流。 周逸尘和江小满走在其中,并不显眼。 但周逸尘那相对清爽的模样,和他肩上那只装着草药而非柴火的麻袋,还是引起了一些有心人的注意。 尤其是那些从其他生产队过来,同样是新下乡不久的知青们。 他们大多累得灰头土脸,汗流浃背,再看看周逸尘,虽然额角也有汗,但明显比他们这些干体力活的要轻松许多。 和周逸尘同一批下乡,如今分在第二生产队的刘建民,忍不住撇了撇嘴,声音不大不小地嘀咕了一句: “哼,有些人就是命好,仗着会点三脚猫的医术,就能躲懒不干活了。” 他这话虽然没指名道姓,但周围的知青们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周逸尘。 周逸尘脚步未停,像是没听见一般,依旧和江小满低声说着话。这点小风浪,他还真没放在心上。 江小满却柳眉一竖,刚要发作,和周逸尘分到同一个五队的赵卫国先开口了。 赵卫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向那刘建民:“刘建民,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人家周逸尘同志是凭真本事当的卫生员,给社员们看病采药,那也是正经工作,怎么能叫躲懒呢?” 刘建民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道:“什么真本事?不就是看了几本医书吗?” “咱们都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就应该老老实实参加集体劳动!” “他这样不跟大家一起砍柴,算怎么回事?” “就是!”旁边立刻有几个同样累得够呛的知青附和起来,看向周逸尘的目光充满了嫉妒和不满,“凭什么他能搞特殊?” 赵卫国被噎得脸上一红,正想再辩解几句,旁边几个扛着柴火路过的向阳大队老社员却听不下去了。 “嘿!我说你们这些娃娃,说话可得凭良心!” 一个五十来岁,皮肤黝黑,牙齿有些发黄的老农,将肩上的柴火往地上一顿,瞪着刘建民嚷道。 “人家周卫生员怎么就不劳动了?他上山采药不是劳动啊?” “那药是采给他自个儿吃的?” “还不是为了给咱们大伙儿治病!” 另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也瓮声瓮气地开口了:“就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懂个啥?” “周卫生员那是技术人才!跟你们这些傻出力气的能一样吗?” “你们砍柴,他采药,分工不同晓得伐?” “再说了,前几天张大爷犯心口疼,要不是周卫生员几针下去,人能不能缓过来都难说!”一个声音洪亮的大婶也加入了战团。 “还有刘家那寡妇,扭了腰下不了床,也是周卫生员给治好的!” 这些话一出,周围不少社员都纷纷点头附和。 “可不是咋的!周卫生员年轻有本事,咱们向阳大队能分来这么个好医生,那是咱们的福气!” “你们这些知青娃娃,自己没本事,还眼红人家有本事的,像什么话!” 七嘴八舌的议论和指责,像潮水一样涌向刘建民和那几个挑事的知青。 刘建民被这阵仗给吓住了,脸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没想到,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泥腿子,维护起周逸尘来,竟然这么不留情面。 其他几个附和的知青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多言语。 周逸尘和江小满相视一笑,对这些淳朴的社员们报以感激的目光。 其实,这道理很简单。 周逸尘虽然才来向阳大队没几天,但他的地位,在这些社员们心中,已经悄然建立起来了。 大家伙儿都不是傻子。 在这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会看病的医生,那就是救命菩萨一样的存在。 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谁家没个老人孩子需要照应? 真到了头疼脑热,甚至是急病重症的时候,还不得指望医生出手相救? 得罪了医生,以后万一求到人家门上,人家就算不给你小鞋穿,只说一句‘你这病我医术浅,治不了’,你又能把人家怎么样? 难道还能拿着刀逼人家给你治不成? 所以啊,在这个年月,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医生,尤其是这种就近在身边的医生。 不但不能得罪,还得想办法巴结着,处好关系。 这可是关系到自己和家人小命的大事,马虎不得。 刘建民他们几个显然还没想明白这个道理,或者说,是年轻气盛,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经此一事,他们怕是得好好掂量掂量了。 周逸尘看着刘建民那副灰溜溜的模样,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种程度的眼红和小动作,实在上不了台面。 他更在意的,是那些自发维护他的社员们,那份朴素的情感,让他心中微暖。 “走吧,小满,回家做饭去。”周逸尘轻轻碰了碰江小满的胳膊。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脸上笑容灿烂,“今天你采了这么多药,晚上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人加快脚步,把身后的议论和各色目光都抛在了脑后。 “今天我挖到个好东西,等会回去给你个惊喜。” 回去的路上,周逸尘笑呵呵的说道。 “什么惊喜呀?”江小满好奇问道。 第36章 非分之想 “呵呵,回家你就知道了。”周逸尘卖了个关子,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江小满不满地撇了撇嘴,大眼睛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两人说说笑笑,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回到了他们那个温馨的小院。 一进院门,江小满就迫不及待地嚷嚷起来:“逸尘,快!惊喜呢?什么惊喜?” 她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紧紧盯着周逸尘肩上的麻袋,仿佛能把它看穿一样。 周逸尘放下肩上的麻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不紧不慢地道:“别急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小心翼翼地从麻袋最深处,托出一团用宽大树叶包裹着的东西,轻轻放在了院里的小石桌上。 江小满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周逸尘一层层拨开树叶。 当那株带着新鲜泥土气息,芦碗密布,参须完整的野山参展现在江小满面前时,她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哇——” 江小满发出一声惊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逸尘,这……这是人参?”她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周逸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怎么样?正宗的野山参,我估摸着,起码有十五年份!” “十五年?!”江小满眼睛瞪得溜圆,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这么金贵的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围着周逸尘手里的山参转圈圈,像是在看什么绝世珍宝。 “这玩意儿……真能吊命啊?”江小满眨巴着大眼睛,好奇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惊奇。 周逸尘笑着点头:“那是自然。这野山参大补元气,固本培元,对于一些危重病人来说,关键时刻,它能救人一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乱用,得对症下药才行。年份越久,药力越猛。” 江小满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那株野山参的目光更加敬畏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小模样,心中好笑,道:“行了,别光顾着看了,这山参得赶紧处理一下,不然药性就流失了,也放不久。” 说着,他便找来工具,开始细致地处理起那株野山参。 他先用小刷子轻轻刷去参体表面的浮土,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然后,又用湿润的软布小心擦拭,将一些难以刷掉的泥土清理干净。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专业和认真。 江小满也没闲着,见周逸尘忙碌起来,她就来到厨房。 “逸尘你忙你的,我去做饭!今天你可是大功臣,我给你做顿好的!”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很快就从厨房里传了出来,伴随着江小满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给这个小院增添了几分烟火气。 等周逸尘将野山参初步处理完毕,用干净的布包好,打算找个阴凉通风的地方先晾着,等过两天再想办法彻底炮制妥善收藏起来时,江小满的饭菜也端上了桌。 今天的饭菜很简单,就一盘昨天剩下的白菜,主食是玉米糊糊,配了点咸菜,这就是他们的午饭了。 “吃饭啦!”江小满招呼道,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周逸尘洗了手,坐到桌边。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却无意中瞥见江小满拿筷子的手,姿势有些不自然。 “小满,你手怎么了?”周逸尘放下筷子,问道。 江小满闻言,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回缩,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啊?没事没事!就是砍柴的时候不小心磨了一下。” 周逸尘眉头微皱,不容分说地拉过她的手。 只见江小满那原本白嫩的手掌上,赫然出现了好几个亮晶晶的水泡,有两个甚至已经磨破了皮,渗着血丝,红红的一片,看着就让人心疼。 周逸尘有些心疼,但嘴上却带着几分责备:“都这样了还说没事?你怎么不早说?傻不傻啊你!” 江小满被他一训,有些委屈地低下头,小声嘟囔:“我怕你担心嘛……” 周逸尘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我能不担心吗?” 说着,他起身走到墙角,从上午采回来的那堆草药里翻找起来。 很快,他便挑拣出了几株蒲公英和车前草。 他将草药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用木棍捣烂成泥状。 然后,他拉过江小满的手,小心翼翼地将那墨绿色的药泥敷在她手掌的水泡和破皮处。 清清凉凉的感觉传来,江小满舒服地“嘶”了一声。 周逸尘又找来干净的纱布,仔细地为她包扎好,动作轻柔而专注。 “好了,这几天别沾水,下午干活也小心点,别再把伤口弄裂了。”他叮嘱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江小满呆呆地看着周逸尘。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动作轻柔,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给他清秀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淡然的眸子,此刻却盛满了认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突然觉得,这个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发小,这个在她印象里总是没个正形、需要她罩着的哥们儿,好像……好像也不是那么哥们儿了。 尤其是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还……还挺帅的。 江小满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脸颊悄悄地爬上了一抹红晕,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处理好江小满的伤势之后,周逸尘抬眼,目光落在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有些躲闪的眼神上,不由得一怔。 他看了江小满一眼,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丫头,脸红成这样,眼神飘忽不定,嘴角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羞怯。 这模样……怎么看怎么像是少女怀春啊! 周逸尘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 “我说,小满同志。” 他拖长了语调。 “你脸这么红,该不会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吧?” 这话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 江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周!逸!尘!”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喊出他的名字。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她的脸颊,“唰”的一下,红得更厉害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我……我那是……那是屋里热!对,就是热的!”她结结巴巴地辩解,眼神却不敢与他对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心下了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慢悠悠地“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原来是热的啊。”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认真的戏谑,“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倒是没什么意见的。” 江小满被他这句话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 第37章 看病 “你……你想得美!”她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声音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慌乱和底气不足。 说完,她便猛地转过身,背对着周逸尘,一颗心却“怦怦怦”地狂跳起来,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完了完了,脸肯定更红了! 周逸尘这混蛋,说什么呢! 可恶! 她从小到大,一直都把周逸尘当成最好的哥们,是那种可以一起上树掏鸟窝、下河摸鱼虾,打架了会互相帮忙的铁哥们。 她也一直以为,周逸尘对她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今天……今天被他这么一说,再回想起他刚才给自己敷药时那专注温柔的神情,还有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草药清香…… 江小满的心,乱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好像真的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儿,有那么一点点不一样的心思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 他们可是哥们啊! 这观念一时半会儿还真转变不过来。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气鼓鼓却又透着几分小女儿娇态的背影,只是淡淡一笑,没再继续逗她。 他两世为人,这点小女儿心思还是看得出来的。 不过,在他心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好好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生活下去,抓紧一切时间,利用天道酬勤天赋,努力提升自己的医术和其他生存技能。 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情情爱爱什么的,顺其自然就好。 他并不排斥,但也不急于一时。 毕竟,以后的路还长着呢,会发生什么,连他自己也说不准。 先活好当下,让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未来的风雨,才是正经事。 吃过午饭,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只被纱布包扎着的手,主动开口道:“碗筷我来收拾,你手上有伤,别沾水了。” 江小满“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也没回头。 周逸尘麻利地收拾了碗筷,端进了厨房。 哗啦啦的水声很快响起。 收拾完厨房,周逸尘检查了一下家里的存货,眉头微微皱起。 那点白菜已经吃完了,咸菜也所剩无几。 看来下午得抽空去村里转转,找村民们换点新鲜蔬菜。 要是能换到几个鸡蛋或者鸭蛋,那就更好了,正好给江小满这丫头补补身体,她这几天确实累得够呛。 不过他是不准备去刘翠莲家里换菜了,他总感觉那女人对他太热情了,就好像惨他身子一样。 从厨房出来,周逸尘一眼就看到江小满已经脱了鞋,侧躺在靠窗的土炕上,身上盖着被子,好像是睡着了。 这两天在生产队上工,天不亮就起,天黑了才收工,中间除了吃饭几乎没有休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 也就是这丫头性格坚韧,换个娇气点的,怕是早就哭爹喊娘了。 周逸尘放轻了脚步,没有去打扰她。 他从自己的帆布包里,翻出那本已经有些卷边的《中医学基础》,也脱鞋上了炕。 他在炕梢,找了个离江小满不远不近的位置,盘膝坐下。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暖洋洋的。 还别说,这知青点分给他的小院虽然简陋,连个像样的桌椅板凳都没有几件,但这土炕倒是盘得极好。 宽敞,平整,睡上四五个人都绰绰有余。 周逸尘晚上一个人睡,那是相当的舒坦,想怎么滚就怎么滚。 他翻开书页,凝神静气,很快便沉浸在了医学的世界里。 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进步,这可不是一句空话。 周逸尘沉浸在医书的世界中,脑海中也时不时的传来熟练度提升的提示。 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让他浑身充满了干劲。 又看了一阵,直到听到外面大喇叭通知上工的声音,这才把正在睡觉的江小满叫醒。 “啊……又要上工了吗?”江小满不情不愿地从炕上起来,脸上全是抗拒。 “是啊!赶紧去吧!别迟到了。”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着,等生产队的劳动确实挺累,如果有机会,他想帮她换一个轻松点的活。 不过在生产队里,轻松的活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好的早就被别人占完了,可轮不到他们这些知青。 不过他相信,以他的本事,想要弄一个轻松的活不难。 尽管很不情愿,但江小满还是利落地收拾了一下,然后匆匆出门。 等江小满急匆匆的离开之后,周逸尘也从炕上起来。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天赋面板。 【医术LV1(768/1000)】 “不错。” 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照这个速度,怕是要不了几天就能升到二级了。 到那时,他对医术的理解和掌握,又会有一个新的飞跃。 从屋里出来,周逸尘来到院子里。 上午挖回来的那些草药还堆在角落,散发着新鲜的泥土和草木清香。 周逸尘寻了块干净的石板,又找来工具,开始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些药材。 有的需要清洗,有的需要切片,有的则需要趁着新鲜捣烂。 他手法熟练,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在处理药材的时候,他的医术熟练度时不时的也会提升,虽然不多,但却源源不断。 就在他低头忙碌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逸尘小子,在家不?” 周逸尘抬起头,看到张大爷提着一个麻袋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淳朴的笑容。 “张大爷,您来了!”周逸尘放下手中的活计,迎了上去。 张大爷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笑道:“这不是寻思着你刚来,队里分的粮食估计也才够吃,家里肯定缺菜嘛。” 他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自家地里种的,也没啥好东西,给你拿了点萝卜白菜,还有几根大葱,你先吃着。” 周逸尘目光落在麻袋上,心里有些感动。 他确实正愁没菜吃,本打算下午去村里换点的。 “张大爷,这怎么好意思,您太客气了。”周逸尘推辞道。 张大爷却把脸一板:“逸尘小子,这就见外了不是?要不是你,我那心绞痛还不知道能不能好呢!” “这点菜算啥?你要是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周逸尘也不好再拒绝。 他心里清楚,这年头,各家各户的菜蔬其实也不算多富裕。 “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张大爷。正好家里菜吃完了。”周逸尘笑着道,“真是谢谢您了。” “谢啥,应该的!”张大爷脸上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周逸尘将麻袋拎到屋檐下放好,然后对张大爷道:“大爷,您坐,我给您看看,今天也该针灸了。” 第38章 自来熟 “哎,好,好。”张大爷依言在小马扎上坐下,熟络地坐好。 周逸尘取来银针,消毒后,手法沉稳地刺入张大爷身上的穴位。 捻转,提插,动作行云流水。 张大爷只觉得一股熟悉的酸胀感传来,紧接着便是阵阵暖流在胸口附近扩散,舒服极了。 就在周逸尘专心施针的时候,院门口又有人来了。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面色有些蜡黄,神情带着几分局促和期盼。 “周……周医生在家吗?”那汉子小声问道。 周逸尘闻声,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眼:“是来看病的?请进来说话。” 那汉子这才拘谨地走了进来,搓着手道:“周医生,我……我是今儿早上听人说您医术好,就想来找您给瞧瞧。” 周逸尘给张大爷的最后一个穴位施完针,对那汉子点了点头:“你先稍等一下,我给张大爷起完针就来。” “不急不急,您先忙。”汉子连连摆手。 过了约莫一刻钟,周逸尘估摸着张大爷的针灸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依次起针。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他边收针边问。 张大爷活动了身体,脸上笑开了花:“好多了!逸尘小子,你这手绝了!现在感觉松快多了,晚上睡觉也不怎么疼了!” 周逸尘笑了笑,从屋里取出一小包用油纸包好的草药递给张大爷。 “这是给您配的药,回去按时煎服,巩固一下效果。” 张大爷接过药包,连声道谢:“哎,真是太谢谢你了,逸尘!那我先回去了,不耽误你看病。” “您慢走。”周逸尘将张大爷送到院门口。 送走了张大爷,周逸尘这才转身看向那个一直耐心等待的汉子。 “大哥,您哪里不舒服?”他示意汉子坐下。 那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周医生,我这阵子老是觉得胃里不舒服,有时候胀痛,有时候又烧得慌,吃不下东西,浑身没劲儿。” 周逸尘让他伸出手,仔细切了脉,又询问了一些饮食作息的细节,最后看了看他的舌苔。 片刻之后,他心中已有了判断。 “问题不大,”周逸尘语气平静地说道,“就是脾胃有些虚弱,加上有点积食,肝气郁结所致。” “针灸疏通一下气机,再吃几服药调理调理就好了。” 那汉子一听,脸上露出喜色:“真……真的?那太好了!之前也找过孙医生看过,吃了些药,时好时坏的。” 周逸尘点点头,取过一套新的银针,消毒之后,便开始给汉子施针。 他下针又快又准,不过片刻功夫,几根银针便刺入了汉子腹部和腿上的穴位。 随着银针的捻动,那汉子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小腹处升起,之前那种胀痛和烧灼感,竟然奇迹般地减轻了不少。 “哎哟!舒服!舒服多了!”汉子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忍不住赞叹道,“周医生,您这手艺真是神了!” 周逸尘神色淡然,等留针时间一到,就将银针一一拔出。 他又起身,从晾晒的草药里挑拣了几味,估算好分量,包了三包递给那汉子。 这时候他也发现,还差一个称药的秤。 不过以他的医术水平,就算不用秤,也能估个大差不差,倒是问题不大。 “这是三天的药量,每天一服,晚饭后煎服。”周逸尘叮嘱道,“这几天饮食清淡些,忌辛辣生冷。” 汉子接过药包,宝贝似的揣进怀里,脸上满是感激。 “谢谢您,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他掏出皱巴巴的几毛钱,想付诊费。 周逸尘摆了摆手:“乡里乡亲的,几根针,一点草药,不值什么钱。您先吃药,好了再说。” 这年头大家都不容易,他也不指望靠这个发财。 他是生产队的卫生员,给人看病是不收钱的,毕竟他给人看病,生产队也是要给工分的,而且还是满工分。 其实不收钱还是有好处的。 起码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他这个卫生员,只是生产队自封的,连个正儿八经的行医资格证都没有。 如果看病收钱,万一遇上个眼红的或者较真儿的,举报他非法行医,那乐子可就大了。 但如果不收钱,只是拿生产队的工分,那就完全是两码事了。 那是群众对他的认可,是组织对他的信任。 性质完全不一样。 送走了那位胃脾虚弱的汉子,周逸尘总算闲了下来。 他将院子里剩下的那些草药仔仔细细地处理好,分门别类晾晒起来。 忙完这些,他知道下午还会有人来看病,所以就不打算出门了。 回到屋里,他脱了鞋,盘腿坐到土炕上,继续捧起那本《中医学基础》钻研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 接下来的一下午,果不其然,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村民。 大多是些头疼脑热、跌打扭伤的常见毛病。 周逸尘处理起来倒也得心应手,并不觉得有多困难。 诊断,施针,开方,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村民们也对他越发信服,一口一个周医生叫得亲热。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给人看病和埋头苦读中悄然流逝。 周逸尘只觉得充实无比。 每一次施针,每一次辨证,每一次翻阅医书,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医学的理解在加深。 这种实实在在的进步感,让他乐在其中。 临近生产队下工的时候,周逸尘习惯性地调出天赋面板看了一眼。 【医术LV1(805/1000)】 周逸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熟练度已经来到八百多了! 光是今天一天,从早上到现在,他的医术熟练度就足足涨了好几十。 这速度,可比他预想的要快多了。 当然,他心里也清楚,之所以涨这么快,主要还是因为下午给这几个村民看病的缘故。 每一次成功的诊治,都会带来可观的熟练度进账。 如果单靠他自己闷头看书,一天下来,能涨个二三十点就算顶天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古人诚不我欺啊。”周逸尘感叹了一声。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外面的喧闹声也逐渐多了起来,显然是社员们都下工回家了。 正当周逸尘放下书,准备起身去做晚饭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略带几分热情和熟稔的女声响起:“逸尘,在家吗?” 第39章 避如蛇蝎 周逸尘闻声抬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 是刘翠莲。 只见她手里提着一个荆条编的篮子,篮子上面用一块干净的蓝布盖着,隐约能看到里面装着些东西。 看到她这副模样,周逸尘只觉得有些头疼。 他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昨天就不该贪图省事,跑到刘翠莲家里去换菜。 向阳大队这么多人,选谁家不好,偏偏就选到了一个独身的寡妇家里。 这下好了,人家今天直接找上门来了。 这年头,寡妇门前是非多,他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还是个外来的知青,真要传出点什么风言风语,可不好听。 但人已经到门口了,周逸尘也不好直接把人往外赶,那也太不近人情了。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起身迎了出去。 “是翠莲嫂子啊,快请进,快请进。” 刘翠莲脸上带着热络的笑,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进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周逸尘身上打了个转。 “逸尘啊,我估摸着你也该做饭了,特地给你送点菜过来。” 她说着,将手里的篮子往前一递,掀开了上面的蓝布。 周逸尘定睛一看,篮子里装着一个白菜,还有几颗土豆、红薯、地瓜。 “嫂子,这……这怎么好意思!”周逸尘连忙摆手。 “今天上午,张大爷已经给我送了不少萝卜白菜了,够吃好几天的了,您这些我可不能再要了。” 刘翠莲闻言,嘴巴微微一撇,带着几分嗔怪,“嗨!张大爷送的是张大爷送的,我送的是我送的,你刚来乡下,家里又没什么菜,哪够吃啊!” 周逸尘看着刘翠莲那双仿佛能勾魂摄魄的眼睛,心里暗道一声麻烦。 他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嫂子太客气了,快别这么说。” 刘翠莲将篮子往他身前又递了递,一股若有若无的香风也随之飘了过来。 “拿着吧,逸尘,跟嫂子还客气啥。” 她声音娇柔,带着几分刻意的亲近。 周逸尘心里暗叹一声,知道这菜今天是推不掉了。 他伸手接过篮子,入手沉甸甸的,显然分量不轻。 “那……就谢谢嫂子了。” 他顿了顿,又道:“嫂子,屋里坐会儿?” 这话纯属客套,他巴不得刘翠莲放下东西赶紧走。 刘翠莲眼睛一亮,正要顺势答应。 周逸尘却没给她机会,紧接着说道:“您稍等一下。” 说完,他也不管刘翠莲同不同意,转身就进了屋。 刘翠莲站在院子里,看着周逸尘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笑容。 她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会收下的。 周逸尘进了屋,从自己那不多的家当中翻找出几张毛票。 他估摸着这些菜的价钱,又刻意多加了两毛。 他心里打定主意,这钱必须给,而且要给足,省得以后再有瓜葛。 最好一次性把之前的人情也还清。 拿着钱,周逸尘快步走了出来,直接就往刘翠莲手里塞。 “嫂子,这菜钱您一定得收下。不然我这心里可过意不去。” 他的态度坚决,不容拒绝。 刘翠莲看着硬塞到手里的几张毛票,微微一怔。 她倒不是嫌钱少,也不是真差这点菜钱。 她今天来,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钱,她其实不怎么想要,收了钱,这送菜的意味就变了。 但周逸尘那副公事公办,甚至带着几分疏离的模样,让她明白,这钱若是不收,恐怕连这门都难进了。 她有些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丝毫不显,依旧是那副热络的表情。 “逸尘啊,你就是太实诚了!” 她半推半就地将钱收进了衣兜里,手指有意无意地碰了一下周逸尘的手。 “一点自家种的菜,哪值当什么钱。” 周逸尘不动声色地收回手,仿佛没有察觉到那轻微的触碰。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客气,但眼神却清明得很。 “应该的,应该的。” 刘翠莲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反倒更是升起了几分征服欲。 这周逸尘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有挑战性,越觉得这小伙子有味道。 不像村里那些个男人,看到她就像饿狼见了肉似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她对自己的容貌和身段向来有自信。 虽然是个寡妇,可她自觉风韵不减当年,甚至比那些青涩的小丫头更有女人味。 她就不信,凭自己的手段,拿不下这个周逸尘。 至于周逸尘那个青梅竹马的江小满…… 刘翠莲嘴角不屑地撇了撇,压根没把那黄毛丫头放在眼里。 是,江小满那丫头是长得水灵,脸蛋儿也嫩得能掐出水来,看着就讨喜。 可一个小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呢,懂什么男人? 哪比得上她这成熟妇人的风情万种,知冷知热? 男人嘛,有时候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 只要自己主动些,再使点小手段,不怕周逸尘不上钩。 刘翠莲这边暗自盘算着如何一步步攻陷周逸尘,却不知道周逸尘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尽快把她打发走,并且以后彻底断了来往。 对于刘翠莲这种毫不掩饰的热情和赤裸裸的眼神,他现在是避如蛇蝎,一点儿都不想沾惹。 倒不是嫌弃她寡妇的身份,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周逸尘两世为人,还不至于有这种迂腐的偏见。 纯粹是……看不上。 他对刘翠莲这种类型的女人,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以他两世为人的眼光,加上如今这身本事和潜力,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何必在一个心思不纯的寡妇身上浪费时间和精力? 对他而言,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医术,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好好生活,让自己拥有足够的能力应对未来的风雨。 努力肝技能,才是王道! 至于男欢女爱这种事情,有则锦上添花,无亦无伤大雅,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现在,还是赶紧把这位热情的嫂子送走为妙。 正当他还在想用什么理由让刘翠莲离开的时候,外面传来江小满清脆又带着几分咋呼的声音:“逸尘!逸尘!你在家不?” 紧接着,又夹杂着几个年轻男女略显陌生的说话声。 周逸尘闻声,心中一动,像是找到了救星。 第40章 江小满的警惕 话音未落,江小满就走了进来。 齐肩短发随着她的动作甩了甩,印着红晕的娃娃脸此刻更显生动。 她身后,呼啦啦一下子涌进来七八个年轻男女,顿时让不大的院子显得有些拥挤。 周逸尘定睛一看,嘿,熟人还真不少。 赵卫国、林晓月,还有其他几个生产队的知青。 算下来,他们这批下乡的十来个知青,除了上午那几个对他有些酸言酸语的家伙没露面,其他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江小满一看到院子里的刘翠莲,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双灵动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嫌弃? 对,就是嫌弃。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本能地觉得这个刘翠莲看周逸尘的眼神怪怪的,让她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 不过,当着周逸尘的面,江小满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大大咧咧地开口解释道:“逸尘,他们都是跟咱们一块儿下乡的知青。” 她指了指身后的一群人,继续说道:“这不是上山砍柴嘛,头两天还不觉得,今天这手脚都磨出泡了,有的还划破了口子,疼得不行。” “中午你不是给我包扎了嘛,下午干活的时候感觉好多了,他们就都想来找你给看看。”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治,先带他们过来问问。” 周逸尘一听,眼睛都亮了。 瞌睡送枕头啊! 他正愁没有足够的病例来实践和提升医术熟练度呢,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这可都是活生生的经验宝宝! 他巴不得多来一些给他练手的工具人呢! “能治,能治!怎么不能治!”周逸尘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哪还有刚才面对刘翠莲时的客套与疏离。 他连忙招呼道:“来来来,都先进屋,先进屋坐!别在院子里站着了。” 又对江小满说:“小满,麻烦你给大家倒点水,我去拿家伙。” 江小满“哎”了一声,脆生生地应下,便张罗着让大家进屋,自己则熟门熟路地找来开水和碗。 周逸尘则取出干净的纱布、棉签等等东西。 知青们见周逸尘如此热情,心里也踏实了不少,纷纷道谢着进了屋。 周逸尘让他们把受伤的手脚露出来。 好家伙,一个个的手掌上、指节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些已经磨破了,露出鲜红的嫩肉,还有几道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看着就让人咧嘴。 女知青们皮肤更娇嫩些,情况看起来比男知青还要严重几分,好几个眼圈都红红的,显然是疼得不轻。 “问题不大,都是些皮外伤,处理一下,敷点药,过几天就差不多了。”周逸尘轻描淡写语地说道。 接着,他让江小满打了些温水,又找放了点盐进去,让他们先用温盐水大致清洗一下伤口周围。 然后,他取出蒲公英和车前草,捣烂之后,又找了些止血消炎的草药粉末,让他们先用温盐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挨个儿给他们敷药、包扎。 他的动作麻利而轻柔,尽量减轻他们的疼痛。 “哎哟,周逸尘同志,你这药敷上凉飕飕的,真舒服!”一个男知青忍不住赞道。 “是啊是啊,感觉一下子就不那么火辣辣地疼了!”另一个女知青也附和道,脸上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谢谢你啊,周逸尘,真是太及时了!” 周逸尘一边忙活着,一边笑着回应:“客气啥,都是一起来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那亲切的态度,娴熟的手法,让在场的知青们心里都暖洋洋的,对周逸尘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之前那几个说他靠医术躲清闲的人,此刻怕是肠子都要悔青了。 刘翠莲站在一旁,看着周逸尘被一群年轻男女围在中间,忙得不亦乐乎,江小满则像个女主人一样在旁边帮衬着递水拿东西,她那点儿小心思根本没机会施展。 她在这里站着,反倒像个多余的外人,浑身不自在。 尤其是知青们时不时瞟过来的、带着几分审视的眼神,更是让她如坐针毡。 眼见着周逸尘一时半会儿也忙不完,刘翠莲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讨不到好,反而惹人嫌。 她挤出一丝笑容,走到周逸尘身边,柔声说道:“逸尘啊,看你这儿忙,嫂子就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啊。” 周逸尘闻言,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客气周到:“好嘞,嫂子慢走,改天再聊。” 他连头都没怎么抬,注意力全在手上的伤口处理上。 刘翠莲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又瞥了瞥旁边一脸警惕的江小满,嘴角扯了扯,转身有些悻悻地走了。 哼,黄毛丫头,咱们走着瞧! 周逸尘送走了刘翠莲,院子里那股若有若无的香风也随之散去,他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看到刘翠莲那副吃瘪又不得不强装笑脸离开的模样,江小满悄悄地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心情莫名地好了许多。 这女人一看就不怀好意,她得提醒好哥们小心一点才行。 周逸尘的动作极快,手脚麻利。 清洗,敷药,包扎,一气呵成。 没一会儿工夫,剩下的几个知青手脚上的伤势都处理好了。 “好了,这几天注意别碰水,过个两三天就没事了。”周逸尘拍了拍手,对众人说道。 知青们活动了一下手脚,果然感觉舒服多了,那火辣辣的疼痛感减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清凉舒爽。 “周逸尘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是啊是啊,要不是你,我们这手还不知道要疼多久呢!” “以后有什么活儿,招呼一声,我们保证随叫随到!” 众人七嘴八舌地表达着谢意,看向周逸尘的目光里充满了感激和敬佩。 周逸尘笑着摆摆手:“都是小事,大家太客气了。” 又寒暄了几句,知青们便纷纷告辞离开,院子里很快就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凑了过来,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带着几分好奇和八卦地问道:“逸尘哥,刚才那个刘翠莲,她又跑来干什么?” 周逸尘正在收拾东西,闻言随口答道:“哦,说是给我送点菜过来。” “送菜?”江小满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警惕,“她能有那么好心?” “我跟你说,逸尘,那个女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劲,你可得小心点,别着了她的道!”江小满一脸严肃地说道。 第41章 洗澡 周逸尘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得失笑:“知道了,知道了,我的江小满同志。” 他顿了顿,又正色道:“放心吧,我对她可没那意思。” 江小满闻言,小脸上的表情这才缓和了些,但还是哼了一声:“我才不管你对她有没有意思呢!我是怕叔叔阿姨知道了,非得把你的腿打断不可!” “你可是周家的独苗苗,宝贝疙瘩!要是让他们知道你在乡下跟一个寡妇不清不楚的,那还不得气疯了?到时候,别说打断腿,直接打死你都有可能!” 周逸尘被她这夸张的说法逗乐了,但心里也明白,她说的也有道理。 这个年代,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尤其是他父母那样的传统观念,肯定接受不了这种事情。 提到爸妈,周逸尘忽然心中一动,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对了小满,”他开口说道,“咱们下乡也都快一个星期了吧?好像还没给家里写封平安信呢。” 江小满闻言,也是一拍脑门:“哎呀!你不说我都忘了!光顾着忙活了!” 她有些懊恼地说道:“是得赶紧写信了,不然爸妈他们该担心了。” “可不是嘛,”周逸尘点头道,“我妈那个人,最是爱操心,这会儿指不定在家里怎么念叨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对家人的思念。 “那还等什么,”江小满当即说道,“赶紧写!写完了,明天你抽空去一趟公社的邮局,先把信寄出去再说。” 明天她还要上工,所以只好让周逸尘去了。 反正周逸尘是卫生员,时间方面还是很自由的。 “行!”周逸尘爽快地答应下来。 两人说干就干,各自回屋拿出纸笔。 昏黄的煤油灯下,两道年轻的身影伏在简陋的桌前,认真地书写着对家人的思念与报平安的话语。 “刷刷刷——”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他们就把信写好了。 江小满把信纸仔细叠好,放进信封,又用舌尖舔了舔邮票,小心翼翼地贴上。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周逸尘也将信封好,抬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不早了,也到了该做晚饭的时候。 “小满,”他开口说道,“饿了吧?咱们做饭去。” 江小满揉了揉肚子,点点头:“是有点饿了。” 她看了看自己被纱布包着的手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逸尘,我这手……今天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事儿,你手上有伤,今天就别沾水了,我来做。” “那你可得听我指挥!”江小满眼睛一亮,立刻来了精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行,都听你的。”周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带着纵容的笑意。 于是,在江小满口头指挥下,周逸尘开始了他的厨艺实践。 “逸尘,那个白菜要用手撕,别用刀切,手撕的好吃!” “嗯。” “土豆切块,别切太小了,容易煮烂。” “好。” …… 虽然江小满的指挥有些啰嗦,甚至偶尔还会出点小差错,但周逸尘都耐心地听着,一一照做。 对他而言,这不仅仅是在做饭,更是在积累经验。 有天道酬勤在,一切努力都不会白费。 等他把饭做好,他的厨艺熟练度也提升了不少。 【厨艺LV3(245/300)】 照这个进度,再做几顿饭,他的厨艺就能升到四级了。 到时候,他的厨艺应该不比江小满差了。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就是一个炒白菜,还有一个炖土豆。 没有肉。 周逸尘嚼着略显寡淡的土豆,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是个无肉不欢的主,穿越过来这些天,最不习惯的就是不能天天吃肉。 “逸尘,明天你去公社寄信,顺便再买点肉回来吧。”江小满一边扒拉着碗里的白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周逸尘点点头,“家里的油也快没了,得买点肥肉回来炼油。” 之前用的油,还是用腊肉炼的。 想到肥肉,周逸尘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肥肉这种东西,他上辈子都吃腻了,没想到这辈子竟然会这么想念它的滋味。 这具身体是真的馋肉了。 “太好了!”江小满的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这两天累死了,得好好补补!” 看着江小满嘴馋的样子,周逸尘也笑了。 “不光是你,我也得补补。”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很快,特别是八段锦达到四级之后,身体更是像开了挂一样,一天一个样。 而伴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身体对营养的需求也越来越大。 他决定明天多买点肉,到时候再加一点滋补效果的药材。 特别是那株野山参,也可以适当加一点进去。 虽然这玩意很值钱,但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用在自己身上,才是最好的投资。 吃完饭,江小满回到周逸尘的屋里,从一个小包裹里翻出几张钱和票。 江小满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周逸尘这里,特别是钱和票。 毕竟知青点那边人多眼杂,没有周逸尘这里安全。 “逸尘,这些钱和票你拿着。”江小满把钱和票递给周逸尘。 “一起搭伙吃饭,买肉的钱不能让你一个人出。” 周逸尘看着手里的钱和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他接过钱票,笑着说道,“明天一定买块好肉回来!” “我要吃肥肉!”江小满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好,肥肉管够!”周逸尘笑着应道。 看着周逸尘把钱和票收好,江小满拍了拍他的肩膀。 “逸尘,我回知青点拿套换洗衣服,在你这里洗个澡。” “行啊。”周逸尘点点头,表示同意。 “知青点那边人多眼杂,洗澡不方便。”江小满解释道。 “关键是我已经不在知青点开火了,用水也麻烦。” 江小满没说的是,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的性格都很了解,来这边洗澡她也放心。 对此,周逸尘自然没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行,你自己弄吧!” “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等江小满走后,周逸尘来到院子里,开始今天的锻炼。 虽然只是短短几天,但周逸尘却已经初步适应了乡下的生活。 不但成了生产队的卫生员,还获得了单独的住处。 虽然这个住处还比较简陋,需要进行改造,但这环境却比知青点好多了。 就比如现在,他可以放心大胆地锻炼八段锦,不用担心其他人的闲言碎语。 八段锦达到四级之后,让他的动作变得更加标准,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和谐。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能起到强烈的锻炼效果。 而随着他的动作,天道酬勤天赋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一点一点地增加。 【八段锦LV4(29/400)】 【八段锦LV4(30/400)】 …… 周逸尘沉浸在锻炼之中,对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闻。 正在这时,江小满拿着换洗的衣服回来了。 和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林晓月。 周逸尘看到林晓月也抱着换洗的衣服,至于目的,那就不言而喻了。 看到周逸尘在院子里锻炼,林晓月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第42章 江小满的大发现 江小满大大咧咧地说道:“逸尘,晓月也想在你这里洗个澡,可以吗?” 周逸尘停下了动作,看了看林晓月,又看了看江小满。 “当然可以。”周逸尘点点头。 “谢谢。”林晓月小声说道,脸颊更红了。 “谢什么,都是一起来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周逸尘笑着说道。 “就是,都是好哥们,不用客气。”江小满也跟着说道。 “嗯。”林晓月轻轻地应了一声。 “那你们先去烧水吧,不用管我。”周逸尘说道。 “好。”江小满和林晓月一起进了厨房。 接下来,周逸尘开始继续锻炼,这一练就是一小时。 【八段锦LV4(76/400)】 汗水浸湿了他的衣衫,在昏黄的阳光下,勾勒出他精壮的肌肉线条。 吐出一口浊气,周逸尘缓缓收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又提升了一些。 这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而在周逸尘完成锻炼的时候,厨房里传来了水声,江小满和林晓月也洗完澡了。 也就是她们有伴,要不然,不管是江小满还是林晓月都有些不好意思。 “逸尘,我们洗好了。” 片刻之后,江小满和林晓月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嗯,知道了。”周逸尘应了一声。 林晓月红着脸,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逸尘说道:“谢谢你,逸尘。” “不用谢,以后也可以和小满一起来。”周逸尘笑着说道。 这点小忙,他还是愿意帮的。 当然,也就是林晓月,如果换做其他人,他可能就要考虑一下了。 “嗯。”林晓月轻轻地应了一声,然后就和江小满一起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江小满还不忘提醒周逸尘:“逸尘,水我们都烧好了,你赶紧去洗吧。” “知道了。”周逸尘笑着说道。 等江小满和林晓月离开之后,周逸尘就关了院门。 他先去厨房洗了个澡。 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洗去了他一身的疲惫。 洗完澡,他回到屋里,爬上了热乎乎的炕。 炕上铺着厚厚的棉被,躺在上面,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他拿起医书,开始学习。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在他这个年纪,正是学习的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时间呢? 更何况,他还有天道酬勤天赋在身,不好好努力肝技能,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在乡下,娱乐活动不多,大家平时很早就睡了,没事就造孩子。 这年头,谁家孩子多,谁说话就有底气。 但周逸尘来自后世,哪有这么早睡觉的。 看了两三个小时的医书,周逸尘看了看桌子上的闹钟,发现才十点多一点。 睡觉之前,周逸尘习惯性地看了一下天赋面板。 他发现,经过几个小时的学习,他的医术技能熟练度又提升了不少。 【医术LV1(815/1000)】 “还不错。”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进度,再过几天,他的医术就能升到二级了。 到时候,他就能学习更多更高级的医术了。 想到这里,周逸尘心里充满了期待。 他放下医书,吹灭了煤油灯,然后躺下睡觉。 虽然这个年代的生活条件比较艰苦,但周逸尘却并没有感到太多的不适。 相反,他还觉得这种简单的生活,反而让他更加轻松自在。 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天道酬勤天赋,只要努力,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而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周逸尘生物钟便准时将他唤醒。 窗外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墨色,空气里带着冬日清晨特有的凛冽。 等他用冷水洗漱完毕,院子外,向阳大队那标志性的大喇叭就准时响了起来,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催促着社员们起床上工。 周逸尘来到院子里,对那喧嚣充耳不闻,不慌不忙地拉开架势。 一套八段锦行云流水般打下来,身体微微发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泰。 又练了一遍,熟练度也提升了不少。 【八段锦LV4(95/400)】 周逸尘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薄雾。 他这边刚练完,院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江小满裹着她那身厚厚的棉衣,脖子上换了一条黄色的围巾。 “逸尘,起这么早啊。” 周逸尘点点头:“你不也一样?” 江小满晃了晃自己还包着纱布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这不是手不方便,过来蹭早饭嘛。” “行,等着吧。” 周逸尘走进厨房,开始生火做饭。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咸菜,再热了两个窝窝头。 看着周逸尘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江小满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逸尘,都怪我,手伤了还要你来做饭。” 周逸尘头也不回地说道:“没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就当是提前体验了。” “体验什么?”江小满没反应过来。 “先苦后甜嘛,”周逸尘转过头,一本正经地开着玩笑,“等你适应了乡下的生活,这做饭的活儿就全交给你了。我先苦一苦自己,以后就等着享福了。” 江小满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周逸尘是在逗她,不由得俏脸一红,啐了一口。 “想得美!” 不过她很快就挺起胸脯,豪气干云地说道:“行!以后做饭的事都包在我身上!你等着吃就行了!” 她答应得这么痛快,不光是因为两人关系铁,更是觉得这本来就是应该的。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她跟周逸尘搭伙吃饭,住的是周逸尘的地盘,周逸尘出地方,她自然就该多出点力。 这样才公平。 她江小满,可从来不是那种喜欢占别人便宜的人! 吃早饭的时候,江小满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周逸尘跟前,神秘兮兮地说道。 “逸尘,我跟你说个事儿。” “我昨天晚上,有个大发现!” 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与震惊混合的光芒。 “要是让你知道了,你肯定得大吃一惊!” 周逸尘被她这故作神秘的样子逗乐了,夹了一筷子咸菜放进嘴里,慢悠悠地问道:“什么发现,让你这么一惊一乍的。” 江小满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仿佛这简陋的屋子里藏着什么隔墙之耳。 确认安全后,她才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声说道:“是关于孙芳的。” 周逸尘挑了挑眉,示意她继续。 “昨天晚上,我起夜上茅房。” “路过女知青屋的时候,我下意识看了一眼,发现炕上孙芳的铺盖是空的,人不在!” 江小满说到这里,小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当时还以为她也去茅房了,就没在意。” “可我到了茅房,里面根本没人!” 周逸尘喝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 他知道,重点要来了。 第43章 平安信 江小满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我上完厕所出来,正准备回去,忽然听到咱们知青点后面的柴房里,好像……好像有什么声音。” “那柴房堆的都是些杂物,大晚上的怎么会有人?” “我当时心里就毛毛的,但又好奇,就壮着胆子,悄悄摸了过去。” 她凑得更近了,气息都吹到了周逸尘的耳边。 “等我靠近了,才发现……才发现……” 她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小脸憋得通红。 “发现什么?”周逸尘追问道。 江小满一咬牙,心一横,飞快地说道:“里面传来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声音!” “啊?” 周逸尘虽然两世为人,心性早已成熟,但听到这话,还是微微一怔。 在这个风气保守到极致的年代,未婚男女在柴房里搞到一起,这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是天大的丑闻! 轻则被批斗游街,重则……后果不堪设想。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震惊的表情,以为他不信,急忙补充道:“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女人的声音,我绝对不会听错!就是孙芳。” 她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窝窝头,认真地问道:“你的意思是……孙芳和男人在乱搞?” “嗯!” 江小满重重地点头,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还带着震惊。 周逸尘的眉头瞬间锁紧,但他关心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有人发现你了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这个年代,撞破这种事,和惹上一身骚没任何区别。 江小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有没有。” “我当时吓坏了,听到那声音就赶紧踮着脚尖溜回去了,后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才松了口气。 他赞许地看了江小满一眼,点了点头。 “做得对。” 随即,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小满,这事你就当没发生过,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 “就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个梦,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对于这种事,周逸尘虽然也有些惊讶,但远没有江小满那么震惊。 毕竟是两世为人,见过的世面多了。 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女,被分配到这穷乡僻壤,娱乐活动匮乏,精神世界空虚,一时冲动犯点错误,再正常不过。 只是在这个时代,这种错误的代价,大到能压垮一个人。 听到周逸尘的话,江小满立刻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懂,我懂!” 她压低声音,心有余悸地说:“这事要是捅出去,那可是天大的麻烦,会死人的!我才不惹这身骚呢!” 不过,她心里的八卦之火却没有完全熄灭。 “哎,逸尘。” 江小满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好奇地问:“你说,那个男的会是谁啊?” “肯定是咱们知青点的,不然半夜三更的,外人也进不来。”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是点长李卫东?还是那个壮得像头牛的王强?” “或者是刘建华?总不能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张国庆吧?” 看着她那一脸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周逸尘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好奇心害死猫。” 他淡淡地说道:“不该你管的事,就别瞎打听,免得引火烧身。” “哦。” 江小满瘪了瘪嘴,虽然心里还是痒痒的,但也知道周逸尘说得对,只好强行把那份好奇心给压了下去。 两人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默默地吃完了早饭。 周逸尘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江小满想帮忙,却被他以伤员为由给赶了出去。 等周逸尘洗完碗,两人才一起锁上院门,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村庄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空气冷冽,泥土路上已经有了三三两两扛着农具准备上工的社员。 周逸尘走在路上,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等会儿到了大队部,借一下大队部的自行车。 从向阳大队到公社,十几里山路,要是靠两条腿走,一个来回就得小半天。 骑上自行车,那可就快多了。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清晨的薄霜,很快就来到了大队部的打谷场。 打谷场上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社员们扛着锄头扁担,聚在一起,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脚下则不停地跺着,驱赶着从地底冒上来的寒意。 大队长高建军,正站在一个用石块垒起的高台上。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在晨光熹微中显得格外严肃。 “......发扬不怕苦、不怕累的革命精神......保证完成任务!” 老生常谈的动员讲话,简短而有力。 周逸尘对这些套话早就免疫了,只是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 高建军话音一落,几个生产队的队长便扯着嗓子吼了起来。 “二队的,这边集合!” “三队的,都过来!” “四队的,跟我走!” “五队的,跟上!” …… 江小满转过头,对周逸尘说道:“逸尘,那我上山去了,你自己小心点。” “嗯。” 周逸尘点了点头。 江小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然后转身,小跑着汇入了王振山带领的五队人群中。 周逸尘看着她那条黄色的围巾在人群中跳跃着远去,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眼神平静无波。 打谷场上的人群迅速散去,只剩下几个留守的老弱。 周逸尘这才转身,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队部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李会计正坐在靠窗的桌子前,戴着老花镜,低头拨弄着算盘,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李会计。”周逸尘开口喊道。 李会计闻声抬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哎哟,是周卫生员来了。” 他放下算盘,热情地站了起来。 周逸尘开门见山:“李会计,我想借一下队里的自行车,去公社买点东西,顺便寄两封信。” 李会计一听,没有丝毫犹豫,大手一挥。 “没问题!” “小事一桩!” 他笑着从抽屉里摸出一把带着铜锈的钥匙,递了过去。 “王队长早就跟我打过招呼了,说周医生你要是用车,尽管开口。” 李会计看周逸尘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精明。 这自行车,是队里的公产没错,可平时也没什么人用。 现在拿出来给周医生行个方便,那可是大大的人情。 医生是什么? 那是阎王手里抢命的人!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 现在结个善缘,以后自家老小有个病痛,求到门上,周医生还能不尽心? 这点人情世故,他李会计门儿清。 “那就多谢李会计了。”周逸尘接过钥匙。 “客气啥!”李会计摆摆手,“都是为人民服务嘛!车就在后院棚子里,用完锁好就行。” 周逸尘点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后院,打开落了锁的棚子,一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正静静地立在角落。 周逸尘将车推了出来,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了上去。 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像是离弦的箭,瞬间冲了出去。 凛冽的寒风迎面扑来,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周逸尘的心情却无比舒畅。 十几里的山路,靠两条腿走,一个来回就是小半天。 有了这铁马,时间缩短了何止一半。 车轮滚滚,将身后落后的村庄甩得越来越远。 不到半小时,青山公社那几排整齐的红砖房,就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周逸尘直奔公社邮局。 他把两封写得满满当当的平安信递进窗口,一封是给自己的父母,一封是替江小满寄的。 第44章 牛难产 “两封,一共一毛六分钱。” 窗口里,工作人员头也不抬地说道。 周逸尘掏出钱,看着那工作人员“哐当”“哐当”两声,在信封上盖下红色的邮戳。 办完这件事,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从邮局出来,周逸尘骑着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供销社。 他直奔最里面的肉铺。 时间还早,肉铺前的人不算多。 案板上还摆着半扇猪肉,一个膀大腰圆的屠夫正挥着刀,利落地分割着。 周逸尘挤了进去,目光精准地锁定了目标。 “同志,给我来那块肥的。” 他指了指那块雪白的猪板油。 “再切二斤五花肉,要肥瘦相间的好层次。” 屠夫抬眼看了看他,见他说话干脆,手脚也麻利,手起刀落,“邦邦”几下,就将他要的肉割了下来。 “肥肉两斤三两,五花肉二斤一两,一共三块二毛九,再加四斤肉票。” 周逸尘爽快地付了钱和票。 这个年代,油水是最金贵的东西。 这一大块肥肉,足够他炼出小半罐猪油,剩下的油渣无论是包包子还是炒白菜,那都是能香掉人舌头的美味。 至于那块漂亮的五花肉,他准备做一锅入口即化、香糯油亮的红烧肉,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和江小满。 他用油纸仔细地将肉包好,然后绑在自行车的后座。 看着这份沉甸甸的收获,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想到家里还差一把称药材的秤,周逸尘就在供销社买了一把。 等这些做完,周逸尘就打算回去了。 反正有自行车,以后缺什么东西,随时可以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他跨上车,脚下用力,车子“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 他准备回去之后,去山上采点药。 他听说,黑江这边说下雪就下雪。 一旦大雪封山,别说采药,就是出门都困难。 必须趁现在,多储备一些药材,以备不时之需。 回程的路,依旧是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 但周逸尘骑得飞快。 凛冽的寒风灌进他的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四级的八段锦,让他的体能和耐力远超常人。 这十几里的山路,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 骑着这笨重的二八大杠,他甚至感觉不到丝毫疲惫。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 向阳大队那熟悉的轮廓,很快就出现在了山路的尽头。 刚到村口,他看到两个半大小子,正从村里向他跑来。 定睛一看,正是前几天跟着王振山给他送柴火的那两个小子。 好像叫二狗和铁蛋。 “周医生!” “周医生——!” 两人离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焦急。 他们跑到自行车前,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周医生……可算等到你了!”二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周逸尘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眉头微皱。 “出什么事了?” “慢慢说,别急。” 铁蛋稍微缓过一口气,急忙抢着说:“出大事了!” “王队长让我们来找你!让你赶紧过去一趟!” 二狗也跟着连连点头,指着村子深处的方向。 “快!快跟我们走!” 周逸尘的心头一紧。 能让王振山这么着急忙慌派人来找自己,绝对不是小事。 “到底怎么了?”他追问道。 “是队里的……是队里大黄牛,它难产了!” 牛难产了? 周逸尘脸色一变,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这个年代,一头牛,尤其是一头能下崽的母牛,对一个生产队来说,和命根子差不多。 耕地、拉车、繁衍……全指望它。 这要是出了事,对向阳大队来说,绝对是天大的损失。 至于王振山为什么会派人来找他,这也很正常。 毕竟在整个青山公社,都找不出一个正儿八经的兽医。 在他之前,向阳大队更是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 现在队里唯一懂医的,就是他周逸尘。 找他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死马当活马医! 可王振山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步棋还真就走对了。 对周逸尘而言,医术的底层逻辑是相通的。 解剖结构大同小异,生理病理万变不离其宗。 医人,还是医牛,在他看来,没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这些到底都只是理论,要让他实际操作,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行。 但这个时候,不管能不能行,都只有先过去看看情况再说了。 “我先过去,你们自己跟过来。” 周逸尘没有丝毫犹豫,骑着自行车就往队里的牛棚赶去。 周逸尘知道队里的牛棚在哪,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过,知道地方。 他脚下猛地一蹬,二八大杠自行车“嗖”地一下,沿着泥土路,激起一路烟尘。 车轮滚滚,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个弥漫着浓重草料和牲口气味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周逸尘一个漂亮的甩尾刹车,长腿一迈,稳稳落地。 小小的牛棚里,这会已经围了一群人。 大队长高建军、会计李会计,还有其他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孙满仓、赵学农、张建设、钱大勇、周兴田……队里的干部几乎全到齐了。 一张张脸上,全是如出一辙的焦灼和凝重。 他还看到了隔壁红旗大队的孙医生。 “逸尘!你可算来了!” 王振山第一个发现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就冲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着急的道:“你会医牛吗?这牛它难产了!” 牛棚里,传来一声母牛痛苦而压抑的低哞,听得人心都揪了起来。 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气味就扑面而来,那是牲口特有的臊臭、新鲜草料的青涩气、浓重的血腥味,还有一股羊水破裂后的腥膻。 这混合的气味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令人胃里一阵翻腾。 孙医生也回过头,看到周逸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随即又化为苦笑。 他主动让开了位置。 “小周,你来看看吧。” 他叹了口气,坦然道:“我只会医人,这牲口的门道,我是一窍不通,不敢乱下手。” 之前两人交流医术,孙医生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简单,医理扎实,见解独到,要说水平,甚至比他还高一点。 他觉得,这年轻人说不定有办法。 周逸尘点了点头,没有客气,径直走到牛棚前。 棚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旧的棚顶缝隙漏下。 那头大黄牛这会正瘫倒在厚厚的草料堆上,庞大的身躯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痛苦的哀嚎。 它浑身的毛发被汗水和不明液体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显得异常狼狈。 巨大的腹部异常鼓胀紧绷,能看到不规则的蠕动和顶撞。 母牛身下的草料已被暗红的血污和浑浊的液体浸透了一大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气。 “孙医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孙医生忧心忡忡地说道:“我瞧着,八成是胎位不正,小牛犊被卡在里面,出不来也下不去,就这么僵住了。” 周逸尘正准备上前仔细查看,大队长高建军也走了过来。 “周医生,它可是咱队里最能干的牛!去年春耕就靠它!它要是没了,开春的犁地都得抓瞎!损失太大了!” “逸尘,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第45章 接生 “咱们队里就这么几头牛,这要是出了岔子,那就是一尸两命啊!”王振山也在一旁说道。 其他几个队长也是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恳求。 在这个年代,一头牛的价值,比十个壮劳力还要金贵。 周逸尘能理解他们的心情。 他开口安慰道:“书记,队长,你们先不要急。” “我一定尽力。” 说完,他不再多言,立刻吩咐道:“麻烦先去准备一盆温水,越快越好!再拿一块肥皂来!” “快!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打水!” 高建军立刻转身,对着旁边一个社员喊道。 那人如梦初醒,撒腿就往外跑。 在等待温水的时候,周逸尘并没有闲着。 他调整了一下状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凑近母牛,观察它的状态。 母牛的腹部时不时地会不规则地鼓动。 浓烈的血腥混合着羊水的腥膻、草料的腐败气和牲口特有的臊臭,在狭小的牛棚里几乎凝成实质,直往人鼻腔里钻,熏得人头晕。 母牛每一次压抑的哀鸣,都像钝刀子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温水很快就端来了。 周逸尘二话不说,当着所有人的面,利落地脱掉身上的衣服,露出结实的身板。 十月深秋的寒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 刚脱下衣服,周逸尘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 他这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逸尘,你这是?”王振山不解地看着他。 “要伸手进去,穿着衣服碍事。” 他言简意赅地解释。 接着,他将整条右臂浸入温水中,抓起肥皂,开始反复地搓洗。 从指尖到手肘,再到肩头,每一个指缝,每一寸皮肤都不放过。 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裸露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他浑不在意,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即将进行的探查上。 洗干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杂念也一并压下。 两世为人的经历,让他在越紧张的时候表现得越出色。 周遭的喧嚣,社员们粗重的喘息、干部们焦急的低语、甚至母牛痛苦的哀鸣,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眼中只剩下母牛痛苦挣扎的身躯。 走到母牛身后,左手轻轻按在它剧烈起伏的侧腹,传递着一丝微不足道的安抚。 然后,在所有人屏住呼吸的注视下,将自己涂满肥皂的右臂,从产道伸了进去。 “哞——呜——!” 母牛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鸣,四蹄乱蹬,草料和污物被踢得四处飞溅。 “按住!快按住它!”周逸尘厉声喝道,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混杂着溅上的血水滑落。 王振山和几个壮劳力立刻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压住母牛的肩胛、腰胯和后腿,粗壮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周逸尘的手臂仿佛陷入了一个滚烫、粘稠、不断剧烈痉挛的巨大橡皮口袋。 灼热感包裹着手臂,粘滑的组织紧紧箍着他,每一次母牛的抽搐都带来一股沛然莫御的挤压力,几乎要将他的手臂折断。 指尖传来的触感复杂而混乱,温热滑腻的粘膜、坚韧的肌肉束、以及……深处某种坚硬的结构。 他闭上眼,屏蔽掉手臂被挤压的痛感和那令人窒息的气味,将注意力提升到极致。 他的意念仿佛凝聚在指尖,在黑暗、粘滑、痉挛的甬道中艰难而精准地探索、分辨。 滑过……绕过……再探……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于! 指尖触碰到了一处异常:一个坚硬、弯曲的凸起,死死地卡在骨盆入口的边缘。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腹勾勒它的形状——那分明是一个蜷曲的关节! 他缓缓抽出手臂,带出一片粘稠的血污和浑浊液体。 手臂上沾满了暗红和粘腻的白色,空气中那股混合的腥膻味更加浓烈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医术熟练度也在快速提升,没一会就涨了好几点。 “怎么样了?” “逸尘,有法子吗?” 高建军和王振山几乎是同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急切的期盼。 周逸尘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的汗水和污物,先是对着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孙医生点了点头。 “孙医生说得没错,是胎位不正。” “具体来说就是前腿腕关节屈曲。小牛的头已经下来了,但它的两条前腿,在腕关节这里是弯着的,没伸直。蹄子像钩子一样,死死卡在母牛的骨盆口上,完全堵死了产道。” 周逸尘的话,像一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众人心里激起千层浪。 前腿腕关节屈曲? 这是什么说法? 大伙儿听不明白,但他们听懂了最后一句。 被卡住了! 高建军急忙问道:“那……那咋办?有法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周逸尘身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再把手伸进去,找到那弯曲的腕关节,把它硬生生推直,让蹄子能顺进产道。” “只有这样,它才能顺着劲儿出来。” 他的解释简单明了,在场的人瞬间就听明白了。 这不就是要硬生生把小牛的腿给掰直了? 王振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的肉都抽搐了一下。 “逸尘……这……这能行吗?会不会伤到小牛,或者……或者把大牛给……” 他没敢把那个“死”字说出口。 周逸尘点了点头,并没有避讳其中的风险。 “这个过程对母牛的刺激会非常大,可能引发更剧烈的痉挛甚至休克。力道控制不好,轻则拉伤小牛腿筋,重则骨折。甚至可能撕裂产道,造成大出血!” “嘶——”旁边一个老农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老天爷……”另一个队长脸色发白,喃喃自语。 有人紧张地搓着手,粗糙的手掌摩擦发出沙沙声,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时间拖得越久,母牛的力气就耗得越干净,小牛在里面憋得越久,就越危险。” “到最后,就是一尸两命,谁也救不回来!” 一尸两命! 这四个字像四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整个牛棚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母牛越发微弱的哀鸣。 高建军的目光,从周逸尘年轻但无比沉稳的脸上,转向了一旁脸色凝重的孙医生。 “老孙,你怎么看?” 孙医生苦笑着摇了摇头,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坦诚。 “高书记,我刚才就说了,这牲口的门道,我一窍不通。” 他看向周逸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和信任。 “但我信小周!他说得在理!现在就是跟阎王爷抢时间,不能再犹豫了!” 高建军和王振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断。 “好!” 高建军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沉闷的响声。 “逸尘,你放手干!” “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尽管开口!” “出了问题,我高建军担着!” 王振山也咬着牙,重重点头:“逸尘,叔信你!干吧!” “对!周医生,我们都信你!” “快动手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周围的队长和社员们也纷纷附和,眼神里充满了焦急和信任。 一瞬间,整个向阳大队未来的希望,都压在了周逸尘这双年轻的肩膀上。 周逸尘感受到了这份沉甸甸的压力,但他两世为人的心性让他稳如泰山。 对于处理这种胎位不正的问题,他脑海中的医学知识,让他有相当的把握。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重新蹲下身。 “再打一盆温水,把肥皂给我。” 他再一次,将整条右臂浸入温水中,抓起那块滑腻的肥皂,涂了厚厚的一层,充当润滑剂。 他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和草料味的空气,眼神变得无比专注。 第46章 立功 “都听我口令!” “按住它!用尽全力,绝对不能让它乱动!” “是!” 王振山、张建设几个身强力壮的队长,立刻扑了上去,死死地按住母牛的头、身体和四肢。 周逸尘的右臂,再一次缓缓地、却比上一次更有力地探入产道。 “哞——!!!” 母牛像是被闪电击中,爆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长鸣,整个身体猛地向上弓起! 那股挣扎的力量,大得吓人! “按住!!”王振山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大吼。 几个壮汉的额头瞬间渗出黄豆大的汗珠,死死地将庞大的牛身压在草料上。 牛棚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逸尘的额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深秋的寒风从棚顶的缝隙里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因为极度专注而升腾起的热意。 他的手臂,正在一个生命的通道里艰难跋涉。 那里面狭窄、滑腻,充满了肌肉的阻力。 他凭借着接近二级的医术带来的精准感知,在黑暗中艰难地摸索。 他的手指,首先触碰到了小牛的头,然后是脖子…… 终于! 他摸到了那弯曲着的前肢!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指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是心跳! 小牛还活着! 这个发现,给了他无穷的信心和力量。 就是这里! 他找到了那个被死死卡住的腕关节。 比想象中还要棘手。 关节被骨盆的边缘死死抵住,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活动的空间。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发力。 力气小了,推不动。 力气大了,一旦失手,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骨折,或者捅穿母牛的子宫! 周逸尘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右臂的指尖上。 他能感觉到手臂的肌肉在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量的高度集中。 他的手指,像最精密的探针,一点点地在关节周围试探,寻找那个唯一的、可以发力的角度。 找到了! 就是现在! “都给我按稳了!” 他低吼一声,腰腹猛然发力,力量顺着脊椎、肩膀,瞬间传导到了整条右臂! 推! 他的手指,用一种巧劲,顶住那弯曲的关节,稳稳地、持续地向前推送!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牛棚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周逸尘那张紧绷的脸。 他们能看到的,只有他不断沁出汗水的额头,和他那条深入母牛体内、青筋毕露的手臂。 然而,那关节被卡得太死了! 母牛的每一次宫缩,都像山崩一样挤压着他的手臂,让他用不上力。 更要命的是,小牛的腿上裹着一层粘滑的胎衣,滑不留手。 “该死!” 周逸尘心里暗骂一声。 一个不稳,手指一滑! 脱手了! 一股强烈的挫败感,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让他心脏猛地一沉。 失败了? 不!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 就在他调整呼吸的瞬间,脑海中的天赋面板开始发挥作用。 【医术熟练度+3】 【医术熟练度+5】 天道酬勤! 刚才那一次失败的尝试,让他的医术熟练度得到不少提升。 同时也让他对母牛产道内的复杂结构,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那些原本模糊的肌肉束、坚韧的韧带、以及骨盆的轮廓,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 他甚至能察觉到哪个地方,哪个方向才是最佳的发力点。 原来如此! 不能光用蛮力推! 周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犹豫,再一次将手指探了过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不再是单纯的向前顶。 他的手指,像一条灵巧的蛇,先是微微向下一压,避开了骨盆最坚硬的边缘。 然后,手腕猛地一旋! 一股螺旋的巧劲,瞬间爆发!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骨节错动声,顺着他的手臂,清晰地传到了他的大脑! 成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 那条卡得死死的前腿,被他硬生生掰直了! 蹄子,终于顺着产道滑了过去!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如法炮制,立刻摸向了另一条蜷曲的前腿。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第二次更是轻车熟路。 不到十秒钟! 另一条前腿,也被成功矫正! 所有的阻碍,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周逸尘小心翼翼地将手臂抽了出来。 整条右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又酸又麻,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一样。 手臂上,沾满了暗红的血污和浑浊的粘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他顾不上这些,对着身后已经快要急疯了的众人,用尽力气喊道: “好了!” “现在让母牛自己用力!” “王队长!顺着它宫缩的劲儿,轻轻往外拉小牛的腿!帮它一把!” 王振山如梦初醒,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 “哎!好!好!” 他连忙凑上去,小心翼翼地抓住刚刚露出来的一双小牛蹄。 母牛似乎也感觉到了阻碍消失,积攒的最后力气,在这一刻猛然爆发! “哞——!” 一声悠长而充满力量的嘶鸣! “出来了!头出来了!”一个社员惊喜地大叫。 王振山顺着那股劲,轻轻向外一拽! 噗通! 一个湿漉漉、沾满了粘液的小东西,顺滑地从产道里滑了出来,重重地落在了铺好的干草堆上。 牛棚里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了! “生了!生了!” “我的老天爷!真的生下来了!” “活的!是活的!” “哞……哞……” 一声微弱但清晰的叫声,从草堆里传来。 那只浑身湿透的小牛犊,晃了晃脑袋,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疲惫不堪的母牛,也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它挣扎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孩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而温柔的呼唤。 紧张到极点的气氛,在这一刻轰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喜悦和如释重负! “好小子!逸尘!你可真厉害呀!” 高建军激动地走上前,一巴掌重重拍在周逸尘的肩膀上,眼睛里全是血丝,但亮得吓人! 王振山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神了!真是神了!逸尘,你这手活,比县里兽医站的老师傅都厉害!” 周围的社员们议论纷纷,用一种看神仙似的目光看着周逸尘。 周逸尘却只是虚弱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他顾不上和大家寒暄,也顾不上手臂的酸麻。 他拨开人群,快步走到小牛犊旁边,蹲了下来。 他先是伸手探了探小牛的鼻息,又将耳朵贴在它小小的胸口上。 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 心跳有力。 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快!拿干净的干草来,把它身上的粘液都擦干,不然要着凉!” 周逸尘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还有,让它尽快吃到初乳,这对它很重要!”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自抓起一把柔软的干草,开始小心地擦拭小牛的身体,动作专业而熟练。 高建军激动地搓着手:“逸尘,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放心,队里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第47章 高建军的保证 高建军激动地搓着手,兴奋地道:“逸尘,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你放心,队里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你这手医术,我看比公社卫生院的那些医生都强!” 高建军的声音洪亮,脸上充满了兴奋。 周围的社员们闻言,纷纷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钦佩,变成了近乎崇拜。 “可不是嘛!公社的医生哪有这本事!” “就是!上次我婆娘肚子疼,去卫生院看了半天,药吃了一大把,也没见好!” 高建军摆了摆手,压下众人的议论,目光灼灼地盯着周逸尘。 “以你的本事,完全有资格当正式卫生员!” “你等着!” “明天,我就去公社!找梁书记和马主任!” “就算豁出我这张老脸,也得给你要一个正式卫生员的名额回来!” 高建军拍着胸口,砰砰作响。 “咱们向阳大队,就缺你这样有真本事的人才!” “你给队里立了这么大的功,队里就得给你争取最好的前程!这是应该的!” “我在公社,多少还说得上几句话,有你这活生生的功劳摆在面前,我看他们谁敢不批!” 听到高建军这番掷地有声的话,周逸尘的心中也是一热。 他之前还在盘算着,该找个什么机会,跟高建军提一提这件事。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高建军就已经主动把这个饼给画圆了,而且马上就要塞到他嘴里。 这个惊喜,来得突然了! 对他而言,一个正式卫生员的身份,用处可不小。 首先,这是向上攀爬的阶梯。 卫生员表现得好,将来就有机会转为公社医院的正式医生。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铁饭碗! 当然,是不是铁饭碗,周逸尘并不是很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身份带来的便利。 成为正式卫生员,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和公社医院的医生们接触,进行技术交流。 只有和这些科班出身的医生们交流,甚至是观看他们看诊,他的天道酬勤天赋才能最大化地发挥作用。 每一次交流,每一次观摩,都能快速提升他的医术熟练度。 这比他一个人埋头啃医书,效率要高出无数倍! 除此之外,更重要的,是医书的来源。 在这个年代,知识是极其宝贵的,尤其是在这偏远的山村。 但公社医院就不同了,那里一定有更系统、更全面的医学典籍。 只要成了自己人,想借阅几本书,那还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就在周逸尘心思电转之际,王振山也凑了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周逸尘另一边的肩膀上。 “逸尘!老高说的是大事!” “俺老王是个粗人,说不出啥大道理!” 王振山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格外实在。 “俺就说点实际的!” 他大手一挥,开口说道:“从今天起,你家的柴火,我们五队全包了!” “以后你就安安心心给大伙儿看病,钻研你的医术,柴火什么的,不用你操心,叔给你办得妥妥的!” 听到王振山这番实在话,周逸尘更高兴了。 眼看马上就要过冬了,柴火就是过冬的根本! 之前王队长送的那一车,看着不少,可真要敞开了烧,根本烧不了多久。 这下好了。 有了王振山的保证,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不必再为这最基本的生存物资发愁。 省下来的时间,正好可以让他安安心心地肝经验! 周逸尘心里高兴,脸上却只是露出一抹感激的笑。 “那可太谢谢王队了!” 他没有过多客套,因为他知道,对王振山这样的汉子来说,爽快地接受,就是最好的回应。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在社员的帮助下,小牛已经喝上了奶,这会还吃得正香。 周逸尘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后就来到母牛身边,检查了一下它的情况。 不过还好。 虽然有些红肿和轻微的撕裂,但并没有造成严重的出血和损伤。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打一盆温水来!”周逸尘吩咐道。 很快,温水端来,他亲自上手,用干净的布巾,小心翼翼地帮母牛清洗后躯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子,对围在一旁的王振山和高建军郑重交代: “这几天,是关键时期。” “记得给母牛喂点精细的好料,再加点盐,多喂温水。” “牛棚一定要保持干燥、干净,注意给它们娘俩保暖。” “派个人勤快点,日夜盯着,有任何不对劲,随时来找我!”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看向他的眼神,已经不止是佩服了。 一直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孙医生,此刻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他看着那个被众人簇拥在中心,从容不迫地指挥着一切的年轻人,只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给牲口接生,还是这种要命的难产…… 别说他一个赤脚医生,就是公社兽医站的老师傅来了,也不一定有办法。 可这个年轻人,就这么做到了。 而且,看他事后处理的这套章法,简直比自己这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头子还要老练! 孙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自己这把老骨头,怕是真的要被拍死在沙滩上了。 事情忙完,周逸尘也放松下来,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疲惫。 特别是右臂,更是酸胀得几乎要断掉,连抬一下都费劲。 牛棚顶的缝隙里,深秋的寒风“呼呼”地灌进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光着膀子,身上什么都没穿。 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哎哟!快快快!看我这记性!” 三队长张建设一拍大腿,连忙从草堆上拿起周逸尘之前脱下的衣服。 “逸尘,快把衣服穿上,可别为了队里的牛,把自己给冻坏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亲手帮周逸尘把衣服披上。 周逸尘虚弱地笑了笑,道了声谢,将冰冷的双手缩进温暖的袖子里。 他抬起头,看着牛棚角落里,那头母牛正温柔地舔舐着自己的孩子,小牛犊则满足地依偎在母亲身旁。 耳边,是社员们压抑不住的兴奋议论声,和高建众队长们爽朗的笑声。 一股前所未有的成就感,和一种奇特的归属感,悄然在他心中生根发芽。 或许,留在这个时代,也挺好。 他不动声色地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悄然浮现。 【医术:LV1(935/1000)】 看着那飞速上涨的熟练度,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笑容。 很好。 距离升级,只差最后一点了。 第48章 请客上门 按照现在的进度,他估计,最多两天,他的医术就能顺利升级。 当然,如果想要更快一点,也不是没有办法。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目光集中在正在感概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孙医生身上。 在周逸尘心里,这位孙医生可是一座活生生的经验宝库! 别看孙医生只是个赤脚医生,没接受过什么正规的医疗培训,甚至连给母牛接生这种事都束手无策。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本事。 恰恰相反! 人家当了几十年的赤脚医生,在这十里八乡走街串巷,见过多少疑难杂症?看过多少形形色色的病人? 那些积累下来的见识,本身就是一笔无法估量的财富。 特别是对一些土方、偏方的应用,那种经验,可不是医书上三言两语就能学来的。 周逸尘几乎可以肯定。 只要能和孙医生来一场彻底的的交流,让他把那几十年的行医经验,讲给自己听,那他的医术肯定可以水到渠成的达到二级。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心头一片火热。 他看了一眼牛棚外,天色已经大亮,太阳升到了半空中,眼瞅着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 时机正好! 周逸尘拨开围着他恭维的人群,几步走到了孙医生面前。 他脸上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谦逊和真诚,和孙医生打了个招呼。 “孙大爷。” 孙医生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他一叫,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哎,逸尘,可不敢当,你现在可是向阳大队的功臣,叫我老孙就行!” 周逸尘笑了笑,顺势说道:“孙大爷,您是前辈,我再有本事,在您面前也得是个晚辈。” 他这话说的,让孙医生听着心里熨帖极了。 这后生,本事大,还不骄不躁,懂礼数,实在是难得! 周逸尘看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发出了邀请。 “孙大爷,眼看就到饭点了,您看……要不上我那儿坐坐?” “我刚买了肉,等会咱炒两个菜,喝两杯。” “正好,我这心里还有好些个医术上的问题,想跟您这位老前辈请教请教呢!” 周逸尘的姿态放得很低,理由也找得冠冕堂皇。 交流医术。 这个名头一打出来,孙医生果然迟疑了。 他看着周逸尘那张写满了诚恳的年轻脸庞,心里也是百感交集。 要说欣赏,那绝对是欣赏的。 这小伙子,医术基础扎实得吓人,今天这一手,算是彻底把他给镇住了。 要说交流,他当然也想。 上次在家里,他和周逸尘的一番谈话,看似是考验周逸尘的医术,可实际上,周逸尘提出的好几个问题,都让他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那种条理分明的医学逻辑,是他这个野路子出身的赤脚医生,最缺乏的东西。 不仅周逸尘收获巨大,他的收获,同样不小! 现在,这个让他都感到佩服的后生,主动放下身段,用请教的名义来邀请自己…… 这面子,给得太足了! 孙医生心里的那点因为被比下去而产生的失落感,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被尊重的舒坦。 “这……这怎么好意思?” 孙医生象征性地推辞了一下。 “你今天累了半天,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该好好歇着才是,我怎么好去叨扰你?” 周逸尘立刻笑道:“孙大爷,您这就见外了!” “跟您交流学问,那叫充电,怎么能算累呢?” “再说了,我一个人回去也是吃饭,您一个人回去也是吃饭,凑一块儿,还能热闹热闹不是?”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孙医生要是再拒绝,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笑意,用力一拍大腿! “好!” “既然你这后生这么看得起我这把老骨头!” “那我就厚着脸皮叨扰你一回!” 孙医生爽朗地笑了起来。 周逸尘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儿,成了! 正事谈妥,周逸尘心中大定。 他冲着孙医生笑了笑,两人正准备一道离开牛棚。 可还没等他们迈开步子,牛棚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喧哗声。 是上山砍柴的社员们下工了。 “快点快点!听说队里的大黄牛难产了!” “高书记!高书记在不在?牛咋样了?” “可千万别出事啊!这可是咱们队的顶梁柱啊!” 声音由远及近,急切中透着一股子浓浓的关切。 他们扛着农具,一个个风尘仆仆,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显然是听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高建军一见这阵仗,立马扯开嗓子,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嚷嚷啥!嚷嚷啥!” “天塌下来了?” 他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等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后,才挺直了腰杆,用手一指牛棚里那对正亲昵着的母子。 “都给我看清楚了!” “啥难产?早就生下来了!” “母子平安!” 社员们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的欢呼! “生了?真的生了!” “哎哟我的天!太好了!这下俺们的心可算放回肚子里了!” “是哪个兽医站的师傅这么大本事啊?”有人好奇地问。 这话一出,原本还围在周逸尘身边的三队长张建设,立刻像个说书先生一样,绘声绘色地嚷嚷起来。 “什么兽医站的师傅!”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一把拉过还有些虚弱的周逸尘,将他推到了众人面前。 “就是他!” “咱大队的周医生!周逸尘!” “刚才那情况,凶险得很!小牛的腿卡在里头,死活出不来!” “是逸尘!把胳膊伸进去,硬生生把小牛给正过来,这才顺顺当当地生了下来!” 张建设的声音里充满了敬佩,唾沫星子横飞。 “你们是没看着!那场面!周医生那叫一个镇定!那叫一个有章法!” “这手医术,我看比县里的专家都厉害!” 轰! 人群彻底炸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钦佩、狂热…… 无数种情绪在这些朴实的庄稼汉脸上交织。 “周医生?他不是给人看病的吗?咋连牛都会接生了?” “你懂个啥!这叫医术通神!人畜都一样!” “我的乖乖!周卫生员这本事,藏得也太深了!” “神医!这才是真正的神医啊!” 一时间,恭维声、赞叹声如同潮水一般,将周逸尘彻底淹没。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又挤进来几个年轻人。 第49章 交流医术 为首的,正是江小满。 她身后还跟着赵卫国、林晓月、李卫东、王强、孙芳这些知青。 他们显然也是听到了风声,特地跑来看热闹的。 “让让!都让让!” 江小满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她仗着身子灵活,从人缝里钻了进来。 当她看到被众人如同英雄般簇拥在中心的周逸尘时,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灿烂的、与有荣焉的笑容。 那是她的哥们!她的发小! 可下一秒,当她的目光落在周逸尘脸上和头发上的脏污时,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逸尘!” “你没事吧?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江小满来到周逸尘面前,关心的问道。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一暖,疲惫感都仿佛消散了不少。 他笑了笑,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瞎咋呼什么,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就是有点脱力。” 眼看人越聚越多,周逸尘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一眼瞥见人群中的李会计,连忙扬声喊道。 “李会计!麻烦您个事儿!” 李会计正满脸敬佩地看着他,闻言立刻凑了上来:“逸尘,啥事?你说!” “队里那辆自行车,还得麻烦您帮忙给还回去。” 周逸尘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二八大杠。 “我这得陪孙大爷走一趟,就不骑车了。” “哎哟!多大点事儿!”李会计把胸脯拍得“砰砰”响,“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你快回去歇着,今天可是累坏了!” “那太谢谢李会计了。” 周逸尘道了声谢,不再耽搁,从自行车上取下用油纸包好的猪肉,在众人的簇拥下,和孙医生、江小满一起走出了牛棚。 一路上,江小满跟在周逸尘身边,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 “你看看你!胳膊都抬不起来了吧?逞什么能!” “那可是牛!万一它给你一蹄子,你这手还要不要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不准你上了!” 周逸尘只是笑,也不反驳,任由她数落着,心里却是一片安宁。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一脸好奇的孙医生,笑着介绍道: “孙大爷,这是江小满,我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又对江小满说:“小满,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隔壁红旗大队的孙医生,医术可高明了,我正要向孙大爷请教呢。” 江小满听说是孙医生,还是周逸尘请教的前辈,连忙收起了那副“凶巴巴”的样子,礼貌地喊了一声。 “孙大爷好。” 孙医生笑呵呵地应了一声,眼睛在周逸尘和江小满之间打了个转,像是看透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好姑娘,好姑娘。” 这俩娃,怕是不止是发小那么简单哦。 江小满脸皮薄,被老人家这么一看,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周逸尘倒是神色如常,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对于感情,他喜欢顺其自然,并不需要有多么轰轰烈烈。 他领着两人,穿过喧闹的人群,朝着自家小院走去。 “孙大爷,前面就是生产队分给我的院子了,地方简陋了点,您可别嫌弃。” “说的什么话!”孙医生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不错了,想当年闹饥荒的时候,能有个草棚子睡都算是福气了!” 很快,三人就到了地方。 “小满,你先陪孙大爷在院里坐会儿,我这身上太脏了,得去收拾一下。” 周逸尘指了指自己身上还没干透的污渍,苦笑道。 “去吧去吧!赶紧去!”江小满连连摆手,像赶苍蝇似的,“看你这脏样,味儿都快飘出来了!” 周逸尘笑了笑,跟孙医生告了声罪,便拿着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毛巾,拿着开水瓶去简单的清洗一下。 用开水兑了一桶温水,周逸尘洗了一个战斗澡。清洗之后,那股洗去污秽和疲惫的清爽感,便传遍了四肢百骸。 等他换上一身干净的棉衣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显得精神了不少。 而厨房里,已经飘起了一股饭菜的香气。 江小满正在灶台前忙活,而孙大爷正背着手查看周逸尘晾晒在屋檐下的药材。 周逸尘来到厨房,对江小满道:“小满,我来吧。” “去去去!” 江小满头也不回,用胳膊肘把他顶开。 “你个大功臣,今天就给我老实歇着!赶紧招呼孙大爷,别怠慢了咱们的客人!” 周逸尘也知道有些走不开,于是就来到外面,招呼孙大爷。 他把孙大爷带到炕上,又倒了两碗热水。 在黑江这边,有客人来了,都喜欢邀请他们上炕,在炕上待着暖和。 周逸尘也是入乡随俗。 “孙大爷,喝水。” “哎。” 孙医生捧着温热的碗,看了看厨房的方向,又看看面前这个沉稳的后生,忍不住感慨道:“逸尘啊,你这福气可不浅啊。”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话,而是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孙大爷,说起来,我这几天看书,正巧看到一个方子,是用蒲公英和金银花治疔疮,但书上说得笼统,我总觉得这其中的君臣佐使,还有用量上的讲究,怕是没那么简单。” 他问得极其自然,既像是不经意的闲聊,又透着一股子虚心求教的诚恳。 孙医生一听,果然来了精神。 “哎!你这可是问到点子上了!” 他放下水碗,一拍大腿。 “书上是死的,人是活的!那疔疮也分好几种,有阳症有阴症,是初起还是已溃,用药的法子全都不一样!就说那蒲公英,你要是治阳症初起的红肿热痛,就得用新鲜的,连根带叶捣烂了外敷,效果才好……” 孙医生彻底打开了话匣子,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此刻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周逸尘听得连连点头,脸上满是专注,心里却高兴不已。 因为他的医术熟练度,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速度,缓缓跳动。 【医术:LV1(937/1000)】 【医术:LV1(938/1000)】 …… 第50章 掏空 不错! 真不错! 周逸尘的心头一片火热,交流得更起劲了。 他时不时地抛出一些问题,每一个问题都精准地切在孙医生讲述的要点上,既能引发更深入的探讨,又不会显得突兀。 而孙医生,则是越说越心惊,越聊越畅快。 这后生,了不得啊! 上次见面,他还觉得周逸尘只是基础扎实,但知识面还不够广。 可今天这一聊,他发现周逸尘提出的问题,不仅条理清晰,而且深度也远超从前,甚至隐隐触及到了一些辨证施治的核心! “逸尘啊,”孙医生忍不住打断了自己的话,好奇地问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又看了不少医书?我听你问的这些东西,比上次咱们聊的时候,可深太多了!” 周逸尘心中一动,知道这是自己表现得有些过了。 他挠了挠头,露出一副略带腼腆的笑容。 “瞒不过您老的法眼。前阵子我去公社医院买银针,周院长送了我几本医书,我看了之后确实有些心得,但里头很多地方都是一知半解,这不就跟您这位老前辈请教嘛。” 他这番话,既合情合理地解释了自己医术飞速进步的原因,又不动声色地捧了孙医生一手。 果然,孙医生听完,脸上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心里更是熨帖无比。 “好!肯钻研,这是好事!有什么想不通的,你就问!我这把老骨头,知道的都告诉你!” “逸尘,孙大爷,饭好了,先吃饭吧!等会再聊。” 就在这时,江小满清脆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 只见她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把饭菜都端到炕上的小方桌。 一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回锅肉,一盘翠绿清爽的炒白菜,一盘酸辣开胃的炝炒土豆丝,还有一大碗冒着腾腾热气的萝卜汤。 在这个年代,算得上是丰盛了。 周逸尘抽空,心神沉入脑海,飞快地瞥了一眼天赋面板。 【医术:LV1(951/1000)】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熟练度竟然暴涨了十六点! 周逸尘心中大定。 照这个速度,要不了半天,他的医术就能顺理成章地突破到二级! “孙大爷,先吃饭,咱们边吃边聊!” 周逸尘压下心中的激动,热情地招呼孙医生。 饭桌上,他和江小满一唱一和,殷勤地给孙医生夹菜。 “孙大爷,您尝尝这个肉,今天刚从供销社买的,肥着呢!” “孙大爷,喝口汤,暖暖身子。” 江小满也是格外乖巧,收起了平时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一口一个“孙大爷”叫得又甜又脆。 孙医生被这俩年轻人招待得是满面红光,心里别提多舒坦了。 他夹起一块回锅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满口生香。 “好吃!好吃!” 他连连点头,看着眼前这对举止亲密、待人热忱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笑意。 “小满这丫头手艺好,逸尘你这后生有本事、懂礼数,好,好哇!” “孙大爷,您快尝尝这个。说起来,我今天给牛接生,用上了巧劲,忽然想起您上次提过的‘气’。” “这人身上的气,跟牛身上的力,是不是也有共通之处?” 孙医生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你这个问题问到根子上了!” 他“啪”的一声放下酒杯,也顾不上吃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调动了起来。 “共通?那何止是共通!简直就是同一个道理!” “医者,意也!无论是治人还是医畜,讲究的都是一个‘势’,一个‘气’的引导!” “就拿正骨来说,你以为是靠蛮力?错!靠的是听劲,是顺着那股错位的‘气’,把它给理顺了!” 孙医生越说越兴奋,干脆连筷子都放下了,开始用手在空中比划着经络的走向。 周逸尘听得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心中却是一片火热。 来了! 就是这个! 他要的,就是这种从实践经验中总结出来的,最朴素也最核心的道理! 【医术:LV1(965/1000)】 脑海中,那清晰的数字,又一次向上跳动。 周逸尘心中大喜,嘴上却不闲着,立刻又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那您说的这个‘气’,若是虚了,又该如何补呢?” “是单纯用黄芪、党参这些补气药,还是说……另有章法?” “问得好!” 孙医生一拍大腿,看周逸尘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充满了欣赏。 “药补只是其一!食补更是关键!为何说人参养荣汤能大补元气?就是因为它讲究一个君臣佐使,调和脾胃,让身体自己能生气、能养气!” “这其中的门道,可深了去了!” 一顿饭,硬生生被两个人吃成了医学研讨会。 江小满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看着周逸尘那专注而发亮的眼神,和孙大爷那倾囊相授的激动模样,她便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默默地吃完饭,又轻手轻脚地把碗筷都收拾到厨房。 等她洗完碗,擦干手出来时,炕上的两个人还在激烈地讨论着。 一个问得比一个刁钻,一个答得比一个起劲。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给两人身上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江小满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 她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间不早了,该上工挣工分去了。 她没有打扰他们,只是悄悄地带上门,像一只来过又无声离去的小猫,把这方小小的天地,留给了那两个沉浸在医道中的人。 周逸尘和孙医生,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阴阳、五行、气血、经络。 周逸尘的天道酬勤天赋,此刻发挥到了极致。 孙医生几十年行医的经验和感悟,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甚至是他自己都未曾梳理过的知识点,只要一说出口,就会被周逸尘瞬间捕捉、理解、吸收。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些知识的珍珠,一颗颗精准地捞起,然后迅速地串联、编织。 一证永证! 只要被他接收的知识,便立刻化为己用,再无半分生疏。 【医术:LV1(981/1000)】 【医术:LV1(993/1000)】 【医术:LV1(999/1000)】 时间在流逝,炕上的茶水已经换了三遍。 孙医生的声音,渐渐地没有了开始时的洪亮,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也开始变得有些涣散。 这后生……怎么回事? 这脑子是铁打的吗? 问的问题一个比一个深,一个比一个偏!有些甚至是他行医几十年,只在某个瞬间灵光一闪想到过,却从未深究过的东西!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传道授业,而是在被榨干! 脑子里那点存货,正被对方用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地汲取、掏空! 第51章 升级 “逸尘……你说的这个……关于‘厥阴’病的用药思路……让我想想……” 孙医生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些转不动了。 而周逸尘,却在此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孙大爷,那如果气功中的导引之术,融入到针灸的行针手法里,以气御针,是否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轰!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惊雷,在孙医生的脑海里炸响! 以气御针?! 这是古籍中才有的通玄手段!他这辈子想都不敢想! 可就在他震惊得无以复加的瞬间,周逸尘的脑海中,却传来了那期待已久的天籁之音! 【医术等级提升!当前等级:LV2(0/2000)】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如同一股清泉,从周逸尘的脑海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席卷全身! 那些曾经被他学习过的,看似毫不相干的知识,此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串联了起来! 练习八段锦时,对气血运行的体悟! 做饭切菜时,对食材性味、刀工火候的把握! 上山采药时,对草木生长环境、年份药性的辨别! 甚至……是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那些养生知识、急救常识! 所有的知识碎片,在这一刻被彻底打碎、融合、重组! 它们不再是孤立的存在,而是全部汇入了一条名为“医术”的洪流之中,成为了他理论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周逸尘的眼神,在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世界,仿佛在他的眼中变得不一样了。 他想起了张大爷的心绞痛。 之前,他只是按照《赤脚医生手册》上的方法,按压耳穴急救,事后准备用针灸巩固。 他知其然,但不知其所以然。 但现在,他明白了! 张大爷的病根,在于心脉瘀阻,气滞血瘀! 耳穴按压,不过是“以痛为腧”的应急之法,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治疗方案,应该是一个组合拳! 首先,以毫针刺内关、神门、膻中三穴,行补法,疏通心脉,此为“针”! 其次,以丹参、川芎、红花等活血化瘀之药,煎制汤剂,温养心血,此为“药”! 再者,嘱咐其戒烟酒,忌油腻,多食木耳、山楂等活血之物,此为“食”! 最后,教他一套简化的八段锦动作,如“左右开弓似射雕”,以导引之术,助其自身气血运行,此为“养”! 针、药、食、养! 四法合一,才是万全之策! 这,才是真正的辨证施治!这,才是二级医术带来的,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周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激动难以言表。 他再看向对面已经累得快要虚脱的孙医生,眼神中充满了最真诚的感激。 这位老人,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一辈子的心血都掏给了他。 “孙大爷,您喝口水,润润嗓子。” 周逸尘将手边的水碗,恭敬地递了过去,话语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心。 他知道,再聊下去,孙大爷这块“海绵”也挤不出什么水了。 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必要把人给榨干了,来日方长嘛。 “哎……哎!” 孙医生接过碗,这才感觉到自己口干舌燥,嗓子都快冒烟了,端起碗就“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他抹了把嘴,看着窗外的天色,这才恍然惊觉。 “哎哟!这都什么时候了!” 孙医生一拍大腿,晃晃悠悠地从炕上下来穿鞋。 “不行不行,得回去了,在你这待了一下午,我那老婆子还不知道怎么念叨我呢!” 他嘴上抱怨着,脸上却满是意犹未尽的畅快。 周逸尘笑了笑,跟着下地。 “逸尘呐!”孙医生穿好鞋,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眼睛里全是光,“以后有空,就上我那儿去!我家里藏着两瓶好高粱,咱们爷俩,边喝边聊!” “好嘞!” 周逸尘爽快地应下,声音清朗。 “孙大爷,您放心,等我得空了,一定提着东西上门拜访您去!” 他知道,这酒是幌子,交流医术才是真。 这位老中医肚子里的货,他迟早要一点不剩地全给掏干净! 周逸尘坚持要送。 “不用送,不用送,两步路的事!” “那哪儿行,您是客,我必须得送送。” 周逸尘搀着孙医生的胳膊,硬是把人送出了小院。 夕阳的余晖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路上,不少收工回来的社员都热情地跟两人打招呼。 “孙医生要走啦?” “周医生,送孙医生呢?” “孙大爷慢走啊!” 周逸尘一直将孙医生送到村口的大槐树下,看着老人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田埂上,这才转身往回走。 向阳大队,他是越来越有归属感了。 刚走到半路,迎面就撞上正往这边走来的高建军。 “书记!” 周逸尘连忙打了个招呼。 高建军看到他,黝黑的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 “逸尘呐,我正要去找你呢!” “书记找我有事?”周逸尘有些好奇。 高建军大步走到他跟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胳膊上重重拍了一下,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是这样,明天我就准备去公社,给你要一个正式卫生员的名额,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和我一起去。” “明天就去?”周逸尘一愣,他没想到,高建军居然是雷厉风行的性子。 “当然,我下午就琢磨这事了,你今天给队里的大黄牛接生,那是立了大功!这事必须得让公社的梁书记和马主任知道!” “逸尘啊,你放心!这正式卫生员的名额,咱们向阳大队给你争定了!” 周逸尘心头一热。 他知道,在这个年代,一个“正式”的名头有多重要。 那意味着铁饭碗,意味着国家承认的身份! 他急忙向高建军道谢。 “高书记,这事……真是太麻烦您了。” “麻烦?” “你给咱们大队保住了牛犊,救活了母牛,那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大功臣!” “你周逸尘,就是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 “我高建军为你跑腿,那是应该的!” 第52章 山参的效果 约定好明天去公社的时间之后,高建军就匆匆离开了。 他是生产队的大队长兼书记,平时还是很忙的。 周逸尘目送着这位雷厉风行的大队长走远,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能遇到这样真心为他着想的人,是他的幸运。 回到家里,周逸尘看了看时间,发现这会已经不早了。 生产队那边都下工了。 江小满估计也快回来了。 周逸尘挽起袖子,走进了厨房。 今天从公社供销社买的那块肥猪肉还没处理,他得先炼点猪油出来。 猪油可是好东西,炒菜香,也能存着。 剩下的五花肉,中午吃了一盘回锅肉,还剩下一大半。 周逸尘打算用它炖一锅汤。 他从墙角的小布袋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根野山参。 根须完整,参体饱满。 他只切下几根根须,又从自己采的草药里,挑拣出几味温补的黄芪和当归。 给自己和小满,都得好好补补。 天道酬勤,身体才是努力的本钱。 他这边刚把五花肉切成块,扔进锅里焯水,院门就被推开了。 “逸尘,我回来啦!” 江小满清脆的声音,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她蹦蹦跳跳地跑到厨房门口,齐肩的短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 “哇!你在做饭啊啊!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 她探着小脑袋,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周逸尘回头,笑了笑。 “正准备炼猪油,顺便炖锅肉。” “我来帮你!” 江小满说着就要上手。 “别动。”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活,拉过她的手。 他仔细看了看她手心里的水泡。 经过他昨晚用草药和药膏的处理,原本饱满的水泡已经干瘪结痂,周围也没有红肿的迹象。 “恢复得不错,再有两天就能掉痂了。” 他松开手,点了点头。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处理的!”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却有些不自在。 “那……我能干点啥?” “帮我烧火吧,那个不费手。” “好嘞!” 江小满爽快地应下,跑到灶膛前,熟练地添柴。 周逸尘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在乡下干活就是这样,开头最苦。” “等手上磨出茧子来,就好了。” 江小满一边拉着风箱,一边回头,脸蛋被灶膛的火光映得更红了。 “我知道!等我手上长满了茧子,我就是向阳大队最厉害的铁姑娘!” 她挥了挥小拳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样子。 周逸尘失笑,将焯好水的五花肉捞出,开始在锅里炼油。 “对了,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锅里的肥肉在高温下,开始“滋啦滋啦”地冒油,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周逸尘一边用锅铲翻动着,一边状似随意地说道。 “刚才高书记来找我了。” “他说,明天就带我去公社,帮我要一个正式卫生员的名额。” “真……真的?” 江小满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 周逸尘看着她比自己还激动的样子,心里一暖。 他点了点头。 “八字还没一撇呢,高书记只是说去争取。” “那也太好了!” 江小满一下子从灶膛前蹦了起来,三两步冲到周逸尘身边,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高书记出马,肯定能成!” “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的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亮得惊人。 周逸尘被她晃得有些想笑。 “行了行了,快看你的火。” “油都快炼好了。” “哦哦!” 江小满这才反应过来,又像只快乐的小蝴蝶一样,飞回了灶膛前。 只是那脸上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很快,一锅金黄的猪油炼好了。 周逸尘把油倒进一个干净的陶罐里,锅里只剩下炸得焦香酥脆的油渣。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江小满嘴边。 “尝尝,小心烫。” 江小满张开小嘴,“咔嚓”一口咬下。 酥脆的口感,浓郁的油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唔!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偷吃到腥的小猫。 “跟小时候,我妈炸的味道一模一样!” 周逸尘也夹了一块放进自己嘴里。 确实很香。 那是属于童年和匮乏年代里,最顶级的美味记忆。 两人你一块我一块,很快就把一小盘油渣分食干净。 接下来,周逸尘开始炖肉。 锅里放上新炼的猪油,下姜片爆香,再放入五花肉块,炒到微微焦黄。 加热水,放入他准备好的参须和草药。 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不一会儿,一股霸道的肉香,混合着草药独特的清香,就从锅里飘了出来。 江小满趴在灶台边,一个劲地吸着鼻子。 “逸尘,你这肉里放了什么啊?怎么这么香?” “放了点好东西。” 周逸尘神秘地笑了笑。 “保证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一顿饭,就在两人说说笑笑的温馨气氛中,做好了。 一锅香气扑鼻的山参炖肉,一盘清炒白菜,还有两个金黄的窝窝头。 特别是那锅肉,汤色浓郁,肉质软烂,香气简直能飘出院子去。 好在周逸尘这小院是独户,建在村子最东头,不管是离知青点还是村里其他人家的院子,都有好一段距离。 这霸道的肉香,倒也不怕会传出去,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一顿饭,两人吃得浑身热气蒸腾。 特别是江小满,一张可爱的娃娃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唇也油亮亮的,满脸的胶原蛋白,让人忍不住想伸手捏一把。 周逸尘吃得最多。 那带着参须和草药精华的肉汤下肚,仿佛有一团火在丹田里燃烧,暖洋洋的气流顺着四肢百骸流淌,说不出的舒泰。 但这股能量太过磅礴,不疏导一下,晚上怕是要燥得睡不着。 吃完饭,他没让江小满收拾,直接走到了院子里,摆开了八段锦的架势。 双臂缓缓抬起,下按,动作舒展而有力,每一招每一式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 随着拳架的展开,体内的那股暖流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开始随着他的动作而奔涌,最后尽数化为额头蒸腾而上的白气。 一连打了七八遍八段锦,周逸尘才收了功。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之前吃下大补之物后心中的那丝燥热,已经消弭于无形。 不得不说,野山参确实补人,就刚才那么一会,就涨了好几十点熟练度。 【八段锦LV4(168/400)】 四级熟练度就要过半了。 要是天天这么吃,要不了几天就能到五级了。 夜色如墨。 周逸尘躺在温暖的土炕上,身下多铺的一层厚褥子,暖烘烘的,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他睁着眼,看着窗户纸上透进来的、清冷的月光,心里却不像表面这么平静。 去公社。 要一个正式卫生员的名额。 在这个时代,任何与“正式”二字沾边的东西,都意味着天壤之别。 那是一张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票。 周逸尘心中没有紧张,有的只是一种棋手落子前的笃定和期待。 第53章 要名额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便准时睁开了双眼。 他穿好衣服,洗漱之后来到院子里。 冬日清晨的空气,冷冽如刀,吸入肺里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下沉,摆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随着他动作的展开,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自丹田而生,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他口中呼出的白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条笔直的白线,久久不散。 两遍八段锦打完,他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神清气爽,昨日那锅人参肉汤的磅礴药力,已经被他彻底化为了自身的底蕴。 “逸尘!大清早的又在当小老头啦!” 江小满推院门,揉着惺忪的睡眼,看到院子里练拳的周逸尘,忍不住打趣道。 她穿着厚厚的棉袄,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睡得红扑扑的,煞是可爱。 周逸尘收了功,笑着回头。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那你这只鸟儿,赶紧做饭吧,不然赶不上上工了!”江小满开口催促。 周逸尘失笑摇头,两人一起做了早饭。 早饭也很简单,无非是玉米糊糊配咸菜,但在这寒冷的早晨,却吃得人格外舒坦。 等他们来到大队部的时候,高建军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这位向阳大队的掌舵人,今天特意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脸膛上,满是郑重和严肃。 集合完后,高建军简单的开了个早会,散会之后,他就推着队里的自行车来到周逸尘面前。 “书记。”周逸尘上前打招呼。 高建军看到他,点了点头,指了指自行车后座。 “上来。” 周逸尘一愣,“书记,我来骑吧,您坐后面,我年轻,有劲儿。” 高建军眼睛一瞪,蒲扇般的大手一挥。 “你小子给我老实坐后面去!” “别跟我争!” 高建军见周逸尘还要说话,直接把话头堵了回去。 “等会儿到了公社,要名额的时候,公社的梁书记和马主任,保不齐就要考校你有没有成为卫生员的资格!” “你得给我留着精神头,养足了气力!” 周逸尘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这位面黑心热的汉子,是真真切切地在为他着想。 他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跨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好,都听书记的。” “这就对了!” 高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右腿猛地一蹬,自行车便如同离弦之箭般,平稳地冲了出去。 冬日的土路颠簸不平,但高建军骑得很稳,他宽厚的脊背,像一座山,为周逸尘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凛冽寒风。 周逸尘坐在后面,双手扶着车架,目光沉静。 对于考核,他早有心理准备。 毕竟,这可是正式卫生员的名额,不是村里随口封的一个赤脚医生那么简单。 一旦拿下,理论上,他就等于是公社卫生院的编外人员了。 成了正式卫生员,每个月都能在公社卫生院领一批基本物资! 虽然不多,但都是要紧的东西! 比如止痛用的复方氨基比林,也就是大家所说的安痛定注射液。 还有治拉肚子的黄连素片。 纱布、体温计、听诊器、碘酒棉球这些东西。 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挂着卫生员的名头,你就是有钱有票,都摸不着门路。 更重要的是…… 公社这边虽然不发工资,也没有正式编制,但每个月都会有几块钱的补贴。 虽然不多,但也是一笔额外收入! 这些事情,都是昨天孙医生在他家说的。 要不是他,周逸尘还真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冰冷的风,像是无数把小刀子,刮在人的脸上。 高建军却骑得虎虎生风,自行车链条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在为他高昂的斗志呐喊助威。 半个多小时后,一排青砖瓦房出现在视野尽头。 公社到了。 红砖砌成的门楼上,一颗鲜红的五角星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醒目。 高建军把自行车往墙根下一靠,锁好,然后大手一挥。 “走,跟我来!”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轻车熟路地领着周逸尘,穿过一个挂着“为人民服务”标语的院子,径直走向最里间的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的木门虚掩着,高建军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答应,他就直接推开木门。 “梁书记,忙着呢?” 办公桌后,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斯文的中年干部闻声抬起了头。 他看到是高建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老高,你个大忙人,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高建军嘿嘿一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顺手就把身后的周逸尘给拉到了跟前。 “梁书记,我这不是给你送人才来了嘛!” 梁书记的目光,这才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 眼前的年轻人,身形挺拔,面容沉静,一身干净的棉衣,那股子从容不迫的气质,跟村里那些土里刨食的后生小子,截然不同。 “哦?” 梁书记扶了扶眼镜,来了兴趣。 “这位是……看着面生啊,不像你们向阳大队的。” “是我们队新来的知青!” 一说到这个,高建军的嗓门都高了八度,像是献宝一样。 “周逸尘!别看他年轻,本事可大着呢!” “前阵子,隔壁红旗大队孙医生的面瘫,好多天都没好利索,小周几针下去,当场就见效!” “还有我们队赶马车的张大爷,犯了心绞痛,眼看人就要不行了,也是小周一手给救回来的!” 高建军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 周逸尘只是站在一旁,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对着梁书记点了点头。 “梁书记好。” 两世为人,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梁书记看着周逸尘那份超乎年龄的镇定,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高建军见状,更是觉得有门,凑近了办公桌,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最关键的是!梁书记,昨天我们队那头大黄牛难产,眼看着就是一尸两命的惨事!是小周,硬生生把母牛和牛犊子都给保下来了!母子平安!” “什么?” 这下子,梁书记来了兴趣,连身体都从椅子上坐直了。 之前那些,都还只是医术高明,但这最后一件事,性质完全不同! 他的目光投向周逸尘。 “哦?这么年轻就有这本事?” 这句疑问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 一个刚下乡的知青,竟然懂兽医接产?这可是个技术活! 他看向高建军,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老高啊,你这可是给我报了个大喜讯!” “队里的牛可是重要劳动力,现在还添了个牛犊子,这可都是集体的财产!避免了这么大的损失,小周同志,你这是立了大功了!” 在集体经济时代,保住一头牛,其价值和意义,远比治好一个人的病,更能让领导高看一眼。 周逸尘神色平静,谦虚道:“我就是正好懂一些,尽力救治而已。” “说得好!说得好!” 梁书记赞许地看着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高建军一看火候到了,立刻趁热打铁。 “梁书记,您看,小周同志为队里立了这么大的功,咱们公社也不能没点表示不是?” 第54章 考核 高建军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我是这么想的,小周有这本事,您看,能不能……给他争取一个咱们公社正式卫生员的名额?”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梁书记没有立刻回答,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 周逸尘的心,也提了起来。 他知道,能不能成就看这一遭了。 半晌,梁书记停下了敲击的手指,抬头看向高建军,目光沉稳。 “老高,你说的有道理。公社现在,确实缺烧医术方面的人才。” 高建军的眼睛“蹭”地一下就亮了! “但是……想要成为卫生员也不是我说了就能算的。” 梁书记话锋一转,看着周逸尘说道:“小周同志的事迹值得肯定,但卫生员这个岗位责任重大,关系到社员们的身体健康,可马虎不得。” “这样吧,”梁书记给出了最终方案,“按规定,他必须通过公社卫生院的考核。这事,得让卫生院的周院长亲自来把关,只有确认他具备了相应的医疗知识和实践能力,这个名额,我才能批!” 这个结果,在高建军的意料之中。 他刚想说话,梁书记却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不过,看在他为生产队立下大功的份上,我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这次考核通不过,公社可以安排他参加下一期的卫生员培训班。” “等培训合格了,照样能成为咱们公社的正式卫生员,享受一切补贴和待遇。” 这番话,已经是天大的情面了。 相当于给了周逸尘一个双保险。 高建军高兴地一拍大腿! “谢谢梁书记!谢谢梁书记!” 梁书记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周逸尘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期待。 “当然,要是培训之后,还不合格……”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意思,在场的人都懂。 机会给你了,路也给你铺好了,要是自己不争气,那就谁也帮不了你了。 梁书记的话音刚落,高建军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还真要培训? 真要考核? 之前他对周逸尘说要考核,也只是以防万一而已,没想到梁书记居然来真的? 周逸尘倒是显得很平静,在他看来,考核是应该的,毕竟医术不比其他,这可是关系到人命的。 要是出了问题,谁来负责? 对于考核,周逸尘显得很自信,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二级。 虽然距离周院长那种浸淫医道几十年的老前辈,还有些差距。 但比起公社卫生院里的其他医生,周逸尘自信,自己的综合能力,恐怕只高不低。 因为天道酬勤的原因,他的医术非常全面,可以说是全系精通。 而寻常医生,穷其一生,能精通一两项就已经很厉害了。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那份从容,心里的那点担忧也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拍胸脯,对着梁书记打包票。 “梁书记,您就瞧好吧!” “小周的本事,我老高拿我这张老脸担保!绝对没问题!” 他心里想得很简单。 周逸尘连孙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牛难产都能摆平,那医术肯定比孙医生高。 孙医生都能当上正式卫生员,周逸尘凭什么不行? “哦?” 梁书记看着眼前这对信心十足的组合,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热情似火,他心里的兴趣更浓了。 他干脆利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 “既然你们都这么有信心,那就这样说定了。” 梁书记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 “走,我现在就带你们去卫生院,让周院长亲自考校!” “听从书记安排。”周逸尘淡然一笑。 说着,三人一起离开办公室,朝着不远处的公社卫生院走去。 公社卫生院也是一排青砖大瓦房,白石灰刷过的墙壁上,用红漆写着“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的标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三人还没进门,就听到里屋传来一阵压抑的讨论声。 梁书记领着两人,直接推开了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 屋里,周院长正和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围着一张桌子,个个眉头紧锁。 看到梁书记突然进来,几个医生都吓了一跳,连忙站了起来。 “梁书记!” 周院长也是一愣,随即迎了上来。 可当他的目光扫过梁书记身后的周逸尘时,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意外。 “咦?小周同志?” 梁书记摆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拘谨。 “老周,你们这是在……开会?”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病历本,问道:“我们过来,没耽误你们的正事吧?” 周院长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唉,梁书记,您别提了。” “正讨论一个病人的情况呢。” “哦?什么病人,很棘手吗?”梁书记随口问道。 周院长摇了摇头,神情凝重。 “不是棘手,是古怪。” “病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社员,三天前突然开始头晕,天旋地转,站都站不住。” “而且吃什么吐什么,喝口水都吐。” “我们用了些止晕止吐的药,一点效果都没有,人眼看着就虚脱下去了。” 周院长指了指桌上的病历。 “我们几个正商量着,是不是要往县医院送,可就她这情况,怕是经不起路上的颠簸。” 这番话,让办公室的气氛都沉重了几分。 在场的医生,显然都对这个病症束手无策。 梁书记听完,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问病人的事,转而说明了来意。 “老周,我今天来,是为这小伙子来的。”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把之前高建军说过的话,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从救治面瘫,到急救心绞痛,再到给大黄牛接生。 最后,他直截了当地说。 “向阳大队的高建军,想为他申请一个正式卫生员的名额。” “我寻思着,这事儿还得你这个院长来把关,所以就把人给你带来了。” 听完梁书记的话,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医生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眼神里,有惊讶,有审视,但更多的是怀疑。 一个毛头小子,还是个知青,懂什么医术? 还给牛接生?怕不是吹牛吧! 周院长却没有流露出任何怀疑的神色。 他看着周逸尘,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赞许的微笑。 “哦?是小周同志啊!” 他转向梁书记,开口说道。 “梁书记,我和小周同志见过一面。” “上次他来买银针,我们交流过医术。” “我感觉这小伙子理论基础很扎实,悟性很高,是个好苗子。” 第55章 诊断 话音刚落,周院长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不过既然梁书记您亲自带人来考核,按规矩办是应该的。” “正好,我们这儿有个棘手的病例在讨论,小周同志既然来了,不如也听听,发表一下看法?” 周院长抬起头,看向周逸尘,目光中带着一丝考校。 “就当是实践考核的一部分了。” “多一个思路,总是好的嘛。” 这个提议,既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又顺理成章地把考核融入了实际工作,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梁书记听到周院长竟然早就认识周逸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点门道?连卫生院的周院长都认识?看来老高这家伙还真不是瞎吹牛! 梁书记脸上的笑容变得真切了几分。 “哦?周院长也看好小周同志?” “那看来老高的眼光还是很好嘛!” 他赞许地看了周逸尘一眼,随即大手一挥,拍板决定。 “行!既然周院长提议了,那就让小周同志也参与讨论吧!” “我们正好也看看,咱们年轻同志的见解!” 梁书记的语气里,既有鼓励,也有考察的意味。 旁边的高建军,本来还有点紧张,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周逸尘居然跟周院长都搭上话了? 而且看样子,周院长还挺欣赏他? 高建军的脸上,瞬间露出笑容,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腰杆挺得笔直,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 他忍不住伸手在周逸尘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 然而,办公室里其他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脸色可就没那么好看了。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戴着深度眼镜的老医生,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另一个年轻些、下巴微扬的医生,嘴角更是撇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这……能行吗?” “咱们讨论了半天都没个结果,他一个娃娃能懂啥?” 细碎的嘀咕声,像是苍蝇嗡嗡,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终于,一个看起来像是副院长的中年医生忍不住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还算委婉地提出了质疑。 “周院长,梁书记,这个病例情况很复杂。” 他指了指病历,一脸严肃。 “病人是突发性的眩晕呕吐,我们初步怀疑是内耳迷路出了问题,但用药完全没反应。这涉及到很专业的神经内科知识……”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逸尘。 “小周同志这么年轻,而且对情况又不了解,让他参与进来,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 周逸尘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弥漫的质疑和排斥。 但他并不着急,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沉静模样。 他先是对着那位提出质疑的医生,谦逊地笑了笑,接着才转向周院长和梁书记,不卑不亢地开口。 “各位医生前辈说的对,我的经验肯定远不如在座的各位丰富。” 一句话,先放低姿态,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过,”他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自信与从容,“周院长说得也有道理,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思路。” “我愿意尽我所能,从我的角度分析一下病情。” “就算最后帮不上什么忙,能给各位前辈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参考,也是好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现了谦虚的态度,又没有失掉自己的立场和自信。 话音落下,刚才还满脸不以为然的几个医生,眼神都柔和了一些。 那个带头提出质疑的中年医生,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话。 这小伙子,年纪不大,说话做事倒是挺敞亮。 梁书记看着周逸尘,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有本事,还不骄不躁,懂进退,知分寸。 是个人才! 周院长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 他越看周逸尘,越觉得这小子是块璞玉。 “好!” 周院长一拍桌子,直接对周逸尘招了招手。 “小周同志,那就别站着了。” “来,你过来,先看看病人的情况记录!” 周逸尘淡然地点了点头,在一众复杂目光的注视下,坦然地走到了桌前。 他拿起病历,上面的字迹很潦草,记录着病人的基本信息和这几天的用药情况。 姓名:王桂香,女,35岁。 主诉:突发性眩晕、呕吐三天。 用药记录:苯海拉明、东莨菪碱…… 周逸尘的目光在那些西药名上一扫而过,眉头几不可见地微微一蹙。 这些都是常规的镇静止吐、抑制前庭功能的药物。 从结果来看,显然药不对症。 他放下病历,抬头看向周院长。 “周院长,除了病历上写的,病人还有没有其他症状?” “比如,她有没有说感觉头重如裹,胸口发闷,或者胃口怎么样?舌苔和脉象呢?” 一连串的问题,专业而精准,像一把手术刀,瞬间切中了要害。 原本还带着几分看戏心态的几位医生,神色都微微一变。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光是这几个问题,就足以证明眼前这个年轻人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周院长眼中对周逸尘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回忆了一下,开口说道:“病人确实提过,感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湿布包着一样,胸口也堵得慌,吃不下东西。” “至于舌苔,白腻。” “脉象……滑。” 周逸尘了然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对上了。 周院长看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小周同志,现在情况你都了解了,有没有什么想法?” 听到这话,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逸尘的身上,想看看他怎么说。 虽然他们之中有些人觉得周逸尘太年轻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解决病人的问题。 高建军紧张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有些紧张。 梁书记则是不动声色地看着众人的表情,然后也看着周逸尘。 面对着满屋子的审视,周逸尘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清了清嗓子,不疾不徐地开口了。 “周院长,各位医生。” “如果我判断的没错,这位病人的问题,根源不在头部,也不在耳朵。”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那个之前提出质疑的副院长,当场就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乱说!” 第56章 方案 “天旋地转的眩晕,不是内耳迷路的问题,还能是什么?” 周逸尘没有被他的呵斥打断,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平静地继续着自己的分析,声音清晰而有力,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 “眩晕呕吐,只是表象。” “其病根,在于脾胃。” “中医有云,‘无痰不作眩’。”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平息。 “这位大嫂应该是素体脾胃虚弱,导致水湿运化失常,聚而成痰。” “痰湿上扰,蒙蔽清窍,这才导致了头晕目眩,如坐舟车。” “痰浊中阻,胃气上逆,故而恶心呕吐,食水难进。” “至于头重如裹,胸闷脘痞,舌苔白腻,脉滑,更是典型的痰湿内盛之象!” 一番话,行云流水,逻辑缜密! 他没有用任何高深莫测的词汇,却将一个复杂病症的来龙去脉,抽丝剥茧,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病因,到病机,再到症状分析,环环相扣,无懈可击! 办公室里的声音变得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几位之前还满脸不屑的医生,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们的脸上,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化作了一片火辣辣的难堪。 他们几个人,讨论了半天,还在纠结是不是内耳的问题。 结果这个年轻人,三言两语,就直指病灶核心! 这差距……简直是云泥之别! 那个带头的副院长,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却发现周逸尘的分析自成体系,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他说的每一个症状,都和周院长描述的完全吻合! 梁书记和高建军虽然听不懂那些“痰湿”、“清窍”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看得懂在场所有医生的表情! 那种震惊和信服,是装不出来的! 高建军的腰杆,瞬间挺得笔直,脸上的笑容几乎要咧到耳根子去,他得意地瞥了一眼梁书记,眼神里全是:“看!我说的没错吧!是金子吧!” 梁书记放下了茶缸,看着周逸尘的眼神有些变化。 那是一种发现了瑰宝的眼神,充满了惊喜与赞叹。 这小子,有本事!是个人才! 周院长的心里,比其他人都要惊讶! 他清楚地记得,几天前遇到周逸尘时,这小伙子虽然理论扎实,但更多的是书本上的知识,带着一股子匠气。 可现在…… 他对于医理的理解,对于病症的剖析,已经脱胎换骨,圆融通透,有了自己的理解! 但只是短短几天,一个人的医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周院长当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周逸尘的医术已经达到二级。 达到二级之后,他对医术的理解有了质的变化。 那是将无数知识融会贯通后,所形成的综合能力! “啪!啪!啪!” 周院长拍着手掌,开口称赞,“说得好!分析得也很透彻!” 他看着旁边的副院长,笑着摇头,“老李!你听到了吗?这就是根源!我们都钻牛角尖了!” 那位李副院长满脸羞愧,对着周逸尘,艰难地点了点头。 “小周……同志,是我……是我浅薄了。” 周院长不再理他,转过头,期盼地对周逸尘问道:“小周同志,既然你已经找到了病根,那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周逸尘迎着周院长期待的目光,自信地笑了笑。 “院长,既然病因是痰湿中阻,那治疗思路,自然是健脾燥湿,化痰息风。” “不过具体的治疗方案,我想先看看病人再说。” 这话说的,既有把握,又留有余地,严谨得像个行医多年的老手。 周院长当即拍板。 “好!” “应该的!给人看病,望闻问切,缺一不可!”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小伙子把病因都点透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开方子。 这就像有人把饭都做好了,就差端到桌上。 可周院长没有半点要抢功的意思。 恰恰相反,他心里竟隐隐升起一股期待。 他倒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开出个什么样的方子来! 医学这东西,学无止境啊! 周院长转过身,对着身后那群还愣着的医生一挥手。 “都别站着了!” “走!一起去病房看看!” 他率先迈开步子,高建军和梁书记紧随其后。 那几位医生,包括那位李副院长,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有羞愧,有好奇,更多的,是一种被颠覆了认知的感觉。 他们默默地跟在后面,形成了一支奇怪的队伍。 一个穿着朴素的年轻人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穿着白大褂的资深医生。 这画面,说不出的怪异,却又透着一股莫名的和谐。 高建军走在梁书记旁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抬到天上去了。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着梁书记,那得意的劲儿,就差没直接喊出来:“领导!看!这就是我们大队的人才!” 梁书记面色平静,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闪烁着光芒。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病房。 病房里,一股淡淡的药味混杂着一丝酸腐的气息。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有气无力地靠在床头,脸色蜡黄,眼神涣散。 床边坐着一个满脸愁容的汉子,应该是她的丈夫。 看到周院长带着这么一大帮人乌泱泱地走进来,那汉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周……周院长?这……这是咋了?俺媳妇她……她是不是不行了?” 汉子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院长连忙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和地安抚道。 “老乡,你别紧张,别害怕!” “你爱人的病,我们找到根儿了!” 他侧过身,把身后的周逸尘让了出来。 “这位是周逸尘同志,医术很高明,我们特地请他来给你爱人瞧瞧。” 汉子愣愣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怀疑。 这么年轻? 比卫生院里最年轻的医生瞧着还小! 这……能行吗? 周逸尘没有在意他的目光,只是对着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视线落在了病床上的王桂香身上。 第57章 任命 周逸尘没有急着上手,而是先站着看了一会儿。 望! 面色萎黄,眼睑微浮,神情倦怠。 “大嫂,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王桂香费力地抬起眼皮,听话地张开嘴,伸出了舌头。 周逸尘凑近一看。 舌体胖大,边缘有清晰的牙齿印,舌苔白腻,像是刮了一层油。 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问。 “除了头晕想吐,是不是还觉得嘴里黏糊糊的,吃啥都没味儿?” 王桂香虚弱地点了点头。 “是……跟喝了浆糊一样……” “胸口是不是也堵得慌,像压了块石头?” “嗯……” “大便呢?是不是不成形,黏黏的冲不干净?” “是……是……” 一问一答,句句中的! 旁边那几位医生听得眼皮直跳。 这些细节,他们之前问诊的时候,要么没问到,要么没当回事! 可现在被周逸尘串联起来,每一个症状,都像是一块拼图,精准地拼凑出了“痰湿内盛”的完整图像! 问完话,周逸尘这才搬了张凳子,在床边坐下。 “大嫂,我给您把把脉。” 他将王桂香的手腕搭在了一个小枕头上,三根手指轻轻搭了上去。 整个病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周逸尘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沉稳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 片刻后,他睁开眼,收回了手。 “脉象弦滑。” 四个字,清晰干脆。 至此,望、闻、问、切,四诊合参,证据确凿! 他站起身,看向一脸紧张的周院长。 “院长,情况跟我之前的判断一致。” 周院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激动,开口问道。 “小周同志,那……治疗方案?”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只见周逸尘不假思索,朗声开口。 “治疗当以健脾祛湿,化痰息风为主。” “我拟一方,以半夏、天麻为主药,燥湿化痰,平肝息风,直击病灶。” “辅以白术、茯苓,健脾渗湿,杜绝生痰之源。” “再加陈皮、生姜,理气和胃,降逆止呕,以治其标。” “此方标本兼治,攻守兼备。”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铿锵有力。 “想见效更快,可针药并施!” “取穴丰隆、中脘、内关、足三里,针刺泻法,引痰浊下行,则清阳得升,眩晕自止!” 一番话,如珠落玉盘,清脆利落! 没有半句废话,从君臣佐使的方剂配伍,到针灸取穴的治疗原则,一气呵成! 听到周逸尘的治疗方案,周院长一时有些沉默。 其实在听完周逸尘分析的病因后,他自己也琢磨了一个方子。 可现在一对比…… 自己的方子,只能算是中规中矩,能治病,但见效慢。 而周逸尘的这个方案…… 简直就是一座完美的堡垒! 有攻有防,有治有养,甚至连后路都给想好了! 这哪里是一个赤脚医生能有的水平? 这分明是浸淫医道数十载,才能有的圆融通透啊! 那位李副院长,这会已经不是脸红了,他整张脸都白了。 他看着周逸尘,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至于其他几个医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丝毫的质疑和不屑,只剩下一种看神人般的敬畏和仰望。 天才! 这他娘的,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医学天才! 周院长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那眼神里,有欣赏,有惊艳,更有几分身为前辈被后浪超越的复杂感慨。 “逸尘同志,你的方案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称赞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比较年轻的医生。 “李医生!你就按照逸尘同志的方子去抓药,针灸也按他说的穴位来!” “现在就去办吧!” “是,院长,我这就去办。” 李医生急忙点头,然后急匆匆地去药房抓药。 等人离开之后,周院长这才转过头,笑着对梁书记道:“梁书记,您都看到了!” “小周同志这水平,别说是当个卫生员,就是放到我们卫生院,那也是挑大梁的骨干!” “让他当个卫生员,都有些屈才了!” 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高建军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梁书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他不是医生,他不懂医理。 但他懂人,更懂人情世故。 刚才那群医生的反应,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周,这事你看着办。” 梁书记拍了板。 “就按咱们公社的规矩,把该办的手续,都给小周同志落实了。” “我们公社,不能让有本事的人才埋没了!” 周院长闻言,当场表态。 他转向周逸尘,声音洪亮地宣布。 “小周同志,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向阳公社卫生院,正式在编的卫生员了!” “等会儿我就让院里的小王带你去办公室,把手续和你的卫生员证、津贴本都给办了!” 眼看事情尘埃落定!周逸尘脸上露出了笑容。 从现在开始,他就是由公社卫生院承认的卫生员了。 “谢谢院长,谢谢梁书记。” 旁边的高建军,显得比周逸尘还要高兴。 周逸尘成了正式卫生员,那以后每个月都能从公社领到药品、针剂、纱布这些医疗物资,还有一份固定的补贴! 这对他个人是好事,对整个向阳大队,更是天大的好事! 以后队里的社员们看病,就更有保障了! “谢谢!谢谢梁书记!谢谢周院长!”高建军搓着手,咧着嘴,一个劲儿地道谢,“我代表我们向阳大队全体社员,感谢公社领导!感谢卫生院!” 梁书记摆了摆手,笑着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这都是小周同志凭自己的真本事换来的。” 他的眼神里,满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 “小周啊,好好干!我们公社,绝对不会埋没任何一个人才!” 说着,他又转向高建军,语气严肃了几分。 “建军同志,人才难得啊。” “小周同志年纪轻,又是从城里来的知青,刚来咱们这没多久,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生活上,你们大队可要多上点心!” 这既是嘱托,也是命令。 高建军哪能听不出来,他立刻把胸膛拍得“嘭嘭”响。 “梁书记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保证完成任务!我们向阳大队,绝不会亏待功臣,更不会亏待小周这样的人才!” 梁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建军,我可听说了,小周同志在你们队立了大功,救了难产的母牛,保住了集体的财产?” 高建军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没错!梁书记,您是不知道当时有多悬!要不是逸尘,那可就是一尸两命,我们大队损失就大了!” 梁书记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着周逸尘,温和地问道。 “有功就要赏。” “小周同志,说吧,你想要点什么奖励?公社只要能满足的,一定满足你。” 第58章 奖励 奖励? 周逸尘心中微微一动。 钱,他有。 粮票,他暂时也不缺。 他缺的,是一个能大大提高他工作效率的代步工具了。 “梁书记,”周逸尘沉吟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我也不要别的什么东西。” “就是以后成了卫生员,十里八乡的,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我都得过去瞧瞧。光靠这两条腿,有时候怕耽误事。” “所以……我想买辆自行车,可一直弄不到自行车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三大件”之一,金贵得很,有钱都不一定买得到,必须要有票。 高建军一听,也觉得这要求合情合理,连忙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梁书记,有个自行车方便!” 听到周逸尘的要求,梁书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大事呢!” “不就是一张自行车票嘛!小事一桩!” 他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 “等会儿你办完手续,直接去公社大院找我,我给你批条子!” 梁书记看着周逸尘,越看越满意。 这小子,不贪财,不图名,提的要求都是为了方便工作,是个踏实肯干的好苗子! 要是别的东西,他还真不一定能马上弄到。 但一张自行车票,对他来说,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中一热。 “谢谢梁书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激动。 在这个年代,一辆自行车,代表的不仅仅是方便,更是一种身份和能力的象征。 梁书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 “先别急着谢,等你有了自行车,为咱们公社的社员们多看病,多做贡献,才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他像个长辈一样,又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期许。 “行了,我还点事,你们先去办手续吧!我在办公室等你们。” 说完,梁书记便转身,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子从病房离开。 等梁书记离开之后,周院长看着周逸尘,对他说道:“逸尘,走,先去我办公室坐一会,顺便办理你的卫生员手续。” “好的。”周逸尘点了点头,和高建军一起跟上。 路上,周院长和周逸尘交流起刚才的病情,倒是让周逸尘又混到几点医术熟练度。 事实上,刚才给王桂香看病的时候,周逸尘的熟练度就提升了不少。 周逸尘抽空看了一眼,医术技能已经达到LV2(15/2000)】 回到办公室,周院长扭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小王!王医生!你进来一下!” 很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正是之前带周逸尘去买银针的那位。 “院长,您找我?” 周院长指了指周逸尘,脸上挂着笑。 “你带小周同志去把卫生员的手续都办一下。” “证件、津贴本,还有这个月的补贴,以及咱们卫生院配发给卫生员的医疗物资,全部给配齐了!” 王医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没想到,之前来买银针的年轻人,现在居然成了卫生员。 “好的院长!我明白了!” “周同志,请跟我来吧。” “麻烦你了。”周逸尘客气地点头。 高建军则在一旁咧着嘴,一个劲儿地搓着手,那高兴的劲头,比他自己评上先进还足。 跟着王医生,两人穿过走廊,来到一间挂着“后勤”牌子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一股淡淡的墨水和纸张的味道。 王医生从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郑重地取出了几个崭新的本子。 一本是红色的硬壳封面,上面烫着金色的“卫生员证”四个大字。 一本是记录补贴发放的“津贴本”。 王医生熟练地在上面填写了周逸尘的姓名、籍贯、所属大队,然后在发放单位一栏,盖上了“向阳公社卫生院”的鲜红印章。 “逸尘同志,这是你的证件和津贴本,请收好。” 周逸尘接过来,入手微沉,那红色的印泥仿佛还带着温度。 接着,王医生又从抽屉里数出了三块五毛钱,连同几张粮票,一起递了过来。 “这是你这个月的卫生员补贴,以后每个月都有。” 在这个几分钱能买个鸡蛋的年代,三块五毛钱,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 “谢谢。”周逸尘将钱和票据仔细收好。 高建军在旁边看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办完这些,王医生又带着他们去了药房和器械室。 听诊器、血压计、体温计…… 纱布、棉签、碘酒、针灸用的银针、还有几盒常用的消炎药和止痛药…… 林林总总一大包东西,被整齐地放在一个帆布医疗包里。 王医生一边清点一边介绍:“这些都是常规物资,用完了可以凭条子来公社申领。” 高建军看着那个塞得满满当当的医疗包,眼睛放光。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 有了这些东西,他们向阳大队,才算是有了一个真正的的卫生员! 所有手续办完,两人回到周院长的办公室,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周院长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好好干,有解决不了的难题随时来卫生院找他。 一番寒暄之后,两人这才告辞离开。 走出卫生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正好。 高建军推着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逸尘,走!咱们回公社大院,找梁书记拿票去!” 两人很快回到了公社大院。 梁书记的办公室门开着,人正在里面写着什么。 看到他们,梁书记放下笔,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票。 “拿着,去供销社就能买。”梁书记把票递了过去。 周逸尘双手接过,开口道谢:“谢谢梁书记,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梁书记笑道,“你是人才,为人才开绿灯,是应该的!” 他又勉励了几句,周逸尘和高建军便识趣地告辞离开。 从办公室出来,高建军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逸尘,上来!咱回家!” 今天这一趟,他们的目的已经达成,甚至远超预期,两人都归心似箭。 第59章 通报 “逸尘,上来!咱回家!” 高建军用力一拍自行车的后座,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兴奋。 周逸尘也不客气,长腿一跨,稳稳当当坐了上去。 吱呀—— 老旧的二八大杠载着两个人,晃晃悠悠地驶上了回村的土路。 冬日的暖阳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高建军蹬着车,脚下生风,嘴里也闲不住。 “逸尘啊,你今天可真是给咱们向阳大队长脸了!” 他回过头,黝黑的脸上,每一道沟壑里都盛满了笑意。 “你是没瞅见!你分析那病的时候,卫生院那几个医生,脸都绿了!” “尤其是那个李副院长,我看他那脸白的,跟墙一个色儿!” “哈哈哈!痛快!太痛快了!” 高建军越说越起劲,蹬车的力气都大了几分。 “还有那周院长,还有梁书记!那看你的眼神,啧啧,就跟看自家宝贝疙瘩一样!” “逸尘,你小子可真有本事!” 高建军的夸赞,朴实又直接。 他活了五十来年,就没见过哪个年轻人,有周逸尘这么优秀的! “咱们向阳大队,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高建军感慨万千。 他甚至开始琢磨。 下回再有知青下乡,他可得主动点! 也不求个个都跟周逸尘一样厉害,就是有他一半,不,甚至是十分之一的本事,他们大队就赚翻了!” 听着高建军的赞叹,周逸尘只是淡淡一笑。 他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谦虚。 过度的谦虚,就是虚伪。 有时候,坦然接受赞美,更能让人信服。 “高叔,其实也没那么玄乎。” 他的声音平静,被风吹得有些飘,却依旧清晰。 “我就是占了点便宜,打小就跟院里的长辈学这个。” 周逸尘轻描淡写地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但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天高皇帝远,除了江小满,也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更何况,他这手医术是实打实的。 就算他说自己才学了一个月不到,恐怕也没人会信。 这个理由,正好。 高建军闻言,恍然大悟,随即又觉得理所当然。 “我说呢!原来是家学渊源!” “这就对喽!不然哪能有这水平!” 他用力点了点头,对周逸尘的解释深信不疑。 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周逸尘看着两旁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也在盘算着。 自行车票已经到手。 钱,他也不缺。 作为家里最受宠的独子,下乡前,母亲李秀兰偷偷塞给了他一大笔钱,足够买一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高叔,”周逸尘开口问道,“咱们队里,一般啥时候去县城啊?” 高建军一听,立马就明白了周逸尘的心思。 “巧了!” “明天就是一号,正好是县里赶大集的日子!” 高建军扭过头,咧着嘴笑。 “队里的马车天不亮就走,去县里卖点山货,再买些紧俏的物资回来。” “你要是想去买车,明儿一早,去村口等着就行。” “到时候老张会赶着马车过去。” 周逸尘闻言,心中一喜。 “那可太好了。” 有了自行车,以后无论是去公社,还是去各个生产队出诊,都很方便。 说话间,向阳大队的轮廓,已经在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 炊烟袅袅,犬吠鸡鸣。 自行车在村口老槐树下停下。 高建军跳下车,黝黑的脸上红光满面,笑得合不拢嘴。 “逸尘,你先回家!把东西放好!” “这天大的好消息,我得赶紧跟大伙儿说道说道!”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脚步生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大队部那间挂着广播室牌子的小屋。 周逸尘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 他拎起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帆布医疗包,分量不轻。 这会儿正是中午的饭点。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 还没走到家门口,周逸尘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香。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 果然,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她齐肩的短发被灶膛里的火光映照着,小巧的娃娃脸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显得愈发可爱。 听到动静,江小满一回头,看见了周逸尘。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有星星在里面闪烁。 “逸尘,你回来啦!” 她快步跑过来,视线一下子就落在了周逸尘手里那个崭新的医疗包上。 “怎么样?成了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满满的期待。 周逸尘刚想开口,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就在这时—— “刺啦——” 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从村头的大喇叭里炸开,划破了整个向阳大队的宁静。 紧接着,高建军那洪亮又带着几分得意的大嗓门,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喂!喂!向阳大队全体社员请注意!向阳大队全体社员请注意!” 话音一落,整个生产队都静了一瞬。 正在吃饭的社员们,放下了手里的碗筷。 正在院里晒太阳的老人,也竖起了耳朵。 知青点。 李卫东、王强、刘建华几个人正围着一张破桌子喝着寡淡的玉米糊糊。 听到广播,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 “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声音里的兴奋劲儿,隔着喇叭都能溢出来。 “咱们队的知青,周逸尘同志!” “经过公社领导和卫生院的严格考核,凭借其过硬的医术,今天,被正式任命为咱们向阳公社卫生院的在编卫生员!” “哗——!” 广播里的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整个向阳大队激起了千层浪。 “啥?正式的?公社承认的?” 知青点里,王强惊讶地张大了嘴,手里的窝窝头都忘了往嘴里送。 孙芳和钱红霞几个女知青,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震惊。 之前周逸尘当卫生员,在他们看来,不过是队里为了留住他,搞的一个土政策。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公社卫生院正式在编! 这意味着周逸尘已经脱离了普通知青的身份,端上了半个铁饭碗! 他们都是一样的知青,从城里来到这片黑土地。 可这才多久? 半个月都不到! 周逸尘就已经走到了他们遥不可及的位置! 凭什么? 嫉妒、不解、羡慕……种种复杂的情绪,在知青们的心里翻腾。 周逸尘的小院里。 江小满愣在原地,呆呆地听着广播。 高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逸尘同志医术高超,品德高尚!救了老张叔的心绞痛,还保住了队里的大黄牛母子平安!” “这是咱们向阳大队的骄傲!” “以后,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可以直接去找周逸尘同志!他是咱们向阳大队自己的医生!” 等高建军说完,整个向阳大队都沸腾了。 第60章 络绎不绝 “哇——!!!” 江小满终于反应过来,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她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整个人都蹦了起来,高兴得手舞足蹈。 “逸尘!你听到了吗!你听到了吗!” “正式的!你是正式的卫生员了!” 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涨得通红,不是因为灶火,而是因为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激动和喜悦。 那样子,比周逸尘自己这个当事人还要兴奋。 周逸尘的脸上,也带着笑意。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江小满的头发,帮她稳住几乎要跳到天上去的身子。 “听到了。”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要说高兴,他当然高兴。 毕竟成了正式卫生员,意味着他在这片土地上,彻底站稳了脚跟。 每个月三块五的补贴和粮票,算是有了进项。 更重要的是,这个身份是一道护身符。 一道能让他安安稳稳提升医术,积攒实力,而不会被旁人轻易指摘和刁难的护身符。 不过到底是两世为人,又有天道酬勤这样的逆天天赋。 眼前这点成就,还远不足以让他心潮澎湃,激动失态。 这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一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开始。 江小满的欢呼声,还在小小的院落里回荡。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温和而平静,像一池被微风拂过的秋水,只起了些许涟漪。 他安抚着兴奋不已的江小满,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去县城买车的事宜。 午饭过后,周逸尘准备下午去山上挖点草药回来。 虽然他在公社卫生院领了几盒针药,但这点针药肯定不够用。 每个月就那么一点,用完了就没有了。 所以给村民们用药,还是要以中草药为主。 正当他准备休息一下就出门的时候,院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周医生,周医生在家吗?” 周逸尘抬眼望去,只见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正站在门口。 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脸上带着三分好奇,三分敬畏,还有四分的半信半疑。 整个下午,周逸尘的小院,就没清静过。 来找他看病的人,简直是络绎不绝,把不大的院子堵得水泄不通。 这在以前,是根本无法想象的。 向阳大队一直没有自己的卫生员,乡亲们早就习惯了。 小病小痛,忍着。 实在扛不住了,才舍得花钱,要么去隔壁红旗大队找孙医生,要么就得跑七八里路去公社。 对他们来说,看病是件奢侈的事。 所以,哪怕之前周逸尘成了队里的卫生员,大家也只是觉得新奇,真有病痛了,还是下意识地选择忍着。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周逸尘成了公社承认的卫生员。 这意味着周逸尘不再是他们眼里的毛头小子,而是国家承认的编外人员! 所以这些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些陈年旧疾的社员们,再也坐不住了。 有的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有的则是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个被公社都看上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成色。 “周医生,我这腰啊,一到阴雨天就跟针扎似的疼,好几年了。” “周医生,俺家娃老是半夜咳嗽,你给瞅瞅?” “周医生,我这胃啊,老是泛酸水,吃啥都不香……” 周逸尘并未慌乱。 他让江小满搬来张小桌子和两条板凳,就在院子里摆了一个临时的诊台。 他沉稳地坐下,声音清朗,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家不要急,一个一个来。” 他望闻问切,一丝不苟。 无论是谁,他都耐心听完,仔细诊断。 时而用听诊器,时而搭脉,时而看看舌苔。 “大娘,您这是脾胃虚寒,以后少吃生冷的东西,我给您开点健脾的药草,您回去熬水喝。” “叔,您这是老风湿了,除了针灸,平时也要注意保暖,我教您几个动作,您空了就活动活动。” 他的诊断,总能一针见血地说到点子上。 开出的方子,也都是些山上常见,或是队里能找到的药草,简单有效,还不怎么花钱。 短短一个下午,周逸尘便看了不下二十个病人。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2】 …… 脑海中,熟练度提升的提示音,几乎没有停过。 而院子里的社员们,脸上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逐渐变成了信服和敬佩。 这个年轻人,真有本事!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赶着马车的老大爷,背着手走了进来。 张大爷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但眉宇间,依旧带着病态。 他一进来,所有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和周逸尘身上。 所有人都知道,周逸尘能有今天,就是从救了张大爷的心绞痛开始的。 看到张大爷,周逸尘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张大爷,您来了。” 张大爷看着眼前这个沉稳的年轻人,感慨万千,用力点了点头:“周医生,听说你成了正式的卫生员,大爷我替你高兴!” 周逸尘笑着扶他坐下,说道:“大爷,您喊我逸尘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搭上了张大爷的手腕,细细感受着他的脉象。 片刻后,他松开手。 “张大爷,您来得正好。” “对于您的病,我已经有了一个全新的治疗法子。” 医术突破到二级之后,他对人体经络气血的理解,早已今非昔比。 之前,他用耳穴按压和针灸,只是暂时稳住了张大爷的病情,属于治标。 但现在,他已经看透了病根所在。 是心脉瘀阻,气血不通。 他有把握,通过针、药、养三法并用,不出一个月,就能让张大爷的病,彻底根治! “真的?” 张大爷的声音都在发颤,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猛地亮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他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仿佛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逸尘……你,你没跟大爷开玩笑吧?” 周逸尘迎着他期盼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张大爷,我什么时候跟您开过玩笑?” 第61章 起哄 院子里,原本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逸尘和张大爷身上。 “嗡——” 短暂的寂静之后,人群炸开了锅。 “根治?我没听错吧?” “那可是心绞痛!是要命的病根子!” 一个常去公社的老社员压低了声音,跟身边的人掰扯:“我听公社医院的医生说过,这病,就跟地里的烂根一样,只能养着,拖一天算一天,哪有能除根的?” “周医生这么年轻,能有这本事?” 怀疑、震惊、好奇……各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张大爷的病,队里人尽皆知,那是在鬼门关前打过转的。 现在,这个年轻的卫生员,竟然说能根治? 这听起来,简直比地里能长出金元宝还要玄乎! 面对众人的议论,周逸尘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他扶着张大爷重新坐好,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张大爷,您的病,病根在于心脉瘀阻,气血不通。要想根治,不能只靠一两次针灸。” “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需要针、药、养三法并用,一步一步来,急不得。” 他一边说,一边从崭新的医疗包里,取出了一套消过毒的银针。 那银针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冷光。 周围的社员们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见周逸尘捏起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手指轻捻,看准了张大爷胸前的膻中穴,稳稳刺入。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 紧接着,是内关、心俞、神门…… 一根根银针落下,精准而利落。 他的表情专注,眼神沉静,仿佛外界的一切嘈杂都与他无关。 【医术熟练度+5】 【医术熟练度+1】 …… 脑海中的提示音,并未让周逸尘有半分分心。 他的指尖在几根银针的尾部轻轻捻动。 原本还因为紧张而身体僵硬的张大爷,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胸口散开,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那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泡进了一整个热气腾腾的澡堂子,舒服得让他忍不住想呻吟出声。 片刻后,周逸尘收回了银针。 “好了,张大爷,您起来活动活动,感觉怎么样?” 张大爷缓缓睁开眼,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伸手抚摸着自己的胸口,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写满了惊奇。 “不闷了……一点都不闷了!” 他激动地提高了音量,声音洪亮。 “胸口那股子又闷又沉的石头,好像一下子被搬开了!透亮!神清气爽!” 他说着,又用力地吸了几口气,那顺畅的感觉,是他病了这几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周逸尘看着他红光满面的样子,笑着提醒道: “大爷,这只是暂时的,是针灸疏通了您瘀滞的气血。想要根治,还得配合我开的方子,慢慢调养。” “不打紧!不打紧!” 张大爷大手一挥,脸上是全然的信任和喜悦。 他现在对周逸尘的话,是信了十成十! 这神乎其技的针法,比公社医院那些医生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转过身,面对着院子里目瞪口呆的乡亲们,中气十足地喊道: “大伙儿都看见了吧!” “周医生,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活菩萨!” “我跟你们说,前两天,我家里人还劝我去县医院呢!说那里的医生厉害!” 张大爷一拍大腿,唾沫横飞。 “我当时就说了,我不去!我就信咱们队的周医生!” “现在看来,我这步棋,走对了!”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的庆幸和后怕。 “要是我真去了那劳什子医院,还不知道要被怎么折腾!能不能看好另说,钱肯定得花个底朝天!” “哪像周医生,几根针下去,就让我这把老骨头舒坦了这么多!” “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张大爷环视一圈,声音斩钉截铁。 “我这病,除了周医生,谁来我都不看了!我就认准他了!他让我咋治,我就咋治!” “有周医生在,我这条老命,算是捡回来了!” 院子里的社员们,看着精神矍铄、判若两人的张大爷,再看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年轻医生,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服了! 是彻彻底底的服了! “乖乖!老张头这精气神,哪还像个病人!” “何止啊!我看比病前还硬朗!你们听听他这嗓门!” 一个跟张大爷不对付的老汉,此刻也不得不撇着嘴,小声嘟囔:“这周医生,还真有两下子,邪了门了。” 人心,是最难把握的东西。 但此刻,周逸尘用他那神乎其技的针法,彻底征服了在场所有人的心。 今天过后,周医生针到病除,能根治心绞痛的消息,怕是会插上翅膀,飞遍向阳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周逸尘看着激动不已的张大爷,笑了笑,扶着他,轻声叮嘱道: “大爷,针灸只是第一步,关键还在于调养。” “我明天要去一趟县城,买些东西。等我回来,再给您针灸一次。” 张大爷一听这话,胸脯拍得邦邦响。 “去县城?那敢情好!” “明儿一早,我赶车在村口等你,给你留个好位置。” “那就谢谢张大爷了。”周逸尘笑着道谢。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大爷,周逸尘转身,继续投入到看诊中。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2】 …… 他沉浸在这种踏实的进步中,浑然不觉时间的流逝。 直到生产队下工,江小满都回来了,他还在给村民看病。 当江小满回来,看到院子里还有人在看病的时候,整个人都惊了。 她记得下午去上工的时候,院里就开始来人了,怎么这都下工了,人不但没少,反而变多了? 江小满走进院子,看着周逸尘坐在小板凳上,有条不紊地给人看病,那沉稳专注的模样,竟让她有些陌生。 她很自然地走进屋里,没一会就端了碗水出来,递给周逸尘。 “逸尘,喝口水,歇会儿吧。” 周逸尘抬头,对她笑了笑,接过水一饮而尽。 这亲昵又自然的举动,落在了周围社员们的眼里,味道可就不一样了。 一个认识的婶子,挤眉弄眼地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哎,小满,你跟周医生……是不是在处对象啊?” “噗——咳咳咳!” 江小满刚想喝口水,被这话呛得满脸通红,剧烈地咳嗽起来。 她一张脸涨得比脖子上的红围巾还要艳,连连摆手。 “没…没有!婶子你可别瞎说!” “我们俩……我们俩就是邻居!” 周逸尘也放下碗,抬起头,温和地笑着解释道: “婶子,我跟小满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是门对门的发小。” 他解释得坦坦荡荡。 可大伙儿脸上的表情,却越发暧昧起来。 “哎哟,原来是青梅竹马啊!” “我说呢,这小两口看着就般配!” “可不是嘛!一个俊,一个俏,天生的一对!” 起哄声此起彼伏,大家都是一个队的,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只觉得热闹好玩。 江小满的脸,已经快要烧起来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62章 兑现 这下子,连一向淡定的周逸尘,也觉得有些遭不住了。 他倒不是怕被说,主要是怕江小满一个黄花大闺女,脸皮薄,在这年代被人这么说,会下不来台。 他连忙站起身,对着众人拱了拱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 “各位叔叔婶子,大娘大爷们,求求你们,就饶了我们吧。” “你们再这么说,小满以后可不敢给我送水喝了。” 他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 众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 周逸尘现在可是他们眼里的“神医”,是能救命的人物,他的话,谁敢不给面子? 要是真把这位小祖宗得罪狠了,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人家给你下药的时候手抖一下,那还得了? 大家立刻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几个眼神,虽然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嘴上却不再起哄。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 “周医生脸皮薄,咱们懂!”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更加热络而融洽。 …… 院子里的笑闹声,随着最后几个村民的离开,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夕阳的余晖,将小院的地面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周逸尘送走最后一位来看腿疼的大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整个下午,人终于走完了。 只是,他看着角落里那几个空空如也的药材筐,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今天来看病的人实在太多,超出了他的预料。 之前在山上采的那些草药,本以为能用上一阵子,结果一下午就消耗得七七八八,甚至还不太够。 不过周逸尘也承诺了,明天就去山上采药,让他们明天来拿。 村民们也不着急,别说一天,就算多等几天也没事,周逸尘是他们队的卫生员,他们看病不花钱。 虽然是免费看病,但周逸尘也不是没有收益。 虽然没钱,但生产队却会给他算工分。 而且还是满工分。 一天十分,雷打不动,不管有没有病人。 在这年头,工分可就是命根子。 到了年底,既能分到救命的口粮,又能分到钱,用处大着呢。 能有这么个既给队里长脸,又让大伙儿得实惠的卫生员,他们偷着乐还来不及。 等最后村民们离开之后,整个小院终于安静下来。 江小满从屋里走出来,白了周逸尘一眼。 她让周逸尘赶紧去屋里歇着,晚饭她来做。 周逸尘本想说自己不累,还能帮忙。 但看到江小满那张还带着一丝红晕的娃娃脸,和那故作凶巴巴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刚才被那群叔叔婶子们打趣,这丫头显然是还没缓过劲来,正害羞着呢。 “行,那就辛苦你了。” 周逸尘从善如流。 看了一下午的病,他的身体倒是不累,但精神上确实有些疲惫。 一下午面对二十多个病人,虽然大多是些头疼脑热的常见病,但他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有丝毫差错。 这不仅是对村民负责,也是对他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望负责。 他脱了鞋,盘腿坐到温热的土炕上,靠着墙壁,打开天赋面板,查看今天的收获。 【医术LV2(113/2000)】 看着这个数字,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短短一个下午,医术熟练度,就暴涨了近百点。 这效率,可比单纯看书要快太多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提升技能最快的途径。 关闭面板,周逸尘顺手拿出一本医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最后一点天光,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与屋外灶房里传来的切菜声、锅铲碰撞声,交织成一曲安宁而温暖的黄昏小调。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1】 …… 没看一会儿,江小满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逸尘,别看了,赶紧洗手吃饭!” 周逸尘抬起头,只见江小满端着两碗菜进来,脸上已经不见了之前的窘迫和羞赧。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就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片,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糊糊。 江小满的脸蛋在昏黄的油灯光下,依旧是红扑扑的,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亮和坦然。 从小到大,他俩被人打趣的次数其实也不算少。 只是如今离家千里,在这陌生的乡下,又是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着起哄,感觉总归有些不一样。 但江小满毕竟不是那种扭捏的小姑娘,羞涩劲儿过去,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快吃吧,都忙活一下午了,肯定饿坏了。” 她麻利地把筷子递给周逸尘,自己也坐了下来。 周逸尘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片放进嘴里。 味道不错,带着一丝锅气的焦香,咸淡也适中。 “手艺不错。”周逸尘由衷地夸了一句。 “那是!”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脸上的红晕在油灯下,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她扒拉了两口玉米糊糊,似乎想起了什么,那股子得意劲儿瞬间就垮了下去。 周逸尘看在眼里,放下筷子,轻声问道:“今天上工怎么样?累不累?” 一听这话,江小满的脸,顿时就皱成了一团。 “别提了!” 她重重地叹了口气,手里的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白菜。 “这几天,队里安排我们知青上山砍柴,为过冬做准备。” “刚开始两天还好,大伙儿都憋着一股劲,还能撑得住。” “可这都连着好几天了,那股子新鲜劲儿早没了,剩下的,就只有累。” 她撇了撇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一丝委屈。 “我们女知青还好点,就是负责捆扎些细软的枝条,再帮忙抬下山,活计相对轻省。” “像赵卫国他们几个男的,那才叫一个惨!” “队里虽然对我们知青有照顾,可他们到底是男劳力,砍树、劈柴这种重活,都得他们顶上。” 江小满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 “前两天我看见赵卫国的手,好家伙,血泡磨破了,又起了新的,手掌心都不能看了。” “他们几个现在,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下了工回到知青点,倒头就睡,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就这么个干法,一天下来,也挣不了几个工分。”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心中暗自咋舌。 这么累? 虽然他下乡之前,就对农村的艰苦劳动有了心理准备。 但从江小满嘴里说出来,那种鲜活的、带着切身体会的疲惫感,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丝心惊。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他再一次庆幸,自己当初未雨绸缪,走了学医这条路。 和挣扎在温饱线与繁重劳动中的其他知青比起来,他现在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堂。 虽然这小院简陋,家具不齐,但至少是他一个人的天地,清静自在。 不用去知青点,跟一大帮人挤在冰冷的大通铺上,闻着满屋的汗臭味。 更不用为了多一口吃的,多挣一个工分,就把自己往死里折腾。 一技在手,天下我有。 古人诚不我欺。 就在周逸尘暗自感慨的时候,对面的江小满忽然放下了碗筷。 她苦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委屈巴巴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控诉。 “我浑身上下都疼。” “肩膀、后背、腰……感觉就没一块地方是自己的了。”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小手,有气无力地捶着自己的肩膀。 周逸尘心里一动,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不由勾起一丝笑意。 “所以呢?” “所以!” 江小满的音量猛地拔高,那双明亮的眼睛瞪着他。 “周逸尘!你之前答应我的事,还算不算数了?” “你可别想赖账!” 第63章 车到山前必有路 “你说的,要给我按摩的!”江小满开口提醒。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 他当然记得。 只是,他看着江小满那张气鼓鼓的脸,故意逗她。 “我什么时候答应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 江小满一下子就急了,脸颊涨得通红,差点从板凳上站起来。 “就……就是上次!我跟晓月来你这儿洗澡那天!” 她急着解释,又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那天……那天晓月在,我不好意思说。” “后来这两天又累又忙的,我自己也给忙忘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了一句。 “今天,看你给张大爷他们按得那么舒服,我才又想起来这茬!” “你要是敢赖账,我……我就……” 江小满“就”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打,她肯定打不过。 骂,好像也没什么威慑力。 看着她这副又急又窘的可爱模样,周逸尘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点了点头,笑着说道:“行,不赖账,等会就给你按摩。” 得到肯定的答复,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两颗被擦亮的黑曜石。 她心满意足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玉米糊糊,仿佛浑身的疲惫都减轻了几分。 周逸尘的医术有多厉害,她可能不是最懂的。 但她亲眼看到过张大爷被他几针下去就变得精神矍铄,也听村里人把他的本事传得神乎其神。 连公社医院的院长都认可他,让他当上了正式卫生员。 这么厉害的人,给自己按个摩,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江小满心里美滋滋地想着,对即将到来的按摩充满了无限的期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对面的周逸尘,此刻心里比她还要高兴。 当然,他高兴的点,和江小满的完全不一样。 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看着江小满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完美的工具人。 对他来说,无论是针灸、开方,还是推拿按摩,都是积累医术熟练度的绝佳途径。 尤其是按摩推拿这种需要精确手法和力道的实践操作,比起单纯地看书,熟练度涨得要快得多。 知行合一。 实践,才是让他的天道酬勤天赋发挥到极致。 有江小满这个工具人主动送上门来让他练手,他是求之不得。 夜色渐深。 两人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她很快就提着水桶去厕所洗了个澡,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清香,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我好了!” 她掀开门帘,带着一身水汽,毫不客气地爬上了周逸尘那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土炕,然后熟练地趴好。 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来。 “周逸尘,快点!别磨蹭!” 周逸尘哭笑不得地放下手里的医书。 他走到炕边,借着昏黄的油灯光,看着趴得像只小乌龟似的江小满。 厚厚的棉衣已经被她脱下,只穿着一件贴身的薄衫,勾勒出少女纤细而略显青涩的背部曲线。 “急什么。” 他揶揄了一句,盘腿坐到炕上,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带着常年练字和翻书的薄茧,落在了江小满的肩膀上。 “唔……” 江小满舒服地哼了一声。 周逸尘的手很温暖,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不轻不重地揉捏着她僵硬的肩颈。 连日砍柴挑担积攒下来的酸痛,似乎都在这温柔的力道下,一点点地被化开。 太舒服了。 可这种舒服,并没有持续太久。 周逸尘很快就找到了她肩胛骨附近一处紧绷的筋结。 他的眼神微微一凝,手指猛地发力,精准地按了下去! “啊——!” 一声短促又尖锐的痛呼,瞬间从江小满的嘴里爆发出来。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又酸,又胀,又痛,还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酥麻! 江小满整个人都绷紧了,像一条被扔到岸上的鱼。 “周逸尘!” “你……你想谋杀啊!” 她扭过头,一张脸皱成了苦瓜,眼泪都快被疼出来了。 “轻点!轻点啊!” 周逸尘却不为所动,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 “别动。” “痛则不通,通则不痛。你这里气血瘀滞得太厉害,必须用重手才能按开。”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专业。 他可没说谎。 江小满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干起活来却是一股猛劲,完全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 这几天下来,肌肉都累得僵住了,不使出点力气,根本活络不开。 而他脑海里接连响起的提示音,就是最好的证明。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1】 看,效果显著。 不过……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按压的手指上。 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肌肤的温热与细腻。 这丫头的身子,软得不像话。 按起来……手感还真不错。 …… 周逸尘的指尖,终于离开了那片温热紧绷的肌肤。 那惊人的弹性和细腻触感,让他心头微微一荡,随即又恢复了古井无波。 他收回手,看着趴在炕上一动不动的江小满,轻声唤了一句。 “小满,好了。”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一声。 依旧是寂静。 周逸尘凑近了些,侧耳倾听。 耳边是少女平稳而绵长的呼吸声,带着一丝浅浅的鼻音。 这丫头,竟然睡死过去了。 一场按摩下来,她整个人,已经彻底成了一滩软烂的泥。 周逸尘有些麻了。 他看着霸占了自己小半个土炕的江小满,再看看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失策了。 现在时间已经不早,村里早就熄灯睡下,万籁俱寂。 把她叫醒送回去? 他看着江小满那张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睡颜,眉眼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弧度。 刚刚哭爹喊娘,现在睡得这么香甜。 周逸尘实在不忍心把她从梦中拖拽出来。 那让她在这儿睡? 周逸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要是传出去,他一个大男人,留一个黄花大闺女在自己屋里过夜…… 他就是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了。 周逸尘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索性不再去想。 车到山前必有路。 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拿了件外衣,转身走出了屋子。 第64章 破罐子破摔 冰凉的夜风迎面吹来,让他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院子里,清冷的月光洒了一地,万物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周逸尘来到院子中央,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了架势。 他开始打起了八段锦。 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一招一式,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随着身体的舒展,他心中的那点烦躁,也渐渐被驱散。 【八段锦熟练度+1】 【八段锦熟练度+1】 ……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四肢百骸都说不出的舒畅。 他收了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回过神来,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天赋面板。 【医术LV2(135/2000)】 【八段锦LV4(188/400)】 刚刚给江小满的一番推拿,医术熟练度涨了十多点,再加上看了一阵书,零零总总下来,差不多二十多点。 而八段锦,也离四级过半不远了。 看着面板上的收获,周逸尘的心情总算好了许多。 管他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提着水桶,快速地洗漱完毕,带着一身寒气回到了屋里。 炕上,江小满依旧睡得香沉,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周逸尘走到炕边,推了推她的肩膀。 “小满,醒醒,回知青点睡了。” 江小满只是皱了皱鼻子,嘟囔了一句梦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继续睡。 周逸尘又试着加大了点力气。 “江小满!” 这次,连梦话都没有了。 周逸尘彻底无奈了。 他站在炕边,看着这个睡得人事不醒的丫头,最终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算了。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他一个大男人,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 大不了,以后有人问起的时候,就说自己在和江小满处对象。 反正他也不吃亏。 就是不知道,这丫头明天醒过来,会是什么反应。 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他看着她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精致可爱的脸蛋,吹熄了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周逸尘在炕的另一边,和衣躺下,听着身边传来的均匀呼吸声,不知不觉地,也睡了过去。 …… 第二天。 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灰。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在七十年代显得格外刺耳的闹钟声,骤然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周逸尘几乎是在闹钟响起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伸手精准地按掉了开关。 多年的习惯,让他没有一丝赖床的拖沓。 然而,他醒了,身边的人也被这突兀的声响给惊醒了。 “嗯……” 江小满发出一声迷迷糊糊的鼻音,揉着眼睛,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她呆呆地坐着,眼神涣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什么东西……这么吵……” 直到周逸尘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子,发出轻微的响动。 江小满的视线,才迟钝地跟着转了过去。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走到柜子边,划着了一根火柴。 “刺啦——” 火苗跳跃,点亮了那盏老旧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屋内的黑暗,也照亮了江小满那张写满了迷茫的娃娃脸。 她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陌生的墙壁,陌生的陈设,以及……正回过头来看她的,周逸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小满的脑子,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按摩…… 好疼…… 好舒服…… 然后……她就睡着了…… 在周逸尘的炕上,睡了一整晚? “啊!” 江小满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兔子,手脚并用地从炕上爬了下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土地上。 她的小脸“唰”一下就白了,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她怕的不是周逸尘会对她做什么。 这么多年的情分,她信得过他的人品。 她怕的是知青点的那些人!是村里人的唾沫星子! 一个黄花大闺女,夜不归宿,在单身男知青的屋里过了一夜! 光是想想孙芳她们看自己的眼神,想想李卫东他们那些男知青背后会怎么议论,江小满就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完了! 她的名声全完了! 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 “都怪你!” 江小满的看着面前的周逸尘,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啊!都怪你。” 周逸尘刚把煤油灯的火苗调亮了些,闻言转过身,看着她这副抓狂的样子,觉得有些冤枉。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我叫了。” “可你睡得跟死猪一样,推都推不醒。” “死……死猪?” 江小满听到这话,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脸颊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才睡得像死猪!你全家都睡得像死猪!” 她胡搅蛮缠地嚷着,完全不讲道理。 “我不管!反正就是你的错!你要是真想叫醒我,怎么可能叫不醒?肯定是你没安好心!”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算是彻底忘了,永远不要试图跟一个女人讲道理。 因为根本讲不通。 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态。 “行行行,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行了吧?” 他这服软的态度,反倒让江小满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周逸尘走到她面前,捡起地上的棉鞋,递了过去。 “与其在这里怪我,不如先想想,该怎么解释吧。” 这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江小满瞬间哑火了。 是啊,她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来按摩,然后不小心睡着了? 谁信啊! 她急得在原地直跺脚,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过了好半天,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一挺胸脯,强撑着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 她梗着脖子,声音却有些发虚。 “咱俩是什么关系?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我在哥们家住一晚怎么了?”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他们要是敢乱嚼舌根子,看我不撕烂他的嘴!” 看着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周逸尘只觉得好笑。 他慢悠悠地说道:“嘴长在人家身上,当着你的面,他们肯定不会说什么。” “可背地里呢?” “你堵得住一个人的嘴,堵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周逸尘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戳破了她所有的伪装。 江小满再次哑火。 她脸上的表情,从强撑的强硬,变成了彻底的颓然。 是啊。 她能怎么办? 跟每一个人去解释吗? 那不成欲盖弥彰了? 她无力地垂下肩膀,整个人都蔫了,像一颗被霜打过的白菜。 看着她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周逸尘心里也有些不忍。 正想开口安慰两句。 谁知,江小满忽然猛地一抬头,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眼睛里闪着一种豁出去的光。 “哎呀,不管了!” 她用力一跺脚,仿佛要把所有的烦恼都跺掉。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 “大不了就告诉他们,我们俩是一对,正在处对象!” 第65章 赶车 处对象? 周逸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滞。 他看着眼前这个梗着脖子,一副英勇就义模样的姑娘,心里有点想笑。 这丫头,是真的虎。 这种话也能这么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见周逸尘不说话,江小满心里更虚了,但气势上却一点不肯输。 她恶狠狠地瞪着他,像一只护食的小兽。 “怎么?不行啊?”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敢说个“不”字,老娘今天就跟你拼了! “这不是行不行的问题。” 周逸尘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故意装模作样地皱起了眉头,摆出一副十分苦恼的样子。 “而是一旦我俩成了对象,以后……我就不好找媳妇了。” 屋子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 “你……还要找媳妇?”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一股无名火“蹭”一下就蹿上了天灵盖。 她感觉自己的牙根都痒痒了,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在周逸尘那张可恶的脸上,狠狠地咬上一口! 这个混蛋! 昨天晚上,他们俩……他们俩都睡在一张炕上了! 虽然什么都没发生,可传出去,她这辈子都别想嫁人了! 结果这家伙倒好,居然还想着找别的媳妇! 周逸尘看着她气得通红的脸蛋,心里憋着笑,面上却是一本正经,理所当然地说道: “找媳妇不是应该的吗?” “在乡下,像我这个年纪的人,有些连孩子都有了。” “你……你混蛋!” 江小满再也忍不住了,那点所剩无几的理智,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 她尖叫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小母豹,张牙舞爪地就朝着周逸尘扑了过去。 周逸尘早有防备,笑着侧身一躲。 两人就在这不大的屋子里,一个追,一个躲,一个张牙舞爪,一个游刃有余。 与其说是打架,不如说是在打闹。 一阵鸡飞狗跳之后,江小满终于累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虽然一下都没打到周逸尘,但心里那股憋屈的火气,却在这一通发泄中,消散得一干二净。 她的心情,总算恢复了正常。 她就是这样的人,性子大大咧咧,有什么烦心事,来得快,去得也快,从不搁在心里过夜。 一场闹剧收场,两人都想起了正事。 今天还要去村口坐张大爷的马车,去公社买自行车呢。 打闹之后,江小满和周逸尘都麻利地忙碌起来。 至于处对象的事,被两人心照不宣地遗忘了。 很快,江小满就生火做好了早饭。 简单的玉米糊糊,两个水煮蛋。 不得不说,周逸尘昨晚的按摩效果确实是立竿见影。 一场酣畅淋漓的睡眠之后,江小满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前些天砍柴积攒下来的酸痛,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周逸尘用院子里的井水快速地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凉意回屋。 两人谁也没再提刚刚那个话题,仿佛有了一种无言的默契。 他匆匆吃完早饭,从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钱和工业券,仔细地贴身放好。 然后,便披上外衣,准备出门。 “我先去村口等张大爷了。” 他对着正在刷碗的江小满说了一句。 “嗯,知道了!” 江小满头也不回地应着,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轻快。 周逸尘推开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 他迎着熹微的晨光,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走在去往村口的土路上,清晨的寒意扑面而来,让周逸尘纷乱的思绪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的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江小满那张气鼓鼓的娃娃脸。 又虎,又可爱。 想到她早上那副又抓狂又委屈,最后强撑着说要跟自己处对象的模样,周逸尘的嘴角,便不自觉地向上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他发现,自己对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好像真的有了点不一样的心思。 如果以后,真能跟她凑成一对,好像……也挺不错? 两人知根知底,青梅竹马,省去了多少磨合的麻烦。 而且…… 他虽然是两世为人,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可这具身体,却正值气血方刚的年纪。 这冰天雪地的,晚上一个人孤零零地睡在冰冷的土炕上,哪有抱着个香香软软的妹子来得舒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逸尘自己都失笑地摇了摇头。 他决定了。 得主动出击。 这事不能让江小满一个姑娘家来承担所有压力。 正好今天要去县城,给她买点礼物,哄哄她,也算是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 昨天那事,虽然是这丫头自己提出来的,但传出去,终究对她的名声不好。 所以,这“对象”的名分,必须尽快坐实了! 胡思乱想着,村口已经到了。 天色尚早,但村口光秃秃的老槐树下,已经三三两两地站了几个人,正一边跺着脚抵御寒气,一边哈着白雾聊着天。 “周医生,去县城啊?” 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娘看见他,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周逸尘虽然才来向阳大队没多久,但又是给牛接生,又是治好张大爷心绞痛的,名声早就在向阳大队传遍了。 他不认识村里所有人,但村里所有人,几乎都认识他这张脸。 “是啊,大娘,您也去赶集?” 周逸尘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自然地回应道。 “可不嘛,我去给家里的孙子扯两块布,给他做一身衣服。” “周医生,我前两天听你的话,每天晚上都用热水泡脚,你别说,这腿脚还真利索了不少!”另一个汉子也凑了过来,满脸感激。 周逸尘笑着点头,几句话的功夫,他就跟这几位素未谋面的村民混熟了,也顺势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和长相。 就在这时,一阵“哒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 是张大爷赶着马车来了。 “小周医生!来啦!” 张大爷老远就看见了槐树下那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用力地挥了挥手里的马鞭,吆喝了一声。 马车稳稳当当地停下,村民们立刻熟练地往车上爬。 “小周医生,快,上车!坐我边上,这儿敞亮,风也小!” 张大爷特意拍了拍自己身旁用麻袋垫着的好位置,热情地招呼着。 周逸尘道了声谢,利索地上了车。 等人都坐稳了,先前那位王大娘从兜里掏出五分钱,递给张大爷。 第66章 说不清了 “张大爷,车钱。” “好嘞。” 其他人也纷纷自觉地交钱,这是生产队的老规矩了。 周逸尘见状,也从兜里掏出了五分钱,递了过去。 谁知,张大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顿时一板,大手一挥,直接把他的手给推了回去。 “哎!小周医生,你这是干啥!” 张大爷瞪着眼,佯怒道:“你救了俺老汉这条命,坐个车还要啥钱?你这不是存心打俺的脸嘛!” 车上的其他村民也都笑呵呵地看着,觉得理所当然。 周逸尘却很坚持,把钱又一次递了过去。 “张大爷,话不能这么说。” “您是为咱们生产队赶车的,这马车是队里的公产,收的钱也得入公账,是为队里创收。” “一码归一码。” “我不能因为您高看我一眼,就平白占了集体的便宜。” “这个规矩,不能在我这儿破了。” 一番话,说得在情在理。 车上原本还笑呵呵的村民们,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看看!看看人家周医生的觉悟! 张大爷被他这番话堵得是哑口无言。 他愣愣地看着周逸尘,半晌,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欣慰地接过了那五分钱。 “你这娃子……” 张大爷摇了摇头,感慨道。 “真是个讲究人!” 他把那枚硬币小心地放进钱袋里,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默默地拔高了几分。 有本事,还不骄不躁,守规矩,懂道理。 这样的年轻人,以后指定有大出息! 感慨了一声,张大爷的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鞭。 “驾!” 老马嘶鸣一声,迈开蹄子,拉着吱呀作响的板车,缓缓向着松岭县的方向驶去。 车轮滚滚,压过清晨带霜的土路。 车上的人被寒风吹得缩了缩脖子,但气氛却因为刚才那一幕,变得热络起来。 “周医生,你这趟去县城,是要买啥东西啊?” 先前那位王大娘搓着手,好奇地开了口。 这话一出,车上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周逸尘笑了笑,也没藏着掖着。 这事本就瞒不住人。 “公社的梁书记奖励了一张自行车票,我寻思着去县里把车买了。” “自行车?” 车厢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在这个年代,自行车可是不折不扣的“三大件”之一,是身份和财富的象征。 “乖乖!那可是大件儿啊!” “周医生就是有本事,这才来多久,自行车都买上了!” 羡慕的眼神,夹杂着一丝惊叹,齐刷刷地投向了周逸尘。 “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有钱。”一个汉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话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 周逸尘听见了,却不以为意,只是温和地解释道: “主要也是为了方便。” “有了自行车,以后大伙儿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我上门也快一些,不耽误事。” 这话一说出口,先前那点若有若无的酸意,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是为了大伙儿方便啊! 车上众人的眼神,立刻从羡慕,变成了纯粹的感激。 看看人家周医生的觉悟! “还是周医生想得周到!” “是啊是啊,咱们向阳大队有福气了!”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了。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了王大娘脚边的一个柳条编的筐子上,那筐子编得细密又结实。 “大娘,您这筐子编得可真好。” 王大娘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脸上笑开了花。 “嗨,这算啥,咱乡下人,闲着没事就爱鼓捣这些玩意儿。” 赶车的张大爷也回过头来,咧嘴笑道:“小周医生要是对这个感兴趣,回头我教你!别的不敢说,编个箩筐簸箕,俺老汉的手艺,在咱们队里可是数一数二的!” “是啊,周医生,编东西不难,手上多过几遍就会了。”另一个大叔也热情地附和。 你一言,我一语。 几个庄稼汉子,用最朴实的语言,开始给周逸尘讲解如何选条、泡条、起底、收口。 周逸尘听得十分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问上几个关键问题。 他的脑海里,那别人看不见的数据流,正悄然刷新。 【编织熟练度+1】 【编织熟练度+1】 【编织熟练度+2】 …… “小周医生要是喜欢,回头俺给你送几个过去!家里多的是!”张大爷豪爽地说道。 周逸尘连忙摆手拒绝。 “张大爷的心意我心领了。可我以后在乡下要生活很久,总不能事事都靠大家送,那不成懒汉了?” 张大爷见他态度坚决,便没再多说。 可老汉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等下午去针灸的时候,说啥也得把家里那几个新编好没舍得用的簸箕,给周医生捎过去。 这娃子,脸皮太薄了。 马车吱呀作响,载着一车人的说笑声,向着松岭县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 与此同时,向阳大队。 周逸尘的小院里,炊烟早已散尽。 林晓月有些迟疑地推开虚掩的院门,探头探脑地朝里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正准备喊人,却一眼看见了正蹲在厨房门口刷碗的江小满。 林晓月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她快步走了过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震惊。 “小满?你……你真的在这里?” 江小满刚把锅刷干净,闻声回头,看见是她,脸上露出笑容。 “晓月,你来啦。” “你……”林晓月看着她,又看了看紧闭的屋门,一张秀气的脸涨得通红,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昨天晚上……真住在这里?” “嗯。”江小满大大方方地点了点头。 林晓月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密。 她一把拉住江小满的手,将她拽到院子角落,压低了声音,急切地问道: “你跟周医生……你们俩……真的在一起了?” 江小满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瞎说什么呢!” 她没好气地白了林晓月一眼。 “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林晓月追问道,眼神里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江小满叹了口气,只好把昨天的事情又解释了一遍。 “……就是他帮我按摩,我太累了,不小心就睡着了,就这么简单。” 听完她的解释,林晓月沉默了。 她看着江小满,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孤男寡女。 共处一室。 还在一张炕上睡了一整晚。 她不信。 什么按摩,什么不小心睡着了,骗傻子还差不多。 见林晓月不说话,江小满心里有点发毛。 “喂,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晓月摇了摇头,用一种“你别骗我了”的眼神看着她。 “小满,咱们是好朋友,你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想想,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谁会相信你们俩是清白的?” 江小满没辙了。 她发现,自己好像掉进黄河里了,怎么洗都洗不清。 她也知道这事解释不清楚。 要不是她是当事人,恐怕她自己都不会信。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一脸的生无可恋。 “唉,算了!” “信不信随你吧!” 第67章 采购 江小满见林晓月不相信她的话,心里那股子火气又拱了上来,干脆心一横,破罐子破摔道: “你就当我们在处对象吧!”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话虽是假的,但心里头,却没来由地窜起一股奇异的欣喜。 好像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周逸尘是她的人,让她心里很兴奋。 这种感觉,连她自己都觉得古怪。 “哦……我就知道。” 见江小下终于承认了,林晓月拖着长长的尾音,脸上露出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欣喜。 她神秘兮兮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那你们昨晚……有没有……” “没有!” 江小满想也不想,一口否绝。 “我们什么都没做!” 她瞪着林晓月,神情无比认真。 “我俩睡在同一张炕上不假,但真的清清白白。”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像是说谎。 吃瓜没吃全,林晓月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但很快,她就想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小满,昨天你一夜没回,咱们女寝的人都知道了!” 这话一出,江小满的心猛地一沉。 可随即,一股莫名的勇气,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到了这会儿,她反而彻底洒脱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 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大不了,就真跟他处对象呗! 反正逸尘人好,本事大,长得也俊,谁跟他处对象谁占便宜。 虽然这么想,有点对不住周逸尘,像是把他给算计了。 但为了她江小满的名声,也只能委屈他一下了。 再说了,他也不吃亏! 能有她这么漂亮的对象,那是他的福气! …… 马车吱呀吱呀,一路颠簸。 周逸尘并不知道,在他走后,家里发生的事情。 他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江小满安上了男朋友的名分。 此刻的他,正迎着凛冽的寒风,思绪随着车轮滚滚向前。 将近两个小时的路程,对于习惯了后世交通工具的他来说,漫长得有些乏味。 但当松岭县城那灰扑扑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时,车上的气氛还是肉眼可见地活跃了起来。 进了县城,土路变成了还算平整的石板路,周围的景象也从田野变成了低矮的砖瓦房。 人声、叫卖声、自行车的铃铛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喧嚣。 马车在县城边缘一个固定的停靠点停下。 村民们纷纷下车,各自散去,奔向自己的目的地。 “张大爷,我下午就不坐您的车回去了。”周逸尘跳下车,对张大爷说道。 张大爷闻言,也不意外,只是憨厚地笑了笑:“晓得了,买了自行车,可不就得骑回去嘛!路上慢点儿!” “哎,您放心。” 和众人道别后,周逸尘整了整衣领,辨明了方向,径直朝着县供销社走去。 县城的供销社,比公社的大了不止一圈。 一排长长的玻璃柜台,后面站着神情各异的售货员,带着国营单位特有的倨傲。 周逸尘没有去看那些农具和布料,而是先走到了卖日用品的柜台。 他的目光在那些商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一小盒圆形的铁盒上。 万紫千红润肤脂。 这个年代女孩子最喜欢的擦脸油,便宜又好用。 江小满那丫头,整天风吹日晒的,脸蛋都有些皴了,是该好好保养一下。 他又选了一条大红色的毛线围巾,跟她脖子上那条旧的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新、更柔软。 他想着那丫头收到礼物时惊喜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买完礼物,他转身走向了肉案。 一股浓郁的肉腥味扑面而来。 “同志,给我来二斤肉,要肥一点的。” “好嘞!” 卖肉的师傅手起刀落,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麻利地割下,用草绳一捆,递了过来。 拎着肉,周逸尘才不紧不慢地走向此行的最终目的地——卖自行车的专柜。 柜台前,一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自行车,在灯光下闪着锃亮的光。 “同志,买车。” 他将自行车票和一沓崭新又带着体温的大团结拍在了柜台上。 售货员原本有些爱答不理的表情,在看到票和钱的瞬间,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好的好的,您稍等!” 验票,收钱,开票,一气呵成。 “同志,还得去那边窗口打钢印,上牌照。”售货员指了指角落的一个小窗口。 周逸尘推着崭新的自行车走了过去。 窗口里是个戴着老花镜的老师傅。 老师傅接过他的票据,拿起一个钢印,对着车头横梁,“哐当”一下,重重地砸了下去。 一串独一无二的编号,就这么刻了上去。 接着,又领了一块小小的铁皮牌照,用铁丝固定在车座下面。 从这一刻起,这辆自行车,才算真正有了主人。 周逸尘将买来的肉和围巾放在后座架上,用绳子捆好。 他跨上车,脚下一蹬。 车轮转动,带着一种轻快而平稳的节奏。 自由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悠哉地骑着车,拐向了另一条街道。 周院长送的那几本医书,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天道酬勤天赋,让他能从书本中直接汲取知识,化为熟练度。 但他也发现了,同一本书,反复带来的熟练度会逐渐递减,直到最后彻底归零。 竭泽而渔,不是他的风格。 想要医术不断精进,就必须要有源源不断的新知识输入。 难得来一趟县城,书店是必须要去的地方。 他向路边一个大爷问了路,很快就找到了那家新华书店。 书店不大,光线有些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店里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在翻看书籍,显得格外安静。 “同志,请问有医书卖吗?”周逸尘走到柜台前,轻声问道。 柜台后一个负责看店的中年男人,抬了抬眼皮,朝角落的书架扬了扬下巴。 “那边,自己找。” 态度算不上热情,周逸尘也不在意。 他道了声谢,快步走了过去。 那个书架上,书并不多,大多是些农业技术手册和政治学习材料。 周逸尘的目光从书脊上一一扫过。 有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几本封面泛黄的医书,被随意地塞在角落里。 《汤头歌诀》! 《濒湖脉学》! 《金匮要略浅解》! 甚至还有一本《温病条辨》! 全都是中医的经典著作! 周逸尘的心头涌上一股喜色。 到现在,他已经不是医术小白了,知道那些书对他有用。 这些书可都是宝贝!是他医术再次飞跃的基石!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将那几本书全部从书架上抽了出来。 “同志,这几本书,我全要了。” 他抱着书回到柜台,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兴奋。 负责人看着他怀里那几本又厚又贵的闲书,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麻利地算好了账。 交钱的时候,周逸尘让负责人多进几本医书,下次他还来买。 负责人点了点头,然后看了周逸尘一眼,像是要记住他的模样。 交钱之后,周逸尘带着满满的收获,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书店。 他将新买的书用油纸仔细包好,生怕路上颠簸坏了,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绑在车后座上。 一切准备就绪。 他跨上自行车,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骑行而去。 从县城到向阳大队,足有三四十里路。 土路坑坑洼洼,骑起来远不如城里的石板路舒坦。 换做寻常知青,这么一趟下来,恐怕得花上两个多小时,累得骨头都得散架。 可周逸尘,却只觉得浑身是劲。 八段锦早已将他的身体素质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这点路程,对他而言,不过是热身而已。 第68章 对象 凛冽的寒风,像是被车轮甩在了身后。 周逸尘骑车的速度不慢,一路上风驰电掣。 但饶是如此,等他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也已经快要中午了。 土路两旁,有刚下工准备回家的村民,扛着农具,三三两两地走着。 “哟,那不是周医生吗?” “快看!他骑的自行车好像不是大队部那辆!” “崭新的!车把锃亮!” 一个眼尖的村民,大老远就看到了骑着二八大杠的周逸尘,顿时嚷嚷了起来。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了过来。 羡慕、惊讶、探究,不一而足。 “周医生,买新车啦?”一个相熟的大叔停下脚步,满脸艳羡地问道。 周逸尘稳稳地停下车,脚尖点地,笑着点头:“托大队的福,刚从县里买的。” “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永久牌的!好家伙,这可是好东西!” 村民们围了上来,像是看什么稀罕宝贝一样,对着那辆自行车指指点点。 当然,人群中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 “啧啧,到底是城里来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自行车说买就买,咱们这些泥腿子,干一辈子都攒不够这钱。” 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汉子,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酸味。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平日里受过周逸尘恩惠的婶子就不乐意了,当即把眼一瞪。 “刘老二你酸什么酸!人家周医生有本事,周医生救了队里的大黄牛,那就是咱们全队的恩人!你眼红个屁!” 被叫做刘老二的汉子脸色一白,被怼得哑口无言,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缩到了人群后面。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角的余光,在刘老二的脸上一扫而过。 很好。 他记住这个人了。 得罪了医生还想好过? 不给你来个狠的,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是!周医生是咱们大队的福星!” “周医生,别理他!” 村民们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一个平时爱开玩笑的大娘,凑上前来,挤眉弄眼地说道:“周医生,这自行车都买了,啥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一丝八卦的火苗,齐刷刷地看向周逸尘。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就知道,江小满那丫头在他家住了一晚的事,迟早会传开。 在这个娱乐活动匮乏的年代,一点风吹草动都能传上好几天,更别说这种带着点桃色意味的大新闻了。 不过,对此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只是笑了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而大大方方地回了一句。 “等日子定了,一定请大娘您坐上席。” 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更是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反正只是处对象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在一片笑声中,周逸尘推着车,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把自行车靠墙放好,又把买回来的二斤五花肉和那几本宝贝医书放回屋里。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江小满回来了。 她刚从山上下工回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齐肩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只是,当她的目光和周逸尘对上时,却像是被开水烫了一下,猛地移开了。 “你……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完全没了往日里的豪爽劲儿。 周逸尘嗯了一声,看着她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江小满低着头,两只手不自在地绞着自己的衣角,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看着她这副罕见的忸怩姿态,周逸尘嘴上调侃。 “怎么了这是?” “话都放出去了,现在想反悔了?” 周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照得人心里发痒。 江小满猛地抬起头,那张红扑扑的娃娃脸涨得更红了,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谁反悔了!” 她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 “我告诉你周逸尘,我江小满肯跟你处对象,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话虽说得硬气,但那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暴露了她心底的紧张。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也不跟她争辩,只是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是是是,是我的福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的自行车上解下给她买的礼物。 “喏,福气送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江小满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地接过来,入手柔软,还有点分量。 打开口袋,一条崭新的大红色毛线围巾,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颜色鲜亮,针脚细密,比她脖子上那条旧围巾,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这是给我买的?” 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惊喜。 那点因为流言蜚语而生出的别扭和羞赧,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一把扯下脖子上的旧围巾,迫不及待地将新围巾围了上去。 柔软的毛线,带着崭新的气息,贴着她的皮肤,暖洋洋的,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她原地转了个圈,裙角飞扬,像一只花蝴蝶。 “好看吗?” 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逸尘,像是在等待夸奖的孩子。 “快说,好看不好看!” 周逸尘靠在自行车上,双手抱胸,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 “好看。” 他点了点头,语气无比认真。 “你戴什么都好看。” 这话是实话。 江小满底子好,一张娃娃脸,配上这条大红色的围巾,更显得唇红齿白,俏生生的。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小满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她摸着脖子上柔软的围巾,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你……你怎么想起来给我买围巾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傻乐的模样,故意板起脸。 “你不是在外面跟人说,咱俩在处对象吗?” 这话一出,江小满的脸“唰”的一下,又红了。 周逸尘却不管她,继续慢悠悠地说道: “我给我自个儿的对象买条围巾,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他把“自个儿的对象”这几个字,咬得特别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小石子,投进了江小满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第69章 成双成对 可这一次,她没有躲闪。 这个年代的姑娘,或许羞涩,但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子执拗和大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直视周逸尘的眼睛。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杂质,只有最纯粹的探寻。 “周逸尘,你跟我说句实话。” “你是不是,真的想跟我处对象?” 她问得直接,问得大胆,将所有的主动权,都交到了他的手上。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某处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两世为人,他见过太多虚与委蛇,也经历过太多人情冷暖。 像江小满这样干净又热烈的感情,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 “如果是你的话,我很愿意。” 轰! 江小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绚烂,夺目,让她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愿意! 他居然真的愿意! 巨大的喜悦,像是潮水一般,瞬间将她淹没。 她高兴得想跳起来,想大喊大叫! “太好了!” 她脱口而出,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灿烂笑容,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 她向前一步,站到周逸尘面前,学着大人的模样,伸出一根手指,有些霸道地点了点他的胸膛。 “周逸尘同志!”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带着一丝宣告主权般的得意。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江小满的对象了!盖了章的,不许反悔!” 周逸尘低头看着她,看着她那神气活现的小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也伸出手,学着她的样子,轻轻回了一下。 “好。” 他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江小满同志,以后你就是我的对象了。” “还请,多多指教。” 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密和默契,在空气中悄然滋生。 冬日的寒风,似乎也不再那么凛冽。 阳光正好,照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江小满傻乐好一会,这才把目光挪开,落在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 “哇!” 她眼睛倏地一亮,三两步就冲了过去。 “逸尘,这就是你买的自行车啊?” 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闪着光的车把,又好奇地拨了一下车铃。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小院里回荡,像是敲在了她的心坎上,说不出的悦耳动听。 “好漂亮!”她回过头,满脸都是藏不住的惊喜和羡慕。 周逸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愈发温柔。 “是啊。”他开口附和,声音里带着一丝安稳人心的力量。 “有了它,以后出门就方便多了。” 两人又围着自行车看了一会儿,江小满才意犹未尽地收回了目光。 眼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两人就来到厨房,一起做今天的午饭。 确定关系之后,两人之间那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和羞涩,像是被冬日暖阳晒化的雪,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肉眼可见的亲密和坦然。 周逸尘的心里,甚至没有半点波澜起伏。 就好像,他们本该如此。 两世为人,他习惯了算计与防备,却在这一刻,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理所当然的安宁。 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从最好的朋友,到要相守一生的对象。 这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誓言,这种掺杂在柴米油盐里的平淡温馨,反而更让他感到踏实。 “我来烧火!” 江小满很是自觉地蹲在了灶膛前,卷起袖子,麻利地点燃了引火的枯草。 熊熊的火焰,映得她的小脸愈发红润。 周逸尘则系上围裙,站在灶台前。 洗菜,切肉。 他刀工利落,那块在县城买的五花肉,在他手下很快就变成了一片片薄厚均匀的肉片,整齐地码在碗里。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 没有人说话。 但一种无声的默契,却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静静地流淌。 江小看时不时地抬起头,偷偷看一眼周逸尘那个宽阔又可靠的背影,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这就是她的对象了。 真好。 一个烧火,一个掌勺,这顿午饭做得又快又好。 因为刚才在院子里耽搁了一阵,等他们吃完饭,收拾好碗筷之后,大队里催着下午上工的钟声也响了。 周逸尘脱下围裙,稍微收拾了一下。 他从墙角拿起一个半旧的麻袋,又拎上了那把专门用来挖药材的药锄。 江小满倒是什么都没拿,她的工具都在山上,生产队集中放置。 两人一起锁好院门,并肩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江小满要去山上砍柴。 而周逸尘则准备往山里走得更深一些,去寻找新的药材。 他掂了掂手里空荡荡的麻袋,微微皱了下眉。 这东西用来装药材,终究是不太方便。 有些药材带着根茎和泥土,一股脑塞进去,容易把别的干净药材弄脏,影响药性。 而且背在身上,也远不如一个正经的背篓来得省力。 看来,是时候给自己弄个像样的工具了。 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后山上的柳树不少,砍些柔韧的柳条回来,自己编一个就是了。 上午去县城的路上,他坐在张大爷的马车上,闲聊时可没少请教编筐编篓的技巧。 张大爷是队里出了名的老手,讲得十分详细,从选料到收口,各种诀窍都倾囊相授。 以他的天道酬勤天赋,只要有人指点迷津,学什么都快。 到现在,他的编织手艺已经入门了。 【编织LV1(13/100)】 虽然只是刚入门,但编织一个背篓、簸箕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他编的东西,不一定好看。 但实用性,肯定没问题。 大不了先编几个出来凑合着用。 等以后手艺上来了,再重新编个好的就是。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脚下的步子却没停。 他和江小满并肩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 冬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枝丫,在土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路上,不时能遇到同样准备去山上上工砍柴的社员。 大家伙儿一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人走在一起,脸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第70章 站台 一个快嘴的大婶,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哟,周医生,跟小满一起上工啦?” “你们俩这走在一起,看着可真有夫妻相!” 另一个大叔也跟着起哄:“就是!周医生,啥时候办事啊?到时候可得请我们喝杯喜酒!”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社员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江小满那张本就被风吹得红扑扑的娃娃脸,这下子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偷偷地拿眼角去瞥周逸尘。 却见周逸尘脸上没有半分扭捏,反而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似的。 他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大大方方地停下脚步,嘴角一扬,露出一口白牙。 那是一种带着点得意和炫耀的笑。 “快了快了!” 他朗声回应,声音里满是笑意。 “等日子定了,一定请大伙儿喝喜酒!” 说完,他像是嫌这宣告不够劲儿,还特意侧过身,看着身旁的江小满,对着众人郑重其事地介绍道: “我跟大家说一下,这是我对象,江小满。” “我们俩,正式处对象了!” 这话,他说得坦荡,反倒让人不好继续打趣了。 江小满有些惊讶。 她没想到周逸尘会这么直接,这么干脆。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甜蜜,瞬间填满了心房。 她抬起头,迎着众人八卦又祝福的目光,虽然脸蛋滚烫,但脊背却挺得笔直,没有半分女孩子的扭捏作态。 她就是这样的人。 敢爱敢恨。 既然认定了,那就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她甚至还冲着刚才起哄的那个大婶,扬了扬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早上放出风声,说两人在处对象的决定,简直是英明到了极点。 周逸尘现在是越来越优秀了。 之前她就听到过村里的大妈大婶们凑在一起嘀咕,说哪个大队的姑娘好,哪个亲戚家的闺女俊,琢磨着要给周逸尘介绍对象呢。 虽然大多是说笑,但也能看出来,周逸尘现在就是向阳大队最抢手的香饽饽。 自己看中的人,就得早点盖上章,宣示主权! 和村民们一路笑着闹着,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半山腰上工砍柴的地方。 “哐当——” “哐当——” 斧头砍在树干上的声音,此起彼伏。 一些提前到了的村民,已经干得热火朝天。 这个年代的人就是这样,劳动最光荣,干活从来不用人催,有的甚至连午饭都顾不上回家吃,啃几口早上带来的窝窝头就算一顿。 当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联袂而来时,人群中又是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这下子,他们俩处对象的事,算是彻底在全大队面前过了明路,做实了。 五队队长王振山,这会正光着膀子挥汗如雨,看到周逸尘,特地停下手里的活,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大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在周逸尘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好小子,有你的!” 王振山的嗓门洪亮,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小满也是咱们队的好闺女,你们俩,我看着就般配。” “谢谢王叔!”周逸尘笑着应下。 人群中,大多数村民都露出了高兴的神色,真心实意地为这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年轻人感到高兴。 但,总有例外。 刘翠莲的心情,就没那么好了。 她正用力地挥着斧子,一下一下,仿佛要把眼前那棵碗口粗的松树当成谁的脑袋来砍。 当听到王振山那声响亮的道喜时,她挥斧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远远地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周逸尘和江小满。 男的高大沉稳,女的娇俏可人。 阳光下,两人站在一起,是那么的般配,那么的……刺眼。 刘翠莲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冬天的寒风给冻僵了,扯都扯不动。 手里的斧子,一下子变得有千斤重。 本来,她还想着,自己虽然是个寡妇,但胜在成熟会疼人,只要多找机会和周逸尘接触几次,凭自己的手段,把他拿下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周逸尘居然和江小满这个黄毛丫头,不声不响地就成了一对! 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火苗,“噗”的一声,被一盆冷水给浇得干干净净,连一缕青烟都没剩下。 对于刘翠莲的反应,周逸尘自然是不知道的。 就算是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周逸尘没急着走。 他就站在人群中,陪着江小满说了会儿话。 他和王振山聊了几句队里的事,又和旁边几个认识的村民打了声招呼。 他的态度坦然又大方,仿佛在用行动告诉所有人。 江小满是我罩着的人。 昨天晚上她在我那,是因为我们俩在处对象,天经地义。 你们以后谁也别想拿这事,在她背后嚼舌根子。 这是一种无声的站台,也是一种宣告。 原本还有几个想拿这事说闲话的婆娘,看到周逸尘这副护犊子的模样,也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 江小满心里跟吃了蜜似的,甜得发腻。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行了,你快去忙你的吧。” 江小满拿起自己的斧头,小声催促道。 “山里路不好走,你当心点。” “知道了。”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极其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围巾。 “你也是,砍柴别太实在,注意歇着点。” “我心里有数!” 江小满扬了扬下巴,脸上却笑开了花。 跟众人打了个招呼,周逸尘这才转身,拎着他的麻袋和药锄,继续朝着深山的方向走去。 山林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呼呼”声,和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咔嚓”声。 之前给村民们看病,加上给张大爷调理身体,他那点存货已经消耗完了,甚至还有几个村民都没拿到药。 趁着现在还没到大雪封山的时候,他准备多储备一些常用的药材。 周逸尘一边走,一边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他的眼神很好,加上医术已经达到二级,有没有药材,只需要扫一眼就知道了。 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丛野生的柴胡。 还有那边石缝里长着的几株石韦。 都是常用药材。 他手脚麻利地将这些药材连根挖起,抖掉多余的泥土,小心地放进麻袋里。 同时,他心里也在琢磨着另一件事。 他想看看,能不能再碰上像上次那样的好运气,挖到年份高的药材。 年份高的药材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不管是拿去卖钱,还是留在手里自己用,都有不小的好处。 这种东西,有市无价,在关键时刻可以吊命。 只可惜,这种年份高的药材,终究没那么容易遇到。 周逸尘在山里转了小半个下午,眼看着手里的麻袋都快装满了,也没再发现什么年份特别高的药材。 大多都是些寻常货色。 他心里估摸着,这向阳大队附近的山头,早就被祖祖辈辈的村民们给搜刮遍了。 真正的好东西,恐怕只有在那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里,才有可能遇到。 不过,深山他也不敢去。 至少现在不敢。 那里头不但地形复杂,更容易迷路,据说还有野猪和黑瞎子出没,危险得很。 他可不想为了点药材,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 反正他也不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等以后八段锦的等级再高一些,身体素质上去了,再想办法学一门真正的拳脚功夫。 到时候,别说是深山,就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当然,如果能弄到一把枪就更好了。 这个年代,对枪支的管控还不像后世那么严格,只要有门路,花点钱,弄一把猎枪防身并非不可能。 周逸尘甩了甩头,将这些杂念暂时抛开。 他掂了掂身后沉甸甸的麻袋,心满意足。 今天收获不错,该打道回府了。 可就在他刚准备转身下山的时候—— 山下,忽然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阵嘈杂的喊声。 声音很乱,很急。 周逸尘脚步一顿,皱起了眉头。 他凝神静气,集中全部的注意力,侧耳倾听。 风声中,那焦急的呼喊声,变得清晰了一些。 “周医生——!” “周医生——你在哪儿啊——!” 是在喊他! 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如果不是有急事,村民们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满山遍野地找他。 第71章 突发情况 “周医生——!” “周医生——你在哪儿啊——!” 一听到喊声,周逸尘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如果不是有急事,村民们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满山遍野地找他。 “我在这儿!” 周逸尘气运丹田,声音洪亮地回应了一句。 他不再耽搁,将沉甸甸的麻袋往肩上一甩,迈开大步就朝着山下冲去。 崎岖的山路在他脚下如履平地。 八段锦带来的身体素质提升,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没跑出多远,一个半大小子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下冲了上来,正是村里的铁蛋。 铁蛋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周医生!不好了!出大事了!” 周逸尘脸色一沉,快步上前扶住他。 “别急,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铁蛋缓了两口气,指着山下的方向,脸上满是惊慌。 “是刘建国那个狗日的!他挖树根,锄头…锄头把子松了,飞出去砸着人了!” “砸到谁了?”周逸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是…是徐光明!就砸在后脑勺上,当场就倒了,直流血!现在还没醒呢!” 听到这话,周逸尘走了走眉头。 他记得刘建国好像是和他同一批下乡的知青,之前还说他当了卫生员不干活那个。 不过这会周逸尘也没空关注这些。 后脑勺受伤了,而且还昏迷不醒,这种情况已经很严重了。 “走!我去看看。” 他把手里的药锄往铁蛋怀里一塞,自己则扛着麻袋,速度又快了几分,几乎是跑了起来。 很快,半山腰那片熟悉的砍柴地就出现在眼前。 原本热火朝天的砍柴场,这会已经停了工。 几十个村民围成一个圈,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看,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 人群外围,刘建国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不关我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看到这一幕,周逸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医生来了!” “快让开!都让开!别挡着道!”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呼啦”一下,主动分开了一条通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那眼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五队队长王振山,连同其他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孙满仓、赵学农,全都迎了上来。 “周医生,你可算来了!” “快,快去看看!” 周逸尘点点头,没有半句废话,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空地中央的那个男人。 正是五队的徐光明,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劳力。 此刻,他双眼紧闭,面无血色地躺在冰冷的地上,后脑勺下面,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正在缓慢地扩大。 整个场面,寂静得可怕。 周逸尘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随手将肩上的麻袋扔在地上,快步上前,在徐光明身边蹲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紧张地看着周逸尘的每一个动作。 周逸尘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拨开伤者后脑勺被鲜血浸透的头发。 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出现在眼前。 万幸,徐光明的伤口虽然大,但边缘整齐,是被钝器砸出来的破口。 不是锄头最锋利的那一头。 但现在的情况依旧不容乐观。 这么大的力道,头皮都砸破了,谁也说不准里面的脑子有没有受伤。 最麻烦的是,人已经昏迷了。 对于头部创伤来说,昏迷的时间越长,对大脑的损伤就越大,后果也越严重。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让他清醒过来! 周逸尘现在手里什么工具都没有,止血包扎都做不到。 唯一的办法,就是先用穴位刺激,看能不能唤醒他的意识。 他快速地检查了一下徐光明的瞳孔和呼吸,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生命体征暂时还算平稳。 看到周逸尘检查完毕,一直守在旁边的王振山再也忍不住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紧张地问道:“逸尘,光明他怎么样了?” 周逸尘头也不抬地回答,“情况不太好。” “人昏迷了,后脑的伤口还在出血。” “必须马上让他醒过来!” 说完,他就开始行动起来。 他伸出手指,精准地按在了徐光明的人中穴上。 另一只手,则死死掐住了他的合股穴。 这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急救唤醒手法! 周围的社员们一听这话,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徐光明的家人,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猛地转过身,像一头发怒的公牛,冲到了瘫坐在地的刘建国面前。 “你个狗日的!” 他一把揪住刘建国的头发,左右开弓,瞬间就是两个大耳光。 “啪!”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颤。 刘建国被打蒙了,捂着脸尖叫起来。 “不关我的事!是锄头!是锄头自己松了!” 他不说这话还好。 这话一出,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锄头松了你不知道说啊!” 又一个社员冲了上来,抬脚就踹。 “上工前不晓得检查工具吗?你当这是城里头过家家!” “打死你个懒骨头!害人精!” 瞬间,几个血气方刚的村民一拥而上,对着刘建国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刘建国抱着头,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在徒劳地辩解着。 可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愤怒的咒骂和拳脚落在身上的闷响给淹没了。 旁边,王振山和其他几个队长,只是淡淡地朝着混乱的方向瞥了一眼,便立刻将全部注意力,重新集中在了周逸尘这边。 在这个年代的乡下,打架斗殴是常事。 只要别闹出人命,他们都懒得管。 更何况,这次是刘建国理亏在先,差点害死一条人命。 挨顿打,活该! 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那个蹲在地上,神情专注的年轻人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周逸尘的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穴位刺激,极其耗费心神。 就在人群的耐心快要耗尽时——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躺在地上的徐光明嘴里发了出来。 声音虽小,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72章 银针刺穴 周逸尘精神一振。 有反应了!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同时沉声喝道: “徐光明!醒醒!” “快醒醒!” 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徐光明的眼皮,剧烈地颤动了数下。 然后,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 “醒了!醒了!” “光明醒过来了!”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声,人群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 那几个正在殴打刘建国的村民,也停下了手脚,惊喜地朝着这边望过来。 整个山腰上,都回荡着社员们激动而喜悦的喊声。 他们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已经不止是信任了。 那是一种近乎盲目的崇拜! “都别围着了!散开点,让他喘口气!” 周逸尘站起身,对着周围的社员们喊了一句。 他走到自己扔在地上的麻袋旁,伸手进去,飞快地翻找起来。 很快,他就从那些刚采的草药里,找出了几株带着泥土的仙鹤草和白及。 这都是上好的止血良药。 “谁有水?”他高声问道。 “我有!我有!” 一个大婶立刻递上了自己的军用水壶。 周逸尘接过水壶,简单地冲洗掉草药上的泥土,然后直接放进嘴里,用力地咀嚼起来。 看到他这个动作,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快,一团墨绿色的药泥被他吐在干净的手心上。 他重新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这些药泥,均匀地敷在了徐光明后脑的伤口上。 冰凉的药泥接触到伤口,徐光明疼得“嘶”了一声,但神智却更清醒了几分。 做完这一切,周逸尘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种处理方法只是暂时的,回去之后,伤口必须用烈酒重新清洗消毒。 但最麻烦的,不是这道看得见的伤口。 而是脑袋里面。 他必须确定,这一锄头下去,到底只是皮肉伤,还是伤到了颅内。 如果是后者,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要确定这一点,需要用银针刺激穴位,探查颅内的真实情况! 想到这里,周逸尘转头看向王振山,说道:“队长,先安排几个人,把徐光明抬回去吧。” “他的伤口还要进一步处理,另外,我还得好好检查一下,看看他的脑子有没有被伤到。” 王振山一听,二话不说,转头就吩咐起来。 “还愣着干啥!” “找几个结实的树枝,快!搭个担架!先把人抬回去。” 话音刚落,几个反应快的社员已经冲向了旁边的树林。 剩下的人也七手八脚地行动起来,有的脱下自己厚实的棉袄,准备铺在担架上。 人多力量大。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一个虽然简陋但足够结实的担架就做好了。 “来,搭把手!轻点!都轻点!” 王振山亲自指挥着,几个力气大的汉子小心翼翼地将徐光明抬上了担架。 “走!下山。” 王振山大手一挥,带头走在前面开路。 孙满仓和赵学农几个队长也紧紧地跟了上去。 队里的社员出了问题,他们这几个当队长的也脱不了关系。 这会他们只希望徐光明的脑袋没什么问题,要不然就麻烦了。 周逸尘拎起自己的麻袋和药锄,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就这么抬着伤员,匆匆下了山。 留在原地的村民们,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整个场子,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刚才真是吓死个人!” “可不是嘛!那血流的,我腿肚子现在还转筋呢。” “还是周医生厉害啊!你们瞅见没?就那么在人身上掐了两下,人就醒了!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一个老社员咂了咂嘴,满脸的敬畏。 “那可不!人家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正儿八经的医生,跟咱们这的土郎中能一样吗?” “说的是啊,别看周医生年轻,这本事,是真的没话说!” 议论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个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身影上。 刘建国。 “呸!” 一个婆娘朝着地上淬了口唾沫,满脸鄙夷。 “同样是城里来的知青,咋差别就这么大呢?” “人家周医生又是给咱看病,又是救人命,再看看这个,连个锄头都使不好,纯粹就是个害人精!”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了一片附和。 “就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一个脾气火爆的汉子越说越气,骂骂咧咧地就想冲过去再给刘建国两脚。 “行了行了,老五!” 旁边的人赶紧一把拉住他。 “刚才打也打了,再打下去,真要是打出个好歹来,你还得搭进去,犯不上!” 那汉子这才愤愤地停下了脚步,但嘴里依旧不干不净地骂着。 听着众人对周逸尘毫不吝啬的夸赞,江小满站在人群里,心里头跟喝了蜜一样。 那股子骄傲和自豪,简直快要从胸口里溢出来了。 她挺直了小小的身板,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 这可是我江小满的对象! 别人夸他,比夸她自己还让她高兴! …… 一群人很快就回到了村里。 周逸尘的小院里,一下子挤满了人。 徐光明被小心地放在了院子里的那张躺椅上。 “都让开,都让开,别围在这儿影响逸尘看病!” 王振山开始主动维持秩序,把看热闹的社员都往院子外面赶。 最后,院子里只剩下了几个队长,和徐光明的两个直系亲属。 周逸尘没有理会周围的动静。 他回到屋里,打开自己的医疗箱,取出里面的银针。 他捏起一根最细的毫针,走到徐光明身边。 “我要开始检查了。” 他对着神智已经清醒一些,但依旧虚弱不堪的徐光明说了一句。 “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徐光明嘴唇动了动,虚弱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专注,整个人的气场都沉静了下来。 下一秒。 他出手如电,手中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了徐光明头顶的百会穴! 银针入穴,周逸尘指腹轻捻,屏息凝神,指尖传来极其细微的感应。 他全神贯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指尖下的脉动与针尖传来的反馈。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凝固,院子里落针可闻,王振山等人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徐光明的妻子死死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第73章 不幸中的万幸 周逸尘的检查时间并不长,没一会,他就缓缓抽回来银针。 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终于舒展开来。 “逸尘,咋样?光明他脑子没事吧?” 王振山紧张的问道,其他人的目光也聚集在周逸尘身上。 “不幸中的万幸。”周逸尘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轻微的脑震荡,颅内没有出血,也没有严重的损伤。” “脑……脑震荡?” 王振山和几个队长面面相觑,并不清楚脑震荡是个啥? 徐光明的媳妇更是急得快哭了。 “周医生,这……这是啥病啊?要不要紧?” 周逸尘知道跟他们说医学术语是说不通的,他换了个极其通俗的比方。 “你们就当是,脑袋被猛地晃了一下,里头的脑浆子有点晕乎,但没破,也没烂。” 这个比方粗俗,但却异常形象。 王振山等人瞬间就懂了,脸上紧绷的肌肉,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 “哎哟!那就好!那就好!” 王振山一拍大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是啊,人没事就好!” 旁边的几个队长也纷纷附和,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感激。 “他娘的刘建国!” 王振山放下心来,怒火“噌”地一下就蹿了上来,咬牙切齿地骂道:“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他!” “这事儿,咱们当队长的也有责任,没检查好工具。”三队队长张建设闷声闷气地说道,“但主要问题,还在他自己身上!一个知青,连锄头把子松了都不知道,纯粹是糊弄事!” 周逸尘没理会他们的议论,他打了一盆干净的热水,又拿来剪刀、纱布、针线等等工具。 然后他先用热水和肥皂,将自己的双手仔仔细细地洗了三遍。 接着拿起剪刀,在白酒里燎了燎,开始小心翼翼地剪掉徐光明伤口周围被鲜血黏住的头发。 随着头发被剪开,那道翻开皮肉的伤口,更加清晰地暴露在众人眼前,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逸尘面不改色,用棉球蘸着刺鼻的白酒,开始清洗伤口。 “嘶——” 烈酒的刺激,让本就虚弱的徐光明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子都绷紧了。 “忍着点。” 周逸尘沉声说了一句,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清洗完毕后,他从医疗箱里取出了缝合用的弯针和丝线,同样用白酒浸泡消毒。 在众人的目光中,周逸尘捏着弯针,开始缝合伤口。 那根细小的针,在他稳健的手中,精准地穿过皮肉,拉紧丝线,将翻开的伤口一点点地对拢。 他的动作流畅而迅速,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周逸尘的医术已经达到二级,一个小小的伤口缝合,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很快,伤口就被缝合得整整齐齐,周逸尘打上一个漂亮的外科结,剪断丝线。 接着,他又找来草药,碾碎之后,均匀地敷在徐光明的伤口上,最后用干净的纱布,仔细地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看向已经缓过劲来的徐光明和他媳妇,开口交代。 “伤口千万别沾水,过两天过来我这儿换药。” “这几天也别上工了,就在家躺着,好好歇着,吃得清淡点,别吃发的厉害的东西。” 一听到别上工,刚刚才放心的徐光明,眉头又拧紧了。 “周医生,这……这得歇多少天啊?” 他可是家里的顶梁柱,一天不上工,就少一天的工分,这一家老小,吃啥喝啥? 他媳妇一听,更是急红了眼,但她不敢冲周逸尘发火,便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向了罪魁祸首。 “都怪那个天杀的刘建国!短命的玩意儿!他害得我们家光明……我非撕了他不可!” 妇人说着就要往外冲,被王振山一把拦住了。 “嫂子,你先别急!” 王振山脸色一正,声音洪亮地说道。 “光明这是在队里上工受的伤,是工伤!” “他歇着的这些天,工分队里照给!不会少了他的。” “至于那个刘建国,他也必须赔偿!医药费、营养费,还有你家这几天的损失,都得从他的工分里扣!” “这事儿,我们几个队长给你做主!绝对不会让你们家吃亏!” 四队队长钱大勇也跟着点头,“没错,光明这是工伤,队里不会放着不管的。” 听到几个队长的保证,徐光明两口子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落了地。 “谢谢队长!谢谢周医生!谢谢各位队长!” 徐光明的媳妇抹着眼泪,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 周逸尘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示意他们不用太过在意。 他心里清楚,这种场面下,与其说是感激他的医术,不如说是感激他把这个家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徐光明的媳妇扶着自家男人,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社员们,也三三两两地散去,嘴里依旧在啧啧称奇地议论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所有人都清楚,徐光明当时的情况有多凶险。 人都被砸晕过去了,后脑勺的血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淌。 要是周逸尘没有及时赶到,没那两下子神乎其技的手段,徐光明这条命,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山上了。 很快,喧闹的小院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王振山和另外几个生产队的队长还没走。 王振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股子紧绷感才彻底松懈下来。 他走到周逸尘身边,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后怕。 “逸尘,今天……真是多亏你了!” “是啊!”三队队长张建设那个方脸汉子,也是一脸的心有余悸,“这要真出了人命,咱们大队今年评先进,可就彻底泡汤了!” “可不是嘛!”四队队长,瘦高个钱大勇也跟着附和,“到时候公社追究下来,咱们几个当队长的,谁都跑不掉,都得挨处分!” 这话说得实在。 他们不仅是感激周逸尘救了一条人命,更是感激他,让他们这些当干部的,避免了一场天大的麻烦。 王振山狠狠地点了点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是越看越满意。 “让你当卫生员,这绝对是今年做的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逸尘啊,你可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福星!” 面对几个队长的夸赞,周逸尘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王队长,你们言重了。” “能帮到大家,我也很高兴。” 他这种不骄不躁,沉稳淡然的态度,更是让王振山几个老庄稼汉暗暗点头。 有本事,还不张扬。 这后生,是真不赖! 在周逸尘的小院里又坐了片刻,说了几句场面话,王振山便站起了身。 “行了,我们几个也该上山去了,还得盯着他们干活。” “逸尘你也歇歇,今天累着了。” 几个队长跟他打了声招呼,便结伴离开了。 徐光明的意外,对周逸尘来说,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在他心里留下太多波澜。 等所有人都离开,院子彻底恢复了宁静,他便转身回屋。 他把今天从山上采来的那些草药,全都倒在了地上。 然后,他蹲下身,开始不紧不慢地分门别类,将它们一一处理好。 有的需要趁着新鲜劲儿用,有的则需要清洗干净,放在通风处晾干,以备后用。 等把草药都拾掇得差不多了,他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小家。 屋里屋外,除了队里给配的基本家具,可以说是家徒四壁。 连个装东西的背篓、盛菜的篮子都没有。 他想了想,找了把镰刀出门。 没走多远,就在村子附近的小河边,找到了一片长势正好的柳树。 他挑拣着那些粗细均匀、柔韧性好的柳条,砍了一大捆回来。 第74章 乡亲们的谢礼 家里的物件,总不能全靠买。 正好趁着现在农闲有空,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的编织技能已经升到了一级,虽然只是入门,但编些日常用的家伙什,应该不成问题。 周逸尘把柳条拖回院子,用热水简单浸泡处理了一下,让枝条变得更加柔软。 然后,他便坐在小马扎上,专心致志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编织。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疏。 但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很快就找到了诀窍。 他的手指变得越来越灵活,一根根青绿色的柳条,在他指尖的穿梭缠绕下,渐渐有了雏形。 就在他完全沉浸在编织的乐趣中时,脑海中,代表着编织技能的熟练度也在上涨。 【编织LV1(14/100)】 【编织LV1(15/100)】 【编织LV1(16/100)】 …… 感受到技能的变化,周逸尘的干劲更足了。 等到生产队下工的钟声远远传来时,他的身前,已经摆放了好几件新鲜出炉的柳编物件。 一个大小适中的背篓,一个用来扬谷晒物的簸箕,还有一个装菜的篮子。 因为编织技能的等级还不高,这些物件的收口和细节处理得并不算精致,针脚也谈不上细密。 整体看着,只能算是中规中矩,算不上多好看。 对此,周逸已经相当满意了。 毕竟这还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亲手编东西。 就在这时,院门被推开,江小满回来了。 当她的目光落到院子中央那堆崭新的柳编物件上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哇!” 她惊叫一声,几步就冲了过来。 “逸尘,你……你还会编这个?” 江小满围着那个半人高的背篓转了一圈,又拿起那个小巧的菜篮子,翻来覆去地看,满脸都是不可思议。 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淡然一笑。 “这东西又不复杂,看几遍就会了。” “今天我还特地请教了张大爷,他教了我不少窍门。” 这话半真半假。 他虽然是靠天道酬勤天赋速成的,但今天去县城的路上,张大爷也跟他聊过一些编织的技巧。 江小满哪里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自己这个对象,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懂一样! 这男人,也太厉害了! 她心里那股子骄傲劲儿又冒了出来,看向周逸尘的眼神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脚步声、说话声,乱哄哄地朝着这边过来。 “周医生在家吗?” “应该在吧,刚下工没多久。”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 很快,一群人就出现在了小院门口。 周逸尘定睛一看,微微有些讶异。 为首的,正是徐光明的媳妇,王嫂子。 她旁边还跟着张大爷,身后还有几个昨天来看过病,但因药材不够没拿到药的村民。 而最关键的是,他们没一个人是空着手来的。 王嫂子左手提着一只被捆了脚的老母鸡,鸡还在“咯咯咯”地叫着。 张大爷的背上,则背着一个崭新、编织得极为细密精巧的背篓,里面还塞着一个同样做工精良的簸箕和涝筛。 剩下那几个村民,有的抱着几颗大白菜,有的拎着一网兜土豆和红薯。 还有一个婆娘,怀里抱着一个黑乎乎的瓦罐,里面是自家腌的酸菜。 这阵仗,直接把周逸尘给看懵了。 “王嫂子?张大爷?你们这是……” 王嫂子不由分说,直接把那只老母鸡往周逸尘怀里一塞。 “周医生!你可千万别推辞!” “要不是你,我们家光明那条命就没了!这是救命的大恩!一只鸡算什么!” “使不得,使不得!” 周逸尘急忙推拒,“救死扶伤是医生该做的,我怎么能收你们的东西。” “周医生,你就收下吧!” 旁边一个抱着白菜的汉子憨厚地笑道:“你刚来,家里肯定缺吃少穿的。这都是自家地里种的,不值钱,给你和江知青添个菜!” “就是就是!”抱瓦罐的婆娘也跟着附和,“我们知道周医生你是好人,不图回报,可我们心里过意不去啊!你不收,我们这心里头就不踏实!” 他们的话说得实在,那股子淳朴的热情,几乎要将周逸尘淹没。 这时,张大爷走上前来。 他先是看了一眼周逸尘摆在地上的那些作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嘿,你这后生,还真让你给编出来了!” 不过他随即又摇了摇头,把自己背上的背篓解了下来。 “你这刚上手,编得还不够紧实,不经用。” “我这个是编了好些年的老家伙了,结实!你拿去用,上山背东西,压不坏!” 张大爷把那个做工精良的背篓和簸箕、涝筛往地上一放,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周逸尘彻底没辙了。 他看着王嫂子怀里扑腾的老母鸡,看着地上堆成一小堆的蔬菜,再看看张大爷送来的那些明显比自己手艺好上百倍的家伙什。 拒绝的话,他说不出口了。 在这个淳朴的年代,你若是一味地拒绝,反倒成了看不起人。 “那……好吧。”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而又温暖的笑容。 “东西我收下,谢谢王嫂子,谢谢张大爷,也谢谢各位叔伯婶子。” 见他终于收下,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质朴而满足的笑容。 那不是施舍,也不是交换。 那是一种最纯粹的,你对我好,我就要加倍对你好的情感。 周逸尘将那只还在挣扎的老母鸡递给江小满,然后帮着把地上的蔬菜都搬进了屋里。 等这些弄完,他才把早就准备好的药材给昨天没拿到药的村民。 接着又替张大爷针灸了一次,把剩下的药材给他。 等这些忙完,周逸尘的家里才总算清静下来。 “逸尘,这只老母鸡怎么办啊?咱们要养着吗?” 等人离开之后,江小满才开口问道。 “不养了?明天就吃了吧!今天我买了猪肉,这只鸡留着明天再吃。”周逸尘想了一下,然后回答。 这只老母鸡,一看就知道养了好几年了,加上现在天气又冷,估计都不下蛋了,养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杀了吃肉。 第75章 开会 江小满拎着那只还在扑腾的老母鸡,小脸蛋上满是兴奋。 “逸尘,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天上的星星。 “你看,这才多久,乡亲们都把你当活菩萨了!” “又是送鸡又是送菜的,这可比工分实在多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与有荣焉的可爱模样,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他伸出手,帮她把一缕被风吹乱的短发捋到耳后。 “高兴是高兴。” “但这些东西,收下了可都是人情。” 周逸尘虽然也很高兴,但却没有忘乎所以。 江小满愣了一下,有些不解。 周逸尘继续说道:“东西不值钱,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他不在乎乡亲们送的这点东西。 他在乎的,是这份人情。 事实上,这正是他当初选择学医的目的。 作为一名下乡知青,他们这些外来户,天生就和本地的村民隔着一层。 想要真正融入这里,太难了。 但医生不一样。 不管在哪个年代,医生都是最受人尊敬,也最容易积累人脉的职业。 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 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不求人? 他给人看病,治好了,只要对方不是没良心的白眼狼,就会欠下他一份人情。 他救治的人越多,这张无形的关系网,就会编织得越牢固。 到时候,在整个向阳大队,他说的话也绝对管用。 而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看着院子里堆放的各种物件,周逸尘收回思绪。 他拿起扫帚,开始打扫院子,把之前编织柳条剩下的碎屑清理干净。 江小满则提着那只认命了的老母鸡,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江小满做饭的声音。 没一会,浓郁的肉香味,混着柴火的烟火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乡亲们送来的大白菜和土豆,正好解决了他们晚饭的配菜问题。 没过多久,晚饭就做好了。 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肉块炖得酥烂,酱汁浓稠。 一盘清炒大白菜,翠绿爽口。 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土豆汤。 饭菜虽然简单,但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已经称得上是极其丰盛了。 “快尝尝,我今天特地多放了点糖。” 江小满给周逸尘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满眼都是期待。 周逸尘夹起来,放进嘴里。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甜。 “好吃。” 他由衷地赞叹道:“闻着就香,没想到吃起来更香。” 江小满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真的?那你多吃点!” 她高兴地又给周逸尘夹了好几块。 两个人刚刚确立关系,正是最甜蜜的时候,连空气中都仿佛飘着粉红色的泡泡。 一顿饭,吃得温馨而又满足。 就在这时—— “滋啦……喂喂……” 院子外头,大队部的大喇叭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高建军那洪亮而又严肃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向阳大队的上空。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今天晚上七点钟,所有社员到大队部打谷场开会!” “每家每户必须派一个代表参加,不准迟到,不准缺席!重复一遍……” 大喇叭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江小满停下筷子,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突然要开会了?” “这才刚下工,有什么要紧事吗?” 周逸尘则显得很平静,他慢条斯理地又扒了一口饭。 “估计是刘建国的事情吧!毕竟都伤了人,这可不是小事。”周逸尘猜测道。 “刘建国那人,平时看着不是挺能的吗?怎么干活这么不靠谱?” 周逸尘呵呵一笑,“他不是不靠谱,是蠢。” “锄头松了,可以跟队长报备,可以自己想办法紧一紧,哪怕是磨洋工,也比拿着个要散架的工具硬上强。” “他偏偏选了最错的一种。” 江小满认同的点了点头。 她也觉得刘建国很蠢,用个锄头都能砸到人的后脑勺,光是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要不是周逸尘在,徐光明那一家子,可就真的塌了天了。 匆匆吃完晚饭,两个人收拾完碗筷,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 晚风带着初冬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通往大队部打谷场的土路上,已经满是人影,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像一条条游动的光鱼。 社员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论,谈论的中心自然是刘建国了、 “听说了没?徐家老二那后脑勺,豁了老大一个口子!” “我可听说了,血流得跟杀猪似的,人都没气儿了!” “要不是周医生,人早凉了!” 议论声中,夹杂着对周逸尘医术的惊叹,但更多的,是针对知青这个群体的抱怨。 “这些城里来的娃娃,就是不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一个蹲在墙角的老烟枪,磕了磕烟袋锅,没好气地说道。 “可不是嘛!来了就知道张嘴吃饭,跟咱们抢口粮!干活干活不行,一天到晚就知道惹事!” “这下好了,差点闹出人命来!” 这些话,说得不大不小,却像一根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在场每一个知青的心里。 知青点的李卫东、王强他们这些知青,更是一个个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死的。 孙芳和钱红霞几个女知青,也是满脸的委屈和憋闷,低着头,不敢去看村民们的眼睛。 一个人犯错,所有人挨骂。 这种感觉,比挨一顿打还难受。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找了个不显眼的角落站定。 他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村民,又看了看那些脸色难看的知青,心情也很复杂。 说到底,他也是知青中的一员,刘建国的愚蠢,拖累了所有人。 这就是集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晚上七点整。 “铛——” 大队部的会计敲了一下挂在屋檐下的铁犁,算是开会的信号。 原本嘈杂的打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打谷场中央,那用几张长条凳搭起来的临时主席台。 高建军带着王振山等几个队长,面色严肃地走了上去。 他没坐,就那么站着,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人的脸。 所有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 “今天晚上,把大家伙都叫过来,只说一件事!” 第76章 处罚 高建军的声音,通过铁皮做的土喇叭,传遍了整个打谷场。 “就是今天下午,在大青山上发生的安全事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第二生产队的知青刘建国,在劳动过程中,因为思想麻痹,责任心缺失,导致锄头脱柄飞出,砸伤了第五生产队的社员徐光明同志!” “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严重!” 高建军一连用了两个“极其”,给这件事定了性。 台下的社员们,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讨论声。 “经过大队部和各生产队队长的集体研究决定,给予刘建国以下处分!” “第一!扣除刘建国接下来三个月工分的一半!以补偿徐光明同志的误工和营养损失!” “第二!责令刘建国写一份深刻检讨,并在大队宣传栏张贴一个月!” “第三!全大队通报批评!”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这个处罚,太重了。 扣三个月工分的一半,意味着刘建国要白干一个半月。 等年底分粮的时候,他连自己的口粮都不够,还得倒欠生产队的。 这不仅是经济上的惩罚,更是精神上的批评。 知青们的心,齐齐往下一沉。 他们看着那个被两个民兵押上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的刘建国,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鄙夷,但更多的是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哀。 “下面,让刘建国同志,自己做检讨!” 高建军冷冷地看了一眼刘建国。 刘建国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用几乎要哭出来的声音念道: “我……我错了……” “我辜负了党和人民的培养,辜负了大队领导的信任……” “我的思想,沾染了严重的资产阶级自由散漫的习气,劳动时怕苦怕累,不负责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变成了蚊子哼哼。 高建军皱了皱眉,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稿子。 “行了!” “你那点心思,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告诉你们所有人!” 高建军指着台下的社员和知青们,声色俱厉。 “安全生产,是天大的事!谁要是拿自己的命,拿别人的命不当回事,刘建国,就是你们的下场!” “锄头坏了,可以修!可以换!” “人心要是坏了,那就没得救了!” “都给我把脑子里的弦绷紧了!再让我发现谁敢在干活的时候吊儿郎当,就不是扣工分这么简单了!” “直接给我卷铺盖滚蛋!”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整个打谷场,鸦雀无声。 社员们被震慑住了,那些平日里有些懒散的老油条,此刻也都缩起了脖子。 而知青们,更是个个噤若寒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高建军这一番敲山震虎,与其说是敲刘建国,不如说是敲他们所有人。 这一刻,他们才真正意识到。 在这里,他们不是天之骄子。 他们只是普通的劳动者,甚至,是需要被严加管教的“外人”。 周逸尘看着台上的高建军,又看了看台下神色各异的众人,倒是明白了高建军的想法。 这是杀鸡儆猴啊! 既处置了肇事者,安抚了受害者家属。 又借机敲打了所有人,重新树立了大队部的绝对权威。 不愧是能当书记的人,这一手玩得漂亮。 等大会散了。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大都在议论着刚才的事。 特别是安全方面的问题,刘建国的事,就是一道警钟,让人引以为戒。 周逸尘刚准备和江小满一起离开,身后就传来了高建军的声音。 “小周,你等一下。” 周逸尘转过身,看见高建军正快步朝他走来。 他脸上的严厉已经褪去,换上了一副关切的神情。 “高书记。”周逸尘打了个招呼。 高建军点点头,开门见山地问:“徐光明的伤势到底怎么样?严不严重?” “放心吧,高书记。”周逸尘开口回答,“就是看着吓人,血流了不少,其实就是头皮的口子大了点。” “脑子受了点轻微震荡,没有大碍,休养几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高建军紧绷的脸才松弛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郑重起来。 “小周啊,这件事你可得给我盯紧了。” “这可是工伤,队里出的事。要是人出了岔子,我这个大队书记的脸往哪搁?” “你只管用心治,缺什么药,缺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大队部全力支持!” 对此,周逸尘也清楚。 徐光明要是真出事了,他这个大队书记肯定要担责,说不定还得被上面的领导骂一顿。 “高书记放心,我心里有数。”周逸尘再次保证,“保证让徐光明同志活蹦乱跳地回来上工。” 高建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满意地笑了。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 告别了高建军,周逸尘一转身,却发现江小满身边多了个人。 是和他同批下乡的女知青,林晓月。 林晓月性格内向文静,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这会正和江小满挨在一起,小声地聊着天。 昏暗的夜色下,两个姑娘的身影显得格外亲近。 周逸尘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放慢了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身后。 三个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土路上。 脚下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头顶是稀疏的星子,周围是呼啸的北风。 很快,就到了周逸尘那个独立的小院门口。 周逸尘停下脚步。 江小满和林晓月也停了下来。 “那我跟晓月就先回去了。” 江小满冲他挥了挥手,拉着林晓月转身就要往知青点的方向走。 她今天晚上,没有要进院子的意思。 周逸尘的心里,没来由地划过一丝失望。 虽然只是极淡的一丝,但却真实存在。 两个人昨天才刚刚捅破那层窗户纸,正是感情最浓的时候,他自然是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不过,他随即就想明白了。 昨天江小满留宿在他这里,虽然两人清清白白,但风言风语肯定已经传开了。 今天这场大会,知青群体本就处在风口浪尖上。 她要是再不回知青点,说不定有人要说闲话了。 “小满,你等一下。” 周逸尘开口叫住了她。 江小满和林晓月都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疑惑。 “你在这等我,有个东西忘了给你。” 第77章 冬季 周逸尘说着,便转身推开院门,快步走了进去。 院门外,江小满一脸的好奇。 “逸尘要给你什么呀?” 林晓月小声地问,眼神里也闪着探寻的光。 江小满摇了摇头,她也猜不到。 今天去县城买的东西,那条漂亮的红围巾,不是已经围在她脖子上了吗? 没一会儿,周逸尘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手里捏着一个扁扁的圆形小铁盒。 “给。” 他走到江小满面前,把东西递了过去。 “天冷了,风又大,擦手擦脸,别回头冻皴了。” 江小满低头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 那是一个崭新的小铁盒,红色的盖子上印着“万紫千红”四个大字,周围还有一圈盛开的花朵图案。 是这个年代女孩子们最想要的护肤品,万紫千红润肤脂! “哇!” 江小满惊喜地叫出了声,一把将小铁盒接了过来,宝贝似的捧在手心。 “逸尘!你怎么还买了这个?” 她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小脸蛋在夜色里红得像个苹果,心里更是甜得冒泡。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一股浓郁而又独特的香气扑鼻而来。 这股香味,对这个年代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 江小满重重地点头,抱着那个小铁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站在一旁的林晓月,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羡慕。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江小满手里的那个小铁盒上。 羡慕她有那么好看的红围巾。 更羡慕她,有一个会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 周逸尘温和的对她们摆了摆手,“行了,天不早了,快和林晓月回去吧,路上小心。”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把那盒万紫千红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逸尘,那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姑娘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浓稠的夜色里。 周逸尘在门口站了一会,直到再也看不见她们,才转身回了院子,关上了门。 呼啸的北风刮过院墙,发出呜呜的声响,像一头野兽在低吼。 他走到院子中央,拉开架势,开始今天的锻炼。 周逸尘的动作缓慢而舒展,却蕴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力量感。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古朴的韵味。 在这冰冷刺骨的寒夜里,周逸尘的额头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随着功法的运转,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将渗入骨髓的寒意一丝丝驱散。 两遍八段锦打完,他身上已经蒸腾起淡淡的白雾,整个人像是刚从蒸笼里出来一样。 酣畅淋漓。 完成日常的锻炼之后,他这才感觉身体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精神也变得格外清明。 回到屋里,简单地用温水擦洗了一下身子,然后就脱鞋上炕。 土炕烧得暖烘烘的,躺上去,那股热意顺着脊背传遍全身,舒服得让人想立刻睡过去。 不过周逸尘并没有休息。 他从炕头拿起一个布包,里面是四本崭新的医书,散发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汤头歌诀》、《濒湖脉学》、《金匮要略浅解》、《温病条辨》。 这几本,都是他今天在县城新华书店的收获。 他靠在被垛上,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光,随手拿起那本《濒湖脉学》,津津有味地翻看了起来。 “浮脉,举之有余,按之不足……” 这些在旁人看来有些难以理解的知识,在周逸尘眼里,却像是最美妙的诗篇。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二级,有了极为扎实的理论基础。 理解书上的这些知识,对他来说并不难,甚至通过天道酬勤天赋,他还能做到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时间,就在这无声的中悄然流逝。 窗外,风声渐歇,整个向阳大队都陷入了沉睡。 屋子里,只有煤油灯的灯芯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煤油灯里的油快要耗尽,灯光开始闪烁不定,周逸尘才从书本的世界里回过神来。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夜,已经很深了。 他小心地将医书收好,吹灭了煤油灯,躺了下来。 临睡前,他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淡蓝色的光幕,悄然浮现在他的意识里。 【医术LV2(158/2000)】 【八段锦LV4(206/400)】 【厨艺LV3(259/300)】 【编织LV1(57/100)】 医术的经验,因为救治徐光明和晚上的,涨了十几个点。 八段锦的经验,也因为刚才的锻炼,稳稳地增长。 就连下午用柳条编织物品的时候,编织技能都有不小的进步。 看着这些缓慢增长的数字,周逸尘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满足的微笑。 这就是天道酬勤。 每一滴汗水,都不会白流。 每一次努力,都有迹可循。 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这种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感觉,比任何灵丹妙药都更能让他感到安心。 带着这份踏实和满足,周逸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东方的天际,仅仅是泛起了一抹微弱的鱼肚白。 整个向阳大队,依旧沉浸在深沉的寂静之中。 周逸尘的生物钟,比屯子里的鸡鸣还要准时。 他睁开眼,意识瞬间清醒,没有一丝赖床的拖沓。 利索地穿好衣服,推门而出。 “嘶——” 一股凌厉的寒风,夹杂着冰碴子似的冷气,瞬间灌了进来,让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真冷! 比昨天又冷了好几度。 院子里,昨晚打水时不小心洒在地上的水渍,已经结成了一片薄薄的冰面,在晨曦微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水缸的边沿,更是挂上了一圈厚厚的白霜。 “黑江这边的冬天,来得就是这么猝不及防。” 周逸尘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或许是这段时间的锻炼起了效果,让他抗寒能力大增。 这点寒冷,他暂时还能承受。 他走到水缸边,砸开薄薄的冰层,舀了一瓢刺骨的凉水。 简单的洗漱,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最后一丝睡意也荡然无存。 寒风呼啸,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周逸逸却恍若未觉。 他走到院子中央,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沉腰,拉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双手托天理三焦。” 他的动作缓慢而舒展,每一个细节都力求标准。 随着功法的运转,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道清晰的白雾。 起初,刺骨的寒意还在侵蚀着他的四肢百骸。 但很快,一股暖流便从丹田处缓缓升起。 这股暖流,如涓涓细流,初时微弱,而后逐渐壮大,顺着经脉流淌至全身。 寒意,被一丝丝地驱散。 周逸尘的身体,就像一个正在被点燃的火炉,由内而外地散发出灼人的热量。 一趟八段锦打完,他非但感觉不到冷,额头上反而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没有停歇,稍作调整,又接着打起了第二遍。 动作愈发圆融,气息也愈发绵长。 渐渐地,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玄妙的状态之中,仿佛与这天地间的寒风融为了一体。 当两遍八段锦打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慢慢亮了。 周逸尘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道白色的气箭,在空中冲出老远才缓缓消散。 他只觉得浑身舒泰,精力充沛,昨夜读书的些许疲惫被一扫而空。 【八段锦LV4(220/400)】 感受着脑海中清晰反馈的进步,让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第78章 名声的好处 正在周逸尘还在锻炼的时候,江小满从外面走了进来。 今天的她裹得像个小粽子似的,脖子上的红色围巾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白皙,鼻尖被冻得通红,像一颗熟透了的小樱桃。 看到正在锻炼的周逸尘,江小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逸尘!这么冷的天,你还出来锻炼啊?” 她下意识地紧了紧自己的棉衣领口,感觉那刺骨的寒风好像更能往骨头缝里钻了。 周逸尘淡然一笑,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生命在于运动,活动活动,身子才能暖和起来。” 他看着江小满那副恨不得缩成一团的样子,带着一丝笑意问道:“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学两手?” 江小满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不要不要!” 她连连摆手,一脸的敬谢不敏。 “我可不行,这么冷的天,伸伸手都费劲。” 她嘟了嘟嘴,实话实说:“再说了,我每天在队里上工,从早干到晚,累都累死了,哪还有力气锻炼呀。” 周逸尘笑了笑,也不坚持。 江小满说的倒是实话。 在乡下,高强度的体力劳动,本身就是一种锻炼。 要不是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努力就能进步,恐怕他也坚持不下来。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能将一件事坚持下去的,除了毅力,更重要的是正向的反馈。 而他,恰好拥有最顶级的反馈机制。 “说的也是。” 周逸尘点了点头,不再提这个话题。 他随手擦了擦额头的汗。 “走吧,进屋,该做早饭了。” “好嘞!” 江小满欢快地应了一声,跟在周逸尘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厨房。 厨房里还残留着昨晚烧炕的余温,比外面要暖和不少。 周逸尘熟练地开始淘米、点火,准备煮一锅玉米碴子粥。 江小满则乖巧地蹲在灶台边,帮忙往里添柴火。 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青春洋溢的脸庞,显得格外温暖。 周逸尘一边搅动着锅里的粥,一边开口问道。 “对了,你昨晚回知青点,宿舍里没人说你闲话吧?” 他最担心的,还是那些女知青嘴碎,让江小满受了委屈。 毕竟,夜不归宿这种事,在这个年代,可大可小。 谁知,江小满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半点担忧,反而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 “说闲话?” 她的语气里满是骄傲。 “她们羡慕我还来不及呢!” “钱红霞还拉着我问,我脖子上的围巾是在哪买的,说颜色真好看。” “高美丽也偷偷问我,那‘万紫千红’的润肤脂,是不是特别香。” 至于她夜不归宿的事,根本没人提。 毕竟,江小满天天往周逸尘这儿跑,整个知青点谁不知道? 现在两人又正式处了对象,稍微有点出格也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周逸尘也放心下来。 他还想着,要是有谁说他们的闲话,他就过去敲打一下呢!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 之所以没人敢说江小满的闲话,甚至还要反过来巴结她,主要还是看在周逸尘的面子上。 他现在可是向阳大队的正式卫生员,其他不说,光是看生产队的社员对他的态度就知道了。 谁也不是傻子不是?万一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还不得求到周逸尘头上。 得罪了周逸尘,等于断了自己的后路。 江小满是周逸尘公开承认的对象,只要脑子没被门挤过,就没人会想不开,去触这个霉头。 …… 玉米碴子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出粗粮特有的朴实香气。 早饭很简单,一锅粥,配上一点乡亲们送的咸菜疙瘩,也吃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吃完饭,周逸尘把碗筷收拾了,又仔细地检查了一遍自己要带的东西。 药锄,水壶,还有昨天张大爷送来的新背篓。 江小满看着他这副要出门的架势,好奇地问:“逸尘,你这是干嘛去?采药吗?” 周逸尘将药锄往背篓里一插,背了起来,掂了掂分量。 “嗯,我准备去山上转转,采点药。” 周逸尘看了一眼江小满,叮嘱道:“你今天也多穿点,山里风大。” “知道啦!” 江小满甜甜地应着,心里跟吃了蜜似的。 两人锁好院门,一起朝大队部走去。 时间还早,路上已经陆陆续续有不少扛着锄头、拎着斧子的社员,三三两两地朝着同一个方向走。 “周医生,早啊!” 一个路过的婶子,满脸堆笑地打招呼。 “婶子早。”周逸尘笑着点头回应。 “周医生,我这腰啊,你给针灸了之后,这两天真就不疼了!” “那就好,您老也别太劳累,得注意歇着。” “哎,好嘞!” 一路上,不断有村民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言语间满是亲近。 那些同行的知青们,看着被村民围在中间的周逸尘,眼神里也是五味杂陈。 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大家都是知青,凭什么他周逸尘就能混得这么好? 可一想到人家那手神乎其神的医术,又都把这点小心思给压了下去。 江小满跟在周逸尘身边,看着他从容地应对着每一个人的问候,胸口不自觉地挺得更高了。 她的对象,就是这么厉害。 等到了大队部前的空地上,各个生产队的人已经聚得差不多了。 人声鼎沸,混杂着烟草味和清晨的寒气。 周逸尘和江小满找到了第五生产队的地界。 队长王振山看到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重重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逸尘也没往前凑,就带着江小满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站着。 很快,大队书记高建军就站到了空地中央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早会开始了。 无非是些老生常谈。 强调一下劳动纪律,说一下冬天防火防盗的注意事项,最后又把刘建国伤人的事拿出来当反面教材,敲打了所有人一番。 周逸尘听得百无聊赖,心思早就飞到了山里的那些草药上。 早会结束,人群一哄而散。 周逸尘跟着第五生产队的大部队,一起往后山走。 “逸尘哥,你背着个背篓,是要去采药啊?” 路上,二狗和铁蛋这两个半大小子凑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的行头。 周逸尘笑了笑。 “是啊,趁着现在还没下大雪,多备点药材。” “等真要是大雪封了山,想采都采不着了,到时候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抓瞎了可咋办。”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社员们都听见了。 “还是周医生想得周到啊!” “就是,周医生这可是为了咱们大家伙儿!” 一时间,夸赞声四起。 周逸尘只是淡淡地笑着,并不多言。 他两世为人,深知人性。 有时候,做得多,不如说得巧。 但对他来说,这些不过是顺手而为。 真正的目的,还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等级,在这陌生的时代,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到了队里平时砍柴的山上,周逸尘停下了脚步。 他对江小满说:“你先去上工吧!我往山里头再走走。” “那你自个儿小心点!”江小满不放心地叮嘱道,“山里深处可有野猪和黑瞎子,你可别走太远了!” “放心吧,我有分寸。” 周逸尘冲她挥了挥手,转身便钻进了茂密的林子里,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山林幽深,寂静无声。 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冷冽的空气,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让人精神一振。 周逸尘凭借着脑海中丰富的药理知识,在这片天然的宝库里搜寻着。 柴胡、石韦、知母…… 这些都是常用药,他来者不拒,一株株小心地挖出,抖掉泥土,放进背篓。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做这些事时,效率高得惊人。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林间的雾气散去,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周逸尘的背篓,已经装了大半。 就在他准备找个地方歇歇脚,啃口干粮的时候,眼神忽然被一处石壁下的藤蔓吸引了。 第79章 难题 那藤蔓的叶子形状很特殊,茎上还有棱。 周逸尘心中一动,快步走了过去,扒开藤蔓根部的土层。 一抹暗红色的块茎,赫然出现在眼前。 何首乌! 而且看这块茎的大小和质地,少说也有十年份了! 周逸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抑制不住的喜色。 这可是个意外之喜! 他小心翼翼地将整株何首乌完整地挖了出来,郑重地放好。 看了看天色,估计着江小满他们也快下工了,周逸尘便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开始往回走。 等他回到砍柴的那片山坡时,远远就看见高建军,还有王振山、张建设他们几个生产队长聚在一起,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几个大男人,人手一根烟卷,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围在一起唉声叹气,脚边的烟头扔了一地。 看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道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周逸尘本不想过去掺和。 可他刚一露面,眼尖的王振山就发现了他,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 “逸尘!” 王振山猛地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冲他招了招手,嗓门都大了几分。 “你来得正好,快过来一下!” “哎,来了!”虽然不知道王振山找他干啥,但周逸尘还是答应一声,走了过去。 等走近了,那股子混杂着旱烟和愁绪的浓重味道,愈发呛人。 王振山那张黝黑的方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笑容,主动迎了上来。 “逸尘,上山采药去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熟络。 周逸尘一眼就看穿了,这是有事求他,却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也不点破,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 他点了点头,拍了拍身后的背篓。 “是啊,王队长。” “这两天来看病的人有点多,家里的药材快见底了。” “我寻思着,趁现在雪还没封山,多备一点,省得到时候抓瞎。” 这话听着是解释,实际上也是在不着痕迹地提醒在场的众人,他的重要性。 果然,听到这话,王振山的笑容更真切了些,眼里的赞许毫不掩饰。 “好!好啊!”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还是逸尘你想得周到,把咱们整个大队的事都放在心上了!” 王振山一通猛夸,却绝口不提到底是什么事。 那样子,活像一个不知道怎么跟孩子要糖吃的别扭家长。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大队书记高建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石头上磕了磕,发出一声脆响。 “行了,老王!” 高建军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好笑。 “有话就直说,别跟挤牙膏似的,磨磨唧唧的!” 旁边的几个队长也都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些。 周逸尘的眼神在他们几人脸上一扫而过,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王振山这个队长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在众人的催促下,王振山老脸一红,嘿嘿地干笑了两声。 他挠了挠后脑勺,终于不再绕弯子。 “是这么个事,逸尘。” 他压低了声音,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刚接到公社的通知,说……说又有一批知青要下来了。” “而且,这次人还不少。” 知青下乡? 周逸尘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一个卫生员,既不负责分派,也不负责管理。 王振山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眼神有些闪躲,不敢和他对视。 他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嘴唇动了动,问出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问题。 “那个……逸尘啊……” 他的声音,比刚才还要低。 “你……你在那个小院,住得还习惯吧?” 话音刚落。 周逸尘瞬间就全明白了。 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打他那个小院的主意啊!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知青点的景象。 六个人挤在一铺大炕上,翻个身都得跟旁边的人打声招呼。 那还是在他们这批人来了之后的情况。 要是再来一批,人还不少…… 周逸尘几乎可以想象,那知青点怕是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而他那个小院,虽然不大,却是两间正房。 屋里的那铺火炕,重新盘一下,挤一挤睡上三四个人,绝对不成问题。 也难怪王振山这副便秘一样的表情了。 毕竟,这小院当初是王振山自己拍板,大队奖励给他的。 这才几天功夫,就要往里头塞人,这事办的,确实有点出尔反尔,不地道。 换了谁,这脸都挂不住。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周逸尘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头。 他费了那么大劲才得到一个单独的住处,图的就是个清静。 现在要让他再回去过那种日子? 他就不愿意了。 不过他也没有把这份不情愿表现在脸上。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懂人情世故。 直接拒绝,是最蠢的办法。 周逸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眼神清澈而真诚。 他看着王振山,语气轻松地回答。 “习惯,当然习惯!” “那院子清静,住着很舒服。” 他顿了顿,又特意看向了高建军,微微颔首。 “还得多谢高书记和王队长,让你们费心了。” 高建军和王振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 这小子,年纪不大,心思却比猴儿都精。 王振山那张黝黑的方脸涨红了,像是被灶膛里的火燎过一样。 他搓着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最终还是一咬牙,把话挑明了。 “是这么个事,逸尘……这次下来的知青,人实在太多了,知青点那边……实在是挤不下了。” “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你看……能不能先匀两个知青,暂时住到你那个小院?” 听到这话,周逸尘暗道一声果然,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他有些为难的看着他们,开口说道:“王队长,高书记。” “按理说,大队有困难,我肯定不能袖手旁观。” “可我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我跟小满,这不才刚处上对象嘛。” “这院里要是再住进来两个大老爷们,实在是……不太方便。” 第80章 高书记的高招 至于为什么不方便,周逸尘没说。 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王振山,又扫了一眼其他几个队长,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 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刚处上对象,正是干柴烈火、蜜里调油的时候。 这要是往院里塞两个大灯泡,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悠,那还像话吗? 别说干点啥了,估计拉个手都得偷偷摸摸的。 “额,这倒也是……” 听到周逸尘的解释,王振山也没话说了。 这让他怎么说? 人家小两口正热乎呢,你往里塞人,那叫什么事儿? 换做是他年轻的时候,也铁定不乐意。 “唉……” 看来,他这个打算,是彻底落空了。 看着王振山一脸失望的样子,周逸尘心里也泛起一丝歉意。 虽然这样做有些不太地道,但他确实不想和其他人一起住。 就在气氛陷入僵局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队书记高建军,突然笑了起来。 他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王振山的肩膀。 “行了,老王,办法总比困难多嘛!逸尘这儿不方便,咱们再想别的辙就是了。” 听到这话,王振山眼睛一亮,抬起了头。 周逸尘和其他几个队长,也都齐刷刷地看向了高建军。 这位大队书记,明显是个有主意的。 高建军抽了口烟,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眼神却落在周逸尘身上。 “不过这事啊,说到底,还得看逸尘的。” 周逸尘有些疑惑,这事怎么又绕回到自己身上了? 高建军把手里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说道: “你跟江小满那丫头,既然都处对象了,那就别隔着了,干脆就住到一块儿去嘛!” 听到这话,周逸尘和几个队长都吓了一跳。 住到一块儿? 在眼下这个年代,这可是相当出格的提议!没扯证就住一起,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高建军却像是没看到众人的惊愕,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着。 “你们俩,本来就是青梅竹马,知根知底。” “现在又天天在一块儿搭伙吃饭,跟一家人也没啥区别了。” “既然都处了对象,住在一起,名正言顺嘛!” 他顿了顿,终于图穷匕见。 “这样一来,江小满在知青点的床铺,不就空出来了吗?” “到时候让新来的女知青挤一挤,男知青那边再挪一挪,这事儿不就解决了?” 高建军这番话说完,现场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王振山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黑夜里点燃的两个灯泡。 “对啊!”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其他几个队长也纷纷回过神来,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这法子好啊! 既解决了知青的住宿难题,又不用占周逸尘的房子,还顺水推舟,成全了这对小年轻。 一石三鸟啊! 高! 实在是高! 不愧是能当上书记的人,脑子就是活泛。 周逸尘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 让江小满搬过来住,他肯定高兴。 倒不是说非得做点什么,对于那方面的事,他更喜欢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但家里能多一个漂亮姑娘,看着也养眼啊! 虽然心里恨不得马上答应,但周逸尘的脸上却没露出半分。 他非但没答应,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摆出一副想答应,却又顾虑重重的样子。 那虚伪的样子,让人恨不得打他一顿。 “高书记,这……这不好吧!” “怎么说,我跟小满也只是刚处上对象,连婚都还没订。” “这没名没分地就住到一块儿去,传出去,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这话说的,完全就是这个时代一个正经年轻人该有的顾虑。 “嗨!这有啥不好的!” 王振山急了,生怕这事黄了,一拍大腿就嚷嚷开了。 “你俩那是青梅竹马!整个向阳大队谁不知道?” 旁边的三队队长张建设也跟着帮腔:“就是!现在又是正经处对象,以后那不就是奔着结婚去的?现在住一块儿,就当是……提前适应!” 几个队长七嘴八舌,说的话一个比一个好听。 周逸尘只是听着,脸上依旧是那副“我很为难”的表情。 他越是这样,高建军心里就越是门儿清。 这小子,滑得跟泥鳅似的! 他根本就不是怕,他是在这儿等着要个名正言顺的台阶呢! 高建军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嗑嗑”敲了两下。 “逸尘的顾虑是对的!” “咱们不能为解决一个困难,就让小两口被人戳脊梁骨,败坏了名声!” “不过这是生产队的安排,你不用有任何顾虑!” “这是咱们向阳大队生产队领导班子,为了解决新来知青的住宿困难,经过集体研究,共同做出的决定!” “是组织的安排!是生产队的任务!” “回头开群众大会,我亲自在喇叭上宣布!我倒要看看,谁敢在背后嚼舌根,乱说小话!他就是跟我们整个大队领导班子过不去!” 这番话,如同一道护身符,直接拍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有了组织安排这块大牌子,谁还敢乱说?那不是议论男女关系,那是公然挑战大队的权威! 听到这话,周逸尘紧锁的眉头,终于缓缓地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既然是高书记和队里的安排,是为了解决大队的困难……” “那我……我个人没什么意见,愿意为队里分忧。” 周逸尘摆出一副很勉强的样子。 众人见他终于松口,都长舒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舒完,就听周逸尘又开口了。 “不过……高书记,王队长,为了避免以后有啥说不清的麻烦,也为了堵住所有人的嘴……” “您看……队里能不能给开个证明?” “白纸黑字写清楚,就说让我跟小满住在一起,是咱们生产队的正式安排。” 证明? 还要白纸黑字?! 听到这话,高建军和王振山他们都惊呆了。 这也太不要脸了! 明明心里头乐开了花,却硬是把皮球踢给了他们,逼着他们把这事定性为组织安排。 现在,居然还要他们出书面证明?! 这一下,不光是名义上,连证据上都把他们给捆死了! 他得了天大的便宜,占了姑娘,还占了名声,最后让他们来背书,擦屁股。 高建军盯着周逸尘看了好一阵,那眼神,复杂极了。 有错愕,有好笑,甚至还有一丝……欣赏? 这小子,真是个人精! 面对众人那仿佛要吃人的古怪目光,周逸尘却只是无辜地一摊手。 “各位领导,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他的表情,坦然又无辜。 “我这可是牺牲我个人的名誉,来为咱们生产队解决天大的难题啊。” “这可不是我自己的事。”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差点就让他们信了。 说完,周逸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最后一句,直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当然了,我答应了不算。” 他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事,我得回去跟小满好好商量。” “她要是不愿意,那谁说了也没用,咱们得尊重女同志的意见嘛!” 第81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听到周逸尘最后这句直接把皮球踢回来的话,高建军和王振山等人非但没生气,反而都跟着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在理。 让人家姑娘搬过去跟个大小伙子住,总得知会一声,得当事人自己点头才行。 王振山现在是看周逸尘怎么看怎么顺眼,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对对对!必须得尊重小满的意见!” 王振山的脸上,总算露出了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憨厚。 “逸尘你放心,这事你去跟小满说。” “只要你们俩商量好了,队里立马就给你们开证明!” “盖上咱们向阳大队生产队的公章!看谁还敢乱嚼舌根!” 高建军也抽了口烟,吐出一团浑浊的烟雾,用一种带着几分欣赏和好笑的眼神看着周逸尘。 这小子,真是滑不溜手,偏偏又让你挑不出一点错来。 “去吧,跟小满同志好好商量。” “这既是解决队里的困难,也是你们自己的好事嘛。” 高建军这话说得就很有水平了,一句话就把公事和私事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行。” 周逸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那份恰到好处的为难。 “我一定把高书记和王队长的意思,跟小满传达到位。” 他答应得干脆,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 说服江小满? 这还需要说服吗? 那丫头早就对知青点五六个女孩子挤一个大炕的环境抱怨连天了。 翻个身都能碰到人,说句梦话全屋都能听见,哪有半点私人空间可言。 现在有机会能搬出来,住进他的小院,她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更何况,这事还有生产队这块大牌子顶在前面。 不是他们小年轻不知检点,未婚同居。 而是组织上的安排,为了解决生产队的实际困难。 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这么好的事,她有什么理由拒绝? 周逸尘甚至能想象出那丫头听到这消息时的表情。 肯定先是瞪大了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满脸不敢相信。 然后,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还要扭捏作态。 出于女孩子的矜持,她绝对不可能一口答应。 多半要推脱一下,说两句这怎么行、影响不好之类的场面话。 最后,还得自己连哄带劝,把所有台阶都给她铺好了,她才会勉为其难地点头。 这套路,周逸尘熟得很。 他甚至有些期待,看到江小满那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 聊完了正事,现场的气氛彻底轻松了下来。 周逸尘好奇问道:“高书记,这次要来多少知青啊?看把你们给愁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一脸轻松的几个队长,又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还是三队长,方脸汉子张建设开了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发愁。 “公社的通知上说,总共有二三十号人呢!” “这么多?”周逸尘暗自咋舌。 二三十个,这可不是小数目。 “分到咱们六个生产队,平均下来,一个队少说也得添上四五个。” “咱们五队知青点,不算你,现在正好十个人,男女各五个。” “这要是再塞进去四五个人……” 王振山没再说下去,但那意思谁都明白。 到时候,那知青点的大炕,怕是得像码柴火一样,人挨着人,连个缝都找不到了。 周逸尘几乎可以想象。 等那批新知青一到,整个向阳大队的知青点,又将是一番鸡飞狗跳的热闹景象。 跟几个队长聊完,周逸尘就准备离开了,不远处的山坡上,江小满正挥着一把柴刀,卖力地处理着一棵刚砍倒的树。 那丫头,齐肩的短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厚厚的棉衣也掩盖不住她利落的身形。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连那条红色的围巾都显得愈发鲜艳了。 眼瞅着离下工还有一会儿,周逸尘抬脚就朝着江小满走了过去。 他准备去帮把手。 江小满正专心致志地用柴刀,一下一下,把树上多余的枝丫给剔除干净。 “咔嚓!” “咔嚓!”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她似乎是感觉到了有人靠近,一回头,正好看见周逸尘。 江小满立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因为干活,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谈完了?” 她开口问道,声音清脆。 “高书记他们找你干啥呀?神神秘秘的。” 周逸尘笑了笑,卖了个关子。 “这事儿啊,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信息量有点大。” “等回去了,我再慢慢跟你说。”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出手,要去接江小满手里的柴刀。 “我来吧,你歇会儿。” 江小满把柴刀往身后一藏,眉毛一挑。 “那怎么行?这是队里派给我的活儿。”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小倔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有什么不行的?” “反正都是给队里干活,挣的都是工分,你干是我干,不都一样?” 江小满被他这话说得一噎,脸颊更红了。 她还想再争辩两句,可周逸尘已经不给她机会,直接从她手里把柴刀抢了过来。 拗不过周逸尘,江小满只好把手揣进棉衣口袋里,站在一旁。 她嘴里小声地嘀咕着:“霸道……” 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忙活的身影,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周逸尘的动作很利索。 他虽然没怎么干过这种农活,但架不住他身体素质好,力气大,学得也快。 那把在江小满手里还有些笨拙的柴刀,到了他手上,就跟有了生命一样,上下翻飞,只听见“咔嚓咔嚓”的声响不绝于耳,那些多余的枝丫就跟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效率,可比江小满自己干快多了。 周围一起干活的社员们,尤其是那些上了年纪的婶子大娘,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停下手里的活计,笑着打趣起来。 “哎呦,小满,你看你家逸尘多疼你啊!” “这对象处得就是不一样,活儿都抢着干!” “可不是嘛!这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了,以后结了婚那还得了?” 这些话,说的又直白又热情,充满了乡下人特有的善意。 要换成别的女孩子,比如林晓月那种文静内向的,怕是早就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可江小满不一样,她虽然也红着脸,但她脸上却一点不怵,反而把下巴微微一扬,透着一股子骄傲。 “那是!” 她大声回应道,声音里满是得意。 “也不看看是谁的对象!他本来就是个好男人!”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一阵哄笑声。 “哈哈哈,你这丫头,脸皮可真厚!” “逸尘,听见没?你媳妇夸你呢!” 笑声在山林间回荡,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周逸尘听着身后江小满那骄傲的宣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这丫头,就是招人喜欢。 他干得更起劲了。 没过多久,中午的下工时间终于到了。 大队的大喇叭里,传出了高建军那洪亮的声音。 “下工啦——!都回家吃饭啦——!” 一声令下,原本还在忙碌的社员们,顿时都松了口气,一个个扛着农具,说说笑笑地准备下山。 回家的路上,江小满终于按捺不住了,她凑到周逸尘身边,迫不及待地追问。 “哎,现在可以说了吧?高书记他们到底找你什么事啊?” “我看王队长他们出来的时候,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后来又眉开眼笑的,到底怎么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双写满了好奇的大眼睛,故意不说话。 他先是左看右看,装出一副生怕被人听见的样子。 然后,在江小满愈发急切的注视下,装模作样地长长叹了一口气,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为难。 第82章 同居 江小满被他这副样子搞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忍不住伸手推了他一把。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急死个人了!” 周逸尘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小满,咱们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这话一出,江小满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也顾不上催了,紧张地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为什么?出什么事了?” 周逸尘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我刚得到消息,公社那边,又要下一批知青过来了。” “啊?” 听到这话,江小满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瞬间就皱成了一团。 又有知青要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就像当初知青点的那些老知青不欢迎他们一样,听到这个消息,江小满的第一反应就是——以后要更挤了! 知青点就那么大点地方,炕上一个挨着一个,翻个身都得小心翼翼。 这要是再来人…… 她简直不敢想。 更让她心里咯噔一下的是,周逸尘接下来的一句话。 “不光是知青点要挤炸了锅,”周逸尘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满脸愁容,“高书记他们……还跟我商量,想安排两个人,住到我这院子里来。” “什么?!” 江小满这下是真惊了,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住到逸尘的院子里? 那怎么行! 这个小院,可是她跟周逸尘的“根据地”! 在这里,他们可以毫无顾忌地搭伙吃饭,可以说悄悄话,这是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空间。 要是住进了外人,那以后还哪有半点方便可言? “要……要来多少人啊?” 消化了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后,江小满颤着声音问起了细节。 周逸尘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二三十个。” 江小满的脸彻底垮了下去,愁云惨雾。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暗笑,脸上却也跟着装模作样地叹气。 “以后家里要是住了其他人,咱们吃饭说话,可就没这么方便了。” 江小满急得直跺脚。 “那怎么办?要是再来几个,我们女知青那边就彻底住不下了!跟码柴火似的!” 两人一唱一和,把气氛烘托得那叫一个凝重。 就在江小满愁得快要抓头发的时候,周逸尘像是经过了剧烈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要不……”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后面的话。 “你搬过来吧!” “搬过来?” 江小满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她的脑子还有点懵,完全没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呆萌可爱的样子,终于不再卖关子,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笑容。 他凑近了些,把刚才跟高建军他们商量好的那个“一石三鸟”的计划,原原本本地解释了一遍。 从解决知青住宿困难,到他如何“被迫”答应,再到最后需要她这个当事人点头…… 江小满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简直比走马灯还精彩。 先是愕然。 然后是震惊。 紧接着,一抹红晕像是晚霞一样,迅速从她的脖子根蔓延到了耳尖。 等周逸尘说完,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什么发愁,什么为难,全都是装的! 这家伙,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下套! “你……你们!” 江小满又羞又气,抬起粉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周逸尘的胸口。 “你们早就商量好了,合起伙来蒙我呢!” 周逸尘任由她捶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小拳头,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你别管我们有没有商量好,”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眼神像是有磁力一样,牢牢地吸住了她。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吧!” “我当然愿意!” 江小满想也没想,话就脱口而出。 声音清脆,甚至带着几分迫不及待。 等话说完,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点? 一点矜持都没有! 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耳尖,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有些懊恼地咬了咬下唇,眼神开始躲闪,不敢再看周逸尘那双带笑的眼睛。 这下完了,肯定要被这家伙笑话死了! 为了挽回一点面子,江小满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瞥了眼四周,小声问道: “可是……咱俩就这么住一起,真的没问题吗?” “村里人不会说闲话?”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心头一热,差点笑出声来。 他强忍着笑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当然没问题。” “这可不是咱们自己要住的,这是生产队的安排,有高书记和王队长他们作证呢!” 他故意加重了“生产队的安排”这几个字。 “咱们啊,只是响应组织的号召,听从队里的安排,为集体分忧解难罢了。”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理直气壮,把所有漏洞都堵得严严实实。 江小满听着,心里那点小小的顾虑,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这是队里的安排! 她抬起头,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又恢复了神采,但还是带着几分警惕,上下打量着周逸尘。 “那我……那我搬过来住,你……你可不许对我干什么坏事啊!” 她挺了挺胸口,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噗嗤。” 周逸尘这下是真的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没好气地伸出手,在她那头齐肩短发上使劲揉了揉,把她好不容易梳理整齐的发型弄得一团糟。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哎呀!你别动我头发!” 江小满嘴里抗议着,却并没有真的躲开,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头顶“作威作福”。 两人一路说笑着,打打闹闹,很快就回到了小院。 至于搬过来的事,自然是就这么定了下来。 事实上,江小满也没有理由不同意。 以她和周逸尘这么多年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铁关系,就算现在原地结婚都很正常。 她对周逸尘是百分之百的放心。 而周逸尘,也绝不会辜负她的这份信任。 当然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女,住在一个屋檐下,要说以后会不会发生点什么…… 那就真的说不准了。 情到浓时难自禁。 有些事,一旦气氛到了,感觉来了,一切皆有可能。 …… 回到家里,没一会,饭菜的香气就在厨房里飘了出来。 今天的午饭很简单,就是早上吃剩下的窝窝头,配上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炖土豆。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饭菜,江小满却吃得眉开眼笑。 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就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和周逸尘商量起了搬家的事。 “逸尘,你看我什么时候搬过来比较好?” 第83章 江小满搬家 “要不明天?不对,明天活儿还多,要不就今天下午下工了就搬!” “我东西不多,就几套换洗的衣服,很快的!” 那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活像是生怕周逸尘会反悔一样,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扭捏和不情愿。 周逸尘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好笑,故意打趣道: “呦?刚才不是还有人担心这担心那,怕我干坏事吗?” “怎么这会儿,比谁都积极?” “你!” 江小满被他一句话噎住,刚缓和下去的脸颊,又“腾”地一下红了。 她恼羞成怒地瞪着周逸尘,夹起一块滚烫的土豆就往他碗里塞。 “就你话多!” “快吃饭!” 她伸出小手,不轻不重地在周逸尘的胳膊上捶了一下。 那力道,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更像是在撒娇。 …… 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是雷厉风行,说干就干的性子。 一顿午饭的工夫,搬家的事就已经敲定了下来。 饭碗一放,两人便分头行动。 江小满兴冲冲地跑回知青点,收拾她那点为数不多的行李。 周逸尘则不紧不慢地,朝着大队部办公室的方向走去,他得去找高建军他们,把那张证明给开了。 …… 冬日的午后,阳光懒洋洋的,没什么温度。 大队部的办公室里,烧得正旺的炉子,将屋里烘得暖洋洋的。 高建军正和王振山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围着炉子,一边抽着旱烟,一边闲聊着队里的琐事。 烟雾缭绕中,几个中年汉子脸上都带着几分惬意。 周逸尘推门进来的时候,带进了一股子冷气。 屋里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哟,逸尘来了?” 高建军磕了磕烟斗里的烟灰,抬眼看他,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他也没起身,只是伸手指了指旁边空着的一条长凳。 “坐下说。” 周逸尘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在长凳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 “高书记,王队长,我跟小满商量好了。” “证明的事,可以开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高建军和王振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这么快?” 高建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瞪着周逸尘,像是看什么稀奇物种。 “你小子这速度,可以啊!” 旁边的三队队长张建设,那个方脸汉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我刚才还跟老高打赌,说你小子最少得磨叽到天黑,没想到啊,这刚吃完饭的工夫,就搞定了?” 四队队长,那个瘦高个钱大勇也跟着打趣:“逸尘这本事,可不止在医术上啊!” 面对一屋子长辈善意的调侃,周逸尘只是微微勾了勾唇角,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自得。 那表情仿佛在说: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高建军笑骂了一句“臭小子”,心里的那点惊讶,已经变成了对周逸尘办事能力的欣赏。 这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明,脑子活络,连搞定对象这种事都这么干脆利落,是个能成大事的料。 “行!既然你们小两口都商量好了,我这个当书记的,自然不能言而无信。” 高建军心情大好,当即就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他铺开纸张,抬头问道:“具体怎么写?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周逸尘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就写因公社即将下派新一批知青,知青点住宿紧张,为解决集体困难,经大队研究决定,特安排第五生产队社员江小满同志,暂借住于大队卫生员周逸尘同志院内。特此证明。” 他这话说得条理清晰,滴水不漏。 高建军听得连连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眼神,赞赏之色更浓了。 “行,就这么写!” 他提笔就写,一张字迹苍劲有力,盖着向阳大队鲜红印章的证明,很快就新鲜出炉了。 …… 就在周逸尘在大队部开证明时,另一边的女知青宿舍,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江小满一回到宿舍,就立刻开始收拾衣物。 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和她关系最好的林晓月,正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有些好奇。 “小满,你这是在干什么?” 江小满把一件叠好的棉衣放好,头也不抬地回答道: “收拾东西,搬家啊!” 这话一出,整个女寝室的人,都是一脸震惊。 “搬家?”林晓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要搬到哪儿去?” 江小满终于收拾好了最后一件衣服,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笑得眉眼弯弯,声音清脆地宣布: “我搬去逸尘那儿住!” 这话一出,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女知青,包括钱红霞、孙芳她们,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惊疑不定地聚焦在江小满身上。 要知道,这个年代虽然不比封建社会,但男女之事上,依旧是十分保守的。 处对象归处对象,可没结婚就住到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那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小满,你……你没开玩笑吧?” 说话的是钱红霞,她性子爽利,也是最先反应过来的。 她一个箭步冲到江小满面前,压低了声音,急切地说道: “你们这才刚确定关系,怎么能就住到一块儿去?你……你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是啊,小满,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另一个女知青也跟着附和。 江小看她们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还是温暖。 她知道,她们都是在为自己担心。 但她江小满,可不是那种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她挺直了腰板,脸上没有半点羞怯,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 “你们瞎想什么呢!这是咱们生产队的安排!” “生产队的安排?” 这话让众人更懵了。 林晓月秀气的眉头紧紧蹙起,她拉着江小满的胳膊,替她抱不平。 “啊?为什么呀?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安排!这不是欺负人吗?” 在她看来,让一个没结婚的女同志住到男同志家里,这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江小满看着好友脸上真切的担忧,心里一暖,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道: “晓月,你别急,队里不是欺负我,虽然是队里的安排,但也是我自愿的。” 随后,她清了清嗓子,把马上要有一大批新知青下乡,知青点马上就要挤得住不下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们。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队里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新来的同志睡地铺吧?逸尘那儿不是有空房间吗?所以队里就研究决定,让我先搬过去住。” 她这番话说完,整个宿舍再次安静了下来。 只不过这一次,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新知青要来这件事情上。 这可是关系到她们的切身利益。 “小满,你是说,咱们这里要有新知青要来?”钱红霞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其他人的目光也聚集在江小满身上,生怕是刚才自己听错了。 第84章 闹起来了 “没错,千真万确!”江小满用力点头。 “高书记亲口说的,马上就要来二三十个新知青,男女都有!” 这话一出,寝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二三十个?” “我的老天!这怎么住啊?” “咱们这炕本来就挤,要是再来人,怎么住得下呀!” “不行!这绝对不行!” 钱红霞第一个跳起来抗议。 “咱们必须得去找队里说道说道!不能让他们把人安排进来了!” “对!必须去!” 孙芳也跟着附和,她一想到本就拥挤的床铺要再挤进陌生人,就浑身不自在。 女寝室这边闹出的巨大动静,很快就惊动了隔壁的男知青们。 知青点点长李卫东跑过来查看情况。 和他一起的还有王强、刘建华、张国庆。 “你们这是怎么了?一个个跟要造反似的。” 李卫东皱着眉头问道。 钱红霞正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像找到了宣泄口,竹筒倒豆子一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李点长,你给评评理!咱们这知青点还能住下人吗?这不是瞎搞嘛!” 男知青们听完,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和女知青一样了。 “什么?要来这么多人?” 王强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这……这根本不可能!咱们男寝室的人已经够多了,再多就住不下了。” 刘建华也跟着抱怨起来:“就是啊!现在我们翻个身都困难,要是再来人,大家干脆都别睡了。” 一时间,整个知青点群情激奋、义愤填膺。 每个人都对生产队的安排感到不满。 “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红霞振臂一呼,高声提议,“咱们必须团结起来,一起去找高书记抗议!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 “对!抗议!” 孙芳立刻响应,大声附和,“必须让他们给个说法!” 王强也跟着喊道:“让他们另外给新来的人想办法!反正咱们这儿是住不下了!” “走!大家一起去!” “对!一起去!” “人多力量大!” 一时间,知青们纷纷表示赞同,决定集体去找大队部讨个说法。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江小满觉得很危险。 或许是事不关己的原因,她这会还比较清醒。 在她看来,这些知青去找生产队抗议就显得有些自不量力了。 他们这种行为,说轻点叫提意见,说严重点就是聚众闹事! 一旦被扣上这么一顶大帽子,轻则档案上记一大过,影响前途,重则被退回知青办……后果不堪设想! 她可不想因为这种事,把自己给搭进去! 想到这里,江小满决定不参与这事。 趁着知青们还在义愤填膺的控诉,江小满拎着自己的行李,不动声色的离开了寝室。 从寝室出来之后,江小满拎着包袱,很快就回到了周逸尘的院子。 刚进屋,他就看到刚从大队部回来的周逸尘。 “逸尘!” 看到周逸尘,江小满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后怕的样子,有些好笑,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包裹。 “怎么了这是?毛毛躁躁的,后面有老虎追你?” “比老虎还吓人!” 江小满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她也顾不上喘口气,拉着周逸尘的胳膊,把刚才在知青点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你是没看到那场面,一个个义愤填膺,跟要造反似的,我怕惹祸上身,赶紧就溜了。” 说完,她还心虚地朝院子外面瞅了瞅,生怕那群人追过来。 周逸尘听完之后,心里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这帮平日里看起来还算安分的知青,居然这么有种,敢跟生产队叫板。 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他们还真敢啊。” 他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江小满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后怕。 “可不是嘛!我当时都吓坏了!” “逸尘,你说他们这么闹,队里会怎么处理他们啊?” “会不会把他们都赶回去?” 周逸尘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赶回去倒不至于。” “不过,挨一顿狠批是免不了的,说不定还得在全大队社员面前做检讨。”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要是再严重点,说不定还会在他们档案上记一笔,那他们这辈子都别想返城了。” 这个年代,档案可是能跟人一辈子的东西。 一旦有了污点,那就等于前途尽毁。 江小满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小脸都白了几分。 她虽然大大咧咧,但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这么严重?” 她有些不敢相信。 “那……那他们……” 周逸尘看着她一脸担忧的样子,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吧,这事儿跟咱们没关系。” “你做得对,这种浑水,咱们不掺和。” “让他们自己去闹吧,反正最后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事。 他不是圣母,没兴趣去拯救一群自以为是的蠢货。 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江小满看着他坦然自若的样子,心里那点不安也渐渐平复下来。 是啊,这事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她已经仁至义尽,提醒过了。 是他们自己不听劝,非要往枪口上撞,那也怨不得别人。 想到这里,江小满彻底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周逸尘从怀里掏出的那张纸吸引了。 “这是什么?” 她好奇地凑过去。 周逸尘把那张折叠好的证明展开,在她面前晃了晃。 “当当当当!”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 “咱们的‘同居许可证’!” 江小满的目光落在纸上那几行苍劲有力的字迹,和那个鲜红的印章上。 当看到“特安排第五生产队社员江小满同志,暂借住于大队卫生员周逸尘同志院内”这行字时,她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 虽然早就知道是这么回事,可亲眼看到白纸黑字写出来,感觉还是完全不一样。 这感觉,就像是……官宣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抢过那张证明,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然后才宝贝似的放好。 “算你办事快!” 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那上扬的嘴角,和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口是心非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85章 聚集 他看着江小满抱回来的包裹,开口问道:“你就这么点东西?” “对啊!” 江小满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就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我妈给我做的两双新鞋,其他的都在家里呢。” 耽搁这么一阵,生产队的广播声准时响起,下午上工的时间到了。 周逸尘站起身来,动作麻利地背上那个用了好些天的半旧背篓,又顺手抄起了那把已经用得十分趁手的药锄。 他下午的工作,除了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病人,主要还是老样子,去后山继续采药,充实自己的小药房。 周逸尘转头看向江小满,招呼道:“走吧,先上工,行李等下午回来再慢慢收拾。” “好嘞!” 江小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然后和周逸尘一起出了院子。 两人并肩走在去往山脚的土路上,江小满还在为刚才知青点的事情担心,周逸尘却显得很平静。 对于知青们要集体抗议这事,他倒是觉得,闹一闹也挺好。 毕竟,当初他刚下乡的时候,就亲身体验过知青点的环境有多糟糕。 要不是他机灵,更下乡就主动展露医术,获得了单独的住处,现在那张炕上,就得是六个大小伙子挤在一起。 那场面,光是想想都觉得憋屈。 当然,这事要说全怪生产队,其实也怪不到。 毕竟,在周逸尘他们这批知青下乡之前,知青点一个寝室也就住了四个人。 一张大炕睡四个人,虽然算不上宽敞,但绝对不会挤。 后来周逸尘有了自己单独的住处,搬了出来,知青点那边就变成了五个人睡一张炕,挤是挤了点,但也还勉强凑合。 但谁能想到,这才安生没几天,新的一批知青就要来了。 这速度,快到让高建军他们都没反应不过来。 事实上,按照高建军他们的原计划,是准备等山上的柴火砍得差不多了,腾出人手来,就把知青点扩建一下,给以后乡下的知青住。 可人算不如天算。 他们这边扩建工作还没开始,公社那边的通知就下来了。 这下子,他们也抓瞎了。 但话说回来,这事本来就是生产队理亏。 如果生产队能未雨绸缪,早点考虑到知青点的住宿问题,也就不会闹出今天这档子事了。 说到底,还是高建军他们这些大队干部,对知青这个群体的关注太少。 在他们眼里,知青们不过是一群从城里来的娃娃,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能有个地方睡就不错了,哪还管你挤不挤,舒不舒服。 这一次,知青们闹一闹,也未必是坏事。 至少,能让他们意识到,知青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也能为这个群体,多争取一些应有的利益。 …… 很快,周逸尘和江小满就来到了社员们上工砍柴的地方。 向阳大队砍柴的地方,就在后山的半山腰上。 这里地势相对平缓,树木虽然不如深山里那般粗壮,但胜在量大,而且离村子近,方便运输。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社员扛着斧头、拎着锯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准备开工了。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寒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生产队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周逸尘和江小满还没走近,那些眼尖的大妈大婶们,就已经瞧见了他们。 “哎呦,快看快看,那不是逸尘和小满吗?” 一个穿着臃肿花棉袄的大婶,用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人,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可不是嘛!瞧瞧这俩人,走道都快贴一块儿去了!” “嘿,你们还不知道吧?”另一个消息灵通的大婶,立刻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我可听说了,小满这丫头,今儿个就要搬去逸尘那院儿里住了!” “啥?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人家大队都给开了证明了!”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就热闹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并肩走来的周逸尘和江小满身上。 那眼神,混杂着好奇、羡慕,还有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善意的揶揄。 周逸尘对此倒是面不改色,坦然自若地和遇到的村民们打着招呼。 他这副淡定的模样,反倒让那些想看热闹的大婶们觉得有些无趣。 可江小满就不行了。 她脸皮薄,被这么多人直勾勾地盯着,那张本就被围巾映得红扑扑的娃娃脸,这会儿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哎呦,小满,脸怎么这么红啊?是不是天太冷,给冻着了?” 一个平时跟江小满关系不错的婶子,故意扯着嗓子打趣道。 “我看不是冻的,是害臊了吧!”旁边立刻有人接茬,引来一阵哄堂大笑。 江小满又羞又恼,跺了跺脚,梗着脖子反驳道:“刘婶儿,你可别胡说!我这是服从生产队的安排,可不是我想搬过去的。” 她特意把安排两个字咬得很重,试图强调事情的官方性质。 可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落在这些过来人眼里,就更显得可爱了。 “是是是,队里安排的!”刘婶笑得更欢了,“队里咋不安排我老婆子去住啊?偏偏安排你这个俊俏的小丫头?” “就是!我们都想让队里安排安排呢!” “小满啊,你跟婶子说实话,是不是逸尘那小子,偷偷给你塞好吃的了,把你给哄过去的?” 一句句玩笑话,像是不要钱似的砸了过来。 江小满被她们说得毫无还手之力,一张嘴哪里说得过七八张嘴。 她急得脸颊鼓鼓,像只被惹毛了的小河豚,只能不停地重复着:“才不是!你们别瞎说!” 那娇嗔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让众人笑得更厉害了。 一时之间,整个山脚下都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连带着那呼啸的北风,似乎都变得不那么寒冷了。 就在这片快活的空气中,一阵嘈杂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动静,正在说笑的大妈们,声音渐渐停了。 埋头砍柴的汉子们,也直起了腰,手里的斧头都停了下来。 众人好奇的看向山下,准备看看是怎么回事。 很快,一群知青集体出现在众人眼前。 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五六十号人! 周逸尘在人群中看到了五队知青点的点长李卫东,在他身后跟着王强、刘建华、钱红霞、孙芳等人。 除了五队知青点的知青,周逸尘还看到了其他生产队的知青。 整个向阳大队,一共六个生产队,每个生产队的知青点有十个左右的知青,现在这些知青,差不多全都来了! 这阵仗可不小,听着他们嘈杂的抗议声,周围的村民们也发现了不对。 等知青们走进了,村民们通过他们的抗议,也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听到他们都是来抗议的,一个个都惊讶的看着他们。 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些下乡的知青虽然干活不太行,但平时还是挺老实的。 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向生产队抗议。 这下子,一个个都来了精神。 第86章 都不容易 这黑压压的一片人,目标明确,气势汹汹的奔着山坡上临时搭的歇脚棚子而来。 棚子底下,正坐着抽烟歇气的向阳大队支部书记高建军,以及一到六队的几个队长。 山坡上砍柴的社员们闹出的动静,他们早就听见了,但没当回事。 可山下这阵仗,却让他们没法再坐视不理。 “出啥事了?” 一队队长孙满仓第一个站了起来,眯着眼往山下瞅。 三队队长,方脸汉子张建设也跟着起身,手里的烟杆子都忘了往嘴里送。 “乖乖,这……这是咱们大队所有的知青吧?”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四队队长,瘦高个钱大勇咂了咂嘴。 五队队长,黑脸的王振山,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李卫东和王强,那都是他五队的兵。 高建军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烟头在鞋底上碾灭,缓缓站起身。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群知青越走越近。 无形的压力,开始在空气中弥漫。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到了人群的外围。 江小满却没他那么镇定,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袖,掌心里全是汗。 “逸尘,他们……他们真闹过来了。” 周逸尘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高建军的身上。 他很好奇,这位向阳大队的掌舵人,会如何应对这场突如其来的事件。 很快,李卫东领着几十号知青,就冲到了棚子跟前。 他们停下脚步,与高建军和几个队长遥遥对峙。 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委屈和豁出去的决绝。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高建军锐利的目光,从李卫东的脸上扫过,又缓缓地滑过他身后每一张激动的面孔。 最后,他开了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们这是干什么?” “放下手里的活计,聚到这里来,是想造反吗?” 这话一出,知青们的队伍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高书记!我们不是想造反!” 知青点长李卫东往前站了一步,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喊道。 “我们是来反映问题的!” “对!反映问题!” 钱红霞紧跟着嚷嚷起来,嗓门尖利。 “知青点快住不下了!马上又要来新人,这让我们怎么住啊!” 她这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是啊!现在一个炕上挤五六个人,翻个身都难!” “厕所就一个坑,早上排队能排到村口去!” “高书记,你们不能这么安排啊!” “我们是人,不是牲口!” 七嘴八舌的抱怨声,瞬间炸开,像是要把这山坡都给掀翻。 嘈杂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 “都给我闭嘴!” 五队队长王振山猛地一拍大腿,黑着脸吼了一声。 “一个一个说!嚷嚷什么!” 几个队长也纷纷出声呵斥,总算把场面暂时压了下去。 高建军抬了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刚才那一番嘈杂,他已经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眉头依旧紧锁。 “你们反映的住宿问题,大队里早就知道了。”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 “这只是暂时的困难。” “等山上的木材备得差不多了,队里就会立刻抽调人手,给你们扩建知青点。” “到时候,别说新来的知青,就是你们,住宿条件也能大大改善。” “所以,眼下这点困难,我希望同志们能克服一下,忍耐一下。” 高建军的话,说得合情合理,也给出了解决方案和承诺。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了。 然而,他这番解释,并没有起到安抚的作用。 因为,他没有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克服?怎么克服?” 钱红霞第一个不干了,她双手叉腰,像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高书记,你这话的意思是,新来的知青,还是得跟我们挤在一起呗?” “那我们不愿意!” “对!我们不愿意!” 人群再次激动起来。 李卫东也硬着头皮说道:“高书记,不是我们不体谅大队的难处。实在是……实在是知青点现在已经到了极限,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再多塞一个人进来,今晚就有人得睡在地上!”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我们今天来,就是想请大队给个准话。” “新来的知青,能不能先安排到别的地方去?” “哪怕是暂时借住在社员家里也行!” “总之,不能再往我们知青点塞人了!” 李卫东这话,说得有理有据。 知青点这边,确实住不下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建军的脸上,等着他最后的裁决。 然而,高建军还没来得及开口。 正在看热闹的社员们不干了。 “啥玩意儿?” 人群里,刚才还跟江小满挤眉弄眼的王家嫂子,第一个炸了毛。 她把手里的砍柴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住到社员家里?” “李知青,你这话说得可真轻巧!” “你来!你来我家看看!我家那铺炕,我跟我家那口子,还有我那三个半大小子,晚上睡觉翻个身都得喊号子!” “你告诉我,往哪儿给你塞人?” 这话,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整个社员队伍的火药桶。 “就是啊!谁家不挤啊?” “你们知青点挤,我们就不挤了吗?我家祖孙三代人都挤在一张炕上!你有我们挤吗?” “想住我们家?没门!” “把新来的知青安排到咱家?凭啥啊!” 刚才还只是看热闹的社员们,此刻全都调转了枪口,一个个义愤填膺。 这年头,家家户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粮食要算着吃,布票要攒着用,房子更是半寸都多不出来。 让他们把宝贵的生存空间,让给一群素不相识的外来户? 不可能! “再说了,就算有地方,谁乐意啊?”一个中年汉子瓮声瓮气地道。 “你们是知青,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跟咱们乡下泥腿子过不到一块儿去!” “一个不认识的生人住进家里,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多别扭!” “要是来个男知青,家里有闺女的咋办?要是来个女知青,家里光棍汉多,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第87章 法子 话糙理不糙。 一句句,一声声,都砸在了最现实的地方。 知青们,说到底,是外人。 这是一种根深蒂固,无法改变的隔阂。 社员的人数,可比知青多太多了。 他们一人一张嘴,吐沫星子都能把这几十个知青给淹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知青队伍,瞬间哑了火。 李卫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预想过高建军会发火,会拒绝,会用大道理压他们。 但他万万没想到,第一个站出来,也是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这些他本以为会同情他们的社员。 他想跟领导讲道理,却被群众给打了回来。 钱红霞那股子泼辣劲儿,此刻也使不出来了。 她想反驳,可看看周围那一双双冒着火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是来反映困难的,不是来跟全体社员为敌的。 整个山坡上的形势,在短短几分钟内,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知青们,被彻底孤立了。 王振山那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紧锁的眉头却悄然松开了几分。 其他几个队长,也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 高建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往下撇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严肃的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都听到了吧?” 他看着李卫东,也看着他身后那群失魂落魄的年轻人。 “不是大队不给你们想办法。” “是现实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困难,不止你们有,家家户户都有。” 他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的味道。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家互相体谅,咬咬牙,把这段最难的时候扛过去。” “我还是那句话,等木材一够,马上就盖新房。” “在此之前,谁要再敢聚众闹事,煽动情绪,别怪我高建军不讲情面,直接上报公社!” 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知青们最后的一点心气。 上报公社,那可是要记入档案的。 谁也承担不起这个后果。 李卫东的肩膀,垮了下去。 他身后的知青们,也都一个个低下了头,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一场声势浩大的抗议,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周逸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平静无波。 他轻轻摇了摇头。 这群知青,还是太年轻了。 他们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那就是试图将自己的困难,转嫁到另一个群体的身上。 他们不懂,在这个资源匮乏的年代,任何触动基本生存利益的行为,都会引来最猛烈的反弹。 他们把最有机会争取同情的广大社员,亲手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 江小满拽着他的衣袖,小声地嘀咕。 “这……这就完了?” “完了。”周逸尘点了点头。 “可……可他们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江小满有些不忍。 “会解决的。” “今天这么一闹,虽然场面难看,但效果已经达到了。” “高书记嘴上说得硬,心里比谁都急。” “扩建知青点这件事,从今天起,就是向阳大队最优先的议程。” …… 知青们垂头丧气地散了。 像是一群打了败仗的散兵游勇,三三两两地扛着砍柴刀和绳子,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上工的地方。 刚才那股子勇气和豪情已经荡然无存。 山坡上的歇脚棚子下,重新恢复了安静。 只是这安静,却透着一股子压抑。 高建军重新坐回了草垫上,从兜里摸出烟叶和纸,卷了一根旱烟,吧嗒吧嗒地抽着,一口比一口猛。 烟雾缭绕,遮住了他那张布满愁云的脸。 王振山蹲在一旁,黑着一张脸,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地划拉着,像是在发泄着心里的烦闷。 “他娘的!” 王振山狠狠地把树枝摔在地上。 “这叫个什么事儿!” “本来寻思着,新老知青先挤一挤,对付个十天半个月的,等木头备齐了,活儿不就都解决了?” “现在倒好,这帮小年轻,都不知道体谅一下。” 其他几个队长也是唉声叹气,愁眉苦脸。 “老王,话不能这么说。”二队队长赵学农叹了口气,“知青点那情况,我们都知道,确实是挤得没法再塞人了。再来二十几个,就真得有人睡地上了。” “可不这样又能咋办?”四队队长钱大勇摊了摊手,一脸的无奈,“社员家里的情况,大伙也都看到了,那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谁家也匀不出地方来。” “总不能让人家露天过夜吧?” “这帮娃娃可是城里来的,真要冻出个好歹,咱们大队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问题又绕回了原点。 扩建,需要时间,需要材料。 可新来的知青,眼瞅着就要到了。 这中间的时间差,就像一道无解的难题,横在了所有人面前。 高建军猛地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屁股狠狠碾在脚下。 “都别唉声叹气了!” 他沉着脸,环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办法,是人想出来的!” “今天晚上,都别回家了,就在大队部,把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 “想不出办法,谁也别想睡觉!” 话虽说得硬气,可他那紧锁的眉头,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周逸尘一直没有离开,想了想,他迈开步子朝着棚子走了过去。 “高书记,王队长。” 他站定在几人面前,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 高建军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紧锁的眉头稍微松了松,但语气依旧不怎么好。 “小周啊,你有事?” “高书记,”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刚才听大伙儿为难,我……我倒是想起个法子,也不知道行不行。” “哦?” 高建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 就连蹲在地上的王振山,也抬起了头,目光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你说说看。”高建军来了点兴趣。 “我就是想着,咱们这边既然缺木材,盖正式的房子来不及,那能不能先弄个临时的住处,先让新来的知青们应应急?” “临时的住处?”王振山皱起了眉,“咋个临时法?搭窝棚?那冬天还不把人给冻死!” “不是窝棚。” 第88章 地窨子 周逸尘摇了摇头,脑海里浮现出前世看过的资料,组织了一下语言。 “我听人说过,咱们这边,早些年开荒的时候,来不及盖房子,就挖一种半地下的屋子住。” “往下挖个大坑,用挖出来的土垒墙,再用木头做个顶,上面铺上厚厚的草和泥。” “这种屋子,好像叫……叫地窨子?” 他故意说得有些不确定,像是在努力回忆一个道听途说的词汇。 地窨子! 这三个字一出口,就仿佛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高建军脑中的迷雾! 他猛地一拍大腿,整个人都从草垫子上弹了起来! “嘿!我操!” 高建军激动的爆了句粗口。 “地窨子!对啊!就是地窨子!” “他娘的,我咋把这法子给忘了!” 他激动地在原地转了两圈,一拳砸在自己的手掌心。 “没错!早年闯关东过来的、进山放山的,还有咱们刚建大队那会儿,头两年不都是住的这玩意儿嘛!” 他越说越兴奋,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出路的喜悦。 “这玩意儿快啊!” “找块背风向阳的坡地,组织人手往下挖个大坑,挖出来的土直接就能用来夯墙!” “房梁、柱子啥的,山上那些不成材的小木头、歪脖子树都能用!” “房顶上,厚厚实实地铺上咱们秋收剩下的那些苫房草、秸秆捆,再糊上几层泥!” “里面再盘个大炕,一烧起来,比住砖房都暖和!” 高建军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这活儿省工省料,快得很!组织几十个壮劳力,有个两三天,保准能给它弄利索了!” “齐活!” 高建军这番话,瞬间点燃了在场所有队长的热情。 王振山那张黑脸上,愁苦之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兴奋。 他一拍大腿,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啊!地窨子!” “书记,你瞧我这猪脑子!咋就没想到这个呢!” “这玩意儿好啊!冬暖夏凉,还省料!” “咱五队后山那片向阳坡,地方宽敞,土质又好,正好拿来挖地窨子!” 二队队长赵学农也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没错!这法子可行!” “咱们也不求盖得多精细,只要能遮风挡雨,能盘个热炕,让新来的知青们先有个落脚的地方就成!” “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给他们盖几间夯土房也不迟!” “高书记,小周这脑子,就是比咱们这些老家伙活泛!” 三队队长张建设是个方脸汉子,此刻也咧着嘴,对着周逸尘竖起了大拇指。 “可不是嘛!”四队队长钱大勇那瘦高的身板挺直了些,语气里满是赞叹,“还是文化人,脑子里的道道就是多!” 一时间,刚才还愁眉苦脸的歇脚棚里,气氛瞬间逆转。 几个队长你一言我一语,围绕着“地窨子”展开了热烈的讨论。 高建军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身子都晃了晃。 “小周!你可真是咱们大队的福星!” 高建军的眼睛亮得惊人,声音洪亮,充满了真切的喜悦。 “先是治病救人,现在又帮着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难题!” “你这脑瓜子,咋就这么好使呢?” 周逸尘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高建军热情的铁掌。 他脸上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谦虚笑容,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高书记,您可别这么说。” “我这也是以前在家的时候,听老人提过一嘴,说是关外天寒地冻,很多人都住这种房子。” “刚才听大家伙儿为难,就突然想起来了。” “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凑巧罢了。”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解释了创意的来源,又把功劳归于了巧合。 高建军听了,却更是欣赏。 这年轻人,有本事,还不骄不躁,是个能干大事的料! “行了,你小子就别谦虚了!” 高建军大手一挥,不再纠结这个,转而面向众位队长,脸上恢复了书记的威严和干练。 “事不宜迟!” “既然法子有了,那咱们就立马动起来!” 他的目光扫过王振山。 “老王!你马上回你的五队,挑二十个最壮实的劳力,带上铁锹、镐头,先去后山那片向阳坡把地方给平出来,把线画好!” “好嘞!”王振山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老赵,老张,你们几个,也各自回队里,抽调人手,带上工具,选好位置开工!” “明白!” “放心吧书记!” 几个队长齐声应和,没有半点迟疑,纷纷起身,准备回去调兵遣将。 “记住!这活儿是给知青们盖房,是政治任务!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高建军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 “争取三天之内,必须让新来的知青们住上暖和的地窨子!” 眼看着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在自己三言两语间化为了一场热火朝天的建设动员,周逸尘心中一片平静。 他看着高建军等人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任务,知道这里已经没自己什么事了。 他朝高建军点了点头。 “高书记,王队长,既然事情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先上山转转,看能不能采点药。” “去吧去吧!”高建军正忙得不可开交,随口应道,“山里路滑,自个儿当心点!” 周逸尘应了一声,背起刚才放在一旁的背篓,转身朝着山上走去。 …… 在高建军的一声令下,整个向阳大队都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王振山跑回五队,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人。 “铁蛋!二狗!先别砍树了!快去把家里的大人,还有队里那些有力气的都叫上!” “抄家伙!拿上铁锹镐头,去知青点后面的山坡集合!” “大队长有令!要盖新房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很快,社员们就得知了要挖地窨子给新知青住的消息。 一听是解决麻烦,而不是把人塞到自己家里,社员们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刚才还对知青们横眉冷对的王家嫂子,也扛着铁锹准备去帮忙。 “早该这样了!” “这活儿我得去!出份力,也省得以后麻烦!” 不到半小时,几十个膀大腰圆的壮劳力,扛着各式各样的工具,风风火火地聚集到了知青点后那片向阳的山坡上。 高建军亲自拿着一根绑了白布条的木杆,在地上比比划划,规划着地窨子的位置和大小。 “就这儿!背风,向阳,地势高,下雨也不怕积水!” 他把木杆重重往地上一插。 “开挖!” 第89章 女孩心思 高书记一声令下,整个向阳大队后山坡,瞬间变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铁锹与冻土的碰撞声,汉子们号子声,顺着山风,传得老远。 这么大张旗鼓的动作,正在山上砍柴的知青们自然知道了。 “听说了吗?大队在给新来的知青盖房子!” “真的假的?!” “真的!就在知青点后头那片坡上,挖大坑呢!说是要盖什么……地窨子!” 这个消息,瞬间就在知青群中传开了。 刚才还垂头丧气、满心愤懑的年轻人们,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最高兴的,莫过于那些觉得生产队终于肯听取他们意见的人。 “看见没!我就说,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孙芳,脸上那几颗雀斑都因为兴奋而显得生动起来。 “要不是咱们今天闹了这么一出,他们能这么快就动起来?” 身材丰腴的钱红霞也叉着腰,一脸的理所当然。 “可不是嘛!对付他们,就不能太老实了!该争取的,就得豁出去争!” 她的话,引来了一片附和之声。 抗议虽然失败了,但目的似乎达到了。 这让许多知青都产生了一种战斗胜利的错觉,先前被社员们怼回来的憋屈,也消散了不少。 当然,也有人忧心忡忡。 知青点点长李卫东,此刻的脸色就很复杂。 他既为问题的解决松了口气,又为自己之前的冲动而感到后怕。 他比别人想得更深一层。 今天这事,他们算是把大队领导和社员都给得罪了。 现在大队是解决了问题,可秋后算账怎么办? 长的不说,就说每年获得工农兵大学名额的机会,要是队里的领导会给他们这些喜欢闹事的刺头? 平时不喜欢说话的张国庆也皱着眉,低声对身边的王强说。 “咱们今天,太冲动了。” “这不是逼宫吗?” “高书记心里,肯定给咱们记了一笔。” 但不管怎么说,房子开始盖了,就意味着他们不用再跟新来的人挤,。 这终究是件大好事。 所以,笼罩在知青头上的阴霾,总体来说还是散去了大半,每个人的心里都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 至于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提出关键建议的周逸尘,此刻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正安安静静地待在深山里。 冬日的山林,萧瑟而宁静。 他背着背篓,穿行在枯黄的草木之间,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寸土地。 他小心地拨开一丛枯草,露出下面一株叶片奇特的植物。 “运气不错,是龙胆草。” 他拿出随身的小药锄,熟练地将草药连根挖起,抖掉泥土,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对绝大多数草药了如指掌,几乎不会认错。 山下的喧嚣,与他无关。 他人的算计,与他无关。 他只是在做着自己的事,一步一个脚印,积攒技能熟练度。 …… 等到山头的太阳,从刺眼变得昏黄,一天繁重的劳作终于接近了尾声。 周逸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背着半满的背篓,朝江小满砍柴的地方走去。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齐肩的短发,厚厚的棉衣,脖子上那条红色的围巾,在灰黄色的山坡上,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江小满正和几个女知青一起,将砍好的柴火用绳子捆起来,准备下工。 “小满!”周逸尘喊了一声。 江小满闻声回头,看到是他,那张沾了些灰尘的娃娃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逸尘!你采完药啦?” 周逸尘点点头,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拍了拍头上的草屑。 “走吧,下工了,回家。” “嗯!” 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跟在周逸尘身边,一起朝山下走去。 回家的路上,江小满的嘴巴就没停过,像只兴奋的小麻雀。 “逸尘,你猜我听到了什么?” “大队里出大事了!” 她神神秘秘地,眼睛亮晶晶的。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献宝似的可爱模样,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他也不点破,只是配合地问道:“哦?什么大事?” “咱们大队,要给新来的知青盖新房子了!” 江小满的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就在咱们知青点后头那片向阳坡上,好多人都在那儿,可热闹了!” “听钱红霞她们说,那叫……叫地窨子!说是住在里头,冬天可暖和了!”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任由江小满把她打听来的第一手消息分享给他。 等她叽叽喳喳地说完,一脸期待地等着他的夸奖时,周逸尘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这个盖地窨子的主意,是我给高书记他们提的。” “……” 江小满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啊?” “你……你说的?” 她怎么也无法把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周逸尘,和解决了全大队天大难题的高人联系在一起。 这反差,也太大了! 看着她那副呆萌的傻样,周逸尘的心情愈发好了起来。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脸上露出了一丝恰到好处的自得。 “嗯。” “就是看他们一个个愁眉苦脸的,就顺口提了一嘴。” 他伸出手,揉了揉江小满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炫耀。 “不算什么大事,一点小小的建议罢了,不值一提。” 江小满笑着捶了他一下,嗔道:“瞧把你得瑟的!” 不过,她心里也确实觉得周逸尘厉害。 队里几个干部都挠破头皮没辙的事儿,让周逸尘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可不就是证明他脑子好使吗? 两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回到了周逸尘的小院。 周逸尘把背篓里的草药拿出来,准备分类晾晒。 江小满则开始收拾行李,把自己的东西规整到周逸尘的柜子里。 铺床的时候,她突然愣住了。 周逸尘家里就一张炕。 晚上,他们怎么睡? 想到要和周逸尘睡在一张炕上,饶是江小满大大咧咧的性子,也忍不住红了脸。 小时候光屁股一起玩儿那会儿不觉得有啥。 现在长大了,男女有别,这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跟周逸尘都处对象了,以后结婚了,肯定是要住在一起的。 还要生孩子呢。 想到这儿,江小满的脸蛋更红了。 女孩的心思,就是这么奇妙。 周逸尘刚把草药摊开,就有人上门了。 第90章 温情 来的是张大爷,徐光明,还有徐光明的媳妇王芳。 张大爷是来针灸的,徐光明是来换药的。 张大爷经过几次治疗,跟周逸尘已经很熟了,一进门就笑呵呵地打招呼:“小周医生,我又来麻烦你了!” 徐光明也感激地说:“周医生,多亏了你,要不然我这脑袋还不知道会咋样呢!” 王芳更是热情地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鸡蛋:“周大夫,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周逸尘连忙把他们迎进屋里,笑着说:“张大爷,徐大哥,嫂子,快进来坐,外面冷!” 他接过王芳手里的鸡蛋,也没推辞,鸡他都收了,也不差这几个蛋。 这都是乡里乡亲的一份心意,推来推去反而显得生分。 “嫂子,这鸡蛋我收下了,以后可别再送了,再送我可就真不敢要了。” 王芳一听,连忙摆手:“周大夫,你救了我家老徐的命,几个鸡蛋算个啥。” 张大爷在一旁乐呵呵的看着。 这小伙子,医术好,心眼也好。 周逸尘先给徐光明换了药,又给张大爷做了针灸。 张大爷感觉胸口轻松了不少,笑着说:“小周医生,你这针灸真是神奇,我这心绞痛好多了!” 周逸尘笑着说:“张大爷,您这病需要长期调理,以后每天都过来针灸一次,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张大爷连连点头:“好好好,我听你的。” 送走了张大爷他们,周逸尘回头就看见江小满站在炕边,脸红红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周逸尘问道。 江小满扭捏了半天,才小声问道:“晚上……咱们怎么睡啊?” 周逸尘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这丫头害羞了。 他故作轻松地说:“就这样睡呗,你一边我一边,各睡各的被子,有啥好纠结的。” 江小满“可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周逸尘看着她憋红的小脸,忍不住逗她:“你不会以为我会趁机对你做什么吧?” 江小满被他这么一激,反而不害羞了,梗着脖子问:“你敢吗?” “有啥不敢的,”周逸尘挑了挑眉,“等着吧,迟早收拾你。” 江小满才不信他的鬼话,翻了个白眼。 两人又掰扯了几句,江小满彻底放开了,也不扭捏了。 眼看行李和床铺都收拾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江小满便起身去了厨房,准备晚饭。 周逸尘也跟着进了厨房,准备帮忙。 昨天徐光明的媳妇送来了一只老母鸡,说是感谢他救了徐光明的命。 这老母鸡因为天气冷,已经不下蛋了,周逸尘便想着干脆炖了吃。 他麻利地杀了鸡,褪了毛,和江小满一起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周逸尘烧火,江小满切菜,两人配合默契,时不时对视一眼,眼神里都带着笑意。 那亲密无间的样子,还真像一对新婚小夫妻。 周逸尘手起刀落,处理着那只肥硕的老母鸡,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江小满在一旁,一边烧着火,一边托着下巴看他。 她觉得,自打下乡以来,周逸尘好像什么都会了。 就在这时,周逸尘的脑海中,悄无声息地闪过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字。 【厨艺LV3(274/300)】 【厨艺LV3(275/300)】 【厨艺LV3(276/300)】 感受到越来越接近四级的厨艺技能,周逸尘的心情更好了。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在两人的默契配合下,一锅香喷喷的鸡汤很快就炖上了。 灶膛里火光熊熊,铁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肉香开始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 老母鸡得用小火慢炖,才能把骨子里的精华都炖出来,急不得。 眼看厨房里没什么事了,周逸尘便拉着江小满回了卧室。 “走,上炕等着去,炕上暖和。” 两人脱了鞋,盘腿坐在暖烘烘的土炕上。 周逸尘从柜子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汤头歌诀》,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安静地翻看了起来。 对他来说,任何空闲时间,都是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江小满也不打扰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托着腮帮子,目光一会看看他专注的侧脸,一会又飘向窗外漆黑的夜。 屋子里很静,只能听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厨房传来的咕嘟声。 气氛温馨而又安逸。 不知过了多久,江小满轻轻地挪了挪身子,凑到他旁边。 “逸尘。”她小声喊。 “嗯?”周逸尘头也没抬,目光依旧落在书页的疑难杂症上。 “你说……咱们俩处对象这事儿,要是让我爸妈,还有叔叔阿姨知道了,他们会是啥反应啊?” 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少女独有的羞怯。 听到这话,周逸尘终于从书本里抬起了头。 他看着江小满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脸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我估计啊,他们能高兴得当场就拍板,把咱俩的婚事给定下来。” “去你的!”江小满脸一红,轻轻捶了他一下。 周逸尘说的是实话。 两家门对门,关系好得就像一家人。 他妈李秀兰早就把江小满当半个闺女看待,平时总念叨着,啥时候能把江小满娶进老周家当儿媳妇。 虽然周逸尘和江小满以前没当回事,就当长辈们说着玩。 可潜移默化下,两人心里对彼此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了。 待在暖和的炕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知不觉,厨房里飘来阵阵浓郁的鸡汤香味。 “哇!好香啊!”江小满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也笑了。 “炖鸡的时候,我顺手加了几味温补的草药,不仅闻着香,对身子也好。”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老母鸡汤,也终于炖好了。 周逸尘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夹杂着白色的热浪,瞬间充满了整个厨房。 汤色金黄,鸡肉软烂,几乎已经脱骨。 两人把炖好的鸡汤和晚饭,都端到了炕上的小方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两碗冒着尖的杂粮米饭。 人坐在暖烘烘的炕上,腿上盖着厚实的棉被,外面是滴水成冰的严寒和呼啸的北风。 这种感觉,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周逸尘拿起筷子,夹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腿,放进了江小满的碗里。 “快吃吧,看你这几天累的,都瘦了。” 江小满看着碗里的鸡腿,心里像是被灌了蜜一样甜。 她夹起鸡腿咬了一大口,肉质软烂,入口即化,满口都是鲜美的汤汁。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逸尘,在炕上吃饭,可真舒坦啊!” 周逸尘笑了笑,也低头喝了一口汤。 是啊,特别是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鬼天气里,能有这么一个温暖的小窝,一盏灯,一个陪着自己吃饭的人。 这,或许就是此刻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 第91章 睡醒 吃过晚饭,屋外的北风刮得更紧了。 周逸尘和江小满将碗筷收拾利索,又往灶膛里添了几块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些。 暖意顺着火炕,源源不断地渗入骨子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丝寒气。 歇了片刻,他站起身,对炕上还一脸满足的江小满说道:“我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说完,他便推门走进了院子。 夜色如墨,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周逸尘却毫不在意,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在院子中央站定,缓缓拉开了八段锦的架势。 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他的动作缓慢而舒展,一呼一吸之间,自有一股沉稳的韵律。 随着一遍遍的练习,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将那刺骨的寒意尽数驱散。 两遍八段锦打完,他只觉得浑身通泰,精神百倍。 脑海中,那行熟悉的小字也适时地浮现。 【八段锦LV4(246/400)】 【八段锦LV4(247/400)】 …… 感受着那微小却坚实的进步,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用灶上温着的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这才推门回屋。 屋里的煤油灯,已经被江小满调亮了几分。 暖黄色的光,将不大的屋子照得一片温馨。 而江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洗漱完毕,正端端正正地坐在炕上。 她身上穿着自己那套厚厚的棉衣棉裤,双手攥着被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大大的睁着。 看到周逸尘进来,她的肩膀明显地绷紧了。 周逸尘心里觉得好笑,也看出了她的紧张。 但他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他太了解江小满了,这丫头就是个纸老虎,你越是当回事,她就越是扭捏放不开。 只有自己表现得和平时一样,她那根紧绷的弦才能慢慢松下来。 再说了,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自己给她按摩,她迷迷糊糊就睡过去了,稀里糊涂的。 今天,她可是清醒得很。 周逸尘脱了鞋,也上了炕,动作自然得就像是重复了千百遍一样。 他没有像江小满想的那样,直接躺下睡觉。 而是靠在炕头的墙上,顺手拿出一本厚厚的医书,就着灯光,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如果换做前世,或者刚穿越那会儿,打死他也不会这么爱学习。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让他每一次的努力,都能看到实实在在的回报。 那种枯燥感,早就被进步带来的巨大成就感所取代。 曾经晦涩难懂的医书典籍,在他眼里,也变得如同故事一般,充满了趣味和吸引力。 更何况,他的医术已经达到了二级。 很多以前看不明白的理论和方剂,现在再看,已是豁然开朗,触类旁通。 他看得津津有味,仿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 时间,在一页页翻动的沙沙声中,悄然流逝。 一开始还浑身僵硬的江小满,看到周逸尘真的就只是在看书,连个眼神都没往自己这边瞟,那颗扑通扑通狂跳的心,总算是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她悄悄地松开了攥得发白的指节,身体也放松了不少。 她就这么托着腮,静静地看着灯光下周逸尘专注的侧脸。 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神情是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与专注。 江小满的心里,忽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惊讶。 她记忆里的周逸尘,虽然聪明,但绝算不上勤奋。 可现在呢? 下乡这才多久? 他就像是变了个人。 每天不是上山采药,就是给人看病,要么就是像现在这样,一有空就捧着书本啃。 她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他那手叫人惊叹的医术,就是这样一点一滴,不分昼夜地学出来的。 想到这里,江小满的心里,除了那份青梅竹马的情谊,又多了一丝深深的敬佩和……心疼。 他一定,很辛苦吧。 夜,静悄悄地过去了。 煤油灯早已熄灭,灶膛里的火也变成了温热的余烬,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仍在不知疲倦地诉说着冬夜的漫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江小满在一片温暖中悠悠转醒。 炕上很暖和,身侧,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声。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随即,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真的和周逸尘住在一起了。 而且,还是睡在一张炕上。 这…… 江小满的脑子像是被重启了一样,昨晚的种种画面瞬间涌了上来。 从他提议让她搬过来,到两人像小夫妻一样炖鸡汤,再到最后……睡在了一起。 一切都那么不可思议。 她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整晚睡不着。 可没想到,她居然睡得格外踏实,一夜无梦。 或许是因为和他太熟悉了吧。 江小满在心里给自己找着理由。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她心里对他,确实没什么防备。 她甚至觉得,有他在身边,比在知青点那个大通铺上睡得还要安心。 然而,当她彻底清醒,感觉到自己此刻的睡姿时,整个人瞬间就僵住了。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得滚烫。 这姿势……也太不雅观了! 她整个人,几乎是八爪鱼一样缠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脑袋枕着他的胳膊,一只手不安分地搭在他的胸口,一条腿更是过分地横在他的腰上。 手掌下,隔着一层薄薄的棉布衣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热,以及那不同于乡下瘦弱汉子的,结实而有力的肌肉轮廓。 完了完了! 江小满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她想立刻把自己的手脚给收回来,可又怕动作太大,会把他给弄醒。 她屏住呼吸,像个做贼心虚的小偷,先是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把那条罪恶的腿给挪开。 然后,是那只搭在他胸口的手。 整个过程,她都大气不敢喘一口。 好,就快成功了。 她悄悄抬起眼皮,想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看周逸尘醒了没有。 只要他没醒,那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可怕什么,就来什么。 她的目光,刚一落到周逸尘的脸上,就撞进了一双带着笑意的,清醒无比的眼睛里。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周逸尘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促狭和笑意,显然已经醒了有一会儿了。 他,什么都知道了。 江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伪装和侥幸,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第92章 即将下乡的知青 江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宕机。 完了。 这下彻底社死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血色,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褪去,然后又猛地涌了上来,烫得惊人。 周逸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也不说话。 那眼神里的促狭和戏谑,在晨曦微光中,清晰得让她无所遁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江小满终于从石化中反应过来,猛地缩回了自己的手和脚,整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一下子弹到了炕梢去,离他八丈远。 她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又羞又恼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 周逸尘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这笑声,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你还笑!”江小满的声音又低又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不笑不笑,”周逸尘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那上扬的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鬼才信你! 江小满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一口。 …… 早饭的时候,吃得格外安静。 江小满罕见地没了平时的活泼劲儿,像个锯了嘴的葫芦。 她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扒拉着碗里的杂粮饭,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埋进碗里去。 周逸尘在一旁看得好笑。 没想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气氛再这么尴尬下去可不行。 周逸尘心里跟明镜似的,对付这丫头,就不能顺着她的毛捋。 他放下筷子,故意“啧啧啧”地咂了咂嘴,目光在她通红的脸蛋和耳朵尖上打着转,眼神里尽是玩味。 这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江小满猛地抬起头,恼羞成怒地瞪着他:“你看什么看!” 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总算是回来了。 “看你啊,”周逸尘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看某些人睡觉老不老实,跟个八爪鱼似的。” “我……我哪有!”江小满的脸“腾”地一下,红得能滴出血来。 “哦?”周逸尘挑了挑眉,“手也放我这儿,腿也放我这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炕上长了个人形抱枕呢。” “你……”江小满气得语塞,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周逸尘!你找打是不是!” “你看,急了吧?”周逸尘笑了,“恼羞成怒了。” “你才恼羞成怒!你全家都恼羞成怒!”江小满抓起一个窝窝头,作势要朝他扔过去。 周逸尘乐得跟她拌嘴。 一来二去,你来我往地斗了几句嘴,早上起床那点要命的尴尬,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了。 江小满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悄悄松了下来。 吃过早饭,周逸尘照例背上他的背篓,带着药锄,和江小满一起去大队部集合。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洒在身上。 路上,陆陆续续碰到了不少同样去大队部集合上工的社员和知青。 周逸尘发现,大家伙儿今天的心情,似乎都挺不错的,脸上没了前两天的愁容和怨气。 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起,聊天的内容,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那批即将下乡的新知青。 “哎,听说了吗?新知青后天就到!” “可不是嘛!多亏了高书记有法子,那地窨子挖得快,今天估摸着就能弄得差不离了,不然人来了住哪儿啊!” 有人看见周逸尘,还热情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周逸尘笑着点头回应。 江小满走在他身边,听着这些议论,忍不住偷偷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 事实上,对于他们这些从城里来的知青,向阳大队的社员们,除了极少数人,大多数人并不排斥。 当然,也说不上有多欢迎。 毕竟,知青们没正经干过农活,肩不能挑,手不能提。 特别是刚下乡的时候,别说种粮食种菜了,有些连麦子和韭菜都分不清,闹出过不少笑话。 至于干活,那就更指望不上了。 在乡下这片土地上,没那么多弯弯绕。 谁能干,谁的活儿干得漂亮,谁就能挣来工分,养活自己,谁就受人高看一眼。 这,就是最朴素的道理。 …… 等他们来到大队部前头的空地上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黑压压的一片,比往日里要热闹得多。 社员和知青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脸上的神情不再是前两天的愁苦和怨怼,反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议论声嗡嗡作响,话题翻来覆去,都绕不开正在建造中的地窨子。 “都听说了吧?新来的知青后天就到!”一个社员压低声音,语气却满是炫耀。 “那有啥?高书记都安排好了,地窨子今天就能收尾,指定冻不着人!” 这话头一起,周围立刻响起了七嘴八舌的附和声。 正说着,大队部的门开了。 高建军拿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喇叭,龙行虎步地走了出来,站到了平日里开会用的土台子上。 他往那儿一站,一股子不怒自威的气势就散发开来。 原本还嗡嗡作响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汇集了过去。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将铁皮喇叭凑到嘴边,洪亮的声音顿时传遍了整个空地。 “同志们,社员们,都静一静!” “今天召集大家伙儿过来,主要是说个事儿!” “公社那边刚来了通知,新一批的下乡知青,后天就要到咱们向阳大队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高建军抬手往下压了压,喇叭里的声音更大了几分。 “大家伙儿不用担心住的地方!” “这两天,队里组织的突击队,正在加紧挖地窨子,明天就能完工!” “我老高在这儿给大家伙儿打个包票,新来的同志有地方住,绝对不会再往知青点里塞人,更不会给大家伙儿添麻烦!”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知青们的脸上露出了庆幸,而社员们则是一脸的理所当然。 高建军顿了顿,锐利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稳稳地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第93章 雪 “这地窨子,冬暖夏凉,是解决眼下困难最好的法子。” “但这个好主意,是咱们第五生产队的知青周逸尘同志想出来的!”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到了那个站在人群中,神色淡然的年轻人身上。 惊讶,错愕,难以置信……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社员和知青们的脸上交织。 就连知青点那些人,此刻也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 他们前两天还在为了住宿问题闹事,结果,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居然是周逸尘? 江小满的胸膛挺得更高了,她看着身旁被众人注视的周逸尘,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而周逸尘,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露出了谦虚的笑容。 那份从容与平静,与周围的震惊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高建军显然对他的反应很是满意,点了点头,继续对着喇叭说道: “咱们向阳大队,需要的就是这种肯动脑子,肯为集体着想的好同志!” “周逸尘同志下乡时间不长,但他做的事情,在场的各位,都有目共睹!” 这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在场许多人记忆的闸门。 有社员琢磨着,周逸尘下乡时间不长,可办了不少事。 又是当卫生员,又是治好了张大爷的心绞痛。 还给牛接生,成了公社承认的正式卫生员。 连知青误伤徐光明,也是周逸尘给救回来的。 现在,连新知青的住宿问题,也是周逸尘想办法解决的。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周逸尘的身影。 村民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逸尘这个名字,已经如此频繁地出现在他们的生活中,与一件件大事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这个从城里来的年轻人,早已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队长挑选的普通知青了。 他用他那手神乎其神的医术,和他那颗聪明的脑袋,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向阳大队,站稳了脚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早会很快结束,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 周逸尘背着,和江小满,还有社员们一起往山上走去。 而大队部这边,则彻底成了一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王振山、张建设几个生产队长,扯着嗓子指挥着各自队里的壮劳力。 “都加把劲儿!争取今天给它弄完喽!” “二狗,你小子刨土快点!没吃饭啊!” “铁蛋!那木头往这边抬!” 社员们干劲十足,铲土声、夯土声、号子声,响成了一片。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晃晃悠悠地落到了西山头。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在下午收工的哨声吹响之前,六个崭新的地窨子,终于在知青点旁边的空地上,宣告完工。 这地窨子,是东北农村最常见的临时住所。 从地上往下挖一米多深,四壁用木桩和泥土夯实,顶上用粗壮的木头搭起人字形的屋梁,再铺上厚厚的茅草和泥土,只留下一扇门和窗户。 虽然看着简陋,甚至有些寒酸,但它半埋在地下,能最大程度地抵御北风,是冬日里绝佳的避风港。 向阳大队六个生产队,一个队负责一个。 即将到来的二十多个新知青,一个地窨子住上三四个人,绰绰有余。 也就在地窨子彻底完工,社员们爆发出欢呼声的时候,周逸尘也采完药,背着满满一背篓,从密林里走了出来。 “周医生回来了!” 山坡上,正在捆柴火的一个婶子眼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哟,小周,今天收获不小啊!” “周医生,歇会儿,喝口水不?” 正在上工的社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热情地跟他打着招呼。 如今的周逸尘,在大伙儿心里,那可是能人。 江小满听到动静,猛地一回头,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周逸尘冲着众人笑了笑,径直走到了江小满的身边。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红扑扑的脸蛋,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很自然地开口问道:“累不累?” 江小满用袖子擦了把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不累!” 刚下乡那会儿,她是真的觉得煎熬。 每天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晚上躺在炕上,骨头缝里都往外冒酸水。 可现在,她已经初步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体力活。 虽然还是累,但已经没了最初那种看不到头的绝望。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小野猫似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正想说点什么。 突然,江小满“哎呀”了一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指尖上,是一点冰凉的湿意。 周逸尘也抬起了头。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中,不知何时,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了一片又一片洁白的雪花。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点,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盐罐子。 可转眼间,雪就大了起来。 细小的雪沫,变成了鹅毛般的大片,在空中打着旋儿,悠悠地飘落。 山坡上砍柴的社员们都停下了动作,仰头望着天。 “下雪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 一片雪花,轻轻地落在了江小满脖子上那条鲜红的围巾上,瞬间就化成了一点水渍。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漫天飞雪中,那个顶着可爱娃娃脸,笑容比雪还干净的姑娘。 今年的第一场雪,来了。 雪花越来越密。 从一开始的星星点点,转眼就变成了扯絮般的鹅毛大雪。 北风卷着雪片,呼啦啦地往下灌,天和地之间,很快就白茫茫一片,连远处的山峦都模糊了轮廓。 山坡上,负责计分员的社员用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下大雪咧!收工!都收工回家!” 这话一出,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勺凉水,整个山坡瞬间就炸开了锅。 “噢——!收工喽!” 社员们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欢呼,手上的动作瞬间麻利了好几倍。 大伙儿利索地捆好柴火,扛起锄头,三三两两地准备下山,脸上都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喜悦。 江小满拉了拉脖子上的红围巾,把下巴缩得更深了些,哈出一口浓浓的白气。 她仰着那张冻得红扑扑的娃娃脸,看着漫天飞雪,眼睛亮晶晶的。 “逸尘,这雪不会一直下吧?” 她凑到周逸尘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叹。 “我听人说,咱们黑江这边的雪,一下就能下到一米多厚呢!” 周逸尘看着越下越大的雪,语气平静地回答:“那得看这雪下多久了。”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两颗沾了水的黑葡萄。 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窃喜:“那……咱们明天是不是就不用上工了?” 她这话,刚好被旁边一个扛着柴火的老社员听见了。 那老社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旱烟熏得发黄的牙。 “小江知青,这可说不准。” “明儿一早,要是这雪还在下,那肯定就猫冬了,不用上工。” 老社员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继续说道:“可要是今晚就停了,地冻得不结实,那明儿该上工还得照样上工。” 旁边另一个挑着柴火的婶子也笑着接话:“看这架势,老天爷是心疼咱们,想让咱们歇歇脚了。” “我瞅着啊,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明儿个,你们小两口就踏踏实实在家歇着吧!” 听到这话,不光是江小小,就连一向淡定的周逸尘,嘴角都忍不住勾起了一丝笑意。 来到这向阳大队快一个月了,他们俩,还真没正经歇过一天。 周逸尘还好,他是卫生员,干的是技术活,并不累。 可江小满是实打实的累。 这丫头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跟着队里上山砍柴,干的都是最耗费体力的活儿。 她嘴上不说,可周逸尘看得出来,她早就盼着能有个下雪天,能让她名正言顺地在热乎乎的炕上,睡个懒觉了。 今天,总算是盼来了。 第94章 家具 雪,越下越大了。 从一开始的盐粒子,很快就变成了扯絮般的鹅毛大雪,在昏黄的天色下漫天卷地。 周逸尘和江小满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家的路上,没一会儿,头上和肩膀上就落了薄薄的一层白。 江小满把脸缩在鲜红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哈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就在离他们家小院还有七八十米远的地方,一个黑黢黢的轮廓,出现在白茫茫的雪地里。 那是一个比周围的屋子都要矮上一大截的建筑,半截身子都埋在土里,只露出一个三角形的屋顶,孤零零地杵在那儿,正对着知青点的方向。 “逸尘,快看!” 江小满眼睛一亮,扯了扯周逸尘的袖子,抬手指向那个方向。 “那就是你说的地窨子吧?这么快就建好了?” 周逸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神色依旧平静。 “嗯,看样子是完工了。” “高书记说今天必须收尾,毕竟新知青明天就到,不弄好不行。” 他看到那边已经空无一人,想来是社员们都已经收工回家了。 “走吧,外面冷,回家说。” 周逸尘拉着她,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推开自家小院的门,一股熟悉的暖意混合着淡淡的草药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两人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气。 周逸尘没有立刻坐下歇息,而是径直走到灶房。 他先是往灶膛里添了两根粗壮的干柴,看着火苗“噼啪”一声舔上木头,烧得更旺了,这才放下心来。 这么大的雪,屋里可不能凉了,不然炕睡着不舒服。 做完这些,他才走回屋里,将墙角那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背篓提出来,把今天新采回来的草药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一时间,各种草药的根茎叶片铺了一地,泥土的芬芳和植物特有的清香瞬间在温暖的屋子里弥漫开来。 经过这几天的辛勤采集,周逸尘的家底已经厚实了不少。 晒干的、新鲜的,分门别类,已经装了不少袋子。 其中不乏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材,虽然算不上什么稀世珍品,但对于眼下的向阳大队来说,药效绝对是顶尖的。 一个合格的中医,手里都得有几样能拿得出手的压箱底的好东西。 这既是安身立命的本钱,也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底牌。 对周逸尘来说,好的药材,就像是老饕遇到了绝顶的美食,又像是收藏家偶遇了失落的珍宝,那种满足感,外人很难体会。 只是,他当上这个卫生员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手里真正算得上珍贵的,恐怕也就只有最开始在深山里采到的那株十年份的野山参了。 那东西,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用红绳系着,藏在箱子的最底层,从不轻易示人。 周逸尘熟练地拿起一把小刀,开始处理今天采回来的草药,去土、剪枝、分类,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从容。 江小满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也凑了过来。 “逸尘,我帮你吧?” 她不懂怎么处理这些花花草草,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好东西给弄坏了。 周逸尘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笑。 “行啊,那你帮我把这些分好的,用绳子扎成小捆。” “好嘞!” 江小满立刻来了精神,像个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兴致勃勃地蹲在炕边,开始笨拙却又格外认真地帮他打下手。 她拿起一小把散发着清香的草药,学着周逸尘的样子,仔细地用细麻绳捆好,打上一个漂亮的结。 窗外,风雪呼啸,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 屋内,土炕烧得暖融融的,一盏煤油灯的火苗静静跳动。 周逸尘看着墙角边的那一堆草药。 觉得应该打造一个药柜才行。 毕竟作为队里的卫生员,虽然他没有专门的卫生室,但该置办的东西也需要置办起来才行。 同时他发现,他这个家也没什么像样的家具。 除了屋里这张占了半间屋子的大炕,就只剩下一张矮脚的炕桌,还有一个不知道是哪年留下来的,缺了一条腿,用石头垫着才勉强站稳的小板凳。 空,实在是太空了。 简直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他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怎么凑合都行。 可现在,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江小满。 他不能让她跟着自己受这份委屈。 他记得,当初王振山把这个小院的钥匙交给他的时候,曾经和他说过。 要是需要家具的话,可以找队里的木匠。 那会儿他刚来,满心都是怎么站稳脚跟,倒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这些东西也该置办起来了。 想到这,他放下了手里的小刀,看向了身边还在埋头苦干的江小满。 “小满。” “嗯?” 江小满抬起头,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茫然,显然还没从捆草药的乐趣中回过神来。 “我在想,咱们得给家里添置点东西了。” “添置东西?” 江小满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置办些家具。” 周逸尘点了点墙角那堆药材。 “药材越来越多了,我准备找队里的木匠,打一个专门放药的药柜。” “药柜?”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周逸尘又继续说道:“不光是药柜,这个家太空了,桌子、板凳、柜子……都得置办起来。” “咱们以后还要在这儿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这些钱,不能省。” 他看着江小满,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把这里,布置成一个真正的家。” “一个我们俩的家。” “家……” 江小满咀嚼着这个字,心尖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烫了一下。 她看着周逸尘平静而深邃的眼睛,那张大大咧咧的娃娃脸上,兴奋的光芒再也藏不住了。 “对!对!是要好好置办一下!” 她一下子来了兴致,掰着自己的手指头,一个一个地数了起来。 “咱们得要一个大衣柜!不然咱俩的衣服都没地方放!” “还有桌子!要一个大点的方桌,吃饭方便!再打四条长板凳,以后家里来人了也有地方坐!” “灶房那个碗柜也得换了!都快散架了!得打个新的” 她越说越兴奋,手指头也越收越多。 第95章 找队长帮忙 “对了!还得有个洗脸架!再打个小小的筷子篓挂在墙上!” 她一口气从柜子这种大件,说到筷子篓这种小件,发现自己的两只手都快不够数了。 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崭新又温馨的小家,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逸尘没有打断她,只是带着笑意,静静地听着。 他将她说的每一样东西,都默默记在了心里。 直到江小满终于停了下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需要置办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她看着周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 “逸尘……我是不是说得太多了?” “这些东西……要是全都置办下来,得花不少钱吧?”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语气弱了下来。 “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咱们就先打个药柜和桌子就行,其他的以后再说。”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患得患失的可爱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说什么呢。”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 “我下乡的时候,我爸妈给了我不少钱和票,置办这些家具,绰绰有余。” 而且他现在是队里的卫生员,不但有工分拿,而且公社每个月还有补贴,虽然补贴不是很多,但也是一笔进项。 之后,他也准备想办法赚点钱,不能坐山吃空。 “那不行!” 江小满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态度异常坚决。 “逸尘,这家具又不是你一个人用,我也要出的!”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下乡的时候,我爸妈也给了我不少钱和票,咱们凑一凑,肯定够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较真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气,看着大大咧咧,骨子里却要强得很。 他没有直接拒绝,而是换了一种说法。 “你的钱和票,先收着。” “就当是咱们家压箱底的钱,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能动。” “现在置办这些,用我的就够了。” 江小满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你之前买自行车,不是已经花了不少了吗?” “是花了不少,但还剩下一些,打几件家具绰绰有余。”周逸尘笑着解释道。 “听话,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再说了,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我保证,到时候绝对不会跟你客气。” 他都这么说了,江小满再坚持,就显得有些见外了。 她抿了抿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那说好了啊,以后需要钱,你可不许再一个人扛着。” “嗯。” 周逸尘笑着应下。 江小满这才放下心来,心里头甜丝丝的。 就像周逸尘说的,他们俩现在的关系,确实没必要分得那么清楚。 以后他们还有一辈子呢。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虽然阴沉,但离天黑还有点时间。 周逸尘当机立断,从炕上站了起来。 “你先做饭,我去找一下王队长。” “趁热打铁,问问队里哪个木匠师傅手艺好,咱们先把这事给定下来。”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既然决定了,那就立刻去办。 “哦……那你快去快回,路上滑,小心点!” 江小满叮嘱道。 “知道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随手抄起门后靠着的一把油纸伞,推门走了出去。 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让江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也吹散了屋里浓郁的草药味。 她看着周逸尘的背影消失在风雪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这个家,在他的操持下,正一点一点地,变成她想象中的样子。 …… 王振山的家离周逸尘的小院不远,也就几分钟的路程。 周逸尘撑着伞,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天地间一片白茫茫,风卷着雪花,打在油纸伞上,沙沙作响。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混着饭菜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里飘荡。 这人间烟火气,让他那颗两世为人的心,也感受到了久违的踏实。 几分钟后,周逸尘就走到了王振山家的院子外。 院门虚掩着,屋里亮着昏黄的灯光,还能隐隐约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他收起伞,抖了抖落在身上的雪,抬手敲了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咚咚咚。” 很快,里面就有人开门了。 一股混合着饭菜香和旱烟味的暖气,夹杂着孩子们的笑闹声,迎面扑来。 开门的是王振山,他身上还穿着下工时那件黑色的旧棉袄,黝黑的脸上带着几分刚回家的松弛。 看到门外撑着伞,肩上落了层薄雪的周逸尘,他明显愣了一下。 “小周?” 王振山的眼睛里透着一丝惊讶。 “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 随即,他便爽朗地笑了起来,一把将周逸尘拉进了屋里。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冰天雪地的,有啥事进屋说!” 屋里的光线有些昏暗,但比外面暖和太多了。 一口大铁锅正架在灶上,里面还冒着白气,王振山的媳妇正往灶膛里添着柴火,锅里炖的猪肉白菜粉条的香味,霸道地钻进人的鼻子里。 土炕上,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在追逐打闹,看到周逸尘这个生面孔,一时间都停了下来,睁着几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瞅着他。 “孩他娘,给小周倒碗热水!” 王振山冲着灶台那边喊了一嗓子,然后用力拍了拍周逸尘肩膀上的雪花。 “来,小周,脱鞋上炕,暖和暖和!” 他自己率先脱了鞋,盘腿坐上了热乎乎的土炕。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依言照做,在王振山对面坐了下来。 “婶子好。”他冲着那个朴实的农村妇女打了声招呼。 王振山的媳妇回头冲他咧嘴笑了笑,算是回应,手里的活计却没停。 很快,她就端了一只粗瓷大碗过来,里面装着滚烫的白开水,放到了周逸尘面前的炕桌上。 “小周啊,这是我婆娘,这几个是我的崽子,都皮得很。”王振山大大咧咧地指了指炕上的几个孩子。 “队长家的孩子,看着就机灵。”周逸尘笑着客套了一句。 那几个孩子被夸,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么拘谨了。 周逸尘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热水,一股暖流瞬间从喉咙传遍了四肢百骸,驱散了残余的寒意。 王振山等他放下碗,这才开门见山地问道。 “说吧,小周。” “这大雪封门的时候,你肯定不是专门跑来我家串门的。” “有啥事,直接跟我说。” 第96章 订制 周逸尘也没绕圈子。 他知道,和王振山这种人打交道,直来直去是最好的方式。 “队长,是这么回事。” “我那屋子太空了,现在小满也搬了过来,我想着……得置办几件像样的家具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特别是最近采的药材越来越多,没个正经地方放,想打一个药柜。” “所以想来问问您,咱们大队,哪个师傅的木工活儿做得最好?” 听到这话,王振山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 “你可算想起来了!” “我早就想说你了!你那屋子,空得都能跑马了。” 王振山点了点他,毫不客气地打趣道:“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住那么个地方,我看着都替你寒酸!” 他的话虽然直接,但却带着一股子长辈式的关切,没有半点恶意。 周逸尘也不在意,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这不是刚来没多久嘛,前阵子一直忙着队里的事,也没顾上。” “今天下大雪,正好闲下来了,就想着赶紧把这事给办了。” “嗯,也是。”王振山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周逸尘来队里之后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确实是个踏实肯干、不惹事的好后生。 “要说木匠活儿,”王振山抽了口旱烟,在烟雾缭绕中眯起了眼睛,“那还得是三队的张建设他老丈人,王木匠。” “那老头的手艺,在咱们整个青山公社都是数一数二的!” “找他,保准没错!” 周逸尘点了点头,把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王振山看着他,又说道:“不过你刚来,跟队里的人还不熟,估计连王木匠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不等周逸尘回答,他就把烟杆在炕沿上磕了两下,把烟灰磕掉,麻利地站起身来。 “走!” “正好这会有空,我带你过去一趟!” “有我领着,那老头儿不敢糊弄你,活儿肯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周逸尘心头一喜。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有王振山这个队长亲自领着去,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仅是面子问题。 更重要的是,有他这层关系在,那位王木匠干活的时候,必然会更加上心。 这年头,人情比什么都重要。 “那可太谢谢您了,王叔!” 周逸尘连忙起身,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啥!你给队里做了这么多事,这点小事算什么!” 王振山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咱们速去速回!” 说罢,他便率先穿上鞋,从墙上取下自己的毡帽戴上,一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周逸尘也立刻跟上,心里对这位面黑心热的队长,又多了几分好感。 周逸尘紧随其后,重新撑开了那把油纸伞,将两人罩在了伞下。 “队长,伞您打着。” “屁话多!一个大男人,淋点雪怎么了!” 王振山嘴上骂着,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伞下凑了凑。 从五队到三队,其实也就隔着一片稀疏的林子,脚程快点,七八分钟就到了。 雪还在下,比刚才更大了些,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纯白。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声音。 “王木匠这人,手艺没得说,就是脾气有点倔,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王振山一边走,一边给周逸尘交底。 “不过你放心,有我领着,他不敢给你耍脾气。” 周逸尘点点头,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王振山这是在提前给他铺路。 很快,一处比周围人家明显要宽敞气派的院子出现在眼前。 青砖墙,瓦片顶,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木料,用油布盖着,只露出一个角。 即便是在这贫瘠的年代,手艺人,终究是饿不死的。 王振山熟门熟路地走到门口,用手拍门。 “老王头!开门!”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门被拉开。 开门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长相憨厚,看到门外的王振山,明显一愣。 “王……王队长?” 当他的目光落在王振山身后的周逸尘身上时,眼里的惊讶更浓了。 “快,让你爹出来,有贵客!”王振山大咧咧地说道,一点没把自己当外人。 “哎!好!您二位快请进!” 年轻人赶忙将他们让进屋,同时朝屋里大喊了一声:“爹!王队长来了!” 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夹杂着一股木屑的清香和饭菜的香味。 一个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的老爷子正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个烟袋锅,听到喊声,抬起了头。 他看到王振山,脸上露出了笑容,但看到周逸尘时,眼神里则多了几分惊讶。 “什么风把你王大队长给吹来了?” “来给你介绍个主顾!”王振山脱了鞋,自顾自地爬上炕,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小周,上来坐!” 周逸尘依言上了炕,对着王木匠礼貌地点了点头。 “王师傅。” 王振山的效率很高,根本不绕弯子。 “这是咱们队新来的卫生员,周逸尘。医术高明得很!” “他那小院太空了,想置办几件家具,我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王木匠“哦?”了一声,将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 “你就是那个把徐光明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小周大夫?” 显然,周逸尘救人的事,早就在整个向阳大队传遍了。 “不敢当,只是懂一些急救的法子。”周逸尘不卑不亢地回答。 “行,既然是王队长领来的人,又是咱们大队的功臣,这活儿我接了!” 王木匠笑着点头。 “小周大夫,你放心!” “我王福贵这辈子,跟木头打交道,没丢过人!你想要什么样式的,尽管说!保证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这股子自信,源于骨子里的手艺。 “那感情好!”王振山在一旁哈哈大笑,“我就说嘛,找你准没错!” 周逸尘笑了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那就麻烦王师傅了。” 他随即把自己和江小满商量好的家具,一样一样地说了出来。 “一个放药材的百子柜,要格子多点,深一点。” “一张能吃饭能看书的四方桌,要结实。” “两把靠背椅,一个洗脸架,还有一个能挂墙上的筷子篓……” 他每说一样,王木匠就点一下头,听到百子柜的时候,他眼睛都亮了。 那可是个考验手艺的精细活儿! “没问题!” 等周逸尘说完,王木匠一口应下。 “这些活儿我都能干!” “不过,具体的尺寸和样式,我得去你那院子实地看看,量一下才好动工。” 第97章 安全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过去!” “行!” 事情谈妥,屋里的气氛也彻底热络起来。 王木匠的儿媳妇已经把饭菜端上了炕桌,炖白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王队长,小周大夫,说啥也得留下吃口便饭!”王木匠热情地挽留。 “不了不了!” 王振山摆了摆手,站起身。 “我家里也炖着菜呢,就等我跟小周回去喝两杯!” 见他态度坚决,王木匠也不再强留,和他儿子一起,热情地将两人送出了院门。 寒风再次袭来,周逸尘紧了紧衣领。 “王叔,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个屁!”王振山瞪了他一眼,“跟我还客气上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一把拉住周逸尘的胳膊。 “走!上我家!菜都炖烂了,酒也给你温好了!” 周逸尘哭笑不得。 “王叔,真不去了,小满还在家做着饭等我呢。” 他可不想让江小满一个人在家空等着。 谁知王振山听了,拉着他胳膊的手更紧了。 “那不正好吗!” “你一个人回去,她还得多做一份饭,多费柴火!” “走走走!跟我回家!我让你婶子去喊一声,让小满那丫头也过来!一起吃!” “人多,热闹!” 王振山压根不给周逸尘拒绝的机会,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拉着他就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被王振山这么硬拉着,周逸尘有些哭笑不得。 这队长的热情,有时候真让人招架不住。 “王叔,王叔!您先松手!” 周逸尘连忙开口。 “怎么,看不起你王叔家这顿饭?” 王振山眼睛一瞪,黑脸拉了下来。 周逸尘赶紧解释。 “哪能啊!” “主要是小满她不知道我要去您家吃饭,这会儿饭菜估计都出锅了。” “我这要是不回去,她一个人在家得空等,饭菜也凉了,不是白白浪费了粮食和柴火吗?”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把江小满抬了出来,又提到了粮食和柴火。 在这年头,浪费可是大罪过。 王振山那股热情劲儿,明显僵了一下。 他拉着周逸尘胳膊的手,力道也松了些。 是这个理儿。 让人家小满丫头一个人在家空等,确实不地道。 “你这小子,算你有理!” 王振山哼了一声,终于是松开了手,但脸上还是带着几分不甘心。 “那说好了,这顿先记着!” “下次,下次你小子可不许再找借口了!” 周逸尘见状,心里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您放心,王叔。” “下次我一定带着小满,提着酒上门,好好陪您喝几杯!” “这还差不多!” 王振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两人站在风雪里,正要道别。 王振山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一收,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小子,我跟你说个正事。” 周逸尘见他神情郑重,也收起了笑容,认真听着。 “你看这雪,下得没完没了的。” 王振山指了指灰蒙蒙的天空。 “今天晚上,你睡觉别睡得太死。” “留点神,听着点屋里的动静。” “房顶上的雪要是积厚了,可是会把房梁压塌的!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王振山的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周逸尘。 他脸上的最后一丝松弛也消失了。 是了。 他差点忘了这茬! 他住的那个小院,本来就比较破。 平日里遮风挡雨还凑合,可真要遇上这种连绵不绝的大雪…… 后果不堪设想! 他很清楚,雪的密度和重量叠加上去,到底有多恐怖。 一旦屋顶的承重超过极限,那绝对是灭顶之灾! “谢谢王叔提醒!” 周逸尘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语气无比郑重。 “这事儿我记下了!” “嗯,有数就行。” 王振山看他听进去了,这才放心地摆了摆手。 “行了,快回去吧,别让小满丫头等急了。” “好,王叔您也赶紧回吧,路上慢点。” 和王振山分开后,周逸尘撑着伞,脚步加快了许多。 刚才那点因为置办家具有些飘飘然的心情,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警惕。 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那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单薄的屋顶,一层厚厚的白色已经覆盖其上。 看来,加固房子这件事,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这不仅是为了住得舒服,更是为了人身安全!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推开了院门。 …… 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周逸尘满身的寒气。 屋里,江小满正坐在炕沿边,双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瞅着门口。 看到周逸尘进来,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你可算回来啦!” 她跳下炕,快步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周逸尘手里的油纸伞,把它靠在门后。 “快上炕暖和暖和,饭都好了!” 周逸尘脱了鞋,盘腿坐上温暖的土炕,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炕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苞米糊糊,一碟咸菜疙瘩,还有一盘炒鸡蛋,最后是一盘土豆丝。 菜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怎么样了?跟木匠师傅说好了吗?” 江小满给他递过一双筷子,迫不及待地问道。 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满是期待。 周逸尘接过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嗯,说好了。” 他一边嚼着,一边含糊地回答。 “王队长亲自带我去的,找的是三队的王木匠,手艺在咱们公社都是数一数二的。” “真的?!” 江小满的眼睛更亮了。 “那他怎么说?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做?” “他说,明天一早就过来量尺寸,然后就开工。” 周逸尘喝了一口热乎乎的苞米糊糊,胃里暖洋洋的。 “我把咱们想要的药柜、桌椅、脸盆架都跟他说了一遍,他都应下了,说保证给做得漂漂亮亮的。” “太好啦!” 江小满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她拿起自己的筷子,用力地扒拉了一口苞米糊糊,小脸上满是幸福的红晕。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光。 从拥挤的知青点,到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院。 从空空荡荡的屋子,到即将添置的,带着木头清香的新家具。 这个家,在他们的努力下,正在一点点改变。 第98章 小满学拳 晚饭后,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屋外的风雪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像是要将整个世界都埋葬在白色之下。 而土屋里,却温暖如春。 周逸尘挪开了炕桌,在屋子中央空出了一片地方。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衣,开始在屋里练起了八段锦。 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缓慢而舒展。 双臂缓缓抬起,如托举千斤重物,落下时,却又轻灵得好似拂过水面。 每一次呼吸,都绵长而深远,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江小满就坐在炕沿上,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她早就习惯了周逸尘每天雷打不动的这个习惯。 只是今天,她看得格外认真。 “逸尘。” 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脆。 “你天天练这个,真有用啊?” 周逸尘一个动作正好做完,闻言缓缓收势,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一丝细密的汗珠。 “效果怎么样,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说着,他抬起自己的右臂,在江小满面前,猛地一用力。 衬衣的袖子,瞬间被一块坚实坟起的肌肉撑得鼓了起来。 线条分明,充满了力量感。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呀!”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下意识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块肌肉。 硬邦邦的! 跟石头疙瘩似的!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半个月前,周逸尘的身材可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他,虽然不瘦弱,但也跟壮实扯不上关系。 可现在…… 这结实的胳膊,宽阔的肩膀,无一不在彰显着一种蓬勃的生命力。 看着江小满那惊讶又带着点羡慕的表情,周逸尘心中暗笑。 这都得归功于已经升到四级的八段锦。 天道酬勤,可不是说说而已。 江小满收回手,看着周逸尘练功的动作,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动。 这些动作,看着挺简单的嘛。 不跑不跳,也不费多大劲儿。 可效果,却这么好! 她也想练练。 周逸尘看穿了她的心思,主动开口邀请。 “想学吗?” “我教你。”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周逸尘笑道,“这套拳法,本来就是强身健体的,没什么门槛。” 他知道,江小满没有天道酬勤的天赋,不可能像他一样,练出如此惊人的效果。 但只要坚持下去,对身体总归是有好处的。 “那我学!” 江小满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学着周逸尘的样子,站得笔直,小脸上满是认真。 周逸尘耐心地从第一个动作开始教。 “两手托天理三焦,身体要站直,双脚与肩同宽……” 他一边说,一边做着示范。 “对,手腕要用力,向上托举的时候,要感觉自己的脊椎一节一节被拉开了。” 江小满学得很认真,但动作总有些不到位。 周逸尘便走到她身后,伸出手,轻轻扶住她的手腕,帮她调整姿势。 温热的触感,让江小满的身子微微一僵,脸颊更红了。 屋内的气氛,似乎也随着这细微的接触,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半个小时后。 一套完整的八段锦练完,两个人都出了一身薄汗。 江小满只觉得浑身热乎乎的,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淌,说不出的舒畅。 “感觉怎么样?”周逸尘递给她一块擦汗的毛巾。 “好舒服!”江小满接过毛巾,擦着额角的汗,眼睛亮晶晶的,“身上一点都不冷了,还暖洋洋的!” 周逸尘笑了笑,心念一动,看向了自己的天赋面板。 【八段锦LV4(348/400)】 很好,熟练度又增加了不少。 照这个进度,最多两天,八段锦就能升到五级。 到时候,他的身体素质,又将迎来一次蜕变。 怀着对未来的期待,两人各自用热水简单地洗漱了一番。 重新回到温暖的土炕上,周逸尘没有立刻睡觉。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医书,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江小满没什么事做,也不去打扰他。 她就侧着身子躺在他旁边,枕着自己的胳膊,安静地看着他。 灯光下,周逸尘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专注而认真,散发着一种让她着迷的气质。 看着,看着…… 江小满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渐渐模糊。 最终,在屋外风雪的呼啸声和屋内男人均匀的呼吸声中,她沉沉地睡了过去。 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屋外风雪的呼啸,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吞噬。 周逸尘合上了手中的医书,轻轻吹灭了煤油灯。 黑暗中,他侧过身,看着身边已经熟睡的江小满。 她睡得很沉,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可周逸尘却没什么睡意。 他还记得王振山的提醒,让他注意房顶的积雪。 周逸尘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屋顶的方向。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却能发现房顶的动静。 要是真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能及时反应过来。 这一夜,周逸尘睡得很浅。 甚至半夜还会醒来查看情况。 好在,这间饱经风霜的老屋,比他想象中要坚挺一些。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房子也依旧安然无恙。 周逸出尘了一口气,悄悄起身穿好衣服。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轻轻拉开了门栓。 “吱呀——” 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周逸尘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院子里,目之所及,一片白茫茫。 积雪已经没过了他的小腿肚子。 而他最担心的屋顶上,更是堆了厚厚的一层,足有半尺多厚,像给房子戴了一顶沉重帽子。 雪,还在簌簌地往下落。 再这么下去,真要出事! “怎么了?” 身后传来江小满带着睡意的声音。 她也醒了,揉着眼睛走过来,当看到外面的景象时,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啊!则雪还在下啊!”江小满有些惊讶的看着外面的环境。 “小满,昨晚下了一晚上的雪,我们需要先把屋顶清理一下。” “嗯,我跟你一起弄!” 江小满点了点头。 “好!” 周逸尘没有推辞,这种时候,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 两人迅速地穿戴整齐,戴上帽子围巾,找出了家里仅有的一把铁锹和一把大扫帚,还有一根长长的竹竿。 院子里有一架半旧的木梯,是之前房主留下的。 周逸尘将木梯小心翼翼地架在屋檐下,用力晃了晃,确认还算稳固。 第99章 学艺 “我上去,你在下面当心点。”他对江小看了一眼。 “你才要当心!”江小满仰着头,红扑扑的脸蛋上满是关切。 周逸尘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踩着木梯,一步步爬上了房顶。 脚下的积雪又软又厚,一脚踩下去,几乎要没过脚踝。 他不敢在屋顶上随意走动,只是趴在屋檐边上,用手里的铁锹,小心翼翼地将积雪往下面推。 雪块大片大片地从屋顶滑落,“噗通”、“噗通”地砸在院子里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小满则在下面,用大扫帚将落下的雪扫到一边,免得堆在墙角,化雪的时候浸了墙根。 两人一个在屋顶,一个在院中,配合得极为默契。 寒风凛冽,雪花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一个小时后,整个屋顶的积雪,总算被清理得七七八八。 周逸尘从梯子上下来,双腿都有些发麻。 但他没有休息,接过江小满手里的扫帚。 “我来,你去屋里暖和一下。” “不用!”江小满摇了摇头,“一起干活,哪有我躲懒的道理!” 说着,她抢过铁锹,开始清理院子里的积雪。 周逸尘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心里一暖,也没再多说。 两人合力,先是在院子里开出了一条能走路的通道,然后又一路清理到了院门外。 等弄完这些,外面的天已经大亮了。 周逸尘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贴身的棉衣都有些湿了。 旁边的江小满也停下了动作,她双手拄着铁锹,大口地喘着气。 厚厚的棉衣让她显得有些臃肿,脖子上的红围巾更显鲜艳。 或许是累的,又或许是冻的,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此刻红得像是熟透了的苹果,格外动人。 “看什么啊!我脸上有花吗?” 江小满注意到他的目光,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嘟囔了一句。 “有。”周逸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啊?”江小满愣住了。 “比花还好看。” 江小满的脸,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走吧,进屋,饿死了!” 周逸尘笑着摇摇头,扛起铁锹,跟着她走进了温暖的屋子。 …… 简单的苞米糊糊,配上咸菜疙瘩和煮鸡蛋,两人吃得热火朝天。 忙活了一早上,体力消耗巨大,这简单的饭食此刻也成了人间美味。 “逸尘,今天这雪……应该不用上工了吧?” 江小满一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糊糊,一边含糊不清地问道。 周逸尘点点头。 “上不了了。” 他看了一眼窗外。 “雪还在下,现在别说上工,各家各户能把自家的门清出来就不错了。” “太好了!”江小满了却一桩心事,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能多歇一天,谁不愿意呢。 两人刚把碗筷放下,院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沉闷。 “谁啊?这大雪天的……” 江小满一脸疑惑。 周逸尘站起身来,走到门边,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两个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花,像是两个雪人。 来的正是王木匠和他的儿子。 “王叔?你们这么早就来了?”周逸尘有些惊讶。 他还以为他们得等雪停了才来呢! “答应了你的事,哪能因为下点雪就不来。” 王木匠呵呵一笑,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黝黑的脸上,满是实在。 “快!快进屋暖和暖和!” 江小满也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着。 周逸尘连忙把父子俩让进屋里。 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王木匠父子俩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医生,你这屋里可真暖和。”王小兵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有些羡慕地说道。 “快上炕坐。”周逸尘给他们倒了两碗热水。 王木匠喝了口热水,身子暖和过来,也不耽搁。 他是个实在人,不喜欢绕弯子。 “周小子,咱们这就开始吧?早点量完,我也好早点回去备料。” “行,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木匠点点头,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折叠的木工尺和一支铅笔。 他站起身,开始在屋里踱步,眼睛像尺子一样,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药柜你想放哪儿?” “就靠这面墙吧,地方大。”周逸尘指了指东边的墙壁。 王木匠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又量了量尺寸。 “嗯,这面墙干燥,放药柜正好。” 他又问:“对药柜有啥要求没?” “要求就一个,”周逸尘神情严肃起来,“抽屉要多,要密,最好能分出一百个小格子。” “一百个?” 王木匠听了都愣了一下,随即了然。 “行,你是医生,这要求我懂。” “还有衣柜,碗柜,想做多大的?啥样的?” 江小满在一旁,兴奋地比划着。 “王叔,衣柜要做大一点的,能挂衣服,下面最好还有两个大抽屉!” “桌子呢,要方方正正的,能坐四个人那种八仙桌!” 王木匠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铅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他干了一辈子木匠活,什么家具没见过,江小满一说,他心里就有数了。 尺寸、样式、结构…… 没一会儿,他的小本子上就画满了各种草图和数字。 专业,且高效。 周逸尘在一旁看着,心中暗暗佩服。 这就是手艺人的底蕴。 “行了,都记下了。” 王木匠收起本子和尺子,对周逸尘说道。 “周小子,你要的东西有点多,药柜最费功夫,还有衣柜、碗柜、一张八仙桌,四条长凳……”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时间。 “快马加鞭,半个月内,保准给你全做齐活了。” “没问题,”周逸尘问道,“那工钱和料钱……” 王木匠报了个价。 价格很公道,甚至比周逸尘预想的还要便宜一些。 周逸尘二话不说,当场就付了一半的定金。 王木匠看着手里的钱,脸上的笑容更实在了。 “你放心,这活儿,我肯定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事情谈妥,王木匠父子俩便起身告辞。 周逸尘和江小满将他们送到门口。 看着王木匠那提着工具箱的背影,周逸尘心里忽然一动。 “王叔,等一下。” 王木匠回过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逸尘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王叔,我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人做木工活。” “您看……等您开工的时候,我有空能不能去您家瞅瞅,长长见识?” 他的姿态放得很低,像个纯粹好奇的孩子。 王木匠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当是啥事呢!” “想看就来呗,我那活计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秘密!” 在他看来,周逸尘这个城里来的文化人,八成就是一时兴起。 觉得这敲敲打打的木工活很新鲜,想看个稀奇。 他压根不信有人光靠看,就能学会这门手艺。 那得是多有天赋? 再说了,这手艺活,没个几年苦功夫,连门都入不了! “那就说定了!” 周逸尘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 “随时欢迎!”王木匠爽快地摆了摆手,带着儿子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周逸尘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远去,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深。 别人或许不行,但他可不一样! 有天道酬勤天赋在,只要肯努力,就没有他学不会的。 第100章 新知青下乡 关上院门,将风雪隔绝在外。 屋内的暖意,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江小满好奇地问道:“你咋突然对王叔那木工活感兴趣了?” “以前在城里,也没见你捣鼓过这些啊。” 周逸尘笑了笑,随口找了个合情合理的借口。 “这不寻思着,多学点手艺没坏处嘛。”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轻松。 “以后咱们家里要是缺点啥小东西,比如换个桌子腿,做个小板凳啥的,我就能自己动手了,不用老是去麻烦别人。” 江小满听了,到时有些意外。 “行啊你!” “又是学医,又是要学木工,逸尘,你还有啥不会的?” 周逸尘但笑不语。 他会的,还多着呢。 江小满也就是这么一说,她对自己这个对象,现在是充满了信心。 连医术那么难的东西都能学会,一个小小的木工活,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 外面的雪,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风卷着雪花,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种天气,除了待在屋里,哪也去不了。 两人重新坐回温暖的土炕上。 周逸尘倒是半点不觉得无聊,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医书,借着白天的光亮,再次沉浸了进去。 天道酬勤,每一分每一秒的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可江小满就没那么安分了。 她不像周逸尘,有明确的目标和强大的自制力。 她没书看,也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刚开始还能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逸尘认真的侧脸。 可时间一长,她就有些待不住了。 一会儿在炕上躺平,看着房梁发呆。 一会儿又坐起来,趴在窗边,用手指在满是水汽的玻璃上胡乱画着圈。 实在太无聊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周逸尘。 他正看得入神,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江小满撅了撅嘴,终究还是没好意思开口去打扰他。 就在她无聊到快要长草的时候,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喊门声。 “小满!江小满!你在家吗?” 声音隔着风雪,有些模糊,但江小满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是林晓月! 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找到了救星。 “是晓月来了!” 江小满兴奋地对周逸尘说了一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雀跃。 话音未落,她已经手脚麻利地从炕上翻身下来,趿拉上鞋子就往门口跑去。 周逸尘放下书,无奈地笑了笑。 这丫头,刚才还蔫头耷脑的,一来玩伴,立刻就活过来了。 “吱呀——” 门被拉开,一股寒风裹着雪沫子涌了进来。 门口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同样被风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清澈又带着几分羞涩的眼睛。 正是林晓月。 “晓月!快进来!” 江小满一把将她拉了进来,热情得不行。 林晓月被她拉得一个趔趄,看到屋里的周逸尘,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打了个招呼。 “周……周医生。” “别站着,快上炕暖和暖和。”周逸尘温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林晓月脱了鞋,拘谨地坐到炕边上。 江小满挨着她坐下,好奇地问:“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 林晓月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小声说道:“知青点里也没事做,大家都在屋里待着,怪闷的……” 她顿了顿,抬头看了江小满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亲近。 “我就想着,过来找你玩会儿,说说话。” 听到这话,周逸尘还没开口,江小满就先笑开了。 “你可真是来对了!” 周逸尘看着两个女孩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样子,也笑着接了一句。 “你来得正好,她也正一个人念叨着无聊呢。” “正好你们俩作个伴。” 有林晓月在,江小满顿时就不觉得无聊了。 两个女孩儿凑在热乎乎的土炕一角,脑袋挨着脑袋,小声地说着体己话。 从知青点的八卦,说到这没完没了的大雪。 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快活的小麻雀,给这沉闷的雪天小屋,增添了几分鲜活的生气。 周逸尘陪她们聊了几句,便笑着摇了摇头。 他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医书,靠在墙边,又沉浸了进去。 林晓月一边和江小满聊着天,眼角的余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安静看书的男人。 窗外的天光,透过窗纸,柔和地洒在他的侧脸上。 他看得极为专注,眉头时而舒展,时而微蹙,整个人仿佛与外界隔绝开来,散发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沉静气质。 林晓月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股明悟。 明白了,周逸尘之所以这么优秀,不是因为他有多聪明,也不是因为他运气有多好。 是因为他比任何人都努力。 在这大雪封门,所有人都闲得发慌的时候,他却能静下心来看书学习。 光是这份刻苦钻研的精神,就足以甩开旁人十万八千里。 一种纯粹的敬佩,从她心底油然而生。 时间,就在这一个专注,两个闲聊中,悄然流逝。 等周逸尘再次从书本的世界里回过神来时,外面的天光已经到了头顶。 快到晌午了。 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轻响。 炕上,已经没了两个女孩的身影。 灶房那边,却传来了“剁剁剁”的切菜声,和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 周逸尘翻身下炕,穿上鞋。 灶房里,江小满正挥舞着菜刀,剁着一颗大白菜,林晓月则蹲在灶膛前,红着小脸,笨拙地往里添着柴火。 看到他出来,江小满抬起头,露出一口小白牙。 “哟,我们的大医生总算舍得从书里出来了?” 周逸尘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他走到门口,推开了房门,开口对江小满道:“我出去透透气。” “吱呀——” 一股冰冷而清新的空气,瞬间涌了进来,让他混沌的脑子为之一清。 门外的世界,不知何时已经换了一副模样。 风停了,雪也停了。 肆虐了一天一夜的风雪,终于宣告结束。 入目所及,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大地、屋顶、远处的山峦,全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只是这雪积得太厚了,几乎要没了小腿,出门都成了大问题。 周逸尘站在院子里,正欣赏着这难得的雪景。 远处,通往知青点的雪地小路上,出现了一行深陷在雪地里的人影。 他的视力,经过八段锦的锤炼,远超常人。 即便隔着很远,他也能清楚地看到,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五队队长,王振山。 而在王振山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年轻人。 他们身上背着大包小包,手里还提着行李,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棉衣棉裤,脚下却走得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显然不适应这乡下的雪路。 那副打扮,一看就知道是刚下乡的知青。 第101章 上门 王振山领着新来的知青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身后留下长长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 没一会儿,他们就走到了周逸尘家门口。 直到他们走近了,周逸尘才发现,跟在王振山身后的知青,清一色的全是女知青。 一个个都穿着崭新的棉衣棉裤,头上戴着厚厚的棉帽子,脸上围着围巾,只露出一双双好奇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当周逸尘在打量她们的时候,王振山和几个女知青也看到了他。 几个女知青看到周逸尘英俊帅气的外表,原本因为一路跋涉的疲惫而有些暗淡的眼睛,都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 虽然穿着朴素的棉衣棉裤,但周逸尘身上那股子从容淡定的气质,和周围的村民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城里来的干部。 王振山看到周逸尘,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隔着老远就和他打起了招呼。 “逸尘!在家呢?” 周逸尘也笑着回应:“王叔,这是……” 他指了指王振山身后的几个女知青,明知故问。 王振山叹了口气,像是找到了诉苦的对象,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周逸尘面前。 “哎,别提了,这些都是新来的知青。”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动作慢了一步,没抢到男知青,分到我这的全是女娃子。” 周逸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现在这年月,下乡的知青,男的女的,待遇可是大不相同。 男知青能干体力活,对生产队来说,那就是实打实的劳动力。 女知青相对来说就娇弱一些,能干的活有限,自然也就没那么受欢迎。 向阳大队一共六个生产队,每个队都建了一个地窨子,自然不能男女混住。 所以选人的时候,要么全是男的,要么全是女的。 周逸尘听着,心里暗笑。 这王振山,还真是个实诚人。 这种事,也值得这么大张旗鼓地诉苦。 不过他也能理解王振山的心情。 五队本来就缺劳动力,现在又分来了一批女知青,这接下来的日子,可不好过。 周逸尘没有接话,只是礼貌地向他身后的几个女知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几个女知青,看到周逸尘温和的笑容,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神情,也放松了几分。 王振山见状,连忙向几个女知青介绍了一下周逸尘的身份。 “这位是周逸尘同志,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知青,现在是咱们生产队的卫生员。”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 “以后你们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都可以去找他。” 听到周逸尘也是知青,而且还是卫生员,那几个女知青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顿时就多了几分亲近和好奇。 “周医生好。” 她们礼貌地和周逸尘打着招呼,有的还害羞的红了脸。 周逸尘点点头,算是回应。 王振山又和周逸尘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那几个女知青,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远处的地窨子走去。 新来的女知青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们对这个陌生的环境,既感到新奇,又有些忐忑不安。 周逸尘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些年轻的女知青,就像当初的他一样,怀揣着梦想和希望,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土地。 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适应下来。 当然,这些都不关他的事。 关上院门,周逸尘转身回了屋。 灶房里,热气腾腾。 饭菜的香味,混合着柴火燃烧的烟火气,让这小小的屋子,充满了温馨的味道。 江小满和林晓月正忙活着,一个炒菜,一个添柴。 看到周逸尘进来,江小满抬起头,好奇地问道:“刚才你在外面和谁说话啊?” 周逸尘一边洗手,一边随口答道:“王叔带着新来的知青过来,正好碰到了。” “新来的知青?”江小满和林晓月异口同声地问道,语气里都带着一丝兴奋。 “是啊,”周逸尘笑着点点头,“这次来的全是女知青,分到咱们五队的,有四个。” “全是女的?”江小满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敢情好!以后咱们又能多几个说话的姐妹了!” 林晓月也跟着笑了,她对知青天然多一分好感,更何况还是女知青。 周逸尘洗完手,在桌子旁坐下。 江小满和林晓月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一起过来坐下。 “吃饭吃饭!”江小满招呼道。 林晓月还有些拘谨,毕竟是第一次在周逸尘家里吃饭。 “别客气,”周逸尘看出了她的不好意思,笑着说道,“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江小满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晓月,你跟我们还客气啥!” 林晓月这才放松了些,拿起筷子,和他们一起吃了起来。 饭桌上,三人边吃边聊。 气氛轻松又愉快。 “晓月,你现在还是和赵卫国搭伙吃饭吗?”周逸尘问道。 林晓月摇了摇头,“我们搭伙吃了两次,后来觉得不太方便,就各自和其他人搭伙了。” 周逸尘点点头,表示了解。 知青搭伙过日子,本就是个权宜之计,合不来就散,再正常不过。 倒是江小满,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没来由地松了口气。 她夹了一筷子酸菜,放进林晓月碗里。 “不搭就不搭了,以后你就常来咱们这儿吃!” “对吧,逸尘?” 她说着,还拿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周逸尘。 周逸尘无奈一笑。 “我没意见,欢迎晓月常来家里做客。” 林晓月被他们逗得红了脸,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正当三人吃得热火朝天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有些迟疑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屋里的三人同时停下了筷子,有些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江小满最先开口,压低了声音,好奇地问:“谁呀这是?” 现在正是晌午饭点儿,家家户户都在屋里吃饭。 这大雪封路的天,要不是有什么急事,一般人是不会串门的。 林晓月也有些紧张地攥住了筷子,看向门口。 周逸尘放下碗筷,沉声说道:“我出去看看。” 他从炕上下来,趿拉上鞋,朝门口走去。 江小满和林晓月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望着。 “吱呀——” 房门被拉开一道缝。 一股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后独有的清新气味,瞬间灌了进来。 门口的光线下,站着几个纤细的身影。 周逸尘看清来人,微微一怔。 正是刚才王振山领着过来的那几个新来的女知青。 一共四个人,都挤在门口,冻得脸蛋通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初来乍到的局促和不安。 看到周逸尘,她们似乎更加紧张了。 第102章 借厨房 为首的一个女孩,梳着两条麻花辫,脸圆圆的,看起来胆子稍微大一些。 她往前挪了半步,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周……周医生,对不起,打扰你们吃饭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紧张的。 周逸尘神色温和,丝毫没有被打扰的不快。 “没事,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那圆脸女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 “是……是这样的。” “我们刚到,住的那个地窨子里……啥都没有。” “我们从早上折腾到现在,一口热水都没喝上,肚子饿得不行。” 她身后的几个女孩,也都眼巴巴地望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希冀。 “所以……所以我们想问问,能不能……能不能借您家厨房用一下?” 她飞快地补充道:“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和吃的,就想烧点热水,煮点菜垫吧垫吧肚子。” 生怕周逸尘会拒绝。 听到她们的请求,周逸尘几乎是想都没想,便爽快地答应了。 “就这点事儿啊?” 他笑了笑,将门拉得更开了一些,让出身位。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呢。” 他温和的语气,瞬间让门口几个紧张得像小鹌鹑一样的女孩放松了不少。 “快进来吧,外面多冷。” 周逸尘侧过身,对着她们说道。 “天下知青是一家嘛,出门在外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他这句话,就像一股暖流,瞬间涌进了几个女知青的心里。 她们从县里到乡下,在雪地里跋涉了半天,又冷又饿又累,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这是她们来到这片陌生土地后,听到的第一句真正暖心的话。 那圆脸女孩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太谢谢你了,周医生!”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连连鞠躬。 “真的太感谢了!” 身后的几个女孩也跟着七嘴八舌地道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哽咽。 周逸尘摆了摆手,脸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笑容。 “都别站着了,快去把你们的粮食拿过来吧。” “灶房在那边,锅碗瓢盆你们自己看着用就行。” 他指了指东边的灶房,语气自然得就像是在招待相熟的朋友。 “诶!好!我们这就去拿!” 几个女孩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她们转身,重新踩进没过小腿的深雪里,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不远处的地窨子快步走去。 周逸尘关上院门,将风雪挡在了外面。 屋里的暖意瞬间包裹了他。 他转身走回屋里。 江小满和林晓月正伸长了脖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谁啊?”江小满迫不及待地问。 “新来的那几个女知青。”周逸尘一边坐回炕上,一边平静地说道。 “她们的地窨子啥都没有,连口热水都烧不了,想借咱们的灶房用一下。” 一听这话,顿时就惹得江小满一阵抱怨。 “这王叔也真是的!把人领来了,怎么就不管饭呢?” “大雪天的,让人家女同志饿肚子,像什么话!” 林晓月也小声附和:“是啊,她们刚来,肯定很不容易。” 周逸尘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 三人刚把碗里的最后一口饭扒拉完,院门就又被敲响了。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要响亮、利索得多。 江小满自告奋勇地跳下炕,“我去开门!” 门一开,果然是那四个女知青。 她们手里都抱着东西,有的抱着下乡的时候没吃完的干粮,有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 看到开门的是江小满,几个女孩都是一愣。 她们的目光越过江小满,又看到后面跟着的林晓月,脸上的拘谨顿时消散了大半。 这里竟然还有别的女同志! 这下,她们心里那点仅存的顾虑和尴尬,也烟消云散了。 之前她们还真有点担心,孤男寡女的,总觉得不太方便。 “快进来快进来!”江小满热情地招呼着,侧身让她们进屋。 周逸尘也从炕上下来,对着她们温和地点了点头。 几个女孩连忙打招呼,“周医生好。”“姐姐好。” “都别客气了,”江小满大手一挥,颇有女主人风范,“灶房在那边,锅碗瓢盆随便用!晓月,咱俩帮她们搭把手!” 有了江小满和林晓月在,气氛立刻就热络了起来。 几个女孩叽叽喳喳地涌进了灶房。 周逸尘在一旁看着,顺势问道:“还没请教几位同志的姓名?” 那个之前带头说话的圆脸姑娘,性格最是爽利,立刻脆生生地回答:“周医生,我叫王静。这是刘丽,这是马艳,还有这是孙娟。” 周逸尘一一颔首,算是记下了。 眼看几个女孩已经和江小满、林晓月聊得火热,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做饭,他便识趣地没有再凑上去。 他一个大男人,待在这里确实有些碍事。 更何况,她们女孩子之间,显然有更多的话题要聊。 他对这些小姑娘们的八卦不感兴趣。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多看两页医书。 “你们聊,我回屋看会儿书。” 周逸尘跟江小满打了个招呼,便转身进了西屋。 西屋就是他的卧室,一张土炕占了房间的大半。 炕上烧得暖烘烘的,带着一种人间的烟火气。 他盘腿坐上土炕,拿着医书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灶房里传来的欢声笑语,成了这寂静冬日里最生动的背景音。 周逸尘却恍若未闻,心神早已沉浸在了眼前这方寸之间的黑白文字里。 灶房里的热闹劲儿,很快就散了。 没过多久,江小满就一阵风似的从外面跑进了西屋。 “逸尘,我跟晓月去王静她们那儿坐会儿!” 周逸尘从医书上抬起头,笑着点了点头。 “去吧,别玩得太晚。” 江小满做了个鬼脸,转身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院子里传来她们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瞬间又恢复了寂静。 只剩下灶膛里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北风。 周逸尘收回目光,重新落回了手中的书本上。 四周的喧嚣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在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些枯燥却充满奥秘的医学文字。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当周逸尘再次感觉到脖子有些酸胀,从书本中抽离出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灰蒙蒙的。 雪后的黄昏,来得格外的早。 他合上书,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 心念一动,他打开天赋面板看了一下。 【医术LV2(315/2000)】 看着熟练度那一栏的数字,周逸尘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仅仅一个下午的,就涨了十几个点。 关闭面板,周逸尘从温暖的土炕上下来,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江小满这会还没回来。 他估计,这丫头跟新认识的姐妹们,怕是聊得忘了时间。 正想着,院门就被推开了。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江小满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清凉的寒气。 “逸尘!逸尘!” 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 “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在那边过夜呢。” “才不呢!”江小满摘下厚厚的手套,随手往炕上一扔,兴冲冲地凑过来。 “你猜怎么着?知青点那边要办接风宴!就在今晚,给王静她们接风!” 第103章 接风 “接风宴?” 周逸尘闻言,眉毛微微一挑,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什么时候,知青点那帮人变得这么热情好客了? 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初自己和赵卫国他们刚来的时候,可没这待遇。 别说接风宴了,连口热乎水都是自己烧的。 不过,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念头一闪,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次来的,可都是女知青。 特别是那个叫王静和刘丽的,虽然算不上绝色,但在这缺少女人的生产队里,也足以算得上是清秀可人了。 他心里顿时有了数,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哦?谁提议的?” 江小满压根没察觉到他话里的深意,竹筒倒豆子一般,脆生生地答道: “是李卫东他们提的。他们说要发扬互助友爱的精神,欢迎新来的同志!” 果然。 周逸尘的嘴角,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李卫东,王强,刘建华…… 他脑海里闪过那几个男知青的面孔。 一群二十岁左右,荷尔蒙无处安放的年轻小伙子。 这动机,简直不要太明显。 男人啊,不管在哪个年代,本性都是一样的。 江小满可不知道周逸尘心里在想什么,她还仰着脸,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怎么样?你去不去?大家都去呢,肯定可热闹了!” 周逸尘沉吟了片刻。 说实话,他宁愿在家里多看两页书。 但他也明白,在这种集体环境里,特立独行并不是什么好事。 适当的合群,是必要的生存法则。 “去,既然是集体活动,人家都邀请了,不去倒显得不合群了。” “太好了!” 江小满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她立马转身,像只勤劳的小蜜蜂,开始在屋里忙活起来。 “那咱们得赶紧准备点东西带过去!” 她一边念叨着,一边跑去角落里翻找着家里的存货。 在这个年代,聚餐都是自带食材,没有空着手去吃的说法。 说起来,周逸尘家里的存货还真不少。 土豆、白菜、红薯,墙角堆了半拉筐。 鸡蛋、鸭蛋,也攒了满满一小篮。 这些都是来看病的乡亲们,不好意思空手来,硬塞下的。 队里虽然给他记着工分,但庄稼人实在,你给个鸡蛋,我塞俩土豆,一来二去,周逸尘家里的食材就多了。 周逸尘和江小满都不是小气的人。 江小满麻利地挑拣着,捡了十来个圆滚滚的土豆,又拿了一颗大白菜,想了想,干脆又带了几个鸡蛋。 “咱们带这么多,够了吧?”江小满开口问道。 周逸尘看了一眼,点点头:“够了,走吧。” 两人穿戴整齐,周逸尘拎着土豆白菜,江小满小心拿着鸡蛋,一起出了院门。 雪深及膝,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点走。 说实话,虽然离得不远,但自从搬出来后,周逸尘这还是头一回回去。 下乡这段日子,他不是在看病,就是在采药,要么就是看书,忙得脚不沾地。 根本没时间去知青点串门。 还没走到门口,一股夹杂着饭菜香的热闹劲儿就扑面而来。 等他们推门进去,好家伙,屋里人已经来得差不多了。 十几个知青,把原本还算宽敞的屋子挤得满满当当,男男女女,笑语喧哗,热气腾腾。 今天刚到的王静她们四个女知青,正被几个老知青围在中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和局促。 “哎!逸尘,小满,你们来啦!” 知青点点长李卫东眼尖,第一个瞧见了他们,立马扯着嗓子热情地打招呼。 他这一喊,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 “周医生来了!” “快进来,就等你们了!” 王强、刘建华几个男知青,也都纷纷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 周逸尘的名气,早就在这群知青里传遍了。 队里唯一的卫生员,会看病,有本事,还分到了单独的小院。 谁都保不齐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没人会去得罪他。 周逸尘也笑着回应,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他把手里的土豆白菜递给江小满。 江小满接过东西,熟门熟路地朝灶房走去,嘴里嚷嚷着:“孙芳,钱红霞,我来帮忙啦!” 她像一条快活的鱼,瞬间就汇入了那群正在忙活的女知青里。 今天这顿接风宴,女知青们是当之无愧的主力。 切菜的,掌勺的,烧火的,分工明确,井井有条。 那几个男知青,在做饭这方面属实指望不上,也就干点劈柴、挑水、搬东西的力气活。 周逸尘看了一圈,见大家都在忙,他一个大男人杵在这儿也碍眼。 他挽起袖子,很自然地走到水缸边的一个木盆旁。 “我来帮忙洗菜吧。” 盆里是刚拿回来的青菜,还带着泥土。 几个知青见状,都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没人跟他抢。 周逸尘倒是不在意,自顾自地蹲下身,开始慢条斯理地清洗起来。 他这边刚一动手,灶房那边,女知青们的注意力就明显被吸引了过来。 和跟男知青们的客气不同,女知青们对他可就热情多了。 “周医生,你还会洗菜呀?真勤快!”梳着麻花辫的孙芳找着由头,笑着搭话。 “周医生,水凉不凉?要不要我给你兑点热水?”身材丰腴的钱红霞也凑了过来,热情的问道。 就连新来的女知青,也找机会过来说话。 一时间,莺莺燕燕,很是热闹。 周逸尘只是偶尔抬头,言简意赅地应一两句,手上的动作不停。 没办法,长得帅就是这么吃香。 在场的男知青里,但要论长相,每一个能比得过他的。 周逸尘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再加上那股子沉稳淡然的气质。 在这群灰头土脸的年轻人里,简直就像是鹤立鸡群。 这种人多的聚会,就是热闹。 灶房里热气腾腾,混杂着柴火的烟味和饭菜的香气。 女知青们叽叽喳喳,男知青们高声说笑,整个知青点都洋溢着一股久违的鲜活劲儿。 周逸尘洗完了菜,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并没有跟那些女知青们过多攀谈。 然而,即便他想低调,也架不住众人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往他身上瞟。 那些老知青看他,也带着几分讨好。 而新来的那几个女知青,看他的眼神就更直接了,好奇、崇拜,还夹杂着一丝少女的羞怯。 无形之中,他成了这个小集体的中心。 一种以他为首的氛围,正在悄然形成。 第104章 周逸尘的发现 但周逸尘并没有喧宾夺主的意思。 他今天来,纯粹是为了合群,免得被人背后说闲话。 这段时间他也忙,大家一起聚一聚,热闹热闹也挺好。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越来越浓。 白菜炖粉条、土豆片炒腊肉、葱花炒鸡蛋……几道硬菜陆续出锅。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盛宴了。 外面天寒地冻,饭只能在屋里吃。 女知青的屋子不方便,最后大家伙儿都挤进了男知青的宿舍。 让周逸尘有些意外的是,男寝室里竟然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地上看不到一点垃圾,被褥也叠得有棱有角,连平日里那股子汗臭味都淡了不少。 周逸尘露出一抹了然的效果。 美色的力量,果然是强大的。 桌子是几张铺板临时拼凑的,大家也不讲究,围着桌子或坐或站。 点长李卫东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浑浊的地瓜烧,他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同志们!今天,我们向阳大队知青点,迎来了王静、刘丽、马艳、孙娟四位新同志!”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刻意的激动。 “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在一个战壕里同甘共苦的战友了!以后大家要互帮互助,团结友爱!” “来!为了欢迎新同志,我们大家,干了这一杯!” “好!” 知青们都很给面子,纷纷举起手里的家伙事儿,有的是碗,有的是缸子,轰然叫好。 周逸尘也端起面前的碗,跟着众人碰杯。 为了这顿接风宴,李卫东他们几个男知青,确实是下了血本。 饭桌上,那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腊肉,成了最抢眼的硬菜。 王强热情地招呼几个女知青。 “你们尝尝这个!这可是我家里人特地寄来的腊肉,我一直藏着没舍得吃呢!” 刘建华也不甘示弱,指着另一盘香肠说道:“还有这个,我妈做的,我们家乡的特产!你们也多吃点!” 他们说得随意,但那股子炫耀的劲儿,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果然,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哇!谢谢王大哥!谢谢刘大哥!” 王静和刘丽几个新来的女知青,脸上顿时露出了感动的神色,连忙道谢。 周围的老知青们也纷纷开口称赞。 “王强,你可以啊,这么好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建华也大方!这香肠闻着就香!” 一时间,饭桌上全是夸赞和感谢的声音。 莺莺燕燕,软语温声。 李卫东、王强那几个男知青,被这阵势捧得晕乎乎的,脸上满是得意和满足,感觉胸膛都挺拔了几分。 刚才拿肉出来时那点心疼,早就被这巨大的虚荣感冲得一干二净。 一个个都有些飘飘然了,只觉得这肉,拿得太值了! 周逸尘只是淡淡地抿了一口碗里的地瓜烧,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股火烧火燎的暖意。 他对这种众星捧月的场面,早就习以为常。 他只是觉得,眼前这几个男知青的模样,有些好笑。 一个个像是开屏的孔雀,恨不得把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全都展示出来。 可惜,他们选错了观众。 周逸尘眼角的余光,能清晰地感觉到,屋里大部分女知青的目光,其实都有意无意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坐在他身边的江小满,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她的小嘴微微撅了起来,夹了一筷子油汪汪的腊肉,狠狠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地咀嚼着,像一只护食的小仓鼠。 哼! 一群没见过好男人的! 看什么看! 这是我男人! 江小满心里暗自嘀咕着,一面又忍不住偷偷拿眼去瞟周逸尘。 他坐得笔直,侧脸的线条硬朗又好看,就算是在这烟熏火燎的屋子里,也掩不住那份从容和清俊。 跟旁边那些挤眉弄眼的知青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想到这里,江小满心里的那点小醋意,瞬间就变成了满满的得意和庆幸。 幸好! 幸好她下手早! 幸好她跟周逸尘从小就认识,而且现在还确定了关系。 要不然,就他这招蜂引蝶的体质,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女人的惦记呢! 到时候,她可就没地方哭了。 这么一想,江小满的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甚至主动夹了一块最大的腊肉,放进了周逸尘的碗里。 “逸尘,你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股子宣告主权的意味。 周围几个女知青的目光,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周逸尘对这些暗流涌动浑然不觉,或者说,他根本懒得去理会。 他只是安静地吃着饭,目光偶尔在屋里扫过。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偶然落在了孙芳的脸上。 他发现孙芳的脸色不太对。 虽然也在跟着说笑,但那笑容却有些僵硬。 周逸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很快,他就有了发现。 孙芳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王强所在的位置。 而此刻的王强,正端着搪瓷缸子,满脸通红,舌头都快捋不直了,一个劲儿地给新来的女知青刘丽劝酒。 “刘丽同志,你刚来,得多吃点肉!这可是好东西!来,我再敬你一杯!” 刘丽被他热情的阵势搞得有些招架不住,脸颊绯红,只能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而每当王强对刘丽献一次殷勤,孙芳脸上的笑容,就会僵硬一分。 周逸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之前江小满和他说过,孙芳半夜和别人在柴房的事情。 之前他们还在猜测那个男人是谁,现在看来,已经不用猜了。 周逸尘看了一眼王强,这家伙身材比较壮,看起来很结实,眉宇间带着一股子粗莽。 本来他还以为王强是个老实人,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再看看孙芳。 梳着麻花辫,脸上有几颗雀斑,虽然算不上漂亮,但因为年轻,倒是有几分姿色。 周逸尘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淡淡的鄙夷。 这关系,可真够乱的。 他对这两人,都有些看不上。 一个是孙芳,眼光也太差了点,居然看上了王强这种货色,而且还没名没分,只敢偷偷摸摸。 另一个是王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既然跟孙芳勾搭在了一起,现在却又当着人家的面,去讨好别的女人。 一个蠢,一个坏。 只能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周逸尘收回了目光,彻底失去了观察的兴趣。 这种男男女女之间的破事,在他看来,实在是浪费时间。 第105章 气血引导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屋子里的气氛,被那几两地瓜烧彻底点燃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一层油光和红晕,说话的嗓门也大了起来。 知青点长李卫东站起身,端着搪瓷缸子,舌头也有些大了。 “同志们!光吃饭喝酒,没意思!” 他环视一圈,大手一挥。 “今天这么高兴,咱们得来点节目助助兴!有才艺的都别藏着掖着,上来给大家伙儿露一手!” 不得不说,李卫东能当上这个点长,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组织能力,这调动气氛的本事,旁人还真比不上。 “好!” 王强、刘建华几个男知青,正是喝得兴起,荷尔蒙上头的时候,立马拍着桌子叫好。 几个新来的女知青,本来还有些拘谨,被这热烈的气氛一烘,互相看了看,也都抿着嘴笑。 钱红霞性子爽利,第一个开了口。 “行啊!谁先来?”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就不再扭捏。 这年头的年轻人,虽然保守,但骨子里也藏着一股子表现欲。 更何况,这会儿酒劲儿上来了,胆子也大了不少。 “我先来!” 刘建华抢着站了出来,清了清嗓子,扯着喉咙就唱了一首《我们走在大路上》。 他唱得很有激情,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可惜,调子跑得能拉回一头牛。 一曲唱罢,大家还是给面子地鼓了鼓掌。 接着,钱红霞扭着腰,跳了一段充满时代特色的舞蹈,虽然动作简单,但胜在热情大方,引来一阵喝彩。 几个节目过后,气氛是彻底热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周逸尘!逸尘也来一个!” 这一声喊,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周逸尘的身上。 起哄声,叫好声,一下子炸开了锅。 “对对对!让逸尘来一个!” “逸尘,唱个歌吧!” 江小满就坐在周逸尘旁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笑成了月牙,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脸上满是期待。 周逸尘迎着所有人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局促。 他本就不怯场。 他放下手里的碗,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行,那我就献丑了。” 他这一起身,屋里所有女知青的眼睛都亮了。 刚才刘建华他们表演的时候,她们只是礼貌性地拍手。 现在,一个个坐直了身子,眼神里带着光,那股子期待劲儿,根本藏不住。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唱了一首这个年代耳熟能详的歌,《打靶归来》。 “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把营归……” 他的歌虽然唱的不是很好,但声音清朗干净,调子抓得极准。 配上他那挺拔的身姿和从容不迫的神态,自有一股独特的魅力。 一首歌并不长。 等他唱完,屋子里安静了好几秒。 随后,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几乎要把这破屋顶给掀翻! “哇!太好听了!” “逸尘唱歌真好听!”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女知青们拍得手心都红了,一个个脸颊绯红,眼睛亮得吓人。 那副模样,跟刚才看刘建华表演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得不说,人长得好看,就是占便宜。 这道理,放在哪个年代都一样。 面对着山呼海啸般的热情,周逸尘的反应却很平淡。 他只是微笑着冲大家点了点头,便坐回了原位。 这么多人的吹捧,说不高兴是假的。 但也仅此而已。 说到底,两世为人,又经历了穿越重生这么离奇的事,他的心性,早就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点热闹和追捧,在他看来,不过是过眼云烟。 大家笑笑闹闹,又表演了几个节目。 周逸尘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他拉了拉身旁还在兴奋劲儿上的江小满。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回去了。” 江小满虽然还想再玩会儿,但她一向听周逸尘的。 “好。” 周逸尘站起身,跟李卫东打了声招呼。 “李点长,今天谢谢你们的招待,时间不早了,我跟小满就先回去了,你们继续玩。” “哎?这就走啊?” “周医生再坐会儿呗!” 众人一听他要走,纷纷开口挽留,尤其是那几个女知青,脸上写满了不舍。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但却坚持要走。 众人见他坚持,也就不再强留。 要是硬把人留下来,那就不是热情,是得罪人了。 谁都犯不着为这点事,去得罪队里唯一的卫生员。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厚厚的积雪,咯吱作响。 知青点的喧闹被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四周只剩下凛冽的寒风和无边的夜色。 回到属于他们的小院,关上院门的那一刻,仿佛将整个世界的纷扰都隔绝在外。 屋子里,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两人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 “我去烧水,你先歇着。” 江小满解下脖子上的红围巾,熟门熟路地去了灶房。 周逸尘脱下厚重的棉衣,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薄衫。 他没有歇着。 这会时间还早,正好可以练几遍八段锦。 站在屋子中央的空地上,他缓缓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开始打起了八段锦。 动作舒展,缓慢而有力。 在昏黄的煤油灯光下,他的身影被拉得长长的,透着一股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的沉静与专注。 随着每一个动作的完成,一股细微的暖流在他四肢百骸间流淌。 这是天道酬勤天赋最直观的体现。 他的脑海中,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光幕悄然浮现。 【八段锦LV4(366/400)】 【八段锦LV4(367/400)】 【八段锦LV4(368/400)】 看着那即将填满的熟练度,周逸尘的心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更加专注于当下的每一个动作。 一套,两套…… 当第二遍八段锦收功时,他浑身的骨节都发出一阵细微的噼啪声,整个人舒畅无比。 光幕上的数字,也随之跳动。 【八段锦LV4(390/400)】 只差十点。 周逸尘的眼神亮了一瞬,心中生出一股强烈的期待。 再来一遍! 他没有丝毫犹豫,再次沉下心神,开始了第三遍的练习。 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那股暖流比之前要汹涌得多。 当他做到“背后七颠百病消”这一式时,一遍还没练完。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关隘,在他体内被轰然冲破! 那股原本只是在经脉中流淌的暖流,瞬间炸开,化作滚滚热浪,涌向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这股热浪的冲刷下,欢呼雀跃! 他脑海中的光幕,也瞬间刷新。 第106章 加餐 【八段锦LV5(0/500)】 五级了! 周逸尘缓缓收功,静静地站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不一样了。 八段锦达到五级,已经不单单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而是真正踏入了融会贯通的境界。 他心念一动。 一股温热的气息,便听话地顺着他的意念,从丹田流淌至右手掌心。 他摊开手掌,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暖意,甚至掌心的皮肤都微微泛起了一层红润。 意念初步引导气血! 这就是五级的变化! 不仅如此,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温养过一般,充满了活力。 一股强烈的饥饿感,从胃里传来。 明明才在知青点吃完饭,现在却又饿了。 消化能力变强了! 更重要的是,他身体的根基,发生了质的飞跃。 他轻轻握了握拳头。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紧绷的肌肉和筋骨中传来。 体质、耐力、力量…… 全方位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这种感觉,和四级时那种单纯的身体强壮,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说四级是百炼精钢,那现在的五级,就是钢中加入了各种稀有元素,炼成了无坚不摧的合金! 周逸尘冷静地在心里评估着。 按他估计,在单对单的情况下,他如今的身体素质,已经不比后世那些万里挑一的顶尖特种兵差了。 感受一番自身的实力变化之后,周逸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微凉的屋子里清晰可见。 爽! 这种由内而外,脱胎换骨般的感觉,简直比什么都来得实在。 他捏了捏拳头,感受着肌肉筋骨间那股凝实而爆炸性的力量。 这还仅仅只是八段锦。 一套在后世公园里随处可见的健身动作。 可在天道酬勤的天赋下,硬是让他练出了门道。 这还只是五级,要是六级、七级,甚至更高呢? 周逸尘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的期待。 他不敢想象,到那时,自己的身体会强到何种地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副强健的体魄比什么都重要。 既然一套简单的八段锦都有如此奇效。 那要是能学到真正的国术,真正的功夫呢? 周逸尘的心,瞬间活泛了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现在是七十年代,交通闭塞,信息不通。 想在这个年代找到真正的国术,恐怕还得花费一番功夫。 不过他也不急,反正现在有八段锦练着,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去找也不迟。 “咕噜噜……” 一阵清晰的声响,不合时宜地从他的肚子里传来。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一股强烈的空虚感和饥饿感,正从胃里升腾而起。 明明才在知青点吃了这么多饭,现在居然又饿了。 看来是八段锦突破后,身体的消耗和代谢能力也跟着暴涨了。 他现在也顾不上继续体会身体的变化,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抗议的肚子给填饱。 周逸尘转身往厨房走去,等他掀开门帘进去的时候,江小满正好端着一个搪瓷盆,从灶台边转过身来。 她已经洗漱完了,脸上带着被热水熏出的红晕,看到周逸尘进来,有些好奇。 “逸尘,你干啥呢?” 周逸尘熟练地找来一个鸡蛋,准备做一碗鸡蛋面。 “刚才在知青点没吃饱,饿了,准备再弄点吃的。” 把鸡蛋敲开之后,周逸尘又问了一句。 “你吃不?” 江小满一听这话,顿时有点不乐意了,小嘴一撅,埋怨道:“你咋不多吃点?那王强他们拿出来的腊肉还不错,你不多吃几块,都亏了!” 那模样,活像出去吃席没吃回本一样。 周逸尘被她这小财迷的样子逗笑了。 “行了,下次一定多吃点,把本钱吃回来。” 江小满哼了一声,嘴上却说:“我可吃饱了,你自己吃吧。” 话是这么说,可她人却没走。 她把手里的搪瓷盆往旁边一放,顺手接过周逸尘手里的鸡蛋。 “我来吧,你笨手笨脚的。” 她麻利地往锅里放油,然后搅和鸡蛋,等油温高了就把鸡蛋倒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显然,这种活她早就干习惯了。 周逸尘也没跟她抢,乐得清闲,就靠在门框边上,看着她在昏黄的灯光下忙活。 炉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格外的好看。 周逸尘的目光,不自觉地就落在了江小满那双在灶台前忙碌的、灵巧的手上。 他心里一动,一个念头闪过。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他眼前悄然浮现。 【厨艺LV3(285/300)】 看着那即将填满的进度条,周逸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天,他几乎就没正经下过厨。 大部分时候,都是给江小满打打下手,烧个火,递个东西。 这技能熟练度,自然涨得跟蜗牛爬似的。 这倒不是他学不会,而是他压根就不想在这上面多花心思。 做饭这活儿,看着简单,但从洗菜切菜到烧火出锅,一顿饭下来,没个把小时根本搞不定。 有这个功夫,他宁愿多看两页医书,多琢磨一个病例,提升几点医术熟练度。 反正有江小满在,他也乐得清闲,等着吃现成的就行。 思绪间,一股浓郁的葱油和鸡蛋的焦香,已经飘满了整个厨房。 没一会儿,江小满就端着一个冒着滚滚热气的大海碗,从灶台后头转了出来。 “诺,你的面。” 她把碗往桌上一放,白瓷碗里,卧着金黄的煎蛋,翠绿的葱花点缀在清亮的面汤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逸尘也没客气,拿起筷子,道了声谢,便埋头“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一口热汤下肚,刚刚练功带来的饥饿感瞬间被抚平了大半,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坦劲儿。 江小满撑着下巴,就坐在他对面,看着他吃。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面的声音和灶膛里木柴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逸尘,”江小满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你说,明天……还歇着不?”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藏不住的期盼。 周逸尘从碗里抬起头,好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丫头,怕是玩野了心。 他把嘴里的面咽下去,才慢悠悠地说道:“想什么呢?今天雪都停了,明天肯定得上工。” “啊?”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 “怎么又要上工啊?这才歇一天,我还没歇够呢!” 第107章 睡觉不老实的江小满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无精打采的样子,开口说道:“你就别不知足了。” “这第一场雪已经下了,接下来会一天比一天冷,等队里歇工了,有的是时间让你休息。” 听到这话,江小满一脸不信。 对此,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这丫头,还是太年轻。 黑江这边可不一样,真到了大雪封山,连门都出不去,到时候只能天天窝在炕上,哪儿也去不了。 不过想到接下来要猫冬好几个月,周逸尘就开始盘算起来。 他准备等过两天雪停了,就去一趟县城。 多买几本医书回来。 他的医术才二级,想要提升,光靠实践还不够,还需要更多的理论知识做支撑。 除了医书,也得给江小满带几本打发时间的闲书。 ,或者画报都行。 不然这漫长的几个月,真能把人给逼疯。 除了书,他还准备弄多弄一点肉。 他是个肉食动物,无肉不欢。 下乡这段时间,他们也没吃什么肉。 八段锦突破五级之后,他的身体消耗也很大。 没有足够的肉食和营养补充,光靠苞米糊糊和菜干,身体的潜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可他和江小满手里,加起来也没几张肉票。 想靠那点票证吃上肉,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俗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这向阳大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肉。 山里面什么都有,就看有没有那个本事弄到了。 野鸡、兔子、狍子,甚至练野猪都有。 向阳大队几百口子人,靠打猎为生的,就那么一两个。 偶尔能套个兔子、打只野鸡的,都得被全村人羡慕好几天。 不是他们不想,而是没这本事。 打猎可是个技术活,甚至是祖传的手艺,一般人根本摸不着门道。 但别人没本事,不代表他周逸尘没有。 他有天道酬勤。 打猎也好,陷阱也罢,在他看来,无非就是熟练度的问题。 只要他肯花时间去学,去练,就没有学不会的。 这么一想,周逸尘发现接下来要做的事还真不少:买书、囤肉、学打猎…… 每一件,都需要时间和精力。 不过他一点也不急。 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急是急不来的。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院外高音喇叭里那熟悉的《东方红》乐曲,准时划破了向阳大队清晨的宁静。 这刺耳又嘹亮的声响,意味着新的一天要上工了。 土炕上,周逸尘的眼皮动了动,感觉身上有点不对劲。 他发现,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 一条腿搭在他的身上,一只胳膊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还拱在他的怀里。 那均匀的呼吸声,就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一股温热的痒意。 周逸尘无奈地侧过头。 江小满正睡得香甜,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小嘴微微嘟着,睡颜安详又毫无防备。 周逸尘叹了口气。 这丫头,睡觉是真不老实。 明明睡前两人中间隔着能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可睡着睡着,就睡到他怀里来了。 就在这时,怀里的人儿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醒了。 江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 江小满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像是受惊的兔子。 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大脑像是瞬间重启成功。 “唰!” 她整个人如同被火烫到了一般,闪电般地缩了回去,手忙脚乱地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脸蛋。 她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睡觉不老实的是她自己,怪都怪不到人家身上。 看着江小满那副故作镇定,实则耳朵尖都快红得滴血的窘迫模样,周逸尘暗自好笑。 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调侃。 他怕再说点什么,这脸皮薄的丫头,怕是会当场恼羞成怒,把他从炕上踹下去。 周逸尘若无其事地坐起身,掀开被子下了炕。 “醒了就快点起吧,今天得上工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江小满胡乱地点了点头,看着周逸尘穿好衣服走出了屋子,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把滚烫的脸埋进被子里,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他衣料的触感,心里一阵懊恼。 明明睡前特意挪到炕沿边,怎么睡着睡着就又黏了上去? 她懊悔地攥紧被角,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一只蚕蛹。 真是丢死人了! …… 院子里,积雪已经被清理干净,露出了黑褐色的冻土。 周逸尘深吸一口冰冷而清新的空气,胸中的浊气尽数吐出,化作一道长长的白练。 他缓缓拉开架势,开始在院中练习八段锦。 突破到五级之后,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行云流水,圆润自如,仿佛与天地间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一招一式,不再是单纯的筋骨锻炼,而是带动着全身的气血,按照一种玄妙的轨迹在体内奔腾流转。 【八段锦LV5(1/500)】 【八段锦LV5(2/500)】 【八段锦LV5(3/500)】 …… 两遍八段锦打完,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泰。 等他练完,江小满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周逸尘走进厨房,熟练地拿起自己的毛巾牙刷开始洗漱。 等他收拾利索,江小满也把早饭端上了桌。 早饭之后,两人也没耽搁。 周逸尘锁好院门,然后和江小满一起朝着大队部走去。 等两人来到大队部前的晒谷场时,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穿着厚厚的棉衣,缩着脖子,聚在一起扎堆聊天,嘴里哈出的白气,混在一起,让整个空地都显得雾蒙蒙的。 “逸尘来了!” “周医生早啊!” 周逸尘一走到五队社员聚集的地方,立刻就有人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他微笑着一一回应,态度温和。 如今,他在队里的声望,早已今非昔比。 谁看到了,不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周医生? 就在这时,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捂着自己的手腕,一脸痛苦地凑了过来。 “周医生,能……能麻烦你给瞅瞅不?” 周逸尘认得他,他是队里的老社员,姓陈,在家排行老三,大伙儿都喊他陈老三。 “陈三叔,你这是咋了?” 周逸尘语气温和地问道。 陈老三咧了咧嘴,指着自己的右手手腕,愁眉苦脸地说:“嗨,别提了,昨天上山砍柴,不小心滑了一跤,手撑了一下地。” “昨天还没啥大事,就觉得有点不得劲。可睡了一晚上,今儿早上起来,这手腕子就又疼又肿,一点劲儿都使不上了。” 周围的社员一听,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关心起来。 “老三,你这可得小心点,别是伤到骨头了。” “是啊,你赶紧让周医生给看看,别耽误了上工。” 周逸尘脸色不变,示意陈老三先别急。 第108章 木工技能 “哪只手?”周逸尘问道。 “右边这只,这只!”陈老三赶紧把右手伸了过去。 周逸尘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先是摸了摸骨头,确认没有错位或者骨折的迹象。 然后,他才托住陈老三的手,一边轻轻转动,一边问道:“这儿疼不疼?” “嘶……有点。” 周逸尘换了个位置,又按了按。 “这里呢?” “哎哟!疼!就这儿,周医生,就这儿最疼!”陈老三疼得一咧嘴。 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数。 就是普通的小关节错位,加上软组织扭伤。 问题不大。 他松开手,对陈老三说道:“三叔,你放松,别使劲儿,胳膊垂下来。” “哦,好,好。” 陈老三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照做了,整条胳膊都放松了下来。 就在周围人好奇地看着,以为周逸尘要用什么复杂手法的时候。 周逸尘却只是握住陈老三的手腕,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肘。 然后,他手腕猛地一抖,一错,一送! 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清脆又利落。 快得让人几乎没看清他的动作。 周逸尘松开了手,拍了拍陈老三的胳膊,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好了。” “啊?” 陈老三愣住了。 周围的社员也都愣住了。 这就好了? 就这么……扭了一下? 陈老三一脸懵逼地看着周逸尘,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那副不敢动的样子。 “周医生,这……这就行了?” 他语气里充满了怀疑,感觉这治得也太草率了点。 周逸尘看他那样子,笑了笑。 “你活动活动试试,看看还疼不疼。” 陈老三将信将疑地,试探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 咦? 好像真不怎么疼了。 他又小心翼翼地转了转手腕。 嘿! 那股钻心的疼劲儿,居然真的消失了! 陈老三用力握了握拳头,那股熟悉的力气,又回来了! “哎呀!真不疼了!劲儿也回来了!” “周医生,你这手也太神了吧!” 周围的社员们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全都炸开了锅。 “好了?就这么扭一下就好了?” “这比公社卫生院的医生还厉害啊!上次我婆娘手腕扭了,去卫生院又是贴膏药又是吃药的,折腾了好几天才好利索!” “逸尘这本事,真是绝了!” 一时间,惊叹声、佩服声,此起彼伏。 这种抬手间就为人祛除病痛的手段,在这些庄稼汉眼里,简直是神乎其神。 这边,社员们围着周逸尘,七嘴八舌地称赞他的医术。 那边,大队部屋檐下的高台上,高建军已经站了上去。 他手里拿着一个掉漆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声如洪钟地喊了起来。 “都静一静!静一静!” 嘈杂的空地,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高台。 高建军很满意这种效果,他拿着喇叭,继续喊道:“雪停了,活儿也该捡起来了!” “今天的任务,还是老样子,上山砍柴!” “不过,昨儿下了雪,山上的路不好走,积雪也厚。” “所以,各小队队长带队,先组织人手把上山的路清理出来,然后再分头砍柴!” “行了,都动起来吧,散会!” 话音刚落,底下的社员们三三两两地聚拢,在各自队长的吆喝下,扛着工具,准备上山。 这些活计,自然和周逸尘没什么关系。 他一个生产队的卫生员,不用下地挣工分。 江小满看了他一眼,小声嘀咕:“真好,又不用上工。” 那语气里,羡慕得都快流出来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等周围没人找他看病,他就准备离开了。 他今天不打算上山采药。 前几天,他几乎天天往山里跑,院子里晾晒的药材,已经堆得像小山一样。 省着点用,支撑到明年开春都绰绰有余。 再说,这天寒地冻的,雪后山路湿滑,他也懒得去遭那个罪。 “我去王木匠师傅家一趟。”周逸尘对江小满说道。 江小满点点头,伸手帮他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那你自己小心点,路上滑。” 周逸尘应了一声,看着江小满跟着五队的大部队浩浩荡荡地朝着山脚走去,这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之前和王木匠说好了,等他开工的时候,自己可以过去旁观。 他对这门手艺,是上了心的。 学会了木工,以后家里缺点啥小物件,修修补补,他自己就能动手,总比事事求人要方便。 在这个年代,多一门手艺,就多一条活路。 王木匠家不远,就在大队部的另一头。 周逸尘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还没走到门口,就传来一阵锯子拉扯木料时发出的声音,也有凿子敲击的声音。 听起来,里面干得正火热。 周逸尘走到院门前,抬手敲了敲有些破旧的木门。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王师傅,在家吗?” 里面的动静停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年轻的声音应道:“谁啊?来了!” 开门的是王木匠的儿子,他一看到周逸尘,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 “哎呀!是周医生啊!快进来快进来,我爹正在里屋干活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请周逸尘进屋。 “您要的那些家具,我爹今天一早就开工了!” 周逸尘笑着道了声谢,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松木特有的清香和淡淡的尘土味。 只见屋子中央,王木匠正光着膀子,身上只穿了件坎肩,额上见了汗,正拿着墨斗在一个长条木板上弹线。 看到周逸尘进来,王木匠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意外。 “逸尘?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他还以为周逸尘之前是说着玩呢!没想到真的过来了。 周逸尘拍了拍身上的落雪,笑着解释道:“这不是想跟您学手艺嘛,学东西,自然得赶早。” 王木匠闻言,哈哈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你这后生,还真上心了!” 对于周逸尘想学木工这事,他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之前答应,不过是随口一说。 一个城里来的知青,还是个文化人,怕就是一时兴起,图个新鲜罢了。 他打量着周逸尘那双干净修长的手。 这双手,是拿笔杆子、拿手术刀的手,可不是握刨子、抡斧头的料。 他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想看就看吧,我这也没啥好藏着掖着的。” “不过我可得把丑话说在前头,木工活,又脏又累,全是力气活、细致活,光靠看,可看不出个门道来。” 王木匠说着,用粗糙的手拍了拍旁边一根刚刨好的木料,“这东西,眼睛看会了不算会,手底下能做出规矩的物件儿,那才叫真本事。” 这时,他儿子也在一旁插嘴笑道:“是啊周医生,我爹这手艺,我打小看到大,光是看,现在让我独立打个榫头都还费劲呢。您这看看就想学会,怕是没那么容易嘞!” 王木匠瞪了儿子一眼,但眼神里并没有太多责怪,反而转头对周逸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听见没?这小子给我打了十几年下手才勉强入门。你啊,就安心当个热闹看,真要你自己动手,估计连个像样的板凳腿都做不出来。” 在他看来,这门手艺,靠的是师父领进门,剩下的全凭自己长年累月地苦练,手上没磨出几层厚茧,根本算不得出师。 想靠看几眼就学会? 做梦呢! 所以,他丝毫不怕手艺外传。 周逸尘也不辩解,只是笑了笑,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站定。 他的目光,落在了王木匠那双布满老茧,却又无比灵巧的手上。 看着他如何选料,如何下锯,如何用刨子将粗糙的木料推得光滑平整…… 在王木匠看来,周逸尘只是个看热闹的外行。 可他却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脑海里,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已经悄然浮现。 【木工LV0(7/50)】 【木工LV0(8/50)】 …… 第109章 厨艺升级 周逸尘看得津津有味。 锯子刺耳的尖啸声,斧头劈开木料时沉闷的破裂声,凿子敲击下木屑纷飞的场景…… 这一切,在他眼中,都仿佛蕴含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美感。 王木匠父子俩干得热火朝天,他就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偶尔遇到看不明白的地方,他也会开口请教。 “王师傅,这块木料的纹理,为什么要这么选?” 王木匠正用刨子推着一块长木板,闻言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 “顺着纹理下料,木头才不容易开裂变形,做出来的家具才结实耐用。” 他的回答言简意赅,全是经验之谈。 周逸尘点点头,表示受教。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 “那这卯榫接口,有什么讲究吗?” 王木匠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直起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 他瞥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好笑。 “讲究多了去了!” “俗话说,光看不练,假把式。” “这门手艺,全在手上功夫,差一分一厘,就合不拢了。光靠嘴上说,说不明白,得自己上手练。” 言下之意,你一个外行,问这些也白搭。 想学? 没个三年五载的苦功夫,连门都入不了。 王木匠的儿子王小军在旁边附和道:“是啊周医生,我跟我爹学了快十年了,现在也就能打个下手。” 周逸尘闻言,只是笑了笑,不辩解。 他知道,这是老师傅的经验之谈,可在王木匠父子看不见的地方,周逸尘脑海里的面板,正悄无声息地刷新着。 【木工LV0(18/50)】 【木工LV0(19/50)】 …… 王木匠以为他问的是理论,可在他这里,理论就是实践,就是熟练度。 只要他理解了,看懂了,这门技能就会自动增长。 这便是天道酬勤的霸道之处。 周逸尘将王木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不经意间透露出的诀窍,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与脑海中的知识相互印证。 时间,就在这“嘎吱嘎吱”的锯木声和“叮当叮当”的敲击声中,悄然流逝。 屋子里的木料越堆越多,家具的雏形也渐渐显现。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头顶。 周逸尘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时间,抬眼看了一下窗外的天色。 快到中午了。 他又看了一眼脑海里的面板。 【木工LV0(28/50)】 一个上午的时间,熟练度就涨了二十多点,已经过半了。 照这个速度,今天下午再来一趟,这木工技能,应该就能入门,提升到一级了。 想到这里,他便不打算再待下去。 江小满那丫头,也该下工了。 他拍了拍身上不知何时沾上的木屑,站起身。 “王师傅,军哥,今天多谢了。” 他走到王木匠身边,笑着说道:“我先回去了。” 王木匠正专心致志地给一块木板弹墨线,闻言也只是点点头,随口道:“行,那你先回吧。” 在他看来,这年轻的周医生怕是新鲜劲儿过了,也看腻了。 他压根没指望周逸尘下午还会再来。 王小军倒是热情些,把他送到了门口。 “周医生慢走啊!” “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冲他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踩着被众人踩得结实了不少的雪路,周逸尘往自己的小院走去。 凛冽的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但对他却没多大影响。 五级八段锦,虽然不能让他寒暑不侵,但身体素质却提升了不少,就算少穿一点,也不会冷。 回到家,院子里空无一人,安安静静。 他掏出钥匙,打开挂锁,推门而入。 屋里比外面暖和,但也透着一股清冷。 周逸尘没有在屋里停留,径直走向了厨房。 江小满快回来了,他准备先把午饭做好。 虽然他不喜欢做饭,但眼看厨艺技能马上就要升级了,他也想努力一下,看看四级厨艺的效果。 来到灶台边,周逸尘揭开米缸,舀出两碗苞米面。 又从墙角拎出一颗大白菜,拿起菜刀,熟练地在砧板上切了起来。 “咚、咚、咚……”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切菜声,在这间冷清的厨房里响起,为这个小家,增添了几分温暖的烟火气。 周逸尘的动作很快。 淘米,烧水,一气呵成。 大白菜切成细丝,整整齐齐地码在案板上。 他甚至还有闲工夫,把灶台边上溅落的水渍擦干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在他的脑海里,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上,数字在悄然跳动。 【厨艺LV3(290/300)】 【厨艺LV3(291/300)】 【厨艺LV3(292/300)】 只差八点经验。 周逸尘的嘴角微微勾起。 今天,说不定就能突破。 他看了一眼米缸旁边的鸡蛋。 这是来看病的村民送的,这几天家里没肉,都是用鸡蛋补充营养。 今天中午,就加个炒鸡蛋。 他拿起两个鸡蛋,在碗沿轻轻一磕,蛋液清亮,落入碗中。 锅里烧水,准备下面糊。 等待水开的间隙,他另起一口锅,倒上油。 油热,发出“滋啦”的轻响。 蛋液下锅,瞬间凝固,蓬松起来,金黄的色泽,诱人的香气,立刻充满了整个厨房。 【厨艺LV3(295/300)】 简单的翻炒,撒上一点盐花和葱花。 一盘喷香的炒鸡蛋,出锅了。 紧接着,白菜下锅。 大火爆炒,颠锅,调味。 “刺啦——”一声,一勺清水沿着锅边淋下,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蒸气。 当他将最后一盘炒白菜盛入盘中时,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叮!】 【厨艺技能提升至LV4(0/400)】 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周逸尘端着盘子,站在原地,愣了片刻。 他再次看向自己刚刚做好的两道菜。 一盘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还有锅里正煮着的苞米面糊糊。 在旁人看来,这已经是雪天里难得的美味。 可在他现在的眼中,却看出了无数的瑕疵。 这鸡蛋,火候老了一分,失了最嫩滑的口感。 这白菜,醋下早了半秒,酸味有余,香气不足,没能激发出白菜本身的清甜。 如果说,三级的厨艺,是知其然。 是知道红烧肉要放糖和酱油,鱼香肉丝要有糖醋辣味。 他能按照固定的菜谱,分毫不差地复制出一道味道还不错的家常菜,足以应付家庭聚餐。 那现在四级的厨艺,便是知其所以然。 他不仅知道要放什么,更明白了为什么要这么放,要在什么时候放。 他的脑海里,不再是死记硬背的菜谱,而是一种对食材和火候的本能理解。 一块豆腐,他能想到七八种做法,从家常的麻婆豆腐,到讲究功夫的文思豆腐。 一只鸡,他能清晰地分辨出哪个部位适合白切,哪个部位适合爆炒,哪个部位适合炖汤。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是从一个单纯的做饭匠,向一个真正的厨师的转变。 他甚至有信心,只用这厨房里现有的白菜、土豆和一点点腊肉,就能做出一桌让公社干部都赞不绝口的好菜。 这,就是四级厨艺带来的变化。 消化完升级之后的变化之后,周逸尘将菜端上屋里的土炕桌。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第110章 打下手 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冲了进来,带起一阵寒气。 是江小满回来了。 她刚一进屋,就用力地吸了吸鼻子,那模样,像只找到了松果的小松鼠。 “好香啊!” 这股浓郁的煎蛋香味,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简直就是最霸道的诱惑。 尤其是对一个干了半天体力活,早就饥肠辘轆的人来说。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几步蹿到炕边,盯着桌上那盘金黄蓬松的炒鸡蛋,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周逸尘!你居然煎了鸡蛋!” 周逸尘刚把两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糊糊端过来,闻言失笑。 “鼻子还挺灵,快洗手吃饭。” “好嘞!” 江小满应得清脆,胡乱在脸盆里搓了两把手,就迫不及待地盘腿坐上了炕。 在生产队忙活了一上午,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周逸尘把筷子递给她。 江小满夹起一大块鸡蛋塞进嘴里,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真好吃!” 这个年代的土鸡蛋,蛋黄颜色深,味道也格外香醇,简单的葱花一炒,就是无上的美味。 饭桌上,周逸尘还没来得及问,江小满就跟个小麻雀似的,叽叽喳喳地讲起了上午的见闻。 “我们今儿上午可累惨了!”她一边扒拉着饭,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啥正经活都没干,光铲雪了!” 前天那场大雪下得太厚,山上的路全被封了。 他们五队的主要任务是砍柴,不把路清理出来,砍好的柴火根本没法用板车运下山。 “你是没看着那场面!”江小满说得眉飞色舞,“王队长扯着嗓子喊号子,咱们队上百号人,排成一条长龙,铁锹、扫帚一起上,那雪扬得,跟又下了一场似的!”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鸡蛋。 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上百号人顶着凛冽的寒风,在白茫茫的山间开辟出一条道路,号子声、铁锹铲雪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这个时代独有的、磅礴而又粗犷的生命力。 说实话,是有点可惜。 没能亲眼看到那壮观的场面。 不过他也不急。 来日方长,他们还要在这里生活好几年呢。 以后有的是机会。 吃过午饭,江小满打了个哈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半。 “不行了,我得在炕上躺会儿,下午还要上工呢。” 周逸尘收拾好碗筷,她已经裹着被子,在温暖的土炕上睡着了。 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没有立刻出门。 他坐在炕沿上,随手拿起一本医书,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静静地翻看着。 他得等一会儿。 王木匠父子俩也要吃饭歇晌,自己刚吃完饭就跑过去,实在太不像话。 厚着脸皮去观摩学艺,已经是在打扰人家了,不能再没眼力见地给人家添麻烦。 等江小满去上工之后,他又待了一会,等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放下书,整了整衣领,起身出门,再次朝着王木匠家走去。 等他来到王木匠家院子外时,屋里已经在叮叮当当的干活了。 周逸尘推门而入。 正在院子里劈木料的王小军一抬头,看见是他,手里的斧子都顿了一下,脸上写满了惊讶。 “周医生?你怎么又……嗯,来了?” 屋里的王木匠听到动静,也停下了手里的活,探出头来。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又是周逸尘时,也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目光。 他本以为,这城里来的年轻医生,上午看那一会儿,新鲜劲儿早就该过去了。 毕竟木工活又脏又累,枯燥乏味,除了木屑就是噪音,实在没什么看头。 没想到,他下午居然还来! 王木匠放下手里的凿子,直起腰,好笑地打量着周逸尘。 “你这后生,还真就看上我这堆木头疙瘩了?” 语气里,没了上午的敷衍,多了几分惊讶。 周逸尘笑了笑,坦然地走进院子。 “王师傅说笑了。”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清澈。 “我就是觉得,看着一堆木头在您手里变成桌子柜子,这过程挺有意思的,想多学学。” 这话他说得真心实意。 创造的过程,本身就有一种独特的魅力。 王木匠闻言,脸上的诧异更浓了,他上下打量着周逸尘,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医生,不去琢磨医书药理,反而对自己这又脏又累的木匠活这么上心? 真是个怪人。 不过,他倒也没多想。 人家周医生可是大队的卫生员,是吃公家饭的文化人,跟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汉、手艺人不是一条道上的。 他这手艺,就算摆在周逸尘面前让他学,人家也未必看得上。 想到这里,王木匠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行吧,你爱看就看,只要不嫌我这吵得慌就行。” “多谢王师傅。” 周逸尘道了声谢,便像上午一样,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静静地看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纯粹的旁观者。 看了一上午,他脑子里的熟练度已经过半,许多门道虽然还做不来,但已经看得懂了。 王木匠刚用墨斗在一条长木板上弹好线,正准备用大锯开料,一旁的王小军正在费力地固定另一块木头。 王木匠喊了一声:“小军,过来搭把手,扶住这边!” 王小军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放下手里的活。 就在这时,周逸尘已经走了过去,很自然地在木板的另一头蹲下,用手稳稳地扶住了木料。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找的位置也刚刚好,正好能让王木匠使上劲。 王木匠愣了一下,随即也没多说,拉起大锯,刺耳的“嘎吱”声再次响起。 有了周逸尘帮忙,这块料很快就开好了。 王木匠直起腰,看了一眼周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这后生,眼力劲儿是真不错。 知道什么时候该干什么,知道该怎么搭手才不至于帮倒忙。 王小军这时才跑过来,看到周逸尘已经帮完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王木匠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你看看人家周医生,再看看你!” 第111章 入门 “想当初我教你的时候,让你扶个木头,不是扶歪了就是挡了我的线,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教了你三个月,你连眼力劲儿是啥都不知道!” “哪像人家周医生,看半天就看明白了!” 王小军被说得脸一红,嘟囔道:“爹,那哪能一样啊,周医生是文化人,脑子好使。” 王木匠哼了一声,没再搭理他。 周逸尘闻言,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王师傅过奖了,我就是看您忙不过来,搭把手而已。” “跟您和小军哥这实打实的手艺比,差远了。” 他这不卑不亢,又带着几分恭敬的态度,让王木匠心里很是受用。 他越看周逸尘,越觉得顺眼。 这后生长得周正,说话办事沉稳大气,脑子又灵光,最难得的是,身上没有半点城里人那种瞧不起人的臭架子。 真是个好苗子啊! 王木匠在心里暗暗感叹了一句。 可惜了。 可惜人家是学医的,而且医术那么高明,那可是救人命的本事。 自己这木匠活,说破天去,也就是个养家糊口的营生,跟人家根本没法比。 要不然,自己说不定真要动了收徒的心思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王木匠便重新投入到了工作中。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嘎吱嘎吱”的锯木声中飞快流逝。 周逸尘也没闲着。 递个凿子,扶个木板,帮忙清理一下刨花木屑,他做得越发得心应手。 脑海里的面板,也在稳步地跳动着。 【木工LV0(48/50)】 【木工LV0(49/50)】 就差一点了。 周逸尘的心里,也升起了一丝期待。 王木匠正在给一个卯榫结构进行最后的修整,他拿着小锤和凿子,小心翼翼地敲击着,眼睛眯成一条缝,全神贯注。 周逸尘在一旁递上另一把尺寸更小的刻刀。 王木匠头也不抬地接过,顺手就用了起来,动作流畅无比,仿佛那刻刀本就该在那一刻出现在他手中。 当他将那个完美的卯榫接口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时,周逸尘的脑海里,也终于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木工技能提升至LV1(0/100)】 一股全新的感悟,瞬间涌入周逸尘的脑海。 如果说,之前的他,看王木匠干活,只是在看一个个独立的动作,模仿一个个步骤。 那么现在,这些动作和步骤在他脑中,已经串联成了一套完整而清晰的体系。 从选料、下料,到开榫、凿卯,再到最后的拼接、打磨。 每一个环节的意义,每一道工序的诀窍,他都豁然开朗。 这已经不是死记硬背的知识,而是仿佛他自己亲手练了成百上千次后,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一级木工,虽然只是堪堪入门。 但这就意味着,他已经从一个纯粹的外行,变成了一个真正懂得这门手艺的学徒。 周逸尘心里暗自高兴。 一级木工已经够用了,反正他又不打算靠这个吃饭。 对他来说,医术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木工只是锦上添花。 眼看天色渐晚,西边的山头已经被染上了一层橘红色的霞光。 周逸尘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木屑,站起身。 “王师傅,小军哥,天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王木匠从一堆刨花中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凿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欣赏和几分惋惜。 “行,路上滑,走慢点。”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王木匠家的院子。 寒风迎面吹来,带着雪后特有的凛冽,却让他混沌了一下午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他远远就看到前面有几个身影。 是几个女同志,正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在雪地里走得踉踉跄跄,深一脚浅一脚。 他眼神好,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王静、刘丽那几个刚分到五队的女知青。 看样子,是去公社供销社大采购了。 她们走得很吃力,其中一个瘦弱些的女孩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幸好被旁边的同伴及时扶住,引来一阵小小的惊呼。 周逸尘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几位同志,刚从公社回来啊?” 他走到几人跟前,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声音沉稳,在这空旷的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 几个女知青正累得香汗淋漓,猛地听到声音,都吓了一跳。 等看清来人是周逸尘时,她们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紧接着,脸上便不约而同地浮现出一抹惊喜。 是周医生! “周……周医生,”刚才险些摔倒的王静喘着气,脸蛋冻得通红,开口还有些结巴,“是你啊。” 她们的狼狈,周逸尘尽收眼底。 几个姑娘的棉衣都被汗浸湿了,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呼出的白气又急又促,显然是累得不轻。 周逸尘点点头,目光落在她们手里那些勒得发白的手指上,和被包袱压得直不起的腰上。 “看你们拿这么多东西,挺费劲的。” “我帮你们拿点吧。” 这话简直是天籁之音。 几个女知青早就累得快散架了,从公社到大队,这七八里路,比她们想象的要难走一百倍。 她们也没客气,或者说,已经没有力气客气了。 “那……那可太谢谢你了,周医生!”另一个叫刘丽的姑娘感激地说道,连忙就要把手里的网兜递过去。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那个看着就不重的网兜。 他伸出手,很自然地从王静手里接过了那个最沉的面袋子,又顺手拎起了另一个装着杂物的水缸。 那两个最压秤的东西一脱手,几个姑娘顿时觉得浑身一轻,仿佛卸下了一座大山。 两人甩了甩被勒得发麻的手臂,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周逸尘一手拎着大包,另一手提着水缸,脚步稳健,仿佛手里的几十斤东西毫无分量。 他甚至还有闲心颠了颠手里的面袋子。 “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是把家底都搬回来了?” 他开了句玩笑,让原本有些拘谨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可不是嘛!” 王静揉着酸痛的肩膀,苦着脸抱怨道:“地窨子里啥都没有,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哪样不得自己买?” “本来还想扯几尺布做身换洗的衣裳,供销社的售货员说布票得到下个月才发,真是愁死人了。” 刘丽也跟着搭腔:“我们还买了个新铁锅,重死了!早知道这路这么难走,就该让孙娟留在公社等我们,让她一个人拿。” 被点到名的孙娟抱着一个崭新的铁锅,闻言瞪了她一眼。 “就你机灵!” 第112章 女知青请客 周逸尘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抱怨,只是笑了笑,没有插话。 这种属于年轻女孩之间的拌嘴和抱怨,带着一股鲜活的气息,冲淡了这雪后黄昏的寂寥。 他两世为人,心态早已沉静如水,看着这些初来乍到,对艰苦生活还充满不适应的年轻知青,就像看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 他能做的,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搭一把手。 “走吧,天快黑了,明天还得上工呢!” 他提醒了一句,便迈开步子,走在了最前面。 说到上工,几个姑娘的脚步都慢了下来。 连带着叽叽喳喳的气氛也沉闷了些许。 走在最前面的周逸尘察觉到了,他放慢脚步,侧过头。 果不其然,几个女知青脸上都挂着一丝藏不住的忧虑和畏惧。 王静抱着自己的手臂,声音里带着点发怵。 “周医生,我们……我们明天真的要去砍柴吗?” 她从小在城里长大,别说砍柴了,连斧子都没摸过。 一想到要跟男人们一样上山干那种粗活,心里就直打鼓。 “我听说……每天都有任务量,完不成还要扣工分……”刘丽也小声补充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们这些城里姑娘,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怎么可能完得成? 周逸尘看着她们一张张写满“我好柔弱”的小脸,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理解。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神色温和。 “你们不用担心。” 周逸尘开口安慰,“咱们生产队干活,向来是男女分工,壮劳力、弱劳力干的活都不一样。” “你们刚来,又是女同志,队里肯定会照顾的。” “最多就是让你们跟着去山上,捡些被砍下来的小树枝,或者帮忙捆一捆柴火,都是些零散轻省的活儿。” “不会真让你们抡斧子砍大树的。” 听到这话,几个女知青紧绷的神经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原来是这样!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王静拍着胸口,长舒了一口气。 周逸尘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放心吧,咱们生产队民风淳朴,王队长也是个实在人,不会为难你们的。” 有了周逸尘的保证,几个姑娘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脚步也重新变得轻快起来。 一路上,她们看周逸尘的眼神,又多了几分信赖和崇拜。 这位周医生,不仅医术高明,人长得好看,还什么都懂,简直就是她们这些新来知青的指路明灯。 很快,一行人就走到了地窨子附近。 “周医生,我们到了,就是这儿。”王静指着地窨子道。 她当先一步,掀开一道厚重的、用草帘子和破棉絮做成的门帘,弯腰钻了进去。 一股夹杂着泥土味和烟火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周逸尘跟在后面,也走了进去。 眼前先是一暗,随即才适应了里面的光线。 地窨子比他想象的要深,也更宽敞一些。 进去是一条向下的土台阶,左右两边是两条长长的火炕,几乎占据了全部空间。 炕上铺着厚厚的干草,上面再铺一层草席,几床花花绿绿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周逸尘把手里的面袋子和水缸稳稳地放在地上。 地窨子里很暖和,甚至比他那四面透风的小院还要暖和几分。 住在这种地方,确实能省下不少烧火的柴火。 不过,缺点也同样明显。 地方太小,太挤了。 这么大点地方,要住下四个姑娘,还是比较拥挤的。 而且光线昏暗,空气也不流通,总有股散不掉的潮气。 要是有他那个院子那么大的地窨子,他倒真愿意住进来。 “周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王静她们放下东西,搓着手,一脸感激地看着周逸尘。 “没什么,举手之劳。” 周逸尘拍了拍手,准备告辞。 “我先回去了,你们也赶紧收拾一下吧。” “哎,周医生你等等!” 看他要走,刘丽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周医生,今天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顿饭吧?” 周逸尘一怔,随即摆了摆手,温和地笑道:“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顺路搭了把手,算不得什么大事。” 跟几个小姑娘一起吃饭,传出去总归不太好听。 “要的!要的!” 王静的态度却很坚决。 “之前你还把厨房借给我们用,我们一直没找到机会谢谢你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显得格外有诚意。 “我们把小满姐也一起请过来!” 这话一出,周逸尘倒是不好再拒绝了。 人家连江小满都考虑到了,显然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感谢,自己再推辞,就显得太不近人情了。 他看着几个姑娘脸上那期待的神情,心中微微一暖。 这些初来乍到的姑娘们,正在用她们自己的方式,努力地融入这个陌生的环境,维系着来之不易的人际关系。 周逸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行,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见他答应,几个女知青顿时喜笑颜开,地窨子里压抑的气氛都仿佛被冲淡了不少。 周逸尘想了想,又说道:“不过我可不能白吃你们的。” “你们刚来,估计也没什么菜。” “我有不少大白菜和土豆,我回去拿点过来,晚上咱们一起吃。” 这话说得几个姑娘更是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们今天去供销社,光是买米面粮油和锅碗瓢盆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还真就没舍得买菜。 周医生这简直是雪中送炭! “那……那怎么好意思……”王静有些脸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周逸尘笑得坦然。 “就这么说定了,我先回去,等会带上小满和菜一起过来。”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掀开帘子,走出了温暖的地窨子。 出了地窨子,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周逸尘精神一振。 他紧了紧衣领,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刚走进自家小院的篱笆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江小满回来了。 她穿着厚厚的棉衣,脖子上的红围巾鲜艳如火,正弯着腰,用手拍打着裤腿上的泥点和雪沫子。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在黄昏的余晖下,被冻得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逸尘,你回来啦?”江小满的声音带着几分刚下工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亮晶晶的。 “嗯。”周逸尘点点头,走了过去。 他把王静她们邀请吃饭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王静她们请咱们吃饭?” “那感情好啊!正好我今天累得不想动弹了!” 她就是这样的性子,爱热闹,喜欢和人凑在一起。 虽然和王静她们才认识没两天,但女孩子之间,情谊总是来得快些。 江小满说着,就兴冲冲地说道:“走走走,可不能让人家等久了。” “等会,咱们可不能空着手去,先拿点菜,过去搭伙。” 第113章 男知青送菜 看着江小满兴匆匆的样子,周逸尘笑着摇头。 “哦,对哦,那我们快点。”一听这话,江小满也点头赞同。 于是走进屋里,挑了一个大白菜,然后又装了一点土豆,江小满还细心地准备了一点猪油。 王静她们刚下乡,估计家里连炒菜的油都没有。 准备好后,两人提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女知青们住的地窨子走去。 还没到地方,周逸尘就听到地窨子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他耳朵灵,听出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勉强和客套。 江小满也察觉到了,她放慢脚步,疑惑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周逸尘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别出声。 两人走到地窨子门口,周逸尘伸手掀开了那厚重的门帘。 门帘掀开的瞬间,里面的景象尽收眼底。 昏暗的地窨子里,气氛比外面的天色还要沉闷几分。 王静、刘丽几个女知青凑在一起,脸上有些为难。 而在她们对面,赫然站着几个男知青。 是知青点的点长李卫东,还有王强和刘建华等人。 他们手里也提着东西,几棵白菜萝卜之类的蔬菜。 看这架势,也是来送菜的。 屋子里的气氛,正处于一种微妙的僵持之中。 “……你们刚来,肯定缺东西,拿着吧,都是一个生产队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李卫东正端着一副知青点长的架子,苦口婆心地劝着。 王静她们几个,只是低着头,谁也不去接话,更不去接那些菜。 就在这时,周逸尘和江小满走了进来。 “周医生!小满姐!” 王静一抬头,看见他俩,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彩。 “你们来啦!” 这截然不同的热情态度,让李卫东后面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刚进来的周逸尘和江小满身上。 尤其是看到周逸尘手里提着的那白菜,和土豆时,王静她们几个女知青的脸上,更是喜色难掩。 李卫东几人的脸色,则变得有些不太自在。 王强那壮硕的身体明显一僵,刘建华的眼神则飘向了别处。 “来,周医生,快给我们吧!” 心直口快的刘丽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接过周逸尘手里的菜,又接过江小满手里的猪油罐子,宝贝似的抱在怀里。 然后,她转过头,看着李卫东几人,清脆地开口了。 “李点长,谢谢你们的好意。” “不过周医生和小满姐已经给我们带菜了,这些足够我们吃好几顿了。” “你们的菜,还是拿回去吧,我们不能要。” 这话一出,现场的气氛更尴尬了。 王强和刘建华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区别对待! 同样是送菜,他们的,人家推三阻四,一脸为难。 周逸尘送的,人家就喜笑颜开,迫不及待地收下。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尤其还是当着周逸尘的面,这让他们几个大男人的脸,往哪儿搁? 李卫东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但他毕竟是点长,强撑着一丝笑容。 “都是同志,这么客气干什么……” “我们是真的不需要了。”王静也跟着开口,态度虽然温和,但却异常坚定。 有了周逸尘和江小满在,她们的底气也足了。 周逸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站在一旁,并不说话。 见王静她们态度如此坚决,再加上周逸尘和江小满还杵在这儿,李卫东他们再也没脸待下去了。 “那……那行吧。” 李卫东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既然你们东西都够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你们刚来,有什么困难,就去知青点找我们。” 几句客套话说得又快又急,像是急于摆脱这种尴尬的气氛。 说完,几人便再也待不下去,提着他们的菜,匆匆忙忙地转身,掀开帘子,几乎是落荒而逃。 李卫东他们前脚刚走,王静就长舒了一口气。 “哎呦,可算是走了。” 刘丽也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还好周医生和小满姐来得及时。” 要不是周逸尘和江小满出现,她们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几个男知青的热情。 马艳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他们几个,真是……” 她摇了摇头,没把话说下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孙娟相对内向些,只是抿着嘴笑了笑,没说什么。 看到她们这副如释重负的样子,江小满忍不住打趣道:“哟,看来咱们这几个妹妹还挺受欢迎的嘛,这才刚来几天,就有这么多男同志上赶着献殷勤了。” “小满姐,你说什么呢!”王静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我们才不喜欢他们呢!”刘丽也急忙否认。 “就是,他们几个,哪有周医生帅啊!”马艳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话一出,几个姑娘都忍不住偷笑起来。 周逸尘在一旁看着她们打闹,并没有出声,只是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刘丽和王静注意到周逸尘的笑意,以为他误会了,顿时有些急了。 “周医生,你别误会,我们真对他们没意思!”刘丽连忙解释道。 “就是就是,是他们自己死皮赖脸的,我们也没办法。”王静也跟着补充道。 她们这着急解释的样子,让一旁的江小满眼神微微一变。 周逸尘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几个姑娘会这么在意他的看法。 他注意到江小满的眼神,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我知道,我知道,那几个男同志确实是死皮赖脸的,以后你们离他们远点就是了。”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那几个男知青身上,避免和这几个女知青过多接触。 “对对对,周医生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躲着他们走!”王静连忙附和道。 “行了行了,不说他们了,”江小满适时地岔开了话题,“咱们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吧!” “对哦,吃饭吃饭!”刘丽也跟着说道,“周医生和小满姐带了这么多菜,咱们今天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我带了点猪油,晚上炒菜用。”江小满补充道,“你们刚来,估计也没什么油水。” “小满姐,你真是太好了!”王静感动地说道。 “就是就是,小满姐,你简直就是我们的救星!”刘丽也跟着说道。 看着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饭,周逸尘有些后怕的松了口气。 要不是他反应快,小满就该吃醋了。 第114章 撕破 地窨子里,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晚饭,笑语晏晏。 周逸尘看着她们热火朝天忙活的样子,识趣地没有凑上去添乱。 女人的厨房,男人还是少掺和为好。 和地窨子里热热闹闹,充满了烟火气比起来。 另一边的知青点,气氛却不怎么好。 …… 李卫东他们几个给王静她们送菜,是偷偷摸摸去的。 这事儿,他们压根就没让女寝那边的人知道。 知青点统共就这么些人,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 王强和孙芳那点事,虽然两人藏着掖着,自以为天衣无缝。 但相处久了,总能瞧出些蛛丝马迹。 只是大家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同志,没人愿意当那个恶人,去戳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所以,李卫东他们去送菜,特意瞒得死死的。 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送了东西,献了殷勤,这事就算过去了。 哪成想,人家根本不收! 他们几个,只能又灰头土脸地把菜提了回来。 偏偏就这么巧。 他们刚踏进知青点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从女寝出来的钱红霞和孙芳几人。 钱红霞只是眼睛一扫,目光就落在了他们手里提着的白菜和萝卜上。 她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哟,李点长,你们这是干啥去了?” “怎么提着菜出去溜达一圈,又给提回来了?” 在场的人,没一个是傻子。 这拿着菜出门,又原封不动地拿回来,总不能是扛着蔬菜去忆苦思甜了吧! 再联想到那几个刚来报到几个女知青,这事儿的来龙去脉,猜都猜得出来。 几个女知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了然。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约好了一样,齐刷刷地集中到了孙芳的身上。 只有林晓月,还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有些莫名其妙。 大家……为什么都看孙芳? 而此刻的孙芳,正站在人群里。 她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但紧接着就变成怒气冲冲的样子。 她死死地盯着王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肺都快要气炸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感觉自己像个天大的笑话! “王强!” “你给我说清楚!” “这是怎么回事!”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也顾不上一旁还有其他人了。 王强被她这么当众一喝,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眼神躲闪,嘴里下意识地开始狡辩。 “什么怎么回事……” “我们就是看新来的同志困难,过去帮衬一把,送点菜过去。” “你别在这无理取闹!” “帮衬?”孙芳怒极反笑,眼圈都红了。 “有你这么帮衬的吗?” “瞒着我们所有人,偷偷摸摸地去给小姑娘献殷勤?” “王强,你把我当什么了!” 事实就摆在眼前,他的狡辩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孙芳一个字都不信! 被孙芳逼到了墙角,尤其是在众人面前,王强的那点自尊心也彻底被点燃了。 他也火了。 “我献什么殷勤了?人家收了吗?!” “孙芳我告诉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谁啊?管天管地还想管我?!” 这话一出,如同火上浇油。 孙芳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冲上去就要跟王强撕打。 “王强你个没良心的!” “好啊!你现在是嫌弃我了是吧!” 眼看两人就要打起来,知青点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哎哎哎,别动手!” 李卫东和刘建华赶紧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已经上了头的王强。 “有话好好说!吵什么!” 钱红霞和高美丽也连忙抱住孙芳,不住地劝着。 “芳儿,算了算了,别跟这种人生气!” “为了个男人,不值得!” 男的劝王强,女的劝孙芳,吵嚷声、劝架声混作一团。 只有林晓月,呆呆地站在一片混乱之中。 她看着状若疯癫的孙芳,又看看面红耳赤的王强。 这会儿,她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 原来…… 原来王强和孙芳,他们俩居然是……是那种关系。 …… 地窨子距离知青点并不远,中间就隔着一片平整过的雪地。 这边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连地窨子里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一阵高过一阵的尖锐女声,夹杂着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吼,穿透了厚重的门帘,传了进来。 “哎?” “你们听,外面是不是在吵架?” 江小满耳朵灵,她第一个停下手里的活,侧着耳朵仔细听了听。 正说笑的王静几人也安静下来,面面相觑。 周逸尘的听力远超常人,他甚至能分辨出那是王强和孙芳的声音。 他点了点头,开口道:“是在吵,动静还不小。” “好像是知青点那边传来的。”王静也小声说道,脸上带着几分不确定。 江小满那颗爱看热闹的心,瞬间就被勾了起来。 “走,咱们去看看去!” 她兴致勃勃地提议。 “这……这不好吧?”孙娟有些犹豫,她性子胆小。 “有什么不好的!”心直口快的刘丽立刻反驳,“肯定是刚才那几个人!咱们去看看,到底咋回事!” 一想到李卫东和王强他们那副样子,几个刚来的女知青也有些意动,眼神里都透着好奇。 周逸尘看着她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兴致盎然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果然,无论男女,也不管什么年代,这看热闹的基因,是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 “走,咱们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周逸尘做了安排。 于是,一行人留下不喜欢热闹的孙娟,浩浩荡荡地出了地窨子,朝着喧闹的源头走去。 等他们到了知青点院子外,好家伙! 眼前的场面,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火爆得多。 院子里已经围了一圈人,整个知青点的人都在。 而在人群中央,王强和孙芳两个人,正吵得面红耳赤,不可开交。 那哪里还像是吵架。 分明就是撕破了脸皮,恨不得扑上去跟对方拼命的仇人。 孙芳头发散乱,一张脸哭得梨花带雨,指着王强的鼻子,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王强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脖子上青筋暴起,脸色涨成了猪肝色,嘴里也不干不净地回骂着。 李卫东和刘建华几个人在一旁拉架,却根本拉不住两个已经上了头的人。 看到这副景象,再联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周逸尘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很快就看到了正缩着脖子,看得津津有味的赵卫国。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不着痕迹地凑了过去。 “卫国,这是怎么了?” 第115章 有了 赵卫国正看得起劲,冷不丁被人一拍,回头看见是周逸尘,连忙压低了声音。 “逸尘,小满,你们也来啦?” 旁边的林晓月也看了过来,她脸色有些白,显然是被这场面吓到了。 赵卫国扶了扶眼镜,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复述了一遍。 从李卫东他们提着菜回来,如何被钱红霞撞见,钱红霞又如何阴阳怪气地调侃,最后引爆了孙芳这个火药桶。 所有的一切,都被摆在了明面上。 王强和孙芳私下里处对象的事,也彻底藏不住了。 听完赵卫国的解释,江小满恍然大悟的明白过来。 之前她还在猜测,和孙芳搞在一起的人是谁呢,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看起来人高马大的王强。 “嗬!我说呢!” “原来他俩是一对儿啊!那这王强也太不是东西了!” 她这话说得不大,但跟过来的王静、刘丽几个姑娘,却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姑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震惊。 恍然。 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恶心和不敢置信。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刚才还跑来对她们大献殷勤的王强,居然早就有对象了! 还是知青点的孙芳! 这算什么?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也太不要脸,太不是人了! 一时间,几个姑娘看向场中王强的眼神,彻底变了味儿。 如果说之前只是单纯的讨厌和想疏远。 那么现在,就是赤裸裸的鄙夷和唾弃! 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给沾上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真恶心!”刘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王静的脸色也冷得像冰,一言不发。 …… 院子里的吵闹声,因为他们的到来,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停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转了过来。 当李卫东和刘建华看到站在周逸尘身后的王静、刘丽几人时,表情有些尴尬。 而正处在崩溃边缘的孙芳,也看到了她们。 她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王静那张年轻又好看的脸上。 就是她们! 就是这些新来的狐狸精! 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愤怒、嫉妒,都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挣脱了钱红霞的拉扯,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王静她们。 “王强!” “你告诉我!” “你看上的,是她们中的哪一个?!” 被当众指着鼻子,王静和刘丽几个姑娘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真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她们就是来看个热闹,怎么这盆脏水就泼到自己身上了? 王强被问得一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下意识地看向王静。 只一眼,就对上了对方那厌恶的眼神。 王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知道,完了。 自己这几天费尽心思的打算,彻底泡汤了。 既然脸都丢尽了,索性也不要了! 他心一横,破罐子破摔。 “对!” “我就是看上她们了,怎么了?!” “她们年轻漂亮,不像你,又老又丑,跟个怨妇一样!” “孙芳,我早就受够你了!” “从今天起,咱俩一刀两断,谁也别再搭理谁!” 这番话,绝情到了极点。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地扎在孙芳的心上。 孙芳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强,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随即,一股巨大的悲愤涌上心头。 “王强……你……你这个畜生!”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疯了一样,又要扑上去。 周遭的知青们,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当场恩断义绝的地步。 周逸尘本来还在津津有味地看着戏。 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自从穿越过来之后,为了尽快提升医术熟练度,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只要是看到人,他就习惯性的通过中医中的望闻问切观察别人气色和体征。 以他LV2的医术水平,已经能从一个人的气色中,瞧出许多端倪。 一开始,他还没觉得孙芳有什么。 无非就是气急攻心,肝火旺盛。 可随着孙芳的情绪越来越激动,整个人状若疯癫,周逸尘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不是愤怒的涨红,而是一种血气亏空的煞白。 嘴唇上,也没有一丝血色。 额头上,更是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最关键的是,他看到孙芳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那个动作,充满了痛苦和一丝……保护的意味。 一个大胆的猜测,瞬间从周逸尘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孙芳…… 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念头刚一升起,就再也挥之不去。 他再次凝神望去,越看越觉得可疑。 脉象虽然看不到,但孙芳此刻气血浮动,精神萎靡,种种迹象都指向了那一个可能。 而且,在她情绪最激动,身体最颤抖的时候…… 他甚至看到了流产的征兆!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照她这么闹下去,恐怕要出问题了! 虽然他看不上王强这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人。 对孙芳也没什么好感。 可那终究是一条命! 俗话说得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既然让他撞见了,他就不能坐视不理。 这已经不是看热闹的事了。 真要是因为一场争吵,闹出一条人命来,他于心不安。 眼看着孙芳的情绪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身体摇摇欲坠,周逸尘不再犹豫。 他分开围观的人群,径直走了进去。 “都住嘴!” 周逸尘的声音并不算高,却没人忽视。 因为周逸尘是生产队的卫生员,也是在场知青中地位最高的。 听到他的话,在场的争吵一下子安静下来,连王强和孙芳都停下来看着他。 周逸尘站在王强和孙芳面前,语气严肃:“再吵下去,你们的孩子就要没了。” 这话一出,全场皆惊。 王强和孙芳也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周逸尘。 看大家都安静下来了,周逸尘盯着孙芳,说出了他的猜测:“你怀孕了,现在情绪这么激动,很危险。” “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把把脉。” 孙芳愣愣地伸出手,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急切地问道:“我……我真怀孕了?” 王强也回过神来,跟着追问:“逸尘,她……她真怀上了?” 周逸尘没理会王强,开始给孙芳把脉。 脉象一探,他就确定了,孙芳确实怀孕了,而且已经两个多月了。 和她刚才的表现一样,脉象也显示她有流产的征兆。 “你确实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周逸尘松开手,语气凝重,“而且,现在有流产的征兆。” 他这话还没说完,一旁的钱红霞就急了:“逸尘,有啥办法没?这可咋整啊!” “先别慌,”周逸尘安抚道,“只是有流产的征兆,问题不大。” “主要是因为她情绪太过激动,只要稳定下来,吃点保胎药就没事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孙芳这会儿也彻底反应过来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王强则僵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跟孙芳的事情本来就见不得光,现在又闹掰了,哪想到孙芳居然怀孕了。 这孩子是谁的,根本不用说。 第116章 处理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 周逸尘没再理会已经傻掉的王强,他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孙芳。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的钱红霞和高美丽。 “你们俩搭把手,先把孙芳扶回屋里躺下。” “让她平躺,好好休息,别再乱动了。” 钱红霞和高美丽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哎!好!好!” 两人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着已经浑身发软、只顾着哭的孙芳,往屋里走去。 接着,周逸尘又看向旁边同样有些发懵的林晓月。 “晓月,你跟我回家一趟,帮我拿药。” 林晓月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最后,周逸尘的视线落在了知青点点长李卫东的身上。 他的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点长。” “逸尘,你说!”李卫东赶紧应声,神情紧张。 “看好王强,别让他再过去刺激孙芳。” “要是孙芳情绪再激动,这孩子真就保不住了,到时候出了事,他就是罪魁祸首!”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王强身上。 那眼神,有鄙夷,有愤怒,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王强被看得一个哆嗦,本能地后退了一步。 李卫东心里也是一凛,他很清楚这事的严重性。 在向阳大队,一条人命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他立刻拍着胸脯,斩钉截铁地保证道:“你放心,逸尘!” “我跟建华肯定把他看死了!绝不让他再过去捣乱!” 刘建华也在一旁连连点头,看向王强的眼神充满了警告。 周逸尘这才点了下头。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 他招呼了一声江小满和林晓月。 “走了,回家拿药。” 三人转身,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院子里的人群看着周逸尘离去的背影,自动让开了一条路。 王静和刘丽几个新来的女知青,互相看了一眼。 这热闹,看得她们心惊肉跳,瓜都吃到自己身上了。 现在事情急转直下,又是怀孕又是流产的,她们也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咱们……也回去吧。”王静低声说了一句。 “嗯,回去做饭。”刘丽附和道。 她们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也匆匆离开了知青点,朝着地窨子的方向走去。 对她们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大起大落,情绪上需要好好缓和一下。 …… 回去的路上,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北风一吹,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江小满和林晓月一左一右地跟在周逸尘身边,两个人的情绪都还有些激动。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但激动之余,更多的还是替孙芳揪着心。 江小满的忍不住开口问道:“逸尘,孙芳她真的没事吧?” “刚才看她那样子,脸都白得跟纸一样,吓死我了。” 旁边的林晓月也竖起了耳朵,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 周逸尘倒是显得很平静,他开口安慰道:“放心吧,都是小问题。” “她主要是急火攻心,加上怀孕初期胎气不稳,才会出现那种征兆。” “只要不再受什么大的刺激,情绪稳定下来,再吃几服安胎药,好好养着就没事了。” 听到周逸尘这番条理清晰的解释,江小满和林晓月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那就好,那就好。”江小满拍了拍胸口,长出了一口气。 人一放松下来,那颗八卦的心,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凑到周逸尘身边,压低了声音。 “哎,逸尘,你说……” “接下来会怎么样啊?” “孙芳怀了王强的孩子,这事儿现在全知青点都知道了。” 林晓月也好奇地看了过来。 “你说,孙芳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她要是真生下来了,那她跟王强……是不是就得结婚了?” “可王强刚才那话说的,那么绝情,简直不是人!孙芳还能跟他和好?” “要是不和好,那她一个未婚姑娘,挺着个大肚子,以后可怎么见人啊……” 一个个问题,接二连三地从江小满嘴里冒了出来。 这简直是这个时代最劲爆,也最要命的话题。 听着两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八卦声,周逸尘的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果然,吃瓜是人类的天性。 前一秒还吓得不行,后一秒就开始操心人家的终身大事了。 不过,她们说的这些,也确实是个问题,不过这事结果如何,和他没多大关系。 他之所以出手,只是出于一个卫生员的职责而已,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三人说话间,已经回到了自家的小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周逸尘推开门,一股夹杂着柴火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你们先坐,我去配药。” 他没有耽搁,径直来到放药的地方。 他的药柜还在打造之后,暂时只能堆放在角落里。 他熟练找到黄芪,又取了几片当归,最后又加了些续断和桑寄生。 每一样药材的份量,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仿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秤。 这些都是安胎补气的常用药。 他将配好的药材用一张油麻纸仔细包好,递给了旁边的林晓月。 “晓月,这个你拿回去。” “让她用三碗水煎成一碗,然后温服。” “记住了,火不能太大,得用小火慢慢熬。” 林晓月连忙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 “我记住了,逸尘哥。”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快去吧,别耽误了。”周逸尘摆了摆手。 周逸尘和江小满送林晓月离开,等快要分路的时候,他们就分开了。 林晓月回知青点,周逸尘和江小满则去王静她们的地窨子吃饭。 刚到地窨子,里面就传来一股饭菜的香气和女孩子们的说话声。 还没等他们走下台阶,里面的人就听到了动静。 “谁呀?” “是我们。”周逸尘道。 话音刚落,门帘被掀开,王静探出头来,看到是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逸尘!小满!快进来!” 地窨子里烧着火,暖烘烘的,和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 刘丽、马艳、孙娟几个姑娘都围在小小的桌子旁,看到他们进来,也都纷纷站了起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快坐快坐,就等你们了!” “孙芳她……没事了吧?”刘丽最先忍不住,关切地问道。 周逸尘将刚才对江小满说过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告诉她们问题不大,只要好好静养就行。 听到这话,几个姑娘才明显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紧接着,那股被压下去的八卦之火,就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天呐,我到现在都觉得跟做梦一样!”马艳拍着胸口,一脸后怕。 第117章 周逸尘的推测 “谁说不是呢!”刘丽愤愤不平地接过话头,“那个王强,真不是个东西!亏他刚才还跑来跟我们献殷勤,转头就翻脸不认人!” “最恶心的就是这个!幸亏被发现了,不然我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就是,一想到他还来给我们送菜,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江小满一屁股坐下,立刻就加入了战场。 “你们是没看到啊,他骂孙芳那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简直就不是人话!” “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整天人五人六的,没想到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同仇敌忾,把王强从头到脚批判了个遍。 讨论了一阵之后,屋子里的气氛渐渐平复下来。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静,忽然将目光投向了旁边安静听着的周逸尘。 她的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探究和好奇。 “逸尘同志。”她认真地问道,“你见多识广,你说这事儿……最后会怎么收场?” “是啊逸尘哥,你说,他们会怎么样?”刘丽也跟着问。 一时之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周逸尘身上。 连江小满都停下了筷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窝头,呷了一口热水,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结果其实没什么悬念。” “第一,王强和孙芳,他们一定会结婚。” “啊?”几个姑娘都愣住了。 “为什么啊?都闹成这样了,王强怎么可能还愿意娶她?”江小满不解地问。 周逸尘笑了笑,开口解释,“不是他愿不愿意,而是他必须娶。” “现在孙芳怀孕的事,整个知青点都知道了,瞒是瞒不住的。很快,队部的领导,甚至公社那边都会知道。” “在现在这个年头,未婚先孕是多大的作风问题,你们比我清楚。” 他环视了一圈,几个女知青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为了保住向阳大队的名声,大队的领导绝对会出面压着他们两个,把这事给解决了。” “而最简单,也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结婚。” “让孩子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把丑闻变成一桩……虽然不太光彩,但勉强能说得过去的婚事。”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姑娘们所有的天真幻想。 她们光顾着看热闹,却忘了这件事背后,牵扯着这个时代的规则和颜面。 王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显然听懂了周逸尘话里的深意。 她接着问道:“那……结婚之后呢?他们能过得好吗?” 周逸尘摇了摇头,“过得好?” “这才是悲剧的开始。” “你们想想,王强是什么人?一个为了新欢,能当众对自己怀着孕的女人说出那么绝情的话的人,你指望他有多少责任心?” “他娶孙芳,完全是被逼的。在他心里,孙芳和这个孩子,就是毁了他的美好前程。他不会感激,只会怨恨。” “而孙芳呢?”周逸尘的目光转向江小满她们,“她现在肯定也是万念俱灰。她嫁给王强,也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自己的名节,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被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一个心怀怨恨,一个委曲求全。” “一个觉得是被对方拖累,一个觉得是被对方辜负。” “这样的两个人,被硬生生绑在一起过日子,你们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场景?” 地窨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炉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王静、刘丽她们几个姑娘,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变成了震惊,最后只剩下惊吓。 周逸尘的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刀,将这件看似劲爆的八卦,血淋淋地解剖开来,露出了内里最残酷的真相。 “所以,等待他们的,不是什么破镜重圆的结局。” “而是一场以婚姻为名的折磨。” 周逸尘的话音落下,地窨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姑娘们脸上的血色,像是被抽干了一样。 刚才还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这会也熄灭了。 要是真按照周逸尘的推断,那就太残忍了。 可她们心里又都清楚,这推测虽然残忍,但偏偏是最有可能的。 在这个时代,脸面大过天。 个人的情爱,在集体的名声面前,渺小得不值一提。 “吃饭,吃饭……” 王静勉强挤出笑容,伸手给大家夹菜,试图打破这凝固的气氛。 可谁还有心思吃? 饭菜入口,如同嚼蜡。 一顿饭,就在这样压抑沉默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天色已经很晚了。 周逸尘站起身。 “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小满也跟着站了起来,默默地跟在他身后。 王静她们几个将两人送到地窨子门口,客套了几句。 “逸尘哥,小满姐,路上慢点。” “嗯。” 周逸尘点点头,带着江小满,踏着厚厚的积雪,走上了回家的路。 …… 咯吱,咯吱。 脚下的雪,发着清脆的声响。 江小满一路都没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周逸尘看了她一眼,也没开口。 有些事,想通了就好了。 两人刚走到自家小院门口,就看到两道黑影远远走来。 周逸尘眼尖,发现好像是高建军和王振山。 而他们来的方向,正是知青点那边。 周逸尘等了一会,他们就直直的向他这边走来。 周逸尘迎了上去。 “高书记,王队长,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高建军和王振山一看到周逸尘,点了点头,算是招呼。 “逸尘,我们来找你问点事。”王振山道。 “书记,王队,先进屋说吧!外面冷。” 周逸尘推开院门,将两人迎了进去。 江小满也懂事地跟在后面,准备给他们倒热水。 一进屋,暖气扑面而来。 可高建军和王振山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屁股刚沾到凳子,就立刻开了口。 “逸尘,我们是为知青点那事来的。” “孙芳那个女娃子……到底怎么样了?” “我们刚才去知青点问了一圈,他们说得乱七八糟,有说孩子要没了,有说人不行了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振山也急忙补充道:“这可不是小事!真要闹出人命,咱们向阳大队的名声可就全毁了!” 看着他们着急的样子,周逸尘开口安慰,“高书记,王队长,你们先别急。” “孙芳的问题我已经看过了。” 第118章 气血方刚的年轻人 “她是因为情绪激动,急火攻心,动了胎气,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听到流产这两个字,高建军和王振山的心都提起来了。 “不过问题不大。” “我已经让林晓月把安胎药带回去了,只要她按时服药,好好静养,别再受什么刺激,孩子就能保住,大人也没事。” 呼—— 这番话,如同定心丸一样。 高建军和王振山几乎是同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高建军拍着胸口,喃喃自语。 人没事,就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口气松下来之后,心里的怒火也压不住了。 “混账东西!” 高建军狠狠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谁。 “简直是胡闹!” 王振山也是一脸铁青,“这叫什么事儿啊!” “未婚先孕!这可是作风问题!捅出去,我们整个大队的脸往哪搁?” “现在倒好,还差点闹出人命来了!” 他们是生产队的领导,这种丑闻,不仅是知青自己的事,更是他们管理上的失职。 传到公社去,他们两个都得挨批评,今年的先进评比也别想了。 高建军越想越气,在屋里来回踱步。 “这个王强,还有那个孙芳!” “不知检点!无法无天!” “等明天,我非得开个全队大会,好好批斗批斗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东西!”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领导们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发泄的渠道。 这时,江小满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水走了过来。 热水冒出的白汽,柔和了她有些紧张的脸部线条。 “高书记,王队长,喝口热水暖暖身子吧。” 她的到来,恰到好处地打断了高建军的怒火。 高建军接过碗,但总算没再继续骂下去。 江小满将另一碗水递给王振山,然后小心翼翼地退到周逸尘身边,大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试探着开口。 “书记,队长,那……这事儿,队里打算怎么处理啊?” 这个问题,也是所有吃瓜群众最关心的核心。 高建军灌了一口热水,滚烫的水滑入喉咙,似乎也压下了一些火气。 他看了看周逸尘,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关切的江小满。 换做别人,他根本不会多说。 但周逸尘现在是队里的卫生员,不是普通的知青了,算是半个自己人。 他也没什么好避讳的。 “处理?” 高建军冷笑一声,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 “还能怎么处理?当然是让他们两个,赶紧滚去结婚!” 王振山也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同样强硬。 “没错!这事必须尽快解决!明天就去公社把证打了!” “把这丑事变成家事,捂在自己家里,别再出来丢人现眼!” 听到这个结果,江小满的心中一紧。 果然让周逸尘猜中了。 她咬了咬嘴唇,又问:“那……结婚就行了吗?” 高建军眼睛一瞪,“想得美!” “结婚是结婚,处罚是处罚!两码事!” “这股歪风邪气要是不狠狠刹住,以后队里的年轻人都有样学样,那还得了?” “等他们结了婚,全队大会的批斗,一个都跑不了!工分也得扣!必须让他们两个知道知道,什么叫纪律!” 高建军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江小满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她心里既觉得孙芳和王强活该,自作自受,又忍不住替他们感到可怜。 因为一件丑闻,被硬生生捆绑在一起,还要接受全大队的批斗。 往后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像逸尘说的那样,变成一场互相折磨了。 胡思乱想中,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江小满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如果…… 如果是她怀上了逸尘的孩子…… 他会怎么办? 他会像王强那样嫌弃自己吗? 还是……会立刻,马上,毫不犹豫地就和自己结婚? 这个念头一出来,江小满的脸都红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神色平静的周逸尘,心脏不争气地怦怦乱跳,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想下去。 高建军和王振山又坐着说了几句,主要是叮嘱周逸尘多关注一下孙芳那边的情况,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 眼看着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外面寒风呼啸,两人也终于站起了身。 “行了,逸尘,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 “今天这事,真是麻烦你了。” “书记,队长,这都是我该做的。”周逸尘客气道。 送走了高建军和王振山,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周逸尘关上院门,转身回到屋里。 他没有急着休息,而是拉开了架势,在屋子里打起了八段锦。 一呼一吸,一招一式,沉稳而富有韵律。 白日里的喧嚣和纷扰,似乎都随着他舒展的动作,被摒弃在外。 江小满安静地坐在一旁,托着下巴,痴痴地看着。 她觉得,练功时的周逸尘,身上有种说不出的魅力,专注,又强大。 两遍八段锦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流转,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他意念一动,眼前的虚幻面板悄然浮现。 【八段锦LV5(68/500)】 熟练度又增加了几十点,不错,不错。 关闭面板,周逸尘又去简单洗漱了一番,才脱鞋上了炕。 江小满已经提前将被窝给他焐热了。 周逸尘没有立刻躺下,而是靠在被垛上,拿起了枕边的一本医书,借着昏暗的煤油灯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一行行艰涩的文字,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最动人的乐章。 【医术LV2(343/2000)】 【医术LV2(344/2000)】 【医术LV2(345/2000)】 看着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 天道酬勤,每一份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当向阳大队那标志性的大喇叭里,响起《东方红》的激昂旋律时,周逸尘和江小满几乎是同时睁开了眼睛。 天光,已经透过窗纸,在屋里洒下一片朦胧的亮光。 周逸尘动了动身体,只觉得怀里一片温软馨香。 不出所料,江小满又像只八爪鱼一样,整个人都缩在了他的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胳膊,睡得正香。 厚厚的棉被下,是两个紧紧相贴的年轻身体。 众所周知,年轻人,火气总是格外旺盛。 特别是像周逸尘这样气血方刚,每日坚持锻炼的男人。 几乎是在清醒的瞬间,感受到怀中女孩柔软的身体曲线,他的身体便不受控制地,有了最诚实的反应。 那变化,是如此的清晰。 原本还在他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江小满,身体陡然一僵。 她醒了。 也感受到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江小满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升温,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一动也不敢动,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周逸尘看着她羞窘的模样,那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轻轻颤抖着,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他不是什么柳下惠。 更何况,怀里这个女孩,是他名正言顺,过了明路的对象。 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脸蛋,和因为紧张而微微嘟起的嘴唇,周逸尘觉得,秀色可餐这个词,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准确地吻住了那片柔软。 唔!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睁大,身体僵硬到了极点。 但那僵硬只持续了一瞬间。 随即而来的,是一种酥酥麻麻的,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从唇上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能凭着本能,笨拙地,生涩地,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吻。 第119章 工具 江小满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煮开的水,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片空白。 她忘了该如何呼吸,只能任由对方掠夺所有的空气。 直到胸腔里的氧气被消耗殆尽,她才本能地轻轻推了推周逸尘的胸膛。 周逸尘顺势松开了她,黑亮的眸子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她因为缺氧而泛着水光的眼睛。 江小满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天边的朝霞。 她不敢去看周逸尘的眼睛,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被窝里,只露出一双羞愤交加的眼睛。 “你……你耍流氓!”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听起来软糯又毫无威慑力。 周逸尘低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透过被子,清晰地传到她的身上。 “对自己对象,怎么能算耍流氓?”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快起来吧,大喇叭都响了,再不起就该迟到了。” 江小满这才后知后觉地听到,屋外那标志性的《东方红》旋律,已经回荡在了向阳大队的上空。 …… 村里没有秘密。 尤其是这种足以让全大队都震动一下的大新闻。 高建军和王振山压根就没想过要保密。 这事也保不住。 孙芳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难道还能藏一辈子? 更何况,他们本就打算杀鸡儆猴,把这两个人当成反面典型,好好敲打一下队里那些心思活络的年轻人。 于是,仅仅一个晚上。 王强和孙芳未婚先孕,被队里压着去公社结婚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向阳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等周逸尘和江小满来到大队部集合时,这里早已成了八卦的海洋。 到处都是三五成群的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五队那个叫王强的知青,把人家孙芳的肚子搞大了!” 一个叼着旱烟袋的老爷子,压低了声音,却又唯恐天下不知。 “何止啊!我听说昨晚上都闹起来了,王强那小子还不认账,想把人甩了!” 旁边一个抱着胳膊的大婶,撇着嘴,一脸的不屑。 “我的天!这可是作风问题啊!真是不要脸!” “可不是嘛!听说高书记气得够呛,今天一大早就让王队长押着他们俩,去公社打证去了!” “活该!这种人就得好好批斗批斗!” 议论声此起彼伏,话语里夹杂着鄙夷、好奇,以及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里,对劲爆新闻最纯粹的热情。 江小满听着这些话,下意识地抓紧了周逸尘的衣袖。 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周逸尘昨晚那番话的重量。 等待孙芳和王强的,不仅仅是被迫的婚姻,还有这足以将人淹没的唾沫星子。 周逸尘倒是显得很淡定。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好在这场风暴的两个主角,王强和孙芳,此刻并不在场。 否则,光是这些目光和议论,就足以让他们崩溃。 开会之前,一个中年人和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娘凑了过来。 “逸尘啊,我这腰最近有些不得劲了,你啥时候有空,帮我扎两针?” “周医生,我这咳嗽一直不见好,想让你给瞧瞧。” “行,叔,婶儿,”周逸尘点了点头,“等散了会,你们直接去我院里等我就行。” “哎,好,好!” 两人脸上露出喜色,感激地退了回去。 早会很快结束。 高建军把今天的农活安排了下去,对知青的事,连提都没提。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散会后,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扛着农具,准备上工。 江小满也要跟着大部队去山上砍柴。 值得一提的是,王静她们那几个新来的女知青,今天也正式开始她们的上工生涯了,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新奇。 “我上工去了。”江小满对周逸尘说道。 “嗯,山里路滑,小心点。”周逸尘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江小满应了一声,小跑着汇入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队伍里。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周逸尘转身回了自家小院。 很快,刚才要看病的大叔和大娘就来了。 他们的病都很简单,半个小时不到,周逸尘就处理好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周逸尘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然后准备出门去一趟公社。 他准备去公社的卫生院看看,能不能弄点医书回来。 毕竟马上就要猫冬了,他准备多存点医书,要不然不够看。 打定主意之后,周逸尘立即行动起来。 他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将双手揣进兜里,推门而出。 院门打开,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扑面而来。 外面的积雪还没化完,没法骑自行车,只能靠两条腿走。 从向阳大队到青山公社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 这点路,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自从八段锦达到五级之后,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比以前旺盛了太多,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寒风刺骨,可他走在雪地里,体内却自有一股暖流涌动,丝毫不觉得冷。 咯吱,咯吱。 脚踩在雪地上的声音,成了这片寂静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花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公社那几排熟悉的红砖瓦房,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周逸尘没有直接去卫生院。 他脚步一转,先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人是铁,饭是钢。 买书是精神需求,填饱肚子才是眼下最实际的。 或许是前几天刚下过大雪,路不好走,今天来公社的人并不多。 供销社里显得有些冷清。 周逸尘直奔最里面的肉案。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肉案上竟然还挂着好几块猪肉,甚至连白花花的肥膘都还有不少。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光景。 周逸尘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挑了一块足有三四斤重的肥肉。 这种肉,用来解馋最好不过。 售货员用油纸麻利地将肉包好,拿麻绳一捆。 周逸尘付了钱和肉票,心里一阵满足。 有了这块肉,他和江小满接下来半个月的伙食,都能看见油花了。 提着猪肉,他又走到了卖杂货的柜台前。 “同志,问一下,你们这儿有木匠用的工具卖吗?”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压根没抱什么希望。 这种专业工具,按理说得去县城才能买到。 柜台后那个百无聊赖的售货员闻言,抬了抬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他一下。 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木匠工具……” 第120章 拜访 售货员皱着眉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开口。 “好像……仓库里是有一套,压箱底好几年了,一直没人要。” 周逸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戏! 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期待。 “能拿出来看看吗?” 售货员倒也没拒绝,转身进了后面的仓库。 很快,她抱着一个满是灰尘的木头箱子走了出来,“哐当”一声放在了柜台上。 箱子被打开。 一套完整的木工家伙什,静静地躺在里面。 刨子、凿子、墨斗、锯子……一应俱全。 只是因为存放太久,又没有好好保养,这些工具的卖相实在不怎么样。 锯条和凿子头上,都泛着一层暗红色的铁锈,木头把手也蒙着厚厚的灰,看着灰扑扑的。 “就这一套了,”售货员撇了撇嘴,“价格可不便宜,得按新的算。” 对此,周逸尘并不在意。 他知道,供销社的东西,价格都是定好了的,不管新的旧的,价格都一样。 他也不在意这些,如果没有积雪,他倒是愿意去一趟县城,可现在出行不便,能买到东西就不错了。 铁器上的锈迹,用油擦擦,再用磨刀石打磨一下就能焕然一新。 价格更不是问题。 能用钱和票解决的事,那都不叫事。 “行,我要了。”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头。 售货员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爽快。 她还以为,自己起码还得费一番口舌,解释一下为什么这堆破烂玩意儿要卖新货的价钱。 周逸尘痛快地付了钱和工业券。 周逸尘提着装着木匠工具的箱子,心头一阵踏实。 有了这套工具,他就可以自己打造一些小物件了。 不过,今天来公社的正事,还没办。 他掂了掂手里的东西,脚步一转,又走回了供销社的食品柜台。 拜访领导,空着手去总归是不太好看。 这个年代没什么稀罕东西,水果就是最拿得出手的礼品了。 “同志,苹果怎么卖?” “六毛一斤,要票。” 周逸尘没多犹豫,直接要了两斤。 红彤彤的苹果用纸袋装着,看着就喜庆。 这下,东西齐全了。 他一手提着木箱,一手拎着猪肉和苹果,朝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卫生院是几排红砖大瓦房,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空气中都飘散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刚一进门,就迎面碰上了穿着白大褂的王医生。 之前买银针和办卫生员手续都是王医生带他去的,所以他对王医生也算熟悉。 王医生显然也认出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是你啊,周逸尘同志。” “王医生好。”周逸尘礼貌地点了点头。 “你来是有什么事吗?”王医生关切地问道。 “嗯,我来拜访一下周院长,请问他在吗?”周逸尘笑着解释。 “在的,他在院长办公室。”王医生指了指走廊尽头。 “谢谢您。” 周逸尘道了声谢,便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他站在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一个沉稳的男声从里面传出。 周逸尘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周院长正戴着老花镜,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略微有些意外。 “周院长。”周逸尘喊了一声,很自然地走了进去。 他顺手将装着苹果的纸袋,放在了旁边待客的茶几上。 周院长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纸袋上,眉头立刻微微一皱。 “小周同志,你这是做什么?” “我们是有纪律的,把东西拿回去。” 周逸尘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抹平静的微笑。 “周院长,您误会了。” “这不是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晚辈对长辈的一点心意。” 他坦然地迎着周院长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而且,我今天来,确实是有事相求。” 听到周逸尘说有事相求,周院长的脸色才稍稍缓和。 他放下了手里的钢笔,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个年轻人。 “说吧,什么事?” 周逸尘这才将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 “院长,我想通过咱们卫生院,弄点医书看。” “医书?” 周院长闻言,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赏。 他就喜欢这种肯努力,求上进的年轻人。 “这个想法很好。” 周院长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周逸尘的请求。 “咱们卫生院的图书室里就有一些医学方面的书籍。” “一方面是为了让院里的同志们不断进步,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培训你们这些大队的卫生员准备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太过珍贵的孤本没有,都是些比较基础和常见的医书。” 这恰恰是周逸尘最需要的。 他的医术需要系统性的知识来填充,基础,才是最重要的。 “太好了!”周逸尘的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谢谢院长!” “不用谢我。”周院长摆了摆手,“你自己愿意学,这是好事,我们自然要支持。” 他重新拿起钢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便签纸,唰唰写下几行字,最后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你拿着这个条子,去隔壁的档案室找李会计就行了。” 周逸尘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却分量十足的条子,郑重地道了声谢。 拿到条子,他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周院长,眼神里带着一丝求教的渴望。 “院长,其实……我最近在看书的时候,遇到了一些疑难,怎么也想不明白。” “正好今天您在,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 这话一出口,周院长脸上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骄不躁,踏实好学,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 他原本已经准备重新投入工作,此刻却来了兴致。 他干脆摘下了老花镜,放在桌上,饶有兴趣地看着周逸尘。 “哦?说来听听。” 周逸尘心中一喜。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第二个目的,达成了。 他的医术等级虽然到了二级,但终究是靠着天道酬勤的天赋硬生生堆起来的。 而眼前的周院长,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又在临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大夫。 能得他一番指点,胜过自己埋头苦读十天半月。 第121章 机会 他清了清嗓子,将最近看《药性赋》和《濒湖脉学》时遇到的几个晦涩之处,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比如这句‘白术甘温,健脾强胃,止泻除湿,兼祛痰痞’,书里只说了功效,但对于不同体质的人,用量上该如何拿捏?尤其是气虚和湿热并存的病人,用量稍有不慎,就容易导致湿热加重,这点我一直没想明白。” 周院长听完,眼神一亮。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这不是死记硬背能问出来的问题,而是真正经过了临床实践和思考,才会产生的疑惑。 他当场便细细地讲解起来,从白术的炮制方法,到不同配伍下的君臣佐使,深入浅出。 周逸尘听得连连点头,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紧接着,他又问了第二个问题,关于浮脉和洪脉在具体病症中的细微差别。 这个问题,让周院长沉吟了片刻,才结合自己遇到的一个病例,给出了答案。 当周逸尘问出第三个问题时,周院长彻底愣住了。 “院长,我还在一本杂记上看到过一种说法,说人的情志,如喜、怒、忧、思、悲、恐、惊,不仅会影响气机,甚至会在特定穴位上形成郁结。这种郁结,寻常汤药难入,针刺也只能暂时疏导,有没有可能……通过某种特定的导引之法,配合针灸,将其彻底化开?” 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常规中医理论的范畴。 甚至带着一丝玄之又玄的意味。 周院长眉头紧锁,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行医数十年,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他没想到,周逸尘一个刚学医没多久的年轻人,想法居然如此……天马行空,又如此刁钻,直指核心。 周院长不知道的是,周逸尘之所以有此一问,完全是因为他自己的“八段锦”练到了第五层,已经能初步引导体内气血。 所以他才会联想到,能否将这种“气”,运用到治病救人之中。 这完全是基于自身天赋,而产生的超前认知。 良久,周院长停下脚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复杂,既有惊讶,也有欣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愧。 “小周同志,你这个问题……问住我了。” 他没有不懂装懂,而是坦然地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情志致病,需以情胜情,或用疏肝解郁的法子。至于你说的‘导引化郁’,我闻所未闻。”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甚至有些发烫。 自己一个卫生院的院长,居然被一个大队的卫生员问得哑口无言。 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原则。 不懂就是不懂,他不能为了面子就瞎说,那是误人子弟。 周逸尘见状,语气诚恳地安慰:“院长,您千万别这么说。” “医道浩如烟海,我们每个人,都不过是沧海一粟。我这都是看杂书看多了,瞎琢磨出来的死胡同,当不得真。” “今天能得到您前面那番指点,我已经茅塞顿开了,比自己看一个月书都有用。”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捧了周院长,又给自己找了台阶,顺便还表达了发自内心的感激。 周院长心里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周逸尘的目光,越发地欣赏和满意。 这年轻人,不仅天赋高,悟性好,连这心性、这说话的水平,都远超同龄人。 这样的人才,窝在一个小小的向阳大队,当一个赤脚医生…… 实在是太屈才了! 一个念头,猛地从周院长心底升起,并且一发不可收拾。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表情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 “小周同志。” “不,我还是叫你逸尘吧,这样亲切些。” 他看着周逸尘,一字一句地问道: “逸尘,你有没有想过,来我们公社卫生院,当一名正式的医生?” 周院长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周逸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请教一下医术,居然还能有这种意外收获。 成为公社卫生院的正式医生? 这可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 “周院长,我当然想了。” “只是……我怕我能力不够,辜负了您的期望。” 周逸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这迟疑并非完全装出来的。 成为卫生院的医生,好处自然很多。 铁饭碗,更高的社会地位,更广阔的学习平台,接触更多病患的机会…… 这些都是他目前急需的。 但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在生产队相对自由的生活,比如能有大把的学习时间。 更重要的是,每天来回奔波于大队和卫生院之间,也是一件麻烦事。 不过,这些顾虑在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占据太大的比重。 他更倾向于接受这个机会。 毕竟,利大于弊。 “能力不够?”周院长笑了,“你要是能力不够,那咱们卫生院里,还有几个人够格?” 他摆了摆手,示意周逸尘不用谦虚。 “你的医术水平,我已经见识过了,比我们院里一些老医生都强。” “而且,你年纪轻轻,就如此好学上进,这才是最难得的。” 周院长顿了顿,语气也变得语重心长起来。 “逸尘啊,你这样的年轻人,不应该埋没在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里。” “你应该到更广阔的天地去,发挥你的才能,造福更多的人。” 虽然明知道周院长是在给他打鸡血,但这话听起来却很舒服。 不是他自夸,以他的能力,在生产队当卫生员还真是埋没了。 面对周院长的邀请,周逸尘欣然点头。 “周院长,我当然想了。” “只是……我是知青,身份档案都在向阳大队,而且我还是队里唯一的卫生员,这事儿……恐怕得我们高书记和王队长点头才行。” 周院长闻言,却是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这算什么事?” “知青怎么了?知青里头有本事的,国家一样要重用。” “至于你那个卫生员的身份,就更不是问题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又扯过一张空白的信纸。 “我这就给你开一张正式的调用任命,你拿回去,直接交给你们大队的书记就行了。” 公社卫生院直接下调令要人,难道生产队还能拦着不成? 看到周院长胸有成竹的样子,周逸尘也放心下来。 他还真怕大队不放人,毕竟他是队里唯一的卫生员,要是他走了,生产队的人看病就没这么方便了。 第122章 铁饭碗 周院长当场写好了调令,又从抽屉里摸出“青山公社卫生院”的公章,对着红色的印泥用力一按,再重重地盖在了落款处。 “拿着吧。” 周院长将这张带着墨香和印泥温度的任命书,递到了周逸尘面前。 周逸尘双手接过,然后小心的收了起来。 “谢谢院长!” “我……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周院长欣慰地点了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块即将被打磨发光的璞玉。 “我相信我的眼光。” “回去跟队里交接一下,尽快来报道。院里现在也缺人手,尤其是你这样有真本事的。” “是!”周逸尘用力点头。 眼看正事办完,天色也确实不早了,他不敢再多做耽搁。 “那院长,我就先不打扰您工作了。” 他将那张珍贵的任命书和之前借书的条子仔细叠好,贴身放进内兜里,这才与周院长告辞。 离开院长办公室,周逸尘脚步一转,朝着隔壁挂着“档案室”牌子的房间走去。 虽然马上就能成为卫生院的正式医生了,但书还是要买的,毕竟这是他今天来卫生院的主要目的。 档案室的门是关着的,他抬手敲了敲。 “谁啊?” 一个略显慵懒的声音传出来,门被从里面拉开。 开门的是李会计,一个戴着深度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 他看到周逸尘,愣了一下。 “有事?” “李会计您好,”周逸尘礼貌地递上周院长开的条子,“周院长让我来您这儿,买几本医书看。” 李会计推了推眼镜,接过条子,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字迹和印章。 确认无误后,他才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书都在那边的架子上,自己挑,挑好了过来我这登记付钱。” 他的态度算不上热情,但也公事公办,没什么可挑剔的。 周逸尘道了声谢,快步走了进去。 一排排的木制书架,顶天立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混杂着灰尘和油墨的香气。 这味道,让周逸尘精神一振。 这对他来说,这就是最宝贵的财富。 他没有丝毫耽搁,迅速地在书架上寻找起来。 《汤头歌诀》、《药性赋》、《濒湖脉学》……这些他已经看过的,直接略过。 他的目标,是那些他没看过的书籍。 《中医内科学基础》、《外科辨证》、《常见病针灸治疗手册》、《中草药炮制学》…… 一本又一本。 只要是他没看过的,只要是现阶段能用得上的,他毫不犹豫,统统拿下。 到最后,他怀里抱着的书,已经摞起了半尺多高。 他估摸着差不多了,这才抱着厚厚的一摞书,回到了李会计的办公桌前。 李会计正低头看着报纸,被周逸尘的动作惊了一下。 当他看到那高高一摞书,眼镜都差点滑下来。 “你……你这是要开书店?” 他扶了扶眼镜,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些你都要?” “都要。”周逸尘肯定地点头。 李会计咂了咂嘴,没再多说什么,拿起算盘,开始一本一本地登记、计价。 “《中医诊断学》,一块二……” “《金匮要略浅解》,八毛五……” “《伤寒论选读》,一块一……” 算盘珠子被他拨得噼啪作响,清脆又密集。 周逸尘站在一旁,听着那一个个报出来的价格,心头也跟着一紧一紧的。 这个年代的书,不便宜。 尤其是这种专业性强的工具书。 终于,李会计拨下了最后一颗算盘珠,抬头报出了总价。 “一共是,二十三块五毛钱。” 嘶—— 饶是周逸尘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数字,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二十三块五! 这都快赶上一个正式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了。 他这次下乡,他虽然带了几百块,但之前买自行车,然后又打造家具,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剩下的也不多了。 这会要花这么多钱,他都忍不住有些心疼。 好在马上他就能成为医生,端上铁饭碗了。 到时候,他就有正经工作,不缺钱花了。 心疼归心疼,但他掏钱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 他点了二十三块五毛钱,递了过去。 李会计点了两遍,确认无误,这才开了收据。 周逸尘将那二十多本书用绳子捆好,又把那箱沉重的木匠工具和肉提在手上,这才彻底心满意足地走出了卫生院。 出了卫生院的大门,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 周逸尘却丝毫感觉不到冷。 他一手提着那箱木匠工具,另一只手拎着二十多本厚实的医书和猪肉,脚步却走得又快又稳。 从公社回到向阳大队,足足有七八里路。 他却只花了不到大半个小时。 回到熟悉的小院,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房门,屋里的炉子还没熄火,一股暖意混着淡淡的药香扑面而来。 他把木匠工具放在墙角,医书放在桌上,猪肉则放在厨房,准备等会再弄。 做完这一切,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温热的水流顺着喉咙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上最后一点寒意。 稍微休息了一会,他就带着周院长给的调遣任命书,转身走出了家门。 等他来到大队部的办公室时,高建军正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点着旱烟在抽。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哟,是小周啊!快进来,快进来坐!” 他连忙起身,指了指炉子旁边的长凳。 “外面天冷,快过来烤烤火。” 看到高建军这么热情,周逸尘还有些不好意思。 自从下乡之后,高建军和王振山他们对他确实不错。 又是给他安排单独的小院,又是让他当卫生员,给了他最大的自由度。 这份待遇,在整个青山公社的知青群体,恐怕都是独一份的。 虽然这一切,都是他靠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争取来的。 但也不能否认,大队干部们对他的照顾。 但现在他要走了,虽说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但周逸尘还真有些舍不得。 “高书记。”他喊了一声,却没有坐下。 高建军是什么人?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 他一看周逸尘这表情,就知道这小子肯定有事。 “怎么了这是?” 高建军重新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看你的样子,这是有事啊?” 第123章 两份收入 周逸也没有绕弯子,直接掏出兜里的调遣书递了过去。 “高书记,我今天去了一趟公社卫生院……” 他把事情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从请教问题,到被周院长看中,再到最后开具调令,整个过程都说了一遍。 高建军拿着调令,听着周逸尘的讲述,脸上一片惊讶。 他没想到周逸尘居然被卫生院看上了,要调他去当正式医生。 这意味着,周逸尘这小子要一步登天了! 他不再是来农村接受再教育的知青,而是吃国家商品粮的正式工,是端上铁饭碗的医生! 这是多少知青打破头都想要,却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机会! 巨大的震惊过后,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了高建军的心头。 有替周逸尘高兴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强烈的惋惜。 他们向阳大队,好不容易出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啊! 医术好,脑子活,会来事,有担当。 高建军心里比谁都清楚,周逸尘来到大队的这两个月,给队里解决了多少麻烦。 他早就把周逸尘当成了自己人,当成了向阳大队未来的顶梁柱之一。 可现在…… 留不住了。 高建军心里暗自叹了口气。 其实他早就知道。 池浅养不了真龙。 像周逸尘这样的年轻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与众不同,向阳大队这个小地方,又怎么可能留得住他? 离开,是早晚的事。 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 想到这里,高建军心里的那点惋惜,渐渐被欣慰所代替。 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 这小子,要去更广阔的天地了。 他应该为他高兴才对。 想到周逸尘以后能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展,高建军也真心为他高兴。 “逸尘啊,这是好事!好事!”高建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好好干,别辜负了周院长的期望!” “谢谢高书记,我一定好好干!”周逸尘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啥时候去报道?”高建军问道。 “周院长说让我尽快去。”周逸尘回答。 “尽快去也好,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高建军笑着说道,同时从抽屉里拿出纸笔,准备给周逸尘开证明。 “谢谢高书记。”周逸尘感激地说道。 刷刷几笔,高建军就写好了证明,盖上章后,递给了周逸尘。 “拿着吧,有了这个证明,你就能去卫生院报道了。” 周逸尘双手接过证明,小心地收好。 “这下好了,你小子是要飞黄腾达了。”高建军笑着打趣道。 周逸尘谦虚的笑了笑,没有接话。 “你这一走啊,我们队里可就没了卫生员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旱烟,缓缓吐出,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的脸庞。 “队里就你一个卫生员,你走了,大家伙儿看病可就麻烦了。” 周逸尘当然明白高建军的意思,他这是在变相地诉苦呢。 “高书记,您放心,我虽然去卫生院当医生了,但我还是咱们生产队的人。” “以后在医院下班回来,要是队里有人需要看病,随时可以来家里找我。” 听到周逸尘的保证,高建军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有良心的。” 他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我就说嘛,咱们向阳大队,就没看错过人!” “你放心,只要你在咱们生产队一天,你就是咱们生产队的人!” 高建军顿了顿,又补充道:“你在医院上班,那是为国家做贡献,在队里给大家看病,那也是为集体出力。” “你给村民看病,生产队一样会给你算工分。” “不过,不是像以前那样,每天都有十个满工分了。” “得根据你看病的人数和病情来算。” “具体怎么算,我们再商量,你把看病的人和病情记下来就行了,生产队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听到还能算工分,周逸尘心里也乐开了花。 这可是意外之喜啊。 他原本只是想安抚一下高建军,全当是还大队的人情。 却没想到,高建军反手就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好处。 一份卫生院的正式工资,外加一份生产队的工分。 到了年底,不但能领工资,还能跟着队里分钱分粮。 这份待遇,放眼整个青山公社,不,甚至是整个松岭县,恐怕都是独一份的! “高书记,这……这怎么好意思。” 周逸尘嘴上客气着,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高建军大手一挥,显得格外豪爽,“这是你应得的!你为大队做贡献,大队就不能让你吃亏!” 周逸尘心里暖洋洋的,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高书记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不管是在卫生院,还是在队里的事,绝不含糊!” “哈哈哈,我信你!” 高建军满意地笑了起来,拿起烟杆,重新装上烟丝,美滋滋地点上了火。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而热烈。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队里的事情。 “逸尘啊,你被公社卫生院挑去当正式医生,这不光是你个人的荣誉,更是咱们整个向阳大队的光荣!” “这事儿,必须得好好宣传宣传!” “等会儿我就去广播室,用大喇叭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全大队!” “明天的早会上,我还要当着所有社员的面,再好好地表扬你!” 周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高书记,不用这么隆重吧……” “要!必须的!” 高建军的表情严肃起来。 “逸尘啊,你不懂。” “昨天队里出了王强和孙芳那档子烂事,搞得人心惶惶,风气也坏了。” “你这个好消息,来得正是时候!” “正好用你的光荣事迹,把那股子晦气给冲得干干净净!让外面的人也看看,咱们向阳大队,不光有那种不知廉耻的,更有你这样为人民服务的好青年!” “也让队里的年轻人,都跟你好好学学!” 周逸尘瞬间明白了高建军的深意。 他这是要把自己,树立成向阳大队的正面典型,用来提振士气,扭转大队受损的名誉。 想到这里,周逸尘不再推辞,爽快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高书记。” “我听您的安排。” 第124章 广播通知 从大队部办公室出来,周逸尘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心里早有预料,但这正式医生的感觉,还是让他有些激动。 他脚步轻快地往家走,寒风刮来,却丝毫不觉得冷。 这会儿正是中午下工的时候,路上碰到了不少社员,大家伙儿都裹得严严实实,步履匆匆地往家赶。 “小周大夫!” “逸尘!” “周医生!” 一路上,不少社员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逸尘也笑着回应,心里暖洋洋的。 还没走到家门口,生产队的大喇叭就响了。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高建军试了试音,清了清嗓子。 “下面,我宣布一个好消息!” 他洪亮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瞬间传遍了向阳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咱们大队第五生产队的知识青年,周逸尘同志,因其医术高明,品德高尚,今天被公社卫生院正式录用,成为一名光荣的国家医生!” 这话一出,仿佛一颗惊雷,在寂静的向阳大队上空炸响! 整个生产队,瞬间就轰动了! 那些还在路上走着的社员,一个个全都停下了脚步,仰着头,满脸震惊地听着喇叭里的声音。 就连那些已经回到家里,正准备生火做饭的婆姨们,也都丢下手里的活计,冲到了院子里,想要听个仔细。 高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周逸尘同志能有今天的成就,不光是他个人的光荣,更是咱们整个向阳大队的光荣!” “这说明,咱们向阳大队是能出人才、能培养人才的好地方!” “以后大家伙儿要是生病了,依然可以找周逸尘同志看病!” “他虽然去了卫生院工作,但依然是咱们生产队的一份子……” 广播里的声音慷慨激昂,听得周逸尘心里也有些澎湃。 他加快脚步,朝着小院走去。 这消息一出,整个生产队都炸开了锅。 还没到家的社员们纷纷停下了脚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 “啥?周医生……成卫生院的医生了?” “乖乖!这可是铁饭碗啊!吃商品粮的!” “咱们向阳大队,这是飞出金凤凰了!” “我的老天爷!这可是端上铁饭碗了啊!”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向阳大队,彻底沸腾了! 还没走回家的社员们,三五成群地聚在土路上,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逸尘这孩子,也太出息了吧!” “可不是嘛!这才来了多久啊,就成了正式医生了!咱们向阳大队,这可是头一份啊!” 震惊过后,所有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周逸尘是他们向阳大队的人,他有出息,他们脸上也有光! 与此同时,知青点的知青们,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给震蒙了。 李卫东和刘建华几个人,正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听到广播后,嘴里的窝窝头都忘了嚼。 “周逸尘……去卫生院当医生了?”王强喃喃自语,眼神复杂。 “他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搞了这么个大事?”刘建华的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国字脸的张国庆推了推眼镜,酸溜溜地说道:“当医生有什么好的?档案一落,户口就定在这了,这辈子都别想回城了。” “就是,”另一个人附和道,“咱们好歹还有个盼头,他这一去,可就彻底成农村人了。” 话虽这么说,但他们语气里的那股子酸味,任谁都能闻得出来。 正式医生! 吃国家商品粮的铁饭碗! 八大员之一! 这是他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知青,做梦都不敢想的好事! 周逸尘,已经跟他们,彻底不是一个阶层的人了。 而在不远处的地窨子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天呐!静静,你听到了吗?周医生去卫生院了!”刘丽激动地抓着王静的胳膊。 王静的脸上也满是惊喜和佩服:“听到了!周医生也太厉害了!这可是正式工啊!” “是啊,以后就是国家干部了!”马艳也由衷地替他高兴。 知青点的林晓月也听到了广播。 她就知道,周医生不是一般人。 而此时,在周逸尘的小院里。 江小满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着。 她刚把切好的白菜下到锅里,刺啦一声,白色的水汽混着油香瞬间升腾起来。 高建军的声音,也就在这时,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听到周逸尘成了卫生院的医生,江小满都惊呆了。 逸尘……成了卫生院的医生? 正式的? 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出现幻听了。 可大喇叭里,高建军那洪亮又激动的声音,是那么的真实,那么的清晰。 这才短短半天不见,他怎么就……一下子成了医生,端上铁饭碗了? 当周逸尘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江小满还在灶台前忙活,红色的围巾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像两只蝴蝶在飞舞。 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逸尘的到来,依旧聚精会神地盯着锅里。 周逸尘皱了皱鼻子,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糊味。 “小满,菜糊了。” “啊!”江小满这才如梦初醒,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掀锅盖。 锅里的白菜果然已经有些焦黑,冒着淡淡的青烟。 江小满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高书记,没事瞎嚷嚷啥,害得我差点把菜烧糊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手脚麻利地把糊掉的部分挑出来,又往锅里添了些水。 等她把菜抢救回来,这才想起周逸尘还在旁边站着。 她转过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 周逸尘被她看得有些好笑。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才半天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说!” 她双手叉腰,挺起胸膛,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努力摆出一副严肃审问的架势。 “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突然之间,就成了卫生院的医生了?” “广播里说的,都是真的?” 周逸尘笑着,伸手拉过她的手腕,把她按在了灶台边的小马扎上坐下。 第125章 手痒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不成?” 他拿起水瓢,从缸里舀了半瓢水倒进锅里,盖上锅盖,这才转身看着她,不紧不慢地,把今天去公社卫生院的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从如何请教问题,到被周院长当场考校,再到最后拿到调令,他都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之后,江小满先是张大了嘴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 紧接着,巨大的喜悦和自豪,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逸尘,你……你也太厉害了!”她激动地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声音都有些发颤。 “对了,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要住到公社卫生院去了?”江小满有些紧张的问道。 “而且你成了正式工,那……那你还是不是知青了?户口怎么办?” “那我们……我们以后,还能回城吗?” 她像个连珠炮一样,把心里所有的担忧和好奇,一股脑儿地全问了出来。 看着她红扑扑的小脸,周逸尘心里暖暖的。 这个傻丫头,为他高兴的同时,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这些未来的琐碎。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这小脑袋瓜里,怎么装了这么多问题?” “一个一个来,别急。” “我跟周院长说好了,不住卫生院,每天下班就回来,这里才是我们的家。” “户口会落在公社,但身份还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社员,只是工作在卫生院。” “至于回城……”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们一定可以回去的。” 两世为人,他比谁都清楚未来的走向。 而且以他的本事,只要肯努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城了。 他不但要回城,而且还要带江小满一起回去。 江小满听着他的回答,心里的石头一块块落了地,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变得灿烂起来。 她这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光顾着跟你说话了,晚饭还没做好呢!” 她说着就要起身做饭,可一回头,她却愣住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灶台上已经摆好了一盘色泽金黄的清炒土豆丝,旁边就是那盘她抢救回来的“焦黑白菜”。 灶台上的锅里,还温着一锅香喷喷的疙瘩汤。 而她自己,手里还拿着一根刚被周逸尘塞过来的葱,看样子是准备让她切葱花的。 原来,就在她连珠炮似的提问,而周逸尘云淡风轻地回答的过程中,他手上的活儿压根就没停过。 炒菜,切菜,烧汤…… 她,不知不觉间,就从今天的主厨,变成了给他递葱递蒜的下手了。 江小满看看满桌的饭菜,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周逸尘,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周逸尘!”她鼓起了腮帮子,又气又好笑。 “你欺负人!” 周逸尘笑了。 他伸出手,宠溺地捏了捏江小满鼓起的腮帮子。 “谁让咱们家的大厨走神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温和又包容。 江小满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她轻轻拍开周逸尘的手,嘴里嘟囔着:“还不是因为你!” 但那点小小的嗔怪,很快就被心底涌上来的巨大喜悦和自豪给淹没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云淡风轻的男人,心里甜得像是吃了蜜。 这个厉害的,让她骄傲的男人,是她的对象! …… 周逸尘成为卫生院医生的消息,像一阵风,刮遍了向阳大队的每一个角落,其掀起的波澜,远远没有平息。 相信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周逸尘这个名字,都将成为整个生产队社员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 不过对于这些,周逸尘并没有太过在意,更谈不上骄傲。 毕竟,以他的本事,这种在别人看来一步登天的好事,在未来,只会是常态。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一个真正优秀的人,是掩饰不住自身光芒的。 因为聊天耽误了功夫,这顿午饭吃得有些晚。 周逸尘买回来的那块猪肉也没来得及做,只能留到晚上再做了。 吃完饭,下午上工的广播也差不多响了。 江小满顾不上休息,匆匆戴上棉手套,出门去上工。 周逸尘则留在家里,不紧不慢地收拾着碗筷。 等把锅碗瓢盆都洗刷干净,屋子里外也收拾利索后,他才终于闲了下来。 想到刚买回来的木匠工具,周逸尘有些手痒。 之前王振山提醒过他,这屋顶的积雪得常清理,不然雪下大了,容易把房子压塌。 与其天天提心吊胆,不如趁现在有空,把它好好修缮加固一番。 想到就做。 修房顶这种活,不需要多好的技术,以他刚刚入门达到一级的木工水平,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不过,修缮屋顶需要木材。 这事儿还得去找王振山才行。 这段生产队正在组织社员上山砍树,为过冬储备柴火。 这些木材,对他来说就是现成的材料。 周逸尘估计,这会儿王振山他们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应该都在大队部开会或者聊天,要是去晚了,说不定人就上山忙活去了。 他不再耽搁,锁好院门,便径直朝着大队部走去。 没一会,他就来到大队部,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男人爽朗的说话声。 周逸尘推门进去,果然,高建军正和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围着火炉子抽烟聊天。 屋里烟雾缭绕,暖意融融。 “哟,逸尘来了!” 最先看到他的,是五队队长王振山。 他那张黝黑的脸上,立刻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朝着周逸尘招手。 “快过来烤烤火!” 其他几个队长,也都纷纷转过头来。 三队队长,方脸汉子张建设咧嘴一笑:“王老,你看看你,周医生一来,你比谁都亲热!” 四队队长,瘦高个钱大勇也打趣道:“那可不,这可是他们五队飞出去的金凤凰,老王脸上能没光吗?” 王振山听着众人的调侃,也不生气,反而挺起了胸膛,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兵!” 他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那力道,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大。 “好小子,真给咱们五队争气!” 可紧接着,他又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过啊,以后你可就不归我管了。” “成了国家干部,再也不是我手底下那个挣工分的小知青喽。” 第126章 修缮 王振山这话说的,既有炫耀的资本,又带着几分真情实意的怅然。 屋子里的几个队长都听出来了,纷纷笑了起来。 周逸尘也笑了。 他站到火炉边上,身上瞬间被暖意包裹。 “王叔,您这话说的。” “我就是飞到天上去,不也还是从咱们五队飞出去的?不管到啥时候,您都是我的队长。” 这话一出,王振山脸上的那点失落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自豪和满意。 他咧开大嘴,笑得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你看看,你看看!” 王振山指着周逸尘,对其他几个队长炫耀道:“听听!咱五队出去的人,就是会说话!” “行了行了,老王,你就别显摆了,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队书记高建军,笑着磕了磕手里的烟斗。 他抬头看向周逸尘。 “逸尘啊,你这刚得了调令,不在家里休息,跑到大队部来,是有什么事吗?” 高建军还以为周逸尘是卫生院方面的事情没办完,这会来找他的。 屋里其他几个队长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却摇了摇头。 他把目光转向了王振山。 “高书记,我今天来,其实是想找王叔帮个忙。” 王振山好奇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找我?啥事啊?你小子跟我还客气啥,有事儿直说!” 周逸尘也不绕弯子,直接说道:“王叔,是这样,我住那屋您也知道,有些年头了。这不冬天雪大嘛,我怕开春化雪的时候屋里漏水,更怕雪积多了,把房梁给压塌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跟队里申请几根结实的木头,我好自己动手,把屋顶加固加固。” “嗨!我当是多大的事呢!” 王振山一听,大手一挥,显得格外爽快。 “这事儿好办!” “现在队里不正在组织人手上山砍柴嘛,山上别的不多,就是木头多!” “你等着,等会我就让队里的人给你挑几根好松木,直接给你送到院子里去!省得你自个儿费劲去扛了!” 周逸尘没想到王振山答应得这么痛快,连送货上门都安排好了,心里顿时一暖。 “那可太谢谢王叔了!这可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他连忙道谢。 “谢啥!” 王振山摆了摆手,随即又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脸色严肃了几分。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这木头是生产队的公家东西,不能白拿。你呢,回头意思意思,去李会计那交个三五块钱,让他给你记个账。不然传出去了,别人该在背后嚼舌根子,说我老王给你开小灶了。” 周逸尘立刻点头。 “王叔您放心,这是应该的,我懂规矩。”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几根木材而已,值不了几个钱。 王振山这么做,既是帮他,也是在保护他。 想到这,他心里一动,顺势说道:“那既然这样,王叔,您看能不能再多给我送几根过来?我还想自己捣鼓点小玩意儿,做个桌子板凳什么的,屋里缺的东西还不少。” “啊?”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队长都有些惊讶。 三队队长张建设瞪大了眼睛看着他:“逸尘,你还会木工活?” 要知道,他老丈人王木匠,就是靠这手艺吃饭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木工活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四队队长钱大勇也啧啧称奇,“你这城里来的文化人,咋啥都会?会看病就算了,连木匠的活计都会?” 面对众人的惊讶,周逸尘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他总不能说,自己有个天道酬勤天赋,只要肯学肯练,就没有学不会的东西。 “各位叔说笑了,我哪儿会什么木工活。” “就是之前看着王木匠做过几回,觉得有意思,自己瞎琢磨,弄着玩罢了。” “做点板凳这种简单的东西,能用就行,跟王木匠那正经手艺可比不了。” 可即便如此,王振山他们还是觉得很了不起了。 “那也很厉害了!” “就是!咱们这些庄稼汉,天天跟木头打交道,能打个板凳的也没几个,你一个知青,光看着就学会了,这脑子就是比咱们好使!”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惊叹。 周逸尘没有再过多地解释。 有些事,解释多了,反而显得嘚瑟。 他只需要让别人知道,他会一点,这就足够了。 事情办完,周逸尘又陪着高建军和几位队长在火炉边聊了会儿天。 无非是说些生产队里的趣闻,或是公社里的新鲜事。 周逸尘虽然话不多,但总能在恰当的时候接上一两句,既不抢风头,也不显得生分,让在场的几个长辈都感觉很舒服。 拉近了关系,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逸尘起身告辞。 “高书记,王叔,各位队长,那我就不耽误你们忙正事了,我先回去了。” “行,快回去吧!” “好小子,有空常来坐!” “木头的事儿你就放心吧,下午保证给你送到!” 在一片热情的招呼声中,周逸尘推门而出。 事情顺利办妥,接下来,就等着木材上门了。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 周逸尘从大队部出来,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快步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事情办妥,心里也就踏实了。 现在,就等着木材上门了。 回到家里,周逸尘也没闲着。 他在院子角落里,翻找出了一架落满灰尘的旧木梯。 这是院子原主人留下来的,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吱呀作响,晃晃悠悠的,但勉强还能用。 他把梯子小心翼翼地架在屋檐下,然后找来一把破扫帚和一把铁锹,准备先把屋顶清理一下。 等木材到了,他直接加工修缮,一步到位,不耽搁时间。 爬上屋顶,视野顿时开阔了不少。 零星的积雪下面,是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枯枝烂叶,混着泥土,又湿又重。 周逸尘二话不说,挥舞着手里的工具就干了起来。 自从八段锦突破到五级之后,他的力气和耐力都远超常人。 别人看来又脏又累的活,在他手里却显得格外轻松。 一锹一锹的杂物被他清理下来,在院子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就在他把屋顶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第127章 嘚瑟 “逸尘哥,你在家不?” 是二狗和铁蛋的声音,五队那两个半大小子。 周逸尘探出头去,只见他们俩正抬着一根粗壮的松木,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劳力,同样扛着木材。 “在呢!辛苦几位了,直接放院里就行!”周逸尘高声应道。 几人把五六根粗细不一的松木都搬进了院子,看到周逸尘正从屋顶上爬下来,都有些惊讶。 “逸尘哥,你这是自个儿修房顶啊?”二狗好奇地问。 “是啊,”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提前准备准备。” 几个社员看着他,眼神里都带着几分惊讶。 这城里来的知青,成了大医生,一点架子没有,连修房顶这种粗活都自己干,真是能耐! 他们没多待,寒暄了几句,就笑着摆手走了。 周逸尘看着院子里这几根还带着山林气息的原木,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振山这人办事,就是敞亮。 送来的都是上好的松木,结实得很。 他也不耽搁,从屋里拿出刚买回来的手锯、斧子和刨子。 找了两个矮木墩当支架,一个简易的木工台就搭好了。 “咔嚓,咔嚓——” 手锯在他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伴随着规律的声响,粗糙的原木很快就被截成了合适的长度。 紧接着,他又抄起了斧子。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截木桩应声而裂,切口平整光滑。 他的木工技能虽然只有一级,但在五级的八段锦带来的强大力量和控制力,让他的每一次挥砍都精准无比。 刨子推过,木屑翻飞,带着松木特有的清香。 原本粗糙的木料,在他手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一根根标准的房梁和木板。 这效率,要是让王木匠看见了,怕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周逸尘手脚利落,将加工好的木材一根根扛上屋顶。 他先是小心地撬开几块朽坏的旧木板,露出底下已经有些腐朽的房梁。 然后,他将崭新的松木梁卡进预留的位置,用销钉固定。 “咚!咚!咚!” 沉闷而有力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午后,传出老远。 他的动作快而稳,没有一丝多余。 一根,两根…… 原本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屋顶结构,在他的修补下,正变得越来越坚固。 等到生产队下工的广播声响起时,周逸尘刚好敲下了最后一颗销钉。 他从梯子上下来,后退几步,抬头仰望着自己的杰作。 屋顶的线条被重新修正,变得平直而有力。 崭新的松木在夕阳的余晖下,泛着淡淡的金光,与周围陈旧的屋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整个房子,仿佛都因此挺直了腰杆,精神了不少。 一股巨大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才是家的感觉。 “吱呀——” 院门被推开。 江小满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一抬头,整个人就愣住了。 她的嘴巴微微张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她使劲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逸尘……” “这……这屋顶,都是你弄的?” 周逸尘正用一块布擦着手上的木屑,听到声音,他转过身来。 脸上还沾着点灰,但笑容却灿烂得晃眼。 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嗯,随便弄了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顿了顿,又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故意拖长了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不过弄完我才发现,我这手艺,好像还真不赖。” 看着周逸尘那副嘚瑟的样子,江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刚才满身的疲惫,仿佛瞬间就被一扫而空。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周逸尘的脑门。 “瞧把你给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话是这么说,可心里却是满是骄傲。 这个男人,是她的对象。 会看病,会做饭,现在,连修房子都会了。 好像天底下,就没他干不成的事。 江小满的心里,甜得像是灌满了蜜。 对于江小满的话,周逸尘只是嘿嘿一笑,不以为意。 要是在外人面前,他肯定要谦虚几句。 但在自己对象面前嘛,那还有什么好装的? 他也是个凡人,也会有几分得意,也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显摆显摆。 虽然修缮屋顶只是最基础的木工活,但一下午埋头苦干下来,周逸尘还是收获不小。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字。 【木工LV1(26/100)】 他跟江小满又腻歪了几句,这才开始收拾院子里的战场。 木屑扫到一堆,剩下的边角料也整齐地码放在墙角,以后还能当柴火烧。 收拾利索后,周逸尘洗了把脸,一头扎进了屋里。 今天在公社淘回来的那二十多本医书,他还一个字没看呢,心里早就痒痒了。 趁着晚饭前这点功夫,他得赶紧一睹为快。 而江小满,则在厨房处理周逸尘买回来的猪肉。 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她的脸蛋更加红润。 说起来,他们俩也有好几天没吃过肉了。 别说周逸尘,就是江小满也馋了。 周逸尘刚翻了几页书,看得正入迷,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周医生,在家吗?” 是徐光明的声音。 周逸尘放下书,起身开门。 徐光明头上还缠着纱布,但气色已经比前几天好太多了。 “快进来。” 周逸尘把他让进屋,熟练地拿出药箱,给他检查伤口,换药。 整个过程不过十来分钟。 他刚把徐光明送出门,还没来得及坐下继续看书,张大爷就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该给张大爷针灸了。 自从周逸尘的医术突破到二级,给张大爷调整了治疗方案之后,效果是立竿见影。 老爷子现在走起路来,都比以前利索多了。 周逸尘扶着张大爷在炕边坐下,点燃酒精灯给银针消毒。 “逸尘啊,恭喜恭喜!” 张大爷满是褶子的脸上,堆满了笑容。 “我都听大喇叭里喊了,你现在可是公社卫生院的大医生了!有出息!” 周逸尘一边找着穴位,一边笑着回应:“张大爷,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这哪是开涮,这是替你高兴!” 张大爷笑呵呵地说着,可话锋一转,语气里就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逸尘啊,你这去了公社上班……” “我这病,以后……可咋整啊?” 这才是他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第128章 孙芳上门 周逸尘一听就明白了老爷子的顾虑。 他将一根银针稳稳地刺入穴位,手法轻柔。 “张大爷,您就放心吧。” “我去卫生院是白天上班,可我人还住在这儿,晚上还是会回来的。” “到时候您照样过来,我照样给您针灸,误不了事。” 听到这话,张大爷那颗悬着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那敢情好!那敢情好!” 他就怕周逸尘这一走,他的病就没人管了。 放眼这十里八村,甚至整个公社,对于自己的病,他只信得过周逸尘一个人!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张大爷,周逸尘关上了院门。 刚一转身,一股浓郁的肉香就扑面而来,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咕咕直叫。 灶房里,江小满正端着一个大海碗,从里面走出来。 “快洗手,准备吃饭啦!” 她的声音里,都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桌子上,摆着一盘刚出锅的白菜炖猪肉粉条,猪肉切得厚实,肥瘦相间,在油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旁边还有一盘土豆丝,一碟咸菜疙瘩。 虽然简单,但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盛宴了。 两人狼吞虎咽,吃得满嘴是油。 江小满一边吃,一边幸福地眯着眼,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逸尘,你真厉害,咱们以后是不是就能天天吃肉了?” 周逸尘被她可爱的样子逗笑了,夹了一块最大的肥肉放进她碗里。 “想什么呢,那也得有肉票才行。” “不过你放心,跟着我,肯定饿不着你。” 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食的小仓鼠。 两人刚吃完饭,江小满正收拾着碗筷,院门又被人“咚咚咚”地敲响了。 天都黑了,这个点儿,还会是谁? 周逸尘擦了擦嘴,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知青点的孙芳。 只是,此时的孙芳,哪里还有半点之前见到的模样。 她的脸色苍白得像纸,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 身上的棉袄敞着怀,似乎都忘了冷,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寒风里,被冻得瑟瑟发抖。 “孙芳同志?” 周逸尘皱了皱眉。 江小满听到动静,也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看是她,连忙上前把人拉了进来。 “哎呀,这是咋了?脸都冻白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孙芳被江小满半拉半拽地弄进屋,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眼神空洞,一言不发。 江小满给她倒了杯热水,塞进她冰冷的手里。 “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孙芳身上,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沉声问道:“孙芳同志,你这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听到周逸尘的声音,孙芳那空洞的眼睛里,才终于有了一丝神采。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周……周医生……” 她一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逸尘心里“咯噔”一下,一个不好的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未婚先孕。 被强制结婚。 还要被拉到全大队面前做检讨。 这一桩桩一件件,对于一个年轻姑娘来说,无异于天塌下来了。 周逸尘看着她,心里暗道一声:麻烦了。 他最怕的事情,可能要发生了。 她来找上门来,该不会是……想打掉孩子吧? 这个念头一出,周逸尘就忍不住在心里摇头。 不行。 绝对不行。 他是个医生,医生是救死扶伤的,不是扼杀生命的。 虽然这个年代,流产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很多土方子都能做到。 但他不行。 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他管得住自己。 如果孙芳真的开口求他,他会毫不犹豫地拒绝。 虽然心里对孙芳的来意有所猜测,但周逸尘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江小满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孙芳,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轻轻拍着孙芳的后背,无声地安慰着。 孙芳哭了半晌,似乎是把心里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才抽抽噎噎地开了口。 她抬起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看着周逸尘,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祈求。 “周医生,我……我不是来给你添麻烦的。” “我就是……就是心里害怕……” 她用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小腹,仿佛那里是她最后的希望。 “王强他……他今天对我发了很大的火。” “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我怕……我怕孩子有事……” “周医生,你再帮我看看……看看孩子还好吗?” 话音落下,周逸尘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这样。 不是来打胎,只是来复查的。 他心里那块高高悬起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行,你先坐好,我给你把把脉。” 孙芳伸出略显冰凉的手腕,不安地放在炕桌上。 周逸尘两指搭在她的脉搏上,细细诊脉。 看着孙芳紧张的神色,周逸尘温和地安慰道:“别担心,放轻松些,深呼吸。” 孙芳照做,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些。 周逸尘的指尖感受着孙芳脉搏的跳动,沉稳而有力,并没有什么异常。 等他把完脉,还没等他开口,孙芳就急切地问道:“周医生,怎么样?孩子……孩子没事吧?” 周逸尘收回手,笑着说道:“没事,你和孩子都很好。” “继续回去喝我之前给你的安胎药,等药喝完了,再来找我复查。” 听到这话,孙芳脸上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谢谢周医生,谢谢!” 一旁的江小满也替孙芳高兴,拉着她的手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周逸尘又仔细叮嘱了孙芳一些孕期需要注意的事项,比如饮食要清淡,避免剧烈运动,保持心情舒畅等等。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孙芳感激地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那……周医生,小满,我先走了,谢谢你们。” 送走孙芳后,江小满把碗筷收拾干净,回到屋里,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孙芳也真是可怜,摊上王强这么个玩意儿。” 周逸尘点了点头,对王强的行为也有些不齿。 “可不是嘛,未婚先孕,还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江小满气愤地说道:“你说说,这都什么事儿啊!这要是搁我身上,非得把他打个半死不可!” 她挥舞着小拳头,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周逸尘被她逗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别生气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生气也没用。” “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平安无事。” 江小满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里还是替孙芳感到不值。 “你说这王强,怎么就那么混蛋呢!” 周逸尘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第129章 大会检讨 次日一早,天还只是蒙蒙亮。 周逸尘从炕上醒来,穿好一副之后,没有惊动身旁的江小满。 院子里,寒气逼人。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肺腑间一片清凉,整个人瞬间精神起来。 八段锦第五层的气血引导,在他的体内缓缓流转。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两套八段锦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四肢百骸都舒展开来,充满了力量。 简单洗漱,又熬了锅杂粮粥。 等江小满揉着惺忪的睡眼起来时,早饭已经摆在了桌上。 “今天这么早?”江小满打了个哈欠。 “第一天去卫生院上班,总不能迟到。”周逸尘笑着递给她一个窝头。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锁门出了院子。 冬日清晨的村庄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几声鸡鸣狗叫。 路上,开始陆陆续续遇到准备去大队部集合上工的社员。 “哟,逸尘,小满,这么早啊?” “周医生,这是要去公社上班啦?” 迎面走来的一队队长孙满仓笑着打招呼,眼神里满是赞许。 周逸尘点了点头,笑着回应:“是啊,孙队长,今天第一天报到。” “有出息!”孙满仓竖了个大拇指,“咱们向阳大队,也出了个公社的大医生!” 周围的社员们也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话语里都透着一股子热情和羡慕。 “周医生以后就是吃国家粮的干部了!” “可不是嘛,这可是铁饭碗!” “以后咱们有个头疼脑热的,去公社看病可就有熟人了!” 卫生院的医生,和大队的卫生员,那在乡亲们眼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个是赤脚的,一个是穿鞋的。 能被公社卫生院看上,那得是多大的本事? 周逸尘一一笑着回应,不卑不亢,态度温和,更让社员们心生好感。 走到了岔路口,一个方向通往大队部,一个方向通往公社。 江小满停下脚步,替周逸尘整理了一下有些歪了的衣领。 她仰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骄傲。 “逸尘,到了卫生院,好好表现,可别给咱们向阳大队丢人!” 周逸尘被她这小大人的模样逗笑了,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知道了,管家婆。” 他摆了摆手,转身朝着公社的方向大步走去。 江小满站在原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而在周逸尘前往卫生院开启新生活的时候,向阳大队部这边,气氛却不太一样。 今天的早会,和往常不同。 社员们没有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笑,而是黑压压地站满了整个场院,个个神情严肃。 在高建军的示意下,两个民兵压着王强和孙芳,走到了场院中央临时搭起的一个土台子上。 王强低着头,眼里满是不甘。 孙芳则更是凄惨,她用棉袄的领子使劲遮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整个人像是秋风里的一片落叶,摇摇欲坠。 高建军拿起那个熟悉的铁皮喇叭,放到了嘴边,沉重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场院。 “同志们!社员们!” “今天,我们在这里召开一个特殊的会议!” “知青王强!孙芳!无视纪律,在个人生活作风上,犯了严重的错误!给我们向阳大队的光荣历史上,抹了黑!” “虽然,他们昨天已经去公社领了结婚证!但,功是功,过是过!错误,必须得到批判!思想,必须得到改造!” “现在,我宣布大队部对他们的处理决定!” “一,扣除两人三个月一半的工分!二,责令两人在全体社员面前,做深刻检讨!” “希望所有同志,尤其是我们的年轻同志,要引以为戒!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话音落下,场下顿时响起了一片压抑的议论声。 “真是丢人现眼!” “这下好了,工分扣了,今年冬天喝西北风去了。” “活该!谁让他们不知羞耻!” 知青点的年轻人,更是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 李卫东眉头紧锁,张国庆面沉如水。 钱红霞和高美丽几个女知青,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眼神里全是惊惧。 这种公开处刑般的场面,对他们这些从城里来的年轻人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一些原本心里还有点小九九,动着歪心思的年轻男女,此刻那点旖旎念头,早就被吓得灰飞烟灭。 甚至有人暗暗决定,以后连对象都不谈了。 这要是万一擦枪走火,被拉到这台子上,那这辈子都别想抬头做人了! “现在,由王强同志先做检讨!”高建军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强被民兵推了一下,不情不愿地抬起头,从兜里掏出一张被攥得皱巴巴的纸,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念了起来。 “我……我错了……” 他的声音毫无诚意,听得台下的社员们直皱眉头。 高建军脸色一沉,对着喇叭吼道:“大点声!没吃饭吗?!” 王强被吓得一个哆嗦,这才提高了音量,磕磕巴巴地把那份检讨念完。 轮到孙芳时,她还没开口,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我……我对不起大队的培养……对不起领导的信任……”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悔恨和羞耻。 看着台上那个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女孩,江小满心里很不是滋味,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由得想起了周逸尘。 幸好,她的逸尘不是王强那样的混蛋。 也幸好,他们的感情,是光明正大的。 不然,今天站在这台子上的,会不会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江小满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再也不敢往下想了。 对于生产队里的批斗大会,周逸尘当然一无所知。 就算知道了,他心里也不会有太大的波澜。 路是自己选的。 事是自己做的。 在享受欢愉之前,就该想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 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周逸尘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冬日清晨的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作响。 走了足足大半个钟头,视线的尽头,才终于出现了一排青砖瓦房。 一面有些斑驳的木牌子挂在院门口,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大字——青山公社卫生院。 到了。 第130章 入职 他来得有些早,卫生院的大门虽然开着,但里面却静悄悄的,没什么人走动。 只有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的大叔,正缩在门房里,靠着个小炉子取暖。 周逸尘走上前,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大叔,外面冷,来一根暖暖身子?” 门卫大叔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小伙子。 他没有立刻去接烟,而是警惕地问了一句:“你找谁?” “大叔,我叫周逸尘,是今天过来报到的新医生。” 周逸尘笑着解释。 “新来的医生?” 大叔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警惕顿时化为了热情。 “哎呦!你就是新来的医生啊,周院长昨天就和我们说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接过烟,凑到嘴边。 周逸尘掏出火柴,帮大叔点上。 “院长看得起罢了。”他谦虚地说道。 门卫大叔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色的烟雾,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快!快进来坐,外面多冷啊!” 他热情地把周逸尘往门房里让。 “我姓钱,你叫我钱大叔就行。” “周医生,你可真是年轻有为啊!周院长可是很少亲自开口要人的!” 钱大叔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能让周院长亲自开口从下面大队调上来的人,那能是普通人吗? 而且俩人都姓周,还说不定有什么关系呢! 这小伙子,以后前途无量啊! 周逸尘笑了笑,顺势和他聊了起来。 “钱大叔,咱们卫生院,人多吗?” “不多不多,”钱大叔来了兴致,掰着手指头给他数了起来。 “咱们这是个小地方,庙小,拢共加起来也就十来号人。” “医生嘛,算上最大的周院长,还有个李副院长,再加上王医生、孙医生、赵医生,一共五个。” “哦,现在加上你,就是六个了!” “护士有三个,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会计一个,姓李。然后就是我和另外一个看门的,老张……” 钱大叔一番话说下来,周逸尘心里顿时有了个底。 整个卫生院的框架,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里。 这和他上次来考核时,匆匆一瞥了解到的情况,基本吻合。 他点了点头,心里并不意外。 两人正聊着,卫生院里的人,也开始陆陆续续地来上班了。 有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年轻女护士,看到周逸尘,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也有睡眼惺忪、打着哈欠的中年医生,行色匆匆地进了诊室。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是周院长。 周院长一眼就看到了正和门卫老钱聊得火热的周逸尘。 “逸尘,来了啊?”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来得挺早嘛!” 周逸尘连忙站起身。 “周院长,早上好。” “好,好!” 周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招了招手。 “走,跟我进来,我先带你熟悉熟悉环境,给你安排一下办公室。” 周院长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领着他穿过略显冷清的走廊,朝着自己办公室走去。 进了屋,周院长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周逸尘依言坐下,顺手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证明,双手递了过去。 “周院长,这是我们大队高书记给开的证明。” 周院长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展开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们大队的队长是个明白人。” 他把证明随手放在桌上,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他要是敢卡着我周某人看上的人,我非得去公社梁书记那说道说道不可!” 这话里透着一股自信。 周逸尘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应道:“高书记和队里的领导们,对我的工作都很支持。” 他没有顺着周院长的话去贬低高建军,而是把功劳分给了集体。 “嗯,不错。” 周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你先去隔壁那屋,找李会计把入职的手续办一下。” “等办完了再过来找我,我带你去认认人,顺便把你的办公桌安排好。” “好的,周院长。” 周逸尘应了一声,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会计室里,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看着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正在算盘上拨弄着,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周逸尘敲了敲门。 “李会计,又来麻烦您了。” 那人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哟,你是昨天买书的那位同志吧!” 李会计还记得这个买了很多医书的年轻人。 “李会计您好,我叫周逸尘,是周院长让我来办入职手续的。” 一听是周院长安排来的,李会计脸上的表情立马热情了不少。 “哦哦,你就是新来的周医生吧,快请进!” 手续办得很顺利。 无非就是登记姓名、籍贯、档案关系这些。 等周逸尘签完字,按了手印,这卫生院的铁饭碗,就算是捧到手里了。 他回到周院长的办公室时,周院长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喝水。 “办好了?” “办好了,院长。” “行,那走吧,我带你转转。” 周院长放下缸子,领着周逸尘,第一个去的就是斜对门的副院长办公室。 上次他来考核,这位李副院长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质疑他年纪太轻,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那股子审视和不信任的劲儿,他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 周院长推门进去。 “老李,忙着呢?” 李副院长正低头写着什么,一听声音,立刻抬起了头。 当他看到周院长身后的周逸尘时,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瞬间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哎呦!这不是逸尘同志嘛!快快快,快请进!” 他快步迎了上来,主动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了周逸尘的手。 那态度,和上次简直是判若两人。 “逸尘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卫生院这个大家庭啊!” 周逸尘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握得很用力,仿佛要把那份热情,直接传递到他的手上。 周院长在一旁笑呵呵地看着,也不说话。 第131章 坐诊 李副院长拉着周逸尘,一脸真诚地说道:“逸尘啊,上次考核的时候,我那话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对事不对人,看见你那么年轻,就下意识地想多考验考验你,绝对没有针对你的意思!” 他拍着胸脯,一副坦荡荡的样子,好像上次那点摩擦,从来就没发生过。 周逸尘心中一片淡然。 他两世为人,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一无是处时,呼吸都是错的;当你功成名就时,身边全是好人。 现在,不正是这个道理么。 他相信,等以后自己的医术等级越来越高,名气越来越大,这位李副院长说不定会把他当亲爹一样对待。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浅笑,不露半分异样。 “李副院长您言重了,您那是对工作负责,我完全能理解。” 一句我能理解,就把过去那点不愉快,轻轻地揭了过去。 李副院长见他如此大度,心里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 “好!好!年轻人有这个胸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寒暄了几句,周院长便带着周逸尘告辞,前往下一个办公室。 那里是其他几位医生的地盘。 一间大办公室,摆着四张桌子。 周院长指着里面两个正在看病历的医生介绍道:“逸尘,这位是孙医生,这位是赵医生,你都见过的。” 孙医生四十来岁,看着沉稳。 赵医生则年轻些,和周逸尘差不多大,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他们俩上次也参加了周逸尘的考核,亲眼见过的。 所以,对于周逸尘的到来,没有半分排斥。 多一个人,还能多分担点工作,是好事。 “孙医生好,赵医生好。”周逸尘主动问好。 “周医生好。”两人也都笑着点了点头,态度很是友善。 周院长指了指靠窗的一个空位。 “王医生昨天值夜班,今天回家休息去了,以后你们会见到的。” “你就先用她旁边这个空位子吧,桌子椅子都是现成的,回头你自己擦擦就行。” “好,谢谢院长。” 周逸尘看着那张办公桌,心里清楚,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将正式翻开崭新的一页。 医生的生涯,开始了。 将办公桌上的浮灰简单擦拭干净,周逸尘还没来得及坐下,周院长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行了,桌子以后再慢慢拾掇。” 周院长背着手,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期待。 “逸尘啊,你的本事,我心里有数。” “也不用跟在别人屁股后面当学徒了,浪费时间。”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卫生院的坐诊医生!” 这话一出,旁边的孙医生和赵医生,都忍不住抬起头,诧异地看了一眼。 新来的第一天,就直接坐诊? 这在卫生院里,可是头一遭! 周逸尘倒是没什么意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我听院长的安排。” 他两世为人,什么阵仗没见过,一个乡镇卫生院的坐诊医生,对他来说,不过是牛刀小试。 周院长很满意他的沉稳,但毕竟是第一天,该有的流程还是要走。 “不过嘛,凡事都有个熟悉的过程。” “今天上午,我亲自陪着你坐诊,给你把把关,也让你熟悉熟悉咱们这儿的工作模式。” 这既是提携,也是一种考察。 周逸尘自然明白其中的深意。 “谢谢院长。” “走吧。” 周院长一挥手,领着周逸尘,朝着外面的诊室走去。 穿过走廊的时候,周院长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逸尘啊,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咱们公社卫生院,庙小,跟县里的大医院是没法比的。” 他指了指冷冷清清的院子。 “一天到头,能有十个二十个病人,就算不错了。” “而且这还得算上那些过来换药、复诊的。” 周逸尘闻言,心里了然。 这工作强度,比起后世医院里连轴转的急诊科,简直就是天堂了。 周院长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排房间。 “那边是病房,床位也就那么十来个。” “基本上都住不满,特别是现在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路又不好走。” “乡亲们有点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能扛就自己在家扛着了,实在扛不住了才会来。” “所以啊,大多数时候,咱们这儿都清闲得很。” 一番话,让周逸尘对卫生院的工作,有了更清晰的轮廓。 说白了,就是事少,人少,地方小。 但对他来说,这恰恰是最好的起点。 他需要时间来学习和沉淀,而不是一上来就陷入无休止的忙碌之中。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诊室。 诊室不大,靠墙放着一张老旧的木制诊桌,桌上摆着一个听诊器、一个血压计和一个记录本。 桌子后面,是两把掉了漆的木椅子。 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弥漫在空气里。 周院长指了指桌子。 “病人来了,会先去门口窗口那儿挂号,然后护士会把人领过来。” “你负责问诊,开方子。” “需要打针输液的,就开好单子,让护士去处理。” “药房就在隔壁,他们自己去取药就行。” 整个流程,简单明了,一听就懂。 “坐吧。”周院长自己先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 周逸尘则坦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他将双手平放在桌面上,腰背挺得笔直,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就从一个下乡知青,切换成了一名沉稳干练的医生。 周院长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压低声音,又交代了一句。 “别紧张,就跟你在大队里给乡亲们看病一样。” “有我在这儿给你兜底呢!” 周逸尘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紧张? 不存在的。 等了没一会,诊室的门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捂着肚子,一脸痛苦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诊桌后坐着的是周逸尘这么个年轻小伙子,明显愣了一下。 但当他看到旁边稳如泰山般坐着的周院长时,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院长,我……我这肚子从早上就开始闹腾,顶不住了!” 汉子咧着嘴,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第132章 坐诊 周院长没有开口,只是朝周逸尘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来处理。 周逸尘心领神会。 他神色平静,声音温和地开口问道:“大叔,别着急,慢慢说。” “除了肚子疼,还拉肚子吗?” “拉!咋不拉!一早上跑了四五趟茅房了,腿都软了!”汉子苦着脸说。 “昨天晚上吃什么了?”周逸尘继续问。 “就……就家里那点苞米面饼子,还有点剩的酸菜……” 周逸尘点了点头,条理清晰地追问:“肚子是绞着疼,还是光想拉?”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那汉子依言伸出舌头。 周逸尘目光一扫,心中已有了判断。 舌苔白腻,是典型的饮食不洁,伤了脾胃。 他又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汉子的手腕上。 闭目,切脉。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老练。 旁边的周院长看在眼里,暗暗点头。 光是这沉稳的架势,就比院里那个毛毛躁躁的赵医生强出不少。 片刻后,周逸尘收回手。 “大叔,你这是吃坏了东西,急性肠胃炎。” 他拿起桌上的笔,刷刷点点地在处方单上写下药名。 “我给你开点药,回去按时吃,今天尽量吃点清淡好消化的,喝点热乎的小米粥养养胃。” 他把方子递给病人,又叮嘱了一句。 “这两天别吃凉的,注意饮食清淡。” 那汉子接过方子,千恩万谢地去了隔壁药房。 整个诊疗过程,不超过五分钟。 干脆,利落。 等病人一走,周院长脸上的欣赏再也藏不住了。 “逸尘啊,可以啊!” 他一拍大腿,赞道:“问诊有条理,诊断也准确,用药更是对症,找不出一点毛病!” “我本来还想着在你旁边给你把把关,现在看来,是多此一举了!” 周逸尘脸上挂着谦虚的淡笑。 “院长您过奖了。” “都是些常见的毛病,算不得什么本事。” “跟您比起来,我还差得远呢,以后要跟您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 他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没因为被夸奖而飘飘然,也捧了周院长一手。 听得周院长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这小子,不光医术好,脑子也好使,会说话,懂人情世故! 是个可造之材! 就在这时,一个梳着麻花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护士,拿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白大褂走了进来。 她看到周逸尘,眼睛一亮,脸颊微微泛红。 “周院长,周医生的白大褂拿来了。” “哦,好。”周院长笑着接过,递给周逸尘,“快,换上试试,以后这就是你的战袍了。” “谢谢。”周逸尘接过白大褂,开口道谢。 “给你介绍一下,”周院长指着护士说,“这是咱们卫生院的刘护士,刘晓燕。” 他又指着周逸尘:“小刘,这是新来的周医生,周逸尘,以后你们就是同事了,要互相帮助。” “周医生好。”刘护士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腼腆。 “你好。”周逸尘回以微笑。 等刘护士红着脸离开,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一时半会儿,似乎也没有新的病人上门。 周逸尘可不想干坐着浪费时间。 在他眼里,旁边这位周院长,可不是什么监工,而是一个储量丰富的经验包啊! 他脑子一转,主动开口问道:“周院长,我昨天看书,看到一个关于‘情志致病’的说法,里面提到怒伤肝、喜伤心,但又说‘过喜伤心’,这个‘过’字,我总觉得把握不好其中的度,想请教一下您在临床上是怎么判断的?” 周院长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年轻人好学,这是大好事! 他当即就结合自己多年的行医经验,深入浅出地讲解起来。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啊!这‘情志’二字,看着虚,其实是中医的精髓之一……” 周逸尘听得极为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两个关键问题,引得周院长越讲越投入。 听着周院长的讲解,周逸尘只觉得许多之前在书本上看到的、有些模糊的概念,此刻都豁然开朗,迅速被他吸收、消化。 【医术LV2(408/2000)】 【医术LV2(409/2000)】 …… 脑海中,仿佛有无形的提示在不断刷过。 周逸尘心中一片火热。 果然,闭门造车,远不如和高手交流来得快! 这也正是他愿意放弃大队卫生员的自由,来到卫生院的主要目的之一! 在这里,有现成的病人给他练手,更有周院长这个行走的经验包,让他薅羊毛! 他暗自估算着,照这个速度下去,天天和周院长交流探讨,把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都薅干净,自己的医术,恐怕用不了几个月,就能顺利突破到三级。 到那个时候,他的医术水平,就和眼前这位在公社里备受尊敬的周院长,相差无几了。 甚至,在理论知识的广度和深度上,他有信心超越对方!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内心一片平静,但眼底深处,却闪烁着名为渴望的光芒。 这个时代,知识就是力量,而医术,就是他安身立命、守护家人的最大本钱! 一问一答之间,周逸尘只觉得茅塞顿开。 周院长讲的,都是他几十年行医生涯里,从一个个活生生的病例中总结出的经验,比书本上那些干巴巴的条条框框,要生动、深刻得多。 这可都是钱都买不来的宝贝! 期间,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病人。 有的是冻着了,得了风寒感冒。 有的是干活不小心,扭伤了腰。 病症都不复杂,周逸尘处理起来游刃有余,三两下问诊开方,就把人打发了。 而剩下的时间,就成了他跟周院长的专属教学时间。 周院长讲得兴起,周逸尘听得入迷。 时间就在这浓厚的学习氛围中飞快流逝。 转眼间,墙上的挂钟,时针就指向了十二点。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收获满满,脑袋里多了许多实实在在的东西。 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 【医术LV2(568/2000)】 周逸尘心中一喜。 仅仅一个上午,他的医术熟练度,就暴涨了一百六十点! 这效率,简直比他自己啃十天书本还要快! 周院长这座知识的宝库,果然是名不虚传。 第133章 铁饭碗的待遇 周逸尘心里火热,恨不得天天都挂在周院长身边,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全都薅干净,直到自己的医术等级超过他为止。 可惜,他也明白,这种一对一的贴身指导,可遇不可求。 今天这是第一天上班,院长给他保驾护航,才有的特殊待遇。 不过,来日方长。 他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人了,天天都能见到院长,以后多的是机会请教。 他相信,面对自己这么一个天赋异禀、又勤奋好学的后辈,周院长肯定不会吝啬指点。 “走,逸尘,到点了,吃饭去!” 周院长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咱们卫生院有食堂,虽然比不上外面的馆子,但管饱还是没问题的。” “好。”周逸尘笑着应下。 到了食堂,一股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一口大锅里是白花花的大米饭,另一口锅里,则是土豆炖白菜。 虽然简单,但在这个年代,能吃上这样的伙食,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为是第一天来,周逸尘没带碗筷,还是周院长找食堂大师傅,给他借了一副。 周逸尘暗暗记下,明天得把自己的搪瓷缸子和筷子勺子都带过来。 吃过午饭,周院长要去办公室午休,便和周逸尘分开了。 周逸尘则回到了自己的诊室,准备下午的坐诊。 只是,下午的病人,远比上午要少得多。 乡下人看病,都习惯赶早不赶晚。 周逸尘在诊室里坐了一个多小时,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 好不容易来了两个,也都是前两天看过病,下午过来拿药的,说两句话就走了。 诊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坐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有些后悔。 早知道下午这么清闲,就该把那几本医书带来看的。 在他看来,这么干坐着,简直就是可耻的浪费时间! 可现在后悔也晚了。 他总不能现在跑回大队去拿书吧?一来一回,一个多小时就没了。 眼看着实在没事,周逸尘坐不住了。 与其在这里发霉,不如去主动做点什么。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白大褂,朝着前台护士站的方向走去。 以后大家都在一个屋檐下工作,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提前把关系处好了,总没坏处。 护士站的柜台后面,只有上午领着他去换白大褂的刘晓燕在。 她正低着头,整理着一沓病历卡,梳得整整齐齐的麻花辫垂在胸前,显得文静又秀气。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眼睛猛地一亮。 “周医生,你……你怎么过来了?” 她似乎有些紧张,脸颊又泛起了一抹好看的红晕。 周逸尘倚在柜台上,露出一副温和无害的笑容。 “诊室里没人,坐着也是坐着,就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他这话说得随意,却透着一股子亲近。 刘晓燕连忙摆手。 “没……没什么事,就是整理一下东西。” “周医生你第一天来,歇着就行。” 周逸尘笑了笑,没有离开的意思,而是换了个话题,闲聊起来。 “你来卫生院多久了?” “两年多了。”提到自己的工作,刘晓燕的话也多了起来,“我是卫校一毕业,就分到这儿了。” “那算是老同志了。”周逸尘打趣道。 一句老同志,让刘晓燕“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张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周医生你可别笑话我了。” “我跟你打听个事儿,”周逸尘见气氛熟络了,便直入主题,“咱们这儿晚上,也得有人值班吧?” “当然要啦。”刘晓燕点头如捣蒜。 “咱们卫生院虽然小,可也是公社唯一的正规医疗点,晚上不能离人。” “一般都是一个医生带一个护士,轮流值夜班。” “医生负责看诊,我们护士就负责挂号、收费、拿药,再给医生打打下手什么的。” 周逸尘了然地点了点头。 “那我……” “周医生你肯定也要值班的,”刘晓燕抢着说道,“不过你刚来,院长肯定让你先熟悉几天,排班表下周才出来呢。” 她说着,偷偷瞥了周逸尘一眼,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些,带着点小女孩的期盼。 “要是能跟周医生你一起值班就好了,你脾气好,懂得又多,肯定不吓人。” 周逸尘心中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 看来自己这第一印象,留得还不错。 他又问出了另一个关心的问题。 “等再过阵子,雪下大了,把路都封了,那还怎么来上班?” 从向阳大队到公社,这半个多小时的路,要是积雪没过膝盖,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 “那也好办,”刘晓燕显然对这些流程都门儿清,“真到了大雪封路的时候,就只留值班的人在卫生院,其他人都不用过来。” “留守的人一般就住在院里的宿舍,轮换着来,吃住都在这儿。” 她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不过周医生你放心,就算是轮休在家,工资和待遇也是一分都不会少的!” 说到工资待遇,周逸尘对自己的工资和待遇也很满意。 早上办理入职手续的时候他还特地问过。 李会计告诉他,他的工资定在二十八级,每月三十七块五毛钱。” 三十七块五! 这个数字,在七五年,对于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薪了。 要知道,一个普通的学徒工,一个月累死累活,也就十八块钱。 就算是厂里的一级工,工资也才三十三块。 他一个刚从农村提拔上来的卫生员,直接就拿到了堪比一级工的工资,这绝对是周院长看在他那一手医术的面子上,给的特殊照顾。 除了工资,更重要的,是各种票证。 比如每个月有三十斤,肉票半斤,油票三两,还有肥皂票、火柴票各一张。 除此之外,到了年底,还会发一丈二尺的布票,逢年过节,工会也会发点福利,花生瓜子、糖块点心什么的。 另外,作为卫生院的正式职工,以后看病、拿药,都享受内部价,也能省不少钱。 而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虽然只是卫生院的医生,但也是实实在在的铁饭碗,八大员之一。 这也难怪大家对铁饭碗这么羡慕了。 第134章 传说中的黑市 和刘晓燕闲聊的时候,又有一位三十来岁,看着就很爽利的护士走了过来。 刘晓燕赶忙介绍道:“周医生,这是我们护士站的张护士。” 她又对着张护士说:“张姐,这就是新来的周医生。” “周医生好。”张护士笑着打了声招呼,透着一股熟稔。 “张姐好。”周逸尘也礼貌地回应。 “咱们护士站还有一位陈护士长,昨天上的夜班,这会儿在家休息呢,等她上班了你们就认识了。”张护士又补充了一句。 简单认识了一下,周逸尘觉得不能总待在护士站,便找了个借口。 “那我先回诊室了,万一有病人过来。” “好的周医生。” 回到诊室,里面依旧是空荡荡的,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逸尘坐在椅子上,闲得有些无聊。 想到反正没什么事,还不如练一下八段锦,积累一下技能熟练度。 想到就做,周逸尘站起身来,走到诊室中央那片空地,缓缓拉开了架势。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但一招一式都极为舒展,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随着功法的运行,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开始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驱散了久坐带来的僵硬。 【八段锦LV5(137/500)】 【八段锦LV5(138/500)】 脑海中熟练度的提升提示,让他心中一片安宁。 就在这时,刚刚午休结束的周院长,正准备过来看看情况,结果一探头,就看到了诊室里这幅景象。 他顿时愣住了。 周逸尘的身影在阳光下舒展,动作标准,神韵十足,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 周院长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站在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直到周逸尘一套拳打完,缓缓收功,他才笑着推门走了进来。 “逸尘,你这是在打八段锦?” 周逸尘收功吐气,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是的,院长。下午没什么病人,就活动活动筋骨。” “打得好啊!”周院长由衷地赞叹道,“动作标准,气息沉稳,比公园里那些老头子打得可漂亮多了!” 他自己年轻时也练过,知道这套养生功的好处。 周逸尘心中一动。 “院长您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周院长摆摆手,笑道,“这八段锦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养生功,对调理气血、强身健体有奇效。我们当医生的,懂点这个不奇怪。” 周逸尘的眼睛亮了。 他好奇的问道:“院长,那您见多识广,认不认识那种会真功夫的人?” “不是这种养生的,是……是那种能打架,能防身,一拳能把人打飞的拳法!” 周院长闻言一愣,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哦?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一个医生,还想学武不成?” 周逸尘挠了挠头,露出一副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瞒您说,我从小就喜欢看那些武侠话本,总想着自己也能像书里的大侠一样,飞檐走壁,练就一身真本事。” “可惜啊,一直没那个门路,找不到真正的师傅。” 他这番半真半假的解释,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 这个年代的年轻人,谁还没做过几个武侠梦? 听到这个解释,周院长脸上的惊讶褪去,转而陷入了沉思。 他摩挲着下巴,片刻后,才缓缓开口。 “你别说……” “我还真认识这么一个人。” 周逸尘惊讶的抬起头来。 周院长开口解释,“不过……人家的拳法是祖上传下来的,宝贝得很。” “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 “你想让他教你这个外人,恐怕是难如登天啊。” 周院长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周逸尘的热情。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 “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是我强人所难了。” “是我冒昧了,院长。” 他表现得极为坦然,没有丝毫的纠缠和强求,这让周院长又高看了他一眼。 懂进退,知分寸。 这小子,确实是个好苗子。 周逸尘嘴上说着放弃,心里却丝毫没有气馁。 这条路走不通,还有其他路子嘛。 对这个年代的人来说,没有师傅领进门,光靠自己摸索,一辈子都练不出什么名堂。 可他不一样。 他有天道酬勤! 只要能搞到一本真正的拳谱,他就能百分百学会。 对他来说,最难的从来不是学,而是找到学的门路。 一个家传武学的师傅走不通,那就去找一本真正的武学秘籍!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心思又活泛了起来。 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是医术,但在这个混乱初平、人心未定的年代,拥有一份自保之力,同样至关重要! 武学秘籍…… 这种东西,在市面上是绝对找不到的。 但他知道一个地方,或许有门路。 那就是黑市。 这个年代,国家对物资实行统购统销,一切凭票供应。 城里人有钱没票,买不到粮食。乡下人有粮没票,也换不来工业品。 有需求,自然就有市场。 黑市,便是在这种畸形的供需关系下,野蛮生长出来的产物。 在那里,只要你有钱,或者有足够价值的东西去交换,理论上什么都能搞到。 粮食、布票、收音机……甚至是那些被列为被封禁的东西也有可能存在。 一本家传的拳谱,未必就没有可能出现。 之前在向阳大队的时候,他也曾旁敲侧击地问过高建军和王振山。 可那两个老狐狸,一个个都嘴严得很,半个字都不肯透露。 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去作死的毛头小子。 毕竟,黑市既然带个黑字,就意味着混乱和危险。 要是运气不好,被人盯上,钱货两空都是小事,说不定连小命都得丢在那。 不过,那是以前了。 现在的他,八段锦已经练到了五级,早已今非昔比。 周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能力,都远超常人。 只要对方手里没揣着那要命的家伙事儿,他有信心保证自己的安全。 更重要的是,八段锦达到五级后,他的五感也变得异常敏锐。 耳聪目明,就算真有什么危险,他也能提前察觉,及时抽身。 当然,这都只是他的想法。 眼下最大的问题是,他连黑市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事儿,还得慢慢打听。 反正他也不急,来日方长。 总有能打听到的时候。 看周逸尘这边似乎想通了,不再纠结拳法的事,周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又勉励了他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第135章 适应 院长一走,诊室里又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休息了一下,继续练起了八段锦。 这一练,就是一下午。 直到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快到下班的点了,周逸尘才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念一动,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天赋面板。 【八段锦LV5(255/500)】 一下午的功夫,熟练度足足涨了一百多点! 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照这个速度,要是以后上班天天都这么清闲,恐怕用不了几天,他的八段锦就又能升级了。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了五点。 下班时间到了。 周逸尘回到他和赵医生、孙医生共用的办公室,准备换下衣服回家。 结果推开门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不管是那个赵医生,还是孙医生,都早就没影了。 周逸尘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打开抽屉,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仔细叠好放了进去。 锁好抽屉,他信步走到前台的护士站。 柜台后面,果然只剩下刘晓燕一个人在埋头整理着什么。 “其他人呢?”周逸尘随口问道。 刘晓燕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 “周医生,你还没走呀?” 她脆生生地回答道:“赵医生和孙医生他们呀,早就走啦!” “啊?”周逸尘眉毛一挑,有些惊讶。 不过他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卫生院就这么大点地方,拢共就没几个医生。 今天下午,真正坐在诊室里给人看病的,好像也就他一个。 至于那两位同事在办公室里是喝茶看报,还是提前溜号,那简直是可想而知的事情。 这个年代的铁饭碗,不就是这么个干法嘛。 下午没什么病人,早点走,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想到这里,周逸尘心里反而乐开了花。 以后他也能名正言顺地提前下班了! 对他这种讲究效率的人来说,工作环境越是宽松,就越是自在。 反正干一天,就有一天的工资,能轻轻松松摸鱼,何乐而不为? “行,那我先走了。” 周逸尘冲着刘晓燕笑了笑,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路上慢点,周医生!”刘晓燕的脸颊微红,挥着小手,声音甜得发腻。 周逸尘点点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冬日的傍晚,天色暗得很快。 一股冰冷的寒风迎面吹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虽然只是第一天上班,但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没有半分不适。 挺好。 他没有直接回大队,而是顺路拐进了不远处的公社供销社。 来都来了,总得逛逛,看看有没有什么意外之喜。 供销社里人不多,售货员正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打着哈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周逸尘直奔最里面的肉案,结果不出所料,那木板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点油腻的血水和几根被剔得干干净净的骨头。 “同志,肉没了?” 售货员眼皮都没抬一下,有气无力地回了句:“早卖完了!想吃肉,明天赶早!” 周逸尘也不失望,毕竟这年头,猪肉是顶尖的紧俏货,不一大早来抢,根本轮不到你。 没买到肉,他也就没了闲逛的兴致。 反正以后天天都要来公社,有的是机会。 不过,这事儿也给他提了个醒。 他手里那点省下来的肉票,已经所剩无几了。 就算下个月发了工资,那可怜巴巴的半斤肉票,对现在胃口大开的他和江小满来说,塞牙缝都不够。 想要实现吃肉自由,光靠国家发的那点票证,简直是痴人说梦! 看来,打猎的计划可以提上日程了。 他也不贪心,不求能打到黑瞎子、野猪那种要命的大家伙。 哪怕是学点下套子的手艺,隔三差五套几只野鸡、兔子,也足够彻底改善伙食了。 这事儿他早就想过,只是一直忙着安顿、看病,没腾出空来。 现在工作稳定了,每天下午还有大把的自由时间,正是学习新技能的好时候。 他就不信了,凭着自己的天道酬勤,只要找到方法,还怕学不会手艺? 想到以后隔三差五就能炖上一锅香喷喷的野味,周逸尘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从公社回大队的路,是纯粹的土路,被牛车压得坑坑洼洼。 他走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在昏暗的天色中,远远看到向阳大队家家户户烟囱里冒出的炊烟。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阴沉沉的,但看样子,明天应该不会下雪。 那明天,就可以把自行车骑出来了。 虽然路面有些滑,但凭他现在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只要骑慢一点,绝对没问题。 再怎么说,骑自行车也比靠两条腿走要快得多,能省下不少时间呢! 周逸尘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自己那个小院的门口。 他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刚进门,他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柴火的温暖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厨房的窗户里,正透出昏黄而温暖的灯光,将院子里的一角照亮。 灯光下,江小满那娇小而忙碌的身影,在灶台前若隐若现。 周逸尘的心,一下子就暖了。 这就是家的感觉。 听到院门响动,江小满立刻探出头来,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瞬间盛满了喜悦。 “逸尘,你回来啦!” 她快步从厨房里跑出来,手上还沾着点面粉,也顾不上擦,直接迎了上来。 那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等着丈夫归家的小媳妇。 “今天上班怎么样?辛不辛苦?” “卫生院的同事好不好相处?没人欺负你吧?” 她仰着小脸,一连串的问题炮弹似的砸了过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心。 周逸尘看着她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脸蛋,忍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轻轻帮她把一缕调皮的碎发拨到耳后。 “放心吧,都挺好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身上的外套,声音温和地解释。 “卫生院上班比在队里可轻松太多了,一下午都没几个病人,院长人不错,同事们也过得去。” 听到周逸尘说在卫生院站稳了脚跟,江小满高悬着的心才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第136章 打算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可当她听完周逸尘描述那清闲的工作状态后,脸上的表情就从放心变成了羡慕,最后甚至有点咋舌。 “啊?这么轻松的吗?” 她瞪圆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天到晚就看那么几个病人,剩下的时间都能自己安排?” “我今天在队里砍柴,天都快黑了才收工,累得我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忍不住抱怨地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小嘴微微嘟着。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既心疼又好笑。 江小满感慨万千地叹了口气,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 “哎呀,逸尘哥,当医生也太好了吧!不但工资高,工作还这么轻松!” “弄得我都想当医生了!” 她这句半开玩笑半是羡慕的话,说完自己都乐了。 可周逸尘的表情,却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微微一动。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对啊! 让小满学医! 让她当医生,不就是最好的出路吗? 正好,现在生产队里缺一个卫生员,自己去了公社,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 要是让江小满顶上去,她以后就再也不用去地里受那份苦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后,周逸尘就有些止不住了。 “小满,”周逸尘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要是真想学,我就教你。” 江小满听到这话,直愣愣的看着周逸尘。 “啊?”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逸尘看着她,鼓励道:“我们五队现在不是正缺一个卫生员吗?你来当就行了。” 这一下,江小满彻底懵了,她下意识地连连摆手。 “我?我不行,我不行的!” 她的脸上写满了紧张,“逸尘哥,你别开玩笑了!我……我连医书都没摸过,怎么学得会啊?” “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万一……万一我学不好,把人给治坏了怎么办?” 她越说越害怕,小脸都有些发白。 她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周逸尘却握住了她冰凉的小手,给她鼓劲。 “你别怕。” “有我呢。”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涌入了江小满的心田。 周逸尘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学医的事,我晚上抽空教你。” “剩下的事,都交给我来办。” 他语气沉稳,胸有成竹。 “我等会儿就去找王队长和高书记,跟他们商量一下。” “就算暂时不能让你直接当上卫生员,我也有办法让他们点头,先暂停你的工,让你在家里专心跟我学习。” 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医生了,每个月有三十多块的收入,就算江小满不上工,他也养得起。 江小满听得目瞪口呆,心里既是激动,又是忐忑。 “可……可我真的能学会吗?”她还是没有底气。 周逸尘笑了,笑容里充满了自信。 “为什么学不会?” “你不需要把医术学得有多精通,只要能处理一些常见的头疼脑热、感冒发烧,会包扎个伤口就行了。” “你看看其他大队的那些赤脚医生,有几个是正儿八经科班出身的?不都是半路出家,摸索着来的?” 他循循善诱,打消着江小满的顾虑。 “最重要的一点是……”周逸尘一脸自信,“你背后有我。” “真要是遇到你处理不了的复杂病症,我再出马不就行了?” 这句话,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江小满本来还有些迟疑,但在周逸尘的劝解下,瞬间变得心动起来。 对啊!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她身后,还站着周逸尘! 周逸尘的医术这么好,连公社的卫生院都抢着要。 有他在后面撑着,自己还怕什么? 一瞬间,所有的恐惧和迟疑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期待。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规划好了一切的男人,用力的,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逸尘,我学!” 看到江小满终于下定了决心,周逸尘的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好,你放心。” “我一定好好教你,让你用最快的速度入门。” 周逸尘鼓励道。 江小满握着拳头,用力点头。 “嗯!逸尘,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周逸尘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姑娘。 她也要努力,也要变得强大,要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的身边! 这股突如其来的信念,让江小满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两个人聊着未来的规划,连带着晚饭都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晚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周逸尘则披上外套,准备出门。 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村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户人家的窗户里,还透出微弱的煤油灯光。 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人。 周逸尘紧了紧衣领,朝着村子西头走去。 他要去王振山家。 他是第五生产队的人,王振山是他的顶头上司。 越过队长直接去找大书记,这在官场上叫越级上报,是大忌。 虽然这只是个小小的生产队,但人情世故的道理是相通的。 周逸尘两世为人,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没走多远,王振山家那熟悉的院子就出现在眼前。 屋里亮着灯,还能隐约听到说话的声音。 周逸尘上前,轻轻叩响了那扇斑驳的木门。 “谁啊?” 屋里传来王振山那粗犷而洪亮的声音。 “王叔,是我,周逸尘。” 很快,门就开了,王振山从屋里探出头来,一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哎呦!是逸尘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一把将周逸尘拉进屋,一股混杂着饭菜香和旱烟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王振山的婆娘和孩子们正围在炕上收拾桌子,看到周逸尘,也都笑着打招呼。 “逸尘来啦!” “周医生好!” “吃过没啊逸尘?没吃的话让你婶子再给你下碗面条!”王振山热情地按着周逸尘的肩膀,让他往炕沿上坐。 “吃过了,王叔,你们刚吃完啊?”周逸尘笑着回应。 “可不,刚喝了两口。”王振山拍了拍肚子,从炕桌上拿起自己的烟袋锅,熟练地装上烟丝。 两人寒暄了几句,王振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这才关切地问道: “逸尘啊,今天头一天去卫生院上班,还习惯不?” “院里那些人,没给你小子穿小鞋吧?” 周逸尘心里一暖,知道这是王振山实打实的关心。 他笑了笑,把卫生院清闲的工作状态简单说了说。 “挺好的,比在队里干活轻松多了,周院长人也和气。” 王振山听完,点了点头,但眉宇间却又拧成了一个疙瘩,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就是可惜了,你这么个好苗子,咱们生产队留不住啊。” 他猛地抽了口烟,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苦恼和惋惜。 “你这一走,咱们五队又没了卫生员。” “这往后,队里人再有个头疼脑热的,又得跑老远去找人,麻烦不说,还耽误事儿!” 周逸尘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着王振山,眼神平静,嘴角却微微勾起。 “王队长,谁说咱们队里没人了?” “嗯?”王振山一愣,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周逸尘。 周逸尘不紧不慢地开口,“远水解不了近渴。” “既然队里缺人,我们为什么不自己培养一个呢?” 这话一出,王振山的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 他可是个人精。 周逸尘这小子话里有话,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这小子今天晚上过来,压根就不是单纯的串门! 他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眯起那双精明的眼睛,盯着周逸尘。 第137章 劝说 “逸尘,你小子是不是有啥想法了?” “有想法,就直说,别跟我这儿绕弯子。” 周逸尘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他也不再铺垫,直接开门见山。 “队长,我是这么想的。” “我想教小满学医,让她来当咱们队的卫生员。” “您看……行不行?” 话音落下,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王振山脸上的表情,先是错愕,然后是惊讶,最后又开始思考起来。 他是知道江小满的,毕竟江小满是周逸尘的对象,因为周逸尘的原因,他对江小满也很照顾。 如果能把江小满培养出来,那对第五生产队来说,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这等于是白捡一个卫生员! 可…… 他抬起眼,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逸尘啊,不是叔不信你。” “可小满她……她毕竟是个女娃子,人又年轻。” “这看病救人,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她……她能行吗?” 面对王振山的质疑,周逸尘开口笑道。 “王叔,年纪不是问题,您看我,不一样还年轻嘛!” 一句话,直接把王振山的疑虑给堵了回去。 是啊! 眼前这个小子,自己也不过是个半大孩子,可那一手医术,连公社卫生院的周院长都当成宝给抢了过去! 周逸尘继续说道:“再说了,有我亲自教她,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咱们队里需要的卫生员,不是要她去攻克什么疑难杂症,无非就是处理个头疼脑热、感冒发烧,再就是有个磕碰,能包扎止血就行。” “这些,我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她学会。” 王振山捏着已经熄灭的烟袋锅,没有说话,但那双精明的眼睛却在飞快地转动着。 周逸尘这小子,说得句句在理。 他的医术,那是有目共睹的,整个向阳大队谁不竖起大拇指? 有这么个神医亲自手把手教,江小满再笨又能笨到哪里去? 更何况…… 周逸尘那最后一句话,才是真正的定心丸。 要是真遇上小满处理不了的急症、重症,这不是还有周逸尘嘛! 王振山的脑子瞬间就活泛了起来。 他不想得罪周逸尘。 这小子现在可是公社卫生院的正式医生,是吃国家粮的金饭碗了! 队里谁家没个病没个灾的?以后求到人家头上的事多着呢! 现在卖他一个好,以后好相见。 更深一层的…… 如果江小满真的当上了队里的卫生员,那不就等于把周逸尘给套牢了嘛! 周逸尘和江小满的关系,他还是很清楚的。 俩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一起下乡,还在处对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结婚了。 如果江小满成了队里的卫生院,那以后队里有事,他能好意思袖手旁观? 这么一想,王振山心里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行!” “逸尘,你小子这个主意好!我看行!” 王振山瞬间从一个迟疑的队长,变成了一个热情洋溢的支持者。 不过,他毕竟是当了多年队长的人精,话没有说死。 “不过逸尘啊,这事光我一个人点头还不行。” “这卫生员的名额,最终还得高书记拍板才算数。” 周逸尘闻言,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 他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王叔,我明白。” 他顺势站起身,对王振山道:“王叔,我看择日不如撞日,要不咱们现在就去找高书记?” 王振山微微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小子,真是个急性子!” 他欣赏地看着周逸尘,越看越满意。 有能力,有脑子,还懂人情世故,这小子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行!走!我陪你走一趟!” 王振山也干脆,把烟袋锅往腰间一别,起身就从墙上取下自己那件厚实的狗皮大衣穿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王家小院。 夜里的寒风吹在人脸上像刀子刮过一样。 通往高建军家的土路,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惨白的光,被冻得邦邦硬。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脚下踩着冻土发出的“咯吱”声,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一会儿,高建军家那亮着灯的窗户,就出现在了不远处。 作为大队的支部书记,他家是整个向阳大队为数不多用上电灯的家庭。 王振山走上前,抬手敲门。 “老高!睡了没?” 屋里传来一阵收音机的声音,看样子,高建军这会还没睡呢! “谁啊?大晚上的。” “是我,王振山!” 门很快被拉开,高建军穿着一件棉袄出现在门口。 当他看到王振山身后还站着周逸尘时,明显愣了一下。 “振山?逸尘?” “你们俩……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怎么大半夜的一起来了?” 高建军的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但他还是立刻热情地将两人让进屋里。 “快!快进来!外头多冷啊!赶紧上炕暖和暖和!” 高建军家的屋里,暖意融融。 炕烧得火热,屁股一坐上去,一股暖流就从尾巴骨瞬间窜到了天灵盖,将屋外带来的所有寒气都驱散得一干二净。 跟王振山家那股子混杂着旱烟和饭菜味的朴实气息不同,高建军家里,多了一丝墨水的清香,角落里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正“滋滋”地响着,播放着慷慨激昂的样板戏。 “来,喝口热水暖暖身子。”高建军的婆娘端来两碗冒着白气的开水,放在两人面前的炕桌上。 王振山是个直肠子,也没客套,端起碗“咕嘟”喝了一大口,哈出一口白气,然后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老高,我跟逸尘这么晚来找你,是有个正经事要跟你商量。” 高建军看了一眼旁边气定神闲、仿佛只是来串门的周逸尘,又看了看一脸急切的王振山,笑了笑,慢悠悠地拿起自己的大号搪瓷缸子。 “说吧,什么事儿啊,让你们俩,一个队长一个医生,大半夜的联袂来访。” 王振山便把周逸尘想教江小满学医,接替队里卫生员位置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周逸尘则在旁边,适时地补充几句,并表明自己的态度。 “有我亲自教,书记您放心,小满处理些常见的头疼脑热、磕磕碰碰,绝对没问题。” “真要是遇上她处理不了的,我不是还在嘛,随时都能搭把手。” 高建军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第138章 条件 他有节奏地敲击着炕桌,那双在煤油灯下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在周逸尘和王振山脸上来回打量。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安静,只剩下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唱腔。 王振山心里有点打鼓,忍不住想再劝两句。 可高建军却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片刻后,高建军才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让小满当卫生员,这个想法是好的。” 这话一出,王振山脸上顿时一喜。 可高建军接下来的话,又让他愣住了。 “不过,逸尘啊,我有个顾虑。” “你现在是卫生院的正式医生,吃国家粮的,从档案上说,已经不是我们向阳大队的知青了。” “小满呢,她也是知青。” “你们俩,都是好样的,将来肯定是要回城的。万一哪天,政策一变,你带着小满走了,我们大队这卫生员的位子,不就又空下了吗?” “到时候,咱们大队,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听到这话,王振山张了张嘴,对高建军有些佩服。 不愧是高书记,就是看得远,想得周到。 周逸尘也知道,高建军这个能坐稳大队书记位置的人,绝不是王振山那样容易被说服的。 他抬起头,迎上高建军的目光,试探地问道:“书记,那您的意思是?” 高建军见周逸尘镇定自若的样子,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浓浓的赞许。 这小子,是个人物! 他笑了。 “我的意思嘛,也简单。” “逸尘你医术高,有你教,我们一百个放心。” “既然都是教,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嘛!” “这样吧,除了小满,你再从队里带一个徒弟。” “咱们从大队里,找个本地的、踏实肯干、脑子灵光的姑娘,跟你一起学。” “这样一来,就算将来你们回城了,咱们大队自己,也还能留下一颗火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笑容。 “逸尘,你看怎么样?” 他说完,便好整以暇地看着周逸尘,等待他的回答。 王振山也期待的看着周逸尘,生怕他会不同意。 如果周逸尘帮他们大队教出一个自己的医生,那可是大好事。 要知道,医生可是很吃香的职业,有些看重传承的,更是传男不传女,要是没有儿子,宁愿带进棺材也不教给外人。 但周逸尘却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我当是什么事呢。” “书记您这个提议好,我没意见!” 他答应得太快,太爽利,反倒让高建军和王振山都愣了一下。 对周逸尘而言,这确实不算什么。 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对他来说,无非是多费几句口舌的事。 而且,他也不担心多教一个人,会影响到江小满。 让小满当卫生员,本就是他为她找的一条暂时摆脱繁重农活的出路,是权宜之计。 等过两年政策松动,他们是要回城的。 高建军的这个提议,反倒正合了他的心意。 下乡以来,不管是高建军还是王振山,对他都很照顾,这份人情,他一直记在心里,正愁没机会报答呢! 多培养一个医生,留给向阳大队,也算是他对这份善意的一点回报了。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态度更加诚恳。 “书记,队长,就按您说的办。” “不过有件事我得提前说明白。” 他看着两人,认真道:“我白天要去公社卫生院上班,只有晚上才有空。” “所以,我只能每天晚上抽两个小时出来教她们,您看行吗?” “行!怎么不行!” 高建军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彻底绽放开来,像一朵盛开的老菊花。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太行了!” 他和王振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狂喜。 他们知道周逸尘的情况,根本没指望他能全天候教学。 每天两个小时,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逸尘啊,你这思想觉悟,就是高!”高建军满意地连连点头,看周逸尘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的美玉,越看越喜欢。 “就这么定了!” 王振山也是喜上眉梢,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手劲大得差点把他拍个趔趄。 “好小子!有你的!叔没看错人!”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周逸尘答应教人之后,达到了一个顶点。 高建军和王振山脸上的喜悦,再也掩饰不住。 那可不是一般的开心,而是那种捡到天大便宜的狂喜! 一个愿意倾囊相授的医生师傅! 这在十里八乡,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 高建军下意识地瞥了王振山一眼。 王振山也正好看向他,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瞬间都明白了对方心里的小九九。 多出来一个名额。 一个能成为医生的名额! 这名额,给谁? 高建军的脑海里,瞬间就闪过了自己那个刚初中毕业、在家里闲着没事干的侄女。 而王振山的心里,也立刻浮现出自家婆娘那个聪明伶俐的娘家外甥女。 这可不是一份简单的工作,这是一个能改变一辈子命运的机会! 一个医生,哪怕只是大队的卫生员,那地位也立马不一样了。 吃的是技术饭,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不用像他们这些当干部的,操不完的心,还得看各方面的脸色。 更别提医生经营起来的人脉了。 谁家能保证一辈子不生病? 只要生病,就得求到你头上,这就是人情! 时间长了,这份人脉,可比他这个大队书记都实在! 高建军和王振山都不是圣人,他们首先想到的,自然是自己的亲戚。 这块香饽饽,谁不想叼回自己家? 当然,对于俩人的心思,周逸尘也大概猜到了一些。 但他看破不说破。 对他来说,教谁不是教? 只要选来的人肯学、听话、不是什么歪瓜裂枣,他都无所谓。 只要能让江小满有个清闲的工作就行了。 至于这个名额最终落到谁家,那是高建军和王振山需要考虑的事,与他无关。 “逸尘啊,来来来,水都凉了,再喝口热的!” 高建军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越发热情,亲自给周逸尘的碗里续上开水。 王振山也搓着手,嘿嘿直笑。 “就是!逸尘啊,以后咱们队里的医疗卫生工作,可就全靠你了!” 事情谈妥,气氛好得不能再好。 第139章 成了 三个人坐在热炕上,又天南海北地聊了起来。 高建军问了问他在卫生院的工作顺不顺心,和同事处得怎么样。 王振山则关心他那小院的屋顶修得牢不牢固,过冬的柴火够不够烧。 话里话外,都是浓浓的关切,把周逸尘当成了自己人。 周逸尘也一一应着,气氛非常和谐。 眼看着炕头上的座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半,周逸尘便起身告辞。 “书记,王叔,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小满还在家等我呢。” “哎,好,好!” 高建军和王振山也赶忙起身,亲自把他送到大门口,那热情劲儿,比送公社领导都差不了多少。 “逸尘,路上滑,走慢点!” “有事就来找我们,别跟我们客气!” 周逸尘摆了摆手,转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之中。 回到家里,当他推开自家小院那扇熟悉的木门时,堂屋里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江小满并没有睡。 她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正趴在炕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等得久了,有些犯困。 听到开门声,她猛地一个激灵,抬起头来。 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期待。 “逸尘,你回来了!” “事情怎么样?成了吗?” “王队长和高书记……他们……他们答应了吗?” 看着江小满紧张的样子,周逸尘有些好笑。 他反手关上门,将屋外的寒气隔绝,然后笑着走到炕边坐下,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成了。”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像江小满惊喜不已。 “真的?!”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要从炕上跳起来,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高书记他……他真的答应了?” “答应了。”周逸尘点点头,然后把高建军的顾虑和附加条件,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除了你,我还要再带一个队里的姑娘。” 周逸尘话音刚落,江小满脸上的笑容,就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一下子就蔫了。 “为什么呀?” 她的小嘴撅得几乎能挂上一个油瓶。 “那是你的医术,凭什么要教给别人?” “逸尘,要不我不当卫生员了。” 虽然能当上卫生员,摆脱繁重的农活,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一想到周逸尘要手把手地教另一个姑娘,江小满却不愿意了。 看着她这副吃了亏的模样,周逸尘失笑出声。 他伸出手,宠溺地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 “傻丫头,你想到哪儿去了。” “咱们下乡以来,高书记和王队长对我们多有照顾,这份人情,咱们得认,也得还。” “而且多教一个人,对我来说也不算什么。” 他看着江小满,认真地解释着这里面的人情世故。 江小满虽然性子豪爽,但毕竟年纪小,想不了那么深。 可听周逸尘这么一说,她心里那点小别扭,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逸尘说得对。 他们是外来的知青,在这里无亲无故,能安稳立足,全靠着高书记和王队长的照拂。 现在有机会还上这份人情,对他们以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通了这一点,江小满的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只是那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小小的狡黠。 她凑到周逸尘面前,哼了一声。 “那好吧……不过你得答应我,教我的时候要更用心,必须让我比那个什么人学得更好!” “放心吧,我的管家婆。” 周逸尘笑着,将她揽入怀中。 夜已经深了。 周逸尘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吹熄了煤油灯,和江小满一起躺在了温暖的炕上。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当大队部高音喇叭里那熟悉的《东方红》乐曲响彻整个村庄时,周逸尘准时睁开了眼睛。 晨曦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洒下一片朦胧的微光。 他微微低下头,怀里的江小满睡得正香,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地散在枕头上,那张娃娃脸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恬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周逸尘的心,瞬间被一种名为幸福的情绪填满。 自从挑明了关系,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两人的关系便一日千里。 虽然还恪守着最后一道防线,但相拥而眠,亲吻相抚,早已是家常便饭。 倒不是江小满保守。 而是周逸尘觉得,她还太小了。 按周岁算,两人都才十七,要到明年才算真正成年。 作为一个两世为人的医生,他比谁都清楚,女孩子过早破身,对身体的发育并没有好处。 好饭不怕晚。 前世什么没经历过,他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他的女孩慢慢长大。 他低下头,在江小满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个吻。 似乎是感受到了骚扰,江小满嘤咛一声,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地一同起床。 周逸尘来到院子里,清冷的空气让他精神一振。 他深吸一口气,不疾不徐地开始打起了八段锦。 动作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的韵味,随着他的呼吸,一团淡淡的白气在口鼻间萦绕不散。 【八段锦LV5(256/500)】 【八段锦LV5(257/500)】 …… 厨房里,江小满已经熟练地生火烧水,开始准备早饭。 锅里的杂粮粥正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等周逸尘两遍八段锦打完,洗漱干净回到屋里,江小满已经将热腾腾的粥和一碟咸菜端上了炕桌。 简单的早饭,却透着一股家的温馨。 吃过早饭,周逸尘便准备出门。 临走前,他特意从自己的行李中,找出了两本之前买的医学书籍,连同中午吃饭要用的搪瓷大碗和筷子,一同放到自行车上。 医书是用来在卫生院没病人的时候打发时间的,空闲的时候可以看。 碗筷则是为了中午在食堂吃饭准备的。 一切准备就绪,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满,我走了!” “路上骑慢点!”江小满追到门口。 周逸尘笑着朝她摆了摆手,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驶出了小院,在清晨的村道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车辙印。 第140章 好事 周逸尘前脚刚骑着自行车消失在村口的晨雾里,江小满后脚就锁好了院门,也跟着出了门。 她今天就不用去生产队上工了,但她要取大队部集合,毕竟今天可是生产队宣布她成为卫生员的日子。 其实周逸尘出门前,还犹豫着要不要留下陪她。 毕竟,江小满和他不一样。 他当初能当上卫生员,靠的是一手实打实的医术,是救了人命换来的。 可江小满现在,连最常见的草药都认不全几样。 就这么直接宣布她当卫生员,底下的人,肯定会有想法,说不定会当场闹起来。 不过,周逸尘也只是稍微想了想,就没再担心。 他相信,有高建军和王振山在,这点小场面,他们压得住。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他们这大队书记和生产队长的位置,也就白坐了。 再说了,他今天是去卫生院正式上班的第二天,总不好迟到。 …… 清晨的向阳大队部空地上,寒气逼人。 社员们穿着厚厚的棉袄,一个个缩着脖子,不停地跺着脚,嘴里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的。 高建军拿着铁喇叭,开始今天的早会。 “喂!喂!都到齐了啊,开个早会,说几件事!” “一队、二队,继续去东边山坡砍柴,都注意安全!” “三队、四队,负责拉柴火,多准备点,这冬天还长着呢!” …… 几句话利落地安排完任务,底下准备出工的社员们正准备散去,高建军却又喊住了他们。 “哎,大家伙儿先等一下!” “还有最后一件事情,要在这里跟大家宣布一下!” 众人闻言,纷纷停下脚步,好奇地望向了高建军。 高建军的目光在黑压压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站在人群边缘的江小满身上。 他拿着铁喇叭,大声对社员们宣布: “经过大队干部们的一致研究决定,从今天起,由知青江小满同志,接替周逸尘同志,担任我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这话一出,就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池塘。 底下的人群,瞬间就炸了锅! “啥玩意儿?江小满?当卫生员?” “高书记,我没听错吧?她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她会看病吗?” 社员们议论纷纷,声音越来越大,嗡嗡的,像是飞进了一大窝马蜂。 知青点那边,李卫东、王强几个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这可是卫生员啊! 不用下地,记的还是高工分,天大的好事!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块香饽饽,居然就这么落到了江小满的头上。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大的社员,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 “高书记!这不合适吧!” 众人循声望去,是三队的一个社员。 他倒不是对江小满个人有意见,纯粹是觉得这事办得不靠谱。 “卫生员可不是闹着玩的,那是要给人看病的!江小满同志连个草药都认不全,让她当卫生员,这不是拿咱们社员的性命开玩笑嘛!” “对!张队长说得对!” 立刻就有人大声附和起来。 站在人群里的江小满,听着这些毫不掩饰的质疑声,一张可爱的娃娃脸涨得通红,手指死死地攥着衣角,又气又委屈,眼圈都有点发红。 高建军却依旧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起手,往下用力压了压。 “大家伙儿都静一静!听我说完!” 他洪亮的声音透过大喇叭,瞬间盖过了所有的议论声,空地上为之一静。 “我知道大家伙儿在担心什么。” “江小满同志现在确实医术不精,这一点,我们大队部是清楚的。” “但是!” 高建军话锋猛地一转,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她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 “她不会,有人会教!” “教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咱们公社卫生院新上任的正式医生——周逸尘,周医生!” “周医生亲口答应了,会手把手地,把江小满同志给教出来!以后咱们队里的大小病痛,根子还在周医生那儿呢!” 周医生三个字一出,刚刚还嘈杂无比、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有周医生亲自教? 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社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不满也消失了。 是啊,他们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江小满可是周逸尘的对象,有他在,那还有什么好考虑的? 周逸尘的医术,那可是全大队有目共睹的,活死人肉白骨不敢说,但治个头疼脑热、接骨正胎,那都是手到擒来的本事! 有他教,那还能有假? “哦……原来是周医生教啊,那没事了,那还行。” “我就说嘛,高书记办事不能这么不靠谱,原来后手在这儿呢。” “嗨!这还有啥不明白的,周医生这是心疼自己对象,不想让她下地受那份累呗!” “可不是咋的,有本事的人,就是不一样!自家对象都能跟着享福!” 一时间,风向一下子就变了。 大家可以质疑江小满,但绝对不敢质疑周逸尘的医术。 更何况,周逸尘凭本事给自家对象谋个清闲的活计,这在他们这些庄稼人看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光不觉得有问题,甚至心里还有点羡慕。 这江小满,可真是找了个好对象啊! 看着瞬间平息下去的议论声,高建军满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心里对周逸尘的佩服又多了好几分。 这小子,现在在向阳大队,这名头,可真不是一般的好使! 就跟他昨晚想的一样,只要把他抬出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刚刚还嗡嗡作响的议论声,一瞬间就变成了窃窃私语。 社员们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人群里,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突然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地喊了一声。 “哎!我说,这可是大好事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去。 那妇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你们大老爷们儿不懂,我们女人家还不懂吗?” “咱们有时候身上不舒坦,得点那见不得人的妇科毛病,哪好意思去找周医生一个大小伙子开口?” 第141章 徒弟 这话一出,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在场的女社员们,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对啊!三队长的婆娘说得对!” “可不是咋的!上个月我那腰酸得不行,都不好意思去找周医生看!” “就是就是,要是让小满这丫头看,那就不一样了!” “都是女人,有啥不好说的?脱裤子检查都方便!” 这几句朴实又粗俗的话,一下子说到了所有女人的心坎里。 男人们听了,也纷纷点头。 自家婆娘或者闺女要是有啥私密病,去找周逸尘一个年轻后生,确实别扭得很。 现在有江小满顶上,周医生在后头把关,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嘛! 这么一想,这哪里是周逸尘以权谋私,这分明是为大伙儿办了件实事! 一时间,最后一丝不满和质疑,也消散在了凛冽的寒风中。 高建军看着这风向的转变,脸上露出一丝不出所料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再次举起了手中的铁皮喇叭。 “大家都想明白了吧!” “让江小满同志当卫生员,对咱们整个向阳大队,尤其是在座的女同志们,都有好处!” “所以,我宣布!从今天起,江小满同志,正式担任我们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大家伙儿,鼓掌!”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很快,就变得热烈而真诚。 江小满站在原地,心里像是灌满了蜜,甜滋滋的。 她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周逸尘。 早会结束,社员们三三两两地散去,准备出工。 可江小满的身边,却一下子围满了人。 “小满,恭喜你啊!” 林晓月第一个走上前来,她性子文静,只是由衷地为朋友感到高兴。 紧随其后的,是王静、刘丽她们几个新来的女知青,她们的眼神里,除了恭喜,更多的是不加掩饰的羡慕。 “小满,你可真是好福气!”王静拉着她的胳膊,语气酸溜溜的。 “是啊,以后就是卫生员了,记高工分,再也不用下地干那些粗活了!” “这可都是周医生的功劳啊!”孙娟也开口感慨道。 “哎,你说咱们怎么就没这个命,找个像周医生这么有本事的对象呢?” 几句话,道尽了她们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她们不是嫉妒江小满,只是羡慕。 羡慕她能得到周逸尘毫无保留的偏爱和庇护。 在这个陌生的、艰苦的地方,一个有本事、又肯为你着想的男人,意味着太多太多了。 听着同伴们的恭维和羡慕,江小满心里那点最后的忐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骄傲和幸福。 那是她的逸尘。 她扬起那张依旧带着婴儿肥的娃娃脸,笑容灿烂得像冬日里最暖的太阳。 …… 生产队大队部发生的事情,周逸尘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这会儿,已经来到公社卫生院,开始了第二天正式医生的工作。 按照周院长的安排,他需要先在门诊坐诊一周,熟悉一下卫生院的流程和病人情况。 一周后,才会和其他医生一样,进行轮换。 对此,周逸尘自然没什么意见。 甚至,他还有点巴不得天天坐诊。 毕竟,给病人看病,是增加医术熟练度最快的途径。 再说了,他坐诊一周,就意味着后面半个月都不用他坐诊了。 到时候,他就能像孙医生他们一样,每天待在办公室里,看看报纸,喝喝茶,研究研究医书。 那日子,光是想想,就知道有多舒坦。 半天时间,很快过去。 中途,周院长背着手过来溜达了一圈,看他这里确实没什么事,又叮嘱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 整个上午,周逸尘的工作都清闲得不像话。 除了刚上班时来了两个闹肚子的,和一个咳嗽的社员,后面就再没人来了。 几个病人,前后不过半小时就看完了。 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看自己带来的那医书。 书看累了,他就站起来,不疾不徐地打了两趟八段锦,活动一下筋骨。 下午,他就更闲了。 整个卫生院都像是打起了瞌睡,安静得能听到窗外寒风刮过电线的呜呜声。 一个病人都没有。 不过,对周逸尘来说,这反而是最好的状态。 工作虽然轻松得近乎无聊,但他却不是没有收获。 起码,他的医术和八段锦又增加了不少熟练度。 【医术LV2(601/2000)】 【八段锦LV5(315/500)】 查看完脑海中浮现的面板变化,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眼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下班的时间。 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将医书放进自己的挎包里。 然后就走出诊室,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和昨天一样。 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孙医生和那个年轻毛躁的赵医生,早就提前溜号了。 周逸尘也不在意,他脱下身上的白大褂,仔细叠好放进柜子里。 然后走到外面的前台。 昨天还在这里叽叽喳喳的刘晓燕,今天也提前走了。 只有三十来岁的张护士,还在低头收拾着东西。 “张姐,我先走了啊。” 周逸尘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哎,好,周医生你慢点!” 张护士抬起头,也回以一个善意的笑容。 周逸尘点点头,刚走出卫生院,一股夹杂着雪沫子的冷风就迎面扑来。 他紧了紧衣领,走到墙边,推上自己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 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驶了出去。 在卫生院门口的地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车辙印,优哉游哉地往家的方向赶去。 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轻响。 周逸尘的心情,就像这冬日里难得的暖阳,舒适又惬意。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是他今天下午顺路从供销社买的一块豆腐。 等会儿回家,让小满炖个白菜豆腐,再烙上几个饼子,热乎乎地吃上一顿,简直是神仙日子。 想到江小满,周逸尘有些想念。 也不知道那丫头今天怎么样了。 大队部那边,应该还算顺利吧? 虽然有高建军和王振山镇场子,大概率出不了什么乱子,但那些长舌妇的闲言碎语,估计也少不了。 那丫头脸皮薄,可别被人说哭了。 想到这,他脚下的力道又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正想着,自家的那个小院,已经遥遥在望。 到了门口,他利落下车,推着自行车进了院子。 “小满,我回来了!” 他一边喊着,一边把车子靠墙停好,拍了拍手上的灰。 听到声音,江小满很快出现在门口。 “逸尘!你回来啦!”她的声音里透着欢喜。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拎起车把上的豆腐,正要进屋。 可他一抬眼,却微微愣了一下。 屋里,除了江小满,竟然还有一个姑娘。 第142章 上课 这姑娘看起来和江小满差不多的年纪,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棉袄。 样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文静乖巧的气质,此刻正有些局促地站在炕边。 江小满已经侧过身,一把将他拉进了屋里,指着那个女孩介绍道: “逸尘,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高秀兰,高书记的侄女!” “今天下午高书记亲自把人送过来的,说以后跟你学医的!” 说到最后,江小满的下巴微微扬起。 “秀兰妹子可勤快了,一下午都在看你留下的那些医书,比我都认真呢!” 高书记的侄女? 周逸尘脑子一转就明白了。 昨天他跟高建军提议,再从大队里找个本地姑娘跟着学医,没想到高建军动作这么快。 而且,直接把自家侄女给安排了过来。 这只老狐狸,算盘打得是真精啊! 周逸尘心里暗笑一声,却并无半点反感。 这名额给谁不是给? 与其给一个不认识的,还不如给了高建军的侄女。 这样一来,高建军就实实在在地欠了他一份人情。 虽然他不在乎这些弯弯绕绕,但身处这个时代,多一份人情,就多一条路。 尤其对方还是向阳大队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有这层关系在,以后他和高建军的关系,只会更加稳固。 这些念头在周逸尘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他冲着有些局促的高秀兰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好,高秀兰同志。” 高秀兰被他看得脸颊一热,紧张地攥了攥衣角,小声地回了一句。 “师父好。” 周逸尘点点头,也没否认她的称呼。 他先将手里的豆腐递给旁边的江小满。 “晚上炖了它。” “好嘞!”江小满脆生生地应下,接过豆腐就喜滋滋地进了厨房。 周逸尘这才重新看向高秀兰,开始了他简单的面试。 “读过书吗?” “读过的,读到初中毕业。”高秀兰老老实实地回答。 “识字就行。”周逸尘又问,“怕血吗?” 学医的,要是晕血那可就闹笑话了。 高秀兰连忙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不怕!俺爹以前是民兵,杀过野猪,我见过,不怕的!” “嗯,很好。” 周逸尘满意地点点头。 最后一个问题。 “学医很苦,要背很多东西,还要能吃苦,你能做到吗?”周逸尘开口问道。 “我能!师父,我能吃苦,我不怕累!”高秀兰一脸坚定的道。 周逸尘看出来了,高建军这个侄女,性子确实不错。 文静,听话,不怯懦,还有一股子韧劲。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行。”周逸尘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那以后,你就跟着小满一起学吧。” “我教的东西,希望你们都能用心记下。” “是!谢谢师父!” 高秀兰的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激动得连连鞠躬。 “俺一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人!”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对高秀兰的反应感到满意。 他转过身,脱下身上的外套,挂在墙上。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件顺水推舟的小事罢了。 和高秀兰熟络之后,周逸尘就干起了正事。 他把厨房的江小满喊了出来。 “小满,你也过来,正好人齐了,今天就开始咱们的第一堂课。” “现在就开始?” 江小满刚把豆腐放进盆里,闻言有些惊讶,一双大眼睛眨了眨。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周逸尘点了点头。 他走到炕边的矮桌旁坐下,然后把《赤脚医生手册》翻了出来。 这本书内容最基础,用来入门正好适合。 高秀兰见状,连忙坐直身子,神情专注,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江小满也洗了洗手,然后乖乖地坐到了周逸尘的身边,挨着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今天,我们先不讲别的,就讲最基础的望闻问切。” 周逸尘把书摊开在炕桌上,却没有低头去看。 那本书里的内容,他早就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在天道酬勤的作用下,别说背下来,他甚至已经把里面的知识融会贯通,嚼碎了,变成了自己的东西。 “所谓望,就是看。看一个人的神、色、形、态。” 他的声音沉稳而清晰,在温暖的屋子里缓缓回荡。 “一个健康的人,眼神是有光的,脸色是红润的,走路是稳当的。反之,如果一个人眼神涣散,面色枯黄,那他身体里,肯定就有毛病。”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了指江小满。 “就比如小满,脸蛋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中气十足,这就是健康的表现。” 江小满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高秀兰则听得聚精会神,还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铅笔,认真地记着。 “那闻呢?是闻味道吗?” 江小满脑袋瓜转得快,举一反三地问道。 “聪明。” 周逸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就是听声音,嗅气味。病人说话的声音是洪亮还是微弱,咳嗽声是清脆还是沉闷,身上有没有异常的气味,这些都是判断病情的依据。” 他的讲述,深入浅出,没有半句废话,比书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要生动有趣得多。 江小满和高秀兰都听得入了神。 “至于问和切,就更重要了。” “问,就是询问病人的情况,哪里不舒服,什么时候开始的,吃过什么,干过什么,都要问清楚。” “而切,就是切脉,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号脉。通过手指感受脉搏的跳动,来判断五脏六腑的状况。这是四诊里最难的,需要长久的练习。” 说到这里,周逸尘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个女孩。 “今天就先讲这么多理论,你们先把这四点记牢了,以后我们再一点点深入。” 他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别看江小满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一副不着调的样子,但学起东西来,人却格外的聪明。 很多道理,周逸尘往往只点拨一句,她就能立刻领会,甚至还能提出一些很有趣的问题。 而高秀兰呢,虽然反应没有江小满那么快,但胜在认真、细致。 她几乎把周逸尘说的每一句话,都工工整整地记在了自己的小本子上,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个聪慧灵动,一个踏实勤奋。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两个学生,心里很是满意。 教她们,对他来说简直是手到擒来,没有半点难度。 以他二级医术的水平,给她们当个启蒙老师,那是绰绰有余。 甚至,在讲解的过程中,他自己对这些基础知识的理解,似乎也更深刻了一些。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温故而知新吧。 第143章 徐光明上门 温故而知新,还挺有意思。 周逸尘心里琢磨着,然后看了下窗外。 这会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周逸尘合上手中的书,开口说道“行了,今天就先到这吧。” 话音刚落,一直正襟危坐的高秀兰,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连忙从炕上站了起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声音细细的。 “师父,小满姐,那……那我先回去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在这儿,耽误了人家小两口吃晚饭。 “哎,秀兰妹子,着什么急啊!” 江小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热情地挽留。 “天都黑透了,路又滑,就在这儿吃口热乎的再走!” “不了不了,小满姐!” 高秀兰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忙拒绝。 “家里还等我回家吃饭呢,真不麻烦你们了!” 她态度坚决,江小满一时也不好再强留。 周逸尘看出了她的局促,便温声开口。 “让她回去吧,家里人该等着急了。” 他转头看向高秀兰,嘱咐道。 “等我明天下班回来,你再过来,我们继续上课。” “嗯!好的师父!” 得了周逸尘的话,高秀兰像是得了特赦令,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谢谢师父!谢谢小满姐!” 她又连着道了两声谢,这才转身,一溜烟地跑出了院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炉火里木柴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江小满看着高秀兰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这秀兰妹子,可真是个实在人。” 说完,她转身就往厨房走。 “好啦,咱俩也赶紧做饭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我帮你。” 周逸尘挽起袖子,也跟着进了狭小的厨房。 江小看他一眼,嘴角弯弯的,也没拒绝。 两人分工明确,周逸尘负责烧火、洗白菜,江小满则利落地和面,准备烙几个饼子。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身影高大沉稳,一个身影娇小玲珑,炊具碰撞的叮当声和两人偶尔的低语交织在一起,给这个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温馨和暖意。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一摞金黄焦香的玉米面饼子。 虽然简单,但对他们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两人面对面坐在炕桌上,就着温暖的炉火,慢悠悠地吃着。 “逸尘,”江小满咬了一口饼子,含糊不清地开口,“今天在大队部,宣布我当卫生员的时候,我……我可紧张了。” “紧张什么?”周逸尘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豆腐。 “就是……就是觉着吧,大家都盯着我看呢!”江小满脸颊微红,“特别是一些知青,那眼神,又羡慕又嫉妒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心里也挺得劲儿的!” 周逸尘笑着安慰,“那是他们没本事,只能眼红。” “嘴长在别人身上,咱们管不着。你什么都不用想,也别去管那些闲言碎语。” “你只要把本事学到手,学扎实了,以后她们就只有羡慕的份儿,闲话自然就没了。”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黑亮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嗯!我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学,绝不给你丢人!” 她扒拉着碗里的饭,心里充满了干劲。 成了卫生员,她以后就再也不用天不亮就爬起来,跟着大伙去地里干那些苦力活了。 她只需要专心学习就行,而且还有高工分拿。 这样的好日子,想想就开心。 吃过饭,江小满主动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把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拿出来,放在炕桌上翻看。 夜深人静,正是学习的好时候。 她看得很认真,可看着看着,眉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 “逸尘,这儿说的‘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是啥意思啊?每个字我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咋就看不懂了呢?” 她指着书上的一行字,苦恼地看向周逸尘。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凑过去看了一眼,随即笑了。 他没有直接解释那拗口的理论,而是换了个更通俗的说法。 “你就把它想成咱们这个屋子。” 他的声音温和而耐心。 “这屋里烧着炉子,热气是往上走的,这就叫‘清阳上升’。烟囱把烟排出去了,这就叫‘浊阴下降’。要是这烟囱堵了,烟出不去,屋里的人是不是就得被呛着,难受得不行?” 江小满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所以,这个‘清阳’就是好东西,‘浊阴’就是坏东西?” “聪明!”周逸尘赞许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就是这个理儿。身体里好的气血上不去,坏的糟粕下不来,都堵在一块儿了,人自然就生病了。” 这么一说,江小满顿时就豁然开朗。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她兴奋地拍了下桌子,脸上满是喜悦。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可爱的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窗外,寒风呼啸,大雪纷飞。 屋内,一灯如豆,温暖如春。 两个人,一本书,一问一答间,相守安然。 ……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日子过得规律又充实。 白天,他是公社卫生院里沉稳可靠的周医生,面对着五花八门的病症,总能冷静地给出最妥善的处置。 晚上,他回到那个温馨的小院,又摇身一变,成了江小满和高秀兰两个姑娘的师父。 偶尔有乡亲们摸黑找上门来看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周逸尘也不嫌烦。 他正好把这当成了现场教学,让江小满和高秀兰在一旁看着,学着,将书本上的理论和活生生的病例对应起来。 两个姑娘学得都很快。 江小满脑子活,举一反三,常常能问到点子上。 高秀兰则细心沉稳,观察入微,笔记做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周逸尘看着她们的进步,心里也颇有几分为人师表的成就感。 这天,他刚从卫生院下班,还没来得及喝口热水,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来人是徐光明,他媳妇王芳也跟着,手里还挎着一个沉甸甸的篮子。 第144章 根治 “周医生!” 徐光明一见着周逸尘,脸上就露出憨厚的笑容。 “快进屋坐。” 周逸尘笑着把人让了进来。 屋里,江小满和高秀兰已经自觉地站了起来,给他们腾地方。 “小满,秀兰,你们过来。” 周逸尘没急着检查,反而冲着两个徒弟招了招手。 他指了指徐光明,开口问道: “你们看看,徐大哥现在,和前几天有什么不一样?” 这突如其来的考校,让两个姑娘都愣了一下。 高秀兰毕竟文静些,还在仔细观察,江小满已经抢先开了口。 “气色好太多了!” 她的大眼睛在徐光明脸上转了一圈,脆生生地说:“脸上红润了,有光了,眼神也亮了,不像之前那样看着没精神!” 周逸尘赞许地点点头,又看向高秀兰。 高秀兰被他一看,脸颊微红,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补充道:“徐大哥说话的声音也比以前洪亮了,底气足。” “不错。” 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望闻问切,她们已经初步掌握了“望”和“闻”的诀窍。 他这才走到徐光明身后,示意他低下头。 周逸尘伸手,小心地拨开徐光明后脑勺的头发。 那里,原本被锄头砸开的狰狞伤口,此刻已经完全愈合,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的浅疤,在黑色的发根下几乎看不出来。 “头还晕不晕?看东西花不花?”周逸尘温声问道。 “不晕了!一点都不晕了!”徐光明连忙摇头,语气里满是轻松,“看东西也清清楚楚的,跟没受伤的时候一模一样!” 周逸尘又让他走了几步,看了看步态,最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拍了拍徐光明的肩膀,笑着宣布: “好了,彻底好了。” “以后不用再惦记着这事,也用不着再往我这儿跑了。” 这话一出,徐光明和他媳妇王芳都愣住了,像是没反应过来。 “真……真的啊,周医生?” 王芳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声音都带着颤音,“俺们家光明的伤,这就全好了?” “全好了。”周逸尘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王芳再也忍不住,喜悦的泪水夺眶而出。 她猛地把手里的篮子往前一递,激动地说道: “周医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是家里攒的几十个鸡蛋,您一定要收下!不然我们这心里过意不去啊!” 事实上,前两天周逸尘就说过徐光明的伤势快好了,今天过来,只是为了确定而已。 要不然,他们也不会拿这么多鸡蛋过来了。 周逸尘看了一眼那满满一篮子鸡蛋,在这个年代,这可是好东西。 他笑着把篮子推了回去。 “嫂子,心意我领了,东西你们拿回去,给光明补补身子,也给孩子们解解馋。” “这哪儿成啊!”王芳急了,“您救了俺们家当家的命,这就是救了我们全家啊!这点东西算啥!” 说着,她竟是扑通一下,就要往下跪。 “使不得!”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扶住。 “嫂子,你这是干什么?治病救人,本就是我这个当医生的本分。” “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我这门槛以后还不得被人踏平了?” 他半开玩笑的一句话,让屋里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徐光明也赶紧拉住自己媳妇,憨厚地搓着手。 “周医生说得对,你快起来。” 他又对着周逸尘,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医生,大恩不言谢!以后您要是有啥用得着俺的地方,吱一声就成!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这个庄稼汉子,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词,但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周逸尘坦然受了他这一礼。 又叮嘱了几句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项,才把激动不已的夫妻俩送出了院子。 不过那鸡蛋却被徐光明的媳妇悄悄留下了。 周逸尘送走了徐光明夫妻俩,转身回屋,一眼就瞥见了炕桌底下多出来的一个竹篮子。 篮子上盖着一块蓝印花布,但盖得不严实,露出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王芳嫂子,嘴上说着,手上的动作可真不含糊,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就把东西给留下了。 他走过去,把篮子拎了起来,沉甸甸的,估摸着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在这个年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人情。 不过,周逸尘也没打算再追出去还给人家。 他不喜欢那种推来搡去的拉扯,显得矫情。 再说了,人情这东西,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 今天他收下了这篮子鸡蛋,往后徐家要是有个什么事,他在还回去就是了。 这样一来一回,关系才能处得实在。 他心里这么想着,便把鸡蛋拎进了厨房。 刚把篮子放好,张大爷又上门来了。 是张大爷。 老人家穿着一身半旧的黑棉袄,背着手,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溜达着就进来了。 “周医生,没打扰你吧?” “张大爷,快进屋!”周逸尘笑着迎了出来,“正等着您呢。” 他把张大爷让到炕边坐下,又熟门熟路地从药柜里拿出那个消毒过的布包,摊开,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在灯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江小满和高秀兰立刻安静下来,自觉地站到一旁,睁大了眼睛,准备观摩学习。 这阵子,周逸尘给张大爷针灸,已经成了她们两个雷打不动的晚课。 “来,大爷,把上衣脱了,趴好。” 张大爷麻利地脱掉棉袄,露出了有些干瘦的后背,熟练地趴在了炕上。 周逸尘净了手,取出一根银针,捻了捻,目光瞬间变得专注起来。 就在他准备下针的一刻,脑海中,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医术LV2(1007/2000)】 二级过半了。 自从在公社卫生院正式坐诊,接触的病人多了,种类杂了,这医术熟练度的提升速度,确实比以前快了不少。 尤其是张大爷这个心绞痛的病例。 这也是他接手治疗时间最长的一个慢性病症。 从一开始的缓解症状,到现在的逐步根治,每一步的进展,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熟练度。 他看着张大爷的后背,心里也颇有几分成就感。 “周医生,我跟你说啊,”张大爷趴在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舒坦劲儿,“我觉着我这身子骨,是一天比一天轻快了!” “现在别说走路了,就是偶尔快走几步,这胸口也不像以前那样,跟有块大石头堵着似的,闷得慌!” “喘气也顺溜多了!” 周逸尘手上动作不停,银针精准地刺入穴位,他一边行针,一边温声笑道: “那是好事,说明这针扎对地方了。” “何止是扎对地方了!”张大爷感慨道,“你这手艺,简直是神了!我活了六十多年,就没见过哪个大夫有你这本事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话。 第145章 请客 他将最后一根针稳稳刺入,这才直起身子,看着张大爷后背上那一排微微颤动的针尾。 他对病情的把控,远比张大爷自己感受到的要更精准。 老人的心脉已经比初见时强健了数倍不止,气血淤堵之处也基本都被疏通。 可以说,病根已经去了七七八八。 他沉吟了片刻,开口说道。 “张大爷。” “欸!” “您这病,我看也好的差不多了。”周逸尘的语气很平淡,却说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再扎个三五回,把根子彻底清干净,以后啊,您就不用再往我这跑了。” 听到这话,趴在炕上的张大爷,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他猛地想抬头,又想起后背上还扎着针,动作硬生生顿住,声音里充满惊喜。 “周……周医生,你说的是真的?” “这……这可是心口疼的老毛病啊!跟了我小半辈子了!真能断根?” “当然可以。” 周逸尘笑着点头。 “哎呀!” “太好了!太好了!” “俺还以为,俺这辈子就得带着这要命的病进棺材了呢!” “没想到……没想到还能有全好的一天!” 这个饱经风霜的庄稼汉子,此刻激动得像个孩子。 一旁的江小满和高秀兰,看着这一幕,也是心潮澎湃,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崇拜和敬佩几乎要溢出来了。 看张大爷有些激动,周逸尘连忙伸手按了按他的肩膀。 “大爷,您先别激动,小心气血上涌。” “这病啊,得慢慢养,急不得。” 张大爷深深地吸了两口气,总算把那股子翻腾的情绪给压了下去,只是眼眶依旧红通通的。 “欸,欸!我听周医生的!” 等留针的时间一到,周逸尘取下银针,又叮嘱了几句日常饮食起居的注意事项,这才把千恩万谢的张大爷送出了门。 送走了张大爷,周逸尘一转身,就对上了两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江小满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像是盛满了星星。 “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忍不住小声惊叹,“连跟了张大爷小半辈子的老毛病,你都能给治断根!” 在她心里,周逸尘的形象,此刻已经高大得如同山岳一般。 旁边的高秀兰虽然没说话,但那紧紧抿着的嘴唇,和用力的点头,也表露出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周逸尘淡淡一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云淡风轻,在他这个年纪看来,显得格外的有魅力。 他拍了拍手,将两个姑娘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了,都别感慨了。” “趁热打铁,咱们继续上课。” 他指了指炕桌,示意两人坐好。 “刚才给张大爷针灸的过程,你们都看清楚了。现在我考考你们,我刚才扎的几个主要穴位,分别是什么,又有什么作用?” 这便是周逸尘的教学方式。 实践,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江小满反应最快,立刻就抢着回答:“我知道!有内关穴!书上说,‘心胸取内关’,是专门治心口疼的!” “还有膻中穴!在两个……两个胸口中间!” 她一边说,一边还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模样有些滑稽,但记忆却很准确。 周逸尘点点头,又将目光投向了高秀兰。 高秀兰脸颊微微泛红,但回答起来却条理清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稳。 “师父还扎了心俞、厥阴俞,这两个穴位都在后背,是专门调理心脉气血的。我……我还注意到,您下针的深浅和捻转的手法,每个穴位都不太一样。” 她不仅记住了穴位,甚至还观察到了更细微的操作手法。 “说得很好。” 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江小满聪明灵动,学东西一点就透,胜在悟性。 高秀兰沉稳细心,观察入微,胜在踏实。 两个姑娘的天赋,确实都很不错。 接下来,周逸尘便围绕着心绞痛这个病例,由浅入深地,将相关的经络、穴位、病理知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他讲得通俗易懂,时不时地就用些田间地头,锅碗瓢盆的例子来打比方。 深奥晦涩的医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格外接地气。 江小满听得抓耳挠腮,时不时就灵光一闪,提出一个天马行空却又直指核心的问题。 高秀兰则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笔在本子“沙沙”地写个不停,将周逸尘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了下来,生怕漏掉什么。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一讲一记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半。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贪多嚼不烂,今天讲的这些,你们回去要好好琢磨琢磨,明天我可是要提问的。” 周逸尘拍了拍手。 “知道了,周师父!” 江小满俏皮地应了一声,吐了吐舌头。 高秀兰也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却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反而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秀兰?”周逸尘看出了她的迟疑。 高秀兰攥着衣角,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来。 “师父,我爸妈,还有我大伯,他们想请你和小满姐明天去我们家吃顿饭。” 说完,她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就是……就是想谢谢你,肯教我本事。” 原来是这事。 周逸尘了然。 在这个年代,师徒名分是件很重大的事。 拜师学艺,请师父吃饭,是理所应当的礼数。 高建军他们这么做,既是表达感谢,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一种态度——他们高家,认下了周逸尘这个师父。 周逸尘自然不会拒绝,他要是推三阻四的,反而显得拿架子,生分了。 “行。” 他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你回去跟高书记他们说一声,我明天下了班,就和小满一起过去。”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高秀兰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好看的月牙。 “欸!太好了!” 她高兴地应着,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轻松和喜悦。 “那我……那我先回去了!” “师父再见!小满姐再见!” 小姑娘揣着满心的欢喜,转身轻快地跑出了院子,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 第146章 六级八段锦 院子里,江小满送走了高秀兰,小跑着回到屋里,脸上还带着几分兴奋。 “逸尘,秀兰家明天肯定会做好多好吃的!” 她搓着手,大眼睛亮晶晶的,已经开始盘算明天晚上的大餐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就你懂得多。” “那可不!” 两人说笑着进了屋,江小满手脚麻利地开始准备晚饭。 淘米,洗菜,切菜,点火。 灶膛里,橘红色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映着她那张红扑扑的娃娃脸,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周逸尘则回到炕上,拿着一本《黄帝内经》开始观看。 …… 吃过晚饭,江小满自觉地收拾了碗筷,便坐回炕桌前,拿出高秀兰送的那个崭新的笔记本,开始复习今天学到的知识。 周逸尘则在屋里踱了几步,消了消食。 然后,他走到了屋子中央那片空地,缓缓拉开了一个架势。 这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日晚饭后,休息片刻,必打两遍八段锦。 江小满对此已经习以为常,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专注于自己的功课,只是偶尔笔尖停顿时,会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沉稳如山的身影。 周逸尘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手自小腹前缓缓托起。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他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圆融,仿佛与这片夜色都融为了一体。 当练到第六式“两手攀足固肾腰”时,他俯下身,双手顺着腿往下摸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脚面的那一刻。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仿佛是错觉般的脆响,从他的脊椎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暖流,猛地从尾椎升起,如同一条苏醒的火龙,沿着脊柱势如破竹般地向上狂窜! 轰! 周逸尘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道惊雷! 那股热流瞬间冲过七节颈椎,直贯头顶百会穴,然后又如同天河倒灌,沿着四肢百骸,瞬间涌遍全身!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全身的筋膜都在这股热流的冲刷下,发出了不堪重负又充满欢愉的嗡鸣声!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力量! 原本已经有些强韧的筋骨,在这一刻,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炉火中,进行着二次淬炼! 一种难以言喻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周逸尘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瞬间绷紧身体的任何一块肌肉,让身体的柔韧性和爆发力达到一个匪夷所思的程度! 与此同时,脑海中那道熟悉的面板,骤然浮现! 【八段锦LV6(1/600)】 成了! 周逸尘缓缓直起身子,呼出了一口长长的浊气。 那口气在零下十几度的严寒中,竟化作一道凝而不散的白色气箭,笔直地射出了一米多远,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皮肤还是那样的皮肤,手还是那双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具身体的内里,已经发生了怎样脱胎换骨的变化。 原本强健的体魄,此刻更是气血充盈如烘炉,筋骨强韧似龙蛇! 周遭的寒风,吹在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刺骨的冰冷,反而像是一阵清凉的微风,拂过火热的皮肤,带来一丝丝舒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力、耐力、爆发力,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对外界的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窗外的寒风,炕头的火苗,甚至江小满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都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都变得更加鲜活,更加立体。 这是一种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提升。 周逸尘心中惊喜万分。 他没想到,一套流传后世,几乎是个人都能比划两下的八段锦,在自己的身上,竟然能发挥出如此不可思议的效果。 当然,他也清楚。 这并非八段锦本身有多么神奇。 它确实是一套经过千百年验证的优秀健身气功,动作简单,效果斐然。 可真正的关键,在于他脑海中的天道酬勤的天赋。 没有这个天赋,他就算把八段锦练到死,估计也就是筋骨比常人舒活一些,身体好一点,绝不可能出现这种脱胎换骨的变化。 说到底,努力就会有进步。 这个看似简单的道理,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最大本钱。 寻常人练功,练个十天半月,甚至一年半载都看不到明显的进步,那种枯燥和乏味,足以磨灭掉九成九的热情。 没有正向的反馈,就没有持续下去的动力。 久而久之,自然就放弃了。 但他不同。 他的每一次努力,每一次挥洒的汗水,都会被天赋精准地量化成经验值。 只要经验值满了,立刻就能升级。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的进步,就像是挂在驴子眼前的那根胡萝卜,让他充满了无穷的动力。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 他决定,再练一遍。 不为别的,就为了好好适应一下,这突破到六级之后,焕然一新的身体。 他重新拉开架势。 这一次,感觉又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的八段锦,还停留在舒展筋骨,活动气血的层面。 那么现在,则隐隐有了一丝触摸到道的韵味。 双手托天理三焦。 他双手缓缓上托,动作依旧是那个动作。 但这一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随着自己的动作,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任督二脉上行,贯通三焦,畅行无阻。 整个身体,都像是在泡温泉一样,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左右开弓似射雕。 他马步下沉,双手开弓。 腰马合一,力由地起,顺着脊椎节节贯穿,直达指梢。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只要他愿意,他这一拉,仿佛真的能拉开一张百石强弓,射出裂石穿金的一箭! 调理脾胃须单举。 五劳七伤往后瞧。 摇头摆尾去心火。 …… 一套八段锦,被他打得行云流水,圆融如意。 不再是刻意地去追求动作的标准,而是身体的本能,在引领着他做出最舒展,最协调的动作。 仿佛他天生就该这么做。 每一个呼吸,每一次俯仰,都与这套功法产生了完美的共鸣。 他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奇妙状态之中。 第147章 假期 一套八段锦打完,周逸尘只觉得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刚才突破的燥热感已经彻底平复,化作了温润的气血,如同一条条涓涓细流,在他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在寒夜中凝成了一道清晰的白色气箭,笔直地射出老远,才恋恋不舍地消散在空气里。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感受着身体里那股澎湃的力量,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种对身体的绝对掌控感,实在是太美妙了。 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这才回到卧室。 炕上,江小满正趴在炕桌上看书。 昏黄的煤油灯跳跃着火苗,映着她认真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了一片小小的、可爱的阴影。 周逸尘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晚上九点了。 “小满,别看了。” 周逸尘开口说道。 江小满被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来,一双大眼睛里还带着几分刚从知识的海洋里拔出来的迷茫。 “逸尘,我再看一会儿,今天讲的穴位我还有点记不真切。” 她指着笔记本,开口说道。 “明天再看吧!” 周逸尘走过去,伸手帮她把笔记本给合上。 “这煤油灯太暗了,看久了最是伤眼睛。”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别着急。” 周逸尘开口叮嘱。 这话江小满倒是听进去了。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一阵干涩,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她听周逸尘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逸尘说什么,她就听什么,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本能的信赖。 看她听话,周逸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去洗漱吧,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嗯!” 江小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 她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书本和钢笔,穿上棉鞋下了地,去厨房里简单的洗漱了一下。 回来的时候,小脸冻得通红,一边往屋里跑一边直吸凉气。 周逸尘早已脱了外衣,掀开了温暖的被窝一角,正等着她。 小丫头像只找到了暖炉的小猫,一上炕就“嗖”地一下钻进了被窝里,熟练无比地抱住了他这个天然的大火炉,嘴里还发出满足的喟叹。 两人相拥而眠,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向阳大队部那只老旧的大喇叭,就准时地响了起来。 高亢激昂的《东方红》乐曲,像是每天清晨最嘹亮的号角,划破了黎明前的寂静,宣告着新一天的开始。 周逸尘在熟悉的音乐声中睁开了眼睛,精神饱满,没有一丝赖床的意思。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穿好棉衣棉裤,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吵醒了身边的人。 看了一眼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笑意的江小满,他忍不住俯下身,轻轻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悄无声息地下了地,来到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吸入肺中,带着一股子冰凉的甜意,让人头脑都为之一清。 他缓缓拉开八段锦的架势,迎着熹微的晨光,开始活动身体。 今天是星期天。 按照卫生院的规定,他可以休息一天。 这便是铁饭碗的好处了。 有固定的假期,旱涝保收,风雨无阻。 可生产队就不一样了,在生产队,压根就没有假期这种说法。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猫冬那几个月,其他时候几乎天天都要上工。 地里的庄稼可不会因为是星期天,就停止生长。 圈里的牲口也不会因为你想休息,就不用吃喝拉撒。 当然,你要是实在想休息,或者家里真有什么急事,也可以请假。 只是这假一请,你那一天的工分也就打了水漂。 在这个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的年代,少一天的工分,就意味着到了年终分粮分钱的时候,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家比你多分走一份。 但凡家里没个急到火烧眉毛的大事,谁都舍不得请这个假。 若是连假条都不打,就敢无故旷工,那后果就更严重了。 轻则在全队社员大会上被点名批评,让你在乡里乡亲面前抬不起头。 重则,甚至会直接影响到你全家年底的分红和评优。 也难怪这个年代的人,会对铁饭碗这么羡慕。 一套八段锦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舒爽到了骨子里。 他来到厨房的水缸边,用瓢舀起一捧刺骨的凉水。 清水泼在脸上,瞬间激起一阵寒意,却让他本就清明的精神,又为之一振。 这时,江小满起床了。 这会她正在做早饭。 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熬着的杂粮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诱人的米香。 江小满正背对着他,往灶里添着柴火,小小的身影在跳跃的火光中显得格外温暖。 “练完啦?” 听到脚步声,江小满回过头,对周逸尘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嗯。”周逸尘点点头,从她手里自然地接过了火钳,“我来吧,你去看锅。” 江小满也没跟他客气,甜甜一笑,站起身去揭开锅盖。 浓郁的粥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早饭很简单,杂粮粥,咸菜,还有两个煮鸡蛋。 但两人却吃得格外香甜。 饭桌上,周逸尘喝了口粥,开口说道。 “等会儿吃完饭,我准备去一趟王木匠家。” “去王木匠家干啥?”江小满抬起头,好奇地问。 “看看咱们的家具打得怎么样了。”周逸尘笑道,“要是桌子柜子什么的打好了,咱们今天正好有空,就先拉回来。” 一听这话,江小满的眼睛顿时就亮了。 新家具! 那可是他们这个小家的第一批新家具! “真的?那我也要去!”她立刻说道,语气里满是期待。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笑着点头。 “行,那就一起去。” 吃完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两人穿上厚厚的棉袄,戴上帽子,江小满又把那条红色的围巾给周逸尘仔仔细细地围好。 “走吧!” 两人这才推开门,一起走了出去。 第148章 手艺人的干活方式 在去王木匠家之前,他们还得先去一趟大队部。 每天早上出工前,大队部前的空地上都会开个早会,安排一天的活计。 以前周逸尘还是队里的卫生员时,都会雷打不动地去露个面。 这样一来,队里谁家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能第一时间找到他,越好看病时间。 现在他去了公社卫生院,这个差事,自然就落到了接任卫生员的江小满头上。 今天周逸尘正好休息,便想着陪她一起过去。 冬日清晨的村庄,还笼罩在一片安宁的薄雾中。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汇入清冷的空气里。 路上,陆陆续续遇到了不少同样赶着去上工的社员。 “哎哟,这不是周医生吗?”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看到周逸尘,惊喜地喊道。 “可有日子没见着你了,今天这是休息了?” 周逸尘自从去了卫生院上班之后,他和社员们的上下班时间就错开了,平时基本都遇不到。 大家伙儿都快一周没怎么见过他的人影了。 周逸尘笑着点头:“嗯,今天卫生院放假,王婶早啊!” “休息好,休息好!在卫生院上班可比咱们轻松多了!”王婶子满脸羡慕。 没走几步,又碰上几个半大小子。 “逸尘哥!” 是二狗和铁蛋,他们看到周逸尘,眼睛都亮了,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 “逸尘哥,你今天咋回来了?” “逸尘,今天不上班啊?”几个同批的知青也热情地打着招呼。 周逸尘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一一回应着。 “嗯,今天休息。” “不上班。” 江小满跟在周逸尘身边,看着他被众人热情地包围着,小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医术好,人缘也好。 没多一会儿,两人就到了大队部前的空地。 这会儿空地上已经站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 冬日的早晨,寒气逼人,大家伙儿都穿着厚厚的棉袄,揣着手,一边跺着脚取暖,一边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闲聊,嘴里哈出的白气混杂在一起,让整个场面都显得热闹又朦胧。 “哎,周医生来了!” 不知道是谁眼尖,喊了一嗓子。 “唰”的一下,上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周医生,今天咋有空过来了?” “是啊逸尘,卫生院今儿个放假?” “周医生,我家老婆子昨晚上又咳嗽了,你看看……” 人群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间泛起了热情的涟漪,不少人直接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周逸尘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耐心地一一回应。 就连正在跟几个队长安排工作的王振山,看到周逸尘,也暂时停下了话头,大步走了过来。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周逸尘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 “好小子,还以为你进了卫生院,就把咱们生产队给忘了呢!” “哪能呢,王叔。”周逸尘笑道,“我这不是一休息就回来看您了嘛。” “算你小子有良心!”王振山哈哈一笑,心里很是熨帖。 周逸尘虽然成了公社的医生,但这份对生产队的亲近没变,这让他这个当队长的脸上也有光。 当然,周逸尘也不是人民币,做不到人人都喜欢。 这不,自从八段锦达到六级之后,他五感大增。 这会他就能感觉到,人群之中,总有那么几道目光,带着几分藏不住的嫉妒和别扭。 当周逸尘的视线不经意扫过去时,那几道目光又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躲闪开。 周逸尘心如明镜。 这些人,无非是觉得他一个刚来没多久的知青,又是当卫生员,又是进卫生院,风头出得太盛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 嫉妒归嫉妒,这些人却连在背后嚼舌根的胆子都没有。 谁家还没个头疼脑热的时候? 谁能保证自己一辈子不生病,不求人?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一个医术高明的医生。 这个道理,朴素,但却比什么都管用。 所以,他们也只敢在心里嘀咕几句,连个屁都不敢在明面上放。 对于这些人的想法,周逸尘压根就懒得去理会。 他活了两辈子,早就明白一个道理。 你只需要对自己身边的人好,就足够了。 他很庆幸,他身边的人,都是好人。 “咳咳!” 很快,大喇叭里传来了高建军清嗓子的声音,嘈杂的空地瞬间安静了下来。 早会开始了。 今天的内容和往常一样,简单明了。 “……社员同志们,天气越来越冷了,大雪随时可能封山。今天的活计还是老样子,各小队组织人手上山砍柴,尽量多储备一些过冬的柴火!” “都听明白了没有?” “明白啦——!” 社员们有气无力地应和了一声。 大冷天的,谁乐意钻山沟子去干活啊,遭罪。 不过大家伙儿心里也都有数,这砍柴的活儿干不了几天了。 等再下几场大雪,路彻底封死,今年的活就基本算干完了,大家就可以待在家里,舒舒服服地“猫冬”了。 早会结束,人群一哄而散。 各小队的队长吹着哨子,吆喝着自家的社员去领工具,整个大队部又恢复了喧嚣。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朝着王木匠家里走去。 王木匠家在村子的另一头。 等他们俩溜达着走到王木匠家院子外的时候,隔着老远,就听见了院子里传来的“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还有“唰啦——唰啦——”推刨子的声音。 声音富有节奏,听着就让人感觉踏实。 两人推开虚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王木匠和他儿子王小军正干得热火朝天。 院里木屑纷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松木清香。 “王大叔,小军哥,忙着呢?”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哎哟,是逸尘啊!”王木匠停下手里的活计,直起身子,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今天咋有空过来了?不上班?” “今天休息。”周逸尘指了指院子里已经初具雏形的几个大家伙,“我过来看看,咱们的家具打得怎么样了。” 王木匠的儿子王小军也停了下来,嘿嘿一笑。 “逸尘哥,你瞧好吧,我爹的手艺,整个向阳大队,不,整个青山公社都找不出第二个!” 江小满好奇地打量着院子,发现这里简直就像一个木头的世界,到处都是木料和半成品的家具。 她有些疑惑地问了一句。 “王大叔,你们不用去队里上工吗?” 这话一问,王木匠父子俩都笑了。 王木匠拍了拍身边一个刚打好的柜子框架,一脸自豪地说道。 “丫头,我们爷俩吃的,是这门手艺饭。” “不用跟他们一样,天天去队里挣工分。” 他顿了顿,又解释道。 “不过啊,这人是铁饭是钢,不挣工分,到了年底可没地方分粮食。” “队里有规定,像我们这种手艺人,可以不用上工,但每年得给队里交一笔钱。” “李会计会把这钱,给咱们折算成工分记在账上。” “这样一来,我们爷俩既能凭手艺赚钱,到了年底,也不耽误分粮。” 第149章 新家具 “哦,原来是这样啊!” 听到王木匠的解释,江小满觉得,靠手艺吃饭,听着就比下地挣工分要厉害。 周逸尘则是在心里暗自一笑。 这其实就是计划经济下,一种变相的个体经营模式了,虽然有诸多限制,但终究是给了手艺人一条活路。 闲聊了几句,周逸尘便问起了正事。 “王大叔,说正事,我的家具打得怎么样了?” “你小子,来得可真巧!” 王木匠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用粗壮的手指朝着院子角落一指。 “瞧见没?” “那个药柜,还有炕桌、小板凳那几样小的,都已经完工了!” 说着,他便领着周逸尘和江小满走了过去。 “过来瞧瞧,看合不合你们的心意。” 院子角落里,几件崭新的家具静静地立在那里。 最显眼的,就是一个半人多高的药柜。 药柜是松木的,木纹清晰漂亮,表面用刨子推得光滑平整,在冬日不算明亮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木头光泽。 一个个小抽屉排列得整整齐齐,严丝合缝,抽屉脸上还细心地刻上了序号,方便以后贴药材的标签。 周逸尘的木工技能虽然才刚刚达到一级,但他的审美观还是不错的。 他一眼就看得出,这药柜的做工很好。 所有的接缝处,用的都是榫卯结构,没用一颗钉子,却比用了钉子还要牢固结实。 他伸出手,在光滑的柜面上轻轻抚过,触手温润,没有一丝一毫的毛刺。 他又试着拉开一个小抽屉,抽拉之间,顺滑流畅,没有半点滞涩。 “王大叔,您这手艺,真是绝了!” 周逸尘由衷地赞叹道。 “哈哈,你满意就好!”王木匠被夸得满脸红光,心里比喝了二两烧刀子还舒坦。 旁边的江小满好奇地摸摸这里,敲敲那里,脸上写满了惊喜。 “真好看!” “逸尘,这比供销社卖的那些家具可好太多了!”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这可是纯手工打造的,供销社那些机制的流水线产品,哪里能比。 他心里有了计较,随即开口问道。 “王大叔,既然这几件都做好了,您看……我们能现在就拉回去吗?” “那敢情好!” 王木匠一拍大腿,显得比周逸尘还高兴。 他指了指自己那被木料和半成品堆得满满当当的院子,有些无奈地说道。 “说实话,你今天不来,我也正寻思着这几天给你送过去呢。” “你订的东西多,这几件大的做好了往院里一放,我这都没地儿下脚了,碍事!” “小军!”王木匠扭头冲着儿子喊了一嗓子,“别愣着了,去把咱家那大板车拉出来!” “好嘞!” 王小军应得干脆利落,放下手里的斧子,转身就进了后院。 说干就干。 周逸尘也跟着挽起了袖子。 “王大叔,我来搭把手。” 很快,王小军就拉着一辆结实的木板车从后院走了出来,车轮子是实木的,看着就格外敦实。 “逸尘哥,来,咱们先把这个药柜抬上去。”王小军招呼道。 “好。” 周逸尘走过去,和王小军一人一边,稳稳地抬起了药柜的一角。 王木匠则在另一头搭着手。 药柜是实木的,分量十足,但三个男人一起用力,还是稳稳当当地将它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板车上。 江小满也没闲着,在一旁帮忙扶着,生怕磕了碰了。 “慢点,慢点……”她紧张地叮嘱着。 放好药柜,几人又合力将炕桌、小板凳这些小件家具一一搬上了车,用绳子简单地固定好。 不一会儿,板车上就堆得满满当当。 “王大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笑着同王木匠道别,“剩下的就麻烦您了。” “去吧去吧!”王木匠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放心,耽误不了你们用,过几天剩下的也差不多了。” “小军哥,走吧,咱们回去。”周逸尘对王小军说道。 “走着!” 王小军爽朗一笑,上前一步,双手握住了板车的推杆。 周逸尘则走在板车的一侧,伸出手扶着高高的药柜,防止路上颠簸给晃下来。 江小满见状,也连忙跑到另一边,学着周逸尘的样子,用她那小小的手掌,贴在冰凉的柜身上,跟着一起用力推。 板车在三个人的推动下,缓缓地驶出了王木匠家的院子。 车轮碾过冰冻的土路,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村庄里传出老远。 江小满的脸蛋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也冻得通红,嘴里哈出的白气一团一团。 王木匠家离他们的小院并不算远,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没一会儿,三人便推着满满一车家具,回到了小院门口。 “到了!” 王小军吆喝一声,把车稳稳地停在了院子里。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扭头对还在喘着气的江小满说。 “小满,你先进屋,把门帘子掀起来,我们好往里搬。” “哎,好!” 江小满应了一声,小跑着进了屋。 周逸尘和王小军对视一眼,走到了板车旁。 “逸尘,咱俩先把这大药柜给弄进去。”王小军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 “行。” 这药柜是整个院子里除了土炕之外,最大的一件家具了,通体实木,分量沉得很。 不过周逸尘力气大,抬着药柜并不觉得有多费力。 他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如何保持平衡上,免得磕碰到门框。 王小军也是经常干活的人,有一把子力气。 “慢点,慢点,小心门框!”屋里传来江小满紧张的提醒声。 两人配合默契,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稳稳当当地将药柜抬进了屋里。 屋里的空间本就不大,这大家伙一进来,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放哪儿,逸尘?”王小军问道。 周逸尘早就想好了位置,指了指东面靠墙的那块空地。 “就放那儿吧,挨着墙,不占地方。” 两人调整着方向,小心翼翼地把药柜贴着墙壁放好。 江小满赶忙把炕桌和小板凳这些小件也一件件搬了进来。 等东西都安置妥当,王小军抹了把额头上的热汗,咧嘴一笑。 第150章 计划 “逸尘,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爹那还等着我打下手呢。” “行,小军哥,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周逸尘递过去一根烟。 王小军接过烟,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客气啥,都是街坊邻居的。” 他说完,便转身出了门,推着空荡荡的板车,渐行渐远。 屋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房间里,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围着那崭新的药柜,转来转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在光滑的柜面上摸了摸。 “逸尘,真好看。”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满足。 前世他住着上百平的精装房,却从未有现在的幸福感。 或许,幸福从来都和房子大小无关。 重要的是,身边是谁,以及,这一切是不是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创造出来的。 “喜欢就好。”他笑着说。 “嗯!”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身拿来了两条干净的毛巾。 “新家具,咱们得先擦干净。” “好。” 两人相视一笑,一人拿着一块毛巾,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松木独有的清香,随着他们的擦拭,在温暖的屋子里缓缓弥漫开来。 “真好闻。”江小满吸了吸小巧的鼻子,脸上露出了陶醉的表情。 擦完药柜,又把炕桌和小板凳擦了一遍。 整个屋子,都因为这几件新家具的加入,而变得焕然一新。 “逸尘,快,把你那些宝贝药材都放进去吧!”江小满催促道。 周逸尘笑了笑,走到了墙角。 那里,还堆着好些个麻袋。 之前采来的药材,晒干后就一直装在麻袋里,用的时候翻来找去,很不方便,看着也乱糟糟的。 现在,它们终于有了新家。 周逸尘解开一个麻袋,一股浓郁的草药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他将里面的黄芪、当归、甘草等药材,分门别类,小心地放进一个个小抽屉里。 江小满则在一旁帮忙,她虽然认不全所有的药材,但递个东西,扶个袋子,还是做得有模有样。 她看着周逸尘熟练地将一味味药材归置妥当,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越看越有魅力。 有了这个药柜,屋里瞬间就整洁利落了许多,也多了几分专业医生的气派。 收拾完药材,江小满又把卧室里那张腿脚都有些晃悠的旧炕桌给搬到了一边。 然后,她兴致勃勃的将新的炕桌摆在了正中央。 新的炕桌四平八稳,桌面光滑平整,散发着淡淡的木香。 “你看,这样是不是敞亮多了?”江小满拍了拍手,得意地说道。 周逸尘点了点头。 “确实。” 有了新的,旧的自然就没了用处。 这些东西,其实早就该换了。 只不过之前周逸尘忙着安顿下来,没时间倒腾这些,只能将就。 现在生活走上了正轨,条件好了,自然要追求一些品质。 江小满将那张旧炕桌和几个缺了角的小板凳,一股脑地都搬到了灶房的墙角。 “这些,回头劈了当柴火烧,还能省点柴火呢!”她叉着腰,一脸精打细算的模样。 看着江小满可爱的样子,周逸尘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江小满的身子微微一僵,随即就放松下来,温顺地靠在了他的怀里。 “咱们这个家,看着越来越像样了。”周逸尘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说道。 鼻尖,是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屋子里松木的清香,让人心安。 “嗯!”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小的鼻音,“等剩下的家具都打好了,就更好看了!” 周逸尘笑了笑,眼神却已经越过眼前温馨的场景,落在了那斑驳的土墙和坑坑洼洼的地面上。 安置好这些家具,只是第一步。 他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王木匠那边的活儿,估摸着再有几天也就完事了。 等家具都弄齐活了,他还准备给这屋里的墙壁和地上,都铺上一层木板。 不过这活儿就不用再去麻烦王木匠了。 铺木板没什么技术含量,纯粹是力气活和细致活。 他自己就能干。 正好,还能顺便刷一刷他那刚刚入门的木工技能熟练度。 只要他肯干,这屋子迟早能被他捯饬得跟后世的精装房一样舒服。 想到这,周逸尘的心里就一片火热。 眼瞅着天色还早,他心里又盘算起吃肉的事情。 他现在虽然是卫生院的正式医生,吃上了商品粮,但每个月的肉票定量,却少只有区区半斤。 半斤肉,也就一顿饭的事,塞牙缝都不够! 尤其是他现在每天坚持打八段锦,身体对能量和营养的需求,远超常人。 这么点肉,哪够他吃的! 想要改善伙食,顿顿有肉吃,还得靠自己想办法。 周逸尘的办法很简单。 他没猎枪,也不会使弓箭,这年头虽然不禁枪,但也不好弄。 所以,最简单的,就是上山布置陷阱,下套子。 他要求也不高,不指望能套到黑瞎子、野猪那种大家伙。 只要能隔三岔五地抓到几只野鸡、兔子,给他们俩开开荤,打打牙祭,他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家里就他和江小满两个人,也吃不了多少。 这个念头,其实在他心里已经盘桓了许久。 之前跟队里那些老社员们闲聊的时候,他就找有经验的人询问过,学到了一些最基本的布置陷阱和下套子的手法。 【陷阱LV0(3/50)】 没错,布置陷阱的技能他已经学过了,只是还没入门,也没有实践过。 其实这玩意儿的原理压根就不难,说白了,就是利用一些简单的机关和动物的习性来捕猎。 真正的难点,在于对下套位置的选择,以及对陷阱精密度和隐蔽性的把握。 同样一个套子,有经验的老猎手下一个准一个,换个生手上去,可能十天半个月都开不了张。 因为老猎手知道哪条是兔子道,哪块是野鸡经常刨食的地方。 不过,这对周逸尘来说,却根本不算问题。 他不需要有多高的天赋。 他只需要掌握最基础的理论知识就够了。 他有天道酬勤,只要他肯花时间去实践,去总结,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都会化为实打实的经验,推动技能等级的提升! 第151章 陷阱 说干就干! 这年头可没什么动物保护法,麻雀更是被定义成“四害”之一的害鸟。 抓麻雀,不但能开荤,还能除害。 布置陷阱需要的东西并不复杂。 一个筛粮食用的旧簸箕,一根小木棍,一条足够长的细麻绳,再加上一把小米当诱饵。 这些东西,家里就有现成的。 他转身在墙角旮旯里翻找起来。 江小满刚把擦桌布洗干净晾好,一回头,就看见周逸尘拿着个破簸箕和一根绳子,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逸尘,你拿这些干嘛呀?” 她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里写满了疑惑。 周逸尘扬了扬手里的东西,神秘一笑。 “给你弄点好吃的。” 他也不多解释,拿着工具就推门走了出去。 院子外,虽然温度很冷,但周逸尘却毫不在意。 六级八段锦带来的强悍体质,让他对这点严寒已经有了很强的抵抗力。 他选了院墙外一处背风的空地,开始忙活起来。 就在他布置陷阱的时候,一个熟悉的感觉在脑海中浮现。 【陷阱LV0(5/50)】 【陷阱LV0(7/50)】 成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 果然,只要是相关的行为,哪怕只是准备工作,都能增加熟练度! 他干劲更足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小撮小米,均匀地洒在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尤其是在中心位置,撒得最多。 然后,他将那根小木棍竖在地上,用簸箕的一边小心翼翼地斜着压在木棍顶端。 一个简易的陷阱雏形就搭好了。 最后一步,就是把细麻绳的一头,轻轻系在木棍的中间位置。 这个过程需要格外的小心,力道稍微大一点,木棍一倒,就前功尽弃了。 绳子稳稳地系好了。 他拉着绳子的另一头,一步步退回到自家院门口,身体藏在门后,只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江小满一直跟在他身后,看到这一幕,终于恍然大悟。 她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兴奋的问道。 “逸尘,你……你这是在抓麻雀?” “聪明。”周逸尘冲她眨了眨眼,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江小满立刻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透着门缝,紧张地盯着外面的陷阱。 “麻雀能有肉吗?那么小一只。”她还是忍不住,用气声小声嘀咕。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啊。”周逸尘同样用气声回道,“再说了,这玩意儿管够,多抓几只,油锅里炸得焦香酥脆,撒上点盐,下酒吃,那叫一个美!” 他这么一形容,江小满的口水差点就流下来了。 她仿佛已经闻到了那股焦香的味道,喉咙忍不住动了一下。 这个年代,肚子里缺油水,任何跟肉和油沾边的东西,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能……能抓到吗?”江小满的语气里,充满了期待。 “等着瞧好吧。”周逸尘自信一笑。 一个陷阱的成功率太低。 为了增加成功率,也为了多刷点熟练度,他决定再多布置几个。 反正这玩意儿不费什么材料。 他又如法炮制,在不远处的另外两个地方,也设下了同样的陷阱。 每完成一个步骤,他都能清晰地感知到,脑海中那代表着陷阱技能的熟练度,在稳步上涨。 【陷阱LV0(15/50)】 【陷阱LV0(28/50)】 【陷阱LV0(41/50)】 当第三个陷阱也完美地布置妥当后,他的陷阱技能熟练度,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别人需要千百次的失败和摸索才能掌握的技巧,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去做,就能将每一次的行动,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经验值。 “好了,大功告成!”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拉着江小满躲回了屋里,只把门开了一道小缝。 三根麻绳的末端,都被他攥在手里。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麻雀。 “逸尘,你说它们会来吗?”江小满紧张兮兮地问。 “会的。”周逸尘笃定地说道,“冬天外面吃得少,这些小米对它们来说,就是无法拒绝的盛宴。” 他看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只差最后几点就能升级了。 他有种预感,只要有猎物落入陷阱,他的技能,就能突破到一级。 乡下的冬天,万物凋敝,最不缺的就是叽叽喳喳的麻雀。 它们不像野鸡兔子那般警惕,为了填饱肚子,胆子总是格外的大。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两人就像是两只准备偷食的猫儿,屏息凝神,静静地待在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江小满最初的那点新奇劲儿,很快就被这枯燥的等待给消磨干净了。 她的小身子在门后扭来扭去,有些待不住了。 “逸尘,它们怎么还不来呀?”她压低声音,像只小猫似的嘟囔着。 周逸尘头也不回,眼睛依旧盯着外面的陷阱。 “嘘,别急,耐心点。” 江小满撇了撇嘴,又等了一会儿,终于是彻底没了耐心。 她悄悄松开周逸尘的衣角,踮着脚尖,溜回了屋里。 屋外天寒地冻的,哪有屋里烧得暖烘烘的土炕舒服? 与其在这儿傻等着,还不如去看会儿医书呢。 自打开始跟着周逸尘学医,江小满的劲头就没泄过。 周逸尘能感觉到身边的人离开了,但他并未分心。 两世为人,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就像一个最老道的猎手,在没有看到猎物之前,他可以一动不动地潜伏几个小时。 果然! 没过多久,一阵“叽叽喳喳”的鸟叫声由远及近。 十来只灰扑扑的麻雀,像是约好了似的,呼啦一下,全都落在了院墙上。 它们歪着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很快,就有几只眼尖的,发现了地上那星星点点的小米。 对于在寒冬里刨食艰难的它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盛宴! 一只胆大的麻雀,终于按捺不住,扑腾着翅膀,试探性地落在了第一个陷阱的边缘。 它没有立刻冲进去,而是先啄了两粒外围的小米,然后又警惕地抬起头,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周逸尘握着麻绳的手,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颤动。 他知道,还不到时候。 那只麻雀见没什么危险,胆子顿时大了起来,一蹦一跳地,就钻进了簸箕底下,开始欢快地啄食起来。 第152章 麻雀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墙上的其他麻雀一看,顿时也都坐不住了。 “呼啦啦——” 转眼的功夫,剩下的麻雀便一拥而上,生怕去晚了,连口米都吃不上。 周逸尘布置的三个陷阱,没一会儿工夫,每一个簸箕下面,都钻进去了三四只麻雀。 就是现在! 周逸尘眼中精光一闪,攥着三根麻绳的手,猛地向后一拉! “啪嗒!” “啪嗒!” “啪嗒!” 三声清脆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三个簸箕,稳稳地扣在了地上! 被困在里面的麻雀,瞬间炸了锅,拼命地扑腾着翅膀,将簸箕撞得“砰砰”作响。 也就在拉绳的同一瞬间,周逸尘的脑海中,响起了一连串悦耳的提示音。 【陷阱LV0(48/50)】 【陷阱LV0(49/50)】 【陷阱LV1(0/100)】 瞬间,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关于如何根据不同地形、不同猎物,选择更隐蔽、更高效的陷阱布置方式;如何利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出更具杀伤力的套索和机关…… 无数种闻所未闻的技巧和知识,仿佛他与生俱来一般,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记忆里。 周逸尘心中一喜。 成了! 他立刻起身,快步从墙角抄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旧麻袋,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屋里,正捧着医书看得入神的江小满,也被外面的动静惊动了。 她扔下书,趿拉着棉鞋就跑了出来。 “逸尘!怎么样了?抓到了吗?” 她刚跑到门口,就看见周逸尘正蹲在第一个陷阱旁,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簸箕的一角,眼疾手快地伸进去,精准地抓住一只扑腾的麻雀,然后迅速塞进了麻袋里。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哇!真抓到了?” 江小满一声惊呼,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上前,蹲在周逸尘旁边,看着他将一只又一只麻雀从簸箕下掏出来,装进麻袋。 “逸尘,你太厉害了!” 江小满的语气里,充满了惊喜。 她怎么也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周逸尘竟然真的抓到了这么多麻雀! 周逸尘笑了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很快,三个陷阱里的麻雀,就全都被他收进了麻袋里。 他掂了掂麻袋,分量还不轻。 “逸尘,抓了多少只了,你数了吗?”江小满兴奋的问道。 “数过了,十三只。”周逸尘笑着开口。 “哇,这么多呀,那咱们今天有肉吃了!”她叉着腰,得意地宣布。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馋猫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冻得红扑扑的脸蛋。 “嗯,今天吃顿好的!” 有了这十三只麻雀,今天晚上的菜,可就算是有着落了! “逸尘,咱们怎么吃呀?是红烧还是油炸?油炸肯定香!” “都行,听你的。” 周逸尘随口应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另一件事。 这种用簸箕守株待兔的法子,偶尔用用还行。 但效率太低了。 而且极度依赖人力,他总不能天天啥事不干,就为了几只麻雀,傻乎乎地在门口蹲半天。 他现在的时间,宝贵得很。 白天要去卫生院上班,晚上要教江小满和高秀兰医术,还得抽空打熬身体,练习八段锦。 哪有那个美国时间浪费? 刚才陷阱技能提升到一级时,涌入脑海的那些信息,可不止是让他知道了该在哪下套子。 更多的是,如何制作更省力、更高效的陷阱。 比如,触发式陷阱。 一种不需要人时刻盯着,只要猎物触碰到机关,就能自动捕获的装置。 想到就做,周逸尘把装着麻雀的麻袋往屋里的角落一放,转身就对江小满说道。 “小满,你先进屋把麻雀收拾了,我再去弄点东西。” “还弄呀?”江小满眨了眨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不解。 “嗯。”周逸尘点点头,开口解释,“我做几个能自己抓鸟的套子,以后就不用咱们在这儿傻等着了。” “自己抓鸟?” 江小满的认知受到了小小的冲击,她想象不出来,一个套子,怎么就能自己抓鸟了。 但看着周逸尘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又觉得,他说的话肯定能成真。 “好!那你弄吧,我去做饭!”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不再多问,乖巧地拎起麻袋,转身进了厨房。 在江小满的心里,周逸尘已经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了。 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周逸尘笑了笑,转身走到了院子的柴火垛旁。 他从里面挑出几根手腕粗细的松木棍,又找了些之前盖屋顶剩下的边角料。 接着,他就找来木匠工具箱,拿起一把小小的锛凿,开始对着木料鼓捣起来。 【陷阱LV1(7/100)】 他只是构思了一下陷阱的结构,熟练度就又往上涨了一点。 周逸尘心中一定。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一种最简单,也最实用的触发式陷阱结构。 一级木工赋予他的基础手感,再加上一级陷阱知识提供的精妙构思,两者结合,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锛凿起落间,木屑翻飞。 脑海中,陷阱技能和木工技能的熟练度也在跟着提升。 【木工LV1(30/100)】 【木工LV1(31/100)】 【陷阱LV1(10/100)】 ……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多余。 江小满收拾完麻雀,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好奇地看着。 她看不懂周逸尘在做什么,只觉得他此刻专注的样子,格外的有魅力。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睫毛又长又密,鼻梁高挺,嘴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线。 认真搞事业的男人,果然最帅! 江小满的脸蛋,没来由地又红了。 周逸尘对此一无所知,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了手中这小小的机关里。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 “咔哒。” 一声轻响,第一个触发式陷阱的雏形,完成了。 那是一个用木头做的,类似捕兽夹的简易装置,但没有铁家伙那么大的杀伤力,只会将猎物的腿牢牢夹住。 他试着轻轻碰了一下作为扳机的卡榫。 “啪!” 两片木板瞬间合拢,力道十足。 第153章 触发式陷阱 成了! 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木工LV1(35/100)】 【陷阱LV1(21/100)】 一个陷阱的制作,就让两项技能的熟练度,都得到了不小的提升。 他没有停歇,一鼓作气。 有了第一个的成功经验,后面的制作,就变得愈发顺手。 第二个,第三个……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陷阱LV1(22/100)】 【陷阱LV1(25/100)】 …… 当第八个触发式陷阱完工时,已经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周逸尘站起身,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腰,看着面前一字排开的八个陷阱,成就感爆棚。 他拿起这些陷阱,开始在院子内外布置起来。 这一次,他选择的位置更加刁钻。 院墙的缺口下,柴火垛的缝隙里,甚至是他家茅房的屋檐下。 这些地方,都是一级陷阱技能告诉他的,猎物最容易出没,也最放松警惕的风水宝地。 他小心翼翼地将陷阱固定好,打开机关,在扳机上撒上几粒小米作为诱饵。 【陷阱LV1(33/100)】 【陷阱LV1(34/100)】 每布置好一个,他的陷阱熟练度,都在稳步地向上攀升。 等八个陷阱全部布置妥当,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长出了一口气。 大功告成! 现在,就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八个小东西,可不仅仅是用来抓麻雀的。 白天,小米是麻雀无法拒绝的诱惑。 到了晚上,这些藏在阴暗角落里的陷阱,对那些出来觅食的老鼠来说,同样是致命的陷阱。 虽然他不吃老鼠,那玩意儿想想就膈应。 但抓住了,也算是为民除害,还能防止它们偷吃家里的粮食。 一举两得,完美! 等他弄完这一切,拍了拍手上的灰土,转身回屋。 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 “逸尘,快来,饭好了!” 厨房里,江小满探出个小脑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土炕上,一张小小的方桌已经摆好。 一盘焦黄喷香的炸麻雀,就放在桌子正中央,旁边还撒了点金贵的盐末。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土豆炖豆角,外加一碗黄澄澄的鸡蛋糕。 对于这个年代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盛宴了。 “今天这么丰盛?” 周逸尘笑着坐到炕沿上,拿起筷子。 江小满也跟着坐下,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当然了,庆祝你抓到这么多肉!” 她夹起一只炸得酥脆的麻雀,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好吃!” 骨头都炸得酥了,又香又脆,带着一股独特的野味,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周逸尘也尝了一只,味道确实不错。 虽然一只麻雀没多少肉,但胜在量大管饱,十三只下肚,也颇有分量。 两个人你一只,我一只,很快,盘子里的麻雀就少了一大半。 江小满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上的油光。 “逸尘,这个太好吃了,要是天天都能吃到就好了。” 她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小馋猫的样子,觉得好笑。 “放心吧,想吃还不容易?” 他放下筷子,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做的那几个新家伙,可不是摆设。” “下午咱们睡一觉起来,保准又有收获。”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 “真的?它们自己就能抓到?” “等着瞧好吧。” 周逸尘神秘一笑,不再多说。 吃完午饭,肚子里有了油水,人就犯懒。 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屋里的土炕却烧得暖烘烘的。 周逸尘和江小满收拾完碗筷,便双双钻进了被窝,舒舒服服地睡起了午觉。 今天难得休息,周逸尘也不想把自己绷得太紧,偷得浮生半日闲,感觉格外惬意。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踏实。 等他醒来时,窗外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他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他刚坐起来没多久,院门敲响了。 周逸尘披上棉袄下地,一边走一边问:“谁呀?” “师父,是我,高秀兰。” 门外传来一个文静又带着点怯生生的声音。 周逸尘拉开门栓。 高秀兰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看到他,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师父。” 周逸尘点点头,让她进屋。 他这才想起来,昨天约好了的,因为今晚要去她家吃饭,所以把上课时间挪到了今天下午。 江小满也被吵醒了,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秀兰来啦。” “嗯,小满姐。”高秀兰急忙打招呼。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既然今天难得有空,索性就多教她们一些东西。 高秀兰刚把脚踏进屋,目光就被院子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她“咦”了一声,停下脚步。 “师父,你家柴火垛下面……好像有东西在动。” 她指着院墙角,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话音刚落,她又看见了茅房屋檐下的另一个木头夹子,里面也夹着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在徒劳地挣扎。 “呀!又一只!” 高秀兰忍不住惊呼出声。 “抓到了?” 炕上的江小满一听,瞬间就清醒了,穿着鞋就跑了出来。 周逸尘脸上露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不紧不慢地跟了出去。 这效率,比他想的还要高。 江小满跑到柴火垛旁,小心翼翼地把那个木头夹子拿了出来,惊喜地叫道。 “逸尘!真的抓到了!” 一旁的高秀兰看得目瞪口呆,好奇地凑上前。 “小满姐,这是……什么呀?” 江小满立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把上午用簸箕抓麻雀,中午吃了一顿炸麻雀,然后周逸尘又如何做出了这种能自己抓鸟的神奇玩意儿,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高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惊讶。 “师父……您……您也太厉害了吧!” “连这个都会做?” 抓麻雀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村里那些半大的小子,淘气点的,冬天没事干也会去掏鸟窝,设套子。 可这事放在周逸尘身上,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可是从城里来的知青,还是个文化人,更是公社卫生院的正式医生! 在她眼里,这种人应该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 可她的这位师父,不仅医术高超,居然还会抓麻雀,这也太让人惊讶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只是娴熟地从陷阱上取下那只活蹦乱跳的麻雀。 第154章 做客 周逸尘将手里还在扑腾的麻雀,随手递给了旁边一脸兴奋的江小满。 “拿着,等多抓几只再吃。” “好嘞!” 江小满喜滋滋地接过,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它飞了。 周逸尘则蹲下身,开始重新布置那两个已经有了收获的陷阱。 他把夹住麻雀的木板掰开,然后熟练地调整好作为扳机的卡榫,最后在上面重新撒上几粒小米。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老手才有的从容。 就在他将陷阱重新布置过程中,陷阱的熟练度也在提升。 【陷阱LV1(36/100)】 【陷阱LV1(37/100)】 他将院子里剩下的几个陷阱也检查了一遍,重新调整了下位置和伪装。 【陷阱LV1(38/100)】 布置陷阱,对他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在院子里布置这些小玩意儿,抓到多少麻雀都只是次要的。 真正重要的,是这个过程能稳步提升他的陷阱技能熟练度。 只要布置了陷阱,他的技能熟练度就能得到提升。 不费时间,也不费力气。 周逸尘准备先把陷阱技能再升个几级,然后就去山上布置陷阱。 到时候,抓的可就不是麻雀这种小打小闹的玩意儿了。 野鸡,兔子,甚至傻狍子! 那才是真正的大肉! 陷阱这活儿,既看技术,也看运气。 但只要技术足够好,收获自然也不会太差。 “师父,您布置的这个……真的不用人看着吗?” 高秀兰的声音,将周逸尘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看着那些平平无奇的木头夹子,眼神里还是充满了难以置信。 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淡淡一笑。 “等着看就知道了。” 他转头看向两人。 “行了,外面冷,都进屋吧,该上课了。” “嗯!” 江小满和高秀兰齐齐点头,跟着周逸尘进了屋。 外面的北风刮得正紧,屋里烧得暖烘烘的土炕,就是一个天堂。 三人脱了鞋,盘腿坐上炕。 江小满和高秀兰一左一右,将周逸尘围在中间,面前摊开着一本已经有些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 下午的教学,正式开始。 “昨天我们讲到风寒感冒的辨证,以及常用药方,小满,你先说说你的理解。” 周逸尘开始提问。 “风寒感冒,主要是感受了风寒之邪,症状一般是怕冷、发热比较轻、不出汗、头痛、身体酸痛、鼻塞流清鼻涕、咳嗽吐白痰,舌苔薄白……” 江小满掰着手指头,回答得头头是道,显然是把昨天的内容都记在了心里。 周逸尘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高秀兰。 “秀兰,那你来说说,这种情况,我们一般用什么方子?” 高秀兰比江小满要文静许多,她想了想,才有些腼腆但却十分肯定地回答。 “用辛温解表的方法,最常用的就是葱豉汤或者荆防败毒散。” “不错。” 周逸尘赞许道,“你们两个都记得很牢固。” 在周逸尘深入浅出地讲解下,两个姑娘学得都很快。 江小满聪慧灵动,举一反三,时常能提出一些让周逸尘都觉得刁钻的问题。 高秀兰则踏实勤奋,默默地将每一个知识点都记在心里,反复琢磨,根基打得异常扎实。 一个主攻,一个主防,倒是相得益彰。 当然,医术是一门博大精深的学问,别说她们两个初学者,就连周逸尘自己,每天也在靠着天道酬勤的天赋,努力的学习和积累。 按照他的估算,江小满和高秀兰想要真正学成,拥有不弱于孙医生那种老牌赤脚医生的水平,起码也得好几个月。 不过他不急。 马上就要彻底进入猫冬的时候了,外面大雪封山,天寒地冻,社员们都没有农活可干。 她们有的是时间学习。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教与学的过程中,悄然流逝。 眼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淡下来,屋里的光线也变得昏黄。 周逸尘合上了书。 “好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他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已经快五点多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去你家吃饭了。” 他对着高秀兰说道。 今晚,高秀兰家里请客,他们作为客人,可不能去得太晚了。 高秀兰的脸上,顿时泛起了一层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我……我爸妈他们都等着呢。” 周逸尘笑了笑,站起身。 “那行,走之前,我再去看看我那几个小玩意儿。” 江小满一听,眼睛就亮了,第一个从炕上蹦了下来。 “对对对,看看又抓到没有!” 说着,她已经迫不及待地冲出了屋门。 周逸尘和高秀兰跟在后面。 天色已经擦黑,院子里光线昏暗,北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寒意。 江小满跑到院墙缺口下,借着屋里透出的光,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木头夹子又一次合上了。 “逸尘!又抓到了!” 她惊喜地回头喊道,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周逸尘走上前,果然,陷阱里又夹住了一只正在徒劳挣扎的麻雀。 他熟练地取下猎物,递给江小满。 随后,他又检查了剩下的几个陷阱。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生态环境是真的好,麻雀也是真的傻大胆。 这才一下午的功夫,八个陷阱,竟然又有了三只的收获。 虽然数量没有上午那次多,但胜在全自动,压根不用人操心。 高秀兰跟在旁边,看着周逸尘面不改色地从一个个她之前还觉得平平无奇的木头夹子里,取出活蹦乱跳的麻雀,一双秀气的眼睛里,惊讶之色愈发浓郁。 她这位师父,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周逸尘将陷阱一一重新布置好,撒上诱饵,做好伪装。 就在他布置好最后一个陷阱,站起身拍了拍手时,然后看了一下天赋面板。 【陷阱LV1(45/100)】 快了。 周逸尘心情很好。 这种不动声色就能提升技能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等他弄完这些,江小满也收拾好了。 她穿上了厚厚的棉衣,脖子上围着那条鲜艳的红色围巾,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走吧,我们出发!” 周逸尘锁好院门,三人一起,朝着高秀兰家的方向走去。 傍晚的向阳大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起了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 路上,不时能碰到从外面回来的社员。 第155章 热情接待 大家看到周逸尘三人走在一起,都远远地就笑着打招呼。 “哟,周医生,这是要出去啊?” 一个路过的大婶热情地喊道。 周逸尘笑着点头回应。 “是啊,王大娘,吃了吗您?” “就快了,正要做呢!” 大婶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高秀兰身上,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实实在在的羡慕。 “秀兰这丫头可真有福气,能跟着周医生学本事,以后也是个有大出息的!” 高秀兰被说得脸一红,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 这种羡慕的目光,她这一路上已经感受到了好几次。 高建军的侄女跟周逸尘学医这件事,虽然没人刻意宣传,但早已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换做旁人,村里少不得有些闲言碎语。 可高秀兰是谁? 那是大队长高建军的亲侄女! 所以,大伙儿非但没有闲话,反而都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剩下的,就只有羡慕了。 毕竟,学医啊! 这年头,手艺就是金饭碗,医术更是金饭碗里的金饭碗,谁不眼馋? 高秀兰家住得不远,就在大队部后头,走了也就十来分钟。 还没到门口,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高秀兰家的院子收拾得很干净,房子也是村里少有的几间青砖瓦房之一,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气派。 等他们来到高秀兰家门口时,屋里正传来一阵阵的说笑声。 高秀兰上前推开门,大声喊道。 “爸,妈,大伯,我把师父和小满姐接过来了!” 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逸尘抬眼望去,只见屋里坐了不少人,热气腾腾的。 大队书记高建军和他媳妇,还有两个孩子赫然在座。 主位上,一个和高建军有几分相像,但更显忠厚老实的汉子立刻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这应该就是高秀兰的父亲,高建民。 周逸尘天天去大队部集合,一来二去,村里大多数人他都混了个脸熟。 不一定能全记住名字,但谁是谁家的,他心里都有数。 “哈哈,逸尘,小满,快,快进屋!” 高建军爽朗的笑声响起,也跟着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着。 “快上炕坐,外面冷得很吧!” 与此同时,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也从厨房里钻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淳朴热情的笑容。 “哎呀,周医生可算来了!快,快请坐,饭马上就好,就等你们了!” 这阵仗,看得出来,高家对他这次上门,是拿出了十二分的重视。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脚踏进屋,一股夹杂着饭菜香气的热浪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两人身上的寒意。 面对高家人的过度热情,周逸尘只是淡然一笑,从容应对。 他心里清楚。 今天他踏进这个门,身份和平时可不一样。 他是高秀兰的师父。 按着旧理儿,师父如父,他这个师父,论起辈分,是和高建军、高建民兄弟俩平起平坐的。 可论年纪,他又实打实的是个小辈。 这种奇特的辈分关系,让他必须拿捏好分寸,不能托大。 周逸尘不卑不亢地笑了笑。 “建军书记,建民叔,婶子,你们太客气了。” “快,逸尘,小满,炕上坐,炕上热乎!” 高秀兰的父亲高建民搓着手,一脸憨厚地笑着,连忙招呼他们上炕。 高建军也开口邀请,“对!都上炕!逸尘,你今天可是我们家的贵客,别跟我们见外!” 周逸尘也不再推辞,大大方方地脱了鞋,和江小满一起盘腿坐上了温暖的土炕。 另一边,江小满刚坐稳,就被高秀兰拉到了炕梢的位置。 一时间,屋里叽叽喳喳的,全是她们的说笑声,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而周逸尘这边,则自然而然地和高建军、高建民两个男人形成了一个圈子。 高建军给自己和周逸尘都倒上了一杯滚烫的热水,白色的水汽在昏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 “逸尘啊,最近队里的事多,也没顾上去你那儿看看。” 高建军的开场白很直接。 他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带着欣赏。 这个年轻人,从来到向阳大队的第一天起,就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意外。 沉稳,干练,医术高超,脑子还活泛。 如今,更是成了公社卫生院的正式医生。 这样的人物,由不得他不重视。 周逸尘闻言,只是淡然一笑,端起面前冒着热气的搪瓷缸子,轻轻抿了一口热水。 “都是书记您和大伙儿抬举,我就是一个大夫,治病救人是本分。”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既没因为对方的重视而诚惶诚恐,也没因为自己师父的身份就拿捏架子。 这份从容,让高建军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 “哈哈,好!” 高建军一拍大腿,大笑道:“逸尘你这话,我爱听!实在!” 他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高建民,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逸尘这孩子,就不是一般人!” 高建民憨厚地笑着,连连点头。 “是,是,周医生是有大本事的。” 高建军摆了摆手,把身子往周逸尘这边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 “逸尘啊,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当兵出身,是个粗人,就喜欢跟你这样有本事、脑子又清楚的人打交道。” “书记您过奖了。”周逸尘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高建军却不管这些,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带过兵,也管着咱们向阳大队快十年了,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他拿起桌上的烟袋,往里填着烟丝,眼神里带着一丝追忆。 “这年头,日子不好过,管着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不容易啊。”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高建军这是在跟他交心。 一个是从尸山血海的战场上走下来的老兵,一个是从信息爆炸的后世穿越而来的灵魂。 两个人虽然年纪差了二十多岁,但此刻坐在这热乎乎的土炕上,聊起天来,竟然没有丝毫的隔阂。 高建军见多识广,经历丰富,说起话来,带着一股子久经风霜的沉淀。 而周逸尘两世为人,其格局和眼界,早已超越了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 高建军说的很多管理上的难处,周逸尘往往能一针见血地听出关键,偶尔提点一两句,都能让高建军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两人越聊越是投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意思。 第156章 尽兴 而在土炕的另一头,则是完全不同的热闹景象。 江小满正拉着高秀兰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秀兰,我跟你说,逸尘他可厉害了!就拿几块破木板,咔咔几下,弄出来的夹子就能抓麻雀!” “今天下午,就那么一会儿工夫,就抓了四只!晚上咱们就有肉吃了!” 她说着,还比划着手势,眉飞色舞的样子,活像那捕麻雀的陷阱是她发明的一样。 高秀兰被她逗得直笑,文静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生动的光彩。 “是,师父他……确实很厉害。” 她想起下午看到的那一幕,心里对周逸尘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 两个姑娘家凑在一起,从医术聊到八卦,从抓麻雀聊到哪家的布料好看,屋子里的气氛因为她们的说笑,显得愈发热烈和温馨。 男人们这边,话题也渐渐从务虚转到了务实。 周逸尘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一动,便开口问道。 “建军书记,看这天儿越来越冷了,咱们队里上山砍柴,还得忙活多久啊?” 听到这话,高建军抽烟的动作顿了顿,笑着说道,“也就这几天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等把最后这点活儿收个尾,今年冬天上工的活计,就算是彻底干完了。” “那之后,大伙儿就能踏踏实实地在家里猫冬了。” “猫冬好啊。”周逸尘点点头。 对于生产队的社员来说,忙活了一整年,也就盼着大雪封山后这几个月的清闲。 高建军磕了磕烟灰,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歇着。” “哦?”周逸尘露出些许好奇。 “人能歇,牲口可歇不了。” 高建军解释道。 “队里的养猪场,还有牛棚马厩那边,都离不开人。” “那些猪啊牛啊的,金贵着呢,一天三顿,草料饮水,都得人伺候着,一天都断不了。” “所以,就算是大雪封山,养殖组的人也得天天上工。” 一听到养殖组,周逸尘的脑子里就浮现出那股子独特的味道。 他忍不住笑了笑。 不过,听高建军这么一说,他心里反倒是生出了几分羡慕。 真羡慕啊。 他这刚跳出生产队的大坑,眼瞅着社员们都要放长假了,他自己却要去卫生院报到上班。 这叫什么事儿。 虽然他早就打听清楚了,卫生院在猫冬的时候也不忙,不用天天去,排班轮值就行。 可那也得去啊! 哪像队里的社员,一猫冬,那就是实打实的好几个月,天天都能窝在家里热乎乎的土炕上,除了吃就是睡。 这日子,想想都觉得骨头要被歇得酥软了。 周逸尘这边正暗自感慨自己没赶上好时候,旁边的江小满也听明白了高建军的话。 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社员们都要休息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她那几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小姐妹,也不用上工了? 到时候,她们不就能天天凑在一起说话、纳鞋底、唠嗑了? 一想到这,江小满心里就乐开了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高秀兰的母亲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海碗走了出来,满脸是笑。 “饭好喽!建民,快招呼周医生和小满上桌吃饭!” “好嘞!” 高建民应声而起,热情地招呼着,“逸尘,小满,快快快,都别坐着了,咱们上桌吃饭!” 桌子,是早就拼好的两张八仙桌。 等周逸尘和江小满走过去一看,两人都愣了一下。 好家伙。 只见那两张拼起来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子和碗。 正中间,是一大盆香气扑鼻的小鸡炖蘑菇,金黄的鸡汤上飘着一层油花,里面的粉条和蘑菇若隐若现。 旁边,是一盘油光锃亮、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每一块都切得方方正正,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整条清蒸鱼、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的菠菜花生米,满满当当,几乎把桌子都给占满了。 这浓郁的肉香混着饭菜的热气,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的眼睛都看直了。 这阵仗,比他们家过年吃的还要丰盛! 周逸尘也有些不好意思,这实在是太隆重了。 他连忙开口。 “建民叔,婶子,这也太丰盛了,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嗨!这有啥客气的!” 高建军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说道。 “应该的!这都是应该的!” 高建民也憨厚地搓着手,一脸真诚地看着周逸尘。 “周医生,您是秀兰的师父,教她真本事,我们做爹妈的,就只能准备点粗茶淡饭,您可千万别嫌弃!” 高建军接过话茬,给这顿饭定了性。 “逸尘啊,咱们也不是外人。” “秀兰这孩子拜你为师,按着老理儿,就该正儿八经地摆一桌拜师宴。” “前阵子事儿多,一直没顾上,今天正好,就当是咱们把这个仪式给补上了!” 原来是拜师宴。 周逸尘心里顿时了然。 他谦虚地笑了笑。 “书记您言重了,我教秀兰点东西,谈不上什么师父不师父的。” “那不行!” 高建军态度坚决,拿起桌上的一瓶白酒,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瞬间散开。 “理儿就是理儿!” 他一边说着,一边给周逸尘面前的酒杯倒得满满的。 “今天,你这个师父,必须坐主位!” 另一边,高秀兰的妈妈已经拉着江小满坐下,热情地拿起筷子,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小满,快吃,多吃点肉!看你这小脸瘦的!” 紧接着,又是一筷子的小鸡炖蘑菇。 “来来来,尝尝婶子的手艺!” 那热情劲儿,几乎要把江小满的碗给堆成一座小山。 江小满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笑得眉眼弯弯,脆生生地道谢。 “谢谢婶子!您做的菜闻着就香!” 一时间,屋子里的气氛,因为这顿丰盛的晚饭和一家人的热情,变得无比温馨和热闹。 在高家人的热情招待下,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尤其是江小满。 她碗里的小鸡炖蘑菇和红烧肉,就没断过。 高秀兰的母亲像是要把家里所有好吃的都塞进她肚子里,那热情劲儿,让她一张可爱的娃娃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屋里热的,还是害羞的。 从小到大,她还从没被这么郑重其事地当成贵客对待过。 周逸尘倒是还好。 毕竟是两世为人,什么酒局饭场没经历过? 面对高建军和高建民兄弟俩轮番上阵的敬酒,他始终保持着那份从容淡定。 酒是村里自酿的烧刀子,入口火辣,一线入喉。 饶是他如今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顿饭下来,也被这纯正的粮食酒给灌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天色完全黑透,窗外北风呼啸,才算是尽了兴。 第157章 装醉 眼看时间不早,周逸尘便起身告辞。 “建军叔,建民叔,今天多谢款待,天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江小满也跟着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满足的红晕。 “哎,这就走了?再坐会儿!” 高建民一脸的不舍,还想再留。 高建军则要爽快得多,他一摆手。 “行!逸尘明天还得去卫生院,不能耽误正事!” 他扭头就对自己儿子喊道。 “老二,去,送送你逸尘哥和小满!” “不用,真不用了!” 周逸尘笑着摆手拒绝。 “就这么几步路,我们俩自己回去就行。” 高家人看他虽然喝了不少,但眼神依旧清明,步履也还算稳健,便没再坚持。 一家人还是浩浩荡荡地,将两人送到了院子门口。 “逸尘,小满,路上走慢点啊!” “有空就过来吃饭,别跟我们客气!” “好嘞!叔、婶子,你们快回屋吧,外面冷!” 和热情的高家人告别,周逸尘和江小满转身走进了寒冷的夜色里。 刚一走出院门,一股刺骨的寒风便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大半酒气。 江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周逸尘身边靠了靠。 她仰着小脸,有些担心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逸尘,你真没事吧?” “刚才看你跟建军书记他们喝了那么多。” 周逸尘闻言,心中忽然一动。 一个坏坏的念头,悄然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脚下却忽然一个踉跄,身子猛地一歪,就朝着江小满的方向倒了过去。 “哎呀!” 江小满吓了一跳,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臂,一把将他扶住。 “你看你!还说没事!” 她嘴里嗔怪着,鼻尖却闻到了一股混杂着酒气的温热气息,从周逸尘的口中呼出,轻轻喷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 “好像……是有点醉了。” 周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含糊,半个身子都顺势靠在了她娇小的身体上。 江小满被他压得一个趔趄,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更用力地架着他。 “让你逞能!喝不了就别喝那么多嘛!” “嘿嘿。” 周逸尘低笑了两声,没再说话。 他的手臂,却顺势那么一揽。 动作行云流水,自然而然地,就搂住了江小满那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 江小满的身子,瞬间就是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 这…… 这可是在外面! 虽然天黑路冷,村里的小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但万一呢? 万一被人看见了呢? 两人在家里时,比这更亲密的动作都有过。 可那是在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私密空间里。 现在这么被他搂着,走在外面空旷的小路上,感觉完全不一样!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紧张、刺激又带着点偷偷摸摸的窃喜,像一股暖流,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她的心,“怦、怦、怦”,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周逸尘能清晰地感受到,怀里女孩身体的僵硬和那擂鼓般的心跳。 他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就喜欢看自家小媳妇这副又羞又气,却又拿他没办法的可爱模样。 “走不动了,头晕。” 他得寸进尺,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声音里还带上了一丝委屈。 江小满被他压得脸颊滚烫,又羞又急,忍不住伸出小手在他腰间的软肉上掐了一把。 “周逸尘!你给我好好走路!”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颤抖,与其说是在骂人,不如说是在撒娇。 嘴上虽然凶巴巴的,但扶着他的那双手臂,却下意识地收得更紧了,生怕这个“醉鬼”真的摔倒在冰天雪地里。 “知道了,知道了。” 周逸尘嘴里敷衍地应着,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两人就以这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在寂静无人的雪后小路上,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家的方向挪动。 夜色很深,只有天上疏朗的星辰和远处几点昏黄的灯火,映照着白茫茫的大地。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浮雪,发出“呜呜”的声响。 可江小满一点儿也不觉得冷。 她只觉得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口也烫得厉害。 被周逸尘这么结结实实地搂在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酒气和好闻的皂角混合的味道,她那点小小的羞恼,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剩下的,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甜蜜和安心。 “以后不许你喝这么多酒了,听见没有?” 她把头靠在周逸尘的肩膀上,仰起脸,借着微弱的星光,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嘴里小声地嘟囔着。 “听见了。” 周逸尘低沉的笑声在她耳边响起。 “都听我们家小满的。” 他低下头,嘴唇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轻轻地碰了一下。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小满的脸,“腾”的一下,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她惊呼一声,赶紧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像一只受惊的鸵鸟,再也不敢抬起来了。 周逸尘低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相拥着,踩着脚下“咯吱、咯吱”作响的积雪,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长长的,温馨而又甜蜜。 回家的路其实并不长。 即便两人在路上如胶似漆,磨磨蹭蹭,但路,终究还是有走完的时候。 远远地看到自家院子那熟悉的轮廓,江小满那颗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进了院子,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和夜色,也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 周逸尘看着怀里女孩那张红得像煮熟了的虾子一样的脸蛋,和那双羞得不敢看自己的眼睛,心中好笑,知道这丫头脸皮薄,已经到极限了。 来日方长。 他顺势松开了手臂,放过了她。 江小满如蒙大赦,赶紧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快步跑去厨房烧水,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周逸尘看着她有些仓皇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 两人默契地没再提路上发生的事,只是像往常一样,洗漱,然后上炕。 温暖的土炕驱散了身上最后的寒意。 周逸尘躺下后,很自然地将身边那个柔软的身子揽进怀里,盖好厚厚的棉被。 江小满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乖乖地不动了,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滚烫的呼吸隔着棉衣,烙印在他的心口。 第158章 新情况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便睁开了眼。 怀里的小丫头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炕。 院子里,积雪在晨光熹微中泛着清冷的光。 空气冰凉,吸入肺里,让人的头脑瞬间清醒。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缓缓拉开架势,在院子中央练起了八段锦。 一遍…… 两遍…… 当第二遍八段锦收功时,一股暖流已经游遍四肢百骸,将清晨的寒意彻底驱散。 浑身舒泰。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这才想起昨天布置在院子里的那几个新式陷阱。 也不知道战果如何。 他怀着一丝期待,挨个走了过去。 第一个陷阱,空的。 第二个陷阱,夹着一只冻得邦邦硬的麻雀。 不错,开了张。 他继续走向第三个。 咦? 陷阱的夹板下,夹着的不是麻雀,而是一只灰扑扑的,个头不小的老鼠,看样子已经断了气,只是身体还没完全冻僵。 周逸治尘眉头微微一挑。 他把剩下的几个陷阱全都检查了一遍,收获颇丰。 除了三只被冻死的麻雀,竟然还有两只半死不活的老鼠,在夹板下“吱吱”地叫着,苟延残喘。 好家伙。 家里这是真的有老鼠啊。 周逸尘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看来,是时候该养只猫了。 毕竟是在乡下,这年头又没什么特效药,想彻底杜绝老鼠是不可能的,养只猫来镇着,才是长久之计。 他手脚麻利地将那几只冻死的麻雀收好,回头让小满拾掇一下,又能加个餐。 至于那几只老鼠,他则用火钳夹起来,直接扔到了院子外远远的雪地里,自有天上的鹰或者林子里的野物来处理。 处理完战利品,周逸尘又把所有的陷阱都重新布置了一遍。 等他把最后一个陷阱的机关重新设定好,脑海里,那熟悉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陷阱LV1(66/100)】 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按照这个速度,怕是要不了几天,这陷阱手艺就能升到二级了。 到时候,效率肯定更高。 等他忙完这一切回到屋里,江小满已经醒了,正在灶台边烧火熬粥。 小米粥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小屋,是独属于家的温馨味道。 早饭后,周逸尘和江小满告别,便跨上了他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阳光,往公社卫生院的方向赶去。 车轮碾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清脆悦耳。 等他把自行车停在卫生院门口,时间刚刚好,还差几分钟才到八点的上工时间。 周逸尘走进那间熟悉的医生办公室,屋里的几个人已经到了。 “周医生,来啦!” “早啊,周医生。” 率先打招呼的,是跟他已经混熟了的孙医生和赵医生。 “孙大哥,赵哥,早。”周逸尘笑着回应,然后又看向办公室里唯一的女性,“王姐,早,昨晚辛苦了。” 这位二十来岁的王医生,上周正好轮到她值夜班,所以周逸尘跟她见面的次数不多,算不上太熟。 不过年轻人之间总有话题,之前的几次接触,两人关系也还不错。 “不辛苦,”王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对他笑了笑,“昨晚挺安静的,没啥事。” 几个人正闲聊着,孙医生忽然拍了拍旁边赵医生的肩膀。 “小赵,今天是不是该你坐诊了?” 赵医生,就是那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医生,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是啊,轮也该轮到我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 好像他已经在门诊诊室里上了一周的班了。 按照卫生院的规矩,新来的医生,头一周都要在门诊打头阵,算是熟悉环境,也算是让领导看看你的真实水平。 如今一周过去,他这就算是顺利通过了考验期。 从今天开始,他就能像孙医生和赵医生他们一样,舒舒服服地坐在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报,等有病人上门了再过去。 这待遇,可比在门诊坐诊强多了。 想到这,周逸尘心里也轻松了不少,他随口问道。 “那这周轮到谁值夜班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孙医生就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我,还能有谁。”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等会儿开完早会,我就得赶紧回家里补觉去,不然晚上可熬不住。” 说完,孙医生又用一种过来人的眼神看着周逸尘。 “小周,你小子也做好心理准备。” “我这周值完了,下个礼拜可就轮到你了。” 这话里带着几分调侃,也带着几分善意的提醒。 周逸尘闻言,只是笑了笑,毫不在意地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对他来说,不管是坐在门诊,还是在办公室,亦或是值夜班,其实都没什么所谓。 甚至他还挺喜欢值夜班的。 这年代的乡镇卫生院,晚上能有什么病人? 除非是那种十万火急的急诊,但就青山公社这个小地方,一年到头也遇不上几次。 更多的时候,值夜班其实就是换个地方睡觉而已。 对他来说,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的时候,周院长和李副院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办公室,气氛瞬间就严肃了起来。 孙医生收起了哈欠,赵医生坐直了身子,就连一直安静看书的王医生,也放下了手里的医学杂志,抬头看了过去。 周院长五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但精神矍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将手里的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齐了。” “开个短会,说几件事。” 每周一次的例行早会,正式开始。 “上周的情况,基本稳定。” “门诊量比前一周略有上升,主要还是以风寒感冒、肠胃不适为主,没什么大问题。”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表情也严肃了几分。 “但是,有个新情况,需要我们立刻重视起来。” 第159章 流感 周院长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 “就在昨天,我接到县卫生局的紧急通知。” “说是咱们隔壁的红旗公社,下边儿的一个大队,出现了流感疫情。” 流感这两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在座的都是医生,都清楚在这医疗条件有限的年代,一场大规模的流感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感冒,是真的会要人命的! 孙医生那张爬满皱纹的脸,一下子就绷紧了,他眉头紧锁,率先开口问道。 “老周,情况严重吗?都出现啥症状了?” 周院长沉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很不好。” “说是开始只是几个村民感冒发烧,浑身酸痛,不停地咳嗽,都以为是普通的风寒。” “可后来,病倒的人越来越多,蔓延得很快,现在已经有好几十个人都下不来炕了。” “卫生局那边非常重视,已经派了专家组下去调查了。” 周院长说到这里,语气也变得愈发凝重。 “这事儿,咱们也得立刻重视起来!红旗公社就跟咱们挨着,人家那边都出事了,咱们这儿,绝不能掉以轻心!” “虽然现在咱们公社还没出现类似的病例,但预防工作必须马上做起来!不能等真出了事,再手忙脚乱!”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心头也是一沉。 他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更清楚流感病毒的厉害,也更明白,在这个没有特效药,全靠硬抗的年代,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孙医生作为卫生院的老人,经验丰富,他想了想,沉声说道。 “老周,我看,还是按照以前的老办法来吧。” “发动各生产队,搞搞卫生大扫除,撒撒石灰,宣传宣传,让大家多注意个人卫生,勤洗手,屋里多通风,做好预防工作。” 周逸尘旁边的王医生,看他有些疑惑,就压低了声音,小声地向他解释起来。 “周医生,咱们这儿以前也闹过流感,那时候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习以为常。 “也没啥特效药,主要还是靠预防。” “平时就靠宣传,让大家多注意卫生。真要是得了病,也就是给开点退烧的药片,嘱咐多喝热水,躺在炕上硬扛,扛过去了,人也就好了。” 周逸尘听着,心里却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些办法,太老套了,也太被动了。 清洁卫生、通风洗手虽然没错,但都只是辅助手段。至于得了病硬抗……那简直就是听天由命。 在他那个时代,面对流感,有疫苗,有奥司他韦,有系统性的隔离和防控方案。而眼下这些,在他看来,几乎等于什么都没做。 他的眉头,不自觉地就微微蹙了起来。 这点细微的表情变化,没能逃过周院长的眼睛。 这位老院长虽然思想有些传统,但并不固执,尤其是在见识过周逸尘医术水平和进步速度之后,他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他看人的眼光很准。 周院长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主动开口问道。 “逸尘,你好像有话要说?” 听到这话,在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周逸尘身上。 孙医生带着几分审视,赵医生带着几分好奇,而周院长,眼神里则满是鼓励和期待。 面对着卫生院一众领导和前辈的注视,周逸尘没有丝毫的紧张。 这点小场面,还不足以让他乱了阵脚。 他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地开口。 “院长,李副院长,各位,我只是有一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说出来,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沉稳,让原本有些凝重的办公室气氛,莫名的安定了几分。 周院长含笑点头,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孙大哥刚才说的,发动群众搞卫生,撒石灰,多通风,这是咱们应对疫情的基石,肯定是要做的,而且要大力地做。” 周逸尘先是肯定了孙医生的方案,给了这位老医生足够的面子。 孙医生紧绷的脸上,神色稍缓。 “但是,”周逸尘话锋一转,“我认为,在这些基础上,我们还可以做得更主动,更细致,也更有效一些。” “哦?”周院长眉毛一挑,兴趣更浓了,“怎么个主动细致法?” 周逸尘也不怯场,他结合卫生院和公社还有乡下的实际情况,结合上辈子了解到的一些处理办法,当场把他的想法说了一下。 “除了搞卫生之外,咱们还可以熬一些预防性的草药汤,就当大锅茶,免费给社员们喝。” 大锅茶? 免费喝? 这想法,倒是新鲜。 孙医生眉头一挑,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成本问题。 “小周,这法子是好,可草药不要钱啊?整个公社几千口人,这得是多大一笔开销?” 这才是最现实的问题。 卫生院是有点家底,但也没富裕到能给全公社免费供药的地步。 周逸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孙大哥,我说的草药,不是指那些名贵的药材。” “就是些咱们山上、地头随处可见,清热解毒、预防风寒的普通草药。” 他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比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药效好,价格也便宜。” “退一万步讲,就算这些药材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咱们也有更简单的法子。” “用生姜、葱白、红糖熬水,效果虽然差了点,但胜在取材方便,家家户户都有,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一样能起到发散风寒、增强抵抗力的作用。” 周逸尘这番话说完,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下来。 孙医生不说话了,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去闪过一丝惊讶。 是啊!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正儿八经的方子,却忘了这种乡下土郎中常用的大锅茶偏方。 简单,实用,成本低廉! 旁边的赵医生和王医生,看向周逸尘的眼神也充满了惊讶。 如果说之前只是佩服他的医术,那么现在,就是打心底里的敬佩了。 这个年轻人,脑子转得太快了! 想问题,不光想到了点子上,还把方方面面的实际困难全都考虑进去了。 这哪里像个刚从城里来的毛头小子,分明就是个经验老到的老医生啊! 第160章 预防 “好!” 周院长猛地一拍大腿,看向周逸尘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这个办法好!” “这个办法非常好!” 周院长连说了两个好,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李副院长和孙医生。 “老李,老孙,你们觉得呢?” 李副院长是个性格沉稳的中年人,他一直没说话,但此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同意。逸尘同志这个提议,考虑得很周全,既有预防效果,又有可行性,是目前最适合咱们公社情况的办法。” 孙医生也是心服口服,他咂了咂嘴,带着几分自嘲的笑了笑。 “我没意见,这小子,比咱们这些老家伙的脑子活泛多了。” “预防为主,防治结合,这才是正道!咱们以前光想着等病上门了,是有点被动了。” 看到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周院长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大手一挥,当场拍板。 “行!那就这么定了!” “这件事,就由逸尘同志牵头来办!” 周院长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你马上写个具体的方子和执行方案出来,人手不够,就让小赵、小王他们配合你!” “咱们要立刻行动起来,争取在两天之内,让全公社的男女老少,都喝上这碗预防流感的茶汤。”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逸尘挺直了腰板,干脆利落地应了下来。 例会一散,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瞬间松快下来。 周院长和李副院长先行离开,显然是去向公社领导汇报情况了。 孙医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那叫一个复杂。 有惊讶,有赞赏,还有几分老前辈看后生可畏的欣慰。 他咂了咂嘴,冲着周逸尘竖起一个大拇指。 “小周,你小子,真是让我这老家伙开了眼了!” “我琢磨了半天,脑子里想的都是怎么给上面打报告要资源,愣是没转过这个弯来。” “大锅茶!这个法子,高!实在是高!” 旁边的赵医生也是一脸的佩服,他凑了过来,一拍周逸尘的肩膀。 “逸尘,你这脑子咋长的?也太活泛了!” “我就说嘛,你肯定有办法,你看,这不就来了!” 就连一直安安静静的王医生,也推了推眼镜,对着周逸尘由衷地笑了笑。 “周医生,你这个办法真的很好,很实用,可操作性非常强。” 面对着同事们毫不掩饰的赞扬,周逸尘只是淡然一笑,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意思。 他摆了摆手,语气谦和。 “孙大哥说笑了,我就是瞎琢磨。” “也是听了您说的预防为主,才顺着这个思路想了想。” 他这话一说,既显得谦虚,又给足了孙医生这位老前辈面子。 孙医生听得心里舒坦,脸上的笑容也更真切了几分。 “行了,你也别谦虚了,这功劳是你的就是你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神色一正。 “院长把任务交给了我,时间紧,我得赶紧把具体的章程给弄出来。” “孙大哥,赵哥,王姐,待会儿可能还得麻烦你们几位帮我参谋参谋,看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没问题!”赵医生拍着胸脯,一口应下。 孙医生和王医生也齐齐点头。 “你只管弄,需要我们干啥,说一声就行!” 周逸尘不再客套,转身就坐到了办公室里那张唯一的,空着给大伙儿写病历方子的书桌前。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略一思索,便开始动笔。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首先是方子。 他没有选那些名贵或者药性复杂的,而是挑了几味最常见,也最对症的草药。 金银花、连翘清热解毒,是预防流感的主力。 配上桔梗、薄荷,可以宣肺利咽,缓解咳嗽喉咙痛的症状。 最后再加一点甘草,调和诸药,还能增加一点甜味,让孩子们不那么抗拒。 简单,有效,而且成本低廉。 他还特意在旁边备注了第二套方案:生姜、葱白、红糖水。 万一哪个生产队实在偏远,药材一时半会儿运不进去,这个法子也能顶上。 写完方子,接下来就是更关键的执行方案。 他很清楚,光靠卫生院这几个人,想让全公社几千口人在两天内都喝上药汤,那是天方夜谭。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 发动群众,才是这个时代最强大的力量。 他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过,一个清晰的,分工明确的方案框架跃然纸上。 第一,卫生院牵头,但不唱主角。 卫生院的核心任务是:提供标准药方,统一采购或调配药材,并派出医生下到各个生产大队进行技术指导,确保药汤的熬制质量。 第二,各大队、生产队才是这次行动的主力军。 由各生产队的队长、书记负责组织,以生产队为单位,找几口大锅,安排社员轮流熬煮、分发。 这样一来,责任到人,效率最高。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一点,关于钱的问题。 周逸尘在纸上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药材成本,由各生产队从队里的账上自行承担。 卫生院不是慈善堂,不可能大包大揽。 这药汤是给你们生产队的社员喝的,是为了保障你们队里的劳动力,让你们秋收后能多分点粮食,这笔钱,理应由队里自己出。 既公平,又合理,还能调动起各个生产队的积极性。 一套完整的方案写下来,周逸尘又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大的纰漏后,才满意地放下了笔。 他刚抬起头,就发现赵医生和王医生不知何时已经凑到了他身后,正伸着脖子看他写的东西。 “可以啊……” 赵医生看完了整张纸,看周逸尘的眼神更惊讶了。 “周哥,你这……这也太详细了吧?” “连怎么跟大队的书记队长们沟通,怎么分摊成本,你全都想到了!” “这方案要是拿到公社会议上,梁书记他们估计看一眼就得直接拍板!” 周逸尘只是淡淡一笑,将那张写满了字的纸拿了起来,轻轻吹了吹上面未干的墨迹。 “先把架子搭起来,具体的细节,还需要大家一起完善。” “走吧,咱们找院长去。” 第161章 拍板 周逸尘拿着那张写得满满当当的纸,转身就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 “进来。” 周院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依旧洪亮。 推开门,李副院长果然也在,两人正对着桌上的一份文件,眉头紧锁,显然也在为流感的事情发愁。 “院长,李副院长。” 周逸尘走上前,将手里的方案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这是我根据大家的意思,草拟的一个预防方案,您二位给瞧瞧,看行不行。” 周院长接过那张还带着墨水香气的纸,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他看得不快,一字一句地细细品读。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微弱声响。 看着看着,周院长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当他看到方子后面,关于发动各大队、生产队作为主力军,自行组织熬药、分发的部分时,他不由得轻轻点了点头。 而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那条药材成本,由各生产队从队里的账上自行承担的建议上时,对周逸尘的方案就更满意了。 “好!” 周院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这个好!” “老李,你看看!你看看逸尘这个方案!” 李副院长凑过来看了一遍,也是连连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思路清晰,分工明确,最关键的是,把咱们最头疼的钱的问题,给解决了!” 周院长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目光,那叫一个满意。 这小子,真是块宝! 不光医术好,脑子活,这办事的格局和思路,简直比他这个当院长的都想得周全! 他们卫生院是公家的不假,可家底也就那样,紧巴巴的。 要是真让他们出钱给全公社几千口人免费发药,那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周逸尘这个方案,卫生院出技术,出方子,派人指导,面子里子都有了,却又不用掏一分钱。 这事办成了,功劳是卫生院的。 这钱,又让各生产队出得心甘情愿。 毕竟是为了他们自己的社员,为了他们队里的劳动力,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不过,满意归满意,作为领导,周院长自然不能表现得被一个年轻人完全拿捏。 他清了清嗓子,拿起笔,指着方案上的两处地方,故作沉吟。 “逸尘啊,你这个方案,大方向上是完全没问题的,非常好!” “但是呢,有两个小细节,我觉得还可以再完善一下。” 周逸尘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院长您请说。” 周院长用笔杆敲了敲纸面。 “第一,你这上面说,咱们派医生下去技术指导,这个指导太笼统了。” “咱们得有个标准!” “比如说,多少斤草药配多少水,用大火还是小火,熬多长时间,这些都得量化,形成一个标准流程。不然张家熬得浓,李家熬得淡,效果就打了折扣。” 周逸尘闻言,立刻老实点头。 “院长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也是在职场混过的,当然不会不给领导表现的机会。 周院长见他虚心接受,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另一处。 “第二,关于通知。光靠咱们口头传达,或者发个书面文件下去,效率太慢,也容易出现信息偏差。” “这事儿,得急办!我看,不如直接让公社出面,明天就召集所有大队的书记、队长,还有各个生产队的队长,来公社开个紧急会议!” “在会上,咱们把这个方案当面讲清楚,把任务当面布置下去,责任到人!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周院长抬起头,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看着周逸尘。 周逸尘心悦诚服,微微躬身。 “院长高瞻远瞩,想得比我周全太多了!开会统一思想,当面下达任务,这效率最高,效果也最好!” 这马屁拍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 周院长听得通体舒泰,哈哈一笑,拿起笔,刷刷两下,就把自己的两点补充意见写在了方案旁边。 他吹了吹墨迹,将这份堪称完美的方案拿在手里,只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行了!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神色一正。 “这事关系到全公社几千口人的安危,不是小事,光咱们卫生院拍板还不行。” “必须得让公社的领导点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 “逸尘,你跟我走一趟!” “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梁书记当面汇报!” 公社大院离卫生院并不远,中间就隔着一个供销社。 周院长在前头带路,步子迈得又快又急,看得出来,他很激动。 周逸尘跟在后面,神色平静,不急不缓。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把后世已经验证过无数次的成熟经验,搬到这个时代来用罢了,实在没什么值得骄傲的。 几分钟后,一座挂着青山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牌子的红砖大院就出现在眼前。 周院长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连门卫都没拦,径直就带着周逸尘走了进去。 俩人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门前停下。 “咚咚咚。” 周院长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这才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周院长推开门,领着周逸尘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中年干部正伏案批阅着文件,正是公社的一把手,梁书记。 看到周院长领着个年轻人进来,梁书记放下手里的钢笔,脸上露出一丝惊讶。 “哟,老周,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周逸尘身上扫过。 “周逸尘同志,你也来了?” “梁书记,好久不见。”周逸尘笑着点头。 随后,周院长也不卖关子,直接从怀里掏出那张写满了字的方案,双手递了过去。 “梁书记,我们这次来,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您当面汇报一下。” 梁书记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接过了那张纸。 他还以为是卫生院出了什么事,或者碰上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了。 毕竟,卫生院虽然归公社管,但平时主动性并不算强,很少会像今天这样,院长亲自跑来汇报工作。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看到“关于在全社范围内推广‘大锅茶’预防流感的紧急方案”这个标题时,他愣了一下。 第162章 梁书记的肯定 另一个公社有流感的事情,他也是刚得到消息,还没来得及重视。 没想到,卫生院的动作比他还快! 梁书记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低着头,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周院长则在一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遍。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们也是刚得到消息,想着预防大于治疗,就琢磨了这么个法子,想尽快在咱们公社推广开来,防患于未然。” 梁书记听着周院长的解释,手里的方案也看得差不多了。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神里流露出明显的赞许。 “不错!” 梁书记点了点头,将那份方案在桌上拍了拍。 “你们卫生院的这个觉悟很高嘛!主观能动性非常强!” 他抬起头,看向周院长,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这个方案,我也看了,写得很好,非常详尽,可操作性也很强!” “发动群众,分摊成本,卫生院出技术,生产队出人力,这思路完全正确!” 对梁书记这种抓总管全局的领导来说,最看重的就是这个。 不给公社添麻烦,不耽误生产,花小钱办大事,还能把事办得漂漂亮亮,这就是本事! 得到了一把手的肯定,周院长心里那块大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连忙摆了摆手,谦虚地说道: “梁书记您过奖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说着,他转过身,一把将身后的周逸尘拉到了前面。 “说实话,这个主意,还有这份详细的方案,全都是逸尘同志一个人琢磨出来的。” “我就是跟着拾遗补缺,提了点补充意见。” “哦?” 听到这话,梁书记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周逸尘的身上,这次,眼神里的意味可就完全不同了。 他当然记得周逸尘。 就是这个年轻人,前段时间敢冒着风险,给生产队里难产的老黄牛接生,保住了大队的重要财产。 当时他还特批了一张自行车票给他作为奖励。 那时候,梁书记只觉得这小伙子胆大心细,有技术,有担当,是个好苗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多久,这个好苗子不光在医术上冒了尖,在处理这种全局性的大事上,居然也有如此长远的眼光和清晰的思路! 一时间,梁书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许。 “逸尘同志,你又给我们公社立了一个大功啊!” 这评价,可比刚才夸奖整个卫生院要高得多了。 周院长在一旁听着,脸上也是与有荣焉。 梁书记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即就把那份方案往桌上重重一拍! “就按这个办!” “我等会儿就让通讯员通知下去,明天上午九点,在公社大礼堂,召开全体大队、生产队干部紧急会议!” 他看向周院长和周逸尘,直接下达了任务。 “老周,逸尘同志,会议上的具体讲解工作,就由你们卫生院来牵头。” “尤其是逸尘同志,这个方案是你提出来的,到时候,你得站到台上去,给大家伙儿讲清楚,说明白!” “是!保证完成任务!”周院长挺直了腰板,大声应道。 周逸尘也立刻点头:“请梁书记放心。” 正事谈完,办公室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梁书记的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他看着周逸尘,语气温和了不少。 “逸尘同志,有功就得赏。” “说吧,这次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我能给的,绝不含糊!” 这话一出,周院长都忍不住向周逸尘投去了羡慕的目光。 这可是公社一把手的亲口许诺,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周逸尘心里一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谦逊。 “梁书记,您言重了,我也是卫生院的一份子,为社员们的健康着想,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先是客气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 “不过……如果真要说奖励的话,我还真有个小小的请求。” “哦?说来听听。”梁书记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周逸尘微微躬身,诚恳地说道:“梁书记,我想……能不能给我一张收音机票?” 收音机? 听到这个要求,梁书记和周院长都愣了一下。 他们还以为周逸尘会要点更实在的,比如手表票,或者直接要钱要粮票。 没想到,他居然只要一张收音机票。 这年头,收音机虽然也是个稀罕物件,但比起手表来,价值和获取难度都要低上不少。 梁书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大手一挥,显得极为豪爽。 “就这么点小小的要求?” “准了!”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了一下,很快就拿出了一张印着“收音机票”字样的票证,直接递给了周逸尘。 “拿着!” 然而,这还没完。 梁书记像是觉得光给一张票还不够,又从另一个上了锁的小抽屉里,拿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从中数出了十块钱。 紧接着,他又拿出几张肉票,加在一起,足有三斤的量。 他把钱和肉票一并塞到周逸尘手里,不容拒绝地说道: “光有票也不行,买收音机不得花钱吗?这十块钱,是公社奖励给你的奖金!” “这肉票,也是奖励!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多吃点肉!” 看着手里的票证和现金,周逸尘是真有点惊讶了。 他只是顺势提个要求,没想到梁书记出手这么大方。 十块钱,加上三斤肉票,这奖励可一点都不轻了! “梁书记,这太多了!”周逸尘有些不好意思。 “给你的你就拿着!”梁书记把脸一板,“这是你应得的!再推辞,就是看不起我梁某人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周逸尘只好将东西收下。 “谢谢梁书记!太感谢您了!” “这就对了嘛!”梁书记的脸上又恢复了笑容。 之后,三人又就明天开会的细节商量了一会儿,周院长和周逸尘才从办公室告辞出来。 刚走出公社大院,周院长就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拍周逸尘的肩膀,满脸都是兴奋和赞叹。 “逸尘,你小子,今天干得太漂亮了!” “你是没看见,刚才梁书记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欣赏啊!” 周逸尘只是淡然一笑:“都是院长您领导有方。” “行了,在我面前就别来这套虚的了。” 周院长摆了摆手,随即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梁书记都给你奖励了,我这个当院长的,也不能太小气了不是?” 第163章 还有奖励 周院长清了清嗓子,说道:“等回到卫生院,我也有奖励给你!” 一听这话,周逸尘的眼睛也亮了。 还有奖励?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 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真诚的笑容,对着周院长连连道谢。 “谢谢院长!那我就提前谢谢您了!” “哈哈,你小子!” 周院长看着他毫不客气的样子,也是开怀大笑,对这个年轻人是越看越顺眼。 俩人一路说笑,很快就回到了卫生院。 周院长领着周逸尘,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逸尘,进来坐。” 周院长热情地招呼着,反手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一副要说悄悄话的架势。 他大马金刀地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坐下,然后从腰间摸出了一串钥匙,打开了自己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跟梁书记的动作如出一辙。 周逸尘心里门儿清,这是要兑现承诺了。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果然,周院长从抽屉里,也摸出了一小沓钱和几张票证,递给周逸尘。 “逸尘啊。” 周院长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梁书记代表的是公社,我这代表的是咱们卫生院,也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 “不多,五块钱,两斤肉票。” “跟梁书记的大手笔是没法比,但你可不兴嫌少啊!” 这奖励,确实没有梁书记给的多。 但对周逸尘来说,这已经是天大的意外之喜了。 在这个年代,钱就不说了,肉票可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家家户户,就没有不缺肉吃的。 周逸尘立刻上前一步,双手接过,脸上满是真诚的感激。 “院长,您这太客气了!我给咱们卫生院出份力,那都是应该的,怎么还能要您的奖励呢!”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上的动作可一点不慢。 “拿着!你小子要是再推辞,那就是看不起我老周!” 周院长眼睛一瞪,摆出了领导的架子。 “好嘞!那我就不跟您客气了,谢谢院长!” 周逸尘见好就收,顺势就把钱和肉票揣进了兜里。 兜里沉甸甸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心里盘算着,梁书记奖励了十块钱三斤肉票,院长又给了五块钱两斤肉票。 加起来就是十五块钱,五斤肉! 这可是一笔巨款了! 正好家里的肉票差不多用完了,这几斤肉票一来,起码这个月,他和江小满是不用再缺肉吃了。 想到江小满,周逸尘的心里又是一热。 还有刚才梁书记奖励的那张收音机票。 这更是个好东西。 这年头娱乐活动匮乏,晚上除了看书,就是早早睡觉。 有了收音机,小满在家里闲着的时候,也能听听广播,打发打发时间,不至于那么无聊了。 想到小丫头看到收音机时,那惊喜的模样,周逸尘的嘴角就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周院长看着他那副藏不住笑意的样子,也是哈哈大笑。 年轻人嘛,得了奖励,高兴是正常的。 不高兴才不正常。 笑过之后,周院长收敛了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逸尘,奖励也给你了,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明天上午的会,非常重要。” “那可是全公社所有大队、生产队的干部都会到场,梁书记也会亲自坐镇。” 他看着周逸尘,语重心长地说道: “到时候,是你站到台上去主讲,这既是公社对你的信任和看重,也是一次考验。” “你一定要好好准备,把咱们那个方案的必要性、好处,还有具体的操作流程,都给大伙儿讲清楚,讲透彻!” “这事儿办好了,你在咱们青山公社,就算是彻底立住了!” 周逸尘闻言,神色也立刻变得郑重起来。 他当然明白这次机会的分量。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开口保证,“院长,您放心。” “我明白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我这就回去好好准备,保证明天万无一失,绝不给咱们卫生院丢脸,更不辜负您和梁书记的信任!” 听到这话,周院长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光有技术,有眼光,更难得的是,他懂分寸,知进退。 既能扛起事,又懂得尊重领导,这样的人,谁不喜欢?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信任。 “去吧,回办公室好好琢磨琢磨,明天就看你的了!” “是,院长!” 周逸尘再次点头,这才转身,退出了院长办公室。 ……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周逸尘的心情一片大好。 他没有急着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一趟厕所。 在隔间里,他将怀里揣着的那十五块钱,五斤肉票,还有那张宝贵的收音机票,仔仔细细地贴身收好。 感受着口袋里传来的厚实感,他的心里踏实极了。 这年头,什么都是虚的,只有揣进自己兜里的好处,才是最实在的。 整理妥当后,他才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刚一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墨水味和消毒水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 孙医生今天要值夜班,这会儿估计已经回家补觉去了。 至于赵医生,则被安排去了门诊坐诊,应付那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 偌大的办公室里,此刻只有王医生一个人在。 她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内科学》,看得十分专注。 听到开门声,王医生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顿时来了精神。 “周医生,你回来啦?事情怎么样了?” 周逸尘脸上挂着温和的淡笑,不紧不慢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办成了。”周逸尘点了点头,然后将事情经过简单的讲解了一遍。 当然,关于奖励的那部分,他是一个字都没提。 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懂。 更何况,这种事一旦说出去,只会惹来不必要的羡慕嫉妒恨。 办公室里这么多人,人心隔肚皮,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在背后嚼舌根,说三道四?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第164章 坐办公室的快乐 听到周逸尘的方案已经得到认可,王秀丽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你的方案通过了?” “嗯。”周逸尘点了点头,把刚才的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 王秀丽听得是异彩连连。 她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毫不掩饰的钦佩。 这个比她还要小上几岁的年轻人,是真的厉害! 不光长得俊,医术好,脑子还这么活络。 简直就是天才。 饶是她这种已经结了婚的,有时候看着他那张沉稳又帅气的脸,心里都难免会泛起一丝涟漪。 不过,她也听说了,人家已经有对象了,还是青梅竹马,感情好得很。 想到这,王秀丽心里那点不该有的想法也就淡了,只剩下纯粹的欣赏。 “周医生,你可真是太给我们卫生院长脸了!”王秀丽由衷地赞叹。 “明天要在全公社的干部面前主讲,这得多气派啊!” 面对王秀丽的称赞,周逸尘的反应却显得十分平静,只是淡淡一笑。 “都是为了工作,算不得什么。” 他这种宠辱不惊的态度,落在王秀丽眼里,更显得他成熟稳重。 和王秀丽简单聊了几句,周逸尘就开始为明天的大会做准备。 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干净的稿纸,又拧开钢笔的笔帽,开始认真梳理明天要讲解的内容。 虽然腹稿已经打好,但他还是习惯将要点一一罗列出来,确保万无一失。 王秀丽见他投入工作,也不好再打扰,便悄悄退回了自己的座位,也捧起了自己的医书,只是眼神总会不自觉地往周逸尘那边瞟。 周逸尘做事效率高,不过半个多小时,一份完善的讲解稿就新鲜出炉。 做完这一切,办公室里暂时没什么别的事了。 但他也没有闲着。 对他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周逸尘顺手从桌角那摞得高高的医书中,抽出了一本《温病条辨》,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在这个年代,医术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其他的,都只是锦上添花。 只要他的医术等级能再往上提一提,达到三级,那他在卫生院,医术就和周院长差不多了。 如果能超过周院长,成为卫生院里医术最顶尖的那个人…… 到那时,他就有足够的资本,谋求更高的位置。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他从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还给了他天道酬勤这么逆天的金手指,他要是还跟上辈子一样庸庸碌碌,那可就太对不起这份机缘了! 随着他全身心地投入到书本的海洋中,那股熟悉的、玄之又玄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书页被他一页页翻过,上面的铅字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知识的暖流,融入他的脑海。 脑海中,代表着医术技能的进度条,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稳步向前推进着。 【医术LV2(1028/2000)】 【医术LV2(1029/2000)】 【医术LV2(1030/2000)】 …… 这种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回报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也无比安心。 而他的医术水平,也在稳步提升。 接下来的大半天,周逸尘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坐办公室的快乐。 什么叫“铁饭碗”? 这就叫“铁饭碗”! 在卫生院,住院的病人,都遵循一个谁收治谁负责的原则。 周逸尘来卫生院的时间太短,一个正经病人还没收过,病房里的事儿自然也轮不到他来管。 这就导致了他成了办公室里最清闲的那一个。 看看医书,给自己续上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悠哉。 【医术LV2(1055/2000)】 【医术LV2(1056/2000)】 【医术LV2(1057/2000)】 看着脑海中不断上涨的技能熟练度,周逸尘感觉前所未有的充实。 看书看累了,周逸尘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虽然在办公室里练八段锦,多少有些张扬,但他并不在意。 和提升技能熟练度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什么。 同样在办公室的王秀丽,一开始看到周逸尘打八段锦的时候还有些惊奇。 但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舒展自如的身姿,她反而觉得赏心悦目,甚至有些希望周逸尘能多打几遍。 就像男人喜欢看美女一样,女人也喜欢看帅哥,尤其还是一个医术高明、气质沉稳的帅哥。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天的忙碌就到了尾声。 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班时间。 他合上手中的《温病条辨》,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王医生,时间不早了,下班了。”他转头对王秀丽说道。 王秀丽也从书本中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轻松。 “好,周医生,一起走吧。”她笑着回应道。 两人收拾好各自的东西,便一同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陈护士长和年轻的刘晓燕正在那里值班。 “陈护士长,刘护士,下班了。”周逸尘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周医生,王医生,慢走啊!”陈护士长笑呵呵地回应道。 刘晓燕也甜甜地冲他俩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周逸尘和王秀丽走出卫生院大门,各自推着自行车。 “周医生,明天见。”王秀丽冲他挥了挥手,便骑车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周逸尘也点了点头,然后跨上自己的自行车,朝着回村的方向骑去。 夕阳的余晖洒在公社的街道上,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他把车停了下来,准备进去看看还有没有肉卖。 他把自行车停在没扣锁好,然后才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供销社里人不多,几个售货员正百无聊赖地靠在柜台边。 周逸尘径直走到肉类柜台前,却发现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零星的骨头渣子。 “同志,今天的肉还有吗?”他随口问了一句。 “哎呀,小同志,肉早就卖完了,你来晚了!”买肉的售货员道。 周逸尘心里有些遗憾,看来今晚是吃不上肉了。 “那明天早上几点开门?肉什么时候到?”他接着问道。 “明天早上八点开门,肉一般是早上刚开门的时候有,来晚了可就没了!”售货员大叔提醒道。 周逸逸尘点了点头,准备明天上班前来一趟。 第165章 激动的江小满 “明天八点是吧?那我明天早点来。”周逸尘说道。 售货员大叔点了点头,算是应承下来了。 周逸尘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了梁书记奖励的那张收音机票。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收音机绝对算得上是奢侈品了。 早买早享受,他准备看看供销社有没有收音机卖。 想到这,周逸尘又转身,朝着卖电器的那边走去。 “同志,你好,问一下,咱们这儿有收音机卖吗?”他走到柜台前,礼貌地问道。 售货员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闻言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然后才慢悠悠地说道:“收音机啊,我们这儿没有。” “没有啊?”听到这话,周逸尘有些失望。 “嗯,没有。”售货员肯定地点了点头,“这玩意儿金贵,我们这小地方,哪有这东西卖啊。” 既然公社没有,那就只有去县城了,不过去县城有点远,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去。 从供销社出来,周逸尘骑上自行车,向家里赶去。 冬日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但以周逸尘的身体素质,这点寒冷,对他来说就成了凉爽。 他一边蹬着自行车,一边在心里盘算。 虽然公社的供销社没有收音机卖,但等放假了去县城,肯定能买到。 不过想到收音机的价格,周逸尘又不禁苦笑了一下。 事实上,就算刚才供销社真有货,他也只能干看着。 他现在身上的钱都快花完了。 之前买自行车,有找王木匠打造家具,光是这些就花了好几百。 现在口袋里剩下的那点钱,也就够他买点油盐酱醋。 想买收音机这种大件,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当初下乡的时候,江小满也带了不少钱。 而且她不像自己,有那么大的开销。 这丫头平时省吃俭用的,除了买点零嘴,基本上就没什么开销,身上的钱都存着呢! 以他们俩现在这板上钉钉的关系,她的钱,不就约等于他的钱嘛! 咳,当然,只是暂时借用一下。 周逸尘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反正他现在已经是卫生院的正式医生了,每个月都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外加各种票据,实打实的铁饭碗。 有了稳定的进项,也不用担心坐吃山空了。 冬日的风依旧呼啸着,可周逸尘的心情却暖洋洋的。 他骑着自行车,一路向着家里赶去。 想到江小满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他就不由得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不多时,小院的门便出现在眼前。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将自行车靠在墙边。 推开屋门,一股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 炕上,江小满正盘腿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齐肩的短发落在肩头,显得乖巧又可爱。 “小满,我回来了!”周逸尘笑着开口。 江小满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 那双大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冬夜里的星星。 她顾不得手里的书,直接从炕上滑了下来。 “逸尘,你回来啦!”她顶着一张红扑扑的脸蛋,语调带着几分雀跃。 “快,外面冷吧?炉子烧得旺,快过来暖和暖和!”她一把拉住周逸尘的胳膊,将他往炕边拽。 周逸尘顺势坐到炕沿上,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暖意。 “不冷,心里暖和着呢。”他笑着说。 江小满好奇地看着他,“怎么啦?今天遇到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到底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周逸尘连话都没说,江小满就看出他的高兴了。 周逸尘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短发。 “嗯,确实有好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愉悦。 “今天在卫生院,周院长开会了。” 江小满乖巧地坐在一旁,竖着耳朵听。 “说是隔壁红旗大队有一个生产队出了流感。” “周院长开会提出要提前预防。” 周逸尘故意卖了个关子,看着江小满专注的模样,心里觉得有趣。 “不过,我听了之后,觉得咱们的方案还能再完善完善。” 江小满的眼睛瞪得更圆了,满是崇拜。 “逸尘,你又想出什么好办法了?” “当然了。”周逸尘嘴角微扬。 他将自己提出的大锅茶以及一系列更细致的预防措施,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 江小满听得是连连点头,小脸上满是钦佩。 “周院长听了,觉得我的方案更好,当场就拍板,说要用我的。” “真的?!”江小满惊喜地叫出声。 “那可不!”周逸尘得意地扬了扬眉。 “周院长还带着我去见了公社的梁书记。” “梁书记也觉得我的方案好,还表扬了我呢!” 江小满拉着周逸尘的手,由衷的替他高兴。 “这可是大好事啊!”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替自己高兴的模样,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几样东西。 首先是那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梁书记还奖励了我十块钱。”他笑着将钱递给江小满看。 江小满惊呼一声,接过钱小心翼翼地数了数,然后又还给他。 “这么多啊!”她眼睛瞪得溜圆。 接着,周逸尘又掏出了几张票据。 “还有这个,三斤肉票!”他将肉票展示给她看。 “哇!”她欢呼一声,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还有这个!”周逸尘故作神秘地拿出了最后一样东西。 一张小小的票据,上面写着“收音机票”几个字。 江小满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几个字吸引住了。 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张票。 “收音机票?!”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江小满猛地跳了起来,一把抱住周逸尘。 “逸尘,你真是太厉害了!”她激动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脸颊红扑扑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 收音机啊,那可是她想要都没地买的东西。 别说在村里,就算是在城里,谁家要是有台收音机,那简直是人人的羡慕对象。 第166章 高建军上门 “小满,收音机票是有了,可这收音机金贵,光有票还不够,还得花钱买呢。”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高兴的样子,笑着提醒。 江小满一听,不在意的道:“那有啥!我有啊!” “我的钱都存着呢,一直没怎么花。” 她说完,就麻利地从炕上跳下来,小跑着到墙角的一个小木箱前。 她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钱。 “喏,这些都给你!买收音机的钱,我来出!”江小满豪气地将钱递到周逸尘面前。 他看着江小满递过来的钱,也没有推辞。 以他们俩现在这关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哪里还用分得那么清楚? 再说了,以后都是一家人,这钱放在谁身上都一样。 他笑着接过钱,伸手捏了捏江小满软软的脸蛋。 “就知道你这小财迷攒了不少钱!”他打趣道。 江小满红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你打算啥时候去县城买呀?”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逸尘想了想,说道:“这周放假吧!到时候咱们就去县城,把这收音机买回来!” “去县城?我也去!我也去!”江小满急忙说道。 “行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周逸尘大手一挥,爽快地答应下来。 说起来,他也只去了县城一次,而且那次还是去买自行车。 不过那一次他也是来去匆匆,根本没顾上好好看看县城的模样。 这次有江小满一起,倒是好好逛逛,感受一下这个年代县城的风貌。 等周逸尘将收音机票收好后,江小满又笑开口:“逸尘,告诉你个好消息!” “啥好消息?说来听听。”周逸尘好奇问道。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你早上布置的陷阱,又有收获了!” “抓到麻雀了?”周逸尘问。 “嗯嗯!而且还不止一只,前前后后,一共抓到十来只,今晚咱们可以好好吃一顿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江小满抓到了麻雀,证明他的陷阱布置得不错,就算他没在,也能抓到猎物。 “行啊,小满,可以啊!你这效率比我还高!”他笑着夸奖。 “哈哈,那是当然。”江小满得意洋洋的扬起脑袋。 “我抓到麻雀之后,又重新布置了陷阱,然后又抓到了几只。” 周逸尘笑着点头,夸她能干。 事实上,麻雀这玩意儿,还是很好抓的,就算是半大的孩子也能抓到。 只是很少有人抓而已。 一来是这麻雀肉少,费半天劲,也吃不了几口。 二来是处理起来麻烦,还得拔毛去内脏,费时费力。 也就江小满不嫌麻烦,而且舍得用油,要不然这玩意还真没人吃。 “走,咱们去看看你的战利品!”周逸尘说着,就从炕上站了起来。 江小满也跟着跳下炕,兴冲冲地拉着他往外走。 “在厨房呢!我都处理好了!” 两人来到厨房,江小满指着灶台上一个盖着盖子的小盆说道。 “都在里面呢!” 周逸尘揭开盖子一看,盆里果然躺着十来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麻雀。 虽然个头不大,但数量不少,看起来也挺有成就感的。 “不错不错,晚上可以做个椒盐麻雀,香喷喷的!”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江小满一听,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好啊好啊!我最喜欢吃椒盐麻雀了!” 正在江小满和周逸尘说得高兴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王振山的声音。 “逸尘,逸尘在家吗?”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有些疑惑,他们都听出了王振山的声音。 就是不知道王振山这会过来干什么。 对于王振山的到来,周逸尘倒是有所猜测,他估计,还是因为预防流感的事。 周逸尘来到院子,打开门一看,原来不止王振山来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高建军和高秀兰。 看到高建军和王振山都来了,周逸尘急忙把他们迎进屋。 “高书记,王队长,秀兰,快进来,外面冷。”周逸尘招呼着。 高建军和王振山笑着进了屋,高秀兰则落后一步,默默地跟在后面。 “逸尘,没打扰你们吧?”高建军笑着问道。 “没打扰,没打扰,快上炕。”周逸尘连忙说道。 上炕之后,江小满就忙着给他们倒茶。 “高书记,王队长,秀兰,喝茶。”江小满热情地说道。 “谢谢小满。”高建军接过茶杯,笑着说道。 王振山也笑着道谢,高秀兰则站起身来,跟着江小满一起忙活。 周逸尘则陪着他们说话,并好奇地问他们的来意。 “高书记,王队长,你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逸尘问道。 高建军喝了口茶,然后说道:“逸尘啊,今天接到公社的通知,让咱们明天去公社开会,说是预防流感的。” “高书记,这事我知道。”周逸尘笑着说道。 “今天在卫生院,周院长就开了会,说隔壁红旗大队有个生产队出了流感。” “然后周院长就提出来,要咱们提前预防。” “不过我觉得周院长的方案还能再完善完善,就提了一些建议。” 他简单地把今天在卫生院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提出的方案,跟高建军和王振山说了一遍。 高建军和王振山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没想到,这预防流感的方案,居然是周逸尘提出来的。 而且还得到了周院长和梁书记的认可。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高建军欣慰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逸尘啊,你真是好样的!” “这才来咱们大队,就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咱们向阳大队为你骄傲!” 王振山也跟着附和道:“是啊,逸尘,你太给我们大队长脸了!” “以前我还担心你来了之后,会不适应咱们这边的生活。” “现在看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你小子,比我们这些土生土长的人都强!” 面对两位领导的夸奖,周逸尘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高书记,王队长,你们过奖了。” “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 “我也是向阳大队的一份子,为大队做贡献,是我的责任。” 高建军和王振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欣慰和赞赏。 第167章 两全其美的办法 高建军和王振山的一番夸奖,让屋里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高秀兰坐在炕沿边上,静静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她跟着周逸尘学医也有些日子了,但以前总觉得师父年纪轻,说话温和,也没什么架子,有时候甚至像个邻家哥哥。 可今天听说他提的方案连卫生院院长、公社书记都点头认可,高秀兰心里对周逸尘更崇拜了。 “对了,明天除了我们,队里有卫生员的也要去。”高建军继续说道。 “像咱们大队,就有小满这个卫生员。” 江小满一听,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紧张地看向周逸尘。 “我?我去开会?” 周逸尘笑着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紧张。 “是啊,小满,你可是咱们大队的卫生员,这种会议,你当然得参加。” 江小满还是有些忐忑,“可我……我什么都不懂啊。” “没事,就是去听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问我嘛!”周逸尘开口安慰。 高建军也笑着说道:“是啊,小满,别担心,就是个会,听听就行了。” 有了周逸尘和高建军的鼓励,江小满总算放下心来。 “那……那我明天就去。”她小声说道。 “这就对了嘛。”高建军笑着说道,“年轻人,就得多出去见见世面,多学习学习。” 高建军和王振山在屋里坐了一会,喝了两口热茶,把明天开会的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告辞。 周逸尘一直把他们送到院门口,看着两人顶着寒风离开,这才转身回屋。 屋子里暖烘烘的,江小满坐在炕沿上,小声嘀咕:“我明天真得去啊?” “当然得去,”周逸尘笑着点头,“你可是我们大队卫生员呢。” 江小满撅了撅嘴,有点不情愿,但还是点头应下。 “行了,人都走了,咱们也准备吃饭吧。”周逸尘笑着说。 “折腾了一天,我这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秀兰,咱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再给你上课。” 今天他在办公室练了一下午的八段锦,身体消耗着实不小,这会儿正需要补充能量。 “你等着,我这就去做饭!” 一听周逸尘饿了,江小满立即起身,转身去厨房做饭。 “小满姐,我来帮忙!” 高秀兰见状,也连忙跟了上去。 周逸尘拦了一下,毕竟她是来学习的,哪能让她干活。 “你不用忙活,先歇着,我正好趁这会儿给你讲讲课。” 高秀兰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不急的,师父。” “等吃完饭再学也是一样的。” “有事弟子服其劳嘛,哪有让师父和小满姐忙活,我干看着的道理。” 周逸尘闻言,心里暗自点头。 他从现代社会穿越而来,对这种传统的师徒观念感触不深,但高秀兰这份淳朴的心意,却让他很高兴。 这徒弟,收得值。 他笑了笑,也不再坚持。 “行吧,那你们俩去忙,我就等着享福了。” “好嘞!”高秀兰露出腼腆的笑容。 有江小满和高秀兰在,厨房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江小满淘米洗菜,高秀兰烧火切墩,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都是干惯了活的姑娘,手脚麻利得很。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清脆的切菜声,还有两人偶尔的低声交谈,汇成了一曲温馨的冬日交响。 没一会儿,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就从厨房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紧接着,厨房里传来江小满的声音。 “逸尘,饭好啦!快来吃饭!” 周逸尘笑着下了炕,跟着去端菜。 没一会,炕桌上就摆好了菜。 一盘是炒白菜,一盘是土豆炖粉条,中间还放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 最显眼的,还是那一盘堆得冒尖的椒盐麻雀。 炸得金黄酥脆的麻雀,撒上细盐和碾碎的花椒,光是闻着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江小满和高秀兰端着碗筷从厨房走出来。 周逸尘顺势让了个位置,对高秀兰道:“秀兰,别站着了,快坐下一起吃。” 高秀兰闻言,连忙摆了摆手,“师父,小满姐,你们吃吧,我回家吃就行。” 江小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 “哎呀,秀兰你客气啥!饭都做好了,一起吃多热闹!” “就是啊,”周逸尘也跟着劝道,“吃完饭正好给你上课。” 高秀兰还是有些犹豫,“不行的,师父,我怎么能在您这儿吃饭呢。” 在乡下,去别人家吃饭可是大事,哪有学个手艺还天天在师傅家蹭饭的道理。 周逸尘看着一脸为难的高秀兰,心里瞬间就明白了她的顾虑。 这姑娘心思淳朴,脸皮也薄,是怕占了他们便宜,落人话柄。 周逸尘沉吟了一下,想了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秀兰,你看这样行不行。” “你每天过来学医,来回跑也耽误时间,天黑路也不好走。” “以后啊,你就干脆在我这儿搭伙吃饭。” 高秀兰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刚要开口拒绝。 周逸尘却没给她机会,继续说道:“你先听我说完。” “你把你的口粮和菜,每天按份量带过来,让小满跟你一块儿做,不就行了?” “这样一来,你不算占我们便宜,我们也不吃亏。” “你看这个法子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小满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对啊!这个办法好!逸尘你真聪明!” 她兴奋地晃着高秀兰的胳膊。 “秀兰,听见没?你把粮食带过来,咱俩一起做饭吃!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这个提议,既照顾了高秀兰,又解决了实际问题,简直两全其美。 高秀兰彻底愣住了,她没想到师父会想出这么一个办法。 她张了张嘴,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 她犹豫了半天,才小声说道:“可……可这事儿,我得回去跟我爹娘商量一下。” 周逸尘点了点头,很是通情达理。 “应该的,是该跟高叔和婶子说一声。” “不过,商量归商量,今天这顿饭,你必须得留下。” “菜都做好了,先吃饭,吃完饭,我还要给你上课呢。” 第168章 带江小满去上班 “秀兰,听逸尘的,就这么定了!快坐下吃饭,不然菜都凉了!”江小满也跟着劝道。 盛情难却,高秀兰脸颊微微泛红,终于不再推辞。 她轻轻“嗯”了一声,在炕桌上坐了下来。 这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炕桌上,那盘椒盐麻雀无疑是最大的功臣。 炸得外酥里嫩,撒上细碎的盐粒和花椒末,香气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里。 江小满献宝似的,先给周逸尘夹了一只,又给高秀兰夹了一只。 “尝尝!我的手艺!”她挺着小胸脯,一脸骄傲。 高秀兰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吃!” 周逸尘也笑着点头,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确实不错,外焦里嫩,火候刚刚好。” 得了心上人的夸赞,江小满更是得意,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屋外的寒风呼啸,屋内的油灯却散发着温暖明亮的光。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小的炕桌,吃着热腾腾的饭菜,聊着家常,驱散了冬夜的寒冷和寂静。 一顿饭吃完,江小满和高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将炕桌擦拭干净,把那本被翻得有些卷边的《赤脚医生手册》和几本医书拿了出来。 “好了,咱们开始上课。” 江小满挨着周逸尘坐下,一脸认真,她现在可是大队的卫生员了,必须得学点真本事。 高秀兰则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小本本和铅笔,准备随时记录。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他没有一上来就讲那些深奥的理论。 而是从最基础的人体经络和穴位开始。 “……足三里这个穴位,你们要牢牢记住,它不仅是调理脾胃的要穴,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他的声音温和而清晰,不疾不徐。 每一个知识点,他都揉碎了,掰开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出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油灯的灯芯被挑亮了好几次,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不知不觉,已经快两个小时过去了。 事实上,他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课,自己也不是没有收获。 天道酬勤,努力就有进步,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给人上课,也是一种技能。 【教学LV3(125/300)】 三级教学技能,可以让他很好的掌控上课的节奏。 当学生听不懂时,他就会插入更简单的知识作为过渡;发现学生听懂了的时候,可以推进新知识点的深度讲解。 有他讲课,学生可以很好的接收他讲解的知识,更容易吸收和消化。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周逸尘合上书本,“贪多嚼不烂,你们好好消化一下今天讲的内容。” “啊?这就完了?”江小满还有些意犹未尽。 高秀兰也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舍。 周逸尘笑道:“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去公社开会呢。秀兰,你赶紧回家吧,路上黑,小心点。” “知道了,师父。”高秀兰乖巧地点头,认真地将书本和笔记收好。 “师父,小满姐,我先回去了。” 她冲两人打了声招呼,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手电筒。 “咔哒”一声,一束光柱划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周逸尘把她送到门口,叮嘱道:“路上慢点。” “知道了,师父。”高秀兰应了一声,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着她家那个方向,周逸尘心里也松了口气。 也就是高秀兰家里离得不远,几分钟就到了,要不然这大晚上的,他还真得亲自送一趟。 等高秀兰离开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呼啸的北风。 周逸尘关上院门,插上门闩,转身回了屋。 江小满已经把热水倒进了脸盆里,热气腾腾的,驱散了屋里的一丝寒意。 “快来洗漱,水都给你兑好了。” “好。”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就脱鞋上了炕。 周逸尘吹熄了油灯,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钻进温暖的被窝里,江小满像只小猫一样,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逸尘,我明天去开会,会不会给你丢人啊?”黑暗中,她小声问道,还是有点不自信。 周逸尘失笑,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瞎想什么呢?你是我对象,又是大队的卫生员,谁敢笑话你?” “再说了,就是去听听,又不要你上台发言,怕什么。” 周逸尘的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就抚平了江小满心里的那点忐忑。 “嗯!”江小满在他怀里蹭了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准时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小女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开始在屋里打起了八段锦。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热气蒸腾,精神头十足。 等他打完拳,江小满也醒了。 “你起这么早啊。”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不早了,赶紧起来,吃完饭咱们就得出发了。”周逸尘笑着说。 两人吃过简单的早饭,江小满便把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 厚厚的棉衣,齐肩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脖子上那条鲜艳的红色围巾,更是衬得她那张娃娃脸红扑扑的,格外精神。 周逸尘把那辆二八大杠的永久牌自行车从屋里推了出来。 “上来吧,坐稳了!” “好嘞!” 江小满麻利地跳上后座,伸手紧紧抱住了周逸尘的腰。 自行车压过积雪的土路,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村庄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两条腿轻轻晃荡着。 她的声音像冬日里清脆的鸟鸣,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逸尘,公社的会是不是跟咱们大队开会不一样啊?” “开会的人是不是都可厉害了?”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听着耳边江小满欢快的声音,周逸尘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宁静。 这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是在任何时代都无比珍贵的宝物。 他一边稳稳地骑着车,一边耐心地回答着她的问题。 两人说说笑笑,冰天雪地里的路程,仿佛也变得不那么漫长了。 很快,公社卫生院那排熟悉的白墙红瓦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周逸尘把车停在院子角落的车棚里锁好。 “到了。” 江小满跳下车,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地方。 “这就是你上班的卫生院啊?” 她左看看,右瞧瞧,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 在她看来,这卫生院可比大队的队部气派多了。 一排排的砖瓦房,干净的院子,空气里还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儿。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好奇的模样,觉得好笑又可爱。 “现在时间还早,离九点开会还有一会儿。” “走,我带你转转。” 他带着江小满,领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咱们先去办公室,等会儿跟周院长他们一起去公社革委会。” 江小满连连点头,一脸期待的跟在周逸尘后面。 “嗯!” 她还是第一次来周逸尘工作的地方,对他的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第169章 开会 两人一前一后,刚踏进卫生院的门诊大厅。 一股独有的消毒水味儿夹杂着草药味,扑面而来。 前台当班的,正是陈护士长和年轻的护士刘晓燕。 两人正低头整理着东西,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一眼,两人手里的动作都停了。 她们看见了周逸尘。 也看见了他身后那个,被红色围巾衬得脸蛋红扑扑,正好奇东张西望的漂亮姑娘。 刘晓燕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他们。 陈护士长到底年长,吃的盐比刘晓燕吃的米都多,光看周逸尘和江小满亲密的样子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带着几分长辈的揶揄,开口问道。 “逸尘,早啊,这是你对象吧?” “是,陈护士长,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对象,江小满。”周逸尘大大方方的向他们介绍。 “小满,这位是陈护士长,这位是刘护士。” 得到肯定的答复,陈护士长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小满,越看越满意。 这姑娘,眼睛又大又亮,透着一股机灵劲儿,脸蛋圆乎乎的,看着就有福气。 “哎哟,小周你这福气可真不赖!”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 江小满虽然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她性子本就豪爽,被这么一夸,脸颊更红了些,却一点也不怯场。 她往前一步,大大方方地冲两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陈护士长好!刘护士好!” “哎,你好你好!”陈护士长笑呵呵地应着。 刘晓燕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露出笑容,“你好,你好。” 简单聊了几句,周逸尘便笑着说道:“陈护士长,我们先去办公室了,一会儿还要去公社开会。” “去吧去吧,正事要紧。”陈护士长挥了挥手。 周逸尘点点头,领着江小满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还忍不住回头又看了那两个护士一眼,小声在周逸尘耳边嘀咕。 “那个年轻的护士,咋老盯着我看啊?” 周逸尘失笑,没回头,“可能是看你长得好看呗。” “那是!”江小满立马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的理所当然。 两人说笑着,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屋里头,人还挺齐。 昨天值夜班的孙医生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准备等交完班就回家补觉。 王医生和赵医生也刚到,正脱下厚重的外套往墙上的挂钩挂。 三个人听到门响,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然后,就跟刚才的陈护士长和刘晓燕一样,三个人都愣住了。 周逸尘的身后,怎么还跟着个年轻妹子? 还是孙医生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茶缸,好奇地问:“小周,这位是?” 性子急躁的赵医生已经瞪大了眼,指着江小满。 “好家伙!逸尘,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啊!” 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将江小满拉到身前。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对象,江小满。” 他又对着江小满介绍道:“小满,这位是孙医生,这位是王医生,还有这位咋咋呼呼的,是赵医生。” 江小满也被赵医生的样子逗乐了。 “孙医生好,王医生好,赵医生好!” 她一一问好,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哎,你好你好!”王医生惊讶的看着江小满,她没想到,周逸尘的对象居然这么漂亮。 孙医生也笑着点头,脸上满是赞许。 周逸尘环视一圈,从墙角搬了根干净的板凳过来。 “坐这儿吧。” 他把板凳放在自己平时坐的位置旁边,拍了拍,示意江小满坐下。 江小满乖乖地坐了下来,紧挨着周逸尘,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好奇地四处打量。 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太新鲜了。 周逸尘坐下后,就拿着一本医书,安静的看了起来。 好在,周院长也没让他们等太久。 也就一支烟的功夫,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周院长和李副院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屋里原本还有些轻松的氛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孙医生他们几个立刻站了起来。 “周院长,李副院长。” 周院长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边的江小满身上。 那张被红色围巾映衬得格外鲜活的面孔,在这间略显沉闷的办公室里,实在太扎眼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小周,这位是?” 周逸尘站起身,神色从容,没有半点局促。 他拉着江小满的胳膊,让她也站了起来,语气自然地介绍道。 “周院长,这是我对象,江小满。”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她也是我们向阳大队新上任的卫生员,今天过来,是跟咱们一起参加公社的流感防治会议的。” 此言一出,不光是周院长,连旁边的李副院长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对象?还是卫生员? 周院长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周逸尘,脸上满是赞许。 “哎哟,了不得!你小子,真是深藏不露啊!”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江小满,越看越满意。 姑娘虽然穿着厚棉袄,但身段苗条,脸蛋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清澈明亮,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一看就是个好姑娘。 “工作上是把好手,找对象眼光也不差!好!很好!” 周院长的夸奖,可比之前陈护士长的有分量多了。 江小满的脸颊更红了,像熟透的苹果,但她还是挺直了腰板,清脆地喊了一声。 “周院长好!李副院长好!” “哎,好,好!”周院长笑呵呵地点头。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满意和器重。 “行了,人都到齐了,准备好了没有?要是准备好了,咱们就出发去革委会。” 周逸尘点点头。 “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那行,走吧!” 周院长一挥手,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李副院长紧随其后。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跟在两位领导身后。 公社革委会就在卫生院的斜对面,一栋青砖灰瓦的两层小楼,门口挂着牌子,看着就比卫生院气派。 走过去,也就几分钟的路。 在周院长的带领下,四人畅通无阻地走进了革委会大院,直接上了二楼的会议室。 还没进门,一股热烘烘的气浪就扑面而来。 里面夹杂着旱烟味儿、汗味儿,还有人群特有的嘈杂声。 当周院长推开门走进去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嗡嗡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江小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往周逸尘身后缩了缩。 周逸尘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边,目光扫视全场。 会议室里摆着几排长条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坐在最前面的,是几个穿着干部服的公社领导,正襟危坐,表情严肃。 后面几排,则坐着各个大队的头头脑脑。 其中有高建军,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 在这些人中间,周逸尘还发现隔壁红旗大队的孙医生。 那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也看见了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冲他善意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也微笑着颔首回应。 第170章 较劲 “逸尘,你们自己找地方坐吧。”周院长道。 “好的。”周逸尘点了点头。 看着周院长就走向会议桌,和几个穿着干部服的领导热络地寒暄。 周逸尘也带着江小满来到高建军面前。 “高书记。” “来了,快坐快坐。” 高建军热情地招呼着,脸上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等两人一坐下,他便立刻压低了声音,凑了过来。 “逸尘啊,感觉怎么样?这阵仗,没吓着小满吧?” 江小满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高叔,人可真多。” “多就对了!今天这会重要着呢!”高建军哈哈一笑,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炫耀,开始给周逸尘介绍起来。 “逸尘啊,我跟你说说这些人。” 他的下巴朝着最前排那几个穿着干部服,正襟危坐的人点了点。 “看到前头坐着的没?左边那个瘦高个,是管民兵的张干事;中间那个戴眼镜的,是管宣传的王干事;右边那个胖点的,是办公室的刘主任,都是公社有头有脸的人物。” 周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将那几张脸和身份一一对应,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这些,都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权力阶层,哪怕只是最基层的一环。 高建军显然对周逸尘的沉稳非常满意,又将目光投向了后面几排。 “再看这几排,都是咱们青山公社下头,各大队的头头脑脑。” 他指着一个方向,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像是故意要让那边的人听见。 “那个,红旗大队的书记,李志勇!” “还有那个,前进大队的队长,赵晓东!” 随着他的介绍,那几个大队书记和队长都望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精准地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显然,周逸尘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高建军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那得意的神情,简直比自己得了表彰还要光荣。 他一把揽过周逸尘的肩膀,大声对那几人说道:“来来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向阳大队的周逸尘!就是我跟你们提过的那个小周医生!” 这话一出,那几个大队长的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哦——原来就是这位小同志啊!”红旗大队的李书记恍然大悟,“早就听老高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旁边一个方脸的汉子,是曙光大队的书记张铁山,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老高,你这藏得可够深的啊!队里出了这么个人才,也不早点拉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 “就是就是,”另一个队长也凑趣道,“听说小周医生一手针灸出神入化,连中风都能治好?真的假的啊?” 一时间,各种探究和好奇,全都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江小满坐在旁边,听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自己的对象,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面对着这么多目光,周逸尘却显得不卑不亢。 他没有年轻人的局促,只是朝着那几位大队书记和队长微微颔首,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 “各位书记、队长好。”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不卑不亢的样子,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看看!看看咱大队的人!就是有水平! 他满脸红光,像个炫耀自家宝贝的家长,挨个回应着那几个老伙计。 “那是自然!我们逸尘的本事,那可是公社周院长都点头认可的!” “真金不怕火炼,以后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就知道我们逸尘的厉害了!” 一番介绍和寒暄下来,周逸尘这个名字,算是彻底跟他的真人对上了号。 介绍完这些大队的头头,高建军又把目光转向了会场的另一角。 那里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看起来跟周围这些干部社员的气质有些格格不入。 “那边,”高建军努了努嘴,“是其他几个大队的卫生员,跟小满一样,也是来开会的。” 周逸尘的目光随之望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隔壁红旗大队的孙医生。 高建军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摆了摆手。 “那个老孙头你就认识了,我就不说了,老熟人。” 孙医生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看到周逸尘的目光,还冲他点了点头。 周逸尘同样颔首回应。 这位老医生,算是他在这片土地上,医学道路的第一个见证者和引路人。 高建军的手指又转向了孙医生旁边的两个人。 “那个瞧着挺精神的年轻人,是前进大队的卫生员,好像是叫刘伟。” “还有那边那个女同志,是东风大队的,叫王春燕。” 周逸尘的目光从那两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两人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注视,齐齐地望了过来。 目光在空中交汇。 虽然没有敌意,但却充满了考量。 毕竟,在周逸尘出现之前,他们才是这片区域里,年轻一代卫生员中的佼佼者。 对于他们的眼神,周逸尘自然看到了。 那两道目光,一道锐利,一道审视,带着毫不掩饰的考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服气。 不过,他并不在意。 两世为人,他很清楚,这种程度的审视,连敌意都算不上,顶多算是同行间的较劲罢了。 毕竟他看起来,实在是太年轻了。 年轻到,让人本能地就会产生质疑。 但要论医术,周逸尘有绝对的自信。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对自己的定位无比清晰。 放眼整个卫生院,除了周院长以外,就算是李副院长,也未必比得过他。 更何况是这两个,顶多就是把赤脚医生手册背熟了的卫生员?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所以,面对着这两个几乎已经把他当成假想敌的卫生员,周逸尘只是淡然一笑,便收回了目光。 他重新坐好,和江小满一起安静地坐着,等待会议的开始。 周围的嘈杂声依旧,那些大队书记和队长们还在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旱烟的味道越来越浓。 没一会儿。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从外面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正是公社的一把手,梁书记。 他身后跟着的,是公社的二把手,马主任。 第171章 讲解 两人一出现,原本嗡嗡作响的会议室,仿佛被人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高建军他们这些大队书记,更是下意识地就站起来迎接。 “梁书记!” “马主任!” 问好声此起彼伏。 梁书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径直走到了最前方的主位上坐下。 马主任也跟着在旁边的位置落座。 梁书记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刚刚还想继续套近乎的干部们,立刻自觉地闭上了嘴,整个会议室都安静下来。 等大家都安静下来之后,梁书记才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人都到齐了。” “那我们今天的流感防治工作会议,就正式开始。” 梁书记的声音不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是要说一件非常重要,也非常紧急的事情。” 梁书记的表情严肃,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根据我们收到的最新消息,隔壁红旗公社下面的一个生产队,爆发了流感。” 一听这话,会议室刚安静下去的氛围,瞬间又被点燃了,嗡嗡的议论声再次响起。 “什么?流感?” “严重吗?有多少人得上了?” “这病……会死人吗?” …… 听着众人的议论,梁书记抬起手,再次往下压了压。 “大家先安静!” “根据红旗公社那边传来的消息,目前已经有几十个人感染了,虽然暂时还没有出现重症,但情况不容乐观!” 几十个人! 这个数字让在场所有大队干部的后心,都窜起一股凉气。 这年头,医疗条件差,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要了人的命,更别说这种一传一大片的流感了! “梁书记,这个流感,具体是个什么章程?得了病的人都有啥症状?” 红旗大队的书记李志勇站了起来,他的脸色最为难看,毕竟他们红旗大队距离红旗公社最近。 当初要不是红旗公社的生产队已经够多了,他们红旗大队就是红旗公社的一员了。 马主任接过话头,用一种沉缓的语调解释道:“主要的症状就是高烧不退、浑身酸痛、咳嗽、头疼,跟咱们平时的风寒感冒很像,但要厉害得多,而且传染得非常快!” “为了避免流感蔓延到我们青山公社,我们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做好万全的预防措施!” 梁书记拍了拍桌子,把大家的注意力集中过来。 “卫生院那边,已经连夜制定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预防方案,今天这个会,主要就是把这个方案传达下去,需要各个生产大队全力配合执行!” 听到这话,在场的干部们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有方案就好,就怕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前进大队的队长赵晓东紧跟着问:“书记,那具体要我们怎么配合?您给个章程,我们保证执行!” “对!我们都听公社的安排!”曙光大队的张铁山也大声附和。 一时间,表态声此起彼伏。 这些都是常年跟社员们打交道的基层干部,他们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统一指挥有多么重要。 梁书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会场的后方。 那目光越过了一众大队书记和队长,最后落在周逸尘身上。 “这个预防方案,是由我们卫生院的医生,周逸尘同志提出来的。” “下面,就由他来给大家详细讲解一下具体的方案和流程。” 话音刚落,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从梁书记身上,转移到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身边,江小满的心“怦怦”直跳,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紧张和骄傲,她下意识地抓住了周逸尘的衣角。 而之前那两个对周逸尘心怀审视的卫生员,前进大队的刘伟和东风大队的王春燕,更是直接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站出来讲解方案的,不是周院长,不是李副院长,而是这个他们眼中的新人? 在全场焦点的注视下,周逸尘感受到了江小满的紧张,他不动声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没有半分年轻人的慌张,有的只是从容自信。 他先是冲着最前排的梁书记和马主任微微颔首,然后又环视全场,对着那一张张或惊疑或审视的面孔,礼貌地点了点头。 “各位领导,各位同志,大家好。”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不疾不徐,让大家的注意力再次集中起来。 “关于这次流感的预防方案,卫生院的核心任务有三个。” “第一点,由卫生院提供标准化的预防药方,确保药效。” “第二点,由公社出面,卫生院协助,统一采购或者调配所需要的药材,保证供应。”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会派出医生,下到各个生产大队进行技术指导,确保每一锅预防药汤的熬制质量,都符合标准。” 他的话语清晰,逻辑分明,把卫生院的责任和义务,划得清清楚楚。 在场的干部们都是人精,一听就明白了。 卫生院这是只出技术,不出人力,把最繁琐的执行环节给甩出来了。 有人刚想皱眉,却听周逸尘话锋一转。 “而我们这个方案的第二点,也是核心。”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大队书记和队长,语气变得郑重。 “那就是,各大队、各个生产队,才是这次预防行动的绝对主力军!” “我的建议是,以生产队为最小单位,由各队的队长、书记亲自负责组织。在队里找几口干净的大锅,安排信得过的社员,轮流熬煮药汤。” “熬好了,就以户为单位,按人头分发下去,确保每个人都能喝上。” “这样一来,责任到人,一级抓一级,效率才是最高的。也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给全公社撑起一张防护网。” 周逸尘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 他把这个方案,掰开了,揉碎了,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话,一点一点地讲给了在场的所有人听。 没有一句空话套话,全都是实实在在,能够落地执行的干货。 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干部们,脸上的表情渐渐变了。 从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倾听,再到现在的思索和认同。 他们都是在土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但也知道好坏。 周逸尘这个法子,听起来,是真能行! 第172章 技术指导 周逸尘的话音落下,整个会议室陷入了安静。 周逸尘这个方案很清晰,连他们这些大老粗都听得懂。 主位上,梁书记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等了十几秒,让大家有足够的时间消化,这才抬起手,在桌面上敲了敲。 “方案,就是这么个方案。” “具体的章程,逸尘同志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大家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有什么问题,现在就可以提出来,直接问逸尘同志就行。” 梁书记此话一出,等于是在这几十号干部面前,给周逸尘的方案,盖上了公社的官方大印。 更是把提问权,直接交到了周逸尘的手里。 这是一种莫大的信任,也是一种力挺! 周逸尘朝着梁书记再次点了点头,然后才在众人的注视下,不慌不忙地坐了下来。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这么优秀的表现,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 今天这个会,只是公社内部的一个工作协调会,并非什么正式的大会。 在座的都是各个大队的头头,彼此间熟络得很,所以气氛也相对随意。 梁书记的话音刚落,沉寂的会场里,终于有人举起了手。 不是那些大队书记,而是坐在角落里的,前进大队的卫生员,刘伟。 他站了起来,目光直直地看向周逸尘。 “周医生,我有个问题。” “咱们预防流感的药材,是不是必须从卫生院统一采购?” 这话问得很有水平。 既是问流程,也是在问钱。 这年头,哪个生产队都不富裕,这笔开销,才是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集中到了周逸尘身上。 高建军的眉头微微一挑,心里琢磨着,这小子是想找茬? 周逸尘却像是早就料到会有人这么问,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笑容。 他甚至都没有重新站起来,只是安稳地坐在椅子上,朗声回答。 “这位同志问得很好。” “关于药材,我解释一下。卫生院之所以牵头采购,主要是为了给大家提供一个方便,确保药材的质量和供应。” “但这并不是强制的。” “如果哪个大队有自己的渠道,或者能够自己解决药材问题,那完全可以自己来,卫生院绝不干涉。” 说完,他话锋一转,直接拿自己举起了例子。 “就比如我们向阳大队。” “我平时为了给社员们看病,经常会上山采药,也攒下了一些家底。” “这次预防流感所需要的大部分药材,比如什么金银花、板蓝根、蒲公英之类的,山上并不少见。” “所以,我们大队这一次,就不需要从卫生院采购药材了,我自己就能解决。” 这话一出口,那些没有卫生员,或者卫生员只是半吊子水平的大队书记们,看高建军的眼神充满了羡慕。 高建军得意的挺直了腰杆,嘴角的笑容都快挂到耳朵根上了。 看! 都看看! 这就是我们向阳大队的人! 提问的刘伟,在听到周逸尘的回答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后续问题,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作为卫生员,他平时也会上山采药。 周逸尘刚才说的那几味药,他也都认识,也都有存货。 可问题是,他那点存货,顶多熬上两三锅,救个急还行,想供应整个大队? 那是痴人说梦! 他没了问题,讪讪地坐了下去。 他旁边的王春燕,情况也跟他差不多。 他们都会采药,但药材哪有那么好采的? 他们认识的草药种类有限,更分不清什么年份的药效最好,只能是碰到什么采什么,效率低得可怜。 他们根本无法理解,周逸尘是怎么做到,能凭一己之力,供应整个生产队的! 唯有角落里的孙医生,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行医几十年,走遍了这附近的山山水水,家里的坛坛罐罐里,积攒了几十年的药材。 别说一个生产大队,就是再多一倍,他也能供得上。 他看着那个年轻人,眼里流露出的,是真正的欣赏。 那是只有同行,才能看懂的,对本事的认可。 刘伟一屁股坐下,脸色却有些不好看,他那点小心思,在周逸尘四两拨千斤的回应面前,简直就像个笑话。 有了他这个前车之鉴,会场里其他几个原本还蠢蠢欲动,想挑点刺的人,也都老实了下来。 但问题还是有的。 曙光大队的书记张铁山是个实在人,他举了举手,瓮声瓮气地问道。 “周医生,这药是饭前喝还是饭后喝?一天喝几次?” 周逸尘冲他点了点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张书记,这个问题问得好。” “这药汤是预防用的,药性温和,不伤肠胃,饭前饭后喝都行。” “不过最好是早晚各一次,效果最好。” 紧接着,二队的队长赵学农也站了起来。 “那熬药的时候,火候有啥讲究不?” 周逸尘的回答依旧不假思索。 “这个更简单,先用大火烧开,然后转成小火,咕嘟咕嘟地熬上个二十分钟,让药效都出来就行。” “没什么特别的讲究,只要别把锅熬干了就行。” 他用最朴素的话,解释着最关键的细节,听得在场这些大老粗们连连点头。 简单!明白!好操作! 接连几个问题下来,周逸尘对答如流,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那份从容和自信,让在场所有人,对周逸尘频频相望。 这年轻人,是真有本事! 主位上,梁书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满意之色越来越浓。 他重重地一拍桌子。 “好!” “方案,逸尘同志已经讲得很透彻了。” “我看,这个法子可行!” “大家回去以后,立刻就行动起来!各生产队的书记、队长是第一责任人,必须把这件事当成头等大事来抓!” “卫生院这边,也要全力配合,把技术指导的工作做到位!” 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周院长就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同志们,关于下乡指导的事,我在这里宣布一下。” “从今天开始,就由我们卫生院的周逸尘同志,代表卫生院,全权负责到各个生产大队进行技术指导!” 听到这话,周逸尘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周院长会突然给他派了这么个活。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 到乡下各个生产队指导? 这活儿对他来说很轻松。 每天无非就是骑着自行车,去几个生产大队转一圈,看看他们熬药的锅,指点两句。 这跟放假有什么区别? 就当是带薪休假了。 第173章 周院长的指点 “好,今天的会就开到这里!” 梁书记站起身,一锤定音。 “散会!” 会议一结束,原本还算安静的会场,瞬间就热闹起来。 几个大队的书记、队长,全都朝着周逸尘围了过来。 “周医生!周医生!以后可得麻烦您多指教了啊!” “逸尘同志,我是曙光大队的张铁山,咱们离得不远,你可得先来我们这儿转转!” 前进大队的赵晓东更是直接,从兜里掏出大生产牌香烟,硬是往周逸尘手里塞。 “来来来,周医生,抽根烟!以后我们大队的工作,还得您多费心!” 一时间,各种热情的招呼声、套近乎的话语,将周逸尘团团围住。 这些人都是人精,周逸尘现在就是公社的红人,是卫生院派下来的技术指导。 这流感预防工作能不能干好,可全指望他了! 现在不把关系打好,以后还想不想好好干了? 面对着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周逸尘脸上挂着笑容,从容地跟每一个人握手,聊天。 “各位书记、队长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应该的。” “大家放心,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我一定知无不言。” 他接过赵晓东递来的烟,却没点着,只是夹在指间。 “大家相互配合,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才能把这件大事干好嘛。”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态度,又拉近了关系。 多个朋友多条路。 跟这些地头蛇打好关系,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以后说不定就有用上他们的时候。 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包围圈里脱身,周逸尘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张张黝黑的脸上,此刻都堆满了朴实而又直接的笑容,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不远处的江小满。 姑娘就站在公社革委会大院的门口,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小脸上的骄傲都快要溢出来了。 周逸尘走过去,对她说道:“小满,等会你就和高书记一起回去吧!我还要上班。” 江小满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 “那你赶紧去吧!我在家里等你。” 正在俩人道别的时候,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哎,小满同志这是要回去了?” 两人回头一看,正是满脸笑意的周院长。 他旁边还站着李副院长和刚从会议室出来的高建军。 “周院长好,李院长好。”江小满连忙打招呼。 周院长摆了摆手,笑呵呵地看着两人。 “逸尘等会儿确实要去卫生院一趟,安排一下下乡指导的具体事宜。” “小满同志要是不忙的话,不如就跟逸尘一起,先到我们卫生院坐坐?” “反正他今天就要开始下乡指导,也待不了多久,到时候正好让他送你回去,省得你一个人走路。” 周院长这话说得十分体贴。 江小满眼睛一亮,下意识地看向周逸尘。 周逸尘心里也是一暖。 他知道,这是周院长是在照顾他们小两口。 “那就太谢谢周院长了。”他没有客气,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他又转头看向高建军,“高叔,那我就先带小满去卫生院了。” “去吧去吧!”高建军大手一挥,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就这么几句话的工夫,前进大队的赵晓东、曙光大队的张铁山、东风大队的王志刚,也都带着各自大队的卫生员跟了上来。 他们都是要去卫生院领药方、拿药材的。 “周院长,那咱们这就走?”赵晓东凑上来,热情地问道。 “走,回卫生院。” 周院长一点头,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地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周逸尘和江小满跟在周院长和李副院长身后,俨然成了这支队伍的核心。 前进大队的刘伟和东风大队的王春燕,默默地跟在队伍的最后面,看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背影,眼神复杂得厉害。 嫉妒、不甘、佩服,五味杂陈。 红旗大队的书记李志勇和孙医生则停下脚步。 孙医生冲着周院长和周逸尘这边拱了拱手,声音洪亮。 “周院长,逸尘,我们就先回去了。” “我那儿药材还够用,就不去卫生院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爷子腰杆笔直,脸上带着一股云淡风轻的自信,那是几十年行医经验攒下来的底气。 周院长笑着点头:“行,那老哥你路上慢点。” 周逸尘也礼貌地应道:“孙医生慢走。” 看着孙医生和李志勇拐向另一条路的背影,队伍里的其他几个大队长,眼神里又是一阵羡慕。 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老医生坐镇,就是踏实啊! 不像他们,还得眼巴巴地跑去卫生院领药。 人跟人,大队跟大队,差距就是这么体现出来的。 从公社革委会到卫生院,不过是几百米的土路。 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给这支队伍镀上了一层金边。 周院长刻意放慢了脚步,和周逸尘并排走着,李副院长则笑呵呵地跟在另一侧。 “逸尘啊。”周院长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跟在身后的几个大队长听得清清楚楚。 “这次下乡指导,你就是我们卫生院的脸面。” “主要任务,就是确保各个大队熬药的流程不出错,药效能发挥出来。”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晓东和张铁山等人。 “当然,这事也离不开各位书记、队长的支持。” “逸尘还年轻,经验上有所欠缺,到时候还需要各位多多配合,多担待。” 周院长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抬高了周逸尘的地位,又给足了这些地头蛇面子,顺便还敲打了一下,让他们别给周逸尘使绊子。 “那您放心,周院长!”前进大队的赵晓东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逸尘同志到我们大队,那就是我们大队的贵客!工作上我们绝对全力配合!” “对对对!”曙光大队的张铁山也瓮声瓮气地说道,“谁敢不配合,我张铁山第一个不答应!”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时间,表态声、保证声不绝于耳。 周逸尘脸上挂着谦和的微笑。 他明白,周院长这是在为他铺路,用自己的威望,为他接下来的工作扫清障碍。 第174章 主导 到了卫生院,一股独有的来苏水味扑面而来。 几个相熟的护士看到这阵仗,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周院长没有在大厅停留,直接对周逸尘说:“逸尘,你跟我到办公室来一下。” 他又转头对其他人笑道:“大家先在大厅里坐一坐,喝口热水,药方和章程,我们马上就拿出来。” “哎,好嘞!” 众人轰然应诺。 周逸尘冲江小满递了个安心的眼神,便跟着周院长和李副院长,走进了院长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一套待客的沙发茶几,收拾得干干净净。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隔绝。 周院长亲自给周逸尘倒了杯热水,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逸尘,坐。” 周逸尘依言坐下,腰杆挺得笔直。 “刚才在路上说的,是公事,是场面上的话。” “跟下面这些人打交道啊,光有技术是不够的。” “你得懂人心。” “下到队里,别总绷着个脸,别总谈工作。有时候,递根烟,唠两句家常,问问他家今年的收成,比你说十句技术要点都管用。” “他们都是大老粗,认人,不认理。你让他们觉得你亲近,把你看成自己人,你的工作才好开展。” “还有,别怕他们占小便宜。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你多要点药汤,或者想让你给单独瞧瞧,只要不违反原则,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你给他们一点方便,他们就会在其他地方,给你天大的方便。” 周院长一口气说了很多,全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之谈。 这些都是他几十年扎根基层,一点点摸爬滚打总结出来的生存智慧。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一个字都没有落下。 他两世为人,心性远比同龄人成熟,自然明白周院长这番话里蕴含的千金分量。 这些为人处世的道道,看似圆滑,却是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保护自己、办成事情的最好方式。 “谢谢您,周院长。” 周逸尘站起身,郑重地朝周院长道谢。 “您教我的这些,比任何医书都宝贵,我记下了。” 周院长愣了一下,随即欣慰地笑了。 “你这小子,一点就透!” “去吧,外面他们还等着呢。记住,你是我们卫生院的人,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回来找我,我给你撑腰!” “是!” 周逸尘心中涌过一阵暖流。 从办公室出来,几个大队长立刻又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始约时间。 周逸尘按照周院长教的方法,不急不躁,笑呵呵地跟每个人都聊了几句,很快就把未来几天的行程初步定了下来。 事情办完,周逸尘领着江小满,带着江小满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跨上自行车,周逸尘稳稳地蹬了出去。 江小满轻巧地跳上后座,熟练地搂住了他的腰,将冻得红扑扑的脸蛋,贴在他宽厚温暖的后背上。 “逸尘。” “嗯?” “你今天,真威风。”姑娘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 “这才哪到哪。” 周逸尘脚下用力,自行车轻快地压出一道笔直的车辙。 从明天开始,他就不去卫生院上班了。 “等这阵子流感防治过去了,再回卫生院。” 自行车拐上通往向阳大队的小路。 冬日的风虽冷,但身后贴着一个温暖的身子,心里便觉得热乎乎的。 接下来这几天,他会在青山公社下面的几个生产大队里进行指导,就不来卫生院上班了,只有等指导结束之后才会回来上班。 回到队里,周逸尘明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往大队部行去。 “咱们先去一趟大队部。” “嗯。”江小满乖巧地应了一声。 到了地方,周逸尘将车停在墙根,扶着江小满下来。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大队部办公室。 高建军刚从公社回来没多久,正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吧嗒吧嗒地抽着他的老烟枪,面前的搪瓷缸子冒着热气,似乎在琢磨着什么事。 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进来,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放下了烟杆。 “回来啦?” “高叔。”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江小满也跟着甜甜地喊了一声:“高叔好。” “哎,好。”高建军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快坐,外面冷,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周逸尘坐下之后,而是直接开门见山。 “高叔,跟你说个正事。” “哦?”高建军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你说。” “公社流感预防的事,我想先在咱们大队办起来。” 听到这话,高建军的眼神一亮。 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周逸尘是他们向阳大队的人,这事儿要是落在别的队后头,他这个大队长的脸上也无光。 “咋办?你说,我听着。” 周逸尘开口讲解。 “这事简单,咱们大队找两口大铁锅,支在外面,安排人熬药就行。” “药材的事您不用操心,我那儿有存货,足够咱们大队用的。” 高建军重重地点了点头。 药材他倒是不愁,周逸尘的本事他信得过。 关键是人。 谁来干这个活儿? 周逸尘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接着说道。 “人手方面,我想让小满和秀兰俩人主导。”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小满。 “毕竟,小满是咱们大队正儿八经的卫生员,这事她牵头,名正言顺。” “高秀兰呢,也跟着我学了不短时间了,让她跟着小满打打下手,熬个药,盯个火候,完全没问题,也算是一次锻炼。” “光她俩肯定不够,您再从队里找两个手脚麻利、心细的大婶帮着烧火、分药,这事儿就成了。” 高建军听完,一拍桌子,声音洪亮的道:“行!就这么办!” “逸尘,这事你想得周到!” “小满,这事就交给你了!你和秀兰丫头,可得把这差事干好了!需要什么人,要什么东西,直接来找我!” 江小满被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有点懵。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逸尘,看到他鼓励的眼神,立刻挺直了胸脯,大声应道。 “高叔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 “好!有这个劲头就好!”高建军爽朗地大笑起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又聊了几句具体怎么支锅、去哪领柴火的细节,眼看着天色不早,周逸尘便提出了告辞。 “高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午饭过后就让她们开始弄。”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走出大队部,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江小满却一点都不觉得冷,一颗心烧得火热。 她跟在周逸尘身边,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第175章 刷技能熟练度 回到家里,江小满一刻也闲不住,把围巾一解,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逸尘,我先去做饭,你歇会儿!” 她现在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恨不得立刻就把高叔交代下来的任务给办得漂漂亮亮。 周逸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没进屋,而是转身走向院子角落。 早上出门前,他顺手布置了几个陷阱。 该收网了。 走到第一个陷阱前,周逸尘的眼睛微微一亮。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正在套索里徒劳地挣扎。 开门红。 他走过去,熟练地解开活扣,将还在扑腾的麻雀攥在手里。 第二个,有了。 第三个,也有。 …… 一连走了七八个地方,周逸尘的眉头越挑越高。 今天这运气,好得有点出奇了。 八个陷阱,竟然一个都没落空,抓了足足八只麻雀!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他的陷阱技能熟练度越来越高的原因。 周逸尘将八只麻雀用草绳拴好,挂在屋檐下,然后便开始重新布置陷阱。 他的动作不快,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无比,这是长期练习养成的习惯。 就在他布置陷阱的时候,脑海中的技能熟练度也在跟着提升。 【陷阱LV1(74/100)】 【陷阱LV1(75/100)】 【陷阱LV1(76/100)】 …… 等他把八个陷阱全部重新布置妥当,陷阱技能已经快要升级了。 【陷阱LV1(82/100)】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土,正准备进屋。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却猛地一顿。 一个想法忽然冒了出来。 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进步。 这个努力指的是他布置陷阱这个行为。 那是不是意味着,只要他不断地重复这个行为,熟练度就会一直上涨? 和到底抓没抓到东西,根本没有关系。 想到这里,周逸尘觉得这是一个快速提升技能熟练度的办法。 想到就做,他立刻回到刚刚布置陷阱的位置,然后把陷阱重新收了起来。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式,将这个陷阱重新布置好。 就在机关合上的那一刹那,脑海中的技能熟练度也有了变化。 【陷阱LV1(83/100)】 成了! 他猜对了! 这是一个可以快速刷熟练度的方法! 早该想到的! 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天道酬勤的本质,就是对努力的奖赏,而不是对结果的奖赏! 这一刻,他也顾不上抓麻雀了。 跟技能升级比起来,那点肉算得了什么? 他弯下腰,继续收起陷阱,然后重新布置。 【陷阱LV1(84/100)】 再收起。 再布置。 …… 找到了快速提升陷阱的熟练度方法之后,周逸尘的技能熟练度正在以一种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陷阱LV1(90/100)】 【陷阱LV1(95/100)】 【陷阱LV1(99/100)】 就差最后一点!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陷阱再一次,稳稳地布置在了地上。 就在陷阱落成的那一刻,一股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温热的信息流,猛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升级了! 【陷阱LV2(0/200)】 无数关于陷阱布置的知识、技巧、感悟,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如何通过一根被压弯的草叶,判断猎物的走向。 如何利用地形和风向,制造最隐蔽的杀机。 如何用最简单的材料,制作出结构更复杂、威力更强大的套索和压发式陷阱。 …… 这些感悟,深刻、清晰,仿佛是他自己花费了几十年时间,在深山老林里一点点摸索出来的一样,早已成了身体的本能。 周逸尘缓缓站直了身子,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仿佛都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个小院,在他眼中不再是简单的空地。 哪里是猎物的必经之路,哪里的土质适合挖坑,哪个树杈的角度最适合布置吊索……一切都变得清清楚楚,了如指掌。 他看着自己刚刚还在反复布置的那个简陋陷阱,眼神里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嫌弃。 太粗糙了。 简直就是小孩子的玩意儿。 这种简陋的套索陷阱,在他眼中,处处都是破绽。 简直就是对陷阱这门艺术的侮辱! 二级陷阱技能,代表着质的飞跃。 一级的时候,只能算是勉强入门,布置的陷阱肉眼可见,骗骗麻雀这种智商不高的小东西还行。 但二级,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他脑海里多出的那些知识,核心就两个字——伪装。 将陷阱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合,借助草木、土石、光影,让它变成自然的一部分,肉眼难以直接识别。 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而且,狩猎的目标也不再局限于小小的麻雀。 按照脑子里涌现的知识,只要材料足够,他现在已经能制作出捕猎野兔、甚至野鸡的复杂陷阱了。 一想到那肥美的野兔肉,鲜嫩的野鸡汤,周逸尘的喉结就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下。 家里的伙食,又能上一个新台阶了。 不行,得抓紧时间。 周逸尘眼中闪过一丝火热。 他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趁着这会儿有空,准备把陷阱技能的熟练度再往上刷一刷。 等级越高,能布置的陷阱就越高级,到时候往山里一钻,还愁没肉吃? 要是以后技能熟练度高了,恐怕家里的野味都吃不完! 想到那美好的场景,周逸尘手里的动作更快了。 收起,布置。 收起,再布置。 然而,当他熟练地将陷阱再一次布置好后,却皱起了眉头。 脑海中,那熟悉的提示音并没有响起。 技能熟练度,没有动静。 他不信邪,再次将陷阱收起,然后用一种更加精巧、隐蔽的手法,重新布置了一遍。 这一次,脑海中的提示音总算姗姗来迟。 【陷阱LV2(1/200)】 果然,被他猜中了。 天道酬勤,不是无脑的永动机。 就像他之前看那些医书一样,当一本书里的知识被他彻底吸收消化之后,再反复去看,能提供的熟练度就会变得微乎其微。 布置陷阱也是一个道理。 说到底,他现在反复练习的,只是最基础的麻雀套索。 这种陷阱的结构和技巧都太过简单,里面蕴含的技术是有限的。 在一级的时候,这些知识点足够他升到二级。 可到了二级,他的眼界和知识储备已经今非昔比,再回头看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自然就学不到什么新东西了。 偶尔提升一点,还是因为他在布置时,下意识地用上了更高级的手法,才勉强触发了熟练度的增长。 第176章 开干 想通了这一点,周逸尘心中反而一片坦然。 对此,他并不在意。 甚至觉得,这才是合理的。 要是靠着一个最简单的陷阱就能无限刷到满级,那也太小看天道酬勤了。 等这个陷阱再也无法提升熟练度了,他完全可以设计、制作新的、更复杂的陷阱。 到时候,无论是研究制作的过程,还是布置陷阱的动作,一样可以提升技能熟练度。 路是走不完的。 趁着现在还能涨一点,就不能浪费。 周逸尘抛开杂念,再次弯下腰,开始反复布置陷阱。 一遍,两遍,三遍……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熟练,仿佛成了一种本能。 直到厨房里传来江小满清脆的喊声。 “逸尘!饭好啦!快来吃饭!” 周逸尘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了有些发酸的腰。 他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里那个被他布置得天衣无缝的陷阱,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而他的脑海中,技能面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陷阱LV2(31/200)】 “来啦。” 周逸尘应了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这才直起有些发酸的腰。 他走进温暖的堂屋,一股饭菜的香气立刻钻进鼻子里。 桌子上摆着一盘醋溜白菜,一碗土豆炖豆角,还有一小碟金黄喷香的炸麻雀。 这几只麻雀还是今天早上抓的。 江小满已经盛好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快洗手吃饭,都快饿死我了。” 周逸尘笑了笑,在桌边的水盆里仔细洗了手,才坐了下来。 两人刚拿起筷子,还没吃上两口。 大队部的大喇叭突然“刺啦”一声响了。 紧接着,高建军那粗犷洪亮的声音,就从喇叭里传了出来。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啦!都听我讲两句!” 屋里吃饭的周逸尘和江小满,动作都是一顿,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刚从公社开会回来,给大家伙儿说个事儿!” “咱们隔壁的红旗公社,下面好几个生产队,都闹流感了!” “病得还不轻!” 这话一出,整个向阳大队,家家户户的饭桌上,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正在吃饭的社员们,全都竖起了耳朵。 流感? 这可不是小事。 这个年头,医疗条件差,一场流感下来,真能要人半条命,特别是家里的老人和孩子。 喇叭里,高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 “公社梁书记下了指示,咱们要严防死守,把这个流感,挡在咱们青山公社外头!” “所以,我在这里通知大家伙儿几件事。” “第一,从今天开始,家家户户都给我老实点,没事别瞎跑,更不准跑到别的公社去走亲戚串门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 “第二,为了预防流感,咱们大队决定,从今天下午开始,在大队部支起大锅,熬预防流感的大锅茶!” “这方子是咱们大队的周逸尘同志提供的,公社都推广了,效果肯定好!”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出工前,晚上下工后,大家都来大队部喝一碗!大人小孩,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喝!” “这茶不要钱,不要粮票!是大队集体的福利!” “大家伙儿都互相转告一下,特别是那些还在山上砍柴的,别落下了!” “我再说一遍,今天下午下工之后,就来大队部喝茶!都记住了啊!” 高建军的话干脆利落,说完就没了动静。 大喇叭安静了下来。 可整个向阳大队,却像是被烧开的水,瞬间沸腾了。 “听见没?隔壁都闹流感了,可别让你家那几个皮猴子到处乱跑了!”一户人家的炕头上,当家的男人立刻对自己婆娘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女人扒拉着碗里的饭,眼睛却亮晶晶的,“你听见没,大队部要熬药茶,还不要钱!” “那敢情好啊!” “可不是嘛!周逸尘那娃子弄出来的方子,肯定管用!” 另一户人家,一个正吸溜着鼻涕的汉子,听到广播,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这太及时了!我这两天就觉得身上不得劲,正好去喝一碗,省得去看医生了!” “就是!不要钱的药,不喝白不喝!”他媳妇在旁边连声附和。 “当家的还在山上呢,等会儿我去大队部,看看能不能多要一碗,给他带回去。” 一时间,议论声,叮嘱声,在向阳大队的各个角落里此起彼伏。 恐慌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占了便宜的庆幸和对大锅茶的期待。 毕竟,这可是周逸尘开的方子。 而且还不要钱。 这才是最重要的。 屋里,江小满听着外面的动静,她激动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你听!高叔都广播了!” “嗯,听见了。”周逸尘夹了一块土豆,神色平静,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高建军的执行力果然不错。 这一通大喇叭喊下来,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这下好了,下午咱们就有得忙了!”江小满扒了两口饭,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一想到自己要负责这么重要的事情,她就觉得浑身充满了干劲。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急什么。” “先把饭吃饱。”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一顿饭的工夫,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江小满正收拾着碗筷,闻声扬起头。 “谁啊?”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文静的声音。 “小满姐,师父,是我,高秀兰。” “是秀兰来了!” 江小满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过去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冷风卷了进来。 高秀兰穿着一件蓝色的棉袄,脖子上也围着围巾,一张清秀的脸蛋被冻得有些发白,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快进来,外面冷!”江小满一把将她拉了进来。 “来得正好,就等你了!” 高秀兰被拉进温暖的屋里,看到桌上还没收拾干净的碗筷,有些不好意思地问:“我是不是来早了?” “不早不早,我们刚吃完!”江小满大大咧咧地一摆手,扭头就看向周逸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催促,“逸尘,咱们现在就开始吧?”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笑了笑,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行,那就开始吧!” 第177章 大锅茶 周逸尘走到屋子角落那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木制药柜前。 “小满,秀兰,你们俩过来。” 两个姑娘立刻凑了过去。 周逸尘拉开几个抽屉,一股浓郁的草药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金银花,三斤。” “板蓝根,三斤。” “还有这个,甘草,拿一斤,提味用的。” 他说话不急不缓,指着不同的药材,条理清晰。 “找个干净的布袋子,把药材都装好。” “好嘞!” 江小满和高秀兰立刻动手,一个负责称重,一个负责装袋,动作麻利,显然这段时间的学习让她们长进了不少。 等药材都准备妥当,周逸尘拎起最重的一袋。 “走吧,去大队部。” 三人出了院子,刚一拐到村里的大路上,就感觉到气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家家户户门口,三三两两的社员聚在一起,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刚刚大喇叭里的事。 当他们看到周逸尘领着江小满和高秀兰,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的药材时,原本嘈杂的议论声,不约而同地小了下去。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汇聚了过来。 “周医生这是去熬药了吧?” “那肯定啊,你看那袋子里的,就是药材!” “这下好了,咱们有盼头了!” 周逸尘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脚步沉稳,只是在路过相熟的叔伯时,会淡淡地点一下头。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还没到大队部,院子里就已经热火朝天了。 两口平日里用来煮猪食的大铁锅,被架在了临时的砖灶上,底下烧着柴火,正冒着滚滚的热气。 两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大婶,正一边搓着手,一边焦急地朝路口张望。 一看到周逸尘他们,两个大婶的脸立刻笑成了一朵花,快步迎了上来。 “哎呦!周医生,你们可算来啦!”一个圆脸大婶热情地喊道。 另一个瘦点的大婶也跟着说:“我们姐俩都等半天了,就怕把事儿给耽搁喽!” “辛苦两位婶子了。”周逸尘客气地点点头,将手里的药材放下。 他让江小满和高秀兰把锅先用清水仔仔细细地刷上几遍,然后才开始交代正事。 “这大锅茶,熬起来不难。” 周逸尘指着铁锅,对江小满和高秀兰说道:“记住流程,水烧开,先放金银花和板蓝根,大火煮上半个钟头,让药性出来。然后再下甘草,转成小火,慢慢熬着就行。” “今天下午,你们俩就负责这个事,王婶和李婶给你们打下手,烧火挑水。” “明白了!”江小满拍着胸脯,一脸的自信。 高秀兰则是在一旁认真地点着头,把每一个步骤都牢牢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高建军背着手,从大队部办公室里出来。 “小周,都安排上了?” “高叔,刚交代完。”周逸尘应道。 “行!”高建军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你在这儿盯着,我这心里就踏实!” 他说完,又提高嗓门对正在忙活的几个女人喊道:“大家伙儿都辛苦啦!这可是关系到全大队社员身体健康的大事,是革命任务,一定要给我办得漂漂亮亮的!” “放心吧大队长!”两个大婶中气十足地回应道。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指挥着两个大婶往锅里倒水,高秀兰则在一旁仔细检查着药材的分量,一切都有条不紊。 说到底,熬个大锅茶确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只要流程对了,火候到了,谁都能干。 他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高建军看着他,咧嘴一笑:“行了,这儿交给她们就行。外面风大,别把咱们的功臣给冻坏了,走,进屋烤火去!” “好。” 周逸尘也没推辞,他朝江小满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江小满正忙得小脸通红,看到他的目光,立刻回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转身跟着高建军,走进了温暖的大队部办公室。 大队部办公室里,烧得正旺的炉子,将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高建军给周逸尘递过来一杯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水,自己也捧着一杯,舒服地靠在椅子上。 “行了,这事儿就算走上正轨了。” 他咂了一口热水,看着窗外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脸上满是笑意。 “小周啊,这次你可是又给咱们大队立了大功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话。 他端着水杯,目光也投向了窗外。 江小满正叉着腰,有模有样地和王婶一起往锅里添柴,小脸在蒸腾的热气里被熏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高秀兰则文静许多,细心地用一根木棍搅动着锅里的药材,防止粘锅。 一切都井井有条,确实不需要他再操心什么了。 他在这里坐着烤火,反而显得有些多余。 周逸尘放下水杯,站起身来。 “高叔,我看这儿也用不上我了,小满和秀兰她们干得挺好。” “我先回家一趟,院子里还有点活儿没干完。” 高建军一愣,随即摆了摆手,爽朗地笑道:“行!你忙你的去!这儿有我盯着呢,出不了岔子!” 他也知道,让周逸尘这么个有本事的人,跟自己一个老头子在这干坐着,确实没什么意思。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院子里草药的清香混合着柴火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已经有闻讯而来的社员,三三两两地围在院子外头,伸长了脖子往里看,小声地议论着,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期待。 周逸尘没有停留,穿过人群,径直回了家。 到家之后,他来到院子里,继续刷陷阱技能的熟练度。 他熟练地将中午布置好的那个麻雀套索收了起来。 然后,再一次开始布置。 拉线,打结,固定,伪装。 一下午的时光,就在这枯燥而重复的动作中,悄然流逝。 周逸尘仿佛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 他的脑子里,不再去想什么流感,什么大锅茶。 只有手中这一个小小的陷阱。 他的动作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到最后,甚至已经不需要眼睛去看,双手凭着感觉,就能将一个隐蔽的套索完美地布置出来。 这已经成了一种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收起,布置。 收起,再布置。 终于,当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时,周逸尘看了一下技能熟练度。 【陷阱LV2(101/200)】 第178章 热闹 半天时间,陷阱技能的熟练度暴涨了七十点。 这个速度,简直堪称恐怖。 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再来一个下午,他的陷阱技能就能顺利突破到三级! 他这天道酬勤的天赋,对于不同技能的判定,也是不一样的。 像医术,那般博大精深,光是入门就需要海量的知识积累,所以升级所需的熟练度,自然也是个天文数字。 而八段锦和这陷阱技能,说到底,都属于技巧性的小技能。 它们所蕴含的知识总量有限,更偏向于熟能生巧。 因此,升级所需的熟练度,自然也就少了很多。 虽然只能算是小技能,但这用处,可一点都不小。 八段锦让他有了远超常人的体魄,陷阱可以打猎,都是非常有用的好技能。 他准备先把陷阱技能升到三级,然后就去山上布置陷阱。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向阳大队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周逸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院子里那个被他反复蹂躏了一下午的陷阱,又看了看脑海中稳步增长的技能熟练度,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决定去大队部看看江小满她们熬的大锅茶怎么样了。 前往大队部的路上,周逸尘看到三三两两的社员,正从村口的大路往回走。 这是下工了。 “哟,周医生!” 一个中年大叔老远就看到了他,咧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热情地打着招呼。 “王叔,下工了。”周逸尘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是啊!刚下工!”王叔快走几步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周医生,听说你弄了个方子,能防流感?” “嗯,一个预防的方子。” “哎呀!那可太好了!”王叔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我正寻思着带俺家那几个小子去大队部喝一碗呢!” 旁边几个社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开了口。 “周医生,你这可是给咱们大队办了件大好事啊!” “可不是嘛!还是周医生有本事,都上卫生院当大医生了,还惦记着咱们这些泥腿子!” “那当然!周医生可是咱们向阳大队出去的人!” 一张张朴实的脸上,都带着真切的感激和敬佩。 周逸尘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知青了。 他是卫生院的正式医生,吃着商品粮,端的是铁饭碗。 身份地位,早就跟他们这些土里刨食的庄稼人不一样了。 更何况,这次预防流感的大锅茶,还是周逸尘牵头弄出来的,这让社员们感到欣慰。 周逸尘对这种众星捧月般的热情早已习惯,他只是面带微笑,不时地点头回应,和社员们闲聊着,脚步不停地朝着大队部走去。 还没走到跟前,一股浓郁的草药香气混合着柴火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大队部院子里,这会人声鼎沸,比白天赶集还热闹。 社员们手里都端着自家的大号粗瓷碗,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在院子中央那两口大铁锅前,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最前端,江小满正拿着一个大马勺,有模有样地给大家伙儿往碗里舀着热气腾腾的药茶。 她的小脸被蒸汽熏得红扑扑的,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了,贴在脸颊上,脸上却充满了干劲。 “慢点慢点,别烫着!” “下一个!碗拿稳了!” 她一边舀茶,一边中气十足地喊着,俨然一副小领导的派头。 高秀兰、王婶和李婶也在给大家分药茶,忙得热火朝天。 周逸尘配的这大锅茶,味道其实并不算差。 金银花、板蓝根是主药,清热解毒,里面还特意加了点甘草。 这甘草,既能调和诸药,又能带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甜味,让那些怕苦的孩子们也不那么抗拒。 一个刚下工的社员,端着一碗药茶,“咕咚咕咚”几大口就灌了下去。 他抹了把嘴,哈出一口白气,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落到胃里,浑身的疲乏都驱散了不少。 “嘿!这茶不赖!解渴!” 汉子咂了咂嘴,不但不觉得难喝,反而觉得浑身舒坦,又把碗递了过去。 “小满,再给俺来一碗!” 江小满又满满地给那汉子舀了一大勺:“好嘞!管够!” 对于想多喝的人,江小满她们来者不拒。 反正这茶水熬了好几大锅,只要不浪费,肚子装得下,喝多少都行。 周逸尘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一幕,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 江小满这丫头,还真有点组织能力。 看来,让她来负责这件事,是做对了。 眼看江小满和高秀兰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周逸尘也没打算过去打扰。 他目光一转,就看到了站在院子边缘,同样一脸欣慰看着这热闹场面的高建军和王振山他们几个生产队长。 周逸尘迈开步子,走了过去。 “高叔,王叔。” “哎,小周来了!” 高建军最先反应过来,热情地招呼。 王振山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柔和了不少。 周逸尘看着院子里排着的长龙,还有社员们脸上那股子安心劲儿,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今天可真是热闹啊。” “可不是嘛!”王振山瓮声瓮气地接话,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满是赞许,“这还不都是小周你的功劳!” 高建军也跟着说道:“没错!小周,你这事儿办得漂亮!” “高叔,王叔,你们太客气了,我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一份子,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周逸尘摆了摆手。 他这不骄不躁的态度,让几个队长心里更是高看一眼。 一队队长孙满仓凑了过来,“周医生,你这大锅茶,咱们得喝多长时间是个头啊?” 周逸尘闻言,心里沉吟了一下。 流感这东西,潜伏期、爆发期、消退期,都有个过程,现在信息闭塞,只能用最稳妥的法子。 “先喝上半个月吧。” 他缓缓说道:“等过段时间,我再去公社打听打听,看看隔壁红旗公社那个生产队的情况怎么样了,到时候再决定要不要停。” 听到这话,高建军赞同的点了点头。 第179章 兴高采烈的知青们 “我看行!” “有备无患嘛!反正这药材也不算金贵,多喝点还能防个头疼脑热的,不亏!” 王振山也跟着开口附和道:“是这个理儿!正好再过两天队里就准备歇工了,到时候家家户户都有的是时间,天天过来喝一碗,方便得很!” 歇工? 周逸尘的耳朵一下子就竖了起来。 他好奇地问道:“王叔,歇工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 “定了!”高建军接过话头,开口解释道:“刚才我们几个老家伙碰了个头,商量了一下,就定在后天!” 后天就歇工了! 周逸尘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子羡慕。 社员们歇工,就意味着接下来队里的社员们就可以猫冬了。 每天除了喂猪喂鸡,就是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嗑着瓜子唠着嗑,那日子,光是想想就觉得舒坦。 可他呢? 他这个卫生院的医生,可没有猫冬这一说,还得天天骑着自行车去公社上班。 王振山看着他羡慕的样子,反而咧嘴一笑,“小周,你羡慕我们这些泥腿子干啥?” “猫冬有啥好的?天天待在家里不能下地,干不了活,浑身的骨头都跟生了锈一样难受!” “最关键的是,一猫冬,就没工分了!不像你,吃着公家饭,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每个月到点儿就发工资,还有各种票,我们这些人,才是真羡慕你呢!” 说到这,王振山反而羡慕起周逸尘来。 旁边几个生产队长全都深以为然地点起了头。 “就是!老王说得对!” “小周现在可是铁饭碗,旱涝保收,咱们比不了啊!” “可不是嘛,咱们辛辛苦苦干一年,到头来分到的粮食,还不一定有你工资买得多呢!” 一时间,周逸尘反而成了他们集体羡慕的对象。 他听着这些朴实又真切的话语,不由得哑然失笑。 也是,这个年代,一个稳定的铁饭碗,确实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终极目标。 自己这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周逸尘听着这帮老大哥们发自肺腑的羡慕,不由得哑然失笑。 他摆了摆手,带着几分谦虚,回应道:“各位叔伯可别这么说,我这就是运气好点罢了。” “要说辛苦,还得是你们这些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的庄稼汉,才是真的不容易。” 这话说得中听,几个生产队长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几分。 周逸尘见状,顺势岔开了话题。 “高叔,王叔,我明天开始,就得去其他大队做技术指导了。” “咱们大队这边,就全交给小满和秀兰她们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忙活的江小满“熬药的流程她们都熟练了,接下来只要照着章程来就行,出不了岔子。” 果然,一听这话,高建军他们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过来。 高建军大手一挥,“行,你放心去吧!” “家里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小满那丫头,我看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这不还有我跟这几个老家伙盯着嘛,保证给你把后方看住了!” “就是!”王振山也瓮声瓮气地说道,“小周你就安心去外面忙你的大事,咱们向阳大队,不能给你拖后腿!” “好,那这边就拜托各位叔了。”周逸尘点点头。 就在他们说话这会儿功夫,院子里最忙碌的高峰期已经过去了。 刚下工的社员们,一窝蜂地涌来,喝完那碗热乎乎的药茶,暖了身子,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毕竟天冷,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等着开饭呢。 江小满她们那边,总算是能喘口气了。 不过,院子里的人并没有完全散去。 不少社员端着碗,三五成群地聚在大队部的坝子里,就着那股子药草香和柴火味,兴高采烈地聊着天,一时半会儿倒也不着急回家。 马上就要歇工了,这个消息像是一阵暖风,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忙活了整整一年,风里来雨里去,总算是能歇下来了。 大家伙儿紧绷了一年的神经,都松弛了下来,脸上洋溢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和兴奋。 虽然猫冬没工分,可这老天爷也不允许他们再干了啊。 外面的北风跟刀子似的,一天比一天刮得厉害,地都冻得跟石头一样硬,再出去干活,那纯粹是活受罪。 要是再过些日子,大雪一下,把山都给封了,到时候连门都出不去,更别提上工了。 所以,这歇工,是必然的,也是大伙儿盼了一年的好日子。 人群中,最显眼、最兴奋的,莫过于那些刚从城里来的知青了。 他们一个个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叽叽喳喳地聚在一起,兴奋得像是提前过年。 “听到了吗?后天就歇工了!” “我的天!总算能歇歇了!” “太好了!我感觉我这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再干下去我非得散架不可!” 特别是那些刚下乡没多久,还不太适应高强度体力劳动的知青们,更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 繁重的农活,早就让他们这些拿惯了笔杆子的城里学生叫苦不迭。 现在一听说能歇工,那感觉,不亚于天降甘霖。 说起来,他们这批人运气也确实不错。 不管是和周逸尘同一批来的,还是更晚一批住地窨子的,满打满算,也就正儿八经干了一个月不到,甚至有的只干了一周左右。 干一个月,歇好几个月,这买卖,简直不要太划算。 当然,这种好运也仅限于今年。 等到明年开春,他们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得跟那些老社员一样,从春耕到秋收,结结实实地在地里忙活大半年,才能盼来下一个冬天。 …… 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大队部院子里的热闹劲儿也慢慢冷却下来。 喝药茶的社员们都端着碗,心满意足地回家吃饭去了。 江小满她们的活儿,也总算是干完了。 周逸尘看她们几个都累得直不起腰了,便走过去招呼她们收工。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都辛苦了。” “哎哟,可算完事了!”江小满捶了捶自己的后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和高秀兰,还有另外两位帮忙的大婶,一起动手,把勺子、板凳这些家伙什都归置好,又把地上的柴火灰烬简单扫了扫,算是把战场收拾干净了。 至于那两口焊在灶台上的大铁锅,她们没动。 毕竟明天还得继续干活。 第180章 高秀兰搭伙 收拾利索后,周逸尘便带着江小满和高秀兰,准备一起回家。 走到岔路口,高秀兰却停下了脚步。 “师父,小满姐,你们先回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我得先回家一趟,把粮食和菜拿过来。” 周逸尘闻言,自然没什么意见,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行,那你快去快回,路上小心点。” 其实,周逸尘压根就不是非要她这点粮食。 让她拿粮食过来搭伙,更多的是找个由头,一个让她能心安理得地跟着自己学医、吃饭的借口。 不然以这姑娘的性子,总会觉得是占了他们的便宜,心里过意不去。 看着高秀兰小跑着离开的背影,周逸尘收回目光,和江小满并肩往家走去。 回到自家那个温馨的小院,江小满一刻也没闲着,脱下厚重的棉衣,洗了把脸,就一头扎进了厨房,叮叮当当地开始忙活晚饭。 周逸尘则没进屋,他径直走到院子角落,继续摆弄下午那个被他反复蹂躏的陷阱。 刷技能熟练度,这事儿可不能停。 对他来说,每一次重复,都是一次实打实的进步。 没过一会儿,院门推开。 高秀兰背着一个装满粮食和菜的背篓走了进来。 “师父,我来啦!” 高秀兰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周逸尘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看到高秀兰背着一个大背篓,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不由得眉头一皱。 “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他走上前,顺手接过那个分量不轻的背篓,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不是跟你说了吗?人过来就行,象征性带点口粮就得了。” 高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小声解释道:“师父,背篓里大半都是些萝卜白菜,还有些土豆。” “我知道您和小满姐家里没种菜,我们家地窖里多的是,吃都吃不完,放着也是放着。” 她抬起头,眼神清澈又真诚,“您教我医术,我……我也没什么好报答的,就只能拿些自家种的东西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还能说什么? 这姑娘心思单纯,自己要是再推辞,反而显得生分,倒像是不愿意真心教她似的。 再说,以他的本事,随便教她一点皮毛,都够她受用一辈子了。 让她拿点菜过来,求个心安理得,也好。 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师父,那真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想到这,周逸尘心里那点不乐意也就烟消云散了。 “行吧,下不为例。” 他拎着背篓,转身朝厨房走去,“以后别拿这么多了,怪沉的。” 周逸尘把背篓里的菜和粮食一股脑地倒在厨房的角落里,萝卜白菜和土豆顿时堆成了一座小山。 “小满,秀兰来了,晚饭多做点。” 他朝里面喊了一声。 “知道啦!” 江小满爽利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紧接着,高秀兰也脱了外衣,洗了手,熟门熟路地钻进厨房,加入了做饭大军。 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和切菜声,给这个寒冷的冬夜增添了几分暖意和烟火气。 周逸尘没再管她们,转身又回到了院子角落。 他蹲下身,继续摆弄那个已经被他拆了又装、装了又拆的套索陷阱。 手指翻飞间,绳结、木棍、扳机,在他的操控下不断变换着组合。 每一次重复,都不是简单的机械劳动。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分析着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发力,每一次绳结的松紧。 熟练度,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时间在专注中过得飞快。 当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饭菜香味时,周逸尘的陷阱技能熟练度又增加了一截。 【陷阱LV2(128/200)】 周逸尘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冬夜清冷的空气,钻进鼻孔,让他感觉腹中一阵饥饿。 他走进屋,正好看到江小满和高秀兰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 “开饭啦!”江小满吆喝了一声,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晚饭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冬夜的严寒。 白菜炖土豆,贴着金黄的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虽然简单,但在忙碌了一天之后,却显得格外香甜。 吃完晚饭,江小满和高秀兰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点亮了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轻轻摇曳。 “好了,歇口气,准备上课。”周逸尘拍了拍炕沿,示意两人坐过来。 “好嘞!”江小满应得最快,一屁股坐到周逸尘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高秀兰则文静地坐在另一侧,拿出了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铅笔,准备做笔记。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今天不讲别的,就讲流感。” “你们俩明天要在大队上独当一面,光会熬药不行,还得懂其中的道理。” “为什么用金银花?为什么用板蓝根?碰到社员问起来,你们得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样才能服众。”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将中医里关于风热、风寒的理论,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从病理到药性,再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周逸尘讲得深入浅出。 江小满虽然性子跳脱,但学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来,却格外认真,听得连连点头。 高秀兰更是全程埋头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时间在昏黄的灯光下悄然流逝。 两个小时后,煤油灯里的油都快耗尽了,灯苗开始不安地跳动。 周逸尘合上手中的医书,结束了今晚的课程。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脑子也别绷太紧,今天讲的这些,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高秀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抬起头,满眼都是崇拜和感激。 “谢谢师父!” “谢啥,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周逸尘摆摆手。 高秀兰穿好棉衣,戴上帽子围巾,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她从墙角拿起自己的手电筒,打开后,一道明亮的光柱瞬间划破了院子里的黑暗。 “师父,小满姐,我走啦!” “路上小心点!”江小满送到门口,叮嘱道。 “嗯!” 高秀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声。 周逸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第181章 走过场 江小满关上院门,插上门栓,转身看到他一脸疲惫的样子,有点心疼。 “你也累了吧?赶紧洗洗睡吧。” “是有点。”周逸尘点点头。 两人简单洗漱一番,吹熄了煤油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他们轻手轻脚地脱掉外衣,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身边的江小满睡得正香,娃娃脸上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照例打了一套八段锦。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热气蒸腾,精神头也足了。 等他练完功,江小满也起来了,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早饭。 吃过热乎乎的玉米糊糊和杂粮饼子,周逸尘便准备出发了。 “我走了,家里就交给你了。”他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放心吧!”江小满拍着胸脯保证,“保证完成任务!” 她踮起脚,帮周逸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叮嘱道:“路上骑慢点,注意安全。” “知道了,管家婆。”周逸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 江小满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在一声清脆的“叮铃”声中,驶出了小院,朝着村口的方向骑去。 他的第一个目的地,是距离向阳大队最近的红旗大队。 红旗大队,周逸尘去过。 当初就是孙医生给他做的考核,而孙医生,就是红旗大队的赤脚医生。 说实话,有孙医生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红旗大队这边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技术指导。 他之所以把第一站定在这里,主要是出于礼貌,过去打个招呼,看一眼,也算是完成了公社交代的任务。 他心里盘算着,今天抓紧点,争取一天就把公社下辖的这几个大队都跑一遍。 今天把流程和要点都指导到位,明天再抽查一遍,确认没问题了,这趟差事就算圆满完成了。 红旗大队离得不远,骑着自行车,顺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半个小时都用不到。 寒风在耳边呼啸,但周逸尘心里却很平静。 很快,红旗大队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他找了个在路边扫雪的村民问了路,便径直朝着红旗大队的大队部骑去。 还没到地方,远远地就看到大队部院子里升起了袅袅炊烟,还夹杂着一阵阵喧闹的人声。 等他骑到大队部门口,只见院子里已经热火朝天地忙开了。 两口硕大的铁锅架在临时垒砌的土灶上,锅底下烈火熊熊,锅里正翻滚着深褐色的药汤,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整个院子里。 孙医生正背着手,扯着嗓子指挥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往灶里添柴、往锅里加水。 “火再大点!让它滚起来!” “那边,加水!别让锅烧干了!” 五十多岁的老爷子,中气十足,嗓门洪亮,指挥得井井有条。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孙大爷,您这儿够热闹的啊。” 他笑着打了声招呼。 孙医生一回头,看到是周逸尘,黝黑的脸上顿时笑开了花,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哎哟,小周!你咋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来,热情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公社派我过来做技术指导,第一站就先来您这儿看看。”周逸尘解释道。 “指导啥呀指导!”孙医生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道,“你那方子,我一看就明白了,金银花、板蓝根、甘草,清热解毒,预防风热感冒的,错不了!” 他指了指那两口沸腾的大锅,一脸的得意。 “瞧见没?我一大早就把人给发动起来了,咱们红旗大队,行动力就是快!” 周逸尘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走到大锅边上,探头看了一眼。 药汤翻滚,药香扑鼻,火候也够足,确实没什么问题。 “孙大爷您是老医生了,经验丰富,您这儿我自然是放心的。”周逸尘客气了一句。 孙医生听了这话,心里舒坦极了,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 “那是!”他挺了挺胸膛,“我当赤脚医生的时候,你小子还没出生呢!” “对了,你小子可以啊!”孙医生话锋一转,凑过来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了,这法子是你提出来的?” “运气好而已。”周逸尘谦虚道。 “什么运气好!”孙医生眼睛一瞪,“这叫本事!你小子,有前途!” “好好干!以后这十里八乡的卫生工作,就得看你们年轻人的了!” 周逸尘笑了笑,顺势说道:“孙大爷,既然您这儿都走上正轨了,那我就不多待了,对了,李书记在吗?我去和他打个招呼。” “书记在呢,就在办公室里头。”孙医生朝着大队部那几间青砖瓦房努了努嘴。 “行,那我过去打声招呼就走,您这儿就辛苦了。”周逸尘点点头。 “辛苦啥呀!”孙医生摆摆手,一脸的理所当然,“咱吃的就是这碗饭,应该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把自行车放下之后就朝着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 周逸尘在门口站定,轻轻敲了敲门框。 “咚咚。” “谁啊?进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周逸尘推门而入,只见一个穿着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桌子后面,低头拨弄着算盘。 正是红旗大队的书记,李志勇。 听到脚步声,李志勇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是小周同志啊!快进来,快进来!” 他连忙放下手里的算盘,起身迎了过来。 “李书记,您忙着呢。”周逸尘客气地说道。 “不忙不忙,就是对对队里的账。”李志勇笑着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长条凳,“快坐,快坐。” “不了不了,李书记,我就是过来跟您打个招呼。”周逸尘说道。 “公社派我过来做流感预防的技术指导,刚刚去看了看,孙大爷那边已经安排得井井有条了,我就放心了。” 李志勇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小周同志,你可是帮了我们大忙了!” 他感慨道:“昨天听梁书记一说,我就觉得你这个法子好!省事,有效,还不给公社添麻烦!” “咱们当干部的,就得像你这样,多动脑子,多想办法,不能事事都等着上头指示。” 李志勇开口恭维。 “李书记您过奖了,我也是瞎琢磨。”周逸尘依旧是一副谦虚的样子。 第182章 不配合 “小周同志,你可不是瞎琢磨,你这是有真本事!”李志勇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十分欣赏。 “行了,既然你还有任务,我也不留你了。” “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们红旗大队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嘞,谢谢李书记。” 周逸尘点点头,和李志勇又客套了两句,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李志勇亲自把他送到大队部门口,看着他跨上自行车,渐行渐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了屋。 这年轻人,沉稳,有本事,还不骄不躁,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周逸尘骑着车,从红旗大队离开,去距离最近的前进大队。 前进大队离得也不算远,顺着这条主路一直往前骑,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寒风凛冽,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周逸尘顶着风,脚下蹬得飞快,自行车链条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过多久,前进大队的轮廓便出现在眼前。 周逸尘放慢了车速,找了个老乡问了路,然后朝着大队部的方向骑去。 可等他到了地方,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太安静了。 整个大队部院子里冷冷清清,别说红旗大队那种热火朝天的景象,就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只有几只麻雀落在光秃秃的树杈上,叽叽喳喳地叫着,让这冬日的院落显得愈发萧索。 难道熬药的地方不在这里? 周逸尘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把自行车往墙边一靠,抬腿就朝着大队部办公室走去,准备找人问问情况。 办公室的门关得严严实实,他伸手敲了敲。 “咚咚咚。”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有些疲惫的男声。 “公社派来做技术指导的。”周逸尘言简意赅地回答。 话音刚落,里面的门就打开了。 一个方脸汉子探出头来,看到周逸尘,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 “哎呀!周逸尘同志,你总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这人周逸尘认识,正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赵晓东。 赵晓东拉着周逸尘的胳膊,热情地请他进屋,那架势,生怕他跑了一样。 “可算把你给盼来了!” 周逸尘被他这过分的热情搞得有点懵,但还是开门见山地问道:“赵队长,你们队里熬药的地方在哪儿?我怎么没看着?” 哪想到,听到这话,赵晓东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他搓了搓手,叹了口气。 “周同志,不瞒你说,我们队……压根就没熬药呢。” “没熬药?”周逸尘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都什么时候了,公社的通知昨天就下来了,红旗大队那边锅都快烧开了,他们这儿居然还没动静? “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们大队不是有卫生员吗?叫刘伟是吧?” 周逸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已经不是工作效率的问题了,这是态度问题! 一听周逸尘提起刘伟,赵晓东的脸色更难看了,像是吃了黄连一样,苦着一张脸。 “别提了!” 他一拍大腿,满是抱怨地说道:“我昨天开完会回来,第一时间就和刘伟把事说了。” “结果那小子倒好,跟我说什么这事是公社安排的,他是卫生员,只负责配合。” “他还说你是公社派下来的技术指导,是总负责人,怎么熬药,什么时候熬,都得听你的安排。”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神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算是听明白了。 这个叫刘伟的卫生员,压根就不是什么配合不配合的问题,他这是想撂挑子,把活儿全都甩给自己。 按照规矩,他这个技术指导只是过来动动嘴皮子,检查一下流程,确保不出岔子就行。 这刘伟倒好,直接把指导当成了主导,想让自己这个外人来他们大队当牛做马,从头到尾把活儿全包了。 想得倒是挺美! 周逸尘在心里冷笑一声。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偷懒耍滑了,这是想把他的脸往地上踩啊! 不管是争这口气,还是为了自己这个技术指导的面子,这事他都不能忍。 “赵队长。” 周逸尘开口了,“你现在就派人去,把刘伟给我叫过来。” “你告诉他,我只等他十分钟。十分钟人要是不来,让他自己掂量掂量后果。” 卫生员而已,他又不是不能收拾。 正好,卫生院就是管卫生员的。 要是真敢和他炸刺,这个卫生员也别当了。 赵晓东看着周逸尘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这年轻人是真动了火了。 那双平时看起来温和的眼睛里,却像刀子一样,让人心里发毛。 但他也是一脸的为难,搓着手,满脸苦涩。 “周同志,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我这个大队长,也管不住他啊。” “前进大队里头,关系复杂得很。” “而且他又是队里的卫生员,我这个大队长,在他面前都得客客气气的,生怕哪天把他得罪了。” 赵晓东这话说得半真半假,既是诉苦,也是在解释。 刘伟在大队的地位,就跟周逸尘在向阳大队差不多,都是技术人员,轻易得罪不起。 周逸尘听了,没再跟赵晓东废话,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不管你们队里关系有多复杂,我只知道,这是公社交代下来的任务。” “要是完不成任务,那就是你们大队的问题。”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赵晓东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周逸尘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知道今天这事是躲不过去了。 周逸尘是公社派来的,代表的是公社的脸面。 刘伟不给周逸尘面子,就是不给公社面子。 这事要是闹大了,他这个当大队长的也落不着好。 “行!” 赵晓东一咬牙,下了决心。 “周同志你等着,我这就让人去喊他!” 他猛地一拍桌子,转身就冲着门外吼了一嗓子。 “二狗子!给我滚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就从隔壁屋里探头探脑地钻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劲儿。 “队长,啥事啊?” “赶紧的,去把刘伟给我叫过来!”赵晓东指着门外,语气急促地命令道,“就说公社来的周指导员找他,让他立马滚过来!” “哦,好嘞!” 二狗子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 赵晓东这才转过身,重新给周逸尘倒了杯热水,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周同志,你先喝口水,消消气。” 他心里却在不住地打鼓。 这下好了,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他知道,刘伟这小子,要有大麻烦了。 第183章 无视 赵晓东坐立不安,时不时地朝门口望一眼,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偷偷打量着周逸尘。 这年轻人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长条凳上,端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也不喝,只是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搪瓷杯壁。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杈,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冲突毫不在意。 但赵晓东却能感觉到,这平静之下,压着一团火。 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让人心头发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赵晓东的心坎上。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院子外终于传来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一道极不耐烦的抱怨。 “催什么催!跟催命似的!不就是公社来了个什么指导员吗?多大点事儿!”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蓝色卡其布干部装,双手插在兜里,歪着脑袋,一脸不爽地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前进大队的卫生员,刘伟。 他一进门,视线就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屑。 “周逸尘,找我什么事?” 刘伟下巴一扬,连个称呼都懒得加。 赵晓东一看这架势,头皮都麻了,连忙上前打圆场:“刘伟,怎么说话呢!这是周指导员!” 刘伟却连个正眼都没给赵晓东,只是盯着周逸尘,一副等着他回话的架势。 周逸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看着窗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我问你,公社昨天下的通知,为什么前进大队预防流感的工作,到现在还没开始?” 刘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我说周指导员,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 “熬药那是大队的事,是集体的事,跟我一个卫生员有什么关系?” “我的任务是看病救人,不是带着社员烧火熬大锅汤。再说了,你不是技术指导吗?这事不该你来操心负责?” 他这番话,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赵晓东在一旁听得是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多嘴。 周逸尘终于收回了目光,转过头,正眼看向刘伟。 “这么说,熬药预防流感这事,不关你这个卫生员的事?” 周逸尘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淡淡地确认了一遍。 “当然!”刘伟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回答,“这是大队的工作,我只配合!” “好。” 周逸尘点了点头,说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结论。 “既然不关你的事,那你这个卫生员,也就别当了。” 赵晓东目瞪口呆地看着周逸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刘伟也是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了毛,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说不让我当我就不当了?你有什么资格?” 他指着周逸尘的鼻子,满脸的讥讽和愤怒。 “别以为公社派你来当个什么狗屁指导员,你就能对我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卫生员是队里选的,公社认的,你说了不算!” 面对刘伟的咆哮,周逸尘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只是个技术指导。” 周逸尘站起身,个子比刘伟稍高一些,平静的目光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但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我是青山公社卫生院的医生。” “而你,是卫生院任命的卫生员。” “卫生院既然能承认你,自然也就能撤销你。” “我现在,作为卫生院派下来的技术指导,认为你工作态度消极,思想觉悟低下,完全不具备担任一名合格卫生员的资格。” 周逸尘看着刘伟那张由涨红转为铁青的脸,声音依旧平淡。 “我会如实向周院长汇报这里的情况,并且,正式向卫生院提议,取消你前进大队卫生员的资格。” “你……” 刘伟脸上的嚣张气焰,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熄灭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他才想起,眼前这个看着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青年,不光是公社派下来的技术指导,他还是卫生院的医生!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他看着周逸尘那双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这次好像不是踢到了铁板,而是直接一脚踹在了钢板上! 卫生院,那是所有大队卫生员的顶头上司。 人家一句话,就能决定他这个泥腿子卫生员的去留! “我……我……” 刘伟的嘴唇哆嗦着,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煞白一片。 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想要求饶,想说几句软话,可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然而,周逸尘却连多看他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 这种跳梁小丑,不值得他浪费更多的时间。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了早已吓傻了的大队长赵晓东身上。 “赵队长。” 周逸尘的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刚才那场一触即发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现在,可以安排熬药了吧?” “啊?哦!可以,可以!马上就安排!” 赵晓东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哈腰,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年轻人,看着和和气气的,动起手来却又快又狠,一招就直接掐住了刘伟的命门! 这手段,太厉害了! “找两口大锅,架在院子里,再找几个手脚麻利、干活踏实的社员过来帮忙。” 周逸尘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药材公社应该都发下来了吧?拿过来我看看。” “发了发了,都在库房里放着呢!” 赵晓东不敢有丝毫怠慢,一边应着,一边冲着门口还探头探脑的二狗子吼道:“二狗子,还愣着干啥!赶紧去把你孙叔、李叔他们几个叫过来!就说大队部要熬药,快点!” “再去找几个人,去库房把药材搬过来!” “好嘞!” 二狗子答应一声,一溜烟跑了。 赵晓东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对周逸尘说:“周医生,您看,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他连称呼都从周同志变成了周医生。 周逸尘点点头,对他这番识时务的表现还算满意。 “先烧水,把锅刷干净。” 他看了一眼院子,又补充道:“再多准备点柴火,要干的,熬药不能断了火。” “没问题!我这就去办!” 赵晓东像领了圣旨一样,转身就跑出了办公室,亲自去张罗人手和东西了。 整个办公室里,瞬间只剩下了周逸尘和失魂落魄的刘伟。 第184章 蠢货 刘伟站在原地,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着周逸尘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最后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这个卫生员,当了还不到一年,眼看着就要丢了。 这可是队里多少人眼红的差事啊!活少,清闲,还有工分拿,说出去脸上都有光。 要是真被撸了,他以后在队里还怎么抬头做人? 不行!绝对不行! 一股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回过神来。 他猛地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朝着周逸尘挪了过去。 “周……周医生……” “刚才……刚才是我不对,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人物一般见识,就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抬起手,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扇。 周逸尘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晚了。” 这两个字,像两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刘伟的心口上。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周逸尘站起身,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办公室,开始检查赵晓东他们搬出来的药材,仿佛刘伟就是一团空气。 看着周逸尘忙碌的背影,和院子里渐渐聚拢起来、对着他指指点点的社员,刘伟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知道,求周逸尘是没用了。 这个年轻人的心,比石头还硬!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大伯! 对,去找大伯! 他大伯刘振邦,可是前进大队的一把手,大队的党支部书记! 他堂大哥刘建军,是一队的队长!堂二哥刘建业,是二队的队长! 他们刘家,在前进大队就是天! 这个姓周的,就算是个卫生院的医生,还能大得过大队的书记? 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想到这里,刘伟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光。 他恨恨地瞪了一眼周逸尘的背影,仿佛要将这个人的样子刻在骨子里。 然后,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朝着院子外跑去,那方向,正是他大伯刘振邦的家。 姓周的,你给我等着! 今天这梁子,咱们算是结下了! 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外来的医生,怎么在我们刘家的地盘上撒野! 周逸尘看着刘伟仓皇离去的背影,并没有在意。 他根本没把这个跳梁小丑放在心上。 一个仗着家里有点小权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蠢货而已,收拾他,甚至都用不着自己亲自动手。 处理他,也就是周院长一句话的事。 这种工作态度恶劣,还敢公然对抗公社决议的卫生员,哪个领导会留着他过年? 周逸尘收回目光,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工作上。 院子里,赵晓东已经指挥着几个社员,手脚麻利地架起了两口大铁锅。 黑黢黢的锅底,一看就是常年烧火做大锅饭留下的痕迹。 几个社员正提着水桶,卖力地用炊帚刷着锅,水花四溅。 “周医生,您看这药材,对不对?” 赵晓东小跑着过来,手里捧着几个麻布袋子,袋口敞开着,里面是晒干的金银花、板蓝根和甘草。 周逸尘伸手捻起几根金银花,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正经货。 他又看了看板蓝根和甘草,成色都还不错。 “药材没问题。” 周逸尘点点头,对赵晓东说道:“让大家把锅刷干净,一定要多刷几遍,别有油腥味儿。” “然后倒满水,开始烧火。” “好嘞!” 赵晓东得了令,立马转身去传达指示,那劲头,比刚才指挥二狗子时还要足。 很快,院子里的两口大锅下面就升起了熊熊的火焰。 周逸尘站在一旁,双手抱在胸前,像个监工一样,看着他们把一袋袋药材倒进沸腾的锅里。 药香很快就随着蒸腾的热气弥漫开来,飘满了整个大队部的院子。 不少闻讯赶来的社员,都围在院子门口探头探脑,对着院子里的周逸尘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这就是公社派来的周医生?看着可真年轻啊!” “你可别小看人家年轻,我可听说了,向阳大队的牛难产,就是他给救回来的!”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而且我听说,这次熬药预防流感的主意,就是人家周医生想出来的。” “乖乖,这可是个大能人啊!” 社员们的议论声不大,但周逸尘的听力远超常人,听得一清二楚。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对他来说,像这种程度的赞誉,他都已经习惯了。 …… 另一边,刘伟一路狂奔,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大队书记刘振邦的家里。 “大伯!大伯!出事了!” 刘振邦正坐在炕上,端着个大茶缸子喝水,看到侄子这副火急火燎的样子,眉头顿时一皱。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刘振邦五十多岁,国字脸,不怒自威,在前进大队说一不二,积威甚重。 “大伯,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刘伟一看到主心骨,刚才的恐惧和愤怒一下子全涌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他添油加醋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在他的描述里,自己成了恪尽职守、据理力争的好卫生员,而周逸尘则成了一个仗着公社撑腰、滥用职权、不把前进大队放在眼里的嚣张外来户。 “……他当着赵晓东和那么多社员的面,说要撤了我卫生员的职!大伯,这不光是打我的脸,这是在打我们刘家的脸啊!” 刘伟声泪俱下,把自己摆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 刘振邦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端着茶缸子的手,指节有些用力。 等刘伟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吹了吹茶缸里的热气,呷了一口,才开口问道: “你是说,那个姓周的,是卫生院的正式医生?” “是……是这么说的。”刘伟愣了一下,不知道大伯为什么抓着这个点不放。 “那他让你熬药,是公社的通知?”刘振邦又问。 “是……是公社的通知。”刘伟的声音小了下去,心里开始有点发虚。 “哼!” 刘振邦重重地把茶缸子往炕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蠢货!” 第185章 刘伟来道歉 “公社的通知,卫生院的医生,你都敢顶?你那猪脑子里装的都是粪吗?” 刘伟被骂得一哆嗦,满脸的不敢置信。 “大伯,我……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刘家的面子吗?他一个外人,凭什么到咱们的地盘上指手画脚?” “面子?” 刘振邦气得笑了起来,指着刘伟的鼻子骂道:“你把公社的命令当耳旁风,这就是给我长面子了?人家是卫生院的医生,是公社派下来的技术指导,代表的是公社和卫生院!你跟他对着干,就是跟公社对着干!你那点破事,捅到卫生院去,你这个卫生员还想不想要了?我们刘家的脸,都被你这个蠢货给丢尽了!” 刘振邦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这点政治觉悟还是有的。 他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碰。 周逸尘,恰恰就是现在不能碰的人。 刘伟彻底傻眼了,他没想到自己搬来的救兵,非但没帮他,反而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那……那现在怎么办啊?大伯,他真要去卫生院告我状,我这个卫生员就完了啊!” 刘伟是真的慌了,带着哭腔哀求道。 刘振邦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恼,但毕竟是自己的亲侄子,总不能真眼睁睁看着他完蛋。 他沉着脸,在炕上来回踱了两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给他赔礼道歉!” “什么?!”刘伟失声叫道,“让我去给他道歉?那我的脸往哪儿搁!” “脸?”刘振邦冷笑一声,“你的脸面重要,还是你那个卫生员的位子重要?你要是还想干,就立马给我滚过去!拿出你最诚恳的态度,让他消气!要是他不原谅你,你也别回来了!” 看着大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刘伟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 他心里憋屈得想吐血,可一想到丢掉卫生员这个美差的后果,他又不得不低头。 “……我知道了,大伯。” 刘伟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满脸屈辱地转身,朝着大队部挪了回去。 刘伟一步三挪,磨磨蹭蹭地往大队部走,每一步都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 那段平时几分钟就能走完的路,今天却显得格外漫长。 他心里把周逸尘骂了千百遍,也把自家大伯埋怨了个底朝天。 可再怎么不情愿,他也知道,大伯的话就是圣旨,他不敢不听。 工作,比脸面重要多了。 还没走到大队部院子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味。 院子里人声鼎沸,比刚才热闹了不少。 他探头一看,只见院子中央,两口大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几个社员围着锅忙活,不时添一把柴火。 而那个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周逸尘,正背着手站在锅边,神情淡然地指挥着。 周围的社员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信服。 这一幕,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刘伟的心里。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外来的小子,一来就能在这里指手画脚,呼风唤雨? 而他这个土生土长的刘家人,却要像个孙子一样,跑回来给他低头认错? 屈辱、愤怒、不甘,种种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社员发现了他。 “哎,那不是刘伟吗?他咋又回来了?” “嘘!小点声!刚才不是被周医生给收拾了吗?估计是回来认错的吧。” “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社员们的议论声不大,却像一把把小刀子,割在刘伟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充满了嘲讽和看热闹的意味。 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逸尘自然也听到了动静,他转过身,平静的目光落在了刘伟身上,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赵晓东也看见了刘伟,他立马小跑着凑到周逸尘身边,低声问道:“周医生,这小子又回来了,您看……”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刘伟。 他倒要看看,这个蠢货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伟被周逸尘看得头皮发麻,心里最后那点硬气也泄了个干净。 他想起大伯的警告,想起卫生员那个美差,深吸一口气,像是上刑场一样,一步一步挪进了院子。 他走到周逸尘面前,低着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周医生……” 周逸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刘伟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错了。” “刚才是我不对,是我思想觉悟低,不服从公社的安排。” “您……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保证,以后一定好好工作,坚决服从您的指导!” 说完这番话,他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这比让他去挑一天大粪还难受。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竖着耳朵,等着看周逸尘的反应。 赵晓东也紧张地看着周逸尘,心里暗自琢磨,这周医生年纪轻轻,手段却这么老辣,今天这事,怕是没那么容易了结。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个几乎把头埋进胸口的刘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道歉?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规矩干什么? 他今天就是要拿这个刘伟开刀,杀鸡儆猴! 他要让前进大队,乃至其他所有大队的人都看看,公社的决议不是儿戏。 “你的保证,我不信。” 刘伟猛的抬起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都这么低声下气地道歉了,对方竟然还不肯放过他? “周逸尘,你别太过分了!” 刘伟急了,“我都已经认错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 “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院子门口。 “从现在开始,熬药这件事,你来负责。” “要是做不好,那我就回去和院长汇报你的情况。” “如果做好了,那我再考虑要不要向院长反应你的情况。” 周逸尘开口说道。 他还有几个生产队需要去指导,可没时间一直待在向阳大队。 至于刘伟的问题,他回去之后肯定是要向周院长反应的。 至于怎么处理,那就是卫生院的事了。 对他来说,刘伟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而已。 第186章 求情 刘伟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不对,这连甜枣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画出来的大饼! 什么叫再考虑? 说白了,主动权还是牢牢攥在周逸尘手里! 他想让你过,你就过。他不想让你过,你就算把药熬出花来,也得滚蛋! 刘伟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当场发作。 可当他看到周逸尘平静的样子,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这个姓周的绝对会立刻转身就走,然后把他这点破事捅到天上去。 到时候,别说卫生员,他刘伟在前进大队都得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怎么?不愿意?”周逸尘开口问道。 刘伟一个激灵,把所有不甘和愤怒都死死压了下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愿意。” “很好。” 周逸尘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旁边看戏的赵晓东说道:“赵队长,接下来熬药分药的事情,就由刘伟同志全权负责,你们生产队要全力配合。”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赵晓东拍着胸脯保证,看刘伟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让你小子平时牛气冲天,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周逸尘不再理会脸色比锅底还黑的刘伟,又交代了赵晓东几句关于药量和火候的注意事项,然后便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准备离开。 他今天还有好几个大队要跑,没工夫在这儿耽搁。 “周医生,您这就走了?吃了午饭再走啊!” 赵晓东热情地挽留道。 “不了,任务重,时间紧。” 周逸尘摆了摆手,跨上自行车,回头淡淡地瞥了刘伟一眼。 “记住你说的话。” 说完,他脚下一蹬,自行车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队部院子的拐角处。 看着周逸尘远去的背影,刘伟死死地攥着拳头。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小丑,所有的脸面和尊严,都被那个姓周的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姓周的……我跟你没完!”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句怨毒的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 周逸尘骑着车,冬日的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刚才在前进大队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个小插曲。 对他而言,收拾刘伟这种跳梁小丑,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 接下来,周逸尘先去了曙光大队。 曙光大队的书记张铁山是个实在人,昨天开完会就去卫生院把药材领了回来。 周逸尘到的时候,大队部院子里同样架着一口大锅,几个妇女正围着锅台忙活,火烧得正旺,药香味已经飘出了老远。 这张铁山虽然没安排卫生员,但做事却一点不含糊,把昨天会上周逸尘讲的要点记得清清楚楚。 见到周逸尘,张铁山热情地迎了上来,又是递烟又是倒水,一口一个“周医生辛苦了”。 周逸尘检查了一下他们的操作流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提醒了几句注意事项就完事了。 张铁山连连点头,拿个小本本把周逸尘的话全都记了下来,那认真的劲头,跟小学生听课似的。 从曙光大队出来,周逸尘又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东风大队。 东风大队的大队长王志刚是个精明人,他不仅安排了卫生员王春燕负责熬药,还发动了几个妇女干部帮忙,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王春燕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手脚麻利,显然是把这事当成一件正经任务来完成的。 整个流程几乎无可挑剔。 周逸尘象征性地指导了几句,便算是完成了任务。 不知不觉,大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西边的天际已经染上了一抹昏黄。 周逸尘骑着车往回赶。 路过前进大队的时候,他又进去看了一下。 刚进院子,就看到里面的景象已经大变样。 两口大锅里的药茶已经熬好,火也熄了,正腾腾地冒着热气。 社员们排着两条长队,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搪瓷缸子、粗瓷大碗,正等着领药茶。 而那个牛气冲天的刘伟,这会正拿着一个大马勺,机械地给社员们往碗里舀着药茶。 他旁边,赵晓东正扯着嗓子维持秩序,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这一幕,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敲打还是有效果的。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快步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径直朝着周逸尘走来。 来人五十多岁,国字脸,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虽然脸上在笑,但眉宇间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您就是卫生院的周医生吧?” 男人主动伸出手,笑容里透着一股恰到好处的热情和客气。 周逸尘瞥了他一眼,从自行车上下来,淡淡地问道:“我是,您是?” “哎呀,周医生,我是刘振邦,前进大队的书记。” 刘振邦握住周逸尘的手,用力摇了摇。 “今天这事,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原来是正主来了。 周逸尘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嘴上说着场面话,“刘书记客气了,谈不上麻烦,都是为了响应公社的号召,为人民服务嘛。” 刘振邦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指了指不远处还在打药茶的刘伟,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 “周医生,都怪我,平时对这孩子管教不严,让他养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这孩子年轻,不懂事,脑子一热就犯了浑,您是领导,是来指导我们工作的,可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您看,能不能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我保证,回去之后一定好好收拾他!” 这话说得倒是漂亮,把责任全揽了过去,又把刘伟的错归结为年轻不懂事,三言两语就想把这事给揭过去。 要是换个脸皮薄的,说不定还真就被他这番话给说动了。 可惜,他不是。 第187章 不给面子 “刘书记,这话您就说错了。” “第一,我不是领导,我只是卫生院派来做技术指导的普通医生。” “第二,给不给机会,也不是我说了算的。” “我的任务,就是把今天在前进大队看到的情况,原原本本地向卫生院的领导汇报。” “至于院里会怎么处理,会不会有惩罚,那是周院长他们需要考虑的事情。” 周逸尘把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皮球踢回给了卫生院。 他相信,周院长会公正处理的。 刘振邦脸上的笑容,这下彻底挂不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看着年纪轻轻的周逸尘,居然这么油盐不进,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一个大队书记,亲自出面说情,对方连个台阶都不给下,这让他的一张老脸往哪儿搁?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周围一些耳尖的社员,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不对,偷偷地往这边瞟。 刘振邦的脸色有些难看。 周逸尘却像是没看见一样,神色坦然。 他妈的,这叫什么事儿! 刘振邦在心里暗骂一声,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好歹也是前进大队的一把手,书记,在这片地界上,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刘书记? 今天倒好,他放下身段,亲自来给侄子擦屁股,结果人家根本不接茬。 这姓周的小子,年纪不大,却跟个滚刀肉似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几句话就把他顶了回来,还把皮球踢给了卫生院,让他连发作的由头都找不到。 周围社员们投来的目光,虽然隐晦,却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感觉自己的威信,正在被这个叫周逸尘的年轻人一点点地剥离。 周逸尘却压根没理会他内心的波涛汹涌,仿佛他只是路边一块无关紧要的石头。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快要落山了,橘黄色的余晖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刘书记,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他语气平淡地告辞,说完,甚至没再多看刘振邦一眼,右脚在踏板上轻轻一踩,人已经跨上了自行车。 “天不早了,还得赶回向阳大队。” 那辆二八大杠在他脚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轻巧地绕过人群,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队部的院门口。 从头到尾,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留下刘振邦一个人,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到了极点。 …… 骑在回村的土路上,冬日的冷风呼呼地从耳边刮过,带着一股子凛冽的寒意。 周逸尘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说实话,他对前进大队的印象很差。 其实刘伟说得没错,预防流感这事,是公社下达给前进大队的任务,他刘伟作为卫生员有义务配合,但这归根结底,是前进大队自己的事。 责任主体,是整个前进大队。 可结果呢? 刘伟撂挑子不干,整个大队部就跟着停摆了,没人张罗,没人管事,好像这任务跟他们没关系一样。 非得等他这个外人过来,把事情捅破了,他们才不情不愿地动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从上到下,从大队的领导干部到普通社员,都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周逸尘也懒得去管这些破事。 他又不是前进大队的人,更不是什么救世主。 他的任务只是技术指导,确保预防工作能推行下去。 等过两天,他把看到的情况和周院长汇报之后,就算完成任务。 至于前进大队和刘伟会怎么样,那就是卫生院和公社领导该头疼的事了。 收回纷乱的思绪,周逸尘脚下加快了速度。 熟悉的村落轮廓越来越近,向阳大队到了。 还没到大队部,远远地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夹杂着金银花和甘草甜香的药味。 拐过最后一个弯,大队部院子里的景象便映入眼帘。 院子外头,那口熬药的大铁锅已经熄了火,但锅里还冒着丝丝热气。 江小满和高秀兰,还有王婶和李婶正围在锅边,忙着给排队的社员们打药茶。 “慢点慢点,别烫着!” “哎,下一个,把碗端稳了!” 江小满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木勺,动作麻利地给社员舀着药茶,嘴里还不停地吆喝着,颇有几分架势。 她那大大咧咧的豪爽性子,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如鱼得水。 高秀兰则文静许多,她负责给打好药茶的社员递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动作轻柔而细致。 王婶和李婶她们则在一旁帮忙维持秩序,跟相熟的社员们唠着家常,整个场面虽然忙碌,却充满了热闹而和谐的生活气息。 这和他刚刚离开的前进大队,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平淡、温馨,充满了烟火气。 他推着车,慢慢走了过去。 “周医生回来啦!” 眼尖的王婶第一个发现了他,立刻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周医生,你可算回来了,快过来歇歇脚,喝口热乎的药茶暖暖身子!” 李婶也跟着附和道,脸上堆满了淳朴的笑容。 正在忙活的江小满听到动静,猛地一抬头,看到是周逸尘,眼睛瞬间就亮了。 “逸尘,你回来啦!” 她清脆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雀跃。 “嗯,回来了。”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把自行车停好。 江小满把手里的大木勺往旁边王婶手里一塞,“王婶,您先帮我一下。” 说完,她就小跑着迎了上来,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周逸尘身上的灰尘。 “怎么样?都顺利吗?没遇上什么难缠的人吧?” 她仰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关切地问道。 周逸尘看着她被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和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心里一暖。 “放心吧,都挺顺利的。” 他轻描淡写地说道,没提前进大队那点不愉快的小插曲。 没必要让这些糟心事,扰了她的好心情。 “那就好!” 江小满松了口气,随即又献宝似的指了指身后排队的人群,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看,我和秀兰厉害吧!今天下午咱们大队的社员,除了实在走不开的,基本上都来领药茶了!” “干得不错。” 第188章 三级陷阱 周逸尘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目光转向旁边文静地站着的高秀兰。 “秀兰,你也辛苦了。” 高秀兰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摇了摇头。 “不辛苦,师父,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和谐热闹的景象,又和江小满她们聊了几句,嘱咐她们注意别太累着。 他没有在这里多待。 这里现在是江小满和高秀兰的主场,是她们积累经验的好机会。 他要是待在这儿,社员们的注意力肯定都会集中到他身上,反而不美。 “你们先忙着,我先回家了。” “行,你先回去吧,我们马上就弄完了!” 江小满冲他挥了挥手,又转身投入到火热的分药事业中去了。 周逸尘笑了笑,骑上自行车,朝着自家小院骑去。 他得抓紧这两天难得的清闲时间,把陷阱技能提升到三级。 到了三级,他就能去后山布置一些更精巧的陷阱,到时候,不说天天吃肉,隔三岔五改善一下家里伙食还是没问题的。 回到安静的小院,周逸尘关上院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在外。 他找出之前布置好的陷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练习起来。 布置陷阱。 取消。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每一次的练习都不会白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对于陷阱的理解正在不断加深,手法也越来越熟练,越来越精巧。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 院子里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天边最后一丝余晖也被夜色吞没。 直到院门被推开,江小满和高秀兰说笑着走了进来,周逸尘才从沉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逸尘,天都快黑了,你还在弄啊!” 江小满也知道周逸尘在练习布置陷阱,虽然她不知道这样练习有什么用,但她知道,周逸尘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听到这话,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前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陷阱:LV2(188/200)】 一下午的成果斐然,熟练度暴涨了43点。 距离升级就差临门一脚了。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周逸尘看着面板上的熟练度,心里默念着,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布置、拆除的动作。 “逸尘,吃饭啦!” 厨房里传来江小满清脆的喊声,带着一股子饭菜的香气,飘进了院子里。 周逸尘应了一声,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目光专注地盯着手里的陷阱,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的布置。 他能感觉到,某种桎梏即将被打破,一种全新的领悟就在眼前。 【陷阱:LV3(0/300)】 就在技能升级的一瞬间,一股庞杂而精妙的信息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全新的知识体系,远比二级时复杂得多。 如果说一级是依葫芦画瓢,二级是熟能生巧,那三级,就是真正的登堂入室了。 其中最让他感到惊喜的,是一种名为延时陷阱的布置技巧。 顾名思义,他布置的陷阱可以设置一个延迟启动的机关。 比如,一只兔子或者狍子踩中了陷阱的触发点,但机关并不会立刻发动。 它会延迟几秒钟,等猎物放松警惕,走出几步之后,身后的陷阱才会启动,捕获猎物。 这种设计,简直就是为那些狡猾的猎物量身定做的。 它极大地增强了陷阱的隐蔽性和突然性,让猎物防不胜防。 周逸尘细细品味着脑海中新增的知识,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准备明天找时间上山一趟,试试这三级陷阱的效果。 消化完升级之后的感悟之后,周逸尘将院子里练习用的工具都收拾好,放回了屋檐下,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朝屋里走去。 刚一进屋,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高粱米饭。 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浓浓的家的味道。 江小满和高秀兰已经坐在了炕沿边,正眼巴巴地看着他,就等他这个一家之主上桌了。 “快来快来,就等你了!” 江小满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催促道。 “今天我和秀兰可是大功臣,你得好好犒劳犒劳我们。” 周逸尘笑着脱鞋上了炕,盘腿坐下。 “行,犒劳,必须犒劳。” 他拿起筷子,先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一人夹了一大筷子炒鸡蛋。 “辛苦两位女将了。” “这还差不多。”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满意足地吃了起来。 高秀兰则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低头小口地扒着饭。 一顿饭,就在这样温馨而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 晚饭之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周逸尘就按照规矩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课。 上完课后,高秀兰回自己家,周逸尘和江小满也洗漱一番,上炕休息。 夜色如墨,寒星点点。 屋子里,煤油灯的火苗静静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印在墙上。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 炕上的江小满睡得正香,像只小猫似的蜷缩着身子,呼吸均匀。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她,独自来到院子里,迎着清晨的寒气,打了一遍八段锦。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热气蒸腾,原本因早起而带来的一丝睡意也烟消云散。 江小满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周逸尘已经练完功,正在厨房打水洗漱。 “逸尘,你起这么早啊。” “嗯,睡不着了。” 周逸尘用毛巾擦了把脸,笑着回道。 简单的早饭过后,周逸尘跨上那辆二八大杠,又一次踏上了下乡指导的路。 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剩下的几个大队都转一遍,确认他们的预防工作都走上了正轨。 第一站,红旗大队。 有孙医生这个经验丰富的老赤脚医生坐镇,红旗大队的工作进行得井井有条,根本用不着他操心。 周逸尘跟孙医生聊了几句,确认没什么问题后,便直接告辞,赶往下一个目的地。 第189章 指导结束 前进大队。 等他骑着车子晃晃悠悠地赶到时,昨天还冷冷清清的大队部院子,今天已经热闹了起来。 一口大锅架在院子中央,下面烧着柴火,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刘伟正黑着一张脸,和队里几个社员一起,轮流用大木棍搅动着锅里的药汤。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甚至带着几分不情不愿,但终究是在干活。 大队长赵晓东也在旁边,一会儿添柴,一会儿递水,忙得不亦乐乎。 看到周逸尘,赵晓东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周医生,您来啦!” 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有多亲近呢! 周逸尘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一旁梗着脖子,假装没看见他的刘伟。 刘伟察觉到他的目光,手里的木棍搅得更用力了,仿佛那锅里的不是药汤,而是他的仇人。 他没搭理周逸尘,也没给什么好脸色。 昨天他已经从他大伯刘振邦那里知道了,周逸尘要把他的表现原原本本地汇报给卫生院。 就算他再蠢,也明白这次自己怕是凶多吉少了。 要不是他大伯昨晚把他叫过去,指着鼻子骂了一顿,严厉警告他不准再招惹周逸尘,老老实实把活干完,不然就打断他的腿,他今天绝对不会是这副忍气吞声的样子。 对于刘伟的这点小情绪,周逸尘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只是个孩子,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他扫了一眼熬药的流程,又问了赵晓东几个问题,确认没什么纰漏之后,便不打算再多待。 “行,你们继续忙吧。” 他冲赵晓东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走。 “哎,周医生,这就走啦?喝口水再走啊!” 赵晓东客气地挽留着。 周逸尘摆了摆手,头也没回。 “不了,还得去别的大队看看。” 看着周逸尘远去的背影,赵晓东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位瘟神给送走了。 接下来的一圈,进行得非常顺利。 或许是前进大队的事情传了出去,剩下的几个大队,工作都开展得有模有样,不敢有丝毫怠慢。 等周逸尘把最后一个大队转完,心里也彻底踏实了。 这意味着,他的技术指导任务,到今天就算圆满结束了。 明天开始,他就不用再顶着寒风满公社跑了。 想到这,周逸尘的心情都轻快了不少。 说实话,他真不怎么喜欢这个差事。 对他来说,有这个到处跑的工夫,还不如安安稳稳地待在卫生院的办公室里,喝喝茶,看看医书,刷刷熟练度来得实在。 不过,这毕竟是周院长亲自安排的任务,他也没法拒绝。 毕竟,他还得在周院长手底下吃饭呢。 因为没怎么耽搁时间,等周逸尘骑着车回到向阳大队的地界时,太阳才刚刚升到头顶。 时间还早,估摸着也就十一点多点。 这个点,生产队还没到中午下工的时间。 骑着自行车,周逸尘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顺路拐到了大队部。 院子里,那口大铁锅已经凉透了,旁边只剩下几个空荡荡的木桶。 江小满和高秀兰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锅沿和桌椅,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看到周逸尘,江小满眼睛一亮,手里的活儿都停了。 “逸尘,你回来啦!这么快?” “嗯,都转完了,挺顺利的。”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把车子支好。 “你们这边怎么样了?” “都弄完啦!”江小满拍了拍手,一脸轻松,“早上上工前人最多,这会儿早没人了,我们正收拾东西呢。” 周逸尘跟她们打了声招呼,然后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高建军正低着头,戴着老花镜,在一份文件上写写画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逸尘来啦,快坐。” 他指了指旁边的长条板凳。 “高叔,忙着呢?”周逸尘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瞎忙活。”高建军放下手里的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怎么样,你那边的指导任务都结束了?” “今天上午刚把最后一个大队转完,都走上正轨了。”周逸尘如实汇报道。 “好,好啊!”高建军赞许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欣赏。 “逸尘啊,你这次可是给咱们向阳大队,不,是给咱们整个青山公社都长脸了!” 他感慨道:“年纪轻轻,有本事,有担当,还不骄不躁,踏实肯干,不错,真不错!” 这种来自长辈和领导的肯定,周逸尘听着只是淡淡一笑。 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古井无波,几句夸奖,还不足以让他心潮澎湃。 “都是我应该做的,周院长信任我,我总不能把事办砸了。”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队里的琐事。 没过一会儿,江小满探进个脑袋。 “高叔,我们都收拾完了,先回去了啊!” “去吧去吧,辛苦你们俩了!”高建军笑着挥了挥手。 周逸尘也站起身,向高建军告辞。 “高叔,那我也先回去了。” “行,回去歇着吧。” 走出办公室,冬日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江小满正等在院子里,看到他出来,立刻笑靥如花。 “走,回家!”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江小满轻车熟路地跳了上去,一双胳膊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车子晃晃悠悠地启动,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回到自家小院,周逸尘关上院门,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闲下来后,他脱了鞋,盘腿坐上温暖的土炕,从炕头的柜子里抽出一本厚厚的《内科辨质》,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而江小满,则像一只勤劳的小蜜蜂,放下东西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淘米,洗菜,生火,切菜的声音很快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叮叮当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周逸尘对下厨这种事没什么兴趣,也觉得麻烦。 对他来说,有这工夫,不如多看几页书,多琢磨一个病例。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每一次的和思考都不会白费。 医术,才是他能在这个时代安身立命的根本。 所以只要一有空闲,他就会专研医术,提升技能熟练度。 第190章 上山 时间在安静的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里飘来饭菜的香气,江小满清脆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逸尘,饭好啦!快来吃!” 周逸尘这才从书本中抬起头,意犹未尽地合上了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医术:LV2(1255/2000)】 一顿饭的功夫,他的医术熟练度又涨了好几点。 虽然距离升级还差着一大截,但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让他充满了源源不断的动力。 “来啦!” 周逸尘应了一声,从炕上下来,洗了个手之后才上了炕桌。 江小满已经盛好了饭,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快尝尝我的手艺,今天秀兰送了一块豆腐过来,我炖了个白菜豆腐,放了点猪油渣,香着呢!”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豆腐炖得软烂入味,白菜吸满了汤汁,确实很香。 “好吃。”他毫不吝啬地夸奖道。 江小满得了夸奖,小脸蛋上满是得意。 她一边给周逸尘夹菜,一边随口问道:“怎么样,今天都顺利吧?你那指导工作是不是就算完事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菜。 “嗯,都转完了,没什么问题。明天开始,就跟以前一样,正常去卫生院上班就行了。” “那太好了!”江小满一听,眼睛都亮了,“你总算不用再顶着大冷天到处跑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江小满又扒拉了两口饭,像是想起了什么,兴冲冲地说道:“对了逸尘,明天生产队就歇工了!” 虽然她现在是卫生员,拿的是工分,生产队上不上工跟她关系不大,但她还是打心底里高兴。 “歇工了,晓月她们就有空了,到时候我叫她们过来串门,咱们一起包饺子吃!” 她掰着手指头,已经开始盘算着歇工后的美好生活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一脸兴奋的样子,也不由得被感染,心情跟着轻松了不少。 他知道,江小满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其实心里很看重和小姐妹们的感情。 之前生产队忙,知青们也都累得够呛,下了工就想歇着,根本没工夫串门。 现在一歇工,大家都有了大把的空闲时间。 “行啊,到时候让她们都过来,热闹热闹。”周逸尘笑着应承下来。 说起歇工,周逸尘自然而然地想到了高秀兰。 高秀兰现在专心学医,她家已经让她脱产,没让她上工了。 高建军作为大队长,高秀兰的父亲高建民又是队里的老社员,她家在向阳大队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属于脱产学艺,也没人敢说闲话。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碗筷。 周逸尘则趁着这点工夫,靠在炕上眯了一小会儿。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暖洋洋的,让人犯困。 短暂的午休过后,周逸尘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从炕上下来,开始为下午的行动做准备。 陷阱技能已经升到了三级,是时候去后山检验一下成果了。 他从屋里翻出之前准备好的工具,又找了些结实的麻绳,几根削尖了的木棍,还有一些细小的铁丝。 三级的陷阱,比之前复杂多了,需要的材料也更讲究。 他将这些东西一一检查过后,分门别类地放进背篓里。 江小满洗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他这副架势,好奇地凑了过来。 “逸尘,你这是要上山啊?” “嗯,”周逸尘头也不抬地整理着工具,“去后山转转,试试新学的本事。” 江小满知道他说的是布置陷阱,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那你可得小心点,山里路滑,别走太深了,早点回来。” “放心吧,我有数。”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将背篓背在身后,检查了一下别在腰间的柴刀,感觉没什么遗漏了,这才推开院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冬日的向阳大队,一片萧瑟。 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土地,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 后山离村子不远,穿过村尾那片稀疏的白桦林,再往上走个一两里地,就到了。 周逸尘背着背篓,手里拎着柴刀,脚步不快,但很稳。 山路崎岖,被积雪覆盖后更是湿滑难行,但他下盘扎实,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丝毫不见吃力。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一阵嘈杂的声音顺着山风传了过来。 周逸尘抬眼望去,不远处的山坡上,一大群社员正热火朝天地忙活着。 明天过后,生产队就正式歇工了,到时候大家就能猫在家里,安安稳稳地过个冬。 看到周逸尘背着背篓上来,离得近的几个社员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笑着跟他打招呼。 “呦,周医生,你这是上山采药啊?”一个正在捆柴火的汉子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汗,大声问道。 这汉子周逸尘认识,是五队的二狗他爹,为人很实诚。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是啊,叔,上来转转,看看有没有能用的药材。” “顺便下几个套子,看能不能套只兔子给家里改善改善伙食。”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社员都乐了。 另一个正在用斧子劈柴的村民铁蛋他爹,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周医生,采药你在行,这下套子可是个技术活,不好弄啊。” “是啊,山里的兔子精着呢,咱这些老庄稼把式,忙活一天都不一定能套着一个,你一个城里来的知青,怕是白费功夫。” 他们的话里没有恶意,纯粹是觉得周逸尘一个文化人,干不了这种粗活。 在他们朴素的观念里,城里来的知青,会读书写字,会看病救人,这都是本事。 可要说下地干活,上山打猎,那肯定比不上他们这些土生土长的庄稼汉。 周逸尘也不争辩,只是笑了笑。 “没事,就当上来活动活动筋骨了,套不着也无所谓。” 他这副不争不抢,淡然随和的态度,反而让社员们不好揶揄。 不像有些知青,眼高手低,啥都想掺和一脚,结果啥也干不好,闹出不少笑话。 “那行,那你自个儿小心点,别往深山里走,那边有狼!”二狗他爹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好嘞,谢了叔,我就在这附近转转。” 第191章 野兔 周逸尘冲他们摆了摆手,绕过他们砍柴的区域,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铁蛋他爹摇了摇头,对旁边的人说道:“周医生这人,是真不错,有本事还没架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道,“就是这想套兔子的想法,有点异想天开了。” “嗨,年轻人嘛,总想试试。由他去吧,咱们赶紧干活,弄完好下工!” 众人议论了几句,便又重新投入到火热的劳动中。 而周逸尘,早已将他们的议论抛在脑后。 他两世为人,心性早已磨炼得古井无波,别人的看法,对他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他信奉的,只有自己通过天道酬勤来提升的技能熟练度。 越往山里走,积雪越厚,人迹也越发罕至。 周逸尘仔细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在寻找,寻找那些野兽可能经过的路径。 很快,他就在一处背风的缓坡下,发现了一串梅花状的脚印。 是兔子留下的。 脚印很新,看样子是不久前才从这里经过。 周逸尘将背篓从身后卸下,不过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这里是一片灌木丛的边缘,旁边还有几棵倒伏的枯树,地形复杂,是绝佳的藏身和捕猎之所。 他从背篓里拿出工具,开始动手。 三级的陷阱布置技巧,早已烂熟于心。 他先是用柴刀砍下几根柔韧性极好的树枝,削去枝丫,然后用麻绳巧妙地编织成一个活扣套索。 接着,他在兔子必经之路上,找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土坑,将套索小心翼翼地布置好,再用干草和落叶进行伪装,做得天衣无缝。 这还只是最基础的。 真正的精髓,在于那个延时机关。 他取出一根细小的木棍和一截坚韧的藤蔓,在距离套索几步远的一棵小树下,搭建了一个极其精巧的联动装置。 这个装置的核心,是一个利用杠杆和重力原理设计的卡扣。 当兔子踩中土坑里的触发点时,并不会立刻拉动套索。 而是会先牵动一根埋在雪下的细线,解开那个精巧的卡扣。 卡扣解开后,被藤蔓绷紧的树枝会有一个极其短暂的延迟,才会猛地弹起,收紧另一端的套索。 这短短一两秒的延迟,足以让最警觉的兔子放松警惕,走出致命的一步。 等它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整个布置过程,周逸尘行云流水,动作娴熟得仿佛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猎人。 做完这一切,他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雪沫。 他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有收获。 他没有在此过多停留,背上背篓,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一个陷阱,显然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在布置陷阱的同时,他也没忘了自己的老本行。 他的目光不时扫过路边的草丛和树根,寻找着那些在冬日里依旧顽强生长的药材。 很快,他就在一棵老松树下,发现了一丛枯黄的植物。 虽然叶子已经干枯,但周逸尘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黄芪。 而且看这根茎的粗壮程度,年份绝对不低。 这可是好东西,补气固表,是不可多得的良药。 他小心翼翼地用柴刀刨开冻土,将整株黄芪完整地挖了出来,抖掉泥土后,小心地放进了背篓。 有了这次发现,周逸尘的兴致更高了。 他一边寻找合适的地点布置陷阱,一边搜寻着各种药材,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染红了天边的云彩。 山林里的光线迅速暗淡下来,气温也随之骤降。 周逸尘看了一眼天色,决定收工回家。 他今天收获颇丰,不仅布置了七八个三级陷阱,还采了不少珍贵的药材,背篓里已经装得满满当当。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特意绕到了第一个布置陷阱的地方。 离着老远,他就看到那棵被他当做机关的小树,已经弹了起来,绷直的藤蔓在寒风中微微晃动。 有货! 周逸尘心中一喜,加快了脚步。 走近一看,一只野兔正被套索紧紧地勒住后腿,倒挂在半空中。 那兔子显然已经挣扎了很久,这会儿已经没了力气,只是偶尔抽搐一下,证明自己还活着。 周逸尘走上前,熟练地解开活扣,将还在蹬腿的兔子拎在手里掂了掂。 “嘿,这家伙,少说也得有四五斤重。” 他满意地笑了笑,将兔子捆好后扔进了背篓。 三级陷阱的威力,果然名不虚传。 这延时机关的设计,简直就是为这些狡猾的猎物量身定做的。 检查完第一个陷阱,他没有再去看其他的。 天色已晚,山路难行,还是早点下山为好。 反正陷阱已经布下,跑不了,明天再来收也不迟。 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脚步轻快地往山下走去。 刚走到山脚那片白桦林,就迎面撞上了几个收工回家的社员。 正是之前调侃他的铁蛋他爹那几个人。 他们看到周逸尘,本想再打趣几句,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他背后的背篓上时,一个个都愣住了。 只见那满满的背篓里,除了各种草药,还露出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和两条不停乱蹬的后腿。 “我……我没看错吧?那……那是兔子?” 铁蛋他爹揉了揉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还真是!” 另一个社员也凑了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周医生,你……你真套着了?” 周逸尘停下脚步,从背篓里拎出那只还在挣扎的兔子,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开心的笑容。 “运气好,碰上个傻的。”周逸尘笑着解释。 “我的乖乖!这兔子可真肥!” “这哪是运气好啊,这是真有本事!” “周医生,你这手艺可以啊!” 社员们都很惊讶。 他们之前还觉得周逸尘是异想天开,白费力气,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人家不仅套着了,还套了这么大一只! 面对众人的惊叹,周逸尘只是笑了笑,并没有过多解释。 “叔,我先回去了,家里还等着吃饭呢。” “哎,好,好,快回去吧!” 铁蛋他爹连连点头,看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惊奇。 周逸尘冲他们摆了摆手,转身朝着村子的方向走去。 身后,社员们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真神了!看来这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啊!” “可不是嘛,人家周医生不光会看病,连打猎都这么厉害,真是啥都会!” “以后谁再说周医生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化人,我第一个跟他急!” …… 回到自家小院,天已经快黑了。 院门刚一推开,厨房的门帘就被人猛地掀开。 江小满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高秀兰。 第192章 吃肉 “逸尘,你回来啦!” 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像只欢快的小麻雀。 她快步迎上来,看到周逸尘背篓里的兔子,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哇!你真套着兔子了?” 高秀兰也跟在后面,看到那只还在蹬腿的肥兔子,清秀的脸上满是惊讶,忍不住捂住了嘴。 “师父,你……你真是太厉害了!” 周逸尘笑了笑,将背篓卸下来,把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拎了出来。 “运气好,碰上个傻的。” 他还是那句说辞,但在两个女孩听来,这可不是运气那么简单。 江小满一把抢过兔子,拎着耳朵掂了掂,小脸上满是兴奋。 “嘿!这家伙可真沉!得有四五斤重呢!这下咱们有肉吃了!”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那股子豪爽劲儿又上来了。 高秀兰则好奇地凑到背篓边,看着里面满满当当的草药。 “师父,你还采了这么多药材呀?” “嗯,顺手挖了点,有几株年份还不错。”周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从背篓里拿出那株最大的黄芪,递给高秀兰。 “秀兰,你看看这个。” 高秀兰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借着屋里透出的灯光仔细端详。 她跟着周逸尘学了这么久,基本的药材还是认得的。 “这是……黄芪?”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随即眼睛越睁越大,“天呐,这么粗的根茎,这得有多少年头了?” 周逸尘赞许地点了点头:“眼力不错,这株少说也有二三十年了,是难得的好东西。” 高秀兰捧着黄芪,如获至宝,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崇拜之情又浓了几分。 在她心里,周逸尘简直无所不能,医术高明不说,连上山打猎采药都这么厉害。 江小满可不管什么黄芪不黄芪的,她满心满眼都是那只肥兔子。 “逸尘,这兔子咱们怎么吃?是烤着吃还是炖着吃?”她兴冲冲地问道。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馋猫样,不由得失笑。 “这么肥的兔子,炖着吃太可惜了,肉会柴。” “咱们把它片下来,用大葱和酱爆炒,做个酱爆兔丁,剩下的骨头架子再熬个汤,一点都不浪费。” “酱爆兔丁?”江小满的口水差点流下来,光是听名字就觉得香。 她脑子里已经浮现出那副画面了:兔肉丁裹着浓郁的酱汁,在大葱的陪衬下,于热油中滋滋作响,香气四溢。 “就这么定了!”她一拍大腿,豪爽地做了决定,“我这就去烧水!” 高秀兰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俩兴高采烈地商量着怎么吃兔子,清秀的脸上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神色。 她抿了抿嘴唇,小声说道:“师父,小满姐,我……我今天就不在这儿吃了吧!” 虽然她晚上在周逸尘家里搭伙,但今天他们家吃肉,她要是留下来吃饭,总感觉像是在占便宜。 江小满正要去厨房,听到这话,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佯装生气地瞪着她。 “秀兰,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都这么熟了,还分什么你我?” “就是,”周逸尘也看出了她的窘迫,温和地开口,“你是我徒弟,吃个兔肉算什么?” “再说了,待会儿吃完饭,今天采的这些药材还要你处理呢,这可是今天的实践课,跑不掉的。” 听到这话,高秀兰不再坚持,有些不好意思的答应下来。 在这个年代,肉可是很金贵的。 这会她已经在想,过几天去公社买块肉回来了。 “这才对嘛!”江小满立刻又恢复了笑脸,拉着高秀兰的手就往厨房走,“走走走,咱们先烧水,一会儿看逸尘怎么收拾这兔子!” 周逸尘笑了笑,拎着兔子来到院子角落。 他动作麻利地从屋里拿来一把锋利的剥皮小刀和盆子。 冬夜的寒风吹过,他却丝毫不在意。 只见他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给兔子放了血,接着从后腿处开了一个小口,双手一撕一扯,一张完整的兔皮便被剥了下来。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看得跟出来的江小满和高秀兰目瞪口呆。 “逸尘,你……你这手法也太利索了吧?”江小满惊讶地说道。 周逸尘头也不抬,一边开膛破肚,处理内脏,一边随口答道:“以前在书上看过,多练练就会了。” 他将有用的内脏,如兔肝、兔心留下,其余的都利索地处理掉。 接着,他用柴刀将兔子剁成小块,骨肉分离,兔腿和兔里脊的肉被他细心地片成大小均匀的肉丁,剩下的骨头架子则另外放在一个盆里。 处理完这一切,他用清水将兔肉和骨头冲洗干净,这才拎着两个盆子走进厨房。 “好了,肉给你们,酱爆兔丁和兔骨汤就交给两位大厨了。”周逸尘笑着将盆子递过去。 江小满和高秀兰连忙接过。 “放心吧,保证给你做得香喷喷的!”江小满拍着胸脯保证。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和锅铲翻动的声音。 周逸尘洗干净手,擦干后并没有留在厨房碍手碍脚。 他转身回到屋里,盘腿坐到温暖的土炕上,顺手从炕头拿出一本医书看了起来。 在天道酬勤的帮助下,医书上的知识被他吸收消化,成为他自己的东西。 这种通过努力就能看到切实进步的感觉,让他无比沉醉。 时间在书页的翻动和厨房的香气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厨房的门帘一挑,江小满端着一个大陶盆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端着碗筷的高秀兰。 “开饭啦!” 江小满一声吆喝,将陶盆地放在炕桌上。 一股浓郁的酱香和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周逸尘放下书,深吸一口气,赞道:“真香。” 他从炕上下来,去厨房用水洗了把脸和手,冰凉的水让他精神一振。 回到炕上时,饭菜已经摆好。 一盘酱色油亮、葱香扑鼻的酱爆兔丁,一大盆奶白色的兔骨萝卜汤,还有一盘清炒白菜,主食是金黄的玉米面饼子。 三个人围着炕桌坐下,周逸尘给两个女孩一人夹了一大筷子兔丁。 第193章 上班 “快尝尝,辛苦两位大厨了。” 江小满早就等不及了,夹起一块兔丁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 “唔……好吃!太好吃了!”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逸尘,你这主意太棒了,这兔肉一点都不柴,又嫩又入味!” 高秀兰也小口地吃着,眼睛亮晶晶的,显然也对这味道极为满意。 一顿晚饭,在三人的欢声笑语中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江小满和高秀兰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将下午采回来的药材全都拿了出来,在地上铺开。 “好了,吃饱喝足,开始上课。” 他拿起那株最大的黄芪,递给高秀兰。 “今天的实践课,就是处理这些药材。” 他耐心地讲解道:“像这株黄芪,年份足,药性强,不能简单地用水洗,要用湿润的软布,顺着纹理轻轻擦拭掉表面的泥土,这样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药性。” “还有这个苍术,要趁着新鲜切片,然后用文火烘干,不能暴晒。”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亲手示范,动作细致而标准。 高秀兰听得极其认真,手里拿着小刀,学着周逸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一株白术。 江小满也饶有兴致地凑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递个工具,或者把处理好的药材分类放好。 小院里,温暖的灯光下,三个人影围着一堆药材,气氛和谐而专注。 周逸尘的声音温和而清晰,将每一种药材的处理方法和注意事项娓娓道来。 高秀兰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动作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每一步都学得一丝不苟。 江小满在一旁也听得津津有味,她对药理很感兴趣,对这种亲手将山里的东西变成有用之物的感觉,充满了探究。 她不像高秀兰那样坐得住,一会儿帮着递工具,一会儿又把处理好的药材按照周逸尘的指示,分门别类地摆放在簸箕里晾着,像一只穿花蝴蝶,忙得不亦乐乎。 虽然过程中有些手忙脚乱,偶尔还会出点小差错,但在周逸尘耐心的指导下,那一大堆从山上采回来的药材,还是被两个姑娘有条不紊地处理妥当了。 看着簸箕里那些被清理干净、切成薄片的药材,江小满和高秀兰都很有成就感。 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拍了拍手,结束了今天的实践课。 “剩下的明天再弄,不早了,都早点休息。” 高秀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腿脚,清秀的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师父,小满姐,那我先回去了。” “路上黑,小心点。”周逸尘叮嘱道。 “嗯,知道啦!”高秀兰应了一声,又冲江小满摆了摆手,这才转身出了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里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却做出了豪迈的动作,显得有些反差萌。 “累死我了,收拾药材比收拾兔子还累。” 周逸尘看着她那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快去洗漱吧,早点休息。” “好嘞!” 江小满应得爽快,转身进了屋。 很快,两人都洗漱完毕,吹熄了煤油灯,先后上了温暖的土炕。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江小满翻了个身,小声嘟囔了一句。 “逸尘,明天你还上山吗?那些陷阱……” “明天不去了,我得回卫生院上班了,都好几天没去了。”周逸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哦……” 江小满应了一声,没再多问,很快就没了动静,呼吸变得均匀绵长,显然是睡着了。 周逸尘却没什么睡意。 他闭着眼睛,脑海中却在默默地回顾着今天学到的那些医书上的知识,天道酬勤的天赋悄然运转,将这些知识一点点地加深、巩固,彻底化为己有。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准时醒了。 吃过江小满做的早饭,他将自行车从屋里推了出来。 “我上班去了,你在家把药材翻一翻,别发霉了。” “知道啦,你路上骑慢点!” 江小满站在门口,脖子上的红围巾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冲他用力挥了挥手。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冲她笑了笑,随即车轮转动,朝着公社的方向驶去。 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但对于体质远超常人的周逸尘来说,这点寒冷算不了什么。 半个多小时后,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他将自行车停好锁上,推门走了进去。 “哟,周医生,你回来啦!” 刚一进门,正在前台整理东西的张护士就看到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旁边年轻的刘晓燕也抬起头,眼睛一亮。 “周医生,你可算回来了!下乡指导工作都忙完啦?”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 “嗯,各个大队的预防工作都走上正轨,我就回来了。” “那就好。”张护士点了点头。 周逸尘和她们闲聊了几句,便穿过走廊,来到了里面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秀丽和赵医生已经到了,正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看到周逸尘进来,赵医生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逸尘,你可算回来了!”他叫道。 办公室里没看到孙医生,周逸尘猜他应该是刚下夜班回家了。 孙医生叫孙志强,四十来岁的年纪,为人稳重,是卫生院的老人了。 王秀丽也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 “周医生,乡下的技术指导工作,都顺利吗?” 虽然来卫生院的时间不长,但周逸尘为人沉稳,医术又好,加上上次流感预防方案的大获成功,让他在卫生院的人缘相当不错。 无论是稳重的前辈,还是同龄的同事,都对他颇有好感。 周逸尘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笑着回答道:“都挺顺利的,各个大队的干部和卫生员都很配合,现在大锅药应该都熬上了。” 他又将下乡指导的情况简单地跟大家说了一遍。 第194章 告状 在办公室待了没一会,周院长就找上门来了。 看到周逸尘,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小周,听说你回来了?” 周逸尘连忙站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周院长,我正准备去您办公室汇报情况呢,没想到您先过来了。” “哈哈,都一样。”周院长摆了摆手,显得很是随和,“走,去我办公室说。” 他显然不想在人多的地方谈论公事。 周逸尘点点头,跟在周院长身后,穿过走廊,来到了院长的办公室。 “坐。”周院长指了指椅子,自己则坐到了办公桌后面,顺手给周逸尘倒了杯热水。 “说说吧,下面几个大队的情况怎么样?” 周逸尘捧着温热的搪瓷缸子,组织了一下语言。 他先是把红旗大队和曙光大队等几个地方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下,说他们都很配合,预防工作已经全面展开。 然后,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前进大队。 “其他大队都还好,就是前进大队那边,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周逸尘没有添油加醋,更没有夸大其词,只是把事实经过讲了一遍。 他将前进大队大队长赵晓东那种敷衍了事的态度,以及卫生员刘伟的抵触和不配合,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我去的时候,他们甚至连熬药的锅都还没准备好,社员们对流感预防的重要性也普遍不了解。” “那个叫刘伟的卫生员,对大锅药的预防方案似乎很有意见,工作态度非常消极。” 周逸尘说得很克制,但周院长是什么人?在公社卫生系统干了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得多了。 他一听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砰!” 周院长猛地一拍桌子,脸上的和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混账东西!” 他怒声道:“这是什么时候?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他们居然敢这么敷衍了事!” 周院长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得不轻。 “那个刘伟,他一个卫生员,本职工作就是治病救人,现在上级下达了这么重要的防疫任务,他居然敢阳奉阴违?!” “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纪律?” 周院长越说越气,指着门口的方向骂道:“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卫生员!我马上就撤了他!” 卫生员虽然归属各个大队,但业务上归卫生院指导,每个月的补贴和药品物资,也都是从卫生院这里领。 周院长要处罚一个卫生员,那绝对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二话来。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心胸宽广到能容忍别人怨恨自己的人。 那个刘伟,看自己的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嫉妒和怨恨。 如果只是不服气,周逸尘或许还会觉得这人有点骨气,可以理解。 但上升到怨恨,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对于这种拎不清状况,还敢在关键时刻给自己下绊子的人,有机会敲打,周逸尘绝不会手软。 现在周院长要严惩,正好省了自己的事。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说道:“院长,您消消气。这事儿可大可小,我觉得还是得严肃处理,不然起不到杀鸡儆猴的作用。” “万一其他大队有样学样,那咱们这次的防疫工作,可就彻底白费了。” 周逸尘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周院长一听,脸色更沉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必须严惩!绝不姑息!” “我这就给公社的梁书记打电话,把这个情况反映上去!不光是那个刘伟,前进大队的刘振邦和赵晓东,也别想好过!” 周院长是个行动派,说完就抓起了桌上的手摇电话,准备直接摇到公社去。 周逸尘看着周院长拿起电话的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前进大队的刘振邦是书记,刘伟是他大伯,这一家子在前进大队可以说是一手遮天。 这种家族式的管理,最容易滋生懒政和腐败。 今天他们敢在流感预防上阳奉阴违,明天就敢在其他事情上胡作非为。 周逸尘不介意借着周院长的手,给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狠狠地来上一斧头。 他端起搪瓷缸子,轻轻抿了一口热水,没有再开口。 火已经点起来了,接下来,就看周院长的了。 周院长显然是个急性子,抓起电话摇柄,就嘎啦嘎啦地摇了起来。 很快,电话接通了。 “喂?给我接公社梁书记办公室!”周院长的声音洪亮的开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片刻后,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 “喂,我是梁国栋。” “梁书记,我是卫生院的老周啊!” “老周啊,什么事这么火急火燎的?”电话那头的梁书记显然有些意外。 “梁书记,有点事情和您汇报!” 说着,周院长就把刚刚从周逸尘那里听来的情况,言简意赅,但又重点突出地复述了一遍。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怒火,将前进大队干部和卫生员的敷衍塞责、消极怠工描绘得淋漓尽致。 “……梁书记,现在是防疫的关键时期!全公社上下都在为了社员群众的生命安全努力,可他们前进大队倒好,把上级的指示当耳旁风!把几百口社员的性命当儿戏!” “那个卫生员刘伟,更是无组织无纪律!我决定,立刻撤销他的卫生员资格!” “还有前进大队的刘振邦和赵晓东,他们身为大队的主要领导,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建议,公社必须对他们进行严肃处理!不然,不足以平民愤,更不足以警示其他干部!” 周院长的话像连珠炮一样,整个办公室里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周逸尘甚至能想象到,梁书记此刻的脸色,一定和周院长一样难看。 “老周,你说的这些,都属实吗?”梁书记的声音变得异常严肃。 “千真万确!”周院长斩钉截铁地说道,“小周医生就在我办公室,他是亲历者,可以作证!” 梁书记又沉默了一下,随即说道:“好!我知道了!” “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我马上召开紧急会议,研究处理意见!” “老周,你那边先按你的意思办,那个叫刘伟的卫生员,立刻给我撤了!前进大队的卫生员岗位,你先从卫生院派个得力的人过去顶上,防疫工作一天都不能耽搁!” 第195章 周逸尘的打算 “好!”周院长立刻应下。 “至于刘振邦和赵晓东……”梁书记的声音冷了下来,“等公社的处理决定吧!我们青山公社,绝不允许有这种不把群众生命当回事的糊涂干部!” “明白!” 挂断电话,周院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脸上的怒意还未完全消散。 他看向周逸尘,感慨的道:“小周,这次多亏了你啊。” “如果不是你认真负责,及时把问题反映上来,等前进大队那边流感真的爆发了,后果不堪设想!” 周逸尘放下茶杯,谦虚地笑了笑。 “院长,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在其位,谋其政嘛。” “好一个在其位,谋其政!”周院长赞许地点点头,“你比那个刘伟,强太多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道:“前进大队那边,暂时就由你去顶一下吧。你对情况熟悉,工作也好开展。” 听到这话,周逸尘一愣,他没想到,周院长居然又要派他出去。 不过对于周院长的安排,他并没有拒绝。 指导工作而已,这事他熟,不过这次他就不准备自己去干了,他准备把高秀兰带上。 既然刘伟被撤了卫生员的职位,那前进大队就没有卫生员了。 到底是自己的徒弟,他也准备照顾一下,看能不能把她弄到前进大队去当卫生员。 当然,这事具体怎么操作,还得回去和高建军商量一下。 “行,院长,我服从安排。” 周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对周逸尘这种不推诿的态度十分欣赏。 “你放心,只是暂时的,等公社处理完那帮人,选出新的卫生员,你就回来。” “另外,这次的事情,你是有功的。等处理结果下来,我一定会上报公社,给你请功!” 周逸尘诚恳地道了声谢。 “院长,谢谢您。” 周院长摆了摆手,脸上的怒气已经平复了不少。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 周逸尘点了点头,随即问道:“那,我什么时候去前进大队?” 周院长做事雷厉风行,毫不拖沓。 “现在就去!越快越好!” 他沉声道:“防疫工作,一刻都不能耽误。” “好,我明白了。”周逸尘立刻应下。 周院长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冷意,又补充了一句。 “你去了之后,顺便通知那个刘伟,让他立刻到卫生院接受处罚!” “前进大队的刘振邦和赵晓东,我动不了。” “但他一个小小的卫生员,我老周还是能处理的!” 周逸尘心领神会的点了点头。 “我一定把话带到。” 又和周院长聊了几句工作交接的细节,周逸尘便起身告辞了。 他离开了院长办公室,回到了自己办公的地方。 王秀丽和赵医生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都有些好奇。 周逸尘没多说,只是脱下了身上的白大褂。 王秀丽见状,忍不住开口问道:“周医生,你这是……要出去?” 周逸尘一边收拾着自己的东西,一边简单地解释道:“院长让我去一趟前进大队,那边的工作出了点岔子。” 他把前进大队卫生员刘伟消极怠工,导致防疫工作停滞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当然,他隐去了自己被针对的细节,只说是对方工作态度有问题。 即便如此,王秀丽听完,秀气的眉毛也立刻蹙了起来。 “怎么能这样呢?” 她脸上带着一丝义愤填膺,“现在是什么时候,流感预防是天大的事,他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拿起自己的东西,跟王秀丽打了声招呼,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从卫生院出来,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多少暖意。 周逸尘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没有直接朝着前进大队的方向去,而是调转车头,往向阳大队的方向赶去。 他得先回去一趟,把高秀兰带上。 这是个机会,他想给自己的徒弟争取一下。 寒风呼啸,吹得路边的枯草簌簌作响。 半个多小时后,熟悉的向阳大队大队部,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还没到大队部,他就远远地看到了广场上那两口升腾着热气的大铁锅。 锅边围着几个人影,其中两个正是江小满和高秀兰。 除了她们,还有几个脸熟的婶子,应该是队上负责熬药的。 这会儿刚过上工时间,大家伙儿都显得比较清闲,正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顺便看着锅里的药。 江小满脖子上的红围巾在灰白色的背景里格外显眼,她正和旁边的王婶说着什么,说到好笑处,还夸张地比划了一下,引得众人一阵发笑。 高秀兰则安静地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根烧火棍,时不时地往灶膛里添根柴火,脸上带着恬静的微笑,认真地听着大家聊天。 周逸尘骑着车子一出现,立刻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哎,那不是周医生吗?” “可不是嘛!他今儿早上不是才去卫生院上班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江小满也看见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灿烂了,她扔下手里的活计,小跑着迎了上来。 “逸尘,你怎么回来啦?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了?” 高秀兰也跟着站起身,好奇地望了过来。 周逸尘稳稳地停下车,长腿一跨,从车上下来。 “没落下东西,是卫生院又有新安排了。” 他言简意赅地把前进大队那边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然,他没说得太细,只说是前进大队的卫生员刘伟工作不配合,思想有问题,导致防疫工作停滞,被周院长给撤了。 “现在周院长让我先过去顶一阵子,把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抓起来。” 听到这话,周围的几个婶子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啥?还有这种人?” “就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咋能这么糊弄呢?” 江小满则是气得小脸通红,柳眉倒竖。 “这个叫刘伟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这种人就该撤了他!” 她对周逸尘的能力向来是百分百信任,一听是对方的问题,立刻就同仇敌忾起来。 周逸尘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目光转向了高秀兰。 “我回来,是想先跟高书记商量个事。” 他顿了顿,看着高秀兰,直接说道:“秀兰,前进大队现在缺一个卫生员,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你安排过去。” 第196章 商量 这话一出,不光高秀兰愣住了,连江小满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真的?让秀兰去当卫生员?”江小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比自己得了好处还高兴。 她一把抓住高秀兰的手臂,兴奋地摇晃着:“秀兰,你听见没!逸尘要推荐你去当卫生员!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高秀兰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得有些发懵,她下意识地摆着手,脸上满是慌乱和不自信。 “我……我不行啊……” 她小声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怯懦:“我才学了多久,好多东西都还不懂呢,怎么能去当卫生员?这不是耽误事嘛!”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了。 “谁说你不行?” “医术好不好,那是后来的事。现在最关键的,是先把这个位置占下来。” “这种机会,错过了可就没了。前进大队也是个大队,当上卫生员,每个月都有补贴,还能记工分,多好的事?” 他这话说得很现实,也很直接。 江小满在一旁连连点头,帮腔道:“就是就是!逸尘说得对!先占上再说!医术可以慢慢学嘛,有逸尘教你,你怕什么!” 高秀兰还是有些犹豫,咬着嘴唇,低着头不说话。 周逸尘知道她性子文静,脸皮薄,便不再逼她,转而说道:“这事儿也不是我说了算,我去跟高叔商量一下,看看具体怎么操作。” 他拍了拍高秀兰的肩膀,鼓励道:“你先别想那么多,等我消息。” 说完,他就找了个角落把自行车停好,然后进了大队部办公室。 江小满和高秀兰看着他的背影,心思各异。 江小满是纯粹的兴奋和期待,高秀兰则是紧张、忐忑,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望。 周逸尘推开大队部办公室那扇熟悉的木门,一股混杂着烟草味和墨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高建军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后头,低头研究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来。 看到是周逸尘,他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 “逸尘?你小子怎么回来了?卫生院今天不上班了?” 周逸尘把自行车靠在墙边,拉了把椅子在高建军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说道: “书记,我回来办点事,顺便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 高建军把手里的文件放下,摘下老花镜,好奇地问道:“哦?什么事还让你特意跑一趟?” 周逸尘也没绕弯子,直接把前进大队那边的情况,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个情况,那个刘伟,工作态度有问题,防疫工作搞得一塌糊涂,周院长已经发了话,要立刻撤了他。” “现在前进大队的卫生员位置,就空出来了。” 高建军端着茶缸子的手微微一顿,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是什么人?在向阳大队当了这么多年的书记,人情世故早就摸得门儿清。 周逸尘话音刚落,他心里头就已经转了好几个弯儿。 前进大队卫生员的位置空出来了? 这可是个好消息! 他甚至没等周逸尘说出自己的想法,心里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高秀兰可是他的亲侄女,对于这个侄女的将来,他这个当大伯的,自然上心。 之前,他看着高秀兰跟着周逸尘学医,心里头就盘算过。 他知道周逸尘是个有本事的,迟早是要高升的,不可能一辈子窝在卫生院当医生。 而江小满,作为周逸尘的对象,到时候肯定也是夫唱妇随。 等他们一走,向阳大队卫生员的位子不就空出来了?到时候,让自己侄女顶上,那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没想到啊,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周逸尘这小子,居然给他带来了一个更大的惊喜! 和以后那不确定的机会比起来,眼前这个,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前进大队离他们向阳大队又不远,骑个自行车,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 完全让秀兰先去那边干着,把位置占了再说。 想到这,高建军来了精神。 不过,他毕竟是当书记的,面上依旧沉稳。 他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沉吟着开口:“你的意思是……想让秀兰过去?” “没错。”周逸尘坦然地点了点头。 高建军眉头微微皱起,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可秀兰她……这才跟你学了多久?医术上,能行吗?” “前进大队虽然不如咱们大队,但也是好几百口子人呢。这卫生员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出了岔子,那责任可就大了。”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周逸尘闻言,却是笑了。 “高叔,您担心的这个,不是问题。” “首先,刘伟的医术水平,我心里有数。说句不客气的,也就那样,比半吊子强不了多少。” “秀兰虽然学的时间不长,但她学得认真,基础也扎实。只要她跟着我好好学,最多不出三个月,水平绝对能超过那个刘伟。” “既然他刘伟能当卫生员,秀兰为什么不能?” 周逸尘一脸自信,以他的教学能力,教一个卫生员水平的徒弟,根本用不了多长时间。 高建军听着,心里头也踏实了不少。 周逸尘看着他,又抛出了一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再说了,这头几个月,不还有我吗?” “周院长让我暂时过去顶着,我正好可以带着秀兰。真要遇上什么她处理不了的病人,我帮着处理就是了。” “咱们要的,是先把这个位置占下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这话,算是说到了高建军的心坎里。 是啊,机会难得,先占上再说! 有周逸尘这个医术高明的师傅在旁边保驾护航,还怕出什么乱子? 这事儿,对高秀兰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半点坏处! 高建军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他黝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好小子!” 他一拍大腿,赞许地看着周逸尘:“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这个当大伯的要是再推三阻四,那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行!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197章 接手 周逸尘见高建军答应得这么干脆,心里也很高兴。 他站起身,笑着说道:“高叔,那这事儿就交给您了。” “医术上的事,我来负责。” “至于怎么让秀兰名正言顺地当上前进大队的卫生员,那就得看您的手段了。” 他一个刚来卫生院没多久的新人,哪有那么大能量去安排一个大队的卫生员? 但高建军不一样。 他当了快二十年的大队书记,在青山公社这片地界上,有的是人脉。 果然,高建军听完这话,大手一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自信。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套。”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微黄的牙。 “你把最难的医术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那还叫事儿?” “不就是跟公社那边打个招呼,跟周院长那边通个气嘛。” 高建军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胸有成竹地说道: “放心,今天我就去公社走一趟,顺便找周院长喝两杯。” 看着高建军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周逸尘就知道,这事儿稳了。 对他来说千难万难的事,在高建军这儿,可能就是一顿饭、几句话的功夫。 这就是人脉的力量。 正事谈完,周逸尘也没多留,跟高建军又闲聊了几句队上的情况,便起身告辞。 他推门从办公室出来,冬日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将地上的尘埃照得一清二楚。 广场上,江小满和高秀兰正眼巴巴地望着这边,见他出来,立刻围了上来。 “怎么样怎么样?”江小满抢先问道,一脸的急切。 高秀兰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紧紧攥着衣角的手,和紧张的眼神,已经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周逸尘笑了笑,给了她们一个安心的眼神。 “高叔同意了。” 他看向高秀兰,直接下达了指令。 “秀兰,收拾一下,现在就跟我去前进大队。”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负责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 江小满一听,高兴地差点跳起来,她用力拍了拍高秀兰的后背。 “听见没!让你去呢!放心大胆地去,有逸尘给你撑腰,啥也别怕!” 高秀兰被她拍得一个踉跄,小脸涨得通红,既是激动,又是紧张,最终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周逸尘把自行车推了过来,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我们赶紧过去。” “好。” 高秀兰应了一声,侧身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双手小心翼翼地抓着周逸尘的衣角。 周逸尘跟江小满挥了挥手,随即长腿一蹬,自行车便稳稳地驶出了向阳大队的地界,朝着前进大队的方向骑去。 寒风在耳边呼啸,但高秀兰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十几分钟后,前进大队的大队部就出现在了眼前。 和向阳大队一样,这里也支着一口大锅,锅底下烧着柴火,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只是,锅边冷清了不少,只有两个上了年纪的社员,正在往灶里添着柴火。 周逸尘一眼扫过去,却没看到刘伟的影子。 他停下车,长腿撑地,冲那两个社员问道:“叔,你们队的卫生员刘伟呢?” 其中一个社员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回道: “刘医生啊?今儿个没见着人。” 另一个社员也跟着搭腔:“是啊,早上就没来,不知道干啥去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摇了摇头。 看来撤了他,还真是撤对了。 就这个工作态度,流感真要爆发了,他能负得起这个责吗? 周逸尘不再多问,停好自行车,带着还有些拘谨的高秀兰,径直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 只见大队长赵晓东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皱着眉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旱烟,脚底下已经扔了一地的烟屁股。 至于前进大队的书记刘振邦,根本就不见人影。 看到周逸尘带着一个陌生的姑娘进来,赵晓东先是一愣,随即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旱烟杆在桌腿上磕了磕,掐灭了烟锅,脸上挤出热情的笑容。 “哎哟,周医生,您怎么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连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副热情劲儿,和他之前阴沉着脸抽闷烟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逸尘也不管他,只是地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开口问道:“赵队长,你们队的卫生员刘伟呢?怎么不见人?” 一提到刘伟,赵晓东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他长叹一口气,满脸苦涩地抱怨道:“周医生,您可别提了。” “那小子,我哪儿管得住他啊!” “他大伯是咱们队的书记,平时就眼高于顶,根本不把我这个大队长放在眼里。” “这防疫的事,我催了他好几遍了,人家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一转头就不知道跑哪儿野去了。” 赵晓东这番话,又是诉苦,又是甩锅,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周逸尘懒得跟他掰扯这些烂事。 反正公社那边迟早要下来处理,到时候刘振邦和赵晓东一个都跑不了。 他现在要做的,是先把眼下的工作接手过来。 “行了,你现在就派人,去把刘伟给我找过来。” 听到周逸尘又要找刘伟,赵晓东的心猛地一跳。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周逸尘的手段的。 别看这年轻人长得白净,说话也温和,可那股子说一不二的霸道劲儿,连他这个当大队长的都有些发怵。 上次就是因为防疫工作不力,周逸尘当着他的面就要取消刘伟的卫生员资格。 这次又点名要找人,恐怕刘伟那小子,又要倒大霉了。 赵晓东不敢怠慢,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哎,好,好!我这就让人去找!” 他转身冲着门外大喊了一声,叫来一个社员,让他赶紧去刘伟家把人叫过来。 等那社员跑远了,周逸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赵队长,我今天过来,是传达卫生院的决定的。”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晓东。 “从今天起,刘伟不再是前进大队的卫生员了,他的资格,已经被卫生院正式取消。” 赵晓东闻言,瞳孔猛地一缩,震惊的张大了嘴巴,半天都合不拢。 取消资格了? 这么快? 他还没从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周逸尘便指了指身边一直安静站着的高秀兰。 “接下来的防疫工作,将由我,和我的徒弟高秀兰,全面接手负责。” 赵晓东的目光这才落到高秀兰身上,他看看高秀兰,又看看周逸尘,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他能说什么? 他又没有资格反对。 人家是卫生院直接派下来的,代表的是周院长,是公社! 这一刻,赵晓东对周逸尘的能力,有了更深的认识。 第198章 占位 赵晓东心头巨震,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语气平淡的年轻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年轻人,不仅医术高,手腕更是硬得吓人!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刘伟为什么会被撸掉。 这事儿,绝对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脱不了干系! 要不是他去卫生院告了状,凭刘伟他大伯刘振邦在公社的关系,卫生院怎么可能说撤就撤,连个招呼都不打? 赵晓东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以后见了这位周医生,可得把尾巴夹紧了。 正当他心思百转之际,办公室的门帘被人一把掀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 来人正是刘伟。 他跑得满头大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赵……赵队长,你找我啥事啊?我……我这不是正在组织社员学习防疫知识嘛!” 刘伟喘着粗气,一进门就先给自己找好了借口。 昨天他特意去公社打听了一圈,都说周逸尘这几天要负责好几个大队的指导工作,以后就不来了。 所以他今天才敢故态萌发,直接撂了挑子,在家里睡懒觉。 哪想到,周逸尘这小子,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要是早知道周逸尘今天会来,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消极怠工啊! 然而,当他看到周逸尘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他提前想好的借口都有些说不出口了。 “周……周医生?您……您怎么来了?”刘伟结结巴巴的问道。 周逸尘没理会他的惊慌,只是淡淡地开口,说道:“刘卫生员,周院长让我通知你,让你现在就去一趟卫生院。” 刘伟的心猛地一突,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去卫生院?”他下意识地问道,“周院长找我……干什么?” “你觉得呢?”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让刘伟更慌了。 他再也顾不上伪装,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周医生,是不是……是不是卫生院要撤了我的卫生员身份?”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依旧平淡。 “你去卫生院不就知道了?”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刘伟所有的侥幸。 通知完刘伟,周逸尘不再,而是转头看向赵晓东,“赵队长,我们出去一下。” “从现在开始,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将由我和我的徒弟高秀兰全面接手,你通知一下外面熬药的社员,让他们全力配合。” 对于前进大队的这点事,周逸尘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准备把具体的工作,全部交给高秀兰来负责。 这事儿本来就不难,无非就是监督熬药、组织分发,连曙光大队那种没有卫生员的队伍都能自己干好。 更何况,高秀兰已经在向阳大队和江小满干过两天,早就有经验了。 对高秀兰来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哎,好,好!” 赵晓东哪敢有半点迟疑,连忙点头哈腰地应着,急忙在前面带路。 周逸尘带着高秀兰,跟着赵晓东走出了办公室。 原地只留下刘伟一个人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脸色惨白如纸,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来到外面熬大锅茶的地方,那两个负责烧火的社员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赵晓东清了清嗓子,拿出大队长的架势,冲那两人喊道: “都听好了啊!” “从现在开始,咱们队的防疫工作,由卫生院的周医生,还有这位高医生全权负责!” 他指了指周逸尘,又指了指旁边文静秀气的高秀兰。 “以后周医生和高医生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好好配合工作,听见没有!” 那两个烧火的社员被赵晓东这么一吼,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烧火棍都差点掉进灶膛里。 他们连忙站直了身子,像两个听训的小学生,对着周逸尘和高秀兰连连点头哈腰。 “哎,哎!听见了,听见了!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周医生,高医生,有啥事您尽管吩咐!” 这两人虽然不认识高秀兰,但周逸尘的名头,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这可是公社的医生,人家亲自来他们大队坐镇,他们哪敢有半点怠慢。 周逸尘对这种场面早就习以为常,他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身旁一直有些拘谨的高秀兰。 他语气温和的说道:“秀兰,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熬药的流程你在咱们队已经很熟了,药材的配比、火候的掌握、分发给社员时的注意事项,这些你都清楚。” “你就把这里当成咱们向阳大队,大胆地去做。” 高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嗯!师父,我知道了!” “我一定好好干!” 说完,她不再犹豫,直接走到了大锅前。 她先是拿起勺子,舀起一点药汤,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看颜色。 随即,她对那两个烧火的社员说道:“叔,火候有点大了,往后撤点柴,用文火慢慢熬,药性才能出来。” 那两个社员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小姑娘,一开口就这么专业。 他们对视一眼,不敢怠慢,连忙按照高秀兰的吩咐,把灶膛里的柴火往外抽了些。 高秀兰又检查了一下旁边的药材,发现有些苍术的根茎还带着泥土,便皱起了眉头。 她对赵晓东说:“赵队长,麻烦你再找两个手脚麻利的妇女过来,把这些药材重新清理一遍,特别是这些苍术,泥一定要洗干净。” 她一条条地安排着,思路清晰,有条不紊,完全没有了刚才的紧张和怯懦。 那股子认真负责的劲头,让旁边的赵晓东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里暗暗咂舌,怪不得周医生敢把她一个黄毛丫头推上来,这还真不是一般人。 周逸尘站在一旁,看着高秀兰迅速进入角色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孺子可教。 高秀兰的性格虽然文静,但骨子里却有一股韧劲和认真,这正是当一个好医生所需要的品质。 他没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知道,从今天起,高秀兰将在这里,开启她作为一名赤脚医生的生涯。 第199章 满载而归 事实上,周逸尘之所以对高秀兰这么好,一来是因为高秀兰是他的徒弟,二来也是为了还人情。 自从下乡之后,高建军和王振山对他都很照顾,现在有机会,他自然要回报一番。 没机会就算了,既然有机会了,他肯定不会放过。 当然,高秀兰能不能成为前进大队的卫生员,还得看高建军的操作。 不过看高建军那胸有成竹的样子,估计这事是十拿九稳了。 眼看着高秀兰已经彻底进入了状态,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周逸尘也就没再过多关注。 他转身走进了大队部的办公室,发现刘伟已经不见了踪影,屋里只剩下赵晓东一个人,正局促不安地搓着手。 周逸尘走过去,跟他打了个招呼。 “赵队长,接下来的防疫工作,就暂时由秀兰负责,我下午再过来一趟。” 对此,赵晓东自然没什么意见,连连点头称是。 “没问题,没问题!周医生您放心,我一定让大家伙儿都配合好高医生的工作!” 事实上,他这个前进大队的大队长,早就被书记刘振邦给架空了。 在前进大队,他说话的分量,还真不一定有刘振邦那个侄子刘伟大。 平时干的都是些出力不讨好的苦力活,要不然也不会连一个刘伟都管不住了。 周逸尘心里跟明镜似的,也懒得点破。 他跟赵晓东打完招呼,又来到外面,跟高秀兰也交代了几句。 “有事就让赵队长去办,办不了就等我下午过来。” “师父,您放心吧,这里我能应付。”高秀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周逸尘嗯了一声。 这会儿其实并不算忙,熬药看着火就行。 真正忙的时候,是生产队下工那会儿,社员们乌泱泱地过来领药,那才叫一个热闹。 和高秀兰道别之后,周逸尘便骑上自行车,朝着向阳大队的方向赶去。 他准备趁着这难得的空闲,去山上看看昨天布置的那些陷阱,看有没有什么收获。 寒风顺着乡间土路,一路将周逸尘送回了向阳大队。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时间还早,日头才刚刚爬到头顶。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院墙边,仔细地用油布盖好,这才转身进了屋。 他从墙角拎起一个背篓,又把那把磨得锃亮的柴刀别在腰间,径直朝着后山走去。 冬日的山路有些湿滑,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 一路上,不时能看到三三两两的社员,正挑着或背着捆扎得结结实实的柴火,从山上下来。 今天是队里最后一天上工了,明天开始,大家伙儿就能歇冬,猫在家里过个安生年。 一想到马上就能歇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哟,周医生,这大中午的,又上山啊?”一个扛着一捆干柴的汉子,老远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是啊,叔,趁着天好,上山转转。” 另一个昨天在山脚下见过他满载而归的社员,凑过来挤眉弄眼地问道:“周医生,咋地,昨天那只兔子吃着不过瘾,今儿个又去套兔子去啦?” 这话一出,周围的几个社员都跟着善意地笑了起来。 “哈哈,周医生这手艺,可比咱们这些老猎户都强!” 周逸尘也不隐瞒,坦然地笑了笑。 “昨天顺手下了几个套子,这会儿正好得空,就上去瞅瞅,看有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撞上来。” “那敢情好!” “祝周医生今天也能有好收获,晚上又能加餐了!” 社员们七嘴八舌地祝福着,话语里满是朴实的亲近。 周逸尘笑着一一回应,和他们错身而过,继续往山林深处走去。 他脚下不停,很快就来到了昨天布置陷阱的那片树林。 这里的地势相对平缓,灌木丛生,是野兔最喜欢出没的地方。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山林间清冷的空气,开始沿着昨天留下的记号,挨个检查起来。 昨天他一共下了八个活套陷阱,走的时候顺手看了一下,结果就抓到一只野兔。 现在他要去看看剩下的七个,看有没有收获。 他走到的第一个陷阱前,发现原本伪装好的活套,此刻已经被挣得乱七八糟,地面上还有几根灰色的兔毛,明显是有猎物挣脱了。 周逸尘蹲下身子,仔细检查了一下。 绳结没问题,是他打的活扣,触发机关也灵敏。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只兔子个头太小,力气也小,没能让绳套彻底收紧,让它给侥幸逃脱了。 “算你命大。” 周逸尘嘀咕了一句,倒也不觉得可惜。 他熟练地将陷阱重新布置好,用周围的枯草和落叶仔细伪装了一番,这才走向下一个地点。 第二个,空的。 第三个,还是空的。 一连检查了三个陷阱,都是毫无收获,周逸尘也不气馁。 打猎这种事,本就看运气。 他心态平和,继续朝着第四个陷阱走去。 这个陷阱他设在一处陡坡下的灌木丛边上,位置相当隐蔽。 还没等走近,周逸尘的眼睛就是一亮。 只见那灌木丛正不正常地晃动着,还伴随着悉悉索索的声响。 有货! 他心中一喜,放轻了脚步,悄悄地摸了过去。 拨开半人高的枯黄灌木,一只肥硕的野鸡赫然出现在眼前。 它的腿被绳套牢牢地拴着,正拼命地扑腾着翅膀,想要挣脱束缚。 那五彩斑斓的羽毛在冬日稀疏的阳光下,泛着漂亮的光泽。 “嘿,是个大家伙!” 周逸尘脸上露出笑容。 这野鸡少说也得有三四斤重,炖一锅鸡汤,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野鸡扑腾的翅膀,另一只手熟练地解开绳套。 那野鸡在他手里还在不甘心地挣扎,被他两三下就制服得妥妥帖帖。 周逸尘麻利地用绳子捆好鸡脚,顺手就扔进了身后的背篓里。 开门红! 这一下,他心情大好,检查剩下陷阱的劲头也更足了。 第五个陷阱,又给了他一个惊喜。 一只通体灰色的兔子,正安静地挂在套索上,一动不动。 看样子是早就被套住了,折腾累了,这会儿正认命呢。 这只兔子比昨天那只还要肥上一圈,拎在手里沉甸甸的,毛皮光滑,油光水滑的,一看就是营养极好。 “不错不错,今天收获颇丰啊。” 周逸尘满意地点点头,将这只肥兔子也扔进了背篓。 一个野鸡,一个兔子,今天的肉食算是彻底解决了。 剩下的两个陷阱,一个空的,另一个则套住了一只灰不溜秋的野兔,个头不大,也就两斤左右的样子。 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周逸尘也一并收了。 八个陷阱,收获一只野鸡,两只兔子,这成功率要是让村里的老猎户知道了,非得惊掉下巴不可。 周逸尘自己却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的陷阱技能已经达到三级,要是连几只兔子野鸡都套不住,那才叫奇怪了。 他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心满意足地下山。 第200章 闷声发大财 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 周逸尘背着满满的收获,心满意足地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他特意避开了社员们常走的那条大路,转而从一片稀疏的林子里穿行。 倒不是怕被人看见,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地位,顶多羡慕几句,不会有别的想法。 但周逸尘不喜欢太张扬。 闷声发大财,才是他一贯的行事准则。 再说了,山里的东西,严格说起来都算是生产队的集体财产,虽然平时没人深究这个,但少点麻烦总是好的。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已经快到中午吃饭时间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江小满还没回来。 周逸尘把背篓里的野鸡和兔子都倒了出来,一只野鸡,两只兔子,个个都挺肥。 他满意地笑了笑,拎着战利品走到屋檐下。 现在这个天气,就是个天然的大冰箱,吃不完的肉挂在外面,冻得邦邦硬,能放好久。 他找来绳子,先把那只最大的肥兔子和野鸡绑好,挂在屋檐下的挂钩上。 剩下那只小点的兔子,就当是今天的晚餐了。 他从厨房拎了桶热水出来,找了个木盆,开始熟练地给兔子剥皮、开膛破肚。 动作麻利,一气呵成,没一会儿,一只处理得干干净净的兔子就摆在了案板上。 就在他准备把兔肉剁成小块时,江小满回来了。 可当她一抬头,看到屋檐下挂着的野鸡和野兔时,眼睛都瞪圆了。 “天呐!” 江小满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围着那只野鸡和兔子转了两圈,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这都是你抓的?” 她又看到了周逸尘脚边木盆里处理好的兔肉,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怎么这么多啊!” 周逸尘直起身,擦了擦手,脸上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他故意挺了挺胸膛,调侃道:“那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江小满被他那副臭屁的样子给逗乐了,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她走上前,伸出手指戳了戳周逸尘的胳膊,笑骂道:“瞧把你给能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周逸尘顺势抓住她的小手,握在掌心里暖着。 “那是,不给你抓点好吃的补补,怎么行?” 江小满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不饶人:“哼,算你有良心。” 说笑归说笑,她看到周逸尘脚边的木盆,立刻就卷起了袖子。 “行了行了,别在这儿显摆了,快给我吧,我来收拾。” 她麻利地端起木盆,就要往厨房走。 “我来做饭,你歇着。” 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把她手里的木盆接了过来。 “不用,你忙了半天,去屋里歇着暖和暖和,这点活我来干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处理好的兔肉拎进了厨房。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熟练地挥刀剁肉,心里暖洋洋的。 她也不再争抢,就这么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盈盈地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对了,秀兰那边怎么样了?她一个人在那边还习惯吗?”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应道:“挺好的,我走的时候她已经把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了,那股子认真劲儿,连前进大队的大队长都看愣了。” “那就好。”江小满松了口气。 “她呀,胆子是小了点,但做事认真,是个好苗子。”周逸尘笑了笑,把剁好的兔肉块放进一个干净的搪瓷盆里。 “我还真怕她性子软,压不住前进大队那些人呢。”江小满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 “放心吧,有我给她撑腰呢。”周逸尘说得云淡风轻,脸上却是一片自信。 听到这话,江小满也没再多说,因为她相信周逸尘的能力。 看周逸尘已经把野兔处理好了,她就走到灶台前,挽起袖子,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淘米,烧火,切菜,动作麻利又透着一股子烟火气。 周逸尘则在院子里,不紧不慢地处理剩下的野鸡和那只大兔子。 剥皮,去内脏,清洗,每一个步骤都井井有条。 冬日的天气冷得厉害,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很快又消散。 等他把处理干净的野鸡和兔子用绳子穿好,挂在厨房窗户外面的钉子上冻着时,江小满已经把饭菜的香味烧了出来。 一股浓郁的葱爆兔肉的香气,混合着白菜的清甜,直往鼻子里钻。 “好香啊。”周逸尘深吸一口气,走进厨房。 江小满正拿着锅铲,在铁锅里翻炒着最后一道菜,一盘清炒白菜。 她回头看了周逸尘一眼,脸蛋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快好了,洗手去,准备吃饭。” “好嘞!” 周逸尘应了一声,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冰凉的井水,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 等他擦干手,江小满已经把两菜一汤端上了炕桌。 一盘酱色油亮的葱爆兔丁,一盘清爽可口的炒白菜,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兔骨架萝卜汤。 主食是金黄的玉米面饼子,还冒着热乎气儿。 “来,搭把手。”江小满冲他喊道。 周逸尘笑着走过去,和她一起把饭菜在炕桌上摆好。 两人盘腿在热乎乎的土炕上坐下,面对着这顿丰盛的午餐,都感到一种踏实的幸福。 江小满夹了一块最大的兔肉放进周逸尘碗里,催促道:“快尝尝,看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周逸尘夹起兔肉放进嘴里,肉质紧实,酱香浓郁,火候恰到好处。 他满足地眯起眼睛,毫不吝啬地夸奖道:“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吃!” 江小满被他夸得眉眼弯弯,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嘴上却嗔怪道:“就你嘴贫。” 她自己也夹了一块,细细地品尝着,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窗外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 两个人,一张炕桌,一顿热气腾腾的午饭,岁月静好。 午饭过后,屋里暖烘烘的,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有些犯困,便一同睡了个午觉。 这阵子又是下乡指导,又是处理前进大队的事,周逸尘也确实有些乏了,难得有这么个清闲的下午,他准备好好歇一歇。 第201章 一朝回到解放前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炕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江小满已经去大队部那边,张罗着熬大锅茶去了。 周逸尘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整个人神清气爽。 他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时间还早。 他干脆从炕头翻出一本医书,盘腿坐在炕上,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山村的午后格外宁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和院子里寒风卷过屋檐的轻响。 周逸尘沉浸在医学的海洋里,一行行铅字在他眼中化作鲜活的知识,与他脑海中原有的理论相互印证、融合。 他看得入神,时不时地,就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流在脑海中划过。 那是天道酬勤天赋在发挥作用,每一次的感悟和理解,都在切实地转化为他的能力。 感受到脑海中天赋面板上不断跳动的熟练度数字,周逸尘看得更起劲了。 这种努力就有回报的感觉,实在太让人上瘾了。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专注的学习中悄然流逝。 等他从书本中回过神来时,屋里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暗,肚子也传来了轻微的饥饿感。 他放下书,习惯性地在心里默念一声,调出了自己的天赋面板。 【医术LV2(1318/2000)】 一下午的功夫,医术技能的熟练度足足增加了31点。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过不久,他的医术就能顺利突破到三级。 周逸尘满意地笑了笑,距离自己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他把医书放好,又起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这才穿上外套,准备出门。 他得去前进大队看看,给高秀兰撑撑场面,免得那丫头第一天上任,被人给欺负了。 虽然有赵晓东在,但那家伙是个软柿子,不一定靠得住。 他走出小院,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迎着凛冽的寒风,朝着前进大队的方向骑去。 等他赶到前进大队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生产队下工的钟声刚好敲响。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从往村里走,脸上都带着收工后的轻松。 大队部外面,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两口硕大的铁锅架在临时的土灶上,下面烧着熊熊的柴火,锅里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不少社员根本不先进家门,而是直接端着自家的粗瓷大碗,径直围了过来,排起了长队。 “高医生,给我来一碗!” “多给点,这天儿冷,喝了身上暖和!” 高秀兰正站在大锅前,手里拿着一个大木勺,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她身边还站着两个前进大队的社员,是赵晓东派给她的帮手,一个负责烧火,一个负责维持秩序。 “大家别急,排好队,人人都有!” 高秀兰的声音清脆响亮,虽然脸上还带着一丝紧张。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旧棉袄,袖子高高挽起,露出白皙的手腕,正利索地从翻滚的药汤里舀起一勺,稳稳地倒进一个社员递过来的碗里。 “婶子,拿好了,有点烫。” 她细心地叮嘱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那个被称作婶子的妇女接过热气腾腾的药茶,感激地笑了笑:“欸,好嘞!高医生真是能干!” 虽然高秀兰今天才来,但大家已经知道高秀兰是谁了。 在这个缺乏娱乐活动的年代,一丁点小事都能传扬开来。 更何况高秀兰还是高书记的亲侄女,这关系可不简单。 虽然高建军是向阳大队的书记,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威望。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下,没有立刻上前,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看到高秀兰在人群中虽然略显稚嫩,但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子沉稳和干练,完全没有他担心的那种怯场和慌乱。 她就像一块璞玉,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看来,自己的这个徒弟,还真没选错。 周逸尘看着高秀兰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放了下来。 他这个徒弟,比他想象中要成长得更快。 看来,把她推到这个位置上,还真是做对了。 就在周逸尘暗自点头的时候,一个身影带着满脸的笑意,快步从大队部里走了出来,径直朝着他这边过来。 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赵晓东。 “周医生,您来啦!” 赵晓东人还没到,那股子热乎劲儿就先传了过来。 他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那模样,就像是看到亲爹一样。 周逸尘从自行车上下来,向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过来看看情况。” “哎哟,您真是太负责了!”赵晓东立刻顺杆往上爬,语气里满是敬佩,“有您在这儿盯着,我们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那肯定是万无一失!” 周逸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不远处忙碌的高秀兰。 赵晓东见状,赶紧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 “周医生,跟您说个事儿。” 他那副神秘兮兮的样子,让周逸尘挑了挑眉。 “哦?什么事?” “是关于刘伟的。”赵晓东的脸上闪过一丝幸灾乐祸,“我刚听说了,那小子被卫生院给撸了!” “不光是卫生院那边承认的卫生员资格没了,就连咱们前进大队的卫生员,他也当不成了!” 赵晓东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被撸掉的是他多年的仇人。 “这下子,他可算是彻底凉了。” 周逸尘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这个结果,他早就料到了。 甚至可以说,这个结果里,还有他亲手推的一把。 如果当初刘伟不是那么嚣张,不是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理直气壮、死不配合的架势,他或许还懒得跟周院长提那么一嘴。 说到底,都是他自己作的。 “这是他咎由自取。”周逸尘语气平淡地说道。 赵晓东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这种没有集体荣誉感,不把社员们的健康当回事的人,就该有这个下场!”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逸尘的神色。 看到周逸尘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怎么感兴趣,连忙转移了话题。 “周医生您放心,高医生这边,我指定给她安排得妥妥当当的!要人给人,要东西给东西,绝不拖后腿!” 他拍着胸脯,保证得掷地有声。 周逸尘点了点头,开口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一定,一定!” 赵晓东点头如捣蒜。 他现在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周医生,看着和和气气的,手段可一点都不软。 连公社的梁书记和卫生院的周院长都对他另眼相看,自己要是再敢耍什么小心思,那刘伟就是前车之鉴。 第202章 家具完工 看高秀兰那边不忙了,周逸尘就走了过去。 社员们下工后都急着回家吃饭,领药茶的队伍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排得老长的队伍,这会儿已经变得稀稀拉拉。 高秀兰站在大锅前,总算能喘口气。 冬日里寒风刺骨,可守着这热气腾腾的大锅,再加上不停地给人舀药,她后背的棉袄都有些湿了。 周逸尘走到她跟前,递过去一个赞许的眼神。 “干得不错。” 高秀兰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紧绷的小脸顿时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腼腆的笑容。 “师父,您来啦。” “嗯,来看看你。”周逸尘扫了一眼锅里剩下的药茶,“人差不多了,准备收工吧。” 他转头对那两个帮忙的社员说道:“剩下的活就交给你们了,把火看好,等药茶凉了就分给还没领的社员送过去。” “好嘞,周医生您放心!”那两个社员答应得十分爽快。 说到底,周逸尘才是卫生院正式指派过来接替刘伟的人。 高秀兰,不过是他临时拉来帮忙的壮丁。 当然,这只是暂时的。 周逸尘把剩下的事情交代清楚,便带着高秀兰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跟赵晓东打了个招呼。 “赵队长,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赵晓东连忙摆手,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周医生您客气了,明天晚点来也没事!这边我盯着,这两个小伙子我都交代好了,熬药的流程他们熟得很!” 周逸尘闻言,不由得多看了赵晓东一眼。 这家伙,能稳坐前进大队大队长的位置,确实有两把刷子。 至少这眼力劲儿,这办事的利索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难怪刘振邦那个老狐狸,会一直留着他。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带你回去。” “欸!” 高秀兰应了一声,侧身稳稳地坐了上去。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划破了村庄傍晚的宁静。 凛冽的寒风从耳边刮过,吹得人脸颊生疼。 周逸尘骑得很稳,宽厚的后背替高秀兰挡住了大部分的寒风。 “怎么样?第一天感觉如何,还适应吗?”周逸尘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但还是清晰地传到了高秀兰的耳朵里。 高秀兰抓着车座的手紧了紧,身子微微前倾,大声回应道:“挺好的,师父!就是刚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忙起来就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和雀跃,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胆怯。 “前进大队的社员们都挺好的,很客气。” “那就好。”周逸尘放下了心。 他最担心的就是高秀兰性子软,被人欺负。 现在看来,只要给她一个平台,她自己就能站得稳。 “你别怕,大胆地干。”周逸尘鼓励道,“高书记那边已经在帮你走关系了,估计用不了几天,你就能正式成为前进大队的卫生员。” “真的吗?”高秀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喜。 “当然是真的。”周逸尘笑了笑,“所以,这几天你要好好表现,别给你大伯丢脸,也别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嗯!我一定好好干!”高秀兰用力点头。 前进大队距离向阳大队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周逸尘蹬着自行车,速度很快。 等他们回到向阳大队的晒谷场时,时间也才过去一刻钟左右。 晒谷场上那两口熬药茶的大铁锅旁,这会儿也已经冷清下来,只剩下江小满和两个相熟的婶子在收拾着残局。 锅里的药茶早就见了底,只剩下些许药渣,空气中还弥漫着那股淡淡的、带着一丝苦涩的草药香。 “王婶,李婶,辛苦你们了。”周逸尘把车停稳,笑着跟两位婶子打了声招呼。 “不辛苦不辛苦,这不都是为了大伙儿嘛。”王婶是个热心肠,一边擦着锅沿一边爽朗地笑道。 江小满一抬头,看见周逸尘和高秀兰回来了,眼睛一亮,立马丢下手里的抹布,快步迎了上来。 “秀兰,怎么样?第一天去那边,还顺利吗?没人欺负你吧?”江小满连珠炮似的问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高秀兰被她这股热情劲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挺好的,小满姐,师父都安排好了,前进大队的赵队长也很帮忙,社员们也都挺客气的。” “那就好,那就好!”江小满这才放心下来。 “我就怕你性子软,镇不住场子。” “哪能啊,我们秀兰现在可是能独当一面的高医生了。”周逸尘在一旁笑着打趣道。 高秀兰被他说得更不好意思了,小声嘟囔了一句:“师父,您别取笑我了。” 两个姑娘凑到一起,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分享着今天各自的见闻。 当然,她们也没光顾着聊天,嘴上说着话,手上的活也没停下,很快就帮着王婶她们把锅碗瓢盆都收拾干净了。 周逸尘没去凑那个热闹,他背着手,溜达到了大队部的办公室门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没有点灯。 他探头看了一眼,高建军果然不在。 他估计,高书记这会儿八成是去公社了,为高秀兰的卫生员名额奔走去了。 有高建军出马,这事儿基本上是板上钉钉了。 等晒谷场这边彻底收拾利索,天也快黑了下来了。 周逸尘推上自行车,江小满和高秀兰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边,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小院的方向走。 刚走了一段路,迎面就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王木匠的儿子,王小军。 看到周逸尘他们,眼睛一亮,连忙加快了脚步。 “逸尘!可算找着你了!”王小军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周逸尘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小军哥,这么晚了,你去哪啊?” “我是来找你的!逸尘,你托我爹打的那些家具,全都弄好了!” 这话一出,不光是周逸尘,连旁边的江小满眼睛都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写满了惊喜。 “全都做好了?”周逸尘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喜悦。 他盼这套家具可盼了有些日子了。 “那可不!”王小军拍着胸脯,一脸的骄傲,“我爹的手艺你还信不过?不光做好了,那漆水都晾干透了,一点味儿都没有!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看你啥时候有空,我们给你送过去。” 周逸尘闻言,哈哈一笑,伸手一挥。 “那还等什么!” 他转手就把自行车的车把塞到了江小满手里。 “走,现在就去!” 然后,他扭头对江小满和高秀兰说道:“你们俩先回去,把屋里收拾收拾,腾个地方出来。我跟小军哥去他家,直接把家具拉回来!” 第203章 庆祝 王木匠家住在三队,离周逸尘的小院隔着小半个村子。 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将一个宽敞的棚子照得亮如白昼。 还没走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桐油和木头的清香。 “爹!我把逸尘叫来了!” 王小军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厚棉袄,肩膀上落满木屑的身影就从棚子里走了出来。 正是王木匠,王福贵。 他看到周逸尘,那张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方正脸庞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逸尘来了啊。” “王叔。”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目光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向了院子里棚子里面。 棚子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套崭新的家具。 一张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桌子旁边是两条长凳和两把靠背椅,线条流畅,做工精细。 最惹眼的,还是那个立在墙边的大衣柜。 两扇对开的柜门,上面用最简单的线条勾勒出几朵祥云的图案,古朴又大方。 柜门上还装着铜制的拉环和锁扣,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所有的家具都被打磨得光滑无比,表面刷上了一层清漆,不仅防潮防蛀,还让木头本身的纹理更加清晰可见,透着一股子天然的美感。 “怎么样?”王木匠站在一旁,语气里带着几分匠人独有的自矜。 “这手艺,没给你丢人吧?” “王叔,您这哪是没丢人,您这是给我长脸了!”周逸尘由衷地赞叹道。 他走上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八仙桌的桌面,触手温润光滑,没有一丝毛刺。 桌腿和桌面的连接处,用的是严丝合缝的榫卯结构,连一根钉子都看不到。 这手艺,放到后世,那绝对是能进红木家具城当镇店之宝的水平。 “太好了,王叔,这手艺真是绝了!” 听到周逸尘发自内心的夸奖,王木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你喜欢就好。” “那还等什么,小军哥,咱们这就搬!”周逸尘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欸,好嘞!” 王小军早就等着这句话了。 父子俩加上周逸尘,三个人都是壮劳力,搬一套家具自然不在话下。 “逸尘,你跟我抬桌子。”王木匠指挥道,“小军,你把那两条长凳先扛到板车上去。” “得嘞!” 三人齐心协力,先从最占地方的八仙桌开始。 这桌子用料扎实,分量可不轻。 周逸尘自从八段锦突破到五级之后,力气见长,抬起来倒也不算费劲。 三人把家具全都搬到板车上,捆好之后这才出发。 板车吱呀作响,在寂静的村路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印。 王木匠走在前面拉着车,周逸尘和王小军一左一右在后面推着,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车轮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快到周逸尘的小院时,远远地就看到院门口亮着一盏马灯。 江小满和高秀兰正站在门口,跺着脚,哈着白气,翘首以盼。 “回来啦!” 看到板车的身影,江小满眼睛一亮,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 她的脸蛋被冻得通红,像熟透了的苹果,呼出的白气在马灯的光线下袅袅升腾。 “慢点跑。”周逸尘叮嘱了一句。 “快让我看看!”江小满跑到板车跟前,也顾不上冷了,扒着车沿,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那些新家具上来回打量,嘴里啧啧称奇。 “哇,王叔这手艺也太好了吧!”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衣柜光滑的表面,又敲了敲八仙桌厚实的桌腿,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这下咱们家可算像个样了!” 一句咱们家,说得自然而然,让周逸尘的心头一暖,连带着王木匠和王小军脸上都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高秀兰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些崭新的家具,眼里满是羡慕。 “王叔,小军哥,辛苦你们了,快进屋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周逸尘招呼道。 “不喝了不喝了,这大冷天的,赶紧把东西卸下来,我们爷俩还得赶紧回去呢。”王木匠摆了摆手,是个实在人。 “那不行,怎么也得喝口水再走。”周逸尘坚持道。 几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把家具从板车上抬下来,一件一件地搬进屋里。 屋子里早就被两个姑娘收拾得干干净净,特意在东屋靠墙的位置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随着一件件家具被搬进来,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屋子瞬间就被填满了,透出一股温馨又厚重的居家气息。 那张八仙桌摆在屋子正中央,两条长凳分列两旁,两把带着靠背的椅子则放在了上首位。 大衣柜被稳稳地安放在了西屋,古朴的祥云图案和温润的铜拉环,让整个屋子的格调都提升了不少。 江小满围着家具转来转去,一会儿拉开衣柜门看看里面的格局,一会儿又坐到长凳上感受一下高度,脸上乐开了花。 “逸尘,你看,这衣柜真大,咱俩的衣服全放进去都绰绰有余!” “还有这桌子,以后咱们吃饭、看书、写字,可就敞亮多啦!” 她兴奋地规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在这里生活的点点滴滴。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欢喜雀跃的样子,嘴角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 他转头看向王木匠,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递了过去。 “王叔,这是工钱和料钱,您点点。” 王木匠借过钱,清点了一遍之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成,钱数正好,那我们爷俩就先回去了。” “王叔,小军哥,慢走啊!”周逸尘把两人送到院门口。 “留步吧,赶紧回屋,外面冷。”王木匠摆摆手,拉着空板车,和王小军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周逸尘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转身回了屋。 屋里,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江小满和高秀兰正拿着湿布,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每一件新家具。 虽然王木匠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但两个姑娘还是不放心,非要自己再过一遍手才安心。 “行了行了,别擦了,再擦都要包浆了。”周逸尘笑着走过去说道。 “这家具刚搬进来,总得擦干净了才能用嘛。”江小满理所当然地说道。 周逸尘环顾了一圈,心里也满是成就感。 这下,这个小院才算真正有了家的样子。 他心情大好,拍了拍手。 “为了庆祝咱们家添置新物件,今天必须加个菜!” “加什么菜?”江小满好奇地问道。 “今天上午弄回来的那只野鸡,还没动呢,正好炖一锅鸡汤,咱们好好补补!” “炖鸡汤?”江小满一听,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旁边的高秀兰却愣住了,一脸惊讶地看着周逸尘。 “师父,您抓到野鸡了?” 没等周逸尘开口,江小满就一脸骄傲地挺起了胸脯,抢着说道。 “那可不!” 她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地炫耀起来。 “你师父可厉害着呢!” “不但抓了一只野鸡回来,还有两只野兔呢!” 第204章 计划 “不但抓了一只野鸡回来,还有两只野兔呢!” 高秀兰惊讶的张着小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在这个年代,肉可是精贵东西,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 更别说这野味了,那更是稀罕物。 她大伯高建军偶尔能从公社带回来点肉票,家里才能开开荤。 可她师父倒好,一出手就是三只野味! “师父,您也太厉害了吧!” 高秀兰一脸崇拜的看着周逸尘。 周逸尘看着徒弟这副崇拜的小模样,心里那点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忍不住哈哈一笑。 “呵呵,都是运气。”周逸尘自得的摆了摆手。 事实上,能有这么多收获,他也很自得。 当然,这也离不开他的努力。 要不是他把陷阱技能升到三级,也不可能第一次在山上下套子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天道酬勤,果然是穿越者的第一金手指,诚不欺我! “行了,别光顾着惊讶了。”周逸尘拍了拍江小满的脑袋,“赶紧的,烧水去,今天咱们吃顿好的!” “好嘞!” 江小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立马来了精神,拉着高秀兰就往厨房跑。 “秀兰,你帮我烧火,我去拿鸡!” 两个姑娘风风火火地冲进了厨房,很快,灶膛里就重新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映得她们的脸蛋也红扑扑的。 周逸尘看着厨房里那两个忙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他没过去添乱,转身回了西屋。 屋里因为添了新家具,显得有些拥挤,却也因此多了几分家的感觉。 他脱了鞋,盘腿坐到温热的炕上,顺手从炕头拿起一本《温病条辨》,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晕,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书页翻动间,一行淡蓝色的虚拟文字悄无声息地在他脑海之中划过。 【医术LV2(1322/2000)】 【医术LV2(1323/2000)】 …… 这种努力就能看到实时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让人上瘾。 周逸尘看得愈发专注,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医理的海洋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浑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厨房那边传来了江小满清脆的喊声。 “逸尘!吃饭啦!” 周逸尘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天赋面板。 【医术LV2(1336/2000)】 一个多小时,涨了十四点熟练度,这效率还真不赖。 “来啦!” 他应了一声,小心地合上医书,放在枕头边,这才翻身下炕。 来到厨房,一股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勾起了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走到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仔仔细细地洗了洗手,这才转身回到东屋。 炕桌已经摆好了,上面满满当当地放着几个菜。 最中间的是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鸡汤,汤色金黄,上面飘着几点翠绿的葱花,肥嫩的鸡肉炖得烂熟,香气四溢。 旁边还摆着一盘红烧兔肉,色泽红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盘醋溜白菜和一盘土豆炖粉条。 在这缺衣少食的年代,这顿饭的丰盛程度,简直堪比过年了。 就在周逸尘他们这边热热闹闹地开饭时,不远处的知青点里,同样是一片欢声笑语。 生产队今天正式歇工了。 这意味着从明天开始,直到开春,他们都不用再天不亮就起床,顶着寒风去上工了。 累死累活大半年,总算能歇口气了。 知青们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屋子里闹哄哄的,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对于那些下乡满了两年的老知青来说,歇工还意味着另一件大好事——可以申请回家探亲了。 当然,像周逸尘他们这一批刚来没多久的,自然是没这个资格的。 不过周逸尘现在已经不是知青身份,而是卫生院的医生,生产队的这些规矩,对他早就没了约束力。 晚饭过后,屋子里暖意融融。 周逸尘照例点上煤油灯,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起了课。 有了前进大队一天的实践经验,高秀兰今天听课的状态明显不一样了,不再是单纯的死记硬背,而是会结合遇到的实际问题,提出自己的疑问。 周逸尘对此乐见其成,讲得也更加细致。 等上完课,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八点。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周逸尘合上书本,“秀兰,天不早了,路上黑,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师父。”高秀兰连忙摆手,“就这么几步路,我自己回去就行。” “那怎么行,让你一个小姑娘家走夜路,我不放心。”周逸尘坚持道。 虽然是在村子里,但今天实在太晚了,让她一个人回去,周逸尘也不放心。 最后,还是江小满拿了马灯,陪着周逸尘一起,把高秀兰安安全全地送回了家门口,这才折返回来。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寒风,两人开始准备洗漱。 江小满端着搪瓷盆去厨房打热水,周逸尘则站在院子里,用井水刷牙。 冰凉的井水刺激着牙龈,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看着厨房里江小满忙碌的背影,一个念头忽然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晚上洗漱都得鼓足勇气。 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倒也无所谓,可江小满一个女孩子,肯定不好受。 要是有个浴桶就好了。 弄一个大大的浴桶,烧上一大锅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个热水澡,那滋味,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浴桶可不能做小了,最起码得能装下两个人。 至于为什么要弄这么大……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江小满那窈窕的身影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容。 不过,想法虽好,实现起来却有点难度。 他下意识地在脑海里调出了自己的技能面板。 【木工LV1(58/100)】 他的木工技能才刚刚入门,堪堪一级过半。 按他的估计,像浴桶这种东西,结构虽然看着简单,但对木板之间的拼接精度要求极高,不然一装水就得漏成筛子。 这活儿,起码也得二级木工才有把握做出来。 正好这几天有空,他决定好好肝一下技能,先把木工升到二级再说。 反正前进大队那边的防疫工作有高秀兰顶着,他只需要每天过去转一圈,稍微关注一下就行,花不了多少精力。 村里这边,冬歇期也没什么病人,正好能腾出大把的时间。 第205章 办成 打定了主意,周逸尘走进厨房,从后面轻轻环住了正在擦拭橱柜的江小满。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江小满被他吓了一跳,身子一颤,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没想什么,就想着这新家具真好看。” “就光想着家具了?”周逸尘把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江小满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身子也软了下来,小声嘟囔道:“那还想什么……” “小满。” “嗯?” “你想不想要一个大浴桶?”周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 “浴桶?”江小满愣了一下,随即眼睛就亮了,“当然想啊!” 她转过身来,掰着手指头抱怨道:“你是不知道,这天儿冷得洗个澡跟要命似的!就咱们那个小木盆,水一会儿就凉了,冻得我都不想洗了。” 看着她皱着小脸抱怨的样子,周逸尘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 “那我过几天给你做一个。” 江小满惊讶的瞪大眼睛,好奇的问道:“你还会做这个?” “嗯。”周逸尘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 “浴桶的结构又不复杂,我这几天先画画图纸,研究一下,应该能做出来。” 这话要是换个人说,江小满指定不信。 可说这话的是周逸尘。 在她心里,周逸尘早就成了无所不能的代名词。 会医术,会打猎,现在连木工活都会了! 她高兴地跳了起来,一把搂住周逸尘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逸尘!你真是太厉害了!” 周逸尘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一愣,随即得意地扬起了嘴角,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故作深沉地说道。 “都是小事,小事一桩。” 两人洗漱完毕,吹熄了灯,摸黑上了炕。 钻进冰冷的被窝,江小满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就往周逸尘怀里缩。 周逸尘顺势将她搂紧,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逸尘,你说,咱们的浴桶要做多大的呀?”黑暗中,江小满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期待。 “嗯……得做得大一点,越大越好。” “嘻嘻,那以后我就可以在里面泡好久了。” 江小满怀揣着对未来泡上热水澡的美好期盼,脑袋在周逸尘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带着满足的微笑进入了梦乡。 听着怀里人儿均匀的呼吸声,周逸尘的心里一片温暖。 他搂着江小满柔软温香的身子,感受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馨,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 冬日的清晨总是来得格外晚。 天光熹微,炊烟袅袅,向阳大队还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昨夜的一场小雪,给光秃秃的树枝和屋顶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吃过早饭,周逸尘跨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江小满则熟练地跳上了后座,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 自行车压过薄雪,发出一阵细碎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今天生产队正式歇工,往日里人声鼎沸的晒谷场上,此刻显得格外冷清。 只有角落里支着的那口大铁锅冒着热气,两个负责熬大锅茶的大婶正围着火堆,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高秀兰早就到了,穿着一件厚实的棉袄,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正站在锅边跟两位大婶说着话。 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过来,她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师父,小满姐!” “秀兰,来这么早啊。”周逸尘稳稳地停下车,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 江小满从后座跳下来,亲热地挽住了高秀兰的胳膊。 “你这丫头,也不怕冷。” 高秀兰腼腆地笑了笑,说了声:“习惯了。” 周逸尘跟那两位熬茶的大婶也点头致意,算是打了招呼。 闲聊了几句家常,周逸逸尘便准备带高秀兰去前进大队。 刚准备动身,高建军就从大队部外面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正往这边走。 “逸尘,忙不忙?”高建军人还没到,声音先传了过来。 “高叔。”周逸尘应了一声。 “要是不忙的话,来我办公室,跟你聊两句。”高建军说着,朝办公室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周逸尘心里一动,大概猜到了是什么事。 他转头对高秀兰说:“秀兰,你跟小满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好的,师父。”高秀兰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跟着高建军进了办公室。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高建军走到屋子中间的铁炉子旁,熟练地打开炉门,往里面添了几块干柴,又用火钳子拨弄了几下。 火苗子一下子就蹿了起来,屋里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坐。”高建军指了指旁边的藤椅。 他自己则拧开搪瓷缸子的盖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喝了一口。 “昨天我去公社,顺便把秀兰的事儿给办了。” 高建军放下缸子,看着周逸尘,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以后啊,她就是前进大队正儿八经的卫生员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高叔,厉害呀!” 不愧是大队书记,这办事效率就是高。 按照正常的流程,高秀兰想当上正式卫生员,少说也得经过公社卫生院的考核,就像他当初一样,笔试、面试,一样都不能少。 可高建军昨天去公社转了一圈,这考核直接就免了。 这就是人脉的好处了,有时候能省去不少麻烦。 “哈哈,我也是正好和周院长有点交情。”高建军摆了摆手,显得很随意。 “回头你让她直接去卫生院找周院长,登个记,办个手续就行。” “行。”周逸尘点了点头。 既然事情已经办妥,那就得抓紧落实。 他对高建军道:“高叔,我看事不宜迟,我这就带秀兰去卫生院把手续办了,然后再送她去前进大队。” “等她这正式卫生员的身份定下来,在前进大队主持防疫工作,也算是名正言顺了。” “嗯,你考虑得周到。”高建军赞许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 他可不想天天耗在卫生院里,冬歇期这么好的机会,他得抓紧时间把木工技能肝上去,早点把那个大浴桶给做出来。 他打算跟周院长打个招呼,就说秀兰经验还少,头两天他先跟着,给她把把关,让她尽快熟悉防疫工作。 第206章 误会 跟高建军聊完,周逸尘心情很好。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股夹杂着雪花的冷风立马灌了进来。 江小满和高秀兰正站在大铁锅旁,一人捧着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气腾腾的大锅茶,冻得红扑扑的小脸蛋上,满是惬意的神情。 看到他出来,江小满立马把手里的碗递了过去。 “逸尘,快喝口热乎的!” 周逸尘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大口,一股带着草药味的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不少。 “秀兰,跟你说个好消息。”周逸尘放下碗,脸上带着笑意。 “什么好消息呀,师父?”高秀兰好奇地眨了眨眼。 “你转正的事儿,高叔已经帮你办妥了。” “啊?” 高秀兰愣住了,手里的粗瓷碗都差点没拿稳。 她呆呆地看着周逸尘,又扭头看了看不远处办公室门口站着的大伯,一时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真……真的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当然是真的。”周逸尘笑着肯定道,“我还能骗你不成?走,咱们现在就去公社卫生院,把手续给办了。” “现在就去?” “对,现在就去。” 巨大的惊喜砸得高秀兰晕乎乎的,整个人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梦寐以求的正式卫生员名额,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到手了。 江小满也替她高兴,拉着她的手直晃悠。 “秀兰,你可真厉害!这才几天啊,就成正式的了!” 高秀兰被她晃得回过神来,小脸激动得通红,眼眶里都泛起了一层水雾。 她知道,这事儿哪是自己厉害,分明是师父和大伯在背后使了劲。 “师父……谢谢您!” 她看着周逸尘,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眼里的崇拜和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傻丫头,谢什么。”周逸尘揉了揉她的脑袋,“是你自己争气,不然高叔想帮忙也找不到由头。” 他转头对江小满说:“小满,你先回去吧,我带秀兰去一趟公社。” “嗯,好。”江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你们路上骑慢点,雪天路滑。” “知道了。”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让高秀兰坐上后座。 接着,周逸尘长腿一跨,蹬着自行车,在江小满的挥手告别中,朝着公社的方向骑去。 …… 公社卫生院。 院子里扫出了一条干净的路,两边的雪堆得老高。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车棚里锁好,带着还有些拘谨的高秀兰径直走向了院长办公室。 “咚咚咚。” “请进。”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中药味混合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周院长正戴着老花镜,伏在桌案上写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马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逸尘来啦,快坐。” “周院长。”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然后侧过身,把身后的高秀兰让了出来。 “这是我徒弟,高秀兰。高叔应该跟您提过了。” 周院长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高秀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小姑娘穿着朴素的棉袄,梳着两条麻花辫,脸蛋冻得红扑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涩,但腰板却挺得笔直,看着就是个本分踏实的好孩子。 “嗯,建军同志跟我说过了。”周院长满意地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地对高秀兰说:“小高同志,别紧张,坐吧。” “周院长好。”高秀兰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小姑娘不错,看着就机灵。”周院长笑着夸了一句,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和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来,把这张入职登记表填一下,以后你就是咱们卫生院的人了。” 高秀兰双手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的桌子前,一笔一划,认认真真地填写起来。 趁着这个工夫,周逸尘跟周院长聊起了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 “周院长,秀兰这刚上手,经验还不足,我想着这头两天先带带她,等她把工作流程都熟悉了,我再撤。” “应该的,应该的。”周院长连连点头,一脸赞许,“逸尘啊,你这个当师父的,真是没得说!有你把关,我也放心。” 他顿了顿,又说道:“正好,卫生院这边最近也不忙,你就多费点心,把前进大队那边盯紧了。” 周逸尘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只要把高秀兰扶上马,他就能彻底解放出来,安安心心在家研究他的木工活儿了。 等高秀兰填好表格,周院长拿过去仔细看了看,又盖上公章,这事儿就算彻底定了下来。 手续办妥,周逸尘领着高秀兰从院长办公室出来。 走廊里光线有些昏暗,带着一股消毒水和中草药混合的独特气味。 高秀兰跟在周逸尘身后,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盖了红章的登记表,脚下的步子还带着几分不真实感。 就在这时,迎面走来一道身影。 “周医生?” 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几分不确定。 周逸尘闻声抬头,见是王秀丽,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王医生,好久不见。” 王秀丽快步走了过来,手里还抱着病历本,一身白大褂衬得她身姿挺拔。 只是,她的眼神有点怪。 那目光先是在周逸尘身上停了一瞬,随即就飘向了他身后,落在了亦步亦趋、神情还有些拘谨的高秀兰身上。 王秀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次周逸尘来卫生院,身边带的可是那个叫江小满的姑娘。 当时周逸尘亲口介绍,说那是他的对象。 那姑娘长得水灵,性格也爽利,跟周逸尘站在一起,瞧着就般配。 可这才过去多久? 怎么身边又换了个姑娘? 这个虽然看着文静秀气,但……这算怎么回事? 王秀丽心里顿时警铃大作,看周逸尘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审视和探究,甚至还有一丝丝……鄙夷。 这男人,看着浓眉大眼,英俊帅气,难不成还是个沾花惹草的主儿? 她心里腹诽着,嘴上却没直接问,只是换了个话题。 第207章 上任 “周医生,你不是被派去前进大队坐镇防疫了吗?怎么今天有空回卫生院了?” 周逸尘何等敏锐,王秀丽那点眼神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 只是瞬间,他就大致猜到了这位女同志在想什么。 他有些哭笑不得,只能暗叹一声,这姑娘的想象力可真够丰富的。 “哦,是这么回事。” 周逸尘脸上笑容不变,坦然地侧过身,将身后的高秀兰介绍给王秀丽。 “这是我徒弟,高秀兰,也是我们向阳大队的人。” 他接着解释道:“她之前一直跟着我学习,这次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她也出了不少力。院长特批,让她转为前进大队的正式卫生员。这不,我刚带她过来办入职手续。” 徒弟? 听到这两个字,王秀丽愣了一下。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高秀兰,只见小姑娘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怯生生地喊了一声:“王医生好。” 王秀丽这才恍然大悟,意识到自己是闹了个大乌龙。 原来是徒弟啊! 她刚才那眼神……岂不是把人家周医生当成什么人了? 王秀丽的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感觉有些燥热,心里尴尬得不行。 “原……原来是这样啊。” 她干笑了两声,连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对着高秀兰挤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你好你好,小高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卫生院的大家庭。” 周逸尘将王秀丽的窘迫尽收眼底,心里觉得好笑,却也没点破。 他只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样子,温和地说道:“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还请王医生多多关照我这个徒弟。” “应该的,应该的。”王秀丽连连点头,总算恢复了些自然。 几人又寒暄了两句,王秀丽看了看手里的病历本,说道:“我还要去查房,就不跟你们多聊了。” “好,你先忙。”周逸尘点点头。 “周医生再见,小高同志再见。” 王秀丽冲两人笑了笑,抱着病历本,脚步匆匆地朝着病房区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看着她走远,周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看来以后得跟这些女同志保持点距离,免得又生出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师父,我们现在就去前进大队吗?”高秀兰轻声问道,打断了周逸尘的思绪。 “嗯,走吧。” 周逸尘回过神,领着高秀兰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懒洋洋地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周逸尘从车棚里推出自行车,“上来吧,坐稳了。” “好的,师父。” 高秀兰应了一声,侧身坐了上去,双手小心翼翼地抓着周逸尘的衣角。 周逸尘长腿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驶上了前往前进大队的土路。 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留下一道清晰的印记,朝着远方延伸而去。 没了外人,高秀兰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显得有些雀跃。 刚才在卫生院,面对着周院长和王医生,她有些紧张,话也不敢多说一句。 现在只有师父在,那股子拘谨劲儿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师父,我……我这就成正式卫生员了?” 她还是觉得跟做梦一样,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欢喜。 “那还有假?”周逸尘蹬着车,声音带着笑意,“公社卫生院的红章都盖了,你以后就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嘿嘿。” 高秀兰傻笑起来,两只手从抓着衣角,变成了轻轻扶着周逸尘的腰。 冬日的风从耳边刮过,虽然冷,但她心里却热乎乎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师父,等我发了工资,我请您和……和小满姐下馆子!”她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行啊,我等着。”周逸尘笑着应下。 这丫头,总算是活泼了些。 他能感觉到,成为正式卫生员这件事,给了她极大的信心和底气。 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徒弟能独当一面了,他这个当师父的,才能彻底解放出来。 …… 半小时后,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前进大队的晒谷场上。 他们去公社卫生院一来一回,耽搁了不少时间。 这会儿,前进大队的防疫工作早就开始了,甚至已经错过了最忙碌的高峰期。 晒谷场上,那两口熬着大锅茶的大铁锅,里面的汤药都快见底了。 只有零星几个来晚了的村民,正端着自家的粗瓷大碗,排着队等着打最后一勺。 高秀兰一看这情景,心里有些着急,连忙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师父,我过去帮忙了!” 她撂下一句话,就小跑着冲到了大铁锅旁边,熟练地从一个大婶手里接过大铁勺,帮着给村民打茶。 周逸尘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这丫头,责任心还挺强。 他把自行车推到墙边停好,抬腿就朝着大队部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门,一股熟悉的旱烟味就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只有赵晓东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埋头写着什么,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马挤出了一丝笑容。 “周医生,你来啦。” “赵队长。”周逸尘点点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刘书记不在?” “他?”赵晓东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刘书记是大忙人,哪能天天守在这儿。” 周逸尘心里门儿清,也不点破,直接开门见山。 “赵队长,跟你说个事儿,从今天起,高秀兰就是你们前进大队新上任的正式卫生员了。” “啥?” 赵晓东正准备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口水,听到这话,手猛地一抖,缸子里的水都晃出来不少。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周逸尘,眼睛瞪得溜圆。 “你……你说的是真的?高秀兰?向阳大队高书记的侄女?” “对,就是她。”周逸尘拉了把椅子坐下,神情淡然,“刚从公社卫生院办完手续过来的,周院长亲自盖的章。” 赵晓东彻底愣住了,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第208章 狂喜的赵晓东 高秀兰的身份,赵晓东是知道的。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向阳大队的高建军手这么长,本事这么大,居然能不声不响地,就把自家的侄女安排到他们前进大队来当正式卫生员! 手腕通天啊! 他这个大队长,天天跟刘振邦那老狐狸斗智斗勇,想安排个自己人都费劲。 人家高建军倒好,隔着一个大队,就把事儿给办了。 这本事,他自问是拍马也赶不上。 震惊过后,一股狂喜猛地涌上了赵晓东的心头。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化成了一抹压抑不住的窃喜。 太好了! 简直是太好了! 在前进大队,他这个大队长当得憋屈。 刘振邦那个老东西,仗着自己是书记,又是刘家的大家长,把整个大队都当成他们刘家的自留地了。 他赵晓东,名义上是大队长,实际上就是个干活的牛马,屁点权力都没有。 前两天刘伟那小子被撤了卫生员的职,他就偷着乐了好久。 现在周逸尘又给他送来了这么一个好消息! 新的卫生员来了,而且还是向阳大队书记的亲侄女,周逸尘的徒弟! 这不就等于是在刘振邦的眼皮子底下,硬生生楔进来一颗钉子吗? 一想到刘振邦知道这事后那张便秘似的臭脸,赵晓东就觉得浑身舒坦,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痛快! 他搓着手,激动地站了起来。 “周医生,这……这可真是太好了!我代表前进大队全体社员,欢迎小高同志的到来!” 看着赵晓东那副喜不自胜的模样,周逸尘也顺着他的话附和了两句。 “是啊,以后前进大队的医疗卫生工作,就全靠赵队长多多支持了。” “应该的,应该的!”赵晓东拍着胸脯,说得那叫一个斩钉截铁。 看着赵晓东高兴的样子,周逸尘觉得他高兴得太早了。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 就前进大队这乌烟瘴气的样子,梁书记早就看不顺眼了。 刘振邦这老狐狸,还有眼前这个看似老实巴交,实则一肚子小算盘的赵晓东,已经被梁书记给惦记上了。 到时候真要动刀子,这赵晓东怕是就笑不出来了。 不过,这些官场上的弯弯绕绕,周逸尘懒得掺和,点到为止就行。 面子上的事做足了,他便起身告辞。 “赵队长,我那边还有事,就先回去了。秀兰这丫头刚上手,你多担待。” “放心吧周医生,我肯定把小高同志当亲闺女一样照顾!”赵晓东热情地把他送到门口。 周逸尘摆摆手,转身走向了晒谷场。 此时,大锅茶已经见底,高秀兰正拿着抹布,仔细地擦拭着锅沿。 看到周逸尘过来,她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儿。 “师父,您要回去了?” “嗯。”周逸尘点点头,郑重地嘱咐道:“你现在是前进大队的正式卫生员了,这就是你的岗位,要担起责任来。” 他顿了顿,接着说:“如果有人找你看病,能看的你就大胆看,拿不准的就记下来,等我下午过来再说。别怕,有我给你兜底。” “我知道了,师父!”高秀兰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师父的这句话,就像一颗定心丸,让她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 “行了,好好干吧。” 周逸尘点了点头,然后骑上自行车。 “师父慢走!” 在高秀兰清脆的告别声中,周逸尘蹬着车,离开了前进大队的地界。 他得抓紧时间回家肝木工技能了。 刚骑出没多远,身后前进大队的大喇叭突然响了起来。 紧接着,赵晓东那带着几分刻意激昂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前进大队的上空。 “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社员同志们请注意!现在宣布一个好消息!经公社卫生院批准,从今天起,高秀兰同志正式担任我们前进大队卫生员一职……” 广播的声音在冬日寂静的田野上回荡,传出老远。 周逸尘听着,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赵晓东这老小子,动作还真快。 这是生怕刘振邦不知道,故意用大喇叭广而告之呢。 这下,前进大队可有好戏看了。 …… 此时,前进大队刘家大院里。 刘振邦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院子里,刘伟拿着斧头,正一下一下地劈着柴火,那股狠劲,仿佛是把木桩当成了仇人。 自从被撤了卫生员的职,他就一直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泄。 大喇叭里传来的声音,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叔侄二人的耳朵里。 刘伟劈柴的动作猛地一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叔!这……这是怎么回事?高秀兰?哪个高秀兰?” 刘振邦没说话,只是将烟锅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眼神愈发阴鸷。 他当然知道是哪个高秀兰。 向阳大队高建军的亲侄女! 他这个土生土长的老书记,对周边几个大队的情况门儿清。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高建军的手居然能伸这么长! 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这边刚琢磨着,从刘家本家再挑个机灵点的后生,跟刘伟学几天,然后接替刘伟的位子。 可谁能想到,人家不声不响地,直接把公社卫生院的正式编制给拿下了! 这他娘的,简直是釜底抽薪! “叔!你倒是说句话啊!咱不能就这么算了!”刘伟急得满头大汗,捡起斧头,一脸不甘。 “算了?”刘振邦冷哼一声,瞥了自家侄子一眼,“那你想怎么样?去找高建军理论?还是去公社闹?” 他心里烦躁,语气也冲得很。 “你当高建军是吃素的?人家是向阳大队的支部书记,就你这不成器的东西,拿什么跟人家斗?” 刘振邦心里憋屈,但脑子还没糊涂。 为了一个卫生员的职位,去得罪高建军这么一号人物,不值当。 再说了,这事儿归根结底,还是自家侄子不争气。 但凡他有点本事,有点眼力见,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刘振邦越想越气,狠狠地瞪了刘伟一眼,转身进了屋,“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没出息的东西!” 只留下刘伟一个人,握着斧头,愣在院子里,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第209章 练木工 回到自家小院,周逸尘将自行车停在墙根下,然后回到屋里。 进屋之后,他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温开水,暖了暖身子,然后翻出刚买没多久的木匠工具。 锯子、刨子、斧子、墨斗、凿子……一应俱全。 接着又从柴房里拖出几根盖屋顶时剩下的木料,当初周逸尘让王振山帮忙多弄一些,现在算是派上用场了。 浴桶是个大工程,对他现在这一级木工技能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直接上手,多半得浪费好木料。 周逸尘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决定先拿些边角料练练手。 当然,练手也不能白练。 他打量着院子里空落落的土地,心里很快有了盘算。 做两个花坛。 不大,一米见方就够了。 等开春了,一个种点葱蒜,随吃随掐,方便。 另一个就用来育菜苗,到时候移栽到后院的菜地里去。 一举两得,完美! 打定了主意,周逸尘说干就干。 他先是用尺子和墨斗在木板上量好尺寸,弹出笔直的黑线。 然后,他拉开架势,右手握住锯柄,刺啦刺啦地锯起了木板。 一开始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随着他全神贯注地投入进去,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变得协调流畅。 院子里,只剩下锯子和木头摩擦发出的单调声响。 就在他成功锯下第一块尺寸标准的木板时,一道无形的意念在他脑海中悄然浮现。 【木工LV1(59/100)】 果然来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手上的动力更足了。 他没有停歇,拿起第二块木板,继续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测量,弹线,开锯。 当第二块木板应声落下,那道熟悉的提示再次出现。 【木工LV1(60/100)】 【木工LV1(61/100)】 …… 时间就在这“刺啦刺啦”的锯木声中悄然流逝。 周逸尘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努力就有回报的快乐之中,连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都未曾察觉。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一块块木料加工成预想中的零件。 一直忙活到日头升至头顶,肚子传来一阵“咕噜噜”的抗议声,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逸尘,我回来啦!”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江小满那清脆爽朗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顶着一张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娃娃脸,脖子上的红围巾显得格外鲜艳,一进门就看到了院子里那个埋头苦干的身影,还有旁边初具雏形的两个木头方框。 “呀,逸尘,你这是在做什么呀?” 周逸尘直起有些发酸的腰,用手背擦了把汗,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闲着也是闲着,做两个花坛。”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 眼前的两个花坛,主体框架已经用榫卯结构拼接了起来,虽然还有些细节需要打磨,但已经像模像样了。 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脑海中的面板。 【木工LV1(71/100)】 一个上午,熟练度就涨了十二点。 这效率,周逸尘相当满意。 “呀,逸尘,你连这个都会?” 江小满凑了过来,大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惊讶,围着那两个半成品的木头框子转了两圈。 “这手艺,看着跟王木匠做的似的。” 周逸尘笑了笑,放下手里的锯子,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 “瞎琢磨的,反正冬歇期也没事干。” 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可不是瞎琢磨,是实打实的经验值换来的。 江小满却信以为真,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你可真厉害,什么都会。” “肚子饿不饿?先吃饭吧。”周逸尘岔开话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饿啦!”江小满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吐了下舌头,“我去热窝头,咱中午喝点棒子面粥。” “行。” 简单的午饭,热乎乎的棒子面粥下了肚,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吃过饭,周逸尘没急着干活,拉着江小满在热乎乎的炕上坐着歇了会儿。 外头寒风呼啸,屋里却温暖如春,这种安逸的感觉,让他格外珍惜。 稍微休息了半个钟头,周逸尘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骨子里就不是个闲人,更何况还有技能熟练度等着他去肝。 “我接着去干活了。” 他站起身,重新穿上厚实的外套。 “嗯,你注意点,别伤着手。”江小满叮嘱了一句,也跟着下了炕,开始收拾碗筷。 周逸尘来到院子里,重新拿起工具。 这一次,他要做的是精细活儿。 他拿起一块砂石,开始打磨拼接好的木板边缘。 粗糙的木头表面,在他一下下的打磨中,渐渐变得光滑起来。 【木工LV1(72/100)】 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逸尘心无旁骛,动作不疾不徐,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股子专注。 他把每一个边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确保不会有木刺扎到手。 然后是最后的组装。 “咚、咚、咚……” 他用木槌轻轻敲击着榫卯的连接处,让整个框架结合得更加紧密、牢固。 每一下敲击,都仿佛踩在了经验值增长的节点上。 【木工LV1(75/100)】 【木工LV1(78/100)】 等到最后一个榫卯结构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两个一米见方的花坛,便彻底完工了。 方方正正,看着就那么回事儿。 “弄好了?”江小满端着一盆洗碗水出来,看到院子里立着的两个花坛,眼睛一亮。 “嗯,弄好了。”周逸尘拍了拍手,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 “真好看!”江小满放下盆,跑过来摸了摸光滑的木头边框,“逸尘,你这手艺都能出师了!” “还差得远呢。”周逸尘嘴上谦虚,心里却很受用。 “咱把它放哪儿?”江小满兴致勃勃地问。 “就院子两边,一边一个。” 周逸尘指了指从院门到屋门口那条小路的两侧。 “好嘞!” 江小满撸起袖子,两人一人抬一头,把两个不算太重的花坛搬到了指定位置。 摆好之后,江小满退后几步,叉着腰左看右看。 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多了这两个原木色的花坛,顿时就多了几分生气和规整。 “等开春了,咱就在这里面填上土,一个种葱,一个种蒜!”她已经开始规划起来了。 “行,都听你的。”周逸尘笑着点头。 看着江小满开心的样子,他觉得忙了半天的辛苦都值了。 第210章 二级木工 看着江小满那兴高采烈的样子,周逸尘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一起,为了一个共同的小家添砖加瓦,平淡却又充满了奔头。 把花坛弄好,周逸尘并没有闲着。 眼看木工技能就要升级了,他准备一鼓作气,先把技能升到二级再说。 “逸尘,我得去晒谷场那边了。”江小满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熬大锅茶的工作还得做,她这个卫生员可不能闲着。 周逸尘点点头,走上前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围巾重新系好。 “去吧,路上滑,慢点走。” “知道啦!”江小满应得清脆,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就小跑着出了院门。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飞舞。 周逸尘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的视线,落在了灶台边那块老旧的案板上。 那块案板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看起来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以前是没条件,只能将就。 现在既然自己能动手,周逸尘可就忍不了了。 正好,做一块新案板,工序不复杂,耗时也不会太长,用来冲技能等级再合适不过了。 说干就干。 他从柴房里挑了一块厚实、木质紧密的榆木料子。 这木头硬,耐砍,做案板是顶好的材料。 他先用斧子把木料大致劈砍成一块厚实的板状,然后用墨斗在上面弹出一道笔直的线。 “刺啦——刺啦——” 锯子再次欢快地唱起了歌。 有了之前做花坛的经验,他现在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每一锯都拉得又直又稳。 【木工LV1(82/100)】 【木工LV1(85/100)】 脑海里熟练度的提示不断跳动,周逸尘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锯掉多余的边角,一块长方形的厚木板便初具雏形。 接下来是刨平。 他左手按住刨子前端,右手握住把手,身体微微前倾,腰部发力,匀速地向前推去。 “唰——唰——” 薄薄的刨花像是浪花一样,从刨口翻卷而出,散发着原木特有的清香。 粗糙的木板表面,在他的手下,一点点变得光滑平整。 这是一个极其考验耐心和手稳的活儿,但周逸尘却乐在其中。 他享受这种通过自己双手,将一块粗糙的原料,打造成精美成品的专注感。 更享受那种每一次努力,都能换来实实在在进步的踏实感。 【木工LV1(91/100)】 【木工LV1(95/100)】 …… 当最后一片刨花落下,整块案板的表面已经光洁如镜,用手抚摸上去,触感温润。 周逸尘又拿起砂石,细细地打磨着案板的四个边角,将它们磨得圆润,不留一丝棱角。 【木工LV1(99/100)】 他吹掉表面的木屑,将崭新的案板立了起来,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作品。 就在这时,那道期待已久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木工LV2(0/200)】 成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洪流,毫无征兆地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在这一瞬间,他不再是一个刚入门的木工新手,而是一位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师傅! 各种复杂的榫卯结构图,在他的脑海中自动分解、重组,变得像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如何让木头在不借助钉子的情况下,弯曲成完美的弧度。 如何拼接木板,才能做到天衣无缝,滴水不漏。 不同木材的特性、纹理、最佳的处理方式…… 这些知识不再是死记硬背的理论,而是像呼吸一样,化作了他身体的本能! 周逸尘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消化着这股庞大的信息。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眼神里,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自信。 他再次看向柴房里那几根准备用来做浴桶的木料,感觉已经完全不同了。 如果说之前,他对制作浴桶这件事,还只是停留在可以尝试一下的阶段,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那么现在,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套完整且清晰的制作方案。 从选料、下料,到拼接、打磨,再到最后的防水处理,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了然于胸。 浴桶,对他来说,已经不再是挑战。 他拿起那块崭新的案板,走进厨房,将那块黑乎乎的旧案板扔进了柴火堆。 换上新的,整个灶台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很好。 接下来,就该是真正的大工程了。 周逸尘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目光投向了院子角落里那几根最粗壮的木料。 那是他特意留下来打造浴桶的。 木工技能升到二级,脑子里涌入的那些知识,让他此刻信心十足。 之前还觉得是个挑战,现在看来,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周逸尘向来是个行动派,他准备趁热打铁,先把浴桶的雏形给弄出来。 他要做的是那种能让两个人一起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还能伸开腿的那种。 一想到冬日里,屋外寒风呼啸,屋里却热气蒸腾,他和江小满依偎在温暖的水中,那画面…… 周逸尘不自觉的露出笑容,手上的动力更足了。 说干就干! 周逸尘走到院角,选中了一根最粗壮的杨木料子。 他先是用斧子和木楔,叮叮当当一阵敲打,硬生生将粗大的原木劈成了几块厚实的板材。 这只是第一步,最粗糙的开料。 【木工LV2(2/200)】 脑海中,熟练度的提示一闪而过。 仅仅是开料,就涨了两点经验。 周逸尘嘴角一勾,干劲更足了。 接下来,才是考验真正技术的活儿。 他将一块厚木板架在两条长凳上,左手抄起墨斗,右手拉线,“啪”的一声,一道笔直的黑线瞬间印在了木板表面。 这是他为浴桶侧壁准备的板材。 他拿起长锯,双腿微开,身体形成一个稳定的三角,随着他手臂的每一次推动和拉回,木屑便如雪花般纷纷扬扬地落下。 “刺啦——刺啦——” 院子里,再次响起了这富有节奏感的劳作之声。 晋升到二级木工后,他感觉自己对工具的掌控力,对木材纹理的理解,都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每一锯下去,都精准地沿着墨线,不偏不倚。 第211章 教徒弟 锯好的木板边缘虽然还有些粗糙,但已经初具雏形。 他换上刨子,身体压低,手臂发力,动作流畅而稳定。 “唰——唰——” 薄如蝉翼的刨花从刨口翻卷而出,散落在他的脚边,粗糙的木板表面,在他的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光滑、平整。 【木工LV2(5/200)】 【木工LV2(8/200)】 一块,两块,三块……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匠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将一块块粗糙的原料,打磨成精美的艺术品,这种从无到有的创造感,让他无比着迷。 更别提,每一次付出,都能得到最直接的回报。 他不仅要将木板刨平,还要根据脑海中浮现出的浴桶图纸,将每一块木板的边缘都刨出特定的弧度和倾斜角度。 只有这样,当所有的木板拼接在一起时,才能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弧,并且做到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的活儿,差之一毫,谬以千里。 但对于此刻的周逸尘来说,却如同本能一般,信手拈来。 他甚至不需要反复测量,只凭感觉,就能将角度控制得恰到好处。 时间流逝,当周逸尘停下手里的活时,才发现西边的太阳已经染红了半边天。 金色的余晖洒在小院里,将地上的木屑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他直起有些酸麻的腰,捶了捶后背,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一下午高强度的体力活,饶是他有八段锦打底,也觉得浑身肌肉绷得紧紧的。 不过,这种感觉很充实。 周逸尘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成果,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浴桶的底板、侧壁,一共十几块木板,全都已经按照预想的尺寸和弧度加工完毕。 每一块木板的边缘都刨得光滑如镜,拼接的企口和凹槽也已经开了出来,只等着最后的组装。 虽然还没拼起来,但光是看着这些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的零件,周逸尘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冒着腾腾热气的大浴桶。 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脑海中的面板。 【木工LV2(22/200)】 一下午的时间,熟练度又涨了二十二点。 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 要是让王木匠知道,怕是得惊掉下巴。 周逸尘对此却习以为常,天道酬勤嘛,付出就有回报,天经地义。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将工具一件件仔细地收好,放回屋里。 这些可都是宝贝家伙,得放好了。 收拾完院子,天色也开始暗了下来。 寒风像是长了眼睛,一个劲儿地往人脖子里钻。 周逸尘紧了紧衣领,准备去前进大队看看。 高秀兰还在那边。 今天可是她第一天上任,还是在刘伟被撤职这种风口浪尖上。 前进大队的书记刘振邦,那可是刘伟的大伯。 虽说公社的任命下来了,他不敢明着做什么,但背地里使点绊子,或者说几句风凉话,那简直太正常了。 高秀兰那性子,文静内向,说白了就是有点面嫩。 万一遇上个刺头社员,或者被刘家人刁难几句,她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稍微收拾了一下,周逸尘就骑着自行车往前进大队赶去。 一刻钟后,周逸尘就来到了前进大队的晒谷场。 前进大队并没有歇工,这会社员们刚好下工。 晒谷场上,两口热腾腾的大铁锅里装着满满的大锅茶。 社员们三三两两地围在锅边,手里捧着粗瓷大碗,哈着白气,脸上满是劳作后的疲惫。 高秀兰正低着头,用一个大木勺给一个大娘舀茶。 她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棉袄,袖口挽着,露出冻得通红的手腕。 周逸尘推着车子,慢慢走了过去。 “周医生来了!” 眼尖的社员看见他,立马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周逸尘在这一片的名声,早就不局限于向阳大队了。 “周医生!” “周医生!” 问候声此起彼伏。 周逸尘微笑着一一颔首回应,目光始终落在自己的徒弟身上。 高秀兰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周逸尘,眼睛瞬间就亮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师父!” 她这一声师父,喊得又清脆又依赖,像是看到亲人一样。 周逸尘心里一软,停好自行车,走上前去。 他打量了高秀兰一眼,看她除了手冻得通红,精神头还不错,便放下了心。 “怎么样?第一天还顺利吧?”周逸尘问道。 “没遇上什么麻烦事儿?” 高秀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说道:“麻烦事倒是没有,就是下午有个嫂子拉肚子,跑来找我。” 周逸尘眉毛一挑,这是来活儿了。 “好事啊,怎么了?” 高秀兰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给她看了,就是吃坏了东西,普通的肠胃不适,但我……我手上没药。” 她窘迫地低下了头,“我寻思着,等这边忙完了,去师父家里拿点。” 她才成为卫生员,手里也没有药,刘伟手里倒是有一些存货,但她也不可能去要,所以就想到找周逸尘这个师父了。 “那还等什么?现在就跟我回去拿。” “啊?可是这……”高秀兰看了一眼锅里热气腾腾的大锅茶,有些犹豫。 “这有什么可是的?” 周逸尘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前进大队的卫生员,看病救人才是你的主业。熬茶这种事,他们自己干了好几天了,早就轻车熟路,少你一个不少。” 周围的社员们也纷纷帮腔。 “是啊高医生,你快跟周医生去吧,治病要紧!” “这里有我们呢,放心!” 听到这话,高秀兰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急忙点了点头。 “欸!好!” 周逸尘也不耽搁,扶着自行车,对高秀兰道:“上车。” 他当场载着高秀兰,在社员们善意的目光中,往自家小院的方向赶去。 北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但高秀兰的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有师父在,真好。 “以后记住了,”自行车在颠簸的土路上骑行,周逸尘的声音顺着风传了过来,“大锅茶这边,你每天过来转一圈,确保没出岔子就行了,别把太多精力耗在这上面。” 他教导道:“你的时间,要用在更重要的地方,比如多看医书,多琢磨病例。” 第212章 完工 高秀兰坐在后座上,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师父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嗯!师父,我记住了!” 回到熟悉的小院,周逸尘推开房门,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他指了指屋里那个散发着淡淡药香的药柜,对高秀兰说道:“去吧,治拉肚子的药,你自己抓。” “我看看你这段时间长进没有。” 高秀兰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走到药柜前。 她拉开一个个小抽屉,凭借着记忆,认真地辨认着里面的草药。 葛根、黄连、黄芩、甘草…… 她每拿起一味药,都会先放在鼻子下闻一闻,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放到小秤上称量。 周逸尘就抱臂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并不出声打扰。 看她选的药材,条理清晰,配伍也算合理,周逸尘暗暗点头。 这徒弟,确实是用心在学。 很快,高秀兰就将几味药都称好了,用一张油纸包了起来,转身递给周逸尘。 “师父,您看看。” 周逸尘接了过来,打开油纸包,扫了一眼。 “药选的没错,”他先是给予了肯定,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个量……” 他的手指捻起一味黄连,“你看病的那位嫂子,多大年纪?身子骨壮不壮实?” 高秀兰愣了一下,回忆道:“三十来岁,看着挺壮实的,说话嗓门也大。” 周逸尘点点头,将她包好的药重新倒回了药盘里。 “中医讲究一人一方,辨证施治。同样的病,落在不同的人身上,方子和用量都得跟着变。” 他一边说,一边重新动手抓药,将黄连和黄芩的用量都加了三分。 “那位嫂子既然身强体壮,说明体内的邪火也旺,药量就得下得猛一点,才能药到病除。要是换个瘦弱的老太太,你用这个量,她身子骨就受不住了。” 周逸尘将其中关窍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高秀兰站在一旁,只觉得一扇新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这里面还有这么多门道! 周逸尘重新将药包好,递给了她。 “行了,明白了吗?” “明白了!”高秀兰重重地点头,像是小鸡啄米。 “去吧,”周逸尘把自行车钥匙塞到她手里,“车子你先骑着,自己去给人家送药。” “我……我自己去?”高秀兰有些怯生生的。 “不然呢?”周逸尘看着她,“你已经是正式的卫生员了,这点事都做不好?” 他鼓励道:“放心去,出了问题有我担着。” 这句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让高秀兰鼓起了勇气。 她用力一捏手里的药包,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是!师父!我这就去!”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 “等送完药,再把自行车给我骑回来就行了。”周逸尘在她身后补充了一句。 “知道啦!” 院门外,传来了高秀兰清脆的回应。 周逸尘笑了笑,随手关上了院门。 小院再次恢复了宁静。 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橘红色的晚霞,像是一条被揉碎了的金丝带。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刨花,打着旋儿飞舞。 周逸尘看着地上那些已经加工好的木板,准备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地把浴桶做好! 浴桶的零件散落一地,看似杂乱,但在周逸尘眼中,却是一副清晰无比的拼图。 他先是拿起那块最厚实的,被修整成椭圆形的底板,稳稳地放在院子中央的平地上。 底板的边缘,已经提前开好了精密的凹槽,深度和宽度都恰到好处。 他俯下身,用手仔细地清理了一下凹槽里的木屑,确保不留一丝杂质。 接着,他拿起第一块侧壁的木板。 木板的下端,是与凹槽完美匹配的企口。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双手扶着木板,对准凹槽,缓缓地插了下去。 “咔!”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脆的声响。 木板与底座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了一起,纹丝不动,就像是从一块木头上长出来的一样。 这种将零散部件组合成一个整体的感觉,让人他非常有成就感。 有了第一块的成功,接下来的事情便水到渠成。 第二块,第三块…… 他就像一个经验老道的箍桶匠,动作不疾不徐,却精准高效。 每一块木板放上去,都不需要二次调整,仿佛它们天生就该在那里。 凹槽与企口之间完美的契合,让木板与木板之间紧紧相依,连一张纸都塞不进去。 脑海中,熟练度的提示不断跳出。 【木工LV2(30/200)】 【木工LV2(36/200)】 当最后一块木板落下时,一个椭圆形的木桶雏形,已经稳稳地立在了院子中央。 但这还不够,还差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上箍。 没有箍的木桶,就是一盘散沙。 周逸塵早就准备好了材料,是几根泡过水,韧性十足的藤条。 他将第一根藤条圈在浴桶底部,用特制的木楔子一点点收紧。 “梆!梆!梆!” 他拿起木槌,有节奏地敲击着藤圈,让它均匀受力,紧紧地箍住所有的木板。 每一下敲击,整个木桶的结构就更紧实一分。 这声音在寂静的冬夜里传出很远,沉闷而有力。 一道,两道,三道。 从下到上,三道竹箍将整个浴桶牢牢地固定成了一个整体。 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长出了一口气。 他绕着浴桶走了一圈,检查了一下浴桶。 拼接处几乎感觉不到缝隙的存在。 整个浴桶线条流畅,造型古朴又大气,散发着杨木独有的清香。 【木工LV2(51/200)】 组装一个浴桶,又给他带来了不少熟练度。 成了! 周逸尘心里有些自豪。 这可不是简单的搭积木,而是蕴含着老祖宗智慧的榫卯工艺和箍桶技术。 光看着像那么回事儿还不行。 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 这木桶,漏不漏水才是关键。 他去厨房的水缸里打了一桶水倒进浴桶里。 清凉的冷水被倒进浴桶里,水花四溅,带着一股木头特有的清香。 一桶,两桶…… 周逸尘一趟趟地往返于水缸和浴桶之间,很快,浴桶里的水就没过了第一道箍。 他停了下来,蹲下身子,像个最挑剔的质检员,凑近了,瞪大眼睛,一寸一寸地检查着木板的拼接处。 很完美。 没有一丝水渍渗出。 第213章 新计划 周逸尘站起身来,继续往浴桶里添水。 水位慢慢上涨,没过了第二道箍,第三道箍,直到离桶沿只有一拳的距离才停下。 周逸尘再次蹲下,这一次,他检查得更加仔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浴桶的外壁始终干爽如初。 成了!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逸尘!我回来啦!” 人未到,声先至。 是江小满那清脆又充满活力的声音。 她一蹦一跳地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是高秀兰,她应该是送完药,在回来的路上正好碰到了江小满。 江小满一进院子,目光瞬间就被院子中央的大家伙给吸引了。 “哇!” 她一声惊呼,飞快的跑了过来。 她围着浴桶转了一圈,伸出小手,好奇地摸了摸光滑的桶壁,又探头看了看里面满满当当的水。 “逸尘,你……你做好了?” 江小满的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相信。 这才一下午的功夫啊!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差不多做好了,现在正在试水,看看漏不漏。” “等试好了,还得把里里外外都用细砂纸打磨一遍,最后再刷上桐油,那才算真正完工。” 听到这话,江小满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形。 “这也太快了吧!你咋这么厉害呢!” 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一双小手兴奋地拍在一起。 “快快快,要我们干点啥?我帮你打磨!” 江小满已经迫不及待地卷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而站在一旁的高秀兰也非常惊讶。 “师父,还会木工活啊?”高秀兰惊讶地问道。 她发现,自己这个师父会的东西也太多了,会医术、会打猎,现在连木工活都会做了。 周逸尘看着徒弟那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随口解释道:“之前定做家具的时候,在王木匠家看了几天,看着也不算太难,就回来自己上手试试。” 这话一出,高秀兰的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能合上。 不算太难? 上手试试? 她想起那些复杂的榫卯结构,还有那些需要精准计算的弧度,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这些在木匠手里都是需要千锤百炼才能掌握的绝活,怎么到了师父嘴里,就跟小孩子搭积木一样轻松? 她看向周逸尘的眼神,瞬间又变了。 如果说之前是敬佩,那么现在,则是彻彻底底的仰望了。 果然,人跟人是不一样的。 有的人,需要勤学苦练,一步一个脚印。 而有的人,生来就是天才。 自己的师父,毫无疑问,就是后者。 学医术,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学木工,看几天就能无师自通,做出这样精巧的物件。 这种人,怕是学什么都快,做什么都好吧。 周逸尘可没注意到自己徒弟的想法,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那个快要挂在浴桶上的江小满。 他看着江小满开心的样子,周逸尘也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还剩下打磨和刷桐油的工序,不过不碍事,今天晚上就能用了。” “真的?!” 江小满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太好了!太好了!我早就想好好泡个热水澡了!” 北方的冬天,洗澡绝对是一件需要莫大勇气的事情,能泡上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那简直就是神仙般的享受。 看着她这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的模样,周逸尘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费这么大劲,这么着急地把浴桶赶制出来,还特意做得这么大,为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高兴过后,正事也得干。 江小满一马当先,拉着还有些没回过神来的高秀兰,风风火火地说道: “走走走,秀兰,咱们去做饭!今晚吃兔肉,给逸尘好好补补!”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想去厨房帮忙,可刚走了两步,他就猛地一拍脑门。 “坏了。” “怎么了?”江小满回头,一脸关切。 周逸尘指了指厨房门口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苦笑道:“刚才为了试水,把缸里的水都快折腾光了,现在连做饭的水都不太够。” 江小免探头一看,水缸里的水果然已经见了底。 “那我跟你一起去挑!”她立刻说道。 “不用,”周逸尘摆了摆手,“天都快黑了,外面冷,你跟秀兰先烧火做饭,我去就行。” 说着,他便熟练地从墙角抄起了扁担和两只木桶。 “那我给你把热水灌上,你路上喝!”江小满说着,转身就跑进了屋。 周逸尘笑了笑,没拒绝这份好意。 挑着空桶,他大步走出了院门,朝着村子里的水井走去。 冬日的天黑得早,村里的小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里冒着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 到了井边,他将水桶放下,摇着辘轳,很快就打上了两桶冰凉的井水。 将两桶水挂在扁担两头,他肩膀一用力,稳稳地将担子挑了起来。 这两桶加起来几十斤的水,挑在肩上,就跟玩儿似的。 只是,水桶的容量就这么大。 想要把家里那口大水缸重新灌满,没个三四趟根本下不来。 周逸塵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忍不住开始盘算起来。 这么来回跑,实在是太耽误工夫了。 尤其到了冬天,天寒地冻的,更是遭罪。 要是在自家院子里有一口井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像是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绪。 没错,打一口井! 方便,卫生,还省时省力。 周逸尘当即就把这件事提上了自己的日程表。 当然,他也清楚,打井可是个正经的技术活,从选址、勘探水源,到挖掘、砌井壁,每一步都有讲究,不是随便挖个坑就行的。 他现在还不会。 不过,这难不倒他。 他有天道酬勤,只要肯下功夫,就没有他学不会的东西。 木工活他能看几天就上手,这打井的技术也差不多。 等忙完这段时间,就找机会把这个技能也给点亮了! 第214章 提议 周逸尘挑着水回到小院,刚进院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就鼻子里钻。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分辨出是兔肉的味道,里面还混着土豆的香甜。 厨房里,江小满正系着围裙,拿着大铁勺在锅里搅动,灶膛里的火光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比脖子上的红围巾还要艳上几分。 高秀兰则在灶膛口帮着烧火。 看到周逸尘回来,江小满急忙招呼。 “回来啦!快快快,把水倒缸里,马上就开饭了!”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将两桶水稳稳地倒进大水缸里,溅起一圈圈涟漪。 来回挑了三趟,总算把水缸重新灌满了。 等他洗了把脸,热腾腾的饭菜也已经端上了炕桌。 一大盆土豆炖兔肉,肉炖得烂糊,汤汁浓郁,旁边还有一盘清炒的白菜,一碟子咸菜疙瘩。 “秀兰,别忙活了,先吃饭。”周逸尘招呼道。 “哎,好嘞,师父!” 高秀兰放下手里的活,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这几天师父家里天天吃肉,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尝尝我的手艺!”江小满夹了一块最大的兔腿肉放进周逸尘碗里,又给高秀兰也夹了一块。 兔肉炖得恰到好处,筷子一碰就骨肉分离,入口即化,土豆更是吸满了肉汁,绵软香甜。 “好吃!”周逸尘毫不吝啬地竖起了大拇指。 江小满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一顿晚饭,在温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饭后,周逸尘照例给高秀兰上课,从《汤头歌诀》讲到《药性赋》,深入浅出。 高秀兰听得极其认真,时而奋笔疾书,时而蹙眉思索。 江小满也在认真听课,但她比高秀兰聪明,反应也快,很多东西往往周逸尘讲了一遍她就理解了,根本用不着笔记。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寒风呼啸着,屋里却温暖如春。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周逸尘合上书本,“今天讲的都记下了?” “记下了师父!”高秀兰连忙站起身,恭敬地回答。 “嗯,回去再好好琢磨琢磨,有不懂的明天再问。” “是!” 周逸尘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起身送她出门。 “路上黑,慢点走。” “知道了师父!小满姐再见!”高秀兰冲着屋里的江小满喊了一声。 “路上小心啊秀兰!”江小满也扬声回应。 院门关上,将寒风和夜色都隔绝在外。 整个小院,瞬间只剩下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周逸尘回过身,目光落在了院子中央那个装满了水的大家伙上,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眼神灼灼地看向江小满。 “咳,小满啊。” “干嘛?”江小满正在收拾碗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 “你看啊,”周逸尘指了指那个大浴桶,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看这天寒地冻的,烧一桶热水,得费多少柴火啊。” 江小满停下手里的动作,歪着头看他,总觉得他这话里有话。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终于图穷匕见。 “所以……为了节约用水,也为了节约柴火,不如……咱们俩一起泡?” 他这话一出口,江小满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呸!” 她啐了一口,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根烧火棍,作势要打。 “谁信你的鬼话!” “还节约用水,节约柴火?我看你就是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儿!” 她顶着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杏眼圆睁,偏偏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添了几分娇憨。 周逸尘也不躲,就站在那任她打,脸上不仅没有丝毫被揭穿的尴尬,反而笑得更像一只偷着腥的猫。 “我的心思,难道你不懂吗?” 他上前一步,捉住江小满挥舞的烧火棍,顺势将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温热的气息喷在江小满敏感的耳廓上,让她浑身一颤,连手里的烧火棍都拿不稳了。 “你……你个流氓!” 江小满的声音又羞又恼,却细若蚊呐,一点底气都没有。 她把脸埋在周逸尘的胸口,不敢抬头看他那双仿佛能把人吸进去的眼睛。 周逸尘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膛的震动清晰地传到她的脸上。 “就流氓你了,怎么着?” 他就是这么无赖。 江小满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给气笑了,又觉得又羞又臊,心里却跟揣了只小兔子似的,怦怦乱跳。 她推了推他,没推动,反而被抱得更紧了。 过了半晌,她才从他怀里闷闷地挤出一句话。 “那……那你……你得先转过去,不许偷看!” “好,听你的。”周逸尘一口答应。 为了让江小满更好的发挥,他还转过身去,面朝院门,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绝对不偷看。” 他嘴上这么保证着,耳朵却不由自主地竖了起来,仔细地捕捉着身后的每一个细微声响。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 先是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是棉衣解开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挠在周逸尘的心尖上。 江小满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咬着下唇,脸颊滚烫,连带着耳朵尖都烧了起来。 明明屋里屋外都隔着门,可她就是觉得,周逸尘那灼热的目光仿佛能穿透木板,落在自己身上。 她飞快地脱下厚重的棉衣棉裤,只留下一身贴身的秋衣秋裤,手脚麻利地把它们叠好放在一旁的矮凳上。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最后那层遮掩,也被迅速褪下。 凉意袭来,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不敢再耽搁,一只雪白的小脚试探着伸进了浴桶。 “嘶……” 温热的水包裹住脚踝,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她不再犹豫,整个人迅速滑进了浴桶里。 “哗啦——” 水波荡漾,漫过她的肩膀,温热的感觉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意,包裹住她的每一寸肌肤。 太舒服了。 这简直是神仙般的享受。 江小满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将自己整个人都缩在水里,只露出一个红扑扑的脑袋。 第215章 共浴 水汽蒸腾而上,在她眼前氤氲出一片朦胧的白雾。 她看着周逸尘那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心里既紧张又甜蜜。 “逸尘……”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我……我好了。” 周逸尘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缓缓转过身来。 朦胧的水汽中,女孩儿的脸蛋被蒸得粉嫩,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她正有些羞怯又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江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把视线移开,整个人又往水里缩了缩。 现在轮到周逸尘了。 他倒是一点也不扭捏,动作干脆利落。 三下五除二,身上那件棉袄就被他脱了下来,随手搭在凳子上。 接着是里面的衬衣。 昏黄的灯光下,他那精壮结实、线条分明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江小满眼前。 长期锻炼八段锦,让他身上没有一丝赘肉,充满了力量感。 江小满的眼睛都看直了,脸颊更烫,心跳得如同擂鼓。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像是喝醉了酒。 周逸尘抬腿,迈进了浴桶。 他身材高大,一进来,原本宽敞的浴桶瞬间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水位猛地向上涨了一截,温热的洗澡水甚至溢出了些许,顺着桶壁流淌下来。 两人面对面坐着,膝盖几乎要碰到一起。 气氛,一下子变得更加微妙和暧昧。 江小满紧张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她低着头,眼睛只敢盯着水面上漂浮的几缕热气,长长的睫毛紧张地颤动着。 反倒是周逸尘,显得坦然自若。 他靠在桶壁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惬意。 “怎么样?我这手艺还行吧?”他笑着打破了沉默。 “嗯……”江小满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细若蚊呐的音节。 何止是还行,简直是太行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害羞得快要钻进水底的模样,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他伸出手,从水里捞起一把水,轻轻地淋在她的肩膀上。 “水温怎么样?要不要再加热水?”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热的水珠顺着她光洁的脖颈滑下,江小满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一般。 “不……不用了,正好。”她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好。” 周逸尘说着,身子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转过去。”他柔声说道。 “啊?”江小满猛地抬起头,一脸茫然。 “我帮你搓背。”周逸尘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话一出,江小满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她慌忙摆手拒绝。 “你自己怎么搓得着?”周逸尘不由分说,轻轻抓住她的肩膀,让她转了个身。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隔着一层水,那温度依旧清晰地传递过来,烫得江小满的心尖都在发颤。 她根本不敢反抗,或者说,忘了反抗。 就那么僵着身子,傻乎乎地背对着他。 周逸尘拿起搭在桶沿的毛巾,沾了热水,覆在她光洁的背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从肩膀,到脊背,再到腰窝。 每一寸肌肤,都被他细致地擦拭过。 江小满紧紧地咬着嘴唇,双手攥着拳头,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手掌的温度,指腹的薄茧,以及那若有若无的触碰。 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从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小满。”周逸尘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她不敢回头。 “你真好。”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却让江小满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之前所有的紧张、羞涩,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腔的柔情和甜蜜。 她缓缓放松了身体,将后背的重量,安心地交给了身后的男人。 “你……你也很好。”她小声回应。 周逸尘笑了。 他放下毛巾,双臂环了上来,从身后将她拥进怀里。 下巴轻轻地搁在她的肩窝处。 “以后,咱们天天这样,好不好?”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温热,又带着几分蛊惑。 江小满的心彻底乱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自己的脸颊,轻轻地贴在了他环抱着自己的手臂上,用行动给出了答案。 水波轻漾,热气氤氲。 窗外寒风呼啸,屋内春意正浓。 …… 一夜无话。 窗外的风雪似乎也小了许多。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舒泰,神清气爽,前所未有的满足。 炕上还残留着女孩儿身上淡淡的馨香,让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炕,来到院子里。 一套八段锦打下来,周身气血通畅,微微发热,将清晨的寒意驱散得一干二净。 等他回到屋里,江小满也已经醒了,正坐在炕沿上穿棉衣。 看到周逸尘,她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这一记白眼,带着七分羞,三分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蜜。 周逸尘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凑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谁一大早就惹我们家小满不高兴了?” “哼!” 江小满扭过头去,只留给他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还不是都怪你!” 她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却满是嗔怪。 周逸尘见状,笑得更得意了。 不过他也没敢再继续撩拨,生怕这丫头真恼羞成怒,今天不让他上炕了。 “好了好了,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为了赔罪,今天早饭我来做,你想吃什么?” 周逸尘这插科打诨的本事一流,三言两语就将那点旖旎又尴尬的气氛给冲淡了。 江小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的那点羞恼也散了大半。 她捶了他一下,嗔道:“就你会贫嘴!” 两人笑闹了一阵,关系反倒比昨天更亲近了几分。 厨房里,烟火气升腾。 一个烧火,一个淘米,谁也没有说话,却有种难言的默契在两人之间流淌。 简单的玉米碴子粥,配上咸菜疙瘩,两人却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江小满擦了擦嘴。 “我得去晒谷场那边看看了,大锅茶的事儿不能没人盯着。” 第216章 上班之前 “去吧,路上小心点。”周逸尘点点头。 “那你呢?今天还去前进大队?”江小满问道。 周逸尘摇了摇头:“今天就不去了。” “有秀兰在那边,我也能放心。当初跟周院长说去帮她镇两天场子,主要也是为了腾出时间做浴桶,现在东西做好了,目的也达到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准备明天就回卫生院上班。” “这么快?”江小满有些意外。 “嗯,”周逸尘笑了笑,“明天是周六,正好去上最后一天班,然后周日咱们就有空了。” “周日干嘛?” “去县城。”周逸尘的眼里闪着光,“那张收音机票在我手里都快捂发霉了,也该让它派上用场了。” 一听要去县城买收音机,江小满的眼睛顿时亮了。 “好啊好啊!” “那……你今天干嘛去?”她又好奇地问。 “我去山上看看前天布置的陷阱有没有收获。”周逸尘道。 本来昨天他就该上山去看看的,但昨天忙着做浴桶,倒是把这事给耽搁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江小满立刻叮嘱道,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吃完饭,江小满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明亮的大眼睛,跟周逸尘道了别,就往生产队的晒谷场去了。 周逸尘收拾好碗筷,也开始准备进山的东西。 一把柴刀别在腰后,背上一个背篓。 收拾停当,他锁好院门,迎着冬日的寒风,大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北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脸上生疼。 周逸尘紧了紧身上的棉袄,呼出一口白气,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 冬歇期,对于生产队的社员们来说,是一年里难得的清闲日子。 可清闲不代表就能猫在家里不动弹。 这不,刚走到山脚下,周逸尘就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山坡上,有几个身影正佝偻着腰,在枯草丛里捡柴火。 现在天冷,家家户户的炕都得烧着,柴火的消耗量大得惊人。 趁着大雪还没把山彻底封死,多备点干柴,心里才踏实。 “二狗,铁蛋!捡了多少了?”周逸尘远远地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那几个身影里,有两个半大的小子直起了腰。 “是逸尘哥啊!”二狗看到是周逸尘,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逸尘哥,你也来捡柴火啊?”铁蛋也跟着喊道。 “我上山看看,你们小心点,别往深处走!”周逸尘叮嘱道。 “知道啦!” 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周逸尘就继续朝山林深处走去。 没过多久,他就来到之前布置陷阱的区域。 到了地方之后,周逸尘就开始检查起来。 第一个陷阱里空空如也,只有一些被风吹乱的枯草。 他并不失望,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接着是第二个。 依旧没有收获。 直到他检查到第三个套索陷阱时,眼睛才猛地一亮。 陷阱的绳套被绷得紧紧的,另一头,一只灰色的野兔正躺在地上,四只脚偶尔还抽搐一下。 或许是隔了一天,又被冻得够呛,这只兔子已经没什么活力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走上前去,麻利地解开绳套,将还在微微挣扎的野兔拎了起来,掂了掂,得有三四斤重,够和小满吃一顿好的了。 他将野兔放进背篓,继续走向下一个陷阱。 这是一个用石头和木棍搭的简易压发陷阱。 陷阱已经被触发了。 一块沉重的石板下,压着一抹黄色的身影。 是一只黄鼠狼。 它已经被冻得僵硬,身体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显然已经死透了。 周逸尘皱了皱眉。 这玩意儿,民间都叫它“黄大仙”,带着点邪性,而且味道极骚,根本没法吃。 他心里觉得膈应。 他用一根木棍将石板撬开,然后挑起那只冻得硬邦邦的黄鼠狼,毫不犹豫地将它甩进了远处的山沟里。 处理完黄鼠狼,周逸尘并没有急着下山。 他将剩下的几个陷阱一一检查完毕,虽然再无收获,但他并不在意。 对他来说,布置陷阱本身就是一种练习。 他熟练地将所有陷阱都拆掉,然后换了几个他认为更可能捕到猎物的位置,重新布置了一遍。 【陷阱LV3(38/300)】 【陷阱LV3(39/300)】 …… 一连串的提示闪过,最终,技能面板上的数据悄然发生了变化。 【陷阱LV3(58/300)】 周逸尘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次上山,既有实在的收获,又提升了技能熟练度,算得上是一举两得。 他背起背篓,带着那只半死不活的野兔,转身往山下走去。 回到自家小院时,太阳已经升高了不少,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周逸尘关好院门,从背篓里拎出那只还在蹬腿的野兔。 他从厨房里拿出那把锋利的菜刀,手法干净利落。 放血,剥皮,开膛破肚。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很快,一张完整的兔皮被他剥了下来。 处理好兔肉之后,周逸尘就把兔子挂在屋檐下,让寒风吹着,这样能让肉质变得更加紧实。 处理完兔子,周逸尘拍了拍手,然后转身进屋。 屋里暖烘烘的,和他刚待过的院子简直是两个世界。 江小满去了晒谷场,这会儿家里只有他一个人。 难得的清静。 眼看着时间还早,太阳才刚爬上东边的山头,周逸尘也不准备再出门了。 他脱了棉袄,重新爬回了热乎乎的炕上。 被窝里还残留着江小满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让他心里觉得分外安宁。 他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本从卫生院买来的《医学衷中参西录》。 这本堪称中西医结合里程碑的著作,里面的很多观点和思路,即便放在后世也毫不过时。 每一次翻看,周逸尘都能有新的感悟。 他盘腿坐在温热的炕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亮,一字一句地细细研读起来。 冬日的上午,时光仿佛都慢了下来。 周逸尘看得极为投入,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医学的海洋里。 随着他的和理解,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悄然在他眼前浮现。 【医术LV2(1366/2000)】 他没有理会,继续专注地看着书。 不知过了多久,那数据又轻轻跳动了一下。 【医术LV2(1367/2000)】 ……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当面板上的数字最终跳到【医术LV2(1378/2000)】时,周逸尘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 一个上午,就涨了12点熟练度。 天道酬勤,果然名不虚传。 他看着那越来越接近升级的进度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多久,他的医术就能突破到三级了。 到那时,他对人体和疾病的理解,必将再上一个台阶。 就在周逸尘暗自期待的时候,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略显陌生的喊声。 第217章 来信 “周医生!周医生在家吗?” 声音听着像是个中年男人,有些沙哑,还带着点喘。 周逸尘愣了一下,连忙翻身下炕,重新把棉袄穿上。 “谁啊?”他一边应着,一边快步朝门口走去。 拉开院门,一个穿着一身绿色邮政制服,背着个大帆布邮包的邮递员正站在门口,额头上还冒着热气。 看样子是骑车赶了不少路。 邮递员看到周逸尘,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 “是周逸尘同志吧?” “我是。”周逸尘点点头。 “那就没错了。”邮递员从邮包里翻找起来,“江小满同志也住这儿吧?” “对。” “这儿有你们的信,还有汇款单,麻烦你签个字。” 邮递员说着,递过来一个签收本和一支被磨得很有年头的钢笔。 信?还有汇款单? 周逸尘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接过来,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邮递员核对了一下签名,这才从邮包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封信和两张薄薄的汇款单,一并交给了他。 “拿好了啊,这可是钱。”邮递员特意叮嘱了一句,便跨上他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杠,转身走了。 周逸尘关上院门,低头看向手里的信件,信是家里寄来的,江小满的也是。 他拆开了自家的信封,里面有两封信。 一封是老妈李秀兰写的,絮絮叨叨,满是为人父母的担忧,问他冷不冷,吃得饱不饱,和队里的同志处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 另一封则是妹妹周小玲写的,信里满是对他的思念,还说她已经上班了,是纺织厂的工人。 周逸尘看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将信纸小心地叠好,又拿起了那张汇款单。 汇款人:李秀兰。 金额:壹佰圆整。 一百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三十来块的年代,一百块钱,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他能想象得到,为了给他凑这笔钱,家里肯定又省吃俭用了不少时间。 毕竟当初下乡的时候,家里就为他准备了一笔钱,现在又寄来一百,估计家里都没多少钱了。 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又拿起了江小满的那封信和汇款单。 信封他没拆,这是小满的。 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张汇款单。 汇款人:陈小丽。 金额:壹佰圆整。 又是壹佰圆。 周逸尘拿着两张一模一样数额的汇款单,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 这也太巧了。 不,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几乎可以肯定,两家人是商量好的。 就在这时,江小满从外面回来了。 “回来啦?”周逸尘笑着迎了上去。 “嗯,”江小满拍了拍身上的衣服,哈出一口白气,“外面可真冷,大锅茶那边也没啥事,我就先回来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解着脖子上的红围巾,眼神不经意地一瞥,立刻就定在了周逸尘手里的信封上。 “信?”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声音里都带上了几分急切。 在这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一封家信,就是最珍贵的慰藉。 周逸尘把属于她的那封信和汇款单递了过去,“邮递员送来的,你家和我家的,一起来了。” “家里来的信!”江小满惊喜地叫了一声,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寒气了,一把就将信接了过来。 她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热乎乎的炕沿边坐下,一双眼睛像是黏在了信封上,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撕开了封口。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只是笑了笑,没说话,转身去炉子边拎起水壶,给她倒了杯热水道。 江小满抽出信纸,借着窗外的光,一字一句地读了起来。 她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先是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弯弯,显然是看到了什么开心的事。 忽然,她兴奋的对周逸尘说道:“逸尘!我妹妹!我妹妹上班了!” 周逸尘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她,“慢点看,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嘛!”江小满接过水杯,却没喝,两眼放光地继续说道:“我妹妹进纺织厂了!还说是和小玲一个厂的!” 果然。 周逸尘心里的猜测彻底得到了证实。 两家妹妹进了同一个厂,两家大人寄来同样数额的汇款。 这要不是他们商量好的,打死他都不信。 江小满的兴奋劲还没过去,又低头去看信,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妈说让我别担心家里,照顾好自己,钱不够就写信说……” 她的声音渐渐带上了一丝哽咽。 这时,那张被她随手放在一边的汇款单,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伸手拿了起来。 当看清上面“壹佰圆整”那几个字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 江小满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一百块钱。 对她家来说,这绝对不是一笔小数目。 她能想象到,为了凑这笔钱,她妈得从牙缝里省多久。 喜悦、感动、心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地攥着那张薄薄的纸片,仿佛攥着千斤重担。 周逸尘坐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叔叔阿姨也是心疼你。” “我知道……”江小满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我得……我得赶紧给家里回信!” 说着,她就准备去写信。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急切的样子,失笑道:“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咱们先做饭,等吃完了饭,你再坐下来慢慢写。” 周逸尘的声音温和而有条理,轻易就安抚了江小满激动的情绪。 “我明天不是要去卫生院上班吗?正好帮你把信带到镇上的邮局寄出去,耽误不了。” 江小满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在理。 心里的那股冲动劲儿也平复了下来。 “嗯,都听你的。”她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看着她眼眶里打转的泪花,心里一软,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了,这是好事。” 他的声音沉稳而温柔,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小满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第218章 偷闲 周逸尘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 江小满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他怀里抬起头,眼圈还是红的,但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 “我去做饭!”她吸了吸鼻子,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转身就要往灶台走。 刚走了两步,她的目光就被屋檐下挂着的那只处理干净的兔子吸引了。 “呀!”江小满惊喜地叫了一声,“你什么时候又抓到兔子了?” 她快步走过去,围着那只被冻得有些硬的兔子转了一圈。 “上午上山收陷阱抓的,运气不错。”周逸尘笑着解释。 “逸尘,你可真厉害!”江小满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语气里满是崇拜。 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肉就是最实在的好东西。 周逸尘能隔三差五地往家里拎回野味,这本事,足够让任何一个姑娘感到骄傲。 “行了,别看了,赶紧把它炖了,咱们中午吃兔肉。”周逸尘笑道。 “今天就吃啊?”江小满有点舍不得。 周逸尘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吃吧,不用省。” “以后我天天上山转一圈,保管咱们家顿顿有肉吃。” 江小满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甜甜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中午的饭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兔肉被摆在了正中央。 兔肉炖得烂糊,土豆吸满了肉汁,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早就馋了,夹起一块最大的兔腿肉放进周逸尘碗里,“你辛苦了,多吃点。” 然后才给自己夹了一块,顾不上烫,吹了两下就塞进嘴里,幸福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也跟着高兴。 吃饱喝足,身上暖洋洋的,一股倦意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尤其是在这烧得滚烫的屋子里,人就更容易犯懒。 江小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笑:“困了?上炕睡会儿吧。” “嗯。” 江小满也不客气,脱了鞋就爬上了热乎乎的炕,熟门熟路地钻进了还带着余温的被窝里。 等江小满上炕,周逸尘也跟着躺了上去。 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份午后的宁静。 屋外北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 江小满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周逸尘侧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等周逸尘再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 身边的江小满也醒了,正睁着一双还有些迷糊的眼睛看着他。 “醒了?”周逸尘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嗯,”江小满揉了揉眼睛,“我得去晒谷场那边了,也不知道大锅茶烧得怎么样了。” 她利索地爬起来穿好衣服,又把自己裹成了那个圆滚滚的模样。 “那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周逸尘叮嘱道。 随着江小满离开,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伸了个懒腰,却没有立刻下炕。 他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明天就要回卫生院上班,今天这最后一天休息,他也不打算再往外跑了。 外头天寒地冻的,哪有家里这热乎乎的炕头舒服。 想到这里,他干脆重新靠回了被垛上,顺手又拿起了炕头柜上的那本《医学衷中参西录》。 冬日的午后,时光漫长而安逸。 周逸尘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书本的海洋里,外界的一切仿佛都与他隔绝了。 随着他对书中知识的不断学习和领悟,那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又开始悄无声息地跳动起来。 【医术LV2(1369/2000)】 【医术LV2(1370/2000)】 …… 看着脑海中稳步提升的熟练度,周逸尘的心里一片平静。 这就是天道酬勤。 每一分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通过自己的努力,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正在一点一滴变强的感觉。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 当周逸尘从书中回过神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变得昏黄,不知不觉,竟已是下午五点。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他准备去前进大队看看高秀兰那边的情况。 临走前,他习惯性地调出了自己的天赋面板,看了一下数据。 【医术LV2(1399/2000)】 一下午的时间,又稳稳当当地涨了21点熟练度。 周逸尘满意地笑了笑,翻身下炕,麻利地穿上厚实的棉袄,推开门,骑着自行车向前进大队赶去。 北风像是刀子,刮在人脸上生疼。 周逸尘顶着风,脚下蹬得飞快,二八大杠的车链子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田埂路上显得格外清晰。 前进大队的晒谷场上,两口大锅还在冒着热气,只是围着的人已经稀稀拉拉。 高秀兰正穿着厚厚的棉袄,拿着个大铁勺,给最后一位大娘舀着药茶。 看到周逸尘骑车过来,她眼睛一亮,连忙喊道:“师父!” 周逸尘把车梯子一撑,稳稳停下,走了过去。 “怎么样?还顺利吗?”他拍了拍身上的寒气。 “嗯,都挺好的,这是最后一位了。”高秀兰说着,把勺子递给旁边帮忙的社员,自己迎了上来。 周逸尘点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一切都井井有条。 看来这丫头,虽然性格文静,但做事还是有自己的一套。 等送走最后一位社员,高秀兰开始和人一起收拾东西,刷锅的刷锅,灭火的灭火。 “走吧,我送你回去。”周逸尘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高秀兰脸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乖巧地侧身坐了上去。 自行车再次启动,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着。 “今天一整天,没遇到什么麻烦吧?”周逸尘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没有,”高秀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大家都很客气,刘书记还特意过来看了一趟,交代大家都要配合工作。” 第219章 有一有二 前进大队的书记是刘振邦,高秀兰的亲叔叔是向阳大队书记高建军,再加上自己这个卫生院医生的名头。 这三重身份加持下,谁要是敢不开眼来找麻烦,那才是真傻了。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道:“关系是关系,但打铁还需自身硬。以后你一个人在这边,主要还是得靠你自己的本事说话。” “我知道的,老师。”高秀兰的声音很认真。 这份人情世故,她懂。 回到向阳大队的地界,周逸尘来到大队部这边的晒谷场。 江小满正和两个婶子围着火堆烤火,看到周逸尘来了,她立刻站了起来。 “逸尘!你回来啦!” 当看到后座上的高秀兰时,她又笑着招了招手:“秀兰也一起回来了啊!” 周逸尘停下车,高秀兰跳了下来。 “小满姐。” 江小满拉着高秀兰的手,关切地问道:“今天怎么样?累坏了吧?” “还好,不累。” 周逸尘看着这边几乎空无一人的晒谷场,有些好奇:“咱们队怎么收工这么早?” 江小满一听这个,就忍不住乐了。 “早着呢!咱们队的人多精啊,现在是冬歇,又不用上工,一个个天不亮就跑来了。” “还有那机灵的,直接端个大脸盆过来,把一天的量全给打回去了,说是不想来回跑,冻得慌。” 周逸尘听得哑然失笑。 这倒是符合社员们的性格。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转头问两个姑娘:“说起来,咱们这几个大队,到底有人得流感吗?” 江小满和高秀兰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没听说谁得了,”江小满掰着指头数,“就是二队的张大爷前几天有点咳嗽,喝了两天大锅茶,自己都说嗓子利索多了。” 高秀兰也附和道:“我们前进大队也一样,没听说有新发病的。” 周逸尘心里有数了。 看来公社这次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不过也好,这药茶虽然是预防流感的,但里面的配方都是些清热解毒、扶正固本的草药,没病的人喝了也能强身健体,歪打正着,倒把一些人的小毛病给调理好了。 “行吧,”他说道,“明天我去卫生院上班,顺便问问周院长,这大锅茶还得熬到什么时候。” 毕竟,这天天烧柴熬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走,都别在外面冻着了,回家!” 周逸尘招呼一声,江小满和帮忙的婶子告了别,三人一起朝着小院走去。 回到温暖的屋子,江小满和高秀兰两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厨房。 淘米,洗菜,切肉。 中午剩下的兔肉还不少,江小满又拿了两个土豆,准备再热一热。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伴随着两人叽叽喳喳的说话声,给这寒冷的冬夜增添了无尽的烟火气。 周逸尘坐在炕上,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微笑。 这种感觉,很踏实。 晚饭后,碗筷一收,小小的炕桌就成了临时的课堂。 周逸尘拿出《汤头歌诀》和《药性赋》,开始考校她们今天的学习成果。 “秀兰,背一下四物汤的歌诀。” “小满,你说说当归的性味归经。” 高秀兰基础扎实,背得一丝不苟。江小满脑子活络,虽然有时会记混,但在周逸尘的引导下,也能很快反应过来。 一问一答,时间过得飞快。 眼看快九点了,高秀兰打了个哈欠,周逸尘便宣布下课。 “今天就到这吧,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 送走高秀兰,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脸满足地说道:“总算能歇会儿了。” 周逸尘看着她慵懒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起身走到灶台边,开始往大锅里添水,又往灶膛里添了几把柴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江小满看着他的动作,脸颊没来由地一热,心里跟小鹿乱撞似的。 她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地收拾着炕桌上的书本。 很快,锅里的水就热了。 周逸尘拎着两桶热水倒进屋里那只崭新的大木桶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整个屋子,瞬间被氤氲的蒸汽笼罩。 他转过身,对着江小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水好了,一起?” “才不要!”江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嘴上拒绝着,眼神却有些躲闪。 周逸尘几步走到她跟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就你一个人,多浪费水和柴火啊。”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蛊惑。 “咱们这是响应国家号召,勤俭节约,支援国家建设。” 一套歪理,被他说得冠冕堂皇。 江小满被他逗得又羞又气,在他怀里轻轻挣扎了一下,“你……你就是个流氓!” “我只对你耍流氓。”周逸尘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低语,“昨天不是说好了,今天我帮你搓背吗?” 温热的气息让江小满浑身一软,最后的防线也彻底宣告失守。 有些事,有一就有二。 一旦那层窗户纸被捅破,再次坦诚相见,就变得顺理成章。 水雾缭绕中,感情也在悄然升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炕上的余温尚未散尽,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身边的人儿还在熟睡,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衬得那张娃娃脸愈发小巧可爱。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江小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丝清晨特有的暧昧。 “醒了?”周逸尘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江小满应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贪恋温暖的小猫。 周逸尘笑了笑,伸手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一会儿,直到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江小满才猛地坐了起来。 “哎呀,你今天不是要去卫生院上班吗?可别迟到了!” 她手脚麻利地开始穿衣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只觉得好笑又温暖。 “不急,还早着呢。”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跟着起床。 第220章 汇报工作 冰冷的空气让两人都打了个哆嗦,江小满赶紧往灶膛里添柴,屋子里很快又暖和了起来。 早饭是简单的苞米面粥配咸菜,还有两个昨晚剩下的窝窝头。 饭桌上,江小满从兜里掏出写好的回信,递给周逸尘。 “你上班的时候,顺路帮我把信寄了吧。” “放心,忘不了。”周逸尘接过来,小心地放进内侧的口袋里。 吃完饭,周逸尘把自己收拾妥当,穿上厚厚的棉大衣,戴上帽子,准备出门。 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又仔仔细细地帮他把围巾裹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路上骑车慢点,天冷路滑。” “知道了,你快回屋吧,外面冷。”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回头对她挥了挥手,这才蹬着车,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一路顶着寒风,等赶到县卫生院时,已经快八点了。 门口的钱大叔正缩在门卫室里烤火,看见他,连忙推开窗户打招呼。 “周医生来啦!” “钱大叔早。”周逸尘笑着回应,把车停好。 一进门诊大楼,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和草药味儿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走廊里,已经有病人在排队候诊了。 迎面碰上了年轻的赵医生,对方看到周逸尘,扯了扯嘴角,挑着眉毛地说道:“哟,周大医生下乡指导回来了?可把你给盼回来了。” 周逸尘早就习惯了他这副德性,只当是耳旁风,淡淡一笑。 “为人民服务,应该的。” 说完,便不再理他,径直朝着院长办公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周逸尘推门进去,周院长正戴着老花镜,伏在桌上看文件。 “院长,我来销假了。” 周院长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小周啊,快坐快坐!”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下乡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逸尘坐下来,很自然地汇报起工作,“各个大队的大锅茶都已经安排下去了,社员们的积极性很高,目前没听说有新的流感病例出现。” 他把前进大队刘伟的事情也简单说了一遍。 周院长听完,重重地哼了一声:“这个刘伟,思想觉悟太低!早该处理了,我们卫生系统的队伍里,不能留这种害群之马!” 夸赞过后,周院长又问道:“你觉得,这大锅茶还需要熬多久?” 这正中周逸尘下怀。 “院长,我觉得可以停了。” 他条理清晰地分析道:“一来,流感高峰期基本过去了,现在熬药主要是预防。二来,各个生产队烧柴熬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咱们得替社员们省着点。” 周院长赞许地点了点头。 “嗯,你考虑得很周到。” 他沉吟片刻,拍板道:“这样吧,你去通知一下公社那边,让他们传达下去,大锅茶再熬两天,巩固一下效果,就可以停了。” “好的,院长。” 正事谈完,周院长又关心起了他的个人问题。 “对了,你那个对象,叫江小满是吧?现在也跟着你学医?” “是,她挺有兴趣的,也肯下工夫。”周逸尘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好好好,”周院长笑得合不拢嘴,“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你好好教,将来咱们卫生院,说不定又能多一员干将!”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周逸尘只觉得浑身轻松。 他先去了一趟邮局,把他和江小满写的回信寄了出去。 信封被邮局工作人员盖上邮戳,丢进身后的邮政袋里。 周逸尘站在柜台前,呼出了一口白气。 信里,他除了报平安,把这边的工作和生活大概讲了讲。 最重要的一条,是他和江小满处对象的事儿。 他几乎能想象到,老妈李秀兰看到信时那又惊又喜的表情,还有妹妹周小玲,八成会高兴地跳起来。 “同志,取汇款。” 这桩心事了了,周逸尘将两张汇款单,连同自己的介绍信一起递了进去。 汇款单,一张是他家的,一张是江小满家的。 很快,两沓崭新的大团结就从窗口里递了出来,还带着油墨的清香。 周逸尘仔细地点了点,二百块,一分不差。 他把钱小心地揣进内兜,拍了拍,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这年头,钱和票,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揣着这笔巨款,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朝着不远处的公社大院骑去。 公社大院门口挂着牌子,红色的五角星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把车停好,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梁国栋书记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梁书记中气十足的声音,似乎正在打电话。 周逸尘没有贸然闯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里面的声音停了。 他这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进来。” 周逸尘推门而入,一股混着烟草味和墨水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梁书记正放下电话,看到是他,有些意外,随即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是小周医生啊!快,快坐!” 梁书记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又亲自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茶。 “梁书记,您太客气了。”周逸尘赶忙站起来双手接过。 “应该的,你可是咱们公社的大功臣!”梁书记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自己也回到了座位上,“怎么样,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周逸尘将搪瓷缸子捧在手里,暖着冰冷的手指,然后才开口汇报道:“梁书记,周院长让我过来汇报一下咱们公社预防流感的工作。” 梁书记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 “哦?周院长怎么说?” “院长认为,目前流感的高峰期已经过去,咱们的大锅茶也起到了很好的预防效果,没有出现新的病例。” “考虑到各个生产队烧柴熬药,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本着为社员们节省资源的原则,周院长觉得这大锅茶再弄两天就可以停了。” 梁书记听完,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行!就照周院长的意思办!我马上让通讯员通知下去,大锅茶再熬最后两天,巩固一下效果,然后就停!” 第221章 看重 事情办妥,梁书记亲自把他送到了办公室门口。 “小周医生,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我代表公社的全体社员,谢谢你!” “梁书记言重了,这都是我分内的工作。” 周逸尘客气了两句,便不再耽搁,跨上自行车,又回到了卫生院。 再次来到院长办公室门口,周逸尘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周院长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将刚才和梁书记的沟通结果,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周院长听完,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处理得很好。小周啊,你做事,我是越来越放心了。” 工作汇报完,气氛也轻松了下来。 周院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从一摞文件中抽出一张病历,递了过去。 “你来看看这个,一个怪病号,反反复复低烧快一个月了,就是找不到病根。” 周逸尘接过来,只扫了一眼,脑海中《医学衷中参西录》里的知识便自行浮现。 “院长,这病人的症状,似乎与书中记载的‘阴虚劳热’有些相似。” 周院长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哦?你具体说说看。” “阴虚则内热,热象在表,但根子在里。寻常的退烧药,治标不治本,恐怕……” 周逸塵侃侃而谈,将自己的见解和盘托出。 他的脑海里,一道旁人看不见的系统提示悄然闪过。 【医术LV2(1400/2000)】 周院长听得连连点头,时而皱眉深思,时而又提出自己的疑问。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这个病例,谈到中西医结合的思路,又从具体的方剂,聊到针灸的穴位配伍。 周逸尘只觉得酣畅淋漓,许多之前看书时一知半解的地方,在周院长的点拨下,瞬间豁然开朗。 这感觉,比自己一个人闷头看书,效率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医术LV2(1410/2000)】 【医术LV2(1425/2000)】 【医术LV2(1432/2000)】 周逸尘心中暗爽。 周院长这哪是院长啊,这分明就是一个行走的经验包! 这羊毛,不薅白不薅! 而在周院长的眼中,掀起的波澜比周逸尘心中更甚。 他发现,仅仅是几天不见,这小子的医术,竟然又有了肉眼可见的精进! 上次见面,周逸尘的回答还只是精准,而现在,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圆融贯通的味道。 很多观点,甚至连他这个行医几十年的老家伙,都觉得耳目一新。 这是什么妖孽般的进步速度? 周院长心里暗自感叹,这小子,是真正的天才,是天才中的天才! 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一两年,整个卫生院,在医术上,就没人能比得过他了。 “当……当……当……” 墙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二下,沉闷的钟声打断了两人热烈的讨论。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中午。 周院长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合上病历本。 “行了,先到这吧,肚子都叫了。” 周逸尘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见好就收。 他站起身,恭敬地说道:“今天听院长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还得请院长您多多指点。” “哈哈哈,你这小子!”周院长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别在这待着了,去食堂,我请客!” 卫生院的食堂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人的嘈杂声,热气腾腾。 当食堂里正在吃饭的医生护士们,看到周院长竟然和新来的周逸尘并肩走进来,还有说有笑地一起打了饭,坐到同一张桌子上时,所有人都很惊讶。 要知道,平时周院长都是自己吃饭,要么就是和李副院长一起,很少看到他和医院的医生一起吃饭的。 食堂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他们身上。 那里的气氛,与整个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 周院长甚至还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周逸尘的碗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多吃点,你这身子骨太单薄了。” 这一幕,更是让旁观者们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不远处的一张桌子上,护士长陈姐,年轻护士刘晓燕,还有医生王秀丽正坐在一起。 刘晓燕最年轻,藏不住事儿,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王秀丽,压低了声音。 “秀丽姐,我没看错吧?院长他……” 王秀丽苦笑着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你没看错,太阳就是打西边出来了。” 作为医院的医生兼院长助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周院长的脾气,严肃,不苟言笑,对工作要求极高,什么时候见过他对哪个年轻人这么和颜悦色过? 就连李副院长,也未必有这待遇。 “这周医生,到底什么来头啊?”刘晓燕的眼睛里闪烁着八卦和好奇的光芒。 四十来岁的陈护士长见多识广,看得更透彻些,她慢条斯理地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嘴里却说着。 “什么来头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有真本事。” “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周医生的医术,能得到院长的看重也很正常。” 这话一出,刘晓燕和王秀丽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坐在她们对面的赵医生,赵强的脸色就没那么平静了。 他也想得到院长的看重,可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比周逸尘年纪大,但医术却没他那么好。 赵强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高粱米饭,只觉得嘴里一阵阵发苦,连碗里那点珍贵的肉末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知道自己比不上。 论年纪,周逸尘比他小了好几岁。 论资历,人家是刚从下面大队提上来的赤脚医生,自己好歹也是正经卫校毕业的。 可偏偏,这医术上的差距,却大得让人绝望。 上次那个突发性眩晕,自己束手无策,人家只是看了一会病例就找到了原因。 还有平时和周逸尘交流医术,也知道他医术很好,很多时候,他拿出的案例,周逸尘轻而易举的就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人比人,气死人啊。 赵强心里五味杂陈,有羡慕,有嫉妒,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最后,这股复杂的情绪,只化作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这世上总有那么些天才,是专门来打击他们这些凡人的。 能跟这样的天才在一家医院,看着他以后能走到哪一步,或许……也算是一种荣幸吧。 想到这里,赵强的心里,竟然莫名其妙地舒坦了些。 而另一边,作为全场焦点的周逸尘,却仿佛置身事外。 他神态自若,从容地吃着饭,对于周围那些或好奇、或审视、或嫉妒的目光,一概视而不见。 两世为人,这点场面,还不足以让他心起波澜。 周院长将他的沉稳看在眼里,欣赏之色更浓。 “小周啊,住的地方还习惯吧?生活上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提。”周院长关切的问道。 周逸尘放下筷子,态度恭敬却不显谄媚。 “都挺好的,谢谢院长关心。大队里给分了院子,我对象也跟着,能互相照应。” “嗯,那就好。”周院长点了点头,提点道,“年轻人,事业要紧,家里的后方也得稳固。” 一顿饭,就在这看似寻常的对话和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结束了。 第222章 下早班 吃过午饭,周逸尘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坦然自若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烧着炉子,暖意融融。 没一会儿,王秀丽和赵强也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大概是中午食堂那一幕带来的冲击还没过去,办公室里的气氛有那么一丝微妙。 赵强闷着头,一言不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一份报纸假装看着,眼神却有些飘忽。 王秀丽则显得自然一些,她笑着对周逸尘点了点头。 “周医生,回来了。” “嗯。”周逸尘也回以微笑,算是打了招呼。 三人之间没有更多的交流,办公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周逸尘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将中午和周院长交流的内容在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这短暂的午休,是他雷打不动的习惯。 等到下午上班的钟声敲响,他才缓缓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医书,开始津津有味地翻阅起来。 书上的文字,仿佛一个个跳动的精灵,争先恐后地钻进他的脑海里。 果然,还是跟周院长那样的高手交流,经验值涨得飞快。 但他也明白,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周院长日理万机,不可能天天拉着他一个小医生讨论病例。 更多的时候,还是要靠自己这样一点一滴地啃书本。 不过周逸尘一点也不着急。 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只要肯努力就能有收获。 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他相信,等自己的医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自然会接触到更高层次的圈子,到那时,就不愁找不到人交流切磋了。 想到这里,周逸尘的心境越发平和,整个人都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懒洋洋地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周逸尘看得入神,连时间流逝都忘了。 他的脑海中,只有那一行行清晰的系统提示在缓缓跳动。 【医术LV2(1433/2000)】 【医术LV2(1435/2000)】 ……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专注而高效的学习中悄然度过。 【医术LV2(1445/2000)】 冬日的白天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间,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悄然变得昏黄。 周逸尘正沉浸在书本的海洋里,贪婪地吸收着每一个文字背后的知识,浑然忘却了时间的流逝。 “周医生,下班了。”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将他从深度思考中唤醒。 周逸尘猛地回过神,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王秀丽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墙上的挂钟,时针才刚刚指向四点半的位置。 “下班了?” 他有些疑惑地问道。 “还没到点吧?” 卫生院规定的下班时间,可是下午五点整。 王秀丽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压低声音解释道。 “哎呀,这都快过年了,天黑得早,下午本来也没什么病人。” 她指了指诊室的方向。 “再说了,诊室那边不是还有赵医生顶着嘛。” “咱们卫生院不成文的规矩,快到下班点,要是手头没事,就可以提前走了。” 原来是这样。 周逸尘了然地点了点头,心里却还是存着一丝疑虑。 毕竟是新来的,他可不想因为这种小事,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谨慎地又问了一句。 “院长他……知道这事?” “当然知道了。” 王秀丽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周逸尘问了个傻问题。 她摆了摆手,神情很是轻松。 “院长才懒得管这些小事呢,只要别出岔子,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周逸尘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其实能不能早点下班,他是无所谓的。 反正在办公室里也是看书,还能提升医术技能熟练度。 当然,如果能早点回去,他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他还准备下班之后去山上看看他布置的陷阱。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那多谢秀丽姐提醒了。” 他利索地合上医书,放回抽屉,又将桌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 王秀丽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便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哼着小曲儿,脚步轻快地走了。 周逸尘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然后也跟着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外的走廊显得有些空旷,脚步声都能带起回响。 他路过护士站,果然,陈护士长也不见了踪影。 只有年轻护士刘晓燕还守在那儿,大概是资历最浅,只能坚守岗位。 这会她正百无聊赖地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一本医学杂志。 看到周逸尘出来,刘晓燕的眼睛立刻亮了,像是找到了组织。 “周医生,你也下班啦?” “嗯。”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陈护士长呢?” 刘晓燕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小女孩的狡黠。 “早走啦,说是家里孩子没人管,要去供销社扯二尺布做新衣裳呢。” 周逸尘了然。 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走廊尽头,院长和李副院长的办公室门都紧闭着,门缝里漆黑一片,显然人也早就走了。 看来,这提前下班,还真是自上而下的一种默契。 周逸尘心里不禁莞尔。 这种到点就催着你走,甚至还能提前溜号的单位,在前世那个996是福报的年代,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很喜欢。 走出卫生院大门,一股夹杂着冰碴的寒风迎面扑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着,远处的屋顶和光秃秃的树梢都笼上了一层朦胧的暮色。 周逸尘紧了紧领口,快步走到车棚,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走了出来。 跨上自行车,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 他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也能陪陪江小满,他准备带她去县城逛逛,准备把收音机买回来。 周逸尘一边盘算着,一边加快了脚下的速度,归心似箭。 半小时分钟后,那个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周逸尘推车进院,屋子里静悄悄的。 今天他回来得早,这会江小满还在晒谷场那边忙活着大锅茶的事。 虽然只是监督大家喝药,防止有人偷懒,但以她那认真的性子,不盯到最后一个人喝完,是绝不会收工的。 周逸尘倒了一杯热水,一口气喝干,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短暂地休息了片刻,看了看窗外,天色还早。 趁着还有时间,他准备去山上看看昨天布置的陷阱有没有收获。 第223章 大家伙 周逸尘从墙角拿起背篓,又找出那把上山时常备的柴刀,别在腰后。 一切准备妥当,这才推开院门,迎着寒风,朝后山走去。 通往后山的小路已经被一层薄雪覆盖,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周逸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眉毛和睫毛上凝结成一层细碎的白霜。 山里的气温,比村里又低了好几度。 他紧了紧棉衣的领口,加快了脚步。 第一个陷阱的位置在一片稀疏的白桦林里,是他上次特意找的一处兔子经常出没的路径。 走近了,周逸尘发现陷阱周围的积雪平平整整,没有丝毫被触动的痕迹。 周逸尘并不气馁,这是常有的事。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套索,重新用枯草和浮雪伪装好,便转身走向第二个陷阱。 第二个陷阱设在一处山坳的背风口,专门用来套野鸡。 结果还是一样。 空空如也。 周逸尘呼出一口浊气,心里倒也平静。 打猎这种事,本就是靠天吃饭,急不来。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沉入了西山,只留下一抹暗淡的余晖。 之后他又检查了其他几个陷阱,结果都没有收获。 他把这些陷阱重新布置了一遍,倒是上涨了一些技能熟练度。 接着,他朝着最后一个陷阱的位置走去,那个陷阱是他花心思最多的一个,用的是一个改良版的连环套,设在一处山涧旁,那里是野兽下山喝水的必经之路。 离着还有十几米远,周逸尘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的鼻子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不是松针和泥土的清香,而是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有货! 周逸尘心头一振,立刻走了过去。 绕过一块半人高的山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惊喜。 在陷阱的中央,一头半大的狍子正被一根粗实的藤蔓紧紧地缠住了后腿,周围的雪地上,还有殷红的血迹。 它还在挣扎,但动作已经很微弱了。 竟然是一头傻狍子! 这可是大货! 这头狍子约莫有六七十斤重,一身黄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对于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来说,这不仅仅是几十斤的肉,更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快步走了过去。 那头狍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挣扎的幅度大了一些,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 周逸尘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在这片黑土地上,怜悯,是最无用的情绪。 他绕到狍子的身后,握紧柴刀,看准了脖颈的位置,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温热的鲜血溅了他一手。 狍子猛地抽搐了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周逸尘松了口气,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他解开藤蔓,将狍子拖拽出来。 虽然狍子的分量不轻,但对现在的周逸尘来说,这点重量还真不算什么。 练习了这么久的八段锦,他的力气和耐力,早就远超常人。 他将背篓放倒在地,双手抓住狍子的两条前腿,轻松将它提了起来。 然后他费了点劲,才把整个狍子蜷着塞进了背篓里。 背篓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要撑变形了。 周逸尘站起身,弯腰,双手抓住背篓的背带,把背篓背了起来。 感受着背上沉甸甸的分量,周逸尘的心情更好了。 有了几十斤肉,起码一两个月不愁没有肉吃了。 等他下山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下山的路,远比上山要难走,为了避免碰到村里人,他特意没走常走的那条大路,而是绕了个远,从一处少有人迹的陡坡往下走。 一路上,除了风声和自己脚踩在雪地里发出的咯吱声,再没有别的动静。 当远远看到自家院子那熟悉的轮廓时,周逸尘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加快了脚步,绕到自家院墙后头,又查看了一下四周的动静。 确认四下无人,他这才打开院门,回到院里。 倒不是非得这么小心,他也是为了避免麻烦。 毕竟这么大一只狍子,要是让别人看到了,估计就留不住了。 按照规矩,山上的东西都是生产队的。 如果只是野鸡野兔这种小动物,倒是没人会管。 但像狍子这种大家伙就不行了。 到时候传开了,他这肉能留下才怪了。 下乡人虽然淳朴,但那也要看情况。 …… 周逸尘把背上的狍子卸下,重重地仍在院子中央的雪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活动了一下被压得酸麻的肩膀,顾不上休息,立刻开始准备收拾这来之不易的猎物。 放血、剥皮、开膛、去内脏…… 一套流程下来,他做得有条不紊,动作娴熟得像个经验丰富的老屠夫。 温热的狍子血被他用一个干净的木盆接住,这可是好东西,灌血肠或者做成血豆腐,都是难得的美味。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下,只有他一个人忙碌的身影。 就在他将整张狍子皮完整地剥下来,准备处理内脏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 “逸尘,我回来啦!” 江小满清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等江小满走进来,她刚想抱怨两句今天的天气有多冷的时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场景。 院子里,一头被剥了皮、开膛破肚的野兽正冒着丝丝热气。 而她的男人周逸尘,正挽着袖子,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上还滴着血。 那画面,冲击力十足。 江小满的脑子,嗡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天啊!” 江小满惊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狍子面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逸尘,这是……什么?”她结结巴巴地问道。 “狍子。”是周逸尘得意的说道。 “狍子?” 江小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绕着那具庞大的身躯转了两圈,小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这么大!”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狍子身上还带着余温的肌肉,那结实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惊叹了一声。 “逸尘,这……这是你打的?” “山上陷阱套的。”周逸尘用沾着血的手背抹了下额头的汗,语气轻松,“运气好,这家伙自己撞上来的。” 第224章 过肥年 江小满的脸上先是狂喜,随即又涌上一抹担忧。 “这么大的家伙,被人瞧见了可不得了!” 她压低声音,紧张地朝院门外望了望,生怕隔墙有耳。 周逸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这姑娘虽然大大咧咧,但脑子转得很快,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所以我是绕了远路回来。” 他指了指地上的狍子。 “得赶紧收拾了,不能过夜。” “嗯嗯!”江小满用力点头,像小鸡啄米,“我帮你!” 她撸起袖子,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周逸尘笑了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你先去把门从里面插上,然后烧一大锅热水来。” “好嘞!” 江小满应得干脆,转身就跑进了屋里。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添柴、拉风箱的声响。 周逸尘则继续忙着手上的活。 他动作麻利地将狍子的内脏一一取出,分门别类地放在一旁干净的木板上。 狍子心、狍子肝、狍子腰子,这些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了。 等江小满端着一盆滚烫的热水出来时,周逸尘已经将整个狍子初步分解完毕。 “逸尘,接下来怎么弄?”江小满看着那一大堆肉,有些无从下手。 “你帮我把肉都切成大块,方便存放。” 周逸尘将菜刀递给她,自己则拿起柴刀,开始处理骨头。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剁骨,一个切肉,谁也没有说话,但配合得却异常默契。 院子里,昏黄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咔嚓!” 周逸尘手起刀落,一根粗壮的狍子腿骨应声而断。 江小满则埋头苦干,将大块的狍子肉细细分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蛋被冻得通红,却干劲十足。 这可是几十斤的肉啊! 整个冬天都不用愁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 “谁?!” 江小满浑身一僵,有些紧张的看向周逸尘。 “逸尘,这……这么晚了,会是谁啊?” “不会是……被人发现了吧?” 她下意识地就想把那堆积如山的肉藏起来,可院子就这么点大,哪里有地方藏? 看着她那副如同受惊小鹿般的模样,周逸尘却显得很镇定。 他连头都没抬,手里的活计只是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别慌。” “这个点儿,应该是秀兰来了。”周逸尘解释。 听到这话,江小满也反应过来。 对啊! 高秀兰每天晚上都要雷打不动地过来学习,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该到了。 她的心跳总算平复了一些,但还是不敢大意。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院门边,隔着厚厚的门板,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谁呀?” 门外立刻传来一个带着几分疑惑的声音。 “小满姐,是我,秀兰。” “你们怎么把门关了。” 在周逸尘家里,如果不是特别情况,院门一般都是开着的。 毕竟他和江小满的关系,有时候还是要避险的。 而且他们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卫生员,开着门也是为了方便给人看病。 果然是她! 江小满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也柔和下来。 她连忙拉开门栓,一把将门外冻得鼻尖通红的高秀兰拽了进来,然后又做贼似的探头朝外望了望,确认没人后,才迅速将院门重新关上,还从里面插上门栓。 高秀兰被她这一连串紧张兮兮的动作搞得一头雾水。 “小满姐,你这是……”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便被院子里的场面给牢牢吸引住了。 只见昏黄的灯光下,一头被剥了皮、肢解了大半的生物横陈在地,旁边堆着一堆肉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而周逸尘正站在那堆肉旁边,手里握着一把还往下滴血的柴刀,挽起的袖口上沾满了血迹。 那画面,极具冲击力。 高秀兰的眼睛一点点睁大,好看的杏眼里写满了震惊,她下意识地伸出纤细的手指,捂住了自己微微张开的嘴巴。 “天……天哪……” 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江小满刚才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得意和骄傲。 她挺了挺小胸脯,凑到高秀兰耳边,压低声音,炫耀似的说道。 “怎么样?吓到了吧?” “逸尘今天在山上套到的,一只大狍子!” “狍子?” 高秀兰的惊呼声都变了调,她快步走了过去,看着面前的一堆肉,眼中的震惊更盛。 她文静秀气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师父,这么多肉啊?” 周逸尘放下柴刀,用旁边备好的热水洗了洗手,笑着解释道。 “运气好,这家伙自己撞上来的。” “秀兰,这事儿可千万不能往外处说,知道吗?”周逸尘提醒道。 高秀兰是他徒弟,人又文静本分,周逸尘对她还是信得过的。 高秀兰立刻回过神来,用力地点了点头,郑重地保证道。 “师父你放心,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的!” 她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行了,你也别愣着了,”周逸尘指了指那堆肉,“等会儿走的时候,自己拿一块回去,给你爸妈也尝尝鲜。” 这事他也没想过要瞒着高秀兰。 毕竟这姑娘几乎天天都在他家搭伙,家里突然多了几十斤肉,怎么可能瞒得住?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大方一点。 而且,他也早就盘算好了。 这狍子肉,必须得分给王振山和高建军一份。 这两位,一个是大队书记,一个是五队队长,都是向阳大队说得上话的人物,也是一直以来都颇为照顾他的人。 周逸尘相信,凭着自己和他们的交情,再加上这点心意,他们不仅不会计较这狍子的来路,反而会主动帮自己把这事给压下去。 在这个人情社会里,有时候,分享秘密,比分享利益更能拉近彼此的关系。 听到周逸尘的话,高秀兰急忙摇头。 “师父,这可不行!”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一半是冻的,一半是急的。 “前几天才吃了您套的兔子,昨天又吃了野鸡,我……我这天天在您这儿白吃白喝,已经够不好意思了。” 这几天在周逸尘这里吃了不少肉,高秀兰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却记着账。 她甚至都盘算好了,等下次去公社赶集,说啥也得割上一块肉,给师父家送过来,不然这人情欠得也太大了。 第225章 肚儿圆 周逸尘看着高秀兰一副想拒绝又不敢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把手里的柴刀往旁边的木桩上一插,随手一摆。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跟我客气什么。” “你看这堆肉,就我和小满两个人,得到猴年马月才能吃完?放久了也不新鲜。” “这狍子肉有营养,拿回去给叔和婶子也尝尝鲜,就这么定了。” 周逸尘几句话,就把高秀兰所有拒绝的理由都给堵了回去。 师父都这么说了,高秀兰顿时有些不敢再拒绝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无措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一旁的江小满见状,也笑着上前,一把拉住高秀兰的手。 “就是啊,秀兰,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 江小满的性子爽利,说话也直接。 “逸尘说得对,这么多肉,我们也吃不完。你拿回去点,也算是帮我们忙了!” 话是这么说,可高秀兰还是觉得受之有愧。 “可是这也太贵重了……” 看着她这副模样,周逸尘彻底没了跟她磨叽的耐心。 他再次摆了摆手,直接下了命令。 “行了,你们俩别在这儿杵着了。” “赶紧去做饭,剩下的这点活儿交给我来弄。” 他也不打算劝了,至于肉,等会上完课给她一块,她难道还敢不收不成? 等江小满和高秀兰进了厨房,院子里又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柴刀,继续刚才的工作。 柴刀在他手中上下翻飞,骨肉分离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每一次挥刀,都仿佛比上一次更加精准有力,这便是天道酬勤天赋在潜移默化中带来的改变。 没过多久,最后一块狍子肉也被他处理干净,连骨头都按照关节剁成了大小合适的块状。 院子里的桌子上,码放着一堆肉块,看起来像个肉摊。 这么多肉,一时半会儿肯定吃不完。 好在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根本不愁存放问题。 只需要找个地方挂起来,一晚上就能冻得结结实实,比后世的冰箱还好用。 不过,直接挂在屋檐下,还是太扎眼了。 他这里时不时就有乡亲们过来看病拿药,要是让人瞧见这么多肉,总归是个麻烦。 所以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而最稳妥的就是挖个地窖了! 在黑江这边的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地窖,用来储存过冬的土豆、白菜、萝卜。 他这院子不小,挖个地窖完全没问题。 这个想法一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不光是为了这狍子肉。 平时乡亲们来看病,总爱送些自家种的菜当做谢礼。 高秀兰也隔三差五地往这边带。 时间一长,屋里就堆了不少,虽然天冷不容易坏,但总归是占地方。 要是有个地窖,这些东西不但有地方放,还能延长保鲜期,一举两得。 周逸尘决定尽快把这事给办了。 就在他盘算着挖地窖的事时,厨房里飘来了愈发浓郁的肉香味。 他这边刚把院子里的血迹用雪覆盖干净,又用热水冲洗了手,江小满的脑袋就从厨房的门帘后探了出来。 “逸尘,饭好啦!快来吃!” “来了。”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走进屋里。 屋子里暖意融融,土炕烧得滚烫,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气。 饭菜已经摆上了炕桌。 今天的晚饭,丰盛得有些不像话。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肉块炖得软烂,汤汁浓郁金黄,上面飘着一层诱人的油花。 一盘清炒白菜,菜叶碧绿,菜帮脆嫩,看起来就解腻爽口。 最让人惊喜的,是一碗用新鲜狍子血做的血豆腐汤,汤色清亮,血豆腐滑嫩,上面撒了一小撮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个个白白胖胖的,一看就是江小满的手艺。 高秀兰坐在炕边,看着这一桌子菜,还有些不好意思。 “秀兰,别坐着啊,上炕。”周逸尘招呼道。 “快上来,炕上暖和。”江小满也跟着附和,伸手去拉她。 高秀兰这才红着脸,脱了鞋上了炕,盘腿坐在炕桌旁。 周逸尘拿起一个馒头,掰了一半给江小满,又掰了一半给自己,率先夹了一块最大的狍子肉放进碗里。 “都别客气,忙活半天了,赶紧吃!” 周逸尘话音刚落,江小满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夹起一块最大、带着油膘的狍子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唔……好吃!太香了!” 肉炖得入口即化,肥而不腻,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味蕾上炸开,混合着土豆的软糯和汤汁的咸鲜,简直是人间绝味。 高秀兰起初还矜持地小口小口吃着,但那霸道的香味不断往鼻子里钻,加上江小满那毫不做作的吃相,让她也渐渐放开了。 “秀兰,多吃点肉,你看你瘦的。” 周逸尘笑着,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的碗里。 “就是,别客气!这肉管够!”江小满也含糊不清的帮腔。 高秀兰的脸颊泛着红晕,细声细气地道了声谢,也学着江小满的样子,大口吃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三人是满嘴流油。 尤其是江小满和高秀兰,两个姑娘家的肚子都吃得滚圆,靠在炕上,一脸的心满意足。 刚开始高秀兰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这狍子肉实在太香了,加上周逸尘和江小满一直在劝,她不知不觉就吃撑了。 吃饱喝足,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高秀兰也抢着帮忙。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决定稍微给她们上会儿课就结束。 “今天就简单讲讲‘麻黄汤’和‘桂枝汤’的区别,你们要记住它们各自的适应症……” 油灯下,周逸尘将两个经典药方的区别和联系,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娓娓道来。 江小满和高秀兰都听得格外认真,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看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疲态,周逸尘便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儿吧,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走的时候,记得把肉带上。”他指了指门后挂着的一大块用油纸包好的狍子腿肉。 高秀兰还想推辞,却被周逸尘眼神给瞪了回去,只好不好意思的收下了。 送走了高秀兰,周逸尘回到屋里,看见江小满正打着哈欠,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他笑了笑,让她先去睡,自己则坐在炕桌边,借着灯光翻看起了医书。 但他的心思,却并不全在书上。 他在脑海中,轻轻地唤出了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那个淡蓝色面板。 【教学LV3(285/300)】 快了。 教学技能的熟练度已经快要满了。 最多明天,这个技能就能升到四级。 事实上,江小满和高秀兰之所以学得这么快,远超常人,靠的并不仅仅是她们的努力和天分,更重要的,是他这已经达到三级的教学技能。 三级的教学技能,可以让他清晰地感知到两人的学习进度和知识盲点。 哪个知识点她们没听懂,哪个地方理解得有偏差,他心里都一清二楚。 然后,他便可以及时调整教学方式,进行针对性的讲解,就如同后世的一对一精准辅导,效率自然奇高。 他相信,等教学技能达到四级之后,效果肯定会更上一层楼。 第226章 一起逛县城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窗户纸上透进一抹鱼肚白。 周逸尘还在沉睡,炕的另一头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江小满早就醒了。 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温暖的被窝里烙饼似的翻了个身,悄悄地看着身边男人熟睡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她小心翼翼地爬起身,动作轻得像只猫儿,生怕惊扰了周逸尘。 穿好衣服,她便一溜烟地下了炕,跑到厨房里开始生火、淘米,忙活得不亦乐乎,连拉风箱的动作都比平时欢快几分。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她兴奋的小脸,红扑扑的,比她脖子上的围巾还要艳上三分。 周逸尘是被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和动静给弄醒的。 他睁开眼,看着空荡荡的身侧,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小满,起这么早干嘛?” 他披上衣服坐起身,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厨房的门帘一挑,江小满探出个小脑袋,冲他嘿嘿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 “你忘啦?今天要去县城啊!” “买收音机!” 说到买收音机的时候,她脸上的期待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她那副恨不得现在就飞到县城去的模样,他忍不住打趣道。 “就为个收音机,瞧把你给美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江小满小脸一红,朝他做了个鬼脸。 “你懂什么!下乡这么久,我还没去逛过县城呢!” “行行行,你最有理。” 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起身穿衣。 早饭是小米粥配白面馒头,还卧了两个荷包蛋,算是相当丰盛了。 江小满催着周逸尘快点吃,自己三下五除二就把碗里的粥喝了个底朝天,那架势,活像晚一分钟,县城的收音机就会长腿跑了似的。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妥当,穿上最厚实的棉衣。 江小满还特意把那条鲜红色的围巾仔仔细细地围好,将下半张脸都埋了进去,只露出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周逸尘推出二八大杠,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坐稳了。” “好嘞!” 江小满应得干脆,轻盈地一跃,稳稳当当地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顺势就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周逸尘的腰。 周逸尘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平稳地驶出了小院。 冬日的清晨,呼出的白气能瞬间凝结成霜。 可江小满的心里,却像是揣着一个小火炉,热乎乎的。 “逸尘,我们先去供销社看收音机好不好?我听说有好几种牌子呢!” “逸尘,县城的国营饭店是不是什么菜都有啊?要不我们中午吃了回来吧!” “逸尘……” 一路上,江小满就像一只刚出笼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乡间土路上回荡。 周逸尘只是含笑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 从向阳大队到县城,足有七八里地。 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冻土路颠得厉害,更别说后座还载着一个一百斤重的大活人。 这要是换了别人,骑到一半恐怕就得下来推着走了。 但周逸尘却骑得异常轻松。 经过这段时间八段锦的锤炼,他的体力和耐力早已远超常人,双腿像是装了马达一样,充满了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江小满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的后背,隔着厚厚的棉衣,他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温暖。 每当车轮碾过一个土包,车身猛地一颠,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就会更加清晰一分。 江小满会下意识地抱得更紧,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温热的气息就喷在他的脖颈上,痒痒的。 周逸尘非但不觉得辛苦,反而很享受…… 他甚至觉得,去县城的这条路,要是能再颠一点,再远一点就好了。 就这么骑上个一天一夜,他也不会觉得累。 半个多小时后,颠簸的土路渐渐平坦,眼前的景象也变得开阔起来。 低矮的泥草房被一排排整齐的红砖瓦房取代,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墙上还刷着“农业学大寨”的标语。 松岭县城到了。 周逸尘放慢了车速,自行车平稳地驶上了县城里相对平整的道路。 江小满好奇地探出头,打量着这个年代的北方小县城。 道路两旁的红砖房显得有些陈旧,墙壁上用白石灰刷着巨大的标语,字迹已经有些斑驳。 街上的行人不多,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衣,行色匆匆。 偶尔有几辆和周逸尘同款的二八大杠自行车驶过,清脆的车铃声在寒冷的空气里传出老远。 “逸尘,咱们先去供销社吧!” 刚进县城没多远,江小满就迫不及待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想先看收音机!” 周逸尘笑了笑。 按理说,应该先把整个县城逛一圈,看看有什么东西需要买,最后再来买收音机这种大件才对。 可看着江小满期待的眼神,周逸尘哪里会说个不字。 “行,听你的,先去供销社。” 他宠溺地应了一声,脚下稍微一用力,自行车拐了个弯,朝着记忆中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县城的供销社,周逸尘上次来买自行车的时候来过,知道地方。 没骑几分钟,一栋两层高的红砖建筑就出现在眼前,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木牌,上面是“松岭县供销社”五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还没走近,一股热闹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人声鼎沸,夹杂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脆响,从敞开的大门里传了出来。 周逸尘停好自行车,用大锁锁上,这才和江小满一起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的人比外面街上多了好几倍,几乎是人挤着人。 空气中混合着布匹、煤油、点心和各种杂货的味道,形成了一种独属于这个时代的气息。 江小满的一双大眼睛瞬间就不够用了。 她一会儿看看这边柜台里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暖水瓶,一会儿又瞧瞧那边挂着的“的确良”布料,脸上满是兴奋。 柜台里,售货员大多是些国营单位标配的大姐大妈,一个个都板着脸,态度算不上热情,但手上的活计却很麻利。 第227章 下馆子 “逸尘你看!那个是蛤蜊油!” 江小满拉着周逸尘的袖子,指着一个玻璃柜台里的小铁盒,兴奋地喊道。 周逸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莞尔。 虽然她和周逸尘都来自京城,见识过比这更繁华的王府井和西单,可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 在乡下待久了,这种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热闹,反而更让人觉得亲切和兴奋。 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卖收音机的柜台。 玻璃柜台里,摆放着三四台崭新的收音机,外壳是那种老式的红木颜色,擦得锃亮,正面是蒙着布的喇叭和几个旋钮,看起来就特别高级。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黏在了那台最大的“红灯牌”收音机上,再也挪不开了。 “同志,我们买收音机。” 周逸尘敲了敲柜台。 一个中年售货员抬起眼皮,瞥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道。 “有票吗?” “有。” 周逸尘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收音机票,递了过去。 售货员接过票,仔细地看了一眼,确认无误后,态度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一百二十块钱,红灯牌的,要不要?” “要,就要这个。” 江小满在旁边抢着回答,生怕晚一秒这收音机就飞了。 周逸尘笑着付了钱。 售货员开了票,不紧不慢地从柜台下面搬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好的方正盒子,递给了周逸尘。 收音机到手后,江小满小心翼翼地从周逸尘手里接过盒子,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模样,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包装盒,嘴角咧开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一双眼睛幸福地都眯成了月牙。 “好了,收音机买到了,我们再去别处逛逛。” 周逸尘笑着从她手里接过了重量不轻的收音机盒子,单手抱着。 “嗯!”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心满意足地挽住了周逸尘的胳膊。 心头最大的一件事落了地,两人接下来的逛街就变得轻松惬意了许多。 家里刚给他们一人寄了一百块钱,加上周逸尘之前剩下的,两人现在手头相当宽裕,花起钱来也大方了不少。 难得来一次县城,自然要把需要的东西都置办齐全。 “同志,这大白兔奶糖怎么卖?” “给我来两斤白面,再称一斤白糖。” “还有那个酱油,打一斤。” 两人从卖食品的柜台,逛到卖日用品的地方。 肥皂、火柴、毛巾、牙膏…… 只要是家里缺的,或者是不缺但能让生活质量提高一点的,周逸尘都毫不犹豫地买下。 很快,他空着的那只手就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网兜和纸包。 江小满紧紧抱着那一大堆东西,跟在周逸尘身后,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容。 两人挤出供销社的大门,一股夹杂着雪味的冷风迎面扑来,让被热气熏得有些发昏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周逸尘先把收音机盒子用绳子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还特意在下面垫了块软布,生怕给颠坏了。 剩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包裹,则是被他条理分明地挂在了车把两边。 转眼间,一辆崭新的二八大杠,就变得跟逃荒似的,挂满了东西。 江小满看着这副模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逸尘,你这技术可以啊,跟杂耍一样。” “那是,你男人我,会的还多着呢。” 周逸尘拍了拍手,没急着上车,而是扶着车把,推着走。 “走吧,再逛逛。” 县城不大,就那么一两条主街,但对江小满来说,处处都新鲜。 她挽着周逸尘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像个好奇宝宝似的东张西望,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逸尘你看,那个是照相馆!” “咦,那边还有个理发店,门口的转灯还会转呢!” 周逸尘含笑听着,任由她拉着自己,在这条不长的街道上,来来回回地踱着步。 路过一家门口挂着新华书店牌子的店铺时,周逸尘停下了脚步。 “走,进去看看。” “书店有什么好看的呀?” 江小满嘟囔了一句,她对看书的兴趣,显然没有逛供销社大。 可她还是乖乖地跟着周逸尘走了进去。 书店里很安静,和外面是两个世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油墨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一排排深色的木制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书籍,大多是红色封皮的著作和各种学习手册。 周逸尘的目标很明确,他径直走到了科技类的书架前。 他的目光在书架上迅速扫过。 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本封面有些泛黄的《中草药彩色图谱》,一本讲解比较深入的《中医方剂学》,还有一本《实用针灸手册》。 这些都是他没看过的,可以极大地补充他的知识库。 随后,他又在农业技术区,找到了一本名为《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的小册子。 这正是他心心念念的。 打井的书必须买一本,这是解决小院用水的关键。 紧接着,他又在工业技术区翻了翻,居然让他找到了一本《木工入门与实例》。 江小满看他跟批发似的,一会儿抱出一本,一会儿又拿出一本,不由得有些咋舌。 “逸尘,你买这么多书看得完吗?” “知识就是力量。” 周逸尘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天道酬勤的天赋,只要他看,只要他学,就能变成实实在在的技能。 这些书在他眼里,可不仅仅是书,而是一个个使用的技能。 见周逸尘挑得起劲,江小满也百无聊赖地在书架间闲逛起来。 她在文学区停下了脚步,抽出一本《红岩》,又拿了一本泰戈尔的诗集《飞鸟集》。 “我就要这两本吧,平时没事的时候可以翻翻。” 周逸尘点点头,拿着选好的一摞书去付了钱。 从书店出来,自行车上的货物又重了几分。 两人继续推着车往前走,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中午。 太阳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不少寒意。 江小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开口说道:“逸尘,我饿了。” 周逸尘闻声失笑,指了指不远处一栋飘着饭菜香味的二层小楼。 “走,带你去国营饭店,下馆子去!” 第228章 受罪的江小满 一听到下馆子,江小满的眼睛又亮了。 两人把车停在饭店门口锁好,然后又把买来的东西全部取下来,然后才走了进去。 他们买的这些东西可值不少钱,要是不随身带着,他们都不放心。 走进国营饭店,里面人声鼎沸,空气中飘散着浓郁的肉香和油烟味。 墙上挂着一块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天供应的菜色,选择不多,但个个都是硬菜。 周逸尘扫了一眼,直接点了两个菜。 “同志,一个红烧肉,一个白菜炒肉片,再来四个白面馒头。” “有票吗?” 服务员是个爱答不理的中年妇女,头也不抬地问道。 “有。” 周逸尘递上票和相应的钱。 服务员收了钱票,撕了两张饭票给他们,指了指旁边一个窗口。 “那边等着取。”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下。 没等多久,饭菜就端了上来。 一大盘红烧肉,色泽红亮,肉块在浓稠的汤汁里颤颤巍巍,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另一盘白菜炒肉片也是分量十足,肉片滑嫩,白菜爽脆。 江小满早就馋得不行了,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大馒头,就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肉一入口,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太好吃了!”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香醇,咸中带甜的浓郁酱汁包裹着味蕾,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逸尘笑着给她递过去一杯水,自己也掰开馒头,夹了块肉,细细地品尝起来。 这顿饭,两人吃得心满意足,连盘子里最后一点汤汁,都被江小满用馒头蘸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江小满摸着自己滚圆的肚皮,打了个饱嗝,脸上写满了慵懒和满足。 逛了一上午,又吃了顿饱饭,她现在是真有些累了。 周逸出看了看天色,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走吧,该回去了。” “嗯。” 江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有点意犹未尽,但也知道不能在外面待太晚。 周逸尘推着满载而归的自行车,江小满轻巧地跳上后座,再次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缓缓驶出县城,将身后的喧嚣和热闹,一点点抛在脑后。 回去的路上,周逸尘刻意放慢了速度。 自行车后座上,那个装着收音机的牛皮纸盒被他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这可是个金贵玩意儿,颠一下都让人心疼。 更重要的是,江小满的位置换了。 东西太多,后座没法坐,她只能侧身坐在了前面的大杠上。 冰冷坚硬的铁杠子,可比他的后背硌人多了。 周逸尘怕骑快了,这丫头的屁股受不了。 刚开始,江小满还挺新奇,视野开阔,能把前方的风景看得一清二楚。 可没过多久,她就笑不出来了。 屁股底下那根铁杠子,像是长了牙齿一样,随着车身的每一次颠簸,都毫不留情地硌着她。 “逸尘……你慢点……” 江小满的声音都有点变调了,一只手紧紧抓着车把,另一只手偷偷揉着屁股。 周逸尘闻言,速度放得更慢了,几乎跟人走路差不多。 他有些心疼地回头看了一眼。 “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家了。” “嗯……” 江小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把头靠在了周逸尘的胳膊上,以此来分散注意力。 等他们晃晃悠悠地骑回向阳大队时,天边的太阳已经开始偏西了。 周逸尘依旧是气定神闲,脸不红气不喘。 江小满却是第一个从车上跳了下来,龇牙咧嘴地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 那感觉,就好像屁股都快颠成八瓣了。 村口,几个刚从地里收工回来的妇女正聚在一起唠嗑,看到这一幕,眼睛顿时就亮了。 “哟,逸尘、小满,这是上县城赶集去了?” 一个平时爱说话的婶子笑着打招呼,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自行车上挂着的那些东西上瞟。 “婶子好。”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好家伙,买了这么多东西啊!不愧是城里来的,就是有钱!” 另一个妇女凑了上来,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羡慕。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后座上那个最大的牛皮纸盒上,好奇地问道:“逸尘,你这盒子里装的是啥啊?这么大一个。” 周逸尘也没藏着掖着,坦然地拍了拍盒子。 “收音机。” “啥?收音机?” 问话的妇女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一样。 “就是能听广播,听唱戏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周逸尘肯定的回答,像是在平静的湖面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我的天爷!” 几个妇女瞬间炸开了锅,齐刷刷地倒吸一口凉气,围着自行车,看那盒子的眼神,就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真是收音机啊!这玩意儿可得一百多块钱吧?” “城里人就是不一样,这日子过得……啧啧。” “逸尘可真疼小满,连收音机都给买了。” 羡慕和惊叹声此起彼伏。 在这个娱乐活动极其匮乏的年代,一台收音机,那绝对是村里最顶级的奢侈品,比自行车还要稀罕。 周逸尘和江小满在一片羡慕的目光中回了家。 他们前脚刚进院子,后脚周逸尘买了台收音机的消息,就插上了翅膀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整个向阳大队传开了。 一进院门,江小满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可屁股上的疼还没缓过来,她就又被巨大的兴奋给占据了。 她回过头,帮着周逸尘一起卸东西。 “逸尘,快!把收音机拿出来,我们听听!” “你先歇会儿,不急。” 周逸尘看她那猴急的样子,有些好笑。 他有条不紊地把所有东西都搬进屋里,最后才把那个装着收音机的盒子抱了进来。 屋里烧着火墙,暖烘烘的。 周逸尘找了块干净的布,把炕桌擦得一尘不染,这才打开了包装盒。 一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静静地躺在里面。 红褐色的木质外壳,在屋里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透着一股高级感。 江小满凑了过来,伸出手指,想摸又不敢摸的样子,满脸都是喜爱。 第229章 挖地窖 “真好看。” 周逸尘笑了笑,从另一个纸包里拿出了几节崭新的一号大电池。 向阳大队还没通电,所以他特意买的这种干电池和交流电两用的。 他熟练地打开后盖,把电池一节节地按了进去。 “滋啦……滋啦……” 随着他转动调频旋钮,收音机里先是传出了一阵电流的杂音。 江小满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那个蒙着布的喇叭。 突然,一阵清晰而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 “……下面请听长篇连播《红岩》……” 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小小的房间里。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惊喜地捂住了嘴巴。 “响了!逸尘,真的响了!” 她激动地拉着周逸尘的胳膊,高兴的原地蹦了两下。 周逸尘也笑了,看着那台老式的收音机,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恍惚和怀念。 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记得,上辈子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家里也有一台差不多的收音机。 每天晚上,他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搬个小板凳,坐在收音机前,听里面的单田芳说书,听各种故事和新闻。 那滋啦作响的电流声,和从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构成了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没想到,时隔多年,竟然能在这里,再次听到这阔别已久的声音。 屋子里,播音员那慷慨激昂的声音还在继续,江小满坐在炕桌边上,双手托着下巴,听得入了迷。 那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台崭新的红灯牌收音机,仿佛能从那蒙着布的喇叭里,看到江姐绣红旗的模样。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痴迷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陪着听了一阵。 收音机里的故事,对他来说是早已熟知的历史,但对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却是能点燃心中火焰的精神食粮。 不过,怀旧的情绪很快就被现实的考量所取代。 周逸尘的目光,越过江小看,落在了墙角堆放的那些土豆和白菜上。 天气越来越冷,屋里虽然有火墙,但昼夜温差大,东西放在外面容易冻坏,放在屋里又占地方,还容易发芽。 昨天他就盘算好了,得在院子里挖个地窖。 这事宜早不宜迟。 趁着今天有空,正好把这事给办了。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江小满的肩膀。 江小满这才回过神来,仰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了,逸尘?” 周逸尘指了指墙角的菜,温声说道:“我准备在院子里挖个地窖,把这些东西都存进去,不然开春容易坏。” 江小看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挖地窖?这个好啊!” 她立马就明白了周逸尘的意思,这可是过日子的大事。 有了地窖,冬天储存的菜就能放得更久,开春了也不怕没得吃。 她想都没想,就从马扎上蹦了起来,兴冲冲地说道:“我帮你!” “行。” 周逸尘没有拒绝。 他知道这丫头的性子,让她在一旁看着,她反而待不住。 两人说干就干。 周逸尘找了一把铁锹和镐头。 江小满也拿了个撮箕和一只柳条筐。 周逸尘在院子里选了个位置,离屋子不远不近,既方便拿东西,又不会影响到房子的地基。 他用脚在地上画了个大概一米见方的框。 “就这儿吧。” 说完,他便抡起了镐头。 “哐!” 镐头砸在冻得邦邦硬的黑土地上,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点。 这大冬天的,地表都冻了十几公分厚,挖起来格外费劲。 但周逸尘如今的力气,早已非同寻常。 八段锦练到五级,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身体的康健,更是力量和耐力的全面提升。 他气沉丹田,双臂发力。 “哐!哐!哐!”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撞击声在小院里规律地响起。 很快,坚硬的冻土层就被他砸开了,露出了下面相对松软的泥土。 周逸尘换上铁锹,一铲一铲地将土挖出来。 江小满就在旁边,等他挖松了一片,就赶紧用撮箕把土撮到柳条筐里,然后提到院子角落堆起来。 两人一个挖,一个运,配合得相当默契。 热气从他们的口鼻中呼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团白雾。 就在两人干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小满!在家吗?”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了进来。 江小满直起腰,回头一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 “晓月,王静,刘丽!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 只见林晓月、王静和刘丽她们五个女知青正站在门口,好奇地朝院子里张望。 她们几个跟江小满关系不错,特别是林晓月,当初还一起住在知青点。 王静、刘丽、马艳和孙娟则是后来的知青,住在地窨子里,平时也受过江小满不少照顾。 “我们刚收工,听人说……说你们买了收音机,就过来看看稀奇。” 林晓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眼睛却忍不住往屋里瞟。 收音机这玩意儿,她们也就是听说过,还从来没见过实物呢。 “嗨,这有啥不好意思的,快进来听!” 江小满热情地拉着她们往屋里走,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周逸尘也停下手里的活,笑着跟她们打了声招呼。 “周大哥好。” 几个女孩都有些拘谨地回应道。 一进屋,那清晰洪亮的广播声瞬间就抓住了她们所有的注意力。 “我的天,声音真清楚!” 王静忍不住惊呼出声。 刘丽也是瞪大了眼睛,围着那台红木色的收音机,左看看,右瞧瞧,满脸都是新奇。 林晓月相对文静些,但也掩饰不住眼中的羡慕,她轻轻地摸了摸收音机温润的外壳,眼神里满是向往。 江小满得意地给她们介绍着,怎么开,怎么调台,神气得像个拥有全世界的女王。 闹腾了一会儿,王静才想起来,隔着窗户看到周逸尘还在外面忙活。 她好奇地问:“小满,周大哥在院子里干嘛呢?” 江小满挺了挺胸脯,一脸自豪地说道:“逸尘在挖地窖呢!” 第230章 新技能 “挖地窖?” 五个女孩闻言,都是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向窗外。 只见周逸尘脱了棉袄,只穿着件单衣,正一铲一铲地往外扬土,动作干练而有力,坑已经挖下去半米多深了。 她们脸上的表情,从惊讶,慢慢变成了更深层次的羡慕。 “真好啊……” 林晓月看着窗外那副忙碌而温馨的景象,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王静和刘丽她们更是深有感触。 她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还是有自己的院子好。”刘丽忍不住开口,语气酸溜溜的,“想干啥就干啥,还能挖地窖存菜。” “是啊,”马艳也叹了口气,“哪像我们,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地窨子里。” 她们看着这间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暖意融融的小屋,看着炕桌上的收音机,再看看院子里那个正在为这个家添砖加瓦的男人。 一种名为过日子的东西,在这里变得如此具体,如此清晰,又如此……令人向往。 再想想她们自己,住在集体宿舍,每天上工下工,挣的工分将将够糊口,生活就像一潭死水,看不到半点波澜。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比天还大。 江小满听着她们的话,心里的那点小得意,不知不觉就变成了对朋友的同情。 她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因为她们说的,都是事实。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江小满心里明白她们的感受,可这种事,安慰的话说多了,反倒像是在炫耀。 她正想着怎么岔开话题,刘丽却是个爽利性子,最见不得这种场面。 她隔着窗户,看着院子里还在埋头苦干的周逸尘,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 “小满,周大哥一个人在外面干活,我们在这儿坐着听收音机,不太好吧?” 王静也立马附和道:“是啊,要不我们出去帮帮忙?” 这话一出,林晓月几个也都纷纷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江小满刚想说不用,她们几个已经推开门,走到了院子里。 “周大哥,我们来帮你吧!”刘丽自告奋勇地说道。 周逸尘停下手中的铁锹,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 他看了看眼前这几个身子骨都有些单薄的女知青,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不用,你们快回屋里去,外面冷。” “这活儿都是力气活,哪有让你们女孩子干的道理。” 他说的也是实话,这挖地窖可不是简单的刨个坑,尤其是这冻土层,没点力气根本就砸不开。 可林晓月她们还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站在原地没动。 “可是就你一个人,这得挖到什么时候去啊?”林晓月小声地说道。 周逸尘看出了她们的好意,心里觉得有些温暖。 他索性把铁锹往旁边一放,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坑,爽朗地笑道:“你们看,这活儿对我来说真不费劲。” “就你们进屋听收音机这么一小会儿,我已经挖下去这么深了。” 几个女孩凑到坑边一看,顿时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 院子里那个一米见方的坑,就已经被周逸尘挖下去了小半米深! 要知道,这可是冬天啊! 地表十几公分的冻土层,冻得跟石头一样,她们平时用锄头刨一下都得震得手麻,更别说挖这么大的一个坑了。 可看周逸尘的样子,除了出了点汗,连大气都没怎么喘。 这力气也太大了吧! “周大哥,你也太厉害了!”王静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是啊,这冻土地在你手底下,怎么跟豆腐块似的。”刘丽也跟着咋舌。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重新抄起了铁锹。 “所以说,真用不着你们帮忙,你们就踏踏实实在屋里听收音机,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等我挖好了,回头你们谁家想存菜,要是没地方,也可以放我这儿一些。” 听到这话,几个女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对周逸尘的印象更好了。 这个周大哥,不光有本事,会疼人,为人处世也是这么敞亮。 再看看这挖坑的进度,她们也明白,自己这点力气上去,怕是连帮忙都算不上,纯粹就是添乱。 “那好吧,周大哥,我们就先进去了。” 林晓月红着脸说了一句,拉着其他人又回了屋里。 院子里,再次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铁锹铲土的声音。 周逸尘重新投入到挖掘的工作中。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暗自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每一下挥动镐头,每一次铲起泥土,都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这便是天道酬勤天赋在发挥作用了。 他的每一次努力,都不会被白费。 汗水流淌的同时,脑海中关于建造的知识和感悟,也如同涓涓细流一般,不断汇入他的意识深处。 一开始,他只是凭着一股蛮力在挖。 可挖着挖着,他就自然而然地领悟到了许多技巧。 比如,镐头应该以什么样的角度砸下去,才能最有效地破开冻土层;铁锹又该如何用力,才能一次性铲起最多的泥土,同时又最省力。 甚至连地窖的结构,墙壁应该保留什么样的坡度才最稳固,不易坍塌,这些念头都开始在他脑中自发地形成。 说起来,他的建造技能其实并不高,甚至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毕竟是两世为人。 前世那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他就算没亲手盖过房子,也在各种视频和文章里,见过太多关于建筑施工的知识。 那些零散的,不成体系的知识碎片,此刻在天道酬勤天赋的催化下,正迅速地被整合、吸收,转化为他自己的东西。 周逸尘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在眼前。 【建造LV0(145/500)】 看着那缓慢增长的熟练度,周逸尘挖得更起劲了。 汗水顺着周逸尘的额角滑落,滴进脚下的黑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他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里,仿佛不知疲倦。 每一次挥动铁锹,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肌肉的贲张和力量的传导。 脑海里,那些原本模糊的建筑知识,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立体。 第231章 送礼 屋子里,收音机里的故事还在继续,慷慨激昂的声音成了这方小院最独特的背景音。 而屋外,周逸尘也在忙着干活。 他仿佛不知疲倦,每一铲下去,都带起一大捧黑土。 时间就在挖掘声和收音机的广播声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转眼间,西边的太阳已经挂在了山头上,将整个向阳大队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红色。 听了半下午收音机的几个女知青,终于有些意犹未尽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小满,天不早了,我们得回去做饭了。”林晓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她们今天过来,本只是想看个稀奇,没想到一听就听到了现在。 “这就走啦?再坐会儿呗。”江小满热情地挽留。 “不了不了,再不回去,锅都得冷了。”王静摆了摆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了院子里的那个大坑。 这一看,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的天……” 她忍不住惊呼出声,其他人闻声也纷纷看了过去,随即,院子里响起了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不过是半天的功夫,院子里那个原本只没过脚踝的土坑,此刻竟然已经变成了一个近两米深,一米多见方,四壁都还算平整的地窖雏形! 周逸尘正站在坑底,刚用铁锹将最后一点浮土铲进筐里,然后单手抓住筐绳,手臂肌肉微微一绷,沉甸甸的柳条筐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提了上来。 他跳出坑,拍了拍手上的土,额上沁出的汗珠在夕阳下闪着金光,衬得他麦色的皮肤愈发健康。 几个女知青都看傻了。 这还是人吗?这简直就是个人形挖掘机啊! “周……周大哥,这……这都是你一下午挖的?”刘丽结结巴巴地问道,满脸的难以置信。 周逸尘点了下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差不多了,明天再修整一下四壁,上面搭个盖子就行。”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王静的目光,更是忍不住在周逸尘身上来回打量。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旧衬衫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后背上,勾勒出流畅而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身材不是那种浑身都是肌肉的疙瘩肉,反而是一种极其匀称的体态。 肩宽腰窄,四肢修长,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了爆发力。 那感觉,就像是山里最矫健的猎豹,看似优雅,实则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这……这也太有男人味了。 王静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江小满将她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头那叫一个美,腰杆都挺得更直了。 她走上前,很自然地拿出自己的手帕,帮周逸尘擦了擦额上的汗。 “累坏了吧?看你这一身的土。” 周逸尘笑了笑,任由她施为,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这亲昵的一幕,又让几个女知青看得一阵羡慕。 “咳,那个……要不今晚就在我们家吃了饭再走吧?”周逸尘看着她们,发出了邀请。 江小满也连忙附和道:“对对对,留下吃饭!我去做饭,快得很!” 林晓月她们心里一暖,但还是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真不麻烦你们了。”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太费粮食了。” 这个年代,家家户户的口粮都是有定数的,谁家都不富裕。 在别人家蹭一顿饭,那可是天大的人情。 周逸尘和江小满见她们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强求。 他们之所以开口,更多的是出于礼貌。 当然,如果她们真留下了,周逸尘也无所谓。 毕竟他现在家底殷实,别说多几双筷子,就是天天请她们吃饭也请得起。 江小满把小姐妹们送到门口,又约好下次再来玩,这才折返回来。 院子里,周逸尘已经开始收拾残局。 他把挖出来的土拢了拢,又将铁锹和镐头擦拭干净,放回了墙角。 江小满也过来帮忙,两人很快就把院子收拾得利利索索。 等一切都忙完,周逸尘站在地窖边上,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天赋面板。 【建造LV0(189/500)】 一个下午的辛苦,熟练度涨了四十多点,成果喜人。 只可惜,这地窖的工程量还是小了点。 明天再修整一下,这活儿就算彻底干完了,熟练度肯定不够升级。 不过周逸尘并不在意。 他心里早就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等地窖弄好了,他就准备在院子里打口井。 打井,同样也属于建造的范畴。 那可比挖个地窖的工程量大多了,到时候不愁技能没法升级。 为此,他这次去县城,还特意买了几本相关的技术书籍,就放在屋里呢。 有了水井,以后吃水、用水就方便了,再也不用每天去村头的水井挑水。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改善生活。 夕阳的余晖,将整个院子都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黄。 江小满看着那个半成品的地窖,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只穿着单衣,身上还带着泥土气息的男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又暖又涨。 “看啥呢?还不快去做饭,我肚子都饿了。”周逸尘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知道啦!” 江小满甜甜地应了一声,转身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一溜烟地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和锅铲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袅袅升起的炊烟,给这个小院增添了浓浓的烟火气。 周逸尘则转身走进了院子角落的仓房。 仓房里还挂着昨天那只处理干净的狍子,他取下两条足有五六斤重的后腿肉。 这狍子腿肉质紧实,肥瘦相间,是整个狍子身上最好的部位之一。 他找来干净的油纸,将两根狍子腿包好,又找了个柳条筐装上,这才拎着走了出来。 “小满,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他冲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 “诶!饭快好了,你早点回啊!”厨房里传来江小满清脆的回应。 周逸尘笑了笑,推开院门走了出去。 他特意挑了这个时间点。 天色擦黑,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时候。 这个时候,村里的大老爷们儿,只要不是有啥特殊情况,基本都在家里蹲着,等着开饭呢。 第232章 关系 周逸尘拎着筐子,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王振山家的院子外。 院子里,王振山的婆娘正蹲在灶房门口,往灶膛里添着柴火,火光映得她脸上一片红彤彤的。 “婶子,王叔在家不?”周逸尘在门口喊了一声。 “是逸尘啊!”王家婶子一抬头,看到是他,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在呢在呢,快进来!” 周逸尘刚走进院子,屋里的王振山就听到动静,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他看到周逸尘,黝黑的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 “逸尘来了!快进屋坐!”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就热情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我可听说了,你小子今天可是弄了个大件儿啊!”王振山挤了挤眼睛,语气里满是揶揄。 周逸尘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这是说收音机的事呢。 他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这村里头,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住人。 “啥大件儿啊,王叔您就别笑话我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那收音机票是梁书记奖励给我的。这不是小满一直念叨着想要嘛,我就给买回来了。” “好小子!” 王振山听完,又是重重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有本事!还知道疼媳妇!是爷们儿!” 周逸尘被他拍得肩膀生疼,只能咧嘴笑着。 “王叔,我今天来,是给您送点东西。”说着,他把手里的柳条筐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王振山嘴上嗔怪着,手却已经接过了筐子,往里一瞧,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这……这是……” 他的声音都有些变了调。 周逸尘掀开油纸,露出里面鲜红的肉。 “昨天上山转了转,运气好,碰上个不开眼的狍子。” “这不是想着入冬了,大家嘴里都缺油水嘛,就给王叔你送一块来,尝个鲜。” “狍子?!” 王振山听到这两个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周逸尘的眼神,像是第一天认识他一样。 “你说你抓了只狍子?”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村里人之前也传过,说周逸尘这小子会下套子,隔三差五能套个野鸡野兔啥的,改善伙食。 对此,王振山是信的。 毕竟周逸尘脑子活泛,又是城里来的,懂得多,会点别人不会的本事不奇怪。 可抓兔子和抓狍子,那完全是两个概念! 兔子才多大点?狍子呢?小的几十斤,大的上百斤,在山里跑起来跟一阵风似的,寻常猎户都很难逮住! 这小子,居然能抓到狍子? 王振山看着周逸尘那张依旧带着几分青涩,却又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透过这个年轻人。 这哪里只是个会点医术的知青啊! 这本事,可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振山看着周逸尘,眼神里那股子震惊,半天都没能褪去。 他活了半辈子,打猎的好手也见过不少,可像周逸尘这样,不声不响就弄回来一只肥硕狍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王振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心里的惊涛骇浪给压下去。 他一把将周逸尘拉到屋檐下的阴影里,避开灶房里婆娘好奇的视线。 “这事儿,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周逸尘知道王振山在担心什么。 这个年代,最怕的就是红眼病。 你悄悄的吃好点没人管,可一旦嚷嚷得全村都知道你三天两头吃肉,那麻烦可就大了。 “王叔,您放心。”周逸尘开口解释。 “我下套子的地方偏,收套子的时候也是趁着天擦黑,没人瞧见。” “这肉,除了给您和高叔送来,剩下的都搁在家里,谁也不知道。” 听到这话,王振山紧绷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他重新上下打量着周逸尘。 这小子,不光有本事,脑子还清醒得很,做事滴水不漏。 “你明白就好。”王振山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下来,“不是叔说你,这年头,人心隔肚皮,低调点没坏处。” “我知道的,王叔。”周逸尘诚恳地应道。 “行了,东西我收下了。”王振山不再多说,拎着筐子转身进了屋,“你婶子正在做饭,等会吃完了再回去。” “不了不了,王叔。”周逸尘连忙摆手,“我这还得去高叔家一趟,就不多待了。” 王振山闻言,也不强留。 “行,那你去吧,路上慢点。” “诶,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王家小院。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和饭菜混合的香气。 周逸尘脚步不停,很快就来到了位于村子中央的高建军家。 和王振山家差不多,高建军家里也正亮着灯,准备开饭。 周逸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开门的是高建军的婆娘。 见到是他,高家婶子同样热情地把他迎了进去。 高建军正坐在炕上抽着旱烟,看到周逸尘,有些意外。 “逸尘?这么晚了,有事?” “高叔。”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将手里的另一个柳条筐递了过去,“没啥大事,就是弄了点野味,给您送来尝尝。” 高建军接过筐子,往里一瞧,反应和王振山如出一辙,甚至更为震惊。 作为大队书记,他考虑的事情更多。 “你这哪来的?”高建军开口问道。 “山上下套子套的。”周逸尘还是那套说辞,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高建军沉默了,吧嗒吧嗒地猛抽了两口旱烟,屋子里顿时烟雾缭绕。 “逸尘,你是个聪明孩子,有些话不用我多说。” “这东西,自己家里吃可以,但千万别拿到外面瞎咧咧,更不能拿去卖,不然就是投机倒把,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高叔,我懂。”周逸尘点头,“您放心,我就是想着改善下伙食,顺便给您和王叔送点,没别的想法。” 听到这话,高建军这才点了点头。 第233章 教学升级 事实上,作为大队书记,平时给他送礼的人不少,逢年过节送只鸡、拿筐鸡蛋的都有。 但他从没像今天这样,心里有这么大的触动。 毕竟周逸尘的身份摆在那儿。 卫生院的正式医生,自己亲侄女高秀兰的师父,还是整个向阳大队独一份的技术人才。 这层关系,天然就和别人不一样。 “行,那我就收下了。”高建军点了点头,“你这孩子,有心了。” “应该的。” “吃饭了没?没吃就在这吃一口!”高建军热情地招呼道。 “不了不了,高叔。”周逸尘笑着摆手,“家里还等着我开饭呢,我得回去了。” “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高建军也没多劝,亲自把周逸尘送到了门口。 看着周逸尘远去的背影,高建军站在寒风里,又吧嗒了一口旱烟,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这个周逸尘,是条潜龙啊。 …… 周逸尘告别了高建军,脚步轻快地往自家小院走去。 刚推开院门,一股温暖的饭菜香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满身的寒意。 屋里,昏黄的煤油灯光透过窗户纸,显得格外温馨。 他走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景象。 炕桌已经摆好了,上面放着一盘炒白菜,一大碗土豆炖狍子肉,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苞米面粥。 江小满正坐在炕沿边上,拿着本书在看。 而在她旁边,高秀兰也坐着,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低头认真地记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两个女孩同时抬起头。 “你回来啦!”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夜空里的星星。 “师父。”高秀兰也站了起来,打了个招呼。 “嗯,我回来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脱下外套挂在墙上,笑着问道:“都等急了吧?” 江小满麻利地跳下炕,过来接过他手里的空筐子,嘴里嗔怪道:“可不是嘛,饭菜都快凉了,就等你啦!” “师父,您快上炕坐,吃饭吧。”高秀兰也把自己的小本本收好,往边上挪了挪,给周逸尘腾出位置。 周逸尘在炕桌的主位坐下,拿起筷子。 “都别愣着了,开吃!” “好嘞!”江小满脆生生地应道,夹了一大块狍子肉放进周逸尘碗里,“你今天最辛苦,多吃点!” 高秀兰也腼腆地笑了笑,跟着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一顿晚饭,就在这温馨融洽的气氛中吃完了。 吃完饭,都不用周逸尘开口,江小满和高秀兰就默契地一起动手,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们把厨房拾掇干净,周逸尘也已经将炕桌擦拭干净,把那盏宝贝煤油灯的灯芯调到了最亮。 他从炕柜里拿出几本医书,还有两个崭新的笔记本和铅笔。 “好了,准备上课。” 今晚的课程,周逸尘格外看重。 他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 【教学LV3(285/300)】 就差最后临门一脚了。 江小满和高秀兰立刻正襟危坐,表情认真起来,像两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今晚的教学。 “今天,我们不讲新的内容,我们来复习一下之前学过的几种常见病的辨证论治。” 他讲得很细,从最基础的望闻问切,到不同病症的细微差别,再到各种草药的药性配伍。 每讲完一个知识点,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脑海中那股玄妙的暖流又壮大了一丝。 面板上的熟练度,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跳动着。 【教学LV3(287/300)】 【教学LV3(288/300)】 …… 这种感觉,让他上得更起劲了。 他的声音沉稳而富有磁性,在安静的夜晚里,像是有一种特殊的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就沉浸其中。 江小满和高秀兰听得聚精会神,努力记下周逸尘讲的东西。 时间就在这种认真的学习氛围中一点一滴地流逝。 一个多小时后,当周逸尘正好讲完风寒感冒和风热感冒的区分要点时,他脑海中的那股暖流猛地一颤! 来了! 【教学LV3(299/300)】 【教学LV3(300/300)】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闸门在脑海中豁然洞开!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知识感悟,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涌入了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如何教学的技巧和理念,在他脑中交织、碰撞、融合。 如果说,三级的教学技能,让他能够因材施教,根据每个学生的特点和进度,及时调整教学内容和节奏。 那么,升级到四级之后,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领悟到了一种更高明的教学能力——引导与互动。 不再是单纯地将知识灌输给学生,而是通过提问、假设、反证等方式,引导她们主动去思考,去探索,去发现问题,最终自己找到答案。 这是一种化被动为主动的教学方法! 让学生从一个知识的接收者,变成一个知识的探索者! 其学习效率,不可同日而语! 整个过程不过是瞬息之间。 在外人看来,周逸尘只是在讲完一句话后,稍稍停顿了一下。 但江小满和高秀兰却敏锐地感觉到,周逸尘的气场,好像发生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他的眼神,似乎变得更加深邃,更加具有穿透力了。 周逸尘消化完脑海中新增的感悟,脸上露出一抹旁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看着两个一脸专注的对象和徒弟,决定立刻试验一下新技能的效果。 “好了,刚才我讲的,你们都记下了吗?”他开口问道。 “嗯!记下了!”江小满和高秀兰齐齐点头。 “那好,我来考考你们。”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江小满身上。 “小满,如果现在来了一个病人,他说他头疼、发烧、怕冷、流清鼻涕,但没有汗,舌苔薄白,脉象浮紧。按我们刚才复习的,这是什么证?” 这个问题很简单,是典型的风寒感冒症状。 江小满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是风寒束表证!” “回答正确。”周逸尘点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 “那我再问你,如果这个病人,除了以上所有症状外,他还说自己咳嗽得厉害,咳出来的痰是黄色的粘痰,那你怎么看?” 第234章 效率提升 “呃……”江小满一下子被问住了。 她下意识地回忆,想要寻找问题的答案。 风寒感冒,怎么会咳出黄色的热痰呢?书上好像没这么讲过啊! 旁听的高秀兰也蹙起了秀气的眉头,陷入了沉思。 周逸尘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们。 这就是四级教学技能的关键——抛出一个钩子,引发她们的主动思考。 足足过了半分多钟,江小满才有些不确定的抬起头。 “逸尘……这是不是既有风寒,又有内热啊?” “哦?为什么这么说?”周逸尘不动声色地引导。 “因为……因为头疼怕冷流清涕是风寒在表,可黄粘痰又是热证的表现啊!”江小满越说,思路好像越清晰,眼睛也越来越亮,“所以,他是外感了风寒,同时身体里又有肺热!是寒包火!” 啪! 周逸尘轻轻打了个响指,脸上露出赞许的笑容。 “完全正确!” “哇!我答对了!”江小满兴奋地挥了一下小拳头,满脸都是喜悦和成就感。 这种通过自己思考得出答案的快乐,远比死记硬背要来得强烈! 周逸尘又看向高秀兰。 “秀兰,既然小满已经辨明了病症,那你说说,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用药?” 高秀兰思索片刻,谨慎地回答道:“既然是寒包火,那治疗的时候,就应该既要辛温解表,发散风寒,又要清泄肺热,化痰止咳。” “说得很好。”周逸尘继续追问,“那具体的方子呢?你觉得用什么方剂做基础来加减化裁,最为合适?” 这个问题,比刚才那个又深了一层。 它考验的不仅仅是理论知识,更是举一反三的活用能力。 高秀兰低头沉思了许久,脑海里将学过的方剂一个个的过滤。 突然,她眼睛一亮,猛地抬起头:“师父!我想到了!可以用麻杏石甘汤!麻黄和桂枝解表散寒,杏仁降气止咳,石膏清泄肺热!正好对症!” “不错!”周逸尘的赞许声毫不吝啬,“思路非常清晰!” 得到师父的肯定,高秀兰一直紧绷的小脸也终于绽放出了一丝笑容,虽然依旧腼腆,但眼神里却充满了自信的光彩。 周逸尘看着两个徒弟截然不同的反应,心里对四级教学技能的效果,有了清晰的判断。 简直是脱胎换骨! 照这个势头下去,江小满和高秀兰的学习进度,起码能比之前提升四成,甚至五成! 看着两个徒弟,一个兴奋雀跃,一个满眼亮光,周逸尘心中涌起一股满足感。 这种亲手将璞玉雕琢成器的感觉,比自己单纯提升技能还要来得更让人愉悦。 他清了清嗓子,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周逸尘合上了书本,宣布课程结束。 “啊?这就完了?”江小满有些意犹未尽。 旁边的高秀兰也是恋恋不舍,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在师父这种全新的引导式教学下,她们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和活跃,很多以前模糊不清的知识点,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 这种学习的快感,让人上瘾。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周逸尘笑着安慰她们,“学习是个水磨工夫,得慢慢来。” “以后有的是时间,你们也别光指望我教,自己平时也要多看书,多思考,把知识变成自己的东西才行。” 说起来,她们已经接到通知,说预防流感的行动马上就要结束了,以后她们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学习。 这对她们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意味着,她们不用再每天起早贪黑地去熬药,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医学的学习中来。 以后,像今晚这样充实又高效的课程,将会成为常态。 “行了,时间不早了。”周逸尘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秀兰,你赶紧回家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师父。”高秀兰乖巧地应了一声,麻利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穿上厚棉袄,跟江小满道了别,才推门离去。 屋子里,只剩下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去厨房打了热水,两人简单的泡了个热水澡。 冰冷的空气被浴桶升腾起的热气驱散,也带来了一丝困意。 脱掉棉衣,钻进温暖的被窝,江小满像只小猫一样蜷缩在周逸尘身边,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周逸尘侧耳听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一夜无话。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早饭之后,周逸尘就跨上他的二八大杠,准备出门上班。 “路上骑慢点!”江小满站在院门口,裹着厚厚的棉衣,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知道了!”周逸尘远远地应了一声,自行车在清晨的薄雾中,拐上了通往公社的大路。 新的一周开始了。 按照卫生院的排班表,这周轮到他值夜班。 不过今天是周一,按照惯例,早上八点要开个全院的早会,总结上周的工作,布置这周的任务,所以他也得准时赶过去。 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但对周逸尘来说却像春风拂面。 随着身体素质的提升,他的抗寒能力越来越强了。 来到卫生院,他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径直走向了医生办公室。 推开门,一股浓浓的煤烟和草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屋子中央的炉子烧得正旺,给这间不大的办公室带来了融融暖意。 没一会儿,办公室的人陆陆续续都到了。 王秀丽依旧是那副干练的模样,孙志强打着哈欠走了进来,眼角还挂着一丝疲惫,而年轻的赵强则是踩着点冲进来的,脑门上还带着一层细汗。 周逸尘、王秀丽、孙志强、赵强,四个医生难得地聚齐了。 上周是孙志强值的夜班,看到周逸尘,孙志强像是找到了交接棒的战友,主动凑了过来。 “逸尘,这周轮到你了哈。”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一副传授经验的过来人模样。 “孙哥。”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第235章 换班 “我跟你说,咱们这的值夜班,其实是全院最轻省的活儿。”孙志强嘿嘿一笑。 “这穷乡僻壤的,天一黑,大伙儿都猫在家里,谁没事大半夜跑卫生院来?所以啊,你基本上就是睡大觉。”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表情也严肃了些。 “当然,凡事都有个万一。” “一旦半夜真有人来敲门,那指定不是感冒发烧的小事,肯定是急事!” “你到时候也别慌,先问清楚情况,稳住家属,然后赶紧去把值班的陈护士长叫起来,她经验比咱们都足……” 孙医生向周逸尘传授了一些值夜班的经验。 周逸尘认真听着,他知道,这些都是经验之谈。 孙医生话音刚落,旁边一直没怎么出声的赵强就咧嘴一笑,大大咧咧地接过了话茬。 “孙哥你就是太小心了。” 他一脸不以为然地摆摆手。 “依我看,值夜班不就是换个地方睡觉嘛,能有啥大事?” 周逸尘听着,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值夜班这种事,对别人来说或许有压力,但对他来说,还真不算什么。 论真本事,这卫生院里,除了周院长之外,他还真没把谁放在眼里。 孙志强他们能干好的活,他只会干得更好。 正在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时,周院长和李副院长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屋里的闲聊声瞬间就停了。 “院长好,李副院长好。” “都坐吧。”周院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亲切的笑容。 每周一次的例行早会,就这么开始了。 无非是总结上周各科室的情况,再布置一下这周的工作重点,流程简单明了。 李副院长先说了几句场面话,然后就把话头交给了周院长。 周院长清了清嗓子,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关于这次流感预防的工作,今天可以正式画上一个句号了。” 他顿了顿,沉稳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响。 “隔壁公社的流感情况已经得到了有效的遏制,我们公社这边,预防工作做得也很到位,没有出现一例大规模感染。” “其中,周逸尘同志提出的大锅茶方案,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也有纯粹佩服的。 尤其是年轻的赵强,眼神里更是复杂,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个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知青,怎么就能想出这么好的点子,还得到了院长的点名表扬。 “周逸尘同志,你干得很好,辛苦了。”周院长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不仅仅是一句简单的表扬,更是一种态度,一种肯定。 早会很快就结束了,众人纷纷散去,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逸尘,你留一下。”周院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周逸尘停下脚步,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周院长走到他跟前,声音中带着几分长辈的温和。 “听孙志强说,这周轮到你值夜班了?” “是的,院长。”周逸尘点头应道。 “嗯。”周院长点了点头,开口嘱咐,“第一次值夜班,别紧张,但也别掉以轻心。” “咱们这儿的夜班,多数时候是清闲,可一旦来了病人,就是大事。”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道:“记住,稳住,是你首先要做的。” “要是真碰上你一个人拿捏不准的急症,千万别硬撑。”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 “你别怕麻烦,直接让人去我家找我。” 说着,他报出了一个地址。 “我就住在卫生院后头那排平房,第三家就是,门上挂着红五星的那个,走过来也就几分钟的事。” 周院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郑重。 “当医生的,就是为了处理这些紧急情况的。” 周逸尘心里一暖。 他知道,这是周院长在给他兜底,也是对他最大的看重和保护。 这份信任,比任何口头上的表扬都来得更重。 “我记住了,院长,谢谢您。”他郑重地说道。 周院长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等周院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周逸尘才转身回到办公室。 他和孙志强、王秀丽他们打了声招呼。 “孙哥,王姐,我今天夜班,就先回去了,晚上见。” “行,路上慢点。”孙志强摆了摆手,眼里的疲惫又多了几分。 赵强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逸尘也不在意,转身便出了办公室。 今天他上夜班,意味着从现在到晚上交接班之前,都属于他自己的时间。 这可比坐班舒服多了。 来到前台,导诊台后正坐着年轻护士刘晓燕。 她一看到周逸尘,眼睛立马就亮了,脸上漾开一抹甜甜的笑。 “周医生,开完会啦?” “嗯。”周逸尘微笑着点了点头。 刘晓燕从导诊台后探出半个身子,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小女孩的俏皮。 “周医生,今天晚上,咱们俩搭班哦。”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到时候你可得照顾着我点儿。” “说笑了。”周逸尘谦虚地回应,“我才是新人,很多地方都得仰仗刘护士你这样的老同志帮忙才是。” 刘晓燕听得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有了共同值夜班这层关系,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比之前熟络了不少。 就在这时,陈护士长拿着个本子从药房那边走了过来。 陈护士约莫四十来岁,全名陈红梅,是卫生院的老人了,手脚麻利,性子也爽利。 看到周逸尘和刘晓燕正聊着,陈红梅脸上露出了几分过来人的笑容。 她走到跟前,把本子往台上一放,打趣道:“哟,聊着呢?” “周医生,我可得跟你好好说说。” 周逸尘一愣,“护士长,您这是……” 陈红梅朝刘晓燕挤了挤眼睛,笑着揭了底。 “今天晚上的夜班,本来排的是张兰,可不是咱们晓燕同志。” “是她呀,硬是跟张兰磨了好半天,才把这个班给换过来了。” 这话一出,刘晓燕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护士长!你瞎说什么呢!” 她又羞又急,跺了跺脚,伸手就要去捂陈红梅的嘴。 第236章 男女搭配 周逸尘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看着刘晓燕那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娇羞模样,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对此,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平静地笑了笑。 毕竟,他对自己的这张脸,还是有几分清晰认知的。 在他的记忆力,从小到大,这张脸给他招惹的桃花就没断过。 不过,他不是那种处处留情的花心大萝卜。 对他来说,有小满一个,就够了。 女人多了,也就那么回事,徒增烦恼罢了。 他朝陈红梅和刘晓燕礼貌地点了点头。 “护士长,刘护士,那我先回去了。” 打了个招呼,他就转身离开了卫生院。 …… 骑上二八大杠,冰冷的风迎面扑来。 从公社卫生院到向阳大队,不过十来里路。 周逸尘脚下蹬得飞快,一刻钟后,熟悉的村口就出现在了眼前。 此时的向阳大队,已经进入了一年中最清闲的猫冬准备期。 地里的活儿早就干完了,社员们不用再天不亮就出工。 但大家也都没闲着。 整个村子都弥漫着一股别样的、为过冬而忙碌的热闹气息。 远远就能看到,村子各家的屋顶上,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这是家里烧着炕呢。 村道上,三五成群的半大小子,像是二狗、铁蛋他们,正扛着自制的弹弓和捕鸟的网子,咋咋呼呼地往村后的小山坡跑,想去碰碰运气。 一些壮劳力,则背着砍刀和绳子,结伴上山去砍柴、捡柴,为漫长的冬天储备燃料。 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能看到男人们的身影。 有的在院墙下磨镰刀、锄头,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 有的则在修补着牲口棚,或是加固自家的门窗,好抵御即将到来的暴雪和寒风。 女人们也没闲着,她们大多搬个小马扎,坐在朝阳的墙根下,一边唠着家常,一边手里飞针走线。 纳鞋底的,缝补衣裳的,拆洗棉被的……一双双巧手,将日子过得精打细算。 整个生产队,就像一台暂时放缓了速度的机器,虽然不再高速运转,但每一个零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严冬,有条不紊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股子鲜活的烟火气,一直延伸到自家小院的门口才渐渐淡去。 周逸尘推开院门,吱呀一声,打破了小院的宁静。 他本以为屋里没人,没想到刚一抬头,就看到江小满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着本医书在翻看。 “咦?” 周逸尘有些意外。 “小满,你今天没去晒谷场?” 按理说,这个点她应该还在主持着熬大锅茶的事儿。 听到声音,江小满猛地抬起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明亮起来。 “逸尘,你回来啦!” 她献宝似的扬了扬手里的书,从炕上蹦了下来,几步就跑到了周逸尘跟前。 “早上就完事儿了!” 江小满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轻松和雀跃。 “今天不是最后一天嘛,早上大伙儿来打茶的时候,我就跟高书记他们商量了一下,让他们顺便把晚上那份也给领走了。” “这样一来,咱们下午就彻底解放啦!” 她说着,还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一副卸下了重担的模样。 听到这话,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这敢情好。” 他伸手,习惯性地帮她理了理额前有些散乱的刘海。 这天寒地冻的,整天在外面守着个大锅,风吹日晒的,确实遭罪。 现在工作提前完成,江小满就能天天待在暖和的炕上,看看书,做做针线活,总比在外面受冻强。 和江小满聊了几句,周逸尘的目光就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挖了一半的地窖上。 昨天一番苦干,已经挖出了一个近两米深、一米多见方的土坑,一个地窖的雏形已然显现。 剩下的活儿,就是继续往下深挖,再把四壁和底部修整一下,就算大功告成。 他不是个喜欢拖沓的人。 “正好有空,我先把地窖弄好再说。” 周逸尘说着,就脱下了身上的棉大衣,挂在了屋檐下的钉子上,只穿着一件薄棉袄,转身走向墙角的工具堆。 他抄起那铁镐和铁锹,走到了地窖坑边。 江小满看他这架势,也立马跟了过来。 “逸尘,我来帮你!” 她说着,就想从周逸尘手里接过那把铁锹。 周逸尘笑了笑,把铁镐递给了她。 “你力气小,用这个,把坑边那些冻硬的大土块给我敲松了就行,挖土的活我来。” “行!” 江小满也不跟他争,爽快地接过了铁镐。 她可不是那种娇滴滴、四体不勤的城里姑娘,在乡下这段时间,早就锻炼出来了。 别看她个子不大,可抡起镐头来,也是有模有样。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小模样,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个年代的女人,骨子里就透着一股子韧劲儿。 甭管是城里来的,还是村里土生土长的,只要环境需要,她们就能立刻化身成无所不能的女战士。 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甚至还能下地干活,抡镐挖墙。 江小满就是其中最生动的一个例子。 周逸尘不再多想,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铁锹,腰背发力,猛地一下就铲进了坑底的冻土里! “吭哧!” 铁锹与坚硬的泥土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冬日的暖阳下,小院里一派火热的劳动景象。 一个挥锹,一个抡镐,配合默契。 俗话说得好,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准不准周逸尘不知道,但他自个儿是真没觉得有多累。 他干的是最重的活,一锹一锹地往外铲土,可凭借着五级八段锦带来的强悍体质,这点劳动量对他来说,跟热身运动也差不了多少。 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土坑里,但他呼吸平稳,手臂的肌肉线条在薄棉袄下绷紧又放松,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反倒是旁边抡着铁镐的江小满,已经累得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香汗,嘴里还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可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身上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劲。 “歇会儿吧。”周逸尘停下手,用手背擦了把汗,看着她说道。 “不歇!”江小满倔强地摇了摇头,把铁镐往地上一杵,挺直了小腰板,“你都没喊累,我才不歇!” 周逸尘被她这副模样给逗笑了。 他也不多劝,只是把往坑外扔土的速度放慢了些,让她能跟上自己的节奏。 第237章 地窖完工 江小满自然也察觉到了他的体贴,心里甜滋滋的,抡镐头的动作都仿佛更有劲儿了。 时间就在这你一锹、我一镐的默契配合中悄然流逝。 坑里的土越来越少,院角的土堆越来越高。 当最后一锹土被周逸尘扔出坑外时,一个深达两米五,长宽近两米的规整地窖,终于彻底成型。 “挖好了!”江小满丢下铁镐,跑到坑边,探着脑袋往里看,满眼都是新奇和兴奋。 “还没完呢。”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从坑里爬了上来。 接下来的活儿,才是细致活。 他先是用铁锹的背面,仔仔细细地将地窖的四壁拍打结实、修整平整,连坑底都给踩实了。 紧接着,他又在靠近洞口的一侧,用铁锹挖出了几个简易的台阶,方便上下。 江小满则成了他的后勤兵,一会儿递个工具,一会儿帮着把散落的土块清理掉,忙得不亦乐乎。 临近中午,冬日的暖阳升到了头顶。 当周逸尘将最后一点收尾工作做完,一个堪称完美的家庭土地窖,便正式宣告竣工。 他站在坑边,看着自己的杰作,一股浓浓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江小满更是开心得不得了,围着地窖口转了好几圈,嘴里不停地赞叹着:“逸尘,你太厉害了!这比咱队里好多人家的地窖都弄得好!” 周逸尘笑了笑,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光弄好可不行,得让它赶紧发挥作用。” 他说着,便转身走向厨房。 厨房里堆放着他们过冬的全部家当。 一麻袋一麻袋的土豆,用网兜装着的大白菜,还有萝卜、风干的豆角…… 最显眼的还是那几十斤狍子肉,这可是他们这个冬天最重要的肉食储备。 “来,搭把手。” 周逸尘招呼了一声,率先扛起一袋最沉的土豆,稳稳当当地顺着台阶走进了地窖。 江小满也连忙抱起一兜白菜,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两人分工合作,将家里的粮食、蔬菜,一样一样地搬运进崭新的地窖里。 土豆堆在最角落,白菜靠墙码放整齐,萝卜埋进旁边的沙土里,而那几十斤狍子肉,则被周逸尘用绳子吊起,挂在了地窖的顶梁木上,避免受潮。 等所有东西都整整齐齐地安置妥当,整个地窖瞬间就变得充实起来,充满了丰收和安心的味道。 周逸尘站在地窖中央,满意地拍了拍手,环顾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这,才算是在这个年代,真正有了一个家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一行清晰的字迹,映入眼帘。 【建造LV0(205/500)】 不错,光是挖这一个地窖,就涨了六十点熟练度。 熟练度已经快要过半了。 照这个速度,怕是要不了多久,他的建造技能就能正式入门,达到一级。 到时候,再想在院子里打口井,可就容易多了。 从地窖里爬出来,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虚土。 有了这个地窖,这个冬天,才算是真正有了着落。 不过,活儿还没算完。 这么大一个坑敞在院子里,不安全不说,也起不到最好的保温效果。 必须得给它做个盖子。 周逸尘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墙角那堆做浴桶时剩下的木料上。 那些边角料虽然做不了大件,但拼凑出一个结实耐用的地窖盖,却是绰绰有余。 他走到木料堆旁,挑拣了几块厚实的松木板。 “小满,你先进屋歇着,我把盖子做了。” 周逸尘头也不回地说道。 “我不累!” 江小满嘴上应着,人却没动,反而饶有兴致地蹲在一旁,看着他打算怎么做。 周逸尘笑了笑,也不再劝。 他知道这丫头的脾性,让她干看着,比让她干活还难受。 他从屋里拎出自己的工具箱,墨斗、锯子、刨子、凿子……一应俱全。 先是用尺子仔细量了地窖口的尺寸,长两米,宽也差不多两米,方方正正。 他在心里打了個草稿,很快就有了章程。 他拿起墨斗,在木板上弹出一道笔直的墨线,然后抄起锯子,便开始有条不紊地劳作起来。 “咯吱,咯吱……” 锯子拉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木屑纷飞,空气中渐渐弥漫开一股松木特有的清香。 江小满蹲在一旁,双手托着下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 她发现,认真干活的周逸尘,有种说不出的魅力。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有力,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专注的眼神,紧抿的嘴唇,还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都让她看得有些出神。 看着看着,江小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她这才猛地反应过来,都忙活一上午了,午饭还没做呢! 她脸颊一红,吐了吐舌头,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 “逸尘,你先忙着,我去做饭!” 说完,她像只轻快的小燕子,转身就钻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声响。 淘米,洗菜,切肉…… 伴随着风箱被拉动的“呼呼”声,一股饭菜的香气,很快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与院子里的松木香气交织在一起。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没停,继续忙碌着。 一个在院里忙活,一个在厨房张罗。 烟火气,人情味,这才是过日子该有的样子。 他手上的活计越发利索。 在他的精巧操作下,一块块原本不起眼的木板,被切割、拼接,渐渐有了盖子的雏形。 木工的经验,也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汇入他的脑海。 【木工LV2(72/200)】 在他忙着做地窖盖子的时候,木工技能的熟练度又开始涨了。 虽然只是一点一点的涨,但贵在持续不断。 这就是天道酬勤的真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周逸尘将最后一块木板用榫卯结构严丝合缝地拼接好,一个厚实平整的木盖,已然大功告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看着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盖子做得相当扎实,别说走个人,就算在上面跳几下,也绝不会有任何问题。 “逸尘!吃饭啦!” 第238章 学习 江小满清脆的喊声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她从门帘后探出个小脑袋,脸上沾了点黑灰,像只偷吃的小花猫,显得格外娇憨可爱。 “来咯!” 周逸尘朗声应道。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将做好的地窖盖往旁边一放。 这盖子还差最后一道工序,等吃完饭,再用刨子把它表面打磨光滑,就算彻底完工了。 他走到厨房门口的水缸边,舀起一瓢冰凉的井水,仔细地把手洗干净。 走进屋里,一股暖意混合着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炕桌已经摆好了。 一盘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一盘醋溜白菜,还有两个黄澄澄的苞米面窝头。 虽然菜色简单,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丰盛了。 “快上炕,暖和暖和。” 江小满早就脱了鞋,盘腿坐在炕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周逸尘脱下棉鞋,上了炕,一股暖流立刻从身下传来,驱散了在院子里站了半天的寒气。 他拿起一个窝头,先给江小满递了过去,然后自己才拿起另一个。 “尝尝我做的,今天特意多放了肉!”江小满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狍子肉,放进周逸尘碗里,眼神里满是期待。 周逸尘夹起肉,放进嘴里。 肉质鲜嫩,炖得极为入味,土豆吸收了肉汁,变得绵软香糯。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道,“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 江小满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那是!” 她扬了扬下巴,也给自己夹了一筷子菜,吃得心满意足。 一顿午饭吃得两人肚里滚热,浑身都透着一股暖洋洋的舒坦劲儿。 吃饱喝足,难免犯懒。 尤其是在这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上,更是让人昏昏欲睡。 周逸尘也不跟自个儿的身体较劲,顺势就躺下眯了一小会儿。 江小满则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也挨着他躺下,享受着这难得的午后清闲。 小憩了约莫半个钟头,周逸尘就睁开了眼。 他不是贪睡的人,心里还惦记着院子里没干完的活儿。 轻手轻脚地穿好鞋下了炕,他怕吵醒了还在熟睡的江小满,动作放得极轻。 午后的阳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斜斜地照进院子,给万物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周逸尘走到墙角,拿起那把趁手的刨子,重新蹲在了半成品的地窖盖子旁。 “唰……唰……” 随着他手臂稳定地推拉,锋利的刨刃在木板上滑过,带起一卷卷薄薄的刨花。 刨花打着旋儿,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松木特有的清香,再一次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每一分力道都用得恰到好处。 原本有些粗糙的木板表面,在他的打磨下,变得越来越光滑、平整,甚至能映出模糊的光影。 这不仅仅是体力活,更是一门需要耐心和专注的手艺。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当地窖盖子的每一个边角都被他处理得圆润光滑后,这件作品才算真正完成。 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绕着盖子端详了一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做好盖子之后,他就把盖子放到地窖口,试了一下,看效果怎么样。 等周逸尘把木盖放上去后,发现盖子和地窖口完美地契合在了一起,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平整得就像是原本就长在那里一样。 周逸尘甚至还站上去,用力踩了踩,盖子纹丝不动,结实得很。 “成了!” 他嘴角微微上扬,一股浓浓的成就感从心里升起。 干完活儿,周逸尘把工具一一收好,放回屋檐下,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温暖如春。 江小满已经醒了,正盘腿坐在炕上,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低头缝补着一件衣服。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冲着周逸尘甜甜一笑。 “弄好啦?” “嗯,都弄完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脱了鞋也上了炕。 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从炕梢的一个布兜里,翻出了昨天在县城买回来的那几本书。 他从中抽出一本封面印着“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的小册子,靠着墙坐了下来,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地窖解决了储藏问题,接下来,就该轮到用水这个大难题了。 天天去村口的水井挑水,不仅费时费力,天寒地冻的也实在遭罪。 要是在自家院子里能有口井,那生活便利程度,绝对是质的飞跃。 上辈子,他虽然是城里长大的,但也零零散散地接触过一些打井的知识,知道什么叫压水井,什么叫大口井。 可那些知识都太零散了,不成体系,真要他上手操作,他心里也没底。 更关键的是,打井不是光有技术就行的。 选址,才是重中之重。 得找到地下水脉,还得避开石头层。 要是在一个不出水的地方瞎挖,那不是白费力气嘛。 所以,他得先从理论学起,把这本小册子吃透了再说。 周逸尘看得极其投入,一字一句地在心里揣摩着。 书里从如何勘探水源、选择井址,到各种土质的挖掘方法,再到井壁的加固与维护,都讲得十分详细,图文并茂。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吸收着书本上的知识时,脑海中那块熟悉的虚拟面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建造LV0(211/500)】 他只是翻了几页,对打井有了个初步的概念,熟练度就跳了一下。 天道酬勤,果然给力。 学习,同样也是一种努力。 周逸尘心中一喜,看得越发认真了。 他的大脑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书本里的知识,然后通过天道酬勤天赋,将其转化为最直观的技能熟练度。 【建造LV0(215/500)】 【建造LV0(220/500)】 …… 熟练度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速度,不紧不慢地向上攀升着。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窗外的阳光从金黄渐渐变成了橘红,屋子里的光线也随之暗淡下来。 江小满点亮了炕桌上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将小小的房间映照得一片温暖。 当周逸尘翻过最后一页,将整本书合上时,外面天色已经擦黑了。 第239章 上夜班 一下午的时间,他不仅把这本《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脑海里的虚拟面板上,也清晰地显示着最新的数据。 【建造LV0(235/500)】 半天的学习,就涨了二十多点熟练度。 更重要的是,此刻的他,对于如何在这个年代建造一口简易水井,已经有了相当清晰的认知和完整的思路。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实地勘探了。 “逸尘,快来吃饭吧,吃完你还要去卫生院。” 江小满清脆的声音响起。 周逸尘抬起头,正看到江小满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炕桌上。 是中午剩下的土豆炖狍子肉,又加了点白菜粉条,在锅里重新热透了,香气比中午时还要浓郁几分。 周逸尘将手里的书合上,然后放在了炕头的枕边。 这本书他准备等会带着去上班,反正晚上值夜班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带过去继续研究。 “来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然后挪到炕桌前坐下。 晚饭吃得很快,却很温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闲话,大部分时间都是江小满在说,周逸尘在听,时不时地点头应和一句。 等碗里的饭菜见了底,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了。 看看墙上挂钟的时间,差不多该走了。 周逸尘穿上厚厚的棉大衣,又把江小满给他织的红色围巾仔仔细细地围好,只露出一双眼睛。 临出门前,他拿起炕头那本《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揣进了怀里。 “路上骑慢点,黑灯瞎火的。”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细声叮嘱。 “知道了,你早点睡,把门插好。” 周逸尘揉了揉她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这才推着二八大杠,消失在浓浓的夜色里。 冬夜的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生疼。 周逸尘顶着风,一路骑到了公社卫生院。 卫生院的大门虚掩着,门卫室里透出橘黄色的灯光,给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暖意。 他推车进了院子,把车停好,径直走向门卫室。 门卫张大叔正坐在炉子边烤火,旁边还坐着导诊台的刘晓燕,两人正凑在一起,不知道聊着什么,笑得正开心。 看到周逸尘推门进来,刘晓燕眼睛一亮,连忙冲他招了招手。 “周医生,你来啦!” “张大叔,晓燕同志。”周逸尘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顺手关上门,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他走到炉子边,伸出冻得有些僵硬的双手烤了烤,问道:“没什么病人吧?” 刘晓燕摇了摇头,脆生生地说:“没有,晚上清闲得很。” 旁边的张大叔也乐呵呵地开口说道:“小周啊,你就放心吧,这大冬天的晚上,要不是什么急病重病,谁乐意摸黑跑出来?一般情况下,后半夜都不会有人的。” 他拍了拍旁边的空板凳,“你就踏踏实实的,该看书看书,该打盹打盹,放心大胆地歇着。” 听到这话,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也有了数。 他在炉子边坐下,等身子彻底暖和过来后,便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借着门卫室里的灯光,津津有味地翻看了起来。 他看得专注,旁边的刘晓燕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她伸长了脖子,悄悄瞥了一眼周逸尘手里的书皮,看清上面的字后,一双杏眼顿时瞪得溜圆。 “周医生,你看这个干啥呀?” 刘晓燕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 周逸尘从书本上抬起头,笑了笑,随口解释道:“哦,院子里天天去井台挑水不方便,寻思着自己打一口井。” 这话一出,不只是刘晓燕,就连一旁正在给炉子添煤块的张大叔,动作都顿住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用一种看稀奇的眼神看着周逸尘。 自己打井? 这年头,打井可是个技术活,得请专门的师傅,又是勘探又是挖地,折腾好些天,还不一定能出水。 一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居然要自己抡镐头打井? 这事儿听着,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 刘晓燕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地追问道:“你自己打?那……那能成吗?” 张大叔更是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的怀疑,他把手里的火钳放下,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周啊,我可得说你一句,这打井不是闹着玩的,门道多着呢。” “最关键的是得找对地方,那叫什么……水脉!找不对地方,你就是把院子挖个底朝天,那也出不来一滴水,纯属白费力气。” 周逸尘听着两人的话,脸上丝毫没有意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当然知道打井的难度,要是没有天道酬勤的天赋,他还真不敢动这个念头。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他合上书,语气轻松地说道:“就是想试试呗。” “打好了,以后吃水方便,要是打不好也没事,就当锻炼身体了,反正冬天闲着也是闲着。” 听到周逸尘这话,刘晓燕和张大叔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 人家自己都不在乎白费力气,他们这些外人还能多说什么呢? “行,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张大叔拿起火钳,重新拨了拨炉子里的煤块,不再劝了。 年轻人有想法,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 反正吃亏的也不是自个儿。 刘晓燕抿着嘴笑了笑,把话题岔开了去。 几个人又围着炉子闲聊了几句家常,门卫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络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晓燕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估摸着时间不早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对周逸尘说道:“周医生,你要是困了,就去里面的医生值班室歇着吧。” “那边有床,也有个小炉子,比我这儿暖和。”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里也正有此意。 在门卫室坐着,终究没有躺着舒服。 值夜班漫漫长夜,能躺着看书,累了还能眯一会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他随即站起身,笑着对两人道了声谢:“行,那我就先进去了,张大叔,晓燕同志,你们也早点休息。” “去吧去吧。”张大叔摆了摆手。 跟两人告别后,周逸尘便转身走出了门卫室,穿过冰冷的小院,来到了后面一排平房里的医生值班室。 第240章 高人 他推开医生值班室的门,一股冷气迎面扑来,屋里比外面也暖和不到哪儿去。 值班室不大,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铺着半旧棉被的单人木板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还有一把椅子。 墙角的位置,则是一个小小的铁皮烤火炉,旁边堆着一些劈好的木柴和引火的刨花。 周逸尘没耽搁,放下手里的书,熟练地打开炉门,往里塞了些刨花和细柴。 “嚓!” 他划着一根火柴,凑近引火物。 微弱的火苗一下就蹿了起来,橘红色的光芒瞬间照亮了他专注的脸庞。 很快,炉子里就传来了木柴燃烧时“噼啪”作响的声音。 周逸尘又往里面添了几块粗壮的木柴,这才关上炉门。 做完这一切,他脱掉厚重的棉大衣,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面的薄棉袄,坐到了床沿。 随着炉火越烧越旺,屋子里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渐渐变得温暖如春。 周逸尘靠在床头,重新翻开了那本《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 这一次,他看得比之前更加细致,更加深入。 书本上的每一个字,每一幅插图,都在他脑海里分解、重组,最后化为一个个清晰的步骤和方案。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仿佛能感受到不同土层的质感。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模拟着各种可能遇到的突发状况以及应对之策。 而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上,数据也在悄无声息地跳动着。 【建造LV0(239/500)】 【建造LV0(244/500)】 【建造LV0(250/500)】 知识在转化为力量,理论在沉淀为经验。 这种脚踏实地的进步感,让他感到无比的充实和安心。 时间就在这寂静的夜晚和温暖的炉火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股浓浓的睡意袭来,周逸尘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桌上的闹钟。 指针已经指向了十点半。 再看一眼脑海里的面板,上面的数据已经变成了【建造LV0(258/500)】。 又涨了二十多点。 他满意地合上书,小心地放在了枕头边。 学得也差不多了,该休息了。 毕竟明天还有一堆体力活等着他呢。 吹熄煤油灯,他拉过被子,和衣躺下。 几乎是头刚沾到枕头,倦意就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稳香甜。 一夜无话。 当周逸尘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蒙蒙亮,天边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屋子里静悄悄的,墙角的炉子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炉壁冰凉。 一股淡淡的寒气,重新占据了这间小屋。 但周逸尘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反而热乎乎的。 长期坚持练习八段锦,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这点夜里的低温对他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要是换了旁人,恐怕早就被冻醒好几回了。 周逸尘穿上厚实的大棉衣,将门带上,然后走出了值班室。 清晨的公社大院,寂静无声,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火在寒风中摇曳,给这片天地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晕。 空气冷得像冰,吸进肺里,带着一股子凛冽的甜味。 他没有急着回家,而是走出了卫生院的大门,找了个开阔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地势平坦,视野开阔,正是晨练的好地方。 周逸尘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直到身体微微有些发热,才缓缓拉开了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双手缓缓抬起,动作舒展而圆润。 两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调理脾胃须单举。 …… 一套完整的八段锦,在他的演绎下,行云流水,充满了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 他整个人仿佛与这清冷的黎明融为了一体,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吐纳,都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寒风吹过,卷起他衣角,却吹不散他周身升腾起的那股淡淡的热气。 他呼出的白气,如同一条笔直的箭矢,射向清冷的晨空,久久不散。 一遍练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了,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将最后一丝寒意也驱逐得干干净净。 他没有停下,紧接着又练了第二遍。 第二遍的感觉,比第一遍更加舒畅。 等两遍八段锦打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村庄的轮廓也渐渐清晰起来。 周逸尘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心念一动,那块熟悉的虚拟面板便浮现在了眼前。 【八段锦LV5(375/600)】 熟练度已经过半了。 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自从八段锦达到五级之后,熟练度增长的速度虽然慢了下来,但效果却是实打实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练习带来的不仅仅是暖意,更是一种对身体更深层次的掌控。 他的力量、耐力、反应速度,都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稳步提升着。 这种变强的感觉,让他心里充满了安全感。 就在周逸尘准备回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无意间瞥到了对面的坝子里也有一个身影在活动。 那是一个穿着一身半旧中山装的老人,身形清瘦,头发已经花白。 老人也在锻炼,但动作却和常见的那些晨练老大爷截然不同。 周逸尘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眼神中透出一丝好奇。 他索性也不急着走了,就站在原地,远远地看了起来。 这一看,他的眉头就微微挑了起来。 那老人的动作,开合之间,沉稳有力,一招一式,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劲道。 他的脚步移动,如同老树盘根,稳稳地扎在地上,上半身却又灵活无比。 一拳一脚,都带着破风之声。 这绝对不是什么广播体操,也不是普通的健身拳。 这是真功夫! 周逸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虽然自己不会什么正经的武术,但八段锦练到五级,身体的感知能力早已今非昔比,这点眼力价还是有的。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老人的每一个动作里,都蕴含着一种凝练而内敛的力量。 那是一种千锤百炼之后,才能拥有的独特气势。 第241章 考验 周逸尘心头顿时火热起来。 一直以来,他都想学一门真正的功夫。 八段锦强身健体的效果虽好,可终究是养生气功,没什么实战能力。 在这个年代,多一分自保之力,就多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钱。 更何况,他还有天道酬勤这个逆天的天赋。 练八段锦都能练出远超常人的体魄,要是能学到一门真正的功夫,那效果…… 周逸尘简直不敢想象! 想到这里,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朝着那老人走了过去。 他没有靠得太近,怕打扰到对方,只在十几米外停了下来,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老人的每一个动作。 他看得极其专注,大脑飞速运转,拼命地将老人的招式记在心里。 虽然很多地方都看不懂,但他还是强行把那些动作的顺序和形态,硬生生地刻进了脑子里。 打谷场上的老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多了一道灼热的视线。 但他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依旧不疾不徐,一板一眼地打着自己的拳。 那套拳法并不复杂,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招,但老人却打得极为认真,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逸尘看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终于,随着最后一个收势动作完成,老人缓缓吐出一口长气,身体站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 他并没有立刻转身。 而是静立了片刻,似乎在回味着刚才练拳时的感觉。 片刻之后,那老人终于缓缓转过身,一双深邃的眼睛,径直朝着周逸尘的方向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算不上锐利,甚至还带着一丝岁月的浑浊。 可当周逸尘与那道目光对上的瞬间,却感觉自己从里到外,仿佛都被看了个通透。 那道目光仿佛带着实质性的重量,落在周逸尘身上,让他浑身的肌肉下意识地紧绷了一瞬。 这是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 但周逸尘的心里,却没半点畏惧,反而涌起一股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自己遇上高人了! 周逸尘稳了稳心神,脸上露出一抹谦逊而真诚的笑容。 他主动朝前走了几步,微微躬身,客气地打了个招呼。 “大爷,早上好。” 那老人收回了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的锐利也随之收敛,变得古井无波。 “小伙子,看我这老胳膊老腿比划半天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被岁月打磨过的砂纸,透着一股子沧桑劲儿。 周逸尘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敬佩。 “大爷,您这可不是老胳膊老腿,这是真功夫!” “我就是路过,看您这拳打得……虎虎生风,跟公园里那些锻炼身体的完全不一样,一时看入迷了,没别的意思。” 这话既捧了对方,又解释了自己的行为,说得滴水不漏。 老人听了,嘴角似乎微微撇了一下,似笑非笑。 “哦?你还懂功夫?” “不敢说懂。”周逸尘老老实实地回答,“就是自己瞎练练八段锦,强身健体罢了,跟您这没法比。” “八段锦?”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那是养生的玩意儿,你练到什么火候了?” 周逸尘心里一动,知道这是对方在考校自己了。 他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大爷,我能问问您练的是什么拳吗?感觉特别有劲道。” 老人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八极。” 八极拳! 周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可是鼎鼎大名的拳种,讲究的就是刚猛暴烈,挨着死,碰着亡! 难怪刚才看着那股劲道那么吓人! 看着周逸尘震惊的表情,老人似乎很满意,他背着手,慢悠悠地朝周逸尘走了过来。 “你不是练八段锦吗?站个桩我看看。” 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周逸尘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腰身一沉,双手在身前虚抱,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浑圆桩。 他这一站,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还是个谦逊有礼的后辈,那么现在,他就如同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松,沉稳,厚重。 老人走到他面前,围着他转了一圈,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架子倒是有模有样。” 他嘴上说着,右手却毫无征兆地抬起,看似轻飘飘地朝着周逸尘的肩膀拍了过去。 周逸尘瞳孔骤然一缩! 那一掌看着慢,却快如闪电,根本不容他躲闪! 而且,掌未到,一股凌厉的劲风已经压得他胸口有些发闷! 电光火石之间,周逸尘根本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吸了一口长气,气沉丹田,腰胯瞬间拧转,将全身的力量都沉了下去。 那股常年练习八段锦积攒的暖流,如同开了闸的洪水,顺着脊椎轰然下沉,双脚仿佛在地上生了根! “啪!” 一声闷响。 老人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 一股如同山崩般的巨力,猛地传来!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人,挨上这一下,恐怕早就被拍飞出去了。 可周逸尘,却只是身子微微晃了晃。 他脚下的土地,甚至都往下陷了一丝! 那股霸道的劲力,顺着他的肩膀传遍全身,最终却被他硬生生地导入了脚下的大地。 老人那看似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这一掌,用了三分力。 别说是个人,就是头牛犊子,也得被他拍个趔趄。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纹丝不动地接了下来! 这哪里是养生的八段锦能练出来的功夫? 这小子的下盘,稳得不像话! “你……”老人收回手,第一次正眼看向周逸尘,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周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被拍中的肩膀火辣辣地疼,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 他心里暗自庆幸,幸亏自己八段锦练到了五级,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不然今天非得出个大糗不可。 “大爷,您这力气也太大了。”他苦笑着揉了揉肩膀。 老人没接他的话,而是盯着他看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是干什么的?” 第242章 求学 周逸尘强忍着肩膀上传来的酸麻感,不卑不亢地回答道:“大爷,我叫周逸尘,是卫生院的医生。” 这回答,显然出乎了老人的意料。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真正的波澜。 “医生?” 老人又上下扫了他一眼,像是在重新估量一件东西。 “给人看病的医生,下盘能有这功夫?” 话语里的怀疑,几乎不加掩饰。 周逸尘心里门儿清,对方这是不信呢。 他诚恳地解释道:“我身体底子弱,就跟着书上学了学八段锦,想着强身健体。” “每天都练,风雨无阻,练得久了,腿上就自然有了点力气。”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既说了实话,又完美地掩盖了天道酬勤的秘密。 老人听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八段锦?” 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糊弄鬼呢”。 但他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能把养生的玩意儿练成这样,也算是头一份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贬低,可周逸尘却听出了一丝赞许的味道。 他心头一热,知道机会来了! 周逸尘向前又走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看着老人,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大爷,您刚才打的那套拳……太厉害了。” “我……我能跟您学吗?”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周逸尘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要求有多唐突,也做好了被一口回绝的准备。 果然,老人眉头一皱,脸色也沉了下来。 “学我的拳?” 他冷笑一声,一股迫人的气势油然而生。 “你知道我这是什么拳吗?” “这是杀人技,不是街头耍猴的把式!” “你一个救死扶伤的医生学这个干什么?拿去跟人逞勇斗狠吗?”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冷的刀子,直戳人心。 周逸尘却没被这气势吓倒。 他挺直了腰杆,迎着老人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大爷,我不想惹事,但也不想怕事。” “这个世道,不是你想安稳就能安稳的。” “我学医是为了救人,我想学武,是为了能更好地救人,也是为了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他的眼神充满了坚定,没有丝毫的闪躲。 这番话,发自肺腑。 老人沉默了。 他那双深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逸尘,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清晨的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许久,老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想学?也行。” 周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可老人的下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但我凭什么教你?” “我这身功夫,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你姓周,我姓陈,咱俩非亲非故的。” 老人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眼角的余光瞥着周逸尘。 “给我一个教你的理由。” 周逸尘愣住了。 他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么一个问题。 是啊,凭什么? 萍水相逢,人家凭什么把压箱底的真功夫传给你? 周逸尘的大脑飞速运转。 说自己有天赋?太狂妄。 说自己能吃苦?太苍白。 说自己人品好?更是空口无凭。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对着老人,郑重其事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大爷,我没有理由。” “我只有一颗想学武的诚心。” 老人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周逸尘。 他那深深鞠下的躬,在这寒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执拗。 许久,老人才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 他缓缓直起身子,背着手,那股迫人的气势却收敛了回去,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晨练老人。 “诚心?” 他咂摸着这两个字,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小子,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嘴上的诚心。” 周逸尘缓缓直起腰,目光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被看轻的恼怒。 “大爷,我的诚心不在嘴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在腿上,在手上,在我往后每天的风雨无阻上。” 这话说的坦荡,也说得认真。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异彩。 他重新打量了一遍周逸尘,目光从他坚毅的脸,缓缓落到了他那双站得笔直的腿上。 “好。” 老人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那我就看看,你腿上的诚心,到底有几分成色。” 说着,他也不多废话,身子猛地一沉。 双脚开立,比肩略宽,膝盖弯曲,腰身下坐,双手则在胸前环抱,如同抱着一个无形的大球。 这是一个马步桩。 但又和寻常所见的马步桩截然不同。 他的架子更低,更沉,整个人仿佛一座铁塔,死死地钉在了地上,透着一股子厚重如山,又霸道绝伦的气势。 仅仅是看着,周逸尘就感觉自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看清楚了?” 老人瞥了他一眼。 “就这个桩,你给我站。” 他抬起手,指了指远处坝子边上的一棵老槐树。 “什么时候太阳光,照到那最顶上的树梢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周逸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时间。 现在天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要等到阳光爬上那棵高大的槐树顶,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 “怎么?怕了?” 老人见他没立刻答话,嘴角又撇了一下。 周逸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怕。” 他二话不说,学着老人的样子,双脚分开,腰身一沉,也摆出了一个马步桩。 他有五级八段锦的底子,身体的柔韧性和力量都远超常人,这一下沉,架子拉得有模有样。 老人眼神一扫,微微点头,算是认可。 但他紧接着又开口了,声音冷了几分。 “屁股再往下坐三寸!” “腰挺直,头顶天!” “手肘要沉,肩膀要松!” 一连串的呵斥,如同鞭子一样抽在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认真的按照老人的要求,一点点调整着自己的姿势。 每调整一分,他都感觉腿上、腰上的压力就呈几何倍数的增加。 那不再是八段锦那种舒展筋骨的舒适感,而是一种肌肉被强行撕扯、拧紧的酸麻胀痛! 仅仅是几秒钟的功夫,他的额头上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老人围着他走了一圈,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就这么站着,动一下,就算你输。” 说完,他看也不再看周逸尘一眼,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溜溜达达地走了。 第243章 通过 偌大的坝子上,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如同雕塑般地站着。 寒风吹过,刺骨的冷。 可周逸尘却感觉自己的两条腿,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一股股热浪混合着酸痛,直往脑门上冲。 太难受了! 这和他之前练八段锦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但他也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能通过老人的考验,他就有机会学到真功夫。 为了这真功夫,就算再苦再累他都不怕。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天色越来越亮,远处公社大院里,开始陆陆续续有了人声。 周逸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黄土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痕。 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肌肉,就像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又麻又痒又痛。 好几次,他都想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去。 可一想到老人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一想到自己说过的诚心在腿上,他就硬生生地把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他咬紧牙关,脑海里开始回想江小满那张带着甜甜笑意的娃娃脸,想起远在老家的父母和妹妹。 他需要力量!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在这个看似平静却处处暗藏风险的世界里,他需要保护自己和家人的力量! 这念头一起,一股顽强的意志力,从他心底猛地升腾而起!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那块熟悉的虚拟面板,突然轻轻一震。 一行全新的字迹,缓缓浮现。 【八极拳桩功LV0(1/50)】 来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 天道酬勤,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只要努力,就有回报! 这虚拟面板上的数据,仿佛一针强心剂,让他那几乎要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了起来。 他不再去想那难以忍受的酸痛,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感受身体每一块肌肉的发力上。 【八极拳桩功LV0(2/50)】 【八极拳桩功LV0(3/50)】 熟练度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却无比坚定的速度,向上攀升着。 随着熟练度的增加,周逸尘惊喜地发现,自己对这个桩功的理解,似乎也在加深。 他开始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气流,正在顺着他颤抖的大腿,缓缓向下沉去。 虽然依旧痛苦,但他的身体,却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适应着这种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当一缕金色的阳光,终于越过远处的屋檐,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那棵老槐树的最高一根枝丫上时。 一道苍老而平淡的声音,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行了。” 这两个字,对于此刻的周逸尘来说,不啻于天籁之音。 他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双腿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扑通一声,软软地瘫坐在了地上。 两条腿,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只剩下火烧火燎的麻木。 周逸尘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棉衣都被汗水浸透了。 陈姓老人不知何时,又站到了他面前。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周逸尘,眼神里没有同情,也没有赞许,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 “感觉怎么样?” “感觉……”周逸尘咧了咧嘴,想笑,却扯动了僵硬的脸部肌肉,“感觉这腿……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了。” 老人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还算块料子。” 他丢下这么一句评价,然后转身就走。 周逸尘急了,连忙撑着地想要站起来。 “大爷!您……” “明天卯时,还在这。” 老人头也没回,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 “迟到一刻,就不用来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坝子的拐角处。 周逸尘愣愣地坐在原地,过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他这是……收下我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瞬间冲散了身体的疲惫和酸痛! 他成功了! 他扶着自己那两条还在打哆嗦的腿,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每动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他的脸上,却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寒风一吹,湿透的棉衣紧紧贴在身上,刺骨的凉意瞬间钻了进来。 周逸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刚才还浑身燥热,现在却是冰火两重天。 他试着迈出一步。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大腿根儿像是被两根烧红的铁棍捅着,又酸又麻又疼。 这感觉,比跑完一万米还夸张。 他一瘸一拐,姿势怪异得像一只上了岸的鸭子。 幸好这会儿天刚亮,坝子上没什么人。 不然他这副样子,非得被人当成瘸子围观不可。 “值了!” 周逸尘咬着牙,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那陈姓老人,绝对是真正的国术高手! 八极拳! 仅仅一个桩功,就如此霸道。 这要是学到手,以后再遇上什么事,自己就多了几分保命的底气。 他一边想着,一边艰难地朝着卫生院的方向挪动。 短短几百米的路,他感觉自己走了半个世纪那么长。 快到门口时,正巧碰上早起的门卫钱大叔推开大门。 钱大叔揉着惺忪的睡眼,看见周逸尘,愣了一下。 “哟,周医生,这么早就出去锻炼啦?” 他眼神往下扫,落在了周逸尘那两条僵硬的腿上。 “你这……腿咋了?” 周逸尘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钱大叔早。” “昨晚值班坐久了,腿有点麻,出来活动活动,结果没收住劲儿,拉着了。” 这个解释天衣无缝。 医生值夜班,久坐不动是常事。 钱大叔果然没怀疑,还关心地嘱咐道:“那可得悠着点,年轻人也不能仗着身体好就瞎折腾。” “欸,知道了,谢谢大叔。” 周逸尘连忙点头,逃也似的溜进了院子。 回到值班室,他赶紧把门从里面插上。 屋里的炉子已经快灭了,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 他顾不上添煤,先是手脚并用地脱下身上那件湿透的棉衣。 一股寒意让他又打了个冷战。 他赶紧把棉衣搭在炉子边上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自己像是活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到床上,两条腿刚一放松,一股排山倒海般的酸痛感瞬间席卷而来。 他疼得直抽抽,却又忍不住咧嘴傻笑。 他意念一动,调出了脑海中的虚拟面板。 【八极拳桩功 LV0(8/50)】 一个多小时的非人折磨,才换来8点熟练度。 这提升速度,可比八段锦慢多了。 但也恰恰说明了这门拳法的精深和霸道。 周逸尘心里清楚,天道酬勤,酬的是勤。 没有他咬牙坚持的那一个多小时,这8点熟练度就是空中楼阁。 “明天卯时……” 他轻声念叨着,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知道,从今天起,自己的生活,要多一件顶重要的事情了。 第244章 回家 他躺在床上,足足缓了有十多分钟,那股子要把腿撕裂的酸麻劲儿,才总算像退潮般地消减下去。 周逸尘试着撑着床沿站起来,双腿晃了晃,虽然依旧酸痛,但起码正常走路已经不成问题。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次进行这么高强度训练的正常反应。 身体,总得有个适应的过程。 仗着有天道酬勤的天赋打底,他相信,等明天再来,自己绝对不会像今天这么狼狽了。 想到这,周逸尘心里又是一片火热。 炉子边的棉衣已经被烘烤得暖烘烘的,他拿过来重新穿上,身上那股子寒意才被彻底驱散。 简单收拾了一下值班室里自己的东西,把被褥叠好,周逸尘这才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进办公室,就碰上了来接班的孙志强和王秀丽他们。 “哟,周医生,下班了?”孙志强端着个搪瓷缸子,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王秀丽也笑着点了点头。 只有年轻气盛的赵强,多看了周逸尘两眼,皱着眉道:“周医生,你这脸色怎么不太好?昨晚遇上急诊了?” 周逸尘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个略显无奈的笑容。 “那倒没有,就是坐了一宿,腿有点麻,刚才出去活动了下,没收住劲儿,给拉着了。” 这理由合情合理,孙志强和王秀丽都没多想,还嘱咐他回去好好歇歇。 赵强也没再追问,只当他是年轻,没经验。 周逸尘和几人又寒暄了两句,便转身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他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跨上车座的时候,大腿根儿又是一阵酸爽,疼得他龇了龇牙。 骑上车,冷风一吹,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紧接着,一股强烈的饥饿感,如同野火燎原般从胃里烧了起来。 刚才站桩那一个多小时,消耗的体力实在太大了,他现在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正好路过公社的国营饭店,门口的小窗口正往外卖着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那股子混合着面香和肉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周逸尘当即刹住车,也顾不上心疼钱了,摸出钱和粮票。 “同志,来四个肉包子。” 包子到手还是滚烫的,他也不怕烫嘴,推着车走了几步,就迫不及待地抓起一个塞进了嘴里。 松软的面皮,鲜香流油的肉馅,瞬间就填满了口腔。 那滋味,简直绝了! 他三两口解决掉一个,又拿起第二个,一边骑着车晃晃悠悠地往向阳大队赶,一边大口地吃着。 两个包子下肚,胃里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才算是被压了下去,但还是觉得空落落的。 他把剩下两个用油纸包好,揣进了怀里。 自行车轮子滚得飞快,没多久,向阳大队那熟悉的轮廓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周逸尘骑着车直接进了自家院子。 他推开屋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江小满已经起来了,正坐在炕桌边上,小口小口地喝着小米粥。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厚棉袄,齐肩的短发有些蓬松,配上那张睡眼惺忪的娃娃脸,看着可爱又娇憨。 听到动静,江小满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逸尘,你回来啦?吃早饭了没?” 周逸尘笑着把车子在墙边支好,走了过去。 “路上垫了两个,还没饱呢。”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两个还带着余温的肉包子,递到江小满面前。 “喏,给你带的,快趁热吃。” 江小满一看是肉包子,顿时喜笑颜开,但还是把油纸包又推了回去。 “你值了一宿的夜班,肯定饿坏了,你吃吧,我喝点粥就行。” “我一个大男人,喝粥哪能顶饿。”周逸尘笑着把她的手按住,不容置喙地说道:“让你吃就吃,跟我还客气什么。” 说着,他自己拿起桌上的碗,盛了半碗小米粥,就着咸菜呼噜呼噜地喝了起来。 江小满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弯弯的,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一样,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包子,小口地咬了起来。 小米粥温润暖胃,肉包子咸香可口。 周逸尘三两口吃完一个包子,又喝了一大口粥,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总算被填满了大半。 他看着对面小口小口吃着,腮帮子鼓鼓囊囊,像只小仓鼠似的江小满,心里一暖,笑着开了口。 “小满,跟你说个事儿。” “嗯?”江小满抬起头,娃娃脸上还沾着一小点油渍,好奇地看着他,“啥事呀?” 周逸尘放下筷子,兴奋的说道:“我今天早上,在卫生院对面的坝子上,碰上一个高人。” “高人?”江小满愣了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 “嗯,一个会真功夫的老大爷。”周逸尘眼里有光,“我亲眼看见他打拳,那架势,嚯,跟咱们平时见过的广播体操可完全不一样。” 他把遇到陈姓老人的事,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略去了其中的试探,只着重讲了自己如何诚心求教,以及最后那个站马步的考验。 “……他让我站一个多时辰的马步,太阳照到树梢才能起来。” 听到这,江小满惊讶的张着嘴巴,手里吃到一半的包子都忘了送进嘴里。 “一个多时辰?就那么站着?我的天,那腿不得废了啊?” 她一脸的心疼和不敢置信。 周逸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几分得意。 “我站下来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 “那位陈大爷已经答应,从明天开始,教我真功夫了。” 江小满先是震惊,紧接着,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就迸发出了巨大的惊喜和崇拜。 “真的?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激动得脸蛋都红了,声音也高了八度。 “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以后你也是会真功夫的高手了!” 看着她那副与有荣焉的激动模样,周逸尘心里也充满了成就感,他笑着摆摆手。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是刚入门,以后还得天天去受罪。” “那也不怕!”江小满用力地点头,语气里满是支持,“学了真功夫,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第245章 发现 这话说的实在。 周逸尘心里暖洋洋的,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江小满嘴角的油渍。 “嗯,学好了,以后我保护你。” 江小满的脸“唰”一下就更红了,低着头,小口地继续吃包子,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一顿早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带着点兴奋的气氛中吃完了。 饭一吃完,那股被美食和兴奋劲儿压下去的疲惫感,就如同潮水一般,猛地涌了上来。 那不是值夜班熬夜的困顿,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透出来的酸软和乏力。 两条大腿的肌肉群,像是被榨干了最后一丝力气,沉重得仿佛灌了铅。 周逸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不行了,我得去躺会儿。” 江小满看他一脸倦容,连忙道:“你快去睡吧,值了一宿肯定累坏了。” 她利索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弄出点声音打扰到他。 周逸尘也没客气,脱了外衣,直接钻进了被窝里。 温暖的火炕,瞬间就包裹住了他疲惫的身体。 他整个人往被子里一陷,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和肌肉,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 那股子从脚底板一直蔓延到大腿根的酸麻感,仿佛也被这暖意融化了许多。 太舒服了。 他几乎是头刚挨到枕头,意识就迅速地沉了下去。 江小满把碗筷拿到外屋洗刷干净,又给炉子添了些煤,这才轻手轻脚地回到里屋。 看到周逸尘已经睡熟了,呼吸平稳绵长,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外面的北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敲打在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屋里却温暖如春。 现在这天气,出门就是活受罪,还是待在热乎乎的炕上最舒坦。 江小满脱了鞋,也盘腿坐上了炕,靠在周逸尘身边,从炕头的柜子上拿起一本《赤脚医生手册》,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 这一觉,周逸尘睡得极沉,极香。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太阳已经升起,屋子里的光线都变得明亮了许多。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睡了足足两个多小时。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只听见浑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感,传遍了四肢百骸。 他下意识地活动了一下双腿。 咦? 周逸尘有些惊讶地发现,之前那种几乎要撕裂肌肉的酸痛感,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满了力量的紧实感。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爆炸性的精力,比睡觉前还要精神百倍。 “五级八段锦,果然厉害!” 周逸尘在心里暗暗赞叹。 这超强的恢复能力,简直就是为他这种极限修炼量身定做的外挂。 他从炕上下来,双脚稳稳地踩在地上,没有丝毫的虚浮感。 江小满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捧着那本《赤脚医生手册》,看得津津有味。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多睡会儿?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 “睡够了,现在浑身都是劲儿。” 他说着,还特意弯腰活动了一下,双腿灵活自如,完全看不出早上那副一瘸一拐的狼狈样子。 江小满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甜甜的笑。 “那你饿不饿?锅里还给你温着粥呢。” “不饿,刚吃饱。”周逸尘摆了摆手,“我出去院子里转转。” “外面冷,多穿件衣服。”江小满叮嘱道。 “欸,知道。” 周逸尘应了一声,重新穿上那件已经烘干的棉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一股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季特有的干冷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非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周逸尘的目光在院子里缓缓扫过。 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书里的那些内容。 打井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就是找水。 这叫“定井位”。 定得准,事半功倍,几米下去就能见水。 定不准,累死累活挖个十几米,可能连点水星子都见不着,那才叫白费功夫。 书上介绍了几种土办法。 比如看地势,俗话说“两山夹一嘴,地下必有水”。 又比如看植物,什么地方的野草长得格外茂盛,那底下多半水汽足。 还有一种更玄乎的,叫“听水”,就是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耳朵贴在地上,听地下水流的声音。 周逸尘对这些法子,心里其实没多大底。 毕竟他这建造技能,连入门都没到。 纯粹就是个理论上的门外汉。 可他转念一想。 试试呗!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万一就蒙对了呢? 天道酬勤,只要自己去做了,总归是会有收获的。 打定主意,周逸尘便开始像个蹩脚的风水先生一样,在自家这不大的院子里来回踱步。 他一会儿弯下腰,扒开地上的雪,仔细观察着冻土的颜色。 一会儿又站直了身子,眯着眼睛,打量着整个院子的地势走向。 这院子不大,西高东低,略微有些倾斜。 按照书上的说法,水往低处流,在院子东边的位置找到水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院子东南角的那个角落。 那里紧挨着院墙,因为背风向阳,积雪比别处化得要快一些,露出了一小片光秃秃的黄土地。 周逸尘走了过去,蹲下身子。 他伸出手,用指甲使劲地在冻得跟石头一样硬的地面上划拉了几下。 没什么特别的。 他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失望。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他正准备起身换个地方再看看,眼角的余光却忽然瞥见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就在他刚刚划拉过的地方旁边,墙根的缝隙里,竟然钻出了一小撮绿油油的,像是苔藓一样的东西。 在这万物凋零的寒冬腊月,这一点绿色,显得格外扎眼。 周逸尘心里一动! 书上说过,冬天还能见青苔,说明这地方地气湿润,地下水层很可能离地表不远! 他顿时来了精神,也顾不上手冷,直接用手掌拂去那一片的浮土和雪沫子。 果然,在墙根底下,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土壤的颜色明显要比别处深一些,呈现出一种湿润的暗褐色。 虽然也冻得结结实实,但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就是这儿了!” 周逸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直觉。 他几乎可以肯定,就在这块地下面,一定有水! 这种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却又无比笃定。 他自己也说不清是为什么,或许是那几句书本知识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天道酬勤天赋在潜移默化中,给了他一种超越普通人的敏锐直觉。 管他呢! 找到了地方就是好事! 周逸尘兴奋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在原地跺了跺脚。 挖地窖已经让他尝到了自己动手,改善生活的甜头。 现在,打井这件事,更是被他提上了日程。 只要有了井,以后吃水就再也不用去村头那口老井挑了。 他和江小满的生活,也能方便一大截。 想到这,周逸尘的心里就一片火热,恨不得现在就抄起镐头开干。 第246章 打井 周逸尘抬头看了看天色。 太阳还没到头顶,离中午吃饭还有一阵。 他准备先挖一阵,也正好验证一下他的勘测技术到底准不准。 说干就干。 他转身就往墙角走。 抄起昨天挖地窖用的镐头和铁锹,准备开干。 屋里,江小满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掀开门帘探出个脑袋,好奇的观望。 “逸尘,你拿镐头干啥呀?”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扬了扬下巴,指向东南角那块地。 “我试试看能不能把井位给刨出来。” 江小满一听,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真要挖井啊?能行吗?” 虽然之前听周逸尘说过要挖井,甚至她还知道周逸尘买了打井的书在自学,但这不是才没两天吗? “没事,我就试试。”周逸尘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刨个坑做个记号,准备看看这地方能不能出水。” 说完,他就来到选好的东南角,抡起膀子开始干。 “铛!” “铛!” “铛!” 一下,又一下。 镐头与冻土的撞击声,在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清晰。 起初还有些生涩,但几镐头下去,他渐渐找到了感觉。 每一次发力,每一次落点,都变得更加精准,更加省力。 他眼前的虚拟面板上,建造技能后面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建造LV0(259/500)】 【建造LV0(260/500)】 【建造LV0(261/500)】 …… 冻土的碎屑开始飞溅,没一会就挖出一个不小的坑。 又砸了十几下,忽然传来一声闷响,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镐头尖像是戳破了一层硬壳,一下子陷进去了小半截。 有门儿! 周逸尘心里一喜,连忙拔出镐头。 他蹲下身子,也顾不上冰手,直接用手扒开坑里的碎土。 果然! 最深的坑底,泥土的颜色要深得多,呈现出一种油润的黑褐色,带着明显的湿气,捏在手里甚至有点发粘。 和表层那种干硬的黄土,截然不同! 有门! 周逸尘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看来,那书上的土办法还真有用。 这发现,不亚于在荒漠里找到了绿洲,让周逸尘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抡起镐头又砸了下去。 “铛!” 这一次,镐头轻而易举地就没入了土层中,带起了一大片湿润的黑土。 手上传来的触感,和之前砸在冻土上的感觉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松软。 有戏! 周逸尘心里大定,干劲更足了。 他索性脱掉了碍事的棉大衣,只穿着一件薄毛衣,露出了结实的手臂。 冬日清冷的空气中,他呼出的白气和身上蒸腾起的热气混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小小的白雾。 镐头落下,砸开一大片。 铁锹跟上,将碎土铲出坑外。 “铛!” “哗啦——” 两种声音,形成了一种富有节奏感的交响乐,在小院里回荡。 周逸尘完全沉浸在这种重复的劳作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挥动,自己对工具的掌控力,对身体力量的运用,都在以一种微不可查的速度提升着。 原本有些生涩的动作,变得越来越圆融,越来越省力。 这就是天道酬勤的作用。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但他毫不在意。 时间悄然流逝。 院墙东南角那个小小的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加深。 旁边堆积起来的黑褐色湿土,也越堆越高。 “逸尘!吃饭啦!” 屋里传来了江小满清脆的喊声。 周逸尘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和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劳动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就这么一上午的功夫,一个直径约莫一米,足足挖下去半米多深的井坑,已经初具雏形。 “来啦!” 他应了一声,把镐头和铁锹靠在墙边,这才拿起棉大衣披在身上,走回了屋里。 江小满早就打好了热水,递过来一条热毛巾。 “我的天,你这是要一口气把井挖出来啊?” 她看着周逸尘那一身泥土和满头的大汗,既心疼又骄傲。 “这才到哪啊!” 周逸尘嘿嘿一笑,接过毛巾胡乱地擦了把脸,露出了被热气熏得有些发红的脸庞。 “下午接着干,争取再挖深一点。” 吃完午饭,周逸尘雷打不动地午休了一会儿。 这已经成了他雷打不动的习惯,高强度的体力劳动和脑力劳动,都需要充足的休息来保证。 等他一觉醒来,精力充沛,早上那点疲劳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再次来到院子里,看着那个半米深的井坑,战意昂扬。 下午的进度,明显比上午要快得多。 没有了坚硬的冻土层阻碍,每一镐头下去,都能刨开一大片松软的泥土。 周逸尘干脆就站在了坑里,一锹一锹地把土往外甩。 他整个人,就跟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样,不知疲倦地重复着挖掘和清理的动作。 江小满也没有闲着,跟着在旁边打下手。 夕阳西下,给整个院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周逸尘这才从坑里爬了上来。 他站在坑边,看着自己的杰作,成就感爆棚。 这一下午的成果,比一上午加起来还要喜人。 整个井坑,现在已经快两米深了。 站在坑边往下看,黑洞洞的,已经需要踮着脚尖才能看到底了。 他默念一声,调出了自己的虚拟面板。 目光落在了建造技能那一栏。 【建造LV0(289/500)】 好家伙! 一下午的时间,足足涨了二十多点熟练度! 比上午的效率还要高。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有三四天,他的建造技能就能正式入门,达到一级了。 到时候,无论是打井的技术,还是盖房子之类的建造活,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时,天边的晚霞,已经被夜色一点点吞噬干净了。 院子里的光线,迅速地暗了下来。 江小满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哈出一口白气。 “逸尘,天都快黑了,快回屋吧,该做晚饭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把铁锹靠在墙根下。 一天的重体力活下来,饶是他,也感觉手臂和大腿都泛着一股酸软劲儿。 第247章 突发 周逸尘对江小满道:“小满,你先去做饭,锅里烧点热水,我回屋在炕上趴一会儿。” “欸,好!” 江小满应得干脆,转身就进了外屋,很快就传来了做饭的声音。 周逸尘则直接进了里屋,脱了棉大衣,整个人往热乎乎的火炕上一趴。 温暖的感觉顺着脊背传遍全身,他舒服的出了一口气。 五级八段锦带来的不仅仅是爆发力,更是那恐怖的恢复速度。 肌肉深处的酸乏感,正被一股股暖流迅速地修复、滋养着。 等到外屋传来江小满“饭好啦”的喊声时,周逸尘已经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扭了扭脖子,活动了一下肩膀,浑身上下的疲惫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力充盈的饱满感。 年轻,就是好啊。 他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 其实他清楚,这其中肯定有五级八段锦的功劳,要不然他的身体也不会恢复这么快。 八段锦虽然不是实战功法,但在养生这方面却有独到的优势。 自从练了八段锦后,他的身体就一直没有生过病。 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看重。 晚饭很简单,白菜粉条炖狍子肉,配上二合面的馒头。 可忙活了一天,吃起来却是格外的香。 吃完饭,周逸尘帮着收拾了碗筷,看了看桌上的闹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我得去卫生院了。” “路上骑慢点,黑灯瞎火的。”江小满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叮嘱。 “知道了。” 周逸尘应着,穿上棉大衣,戴好狗皮帽子和手闷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院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夜色下,院子东南角那个黑乎乎的井坑,然后才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子便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冬夜的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周逸尘骑得不快,车轮碾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没多久,卫生院那几间亮着灯的砖瓦房就出现在了眼前。 这会儿,卫生院早就下班了。 除了几间值班室还透出昏黄的灯光,整个大院都静悄悄的。 偌大的卫生院,此刻显得空旷又冷清。 看大门的张大叔正缩在门房里,抱着个搪瓷缸子喝热水。 看见周逸尘,他推开窗户喊了一声:“周医生,来接班啦?” “是啊张大叔,还没睡呢?”周逸尘笑着回应。 “还早着呢!” 和张大叔打过招呼,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好锁上,径直走向亮着灯的护士值班室。 刘晓燕正趴在桌子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书。 “晓燕,忙着呢?” “周医生你来啦!”刘晓燕抬起头,脸上带着笑,“我也刚来。” “行,有事就去医生值班室叫我。” “好的,周医生。” 跟刘晓燕交代了一句,周逸尘这才转身走向隔壁的医生值班室。 推开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他没急着干别的,先熟练地点燃了屋子中央的烤火炉。 等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煤块,屋子里渐渐有了暖意,他才脱掉厚重的大衣。 他休息了一下,然后就在屋子中央拉开了架势,练起了八极拳桩功。 这个桩功是昨天陈老交给他的,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锻炼效果却非常强。 明天就要和陈老学拳了。 他准备多练一下八极拳桩功,争取明天见面的时候,展现出远超常人的进步速度。 只有这样,才能让陈老高看一眼,觉得他是个可造之材,从而倾囊相授。 他要学的,可不仅仅是花架子,而是能一招制敌的真功夫! 随着桩功的深入,他眼前的虚拟面板,再次悄然浮现。 【八极拳桩功LV0(12/50)】 【八极拳桩功LV0(13/50)】 ……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炉火正旺,一个年轻的身影,正在为了变强,进行着不为人知的刻苦修行。 汗水,顺着周逸尘的额角,一滴滴砸在脚下的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他双腿微屈,身体的重心稳稳地沉在下盘,整个人的姿态,就如同一棵扎根于大地的老松。 这八极拳的桩功,看着简单,真练起来才知道其中滋味。 不过短短十几分钟,他就感觉大腿的肌肉开始微微颤抖,酸麻的感觉顺着筋骨往上窜。 但周逸尘非但没觉得难熬,反而有种酣暢淋漓的痛快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身体的颤抖,一股股热流正在四肢百骸间流淌,冲刷着肌肉深处的疲惫。 虚拟面板上的数字,依旧在坚定地向上跳动着。 【八极拳桩功LV0(23/50)】 【八极拳桩功LV0(24/50)】 每跳动一下,他就感觉自己对这个桩功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分。 身体的重心,呼吸的节奏,肌肉的发力,都在进行着微不可查的调整,朝着一个更省力、也更高效的方向优化。 这就是天道酬勤。 只要他肯下苦功,每一分付出,都会有实打实的回报。 “吱呀——” 正在这时,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护士刘晓燕探进来半个脑袋,小声问道:“周医生,你屋里怎么没动静了?炉子没灭吧?” 她话音刚落,就看见了屋子中央摆着奇怪姿势的周逸尘。 “哎呀!” 刘晓燕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头,脸颊瞬间就红了。 她还以为周医生在屋里干什么呢。 周逸尘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泰。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冲着门口的方向笑了笑。 “没事,炉子旺着呢,我就是活动活动身子。” 门外的刘晓燕这才又把门推开些,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 “周医生,你这……练的什么呀?怪好看的。” 她也是实话实说。 虽然姿势怪,可周逸尘刚才站在那里,就给她一种渊渟岳峙的感觉,特别有气势。 “瞎练的,强身健体。”周逸尘随口解释了一句,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哦哦。”刘晓燕点了点头,又道:“水壶里的水开了,我给你灌一壶?” “行,谢了啊。” “客气啥。” 刘晓燕提着周逸尘的暖水壶出去了,没一会儿就送了回来。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喝了口热水,感觉身体的热流更加汹涌,便准备再站一会桩。 可他刚拉开架势,外面就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医生!医生救命啊!” 第248章 手到擒来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一个汉子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怀里死死抱着个孩子。 “医生!快!快救救我家娃!” 周逸尘心里一咯噔,一步就窜了过去。 “怎么了?别急,慢慢说!” “我……我家六娃,白天还好好的,刚才突然就发起高烧,浑身抽抽,眼睛都往上翻了!”中年大叔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周逸尘接过孩子,入手就是一片滚烫,跟个小火炉似的。 怀里的小孩也就四五岁的样子,此刻牙关紧咬,四肢僵硬地抽搐着,脸色青紫,呼吸急促。 高热惊厥! 这在医疗条件落后的年代,是要命的病! “晓燕!快!准备退烧针!” 周逸尘吼了一嗓子,抱着孩子就冲进了隔壁的处置室。 刘晓燕也被这阵仗吓了一跳,但反应极快,听到周逸尘的喊声,麻溜地就跑去准备药品和针管。 “大叔,把孩子放到床上,解开他的衣领!”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那位慌了神的大叔下意识地就照着他的话做。 周逸尘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在孩子的人中、合谷几个穴位上用力掐按。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飞快地用推拿的手法,清理着孩子喉咙里的痰液,防止窒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迟滞。 很快,刘晓燕拿着准备好的退烧针跑了进来。 “周医生,好了!” 周逸尘接过针管,看都没看,一针就扎进了孩子的屁股里,药液被平稳地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停手。 他从旁边的针灸包里,捻出几根细长的银针。 “大叔,按住孩子的肩膀,别让他乱动。” 中年大叔这会已经把周逸尘当成了救命稻草,闻言死死地按住了儿子。 周逸尘眼神专注,手指稳得像块磐石,捻着银针,快、准、狠地刺入了孩子头顶的百会穴和四肢的几个关键穴位。 下针之后,他轻轻捻动着针尾。 奇迹发生了。 原本还在剧烈抽搐的孩子,身体的抖动幅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平复了下来。 那紧绷的肌肉,也一点点地放松。 一直翻着的白眼,慢慢恢复了正常。 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悠长。 中年大叔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刚才还感觉儿子快不行了,怎么这医生几针下去,人就好了? 这是神仙手段吗? 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想说句感谢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哭得像个孩子。 周逸尘拔下银针,又给孩子掖了掖被角,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过身,拍了拍大叔的肩膀。 “没事了,烧退下去就好了。” “谢谢医生……”这位大叔噗通一声就要跪下。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大叔,你这是干什么!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您……您是我家六娃的救命恩人啊!”大叔哽咽着说道。 “行了,别说这些。”周逸尘摆了摆手,“今晚孩子就先留在卫生院观察,你也别回去了,就在这守着。” “欸!欸!我听您的!”中年大叔连连点头,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一旁的刘晓燕,看着周逸尘的背影,眼睛里也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她之前只觉得周医生年轻,医术好,但从没想过,竟然好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那神乎其技的针法,简直……简直就像是画本里走出来的大侠! 刘晓燕眼睛中的崇拜都快溢了出来。 周医生,真是太厉害了! 就在中年大叔还想再说点什么感激的话时,院子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女人焦急的哭喊。 “我的娃!六娃啊!” 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妇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脸上挂满了泪痕。 她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老少,一个个神色慌张。 “六娃他爹,娃怎么样了?”妇女一把抓住中年大叔的胳膊,声音都劈了叉。 “他娘,别哭!娃没事了!” 中年大叔反手握住媳妇,激动得满脸通红。 “是周医生!是周医生救了咱家六娃!” 他一指旁边的周逸尘,激动的说道。 冲进来的这群人,这才注意到站在一旁的周逸尘。 妇女愣了一下,随即就要往下跪。 “周医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周逸尘赶紧上前一步,托住了她的胳膊。 “大嫂,快起来,使不得!” 这一下,处置室里可就热闹开了。 七嘴八舌的感谢声,几乎要把屋顶给掀了。 “周医生真是华佗在世!” “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我们家六娃就……” 一个老大爷说着说着,眼圈就红了。 周逸尘被这阵仗搞得有些头大,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这一家子人的情绪给安抚下来。 他耐心地解释了孩子的病情,又叮嘱了后续的注意事项。 直到把这家人都劝到隔壁空着的病房里去守着孩子,他才终于得以脱身。 回到医生值班室,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一折腾,他那点睡意早就跑得没影了。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才刚指到十点。 睡觉还早。 他索性关上门,走到屋子中央,重新拉开了架势。 与其干等着,不如继续练功。 他双腿微屈,沉腰坐胯。 刚刚被打断的桩功,再次续上。 这一次,他心无旁骛,整个人的精神都沉浸在了对身体的细微掌控之中。 汗水,很快就再次浸湿了他的后背。 大腿肌肉传来的酸麻感,比之前更加强烈。 但周逸尘却纹丝不动。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极限,正在被一点点地撑开。 时间,就在这枯燥而又专注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周逸尘感觉双腿已经快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他才缓缓收功。 一股热流,瞬间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那酸麻到极致的肌肉,仿佛被泡在温泉里一般,舒服的他差点呻吟出声。 他默念一声,调出了虚拟面板。 目光落在了八极拳桩功那一栏。 【八极拳桩功LV0(35/50)】 好家伙!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又涨了十一二点熟练度! 周逸尘心里一阵惊喜。 照这个速度,怕是明天再练一天,这桩功就能正式入门,达到一级了。 第249章 不要脸皮 这速度要是让陈老知道了,怕不是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 要知道,寻常人站桩,没个三五个月的苦功,根本别想摸到门槛。 就算是天赋异禀的,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初见成效。 他这一天不到,就快赶上别人半个月的进度了。 天道酬勤,果然霸道! 周逸尘心里美滋滋的,对明天的学拳,更多了几分期待。 查看完收获,他还是有些不放心,轻手轻脚地又走回了处置室隔壁的病房。 推开一条门缝,只见屋里的煤油灯已经调到了最暗。 那个叫六娃的孩子,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呼吸平稳,小脸蛋也恢复了红润。 孩子的爹娘就守在床边,趴着打盹,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看到这一幕,周逸尘心里也踏实了。 他轻轻地带上门,没有惊动这一家人。 回到医生值班室,一阵倦意终于袭来。 他脱掉外衣,直接和衣躺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炉子里的火烧得正旺,屋子里暖烘烘的。 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周逸尘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 屋子里的炉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下一点微弱的红光,寒气从门窗的缝隙里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他打了个哆嗦,却没感觉到丝毫困倦,反而精神头十足。 稍稍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劲儿。 八段锦养生,八极拳炼体,这效果,真不是盖的。 他穿上棉大衣,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空气,冷得像冰碴子,吸一口到肺里,整个人都清醒了。 他下意识地走向隔壁的病房,想看看那孩子怎么样了。 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六娃的爹,那个中年汉子,顶着一对黑眼圈走了出来。 看到周逸尘,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满了感激。 “周医生,您……您起这么早。” “嗯,来看看孩子。”周逸尘说着,往屋里探了探头。 屋里,六娃的娘正靠在床边打盹,身上披着件男人的旧棉袄。 床上的六娃睡得小脸红扑扑的,呼吸均匀,看起来已经完全没事了。 “烧彻底退了,后半夜就没再闹。”汉子压低了声音,生怕吵醒了屋里的人。 “那就好。”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也彻底放下了。 “周医生,您还没吃早饭吧?”汉子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我……我给您拿了两个鸡蛋,您垫吧垫吧。” 说着,他就要从怀里掏东西。 那可是用体温焐了一夜的鸡蛋。 “大叔,使不得。”周逸尘赶紧按住了他的手。 “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救了我们家六娃的命啊!”汉子的眼圈又红了。 “给孩子留着补身体吧,他刚大病一场,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周逸尘态度坚决。 他看着汉子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温声说道:“治病救人是我的工作,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东西真不能收。” 汉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周逸尘坚定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周医生,您真是个好人!” “回去多给孩子喝点温水,这几天饮食清淡点,别吃油腻的东西。”周逸尘又叮嘱了几句。 “欸!欸!我都记下了!” 这时,护士值班室的门也开了,刘晓燕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一看到周逸尘,她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周医生,早!” 那眼神里的崇拜,简直不加掩饰。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早,昨晚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刘晓燕连忙摆手,脸颊微红,“跟您比,我那算什么呀。”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兴奋地说道:“周医生,你昨天晚上可真是太神了!孙医生他们要是知道了,肯定得吓一跳!” 孙医生他们知不知道,周逸尘暂时不关心。 他现在只关心一件事。 跟刘晓燕简单交代了两句,让她多注意病房那边的情况,周逸尘就匆匆出了卫生院的大门。 天色依旧灰蒙蒙的,冬日清晨的冷风跟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 周逸尘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径直朝着对面的大坝子走去。 昨晚桩功大有进益,他心里跟猫抓似的,迫不及待想从陈老那学点真东西。 等他顶着寒风走到坝子上的时候,老远就看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正在那片空地上辗转腾挪。 正是陈老。 老人家身上就穿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敞着怀,浑身上下却冒着丝丝白气,显然是已经活动开了。 只见他时而弓步冲拳,时而提膝顶肘,一招一式,沉稳有力,带着一股子开碑裂石的劲道。 完全看不出是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周逸尘没敢上前打扰,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一直等到陈老收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这才三步并作两步地跑了过去。 “师父!” 周逸尘站定在陈老面前,咧嘴一笑,开口就喊得无比自然。 紧接着,他便带着一脸歉意解释道:“师父,不好意思,来晚了。昨晚卫生院来了个急症,折腾了大半夜。” 陈老瞥了他一眼,眼神古井无波。 他慢悠悠地走到坝子边的石头上坐下,拿起挂在旁边树杈上的汗巾擦了擦脸。 “我可没说要收你当徒弟。” 周逸尘闻言,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屁颠屁颠地跟了过去,那叫一个真诚。 “话不能这么说啊,师父。” “您传我桩功,那就是授业解惑,我喊您一声师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为了能学到真功夫,脸皮这种东西,周逸尘早就准备好随时扔地上了。 再说了,他这也不算胡搅蛮缠。 在这个年代,师徒名分看得极重,肯教你真东西的,不是师父是什么? 陈老被他这番理直气壮的话给逗乐了,嘴角难得地向上扬了一下。 “你小子,倒是挺会顺杆爬。” 周逸尘嘿嘿一笑,继续说道:“主要是我打心眼里敬佩您!您这身功夫,要是不传下去,那不是太可惜了?” “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绝不给您丢人!” 他拍着胸脯,就差指天发誓了。 这一番操作,把个陈老都给整得有点没脾气了。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见外,脸皮又这么厚的年轻人。 第250章 入门 陈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双浑浊却又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子。”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下巴朝着空地微微一扬。 “既然你这么想学,那就把你昨晚练的桩功,站给我看看。” “我倒要瞧瞧,你是不是块练武的料。” “好嘞!” 周逸尘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他走到空地中央,深吸了一口气,屏退杂念。 回忆着昨晚练习时的感觉,以及面板上那不断上涨的熟练度带来的身体记忆。 下一秒,他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一弯,整个身子猛地向下一沉! 腰背挺得笔直,双手在胸前虚抱成圆,双目平视前方。 一个标准的八极拳马步桩,就这么扎扎实实地定了下来。 没有丝毫的晃动。 稳如磐石! 原本还带着几分考校意味的陈老,在看到他起手式的瞬间,眼神就是一凝。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周逸尘这一个下沉的动作,干脆利落,重心压得极低,而且下盘稳得惊人。 这……这哪像个刚学了一天的新手? 陈老的表情,第一次真正严肃了起来。 他迈开步子,绕着周逸尘走了一圈,目光像是鹰隼一般,审视着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节。 肩膀是否放松,胯部是否坐下,脊椎是否中正…… 越看,他心里的惊讶就越盛。 虽然还有些许瑕疵,但整体的架子,已经有模有样,甚至隐隐透着一股子整劲儿。 要知道,桩功入门,求的就是一个整字。 将浑身上下的力气,拧成一股绳。 普通人没个三五个月的苦功,连边都摸不到。 这小子,才一个晚上? 陈老的脚步停在了周逸尘面前,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你以前,练过功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审问的意味。 周逸尘心里早有准备,闻言睁开眼,一脸诚恳地摇了摇头。 “师父,我骗您干啥?我以前就练过八段锦,昨天您你是看过了吗?” “那这桩,你怎么站出来的?”陈老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周逸尘挠了挠头,半真半假地解释道:“可能是因为我一直在练八段锦,身体底子还行。而且我是学医的,对人体的骨骼肌肉比较了解,站的时候,就琢磨着怎么才能让全身的骨头都搭上劲儿。” “再加上昨晚……不是值夜班嘛,后半夜没事干,我就一直在值班室里站着,站到腿都快没知觉了,好像……好像就找到点感觉了。” 陈老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晌,似乎想从里面找出撒谎的痕迹。 可周逸尘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丝毫躲闪。 半晌,陈老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怪物。”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是骂人,而是由衷的惊叹。 这世上,还真有生而知之的练武奇才? 周逸尘闻言,心里一喜,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他连忙趁热打铁:“师父,您看我这还有哪儿不对,您给指点指点?” “哼,不对的地方多了去了!” 陈老嘴上虽然不饶人,但行动却很诚实。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戳了戳周逸尘的后腰。 “这里,腰要往下塌,尾椎要像个秤砣一样吊下去!你现在这里还是挺着的,力都卸到腿上去了,时间长了,膝盖非得废了不可!” 说着,他并指成掌,在周逸尘的后腰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轰!” 周逸尘只觉得一股巧劲透了进来,自己原本还有些僵硬的腰胯,瞬间就松了下来。 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双腿的压力骤减,反而感觉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样,更稳了! 【八极拳桩功LV0(47/50)】 面板上的数字,猛地向上跳了一大截! 周逸尘心中狂喜。 这就是名师指路! 自己瞎琢磨一晚上,不如人家一巴掌! “还有这儿!” 陈老的手又移动到了他的肩膀上。 “肩膀给我沉下去!练拳不是练块儿,搞得跟个石头疙瘩似的,还怎么发力?意念要放在脚底,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扎在地里,枝叶是松的!” 他蒲扇般的大手在周逸尘的肩膀上一按一揉。 周逸尘只觉得两边肩膀的筋骨都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一股酸麻舒爽的感觉传遍全身。 【八极拳桩功LV0(49/50)】 又涨了! 就差一点! “记住,练武练的是精气神,不是死力气。” 陈老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周逸尘耳边响起。 “形要正,气要顺,意要远,神要聚。” “你现在,只是做到了形似,离神似,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回去之后,就照着我刚才给你纠正的感觉去站。” “什么时候,你一闭眼,就能找到这股劲儿,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陈老也不多话,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地就走了。 只留下周逸尘一个人,顶着凛冽的寒风,还保持着那个标准的桩功姿势。 周逸尘缓缓闭上了眼睛。 细细体会着身体被纠正后的变化。 那种脚下生根,头顶青天,浑身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奇妙感觉。 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热流,正顺着某种玄妙的轨迹,在自己的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八极拳桩功LV1(0/100)】 成了! 虚拟面板上,那代表着桩功的技能栏,终于从灰色变成了白色,正式跨入了第一级! 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周逸尘只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 周逸尘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股气箭在寒风中冲出老远才缓缓消散。 他缓缓收了桩功的架子,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揣了个小火炉,连这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似乎都不那么刺骨了。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周逸尘用力一握。 筋骨齐鸣,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这已经不仅仅是八段锦带来的那种舒筋活血的健康感了。 而是一种实实在在的,可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师父……” 他朝着陈老离开的方向,轻声念叨了一句,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第251章 运气 一个好的师父,真的能让人少走太多弯路了。 周逸尘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脚,适应着身体里这股新增的力量之后,这才转身朝卫生院走去。 虽然没有学到真正的八极拳,但光是八极拳桩功入门就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来日方长,只要师父愿意教,他就不怕学不会。 是的,虽然没有正式拜师,但在周逸尘心里,陈老就是他的师父。 回到卫生院,刚进大门,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味的暖气就扑面而来。 外面是冰天雪地,里面却温暖如春。 此时已经是早上八点多,卫生院已经正式上班了,走廊里人来人往,多了几分烟火气。 周逸尘径直走向医生们共用的大办公室。 他人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议论声。 “听说了吗?昨晚上来急诊了!” “真的假的?咱们这破地方,晚上还能有急诊?” 周逸尘推开门,屋里三双眼睛唰的一下,全都聚焦到了他身上。 办公室里,孙志强、赵强和王秀丽正围着炉子烤火,见他进来,脸上都写满了好奇。 还是性格最毛躁的赵强第一个没忍住,几步就窜了过来。 “逸尘!听说你昨晚大发神威,救了个高热惊厥的小孩?” 周逸尘被他这夸张的说法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什么大发神威,就是个普通急诊,别听刘晓燕瞎传。” “嘿,这还不算神?”赵强一拍大腿,嗓门都高了八度,“刘晓燕都跟我们说了,那孩子送来的时候都抽抽了,口吐白沫,眼睛直往上翻,就差一口气了!” “你又是推拿又是扎针的,三下五除二就把人给稳住了,这还不叫厉害?” 旁边年纪稍长的孙志强也走了过来,扶了扶眼镜,一脸感慨。 “小周啊,你这医术,真是没得说。” 他由衷地赞叹道:“高热惊厥看着吓人,处理起来也麻烦,尤其是对小孩子,用药的剂量得非常小心。你能处理得这么干净利落,不简单。” 一直没说话的王秀丽,看着周逸尘的眼神也满是惊叹。 “周医生,你太厉害了!要是换成我值班,碰上这情况,我肯定得吓蒙了。” 面对三人的轮番吹捧,周逸尘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凑巧了而已。” 赵强却话锋一转,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脸上带着几分同情。 “不过话说回来,逸尘你这运气也真够背的。” “啊?”周逸尘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看看我们,”赵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志强和王秀丽,“我们几个轮着值夜班,十次有九次都是蒙头睡大觉,啥事没有,顶多半夜起来给炉子添块煤。” “这卫生院的值班室,跟招待所有啥区别?纯粹就是换个地方睡觉。” “你倒好,这才正式上班几天啊?第一个夜班就碰上这种要命的急诊!” 他这话说完,孙志强和王秀丽也都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值班能安安稳稳睡一觉,才是最好的运气。 周逸尘闻言,只是笑了笑,没多解释。 他总不能说,自己巴不得多来几个病人,好刷技能熟练度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周院长挺着肚子,背着手走了进来。 屋里闲聊的气氛瞬间一肃,三人都连忙站直了身子。 “院长早。” “院长。” 周院长点了点头,目光直接落在了周逸尘身上,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 “逸尘,昨晚的事,我听刘晓燕说了。” 他走到周逸尘身边,赞许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干得不错!面对急症,沉着冷静,处置果断,方案也对路,是个当医生的好苗子!” 这番当众表扬,分量可不轻。 赵强和王秀丽都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周逸尘依旧是那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微微欠身。 “谢谢院长夸奖,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周院长满意地点点头,又环视了一圈,交代了几句工作上的事,这才背着手,溜溜达达地走了。 院长一走,办公室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孙哥,赵哥,秀丽姐,我这班算是下完了,就先回去了。” “行,快回去歇着吧,折腾了一宿。”孙志强温和地说道。 跟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周逸尘便走出了卫生院。 他跨上停在院子里的二八大杠,迎着清晨寒冷的北风,朝着家的方向骑去。 昨晚没怎么睡,又练了一早上的功,肚子里早就空空如也了。 路过镇上的国营饭店时,一阵浓郁的肉香顺着风飘了过来。 周逸尘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饭店门口。 他现在可是拿工资的人了。 卫生院的正式医生,每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毛钱,在这个年代,妥妥的算高收入。 他现在的日子,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都舒服。 吃几个肉包子,还是吃得起的。 “同志,来六个肉包子,带走!” 他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递给了窗口里那个穿着白大褂,态度有些爱答不理的服务员。 很快,四个热气腾腾、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就用一张油纸包着,递到了他手上。 那股诱人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周逸尘心里美滋滋的,将包子小心地放进怀里捂着,然后才重新跨上车,朝着家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轮滚滚,碾过清晨的薄霜。 怀里的油纸包散发着霸道的香气,混着肉馅的鲜和面皮的甜,丝丝缕缕地往周逸尘的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愈发活跃。 不得不说,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就是地道。 这包子皮发得松软,肉馅调得咸香多汁,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虽然贵是贵了点,但绝对物有所值。 周逸尘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下,顺便跟自己的厨艺做了个对比。 起码以他目前的四级厨艺水平,是绝对做不出这个味儿的。 看来以后还得找机会多练练。 思绪间,熟悉的院门已经出现在眼前。 他利落地跳下车,推着车子进了院。 屋子里静悄悄的,但厨房的烟囱正冒着袅袅的炊烟。 他把车子停好,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一股暖气夹杂着小米粥的清香扑面而来,驱散了他一身的寒意。 江小满正在厨房里忙活。 她穿着一件厚厚的棉袄,外面还系着一条围裙,齐肩的短发被她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白净小巧的耳朵。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显得红扑扑的,格外动人。 第252章 接着挖 听到开门声,江小满回过头来,看到是他,眼睛瞬间就亮了。 “逸尘,你下班啦!” 她的声音清脆爽利,听起来很舒服。 “嗯,回来了。”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走了过去。 “你吃饭了没?我粥都快熬好了,再给你炒个鸡蛋。”江小满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鸡蛋。 “别忙活了,我没吃呢。”周逸尘说着,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还温热的油纸包,“不过,我带好东西回来了。” “什么呀?”江小满好奇地凑了过来,小巧的鼻子使劲嗅了嗅。 当周逸尘缓缓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大肉包子时,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哇!肉包子!”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瞬间就笑得眯成了一对弯弯的月牙。 对于这个年代的人来说,纯肉馅的大包子,绝对算得上是好东西。 “快趁热吃。”周逸尘拿起一个,塞到了她的手里。 “逸尘你真好!” 江小满喜滋滋地接过包子,也顾不上烫,张开小嘴就咬了一大口。 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她一边哈着气,一边却又舍不得吐出来,那副小仓鼠似的可爱模样,把周逸尘给逗乐了。 很快,江小满就把她那份早饭也端上了桌。 一碗熬得金黄粘稠的小米粥,一碟自家腌的爽口小咸菜。 两人面对面坐着,就着热粥,吃着肉包子。 周逸尘把自己碗里的两个包子,又夹了一个到江小满的碗里。 “我吃两个就够了,你多吃点。” “逸尘,你也吃啊,你上了一晚上夜班呢。”江小满又想把包子夹回来。 “听话,”周逸尘按住她的手,“我力气大,吃得多,这两个包子下肚,我还能再喝两碗粥呢。” 江小满这才不推辞了,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脸上洋溢着幸福满足的笑容。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饭桌上,也洒在两人的身上,温暖而宁静。 一个普通的清晨,因为一顿简单的早饭,而变得格外美好。 吃完了早饭,小米粥见了底,肉包子也一个不剩。 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看着周逸尘眼底那抹淡淡的青色,心疼地催促道。 “逸尘,你上了一宿的夜班,快去炕上躺会儿,补个觉。” 周逸尘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非但不觉得困,反而因为八极拳桩功入门,浑身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精神头好得很。 “我不累,歇一会儿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帮着把桌子擦干净。 “再说,我这心里还惦记着院里那口井呢。” 江小满闻言,嗔怪地白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这才刚吃完饭,着什么急呀?” “趁着身上有劲儿,天儿也好,早点挖完,咱们也能早点用上不是?”周逸尘笑着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 江小满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去了,只是嘴里还在小声地叮嘱着。 “那你也得先歇半个小时,不然对胃不好。” “好,听你的。” 周逸尘从善如流,在炕沿上坐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这才起身。 他走到院子角落,把昨天用过的铁锹和镐头拿了出来。 除此之外,他还找来一个结实的土筐,旁边系上一根粗壮的麻绳。 井挖得越深,往上弄土就越费劲,有了这套工具,效率能高不少。 江小满不放心地跟在后面,看他准备妥当,又叮嘱了一句。 “你可慢点来,别累着了。” “放心吧。”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然后脱掉了身上厚重的棉袄,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薄毛衣。 十二月的东北,寒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脸上。 可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像是揣着个小火炉,丝毫不觉得冷。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镐头,腰胯微微下沉,用上了几分八极拳桩功里学来的发力技巧。 “嘿!” 他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瞬间绷紧,镐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进了井底的泥土里! “砰!” 一声闷响,冻得结结实实的泥土被砸开一个大口子,碎土四溅。 这一镐头的力道和深度,比昨天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周逸尘眼中闪过一抹喜色。 桩功入门带来的力量增长,是实实在在的! 他不再多想,调整呼吸,一镐头接着一镐头,富有节奏地砸了下去。 “砰!” “砰!” “砰!” 沉闷而有力的声音在小院里回荡。 昨天还觉得有些坚硬的土层,今天在他的镐头下,却像是豆腐块一样被轻易地翻开。 挖松了一片土之后,他就换上铁锹,三下五除二将碎土铲进土筐里。 等土筐装满了,再用力一拉绳子,将几十斤重的土筐轻松地提了上来,倒在院子另一边预留好的空地上。 他的动作流畅而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仿佛一个干了半辈子活计的老把式。 【建造LV0(293/500)】 虚拟面板上,建造技能的熟练度,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上涨。 周逸尘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冬日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身上蒸腾起的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一团白雾,将他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远远看去,竟有几分仙气缭绕的错觉。 看周逸尘在忙,江小满在屋里坐不住了。 她隔着窗户,看着院子里那个只穿着一件薄毛衣,却干得热火朝天的身影,心里又是骄傲又是心疼。 这男人,咋就不知道累呢? 她想了想,转身在墙角找了个小点的簸箕,也跟着出了屋。 “逸尘,我来帮你!” 江小满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周逸尘闻声回头,看到她拿着簸箕跑了过来,连忙停下了手里的镐头。 “你出来干啥?外面冷,快回屋里去。” “我不冷!”江小满顶着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娃娃脸,语气却很坚定,“你一个人挖,一个人往上弄土,多费劲啊。我帮你把土运走,咱俩一块儿干得快!” 说着,她也不等周逸尘反对,拿起他放在井边的铁锹,就手脚麻利地把井坑边上堆着的碎土往簸箕里装。 周逸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叮嘱道。 “那你慢点,别累着了。” “知道啦,你快挖你的吧,磨磨唧唧的。”江小满头也不抬地催促道。 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说,重新跳进了井坑里。 第253章 将成 于是,小院里出现了一副和谐又忙碌的画面。 男人在井下挥汗如雨,每一次挥镐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将坚硬的冻土层一块块地刨开。 女人则在井边忙碌地来回穿梭,将挖出来的泥土一簸箕一簸箕地运到院子角落堆好,小小的身影透着一股子韧劲。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却配合得异常默契。 周逸尘每挖上来一筐土,江小满就立刻上前接手,清空之后再把空筐递下去。 时间,就在这一挖一运之间,悄然流逝。 一直忙到日头升到头顶正上方,估摸着快到晌午饭点了,周逸尘才从井坑里爬了上来。 “好了,小满,不干了,歇会儿吧。” 他看着江小满,宣布停工。 江小满直起腰,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细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还真有点累呢。” 周逸尘看着她微喘的模样和红扑扑的脸蛋,满眼都是心疼。 他自己仗着五级八段锦打下的底子,还有桩功入门带来的力量增幅,干这半天活儿跟玩儿似的,连大气都没多喘。 可江小满不一样,她是实打实地在出苦力。 周逸尘走到井边探头看了一眼,半天的成果喜人。 井口已经被他挖到了差不多三米半的深度,越往下,泥土也变得越发湿润。 他心里默念一声,虚拟面板随之浮现。 【建造LV0(322/500)】 很好,离入门又近了一大步。 周逸尘看着她,轻声说道:“小满,中午饭我来做吧,你累了一上午了,快上炕歇着。” “那哪儿行!” 江小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你才累呢,又上夜班又挖井的。” “要不,咱俩一起做?” “好。”周逸尘笑着答应了。 于是,两人又一块儿钻进了厨房。 周逸尘负责力气活,切土豆丝,把狍子肉切成片。 江小满则负责烧火,淘米,洗菜,打下手。 不大的厨房里,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映得两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菜刀落在砧板上的笃笃声,还有两人时不时说笑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最动听的生活交响曲。 很快,一盘喷香的土豆炒肉片,一盘清炒白菜,再加上一大锅杂粮窝窝头就端上了桌。 两人面对面坐着,就着简单的饭菜,吃得格外香甜。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透过窗棂,在屋里洒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吃饱了犯困,是人之常情。 江小满揉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捶了捶后腰,脸上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疲惫。 周逸尘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他自己有八段锦和桩功打底,这点体力活儿不算什么,可江小满却是实打实地累着了。 “累了吧?快上炕歇会儿。”他拉过江小满的手,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那你呢?”江小满眨巴着大眼睛瞅着他。 “我陪你一块儿。”周逸尘不由分说,拉着她就往热乎乎的土炕走。 炕上暖烘烘的,让人一躺下就骨头都酥了。 江小满确实是乏了,脑袋刚沾着枕头,眼皮就开始打架。 没一会儿,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就在周逸尘的耳边响了起来。 周逸尘侧过身,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微微上扬,心里一片安宁。 他其实一点都不困,浑身的精力正充沛着。 但他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躺着,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 这一觉,足足睡了一个多钟头。 江小满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酸乏都消解了不少,精神头也回来了。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周逸尘那双含笑的眸子。 “醒啦?睡得好不好?” “嗯。”江小满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坐起身,“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累了就该多歇歇。”周逸尘也跟着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走吧,趁着天色还好,咱们接着干。”他说着,已经翻身下地。 江小满看着他龙精虎猛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才是铁打的呢,也不知道累。” 周逸尘听见了,回头冲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必须的,不然以后怎么保护你?” 简单的一句话,让江小满的脸颊又悄悄红了。 两人重新穿戴好,再次来到了院子里。 午后的风比上午要柔和一些,但寒意依旧。 周逸尘活动了一下手脚,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已经初具规模的井坑里。 井坑里光线暗淡,带着一股泥土特有的腥气和凉意。 他重新拿起那把沉重的镐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姿势。 下午的活儿,正式开始! “嘿!” 伴随着一声低喝,镐头再次破开沉寂的泥土。 “砰!” “砰!” 沉闷的撞击声,比上午更加富有节奏和力量感。 周逸尘已经完全适应了这种发力方式,每一镐头下去,都能带起一大块湿润的泥土。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人形打桩机,效率高得惊人。 江小满在上面也没闲着,周逸尘每装满一筐土,她就立刻用尽全身力气,咬着牙把土筐拉上来,再踉踉跄跄地运到院角倒掉。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汗,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井坑的深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加。 太阳渐渐西斜,光线变得愈发昏黄,在院子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挖出来的泥土,也从一开始的干硬,变成了现在的湿软粘稠,甚至能用手攥出水来。 这是个好兆头! 说明离水源不远了。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天边的最后一丝光亮即将被黑暗吞噬,周逸尘才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好了,小满,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仰头喊了一声,声音在井坑里显得有些瓮声瓮气的。 “好!”江小满应了一声,声音里透着如释重负。 周逸尘踩着井壁上凿出的简易落脚点,三两下就轻松地爬了上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到井边,低头朝里面望去。 黑黢黢的井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现在的深度,恐怕已经有五米左右了。 一下午的时间,又往下掘进了一米半还多! 这成果,堪称喜人。 周逸尘的念头微微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在眼前。 【建造LV0(353/500)】 熟练度又涨了不少。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两天,这口井就能出水,而他的建造技能,也该顺利入门了。 第254章 一夜平安 天擦黑的时候,晚饭也做好了。 依旧是中午剩下的土豆炒肉和白菜,就着热乎乎的杂粮窝窝头,江小满累得不轻,吃得有些没精打采。 周逸尘心疼地把窝窝头掰开,将菜夹进去递给她,又给她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开水。 “吃完早点歇着,剩下的我来收拾。” “那你呢?你还要去卫生院值夜班呢。”江小满抬起头,眼里满是担忧。 “没事,我精神着呢。”周逸尘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显得格外有活力。 吃过晚饭,江小满累得连碗都不想刷了,被周逸尘催着回屋上了热炕。 周逸尘三下五除二地把锅碗收拾干净,又去井边看了看,这才推着他那辆二八大杠,吱呀呀地消失在浓稠的夜色里。 冬夜的寒风,比白天更冷,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周逸尘顶着风,脚下蹬得飞快,自行车轮碾过冻得梆硬的土路,发出一连串咯吱咯吱的声响。 远远的,卫生院门口那间门岗小屋透出了一豆昏黄的灯光,在这寒冷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把车停好,推开门岗的门。 一股夹杂着煤烟味儿的热浪扑面而来。 “老张叔,没睡呢?” 门卫张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捧着个大茶缸子小口小口地嘬着热茶,看到是他,连忙笑着站了起来。 “是逸尘啊,刚换了班,正暖和着呢。” “您老也注意身体,这天儿可别冻着了。”周逸尘笑着嘱咐了一句。 “放心吧,这炉子烧得旺着呢!”张大叔拍了拍身边那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一脸满足。 和张大叔寒暄了两句,周逸尘便进了卫生院。 走廊里静悄悄的,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值班护士刘晓燕已经来了,正在护士站里整理着病历本,看到周逸尘,她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周医生,您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崇拜。 昨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让她对这个年纪轻轻却医术高超的周医生,佩服得五体投地。 “嗯,”周逸尘点了点头,问道,“病房里都还好吧?” “都挺好的,下午那个孩子又量了体温,已经彻底退烧了,精神头也好多了。”刘晓燕汇报道。 周逸尘不放心,还是亲自去病房转了一圈。 那个高热惊厥的孩子已经安稳地睡着了,呼吸平稳有力,孩子的父亲则趴在床边打着盹。 确认没什么事,他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回了医生值班室。 值班室里冷飕飕的,跟冰窖似的。 周逸尘熟练地打开炉门,用火钳夹了几块煤添进去,又拿了些干柴引火。 很快,炉膛里就燃起了橘红色的火焰,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为这间冰冷的屋子带来了一丝暖意。 脱掉棉袄,他往床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活了一整天,又是挖井又是赶路的,饶是他体质过人,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舒服的酸乏感。 在床上躺了一阵,睡意却迟迟不来。 周逸尘索性坐起身,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了一本书。 书的封面有些陈旧,上面印着几个大字——《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 之前虽然看过几遍,现在有了两天的实践经验,再来看这本书,感觉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翻开书页,借着昏黄的灯光,一字一句地仔细研读起来。 “……勘测水源,需观地势,查土质。土质湿润,颜色发暗,或有青泥层出现,则水源不远矣……” 看到这里,周逸尘的眼睛猛地一亮。 书上说的湿润粘稠的青泥层,不就是他今天下午挖到的那种土吗? 原来如此! 理论与实践在这一刻完美地结合了起来。 他脑海中仿佛有无数零碎的经验片段,被这本书上的文字串联成线,许多之前想不明白的细节,此刻瞬间豁然开朗。 比如,为什么井壁要用石头或者砖块垒砌,而不是直接用土壁。 比如,如何防止井壁在挖掘过程中发生坍塌。 这些知识,让他对打井这件事的理解,又深刻了好几个层次。 他看得入了迷,完全沉浸在了知识的海洋里。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炉子里的火苗静静地跳动着。 【建造LV0(354/500)】 【建造LV0(355/500)】 …… 他脑海中的虚拟面板上,建造技能的熟练度,正随着他的理解加深,一点一点地、稳步地向上提升着。 这种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学习方式,比单纯的看书或者蛮干,效率要高得多! 不知过了多久,周逸尘感觉有些累了。 这是精神高度集中后带来的疲惫感。 他这才恋恋不舍地合上了书。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虚拟面板。 【建造LV0(370/500)】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竟然又涨了17点熟练度! 周逸尘满意地笑了笑,将书本放回挎包,然后躺回床上,准备小憩一会儿。 屋外寒风呼啸,屋内炉火温暖,一夜还很长。 炉子里的煤已经烧尽,只剩下最后一点温吞的余烬,再也抵挡不住窗外渗进来的寒气。 这一夜,周逸尘睡得很沉,也很安稳。 整晚平安无事,没有一个急诊病人前来敲门,给了他一个难得的完整觉。 等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被身体里那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的生物钟给唤醒的。 天还蒙蒙亮,窗户纸上透着一股子青灰色,屋里的一切都还笼罩在模糊的暗影里。 他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快到五点了。 没有丝毫赖床的意思,周逸尘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他迅速穿好那身厚实的棉衣棉裤,又用自来水抹了把脸。 一股激灵从头顶窜到脚底,最后那点残存的睡意也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彻底精神了。 他打开值班室的门,整个卫生院都还沉浸在寂静的睡梦里,走廊里空无一人。 推开卫生院的大门,一股刀子似的寒风迎面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天际边,几颗残星还挂着,固执地不肯退去。 周逸尘紧了紧衣领,没有片刻停留,径直朝着卫生院对面的那片空旷坝子走去。 第255章 妖孽 今天周逸尘来得格外早。 坝子上一片空旷,只有寒风卷起地上的干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师父陈老的身影还没有出现。 周逸尘也不着急,找了块平坦的地面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缓缓拉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他需要先用这套已经练到骨子里的养生功法,把睡了一夜的身体彻底活动开。 双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一招一式,舒展大方,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烟火气。 他的动作看似缓慢,却蕴含着一股沉稳厚重的力量,每一次呼吸都与动作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悠远而绵长。 呼出的白气,如同一条细长的白龙,在清冷的空气中盘旋、消散。 就在他打第二遍八段锦,做到“两手攀足固肾腰”这一式时,陈老从远处走了过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半旧的灰色棉袄,双手拢在袖子里,身形看着有些单薄,但一双眼睛,却比天上的寒星还要亮。 他来了之后并没有出声,甚至连脚步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远远地站着,安静地看着周逸尘练拳。 一开始,他的眼神还很平静,带着几分长辈审视晚辈的随意。 可看着看着,陈老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这小子的八段锦有门道啊! 陈老自己也会八段锦,这套功法流传甚广,会的人不在少数,但大多都只得其形,不得其神,练的只是个花架子。 可周逸尘不一样。 他的一呼一吸,一开一合,竟隐隐暗合了某种天地至理,动作舒展之间,气血鼓荡之声,连他这个站在十几米外的人都能隐约感觉到。 这哪里像个初学者? 这分明是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手,才能有的气象和火候! 陈老在心里暗自比较,竟然发现,单论这套养生功法的精纯与圆融,自己恐怕都未必有这小子打得好! 这个发现,让陈老有些惊讶。 这念头,让陈老心里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波澜。 他见过太多练家子,可像周逸尘这般年纪,就能把一套养生功法打出韵味来的,简直是凤毛麟角! 陈老心里的这点惊讶,不是没来由的。 周逸尘之所以能做到这一步,全赖那块虚拟面板上的数据。 【八段锦LV5(418/600)】 五级! 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高度了。 如果说五级的八段锦是融会贯通,那六级,就是炉火纯青! 而他现在,就稳稳地站在了这两者之间,只差临门一脚。 一套八段锦打完,周逸尘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白气,在凛冽的寒风中凝成一道笔直的箭,射出老远才缓缓散开。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不远处的陈老。 “师父!” 周逸尘眼睛一亮,连忙快步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这一次,陈老没有再像昨天那样不置可否,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但对周逸尘来说,这已经足够了。 这就代表着一种认可。 陈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下巴微微一扬,语气平淡地发号施令。 “别光站着,先站个桩我看看。” “好嘞!” 周逸尘心里一喜,知道师父这是默认了。 他二话不说,立马后退两步,拉开了架势。 双脚猛地一踏地面,脚下的冻土发出一声沉闷的微响。 整个人就如同老树生根,下盘瞬间就稳了下来。 两臂环抱于胸前,气沉丹田,双目平视前方,呼吸悠远绵长。 赫然正是昨天陈老才刚刚纠正过的八极拳桩功。 陈老原本只是背着手,打算像昨天一样,先让他站一会儿,再慢慢挑毛病,纠正姿势。 可他才刚看了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就陡然闪过一丝讶异。 咦? 不对劲! 陈老的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了些,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昨天指点的那几个毛病,什么腰胯太紧,肩膀没沉下来之类的,居然…… 全没了? 不仅没了,而且看这小子马步的架势,沉稳厚重,气息内敛,双脚像是嵌进了地里一样,稳如磐石。 这…… 陈老的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这小子该不会是已经入门了吧? 桩功入门,说起来简单,就两个字,可实际上却是八极拳最难的一道坎。 就好比盖房子打地基,地基要是打不牢,上面的房子盖得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多少人被拦在这道门槛外面,一卡就是几个月甚至大半年,那都是家常便饭。 悟性差点的,卡个一两年都大有人在。 可眼前这小子呢? 昨天他被自己一巴掌拍得浑身筋骨都快散架了,那时候看,也就是刚刚摸到门槛的边儿,离真正迈进去,还差着一口气呢。 这一口气,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两个月,都得靠自己慢慢去磨,去悟。 但现在算算时间……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满打满算,这才第二天! 严格来说,现在连第二天的太阳都还没出来,只能算是第三天的开端。 两天! 不,是一天多一点的时间! 这小子就把桩功给站明白了?! 陈老活了这大半辈子,自问也见过不少所谓的练武奇才,可还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这他娘的简直就是妖孽! 陈老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到周逸尘的跟前,那双老旧的棉布鞋踩在冻得硬邦邦的土地上,竟没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小子,站稳了。” 陈老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那只一直拢在袖子里的右手,毫无征兆地探了出来,如同老鹰抓兔子一般,五指成爪,一把按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 一股沉凝如山的力量,顺着他的手臂,猛地压了过来! 周逸尘只觉得肩膀一沉,仿佛被一块巨石砸中,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后倒去。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腰胯猛地向下一沉,双脚的脚趾死死地抠住地面,硬生生将那股巨大的推力卸掉大半。 整个人就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松树,虽然被狂风吹得枝叶摇晃,但根基却纹丝不动! 第256章 闯步冲捶 “嗯?” 陈老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惊异。 他这一按,虽说只用了三分力,但寻常的壮汉也得被他推个趔趄。 可眼前这小子,竟然只是身子晃了晃,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 陈老不信邪,眼神一凝,手臂上的青筋微微暴起。 力道,陡然又加了两分! 周逸尘闷哼一声,只觉得肩膀上传来的力道瞬间翻了一倍,压得他骨头都开始咯咯作响。 他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但他牙关紧咬,硬是把丹田里那口刚练出来的气给提了起来,下盘再次下沉了几分。 这一次,他连晃都没晃一下! 稳如泰山! 陈老猛的收回了手,往后退了两步,看向周逸尘的眼神,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 那眼神里,三分惊愕,三分不解,剩下的四分,全是见了稀世珍宝般的火热! “你……” 陈老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块东西,半天没说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过那口气,脸色无比严肃地问道。 “你老实跟我说,你小子是不是打小就拜过师父,练过桩功?” 也难怪他会这么问。 这种下盘的功夫,没有个三五年的苦修,根本不可能练得出来! 周逸尘也知道自己的表现有些太妖孽了。 但这也没办法,虽然是靠天道酬勤提升的,但天道酬勤是他的天赋,所以他有今天的成就,靠的都是他自己的努力。 但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有金手指。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脸上却露出一副憨厚又有些茫然的表情。 “师父,我哪会啊……”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昨天被您那一巴掌拍了之后,感觉浑身热乎乎的,好像有股气在身体里乱窜。” “回去之后我就一直琢磨您说的那个腰胯放松,肩膀下沉的劲儿,琢磨了一宿,今天早上再一站,感觉……感觉好像就有点明白了。” 这话,半真半假。 被陈老拍那一掌确实是关键,但真正的原因,是他那逆天的天道酬勤天赋。 周逸尘把所有的功劳,都巧妙地推到了陈老那一掌和自己的苦思冥想上。 果然,陈老听完,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他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周逸尘,眼神里写满了“你小子在忽悠我”的怀疑。 一掌就能把人拍得桩功入门? 这说出去谁信? 可要说这小子撒谎,他这马步功夫又是实打实的,做不得假。 难道…… 难道自己昨天无意之中,真的帮这小子打通了什么关窍? 陈老的心里暗自猜测。 他自己就是个练家子,深知悟性这东西有多玄乎。 有些人练一辈子都摸不到门道,有些人却能一点就透。 难道自己这回,是真捡到宝了? 捡到了一个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陈老盯着周逸尘看了半晌,看得周逸尘心里直发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最终,陈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接受了这个离谱的事实。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 “行了,别贫了。” “桩功,算你勉强过了。” “今天,我教你八极拳的根本。” 听到这话,周逸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亮得像两颗小灯泡。 他知道,自己这是赌对了! 师父这是真正开始要传他真东西了! 陈老没再多废话,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看好。” 说完,他原本微微佝偻的身子,猛地一挺。 一股难以言喻的刚猛气势,从他那看似单薄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只见他左脚猛地往地上一跺! “砰!” 一声闷响,仿佛一柄大锤砸在了地上,脚下的冻土都被他踩出了一个清晰的脚印。 紧接着,他腰身一拧,肩膀一晃,右拳如同炮弹出膛,猛地向前打出! 拳头并没有打中任何东西,却在空气中,打出了一声清脆的爆响! “啪!” 就像是过年时,有人甩了一个大鞭炮! 这一跺,一晃,一拳,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周逸尘看得眼睛都直了,心头剧震! 这就是八极拳! 这就是真正的国术! 周逸尘的心,跳得更快了。 陈老缓缓收回拳头,那股骇人的气势也随之收敛,又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邻家老头。 他看了一眼已经完全呆住的周逸尘,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抹笑容。 “看明白了?” “没……没太明白。”周逸尘老老实实地回答,脸上满是震撼。 “不明白就对了。” 陈老淡淡道:“这一招叫‘闯步冲捶’,是八极拳的起手式,也是根基。” “回去之后,你就练这个跺脚的劲儿,什么时候能把脚下的地跺响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 说完,他也不管周逸尘,双手再次拢进袖子里,转身就慢悠悠地走了。 只留下周逸尘一个人,还愣在原地,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拳。 天边,一抹鱼肚白已经浮现。 新的一天,开始了。 陈老的身影消失在了坝子的尽头。 周逸尘还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那儿,一动不动。 他的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刚才那一拳。 那一跺脚的沉闷巨响,那出拳时清脆的空气爆鸣! 太震撼了! 这跟后世电影里那些花里胡哨的特效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是实打实的,能把人一拳打死的真功夫! 他心里头火热一片,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过了好半天,周逸尘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那口白气在寒风中拉得老长。 他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果然! 在【八极拳桩功LV1(5/100)】的下面,多出了一行全新的小字。 【闯步冲捶LV0(3/50)】 一个崭新的技能! 光是看师父打了一遍,就直接给了3点熟练度。 这天赋,就是这么霸道。 他琢磨着,这“闯步冲捶”之所以会单独列出来,八成是因为他现在就会这么一招。 估计等以后学得多了,这些零散的招式,就会自动整合成一门完整的【八极拳】技能。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现在已经拿到了打开八极拳大门的钥匙! 周逸尘心头火热。 还等啥? 练! 第257章 趁热打铁 趁热打铁! 周逸尘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着刚才陈老演示时的每一个细节。 从脚下发力,到腰胯的扭转,再到肩膀的猛然前送,最后是拳头打出去的那个瞬间。 整个动作,就像是一条鞭子,脚是鞭杆的根部,拳头就是鞭子的末梢! 一节一节,力量层层传递,最后在拳锋上猛然炸开!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逸尘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陈老的样子,左脚猛地往下一跺! “咚!” 一声闷响。 声音倒是有了,可跟陈老那如同擂鼓般的声音比起来,简直就是小猫挠门。 脚下的冻土只是微微震动了一下,别说踩出脚印了,连上面的浮土都没怎么动弹。 一股震得发麻的感觉顺着脚底板就蹿了上来,差点没把他给顶个趔趄。 周逸尘的脸微微一红。 看来,这玩意儿真不是光靠蛮力就行的。 他没有气馁,反而更来劲了。 天道酬勤,只要努力,就没有练不会的道理! 他把冲捶的动作先放到一边,就跟师父说的那样,专心致志地练起了这个跺脚的劲儿。 “咚!” “咚!” “咚!” 一下,两下,三下…… 清晨空旷的坝子上,就只剩下他一下又一下沉闷的跺脚声。 一开始,他不得要领,每次跺下去,都震得自己脚后跟生疼,膝盖也跟着发酸。 但周逸尘没去管这些。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找到那种力从地起,贯通全身的感觉! 练了大概有十几下,虚拟面板上的熟练度,终于跳了一下。 【闯步冲捶LV0(4/50)】 有门儿! 周逸尘精神大振! 他开始不断调整自己发力的方式,尝试着将全身的重量,在那一瞬间都集中到踏下的那只脚上。 渐渐的,他感觉到了不同。 那股反震的力道变小了,而脚下传来的声音,却变得越来越沉,越来越响! 【闯步冲捶LV0(5/50)】 【闯步冲捶LV0(6/50)】 熟练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当他练到差不多三十多次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不再是单纯地用脚往下砸,而是在跺脚的瞬间,腰胯猛地一沉,将全身的力道狠狠地“贯”了下去! 就是这个劲儿! 他再次抬起左脚,然后猛地跺下! “砰!” 这一次,声音明显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种沉闷的“咚咚”声,而是带上了一丝清脆的爆响! 他低头一看,只见脚下那坚硬的冻土上,赫然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成了! 周逸尘心头一喜,顾不得脚上传来的麻木感,立刻将完整的动作连了起来。 左脚跺地! 腰身猛拧! 右肩前送! 拳如炮弹! “呼!” 一拳打出,拳风刮得他自己的脸颊都有些生疼。 虽然还是没有打出师父那种空气爆鸣的“啪”一声,但和他最开始那软绵绵的一拳比起来,已经是天壤之别!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力道从脚底升起,顺着大腿,拧过腰胯,通过脊椎传到肩膀,最后从拳头上,狠狠地甩了出去! 通透! 舒畅! 这一拳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张开了。 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刺骨的寒风中,迅速蒸腾成一缕缕白色的热气。 他看了一眼面板。 【闯步冲捶LV0(11/50)】 仅仅是找到了一点感觉,就直接涨了5点熟练度! 周逸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八极拳,果然霸道! 他收回心神,不知疲倦地,再次投入到了练习之中。 天边那抹鱼肚白,已经渐渐染上了一层金边。 又练了十几分钟,周逸尘感觉两条腿都开始微微发颤,脚底板更是火辣辣地疼。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寒风中凝成一道白龙。 天边那层金边,已经彻底亮了起来,驱散了最后的夜色。 不能再练了,得回去交班了。 他心里盘算着,顺便看了一眼面板。 【闯步冲捶LV0(17/50)】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熟练度又涨了6点。 这速度,要是让陈老知道了,怕是真要把他当成妖怪了。 周逸尘压下心头的兴奋,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转身快步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 刚一推开大办公室的门,一股夹杂着煤炉子味儿和消毒水味的暖气就扑面而来。 办公室里,孙志强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报纸。 年轻的赵强则搓着手,嘴里正抱怨着这鬼天气。 王秀丽正在整理着桌面上的病历本。 三人都已经到了。 “周医生,下班啦?” 王秀丽抬头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哎,辛苦了。”周逸尘点点头,走了过去。 他把自己值夜班时的情况,简单跟王秀丽交接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复杂的事。 “前天那个高热惊厥的孩子,烧已经彻底退了,精神头看着也不错。” “我早上走之前去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复的迹象,跟家属交代好注意事项,今天就可以安排出院了。” “好的周医生,我记下了。”王秀丽认真地点点头,在病历上做了个记号。 旁边的赵强凑了过来,一脸佩服地说道:“逸尘你可真行啊,那么危险的毛病,一晚上就让你给治利索了。” 周逸尘笑了笑,谦虚道:“主要还是送来得及时,没耽误。” 他又跟孙志强打了声招呼,这才说道:“行,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各位同志忙着。” 说完,他便转身出了办公室,到院子角落里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寒风,往家的方向骑去。 路过公社的国营饭店时,周逸尘脚下猛地一刹车。 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面香,顺着门缝里飘出来的白色蒸汽,霸道地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小满那丫头,嘴上总说不在意吃喝,可每次吃到肉包子,那眼睛都亮得跟小灯泡似的。 想到她那副馋猫样,周逸尘的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停好车,大步走了进去。 “同志,买包子。” “几个?”窗口里穿着白大褂的售货员大姐头也不抬地问道。 “来十个肉的。” 周逸尘爽快地掏出钱和粮票递了过去。 很快,十个热气腾腾、还带着油纸温度的大肉包子就到了他手上。 他把包子放在怀里保暖,然后才重新跨上车,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没过多久,那个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了视线里。 远远地,就能看到自家院子的烟囱里,正冒着袅袅的炊烟,在清冷的空气里打着旋儿。 周逸尘心里一暖。 这种一回家就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他推开院门,把自行车靠墙停好。 厨房的窗户里,正映出一个熟悉又忙碌的身影。 江小满已经起来了。 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穿着那件厚实的碎花棉袄,齐肩的短发被她利落地别在耳后。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她白净的脸颊上,让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显得愈发红扑扑的。 第258章 大肉包子 周逸尘来到江小满面前,坏笑着凑到她耳边,猛地吸了一下鼻子。 “真香啊!” “哎呀!” 江小满吓了一跳,手里的烧火棍都差点掉进灶膛里。 她一回头,看到是周逸尘,那张娃娃脸顿时又气又笑。 “你吓死我了!” 她抬起没沾灰的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走路怎么一点声都没有,跟个小鬼儿似的。” 周逸尘嘿嘿一笑,也不躲,顺势从怀里献宝似的掏出那个油纸包。 “闻闻,香不香?” 油纸包还带着他怀里的温度,一打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就霸占了整个厨房。 “肉包子?” 江小满的眼睛果然一下子就亮了,像只发现了松果的小松鼠。 但她嘴上却嗔怪道:“你又乱花钱!” 一边说着,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还小心翼翼地把油纸包拢好,生怕热气跑光了。 “快趁热吃,我特意多买了几个。”周逸尘笑着,从里面拿出一个,直接塞到了她手里。 江小满咬了一大口包子,幸福地眯了起来,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好吃!” 含糊不清的两个字,却充满了满足。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 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肉馅扎实,汤汁丰盈,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在这缺油少盐的年代,这就是顶尖的美味了。 江小满三两口就把一个包子塞进了肚里,这才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指了指灶上的锅。 “锅里还熬了苞米面粥呢,快盛一碗,喝了身上暖和。” “好嘞。” 周逸尘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拿来两个粗瓷大碗,盛了两碗金黄粘稠的苞米面粥。 粥熬得火候正好,上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 两人也不进屋了,就在厨房里,一人搬了个小马扎,围着灶台坐下。 就着碟子里自家腌的爽口咸菜,呼噜呼噜地喝着热粥,再啃上一个大肉包子。 外面寒风呼啸,厨房里却炉火熊熊,暖意融融。 这种踏实又安稳的日子,让周逸尘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吃完早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周逸尘则往灶膛里又添了几块木柴,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歇会儿,等身上这股劲儿缓过来了,咱就开工。”周逸尘拍了拍肚子,说道。 “嗯!”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满是干劲。 两人在屋里坐着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感觉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了,才重新穿戴整齐,走进了院子。 院子东南角,那个挖了一半的井口,像一张沉默的大嘴,静静地等待着。 井口旁边,堆着小山一样高的泥土。 周逸尘抽空用木头搭了个简易的辘轳架子,就立在井口边上,上面缠着结实的粗麻绳,绳子另一头系着个能装不少土的柳条筐。 这套设备虽然简陋,但却省了不少力气。 “我下去,你在上边儿拽绳子。”周逸尘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抓着绳子,双脚踩着井壁上凿出来的简易落脚点,一点点地往下挪。 “你小心点儿!”江小满在上面探着头,大声叮嘱道。 “放心吧,没事儿!” 井下传来周逸尘闷闷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响。 很快,他就落到了井底。 井下的空间很狭小,光线也有些昏暗,只容得下他一个人转身。 一股土腥味混杂着湿气,扑面而来。 周逸尘没有耽搁,拿起放在井底的镐头,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膀子就朝着脚下的土层砸了下去! “吭!” 镐头与坚实的泥土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现在的力气,比刚来那会儿大了不止一圈。 桩功和八极拳的练习,让他的身体素质得到了全面的提升。 看似简单的挖掘动作,他却下意识地用上了腰胯发力的技巧,每一镐头下去,都比单纯用胳膊的力气要深得多,也省力得多。 镐头负责刨松,铁锹负责归拢。 很快,大半桶的湿土就被装满了。 “小满,拉!”他朝上面喊了一声。 “好嘞!” 江小满应声答道,立刻抓住了辘轳的摇把,一圈一圈地摇着把手。 那装满了湿土的木桶,随着嘎吱嘎吱的声响,被缓缓地从井下吊了上来。 一桶,又一桶。 周逸尘在下面挖,江小满在上面拽。 两人配合得无比默契,谁也不喊累。 井口旁边的那座土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地增高、变大。 汗水顺着周逸尘的额角往下淌,很快就浸湿了他额前的头发,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偶尔用胳膊蹭一下,然后继续埋头苦干。 这不仅仅是在挖井,也是在修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虚拟面板上,建造技能的熟练度,正在一下一下地稳定增长。 挖了大概一个多小时,江小满在上面惊喜地喊道。 “逸尘,这土怎么越来越湿了?跟和了泥似的!” 周逸尘停下动作,抓起一把刚挖出来的泥土,放在手里用力一攥。 一股潮湿黏腻的感觉传来,再松开手时,那泥土已经稳稳地结成了一团,甚至还有几滴水珠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这是个好兆头! 说明他们离水源不远了! 周逸尘心里一喜,抬头朝上面喊道:“快了!说明咱们快挖到地方了!” 他心里默默估算着。 这口井,现在挖下去的深度,差不多已经有五米多了。 按照书上的说法和这个年代普遍的打井经验,这一带的地下水位,差不多就在十米到十二米之间。 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完成了一半的工程量。 “再加把劲儿!”周逸尘给自己鼓了鼓劲,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估摸着,最多再有个三四天,这活儿就准保能干完。 一想到到时候,自家这个小院里,就能有一口清甜的水井,再也不用大冬天跑老远去挑水,吃水用水都方便得不行。 周逸尘就觉得,现在吃的这点苦,累点儿,全都值了! 一直忙活到日头快要升到头顶正中央,井下的周逸尘才停下了手里的镐头。 他仰起头,冲着井口上方的身影喊道:“小满,我先上来了,歇会儿!” “……哦,好的。” 江小满高兴的应了一声,忙了半天,她也累了。 周逸尘踩着井壁上的土窝,三两下就灵活地爬了上来。 一出井口,他就看到江小满脸上还沾了些泥点,活像只小花猫。 “你看你,脸上都成小花猫了。”周逸尘伸手,用还算干净的袖口,轻轻帮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泥印。 江小满被他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热。 “你还说我,你自己看看,跟个泥猴儿似的。”她也伸手帮他拍了拍肩膀上的土。 两人相视一笑,一上午的疲惫,似乎都在这简单的互动中消解了大半。 第259章 年轻男女 回到屋里,江小满去打水洗漱,周逸尘则趁着这个空档,心念一动,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脑海中的虚拟面板上。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那行淡蓝色小字,清晰地浮现了出来。 【建造LV0(392/500)】 一个上午的辛苦劳作,足足涨了二十多点熟练度。 周逸尘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满足感。 照这个速度下去,最多再有两天,建造技能就能正式入门,达到一级的水平了。 到时候,无论是挖井的速度,还是对整体结构的把握,肯定都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种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切实进步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妙了。 “逸尘,想什么呢?快来洗把脸。”江小满清脆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来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收回心神,脸上挂着轻松的笑意。 洗漱完毕,两人都感觉肚子饿得咕咕叫。 “中午我来做饭吧。”江小满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你歇着。” “一起吧,两个人快点。”周逸尘说着,已经走进了厨房。 家里前几天打到的那头狍子,还剩下不少肉,都被他仔细地分割好,用盐稍微腌了一下,放在地窖里冻着。 周逸尘取出一块最嫩的里脊肉,又拿了几个土豆。 “今天咱们吃点好的,补补。”他掂了掂手里的肉,笑着对江小满说。 江小满看着那块分量不小的狍子肉,有些心疼。 “天天这么吃,也太……” “太什么?”周逸尘打断了她的话,一本正经地说道:“咱们这叫高强度体力劳动,必须补充足够的蛋白质和能量,不然身体会垮的。” “你听我的,没错。” 江小满看着他那副我是医生我专业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都听你的,周大医生。” 厨房里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江小满熟练地往灶膛里添柴,拉着风箱,把火烧得旺旺的。 周逸尘则展现出了和他医生身份同样精湛的刀工。 冻得邦硬的狍子肉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豆腐,手腕一抖,一片片薄如蝉翼的肉片就落在了案板上。 土豆去皮,先切片,再飞快地切成粗细均匀的土豆丝,然后泡在水里,洗去多余的淀粉。 江小满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一直都知道逸尘聪明,学什么都快,可没想到,连做饭都这么厉害。 “滋啦——” 烧得滚烫的铁锅里淋上一勺猪油,油热后,葱姜蒜爆香,接着把狍子肉片滑进锅里。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就炸开了,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小小的厨房。 江小满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睛都亮晶晶的。 土豆丝下锅,大火快炒,只颠了几下锅,撒上盐和一点点醋,一盘清脆爽口的土豆炒肉就出锅了。 再配上一盘清炒大白菜,锅里还蒸着黄澄澄的杂粮窝窝头。 简单的两菜一饭,却因为有了肉,而显得格外丰盛。 吃完饭,周逸尘没让江小满立刻收拾,而是拉着她到炕上休息。 “歇半个小时,让胃好好消化消化。”他拍了拍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说道,“磨刀不误砍柴工,下午才有劲儿。” 江小满听话地点点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从灶房传来的余温和身边人带来的安心感,眼皮子渐渐变得沉重起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纸,洒下斑驳的光影,屋子里一片静谧安详。 小憩了片刻,两人都恢复了精神。 再次穿上沾着泥土的厚棉衣,戴上手套,两人又重新走进了院子。 “下午我下去,你换我上来歇着。”江小满看着井口,跃跃欲试地说道。 “不用,我体力比你好。”周逸尘揉了揉她的头发,笑道,“你在上面给我当后勤部长就行。” 说完,他不等江小满反驳,便抓着绳子,再一次熟练地滑入了井下。 “那你累了就一定要说啊!”江小满在上面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 井下传来周逸尘闷闷的回应。 很快,辘轳的转动声和铁镐的挖掘声,在这安静的小院里,有节奏地响了起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人,一个在下,一个在上,配合得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又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逸尘在家不?” 周逸尘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朝井口喊了一声:“小满,好像是张大爷来了。” 江小满正弯腰准备把刚拉上来的一筐土倒掉,闻言也直起了身子,朝院门口望去。 果然,赶马车的张大爷正领着一对看起来有些拘谨的年轻男女,站在院子当中。 当看到院子角落里那座高高隆起的土山和架在井口上的辘轳时,张大爷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哎哟,逸尘,你们这是……这是在干啥呢?” 张大爷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周逸尘已经顺着井壁爬了上来,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挖井呢!张大爷。” “以后吃水方便。” “挖井?”张大爷上下打量着浑身是土的周逸尘,又看了看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江小满。 “你们自个儿挖?” “嗯,快挖好了。”周逸尘点点头。 张大爷咂了咂嘴,绕着井口走了两圈,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厉害!逸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由衷地感叹道:“我就说嘛,你这文化人就是跟咱这些庄稼汉不一样,脑子活,本事也大!” 在张大爷朴素的观念里,周逸尘是能治好他心绞痛的神医,是顶顶聪明的知识分子。 所以周逸尘说自己能挖井,他一点都不怀疑,只是觉得这事儿太了不起了。 随即,他又皱起了眉头。 “哎,不对啊。” “你可是给人看病的医生,这手金贵着呢!哪能干这种粗活?” 张大爷把手一拍,转身就要往外走。 “你等着,大爷我去队里给你喊几个壮劳力过来帮忙!这活儿让他们干!” “哎,别别别,张大爷!” 周逸尘见状,赶忙上前一把拉住了他。 “您可千万别忙活了,真不用!” 他指了指井口,解释道:“都快挖到底了,就差这一两天的功夫,我自个儿来就行,还能活动活动筋骨。” 他可不想让别人来掺和,一来是打乱了他刷熟练度的计划,二来是人多嘴杂,不好解释。 眼看张大爷还想坚持,周逸尘连忙转移话题。 “您今天过来,是有啥事儿吧?这两位是?”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对一直没说话的年轻男女身上。 被他这么一问,张大爷这才一拍脑门,想起了自己来的正事。 第260章 种子和庄稼 “你看我这记性!” 他拉过身后的年轻人,热情地介绍起来。 “逸尘,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我亲侄子,张建民,这是他媳妇,李红霞。” “他们是隔壁红光公社的。” 那个叫张建民的年轻汉子皮肤黝黑,看着很壮实,但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冲着周逸尘憨憨地笑了笑,搓着手。 他身边的媳妇李红霞则一直低着头,两只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 周逸尘礼貌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有些疑惑,红光公社离这儿可不近,张大爷带他们来做什么? 张大爷也没卖关子,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这么个事儿,逸尘。” “我这侄子跟侄媳妇,结婚都两年了,可这肚子……一直没啥动静。” 说到这,张大爷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愁绪。 “这不,村里闲话多,两口子心里都急得不行。我就寻思着,你医术那么高明,连我那要命的心绞痛都能给治好,这点毛病,你肯定也有办法!” “所以啊,我就做主,把他们俩给领过来了,想让你给瞧瞧。” 原来是看不孕不育的。 周逸尘瞬间就明白了。 他还有些奇怪,怎么会大老远从红光公社跑过来。 但转念一想,他就彻底理解了。 在这个年代,结婚后生不出孩子,对一个家庭来说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对女人,那压力简直能把人压垮。 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 他们大老远跑来向阳大队,除了是信得过张大爷的介绍,恐怕更重要的,是图这边人生地不熟。 离得远,就算在这里看病抓药,消息也传不回他们自己村里去,能少很多闲言碎语。 可怜天下父母心,这两口子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周逸尘打量着眼前这对年轻夫妻。 男的叫张建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干体力活的,此刻却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女的叫李红霞,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仿佛地上有针,要一根根数清楚。 这病,病在身上,更是压在心上。 在这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年代,生不出孩子,那是要被人在背后戳一辈子脊梁骨的。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温和了许多。 “张大爷,您看您,说得这么见外。” “乡里乡亲的,来看病是信得过我,快,都进屋坐。” 他很自然地侧过身,把院门的位置让了出来,又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小满,快,给倒几碗热水。” “哎,来啦!” 江小满清脆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手上的泥拍干净,转身就进了屋。 张大爷见周逸尘一点没有嫌弃的意思,心里顿时松了口气,连忙招呼着侄子侄媳妇。 “听见没?快进去,逸尘可是卫生院的大医生,让他给你们瞧瞧,准没事儿!” 张建民和李红霞这才拘谨地挪动着步子,跟着进了屋。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一下子就驱散了外面的寒气。 江小满已经把炕沿擦得干干净净,还拿了两个干净的蒲团垫着,又端来了三碗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张大爷,大哥,嫂子,快喝口水暖暖身子。” 她大大方方地招呼着,脸上带着爽朗的笑,一下子就让屋里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李红霞怯生生地抬起头,感激地看了江小满一眼,小声说了句:“谢谢。” 周逸尘也脱了外套,在炕边的板凳上坐下,没急着问诊,而是像拉家常一样开口。 “大哥,大嫂,你们别紧张。” “坐。” 他指了指炕沿。 “这看病啊,就跟庄稼地里的苗一样,得先把根上的问题找着了,才能对症下药。” 周逸尘不急不缓的说话,声音沉稳,让人不知不觉的就对他多了一些信任。 望闻问切,这个问也很关键。 张建民两口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安心,紧张的情绪不知不觉就放松了。 周逸尘这才切入正题。 “大哥,我先问问你。” 他看向张建民,“平时抽烟喝酒不?干的活累不累?身上有没有哪儿不得劲儿的?” 张建民挠了挠头,老老实实地回答:“烟……偶尔抽两口,酒不咋喝。就是在队里上工,扛大包,力气活。” “身上倒没啥不得劲的,就是有时候干完活,腰杆子酸得厉害。” 周逸尘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夫妻俩的事儿,感觉力不从心不?” 这个问题一出口,张建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倒是旁边的张大爷替他开了口,一拍大腿。 “逸尘你问着了!这小子就是实心眼,干活不知道惜力,成天累得跟孙子似的,哪还有啥别的精神头!” 周逸尘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是典型的肾气亏虚,劳累过度。 他又伸出手,“大哥,手腕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张建民听话地伸出手。 周逸尘三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半晌,他才松开手,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判断。 接着,他把目光转向了李红霞。 李红霞的身子明显一颤,头又低了下去。 周逸尘的语气放得更柔和了。 “大嫂,你别怕。” “女人的身子骨,跟男人不一样,就像这地,得精耕细作才能长出好庄稼。” “我问你几个事,你照实说就行。” 李红霞细若蚊蝇地“嗯”了一声。 “每个月的月事,准不准时?来的时候肚子疼不疼?颜色深不深,有没有血块?”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又细又专业。 李红霞的脸更红了,但还是咬着嘴唇,一五一十地小声回答着。 她说自己的月事时早时晚,没个准信儿,每次来之前小肚子都坠着疼,有时候疼得直不起腰,颜色也发黑,还带着不少小血块。 江小满在一旁听着,默默地挪过去,轻轻拍了拍李红霞的后背,像是在无声地安慰她。 周逸尘听完,又让她伸出手来把了脉。 肝气郁结,兼有血瘀。 这是心里有事,气不顺,血也不畅,再加上可能有点宫寒。 两口子的问题,一个出在种子上,一个出在土地上。 种子没活力,土地又有点板结,这庄稼自然就长不出来了。 第261章 出水 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治疗方案。 但他没有直接说他们的病情,而是先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 “大哥,大嫂,你们这情况,不是啥治不了的绝症,就是身子亏了点,得好好调理。” “放心,能调理过来。”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张建民和李红霞的世界。 李红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张建民更是激动地噌一下站了起来,嘴唇哆嗦着。 “周医生,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逸尘笑了笑,示意他坐下,“我还能拿这事儿骗你们?”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出纸笔。 “我给你们俩一人开个方子。” “大哥你主要是劳累过度,伤了根本,我给你开点补肾益气的药,先把身体的底子固好。” “大嫂你这边是气血不通畅,我给你开个活血化瘀、暖宫调经的方子。” “你们俩回去按时吃药,另外,生活上也得注意。” 他看着张建民,叮嘱道:“大哥,活儿是干不完的,得悠着点干。烟就别抽了,对身子没好处。” 又看向李红霞:“大嫂,你呢,别老是胡思乱想,心情放开朗点。平时注意保暖,别沾凉水,多喝点热水。” 他写下两张药方,吹了吹上面的墨迹,递了过去。 “你们先按这个方子,吃上一个月看看。一个月后再来复诊,我再根据情况给你们调方子,可能还得配合扎几次针。” 张建民双手颤抖地接过那两张薄薄的,却承载着天大希望的药方,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谢……谢谢周医生!谢谢周医生!” 他转身就要从兜里掏钱。 周逸尘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钱的事不急,你们拿着方子,直接去公社卫生院的药房抓药就行,就说是我开的方子。” “都是明码标价的,花不了几个钱。” 张大爷在一旁看得是眉开眼笑,与有荣焉。 “我就说吧!逸尘出手,就没跑!” 他站起来,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逸尘啊,大爷不跟你说谢了!这份情,大爷记在心里!” “张大爷,您再说这话我可不爱听了啊。”周逸尘佯装生气。 “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张大爷哈哈大笑。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张大爷和张建民两口子,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小满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感叹道。 “他们也真是不容易。” “是啊。”周逸尘点点头,看着院子角落里挖了一半的井,“谁活着都不容易。”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走吧,媳妇儿!” “干活儿了!” “咱们的井,可还差一半呢!” 江小满闻言,脸颊瞬间一热。 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没个正经!” 嘴上嗔怪着,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她转身,快步走到了井边,熟练地握住了辘轳的摇把。 “周医生,赶紧下来干活啦!天黑前,咱们争取再挖一米!” 她学着队里上工的口气喊道。 周逸尘哈哈一笑,重新戴好手套,抓住绳子,身体如同灵猴一般,顺着井壁滑了下去。 “好嘞!后勤部长同志!” 小院里,再次响起了那富有节奏的劳作声。 铁镐一下下地凿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辘轳转动,将一筐筐的泥土吊运上来。 江小满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沉重的土筐拉上来,倒在旁边的土堆上。 汗水很快就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脸蛋也被冻得通红。 周逸尘在井下,更是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 每一次挥镐,每一次弯腰,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道的控制又精准了一分。 【建造LV0(393/500)】 【建造LV0(394/500)】 虚拟面板上的数字,随着他机械的动作,稳定地向上跳动着。 天道酬勤。 汗水,永远不会白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西边的太阳渐渐沉了下去,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瑰丽的橘红色。 院子里,那座土山又肉眼可见地高了一截。 井下的深度,已经超过了六米。 越往下,泥土的颜色就越深,也越发的湿润黏腻,镐头下去,甚至能带出水渍。 周逸尘心里一动。 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臂上。 “嗨!” 伴随着一声低喝,铁镐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声音不对! 不再是之前沉闷的挖掘声,而是一种像是凿穿了什么的黏腻声响。 一股带着泥土腥气的凉意,顺着镐头瞬间传了上来。 周逸尘猛地拔出铁镐。 只见在镐头凿出的那个小坑里,一股浑浊的泥水瞬间就冒了出来! 水! 出水了! 周逸尘心中一阵狂喜,压抑着激动,抬头冲着井口大喊。 “小满!小满!” “出水了!” 井口上,江小满正累得直喘气,听到喊声,连忙探头往下看。 井下光线昏暗,看不太真切。 “真的假的?” 江小满趴在井口,使劲往下瞅。 黑漆漆的,啥也看不清。 “你没骗我吧?逸尘!”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激动。 周逸尘在井底笑了起来,声音顺着井壁传上来,带着嗡嗡的回响。 “骗你干啥?” “你赶紧把我拉上去,亲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哎!好!” 江小满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手忙脚乱地转动辘轳。 周逸尘脚踩着井壁上的凹坑,借着力道,很快就从井下爬了上来。 他一冒头,江小满的视线就立刻被他手里的铁镐吸引了过去。 那铁镐的尖端,正往下滴滴答答地淌着浑浊的泥浆水。 一股浓郁的土腥味扑面而来。 “真……真的出水了!” 江小满惊喜地叫了一声,也顾不上周逸尘满身的泥污,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脸上也全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出水了!” 他把铁镐往地上一扔,抹了把脸上的汗和泥。 “我还以为怎么着也得挖个十来米呢!” 周逸尘心里也是一阵惊奇。 这才六米多深啊! 按照他从书上看的知识和自己的推算,这向阳大队的地势,怎么也得挖到八米以下才能见水。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再苦战两三天的准备。 没想到,幸福来得这么突然。 这完全是个意外之喜。 第262章 找人帮忙 江小满高兴绕着井口来回走了两圈,兴奋得小脸通红。 “太好了!逸尘,你太厉害了!” “这下好了,咱们以后再也不用去村头挑水了!” 一想到以后在自家院里就能用上干净的井水,江小满就觉得这几天的辛苦,值了!全都值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心里也是一片兴奋。 这就是家啊。 两个人,一砖一瓦,一镐一筐,亲手打造出来的家。 他拉住江小满的手,把她拽离了井口。 “小心点,别掉下去了。” 他探头朝井下看了看。 浑浊的泥水正在缓慢地上涨,虽然速度不快,但确实是在一点点地积蓄着。 “这只是挖到了含水层,冒出来的潜水。” 周逸尘冷静地分析道。 “接下来,还得往下再挖一挖,挖出个蓄水坑,然后用砖石把井壁砌好,这口井才算真正完成。” 江小满听得一愣一愣的,但眼里全是崇拜。 “你咋啥都懂?” 周逸尘刮了下她的鼻子,笑道:“书上看的。” “书上看的?” 江小满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崇拜。 在她看来,周逸尘简直太厉害了,什么都能自学,医术是,现在连打井都懂。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解释。 出水只是第一步,他可不想每天提着个笨重的木桶,费劲巴拉地从井里打水。 他要弄个更省劲儿的。 “小满,光有口井还不够。” 周逸尘指了指黑漆漆的井口,眼神里闪着光。 “咱们得给它装个铁家伙,以后用水,只要压几下把手,水就能自己冒出来。” “啥?” 江小满愣住了,显然没听懂。 “压几下,水就自己冒出来?” 这事儿,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她认知里,打水,可不就得用桶吊吗? 周逸尘知道跟她说原理也说不清,干脆比划起来。 “就是一根铁管子,通到井底,上面有个把手,像这样……一压,一提,水就从旁边的嘴里哗哗地流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模仿着压水的动作。 江小满看着他滑稽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眼睛里却充满了好奇。 “真有那么神奇的玩意儿?” “当然有。” 周逸尘肯定地点点头。 “城里有些地方就有,叫压水井。” “那……那咱们也能弄一个?”江小满期待的看着周逸尘。 “当然可以!但得找人帮忙。”周逸尘笑着点头。 现在井已经挖出水了,但想要把压水井打好还不够。 打造压水井需要砖和压水井的配件。 砖是用来砌井壁,防止塌方的,这叫固井。 砖头这东西,他自己可变不出来。 其次,也是最关键的,就是那个铁制的压水泵配件。 活塞、泵体、出水管、压水杆……这些零件,都需要找铁匠或者钳工师傅专门打造,对精度还有点要求。 砖头的事,倒是好办。 找王振山就行,王振山是队里的干部,买点砖头这种事,他肯定有门路。 可这压水井的配件,找谁呢? 周逸尘脑海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自己认识的人。 王振山不行,他就是个庄稼汉。 王木匠?那是木工,跟铁疙瘩打不上交道。 思来想去,最合适的人选,只有一个。 向阳大队党支部书记,高建军! 老高书记见多识广,人脉宽,从公社到县里,都说得上话。 这种技术上的事,找他准没错。 想到这里,周逸尘心里顿时有了注意。 “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对江小满说道。 “小满,你先在家里收拾收拾,把晚饭做了,我出去跑一趟。” “哎,好!”江小满点头应下。 “那你快去快回,等会还要上班。” 周逸尘点点头,穿上外套,推开院门,就直接朝着王振山家走去。 这会儿天还没黑,但也已经暗淡下来,有的人家里已经在开始做饭了。 等周逸尘到的时候,王振山正跟他婆娘还有俩儿子,围在炕上,就着一碟咸菜疙瘩,喝着苞米面粥。 看见周逸尘进来,王振山愣了一下,随即就热情地站了起来。 “哎哟!逸尘来了!” “快快快,上炕坐!吃了没?没吃跟叔喝一碗!” 王振山的婆娘也赶忙拿了个干净的碗,要去给周逸尘盛粥。 “婶子,你们别忙活,我就找王叔说两句。” 周逸尘笑着摆了摆手,也没客气,脱了鞋就盘腿坐上了炕。 “有事,有啥事啊?”王振山递过来一碗热水,开门见山地问道。 “想找王叔你帮个忙。”周逸尘捧着热碗,暖了暖手。 “嗨!你这孩子,有事儿说就完了,跟叔还客气啥!”王振山一拍大腿。 周逸尘便把自家院里挖井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话还没说完,王振山一家四口,眼珠子都瞪圆了。 “啥玩意儿?” 王振山的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自个儿在院里挖了口井?” “嗯,挖了好几天了。”周逸尘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 “挖……挖出水了?”王振山的小儿子,那个叫王小龙的半大小子,忍不住插嘴问道。 “出水了。”周逸尘再次点头。 这一下,王振山一家人彻底不淡定了。 乖乖! 那可是挖井啊! 队里前几年挖口井,那都是组织十几号青壮劳力,吭哧吭哧干上个把星期才能成的活儿。 周逸尘一个城里来的知青,就他跟江小满两个人,几天功夫,就把井给挖出来了? 这……这简直跟听天书一样! 王振山上下打量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逸尘啊,你小子……可真能耐啊!”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来。 “不愧是城里来的文化人,脑子就是活泛,懂的就是多!” 在他看来,周逸尘能干成这事儿,肯定不是靠蛮力,而是靠的知识和技术。 要知道,挖井可不是下死力气就行的,要是挖的地方不对,挖到死也挖不出来。 周逸尘笑了笑,顺着他的话说道:“就是懂点土法子,运气好,没想到这么浅就出水了。” 他没在这事上多纠缠,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王叔,这井虽然出水了,但井壁还是土的,不结实,我想买点砖头给砌一下。” “另外,我还想弄个压水井,需要打造一套铁的配件。” “这不,就想到您门路广,想问问您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 王振山一听,当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砖头的事,你算找对人了!” “公社砖窑厂的厂长,那是我拐着弯的亲戚!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给你弄个便宜价!” 但说到压水井的配件,王振山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他挠了挠头皮。 “逸尘啊,你说的那个……能压出水的铁家伙,叔是真没见过。” “咱这十里八村的铁匠,打个犁头锄头还行,弄你说的那个精细玩意儿,怕是够呛。” 周逸尘心里早有预料,也不失望。 王振山给了他一个建议,“要不你去找老高问问吧!他人脉广,县里拖拉机站的站长,机械厂的主任,他都熟得很!” “你说的这活儿,对别人是难事,对他来说,估计就是打个电话的事儿!” “你去找他问问,准没错!” 第263章 试验井 果然,这事压水井的配件还是要找高建军才行。 王振山毕竟只是队里的队长,人脉有限,但高建军不一样,作为大队书记,他在公社和县上都认识不少人。 周逸尘谢过了热情的王振山一家,没多逗留,转身就出了门。 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村庄。 空气里弥漫着家家户户烧着松木的烟火气,混杂着晚饭的香。 偶尔有几声狗叫,几句大人的吆喝声,给这宁静的村庄添了几分生气。 周逸尘拢了拢衣领,加快了脚步。 高建军家住在村子中间,一个敞亮的大院子,青砖瓦房,在整个向阳大队都算是头一份的排场。 还没走到门口,周逸尘就看到他家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 不是昏黄的煤油灯,而是更亮一些的汽灯。 周逸尘心里有数,老书记这是又在挑灯夜战了。 他走到院门口,象征性地喊了一嗓子。 “高叔,在家吗?” 屋里传来高建军那浑厚的声音。 “谁啊?” “是我,周逸尘。” “逸尘?” 屋里的声音明显带上了一丝惊讶,紧接着就是一阵脚步声。 高建军打开院门,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显然是刚从工作状态里抽身出来。 “逸尘啊,这么晚了,快进来!” 高建军很是热情地将周逸尘让进了屋。 屋里很暖和,一个大铁炉子烧得正旺。 高建军的老伴儿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到周逸尘,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小周来了啊。” “婶子好。”周逸尘礼貌地回应。 高建军把他引到炕边的桌子旁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来,先喝口水暖暖身子。” 他打量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这么晚过来,是有啥急事?” 在高建军的印象里,周逸尘这小子,稳重得很,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高书记,确实是有点事,想来麻烦您。” 周逸尘捧着热碗,开门见山。 “哦?说来听听。”高建军来了兴趣,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边。 “是这样,”周逸尘组织了一下语言,“我在我那院子里,挖了口井。” “噗——” 高建军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水,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周逸尘。 “你再说一遍?” “你在你院子里……挖了口井?” 炕上纳鞋底的婶子,手里的针也停住了,同样是一脸震惊地望了过来。 周逸尘被他这反应逗笑了,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嗯,挖了几天了,就在刚才,已经出水了。” 高建军一脸惊奇。 他可不是王振山那样的庄稼汉。 作为大队的领头人,他深知挖一口井的难度。 那不仅仅是力气活,更是技术活! 找水脉,定井位,挖掘,固井……哪一步都马虎不得! 队里那几口公用的井,哪一口不是请了县里的老师傅来指导,又组织了十几号青壮劳力,干上半个多月才成的? 周逸尘……就凭他和江小满那丫头两个人? 这怎么可能!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高建军的声音都有点发干。 “高叔,我哪能拿这事开玩笑。” 周逸尘笑了笑,“不信的话,您明天一早过去瞅瞅就知道了。” 高建军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惊讶。 他知道,周逸尘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 他说挖出来了,那就一定是真的挖出来了! “好小子!” 高建军一拍大腿,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你可真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他现在看周逸尘,就像在看一个浑身是宝的宝贝疙瘩。 医术高明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挖井这种事都会!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逸尘啊,跟我说实话,你这本事,从哪儿学的?” “看过一些相关的书,懂点皮毛,主要还是运气好,没想到那么浅就见水了。”周逸尘依旧是那套说辞。 高建军点了点头,没再深究。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聪明人不会刨根问底。 他话锋一转,问道:“那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这口井的事?” “对。”周逸尘顺势说道,“井是出水了,但后续的活儿,我一个人弄不来。” “我想把井壁用砖砌一下,防止塌方。另外,我不想用桶吊水,想装个压水井。” “压水井?” 这个词,高建军听着有些耳熟。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就是城里有些单位用的那种,有个大铁杆子,一压一提,水就自己冒出来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周逸尘眼睛一亮。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劲。 “砖头的事,我找了王振山叔,他答应帮忙了。” “就是那压水井的铁配件,什么泵体、活塞,都是精细活儿,王叔就建议我来问问您,您见多识广,门路宽。” 高建军听明白了。 压水井,他不仅见过,还在县机械厂里看过别人拆解开的。 那玩意儿,确实不是普通人能打出来的。 但他高建军是谁? 向阳大队的当家人! 县里从农机站到机械厂,哪个单位他没几个熟人? “这事儿你还真让你找对人了!” 高建军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兴奋之色越来越浓。 他不是在为周逸尘一个人高兴,他想得更远! “要是你这压水井真能成,那咱们大队以后再打井,是不是就都能用上这玩意儿了?” “家家户户在院里打一口,以后吃水,不就再也不用大冷天跑老远去井沿上挑了?” 高建军越说越激动,眼睛里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副美好的场景。 周逸尘没想到,高建军的格局这么大,一下子就从他个人的事,想到了整个大队的民生问题。 “理论上是可行的,高叔。”周逸尘顺着他的话说道,“而且压水井是封闭的,比敞口的井要卫生得多,能少生很多病。” “对!卫生!” 高建军一拍手掌,这个词算是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停下脚步,重新坐回桌边,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这件事,大队支持你!” “配件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明天就去县里一趟,找机械厂的老师傅给你做一套最好的!” “砖头也别花钱买了,队里砖窑那还有点存货,我批条子给你拉过去!” 这份魄力,让周逸尘都有些意外。 “高叔,这……这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高建军大手一挥,不在意的说道。 “你这口井,不光是你自家的井,更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第一口试验井!” “你要是能把它弄成了,那就是给全大队立了一大功!”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郑重地说道。 “逸尘,这件事,你得给我办好喽!”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休息。明天我带上会计和几个队长,先去你那儿看看你那口宝贝井!”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逸尘知道,自己这口井,已经不仅仅是自己的私事了。 它成了一个样板,一个试点。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嘞!那我等您,高叔!” 第264章 制图 从高建军家出来,夜风一吹,周逸尘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但心里却很高兴。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想解决个吃水问题,竟然直接上升到了全大队的试点工程。 老书记的格局,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当然,周逸尘心里也清楚,想要让向阳大队家家户户都安上压水井,那纯属是异想天开。 别说配件不好搞,光是打井这一项,就不是谁家院子都适合的。 得找对水脉才行。 不过,哪怕是几户人家共用一口,也比现在全队几百号人指望那几口大敞口井要强上太多了。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对他来说,有百利而无一害。 不仅解决了自家的用水难题,还在高建军那里狠狠地刷了一波存在感,为自己以后在大队立足,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周逸尘推开自家院门的时候,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屋里,江小满正把一盘热气腾腾的苞米面饼子端上炕桌。 看到周逸尘回来,她那张可爱的娃娃脸立刻笑开了花。 “逸尘,你回来啦!快洗手,饭都好了!” “哎!” 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这种一回家就有人等着,有热饭吃的感觉,真好。 炕桌上,除了金黄的苞米面饼子,还有一大碗小米粥,一盘白菜炒肉,外加一小盘咸菜疙瘩。 简单的饭菜,却透着家的温馨。 周逸尘一边喝着粥,一边把高建军那边的事儿,简单跟江小满说了一遍。 当听到高书记不仅要帮忙搞定压水井的配件,连砌井的砖头都给包了的时候,江小满的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呀?” 她满脸的惊喜,筷子都忘了动。 “高叔也太好了吧!” 在她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周逸尘笑着夹了一筷子白菜放到她碗里。 “快吃吧,高叔这是把咱们这口井当成试验井了。” “试验井?”江小满歪着头,有些不解。 “就是做个样子给全大队看,要是弄得好,以后全大队都要跟着学呢。” 江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她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了。 她只知道,逸尘又办成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她崇拜的看着周逸尘。 “逸尘,你真厉害!” 吃完饭,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周逸尘看了看时间,发现已经不早了。 “小满,我去卫生院上班了啊,你在家把门锁好。” “嗯!你路上骑车慢点!” 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又仔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围巾,才依依不舍地挥手告别。 周逸尘骑上那辆二八大杠,车头的老式车灯在漆黑的夜里划开一道明亮的光束。 等他赶到卫生院的时候,到底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 不过这会儿卫生院里安安静静的,夜班也没什么急事,晚点就晚点了,没人会说他什么。 门口值班室的张大叔正裹着军大衣打瞌睡,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周医生来啦。” “张大叔,还没睡呢。”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快了,等后半夜再眯瞪。” 跟张大叔聊了两句,周逸尘便推着车进了院子。 护士站里,年轻护士刘晓燕正趴在桌子上,借着煤油灯的光看书。 看到周逸尘,她立刻坐直了身子,笑着打趣道。 “周医生,你这可是踩着点来的啊。” “路上黑,骑不快。”周逸尘随口回了一句,问道:“今晚没什么事吧?” “没事,安安静静的,病房也没人了,就我一个。”刘晓燕打了个哈欠。 “行,那你看着,有事就去值班室喊我。” 周逸尘点点头,径直走向了医生值班室。 值班室里,一张单人铁床,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陈设简单。 周逸尘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脱了外套就躺下休息。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翻找出几张干净的稿纸,又找了支铅笔。 坐在桌前,他拧亮了桌上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周逸尘的脑子里,此刻全是压水井的构造图。 他要赶在明天高建军去县里之前,把图纸画出来。 虽然口头描述也能说个大概,但终究没有一张清晰明了的图纸来得直观。 机械厂的老师傅们都是行家,一看图纸,就知道该怎么做,用什么料,尺寸多少,能省去不少沟通的麻烦。 压水井的结构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泵体、活塞、连杆、出水管和几个单向阀。 核心原理,就是利用活塞上下运动产生的压力差,把水从井里吸上来。 对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来说,这东西简单得就像是小孩子的玩具。 虽然他的建造技能还没正式入门,但这段时间的琢磨和努力,终究不是白费的。 脑海里清晰的结构图,正在一点点地转化为他笔下的线条。 他先画了一个整体的侧剖面图,将泵体、活塞、进水管的位置和连接方式标注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他又画了几个关键零件的分解图。 比如带着皮碗的活塞,那是保证气密性的关键。 还有泵体底部的进水阀,和活塞上的出水阀,这两个单向阀是压水井能够连续出水的核心。 周逸尘画得极其认真,每一条线,每一个数据,都力求精准。 夜,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周逸尘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笔尖与纸张的摩擦之中。 铅笔在粗糙的稿纸上沙沙作响,每一根线条都凝聚着他来自后世的记忆和理解。 没有丁字尺,他就用一本硬壳医书的侧边代替,力求每一条直线都笔直挺拔。 没有圆规,他就找来一个药瓶盖子,沿着边缘小心翼翼地画出标准的圆形。 这个年代的工业制图远没有后世那么规范,但周逸尘却用上了后世最基础的三视图画法。 主视图、俯视图、侧视图,一目了然。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 值班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道缝。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是护士刘晓燕。 她端着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烧开的热水,本想给周逸尘送过来。 可一进门,她就愣住了。 昏黄的灯光下,周逸尘伏在桌案上,身影被拉得很长,那专注的神情,仿佛正在进行一台至关重要的手术。 而他笔下的那些线条、图形和密密麻麻的标注,是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周医生,还没睡呢?” 刘晓燕放轻了脚步,小声问道,生怕打扰到他。 第265章 天才 周逸尘从图纸中抬起头,揉了揉眼睛,对刘晓燕笑了笑。 “晓燕啊,还没睡?” “后半夜冷,我起来烧点热水喝。”刘晓燕把搪瓷缸子放到桌角,“看你这灯还亮着,就给你也带了点。” “谢谢。”周逸尘端起缸子,热水的热气扑在脸上,驱散了不少疲惫。 刘晓燕的好奇心终于还是没忍住,她探过头,看向桌上的图纸。 “周医生,你这是画什么啊?” “瞎画画,一点家里的私事。”周逸尘轻描淡写地说道,顺手想把图纸收起来。 “哎,别呀!”刘晓燕连忙按住。 “让我瞅瞅嘛!” 她的目光落在图纸上,嘴巴微微张开,满眼的惊奇。 “我的天……周医生,你这画的是啥呀?又是圆又是方的,还有这么多箭头和数字……” 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这图纸的厉害。 线条清晰,结构分明,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专业劲儿。 “你这哪是瞎画画呀,”刘晓燕由衷地赞叹道,“比咱们公社宣传栏王干事画得都标准!” 周逸尘哭笑不得。 拿他这工业级的零件图,去跟宣传栏的简笔画比,这还真是……抬举王干事了。 “就是一个压水的东西。”他简单解释了一句。 “压水?”刘晓燕眨了眨眼,更迷糊了。 周逸尘也没多说,有些事,解释起来太费劲。 “行了,快去休息吧,这都几点了。” “哦哦,”刘晓燕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她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笑,“那你也早点睡,周医生,别熬坏了身子。” 说完,她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还体贴地把门带上了。 值班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喝完缸子里的热水,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他重新拿起铅笔,继续完善图纸的最后一点细节。 最后一笔落下,整张图纸终于大功告成。 铅笔的末端,在最后一个尺寸标注的数字上,轻轻一点。 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靠在冰冷的椅背上,感觉浑身的精力仿佛都被抽空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多。 时间过得真快。 将这几张图纸收进口袋,贴身放好,这可是他一晚上努力的结果,明天交给高建军,让他帮忙找人制作,到时候要不了几天就能完工。 看值班室的炉子有些凉了,他走过去,用火钳夹了几块乌黑的煤块添进去。 炉子里传来煤块燃烧的轻微噼啪声,暖意重新在小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 明天一早还得去跟陈老学拳,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周逸尘脱下外套,和衣躺在了那张简陋的单人铁床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 “唔……” 一阵刺骨的寒意将周逸尘从沉睡中唤醒。 他猛地睁开眼。 窗外依旧是漆黑一片,但多年的生物钟告诉他,时间差不多了。 他翻身下床,看了一眼挂钟,果然,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五点。 走出值班室,院子里的水龙头早已被冻住。 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胡乱地抹了把脸。 冰冷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睡意,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为之一振。 他快步走出卫生院大门,来到了马路对面的河坝子。 这里地势开阔,正是练拳的好地方。 陈老还没来。 周逸尘也不闲着,他双脚一错,摆开了八极拳的架势。 沉腰,坐胯,气沉丹田。 一拳打出,拳风带起的微弱气流,吹动了他额前的发丝。 虽然还很稚嫩,但比起昨天,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据。 【闯步冲捶LV0(17/50)】 每多练一次,都有一股细微的暖流在体内流淌,身体的记忆就深刻一分。 天道酬勤,从不骗人。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之中,一拳,又一拳,忘了时间,也忘了周遭的寒冷。 就在这时,陈老踏着步子走了过来。 当他看到正在练拳的周逸尘时,脸上闪过一抹欣慰。 不过当他仔细看到周逸尘练拳的进度时,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这小子练的闯步冲捶,竟然有模有样了? 不对! 这何止是有模有样! 那一步踏出去的沉稳,那腰胯拧转的爆发力,虽然还很粗浅,但分明已经摸到了八极拳“沉坠劲”的门槛! 这怎么可能! 昨天,他不过是看周逸尘桩功站得不错,随手点拨了一招而已。 连其中的发力诀窍,他都藏着掖着,没说透。 就是想看看这小子的悟性。 按他的估计,没个十天半个月的揣摩,这小子能把架子摆对就不错了。 可现在才过去多久? 一天! 就他妈的一天! 这小子不光把架子练熟了,甚至连劲力都摸到了一丝边儿! 这一刻,陈老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他想起昨天看到周逸尘桩功入门时的那份惊疑。 当时,他还觉得可能是这小子以前接触过,或者是有什么奇遇。 可现在,他彻底明白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有过奇遇。 他就是个天生练武的胚子! 不! 是天才! 是那种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 捡到宝了…… 这一次,是真的捡到个大宝贝了! 陈老那颗古井无波的心,瞬间就火热了起来。 不行! 这样的好苗子,绝对不能放跑了! 必须得收入门下! 当然,心里再激动,陈老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端着高人的架子。 他咳嗽了一声,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过去。 周逸尘听到动静,立刻收了拳,恭敬地喊了一声。 “师父,您来了。” “嗯。” 陈老淡淡地应了一声,围着周逸尘转了一圈,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着他。 “架子还行,就是劲儿散了,空有其形,不得其神。” 他装作一副不太满意的样子点评道。 说完,他猛地一跺脚! “看仔细了!” 同样是闯步冲捶,陈老做出来,却和周逸尘截然不同! 他一步踏出,脚下的地面仿佛都震动了一下,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瞬间将力量爆发出去! 那一拳,虽未及身,但凌厉的拳风,刮得周逸尘脸颊生疼! 这才是真正的八极拳! 第266章 青出于蓝 “劲由脚起,拧腰,顺肩,达于拳锋!你再试试!” 陈老收了拳,负手而立。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回味着刚才那一拳的神韵,再次出拳。 果然,经此指点,他感觉顺畅了许多。 陈老看着周逸尘几乎是一点就透,心里那份收徒的念头就更加炽热了。 他不再犹豫。 “罢了,看你还算块料子,今天,老头子就把八极拳剩下的几招,一并传给你!” “能领悟多少,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这一次,陈老没有再藏私。 从“顶肘”、“提掌”,到“崩撼”、“挎打”…… 八极拳刚猛暴烈的招式,被他一招一式地演练出来。 每一招,他都讲解得极为细致,将其中发力的关窍,劲力的变化,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周逸尘。 周逸尘听得如痴如醉,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身体则像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当陈老将最后一招“迎门三不顾”打完时,周逸尘的脑海中的技能忽然变了。 原本的八极拳桩功和刚学到的招式技能瞬间融合到一起,成了完整的八极拳。 【八极拳LV0(75/500)】 周逸尘看了一下,完整的八极拳,光是入门就需要五百点熟练度。 但技能熟练度越高,那就证明技能越厉害。 完整的八极拳! 这才是真正的国术精粹! 他压下心头的激动,眼神灼灼地看着眼前的老人,等待着接下来的教导。 陈老看着他那副渴望的模样,心里暗暗点头。 孺子可教。 “小子,看好了!” “八极拳,讲究的是一个‘整’字!手与足合,肘与膝合,肩与胯合!” “你之前桩功练得不错,下盘是稳了,但劲力是死的,不会用!” 陈老一边说,一边放慢了动作,将“崩撼”一招的劲力传导,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周逸尘听。 “气沉丹田,腰胯发力,拧腰转胯,力从地起,顺着脊椎这根大龙,传到肩膀,再送到拳头上去!” “记住,打的不是拳头,是你的整个身子!” 陈老一字一句的教导,没有丝毫敷衍。 周逸尘看着陈老的每一个动作,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要诀与自己身体的感受一一对应。 在陈老的悉心教导下,他对八极拳的领悟正在飞速增加。 【八极拳LV0(78/500)】 【八极拳LV0(79/500)】 【八极拳LV0(80/500)】 …… 脑海里,熟练度提升的提示音几乎没有停过。 一股股细微的暖流,顺着陈老讲解的劲力路线,在他体内流淌,改造着他的肌肉,强化着他的筋骨。 “来,你试试!”陈老讲解完,便退后一步,让周逸尘自己体会。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沉腰坐马,按照陈老所说,猛地一记“崩撼”打了出去! 呼! 拳风虽弱,但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力量不再是单纯由手臂发出,而是有一股力道从脚底板升起,拧着腰胯,贯穿了全身! 虽然还有些滞涩,但那种整体发力的感觉,妙不可言! 陈老原本只是随口让他一试,压根没指望他能立刻打出什么门道。 可当周逸尘这一拳打出来的时候,他那双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了! 没错! 就是这个感觉! 虽然生疏,虽然微弱,但这小子,竟然真的打出了一丝“沉坠劲”的味道! 这他娘的…… 陈老的心,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教过不止一个徒弟,悟性好的,光是找这个劲儿,都得找上个把月! 可眼前这小子,自己才讲了一遍! 一遍啊! 他就摸到门槛了? 陈老有点不信邪。 “不对!腰胯转得太慢,劲力散了!再来!” 周逸尘点点头,立刻调整姿势,又是一拳!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顺畅! 陈老眼皮又是一跳。 “肩没沉下去!力量都卸到胳膊上了!重来!” 周逸尘再次调整,第三拳! 呼!拳风明显重了一分! 陈老:“……”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悟性好的问题了。 这他妈的就是个妖怪! 是个天生为练武而生的妖孽! 陈老的心,彻底不平静了。 他本以为周逸尘是块璞玉。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璞玉? 这分明就是一块已经打磨好,只待镶嵌的绝世美玉! 捡到宝了…… 这一次,是真真正正捡到绝世珍宝了! 他压下心头的狂喜与震惊,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严师的模样。 “还行,勉强有点样子了。再练!练到天亮!” “是!师父!” 周逸尘大声应道,精神亢奋到了极点。 有名师指点,这进步速度,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他不知疲倦地,一拳,又一拳地练习着。 从“崩撼”到“挎打”,再到“顶肘”…… 陈老站在一旁,时不时地出声指点一句。 而每一次指点,周逸...尘都能在下一招立刻改正,并且举一反三。 到后来,陈老已经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神里的震惊到麻木。 时间,就在这一教一学中,悄然流逝。 东方的天际,渐渐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清晨的寒霜,打湿了两人的眉梢。 周逸尘打完最后一式,缓缓收功,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那白气如一道利箭,射出老远才缓缓散开。 他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两个多小时的苦练,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百倍。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八极拳LV0(103/500)】 在陈老的指导下,熟练度暴涨了二十八点! 这效率,简直骇人听闻!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陈老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满意。 他走到周逸尘面前,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要将周逸尘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子,我叫陈振林,以前在部队里混过几年,现在退下来了,就是个糟老头子。” 陈振林! 周逸尘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 在部队上待过,难怪身上的气势这么凌厉。 “你小子……不错。”陈老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后,他只是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回去准备准备,找个空闲的日子,到我家里来一趟。” 说完,陈老便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转身离开了。 周逸尘站在原地,看着陈老那略显萧瑟的背影,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准备准备,上门一趟? 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笨蛋,哪能不明白陈老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行拜师礼,正式入门啊! 周逸尘的心里,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 他高兴,不仅仅是因为能得到一位高人的认可。 更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拜师,意味着陈振林将会对他倾囊相授! 有这样一位实战经验丰富的真功夫大师手把手地教,再配合上自己的天道酬勤天赋…… 周逸尘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八极拳技能,将会以一种怎么样的恐怖速度提升! 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达到陈老如今的境界。 甚至……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267章 看井 一直到陈振林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晨雾里,周逸尘才收回了目光。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力量,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拜师陈振林,学到真功夫! 这是大好事啊! 他看了一眼天色,东方的鱼肚白已经越来越亮,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卫生院那边,该交班了。 他不再耽搁,迈开步子就往卫生院的方向跑去。 脚下的步子又快又稳,一口气跑回卫生院,连大气都没多喘几口,八极拳的锻炼效果,已经开始初步显现。 刚走进大办公室,就看到王秀丽正拿着扫帚打扫卫生。 “周医生,你回来啦。”王秀丽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昨晚没什么事吧?” “挺安静的。”周逸尘也笑了笑,“我一觉睡到大天亮。” 他走到自己的桌子旁,拿起昨晚值班的记录本,简单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 “嘻嘻,看来你的运气又变好了。”王秀丽笑着打趣。 聊了几句,孙志强和赵强也来上班了,周逸尘和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就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 他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事。 今天高建军他们还要上门来看井,他得把那份压水井的图纸交给他,让他帮忙找人打造压水井的配件。 “我先回去了啊。” “周医生慢走。” 周逸尘摆了摆手,快步走出了卫生院。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进肺里,却让他精神更加振奋。 骑着自行车,周逸尘归心似箭,只花了一刻钟就回到了家里。 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便扑面而来。 厨房里,江小满正穿着那件厚厚的棉袄,脖子上的红围巾还没摘,正弯着腰往炉灶里添柴火。 听到动静,她一回头,那张可爱的娃娃脸上立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 “逸尘,你回来啦?快洗洗手,饭都好了。”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 他打了盆水,胡乱地洗了把脸,就坐到了炕桌前。 桌上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个黄澄澄的玉米面饼子,旁边的小碟子里还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江小满把筷子递给他,自己也坐了下来。 “逸尘。” “嗯?”周逸尘刚咬了一口荷包蛋,含糊地应着。 “你瞅你,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捡到钱了不成?”江小满促狭地笑道。 她太了解周逸尘了。 他这副模样,分明就是遇到了好事,心里头正高兴呢。 周逸尘闻言,也不再掩饰,嘿嘿一笑,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 “比捡到钱还高兴!” 他放下筷子,神采飞扬地看着江小满。 “小满,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在卫生院对面练拳的陈老吗?” “记得呀,怎么了?”江小满好奇地凑了过来。 “今天早上,他把八极拳剩下的招式全都教给我了!” “真的?”江小满惊喜地问道。 她虽然不懂什么拳法,但既然周逸尘这么看重,那肯定是好东西。 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而且……他还收我当徒弟了,让我挑个日子,上门去行拜师礼。” 这下子,江小满更惊讶了。 “这就拜师了?” 这年头,师父这个词的分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那可是能当半个爹来看待的! “太好了!”江小满反应过来后,是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逸尘,你太厉害了!这可是真功夫啊!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们!” 她那大大咧咧的性子又上来了,挥舞着小拳头,仿佛已经看到周逸尘成了武林高手的模样。 周逸尘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行了,快吃饭吧,吃了饭还有正事呢。” 看着江小满那发自内心为自己高兴的笑脸,周逸尘感觉心里暖暖的。 一顿饭的工夫还没过去,院子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江小满耳朵尖,第一个听见了。 “好像有人来了。” 周逸尘放下碗筷,侧耳一听,果然听到一阵说话声,正朝着自家院门这边来。 他心里有了数。 “估计是高书记他们。” 话音刚落,外面就想起了敲门声。 “逸尘,在家不?” 是高建军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江小满赶紧起身去开门,周逸尘也跟了过去。 院门一拉开,好家伙,门口乌泱泱站了一片人。 领头的正是高建军,他身后跟着大队的李会计,还有几个生产队的队长。 五队的王振山,三队的张建设,四队的钱大勇等等。 这阵仗,跟领导下乡视察似的。 高建军看到周逸尘,脸上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逸尘,刚吃完饭呐?” “高叔,李会计,几位队长,快请进!”周逸尘赶忙把人往院里让。 江小满也是个有眼力见的,连忙转身回屋,准备给大伙儿倒水。 高建军摆了摆手。 “水就先不喝了,办正事要紧!”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 “你说的井呢?在哪?” 身后的几个队长也都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不大的院子。 他们一大早就被高建军从被窝里薅了出来,就为了来看一口井。 还是周逸尘这个知青自己挖的井。 这事儿听着就透着一股邪乎。 王振山是见识过周逸尘本事的,所以一脸的期待。 而方脸汉子张建设和瘦高个钱大勇,眼神里就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怀疑了。 “高书记,周医生还会打井?”张建设瓮声瓮气地问道。 “就他们俩?挖出来的?” 钱大勇没说话,但那撇着的嘴角,显然也不怎么信。 周逸尘笑了笑,也不辩解,直接领着他们往院子角落走去。 “高叔,各位叔,就是这儿。” 众人凑上前一看,只见地上有一个用木板和石头临时盖住的洞口。 周逸尘上前,将木板挪开。 一个直径约莫一米,井口还算规整的深洞,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一股潮湿的、带着土腥味的水汽,从井下冒了上来。 “嘿!还真有!” 离得最近的王振山探头往里瞅了一眼,借着晨光,隐约能看到井底有水光在晃动。 他忍不住惊叹出声。 高建军也是精神一振,他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井壁。 “挖了多深?” “六米多。”周逸尘答道,“下面应该还有空间,只是水已经上来了,再往下挖就费劲了。” 第268章 开干 “六米多就出水了?” 三队队长张建设也蹲了下来,满脸的不可思议。 “咱们队里那几口老井,哪个不是挖了十几米才见的水?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周逸尘只是笑笑。 “主要是位置选得好。”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但却没人能反驳。 找水脉这活儿,有时候真就靠几分运气。 高建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赞许之色更浓了。 “好小子,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过头,对着身后那几个还有些发愣的队长,扬了扬下巴。 “怎么样?我没骗你们吧?” “这小子,是个能人!” 几个队长面面相觑,心里的那点怀疑,已经被眼前这口货真价实的井给冲淡了。 周逸尘趁热打铁,转身回屋。 “高叔,各位叔,你们先看着,我给你们拿个东西。” 很快,他拿着几张画好的稿纸走了出来。 “这是……” 高建军疑惑地接了过来。 当他把那几张稿纸摊开,看清上面的东西时,眼睛都瞪大了。 “压水井构造图?” 其他几个队长也都凑了过来,脑袋挤着脑袋,看着那几张图纸。 只见稿纸上,是用铅笔绘制的、线条笔直、标注清晰的图形。 有整体的侧剖面图,还有一个个零件的分解图。 什么泵体、活塞、皮碗、单向阀……旁边还用小字标注着建议的尺寸和材料。 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别说是高建军这种去过县里机械厂的,就是张建设他们这些大老粗,也能看懂个大概。 “乖乖……这,这是你画的?”王振山惊讶地问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周逸尘的身上。 这眼神,比刚才看到那口井还要震惊。 一个医生,会挖井就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现在居然连这种机械图纸都能画出来? “以前看过一些书,上学的时候也学过。”周逸尘面不改色地解释。 “有了这个图,只要找个手艺好的机械厂工人就能打造出来。” 他指着图纸,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装上之后,就不用吊桶了,直接压杆子,水就能上来,又省力又干净。” 高建军小心翼翼的拿着图纸,生怕不小心弄坏了。 “好!太好了!” 高建军一拍大腿,将图纸小心翼翼地卷好,递给身边的李会计。 “老李,图纸你收好!回头我亲自去县机械厂跑一趟!” 他又看向周逸尘,一脸赞赏的道:“逸尘,这口井就交给你了!” “砖头的事,我让砖窑那边直接给你拉过来!砌井壁的泥瓦匠和干活的人,我也给你找来,到时候你安排他们就行了,不用亲自动手。” “总之,人手、材料,大队全包了!” “你只有一个任务,就是把咱们向阳大队这第一口压水井,给我漂漂亮亮地弄出来!” “要让它成个样板!以后全大队推广的样板!” 高建军一番话,说得豪爽大气,霸气十足。 周围的几个队长,再也没有了半点质疑。 他们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敬佩。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有大本事啊! 江小满站在屋檐下,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不迫地讲解着图纸的周逸尘,一脸的与有荣焉。 那样子,比周逸尘还高兴。 高建军一行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前脚刚走,院子里的喧闹还没散净,后脚就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激动的道:“逸尘,你可真厉害!” 她的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语气里的崇拜毫不掩饰。 周逸尘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不才刚开始嘛。” 江小满却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的笃定。 “高书记都说了,要当全大队的样板呢!这事儿肯定能成!” …… 高建军是说干就干的人。 他和江小满这边刚把碗筷收拾利索,院子外面就又传来了动静。 那动静由远及近,是独轮车轱辘压在土路上的响声,其中还夹杂着汉子们的吆喝。 江小满刚把一盆洗碗水泼到墙角,闻声抬头。 “这么快?” 周逸尘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高叔的性子,就是雷厉风行。” 说话间,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王振山第一个探了进来,看到院里的两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逸尘!老高让我带人过来了!” 他侧身让开,身后跟着的景象,让江小满都忍不住张大了小嘴。 好家伙! 只见三辆独轮车上,青灰色的砖头码得整整齐齐,堆得跟小山似的。 推车的汉子一个个膀大腰圆,一看就是队里干活的好手。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头发花白,但腰板挺直的老汉,肩上扛着一把瓦刀,手里拎着个盛着家伙什的破旧木桶。 最后面,还跟着二狗和铁蛋那几个半大小子,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王叔,辛苦你们了。”周逸尘赶忙迎了上去。 “辛苦啥!”王振山大手一挥,嗓门洪亮,“老高发了话,这活儿是咱们队的大事!必须干好!” 他指了指那个扛着瓦刀的老汉,介绍道:“这是老唐,咱们队里最好的瓦匠,砌井壁的活儿交给他,你放心!” 又指了指那几个推车的壮汉。 “这几个都是咱们五队的壮劳力,有的是力气,挖井的活儿他们包了!” 唐大爷冲着周逸尘憨厚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几个汉子也是一脸热情地打量着周逸尘,眼里带着几分敬佩。 周逸尘的名声,如今在向阳大队,尤其是五队,那可是响当当的。 会医术,救过人,现在连挖井这种技术活都会,简直神了! “唐大爷,几位大哥,麻烦你们了。”周逸尘客气地说道。 江小满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转身回屋。 “大家快坐,我去给你们烧水喝!” 等江小满离开之后,王振山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询问:“逸尘,你看这活儿……咋安排?” 虽然人是他带来的,但高建军交代明白了,这事的总指挥是周逸尘。 周逸尘也不客气,他走到井口边,指着井壁。 “唐大爷,这井壁得用砖头从下往上砌,得结实,不能渗水。” 他又对那几个壮汉说:“几位大哥,这井底还有些淤泥和碎石,得先清出来。然后井口还得再稍微扩一扩,方便唐大爷下去干活。” 唐大爷和那几个壮汉听完,心里顿时就有数了。 这年轻人,是真懂行! “好嘞!” “周医生你放心!” 几人轰然应诺,二话不说,抄起带来的铁锹和镐头就准备开干。 第269章 招待 院子里顿时热火朝天。 独轮车上的砖头被卸了下来,在墙角码放得整整齐齐。 两个汉子脱了棉袄,光着膀子,轮着镐头就开始清理井口。 另外几个则用带来的筐和绳子,准备往下吊,清理井底的淤泥。 唐大爷则不紧不慢地在旁边和着泥,检查着自己的工具,一副老匠人的沉稳派头。 院墙外面,已经有不少社员探头探脑地往里瞧了。 “哎,那不是周医生家吗?这是干啥呢?” “你还不知道?周医生自己打了口井,出水了!高书记让全大队出人出料,要砌个压水井当样板呢!” “我的乖乖!真的假的?周医生还会打井?”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隔着院墙传了进来。 这些汉子们都是实在人,干起活来,一个个都卯足了劲,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年头,大家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出这么大的力气,可不能让人家白干。 他走到厨房门口,江小满正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光映得她脸蛋红彤彤的。 “小满。”周逸尘轻声喊道。 “嗯?”江小满回头,擦了擦额角的汗。 “等会你去地窖,把咱们存着的狍子肉拿出来,多拿点,拿个三四斤。” 江小满一愣,那可是他们留着过冬的硬菜。 但她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周逸尘的意思。 “好!”她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今天中午,我给大伙儿做一顿红烧狍子肉,管饱!” 看着江小满转身进了屋,周逸尘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这个对象,就是这么一个通情达理,爽利大方的好姑娘。 厨房里很快就传来了当当当的切菜声。 周逸尘也没闲着,他卷起袖子,就准备过去帮忙。 王振山眼尖,一把拉住了他。 “逸尘,你干啥去?” “这挖土的粗活,哪能让你这个医生动手!”王振山瞪着眼说道,“你就在旁边看着,给我们指点指点就行!” 周逸尘笑了笑,挣开他的手。 “王叔,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再说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咱们也能早点干完不是?” 说着,他也不管王振山再劝,直接拿起一把铁锹,跳进了已经扩大了一圈的井口旁,跟着大伙儿一起往外铲土。 他如今练了八极拳,桩功入门,浑身有股使不完的劲。 一铁锹下去,又快又稳,铲起来的土比旁边那壮汉还多。 几个五队的社员见了,都是暗暗咋舌。 谁说城里来的知青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白面书生? 瞧瞧人家周医生这力气! 院子里,劳动的号子声和铁锹铲土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力量感。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真不是白说的。 半天的工夫,眨眼就过去了。 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原本只有六米多深的井,硬生生被往下又挖了一米多,深度已经超过了七米。 井底的清水正咕嘟咕嘟地往外冒,比之前冒的更快了,挖不了几下,就得停下来,用水桶把渗出来的水给吊上去。 唐大爷是个老把式,经验丰富。 他瞅准时机,让人把他用绳子吊了下去。 只见他赤着脚站在冰凉的泥水里,不急不躁,拿起一块青砖,抹上和好的泥,精准地按在了井壁的第一个位置上。 砌井壁,是个精细活。 这第一块砖的位置,直接关系到整个井壁的稳固和垂直。 唐大爷眯着眼,仔仔细细地校对着角度,手里的瓦刀轻轻敲击着砖块,发出清脆的声音。 有了第一块做基准,后面的速度就快了起来。 一块,两块,三块…… 青灰色的砖头,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层一层,严丝合缝地垒了上去。 按照这个进度,天黑之前,除了那还没打造好的压水井配件,这口井的主体工程就能全部完工。 正午的太阳,暖洋洋的,却不如从厨房里飘出的那股子肉香来得更提神。 不知道是谁先吸了吸鼻子,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就慢了半拍。 “啥味儿啊……这么香?” 一个汉子停下手中的活,使劲嗅了嗅,喉结忍不住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股味道霸道得很,带着浓郁的酱香和肉香,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王振山也闻到了,他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咧着嘴嘿嘿一笑。 “还能是啥,周医生犒劳咱们的呗!” 话音刚落,厨房的门帘一挑,江小满端着一个豁大的搪瓷盆走了出来。 “叔、大哥们,歇会儿,吃饭啦!” 她的声音清脆爽朗,像山泉水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她手里的那个大盆给吸引了过去。 乖乖! 只见那盆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肉! 大块的狍子肉被炖得软烂入味,酱红色的汤汁浓稠,上面还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几颗碧绿的葱花点缀其间,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年头,谁家不是把肉当金豆子似的,切成小丁炒菜,能见到点油星子就不错了。 哪见过这么实诚的,一整盆几乎全是肉,连块土豆萝卜都找不着多少! 汉子们都看傻眼了。 江小满把搪瓷盆往院里的小方桌上一放,又转身回屋,很快就拿出了一摞大海碗和一筐二合面馒头。 “都别愣着了,快趁热吃!” “小满丫头,你这……这也太破费了!”一个汉子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 江小看满脸带笑。 “大家伙儿出这么大力气,吃顿好的咋了?快吃,不然我跟逸尘可不高兴了!” 周逸尘也放下铁锹,用井水洗了把手,笑着走了过来。 “就是,王叔,唐大爷,大家都别客气,赶紧吃,吃饱了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王振山哈哈大笑,也不再客气。 “行!那咱们就不跟逸尘你客气了!” 他带头拿起一个大海碗,满满地盛了一碗肉,又拿了两个大馒头。 其他人见状,也都围了上来。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吸溜口水和咀嚼的声音。 “香!太香了!” “我滴个娘哎,这肉炖的,比过年吃的还香!” “小满同志,你这手艺,真是绝了!” 第270章 初步完工 汉子们一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含糊不清地夸赞着。 江小满听着这些朴实的夸奖,心里比吃了蜜还甜,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她给周逸尘也盛了满满一碗,递了过去。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这狍子肉确实炖得好,火候足,肉烂而不柴,咸香可口,配上松软的白面馒头,简直是人间美味。 吃饱喝足,汉子们身上的力气仿佛又回来了,一个个嗷嗷叫着,干劲比上午还足。 下午的进度,明显快了一大截。 唐大爷依旧在井下,不言不语,手上的活计却又快又稳。 青砖在他手中上下翻飞,井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圈圈地向上延伸。 井上的汉子们也配合默契,和泥的,递砖的,吊土的,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周逸尘也没闲着,他一边跟着干活,一边时刻注意着井下的安全,不时地跟唐大爷确认一下情况。 太阳渐渐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小院。 “最后一块了!” 井下传来了唐大爷略带沙哑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井口。 只见唐大爷接过最后一块砖,小心翼翼地抹上泥,找准位置,轻轻一按,再用瓦刀的木柄敲了几下。 严丝合缝! 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把汗,抬头向上喊道:“完活儿了!” “好!” 王振山第一个大声喝彩起来。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 几个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唐大爷从井里拉了上来。 老爷子虽然一身泥水,但精神头却很足,他走到井边,探头往里看了看自己一下午的成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周医生,你瞧瞧,这活儿还行不?” 周逸尘也凑过去看。 只见井壁砌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一样,砖缝细密均匀,透着一股子匠人独有的美感。 “唐大爷,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周逸尘由衷地赞叹道。 “那必须的!”王振山一脸骄傲,仿佛这活儿是他干的,“老唐可是咱们十里八乡最好的瓦匠!” 唐大爷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只是憨厚地笑着。 周逸尘从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前门,给在场的每个人都散了一根。 “今天辛苦大家了,都抽根烟,解解乏。” 汉子们都高兴地接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别在耳朵上,这可是好烟,舍不得立马就抽。 王振山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这口初具雏形的井,感慨道:“这井壁砌好了,就等高书记那边把铁家伙弄回来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 “嗯,不着急,机械厂那边也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又对众人说道:“等压水井装好了,我请大家伙儿喝酒!” “好嘞!” “周医生敞亮!” 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夕阳彻底落下山头,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王振山带着人,收拾好工具,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喧闹了一整天的院子,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周逸尘和江小满并肩站在井边,看着这口凝结了众人汗水的井,心里都充满了成就感。 井口黑洞洞的,往下看去,能隐约看到井底反射着微光的水面。 江小满挽住周逸尘的胳膊,把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逸尘,真好。” 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梦幻。 “这才只是个开始。”周逸尘轻声说道。 “等咱们的压水井装好了,以后全大队,甚至整个公社,家家户户都能用上这样干净又省力的井。” 江小满抬起头,看着他被晚霞映照的侧脸,像是在发光一样。 …… 夕阳的余晖彻底隐没在地平线之下,夜色如墨,迅速笼罩了整个院落。 江小满挽着周逸尘的胳膊,两人静静地依偎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忙活了一整天,周逸尘也有些疲惫了。 倒不是身体上的疲惫,而是精神上的疲劳。 先是清晨跟着陈老超高强度的练拳,接着又是和王振山他们一起忙着打井的事情,一天下来就没消停过。 “走吧,进屋,外面凉。”周逸尘轻声说道,揽着江小满的肩膀回了屋。 院子里这口井的主体工程算是告一段落了,剩下的,就是等高建军那边的好消息,把压水井的关键配件给弄回来。 只要配件一到,这口井就能彻底完工,正式投入使用。 一想到这,周逸尘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晚饭还是中午剩下的狍子肉炖土豆,就着白面馒头,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饭后,江小满心疼地帮周逸尘揉着肩膀。 “你这几天也太累了,又是挖井又是学拳的,明天可得好好歇歇。” 事实上,接下来的时间他确实比较闲。 公社卫生院晚上基本没什么急诊,除非是哪个大队半夜抬来个快不行的,不然一夜无事是常态。 至于陈老那边,他已经把八极拳学会了,接下来只需要按部就班的练习就行了。 他有天道酬勤天赋,只要努力就有收获,一证永证,永不后退。 跟江小满又温存了一会儿,周逸尘便披上外套,推着自行车出门了。 “小满,我走了,你在家把门插好。” “知道了,路上骑慢点!” 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又仔细地给他整了整围巾,这才依依不舍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清冷,周逸尘骑着车,车链子发出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到了卫生院,和门卫张大叔打了个招呼,他便径直去了值班室。 路过前台的时候,刘晓燕看到周逸尘,赶忙给他倒了杯热水。 “周医生,你来啦。” “嗯。”周逸尘点点头,接过水杯,“辛苦了。” 两人简单交接了一下情况,果然,一夜无事。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生活变得异常规律。 每天天不亮,他就准时出现在卫生院对面的坝子,跟着陈振林站桩、练拳。 老爷子的教导极为严苛,一个动作不对,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呵斥,但讲解发力诀窍时,却又细致入微,倾囊相授。 白天,周逸尘则回到自己的小院,上午补个觉,恢复精力,下午就看看医书,或是自己一个人在院子里慢慢打拳,巩固所学。 到了晚上,就骑着车去卫生院上夜班。 清闲的夜班,给了他大段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正好用来沉淀和吸收白天的所学。 日子过得飞快,一转眼,三天就过去了。 第271章 建造入门 中途,高建军特地来了一趟,告诉他压水井的配件已经在打造了,要不了几天就能完成。 几天下来,周逸尘的各项技能都有明显的进步。 【医术LV2(1622/2000)】 【八段锦LV5(518/600)】 【建造LV0(492/500)】 【八极拳LV0(461/500)】 医术和八段锦都在稳步提升。 最让他惊喜的,还是八极拳的进步。 在陈振林这位名师的亲自喂招和指点下,他的八极拳熟练度突飞猛进,短短几天就暴涨了三百多点,距离入门就只差临门一脚了! 他甚至有种感觉,只要再跟陈老练上一两天,这门刚猛的拳法就能正式登堂入室。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了建造技能上。 【建造LV0(492/500)】 经过这几天亲自参与挖井、砌井壁,这项技能的熟练度竟然也悄无声息地涨了一大截,眼看着就要入门了。 他准备今天多看一会建造方面的书籍,先把技能入门再说。 这天早上,下班之后,周逸尘就骑着自行车回到家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寒意。 院子里那口新砌的水井静静地立着,井口盖着几块木板,像一个沉默的卫士。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屋门,一股暖气夹杂着小米粥的香甜气息扑面而来。 “逸尘,你回来啦?” 江小满正坐在灶膛前,往里添着柴火,听到动静,她回过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 “嗯,回来了。” 周逸尘把车停好,脱下厚重的大衣,挂在墙上。 “锅里给你温着粥呢,还有馒头,快趁热吃。”江小满站起身,麻利地给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又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简单的早饭,却让周逸尘从里到外都暖和了起来。 吃过早饭,江小满要去知青点那边,给林晓月送点东西,顺便跟孙芳她们聊聊天。 周逸尘叮嘱了她几句,让她路上小心,屋子里便只剩下他一个人。 忙碌了好几天,难得有这样一段完全属于自己的清静时光。 他盘腿坐到温热的土炕上,从炕梢的一个小木箱里,翻出了一本有些卷了边的小册子。 封面上印着几个朴实无华的大字——《农村简易水井建造法》。 这本书,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了,里面的内容几乎都能背下来。 但对他而言,每一次重读,都不是无用功。 这就是天道酬勤天赋的奇妙之处,只要付出了努力,哪怕是重复的,也总能获得一丝一毫的进步。 虽然这点进步,比起第一次时,已经微乎其微了。 周逸尘靠在被垛上,翻开了书页。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在炕上投下了一片明亮的光斑,随着时间的推移,光斑在地面上缓缓移动。 书页被他修长的手指一页页翻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了那些文字和简陋的图画之中。 从如何勘探水源,到不同土质的挖掘技巧,再到井壁的加固方法…… 这些知识,像涓涓细流,一点点地汇入他的脑海,与他这几天亲身实践的经验相互印证、融合。 原本还有些模糊的概念,此刻变得豁然开朗。 面板上,建造技能的熟练度,正以一种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攀升着。 【建造LV0(493/500)】 【建造LV0(494/500)】 【建造LV0(495/500)】 …… 时间就在这安静的中一点点流逝。 当他看到书中关于压水装置原理的章节时,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绘制的图纸与书中的内容进行对比。 书上的结构更加简单粗糙,而他的设计则借鉴了后世的成熟经验,在密封性和耐用性上都做了优化。 两种知识的碰撞,让他对这个小小的机械装置,又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 熟练度,终于跳到了499/500。 只差最后一点! 周逸尘将书本翻到了最后一页,从头到尾,又仔仔细细地梳理了一遍。 就在他合上书本的那一刹那。 嗡! 一股奇妙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仿佛有一层窗户纸被轻轻捅破,无数关于建造的知识碎片在他的脑海中迅速重组、归纳、升华! 【建造LV1(0/1000)】 成了! 周逸尘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他再次看向院子里的那口水井,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之前看,那是一口由砖头和泥土构成的井。 而现在看,他仿佛能看到每一块砖头承受的力,能看到井壁与周围土层之间的压力平衡,甚至能感觉到地下水是如何渗透汇集到井底的。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 不再是停留在书本上的死知识,而是变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和手感。 就像一个浸淫此道数十年的老工匠,一眼就能看出活计的好坏,一上手就知道该如何发力。 这就是从知道到会了的蜕变。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清冷空气。 日头已经升到了正空,暖洋洋的阳光洒在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建造技能入了门,接下来,就该轮到八极拳了。 他心里盘算着,按照现在的进度,也许明天,这门刚猛的拳法,也能迈入新的天地。 午饭之后,周逸尘没有休息。 建造技能入门带来的那种掌控感,让他对八极拳的突破更加期待起来。 他要趁热打铁,早点把八极拳也干入门。 八极拳是他学到的第一门真功夫,这门功夫可不是后世那种套路,而是真正的功夫,能打死人那种。 说干就干。 周逸尘脱掉身上厚实的棉袄,只留下一件贴身的薄毛衣,走到了院子中央。 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驱散了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将脑子里的杂念尽数排空。 下一秒,他沉腰坐马,摆出了八极拳的起手式——两仪桩。 双脚稳稳地扎在地面上,仿佛生了根一般,与脚下这片土地紧密地联系在了一起。 自从陈振林老爷子将整套拳法倾囊相授之后,他的桩功练习便与拳法招式融为了一体。 站桩,不再是单纯的站桩。 每一分肌肉的紧绷,每一寸筋骨的舒展,都是在为接下来的爆发蓄力。 静默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感觉自己的气血已经彻底活泛开来,整个身体都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强弓。 接着,周逸尘猛地一沉身体,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前闯去! 闯步冲捶! 这是他学的第一招,也是练得最熟的一招。 步法刚猛,拳出如炮! “喝!” 一声低喝自他喉间迸发而出。 拳头破开空气,带起“呼呼”的烈风,狠狠地砸向前方空处。 一拳打出,他并未停歇,身体顺势一拧,手肘如枪,猛地向侧后方顶去! 顶肘! 崩!撼!突!击! 一招一式,大开大合,充满了刚猛暴烈的气势。 每一次跺脚,整个院子的地面都仿佛跟着轻轻一颤,浮起一层淡淡的烟尘。 第272章 配件到位 这几天跟着陈振林喂招,他挨的打可不少。 老爷子下手是真的不留情,每一拳,每一脚,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也让他对八极拳的发力技巧有了刻骨铭心的理解。 此刻,他将那些身体的记忆,一点点地从脑海深处挖掘出来,再通过自己的身体,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一遍,两遍,三遍…… 周逸尘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忘我的状态之中。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拳头,步法,和呼吸。 肌肉的酸胀感,骨骼的摩擦声,血液在血管里奔流的轰鸣,此刻都化作了他不断进步的阶梯。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干裂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身上的薄毛衣很快就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勾勒出他那日渐结实的肌肉线条。 念头一动,那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面板在眼前浮现。 【八极拳LV0(463/500)】 很好,又涨了几点! 周逸尘心中一喜,练得更加起劲了。 他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些看似枯燥的动作。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重复,都不是简单的复制。 每一次出拳,他都在感受着力从地起,由脚而生,传于腰胯,达于梢节的完整过程。 每一次进步,他都在调整着身体的角度,呼吸的节奏,以求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这就是天道酬勤。 他的努力,永远不会被辜负。 太阳渐渐偏西,金色的阳光拉长了他的身影,在院子里投下一道不断舞动的影子。 “呼……呼……” 周逸尘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体力消耗极大。 但他依旧没有停下。 他能感觉到,自己距离捅破那层窗户纸越来越近了。 他休息了一阵,然后又完整地打了几遍。 当最后一个收势完成时,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双腿都有些微微发颤。 他唤出了面板看了一下。 【八极拳LV0(489/500)】 就差11点了! 周逸尘看着这个数字,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一下午高强度的练习,让他的八极拳增加了不少熟练度,等今晚去卫生院上班的时候再练一下,明天就可以入门了。 周逸尘长舒一口气,将体内最后一丝浊气排出。 浑身的酸痛感潮水般涌来,却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 他正准备回屋,喊江小满准备晚饭。 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一阵自行车链条的声响,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他家门口。 “逸尘!逸尘在家吗?” 高建军中气十足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听到声音,周逸尘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高建军从车上跨了下来,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笑意,显得很是高兴。 “逸尘,在家呢!”高建军熟络的打了个招呼。 但周逸尘的目光,却被他自行车后座上绑着的东西给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铁家伙。 黑乎乎、油亮亮的一坨,造型有些奇特,一根长长的压水杆,连接着一个圆滚滚的泵体。 正是他图纸上画的压水井配件! “高叔,东西做好了?”周逸尘高兴的问道。 高建军哈哈一笑,拍了拍自行车后座上的铁家伙,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碰撞声。 “你看看,这东西弄回来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费力地解着麻绳。 周逸尘赶紧上前搭了把手,把压水井的配件取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空地上。 “县机械厂的老师傅,手艺就是不赖。” 高建军得意的拍了拍手上。 “机械厂的刘主任一听说是咱们公社搞试点,改善大伙儿吃水条件,二话不说,插队给咱们赶工做出来的!” “你快瞅瞅,对不对版?可别到时候装不上去,那乐子就大了。” 周逸尘蹲下身子,仔细地打量起眼前的压水装置。 虽然铸造的工艺在后世看来略显粗糙,表面甚至还有些砂眼,但关键的活塞和阀门部分,却打磨得相当光滑,接口处的螺纹也严丝合缝。 他伸手握住那根长长的压水杆,上下活动了一下。 连接处的轴承转动顺滑,没有丝毫的卡顿,只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没问题!” 周逸尘站起身,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 “高叔,太谢谢您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这绝不是客套话。 在这个工业基础还很薄弱的年代,能把图纸上的东西,如此精准地还原出来,高建军在其中绝对费了天大的力气。 “嗨!谢啥!” 高建军摆了摆手,心里却对周逸尘的肯定感到十分受用。 “只要东西能用,能让大伙儿都吃上方便干净的水,我这点跑腿的功夫就不算白费!” 屋里的江小满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当她看到院子里那个黑乎乎的铁家伙时,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一双杏眼瞬间就亮了。 “哎呀!高叔,您来了!快进屋喝口水!” 她快步跑了出来,热情地招呼着,目光却不住地往那个压水装置上瞟,满脸都是新奇和欢喜。 “不了不了。”高建军摆摆手,指了指天色,“东西送到了,我就得赶紧回队里,还有一堆事儿等着呢。” 他看着周逸尘,郑重地说道:“逸尘,东西给你送来了,这安装的活儿,可就全看你的了。” 周逸尘轻松的点了点头,他的建造技能已经入门了,装个压水井而已,轻松得很。 “高叔,您先别急着走。” 周逸尘开口叫住了正准备推车离开的高建军。 高建军回过头,有些诧异地问:“咋了逸尘,还有事?” 周逸尘指了指地上的压水井配件。 “东西都来了,我想趁现在天还没黑透,干脆一鼓作气,直接把它给装上!” 这话一出,高建军顿时愣住了。 “现在就装?” 他看看天色,又看看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惊讶。 这小子,还真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 不过高建军也来了兴趣。 他比谁都想亲眼看看,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像周逸尘说得那么神。 第273章 成了 “行啊你小子,有干劲!” 高建军哈哈一笑,索性也不走了,把自行车往墙根一靠,双手环抱,摆明了是要留下来看热闹。 “成,我今天就给你当个监工,亲眼瞅瞅这大队第一口压水井是怎么成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转头就冲屋里喊了一声。 “小满!” “欸!怎么啦?”江小满清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你去做饭吧,多下点米,再多切点狍子肉。”周逸尘扬声道。 “晚上留高叔在这儿吃顿便饭。” 江小满立刻明白了,掀开门帘探出脑袋,脸上带着笑。 “好嘞!” 她又冲着高建军喊道:“高叔,您可不许走啊!今天必须尝尝我的手艺!” 高建军心里热乎乎的,这小两口,真是会办事。 他摆摆手,乐呵呵地应道:“那敢情好!我可就等着了!” 周逸尘心里清楚,这次打井能这么顺利,高建军居功至伟。 又是批条子,又是出人出砖,最后连这最关键的铁配件,都是他亲自跑前跑后给落实的。 要是没他这个大队长点头支持,光靠自己,猴年马月也弄不成。 这顿饭,必须得请。 安排好了晚饭,周逸尘便不再耽搁,他走到墙角,从一堆杂物里拎出了一个半旧的木头工具箱。 “高叔,您帮我把那井口的木板挪开。” “好嘞!” 高建军应了一声,走过去三下五除二就把盖在井口上的几块厚木板搬到了一边,露出了黑洞洞的井口。 周逸尘打开工具箱,扳手、钳子、锤子……各种工具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 他没急着动手,而是先将压水装置的各个部件,在井口旁边的空地上按照顺序一一摆开。 泵体、压水杆、活塞、出水管…… 每一个零件该在什么位置,先装哪个,后装哪个,在他脑子里就像是有一张清晰的立体图纸,所有步骤都了然于胸。 建造技能入门之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 高建军本来还想搭把手,可见周逸尘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他发现自己好像根本插不上手。 周逸尘先将泵体的底座对准井台预留的螺栓孔,轻轻放了下去。 接着,他拿起扳手,开始挨个紧固螺母。 高建军蹲在一旁,看着周逸尘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光医术高明,脑子活络,没想到动手能力也这么强。 简直就是个全才! 高建军蹲在一旁,原本还想指点两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发现周逸尘这套动作,行云流水,比县里机械厂的老师傅还利索。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对工具、对机械了如指掌的巧劲。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高建军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眼神里的惊讶越来越浓。 周逸尘没理会他的目光,心神完全沉浸在安装的过程中。 将密封的皮碗小心翼翼地塞进泵体,再把连着长杆的活塞顺着滑道推入。 分毫不差。 最后,将那根长长的压水杆对准轴承,穿入销钉,固定。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当最后一个零件安装到位,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院子里的压水井,就这么静静地立在了井台之上。 造型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工业造物特有的力量感。 “这就……成了?” 高建军站起身,围着压水井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罕宝贝。 周逸尘笑了笑。 “成了。” “高叔,小满,你们瞧好了。” 说着,他就握住那冰凉的铁制压水杆,然后用力向下按压。 “咯噔……咯噔……” 压水杆上下起伏,泵体里传来一阵干涩的、金属摩擦的空响。 井口,却连一滴水星子都没有。 高建军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江小满也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紧张地攥着衣角,屏住了呼吸。 “别急。” 周逸尘脸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松开压水杆,回头对江小满说道:“小满,去舀一瓢水来。” 江小满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转身跑回屋,很快就端着一瓢清水出来了。 周逸尘接过水瓢,拧开泵体顶端的一个小盖子,将瓢里的清水尽数倒了进去。 “这是做啥?”高建军忍不住问道。 “这是引水。”周逸尘言简意赅地解释道,“让里头的皮碗和阀门密封住,这样才能把底下的水给吸上来。” 高建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只觉得这里头的门道还真不少。 周逸尘重新盖好盖子,再次握住了压水杆。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发力,而是先缓缓地压了几下。 “咕噜……咕噜……” 井下深处,隐约传来了一阵水声,像是沉睡的巨兽被唤醒。 紧接着,周逸尘手上的感觉也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空落落的虚浮感,而是多了一股沉甸甸的吸力,仿佛那压水杆的另一头,连接着整条地下河的脉搏! 来了! 周逸尘精神一振,手上开始加力,加快了按压的频率! “咯吱……咯吱……咯吱……” 泵体发出的声音不再干涩,变得沉闷而有力。 江小满和高建军两人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个弯曲的铁制出水口! “噗!” 一股细细的水流,带着些许泥沙,从出水口猛地喷了出来! 紧接着,那水流越来越大,越来越急! “哗啦啦——” 清凉的井水,如同脱缰的野马,从出水口奔涌而出,重重地砸在下方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成了! 真的出水了! “哎呀!出水了!出水了!” 江小满激动的又蹦又跳,像个孩子一样。 “真出水了!” 高建军也是一脸的惊奇。 他快步上前,直接伸手凑到水流下面。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他的手掌,那股子透心凉的舒爽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用手掬起一捧水,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甜的!” “逸尘!是甜水井!” 他不是没见过井水。 可他从来没见过,取水能这么方便的! 不用辘轳,不用水桶,不用弯腰费力地去井里打捞。 就这么站着,轻轻压几下,这水就自己冒出来了! 周逸尘看着他们激动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松开压水杆,任由江小满抢过去,兴奋地压了起来。 “哗啦啦”的水声在安静的黄昏中,显得格外动听。 高建军重重地在周逸尘肩膀上拍了两下。 “好小子!” “还真让你弄成了。” 第274章 重任 高建军目光炯炯的绕着那压水井转了一圈又一圈,越看越激动。 “逸尘,你跟我说句实话。” “这玩意儿,咱队里家家户户,都能装上不?”高建军转头看向周逸尘。 这话一出口,连旁边玩得正开心的江小满都停下了动作,期待地望了过来。 要是家家都有这么一口井,那冬天就再也不用去外面挑水回家了。 那日子,光是想想都觉得美! 周逸尘摇了摇头。 “高叔,想法是好的,但没那么简单。” 高建军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一下。 “怎么?这东西弄不成?” 周逸尘指了指脚下的井。 “这压水井,说白了,就是个把水从底下弄上来的省力工具。关键不是它,而是这底下得有水才行。” 他顿了顿,用最朴实的话解释道:“咱们打井,首先得找到地下水。要是打下去七八米,连点水星子都见不着,那别说装压水井了,就是装个龙王爷的龙头,它也出不了水啊。”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高建军心头火热的激情。 他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嗨!” 高建军一拍大腿,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 “我光顾着高兴了,把这个给忘了!” 是啊,打井得先有水。 向阳大队的地势高高低低,有些地方就是旱地,往下挖个十几米都未必能见水,这事儿他比谁都清楚。 刚才,确实是被这压水井的神奇给冲昏了头脑。 不过,高建军毕竟是向阳大队的一把手,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这点挫折还打不倒他。 他从兜里掏出旱烟袋,捏了一撮烟丝,默默地装上,点着了火,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浓烈的烟味在清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 他的眼睛,却始终没离开那口压水井。 这玩意儿,实在是太方便了。 省时,省力,还干净。 要是真能在大队里推开,那绝对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这压水井的配件也不多,让县机械厂打一个,料钱加工钱,摊下来其实也没多少。 就是挖井的时候毕竟费劲。 可现在是啥时候? 冬天,猫冬的时候! 地里没活儿,队里的大小伙子们一个个闲得浑身都快长毛了! 闲着也是闲着,力气放着也是放着,还不如组织起来,干点正事! 想到这里,高建军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逸尘!” 高建军猛地一拍大腿,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震掉了烟灰。 “你说一家一口井不现实。” “那……三家五家合伙打一口总行吧?” 这话一出,周逸尘的眼睛也亮了。 高建军根本没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越说越起劲。 “咱们大队,也不是哪儿都缺水!” “咱们就挑那些地势低,容易出水的地方,先打上几口当试点!” “让离得近的几户人家共用,谁家要用水,提着桶过来压几下就行,总比大冷天跑几百米去老井挑水强吧!” 高建军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全大队社员都用上压水井的美好景象。 周逸尘看着他,心里暗暗佩服。 不愧是大队长,这脑子就是活泛,这么快就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还找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法子。 “高叔,这个法子可行。”他点头肯定道。 “只要选址得当,完全可以实现。” 高建军哈哈大笑起来,之前的颓气一扫而空。 “就这么定了!” 他重重地一挥手,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明天我就召集队委和各个队长开会,把这事儿给定了!” “逸尘,打井这事还得靠你,我们都不懂这些,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水,你有经验,到时候在什么地方打井你说了算。” 看着高建军那张写满了信任的脸,周逸尘有些哭笑不得。 周逸尘是真没想到,高建军对他居然能信任到这个地步。 这可不是看病,看错了换个方子就行。 这要是地方选错了,组织几十号人挖上十天半个月,结果连个水星子都见不着,那丢人可就丢大发了。 不过对于这事,他只是略微沉吟了一下就答应下来。 “行,高叔,这事交给我。” 之所以答应,是因为他有这个底气。 自从建造技能入门之后,他脑子里就凭空多出了很多建造方面的知识,打井自然也包含在其中。 怎么看地势,怎么辨土质,哪个地方最有可能藏着地下水脉,这些东西都在他的记忆之中。 对他来说,这确实不费什么事。 最累的挖井、砌井的活儿,自然有队里的壮劳力去干。 他需要做的,仅仅是在开始的时候,做一下勘测,确定挖井的位置就行了。 再说,这事要是真做成了,对他也有好处。 他几乎可以预见,将来队里家家户户在用水的时候,都会念叨他一句好。 这份人情,可比送多少斤猪肉都来得实在。 喝水不忘挖井人。 老话传了这么多年,总归是有它的道理在的。 虽然他已经不是知青了,但他毕竟住在这里,而且江小满还在向阳大队,多积累一点声望,总是有好处的。 正事谈完,高建军也松了口气。 院子里那哗啦啦的压水声,听在他耳朵里,简直比过年的鞭炮声还悦耳。 屋里,江小满已经麻利地把饭菜端上了桌。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饭香,从门帘的缝隙里一个劲儿地往外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高叔,逸尘,别在外面冻着了,赶紧进来吃饭!” 江小满清脆的嗓音传来。 “哎,来了!” 高建军笑着应了一声,搓了搓被井水冰得有些发麻的手,跟着周逸尘一前一后进了屋。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瞬间就驱散了外头的寒气。 炕桌不大,但上面的菜却很丰盛。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狍子肉炖土豆,肉块炖得烂糊,土豆吸满了汤汁,油光锃亮。 旁边还有一盘醋溜大白菜,一盘炒鸡蛋,主食是玉米面饼子。 在这年月,这绝对算得上是顶好的招待了。 第275章 突破 江小满给两人都满上了一杯酒,是周逸尘特地从县里买回来的白干。 “高叔,您是长辈,我和小满下乡,还多亏了您的照顾,这第一杯,我们敬您!” 周逸尘端起酒杯,态度诚恳。 高建军心里熨帖,哈哈一笑,端起杯子跟两人碰了一下。 “说啥照顾不照顾的,都是为了咱们向阳大队!” 一口辛辣的白酒下肚,一股热线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 “好吃!小满这手艺,没得说!” 高建军夹了一块狍子肉,吃得是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江小满被夸得高兴,一个劲儿地给高建军夹菜。 酒过一巡,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高建军喝了口酒,对周逸尘说道:“逸尘啊,说起来,我得好好谢谢你。” “我那侄女秀兰,现在可出息了。” 听到高秀兰的名字,周逸尘也来了兴趣,放下了筷子。 “高叔,秀兰这几天怎么样了?” “好,好得很!”高建军一脸的与有荣焉,“她现在在前进大队,已经能独当一面了!虽然还看不了啥大病,但队里谁有个头疼脑热、肚子不舒服的,找她开点药,扎两针,保管好使!” “前进大队的刘书记前两天碰见我,还一个劲儿地夸,说你教出来的徒弟就是不一样!” 周逸尘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算起来,他确实也有一周没见到高秀兰了。 这一个礼拜他都轮着上夜班,白天要补觉,晚上要去卫生院,跟高秀兰的时间正好错开。 他白天有空的时候,高秀兰得在前进大队的卫生室坐班。 等高秀兰晚上有空了,他又得去公社卫生院了。 所以这周的教学,也就暂时停了下来。 不过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今晚是最后一个夜班,明天能休息一整天,下周开始就恢复白班了。 到时候,就可以继续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课,把剩下的东西教给她们。 想到这,周逸尘心里也有些感叹。 他虽然没教高秀兰,但对这个徒弟还是挺满意的,别的不说,起码那认真的劲头,连江小满也比不上。 …… 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因为周逸尘晚上还要上班,高建军也没多劝酒,两人就一人喝了二两,点到为止。 但这顿饭,却让两人的关系拉近了不止一点。 不再是单纯的大队长和社员,更像是熟络的邻里长辈和后生晚辈。 吃饱喝足,高建军摸着滚圆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行了,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我得回去了。” “逸尘你晚上还要上班,小满你也早点歇着。”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把他送到院门口。 “高叔,路上黑,您骑慢点。”江小满叮嘱道。 “放心吧,这条路我闭着眼睛都能走。” 高建军摆摆手,跨上他那辆二八大杠,在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中,消失在了夜色里。 送走了高建军,周逸尘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也得走了。”他转身对江小满说。 “嗯。”江小满点点头,上前两步,很自然地帮他把棉衣的领子立了起来,又紧了紧他脖子上的围巾。 “晚上冷,骑车多穿点,别冻着了。” “知道了。”周逸尘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推出自己的自行车,跨了上去。 “那我走了,你在家把门锁好。” “好,你路上小心!” 江小满站在门口,直到周逸尘自行车后座那点微弱的反光片,也彻底汇入浓稠的夜色中,才转身回了屋,插上了门栓。 …… 公社卫生院的夜,总是格外的安静。 对于周逸尘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安稳夜晚。 在值班室的硬板床上睡了几个小时,等他再睁开眼时,窗外依旧是一片漆黑。 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发现已经接近五点了。 时间差不多了。 周逸尘没有赖床,利索地翻身坐起,穿好衣服。 他走出值班室,来到水房。 拧开冰凉的自来水龙头,哗哗的冷水涌出,他捧起一捧,狠狠地拍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让他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简单洗漱过后,周逸尘推开卫生院的大门,一股冰冷的寒风迎面扑来。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衣,径直走向马路对面的坝子。 天色依旧是蒙蒙亮的青灰色,坝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老爷子还没来。 周逸尘也不在意,自己找了块平坦的地方,缓缓拉开了架势。 他没有急着打套路,而是先从站桩开始。 两仪桩站定,气沉丹田,呼吸之间,一呼一吸,绵长而有力。 热气,渐渐从身体内部升腾起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他默默唤出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八极拳LV0(489/500)】 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估计,等师父来了,稍加指点,今天就能突破! 想到这,他收了桩功,开始一招一式地演练起八极拳的套路。 一遍,两遍…… 就在他打到第三遍,浑身热气蒸腾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出现在了河坝的另一头。 陈振林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练拳的周逸尘,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确实是块练武的好料子,不仅悟性高,更难得的是这份勤勉。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周逸尘将一套拳完整地打完。 “呼——”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收势而立,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如同一条白龙,在清冷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不错,有长进。” 陈振林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周逸尘的耳朵里。 “但是你的‘劲’,还是散了点,没能拧成一股绳。” 周逸尘闻言,精神一振,连忙恭敬地喊了一声:“师父。” 陈振林点点头,朝他招了招手。 “来,你再打一遍闯步冲捶,我给你喂招。” “是!” 周逸尘不敢怠慢,立刻拉开架势。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猛地一踏,身形前闯,一记冲捶直奔陈振林胸口而去! 这一拳,他用上了十成的力气! 然而,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拳,陈振林却只是伸出一只干瘦的手掌,看似轻飘飘地往周逸尘的小臂上一搭。 瞬间,周逸尘就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棉花墙上,所有的力道都被卸得一干二净。 “看好了,这股劲,不是从胳膊上硬挤出来的!” 陈振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是拧腰!转胯!从脚底板上传上来的!” 说话间,老爷子的手掌看似没动,却陡然生出一股螺旋的暗劲! 周逸尘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就往旁边踉跄了两步。 他还没站稳,陈振林已经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最后重重地拍在他的后腰上。 “力从此处发!” “你再来!” 周逸尘脑海中,之前还有些模糊不清的概念,那些似懂非懂的技巧,在陈振林这亲手一拍之下,都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他终于明白了! 那层隔着他的窗户纸,在这一刻,被彻底捅破! 第276章 触类旁通 周逸尘眼中精光一闪,再次摆开架势,深吸一口气。 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闯步!冲捶!” 同样的一招,再次使出!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如同地龙翻身,猛地从他脚下涌起,顺着脚踝、膝盖、胯骨,节节贯穿,直达腰腹! 腰胯猛然一拧! 这股磅礴的力量瞬间通过脊椎,传导至肩、肘、手! “呼!” 拳头破开空气,竟然带起了一阵细微的爆鸣声!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一道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周逸尘的脑海中划过。 【八极拳LV1(0/1000)】 成了! 周逸尘心中涌起一阵喜悦! 而站在他对面的陈振林,这会的表情比周逸尘还要精彩。 老头子瞪大了眼睛,看周逸尘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样。 刚才周逸尘打的那一拳,那股劲道! 刚猛!暴烈! 那是纯正的八极拳劲力! 这完整的八极拳他才教了不到一周。 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让这小子把劲给练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他自己被誉为天纵奇才,从站桩到练出这股整劲,也足足花了一年多的苦功! 这小子就用了一个晚上? 陈振林活了七十多年,头一次开始怀疑人生。 “师……师父?” 周逸尘看着陈振林半天没动静,试探着喊了一声。 陈振林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回过神来。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干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失态,板起脸孔。 “再来一次。” 声音依旧平淡,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不易察明的情绪波动。 “是!” 周逸尘毫不犹豫,再次拉开架势。 沉腰,坐胯,拧身! “哈!” 伴随着一声低喝,又一记闯步冲捶,带着撕裂空气的微弱声响,猛然轰出! 这一次,比刚才更加流畅,更加刚猛! “好!” 陈振林终于没忍住,脱口而出,眼中的赞赏之色再也无法掩饰。 他上前两步,伸手捏了捏周逸尘出拳的手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筋骨不错,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老爷子说得轻描淡写,但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不是好苗子,这他娘的是个妖孽! 周逸尘收了拳,气息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像是一条蛰伏的大龙,终于苏醒了过来。 “师父,我这算是……入门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陈振林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美得你!” “你这顶多算是刚刚摸到了门槛,知道劲儿该从哪儿发了,离入门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虽然嘴上打击着,但陈振林眼里的那份满意,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 他心里清楚,周逸尘这一步,跨过了多少习武之人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周逸尘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他知道师父这是外冷内热,嘴上严厉,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 “记住,”陈振林的神色严肃了起来,“八极拳的精髓,就在于这股‘整劲’。” “你现在只是在冲捶这一招上找到了感觉。” “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把这股劲,揉碎了,掰开了,融入到八极拳的每一招,每一式里去!” “顶、抱、单、提、挎、缠,什么时候你一抬手,一投足,举手投足之间,都能自然而然地带上这股劲,才算是真正登堂入室了。” 周逸尘听得连连点头,将师父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天道酬勤天赋让他进步神速,但名师的指点,更是让他少走了无数的弯路。 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陈振林摆了摆手,“贪多嚼不烂,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今天的感觉。” “是,师父。” “你今天是不是该休息了?” “是的,师父,今天就放假了,从下周开始我就上白班了,这练拳的事?”周逸尘点了点头,然后问道。 虽然从向阳大队到公社距离不是很远,骑自行车的话也就一刻钟左右,但从大队过来,肯定没有现在这么方便。 听到这话,陈振林不咸不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每天早上,早上六点都会在这坝上。” 老爷子话没说透,只扔下这么一句。 至于周逸尘住在大队,过来方不方便,他该怎么办,那都是周逸尘自个儿的事。 可周逸尘是啥人? 上辈子在社会摸爬滚打多少年,这点话里有话的意思要是还听不出来,那可就白活了。 师父这是在敲打他,也是在考验他。 想学真本事,哪能怕这点辛苦? 他心里瞬间就有了数,连忙挺直了腰杆,语气坚定地保证道: “师父您放心,以后我保证六点前到!” 听到这话,陈振林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才总算是露出了一丝满意笑容。 这小子,果然一点就透。 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接着话锋一转,又问道: “今天你不是休息么?有空没?” 周逸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有空,有空的。” “嗯。”陈振林从鼻子里应了一声,继续道:“有空就来我家里吃顿饭,顺便认认门。” 认认门! 周逸尘知道,这是师父催他上门去拜师呢! 周逸尘急忙点头,连声应道:“有空有空!师父发话,没空也得有空啊!我今天一定早点过来!” 看着他这副喜不自胜的模样,陈振林嘴角也微微翘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压了下去。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把你对象也一起带上。” 周逸尘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咧开嘴笑了。 “欸,好嘞!” 他跟师父练拳这几天,老爷子虽然话不多,但也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家里的情况。 知道他和江小满在处对象。 师父让他把小满带上,这意思可就不一样了。 这不光是承认了他这个徒弟,更是把他当成自家的晚辈来看待了。 目送着师父离开之后。 坝子上就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如箭,在清冷的空气中射出老远。 直到此刻,那股突破后的兴奋劲儿,才真真切切地涌了上来。 他低头,缓缓摊开自己的手掌,然后又猛地攥紧。 不一样了。 真的不一样了。 那股力量,不再是松散的,而是拧成了一股绳,沉甸甸的,仿佛攥住了一块实心的铁疙瘩。 这就是“整劲”! 压下心头的激动,周逸尘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瞬间在眼前展开。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最显眼的那一栏上。 【八极拳LV1(0/1000)】 果然! 从零级到一级,看似只是一级的提升,却是天壤之别。 这是从知到会的质变!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往下一扫,随即微微一怔。 【八段锦LV5(589/600)】 不对劲! 他清楚地记得,昨天早上看的时候,八段锦的熟练度还是五百出头。 周逸尘先是疑惑,但脑子一转,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八极拳! 八极拳练的是刚猛暴烈的劲力,而八段锦练的是调和气血的内劲。 两者看似一刚一柔,截然不同,但其根本,都是对身体力量和气息的掌控。 如今八极拳的整劲一通,他对身体的理解和运用更上一层楼,连带着八段锦也触类旁通,有了巨大的精进! 天道酬勤,果然从不会让人失望。 周逸尘心中感慨万千。 按照这个进度,他只需要再练一会,八段锦就能顺理成章地突破到第六级了。 到时候,身体素质又会迎来一次全面的提升。 第277章 六级 念及至此,周逸尘心里那点激动也平复了不少。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了,卫生院那边也该换班了。 周逸尘收敛心神,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至于八段锦,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反正一套拳打下来,也就十几分钟的事,等交完班回了家再练也是一样。 反正一套下来,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 …… 回到卫生院,天色已经大亮。 卫生院里,白班的医生护士已经陆陆续续地到了。 “周医生,下班啦?” “哟,逸尘,昨晚没啥事吧?” 跟他打招呼的,是刚来接班的孙志强和赵强。 周逸尘笑着跟他们一一点头回应:“孙哥,强子,来了啊。昨晚挺安生的,没病人。” 这会王秀丽还没来,他就和赵强简单地交接了一下工作,算是结束了这最后的一个夜班。 从卫生院出来,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往家里赶去。 回向阳大队的路,他已经走了无数遍。 路两边的田地里,光秃秃的一片,盖着一层白霜,在初升的朝阳下,反射着点点金光。 回到家里,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了一股玉米面糊糊的香甜味道。 他推着车走进院门,江小满正好从厨房里端着一盘咸菜出来。 她身上系着一条碎花的围裙,齐肩的短发被一根布条随意地在脑后扎了个小揪,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娃娃脸越发可爱。 “逸尘,你回来啦?” 看到周逸尘,江小满眉毛弯弯,眼睛眯成了月牙形。 “嗯,回来了。”周逸尘一边回答,一边把自行车放好。 “快去洗手,饭都好了,就等你呢。”江小满催促一声,转身又进了厨房。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两个比拳头还大的窝窝头,还有一盘切得细细的酸菜丝,就摆上了桌。 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朴实的烟火气。 周逸尘喝了一口滚烫的糊糊,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浑身的寒气都被驱散了。 “慢点喝,烫。”江小满坐在他对面,自己没怎么吃,光顾着看他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周逸尘咽下嘴里的窝窝头,开口说道。 “什么事啊?” 周逸尘陈振林让他去家里吃饭认门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江小满听完,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 “真的?那太好了!” 她激动地一拍桌子,碗里的糊糊都跟着晃了晃。 “老爷子这是要正式收你当徒弟了?” “八九不离十。”周逸尘点点头,心里也为这事高兴。 “那咱们可不能空着手去啊!”江小满的脑子立刻转了起来,“第一次上师父家门,这可是大事!” 她掰着手指头开始盘算。 “家里还有半斤红糖,再扯二尺布?不行不行,太小气了……要不去供销社买两瓶好酒?” 看着她那一脸认真的纠结模样,周逸尘觉得又好笑又温暖。 “不用那么麻烦。”他拉住江小满的手。 “我跟师父接触这几天,看出来了,他不是在意这些虚礼的人。” “咱们就带点实惠的。” “地窖里不是还有一些狍子肉吗?等会带两块大的。” “然后再去供销社,买两包点心,买瓶罐头,这就尽够了。礼数到了,心意也到了。” 江小满眨了眨眼,觉得周逸尘说的有道理。 陈老爷子那样的高人,你要是真提着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上门,说不定人家还看不上眼呢。 “行,都听你的!”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自家男人,就是办事周全! 一顿早饭,就在两人兴奋的商量中吃完了。 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周逸尘则走到了院子里,找了块空地站定,缓缓拉开了架势。 两手托天理三焦…… 他摒弃杂念,心神完全沉浸在了八段锦那舒缓而绵长的招式之中。 随着动作的展开,一股熟悉的暖流,开始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 这一次的感觉,和以往截然不同。 如果说以前那股暖流是一条涓涓细流,那现在,就仿佛变成了一条奔腾的小河! 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往更加舒展,更加通透! 身体的筋骨,肌肉,乃至内脏,都像是在被这股力量温柔地梳理着,洗涤着。 刚柔并济,气血贯通!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感! 就在他做到第三式“调理脾胃须单举”时,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提示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八段锦LV6(0/600)】 成了! 如果说八极拳的突破,是从“知”到“会”的质变,那八段锦的这次升级,就是从“养”到“壮”的升华! 一股比之前庞大数倍的暖流,轰然在体内炸开! 不再是涓涓细流,也不是奔腾的小河,而是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江! 那股磅礴而温润的气血之力,以丹田为中心,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涤荡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周逸尘只觉得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爽地张开了。 骨骼在发出细微的、愉悦的“噼啪”声,筋膜被拉伸、滋养,变得更加坚韧,就连内脏,都仿佛被温水浸泡过一般,暖洋洋的,充满了活力。 他缓缓收功,一口悠长的浊气从口中吐出,竟在清晨的空气里,形成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白色气箭。 周逸尘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的双眸亮得惊人。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里,似乎都变得更加鲜活了。 “逸尘!” 一个带着惊奇和关切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周逸尘转过头,只见江小满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擦碗的抹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刚才在厨房里收拾,就感觉院子里的周逸尘气势不太对,探头一看,就见他站在那儿,明明没怎么动,身上却好像有热气在蒸腾。 尤其是他刚才睁眼的那一下,把江小满都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江小满几步跑了过来,伸手就想摸他的额头,“你……你没事吧?练功走火入魔了?” 这年代的和评书里,可没少说这些。 周逸尘被她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给逗笑了,抓住她的手,暖暖的,很安心。 “瞎说什么呢,我好得很。” “真的?”江小满还是有点不放心,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看着看着,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逸尘,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她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 个子还是那个个子,脸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感觉……更挺拔了,像院子里那棵经历了风雪的小白杨,精气神完全不同了。 “有吗?”周逸尘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蛋,“可能是练功出了一身汗,感觉通透了吧。” 他当然不能说自己是升级了,只能随便找个借口。 天道酬勤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底牌,只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真的是这样?”江小满半信半疑。 “那不然呢?”周逸尘拉着她往屋里走,“好了,别瞎琢磨了,赶紧的,咱们还得准备东西,等会还得去师父家呢。” 一听到这个,江小满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转移了。 “对对对!正事要紧!” 第278章 拜师 两人说干就干。 周逸尘先去了院子角落的地窖。 掀开厚重的木板,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食物的独特气息扑面而来。 地窖里挂着一块块风干的狍子肉,角落里码着土豆和白菜。 他挑了两块最大最厚的后腿肉,加起来足有七八斤重,用草绳仔细捆好。 这年头,肉就是最实在的硬通货。 一切准备妥当,周逸尘把肉挂在自行车车把上,江小满则轻车熟路地跳上了后座。 “坐稳了!” 自行车开动,驶出了小院。 清晨的阳光洒在乡间的小路上,给光秃秃的树枝镀上了一层金边。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双手紧紧抱着周逸尘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安稳和暖意。 “逸尘,我……我还是有点紧张。”她小声嘀咕着。 “紧张什么?” “我怕你师父不喜欢我,觉得我咋咋呼呼的,配不上你。” 周逸尘听了,心里又暖又好笑。 “傻丫头。”他放慢了车速,声音温和地说道:“我师父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在我心里,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谁也比不上。” 这朴实无华的情话,却让江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悄悄红了,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忍不住地向上扬起。 自行车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 江小满搂着周逸尘腰的手,又紧了紧。 男人温和的话语,像冬日里的暖阳,熨帖着她有些不安的心。 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甜。 她把脸颊贴在周逸尘宽阔的后背上,感受着那身板下蕴藏的、让她无比安心的力量。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她什么都不用想,只要跟着他就好。 “坐稳了,前面进公社了,路平了。”周逸尘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果然,车轮下的颠簸感很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平整的石板路。 公社里已经热闹了起来。 背着手溜达的老人,扛着锄头准备上工的社员,还有三三两两结伴去供销社的孩子们,构成了一幅充满年代气息的生动画卷。 周逸逸熟门熟路地把车停在供销社门口。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他把自行车停好,嘱咐了一句,转身就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一股混合着煤油、布料和各种干货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的售货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嫂子,穿着一身蓝色的的确良工作服,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算盘。 看到周逸尘进来,她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同志,买点啥?” “同志你好,我买两包点心,再要一瓶罐头。”周逸尘开口说道。 他上辈子跟各种人打交道,最懂看人下菜碟。 对付这种捧着铁饭碗、自带优越感的售货员,你越是客气,她越是拿捏你。 果然,那售货员一听,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指了指柜台上的玻璃橱窗。 “点心在那边,自己看,罐头在架子上,要哪个自己说。” 周逸尘也不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玻璃橱窗里,用油纸包着的点心码得整整齐齐,无非就是鸡蛋糕和水果酥两种。 但在这个年代,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了。 “两样各来一包。” “罐头呢?” 周逸尘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瓶黄桃罐头上。 “就要那个,黄桃的。” 售货员这才算是正眼看了他一下,似乎有点意外。 这几样东西加起来,可不便宜。 她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拿出两包点心,又踩着凳子把那瓶黄桃罐头取了下来,往柜台上一放。 “一共三块六毛钱,二两点心票,一张工业券。” 周逸尘早就准备好了,爽快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 他拎着东西,转身就走,没一句多余的废话。 江小满正踮着脚尖往里看呢,见他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买好啦?” “嗯。”周逸尘把一个装着罐头的网兜递给她,自己则把两包点心挂在了车把上。 然后他按照陈振林说过的地址,骑着自行车,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座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砖小院。 院墙不高,但打理得很干净,门口一左一右放着两个石墩,显得沉稳而有章法。 “就是这了。” 周逸尘停下车,和江小满一起,提着东西走到了门前。 敲门之后,里面很快传来一阵脚步声。 木门被从里面拉开,陈振林那张不苟言笑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还是穿着早上那身灰布的练功服,眼神锐利如鹰,先是在周逸尘脸上一扫,然后落在了他身旁的江小满身上。 “师父。”周逸尘恭敬地喊了一声。 江小满心里虽然紧张,但面上却丝毫不露怯。 她大大方方地迎上陈振林的目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声音清脆又响亮。 “陈大爷好!我叫江小满,是逸尘的对象!第一次上门,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可千万别嫌弃!” 她说着,就把手里的红糖和麦乳精往前递了递。 陈振林看着眼前的姑娘,齐肩短发,娃娃脸,眼睛清澈明亮,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爽利劲儿,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扭捏。 他那古井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女娃,不错。 不过,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扫了一眼两人手上提着的大包小包,眉头微微一皱。 “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语气里带着一丝责备。 “败家!” 周逸尘嘿嘿一笑,挠了挠头:“师父,这不是第一次登门嘛,礼数不能少。这都是些自家吃用的东西,不值什么钱。” 陈振林哼了一声,没再多说。 他侧过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进来吧。” 周逸尘和江小满提着东西,一前一后地迈进了院门。 一进院子,江小满就忍不住好奇地四下打量起来。 这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异常利索。 地面是用黄土掺了石灰夯实的,平整得像一块石板,连根杂草都看不到。 第279章 尽孝 东墙根下立着一个木制的兵器架,上面挂着长枪大刀,虽然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擦拭得乌黑锃亮,透着一股子冷冽的寒气。 院子中央,还摆着两个大小不一的石锁,旁边是一截磨得光滑的木桩。 整个院子,没有寻常人家那些鸡笼鸭舍,也没有堆放杂物的柴火垛,处处都透着一股习武之人的简练和硬朗。 江小满暗暗咋舌。 这位陈大爷,果然不是一般人。 陈振林似乎没注意到她的打量,只是自顾自地朝堂屋走去,声音从前面传来。 “东西放灶房。” “好嘞!”周逸尘应了一声,熟门熟路地拎着那两块狍子肉就往东边的灶房走。 江小满赶忙提着点心和罐头跟了上去。 灶房里同样干净得不像话,锅碗瓢盆都摆放得整整齐齐,水缸里的水清澈见底。 等他们把东西放下,从灶房出来的时候,陈振林已经坐在了堂屋的八仙桌旁,桌上不知何时已经摆了三个粗瓷碗,正往里面倒着热气腾腾的白开水。 “坐。” 陈振林指了指对面的长凳,言简意赅。 “谢谢师父。”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坐了下来。 江小满有点拘谨,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 堂屋里很安静。 只听得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陈振林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一口白开水,眼神却一直没离开周逸尘。 他把碗放在桌子上,语气平淡地问道:“你想好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中一喜,急忙站起身来,对陈振林道:“师父,我想好了。” 陈振林板着脸,一脸正色的说道: “我这一门,没什么繁文缛节,但有三条规矩。” “第一,不得仗技欺人,为非作歹。” “第二,不得数典忘祖,欺师灭祖。” “第三,所学之拳,非到生死关头,不得对普通人下死手。” “你能做到吗?” “徒儿能做到!”周逸尘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 陈振林点了点头,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端起面前的一碗水,推到了周逸尘面前。 “我们习武之人,不讲究那些虚的。” “以水代茶。” “喝了这碗水,你就是我陈振林的徒弟。” 周逸尘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恭敬地端起那只粗瓷碗,举过头顶。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说完,他双膝弯曲,竟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咚! 一声闷响,听得江小满眼眶一热。 她知道,这一跪,代表的不仅仅是师徒名分,更是一份传承。 周逸尘连磕了三个响头,这才站起身,将碗里的白开水一饮而尽。 一滴不剩。 “好。” 陈振林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站起身,亲手把周逸尘扶了起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陈振林的徒弟了。” “是,师父。”周逸尘恭敬地应道。 礼成。 堂屋里那股紧绷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陈振林重新坐下,指了指长凳。 “都坐吧。” 这一次,江小满感觉自在多了。 她看着周逸尘,眼里全是骄傲。 陈振林瞥了她一眼,又看向周逸尘,语气平淡地说道:“快中午了,等会留下吃个饭再回去。” 这不像是在商量,更像是在通知。 “诶,好嘞!”周逸尘笑着答应。 江小满一听,眼珠子一转,立刻站了起来。 “师父,您跟逸尘说话吧,中午这顿饭我来做!” 陈振林闻言一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一个人过惯了,平日里不是随便下点面条,就是啃两个窝头对付一口,还从没哪个小辈敢在他面前说要下厨的。 周逸尘也笑着说:“师父,您就让小满露一手吧,她做饭可好吃了。” 他知道江小满的性子,与其让她在这拘束地坐着,不如让她找点事干,她反而更自在。 陈振林打量了一下江小满,那姑娘正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他笑着点了点头,那态度,可比对待周逸尘的时候温柔多了。 “灶房在那边,米面油盐自己找。” “好嘞!” 江小满得了令,像只快活的小鸟,兴高采烈地就往灶房去了。 周逸尘不放心,也跟着站起来。 “师父,我去帮她打个下手。” “嗯。”陈振林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灶房里,江小满正在熟悉环境,把灶台和案板都打量了一遍。 她先是利索地把灶台和案板用抹布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淘米下锅,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周逸尘则主动担起了烧火的活。 “逸尘,咱们带的那块狍子肉,我给师父炖了吧?冬天吃这个,暖和!”江小满一边切着菜,一边说道。 “行啊,你看着安排。”周逸尘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火,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江小满手脚麻利得很。 那两块肥瘦相间的狍子肉,在她手里很快就变成了大小均匀的肉块。 焯水,撇去浮沫,然后起锅烧油,放入葱姜蒜爆香。 肉块下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在小小的灶房里弥漫开来。 江小满又在陈振林的菜窖里翻出了两个土豆和一个萝卜,三下五除二就切成了滚刀块。 叮叮当当的切菜声,锅里咕嘟咕嘟的炖肉声,还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交织在一起,让这个清冷的院子,一下子就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 堂屋里,陈振林闻到灶房里传来的香味,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等江小满把一海碗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端上桌时,老头子的眼睛都亮了。 金黄色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肉,土豆炖得软烂,萝卜吸收了肉香,光是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除了这道硬菜,江小满还炒了个酸辣白菜,又用白面蒸了一锅馒头。 “师父,吃饭了!”周逸尘给他盛了一碗饭,又夹了块最大的狍子肉放进他碗里。 陈振林“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先是夹了一块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狍子肉炖得火候正好,软烂脱骨,肉香四溢,却又没有多少膻味。 第280章 猜测 老头子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眯着眼睛,似乎在细细品味。 半晌,他才吐出三个字。 “还行吧。” 周逸尘笑了。 他知道,从师父嘴里说出“还行吧”,那基本就是最高评价了。 江小满可不管那个,她自己先尝了一口,满意地眯起了眼睛,然后热情地招呼道:“陈大爷,您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叫师父。”陈振林忽然开口,语气平淡。 江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也小了点。 “师……师父。” “诶。”陈振林应了一声,居然破天荒地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肉,“女娃家家,太瘦了,多吃点。” 这一下,别说江小满,连周逸尘都惊了。 他可从没见过师父对谁这么和颜悦色过。 江小满心里美滋滋的,脆生生地应道:“谢谢师父!” 一顿饭,因为江小满的存在,气氛不再像拜师时那么严肃。 这个爽朗的姑娘就像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个清冷的小院,让一切都变得热气腾腾,充满了人情味。 饭后,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周逸尘要去帮忙,被她一眼瞪了回去。 “你陪师父说话去!这点活我一个人就行!” 周逸尘只好作罢,陪着陈振林在院子里溜达消食。 “你这个对象,找的不错。”陈振林负手而立,看着灶房里忙碌的身影,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性子爽利,不扭捏,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好姑娘。” “师父您过奖了。”周逸尘心里高兴,嘴上却很谦虚。 陈振林瞥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我这门功夫,练的是刚猛的路子,但也讲究一个内外兼修。” “你的医术,是救人活命的本事,这是‘仁’。” “我的拳法,是护己周全的手段,这是‘勇’。” “仁勇兼备,方为大丈夫。” “徒儿记下了。”周逸尘肃然起敬,认真地应道。 两人又聊了些拳法上的细节,等江小满从灶房出来,时间也差不多了。 “师父,那我们先回去了,队里还有事。”周逸尘提出告辞。 “嗯。”陈振林点了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以后常来。” 临走时,老头子又补了一句。 “让那女娃常来做饭。” 江小满听了,捂着嘴偷笑,冲着陈振林挥了挥手:“师父再见!我下回还给您炖肉吃!” 骑上自行车,驶出僻静的小巷,江小满的心情像天上的太阳一样灿烂。 她从后面搂住周逸尘的腰,脑袋亲昵地靠在他的背上。 “逸尘,你师父人真好。” “刚才还板着脸,现在就喜欢上你做的饭了?”周逸尘笑着打趣。 “那当然!想抓住一个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你师父也不例外!”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周逸尘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车轮滚滚,轧过公社的石板路,重新回到了乡间的土路上。 周逸尘的思绪,也从拜师的喜悦中,慢慢回到了现实。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高建军说要召集队里的几个队长开会,专门商量在各队推广压水井的事。 这会儿,会估计早就开完了。 也不知道,这事儿到底弄得怎么样了。 自行车平稳地行驶在乡间的土路上,车轮卷起淡淡的尘土。 江小满的下巴轻轻搁在周逸尘的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渐渐平复下来,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儿琢磨的味道。 “逸尘。”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从压水井的思绪里抽离出来。 “你有没有觉得,师父家里……好像就他一个人啊?”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 他当然也注意到了。 何止是注意到了。 那个院子,干净得有些过分了,是一种属于单身男人长年累月形成的秩序感,井井有条,却也冷冷清清。 没有女人家会摆弄的花花草草,没有屋檐下晾晒的五颜六色的衣裳,更没有小孩子玩闹过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带烟火气的简练。 江小满继续在他背后小声嘀咕着:“我刚才在灶房。盐罐子里的盐都快见底了,米缸里的米也不多。” “整个屋子,除了咱们带过去的东西,就没点零嘴点心什么的。” “感觉……感觉师父过得好清苦啊。” 周逸尘沉默了片刻,放慢了骑车的速度。 “是啊。” 他轻声回应。 “我也觉得,师父应该是自己一个人住了很久了。” 江小满把脸颊贴在他的背上,声音闷闷的。 “那师娘呢?师父这么大年纪了,儿女也不在身边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小小的针,轻轻扎在了周逸尘的心上。 这也是他一直在想,却不敢问出口的问题。 以陈振林的年纪,在这个时代,说没结过婚,没生过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 可堂屋里,墙上光秃秃的,连一张最常见的全家福都没有。 这太不正常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那背后藏着一段不愿意被提起的伤心事。 或许,师娘已经不在人世了。 至于儿女……是牺牲在了战场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周逸尘不敢往下深想。 他怕触碰到那位刚刚对他敞开心扉的老人,心底的伤疤。 “小满,这种事,咱们别瞎猜,也别去问。” “啊?为什么?”江小满有些不解地抬起头。 “每个人心里,都可能有些不愿被人碰的旧伤口。”周逸尘目视着前方蜿蜒的土路,缓缓说道,“师父不说,就代表他不想说。” “我们要是冒冒失失地去问,万一勾起了他的伤心事,那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嘛。” 江小满怔住了。 她光想着师父孤单,却没想过这更深的一层。 是啊,逸尘说得对。 如果师娘和孩子真的……那自己这么一问,不是在人家伤口上撒盐吗? 她顿时有点后怕,心里也涌上一股对老人的心疼。 “我知道了。”江小满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愧疚,“是我没想周全。” “没事。”周逸尘能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背。 “你也是心疼师父,我知道。” “以后,咱们就把他当自家长辈一样孝顺。他老人家一个人不容易,我们多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比什么都强。” “嗯!”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鼻子里发出浓浓的鼻音。 她把周逸尘的腰搂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那以后,我一有空就去给师父做饭!把他养得胖胖的!” 周逸尘听着她这充满干劲儿的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啊,到时候我给你烧火。”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在土路上拉得长长的。 江小满不再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靠着他。 心里那点关于师父身世的好奇已经没有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一定要对那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儿,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281章 争抢 下午三点多,太阳懒洋洋地挂在西边的天上。 周逸尘和江小满刚回到家里,休息了没一会,高建军就带着人找上门来了。 和高建军一起的是王振山、孙满仓、赵学农等几个队长。 一帮人呼啦啦地涌进来,让原本还算宽敞的小院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 “逸尘,刚回来啊?”高建军笑着打招呼,眼神却不住地往院子角落里瞟。 “高叔,王队长,各位队长。”周逸尘笑着迎了上去,“怎么都来了?快屋里坐。” 高建军摆了摆手,开门见山。 “不坐了,我们是来看你那压水井的。” 他指了指院角的位置。 “我跟他们说了你这压水井的好处,但这帮老伙计,不见着真家伙,心里不踏实。” 三队队长张建设瓮声瓮气地说道:“逸尘,不是我们不信你,实在是这事有点邪乎。” “就是,拿个铁把子压几下就出水,比变戏法还神。”四队的钱大勇也跟着附和。 他们都是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庄稼人,只信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 周逸尘笑了笑,心里了然。 “几位队长说的是,眼见为实。” 他也不多废话,直接领着一帮人走到了压水井旁边。 “大家请看。” 他握住冰凉的铁质压把,伸手往下轻轻一压。 “咯吱——” 一声轻响。 他又抬起,再次压下。 “咯吱——咯吱——” 压把规律地上下起伏,伴随着机件轻微的摩擦声。 几个队长的眼睛都紧张的看着,大气都不敢喘。 周逸尘要了几下之后,压水井的管道口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像是喉咙里憋着一口气,即将要吐出来。 紧接着。 “哗——” 一股清澈的水流猛地从管口喷涌而出,重重地砸在下面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其他几个没见过压水井的队长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惊奇。 王振山离得最近,几点冰凉的水珠溅在他的脸上,让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真出水了……” “我来试试!” 王振山第一个冲了上去,接过周逸尘手里的把手,学着他的样子,使劲往下一压。 哗啦! 水流比刚才更猛了,喷了他一裤腿。 他却毫不在意,手上动作不停,压得更起劲了。 “嘿!还真他娘的神了!这么省劲儿!” 其他人也回过神来,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去。 张建设伸手接了一捧水,凑到嘴边尝了尝。 “甜的!比咱们村里那口井还好喝!” 钱大勇也走过去,用手接水。 “凉快!真他娘的痛快!” 这东西的好,根本不需要说,只要亲身体验一下,就什么都明白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逸尘!” 高瘦的钱大勇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急吼吼地说道。 “先去我们四队!我们队离井最远,吃水最困难!” “放你娘的屁!”方脸的张建设一把将他挤开,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周逸尘脸上了,“我们三队人最多,老人孩子也多,最该先打井!” 六队队长周兴田也不甘示弱:“我们六队地势高,挑水要爬大坡,要论困难,谁有我们困难?” 一时间,几个平时在队里说一不二的队长,此刻却像集市上抢白菜的妇人,围着周逸尘吵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让谁。 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周逸尘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些在各自队里威望十足,说一不二的队长们,居然还有这么一面。 为了口井,吵得跟孩子似的。 旁边的江小满也捂着嘴,眼睛笑得弯成了月牙。 眼看几个人就要从口水仗升级到动手了,一直没说话的高建军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把旱烟袋在鞋底上磕了两下,沉声喝道。 “都吵吵什么!” “像什么样子!” 高建军一发话,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几个队长你瞪我我瞪你,虽然不吵了,但脸上都还带着不服气的劲儿。 高建军这才把目光转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询问。 周逸尘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各位队长,叔,大爷们,都别急。”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打井的事儿,不是咱们争先恐后就能成的。”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周逸尘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压水井虽然好用,但也不是随便找个地方挖个坑就行的。” “得看地下的水脉走势,还得看土质合不合适。” “有的地方可能挖个五六米就出水了,有的地方,可能挖十米都还是干土。” “所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队长的脸,“这事儿急不得。” “从明天开始,我会挨个队里过去看看,帮大家伙儿勘测选址。” “哪家院子合适,哪块空地合适,我都会做好标记。” “至于先给谁家打,不取决于谁先谁后,而是取决于哪里的条件最成熟,最容易出水。” “等地方都选好了,大家就可以按照我画的图纸,自己组织人手开工挖井了。” 他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把技术上的问题摆在了台面上。 几个队长都不是胡搅蛮缠的人,一听就明白了。 原来这里头还有这么多讲究。 人家周逸尘是知识分子,他说得肯定有道理。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三队的张建设,他那张方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容,伸手在周逸尘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逸尘说得对!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想得简单了!” “那什么……逸尘啊,明天你勘测,要不就先从我们三队开始?” 他话音刚落,四队的钱大勇立刻一个箭步蹿了上来,挤到周逸尘跟前。 “别介啊!逸尘,我们四队离得近,你出了门拐个弯就到了,先去我们那儿,省事!” “我们六队就在山坡上,视野好,方便你勘测全局!”六队队长周兴田也赶紧插话。 得。 刚才的争吵是停了,可这心里的小算盘,却一个个打得噼啪作响。 谁都明白,周逸尘先去谁家看,就意味着谁家可能最先开工。 这第一个用上压水井的荣誉,谁不想抢? “各位队长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合理安排的。” 周逸尘打了个哈哈,把这事儿给圆了过去。 高建军看着这帮老伙计,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拍板道。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这事怎么安排,你们都听逸尘的!” “现在,大伙儿对推广压水井的事,还有没有意见了?” “没意见!” “没意见!我们巴不得快点搞!” “就是!早一天用上,早一天省力气!” 这一次,所有队长的意见都出奇地一致,甚至比开会表决的时候还要积极。 亲眼见过这压水井的神奇,谁还会反对? 现在他们不但不反对,还恨不得今天晚上就扛着锄头开挖呢。 第282章 轰动 压水井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争吵的队长们也不吵了,一个个脸上重新挂上了憨厚的笑,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按捺不住的期待。 人群散开,不再围着周逸尘,而是自发地围向了压水井。 仿佛那不是一口井,而是什么稀奇玩意。 “逸尘,这压水井,到底是个啥原理?” 三队队长张建设蹲下身子,像个好奇的孩子,用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摸着冰凉的压水井管道。 “是啊,逸尘,就这么一压一抬,地下的水咋就自己跑上来了?” 钱大勇也凑了过来,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没有辘轳,没有水桶,这水是怎么上来的。 周逸尘笑了笑,他总不能跟这帮老乡们解释什么大气压强和活塞原理。 他想了想,找了个最简单的比方。 “各位叔,大爷,你们都见过卫生院的注射器吧?”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这就跟那注射器抽药水一个道理。” “这压把就相当于推杆,压下去,把管子里的空气排出去,抬起来,就把地下的水给吸上来了。” 这个解释虽然不完全准确,但足够形象。 几个队长听得一知半解,但脸上的表情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噢!原来是这个道理!” “我说呢!还是知识分子脑子灵光!” “嘿,这玩意儿可比那注射器厉害多了!” 他们又围着压水井研究了半天,这个摸摸,那个压两下,亲手感受着那股清凉的水流从管口喷涌而出的神奇。 直到高建军把烟锅里的烟灰磕干净,重新别回腰间。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 “东西看也看了,稀奇也瞧够了,都赶紧回去准备准备。” “别耽误逸尘歇着。” 高建军发了话,几个队长这才意犹未尽地直起身子。 临走前,一个个又都围着周逸尘,热情地拍着他的肩膀。 “逸尘,明天可千万先来我们队啊!” “好小子,真有你的!以后队里有啥事,言语一声!” “逸尘啊,有空来叔家里吃饭,酒管够!” 周逸尘笑着一一应下,把这帮热情高涨的队长们送出了院门。 院子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 江小满走过来,一脸开心的说道:“逸尘,你瞧他们刚才那样子,跟抢糖吃的孩子似的。” “一口井而已,至于嘛。” 周逸尘看着她笑弯的眼睛,也忍不住笑了。 “这可不是一口井的事。” 他走到压水井边,随手压了两下,接了一捧清凉的井水洗了把脸。 “这一口井,能让咱们向阳大队上千号人,往后几十年,都少走多少路,少挑多少担子。” “你说,至不至于?” 江小满闻言一怔。 是啊。 这压水井看起来虽然简单,甚至只要点破了原理,很容易就能理解,可要是说不透,有些人想一辈子也想不明白。 …… 高建军他们离开还不到半个小时。 周逸尘和江小满刚回屋喝了口水,队里的广播就响起来了。 里面传来高建军那洪亮的声音。 “喂!喂!向阳大队的社员们请注意!向阳大队的社员们请注意!” 声音透过高高挂在电线杆上的铁皮喇叭,传遍了田间地头,传进了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正在地里外面的社员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正在家里纳鞋底的婆姨们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正在村里疯跑的孩子们也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都抬起头,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现在广播一件事!一件大好事!” 高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 “咱们大队几十年来的吃水难问题,马上就要解决了!” “咱们大队的知识青年,卫生院的周逸尘同志,经过钻研,搞出了一种新式水井,叫‘压水井’。” “这种井,不用辘轳,不用水桶,只要用手轻轻压几下,清水就自己冒出来了!省时省力,水还干净!” “经过大队干部们的一致研究决定,咱们要向全大队推广这种压水井!争取让家家户户都用上!” 广播到这里,整个向阳大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便彻底炸开了锅。 “啥?压几下就出水?” “真的假的?有这么神的玩意儿?” “周医生搞出来的?那肯定错不了!”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冲天而起的议论声和欢呼声。 大喇叭里,高建军的声音还在继续,盖过了所有的嘈杂。 “为了商量这件大事,大队决定,今天下午五点整,在咱们大队部的晒谷场,召开全体社员大会!” “重复一遍!今天下午五点,大队部晒谷场,开会!” “这次会议,关系到咱们每一家每一户的切身利益,所有人,都必须参加!不准迟到,不准缺席!” “广播完了!” “滋啦——” 电流声再次响起,然后,世界又恢复了安静。 短暂的寂静过后,家家户户的院门里,几乎同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都听见了没?广播里说的!” “压几下就出水?真的假的?” “高书记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走走走!去周医生家看看!” 最先行动起来的,是那些离周逸尘家近,又恰好在家里歇着的社员们。 地窨子的王静等人和知青点剩下的知青们三五成群的从屋里出来,脚步匆匆地就朝着周逸尘的小院走去。 紧接着,东头的张大娘,西边的李家婶子,也都坐不住了。 她们放下手里的活计,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朝外走,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这要是真的,可就省了大劲了!” “我那腰,就是挑水给累坏的。” 村里的村民们也从家里出来,往周逸尘家里汇聚。 从各家各户的土坯房里,从村子里的各个角落,人们不约而同地朝着一个方向涌去。 周逸尘和江小满刚歇一会,屁股还没坐热,就听见院门外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周医生在家吗?” “逸尘呐!” 声音又多又杂,透着一股子按捺不住的热切。 江小满走到门口,往外一看,顿时吓了一跳。 只见院门口,黑压压地围了一圈人,少说也有二三十号。 而且后面,还陆陆续续有人正往这边赶。 第283章 家家户户用得起 “逸尘,你快看!”江小满回头喊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惊讶。 周逸尘走了过来,看到这阵仗,脸上却没什么意外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他就知道,这广播一响,家里肯定就清静不了了。 “周医生!广播里说的是真的不?”人群里,一个性子急的婶子扯着嗓子喊道。 “是啊逸尘,真有那么神的井?” 周逸尘推开院门,对着众人温和地笑了笑。 “各位叔,各位婶子,大娘,都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吧。” 他这么一开口,外面的人就像是得到了准许令,呼啦一下就涌了进来。 刚才还空旷的院子,一下子就被填满。 人一多,声音就更大了。 “哎哟,这就是那压水井?” “看着也不起眼啊,就一根铁管子。” “真能出水?”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的看向院子角落里那个新奇的玩意儿。 “逸尘,你快给大伙儿试试!”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所有人都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让我们开开眼!” 周逸尘也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走到了压水井旁边。 他握住压把,就像刚才给几个队长演示时一样,不疾不徐地上下压动。 “咯吱……咯吱……”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黑乎乎的出水管。 几下之后。 “哗——” 一股清亮的水流,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猛地喷涌而出! 人群里静默了一瞬。 下一秒,彻底炸了! “出水了!真出水了!” “我的天爷!神了!真是神了!” “快看快看!就跟那龙王爷吐水似的!” 离得最近的几个半大小子,二狗和铁蛋他们,兴奋地嗷嗷叫着,直接把手伸到了水流下面。 冰凉的井水冲刷着手掌,那股子透心凉的舒爽劲儿,让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 “凉快!好凉快!”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社员们再也按捺不住,一个个都往前挤,想要亲手摸一摸那神奇的井水。 “让我试试!让我也试试!” “别挤别挤!踩着我脚了!” “周医生,这玩意儿费劲不?” 周逸尘笑着把位置让开,任由他们轮流上去体验。 一个憨厚的汉子抢到了位置,学着周逸尘的样子,双手握住压把,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下一压。 哗啦! 水流喷涌得更猛了。 “嘿!一点都不费劲儿!比俺家老婆子还轻巧!” 他这一句粗俗的比喻,引得院子里响起一阵哄堂大笑,气氛顿时更加热烈了。 女人们则想得更实际。 刘翠莲挤在人群里,看着那哗哗流淌的清水,眼睛里都在放光。 她忍不住伸手接了一捧水,那股甘甜的味道,让她心里一阵激动。 以后要是家里也有这么一口井,她一个女人家,就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去几十米深的老井旁,咬着牙去摇那沉重的辘轳了。 院子里,人越来越多。 没一会儿,整个院子连带着门口的空地,都站满了人。 他们都是来看压水井的。 一张张脸被冻得通红,但却不影响他们的兴奋。 “小周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挤到前面,期待地问道,“这玩意儿贵不贵啊?”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上了。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要是太贵了,他们可舍不得弄。 周逸尘看出大家的顾虑,笑着摇了摇头。 “王大爷,不贵的。” 他指着压水井的配件,朗声解释道:“最关键的就是这个压水的泵头和里面的活塞,再加上几节铁管,一套下来,也就几块钱的事。” 几块钱! 听到这话,现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叹! “啥?才几块钱?” “我的老天爷!我没听错吧!” “几块钱就能换个不用挑水的日子?”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炸雷,在所有社员的心里炸开了花。 “那砖头呢?砌井壁也得不少砖吧?”有人又追问道。 “咱们这井挖得不深,不像村口那口老井,用的砖不多,各家匀一匀,或者去砖窑买点,花不了多少。” 周逸尘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让他们更心动了! 配件不贵,砖头不多。 一个壮劳力一天的工分也就几毛钱,几块钱,咬咬牙,谁家凑不出来? “那不就是剩下挖井的力气活了?” 这话一出口,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对啊!不就是挖井嘛!” “咱们庄稼人,别的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 “现在天冷,地里也没活了,正好猫冬,闲着也是闲着!” 这恰恰是他们最擅长的地方。 挖井而已,无非就是费点时间,费点力气。 现在生产队已经歇工了,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从现在到开春,还有好几个月呢! 这么长的时间,还怕挖不成一口井吗? 一时间,院子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家院子里,也竖起了这么一根铁管子,清水哗哗往外流的场景。 不过,很快就有人想到了关键问题。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要是点儿背,挖了半天挖不出水咋办?” “是啊,这地下的龙王爷住哪儿,谁也说不准啊!” “那不是白费功夫了?” 这话像是一盆冷水,让刚刚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挖井最大的难点,确实还是选址。 要是位置选得不对,你就是把地挖穿了,也还是干土。 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那眼神,比刚才还要火热,看周逸尘的眼神也充满了期盼。 他们可是听说了。 周逸尘这口井,就是他一个人挖出来的! 挖了才七米深! 而且打出来的还是甘甜的甜水井! 这本事,可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了。 “怕啥!” 人群里,知青点的点长李卫东扯着嗓子喊道。 “广播里高书记不是说了嘛!周医生会帮咱们挨家挨户地看地方!” “周医生说哪儿能出水,咱们就挖哪儿!” 对啊! 他们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有周医生在呢! 他能给自己家找到风水宝地,就一定能帮大伙儿找到! 一瞬间,所有人心里的那点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看周逸尘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什么宝贝疙瘩一样。 这个下午,周逸尘的小院就没清净过。 来看热闹的人来了一批又一批,跟赶集似的。 很多人来了就不想走,哪怕大冬天的北风刮得人脸生疼,他们也毫不在意。 男人们围着压水井,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挖井的技巧。 女人们则聚在一起,兴奋地畅想着以后再也不用去几十米外挑水的舒坦日子。 整个院子,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比过年还热闹。 他们已经把一切都打听清楚了,也把账算明白了。 这压水井,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现在,就等下午五点,大队部晒谷场上的那场全体社员大会了! 第284章 大会 一直闹腾到日头西斜。 西边的山头被染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红色,炊烟开始从各家的烟囱里袅袅升起。 空气里弥漫着柴火和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冬日里特有的凛冽。 “快五点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看了一眼天色,大喊了一声。 “走走走,去晒谷场!” “开大会去!” 这话就像是一道命令。 原本还围在院子里的人群,开始像潮水一样,主动地朝着院门外涌去。 周逸尘和江小满被裹挟在人群中间,根本不用自己走路,就被推着往前走。 “逸尘,等会儿开会,你可得好好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是啊周医生,我们都听你的!” 一路上,不断有人热情地跟周逸尘打着招呼,言语里满是信任和期待。 周逸尘只能不停地笑着点头回应。 “大家放心,高书记都安排好了。” 江小满紧紧跟在他身边,看着自家男人被众人如此拥戴,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和欢喜。 她悄悄伸手,在下面勾住了周逸尘的手指,用力握了握。 周逸尘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侧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从周逸尘的小院到大队部的晒谷场,不过几百米的距离。 可今天,这段路却显得格外漫长,也格外热闹。 整个向阳大队,除了实在走不动的老人和还在吃奶的娃娃,几乎所有人都出动了。 乌泱泱的人群,从村子的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朝着同一个目的地走去。 那场面,比过年赶大集还要壮观。 等他们到的时候,晒谷场上早就已经是人山人海。 平坦开阔的场地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 人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都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激动。 寒风吹过,人们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光线下缭绕,却丝毫吹不散现场火热的气氛。 “周医生来了!” “逸尘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让周逸尘和江小满走了进去。 高建军和几个队长,正站在用几张长条凳临时搭起来的简易台子上。 看到周逸尘,高建军黝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他招了招手。 “逸尘,来,到这上面来!” 周逸尘也没推辞,拉着江小满,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上了台子。 站在这里,视野一下子就开阔了。 放眼望去,底下全是攒动的人头,一双双明亮的眼睛,都齐刷刷地望着他们。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期盼,更有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无限向往。 江小满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小脸紧张得有点发白,下意识地往周逸尘身后缩了缩。 周逸尘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她别怕。 高建军拿起一个掉了漆的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对着下面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安静!” “大家都安静一下!” 他常年当干部,威信十足,声音一出,原本嘈杂的晒谷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台子上。 高建军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淳朴的脸庞。 他深吸一口气,将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社员同志们,今天把大家伙儿都召集起来,是要宣布一件大事!” “这件大事,就是咱们向阳大队,要彻底告别吃水难!” 他的话音刚落,底下的人群就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比刚才广播时听到的消息,此刻从大队长嘴里亲口说出来,更让人觉得真实。 高建军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而带领咱们解决这个大难题的人,就是他!” 他猛地一转身,蒲扇般的大手,指向了身旁的周逸尘。 “咱们大队的知识青年,公社卫生院的医生,周逸尘同志!” 刹那间,场下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那上千道目光,滚烫,热烈,充满了期盼。 “周医生好样的!” 不知是谁带头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如同山洪暴发,响彻了整个晒谷场的夜空。 “周医生真是咱们的活菩萨!” “太了不起了!” 江小满站在周逸尘身边,看着被众人拥戴的男人,小脸涨得通红,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比她自己受表扬还要骄傲。 周逸尘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他对着台下的乡亲们,不卑不亢地微微颔首。 高建军等掌声稍稍平息,才继续用喇叭喊道:“我知道,大伙儿心里现在肯定都在犯嘀咕。” “这压水井是个好东西,可咋个弄法?” “谁家先挖?谁家后挖?” “要花的钱,要出的力,大队管不管?” 他这几句话,句句都问到了社员们的心坎里。 大家伙儿立刻都竖起了耳朵,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漏听了一个字。 “大家伙儿放心!这些问题,大队干部们开会的时候,都替你们想到了!” 高建军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众人一颗定心丸。 “咱们要干,就干得漂漂亮亮!要干,就干得公公平平!” “经过研究决定,咱们打井这事儿,统一规划,分步进行!” “从明天开始,由周逸尘同志带头,再加上咱们几个生产队的队长,组成一个打井勘探队!” “挨家挨户地去勘测!挨个生产队地去看!” “周医生说哪儿能出水,咱们就在哪儿挖!” 这个提议一出来,底下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这个道理大伙儿都懂。 “至于这第二件大事,钱!”高建军伸出两根手指。 “配件的钱,一套也就几块钱,这个得各家自己想办法。” “但是!”他话锋一转,“家里实在困难,一时半会儿拿不出钱的,也别急!” “可以先到大队会计那儿记账,用你们的工分来抵!大队先给你们垫上!等年底分红的时候再扣!” “哗——” 这话一出口,人群彻底沸腾了! 这个年代,几块钱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但如果能用工分来抵,那压力就小太多了! 这等于是大队在给他们兜底啊! “高书记英明!” “这下俺们就放心了!” 高建军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最后,也是大家最关心的,谁先谁后的问题。” “这个更简单!就按勘探的结果来!” “哪个生产队的条件最好,最容易出水,哪个队就先干!” “哪个队的烂泥地、石头地多,不好挖,就往后排一排,等天暖和点再说!” “大家伙儿说,这个法子,公不公平?” “公平!” 底下的人齐声呐喊,声音震天响。 这下子,所有人的顾虑都被打消了,只剩下满满的干劲。 “好!”高建军把铁皮喇叭递给了周逸尘。 “下面,就让周逸尘同志,给大家伙儿讲几句!” 第285章 开启 周逸尘接过喇叭,在大家期待的目光中上前站了一步。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各位叔伯婶子,大爷大娘。” 他的声音透过铁皮喇叭传了出来。 “高书记把计划都说得很清楚了,我就补充三点。” “第一,就像高书记说的,打井是个科学活,更是个力气活。我能帮大家把位置看准,但挖井的力气,还得靠咱们自己。天上不会掉馅饼,好日子得靠咱们自己的双手去挖。” 台下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纷纷点头。 “第二,咱们脚下这片地,不是所有地方都适合打浅水井。有的地方水脉深,有的地方底下是整块的岩石。所以,我不能保证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能打出井来。” 听到这话,有些人的心往下一沉。 “但是,”周逸尘接着说道,“就算自家院子不行,咱们也可以几户人家合打一口,或者在队里找个最合适的地方,打一口公用井。总之,肯定比现在去几百米外挑水要方便得多。” 众人一听,又觉得这个办法好,心又放回了肚子里。 “第三,压水井的配件,特别是泵头,不是那么好买的。这事大队会统一去想办法,可能需要点时间,大家伙儿得有点耐心,不要急。” 他这三点补充,既给了大家希望,又没有把话说满,把困难都摆在了明面上。 社员们听了,心里反而更踏实了。 就在这时,人群的角落里,传来一个不和谐的嘀咕声。 “说得倒好听,谁知道他会不会先紧着他们五队的人?到时候好地方都让他们占了。” 说话的正是二队的知青刘建国,他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 他早就嫉妒周逸尘,现在看他出这么大风头,心里更是酸得冒泡。 他话音刚落,旁边一个黑脸汉子就猛地转过头,铜铃似的眼睛瞪着他。 正是五队队长王振山。 “刘建国!你小子嘴里喷的什么粪!” 王振山嗓门极大,这一声吼,顿时让周围都安静了下来。 “周医生是那种人吗?” “当初他给张大爷治心绞痛,问过张大爷是哪个队的吗?” “他熬大锅茶防治流感,是只让咱们五队喝了吗?” “你小子要是再敢在这儿挑拨离间,信不信老子把你腿打断!” 王振山一番话骂得刘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周围的社员们也纷纷对着刘建国指指点点。 “就是!周医生的人品,咱们信得过!” “自己思想龌龊,还以为人人都跟他一样!” 高建军在台子上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拿起喇叭,脸色一沉。 “都听到了吗!” “人心是杆秤!谁好谁坏,大家伙儿心里都亮堂着呢!”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打井是咱们全大队的大好事!谁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使绊子,破坏咱们大队的团结,别怪我高建军翻脸不认人!” 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强大的气场。 刚刚升起的一点小杂音,瞬间就被彻底压了下去。 高建军见状,脸色缓和下来,重新换上笑容。 “好了!该说的事都说完了!想打井的,从明天开始,到各生产队的队长那里去报名登记!” “现在,我宣布!” “散会!” “噢——!” 随着高建军一声令下,整个晒谷场再次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压抑了一晚上的兴奋和激动,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人们像潮水般散去,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回家的路上,到处都是三五成群讨论着打井的社员,整个向阳大队的夜晚,都因为这件事而变得热闹起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被几个队长簇拥着,走在人群的最后面。 “逸尘,今天辛苦你了!” “周医生,明天咱们可就从我们一队开始吧?” 周逸尘笑着一一回应,直到把几位队长送走,身边才清静下来。 江小满紧紧地挽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眼里满是崇拜。 “逸尘,你现在可真是咱们大队的大英雄了。” 周逸尘失笑,伸手刮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 “我可不是什么英雄。” 他只是觉得,能用自己的一点能力,让这些淳朴的乡亲们日子过得好一点,心里也踏实。 反正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帮村民们勘测打井的位置,他还能顺便提升建造技能的熟练度,生产队也不会让他白忙活,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土路上,身后是渐渐散去的人潮和鼎沸的议论声。 今晚的向阳大队,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回到自家小院,关上院门,那股子喧嚣才被彻底隔绝在外。 整个世界,一下子就清静了。 “逸尘,我去做饭了,肚子都饿了!” 说着,江小满就一溜烟就钻进了厨房。 周逸尘笑了笑,跟了进去,熟门熟路地坐到灶膛前的小马扎上,开始烧火。 灶膛里的火光,映着江小满忙碌的侧脸,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周逸尘一边添着柴,一边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 今晚这阵仗闹得这么大,整个大队的社员都被动员起来了。 打井这事,已经成了全大队的头等大事。 而打井最关键的就是选址。 这个活儿,别人干不了,只能他来。 周逸尘算了一下,整个向阳大队一千多口人,零零总总算下来,也有两百多户。 这还不算那些住得分散的。 他估摸着,自个儿就算看得再快,一天撑死也就看个二三十户。 这还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下。 这么一算,没个十天半个月,根本跑不完整个大队。 这段时间,他是别想去卫生院上班了。 他准备明天去一趟卫生院,跟周院长说一声。 好在这事是高书记牵头的,也算是公事,请假应该不难。 等他把所有适合打井的位置都点出来,做上标记,剩下的挖井和砌井,就是社员们自己的力气活了。 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回到卫生院,安安心心地当他的医生。 现在是冬天,天寒地冻的,地里没活儿,大家也都猫冬。 卫生院那边,除了些头疼脑热的,也没什么大病。 孙志强和赵强他们几个顶着,自己请几天假,问题不大。 第286章 练拳泡澡 晚饭是玉米面饼子,配上一大碗酸菜炖粉条,里面还卧着两个金黄的荷包蛋。 江小满的手艺很好,周逸尘吃得很香。 两个人就着昏黄的煤油灯,安安静静地吃完了这顿饭。 喧嚣了一整天,这会儿的宁静显得格外珍贵。 江小满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还忍不住感叹。 “逸尘,今天在晒谷场上,你站上台子的时候,可真威风。” “底下那么多人看着,我腿肚子都发软。” 周逸尘笑了笑,“有什么好怕的,都是乡里乡亲。” “那不一样,”江小满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以前他们看你,是看个知青,是个医生。今天那眼神,是把咱们当成主心骨了。” 周逸尘心里明白,江小满说的是实话。 这压水井一推广,他在这向阳大队的分量,就彻底不一样了。 是好事,也是一种责任。 等江小满刷完了锅,周逸尘也烧好了热水。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感觉晚饭吃下去的能量正在四肢百骸里散开。 “我出去练会儿拳,消消食。” “天这么冷,你当心点。”江小满叮嘱了一句,便提着水壶去准备洗澡水了。 周逸尘嗯了一声,推门走进了院子。 夜里的风更冷了,像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深蓝色的天幕上,挂着几颗稀疏的寒星,月亮倒是很亮,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给整个院子铺上了一层银霜。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里,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没有急着开始,而是先在院子里站定,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心彻底沉静下来。 随后,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八段锦LV6(8/600)】 【八极拳LV1(0/1000)】 八段锦升到六级,对身体的滋养和气血的提升,是肉眼可见的。 而八极拳,虽然才刚刚一级,却是质的飞跃。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杀伐之术,是能用来跟人动手的真功夫。 不再是之前那种只有架势,没有内劲的花架子。 周逸尘缓缓拉开架势,先是打了一遍八段锦。 随着他的动作,体内那股因为升级而暴涨的气血,开始温顺地按照固定的经络路线流淌,滋养着他的五脏六腑和四肢百骸。 一套八段锦打完,他不但没觉得冷,反而浑身都热气腾腾的,像是泡了个热水澡一样舒坦。 筋骨彻底活动开了。 他的眼神陡然一凝,整个人的气势瞬间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打八段锦的他,像是一个温和的养生者。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头即将出笼的猛虎。 “哈!” 他沉喝一声,脚下猛地一跺。 坚硬的冻土,竟被他踩出了一个浅浅的印子。 一股沛然的力道顺着脚底涌上,直贯全身。 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跟着这一跺脚而沸腾起来。 爽! 他没有停歇,借着这股气势,一套刚猛无俦的八极拳就在这方寸小院中施展开来。 崩、撼、突、击! 每一招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 他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闪转腾挪,时而如猛虎下山,时而如蛟龙出海。 原本温和内敛的气质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摄人的悍勇。 寒冬腊月,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却蒸腾起一层淡淡的白雾,那是汗水被内劲蒸发形成的奇景。 一连将八极拳的招式打了三遍,直到感觉体内那股暴涨的力量彻底被驯服,化作涓涓细流融入四肢百骸,周逸尘这才缓缓收势。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白气如箭,在清冷的空气中射出老远。 接着,他重新拉开架势,打起了八段锦。 如果说刚才的八极拳是烈火烹油,那此刻的八段锦便是春风化雨。 一刚一柔,一张一弛。 温和的动作,缓慢的呼吸,将刚才还处于激荡状态的身体,一点点地安抚下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身上那股燥热尽去,只剩下一种运动过后的舒畅和微微的疲惫,他才停了下来。 该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了。 他推开房门,一股混合着水汽和饭菜香的暖流扑面而来。 屋里那盏煤油灯被调得亮亮的,将整个房间照得温暖而明亮。 屋子正中央,那个刚打造没多久的大木桶里,正冒着腾腾的热气。 江小满正蹲在桶边,伸出白嫩的手臂探着水温,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好像有点烫了,得再加点凉水。”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娃娃脸上顿时漾开一个甜甜的笑。 “练完啦?快来洗洗,水都给你兑好了。” 周逸尘心里一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辛苦你了。” “快去,身上都是汗。”江小满嘴上嫌弃着,身子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周逸尘笑了笑,松开她,三两下就把自己脱了个精光,一脚迈进了浴桶。 “嘶——舒坦!”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全身,将体表的寒气和一身的疲惫尽数驱散。 他舒服地靠在桶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江小满看着他,脸上微微一红,也开始解自己的衣扣。 “快来,等会水都冷了。”周逸尘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位。 “嗯。”江小满细若蚊蚋地应了一声,动作麻利地脱掉衣服,红着脸,小心翼翼地跨了进来。 木桶本就不大,她一进来,便紧紧地贴在了周逸尘的怀里。 温香软玉,满怀馨香。 周逸尘顺势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下巴抵在她光洁的肩头。 江小满的脸颊,已经被水汽蒸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了的苹果。 自从家里有了这个浴桶,两人一起泡澡,已经成了心照不宣的习惯。 在这寒冷的冬夜,没什么比得上和心爱的人一起,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更能洗去一天的疲乏了。 “逸尘。” “嗯?” “你刚才在院子里动静可真大,我听着都感觉地在抖。”江小满仰着小脸,好奇地问。 “活动活动筋骨,”周逸尘笑着解释了一句,然后拿起一旁的毛巾,轻轻擦拭着她的后背,“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不累,”江小满摇摇头,声音里满是骄傲,“看着你被大家伙儿那么拥护,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说着,转过身,也拿起毛巾,学着他的样子,帮他擦洗结实的胸膛。 手指划过他棱角分明的腹肌,江小满的脸更红了。 周逸尘捉住她作乱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第287章 请假 “明天开始,就要去各个队里勘测了,估计得忙上十来天。” “没事,我陪着你。”江小满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还能给你打打下手,记个东西什么的。” “好。” 周逸尘没再多说,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 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份身边有人陪伴的温暖。 两人在浴桶里腻歪了好一阵,直到水渐渐有些凉了,才恋恋不舍地出来。 用干毛巾擦干身子,飞快地钻进被窝。 北方的火炕烧得暖暖的,被窝里也是热乎乎的。 周逸尘从后面将江小满搂在怀里,盖好厚实的棉被,将外面的寒冷彻底隔绝。 江小满像只小猫一样,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听着耳边爱人平稳的呼吸,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周逸尘的心,前所未有的安宁。 …… 一夜无话。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怀里的小满睡得正香,像只慵懒的小猫,呼吸均匀绵长。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 冬日的清晨,寒气逼人。 他走到院子里,先是打了一遍八段锦,将身体活动开,驱散了寒意,这才感觉浑身舒泰。 等他练完功,厨房里已经升起了袅袅炊烟。 江小满揉着眼睛,正往灶膛里添柴,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不多睡会儿?”周逸尘走过去,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你都起来了,我哪睡得着。”江小满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快洗把脸,早饭马上好了。” 早饭很简单,热腾腾的小米粥,配上几个玉米面窝头和一碟咸菜。 吃完早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我今天得先去师父那一趟,然后再去卫生院请假。”周逸尘一边穿上厚实的外套,一边说道。 “嗯,你去吧,路上骑车慢点。”江小满叮嘱道。 周逸尘点点头,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一路飞驰,很快就到了公社。 他没有直接去卫生院,而是拐了个弯,朝着卫生院对面的那片小广场骑去。 那里是他和师父陈振林约好练拳的地方。 等他蹬着自行车赶到时,外面的天还没大亮。 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一道苍劲的身影,正在不疾不徐地打着拳。 正是陈振林。 老爷子穿着一身单薄的黑色练功服,一招一式沉稳有力,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周逸尘没有打扰,将自行车停在广场边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 他能感觉到,师父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跺脚,都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连成了一体。 那不是单纯的肌肉力量,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劲。 又过了几分钟,陈振林一套拳打完,缓缓收势,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他这才转过头,看向周逸尘。 “来了?” “师父。”周逸尘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振林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废话。 “把你昨天学的,打一遍我看看。” “是。” 周逸尘深吸一口氣,在脑海里回想着昨天师父教的招式和心法。 他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演练起来。 因为八极拳已经升到了一级,他打起来比昨天流畅了许多,身上也隐隐有了一股刚猛的气势。 一套拳打完,他收势站定,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陈振林背着手,围着他走了两圈,最后停在他面前。 “有点样子了,但还是空有架子,没得精髓。” 老爷子评价得毫不客气。 “你的力,是散的。” 说着,他伸出干枯的手指,在周逸尘的腰腹间点了一下。 “八极拳,力从地起,拧腰贯胯,通臂达稍!你这里是松的,劲就传不上去!” “再来!” “是!” 周逸尘不敢怠慢,重新拉开架势。 这一次,陈振林不再只是看着,而是时不时地上前,用手纠正他的姿势。 “沉肩坠肘!气沉丹田!” “脚下要生根!你这跟猫走步似的,轻飘飘的,怎么发力?” “出拳!要打出那股寸劲!不是把胳膊伸出去就完事了!”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周逸尘的心上。 周逸尘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天道酬勤的天赋在悄然运转。 每一次纠正,每一次发力,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的细微变化。 原本滞涩的地方,开始变得顺畅。 原本散乱的力量,开始有了一丝凝聚的迹象。 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周逸尘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棉衣,在寒风中蒸腾起阵阵白雾。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陈振林看他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说道。 “回去多琢磨,拳是练出来的,也是悟出来的。” “是,师父。”周逸尘恭敬地应道。 陈振林点点头,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转身就走了,留下一个萧索而又孤高的背影。 等师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周逸尘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累是真累。 但爽也是真爽。 他能感觉到,经过刚才那番操练,自己对八极拳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八极拳LV1(58/1000)】 果然! 短短一个多小时,在师父的指点下,熟练度竟然暴涨了50点! 这效果,比他自己瞎练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天道酬勤,果然是越努力,越有高人指点,进步就越快。 照这个速度下去,也许用不了一个月,他的八极拳就能升到二级了。 查看完面板之后,他擦了把汗,扶起自行车,朝着卫生院的方向走去。 接下来,该去办正事了。 等他来到卫生院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不少病人和家属进进出出。 门口的钱大叔正揣着手,靠在门房墙根下晒着初升的太阳。 “钱大叔,早啊。”周逸尘停好自行车,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周医生来啦,”钱大叔眯着眼,乐呵呵地应了一声,“今天你该上白班了吧?看着气色可真好。” “嗯,接下来几周都是白班。”周逸尘笑着回了一句,然后迈步走进卫生院。 冬日清晨的卫生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走廊里,护士们端着托盘步履匆匆,偶尔有病人捂着肚子,被家属搀扶着走过。 周逸尘一路点头和相熟的同事打着招呼,径直来到院长办公室。 第288章 勘测一 “咚咚咚。” “进来。”里面传来周院长沉稳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不止周院长一个人。 李副院长也在,两人正对着一张表格讨论着什么。 “周院长,李副院长。”周逸尘打了个招呼。 周院长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逸尘啊,来得正好,快坐。” “不了院长,我站着说就行。”周逸尘摆了摆手,“我是来请假的。” “请假?” 周院长和李副院长几乎同时抬起了头,眼神里都带着一丝意外。 这年头,工作就是天大的事,尤其是卫生院这种单位,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周逸尘刚来没多久,正是该好好表现的时候,怎么突然要请假? 李副院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小周,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不是的,”周逸尘摇摇头,开始解释道,“我们向阳大队准备推广一种新式压水井,解决社员们吃水难的问题。我是这个项目的技术负责人,需要挨家挨户去勘测选址,所以想请十天左右的假。” “压水井?”周院长显然来了兴趣,“就是那种用手一压,水就自己冒出来的铁家伙?” “是的,院长。” “这可是大好事啊!”周院长一拍大腿,脸上的表情从意外转为了赞许,“解决群众的实际困难,这是咱们工作的重中之重!” 相比之下,李副院长则显得更为谨慎。 他扶了扶眼镜,沉吟道:“小周,你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这毕竟是生产队的事,咱们卫生院这边……最近人手也紧张。” 他的话虽然委婉,但意思很明确。 你是卫生院的医生,不是生产队的技术员,不能因为队里的事,耽误了卫生院的工作。 对于李副院长的话,周逸尘并不在意,说什么人手紧张,他虽然来卫生院不久,但忙不忙他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没有反驳李副院长的话,而是顺着他的话说道:“李副院长,我知道院里人手紧张。但这压水井关系到我们大队上千口人的饮水卫生问题。水质好了,得痢疾、伤寒这类传染病的社员才能从根子上减少。这其实也算是咱们医疗卫生工作的一部分,叫预防为主。”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李副院长想要反驳都没有理由。 周院长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不光医术好,脑子也活泛,说话还一套一套的。 “说得好!”周院长拍板了,“预防为主,治病为辅!逸尘同志这个思想觉悟很高嘛!” 他转向李副院长:“老李,这假,我看可以批。不就十天嘛,咱们院里挤一挤,匀一匀,能克服。” “而且,这也是咱们卫生院支持地方建设,是好事,回头宣传上也能写一笔。” 周院长都这么说了,李副院长自然不好再反对。 “行,既然院长你发话了,那就准了。” “谢谢院长,谢谢李副院长。”周逸尘松了口气。 “去吧,”周院长摆摆手,“去跟陈护士长说一声,把手头的工作交接好。队里的事要紧,别耽搁了。” “是!”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来到护士站,周逸尘看到陈红梅护士长正在核对药品。 “陈姐。” “逸尘啊,”陈红梅抬起头,爽利地笑了笑,“找我有事?” “嗯,我跟院长请了十天假,回队里有点事要处理,来跟您说一声,交接一下工作。” 陈红梅有些惊讶,但也没多问。 “行,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谢谢陈姐。” 办妥了所有事,周逸尘一身轻松地走出了卫生院。 冬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滚滚向前。 勘测打井,这可是个大工程,他得早点回去才行。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事,脚下蹬得飞快。 还没进村口,就有眼尖的社员瞅见了他。 “欸,那不是周医生吗?” “是周医生回来了!” 一声喊,像是往平静的湖面里扔了块石头。 在外面晒太阳、唠嗑的社员们,目光齐刷刷地聚集过来。 紧接着,消息像长了腿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向阳大队。 “周医生从公社回来了!” “要开始勘测打井了!” 等周逸尘骑车来到大队部的时候,发现高建军和几个生产队长,早就等在那儿了。 三队队长张建设是个急性子,一见他,就大步迎了上来。 “周医生,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咱啥时候开始?先去我们三队呗?” 四队队长钱大勇那个瘦高个儿不甘示弱,挤过来说道:“老张你急啥,凡事得有个先来后到,我们四队离得近,先从我们那儿开始最方便!” “放屁!昨儿开会就说好了,听周医生统一安排!”五队队长王振山开口骂道。 眼瞅着几个人又要吵起来,高建军脸一沉,咳嗽了一声。 “咳!” “都给我消停点!” 他目光扫过几个队长,板着脸道:“昨晚大会上怎么说的,都忘了?谁再咋咋呼呼的,你们队的打井顺序就往后排!”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 周逸尘笑着下了车,把车子支好。 “高叔,各位队长,都别急。” “这事儿我已经跟卫生院请好假了,接下来十天,我专门就干这个。” 他话锋一转,看向众人:“不过这打井不是瞎挖,得讲究个章法。我得先准备准备,咱们从一队开始,挨个来。” 高建军点点头,表示赞同:“就该这样!逸尘,你需要啥,只管开口!” 这话一出,一队队长孙满仓的腰杆立马挺直了,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其他几个队长脸上则多少带了点急色,但高建军在场,谁也不敢再多嘴。 周逸尘开口到说道“高叔,别的都不用,给我一把铁锹就行了。” “啥?” “就要一把铁锹?”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了一下,包括高建军在内。 在他们的想象里,勘测这种事,怎么也得拿个罗盘,或者带点什么稀奇古怪的工具吧? 就一把铁锹? 这玩意儿,屯子里谁家没有啊。 搞这么大的事,就用这个? 周逸尘看出了他们的疑惑,但没解释。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无需解释。 “走吧,孙队长,头一个就从你家开始。” “欸!好嘞!” 孙满仓反应过来,激动地一搓手,连忙在前面带路。 高建军和剩下的几个队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几分好奇和疑虑,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一队的方向走去。 消息传得飞快,还没到孙满仓家,他家院子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一队的社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都让让,让让!” 孙满仓吆喝着,给自己开出一条道来。 第289章 勘测二 孙满仓家的院子不大,这会儿却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 脑袋挨着脑袋,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周逸尘没理会周围的嘈杂,接过孙满仓递来的铁锹,在手里掂了掂。 这把铁锹的木柄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显然是把用了多年的老伙计。 “周医生,你看……从哪儿下手?”孙满仓搓着手,期待地问道。 周围的社员们也停下说话,几十双眼睛好奇的盯着周逸尘,看他是怎么勘测水脉的。 周逸尘提着铁锹,不紧不慢地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他的建造技能已经达到一级,其中也包含了打井的技术。 虽然只是刚过入门,技术算不上顶尖,但用来找个适合打井的浅层水源,却是绰绰有余。 他从院子东头走到西头,又从南边转到北边。 高建军和几个队长跟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不解。 他们实在看不出周逸尘这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乱走,到底是在干嘛。 “咳,逸尘,这是……有啥讲究吗?”高建军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看看土质和走向。”周逸尘随口应了一句,脚下没停。 终于,他走到了院子西北角,一个平时堆放柴火和杂物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用脚后跟在地上碾了碾。 就是这里了。 他抬起脚,用鞋底在松软的地面上画了一个圈。 “就这儿了。”周逸尘轻描淡写的道。 “啥?” “这就……完了?” 急性子的三队队长张建设第一个没忍住,满脸的不可思议。 “周医生,你这……不再瞅瞅?” 不光是他,高建军和其他几个队长,包括院子主人孙满仓自己,都愣住了。 他们想象中的勘测,不说敲锣打鼓,起码也得念念有词,或者拿个什么他们看不懂的家伙什比划半天吧? 这就在院子里溜达两圈,用脚画个圈就完事了?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点。 面对众人怀疑的目光,周逸尘只是笑了笑,并不解释。 他弯下腰,用铁锹在画的圈里铲起一抔土。 铲出来的土有些湿润,颜色也比别处的深一些。 他把土捻在指尖,仔细感受着。 “土质疏松,含沙量高,下面不远处应该就是隔水层。”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笃定。 “这块地方是整个院子地势最低的地方,而且土质最符合出水的条件。” “孙队长,你信我。” 周逸尘看向还一脸懵的孙满仓。 “从这儿往下挖,最多六米,保证出水,而且水量还小不了。” 孙满仓愣愣地看着周逸尘,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圈。 “哎!哎!我信!我信!” 孙满仓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对于周逸尘的本事,他是知道的,既然他说这里有水,那就一定有水。 虽然他没看懂周逸尘是怎么看出来的,但人家才是专业的,他这个大老粗看不明白也很正常。 他需要做的,只是相信就够了。 这下子,院子里外彻底炸了锅。 “我的天,这就选好了?” “周医生可真神了!光走两步就知道哪儿有水!” “老孙家这运气可真好,头一个就把井位给定了!” 羡慕、惊叹……各种情绪在人群中交织。 其他几个队长眼珠子都红了。 “周医生!周医生!快!快去我们三队看看!”张建设挤开人群,扯着嗓子喊。 “先去我们四队!我们队就在隔壁!”瘦高个钱大勇也不甘示弱地嚷嚷起来。 “都别争了!该去我们五队了!” 眼看着场面又要失控,周逸尘哭笑不得地从孙满仓的热情里抽出手。 “高叔。”他看向高建军。 高建军立马会意,脸一板,沉声喝道:“都嚷嚷什么!一个一个来!忘了会上咋说的了?” 他这个大队长发了话,现场顿时安静了不少。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各位队长,大家的心情我理解,但打井这事,急不得。” “孙队长,你找块石头或者别的什么,在你家院墙这儿做个记号,回头打井的时候就知道从哪儿挖了。” “欸!好嘞!”孙满仓喜滋滋地应下,找了块红砖头,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那个圈旁边,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周逸尘这才转向其他人。 “咱们就按生产队的顺序来,不偏不倚。” “先把一队挨家挨户地走完,然后再去二队,接着是三队、四队、五队、六队。”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咱们大队的生产队,划分的时候基本就是按照各家各户住的位置来的,一队挨着一队,我这么挨着看过去,也方便,不走冤枉路。” 这话一说,众人心里那点小九九顿时就没了。 确实是这个理儿。 周逸尘的安排,公平、公正,还高效。 高建军赞许地点了点头,心里对这个年轻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不光有技术,脑子还清楚,做事有条理,是个干事的料。 “就按逸尘说的办!”高建军一锤定音,“下一个,还是你们一队的,谁家?” “我家!我家!” 人群里,立马就有个一队的社员激动地举起了手。 “好,那咱们就走吧。” 周逸尘提起那把油光发亮的铁锹,扛在肩上。 勘测小队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开拔了。 孙满仓千恩万谢地把他们送到门口,院子外面的社员们则自发地跟在了队伍后面。 队伍越来越壮大,像一条长龙,穿行在向阳大队纵横交错的土路上,朝着下一户人家走去。 浩浩荡荡的队伍,像一条土黄色的长龙,蜿蜒在向阳大队的土路上。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期待,仿佛不是去看人找水,而是去参加什么盛大的集会。 周逸尘扛着铁锹走在最前面,神色平静。 他身旁,高建军和几个没轮到的队长在身后跟着,帮忙处理后续事宜。 很快,就到了第二户人家。 这家的男主人早就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搓着手在门口等着,脸上堆满了笑容。 “周医生,这边!这边!” 周逸尘点点头,走进院子。 流程和在孙满仓家时一模一样。 第290章 充实 踱步,观察,感受脚下的土地。 这一次更快。 不到三分钟,他就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旁,用脚画了个圈。 “就这儿。” “土层厚,下面是沙土,出水肯定又快又旺。” 那家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看到周逸尘又是这么快就选中了地方,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神了!真是神了!” “这比县里来的技术员还厉害!” “咱们大队这回可真是请对人了!” 接下来的几家,也都非常顺利。 虽然有的时候花费的时间比较久,但都能出水,最多就是打井的时候挖深一点而已。 他画下的每一个圈,都代表着一户人家未来生活的便利。 队伍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几乎把周逸尘当成了能点石成金的神仙。 直到王老三家。 “周医生,到我家了!快给瞅瞅!” 王老三咧着一张大嘴,热情地把周逸尘往自家院里让。 周逸尘走进他家院子。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可这一次,周逸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在院子里走了三圈,比之前任何一家花的时间都长。 最后,他停在院子中央,摇了摇头。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现场火热的气氛。 王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周医生,咋……咋就不行了?” 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逸尘用铁锹的木柄在地上敲了敲,发出了梆梆的闷响声。 “你家院子下面是整块的青石板,地基倒是牢靠,但水脉过不来。” “就算有,也埋得极深,咱们这人力挖井,挖不穿。” 听到这话,王老三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周围的社员们也发出一阵惋惜的议论声。 谁都想把井打在自家院里,多方便啊。 看着王老三那失望的模样,周逸尘笑了笑。 他走到院墙边,用铁锹朝外一指。 “不过,你也别灰心。” “离你家院墙不到二十步,那片空地可以打井。” “而且水量很足,比孙队长家的只多不少。” 王老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失望的神色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喜。 “真的?” “真的。”周逸尘点头,“到时候从那儿打井,你再从院墙这儿开个小门,也就多走几步路的事。” “哎!哎!那感情好!那感情好啊!” 王老三一拍大腿,高兴得直搓手。 “多走几步路算啥!总比去几百米外的大井挑水强!” 人群再次爆发出善意的笑声,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太阳从东边升起,又缓缓地滑向西山。 勘测的队伍不知疲倦地走遍了一队的大半个区域。 等到晚霞染红了天边,周逸尘才停了下来,宣布收工。 “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继续。” 一天下来,他带着人看了足足二十三户人家。 所有人都累得够呛,但精神头却一个比一个足。 高建军让李会计拿了个本子,专门跟在后面记。 结果出来了。 二十三户人家,院里头能打井的,只有八家。 另外有六户,情况和王老三家差不多,井位选在了家门口或者离家不远的地方。 剩下的九户人家,附近的地质都不太适合单独打井。 周逸尘给他们的方案是,两家或者三家合用一口井,井位就选在几家中间最方便的位置。 消息传开,那些没能把井打在自家院里的社员,脸上多少都有些失落。 谁不希望能一出自家门就打上水呢? 可心里的失落还没持续多久,就被人给点破了。 “有啥不知足的?”一个抽着旱烟的老大爷蹲在墙根下,吧嗒着嘴说。 “就是!”旁边立马有人附和。 “以前挑水得跑半里地,扁担压得肩膀都快断了,冬天路滑还容易摔跤。” “现在周医生给咱选的位置,最远的也就一百来米。” “走几步就到了,省了多大的事儿!” “而且打的还是那什么……压水井!听说是用手一压水就自己往外冒,比辘轳摇省劲多了,还干净!” “这么一说,还真是!” “可不是嘛!咱们这是占了大便宜了!” 人群里,你一言我一语,那点小小的失望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跟以前的苦日子比,现在这简直就是神仙日子了。 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一时间,整个向阳大队,到处都是对周逸尘的夸赞声。 “这年轻的周医生,本事可真是通了天了。” “谁家要是能嫁给他,那可是祖坟冒青烟了。” 不少人说到这,目光就有意无意地往周逸尘小院的方向瞟,心里想的都是那个叫江小满的,齐肩短发,笑起来有两个浅浅梨涡的姑娘。 那姑娘,才是真有福气。 对于这些议论,周逸尘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回到家里,江小满早就烧好了热水,给他准备好了饭菜。 吃完饭后,周逸尘进行了日常锻炼,八极拳和八段锦交替练习,虽然增加的熟练度不多,但努力就会有进步,让他动力十足。 夜深人静,周逸尘躺在炕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心里,却异常的充实。 今天这一天,虽然都在忙着给乡亲们勘测打井的位置,但他也不是没有收获。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中关于建造的知识,又多了不少。 从如何看土质,到如何判断地下水位,再到井壁的加固方法,许多原本模糊的概念,都变得清晰无比。 【建造LV1(63/1000)】 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数据,悄然浮现在脑海。 一天下来,专心致志地勘测,竟然让熟练度足足涨了好几十点。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周逸尘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沉沉睡去。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生活变得极有规律。 向阳大队打井的热潮,彻底被他点燃了。 但他并没有因此打乱自己的节奏。 天刚蒙蒙亮,当屯子里第一声鸡鸣响起时,他已经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清晨的微风,去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和刚拜的师父练拳。 而到了晚上,他又会准时开课。 江小满和高秀兰坐在炕上,认真地听他讲解医术知识。 一个教得认真,两个学得用心。 第291章 传出 日子就在这忙碌而充实的节奏中,一天天过去。 在周逸尘忙着勘测井位的同时,向阳大队的社员们也没有闲着。 周逸尘前脚刚画下圈,后脚这家人的男丁们就抄起了铁锹和镐头开始挖井。 院子里,院墙外,那些被画上圈的地方,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热火朝天的工地。 男人们光着膀子,黝黑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都顾不上擦一把。 挖出来的土,被一筐筐地运走,堆在不碍事的地方。 一口井,往往是几家人轮班上阵,人歇家伙不歇,进度快得惊人。 而作为总指挥的高建军,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早就拿着周逸尘画的压水井图纸,找到机械厂的刘主任,让他帮忙打造压水井的配件。 因为不确定最后到底要打多少口井,配件只能先做一批出来。 但好在这压水井的配件,对于机械厂的工人来说,确实不算什么高精尖的活儿。 打造这些配件,顶多也就几天的功夫。 可这挖井,纯靠人力往下刨,一口六七米的深井,没个十天八天根本下不去。 估计等所有配件都打造好了,这边的水井还没挖通呢。 太阳落下又升起,时间就像那不知疲倦的独轮车,滚滚向前。 转眼,八天就过去了。 这八天里,周逸尘几乎把脚印踏遍了向阳大队的每一个角落。 最后一户人家,是六队队长周兴田的本家侄子。 当周逸尘用铁锹的木柄,在院墙外的一棵歪脖子柳树下,敲定最后一个位置时,跟在身后的高建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完了?” 忙活这么多天,高建军也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周逸尘点点头,将那把已经和他混熟了的铁锹递还给主人,拍了拍手上的灰。 “高叔,都看完了。” “一个不落。” 话音刚落,跟了他们八天的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欢呼声。 “噢——!完事喽!” “咱大队家家户户都能打井喽!” 这欢呼声,比过年放鞭炮还要响亮。 从这一天起,整个向阳大队,彻底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放眼望去,屯子里炊烟袅袅,但更多的,是各家院里院外扬起的尘土。 叮叮当当的镐头凿石声,哗啦哗啦的铁锹铲土声,还有人们嘹亮的号子声,汇成了一首最质朴,也最激动人心的交响曲。 家家户户,都在挖井。 家里的男人是挖井的主力,一锹一镐,都是对未来好日子的期盼。 女人们也没闲着,烧水送饭,或者帮着把挖出来的土一筐筐地运走。 就连那些半大的孩子,也像一群不知疲倦的小泥猴,拿着小铲子有样学样,或者帮着大人跑腿传话。 老人们则蹲在不碍事的墙根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浑浊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几十年来,向阳大队从没像现在这么热闹过。 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所有人的心都拧成了一股绳,朝着一个地方使劲。 事后,高建军还让李会计统计了一下。 向阳大队一共六个生产队,二百四十七户家庭,其中完全可以在自家院子里打井的有八十五户。 井位选在院墙外,离家不超过三十步的,有七十二户。 剩下的九十户,因为地质条件或者房屋太过密集,两户或三户合用一口井,井位都选在了所有人取水最方便的中间位置。 加起来,整个向阳大队要打一百九十七口井! 相信等这些井全部打完,向阳大队就是井最多的大队了。 整个松岭县,底下十里八乡,好几十个大队,所有的水井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他们向阳大队多! 而且他们打的还是省力又干净的压水井! 这事要是传出去,得羡慕死多少人? 向阳大队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瞒不住人的。 这不,连公社的梁书记都得到了消息。 …… 青山公社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梁国栋书记正捏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听着马主任的汇报。 “书记,向阳大队那边,动静闹得有点大了。” 马主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和担忧。 梁国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很平稳。 “哦?” “说说看,高建军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了?” 对于高建军这个手下干将,他还是了解的,有冲劲,能干事,但有时候也容易上头。 马主任连忙道:“这次主要不是高建军,是他们大队那个新来的年轻医生,叫周逸尘的。” “周逸尘?” 梁国栋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就是前段时间提出大锅茶防疫,还被他点名表扬过的那个小伙子。 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 “他怎么了?” “他……他在带着整个向阳大队的社员挖井!” 马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挖井?”梁国栋笑了笑,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白色的瓷缸上印着“为人民服务”五个红字。 “挖井是好事啊,解决群众吃水难的问题,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不是啊书记!”马主任急了,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 “不是挖一口两口,是……是家家户户都在挖!” “我听下面的人说,整个大队要挖差不多两百口井!” “噗——” 梁国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喷出来。 他猛地放下茶缸,缸底和桌面磕碰,发出一声闷响。 “多少?” “将近两百口!”马主任重复了一遍,脸上带着一丝苦笑。 这下子,连梁国栋都被惊到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干部,走过那么多地方,还从没听说过哪个大队有这么大的手笔。 一个大队,两百口井?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胡闹!” 他下意识地斥责了一句。 但很快,他又冷静了下来。 “高建军呢?他就任由一个年轻人这么胡来?” 马主任赶紧解释:“高建军是总指挥,这事就是他点头同意的,支持得很!” “而且听他们说,挖的还不是咱们常见的那种辘轳井。” “是一种叫……叫压水井的新式水井。” 第292章 收获 “压水井?” 梁国栋敲击桌面的手指一顿。 这个词他可不陌生。 去年去市里的时候,他就见到过那玩意儿。 一个铁疙瘩,上面有个长长的把手,不用费多大力气,只用手往下压几下,井水就出来了。 这可比用辘轳摇半天省劲多了,而且井口是封死的,落不进脏东西,干净卫生。 当时他还眼馋了半天,想着要是他们这边也能弄久好了。 没想到,向阳大队竟然要普及这东西了? 他看向马主任,好奇的问道:“这个周逸尘,他懂怎么打压水井?” “不止是懂!”马主任的脸上也带着惊讶。 “听说压水井的图纸都是他画的,而且,最神的是,谁家能不能打井,打在哪儿,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就拿着把铁锹,在院子里走几圈,用脚画个圈,说这儿有水,然后社员们就真往下挖,听说一挖一个准!” 梁国栋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不是个迷信的人,自然不信什么神神道道的说法。 这里面,肯定有门道。 这说明,那个叫周逸尘的年轻人,是真有本事的。 不是瞎胡闹。 他沉吟了片刻,脑子里迅速地盘算着这事儿的利弊。 乡下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几百户人家就靠着村里的几口大井,有时候去挑水还得排队,一到干旱年,更是愁死人。 如果真能家家户户都通上水…… 不,哪怕是两三户共用一口井,那也是好事啊! 这不仅是解决了一个民生问题,更是解放了生产力的大好事! 社员们不用再花时间和力气在挑水上,就能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生产队的大田里去。 想到这里,梁国栋心头一片火热。 “这是好事啊!” “这个高建军,不声不响地给咱们公社干了件大事啊!” 马主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一愣。 “那……书记,这事咱们公社要不要……” “要管!当然要管!” 梁国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大手一挥,语气果断。 “但不是去阻止,是去支持,去学习!” …… 公社的决定,周逸尘自然还不知道。 这会的他,正享受着一天中最安宁的时光。 向阳大队热火朝天的喧嚣被隔绝在了小院之外。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灯芯噼啪作响,在墙上投下两个依偎在一起的影子。 江小满已经趴在炕桌上睡着了,脑袋枕着一本翻开的《赤脚医生手册》,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给她盖上一件衣服,目光里满是温柔。 他没有叫醒她。 躺在炕上,周逸尘缓缓闭上了眼睛,将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 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半透明面板,悄然浮现在他的意识之中。 这八天,几乎是他穿越以来最忙碌,也是最专注的一段日子。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建造技能那一栏上。 【建造LV1(468/1000)】 面板上的数字,清晰地反馈了他这几天的努力。 从勘测第一口井时的生涩,到现在看一眼土色、掂一掂土质,心里就能大概判断出地下水脉的走向。 这其中的进步,是飞跃性的。 四百多点的熟练度,几乎都是这八天高强度的工作换来的。 天道酬勤,果然厉害。 周逸尘的视线接着上移。 【八极拳LV1(238/1000)】 【八段锦LV6(205/600)】 这两项的进步,则是雷打不动的日常积累。 每天清晨迎着朝阳,跟着陈师父站桩打拳,风雨无阻。 八极拳的桩功愈发沉稳,一招一式之间,也渐渐有了几分刚猛的劲力。 而八段锦,早已融入了他的呼吸与骨髓,每一次练习,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四肢百骸被一股暖流涤荡的舒畅。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最上方,也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技能上。 【医术LV2(1812/2000)】 虽然白天都在外面奔波,但他并没有因此落下医术的学习。 每天晚上,给江小满和高秀兰讲课,对他自己而言,同样是一个温故而知新的过程。 将脑海中的理论知识,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讲出来,本身就是一种极好的梳理和巩固。 再加上时不时翻阅他买回来的那些医书,见缝插针地学习。 不知不觉间,医术的熟练度也涨了一大截。 一千八百一十二点。 距离升级,只差不到两百点了。 周逸尘心里清楚,每一次等级的提升,都意味着一次质的飞跃。 他很期待,当医术突破到三级时,自己的医术会变得多强。 看着面板上那一排排清晰的数据,周逸尘的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这些不断增长的技能,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是他守护家人,安身立命,甚至改变未来的资本。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缓缓睁开眼,意识中的面板随之隐去。 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香甜的江小满,伸手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开。 未来的路还很长。 但没关系,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走下去,总会越来越好。 他有这个信心。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屋子里还很暗,只有窗户纸透进些许微光,勉强能看清物体的轮廓。 身边的江小满睡得正香,均匀的呼吸声轻轻浅浅,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她侧着身子,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胸口,齐肩的短发有几缕调皮地散落在枕头上。 周逸尘的目光在黑暗中变得格外柔和。 他小心翼翼地挪开她的手臂,想悄无声息地起床。 可他这边刚一动,江小满就像是装了感应器似的,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唔……天亮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还早,你再睡会儿。”周逸尘压低了声音。 江小满却摇了摇头,人已经坐了起来,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不了,我起来给你做早饭。” “我随便对付一口就行。” “那不行,”江小满很坚持,掀开薄被就下了炕,“你待会儿还要去练拳,不吃饱哪有力气。” 看着她利索地穿上衣服,趿拉着鞋往外屋走,周逸尘心里暖烘烘的。 简单的洗漱过后,灶房里已经飘出了小米粥的香气。 江小满正拿着根筷子,在锅里搅动着,防止米粥粘锅。 周逸尘从身后走过去,很自然地环住了她的腰。 江小满身子一僵,随即就放松下来,嗔怪地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他一下。 “干嘛呢,别闹,当心粥糊了。”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发间淡淡的皂角香,和空气中食物的香气混在一起,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吃过早饭,周逸尘推着他的自行车出了院门。 第293章 出水了 这会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几分清冷的湿意。 周逸尘跨着他的二八大杠,车轮压过泥土路,发出轻微的声响。 整个向阳大队仿佛还沉浸在睡梦中,但又好像没有。 因为时不时地,就能从某个院子里传来几声叮叮当当的轻响,那是已经有勤快的人家,趁着天凉快,又开始挖井了。 自行车一路轻快,很快就到了公社。 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上,一道瘦削而挺拔的身影已经立在那里,如同一棵扎根于此的老松。 正是陈振林,陈师父。 周逸尘停好车,快步走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 “师父。” 陈振林缓缓睁开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废话,周逸尘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拉开了八极拳的架势。 一时间,小小的广场上,拳风呼啸。 刚猛,霸道。 周逸尘的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子要把空气打爆的劲头。 一个多小时的晨练下来,他浑身上下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汗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但他却觉得精神前所未有的好,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舒畅。 练完拳,师徒二人聊了几句家常,然后就各自离开。 主要是陈振林不是多话的人,几句之后,他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等师父走了,周逸尘就骑上自行车,往家里赶。 之前为了勘测井位,他特地跟卫生院请了十天假。 结果没想到,进度比预想的快得多,只用了八天就搞定了。 这下子,他就多了两天空闲时间。 至于回卫生院上班?他想都没想过。 明明都请假了,谁还回去上班啊! 连着忙活了八天,他也想好好休息一下。 而且他还准备趁着这两天休息,去山上转转,顺便布置几个陷阱。 一想到陷阱,周逸尘的脑海里就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只傻狍子的身影。 说起来,那家伙的肉可真不少,他和江小满两个人,顿顿吃肉,愣是吃了这么多天。 到现在,家里的地窖里,还腌着好几块狍子肉呢。 其实对他来说,家里现在真不缺这点肉吃。 特别是自从他对布置陷阱越来越有心得之后,抓个野鸡野兔什么的,简直不要太轻松。 基本上只要他想,隔三差五就能给家里添一顿荤腥。 也就是前段时间又是防疫,又是挖井,实在抽不出空来。 要不然,就凭他现在的本事,家里的肉估计多得能把地窖都塞满了。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很快就回到了自家小院。 推开院门,那股子熟悉的喧嚣一下子小了许多。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和外面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小满正坐在炕沿上,沐浴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晨光,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看得十分入神。 阳光给她渡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侧脸的线条显得格外宁静美好。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娃娃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回来啦?师父没说你吧?” “我这么好的徒弟,师父夸我还来不及呢。”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好,一边说着俏皮话,一边走到她身边坐下。 江小满合上书,身子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 “贫嘴。” 她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弯得像月牙儿。 周逸尘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清香,心里一片柔软。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在看你划的重点,有些地方还是不太懂。” 江小满指了指书上的几处勾画。 周逸尘拿过书,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 讲完之后,他捏了捏江小满的脸蛋。 “行了,你先自己琢磨琢磨,我收拾点东西,准备上山一趟。” 江小满立刻坐直了身子。 “上山?去干嘛?” “去布置几个陷阱,”周逸尘站起身,开始在屋里翻找起来,“好久没去山上了,看看能不能套个兔子野鸡什么的。” “我跟你一起去!” 江小满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脸的兴致勃勃。 周逸尘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吧,山上路不好走,我一个人去,手脚快。” 他从炕梢的柜子里翻出一卷细铁丝,又从墙角抄起铁锹,然后就准备出门了。 正在他准备出门的时候,院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 “逸尘!逸尘在家吗?” 一道急促又带着巨大惊喜的声音传了进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闻声望去,只见一队队长孙满仓,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全是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孙队长?出什么事了?” 周逸尘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是挖井出了什么事故。 孙满仓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上却带着惊喜。 “水……水!” 他指着自己家的方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井挖通了!好像出水了!” 什么? 周逸尘愣了一下。 他也没想到,孙满仓家的动作居然这么快。 这才第九天,居然就把井给挖通了? “孙队长,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周逸尘连忙上前扶住他。 “是真的!逸尘!”孙满仓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挖到六米多的时候,底下就渗水了!湿了!挖出来的土都是湿的!肯定有水!你快去帮我看看!” 听到这话,周逸尘自然不能上山了。 这可是向阳大队,除了他家之外的第一口井。 这口井能不能出水,出多少水,直接关系到整个大队社员们的信心和后续挖井的积极性。 “走!” 他当机立断,把手里的铁锹和铁丝放下。 “我跟你过去看看!” “哎!好!好!” 孙满仓连连点头。 周逸尘跟着孙满仓,脚步匆匆地往他家走去。 一路上,但凡是看到他们俩这火急火燎样子的社员,都好奇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孙队长,这是咋了?” “出水了!我家的井出水了!” 孙满仓扯着嗓子,自豪地回应着。 这话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炸弹。 第294章 领到视察 “啥?孙满仓家的井挖出水了?” “真的假的?” “走走走,看看去!” 一传十,十传百。 等周逸尘和孙满仓走到一队地界的时候,身后已经浩浩荡荡地跟了一大群人。 还没到孙满仓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两人挤进院子一看。 好家伙! 孙满仓家的院子里里外外,三层四层,围得是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脑袋都朝着院子中央那个新挖出来的深坑探着,脸上挂着一模一样的期待表情。 大队长高建军赫然在列,这会他正蹲在井口边,伸着脑袋往下望。 其他几个生产队的队长,赵学农、张建设、钱大勇、王振山、周兴田,一个不落,全都在场。 他们几个的表情,比高建军还要紧张。 毕竟,这第一口井的成败,也关系着他们各自生产队社员们的未来。 大家虽然对周逸尘信得过,觉得他有真本事。 可信归信,这挖井毕竟是大事,关系到家家户户的吃水问题。 在没有亲眼见到白花花的水从井里冒出来之前,谁的心里都揣着那么一丝不确定。 现在,所有人的希望,都寄托在这第一口井上了。 它就像一个标杆,一块试金石。 成了,则皆大欢喜,全大队的干劲儿能再翻一倍。 若是不成……那后果谁也不敢想。 看到周逸尘进来,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逸尘来了!” “周医生来了!” 高建军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严肃。 “逸尘,你快来看看,这到底是不是挖到水脉了?” 周逸尘没有半点废话,径直走向井口。 所有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院子,此刻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高建军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其他几个队长的眼睛,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的背影。 孙满仓的喉结上下滚动着,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周逸尘蹲下身,捻起一把刚从井底吊上来的新土。 泥土是深褐色的,带着明显的湿气,放在鼻子下面能闻到一股子土腥味。 他用手指细细地碾了碾,感受着其中的沙粒和粘性。 然后,他趴在井沿,朝着黑漆漆的井底望下去。 井底很深,看不真切,但能感觉到一股凉意正丝丝缕缕地往上冒。 他没说话,只是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逸尘,咋样?” 孙满仓的声音都带着颤音,生怕从周逸尘嘴里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周逸尘转过身,迎着几十双灼热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孙队长,准备木头和石头吧。” 孙满仓一愣,没反应过来。 “啥?” 周逸尘笑意更深了。 “准备加固井壁,再往下挖一米,水就能涌出来了。” 这话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孙满仓的院子里炸响!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周医生说有水!那就肯定有水!” “不亏是城里来的知识分子,就是厉害呀!” 高建军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小子!你可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福星!” 其他几个队长也全都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都笑开了花,仿佛出水的是自家的井。 “我就说逸尘肯定行!” “这下好了,咱们队里的井也有盼头了!” 整个院子,彻底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孙满仓咧着大嘴,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到了一起,一个劲地搓着手。 其他队长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周逸尘,话里话外都是对自家那口井的期盼。 社员们的脸上,更是洋溢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喜悦和对未来好日子的憧憬。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当口,院子外面忽然传来几声清脆的自行车铃铛声。 叮铃铃—— 叮铃铃—— 这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院门口望去。 只见几辆二八大杠自行车停在了门口。 为首的穿着灰色中山装,面容方正的中年男人,正是公社书记梁国栋。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熟面孔,都是公社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管民兵的张干事,管宣传的王干事,还有办公室的刘主任。 看到这阵仗,社员们脸上的笑容都收敛了些,多了几分拘谨和敬畏。 高建军反应最快,连忙拨开人群迎了上去。 “梁书记!张干事,王干事,刘主任!什么风把您几位给吹来了?” 梁国栋从自行车上下来,笑着摆了摆手,目光扫过院子里这乌泱泱的人群。 “老高啊,我们先是去了趟你们大队部,结果一个人影都没有。” “一打听,说你们都跑孙队长家来了,还说……井打出水了?” 高建军一听这话,腰杆子瞬间挺得笔直,脸上那叫一个与有荣焉。 “没错!梁书记!出水了!” 他激动地一指院子中央,嗓门都大了几分。 “逸尘刚给看的,再挖一米,水就能涌上来了!” 梁国栋和身后几个干事的眼睛,齐刷刷地亮了。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惊喜。 几人也顾不上跟高建军多客套,快步走了进来,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显得有些杂乱的水井上。 梁国栋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定格在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周逸尘身上。 “小周同志。” 周逸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 “梁书记。” 梁国栋走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就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然后,他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力道不小。 “好!好样的!” “你这次可是给咱们青山公社,立了大功了!” 这话分量可不轻。 管宣传的王干事也推了推眼镜,走上前来,语气里满是赞叹。 “是啊,周逸尘同志,真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以后大家都不用大冬天去外面挑水了!” 管民兵的张干事也笑着附和:“是啊,这下好了,社员们的日子有盼头了。”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表情很平静。 “书记过奖了,这都是大家伙儿齐心协力的结果。” 他很自然地将功劳分了出去。 “我就是运气好,帮忙找了个位置。” 梁国栋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周逸尘这份不骄不躁的沉稳更是满意。 他转过身,面向高建军和所有在场的社员,声音陡然变得洪亮而有力。 “向阳大队自力更生,解决吃水难的成功经验,值得在全公社推广!” “高建军同志,你们大队要做好这个表率啊!” 这话一出,高建军比刚才挖出水了还要让人激动! 这可是来自公社书记的亲口肯定! 高建军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地点着头,连声应着:“是!保证完成任务!” 第295章 梁书记的承诺 高建军的声音洪亮,透着一股子军令状的决绝。 梁国栋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再次转向了人群中的周逸尘。 他向周逸尘招了招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逸尘同志,你过来一下。” 周逸尘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梁国栋一脸欣慰的看着周逸尘,眼中充满了赞赏。 “你做的这件事,看起来是打井,是解决社员们的吃水问题。” “但往深了说,这是改善民生!是解放劳动力,巩固咱们的集体经济!” “有了干净水,就能少生病,这也是在为咱们国家的卫生事业做贡献,是预防疾病的大功劳!” 这一番话,直接把打井这件事的意义,拔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高建军和几个队长听得是心潮澎湃,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周逸尘心里也有些惊讶,没想到梁书记的格局这么大,几句话就把事情的性质给升华了。 梁国栋的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 “你放心,等向阳大队这边的压水井全部都打造成功之后,我会亲自去县卫生局,给你请功!”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公社书记亲自去县里给一个年轻人请功,这是多大的面子! 高建军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比自己得了表扬还高兴。 梁国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道。 “对了,逸尘同志,你现在在卫生院,定的是多少级?” 周逸尘老老实实地回答。 “报告梁书记,是二十八级。” 梁国栋点了点头,似乎早就料到了。 他沉吟片刻,然后开口说道:“那我到时候给你争取一次破格提升!” “直接提到二十六级!” 这话一出,周逸尘心中一喜。 破格提升! 还是一次性提两级! 他对卫生院的等级制度,还是有些了解的。 院里像孙志强那样的老医生,四十来岁,干了这么多年,熬了这么久的资历,现在也就是二十六级。 每个月工资四十三块五,粮票、肉票、布票这些,也都会相应地增加不少。 而像王秀丽和赵强,他们都是正儿八经从卫校里培训出来的,算是科班出身,现在也才二十七级。 而他自己呢? 一个由知青提拔上来的赤脚医生转正人员,居然能一步到位,直接跨过二十七级,和孙志强平起平坐? 这简直是坐火箭一样的速度! 当然,周逸尘看重的,从来都不是这每个月多出来的几块钱和几张票。 他看重的是,这级一提,他的档案就好看了! 在这个年代,一份漂亮的档案,比什么都重要! 以后卫生院再有什么进修学习、干部提拔的名额,他周逸尘的名字,绝对是排在头一份的!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有用的东西。 这是一条往上爬的通天大道! 只要他的技术足够硬,再有这份履历打底,说不定要不了多久,他就有机会被调到县医院去了。 以他的天赋,很快就能在县医院站稳脚跟,甚至成为技术骨干,都不是什么难事。 再往后,就是回城,回京城的大医院! 到时候,他甚至都不用等到恢复高考那一天,就能凭着自己的真本事,一步到位,风风光光地杀回去! 他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急忙对着梁国栋道谢。 “谢谢梁书记!我一定努力完成任务,不辜负您的期望!” 梁国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也很看重。 梁国栋说话的分量,在场的人心里都很清楚。 院子里先是一静。 紧接着,就炸了锅! “我的乖乖,连升两级!” “二十八级到二十六级,这可是坐火箭啊!” “二十六级,那不是跟卫生院的老大夫一样了?” “逸尘这才多大啊,真是了不得!” 社员们议论纷纷,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除了之前的佩服,又多了几分敬畏。 这年头,级别就是身份,级别就是待遇。 周逸尘年纪轻轻就能到二十六级,这前途,简直不敢想象。 高建军脸都笑成了菊花,他比谁都清楚这里面的含金量。 他狠狠一拍大腿,激动得连声叫好。 “好!太好了!” 这不仅是周逸尘个人的荣耀,更是他们向阳大队的荣耀! 他高建军脸上也有光啊! 其他几个队长也是满脸羡慕,纷纷上前跟周逸尘道喜,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亲热劲。 “逸尘,以后可得常来我们队里坐坐!” “就是,以后发达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哥!” 周逸尘被众人围在中间,脸上带着笑容,一一回应着大家的好意。 他心里清楚,梁书记这是在给他画饼,也是在给他压担子。 这功劳能不能拿到手,这两级能不能提上去,关键还得看这全大队的井,最后能不能都打出来。 就在院子里热闹得快要掀翻屋顶的时候,高建军总算从惊喜中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梁国栋和几位公社干部,心里咯噔一下。 光顾着高兴了,正事还没办呢! 领导们可还在这等着看结果呢! 想到这,高建军连忙清了清嗓子,对着人群大吼一声。 “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不少。 高建军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几个膀大腰圆的年轻社员身上。 “二狗他爹,铁蛋他哥!你们几个,还愣着干啥?” “光说不练假把式!赶紧下去,把最后这点活儿干完!” “让梁书记亲眼看看,咱们向阳大队的井,是怎么出水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了。 对啊!井还没挖通呢! 被点到名的几个壮劳动力,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就冲了上去。 “好嘞,大队长!” “瞧好吧您!” 几人七手八脚,很快就准备停当。 一个最壮实的汉子,顺着早就搭好的绳梯,麻利地滑进了井里。 其他人则守在井口,负责用辘轳把挖出来的泥土吊上来。 梁国栋和几位干部饶有兴致地站在井边,脸上带着期待。 院子里的社员们也都自觉地围成一个大圈,连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下来。 第296章 现场参观 “哐当!” “哐当!” 孙满仓家的院子里,辘轳转动,一筐筐湿漉漉的泥土被吊上来,颜色越来越深,带着的水汽也越来越重。 周逸尘蹲下身,又捻起一把新土。 这土,已经不是湿润了,简直可以称之为烂泥,用手一捏,都能挤出水来。 他心里有数了。 “快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井底下就传来一声惊喜的闷响。 “噗嗤!” 像是铁锹铲进了泥潭里。 紧接着,就是井下惊喜的喊声。 “水!” “水!队长!出水了!” 这一声喊,就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整个院子,在寂静了一秒之后,瞬间爆发出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出水了!真的出水了!” 孙满仓一个箭步冲到井口,也顾不上危险,探着大半个身子就往下瞅。 只见井底,那汉子正激动地用手刨着。 一股浑浊的泥水,顺着井壁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渗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缕一缕。 但随着那汉子又往下挖了两锹,水流越来越大,很快就在井底积了浅浅的一汪。 清凉的水汽,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有水了!俺家有水了!以后再也不用去河边挑水了!”孙满仓惊喜的喊道。 高建军和几个队长也挤了过来,看着井底那汪还有些浑浊的水,一个个咧着嘴,笑得合不拢嘴。 梁国栋的脸上也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周逸尘,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向阳大队,干得漂亮!” “周逸尘同志,你,干得更漂亮!” 院子里,社员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这欢呼,和刚才又不一样了。 刚才,是为井里出了水而高兴。 现在,是为自家未来的井,有了百分之百的保证而狂喜! 孙满仓家的井能出水,就证明周医生找的位置没错。 那自己家的,肯定也能出水! 这一下,所有人心里的那点疑虑,全都烟消云散了。 “还愣着干啥呀!” “人家一队的井都见水了,咱们三队的还能在后头?” 三队队长张建设对着自己队里的社员吼了一嗓子。 “赶紧回去!抄家伙,开挖!” “好嘞!” 三队的人轰然应诺,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要去抢粮食。 “咱们二队的也别看了!”二队队长赵学农也不甘示弱。 “走走走!回去干活!” “五队的!赶紧走!”王振山那张黑脸膛上满是兴奋。 一时间,院子里的人群像是退潮一样,呼啦啦地就散了一大半。 他们连跟梁书记打声招呼都顾不上了。 此刻,没有什么比自家院里那口还没挖的井,更重要。 孙满仓看着这景象,咧着大嘴直乐,也不拦着。 这股子干劲,才是向阳大队最缺的东西! 梁国栋看着社员们一个个急匆匆离去的背影,不但没生气,反而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要的就是这股劲儿! 自力更生,不等不靠!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逸尘同志。” 梁国栋的声音温和下来。 “刚才听老高说,你自己家院里那口井,跟这个还不太一样?” 他指了指孙满仓家这口刚出水的土井。 “听说,你弄了个什么……压水井?” 周逸尘知道,正题来了。 他点了点头,态度不卑不亢。 “是的,梁书记。我打了一口压水井,能省点力气。” “走。” 梁国栋一挥手,很有兴趣。 “带我们去看看。” “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便转身在前面带路。 高建军见状,连忙跟了上去,热情地招呼着。 “梁书记,这边走,逸尘的院子不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孙满仓家。 梁国栋和几个公社干部走在最前面,紧跟着周逸尘。 高建军和剩下几个队长,则簇拥在后头。 一路上,梁国栋也没闲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周逸尘聊着。 “逸尘同志,这个勘测水源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读过一些书,自己学习的。” 周逸尘谦虚的回答。 梁国栋点了点头,面露赞赏。 爱学习,有冲劲,是个好同志啊! 很快,周逸尘的小院就到了。 院子不大,但被江小满收拾得干净利落。 院子正中央,那个造型奇特的压水井,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它不像普通的井那样,有一个大大的井口。 就是一个光秃秃的铁管子,从地下伸出来,上面连着一个长长的压杆。 看着有点简陋,甚至有些滑稽。 “梁书记,这就是压水井。” 周逸尘走上前,介绍道。 管宣传的王干事推了推眼镜,绕着压水井转了一圈,一脸的疑惑。 “就这么个铁疙瘩?连个井口都没有,怎么打水?” 办公室的刘主任也凑过来看,脸上写满了不解。 高建军嘿嘿一笑,抢着解释道。 “王干事,你别看这玩意儿长得怪,用起来可省事了!” 周逸尘没多说,直接用行动来证明。 他走到压水井旁边,握住那根长长的铁杆。 “大家看好了。” 说完,他手臂用力,不疾不徐地往下压。 “咯吱——” 铁杆被压了下去。 然后,他又松手,让铁杆自己弹了回来。 再压。 再弹回。 如此往复了四五下。 就在众人看得一头雾水的时候,只听见那铁管子里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 紧接着。 “哗啦——” 一股清澈的水流,猛地从压水井的出水口喷涌而出! 水流又急又冲,溅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在场的所有人,眼睛都看直了。 尤其是那几个公社干部,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他们见过辘轳打水,见过吊桶打水,可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水的! 不用绳,不用桶,就这么压几下,水自己就上来了? 这……这简直跟变戏法一样! 清水喷涌,溅在干燥的泥地上,瞬间洇湿了一大片。 那几个公社干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管宣传的王干事扶了扶眼镜,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就出水了?” 办公室的刘主任更是上前一步,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接了一捧井水。 冰凉刺骨。 是真的水! 第297章 要求 在场人中,只有梁国栋显得有些淡定。 他背着手,绕着这个简陋的压水井走了一圈。 目光在光秃秃的铁管和那根长长的压杆上扫过。 “这个东西,我在市里见过类似的。” 梁国栋的声音不响,却让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他身上。 他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不过,他们那个做得没你这个好,压起来费劲,出水也没这么利索。” 高建军在一旁听着,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与有荣焉。 梁国栋没再纠结这个压水井本身。 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同志,我问你。” “孙满仓家那口井,只是一个开始。” “咱们向阳大队剩下的那些井,你都有把握能出水吗?” 这个问题,才是关键中的关键。 一口井出水,可能是运气。 要是上百口井都能出水,那才是真本事! 院子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周逸尘,等着他的回答。 周逸尘迎着梁国栋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而肯定。 “报告梁书记,有把握。” “只要不是运气实在不好,碰上地下的孤石,我勘测过的位置,都能打出水来。” 这话说得极为自信。 高建军和几个队长听了,心里最后那点疑虑也彻底放下了。 他们相信周逸尘。 周逸尘心里也很稳。 这份自信,可不是凭空来的。 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得很。 随着这段时间又是挖井,又是画图纸,他脑海里的那个建造技能,等级已经快要一级过半了。 看个井位而已。 这点事要是还出错,那他这天赋可就白瞎了。 梁国栋看着周逸尘那双清澈又充满自信的眼睛,心里彻底踏实了。 他缓缓点了点头。 脸上的笑容,也愈发真切。 “好!” 称赞一声,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个压水井,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同志。” “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这个压水井,能不能在咱们整个青山公社,进行全面推广?” “让另外五个大队,也都用上这省时省力的好东西?” 面对梁国栋的问题,周逸尘想也没想就摇头。 “梁书记,这事儿……怕是办不到。” 这话一出口,高建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小子,怎么回事? 送上门的功劳都不要? 这可是个天大的功劳啊。 要是周逸尘点头,那他不光是向阳大队的功臣,更是整个青山公社的功臣啊。 梁国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他看着周逸尘,等着一个解释。 周逸尘不慌不忙地开口。 “书记,不是我不想为公社做贡献。” “实在是这勘测井位的活儿,目前只有我一个人能干。” 他指了指脚下的地。 “一个向阳大队,二百多户人家,我就跑了接近十天。” “咱们青山公社,下面还有五个大队,加起来上千户。” “这要是挨家挨户地看过去,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下不来。”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毕竟是卫生院的医生,总不能为了打井,把看病救人的正事给耽误了吧?” 这话说得在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梁国栋听完,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 他当然明白周逸尘的意思。 可眼看着这么大一件功绩就要从眼前溜走,他实在不甘心。 让整个青山公社都用上压水井! 这事要是办成了,他梁国栋的名字,就能在县里的会议上被当成典型来表扬! 至于周逸尘在卫生院的工作…… 在他看来,那真不算什么大事。 卫生院里医生好几个,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勘测水源这本事,全公社就他独一份! 孰轻孰重,梁国栋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知道,想让周逸尘点头,光讲大道理是行不通的。 总不能想让马儿跑,还不给马儿吃草。 梁国栋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语气也变得亲切不少。 “逸尘同志啊。” “你说的困难,我理解。” “但是你想想,这件事要是办成了,是给全公社的老百姓造福啊!” “这是多大的功劳?” 他看着周逸尘的眼睛,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觉悟高,不图啥。” “但公社也不能亏待了功臣。” “你有什么要求,有什么困难,尽管跟我提!” “只要是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给你解决!” 这话一说出来,周逸尘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他面上装出几分为难和犹豫,似乎在认真思考。 其实心里,早就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片刻之后,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抬头看向梁国栋。 “梁书记,我……还真有个事想请您帮忙。” “我的要求也不高。” “我就想……等这事儿办完了,您能不能给我一个去县医院进修的名额?” 去县医院进修! 这个要求,让在场的高建军等人都愣了一下。 他们以为周逸尘会要钱,要粮票,或者是要个干部身份。 没想到,他要的竟然是一个学习的机会。 周逸尘心里清楚得很。 以他现在的资历,想直接调到县医院,那是痴人说梦。 可进修就不一样了。 这只是一个学习的机会,阻力要小得多。 凭着他的天赋和医术,只要让他进了县医院的大门,他就有十足的把握,在那里站稳脚跟。 到时候,再想办法留下来,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这对他来说,是离开农村,返回城市最稳妥的一条路。 而且,这事对梁国栋来说,也绝对不难办。 青山公社卫生院,每年都有去县里进修的名额。 只不过这名额金贵,通常都论资排辈,落到孙志强那样的老医生头上。 他周逸尘一个刚转正的年轻人,按规矩是想都别想。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整个青山公社,都在梁书记的管辖范围之内。 他一句话,卫生院的周院长敢不给这个面子? 果然。 梁国栋听完周逸尘的要求,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就这个?”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许。 这年轻人,有眼光,有追求! 不要眼前的小利,要的是长远的前途! 是个人才! 第298章 步子迈大了 “没问题!” 梁国栋当场拍板,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味道。 “这事儿,我给你批了!” “只要你把全公社的井位都勘测好,我保证,今年去县医院进修名额有你一个!” 他生怕周逸尘还有后顾之忧,又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大胆地去干!” “你在乡下帮忙这段时间,卫生院那边的工资和补助,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谢谢梁书记!” “我一定尽快把剩下的井位都勘测完,不辜负您的信任!” 得到梁书记的承诺,周逸尘急忙道谢。 梁国栋满意的笑了。 他很满意周逸尘这个态度,不骄不躁,是个能干大事的。 他又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好干,小伙子。” “公社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我看好你。” 简单几句话,却比任何奖励都让人心里踏实。 院子里男人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屋里。 江小满就扒在门框上,悄悄往外看。 当听到梁书记亲口答应进修的事,她的一颗心简直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脸颊都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 去县医院! 那可是县医院啊! 逸尘跟她念叨过好几次,说乡下的卫生院终究太小了,施展不开。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男人有多大本事。 别人看到的,只是他会看病,会找水。 只有她知道,周逸尘的本事,远不止这些。 只要给他一个更大的舞台,他就能站得比谁都高! 眼看周逸尘能得到去县医院进修的机会,她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 院子里,事情也谈得差不多了。 梁国栋看了一眼天色,对这次的视察结果非常满意。 他看过了向阳大队热火朝天的干劲,也亲眼见证了土井出水。 最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口神奇的压水井,还跟周逸尘谈妥了全公社推广的大事。 此行的目的,全都达到了。 看他们要走,高建军连忙上前,热情地挽留。 “梁书记,这都到饭点了,说啥也得留下吃顿便饭再走啊!” “是啊是啊,梁书记,尝尝我们向阳大队的伙食!”剩下的几个队长也跟着附和。 梁国栋笑着摆了摆手。 “不了不了,心意我领了。” “公社那边还一堆事等着呢。” 他指了指压水井的方向,一脸的干劲。 “打井是大事,我得赶紧回去开个会,把这事儿给定下来,让其他大队也早点动起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高建军也不好再强留。 “那……那我们送送您。” “行。” 梁国栋点点头,便率先迈开步子,朝院外走去。 管宣传的王干事和办公室的刘主任几个公社干部,紧随其后。 周逸尘和高建军他们,一直把人送到了院子门口。 看着梁书记一行人走远,高建军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转过身,一巴掌拍在周逸尘的肩上。 “好小子,真给咱们向阳大队长脸!” 他这一巴掌力道不小,拍得周逸尘肩膀微微一沉。 周逸尘却只是笑了笑,没在意。 他能感觉到,高建军这一巴掌里,全是激动和高兴,没有别的意思。 “高叔,你这话说的。” 周逸尘顺势就把功劳分了出去。 “这都是您领导有方,再加上咱们大队社员们肯下力气,我就是动动嘴,跑跑腿。” 这话说的漂亮,给足了高建军面子。 高建军听得心里舒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你小子!” 他指了指周逸尘,笑骂了一句。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谁是头功,大家伙儿心里都清楚。” 剩下的几个队长也凑了上来,围着周逸尘,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夸赞和佩服。 “逸尘啊,以后咱们队里可就全指望你了!” “就是,有你在,咱们心里踏实!” 又热闹地聊了几句,高建军看天色不早,便大手一挥。 “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回去组织人手挖井,别耽误了正事!” “好嘞!” “高书记说的是!” 几个队长这才纷纷告辞,带着满心的干劲,各自回队去了。 呼啦啦…… 人一走,院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等人走了,江小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挽住周逸尘的胳膊,整个人几乎都挂在了他身上。 “逸尘!” “你听到了吗?梁书记亲口答应了!你要去县医院进修了!” 那股子兴奋劲儿,好像要去进修的人是她自己一样。 周逸尘看着她通红的小脸,心里暖洋洋的,笑着点了点头。 “听到了。” 江小满高兴的摇晃他的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可高兴了没一会儿,她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 “可是……” “逸尘,以后你要是去了县医院,那……那我怎么办啊?” 江小满有些委屈问道。 县城可不是公社卫生院。 从队里骑自行车到卫生院,也就十来分钟。 可要是去县城,那可就远了。 骑自行车,使劲蹬,起码也得四五十分钟。 这要是夏天还好。 要是到了冬天,大雪封路,他还能天天回来吗? 看着她那副患得患患失的小模样,周逸尘又好气又好笑。 他伸出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 “想什么呢?” 他把她的手重新拉过来,握在自己手心里。 “我去了县城,你当然是跟我一起去啊。” 江小满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讶和不解。 “我跟你一起去?” “那队里的卫生员怎么办?我走了,谁来干活?” 周逸尘沉吟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刚才跟梁书记谈条件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让秀兰回来。” “高秀兰?”江小满愣住了。 “对。”周逸尘点了点头,“秀兰本来就是咱们向阳大队的人,在自己家队里当卫生员,总比在前进大队人生地不熟的要好。” 更何况,还有高建军在呢。 高秀兰是他的亲侄女,把这个位置交给她,高建军只会更高兴。 不管是于公于私,这都是最合适的安排。 江小满听着,觉得有道理,心里的担忧也放下了一大半。 事实上,他也没想到,自己离开这里的机会,居然来得这么快。 虽然只是去县城进修,但那也是离开。 这步子,迈得比他计划里来得要更快一些。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准备先在公社卫生院安安稳稳待上个一年半载。 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教教江小满,把她的医术提上来。 等时机成熟了,再想办法,让她也成为卫生院的正式医生。 可现在,他一步迈到了县城,江小满却被落在了后面。 她的步子,有点跟不上了。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个为自己高兴,又为未来担忧的姑娘,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不过也没事。 落后一点,就落后一点吧。 以他现在的本事,养活一个江小满,绰绰有余。 等他在县医院站稳了脚跟,再想办法把她弄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 第299章 发现 忙活了一上午,俩人都饿了。 江小满的手艺很好,就算是家常菜也做得有模有样。 一盘醋溜白菜,一碗鸡蛋羹,配上新蒸的玉米面窝头,俩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过午饭,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午休了一会。 等一觉醒来,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江小满待在家里看书学习。 周逸尘则背上背篓,拿上布置陷阱的工具,又扛了把铁锹,独自一人出了门。 这一次,他总算没人打扰了。 熟门熟路地上了后山,周逸尘专门挑了些偏僻的林子。 他找了几个野兽经常出没的兽道,仔细观察了一下。 然后,他才动手,把带来的几个套索陷阱一一布置好。 做完这一切,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土,准备下山回家,等明天一早再来看看收获。 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了一处不同寻常的痕迹。 那是一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地。 旁边的小树上,还有几道半人多高的摩擦痕迹,上面沾着黑乎乎的泥和几根粗硬的鬃毛。 周逸尘心中一紧,连忙走上前去。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面上那些巨大的蹄印。 这蹄印,比牛蹄子小,但比羊蹄子大得多,而且前端尖锐,踩得极深。 野猪! 周逸尘的脑子里瞬间就蹦出了这两个字。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有些发紧。 野猪可不是好惹的,尤其是落单的公猪,性子暴躁,攻击性极强。 但那股紧张劲儿很快就被一股更大的兴奋给压了下去。 野猪! 这可是好东西啊! 要是能弄到一头,这个冬天,他和江小满都不用再为吃肉发愁了。 不过,周逸尘也清楚自己的斤两。 就凭他自己,想猎杀一头几百斤的野猪,那纯粹是找死。 他脑子里的陷阱技能,刚刚升到三级多一点。 用这个技能布置的陷阱,抓抓野鸡野兔,运气好套个傻狍子,那都顶天了。 想靠这个对付皮糙肉厚的野猪,根本不可能。 但这事儿,他办不了,不代表别人也办不了。 周逸尘相信,只要他把这个消息告诉高建军。 这位大队长,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要知道,这个年代,生产队的民兵手里可是有枪的。 虽然只是老式的猎枪或者民兵训练用的步枪,但那也是枪! 只要能找到野猪的踪迹,把它给围住了,几枪下去,照样能把它给收拾了。 当然,那样一来,这头野猪就不可能归他一个人了。 但周逸尘也不贪心。 作为发现野猪踪迹的头功,到时候分肉,肯定少不了他的一份。 能分到几十斤肉,再弄点猪下水,他就心满意足了。 毕竟,光靠他自己,连根猪毛都捞不着。 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确定这野猪到底还在不在这附近。 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他仗着六级八段锦和已经入门的八极拳所提升的身体素质,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顺着野猪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地朝林子深处摸了过去。 林子里的光线有些昏暗。 周围安静得可怕,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还有他自己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周逸尘压低身子,像一只敏锐的狸猫,在林间无声地穿行。 他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落脚的地方,都经过了仔细的观察,避免踩到干枯的树枝,发出不必要的声响。 八段锦带来的身体掌控力,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的感官也被放大到了极致。 空气中,那股野兽特有的骚臭味,越来越浓。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百多米,拨开一丛半人高的灌木。 眼前的一幕,让周逸尘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是一个不大的泥潭。 与其说是泥潭,不如说是一个被刨出来的大坑,里面积了些水,混合着黑泥,被搅得一片狼藉。 坑边的几棵小树,树皮都被蹭掉了,上面还挂着几根黑色的粗硬鬃毛。 一股子骚臭味混杂着泥土的腥气传来,直往鼻子里钻。 野猪的澡堂子! 周逸尘立刻就判断了出来。 看这泥潭的湿润程度,还有周围新鲜的蹄印,那头野猪离开这里的时间绝对不长。 甚至,它可能就在附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周逸尘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立刻蹲下身子,把自己藏在灌木丛后面,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子里静悄悄的。 天色越来越暗,远处的山林已经变成了一片模糊的剪影。 再待下去,太危险了。 他已经确认了野猪的踪迹,这就足够了。 周逸尘没有再犹豫,躬着身子,顺着来时的路,小心翼翼地退了回去。 等退出了上百米,确认安全之后,他才直起身子,加快了脚步。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 江小满正焦急地在院门口来回踱步,一看到他的身影,立马就迎了上来。 “你去哪了?天都快黑了,吓死我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和一丝责备。 “没事,上山转了转,放了几个套子。” 周逸尘笑着拍了拍她,示意自己没事。 “快进屋,我去做饭。” 江小满拉着他进了屋,给他倒了碗热水。 “你看看你,手上全是土,赶紧洗洗。” 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周逸尘心里暖烘烘的。 “你先去做饭吧!我出去一趟。” 周逸尘洗了手,然后对江小满说道。 “你干嘛去?”江小满疑惑地看着他。 “我去找高叔有点事。”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明天说吗?” “没事,我过去说两句就回来,很快的。” 江小满虽然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那你快去快回,我先去做饭。” “知道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院门,径直朝着高建军家走去。 …… 高建军家。 这位大队长刚吃完饭,正躺在炕上和家人一起听收音机。 看到周逸尘过来,他有些意外。 “逸尘?这么晚了,有事?” 周逸尘快步走到他跟前,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 “高叔,借一步说话。” 高建军看他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跟着他走到了院子角落的柴火垛旁边。 第300章 拉人 “啥事啊,搞得这么紧张?” 周逸尘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 “高叔,我刚才上后山,发现野猪了。” “啥?!” 高建军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 “你确定?看清楚了?” “没看到活的。”周逸尘摇了摇头,语气却很肯定,“但是我看到了蹄印,还有它打滚的泥潭。” 他把自己看到的景象,仔细地跟高建军描述了一遍。 “那蹄印比碗口还大,踩得老深了。泥潭边上的树,半人高的皮都被蹭掉了。” “我估计,那家伙小不了,起码得有二三百斤!” 高建军听得眼睛都亮了。 二三百斤的野猪! 这要是能弄回来,得是多少肉啊! 这个冬天,队里的社员们都能过个肥年了! 但他毕竟是当了多年队长的人,兴奋劲儿一过,立刻就冷静了下来。 “这事儿,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就我自己。” “那就好!”高建军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野猪是肉,但也是祸害。 这东西要是发起狂来,拱地毁庄稼不说,伤了人更是不得了的大事。 “这事儿不能声张,不然人心惶惶的,都往山上跑,容易出事。” “我明白。”周逸尘点头。 高建军狠狠地吸了口烟,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 “今天是不行了。” “这会天都黑了,山里的路不好走,冒然进去太危险。” 周逸尘点了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明天一早,天一亮外面就出发。”高建军看着周逸尘,安排道:“你带路,我再叫上两个队里的好手,都是民兵,摸过枪的。”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火热。 “年轻那会儿,我也不是没跟这些畜生打过交道。” 这话里透着一股子自信,那是从战场上和艰苦岁月里磨砺出来的底气。 周逸尘心里有数了,高建军这是动真格的了。 “行,高叔,都听你安排。” “嗯。”高建军应了一声,又把烟袋锅子别回了腰上。 野猪的事,算是定下来了。 周逸尘见状,趁热打铁的开口。 “高叔,还有个事,我想提前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啊?”高建军看着他。 “是关于小满的。”周逸尘斟酌了一下用词,“梁书记不是答应让我去县医院进修嘛,到时候,我准备带着小满一块儿去。” “这么一来,队里卫生员的位子就空出来了。” 高建军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周逸尘继续说道:“我想着,能不能让秀兰回来?” “她本来就是咱们大队的人,在前进大队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总归不如自己家方便。” 这话一出口,高建军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的神色。 他笑呵呵地看着周逸尘,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这小子是池塘里的龙,早晚要飞出去的。 向阳大队留不住他,去县里是早晚的事。 “行。”高建军几乎没有犹豫,就点了头。 让自己的亲侄女回本村当卫生员,这可是好事,他没理由拒绝。 “不过……”高建军话锋一转,提醒道:“逸尘,有件事你得想清楚。” “小满现在还是知青身份。” “她跟着你去县里,卫生员不干了,那她在队里可就没工分了。” “到时候分粮的时候,按照规矩,她要么得拿钱来买工分,要么就一粒粮食都分不到。” 这话说得很实在,也是眼下最现实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没工分,就意味着没饭吃。 高建军作为大队长,必须把丑话说在前面。 周逸尘却笑了。 “高叔,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神色平静,语气里透着一股自信。 “等今年分粮之后,以后队我们就不分了。” 以他现在卫生院的工资,加上时不时的额外收入,养活一个江小满,根本不是问题。 他不想让她再跟着自己吃苦,分那些掺着糠的粗粮。 高建军听到这话,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没了。 这小子,有担当。 “成。”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胳膊。 “既然你都想好了,叔就不多嘴了。” “离你去进修还有几个月,这事儿不急,等你们走的时候,我再让秀兰回来。” “我明白,就是先跟您打个招呼,让您心里有个底。” 正事都谈完了,周逸尘看了一眼天色。 “那高叔,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去吧。”高建军点了点头,“明天一早,我去找你。” 周逸尘又朝屋里喊了一声。 “婶儿,我先回了啊!” 屋里传来高建军媳妇热情的应答声。 “哎,路上慢点!” 周逸尘这才转身,走出了高家的小院。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很舒服。 他脚步轻快,朝着自己那个亮着温暖灯光的小院走去。 推开虚掩的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屋里的热气就扑面而来。 周逸尘心里一暖。 厨房里,江小满和高秀兰正凑在一起,把刚出锅的菜往一个大陶盆里倒。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姑娘的侧脸都显得格外柔和。 “秀兰来了?” 周逸尘笑着打了声招呼。 “师父。” 高秀兰回过头,有些腼腆地笑了笑。 “你可算回来了!” 江小满嗔了他一眼,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走到院里的水缸边,舀了一瓢凉水,把手上的泥土冲洗干净。 等他回到屋里,炕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土豆炖狍子肉,肉块炖得烂糊,土豆吸满了汤汁。 旁边还有一盘醋溜大白菜,黄澄澄的玉米面窝头堆在小筐里。 都是实实在在的家常菜,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三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围着小小的炕桌。 热腾腾的饭菜下肚,驱散了一天的疲惫。 周逸尘喝了一口热水,放下碗,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 “对了,跟你们说个事儿。” 他看着两个姑娘。 “明天一早,我得跟高叔他们上山一趟。” 江小满正吃得香,闻言随口问道:“去干啥啊?” 周逸尘轻描淡写地吐出三个字。 “打野猪。” 第301章 高秀兰的决心 “咳咳!” 江小满一口白菜呛在了嗓子眼,咳得小脸通红。 高秀兰也停下了筷子,惊讶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野猪?” 江小满好不容易顺过气来,声音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你去打野猪?那东西多危险啊!” 她一把抓住了周逸尘的胳膊,脸上写满了担忧。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的,发起疯来跟小牛犊子似的,你去做什么!” 周逸尘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放心吧,不是我一个人去。” 他安抚道:“我就是去带个路,真正动手的,是高叔他们。” “高叔叫上了队里最好的几个民兵,都是摸过枪的老手。” 听到有枪,江小满和高秀兰的表情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在这个年代,枪就代表着绝对的武力。 “对付那畜生,靠人肯定不行。”周逸尘继续解释道,“高叔他们手里有枪,离远了打,咱们就跟在后边壮壮声势,没什么危险的。” 江小满紧绷的神经这才松了下来。 她知道,周逸尘不是那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的人。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有了万全的准备。 担忧的情绪一过去,兴奋和期待就立刻占了上风。 “那要是真打着了,得有多少肉啊?” 高秀兰也在一旁小声附和:“我听我爹说,成年的野猪,能有二三百斤呢!” “二三百斤!” 江小满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忍不住咂了咂嘴。 “我的天,那要是真打回来一头,咱们今年冬天,可就真不愁肉吃了!” 她一想到那肥瘦相间的猪肉,炖得烂糊,香气扑鼻,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看着她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周逸尘忍不住笑了起来。 “想什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那也得去试试啊!”江小满一脸憧憬,“万一就打着了呢!” 她说完,又正色地看着周逸尘,认真地嘱咐道。 “那你明天上山,可千万得小心点。” “跟紧了高叔他们,别自己往前冲,听见没?” “知道了。” 周逸尘笑着应了下来,心里暖烘烘的。 “放心吧,我惜命着呢。” 他给江小满又夹了一块肉。 “快吃吧,菜都快凉了。”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屋子里的气氛,也因为野猪的话题而变得轻松活跃起来。 江小满惦记着那还没影儿的猪肉,眉眼都带着笑。 她夹了一大块狍子肉放进周逸尘碗里。 “多吃点,明天上山才有力气。” 周逸尘笑着把肉吃了,然后才抬起头,看向一旁安安静静吃饭的高秀兰。 “秀兰,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高秀兰咽下嘴里的窝头,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师父,什么事?” “就是我去县医院进修的事,梁书记不是答应了嘛。” 周逸尘说得很平静。 高秀兰也连忙点头,在周逸尘刚才出去的时候,她已经听江小满说过了。 知道师父要去县医院进修之后,她是真心替他高兴。 “那是大好事啊!师父你本事大,就该去大地方!” 周逸尘点了点头,接着说下去。 “我去的时候,小满会跟我一块儿去城里。” “到时候,她就不再担任队里的卫生员了。” 他看着高秀兰,把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我今天已经跟高叔说过了,想让你回来,接替小满的位子。” 高秀兰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那股子替师父高兴的劲儿,一下子就散了。 她愣愣地看着周逸尘,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师父要去县里了。 小满姐也要去。 那…… 那以后谁来教她医术? 她刚刚燃起来的那点学医的热情,好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高秀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饭碗,小声地“哦”了一声。 这一声里,全是藏不住的失落。 江小满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逸尘。 周逸尘心里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放下了手里的筷子,语气放缓了些。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又不是说我去了县里,就再也不回来了。” 高秀兰没说话,只是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周逸尘继续说道:“该教你的,基础的东西,这几个月我都会教完。” “那些医书,你也都能看懂了。” “我走了以后,你就自己先学着。” “遇到实在搞不懂的,就先记下来。” “攒多了,你就坐车去县医院找我,或者给我写信也行。” 这个年代,虽然通信不方便,但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周逸尘的话,像是在迷雾里给她点亮了一盏灯。 高秀兰慢慢抬起头,眼睛里重新有了光。 对啊,可以写信,还可以去找师父。 县里虽然远,但也不是去不了。 是她钻牛角尖了。 “师父,我明白了。” 她看着周逸尘,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你放心,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好好学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还有,在您走之前的这几个月……” “我一定会把能学的,全都学会!” 她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后再想有个人手把手地教她,怕是再也不可能了。 看着她这副重新振作起来的样子,周逸尘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姑娘,性子虽然文静,但骨子里有股韧劲儿。 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江小满也在一旁帮腔,拍了拍高秀兰的肩膀。 “就是啊!以后咱们就在县里,你啥时候想我们了,就过去玩!” “嗯!” 高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终于又露出了笑容。 一顿饭,就在这既紧张又期待的氛围中吃完了。 江小满和高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从屋里翻出了几本医书。 这是他为江小满和高秀兰准备的教材。 煤油灯被拨亮了些,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炕桌。 “今天咱们接着讲上次没讲完的几种常见草药的药性。” “柴胡,性微寒,味苦,主要是……” 他讲得很细,没有照本宣科。 而是用最简单,最通俗的话,把那些晦涩的药理给揉碎了,掰开了讲给她们听。 第302章 出发 “你们可以这么记,人要是心情不好,肝气就不顺,憋着了,这柴胡就能帮着把这股气给疏通了。” “就像咱们屋里的烟囱,堵了就得捅一捅,一个道理。” 这种大白话的比喻,江小满一听就懂。 她脑子转得快,立马举一反三:“逸尘,那是不是说,要是谁家两口子吵架,气得吃不下饭,用这个药就有用?” 周逸尘赞许地点了点头。 “聪明,就是这个理。” 旁边的高秀兰则安安静静地听着,手里拿着笔,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她不像江小满那么跳脱,但胜在细心和踏实。 周逸尘的教学技能已经升到了四级过半。 他现在讲课,自带一种让人容易理解和信服的气场。 很多复杂的知识点,经他一说,就变得简单明了。 江小满和高秀兰学起来,自然是事半功倍。 虽然她们跟着周逸尘学医的时间还不算长。 但现在队里一些普通的头疼脑热,小孩子积食发烧,她们俩已经能上手处理了。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两个一个聪明一个认真的姑娘,心里也挺满意。 就她们现在的水平,扔到别的生产队,也绝对是挑大梁的。 比起前进大队那个眼高手低的刘伟,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这样的教学,一晃就过去了两个小时。 眼看夜深了,周逸尘合上了笔记本。 “今天就到这吧,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江小满脆生生地应道。 高秀兰也跟着点了点头,把自己记得密密麻麻的本子宝贝似的合上。 “那我先回去了,师父,小满姐。” 高秀兰穿上外套,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路上小心点。”江小满把她送到门口。 “嗯。” 等高秀兰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江小满才关上院门,插上了门栓。 屋里,周逸尘已经把那个大木桶搬到了厨房。 又一趟一趟地往里加热水。 很快,厨房里就弥漫起一股温热的水汽。 江小满红着脸走了进来。 “水好了?” “嗯,进来吧。”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 两个人一起挤进那个不算太大的木桶里。 空间一下子就变得满满当当。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深秋夜晚的最后一丝寒意。 江小满把头轻轻靠在周逸尘的肩膀上,玩着水面上的热气。 “明天上山,你真的要小心。”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吧。”周逸尘用手舀起热水,轻轻淋在她的肩膀上。 “我比谁都惜命,绝对会跟在高叔屁股后头,一步都不多走。” “那就好。” 江小满的声音闷闷的。 两个人没再多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和宁静。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外面还是一片灰蒙蒙的。 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 江小满睡得正香,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晨光熹微中像两把小刷子。 周逸尘动作很轻地从炕上爬了起来。 他没有惊动她,悄悄地穿好了衣服。 今天要去山上围猎,时间紧迫。 去师父陈振林那里练拳,只能先停一天了。 虽然不去师父那边,但在自己院子里练也是一样。 老话讲,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对他来说,倒不存在什么一天不练就手生的问题。 有天道酬勤天赋在,只要学会了,就永远不会忘记,更不会退步。 可周逸尘还是喜欢这种每天坚持的感觉。 看着脑子里那道别人看不见的进度条,一点一点地往前挪动,他就觉得心里头踏实。 那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把自己命运握在手里的感觉。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还带着几分冷意。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 他脱掉外套,只穿着一件单衣,在院子中央站定。 双脚开立,与肩同宽,膝盖微曲,双手在身前环抱。 八极拳的马步桩。 这是拳法的根基,也是师父陈振林让他每天都不能落下的功课。 他一动不动,就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 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整个人很快就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鸡鸣。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他感觉双腿微微有些发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这才缓缓收了功。 接着,他拉开了架势。 一套完整的八极拳,被他行云流水般地打了出来。 没有呼喝,也没有惊人的声势。 但在小小的院子里,却带起了一阵阵的劲风。 拳头打出去,空气中仿佛都发出了轻微的“啪啪”声。 一趟拳打完,周逸尘浑身上下都热了起来,后背的单衣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四肢百骸都舒坦了。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开了。 江小满顶着还有些睡意的娃娃脸,从里面探出头来。 她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烧火棍。 “练完啦?” 周逸尘转过身,笑着点了点头。 “嗯,吵醒你了?” “没,我早就醒了。”江小满打了个哈欠,用烧火棍指了指厨房,“锅里的水热着呢。”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鼻音。 “快去洗把脸,饭马上就好。” “好嘞。” 周逸尘应了一声,走到墙角的水缸边。 他舀了一瓢凉水,把毛巾浸湿,胡乱在脸上一通猛搓。 冰凉的感觉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等他擦完脸回到屋里,一股浓郁的米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江小满正把早饭往炕桌上端。 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几个玉米面窝头,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简单,却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两个人盘腿坐在炕上,就着昏黄的晨光吃起了早饭。 江小满把一个窝头塞到周逸尘手里。 “多吃点,上山要费力气的。” 周逸尘咬了一口窝头,喝了口玉米糊糊。 “知道了。” 江小满还是有点不放心,又小声地嘱咐了一句。 “等会儿跟着高叔他们,千万别自己往前冲,听见没?” 周逸尘看着她一脸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小管家婆。” 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 “放心吧,我比谁都惜命。” 第303章 猎猪 刚吃完早饭,高建军就上门来了。 “逸尘,吃完了没?”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汉子。 一个正是五队队长王振山,身材壮硕,手里拎着一把油光发亮的老式猎枪。 另一个是三队队长张建设,方脸膛,看着就很沉稳,肩上也扛着一把半自动步枪,枪口用布塞着。 三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山林里的悍勇之气。 江小满一看这架势,刚放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周逸尘站起身来,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高叔,王叔,张叔,你们都来了。” 高建军点了点头,开口问道:“东西都收拾好了?” “没什么好收拾的,人跟着走就行了。”周逸尘答得干脆。 “那行,咱们这就出发,赶早不赶晚。” 高建军一挥手,显得雷厉风行。 “逸尘,路上小心点。” 江小满跟到门口,小声地又嘱咐了一遍,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担忧。 周逸尘回头冲她笑了笑,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放心吧。” 说完,他就背着背篓,带着一把砍柴的斧头还有麻绳,跟着高建军三人,转身走出了小院。 一行四人,脚步都很快。 出了村子,直奔后山。 山路崎岖,晨露打湿了裤腿,带来一阵凉意。 高建军走在最前面,脚下跟生了风似的。 他一边走,一边压低了声音跟周逸尘说话。 “逸尘,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一个人敢摸到那畜生的澡堂子去。” 周逸尘笑了笑。 “这不是仗着年轻,腿脚利索嘛。” 王振山在旁边瓮声瓮气地接了一句。 “那也得小心,山里的畜生精着呢,尤其是那独个儿的公猪,性子最野。” 张建设没说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握着枪的手一直很稳。 周逸尘跟在他们身后,一边带路,一边仔细观察着这几个老猎手的状态。 他们虽然话不多,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眼神像鹰一样,时刻留意着林子里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在山里行走磨砺出来的本能。 很快,他们就到了周逸尘昨天发现野猪踪迹的地方。 “就是这儿。” 周逸尘指了指那片被拱得乱七八糟的泥地。 高建军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他又仔细看了看地上的蹄印,还有旁边小树上的摩擦痕迹。 “嗯,没错,是野猪留下的。” 他站起身来,语气肯定的说道:“这还是头大家伙,看这蹄印的深浅,少说也有三百斤。” “而且这骚味还浓着呢,应该没走远。” 王振山和张建设也凑过来看了看,都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 三百斤的野猪,那就是个移动的小坦克,真发起狂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逸尘,前面带路,去你说的那个泥潭看看。”高建军吩咐道。 “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领着三人,顺着痕迹,小心翼翼地往林子深处摸去。 林子里越来越安静。 只剩下脚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气氛,也随之变得紧张起来。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周逸尘拨开身前的灌木丛。 那个野猪的“澡堂子”就出现在了眼前。 一股子更浓的骚臭味扑面而来。 高建军打了个手势,四个人立刻停下了脚步,压低了身子。 他指了指泥潭边上一处新的蹄印,又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意思很明显,野猪往那个方向去了。 高建军没急着追,而是又打了个手势。 他指了指王振山和张建设,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包抄的动作。 王振山和张建设立刻会意,点了点头,一左一右,像两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分头钻进了林子里。 高建军则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示意他跟紧自己。 两个人一前一后,顺着野猪留下的踪迹,缓缓地压了上去。 周逸尘将八极拳的桩功融入到步法里,每一步都落得又轻又稳,几乎没发出什么声音。 高建军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这小子,还真不像个城里来的医生。 又往前摸了大概几十米,前面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声音。 还夹杂着啃食东西的声音。 找到了! 高建军的眼神瞬间就变了,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一把拉住周逸尘,两个人迅速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透过树干的缝隙,周逸尘看到前面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一头巨大的野猪,正低着头,用它那长长的獠牙使劲地拱着一棵树的树根。 那家伙,体型壮得像头小牛犊子。 一身黑褐色的鬃毛,又粗又硬,像钢针一样立着。 两颗半尺长的獠牙,泛着森白的冷光,从嘴角龇出来,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它的眼睛是红的,透着一股子凶悍和暴戾。 周逸尘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 高建军也紧张了起来,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瞄准了那头野猪。 高建军没动,连呼吸都放缓了。 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一枪毙命的机会。 野猪还在那儿埋头苦干,用獠牙使劲地刨着树根,对危险浑然不觉。 它的侧面,完全暴露在了高建军的枪口之下。 周逸尘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紧握着手里的斧头,手心里全是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终于,那头野猪似乎是刨累了,微微抬起了头。 就是现在! 高建军的眼睛猛地一眯。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子弹带着一股子热风,旋转着飞了出去。 精准地命中了野猪的脖颈侧面。 周逸尘甚至能看到一小撮黑毛被掀飞,带起一蓬血雾。 但那畜生的皮太厚了! 子弹虽然钻了进去,却没有伤到要害。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疼得它猛地一甩头。 血一下子就飙了出来。 这一下,彻底把它给激怒了。 它那双通红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大树后面的高建军。 下一秒,它就像一辆失控的卡车,四蹄刨地,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太快了! 周逸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高建军的脸色也变了,他刚想拉动枪栓,补上一枪,可那野猪的速度,根本不给他这个时间。 电光火石之间,周逸尘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身体的本能,已经超过了大脑的反应。 这几个月提升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刻瞬间爆发! 第304章 下山 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弹了出去。 一个箭步就蹿到了高建军身边,用肩膀狠狠地撞在了他的腰上。 “高叔,闪开!” 周逸尘吼了一声。 高建军猝不及防,被他撞得一个趔趄。 两个人滚作一团,狼狈地朝着旁边的草丛里摔了出去。 几乎就在他们倒地的同一瞬间,那头三百斤的野猪,带着一股子腥风,擦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轰”的一声撞在了那棵大树上! 碗口粗的大树,被撞得疯狂摇晃,树叶哗哗地往下掉。 野猪也撞蒙了,晃了晃巨大的脑袋。 “砰!砰砰!” 就在这时,林子的另外两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 是王振山和张建设! 他们俩的包抄到位了。 子弹接二连三地钻进了野猪的身体里。 这一次,野猪再也扛不住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一个踉跄,前腿一软,跪倒在地。 它还想挣扎着爬起来,可身上的血洞越来越多。 最后,它不甘地嘶吼了一声,庞大的身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林子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火药味,在空气中慢慢弥漫。 高建军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棵还在摇晃的大树,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你小子……” 他转过头,看着同样一脸后怕的周逸尘,声音都有点发颤。 “刚才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了。” 周逸尘也喘着气,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高叔,你没事吧?” “没事,骨头还硬朗着呢。”高建军撑着地站起来,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这时候,王振山和张建设也端着枪,快步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老高,没事吧?”王振山一脸紧张地问道。 高建军摆了摆手,指了指周逸尘,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神情。 “多亏了逸尘这小子,反应快。” 张建设走到野猪跟前,用脚踢了踢,确认它死透了,这才松了口气。 他也看到了那棵大树上的撞痕,再看看高建军和周逸尘刚才摔倒的地方,立马就明白了。 “逸尘,行啊你小子!”张建设由衷地赞了一句,“那一下,换了别人腿都得吓软了。” 周逸尘苦笑了一下。 “我也是吓蒙了,下意识的反应。” 高建军走过来,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啥也别说了,这救命的恩情,叔记下了。” 他不是个爱说漂亮话的人,但这一句,分量极重。 “高叔,你这话就见外了。”周逸尘赶忙说道,“咱们是一个队的,应该的。” “行了,先不说这个。”王振山打断了他们,“快,先给这畜生放血,不然肉就不好吃了。”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几个人立马忙活起来。 周逸尘从腰后解下那把砍柴的斧头,递了过去。 “用这个吧,快一点。” 王振山接过斧头掂了掂,点点头,二话不说,抡起来就在野猪的胸口位置利落地砍开了一个口子。 张建设也拿出随身带的小刀,帮忙处理。 高建军则站在一旁,看着周逸尘,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后怕。 他掏出烟袋,哆哆嗦嗦地装上一锅烟丝,划了好几下火柴才点着。 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的烟雾,情绪这才算稳了下来。 “逸尘,今天这事儿,没说的。” 高建军的声音有些沙哑。 “以后有啥事,直接找叔。” 这话很实在,没有半点虚头巴脑的客套。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 他知道,经过今天这事,他和高建军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只是普通社员和大队书记那么简单了。 这是一种过命的交情。 很快,猪血就放得差不多了。 王振山看着地上这头庞然大物,脸上乐开了花。 “好家伙,这下队里能分不少肉了。” 张建设也跟着点头,用脚踢了踢野猪粗壮的后腿。 “这膘肥的,炼出来的油都能装好几罐子。”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高建军一挥手,开口说道。 “先把这畜生弄下山再说。” 周逸尘点点头,从背篓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粗麻绳。 王振山和张建设也从刚才的惊险和兴奋中回过神来。 三百多斤的野猪,像座小山似的趴在地上,单靠拖是拖不动的。 “我去找两根结实点的木头。” 周逸尘说着,拎起那把还在滴血的斧头,走向旁边的小树林。 没一会儿,他就看了两根粗细都差不多的木棒回来。 “来,搭把手!” 高建军招呼一声。 四个人七手八脚地用麻绳把野猪的四条腿结结实实地捆在两根木棒上。 “我喊一二三,一起使劲!”王振山在前面喊道。 “一!” “二!” “三!起!” 四个人同时发力,把野猪抬了起来。 “好家伙,真沉啊!”张建设咧着嘴,感觉肩膀上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三百多斤的重量,分到四个人身上,每个人也得扛七八十斤。 “走!” 高建军在前面带路,脚步踩得又稳又重。 山路难走,更何况还抬着三百多斤的重物。 高建军他们几个常年在山里转悠的汉子,额头上都见了汗。 反倒是周逸尘,气息匀称,脚步稳健,让旁边咬着牙的张建设看得直咂舌。 这小子的体力,真不像个拿手术刀的医生。 下山的路上,他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 这么大一头野猪,根本就藏不住。 刚走到半山腰,就迎面撞上了两个半大小子。 正是五队的二狗和铁蛋,两人挎着筐,像是刚去山里搂柴火回来。 “高…高书记?” 二狗看清来人,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随即,他的眼睛就直了。 他和铁蛋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那头被捆在木棒上的巨大野猪身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猪!野猪!” 铁蛋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了一声,声音里全是震惊。 高建军喘了口粗气,咧嘴一笑。 “嚷嚷啥,没见过啊?” “快,快回村里叫人去!”王振山瓮声瓮气地吩咐道,“就说我们打到大家伙了,让李会计把秤准备好!” 第305章 分肉 “欸!好嘞!” 二狗和铁蛋如梦初醒,背着背篓就跟两只兔子似的,撒开脚丫子往山下狂奔。 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喊。 “打到野猪啦——!” “高书记他们打到大野猪啦——!” 孩子的嗓门大,声音传得老远。 这一下,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扔下了一块巨石。 消息长了腿似的,在整个向阳大队飞快地传开了。 田埂上干活的社员听见了,直起腰,不敢相信地掏了掏耳朵。 在井边洗衣服的婆娘们听见了,停下手里的棒槌,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整个向阳大队,瞬间就活了过来。 “啥?打到野猪了?” “真的假的?多大的啊?” “听二狗那小子喊,是个大家伙!” “走走走,去看看!”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跑出了人,全都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大队部。 周逸尘他们四个抬着野猪,刚从后山的小路拐出来,就看到村里的大路上已经站了不少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聚焦在他们抬着的野猪身上。 “我的天老爷!” 一个大娘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也太大了吧!” “看着少说也得有三百斤!” “看那獠牙,乖乖,能把人肚子豁开!” 议论声,惊叹声,响成一片。 更多的人从各家各户,从田间地头跑过来,跟在他们四个人身后,形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周逸尘他们四个,此刻就像是凯旋的将军。 尤其是高建军,挺直了腰杆,黝黑的脸上满是自豪的红光。 这是向阳大队的荣耀。 等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把野猪抬到大队部外面的晒谷场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几乎整个大队的社员,只要是能走得动的,都跑来看热闹了。 “让让,让让!” 高建军扯着嗓子喊道。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砰”的一声闷响。 四个人合力,把野猪重重地放在了晒谷场中央。 三百多斤的大家伙砸在地上,连地面都仿佛震了一下。 村民们围上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睛里放着光。 那不是看稀奇的光,而是看到肉的光。 在这个缺油少盐的年代,这么大一头肥猪,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高书记,这野猪是你们打的?”有人高声问道。 “废话!”高建军抹了一把汗,声音洪亮地回道,“不是我们打的,难不成是它自个儿跑下山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逸尘也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眼尖,看到了站在旁边的周逸尘。 “还真是周医生!” “周医生也跟着去打猎了?” “好家伙,周医生还有这本事?”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又集中到了周逸尘的身上。 有惊讶,有佩服,更多的是一种认同感。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他知道,现在这里的主角,是高建军,是大队书记。 高建军显然也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站到野猪旁边,清了清嗓子,大手一挥。 “都静一静!” 嘈杂的晒谷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高建军身上。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头,脸上带着一股兴奋的笑容。 “今天,咱们向阳大队,提前过年了!” 高建军的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是咱们几个爷们儿,合力从后山给弄回来的!” “好!” 人群里立马响起了欢呼声。 “过年喽!” 不知道哪个半大小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引得所有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晒谷场上的气氛,比真正的过年还要热闹。 高建军看着社员们脸上那发自内心的笑容,心里头也跟喝了蜜似的。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伙安静。 “都别急,也别挤!” 高建军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晒谷场。 “李会计!” 他扭头冲着人群喊了一声。 “欸,书记,在呢!” 大队的会计李大山,一个精瘦的中年人,早就挤在了前头,闻言立刻应声。 “去,把你那杆大案秤给我搬出来!”高建军吩咐道,“再拿上你的账本和算盘!” “好嘞!” 李会计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大队部里跑。 高建军又看向另一边。 “二牛!你家那把杀猪刀最快,回家去取来!” 人群里的二牛一听,咧着嘴就笑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书记你瞧好吧!” 他应了一声,拨开人群就往家跑。 高建军安排完,这才又转过身来,看着眼巴巴的社员们。 “今天这肉,咱们见者有份,家家户户都有。” 这话一出口,就跟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高书记敞亮!” “还是高书记办事公道!” 社员们顿时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声。 孩子们的笑闹声,大人们的议论声,汇成了一股巨大的声浪。 高建军摆了摆手,等声音稍微小了点,他却忽然话锋一转。 他伸手一指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逸尘。 “大家伙儿也别光谢我们几个老家伙。” 高建军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郑重。 “要说今天能吃上这顿肉,这头功,得是逸尘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自己都愣了一下。 高建军接着说道:“这头野猪,是逸尘上山的时候先发现踪迹的!” “要不是他回来告诉我们,咱们大伙儿谁知道后山藏着这么个大家伙?”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还要响亮的议论声。 “啥?是周医生发现的?” “我的乖乖,周医生这眼睛也太尖了吧!” “他一个医生,咋还懂这个?” 一个大娘一拍大腿,嗓门洪亮地说道:“那还用说?人家周医生是文化人,懂得多!治病救人那脑子,还能找不着一头猪?” 这话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就是就是,周医生可真有本事!” “不光会看病,还会打猎,了不得啊!” “咱们向阳大队能来周医生这么个知青,真是烧了高香了!” 一时间,夸赞的话就像不要钱一样,朝着周逸尘涌了过来。 第306章 三百一十六斤 周逸尘被这阵仗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摆着手,谦虚地笑了笑。 “我就是运气好,碰巧了。” “啥碰巧啊!”王振山瓮声瓮气地开口了,他今天也是高兴,“刚才在山上,要不是逸尘反应快,老高都得让这畜生给拱了!” “啊?!” 这话可比发现野猪更让人震惊。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刷刷地看向高建军。 高建军老脸一红,却也没否认,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下,村民们看周逸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已经不只是佩服了,而是带着深深的敬意和亲近。 发现野猪,是给大伙儿谋福利。 救了他们的大队书记,那就是整个向阳大队的恩人! 江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进来,看着被人群围在中间的周逸尘,脸上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小满,还是你好啊!”一个年轻媳妇羡慕地对江小满说道,“找了个这么优秀的对象,以后可福享了!”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这时候,李会计已经抱着个大案秤跑了过来,二牛也提着杀猪的家伙赶了过来。 “都让让,让让!” 高建军一挥手,重新掌控了场面。 “来几个壮劳力,把这畜生抬秤上去!” 话音刚落,立马就有七八个汉子自告奋勇地冲了上来。 “一、二、三,起!” 七八个壮汉抬着野猪,把野猪稳稳当当地抬了起来。 “砰!” 又是一声闷响,野猪被放上了那杆大案秤的秤盘上。 秤盘猛地往下一沉。 李会计赶紧上前,扶住粗大的秤杆,另一只手麻利地移动着秤砣。 整个晒谷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的看着李会计手里的秤杆。 李会计眯着眼睛,小心翼翼地来回挪动着秤砣,直到秤杆两端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好了!” 他高喊一声,提了提秤杆,确认无误后,这才直起腰来,清了清嗓子。 “三百一十六斤!”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响。 “嗡——!” 短暂的寂静之后,整个晒谷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三百多斤!我的天!” “这下能分不少肉了!” “今年能过个肥年了!” 社员们激动得脸都红了,一个个咧着嘴笑,有的甚至高兴得直拍大腿。 高建军站在人群中央,听着这震天的欢呼,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他大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吼道。 “二牛!还有几个手脚麻利的,动手!” “得嘞!” 二牛早就等不及了,他拎着那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大步上前。 另外几个平时在队里杀猪宰羊的好手也跟了上去。 “烧盆热水来!” “拿家伙事儿!” 人多力量大,开膛、破肚、去内脏、剥皮…… 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二牛手脚麻利,用滚烫的热水一浇,猪毛被刮得干干净净。 大块大块带着雪白肥膘的猪肉,被分割下来,堆在早就准备好的干净草席上,看得人直咽口水。 不到一个钟头的工夫,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就已经被分解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一堆骨头和内脏。 高建军再次发话。 “李会计,再称!” “好嘞!” 这一次,称的是实打实的净肉。 几個汉子七手八脚地把分割好的猪肉全都抬上了秤。 李会计再次上前,熟练地拨动着秤砣。 所有人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次的数字,才关系到每家每户到底能分到多少肉。 “二百六十八斤!” 李会计扯着嗓子报出了最终的数字。 “哗——!” 这一次的欢呼声,比刚才还要响亮,几乎要把天都给掀翻了。 二百多斤肉啊! 这个数字对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回荤腥的社员们来说,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冒着绿光,像是饿了许久的狼。 那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都聚焦在了高建军的身上。 现在,就等他们的大队书记发话了。 这肉,到底怎么分! 高建军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期待的脸。 他心里清楚,这二百多斤肉,怎么分,是个大学问。 分得好,皆大欢喜,凝聚人心。 分不好,就得埋下怨气。 不过,这事儿他早就在路上跟周逸尘他们商量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再次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大伙儿都知道,这头野猪,是我们四个冒着风险弄回来的。” 高建军先是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周逸尘、王振山和张建设。 村民们连连点头,没人有二话。 “那是,那是!辛苦高书记了!” “没有你们,咱们连根猪毛都见不着!” 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打猎是玩命的活,猎物见者有份,但出力最多、风险最大的,肯定要拿大头。 这是几百年传下来的老规矩,谁要是不认,那就是不懂事了。 看到大家伙儿这么明事理,高建军满意地点点头,接着说出了早就商量好的方案。 “我们四个,也不多要。”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人三十斤,剩下的,一百四十八斤肉,队里所有人家,按人头分!” 这话一落地,整个晒谷场先是静了一秒。 紧接着,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欢呼声,猛地炸开! “高书记敞亮!” “我的天!按人头分,那我们家五口人……” “够了够了!够我们吃顿好的了!” 社员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来以为打猎的四个人最少要分走一半,剩下的再分给大伙儿,那每家每户也就尝个味儿。 谁能想到,高书记他们只要了那么一小部分,把大头全留给了队里! 周逸尘、王振山和张建设都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笑,显然是早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人群里,一队的孙满仓和四队的钱大勇对视了一眼,眼神里多少有点不服气。 三十斤肉啊,省着点吃,能吃到过年了。 这好事儿,咋就没轮上自己呢? 不过他们也只能在心里酸一下,谁让他们枪法不如王振山和张建设呢。 王振山和张建设自然也感受到了其他几个队长的目光,两人不着痕迹地挺了挺胸膛。 脸上那得意的神情,就差直接说出来了。 看到没?书记为啥不喊你们,就喊我们俩? 关键时候,还得是枪杆子硬的爷们儿顶上! 第307章 吃肉 社员们可不管队长们心里的小九九,他们只知道自己家能分到肉了,一个个喜笑颜开。 “按人头分好啊!这样最公平!” “就是,家里孩子多的也能多沾点光!” “高书记办事,就是没得说!” “行了,都别嚷嚷了!” 高建军再次一挥手,把场面交给了李会计。 “李会计,你来主持!” “各家各户派个代表,排好队,一个个来!” “好嘞!” 李会计精神抖擞地应了一声,拿起账本和毛笔,扯着嗓子就开始喊。 “一队孙满仓家,五口人,按人头算,分肉四斤二两!” “欸,来了!” 孙满仓的婆娘早就准备好了,提着个菜篮子就挤了上去。 二牛手起刀落,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就落到了秤盘上。 李会计眯着眼,仔细看着秤杆。 “孙满仓家的,这是你们的肉!” 孙满仓的婆娘接过那块沉甸甸的肉,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连声道谢。 队伍有条不紊地往前走。 很快,就轮到了周逸尘。 李会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周医生,你的三十斤!” 二牛直接从猪后座上,割下了一大块最好的肉,上面带着厚厚的肥膘,还有一大条里脊。 “周医生,拿好!” 三十斤肉,用一张大大的荷叶包着,沉甸甸的。 周逸尘接过来,对着周围的人笑了笑。 江小满立刻上前,兴奋的看着周逸尘手里的肉。 知青点的李卫东和王强他们,也挤在人群里。 他们看着周逸尘手里那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眼睛都快冒出火来了。 羡慕,嫉妒,五味杂陈。 他们辛辛苦苦干一天,才挣几个工分,年底能换点粮食就不错了。 人家周逸尘跟着上山转一圈,直接就分了三十斤肉! 这人跟人的命,真是没法比。 孙芳和钱红霞几个女知青,更是羡慕地看着江小满。 “小满,你可真有福气。” “是啊,跟着周医生,以后天天都能吃肉了吧?” 江小满看着他们羡慕的眼神,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谦虚道:“哪有那么夸张。” 但那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拿到肉,周逸尘就没在晒谷场上多待。 这边人太多,也太吵了。 他跟高建军他们打了声招呼,就提着那一大块猪肉,带着江小满往家里走。 一路上,江小满的嘴就没停过,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逸尘,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三十斤肉啊!咱们俩得吃到什么时候去!” “刚才孙芳她们几个,眼睛都看直了,羡慕死我了!” 周逸尘拎着肉,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听着她兴奋地说着。 “主要是高书记他们枪法好。”他侧过头,看着江小满道,“我就是跟着去凑了个热闹。” “才不是呢!”江小满不服气地撅起嘴,“王叔都说了,要不是你反应快,高书记就要被野猪拱到了!你都不知道,我当时在下面听着,心都快跳出来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一丝后怕。 周逸尘心里一暖,放慢了脚步,开口安慰,“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再说了,有这三十斤肉,也算没白担惊受怕。” 江小满一听,立刻又高兴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那咱们中午就吃它!做个酸菜炖肉,野猪肉炖酸菜,肯定香!” “行,都听你的。”周逸尘笑着应道,“你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一句话,哄得江小满眉开眼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回到家,关上院门,外面的喧嚣一下子就被隔绝了。 周逸尘把猪肉放在厨房的案板上。 “我先切一块下来,中午咱们尝尝鲜。” 他说着,拿起菜刀,利索地从后臀尖上割下来一大块,估摸着得有一两斤。 那肉红白分明,肥膘厚实,看着就让人眼馋。 “这个你看着收拾。”周逸尘把切下来的肉递给江小满。 “剩下的我先找根绳子,挂到屋檐底下冻起来。” 现在这天,外面就是个天然的大冰柜,挂上一个晚上,就能冻得跟石头一样硬。 到时候再收进地窖里,能放上一个冬天。 “好嘞!” 江小满接过肉,喜滋滋地拿到盆里去洗了。 周逸尘则是在屋里找了截结实的麻绳,穿过剩下的猪肉,走到屋外,找了个结实的房梁,把肉高高地挂了起来。 看着那一大块肉在寒风里微微晃悠,他心里也生出一股成就感。 今天这次,他算是赚大了,虽然野猪肉没能独占,但他也分到了三十斤,知足了。 等以后他的陷阱技能等级高了,说不定他自己就能打一头野猪。 当然,那是以后的事了,反正山上的猎物这么多,以后有的是时间。 忙完这些,周逸尘就回到屋里。 江小满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周逸尘洗了洗手,脱了鞋,直接躺在了温热的土炕上。 上午在山上精神一直高度紧张,特别是面对野猪扑过来那一瞬间,肾上腺素飙升,现在松懈下来,一股疲惫感就涌了上来。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回放着那头野猪冲过来的画面。 确实是惊险。 不过,收获也很大。 休息了一阵,厨房里就飘来了浓郁的肉香。 那股香味霸道得很,混着酸菜的酸爽气息,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都开始叫唤。 没过多久,江小满就在厨房喊他。 “逸尘,饭好了,快来洗手吃饭!” 周逸尘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一阵轻响。 他翻身下炕,来到厨房,顿时眼睛一亮。 今天的午饭,丰盛得不像话。 一大盆酸菜炖野猪肉,白肉片子在酸菜汤里翻滚,上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旁边还有一盘葱花炒鸡蛋,黄澄澄的,看着就喜人。 另外还有一盘醋溜白菜。 两菜一汤,荤素搭配,在这个年代,简直是过年才能吃上的席面。 “快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江小满递过筷子,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周逸尘夹起一块带着皮的肥肉,放进嘴里。 野猪肉的肉质比家猪要紧实一些,肥肉的部分也一点不腻,嚼起来特别香,再配上解腻的酸菜,简直是绝配。 第308章 黄精 “好吃!”周逸尘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吃。”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 她笑着给周逸尘夹了一大筷子肉。 今天中午,不止周逸尘一家飘出了肉香。 整个向阳大队,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青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久违的肉香味。 孩子们端着碗,在院子里跑来跑去,馋得直流口水。 当然,也有那会过日子的人家,舍不得一下子都吃了。 他们把分到的肉挂起来冻上,准备留到过年,到时候再拿出来给家里人解馋。 但不管怎么说,今天对于向阳大队的所有社员来说,都是一个值得高兴的日子。 吃完了午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周逸尘帮着把桌子擦干净,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一片安宁。 这种踏实而温暖的感觉,是他上辈子从未体验过的。 “逸尘,你也累了一上午了,快上炕歇会儿。”江小满洗完碗,擦了擦手,催促道。 “嗯。” 周逸尘点点头,脱了鞋,和衣躺在了温热的土炕上。 江小满也跟着上了炕,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医书,靠在被褥上,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得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以及江小满翻动书页的细微声响。 周逸尘闭着眼,上午的疲惫感阵阵袭来,但他脑子却没停下。 之前为了勘测井位,他跟卫生院请了十天的假。 算算日子,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了。 明天他就得回卫生院了。 不过不是回去上班。 勘测打井的事还没完,他还得继续在乡下忙活。 梁书记那边估计已经跟周院长打过招呼了,他得去当面跟院长说一声,把假再续上。 还有去县医院进修的事,也得问问具体章程。 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他必须得抓住。 想着这些事,周逸尘渐渐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 等他再睁开眼,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偏西了。 炕上只剩下他一个人,江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好了不少。 对了,陷阱! 周逸尘想起,昨天在后山布置的那几个布套陷阱,还没来得及去看。 今天一早就跟着高书记他们去围野猪了,把这事给忘在了脑后。 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想到这,他再也躺不住了。 他翻身下炕,穿好鞋,走到屋外。 江小满正在院子里,把今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泡进盆里。 “醒了?”江小满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问。 “嗯,”周逸尘点点头,“我准备上山一趟。” “上山?又去打猎啊?”江小满有点紧张。 上午那事,她现在想起来还后怕呢。 “不是,”周逸尘笑了笑,解释道,“昨天我不是在山上放了几个套子吗?今天还没去看过,正好这会儿有空,去看看有没有套到什么野鸡兔子。” 江小满这才放下心来。 “那你快去快回,天快黑了。” “放心吧,就在后山,近得很。” 周逸尘说着,转身回屋。 他从墙角拿起背篓背在身上,又把那把锋利的短柄铁锹提在了手里。 检查了一下,他跟江小满打了个招呼。 “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 江小满叮嘱道。 周逸尘应了一声,推开院门,大步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冬日傍晚的寒风带着哨音,从光秃秃的树梢上刮过。 村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青烟,空气里那股子肉香还没散尽,混杂着柴火的味道,成了这个傍晚最独特的风景。 周逸尘走在通往后山的小路上,脚步不快。 今天这野猪,确实是运气好。 也够险的。 高书记要是真被顶那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他回想起那一瞬间,自己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已经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存法则。 善良要有,但锋芒和力量,也必须得有。 脑子里,关于八极拳的动作清晰无比,像是刻进去的一样。 这就是天道酬勤的好处。 只要他用心去学,去练,那些知识和技能就会真正变成他身体的一部分。 就像是与生俱来。 很快,他就来到了昨天布置陷阱的那片林子。 山里的光线暗得快,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 第一个陷阱的位置到了。 他拨开前面挡路的灌木丛,定睛一看。 布套绳索绷得紧紧的,另一头拴在被压弯的树枝上。 一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吊在半空中,四条腿无力地蹬踹着。 周逸尘眼睛一亮。 有收获! 他快步走上前,这兔子个头还不小,看着得有四五斤,肥嘟嘟的。 周逸尘放下背篓和铁锹,伸手抓住还在挣扎的兔子,熟练地用绳子捆住。 把兔子扔进背篓之后,他又三下五除二,把陷阱重新布置好。 他的手法,隐隐间,比昨天又要熟练几分。 周逸尘心里挺满意的,这才第一个陷阱就开张了。 照这个势头,以后家里的肉食,基本是不用愁了。 他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第二个陷阱,空空如也,连根兔毛都没看见。 周逸尘也不失望,这很正常。 第三个,倒是触发了,可惜套了个寂寞,不知道是被什么小东西给蹭开了。 他耐心地重新设置好,继续往前。 就在他准备检查第四个套子时,眼角的余光被一抹特殊的绿色吸引了。 在这满是枯黄的冬日山林里,那抹绿色显得格外扎眼。 他停下脚步,拨开身前的杂草走了过去。 那是一丛不易辨认的植物,但看起来很特别。 叶子一层层轮生,像个小宝塔,茎上还挂着几颗已经干瘪的黑色浆果。 周逸尘蹲下身,用铁锹轻轻刨开旁边的泥土。 一小截根茎露了出来,黄褐色,一节一节的,像是姜,但又不太一样。 他脑子里相关的知识瞬间浮现。 黄精! 他心里猛地一跳。 这可是好东西! 补气养阴,健脾润肺,益肾填精。 在这个缺医少药,营养普遍不良的年代,这玩意儿的价值可不比人参差多少。 关键是,这东西能吃,又能当药。 拿到药材站,能换不少钱。 他仔细看了看这片黄精的生长范围,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这可不是一两株,而是一小片! 发了! 周逸尘心里一阵火热。 第309章 咋咋呼呼的江小满 不过,天色不早了。 他没动,今天没带麻袋,而且这么大一片,也不是他一个人一时半会儿能挖完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刨开的土重新盖了回去,又用落叶伪装好。 然后在旁边找了块不起眼的石头做了个记号。 这事儿,得悄悄地干。 等忙完这些,这才提着兔子,心满意足地往山下走。 夕阳的余晖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背篓里的兔子沉甸甸的,心里揣着黄精的秘密,周逸尘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江小满正在屋檐下收衣服,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看到他手里的铁锹和背上的背篓,她先是一愣。 当周逸尘把背篓从肩上卸下来,从里面拎出那只肥硕的野兔时,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天呐!逸尘,你又抓到东西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惊喜,快步跑了过来,围着那只兔子啧啧称奇。 “运气好,昨天放的套子套住的。” 周逸尘笑呵呵的把兔子递了过去。 “快进屋,外面冷!” 江小满接过兔子,沉甸甸的分量让她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你快去洗手暖和暖和,我来收拾!” 她提着兔子,像得了什么宝贝一样,兴冲冲地跑进了厨房。 周逸尘笑了笑,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屋里土炕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很快,厨房里就传出江小满惊喜的声音。 “逸尘,这兔子可真肥啊!咱们明天做个干锅兔!” “行,明天就吃干锅兔。” 周逸尘笑着点头。 “那你先歇会,我去做饭!” 说话间,江小满就转身进了厨房,准备今天的晚饭。 周逸尘也没闲着,提着那只肥兔子来到院里的案板前。 他拿着刀,动作麻利地开始处理起来。 剥皮,开膛,去内脏,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多大会儿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找来绳子,把处理好的兔子和那一大块野猪肉并排挂在了屋檐下。 寒风一吹,两块肉就像门神一样,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做完这些,周逸尘才拍了拍手,转身进屋。 他脱了鞋,盘腿坐到温热的土炕上,顺手从炕头拿起一本医书,靠着被褥翻看了起来。 书上的铅字一个个映入眼帘,相关的知识点在他脑海里迅速融会贯通。 一行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文字,悄然浮现在意识里。 【医术LV2(1862/2000)】 周逸尘的视线在书页上,心思却活络开了。 快了。 就差一百多点熟练度,就能升到三级了。 他心里估算了一下,等他医术达到三级的时候,单论技术水平,应该就和卫生院的周院长差不多在同一个层次了。 当然,真要比起来,肯定还是比不过的。 人家周院长那可是几十年的临床经验,看过无数的病人,那种经验的积累,不是一个简单的等级能概括的。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理论和技术水平,总算是能跟上公社卫生院的顶尖水准了。 等过完年,去县医院进修的时候,他心里也就更有底了。 至少,不会被人当成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就在周逸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逸尘,秀兰来了!” 厨房里传来江小满的声音。 周逸尘放下书,翻身下炕。 门一开,高秀兰正提着个布包,俏生生地站在门口。 “师父。” 她喊了一句。 当她的目光越过周逸尘,看到屋檐下挂着的那一大块野猪肉和兔子时,瞬间惊讶起来。 “师父,我听说你们今天打到野猪了?” 她虽然刚从前进大队回来,但也听说了今天的事情。 大队里闹得沸沸扬扬的,都说要不是她师父先发现了野猪,她大伯他们几个根本不可能打到野猪。 现在亲眼看到这块肉,才知道传言一点都不夸张。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师父,本事也太大了点。 “快进来吧,外面冷。” 周逸尘笑了笑,侧身让她进屋。 高秀兰回过神,脸颊微红,连忙走进院子。 她看到江小满正在厨房里忙活,立刻就走了过去。 “小满姐,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上课去,我这马上就好。”江小满笑着把她往外推。 “没事,我帮你烧火。” 高秀兰说着,就熟练地坐到了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拿起火钳开始往灶膛里添柴。 江小满见状,也没再推辞,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小声地说着话,厨房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没过多久,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高秀兰帮着江小满,把一盘猪肉炒白菜,一盘土豆丝,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玉米面糊糊端到了炕桌上。 “逸尘,吃饭了!” 江小满喊了一声。 周逸尘应了一声,从炕上下来穿好鞋。 他走到炕桌边上的时候,顺手把刚才翻看的那本《中医方剂学》合上,放在了炕头。 放下书后,他查看了一下收获。 【医术LV2(1869/2000)】 又多了7点。 这么点时间就多了几点熟练度,收获已经算不错了。 天道酬勤,只要动脑子,就有收获。 他坐在炕上,看着炕桌上的饭菜,食指大动。 桌上就三个菜一个汤。 一大盘猪肉炒白菜,还有中午剩下的野猪肉炖粉条,江小满又往里加了点配菜,用猪油重新那么一熘,香气更足了。 还有一盘酸辣土豆丝,切得细细的,看着就爽口。 盆里是热乎乎的玉米面糊糊。 简单,却透着一股踏实的日子气。 “秀兰,别站着,快坐下吃。”江小满招呼着。 高秀兰应了一声,也跟着坐了下来。 “师父,小满姐,你们吃。” “吃吧,都别客气,就跟在自己家一样。”周逸尘拿起筷子,先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一人夹了一筷子肉。 饭桌上,江小满的话格外多,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打野猪的见闻。 “你是不知道,逸尘冲出去那一下,就跟画本里的大英雄一样!” “那野猪獠牙那么长,都快顶到高书记了,他就那么一下,就把那大家伙给撂倒了!” 江小满说得咋咋呼呼的,好像是她自己把野猪给放倒了一样。 第310章 安稳 高秀兰安静地听着,一双清澈的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周逸尘,里面闪着光。 她大伯也说了,今天这事,多亏了周逸尘。 要不是他反应快,后果想都不敢想。 周逸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夹了块白菜塞进嘴里。 “瞎说,我就是运气好,力气大了点,主要是大家配合得好。” “你就谦虚吧!”江小满白了他一眼,又给高秀兰夹了块肉,“秀兰你多吃点,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 “谢谢小满姐。”高秀兰急忙道谢。 …… 这顿饭他们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饭,高秀兰手脚麻利地帮着江小满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也没闲着,把炕桌擦干净,从柜子里拿出一本人体经络图,还有几本他常看的医书。 “今天咱们不讲别的,就讲讲人体最基本的几处大穴。” 油灯被拨亮了些,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小小的土炕。 周逸尘的声音沉稳而清晰,他指着图上的穴位,从位置到功用,再到针灸时的注意事项,讲得细致入微。 江小满大大咧咧惯了,听的时候还挺认真,时不时还伸出手在自己身上比划着找位置。 高秀兰就不一样了,她拿了个小本本,周逸尘说一句,她就认真地记上一句,生怕漏了什么。 周逸尘看在眼里,心里也挺满意。 江小满是有灵气,学东西快,一点就通。 高秀兰是踏实,肯下笨功夫,一步一个脚印。 两个人的性子正好互补,都是学医的好苗子。 时间就在这安静的讲解和记录中一点点流逝。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今天就到这吧,天不早了,秀兰你该回去了。”周逸尘合上书本。 “知道了,师父。”高秀兰也停下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 江小满把她送到院门口,还一个劲地叮嘱。 “路上黑,你小心点啊!” “没事的小满姐,我走惯了。” 高秀兰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江小满关上院门,插上门栓,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哈着白气跑回屋里。 “逸尘,咱们烧水泡个脚吧,暖和。” “不泡脚了。”周逸尘笑了笑,指了指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大木桶,“今天费了那么大力气,泡个澡解解乏。”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啊好啊!” 两人分工合作,一个去厨房烧水,一个把大木桶搬到屋子中间。 很快,一瓢一瓢的热水倒进木桶里,屋子里顿时水汽氤氲,暖意融融。 周逸尘先脱了衣服跨了进去,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全身,让他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 江小满也解开了衣服上的盘扣。 “快下来,水都快凉了。”周逸尘朝她招了招手。 江小满俏生生的进了浴桶,跟着坐了下来。 木桶很大,两个人坐进去也绰绰有余。 江小满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脸颊微红。 虽然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泡澡了,但每一次都让她脸红心跳。 周逸尘拿过毛巾,沾了热水,轻轻地帮她擦着背。 “累了一天了,放松点。”他的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格外温柔。 江小满“嗯”了一声,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靠在周逸尘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觉得无比安心。 水汽蒸腾,油灯的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 等两人从木桶里出来,浑身上下都暖透了。 江小满麻利地把水倒掉,把木桶归位,然后像只小猫一样,迅速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周逸尘吹熄了油灯,也跟着上了炕。 他躺在江小满身边,将被子掖好,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心里却是一片宁静。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他几乎每天都在连轴转。 学医、练拳、打猎、挖井…… 好像总有干不完的活,学不完的东西。 他确实很努力,天道酬勤的天赋也让他收获巨大。 但他也渐渐发现,自己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把每一分钟都绷得紧紧的。 他也开始学会了,在忙碌的间隙里,找点属于自己的放松和乐趣。 就像现在这样。 忙完了一天,和心爱的人一起泡个热水澡,然后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她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踏实又安稳。 上辈子他拼死拼活,追求的那些东西,好像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老婆孩子热炕头。 这句老话,以前听着觉得俗气,现在才明白,这才是最大的幸福。 他侧过头,看着在黑暗中熟睡的江小满。 娃娃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现在,媳妇儿已经有了。 虽然还没领证,没办酒席,但在他心里,江小满早就是他认定的那个人了。 差的,不过是一个手续,一个仪式罢了。 他不着急。 等过两年,找机会回到城里,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民政局,把两个人的关系彻底定下来。 到时候,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一个风风光光的婚礼。 想到这,周逸尘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轻轻将被角往江小满那边又拉了拉,然后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 第二天,天还没亮,土炕的余温尚在,周逸尘就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他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江小满的脖子下抽了出来。 身边的人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白皙的娃娃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周逸尘忍不住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他才摸索着穿上衣服,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屋外的寒气瞬间就钻了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人也彻底清醒了。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外朦胧的天光,推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轻轻走出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冰冷刺骨,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整个向阳大队还笼罩在沉睡的寂静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 自行车压过薄薄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周逸尘一路骑到了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上。 这个点,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 第311章 练拳 他刚停好车,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笔挺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缓缓地打着拳。 正是他的师父,陈振林。 “师父,您来得真早。” 周逸尘走上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振林缓缓收了式,吐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嗯,你也不晚。” 老爷子点了点头,并没有问他昨天为什么没来练拳。 周逸尘也不再多说,在旁边拉开架势,也打起了八极拳的起手式。 一时间,小广场上只剩下两人沉稳的呼吸声和拳脚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周逸尘一板一眼地打着,每一招每一式都力求标准。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劲儿,正随着拳架的展开,在四肢百骸间流淌。 刚柔并济,快慢相间。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破风的声响。 然而,他自己打得起劲,落在陈振林眼里,却全是破绽。 “停!” 陈振林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力。 周逸尘动作一滞,立刻收了拳,站得笔直。 “气沉丹田,力从地起,跟你说过多少遍了?” 老爷子走到他跟前,眉头微微皱着。 “你这拳,光有架子,没魂。” 周逸尘虚心受教:“请师父指点。” 他知道,自己的拳法完全是靠着天赋硬练出来的,境界上肯定还比不上陈振林。 陈振林没说话,只是绕着他走了一圈,目光如炬。 “再打一遍,就刚才那招‘猛虎硬爬山’。” “是。”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沉腰立马,右拳猛然向前冲出。 拳风呼啸,看着威猛无比。 可他的拳头还没到一半,陈振林的手就搭在了他的后腰上。 那只手看着干枯,却像铁钳一样。 “不对!” “劲儿全散了!” 陈振林沉声喝道:“八极拳的劲,不是从胳膊上使出来的!” “看好了!” 话音刚落,陈振林的手掌在他腰眼上轻轻一推。 周逸尘只觉得一股巧劲从腰部传来,瞬间贯通了脊柱,直达手臂。 他那还没完全打出去的拳头,像是被加了助推器一样,猛地向前一送! “呼!” 这一拳打出去,空气中竟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爆鸣! 周逸尘自己都愣住了。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一拳的力量,比他刚才自己打出的劲儿,大了至少三成! 这就是整劲? “感觉到了?”陈振林收回手,淡淡地问。 “感觉到了。”周逸尘重重点头,眼神里全是兴奋。 “腰胯合一,劲由脊发,这才是根。” “你小子身体底子好,力气也大,但就是一盘散沙,不知道怎么把力气拧成一股绳。” 老爷子说着,又亲自给他示范了一遍动作。 “回去自己多琢磨。” “是,师父。” 周逸尘如获至宝,立刻站在原地,闭上眼睛仔细回味刚才那种感觉。 腰,胯,脊,臂……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子里模拟着那股力量的传导路径。 天道酬勤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再次摆开架势,这一次,他没有急着出拳,而是将全副心神都沉在了腰腹之间。 然后,猛地一拳递出! “呼!” 又是一声轻微的爆响! 虽然不如刚才师父帮他那一下来得干脆,但那股劲儿,对了! 周逸尘心中一喜。 一行只有他能看到的小字,适时地浮现在他眼前。 【八极拳LV1(301/1000)】 【八极拳LV1(305/1000)】 …… 只是短短几分钟的体会和练习,熟练度就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蹿。 他顿时跟打了鸡血似的,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起来。 陈振林站在一旁,看着他从生涩到逐渐熟练,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小子的悟性,是真的高。 又过了一会儿,老爷子再次开口。 “发力的时候,脚趾要抓地。” “出拳的一瞬间,牙要咬紧。” 周逸尘一一照做,每得到一句指点,他打出的拳就更凝实一分。 脑海里的熟练度,更是蹭蹭地往上涨。 【八极拳LV1(321/1000)】 姜还是老的辣啊! 自己瞎练个十天半个月,都比不上师父随口指点几句。 周逸尘心里感慨万千,练得也愈发卖力了。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寒风也小了些,还能听到隐约的鸡鸣声。 “今天就到这儿吧。” 陈振林收了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是,师父。” 周逸尘也停了下来,浑身热气腾腾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在这大冷天里,身上竟一点都不觉得冷。 “师父,您慢走。” 他恭敬地向陈振林道别。 陈振林“嗯”了一声,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晨雾里。 周逸尘目送师父离开,这才走到自行车旁。 练了两个小时的拳,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他跨上车,却没有往大队的方向骑。 而是调转车头,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蹬去。 几分钟后,他把车停在了国营饭店的门口。 这个点,饭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三个早起的工人。 “同志,来碗肉丝面。” 周逸尘走到窗口,递过去一毛钱和二两粮票。 “等着。” 窗口里的大师傅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端了出来。 白色的面条,上面盖着一层炒得喷香的肉丝,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点翠绿的葱花撒在上面,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逸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就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肉丝咸香,热乎乎的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 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了过来。 吃完面,周逸尘擦了擦嘴,推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来到了卫生院。 等他到卫生院的时候,这会正是上班时间。 医院里已经有了人影,几个护士正端着盆子进进出出,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周医生早啊!” 年轻的刘晓燕护士看见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周逸尘也笑着点了点头。 他和院里这些同事的关系处得都还不错。 他把自行车在车棚里停好,然后就直接来到了院长办公室。 第312章 嫉妒 “咚咚咚。” 他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看到周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坐在办公桌后头看一份文件。 “院长,您早。” 周院长抬起头,看到是他,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是逸尘啊,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面那张掉了一点漆的木椅子。 周逸尘在他对面坐下,刚想开口说进修的事。 周院长却先放下了手里的文件,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主动开了口。 “我正要找你呢,你就来了。” “昨天下午,公社的梁书记亲自给我打了个电话。” 周院长端起桌上那个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热茶,笑呵呵地看着他。 “梁书记把你好一顿夸啊。” “说你脑子活,有本事,给向阳大队解决了吃水的大难题,为人民办了件大好事。” “还说接下来几个月,整个公社其他大队的勘测工作,都要你来牵头负责。” 周院长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你小子,可真是给我们卫生院长脸了!” 周逸尘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 “院长,我就是提了个想法,主要还是社员们肯出力。”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周院长摆了摆手,那股子领导的劲儿就出来了,“梁书记都说了,要给你请功,还要给你破格提级呢。” 顿了顿,周院长这才说到了正题上。 “梁书记也提了,说你是个好苗子,得好好培养。正好,今年咱们卫生院有一个去县医院进修的名额,我跟李副院长商量了一下,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 这话一出口,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虽然之前梁书记提过,但从院长嘴里亲口说出来,那才叫板上钉钉。 他立马站了起来,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院长!我一定好好学,不辜负您的期望!” “哎,坐下坐下。”周院长笑着压了压手,“这可不是我给你的,是你自己凭本事挣来的。” “说句实在话,”周院长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赏,“咱们整个卫生院,除了我这把老骨头,论医术,就数你最高了。” “也就是你来卫生院的时间太短,资历不够。” “不然的话,这个名额,早就该是你的了。” 周院长这话说得真心实意,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期许。 “我就是运气好点,跟着书本瞎琢磨,比不上您经验丰富。”周逸尘谦虚了一句。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医术,全靠天道酬勤天赋的加持,跟人家几十年临床经验还是没法比。 “你小子就别跟我这儿耍滑头了。”周院长笑骂了一句,心情显然很不错。 他端起茶缸子又喝了一口,接着说:“进修的事,初步定在年后,大概是二月份,为期三个月。” “你回去也准备准备,卫生院这边的事你不用担心,安心去忙梁书记安排的工作吧!” 他也知道,像周逸尘这么优秀的人才,他们这个小小的卫生院是留不住的。 既然留不住,还不如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到的时候。 周逸尘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下,去县里进修的事算是彻底定了。 他心情不错,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刚走到走廊上,就迎面碰上了孙志强和赵强。 孙志强四十来岁,是院里的老医生了,为人稳重,平时跟周逸尘关系还行。 赵强则年轻气盛,二十出头,性格有点毛躁,看周逸尘这个后来者居上,心里总归是有点不舒服。 “小周,跟院长聊完了?”孙志强笑着打了个招呼。 “孙医生早。”周逸尘点点头,“嗯,聊完了。” 孙志强看他眉眼带笑的样子,心里猜到了几分,压低声音问道:“是去县医院进修的事吧?” “院里定了?” 周逸尘也没瞒着,笑着说:“定了,年后过去。” “那可得恭喜你了!”孙志强由衷地替他高兴,“你这水平,早就该去了,好好学,回来咱们卫生院也能多根顶梁柱。” “谢谢孙医生,我一定努力。” 两人正说着,旁边的赵强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呵,某些人就是运气好,会讨领导欢心。” 他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三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走廊里的气氛瞬间就有点僵。 孙志强眉头一皱,回头瞪了赵强一眼。 “赵强,你胡说什么呢!” 赵强脖子一梗,不服气地说道:“我哪胡说了?他不就是给大队挖了几口井,走了公社梁书记的路子吗?” “不然这好事能轮得到他一个刚转正的卫生员?” 这话就说得有点难听了。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他转过头,平静地看着赵强。 “赵医生,你要是觉得挖井能换来进修名额,现在去申请也不晚。” “向阳大队还有一百多口井没打呢,你要是能带着人干完,别说一个进修名额,说不定还能当个劳模。” 赵强被他一句话噎得满脸通红。 让他去乡下跟泥腿子们一起挖井? 那不是开玩笑吗! 他又不是傻子,那活儿有多苦多累,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你……”赵强憋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逸尘懒得再跟他掰扯。 “孙医生,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他朝孙志强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哎,小周……”孙志强想拦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他回头看着赵强,摇了摇头。 “你啊,就是嫉妒心太重。” “人家周医生的医术,你比不了。人家能吃苦,为老百姓办事,你也比不了。” “有这个功夫在背后说酸话,不如多看两本医书。” 说完,孙志强也不再理他,背着手走了。 只留下赵强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周逸尘出了卫生院,外面的冷风一吹,刚才那点不快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跟赵强那种人置气,犯不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另一件事。 该怎么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满呢? 那丫头要是知道了,肯定得高兴得蹦起来。 想到江小满那张带着笑的娃娃脸,周逸尘的心情就彻底明朗了。 他跨上自行车,脚下用力一蹬。 车轮飞转,带着他轻快地奔向家的方向。 他得赶紧回去,把这个好消息,第一个分享给他最重要的人。 顺便,也该跟小满商量一下,年后去县城的事了。 两个人一起去,总得提前做些准备。 比如,住的地方,还有带些什么东西过去。 这些都得好好合计合计。 迎着冬日清晨的阳光,周逸尘的身影在乡间的小路上,拉得越来越长。 第313章 挖黄精 回到家里,周逸尘刚进院子,江小满就听到动静出来了。 “逸尘,你回来啦!” 看到周逸尘,江小满那张娃娃脸上立马堆满了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儿。 “嗯,回来了。”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把车推进屋里放好。 “你去卫生院和周院长说好了吗?去县里进修的事怎么样了?”江小满期待的问道。 这事儿周逸尘早就跟她透过底,小丫头惦记好几天了。 周逸尘看她这么关心的样子,心头一暖,卖了个关子。 “你猜?” 江小满小嘴一撅,伸手就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哎呀,你快说嘛!急死人了!” 周逸尘这才哈哈一笑,不再逗她。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领导的口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江小满同志,经过组织研究决定……” 话还没说完,江小满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又推了他一把。 “说正经的!” “好好好,说正经的。”周逸尘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看着她。 “定了,院长亲口说的。” 一听这话,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惊喜。 “真的?!” “真的。”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年后,大概二月份,去县医院进修三个月。” “太好了!” 江小满一下子蹦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像只快乐的小麻雀。 她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肯定行的!” 那股子发自内心的骄傲和喜悦,比周逸尘自己听到消息时还要强烈。 周逸尘笑着,任由她晃着自己。 进修的事不急在这一时半刻说,倒是另一件事,得抓紧办了。 公社那边勘测水井的任务随时可能下来,到时候一忙起来,就没空上山了。 山里那片黄精可是好东西,他都惦记一天了。 万一被别人发现了,那可就亏大了。 “进修的事儿,晚上吃饭再跟你细说。” 周逸尘伸手帮江小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先跟你说个别的,我昨天在山上发现好东西了。” “好东西?”江小满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啥好东西啊?野鸡还是兔子?” 在她看来,这山里能称得上好东西的,也就是这些能填饱肚子的野味了。 周逸尘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是黄精。” “我找到了一大片野生的黄精。” 江小满先是愣了一下。 “黄精?” 她跟着周逸尘学医,看了不少医书,当然知道黄精是什么。 那可是正经的药材,补身体的好东西! “真的假的?一大片?”江小满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真的,我还能骗你?”周逸尘笑了,“我打算今天就去把它挖回来,不然心里不踏实。” “那还等啥啊!” 江小满催促了一声,那模样,比周逸尘还着急。 “我也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抓着周逸尘的胳膊,兴冲冲地说道:“我力气大,能帮你背东西!” 看着她这副急不可耐的样子,周逸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要的就是这句话。 “行啊,我正缺个帮手呢。” 他捏了捏江小满的脸蛋,一脸认真地说道:“不过你可不是去当苦力的。” “咱们是卫生员,采药也是基本功,这次正好算现场教学,我教你怎么辨认药材,怎么挖才能不伤到根茎。” “好嘞!” 江小满脆生生地应道,心里美滋滋的。 能跟着逸尘一起上山,还能学本事,天底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两人说干就干。 周逸尘去屋里拿了两个背篓,又找出了那把挖草药用的小铁锹和一把小锄头。 “走了,都收拾好了,咱们出发吧。” 周逸尘把小一点的背篓递给江小满,自己背上大的那个。 江小满接过背篓,又顺手拿起了小铁锹,动作麻利。 “锁好门。”周逸尘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 江小满应着,把院门从外面锁好,钥匙揣进了兜里。 冬日的清晨,村里很安静。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淡淡的炊烟,空气里有股子柴火烧过的味道。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里的小路往后山走。 路上没什么人,偶尔碰到一两个早起拾粪的老人,也都笑着跟他们打个招呼。 “周医生,小满,这是干啥去啊?” “叔,上山转转,看能不能挖点啥。”周逸尘笑着回应。 出了村子,脚下的路就变得崎岖起来。 山路被一层薄薄的白霜覆盖着,踩上去有点滑。 周逸尘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江小满一把。 “慢点,别滑倒了。” “没事,我稳着呢!”江小满嘴上说着,手却抓紧了周逸尘。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让人心里特别踏实。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甜丝丝的。 “逸尘,你说咱们去县里进修,住哪儿啊?” 她还是忍不住问起了这事。 “我打听过了,县医院附近有那种出租的民房,咱们可以租一间。”周逸尘头也不回地说道,显然早就想好了。 “到时候白天我去医院学习,你就在家看书,我把要用的书都给你准备好。” “晚上我回来,再手把手教你。” 他把两人的未来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小满听着,满是期待。 “那咱们得带好多东西吧?锅碗瓢盆,还有被子。” “嗯,到时候找张大爷的马车,一趟就拉过去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枯燥的山路也变得有趣起来。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周逸尘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 他四下看了看,指着一片背风的缓坡。 “昨天我就是在那儿发现的。” 江小满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只看到一片枯黄的杂草。 “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你仔细看地上。”周逸尘笑了笑,拉着她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拨开一层干枯的落叶。 下面露出了几根已经枯萎发黄的茎秆,顶端还挂着几颗干瘪的黑色小果子。 “看到没?这就是黄精的地上部分,冬天枯萎了,但地下的根茎正是药性最好的时候。” 第314章 开挖 江小满也蹲了下来,好奇地看着。 “原来是这样啊。” 周逸尘站起身,往前走了几步,又拨开一片。 下面同样是枯萎的茎秆。 他一连走了几十米,所到之处,几乎都能找到这种植物的踪迹。 江小满跟在后面,眼睛越睁越大。 “天呐,逸尘,这……这得有多少啊?” 她捂着嘴,声音里满是震惊。 眼前这片缓坡上,密密麻麻,怕不是有好几百株! “所以才说是一大片。”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些,心里充满了收获的喜悦。 “来,别光看着了,咱们开工。” 他把背上的大背篓放下来,拿出里面的小锄头。 “我先给你做个示范。” 他选了一株看起来比较粗壮的,先用手把周围的杂草和浮土清理干净。 “挖黄精有讲究,不能上来就对着根猛挖。” 他一边说,一边做。 “要从离着茎秆大概一尺远的地方开始,画个圈,轻轻地把土刨开。” “这样才不会伤到主根,能把它整个儿挖出来。” 周逸尘的动作很稳,也很有耐心。 他用锄头松开外围的土,然后换上小铁锹,一点点把土往外掏。 很快,黄褐色的根茎就露了出来。 一节一节的,像个大姜块,又有点像鸡头。 “哇!”江小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周逸尘没理她,继续小心地清理着周围的泥土,直到整块黄精的根茎都松动了。 他这才伸手,轻轻一抬。 一整坨带着泥土的黄精就被完整地挖了出来。 这块黄精个头不小,足有成年男人两个拳头那么大。 “看,这样挖出来的才是最完整的,药性也是最好的。” 周逸尘把黄精递给江小满。 江小满接过来,沉甸甸的,她翻来覆去地看,满眼都是新奇。 “好了,看会了没?你来试试。” 周逸尘指了指旁边另一株。 “嗯!” 江小满把手里的黄精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学着周逸尘的样子,拿起小铁锹,有模有样地干了起来。 她虽然性子大大咧咧,但学起东西来却很认真。 她完全按照周逸尘教的方法,先画圈,再清土,动作虽然慢了点,但很细致。 过了十几分钟,她也成功地挖出了一块。 虽然比周逸尘那块小了点,但也是完完整整的。 “逸尘你看!我挖出来啦!” 江小满举着手里的战利品,献宝似的递到周逸尘面前,小脸上满是汗珠,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不错不错。”周逸尘笑着夸了一句,“看来我的学生很有天赋嘛。” 得到夸奖的江小满更高兴了,干劲十足。 “那当然了!也不看是谁教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教,一个学,在这片安静的山坡上忙活起来。 冬日的暖阳照在身上,一点也不觉得冷。 山谷里只听得到铁锹挖土的沙沙声,和两人偶尔的交谈说笑声。 “逸尘,这么多黄精,咱们拿到县里能换不少钱吧?” 江小满一边挖,一边憧憬着。 “到时候给你买件新棉袄!你身上这件都旧了。”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没停,闻言笑了笑。 “傻丫头,钱要花在刀刃上。” “咱们去县里进修,租房子、买书,处处都要用钱。” “这些黄精,一部分我打算按古法炮制了,留着自己用,也给秀兰留点,让她留着给乡亲们看病用。” “剩下的,再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卖掉,换点钱当咱们去县城的生活费。” 听着周逸尘的安排,江小满心里暖洋洋的。 他总是这样,把什么都想得很周全。 跟着他,好像什么都不用自己操心。 不知不觉,就忙活到了中午。 两个背篓,都已经装得半满了。 江小满擦了把汗,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 “逸尘,这都挖了这么久,怎么感觉还跟没动过一样啊。” 她看着眼前这片山坡,无奈地说道。 周逸尘也直起身,看了看。 确实,他们挖了半天,也不过才清理出小小的一块。 “不急,这东西又跑不了。” 他笑着说,“今天就先到这吧,咱们也该回去了。” “再挖下去,背篓就装不下了。” “好嘞!” 江小满早就饿了,一听可以收工,立刻来了精神。 周逸尘把挖出来的土坑稍微回填了一下,又找了些枯枝败叶盖在上面,做了点简单的伪装。 “走吧,回家吃饭。” 他背起沉甸甸的大背篓,又伸手想要接过江小满那个。 “我来背,你拿着工具就行。” “不用,我背得动!”江小满急忙摇头。 “行,那你慢点。”见此,周逸尘也不坚持。 江小满可不是那种娇气的女人,在乡下这么久,干什么都利落。 两人一前一后下山,脚步都比来的时候沉重了不少。 背篓里的黄精分量十足,压得人肩膀发沉,但心里却很开心。 快到村口的时候,江小满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逸尘停下脚步,转过身。 “累了吧?我来背。” “不用!”江小满倔强地摇摇头,挺了挺腰杆,“这点路算啥,我背得动!” 她扬起脸,冲着周逸尘笑,脸颊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眼里也带上了笑意。 他没再坚持,只是放慢了脚步,跟她并排走着。 “周医生,小满,上山挖药去啦?” 迎面走来一个挎着篮子的婶子,热情地打着招呼。 “是啊,王婶。”周逸尘笑着点点头,“随便挖点,给卫生室备着。”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没提黄精的事。 这东西太扎眼,没必要四处声张。 王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笑得意味深长。 “你们俩可真是般配,走哪儿都在一块儿。” 江小满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她低下头,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回到小院,两人几乎是同时把背篓卸了下来。 江小满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 “哎哟,可累死我了!” 她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不想动了。 “饿了吧?”周逸尘问。 “饿了!肚子都叫了!”江小满揉着肚子,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周逸尘笑了笑,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 “先洗把脸,我去生火做饭。” 周逸尘打了点水,洗了把脸。 冰凉井水瞬间驱散了疲惫。 第315章 产量丰富 江小满也凑了过去,学着他的样子洗了手脸,舒服地叹了口气。 两人洗了脸,目光都落在了院子中央那两个装得满满的背篓上。 “逸尘,这么多,咱们咋处理啊?”江小满问道。 周逸尘走过去,从里面拿起一块最大的黄精,拍掉上面的泥土。 “先挑拣一下,个头大的,品相好的,咱们自己留着。” “我打算用古法炮制,九蒸九晒。” “九蒸九晒?”江小满一愣,这她只在医书上看到过,听着就麻烦。 “对。”周逸尘点点头,解释道,“那样炮制出来的黄精,药性才能完全发挥出来,温和滋补,对身体最好。” “剩下的那些,就简单清理一下,找机会卖掉。” 江小满听得似懂非懂,但她知道,逸尘说的肯定是对的。 “行,都听你的!” “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周逸尘说着,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江小满歇够了,也跟着进去帮忙,淘米,洗菜,烧火。 小小的厨房里,炊烟袅袅,充满了烟火气。 昨天打的野猪肉还剩下不少,周逸尘用肥肉炼了油,再用油渣炒了个白菜,又切了一盘瘦肉,加了点盐和酱油简单一煮。 主食是玉米面饼子,贴在锅边,烤得两面金黄。 饭菜很简单,但肉香和饭香混在一起,馋得人直流口水。 两人坐在炕桌上,风卷残云一般。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周逸尘看着江小满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把那盘肉往她那边推了推。 江小满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道:“太好吃了!” 吃饱喝足,江小满开始收拾碗筷。 周逸尘把最后一口玉米饼咽下肚,看着江小满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江小满麻利地把碗筷刷干净,擦干手。 她一转身,就看到周逸尘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笑。 “看啥呢?”江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微微发烫。 “看你好看。”周逸尘说得理所当然。 江小满的脸更红了,小声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 忙活了一上午,又吃了顿饱饭,一股倦意涌了上来。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眼角都带着泪花了。 “困了?”周逸尘走过去,伸手帮她擦掉眼角的泪珠。 “嗯,有点。”江小满老实点头,“吃饱了就犯困。” “那歇会儿,睡个午觉。”周逸尘拉着她坐到炕沿上,“下午还得再跑一趟山里。” “还去啊?”江小满有些惊讶。 “当然。”周逸尘点头,“趁着天好,能多挖点就多挖点,省得夜长梦多。” “行,都听你的。”江小满乖巧地应着,顺势就靠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 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 周逸尘搂着江小满,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心里软成一片。 上辈子他活了三十多年,忙着学业,忙着工作,从未有过这样安宁的时刻。 现在,身边有心爱的姑娘,脚下有踏实的生活,未来有明确的方向。 真好。 他低头,在江小满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江小满睡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温暖的小猫。 周逸尘笑了笑,也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在温暖的炕上睡了一个午觉。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逸尘先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窗外的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刺眼,变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了下午两点半。 该动身了。 他轻轻动了动,怀里的江小满也跟着哼唧了两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唔……几点了?”她睡眼惺忪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两点半了,咱们该走了。”周逸尘的声音很轻柔。 “这么快啊……”江小满还有点不想起,在周逸尘怀里赖了一小会儿。 “快起来,用凉水洗把脸就精神了。”周逸尘拍了拍她的背。 “好嘛。” 江小满这才不情不愿地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玲珑的曲线一览无余。 周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两人走到院子里,用压水井里的凉水洗了把脸,那点睡意顿时一扫而空。 “走,出发!” 江小满用手背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精神头又回来了,眼睛贼亮。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充满活力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还是那两个背篓,还是那几样工具。 两人再次锁好院门,朝着后山进发。 下午的山路,比清晨时多了几分暖意。 踩在松软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逸尘,你说,咱们把剩下的黄精都卖了,能换多少钱啊?”江小满的语气里满是憧憬。 “不好说,得看有没有识货的买家。”周逸尘想了想,说道,“不过,肯定够咱们在县城几个月的生活费了。” “那太好了!”江小满高兴地掰着手指头算,“到时候,我要扯二尺新布,给你做件新衬衫!” “好。”周逸尘笑着应下。 “剩下的钱,咱们就都攒起来!” “傻丫头,钱攒着干嘛。”周逸尘失笑,“钱要花出去才有价值。到时候去县里,多给你买几本医书,那才是正事。” “哦……”江小满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反正都听你的。”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上午那片山坡。 被他们挖过的地方还留着新土的痕迹。 两人放下背篓,二话不说,直接开干。 有过上午的经验,江小满的动作明显熟练了许多。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两人就分工明确。 周逸尘负责用锄头在前面大面积地松土,把黄精的大概位置给圈出来。 江小满就跟在后面,用小铁锹小心翼翼地把一整块黄精给起出来。 两人配合得相当默契。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工具和泥土摩擦的沙沙声,还有两人偶尔的几句交谈。 太阳一点点西斜,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江小满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红扑扑的,但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慢。 她喜欢这种感觉。 两个人,朝着一个目标努力,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一处。 这种踏实感,让她心里充满了干劲儿。 又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两个背篓再次装满。 第316章 辛苦挖掘 “逸尘,天快黑了,咱们该回去了吧?”江小满直起腰,捶了捶有些酸痛的后背。 周逸尘抬头看了看天色,点了点头。 “嗯,今天就到这吧。” 他看着眼前的这片黄精,心里估算了一下。 这片黄精储量惊人,靠他们两个人,起码还要挖两天才能挖完。 周逸尘打算,这两天先把黄精挖回去再说,至于勘测水井位置的事,这不是还没人找过来嘛,等他们找过来再说。 毕竟这事也不是说开启就开启的,最起码得先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而且说不定这事还得往上报,毕竟让整个青山公社都用上压水井,是大好事,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两人把工具收拾好,又将挖出来的土坑仔细回填,铺上枯枝败叶。 做完这一切,才各自背起满满一筐黄精,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回家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了。 一直到进了院子,卸下背篓的那一刻,江小满才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不行了不行了,我得先躺会儿。” 她摆着手,直接进了屋,往炕上一趴,就跟没骨头似的。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 他把两筐黄精倒在院子的角落里,又去打了水,端进屋里。 “起来,擦把脸再睡。” 江小满哼唧了两声,不情不愿地翻过身。 周逸尘拧了条热毛巾,帮她擦了擦脸和手。 温热的触感让江小满舒服地眯起了眼。 “逸尘,你真好。”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知道我好,明天就得接着干活。” “啊?”江小满的眼睛瞬间睁开了,“还去啊?” “当然,”周逸尘把毛巾放回盆里,“今天才挖了多少,这才哪到哪。” 江小满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我的腰啊……” 晚饭吃得简单,是中午剩下的饼子和菜,热了热。 江小满累得没什么胃口,扒拉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周逸尘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药瓶,倒了点活络油在手心,搓热了。 “趴好了,给你揉揉。” 江小满乖乖趴在炕上。 温热的手掌贴上她后腰的那一刻,她舒服得差点叫出声。 “逸尘,你这手艺真好。” “咱们学医的人,了解人体经络穴位的作用只是基本,你还有得学呢!” 周逸尘的手法不轻不重,按在酸痛的穴位上,又酸又麻,却又很舒服。 “好好歇着,明天又是一场硬仗。”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照例骑着自行车去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跟陈师父一起练拳。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高强度体力劳动,他不但没觉得身体被掏空,反而感觉气血运行得更加顺畅,拳架子也更稳了。 天道酬勤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 等他练完拳回来的时候,江小满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吃过早饭,俩人继续上山。 有了第一天的经验,两人这回轻车熟路。 还是那片山坡,还是那两把铁锹。 “今天咱们定个目标,”周逸尘用脚在地上画了个范围,“争取把这一片给清出来。” “好!” 江小满嘴上应得响亮,心里却在打鼓。 这活儿看着简单,就是重复挖土的动作,但干起来才知道有多磨人。 两人没再多话,埋头就干。 太阳慢慢升高,气温也上来了。 江小满的额头上很快就布满了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身上的棉袄也早就脱了,只穿着一件单衣,还觉得热。 到了中午,两人背着满满的黄精回家吃饭。 临走前,江小满看着眼前已经清理出来的一大片空地,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 “逸尘,你看,咱们干得还挺快。” “嗯,”周逸尘点了点头,“按照现在的进度,估计明天就能挖完了。” 回家简单的吃了个午饭,俩人继续上山干活。 下午的活儿,感觉比上午更累。 胳膊酸得像是灌了铅,抬一下都费劲。 有好几次,江小满都想一屁股坐地上不干了。 但她一抬头,看到周逸尘不知疲倦般的身影,就把话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拖后腿。 一直干到太阳快要落山,周逸尘才直起身。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江小满如蒙大赦,手里的铁锹都扔到了地上。 她顺势往地上一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累死我了……我感觉我这辈子都没这么累过。” 周逸尘看着她被汗水浸湿的头发,还有那张脏兮兮的小花猫脸,眼里满是心疼。 他走过去,蹲下身。 “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江小满的鼻子一酸,眼圈瞬间就红了。 “不辛苦,”她摇摇头,声音有点哑,“跟你一块儿,干啥都不辛苦。” 这一天,他们的收获比昨天更多。 院子角落里那堆黄精,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三天,也是最后一天。 两人再去上山时,脚步都有些沉重。 连续两天的劳作,身体的疲惫已经达到了顶点。 “逸尘,你看,”江小满指着不远处,“就剩那最后一片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胜利就在眼前。 周逸尘也点了点头,眼里燃起了斗志。 “加把劲,今天把它干完,咱们就解放了!” 最后的一段路程,总是最难熬的。 但因为有了盼头,两人反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他们几乎没怎么休息,铁锹挥舞的速度都比前两天快了不少。 当周逸尘挖出最后一株黄精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举着那块足有他小臂粗的黄精,冲着江小满扬了扬。 “小满,挖完了!” 江小满扔掉手里的工具,欢呼着跑了过来。 “挖完啦!终于挖完啦!” 她高兴得又蹦又跳,像个孩子。 两人站在山坡上,看着眼前这片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又看了看旁边堆得像小山包一样的黄精,都笑了。 笑得酣畅淋漓。 江小满笑着笑着,就靠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逸尘,我腿软了。” “我也是。” 周逸尘搂着她,两人就这么相互支撑着,坐在了地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山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可两人的心里,却很有成就感。 “逸尘。”江小满仰着头,看着他被汗水和泥土弄脏的侧脸,“咱们俩,是不是特厉害?” 周逸尘低头,看着她的眼睛,郑重地点了点头。 “是,我们很厉害。” 这三天,他们靠着自己的双手,挖空了这一整片山坡。 这份成就感,比什么都让人满足。 第317章 收工回家 俩人就这么在山坡上休息了好一会儿。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山峦,天色开始发暗,周逸尘才拉着江小满站了起来。 “走吧,回家。” “嗯。” 回去的时候,周逸尘背上背着一个背篓,手上还端着一个背篓,两个背篓都装得满满的。 不过这点重量对周逸尘来说并不算什么,只是觉得稍微有点重而已。 他的拳可不是白练的,特别是八段锦,现在已经六级过半,再过不久就能达到七级了。 回到家里,周逸尘放下背篓,掏出钥匙打开院门。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江小满先一步推开了堂屋的门。 周逸尘紧随其后,将两个装得冒尖的背篓搬了进来。 接着,他把背篓里的黄精全都倒在了地上,跟之前那几堆汇合在一起。 屋子本就不大,这一下,角落里瞬间堆起了一座名副其实的小山。 黄褐色的根茎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气息,混杂着草木的清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叉着腰,看着眼前的劳动成果,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逸尘,这么一大堆黄精,得卖多少钱啊?” “呵呵,应该能卖不少,至于具体多少,还得先去问问才能知道。”周逸尘笑着说道。 对于黄精的市场价,他还真没什么了解,但可以肯定,这么多黄精,肯定能卖不少钱。 怀着美好的期待,江小满直接走到炕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行了不行了,我的腰都快断了。” 她捶着自己的后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周逸尘把门关好,也跟着坐到了炕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三天的高强度体力活,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不过,他感觉还好。 身体里的那股暖流一直在缓缓流淌,修复着肌肉的酸痛,让他虽然疲惫,但并没有到虚脱的地步。 天道酬勤,果然是越努力,身体反馈越好。 “先歇会儿,”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副快散架的样子,说道,“歇够了再做饭。” “嗯。” 江小满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干脆直接躺了下去,整个人呈一个大字形摊在炕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两人呼吸声。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淡下来,最后一缕夕阳的光辉也消失在了窗棂之外。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小满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一下子红了脸,从炕上坐了起来。 “我去做饭。” “我帮你。”周逸尘也跟着起身。 “不用,”江小满把他按了回去,“你歇着吧,这点活我还能干。” 她看着周逸尘,这三天他干的活比自己多多了,背下山的东西也比自己重。 “你赶紧拾掇一下那些宝贝疙瘩吧,不然堆在屋里都快没地方下脚了。” 江小满说着,自己先下了地,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 豆大的火苗跳动了一下,给昏暗的屋子带来了些许光亮和温暖。 她活动了一下筋骨,就转身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拉风箱和锅碗瓢盆碰撞的声响。 周逸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笑了笑,也没再坚持。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那堆黄精小山上。 确实得处理一下了。 这么多黄精堆在一起,时间长了容易坏。 他从墙角找来一个干净的麻袋,在地上铺开。 然后,他挽起袖子,蹲下身,开始分拣。 他的动作很麻利,也很有章法。 先是把那些个头硕大、根茎肥厚、品相完好的挑出来放在一边。 这些都是宝贝,是准备用九蒸九晒古法炮制的,留着自己和家人用。 剩下的,那些个头稍小,或者有些破损的,就一股脑地扔到麻袋上。 这些是准备卖掉换钱的。 昏黄的灯光下,周逸尘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他拿起一块黄精,用手掂了掂分量,又凑近了闻了闻气味,才做出判断。 很快,他面前就分出了泾渭分明的两堆。 分拣完,他又从厨房提了一桶水进来。 他得把那些准备自己用的黄精先清洗干净。 他找来一把刷鞋用的旧刷子,蹲在地上,就着水桶,开始一块一块地刷洗。 泥土被刷掉,露出了黄精本身姜黄色的表皮。 厨房里,江小满已经生好了火,锅里的水也开始冒热气。 她把中午剩下的玉米饼子放在锅里热着,又从咸菜缸里捞了一碟疙瘩咸菜切成丝。 想了想,她又从地窖里切了一块狍子肉下来。 这三天太累了,得吃点好的补补。 狍子肉被切成薄片,在锅里用肥肉煸出了油,再下入白菜帮子,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窜满了整个厨房。 周逸尘在堂屋闻到这股香味,手上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生活,不就是这样么。 两个人,一间屋,一盏灯。 一个在忙着晚饭,一个在拾掇着收获。 虽然累,但心里却很充实。 很快,一盘热气腾腾的狍子肉炒白菜,一碟咸菜丝,再加上锅里烙的玉米饼子,就被江小满端上了炕桌。 “逸尘,别弄了,快来吃饭!” “来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活,在水盆里洗了洗满是泥污的手。 他坐到炕桌边,拿起一个玉米饼子,就着狍子肉狠狠咬了一大口。 香! 肉的软糯,白菜的清甜,混着玉米饼子的粗粝口感,是劳动后最大的奖赏。 江小满没怎么吃,光顾着给周逸尘夹菜。 “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累的。” 周逸尘把一块最大的狍子肉夹回她碗里。 “你才该多吃点,脸都累小了一圈。” 江小满嘿嘿一笑,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她的目光又瞟向了墙角的那堆黄精。 “逸尘,你说,这么一大堆,咱们拿到县里去,该怎么卖啊?” 她心里还是有点没底,长这么大,她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这个你不用担心,”周逸尘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饭,“等到了县城,我先去药材收购站问问行情。” “他们要是收,咱们就卖了,收购站价格公道,也安全。” “那要是他们不收呢?”江小满追问。 周逸尘看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 “不收也没事,总有别的门路。” “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分批处理掉,城里识货的人多的是。” 江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不懂这些门道,但她信周逸尘。 “那卖了钱,咱们干啥?”她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来的向往。 “先给你扯几尺新布料,做两身好看的衣裳。到了县里,总不能穿得太寒酸。”周逸尘说。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连忙摆手。 “我不要,我的衣服够穿了。钱得省着花,你不是还想买医书吗?那个才要紧。” “医书肯定要买,”周逸尘笑了,“但你的新衣服也得做。这事听我的。” 江小满心里甜丝丝的,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第318章 教徒弟 吃完了饭,江小满正准备起身收拾碗筷。 “我来吧。”周逸尘说着,就要伸手去接。 江小满却把碗筷往自己这边一揽,白了他一眼。 “你歇着,今天你最累。” 她的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谁啊?”江小满扬声问了一句。 “小满姐,是我。”门外传来一个清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 是高秀兰。 江小满赶紧过去开了门。 门外,高秀兰穿着一件蓝色的确良衬衫,梳着两条整齐的辫子,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正俏生生地站在那里。 “快进来,秀兰。”江小满热情地把她拉了进来。 周逸尘也站了起来,“秀兰来了。” “师父,小满姐。”高秀兰乖巧地打了声招呼。 周逸尘看着她,“今天咋没过来吃饭啊?” 平时这姑娘还没吃饭的时候就过来了,今天却晚了这么久,他都以为她今天不来了呢! 高秀兰闻言,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边的头发。 “师父,我在前进大队那边,碰上个病人,给耽搁了。” 这话一出,周逸尘顿时来了兴趣。 “哦?什么病人?” 这还是高秀兰第一次耽搁这么久,正好可以考校一下她的学习成果。 提到正事,高秀兰的神情立刻变得专注起来。 她把笔记本放在炕桌上,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描述。 “是个七八岁的小孩,下午突然浑身起了大片的红疙瘩,又红又肿,连成一片一片的,痒得直哭,家里大人都吓坏了,还以为是得了什么怪病。” “那你怎么处理的?”周逸尘不动声色地问道,心里已经有了大概的判断。 高秀兰深吸一口气,像是学生在回答老师提问一样,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我先让他们把孩子抱到光线好的地方,仔细检查了一下,看他除了皮肤上的红疙瘩,没有发烧,呼吸也还平稳,就先安抚了一下孩子家长的情绪。” “嗯,第一步做得对。”周逸尘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高秀兰信心更足了。 “然后我详细问了孩子今天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家里人说,今天中午吃的是河里捞上来的小杂鱼,孩子贪嘴,吃了不少。” “我估计,就是那些鱼虾引起的过敏,应该是寻麻疹。” “所以我让他家里人赶紧熬了荆芥防风汤给他喝,又用了点地肤子煮水,让他擦洗身子,告诉他们这几天千万别再碰鱼虾这些发物了。” 说完,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周逸尘,等待着他的评判。 周逸尘听完,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嗯,处理得不错,思路很清晰,诊断和用药都对症。” 对于一个刚上手没多久的赤脚医生来说,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出色了。 高秀兰紧绷的小脸终于放松下来,露出了一个开心的笑容。 周逸尘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 “师父你说!”高秀兰立刻竖起了耳朵,神情无比认真。 “这种寻麻疹,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痒起来要人命。孩子自制力差,你开的药虽然能治本,但见效需要时间。” “下次再碰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先试试按压他的曲池穴和血海穴。” 周逸尘伸出自己的胳膊,给她们比划着位置。 “用穴位按压,能最快地帮他止痒,孩子不闹了,大人也就不慌了,你后续的治疗才能更顺利地进行。” 高秀兰听得眼睛一亮,像是被人打开了一扇新窗户。 她伸出手,在自己的胳膊上找着那两个穴位,嘴里喃喃自语。 “对啊!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书上明明看到过的!” 理论和实践,果然还是有差距。 周逸尘的这番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点通了她。 这比她自己看十遍书的印象都深刻。 她相信,下次再遇到这种病人,她肯定能处理得更从容,更好。 “师父,我记住了!”高秀兰郑重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周逸尘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江小满也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她对穴位还是一知半解,但也觉得周逸尘说得特别有道理,跟着高秀兰在自己胳膊上比划着。 等他们师徒俩的现场教学告一段落,江小满才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 她这一声,把周逸尘和高秀兰都吓了一跳。 “咋了?”周逸尘问。 江小满看着高秀兰,一脸懊恼。 “秀兰,你光顾着说看病,晚饭还没吃吧?” 高秀兰被她这么一喊,先是一愣,随即开口回答,“小满姐,我吃过了,在病人家里垫了点。” 江小满是什么人,大大咧咧惯了,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客气。 “垫点算什么!” 她直接把高秀兰按回到炕沿上。 “肯定没吃饱,坐着别动,锅里还有热乎的饼子和菜,我去给你端。” 说完,也不等高秀兰再拒绝,一阵风似的又刮进了厨房。 高秀兰想站起来,却被周逸尘的眼神制止了。 “听你小满姐的。” 周逸尘温和地说道:“天这么冷,路又黑,吃口热乎的再回去。” 师父发了话,高秀兰这才不好意思地重新坐好,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了膝盖上。 没一会儿,江小满就端着一个碗从厨房出来了。 碗里是刚从锅里盛出来的玉米饼子,江小满还特地给她煎了两个鸡蛋。 “快,秀兰,趁热吃。” 江小满把碗筷往高秀兰面前一放,热情的道。 高秀兰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手足无措。 “小满姐,这……这太多了,我真吃过了。” “吃过啥呀,在病人家里能吃好?”江小满把筷子塞到她手里,“赶紧吃,不然菜都凉了。” 高秀兰求助似的看向周逸尘。 周逸尘只是温和地看着她,说道:“吃吧,你小满姐说得对,大晚上跑过来,肚子里没点热乎东西哪行。” 师父都发话了,高秀兰这才不再推辞。 她拿起筷子,小声说了句,“谢谢师父,谢谢小满姐。” 然后便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许是真的饿了,她吃得很快,但动作依旧很斯文。 江小满心满意足地在旁边坐下,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温馨起来。 第319章 解乏 看着看着,江小满就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 “秀兰,你是没看见,咱们这三天挖了多少黄精!”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那个墙角的小山。 “就那一堆,全是!我跟逸尘两个人,挖了整整三天!” 高秀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菜,耳朵却认真的听着江小满的话。 “我看见了,小满姐。” 她点了点头,咽下嘴里的东西,才开口附和,“每天过来,我都看到屋里那堆黄精又多了一些。” 江小满一听,更来劲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你说,这么一大堆,能卖多少钱啊?” 这个问题,她已经问过周逸尘了,但这会儿就是忍不住想找个人分享这份激动。 高秀兰看着那堆黄精,也很是惊叹。 她虽然不像周逸尘那样懂药材,但也听老人们说过,这野生的黄精可是好东西,金贵着呢。 她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说:“应该……能卖不少钱吧。” “那是!”江小满得意地一扬下巴,“逸尘说,等去了县里,先把这些卖了,换了钱,就给我扯布做新衣裳!”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还是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甜意。 周逸尘在一旁听着,只是笑了笑,没插话。 高秀兰看着江小满脸上幸福的笑容,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沉默着的师父,心里只剩下佩服。 师父的运气可真好。 不光医术厉害,连这种好事都能碰上。 这么大一片野生的黄精,别说是普通社员了,就是那些常年跑山的老手,找一辈子都碰不到呢。 可在师父这里,好像就跟去地里挖几颗土豆一样简单。 她心里暗暗感叹,师父的运气真是太好了。 周逸尘看着两个姑娘的互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等高秀兰吃完,稍微休息了一会,周逸尘就开始给她们上课。 “今天接着讲手太阴肺经的穴位,顺便把刚才说的曲池穴和血海穴的找法和功用,再给你们捋一遍。” 他把书摊开,指着上面的人体经络图,开始娓娓道来。 他的教学技能已经达到四级,而且经验过半,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五级了,在上课的时候,他可以把复杂的中医理论用最简单直白的话解释出来。 高秀兰听得极其认真,手里的笔就没停过,刷刷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 江小满悟性好,反应快,周逸尘讲的东西,他基本都能记住,甚至有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要论医术水平,和高秀兰比起来,江小满肯定要高一些。 毕竟是近水楼台,她天天和周逸尘在一起,耳濡目染之下,学到的肯定比高秀兰多一些。 在讲解过程中,周逸尘还会停下来,让她们在自己身上找对应的穴位。 “曲池穴,屈起胳膊肘,肘横纹外侧的尽头就是,按下去会有酸胀感。” 高秀兰很快就找到了,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江小满也跟着在自己胳膊上比划,嘴里还念叨着。 “曲池穴……血海穴……逸尘,是这里吧?” “对。”周逸尘笑着点头。 不知不觉,墙上的挂钟时针就指向了八点。 周逸尘看了看时间,合上了书。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他看着两个姑娘脸上都带着一丝倦意,补充道:“这几天你们都累了,贪多嚼不烂,回去好好休息。” 高秀兰确实感觉脑袋有点发沉了,但心里还是觉得没学够。 她看着笔记本上满满的记录,有些意犹未尽。 不过她也知道师父和小满姐这几天挖黄精有多辛苦,便乖巧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师父。” 她站起身,利索地收拾好自己的笔记本和钢笔。 “师父,小满姐,我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我送你。”江小满说着就要下地。 “不用了小满姐,”高秀兰连忙摆手,“就几步路,我拿着手电呢。” 她冲两人笑了笑,便转身出了门,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屋子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江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嘎吱作响。 “哎哟,累死我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样子,笑了笑,站起身来。 “去,把咱家那个大木盆拿出来。” “干啥?”江小满一脸疑惑。 “烧点热水,泡个澡,解解乏。”周逸尘说道。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忙了一整天,身上全是泥和汗,要是能泡个热水澡,那简直是神仙过的日子! 她立马来了精神,一溜烟跑去角落里,把那个能装下两个人的大浴桶给拖了出来。 周逸尘则去厨房,把两口大锅都添满了水,架在灶上开始烧。 很快,厨房里就升腾起了白蒙蒙的水汽。 等水烧开,两人合力一趟一趟地把热水倒进堂屋的浴桶里,又兑上些许凉水。 周逸尘试了试水温,刚刚好。 他把门从里面插上,又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整个屋子顿时被温暖的蒸汽笼罩,煤油灯的光线都变得柔和起来。 江小满早就脱掉了外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先跨进了浴桶里。 温热的水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体,舒服得她忍不住喟叹了一声。 “啊——太舒服了!” 周逸尘也跟着坐了进去,宽大的浴桶刚好容得下两个人。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连日来的疲惫和酸痛,都在这温热的水汽中一点点消散。 身体里的那股暖流似乎也活跃了起来,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修复着劳累过度的肌肉。 简直是享受。 江小满舒服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像只慵懒的小猫。 温热的水流过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江小满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一双大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明亮。 夜深了,窗外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屋内的浴桶里,水波荡漾,热气氤氲。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和静谧。 忙碌了一整天,能这样泡在一个盆里,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和心跳,就是此刻最大的幸福。 第320章 上门请人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悄悄地起了床。 身边的江小满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呼吸均匀。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才蹑手蹑脚地穿好衣服出了门。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凉意,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迎着晨光,骑向了公社。 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上,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在那儿了。 陈振林老爷子穿着一身单薄的褂子,正在不疾不徐地打着拳。 “师父。” 周逸尘停好车,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振林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周逸尘也不在意,自己走到旁边,拉开架势,也跟着练了起来。 从最基础的马步站桩开始,一招一式,都打得格外认真。 有天道酬勤天赋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转胯,身体的肌肉记忆都在飞速加深。 昨天还觉得有些滞涩的地方,今天就已经圆润自如。 这种肉眼可见的进步,是骗不了人的。 两个小时的对练很快就过去了。 陈振林收了拳,站在一旁,看着周逸尘打最后一套拳。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惊讶。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练武的奇才。 这才多久的功夫,他教的东西就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 那股子劲儿,已经打出点八极拳刚猛暴烈的味道了。 “行了,收吧。” 陈振林开口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硬邦邦。 “你这小子,进步倒是快得很。” 他上下打量着周逸尘,像是想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花来。 “师父教得好。” 周逸尘收了势,气息平稳地回答。 “少拍马屁。” 陈振林哼了一声,“底子打得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我教你点真东西。” 说完,也不等周逸尘回答,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真东西?”看着老爷子离去的背影,周逸尘心里满是好奇。 他都学会八极拳了,也不知道老爷子会教他什么真东西? 想不明白,周逸尘就不管了,反正明天就能知道了。 他跨上自行车,往家的方向骑去。 今天还有正事要干。 那一大堆黄精,得赶紧处理一下。 九蒸九晒的工序繁琐得很,得抓紧时间。 剩下的那些,也得尽快拿到县城去卖掉。 这么大一堆东西放在家里,实在太扎眼了,而且也占地方。 等换成了钱,就能给小满扯几身新布料,再买些进修要用的医书,剩下的还能补贴家用。 周逸尘心里想着事,脚下的自行车也蹬得飞快。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江小满已经起来了。 院子里的小烟囱正冒着袅袅的炊烟。 “回来了?” 江小满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嗯。” 周逸尘把车停好,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里。 “快洗手,饭马上好了。”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几个玉米饼子和一碟咸菜。 可周逸尘却吃得特别香。 吃完了早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周逸尘则挽起了袖子,准备去处理院子里那堆小山似的黄精。 可他刚走到院子中间,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敲门声不急不缓,很有礼貌。 “谁啊?” 江小满从厨房里扬声问了一句。 周逸尘也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呢? 周逸尘走过去,拉开了院门的门栓。 打开门后,发现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板正的蓝色干部装,看着有些面熟。 周逸尘想了一下,才认出来。 这不是隔壁红旗大队的李书记李志勇吗? “李书记?”周逸尘有些意外。 李志勇看到周逸尘,脸上立刻堆起了热情的笑容。 “哎呀,周医生,冒昧上门,没打扰你吧?” “没,刚吃完早饭。”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把人往院子里让,“李书记快请进,有事屋里说。” “好好好。”李志勇点着头,跟着周逸尘进了屋。 江小满听到动静,也从厨房里出来了,听到来人是隔壁大队的书记,也是一愣。 但她反应很快,立马擦了擦手,热情地招呼道:“李书记来了,快上炕坐。” “欸,不客气,不客气。”李志勇一边说着,一边依言在炕沿上坐了下来。 江小满没多问,转身又进了厨房,很快就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出来了。 “李书记,喝点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了。”李志勇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周逸尘也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李书记,您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李志勇喝了口热水,把搪瓷缸子放在炕桌上,身子微微前倾。 “周医生,我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他看着周逸尘,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不瞒你说,昨天我们几个大队的书记都去公社开会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静静地听着。 李志勇接着说道:“会议的主题,就是你们向阳大队的压水井!梁书记在会上可是把你们大队好好地表扬了一番,说你们解决了社员吃水的大难题,是为人民服务的好榜样!” “会上定了,让咱们公社所有大队,都要向你们向阳大队学习,全面推广这个压水井!” 听到这里,周逸尘心里就有数了。 看来,自己安生不了几天,就得开始满公社跑了。 这活儿,早晚都得干。 果然,李志勇的下一句话就印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啊,周医生,”李志勇的语气带着一丝恳切,“我今天一大早过来,就是想请您,抽个空去我们红旗大队,帮我们看看,指导指导,这井到底该打在哪儿合适。” 这本就是梁书记交代的任务,周逸尘自然不会推辞。 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能帮着社员们解决吃水问题,也是积德行善。 他没有丝毫犹豫,很爽快地点了点头。 “行,李书记。” “这是我的任务,应该的。” 听到周逸尘这么干脆地答应下来,李志勇紧绷的脸瞬间就松弛了,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第321章 接连上门 “那可太好了!周医生,我代表我们红旗大队全体社员,谢谢你了!” “李书记太客气了。”周逸尘摆了摆手,“那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开始?” 李志勇想了想,试探着问:“你看……明天行不行?你要是方便的话,我明天一早就派人来接你。” “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过来就可以了,又不是没来过。”周逸尘摆了摆手。 事情谈妥,李志勇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他又坐着跟周逸尘聊了几句家常,把一杯热水喝完,就站起了身。 “行,周医生,那我就不耽误你忙了,咱们明天见。” “好。” 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起,把李志勇送出了院门。 看着李志勇骑着自行车远去的背影,江小满才回头小声问周逸尘:“他咋这么着急啊?” 周逸尘笑了笑,关上院门。 “能不急吗?这可是好事,谁都想抢在头里。” 正如周逸尘所料,此刻骑在车上的李志勇,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是抢在了前头。 昨天开完会,他就知道这事得抓紧。 全公社六个大队,可就周逸尘一个人会这勘测的本事。 这要是排起队来,轮到他们红旗大队,还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要知道,打一口井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从勘测定位,到组织人手开挖,再到最后的安装出水,没个十天半个月下不来。 要是让别的大队抢了先,他们就得在后头干等着。 所以,如果不是昨天从公社回来天都黑透了,他昨天晚上就想直接摸过来了。 今天天一亮,他饭都没顾上吃踏实,就赶紧往向阳大队赶。 现在把周逸尘请到了,他这心里才算踏实了。 江小满关上院门,转身看着周逸尘。 “这下你可成大忙人了,全公社都等着你呢。” 话里带着点心疼。 周逸尘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能者多劳嘛。” 他走到院子中间,看着那堆积如小山的黄精,挽起了袖子。 “行了,不说这个了,赶紧干活,先把这些宝贝疙瘩处理好。” 两人不再耽搁,立马忙活起来。 周逸尘从屋里搬出两个大木盆,又拎来两桶清水。 他先做示范,拿起一块带着泥土的黄精,用刷子仔细地刷去表面的泥土,特别是那些褶皱里的。 “你看,得这样,不能太用力,不然会伤到表皮,影响药性。” 他的动作熟练又细致,仿佛不是在处理药材,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江小满在旁边看得认真,也学着他的样子,拿起一块黄精开始清洗。 周逸尘一边清洗,一边在脑子里过着黄精的药理知识和炮制方法。 清洗、筛选、蒸制、晾晒……每一步都有讲究。 就在他将一块清洗干净的黄精放入另一个盆里。 在他忙着清洗黄精的时候,他发现处理药材也能涨经验。 这天道酬勤的天赋,真是越用越觉得好用。 只要是他在认真做的事,并且用上了相关的知识技能,就会有进步。 他分出一丝心神,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在眼前浮现。 【医术LV2(1935/2000)】 看到这个数字,周逸尘心里有底了。 就差六十五点经验就能升级了。 这几天挖黄精的时候,熟练度就涨了不少,毕竟寻找和辨别药材,本身就是医术的一部分。 现在再处理这些,估计用不了多久,他的医术就能突破到三级。 到时候,无论是诊断还是治疗,肯定又能上一个新台阶。 就在周逸尘盘算着的时候,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李志勇的要急促一些。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有些纳闷。 这又是谁啊?今天家里怎么跟赶集似的。 周逸尘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了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方脸汉子,也是一身干部装,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脸上带着点焦急。 周逸尘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曙光大队的书记,张铁山。 “张书记?” 张铁山看见周逸尘,像是看到了救星,脸上立马挤出个笑容。 “周医生,在家呢!没打扰你吧?” “没,张书记快请进。” 周逸尘把他让了进来,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他的来意。 江小满见又来人了,放下手里的活,熟门熟路地进厨房,准备倒水待客。 张铁山进了院子,一眼就看到了那堆黄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但也没多问,跟着周逸尘进了屋。 “张书记,快上炕坐。”周逸尘招呼道。 “欸,好。”张铁山应了一声,在炕沿边坐下,显得有些局促。 江小满很快端着一杯热水出来。 “张书记,喝水。” “谢谢,谢谢弟妹。”张铁山赶忙接过来。 周逸尘在他对面坐下,没等他开口,就笑着先说了。 “张书记,您这么急着过来,也是为了压水井的事吧?” 张铁山被说中了来意,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嘿,什么事都瞒不过周医生你啊。” 他点了点头,承认了。 “是,我就是为这事来的。” 周逸尘看着他,歉意地笑了笑。 “那您可能来晚了一步。” “啊?”张铁山一愣,没反应过来。 “就在您来之前,红旗大队的李书记已经来了一趟了。”周逸尘解释道。 听到这话,张铁山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 他心里暗骂一声,好你个李志勇,动作也太快了!真是个鸡贼的家伙! 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就看李志勇那眼珠子转得飞快,没想到今天一大早就跑来抢了先。 可这事他又没法跟周逸尘发火,只能干着急。 他看着周逸尘,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求。 “那……那周医生,等您忙完了红旗大队,能不能就先去我们曙光大队?” “这个没问题。”周逸尘很干脆地点头答应了。 反正整个公社六个大队,他都得跑一遍,早一个晚一个的事。 既然人家书记都亲自上门了,这个面子肯定要给。 “这是梁书记交代的任务,每个大队我都会去的,您放心。” 听到周逸尘肯定的答复,张铁山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虽然被李志勇抢了先,但能排到第二个,也算不错了。 总比排到最后强。 第322章 即将开工 张铁山千恩万谢地走了,那样子,生怕再晚一步,连第二个名额都保不住。 江小满关上院门,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咱家今天咋跟庙会似的,一波接一波的。” 她走到周逸尘身边,拿起刷子,继续刷着手里的黄精。 “这下好了,你未来大半个月的行程,怕是都排满了。” 周逸尘也笑了。 “没办法,能者多劳嘛。” 话音刚落,院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更大,也更急。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得,又来一个。 果不其然。 接下来的一整个上午,周逸尘家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东风大队的王志刚来了。 晨光大队的大队长钱进也来了。 这些大队的书记和大队长,就跟约好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登门拜访。 周逸尘也没办法,只能按着先来后到的顺序,一个个地给安排上。 红旗大队第一,曙光大队第二,东风大队第三…… 最后一个来的,是前进大队的大队长赵晓东。 当他气喘吁吁地赶到,得知自己被排到了最后一位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脸上的笑容直接僵住,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最后……最后一个?” 赵晓东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逸尘看着他那副模样,有些同情,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对,赵队长,您是最后一个到的。” 赵晓东一屁股坐在了炕沿上,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都蔫了。 晴天霹雳! 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要知道,打井这事儿,可是实打实的政绩。 早一天出水,就能早一天在公社领导面前露脸。 他紧赶慢赶,结果还是落到了最后头。 这下可好,等轮到他们前进大队,黄花菜都凉了。 可这事儿,他还真没地方说理去。 谁让他动作慢呢? 人家都是一大早就跑过来了,就他磨磨蹭蹭的,现在才到。 先到先得,天经地义。 赵晓东垂头丧气地喝了杯水,也没脸多待,跟周逸尘约好了时间,就灰溜溜地走了。 送走了最后一位队长,周逸尘总算是松了口气。 江小满递过来一块擦手的布巾,心疼地说道:“看把你给忙的,快歇会儿吧。” 可周逸尘还没来得及坐下,院子里又传来了动静。 “逸尘在家不?” 这声音太熟悉了。 是高建军。 周逸尘赶紧迎了出去。 “高叔,您怎么来了?” 高建军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看到周逸尘,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再不来,你这儿都要成公社的临时办公室了!” 他刚才在队里就听说了,好几个大队的书记和队长都往周逸尘家跑。 他这心里头,别提多舒坦,多自豪了。 看看!这就是我们向阳大队的人才! 高建军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着那堆处理了一小半的黄精,又看了看屋里屋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日子越过越红火了。”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刚才那几个书记,都是为打井的事来的吧?” “嗯,都排好队了。”周逸尘笑着回答。 高建军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哼,让他们急!谁让他们没你这么个宝贝疙瘩呢。” 他庆幸得不行,幸亏周逸尘是他们向阳大队的人。 这要是分到了别的大队,现在抓耳挠腮、到处求人的,可就是他高建军了。 “对了,跟你说个事。” 高建军脸上的神情严肃了些。 “队里的井,已经有一些打出水了。” “现在就差压水井的配件,等东西一到,装上就算完工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里满是赞许。 “你小子是没看着,现在社员们那股干劲儿,拦都拦不住!” “都盼着早点用上那压水井,吃上干净水呢!” 听到这个消息,周逸尘心里也由衷地感到高兴。 这不仅仅是帮大家解决了吃水问题。 更重要的是,这关系到他自己的前途。 只要向阳大队这197口压水井全部完工,卫生院那边就会立刻帮他递交越级提拔的申请。 他现在是二十八级医生。 要是能提到二十六级,那工资和各种福利待遇,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对他改善家里的生活条件,至关重要。 高建军又交代了几句队里的事,看周逸尘这边确实忙,也就没多待。 “行了,你忙你的,我就是过来看看。” “有啥事解决不了,就去找我。” 送走了高建军,院子里总算彻底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刷洗,切片,上锅蒸制。 每一个步骤,周逸尘都做得很认真。 江小满就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东西,烧火,配合得默契十足。 一天的时间,就在这迎来送往和埋头苦干中过去了。 等到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院子里那小山似的黄精,已经被他们处理掉了大半。 剩下的,明天再花半天功夫,估计就差不多了。 等到两人把院子里最后一批黄精处理完,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江小满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后腰,看着一盆盆码放整齐的黄精片,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 “总算快弄完了。” 周逸尘也舒展了一下身体,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轻响。 “是啊,明天再弄半天就能弄完了。”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被水泡得有些发白的手指,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赶紧回屋,我给你烧点热水泡泡手。” “嗯。” 江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边刚泛起一层鱼肚白,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身边还在熟睡的江小满,悄悄出了门。 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上,陈振林已经在那儿站着了,身形笔挺,像一杆标枪。 看到周逸尘过来,他只是眼皮抬了抬。 “来了?” “嗯,师父。” 没有多余的废话,两人一前一后,拉开了架势。 呼!吸! 拳风呼啸,在清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道清晰的轨迹。 第323章 开始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浑身热气蒸腾,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和身体的协调性,又比昨天强了一分。 这就是天道酬勤。 只要付出,就有回报。 他分出一丝心神,瞥了一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面板。 【八极拳LV1(373/1000)】 经验值又涨了。 “哼,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陈振林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着是挑剔,但眼神里的那丝满意却藏不住。 “就是下盘还不够稳,腰胯发力还是不够整,回去多琢磨琢磨。” “知道了,师父。” 周逸尘老老实实地应着。 练完拳,师徒俩各自散去。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时,江小满已经起床了,这会正在厨房忙着做饭。 “回来了?” 江小满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玉米糊糊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他,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 “快洗手吃饭,锅里还给你热着窝头呢。” “好嘞。” 周逸尘心里一暖,快步走过去洗了手。 早饭很简单,玉米糊糊,就着一碟咸菜,还有两个扎实的窝头。 可周逸尘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家的味道。 江小满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叮嘱道:“慢点吃,别噎着。” “没事。”周逸尘三两口解决掉一个窝头,“我吃完就得走了,跟红旗大队的李书记约好了今天过去。” “嗯,知道。”江小满点了点头,“那你路上慢点骑,天冷路滑的。” “放心吧。” 吃完早饭,周逸尘利索跨上自行车,回头对站在门口的江小满挥了挥手。 “嗯,早点回来!” 江小满也挥着手,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转身回了院子。 冬日的早晨,寒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土路被冻得硬邦邦的,自行车骑在上面,颠得人屁股疼。 周逸尘却毫不在意,脚下蹬得飞快。 这是昨天他和李志勇约定好了的,可不能耽搁。 人家书记那么给面子,一大早就跑过来请,自己要是迟到了,那像什么话。 自行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飞驰,卷起一阵尘土。 大概骑了半个多小时,红旗大队那标志性的红砖大队部,已经遥遥在望了。 还没等周逸尘骑到大队部跟前,眼尖的人就已经发现了他。 “来了来了!周医生来了!” 一声吆喝,大队部门口原本站着等候的几个人,立马都骚动起来。 为首的正是红旗大队的书记,李志勇。 他快步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离着老远就伸出了手。 “周医生,可把你给盼来了!” 周逸尘赶紧捏住刹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稳稳地握住了李志勇的手。 “李书记,不好意思,没来晚吧?” “不晚不晚,我们也是刚到。”李志勇笑得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条缝。 他转过身,指着身后的几个人给周逸尘介绍。 “这位是咱们一队的队长,李明。” “这是二队的队长,吴峰。” 两个队长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看着很实在,连忙跟着上前跟周逸尘打招呼。 “周医生好。” “周医生好。” 他们的态度很客气,甚至带着点拘谨和敬畏。 周逸尘的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青山公社。 能治好中风,能帮牛接生,现在又能找水脉,这在他们眼里,简直就是神人。 周逸尘笑着跟他们一一握手,没有一点架子。 “两位队长好。” 简单的寒暄过后,李志勇就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正题。 他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手,领着周逸尘往村里走。 “周医生,咱们边走边说。” “我们大队的情况,跟向阳大队差不多,也是吃水难。” 李志勇指了指不远处一条结了冰的小河。 “就靠着那条河,夏天还好,一到冬天,就得砸开厚厚的冰层去挑水,远不说,还不安全。” “我们也试着自己打过几口井,可都打了十几米深,连点水星子都没见着,白费了老大的劲。” 他说着,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脚下不停,眼睛则仔细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红旗大队的地势比向阳大队要平坦一些,但土壤看着也更干。 走了没多远,李志勇停在了一片空地前。 “周医生,你给看看,咱们从哪儿下手比较好?” 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听到动静赶过来的社员,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周逸尘。 “就这么走走看看,就能找出水来?” 人群里,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的人听见。 李志勇的耳朵尖,听见了,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谁在那胡咧咧!周医生是梁书记请来的专家,有的是真本事!你要是能耐,你来找?” 他这一嗓子,人群立马安静了,刚才说话那人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出声。 周逸尘对那点小小的质疑声充耳不闻,他知道,在这种时候,用事实说话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他转过头,看着一脸歉意的李志勇,平静地开口。 “李书记,咱们别在这儿干站着。” “你这样,带上两位队长,咱们一家一家地走,把整个大队都转一遍。” 李志勇愣了一下,没太明白他的意思。 “一家一家地走?” 旁边的队长李明也有些纳闷:“周医生,这……找水脉不是应该找个地势开阔的地方吗?” 他们以为周逸尘会像个风水先生一样,找个地方,定个点,然后告诉他们往这儿挖就行了。 周逸尘笑了笑,很有耐心地解释。 “打井是为了方便社员们用水,当然得优先考虑离家近的地方。” “能直接在自家院子里打出井来,那是最好的。” “省得大冷天的,还得跑老远去挑水。” 这话一出,李志勇和两个队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 他们光想着怎么打出水来,却忘了最根本的目的。 打井,不就是为了方便吗? 要是井打在村东头,村西头的人还得跑半个村子去挑水,那跟去河边挑,也没省多少事儿。 “周医生,还是你想得周到!” 李志勇一拍大腿,脸上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之前,他只觉得周逸尘有本事。 现在,他觉得这年轻人不光有本事,心里还装着老百姓,是个能办实事的人! 围观的社员们也听明白了,顿时议论纷纷。 第324章 勘测 “啥?要到俺们院子里看?” “那敢情好啊!要是能在院里打口井,以后吃水可就方便了!” “就是就是,再也不用天不亮就去河边砸冰了!” 刚才那个嘀咕的年轻人,这会儿也不说话了,只是伸着脖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周逸尘看着大家的热情,继续说道。 “当然,不是每家每户的院子都适合打井。” “要是不适合,咱们就在院子附近找个最方便的位置。” “实在不行,就学我们向阳大队的法子。” 李志勇赶紧追问:“什么法子?” “几户人家合用一口井。” 周逸尘说道。 “找个几家人都方便的中间位置,打一口深井,装上压水井,大家轮流用,也方便管理。” 这套方案,他在向阳大队已经实践过了,效果非常好。 现在拿出来,条理清晰,考虑周全。 李志勇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是彻底服了。 “行!周医生,就按你说的办!” 他大手一挥,对着人群喊道:“都听见了没?周医生要挨家挨户地看,都回家等着去,别在这儿堵着路!” 人群“哄”的一声散开了,各自跑回家去,准备迎接周医生的到来。 李志勇转过身,态度愈发恭敬。 “周医生,那咱们从哪家开始?” 周逸尘指了指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 “就从这儿开始吧,顺着路走,一家也别落下。” “好嘞!” 李志勇大手一挥,走在前面给周逸尘引路。 “周医生,这边请。” 一行人跟着周逸尘,朝着最近的那户人家走去。 这户人家的主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姓孙,正扒着自家的篱笆墙往外瞅,一脸的期待。 看到大队书记和队长们领着周逸尘朝自家走来,老汉赶紧小跑着过来开了院门。 “书记,队长,周医生!” 孙老汉搓着手,脸上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快,快屋里坐!” 李志勇摆了摆手。 “孙叔,不进去了,让周医生给你家院子瞧瞧,看在哪儿打井合适。” “哎!哎!好!” 孙老汉激动得连连点头,赶紧让开路,把几人迎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是挺干净,角落里还堆着一小垛过冬的白菜。 周逸尘没急着说话,背着手,慢悠悠地在院子里踱起步来。 他的眼神很专注,时而看看东墙根,时而又瞅瞅西边的菜畦。 李志勇几人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他。 孙老汉更是紧张地攥紧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跟着周逸尘的身影转。 这可是关乎自家以后吃水的大事! 周逸尘走到院子中间,停下脚步,用脚后跟在地上碾了碾。 脚下的土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跟石头一样。 他又弯下腰,抓起一把浮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一股干燥的土腥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数。 其实从一进院子,他就根据脑海中的打井知识,看得大差不差了。 不过他不能表现得那么神。 总得把该做的流程做了,顺便也能更细致的勘测。 他指着墙角下那片空地,对孙老汉说道:“孙大叔,我看就在这个位置吧。” 孙老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愣。 “这儿?” “对,就是这儿。” 周逸尘点了点头,解释道:“您看,您家院子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水往低处流,这是个最简单的道理。” “而且这墙角背风向阳,冬天冻土层相对也浅一些,往下挖能省不少力气。” 这话说的有理有据,简单易懂。 李志勇和两个队长听得连连点头。 外行听着,觉得这就是学问。 “太好了!太好了!”孙老汉显得有些激动,他追问道:“周医生,那……这儿就真能打出水来?” “八九不离十。”周逸尘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记下记下!”李志勇赶紧对旁边的队长李明说道,“拿个木橛子,给孙叔家这儿做个记号!” “好嘞!” 李明应了一声,麻利地从墙角捡了块石头,在地上用力地画了个圈。 搞定了第一家,众人的信心都足了不少。 一行人又朝着下一户走去。 这第二户人家,院子比孙老汉家还小点。 周逸尘照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最后却摇了摇头。 “这家院里不行。” 户主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僵住了。 “周……周医生,俺家院子……没水?” 周逸尘指了指他家地基。 “你家这地基垫得太高了,底下都是石头和炉灰渣,往下打全是虚土,井壁容易塌。” 他顿了顿,又指着院门外的一片空地。 “不过别急,我看你家门口这位置就不错。” “离你家近,也不碍着走路,就定在这儿吧。” 那汉子一听,立马又多云转晴,咧着嘴笑了起来。 “行!行!听周医生的!” 就这样,一家接着一家。 周逸尘的脚步几乎没有停歇。 有的院子里能找到合适的井位,有的则不行,得选在院子外头。 遇到两三家住得近的,他干脆就在几家的中间位置,找个最方便的点,让他们合用一口井。 他每确定一个位置,都会给出一套合理的解释。 什么地势走向,什么土质颜色,说得头头是道。 李志勇和两个队长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全神贯注,再到最后的彻底信服。 他们跟在周逸尘屁股后面,看他的眼神,已经跟看神仙差不多了。 这哪是找水,这简直就是点石成金啊! 消息传得飞快。 整个红旗大队的社员都知道了,向阳大队来的那个年轻医生,不光会看病,还会找水脉! 而且是一找一个准! 越来越多的人从家里跑出来,跟在队伍后面看热闹。 人群像一条长龙,跟着周逸尘在村里巷道间穿梭,场面好不壮观。 周逸尘对这些围观的目光早就习以为常,他只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每勘察完一处,他都感觉自己的建造技能熟练度在缓慢提升。 虽然每次提升得不多,但却很稳定。 就在他给第十五户人家定好井位,直起身的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分出一缕心神,看向了脑海里的面板。 【建造LV1(500/1000)】 果然,实践才是最好的老师。 这么走一上午,比他自己看半个月的书都管用。 转眼就到了晌午头。 太阳升到了最高处,但那点温度,还是驱不散冬日的严寒。 李志勇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周逸尘额头上渗出的细汗,心里过意不去。 “周医生,辛苦一上午了,先歇歇吧!” 第325章 三级医术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几乎就泡在了红旗大队。 他骑着那辆二八大杠,每天天一亮就出门,天擦黑才回来。 红旗大队比向阳大队还大上一些,总共有二百三十多户人家,他得一家一家地看,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 这活儿不光是个技术活,还是个体力活。 而李志勇的行动力也是真的强。 周逸尘这边前脚刚用石头画下个圈,做好标记。 他后脚就立马安排人手,扛着铁锹和镐头就位。 “就这儿!周医生看好的位置,都给我使劲往下挖!” “挖出来的土别乱倒,堆边上,回头还得填井壁!” 李志勇扯着嗓子在现场指挥,比谁都上心。 一时间,整个红旗大队都成了一个热火朝天的大工地。 社员们的热情被彻底点燃了。 谁家不盼着能在自家院里打口井,以后吃水再也不用愁呢。 当然,李志勇之所以敢这么大张旗鼓,把全大队的宝都压在周逸尘一个人身上,也不是没原因的。 就在周逸尘来之前,他还特地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向阳大队。 这事他没跟周逸尘说,算是自己去摸个底。 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他亲眼看到向阳大队的社员,在自家院子里打井,好多都已经打出水来了。 那一张张乐开了花的脸,是装不出来的。 他还特地找高建军聊了聊,高建军拍着胸脯跟他保证。 “老李,你信我的,也信周医生,这事错不了!” “我们大队一百九十七口井,现在已经有几十口出水了!” 眼见为实,再加上高建军这个老伙计的保证,李志勇心里那点最后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所以他才敢这么毫无保留地相信周逸尘。 不然,就算梁书记下了命令,他顶多也就是应付一下,哪敢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这天下午,周逸尘终于勘测完了红旗大队最后一个生产队的井位。 他婉拒了李志勇说什么也要留他吃晚饭的热情,骑着车回了向阳大队。 回到自家小院,江小满已经把饭菜都温在了锅里。 “累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江小满心疼地给他递上毛巾。 周逸尘笑着接过,擦了把脸,感觉连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吃完饭,稍微歇了口气,他就盘腿坐到了炕上,从炕头的小木柜里,拿出一本有些泛黄的医书。 这几天虽然天天往外跑,忙得脚不沾地,可他自己的功课却一点没落下。 每天雷打不动,天不亮就去小广场跟师父陈振林练拳。 白天在红旗大队勘测,也是一种实践和学习。 晚上回来,还要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课,巩固她们的医学知识。 剩下的零碎时间,他就用来翻看这些医学书籍。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学习,更是一种积累。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能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进步。 他翻开书页,沉下心,逐字逐句地看了起来。 书上的知识点,和他这些天在实践中遇到的问题,相互印证,让他对很多理论有了更深的理解。 他分出一丝心神,瞥了一眼脑海中的面板。 【医术LV2(1998/2000)】 就差一点,再看一会就能升级了。 他收回心神,更加专注地沉浸在书本的海洋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屋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静静地跳动着。 江小满和高秀兰也结束了晚上的学习,各回各家。 周逸尘却毫无睡意,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书本上的那些文字,不再是孤立的符号,而像是一条条线索,在他脑海里交织、串联,构成了一张完整而细密的知识网络。 当他看到其中一个关于“气血瘀滞”导致肢体麻木的病例分析时,脑海中仿佛有一道亮光闪过。 之前在治疗张大爷中风面瘫时的一些疑惑,和后来在卫生院接触到的一些病患的症状,瞬间都在此刻融会贯通。 就像是卡了很久的齿轮,突然找到了那个最契合的点,严丝合缝地转动了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明悟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再次看向面板。 【医术LV3(0/3000)】 成了! 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如果说二级医术,是让他掌握了大量的知识,能做到照本宣科,对症下药。 那么达到三级之后,他感觉自己对医术的理解,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新的层面。 不再是死记硬背那些条条框框,而是真正开始理解了病理的根源,能够举一反三,甚至根据病人的具体情况,做出更灵活、更有效的诊断和治疗方案。 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医术的突破,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趁着这股劲儿,他索性把自己的所有技能,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心念一动,那张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医术LV3(0/3000)】 【八段锦LV6(405/600)】 【教学LV4(350/400)】 【建造LV1(800/1000)】 【八极拳LV1(473/1000)】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医术总算是迈上了一个新台阶,以后再给人看病,底气也更足了。 八段锦已经到了六级后期,每天早晚的锻炼,效果非常不错。 这功夫不光能强身健体,还能延年益寿,是一门不错的养生气功。 照这个进度,再有个把月,估计就能到七级了。 教学技能的进步最让他意外。 只差五十点熟练度就能升到五级。 每天晚上给小满和秀兰上课,不光是她们在进步,他这个当老师的,也在教学相长中获益匪浅。 至于建造技能,更是蹭蹭地往上涨。 这几天在红旗大队跑断了腿,总算没白费。 几十个井位看下来,熟练度硬是给涨了三百点,现在离二级只差最后两百点了。 照这个速度,等把剩下那几个大队的井位都勘测完,升级是板上钉钉的事。 最难啃的骨头,还是八极拳。 每天天不亮就跟着师父站桩打拳,风雪无阻,可这熟练度涨得跟蜗牛爬似的。 到现在,一级的一半还没到。 周逸尘心里清楚,这玩意儿急不来。 师父陈振林教的可是真功夫,一招一式都得靠汗水和时间去磨。 想投机取巧,门儿都没有。 不过他也不灰心,练武本就是个水磨工夫,只要坚持下去,总有开花结果的一天。 看完成果,周逸尘心里那点因为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也消散了大半。 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吹灭了炕头的煤油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伴随着窗外呼啸的北风,他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326章 房子塌了 这一觉,周逸尘睡得格外沉。 连日来的奔波,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有些疲惫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半夜里,他迷迷糊糊地被一阵沙沙声吵醒了。 不是风声,倒像是无数的蚕在啃食桑叶,细细碎碎的,很有节奏。 他翻了个身,仔细听了一下,发现外面好像下雪了。 等他再次醒来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还没亮透,屋里却比平时亮堂了不少,窗户纸上透着一层柔和的白光。 周逸尘披上棉袄,趿拉着鞋下了炕。 他走到门口,伸手拉开木门。 一股夹着雪花的寒气瞬间灌了进来,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门外,已经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院子里,那口刚打好没多久的压水井,已经被雪盖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白胖子。 屋檐上挂着厚厚的雪,像是盖上了一层松软的棉被。 天地之间,鹅毛般的大雪还在洋洋洒洒地往下飘,几乎连成了一道白色的帘子。 “下这么大的雪?” 周逸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 冰凉的触感传来,那六角形的雪花在他温热的掌心里,很快就化成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院子外那条几乎被大雪掩盖的小路。 看来,今天跟师父的晨练是泡汤了。 这么大的雪,师父那个倔老头估计也不会出门。 再去红旗大队,那就更别想了。 这路况,别说骑自行车了,人走过去都得深一脚浅一脚的,搞不好就得陷在雪窝子里。 得,红旗大队今天也去不成了。 想到这里,周逸尘非但不急,心里很开心。 连着忙活了这么多天,他感觉自己都快成一个连轴转的陀螺了。 正好,老天爷都发话了,让自己歇一天。 他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转身关上门,把满世界的风雪都隔绝在了外面。 屋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来到灶房,往里添了几块柴火,又用火钳捅了捅,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屋里的暖意,顿时又浓了几分。 这点动静,还是把还在炕上睡觉的江小满给惊醒了。 江小满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带着浓浓的鼻音,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逸尘……天亮了?”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 周逸尘回过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白光,能看到被窝里拱起一个小小的山包。 他笑了笑,声音放得很轻。 “还没亮透,不过外面下大雪了。” “下雪?” 被窝里的人明显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个小山包猛地动了起来。 江小满噌地一下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一头齐肩的短发睡得有些乱翘,像个顶着鸟窝的娃娃。 “真的?下大雪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哪里还有半点睡意。 周逸尘点点头。 “嗯,还不小,把路都给封了。” “那我得看看!” 江小满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一股凉气袭来,她又嘶的一声缩了回去,手忙脚乱地开始找自己的棉袄。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急吼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慢点穿,又没人跟你抢。” 他走过去,从炕尾的衣架上,把江小满那件厚实的蓝色棉袄拿了过来,递给她。 江小满接过棉袄,三下五除二就套在了身上,连扣子都来不及扣好,就急匆匆地穿上棉鞋。 她整个人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一溜烟就跑到了门口。 “哇……” 看着外面的雪,江小满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 眼前的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院子里的柴火垛、水井、晾衣杆,所有的一切,都盖上了一层厚厚的、蓬松的白雪,像是被撒上了一层糖霜的点心。 天地间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她伸出手,一片冰凉的雪花正好落在她的手心,凉丝丝的,痒痒的。 江小满咧开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回头看向屋里的周逸尘,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 “逸尘,你看!好大的雪啊!” 周逸尘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清晨柔和的光线,映在她带着笑意的娃娃脸上,显得格外生动。 他摇了摇头,眼里却满是宠溺。 “行了,别在门口冻着了,赶紧进来。” “等会儿灶上的水开了,先洗把脸,咱们今天吃热汤面。” “好嘞!” 江小满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又贪婪地看了两眼外面的雪景,这才心满意足地关上门,跑回了温暖的屋里。 正当周逸尘准备在屋里练两遍八段锦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着急的呼喊声。 “周医生——!” “周医生——!在家吗——!” 周逸尘下面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江小满也听见了,有些疑惑地看向门口。 “谁啊?这么大的雪,谁会过来?” 周逸尘没有说话,而是大步走到门口,打开了院门。 开门一看,原来是五队的半大小子,铁蛋。 他脸上分不清是冻的还是急的,一片通红。 “铁蛋?出什么事了?” 周逸尘一眼就认出了他。 “周……周医生……” 铁蛋上气不接下气,指着村里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好了!” “王二叔家的房子……塌了!” 周逸尘心中一紧。 “什么?房子塌了?人怎么样?” “王二叔……他……他被房梁给砸着了!腿……腿好像断了!” 铁蛋急得都快说不上话了。 “振山队长让我赶紧来喊你!让你快过去看看!” 周逸尘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什么都没多问。 这种老旧的土坯房,最怕下大雪了。 雪在房顶上积得厚了,受不住潮,很容易就把房梁给压塌了。 这在农村,是要出人命的大事。 刚才那点悠闲的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他转过头,对着屋里已经呆住的江小满,沉声说了一句。 “小满,药箱!” 江小满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向里屋。 很快,她就背着那个熟悉的棕色帆布医疗箱跑了出来。 周逸尘已经手脚麻利地开始穿衣服。 他套上最厚的那件狗皮大衣,戴上棉帽子,又把脚上的棉鞋带子给系紧了。 “夹板,绷带也带上。” 他一边穿,一边冷静地吩咐。 “还有止疼的药和止血的药粉,都检查一遍。” “知道了!” 江小满用力点头,她打开药箱,迅速地检查起来。 第327章 断腿 周逸尘走到门口,拍了拍还在喘气的铁蛋的肩膀。 “你先进屋暖和一下,喝口热水。” 他指了指灶上还冒着热气的锅。 “不用了周医生,我跟你一起去!” 铁蛋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倔强地摇了摇头。 周逸天看他一眼,也没再多劝。 他从江小满手里接过检查好的药箱,背在自己身上。 “你在家把门锁好,锅里的面别煮了,火也看小点,等我回来。” 他看着江小满,叮嘱了一句。 江小满急忙摇头,对周逸尘道:“我也一起去。” “行。”周逸尘点了点头,然后和江小满、铁蛋一起出门。 本来他是不想江小满去的,但想到江小满再怎么说也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她不去也不合适,说不定到时候还需要她在旁边搭个手。 院门一开,一股白毛风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就砸了过来。 周逸尘下意识地眯了眯眼。 雪真大。 刚才在屋里隔着窗户纸看,还没觉得有这么夸张。 这一出门,才发现外面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脖子,一脚踩下去,直接到了小腿肚子。 “周医生,这边!” 铁蛋在前面带路,小小的个子在雪地里跋涉,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异常艰难。 周逸尘把药箱的带子往肩上紧了紧,对身后的江小满说:“跟紧我,踩着我的脚印走。”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把头缩进棉袄的领子里,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 三个人一言不发,顶着风雪,朝着村子中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风刮得人脸生疼,像是被刀子割一样。 哈出的气,瞬间就在眉毛和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走了大概七八分钟,远远地,就看见一处破败的院子门口,围了一圈人。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风雪里乱晃,伴随着嘈杂的呼喊声和女人的哭声,显得格外混乱。 “让一让!周医生来了!” 铁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围着的人群立刻像被分开的潮水,主动让出了一条道。 五队队长王振山正急得团团转,一看见周逸尘,就像看见了救星。 “逸尘,你可算来了!” 王振山大步迎上来,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他脸上全是雪,胡子眉毛上都挂着冰碴子。 周逸尘的目光已经越过他,投向了院子里的景象。 眼前的场景,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老王家的房子,塌了半边。 土坯垒成的墙面倒了一大片,黑黢黢的房梁从中间断裂,斜着砸了下来,屋顶破了个能看见天的大窟窿。 一个穿着破旧棉袄的女人,正瘫坐在雪地里,嚎啕大哭,旁边还有两个半大的孩子,吓得直哆嗦。 “人呢?” 周逸尘的声音冷静得不像话。 王振山指着那片废墟,急声道:“在……在里头!被房梁压住了腿!” “意识还清醒吗?” “刚才还喊疼,现在声音小了,我怕……” 王振山没敢说下去。 周逸尘不再多问,拨开人群就往里走。 “都让开!别围着,影响救人!” 听到周逸尘的吼声,乱糟糟的人群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 江小满紧紧跟在他身后,小脸在风雪里冻得通红。 周逸尘走到废墟边上,借着旁边人打着的手电光,看清了里面的情况。 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半个身子都被埋在碎土坯和烂泥里,一条腿被一根碗口粗的房梁死死地压着,姿势扭曲得吓人。 那汉子嘴唇发紫,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眼睛半睁半闭,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 “王二叔?王二叔!能听见我说话吗?” 周逸尘蹲下身,大声喊了两句。 被叫做王二叔的汉子眼皮动了动,似乎想回应,却发不出声音。 “瞳孔没有散大,呼吸还算平稳。” 周逸尘心里飞快地做出判断。 “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必须马上把人弄出来!” 他扭头对王振山说:“王叔,组织几个人,把房梁抬起来!” “好!” 王振山立刻招呼起来。 “来几个有劲的!搭把手!” 几个壮实的汉子立马应声上前,脱了棉袄,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搓着手就准备往上冲。 “等等!” 周逸尘突然又喊了一声。 几个汉子都愣住了。 周逸尘的脸色很严肃,他指着那根房梁,沉声道:“不能硬抬!” 王振山急了:“不抬怎么救人啊?” “你们看,”周逸尘用手电照着王二叔被压住的腿,“这腿肯定是骨折了,而且是粉碎性的。你们这么猛地一抬,房梁的力一撤,错位的骨头碴子很可能直接割断里面的大血管!” “到时候,血一喷出来,神仙都救不回来!” 周逸尘的话,像是一盆冰水,把所有人的热情和冲动都浇灭了。 几个准备上前的汉子,吓得脸都白了,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是啊,他们光想着把人弄出来,谁想到还有这一层。 王振山的冷汗也下来了,他后怕地问:“那……那咋办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风雪里,这个年轻的医生,成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周逸尘没有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有三级医术在身,让他对这种情况的处理方案了然于胸。 “不能硬抬,但可以巧抬。”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王叔,你马上带人去找几根结实的木杠子,越长越好!再找几块大石头或者砖头当支点!” “咱们用杠杆原理,慢慢把房梁撬起来!” 杠杆原理? 在场的村民没几个听得懂。 “这样能行?”有人小声嘀咕。 周逸尘没有解释,而是继续说道:“撬起来之后,不能马上拿开,要在下面垫东西,一点一点地把空间腾出来!” “这样既能减轻他腿上的压力,又不至于让骨头错位得太厉害。” “小满!”他回头喊道。 “在!” 江小满立刻上前一步。 “打开药箱,把止血带、纱布、还有止疼药都准备好!” “一旦房梁抬起,我需要马上给他做初步的固定和止血!” “明白!” 江小满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蹲在雪地里,打开药箱,在手电筒的光下,手脚麻利地把东西一一分类摆好。 看着周逸尘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切,原本慌乱的人心,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王振山像是找到了方向,大手一挥。 “都听周医生的!二狗、铁柱,你们几个跟我去找木杠子!其他人,把周围的碎砖烂瓦都清开,别碍事!” “快!都动起来!” 风雪里,汉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哭天抢地的女人被邻居扶到了一边,孩子们也被带走了。 现场虽然依旧紧张,却不再混乱。 周逸尘则重新蹲下身,开始仔细检查王二叔腿上的情况,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每一步。 第328章 处理 周逸尘没有理会周围人的议论,而是看着王二叔的腿,脑子里想着处理办法。 王二叔的情况有点严重,要是处理不好,这条腿就废了。 甚至要是一个不好,这条命都有可能保不住。 很快,王振山就带着几个汉子,扛着两根粗壮的松木杠子跑了回来。 “逸尘,你看这两根行不?” 这两根木杠子,原本是准备开春盖房子用的,又粗又长,看着就结实。 “行,就这个!” 周逸尘点了点头。 “再找几块大点的石头,垫在底下。” 他又指挥道。 几个村民手脚也麻利,很快就在废墟边上刨出来几块青石板。 周逸尘亲自上前,指挥着他们把其中一根木杠子的一头,小心翼翼地塞进房梁底下。 “这边,再往里一点。” “好,停!” 他又让人把青石板垫在木杠子下方,离房梁大概一米远的位置。 一个简易的杠杆装置就做好了。 “王叔,你找四个最有力气的,听我口令。” 周逸尘开口吩咐。 “好!” 王振山二话不说,点了二狗他爹、铁柱叔几个壮汉。 “你们四个,按住杠杆的另一头。” 周逸尘指着木杠子的末端。 四个汉子对视一眼,都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压住了木杠子。 “我喊一二三,大家一起往下用力,记住,一定要慢,要稳!” 周逸尘又叮嘱了一遍。 “都明白了吗?” “明白了!” 四个人齐声应道,额头上青筋都爆起来了。 周逸尘蹲下身,视线和那根压着腿的房梁保持平行,手电的光柱一动不动地照着。 “预备——”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呼啸的风雪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连瘫在旁边雪地里的女人,都止住了哭声,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根房梁。 “一!” “二!” “三!” “起!” 随着周逸尘一声令下,四个汉子猛地一咬牙,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下去。 “嘿——呀——!” 木杠子压在青石板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根粗大的房梁,却纹丝不动。 “不行啊,逸尘!太沉了!” 王振山急了。 “别泄气!”周逸尘吼道,“再加两个人!” 又有两个年轻小伙子冲了上去,六个人一起用力。 “再来!一、二、三!用力!” “嗬——!” 六个壮汉脸都憋成了紫红色。 这一次,那根沉重的房梁,终于被撬动了。 它颤颤巍巍地,被抬起了一个微小的缝隙。 大概,也就一指高。 “起来了!起来了!”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稳住!千万别松劲!” 周逸尘大喊。 “铁蛋!把那边的石头递给我!” “欸!来了!” 铁蛋早就候在一边,闻言立刻抱起一块石头,手脚并用地爬了过去。 周逸尘接过砖头,小心翼翼地,从侧面塞进了房梁和地面之间的缝隙里。 “好,慢慢松力。” 六个汉子缓缓地松开手,房梁稳稳地落在了石头上。 成功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逸尘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看了一眼王二叔。 对方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继续!” 他没有停歇。 “把另一根杠子也架上,两根一起撬!”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很快,第二根杠杆也准备就绪。 “这次听我口令,两边一起用力!” “一、二、三!起!” 十几个汉子一起发力,这一次轻松了不少。 房梁被稳稳地抬高了十几公分。 “垫东西!” 更多的石头和木块被塞了进去。 如此反复了几次,房梁下方终于腾出了足够一个人爬进去的空间。 “行了!把人拉出来!” 周逸尘对王振山说。 王振山应了一声,猫着腰就要往里钻。 “等等!”周逸尘又拉住了他,“别乱动他的腿!” “你进去,托住他的上半身和腰,我让两个人从外面,一人抱住他一条腿,一起往外拖。” “记住,动作一定要轻,要平稳!” “好!” 王振山钻了进去。 周逸尘点了两个人,自己则半跪在废墟边上,准备随时接应。 “小满,手电给我照亮点!” “嗯!” 江小满半跪在雪地里,一手举着手电筒,一手已经把止血带和纱布递了过去,动作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往外拉,慢一点……” 在周逸尘的指挥下,三个人合力,终于把奄奄一息的王二叔从废墟底下,完整地拖了出来。 一脱离险境,周逸尘立刻就扑了上去。 “剪刀!” 江小满迅速递过一把剪刀。 周逸尘咔嚓几下,就剪开了王二叔那条腿上浸满血污的棉裤。 裤腿一剪开,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条小腿,已经完全变了形,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鲜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快!止血带!” 周逸尘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他飞快地判断出出血点的位置,在大腿根部用止血带用力扎紧。 接着,他用纱布按压住伤口,又撒上止血药粉,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血,总算是暂时止住了。 “小满,夹板!” “这里!” 江小满递过来两块早就准备好的木制夹板。 周逸尘小心翼翼地把王二叔扭曲的小腿摆正,尽量让骨头复位。 这个过程,让昏迷中的王二叔都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周逸尘额头上全是汗,他用夹板在小腿两侧固定好,然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紧。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初步的急救,算是完成了。 “逸尘,现在咋办?” 王振山看着躺在雪地里,脸色惨白的王二叔,焦急地问。 “得马上送去卫生院,王二叔的情况很严重,需要马上做手术!” 周逸尘站起身。 “可……可这雪……” 王振山看了一眼外面几乎能埋住膝盖的大雪,犯了难。 别说马车了,人走路都费劲。 “拆个门板下来,做个简易的担架。” “找几个年轻人,抬着走!” 周逸尘果断地说道。 “行!都听你的!” 王振山现在对周逸尘是彻底信服了。 他大手一挥,立刻就有几个小伙子冲进还没塌的半边屋子,叮叮当当几下,就把一扇破旧的木门给拆了下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王二叔抬上门板,又有人拿来了旧棉被,严严实实地盖在他身上。 第329章 院长没在 “王叔,马上安排人。” 周逸尘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挑八个年轻力壮的,分成两组,我们轮换着抬!” “路不好走,不能让抬担架的人把力气耗光了!” “好!” 王振山一抹脸上的雪水,立刻转身吼道:“二牛,强子!还有你们几个,都过来!” 几个被点到名的汉子二话不说,立刻站了出来。 “你们四个先上,剩下的跟着,准备随时换手!” 王振山麻利地分好了工。 四个壮汉走到门板担架两边,一人抬起一角,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王二叔抬了起来。 周逸尘对江小满伸出手。 “药箱给我。” 江小满摇摇头,把药箱的带子往自己肩上又勒了勒。 “我背得动,你得在前面带路,还得看着王二叔的情况呢!” 周逸尘看了她一眼,没再坚持。 “行,那你跟紧我,千万别掉队。” “嗯!” 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转过身,对抬着担架的四个汉子说:“咱们走,我跟王叔在前面开路,你们踩着我们的脚印走,能省点力气。” “出发!” 王振山大手一挥,这支临时的救援队,便顶着风雪,踏上了前往卫生院的路。 这会雪已经下到了膝盖深,每一步都得把腿高高抬起,再用力地踩下去,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他娘的,这雪下得也太邪乎了!” 抬在前面的一个汉子,喘着粗气骂了一句。 “都稳住!脚下踩实了再走下一步!” 周逸尘在前面大声提醒。 队伍走得很慢,非常慢。 所有人都埋着头,把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了跟风雪和脚下的积雪搏斗上。 突然,走在左后方的一个小伙子脚下一滑。 “哎哟!” 他惊呼一声,身子猛地一歪。 整个门板担架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小心!” 王振山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旁边跟着的两个人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死死地扶住了门板。 另外三个抬担架的汉子也赶紧煞住脚步,用尽全力稳住身形。 门板总算是没翻。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躺在门板上的王二叔,因为这一下剧烈的晃动,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 “停一下!” 周逸尘立刻喊停。 他快步走到担架边,俯下身。 “王二叔?王二叔你怎么样?” 王二叔的嘴唇哆嗦着,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却说不出话。 周逸尘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脉搏有点弱,人也开始发烧了。” 他眉头紧锁。 “失血,加上受冻,情况不太好。” “那……那咋办啊逸尘?” 王振山急了。 “不能停,得加快速度!” 周逸尘站起身,语气依然平和。 “换人!刚才没抬的四个上来!” 队伍立刻进行了轮换。 “小满,把水壶给我。” 周逸尘从江小满手里接过一个军用水壶,拧开盖子,小心地凑到王二叔嘴边,喂了他几口温水。 “咱们继续走,都打起精神来!” 队伍再次出发。 有了刚才的教训,所有人都更加小心了。 一路上,只有呼啸的风声,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脚踩在雪地里咯吱咯吱的声音。 又走了一段路,跟在队伍旁边的一个村民忍不住开口了。 “今天这事儿,真是多亏了周医生。” “是啊,”另一个人接话,“要不是周医生,王二哥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王振山走在担架旁边,听着这话,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谁说不是呢?逸尘这脑子,就是跟咱们不一样,愣是用几根木头就把那么粗的房梁给撬起来了。” “还有那止血包扎的手法,你们是没看着,那叫一个麻利!” “咱们向阳大队,能来这么个好医生,真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这些议论声不大,断断续续地飘在风雪里。 走在最前面的周逸尘听见了,但他没回头,也没说话。 从村里到公社卫生院,平时走快点也就半个多小时。 今天这场雪,怕是没两个钟头都到不了。 …… 经过两个小时的艰难行走,风雪弥漫的视野尽头,青山公社卫生院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终于出现了。 “到了!终于到了!” 队伍里有人喊了一嗓子,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就连抬着担架的四个汉子,脚步都仿佛轻快了几分。 守门的老钱大叔正缩在门卫室里烤火,听到动静探出头来,一看这阵仗,吓了一跳。 “哎哟我的天!周医生,你们这是咋了?” “钱大叔,快来帮忙!救命呢!”周逸尘喊道。 钱大叔不敢耽搁,连忙冲出来帮忙。 一行人呼啦啦地涌了进去,把雪和寒气也一并带进了院子。 周逸尘一马当先地冲进了门诊大厅。 一股夹杂着消毒水味的暖气扑面而来。 前台,护士长陈红梅和年轻护士刘晓燕正围着炉子说话,看到周逸尘这副模样,都愣住了。 “周医生?你这是……” 陈红梅话还没问完,周逸尘已经冲到了跟前。 他语速极快,吐字却异常清晰。 “陈护士长!五队的王二叔,房子塌了,腿被房梁砸断,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严重,人快不行了!” 他指了指门外。 “人刚抬进来,得马上手术!” 陈红梅和刘晓燕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快!快去叫孙医生!”陈红梅反应很快,立马对刘晓燕说。 周逸尘摇了摇头,直接打断了她。 “别叫了,王二叔这情况,孙医生和赵医生处理不了,王秀丽也太年轻,必须院长亲自来!” 听到这话,陈红梅的露出一丝慌乱。 “哎呀,周医生,今天院长没来,说是去县里开重要的卫生工作会议,估计得明天才能回来!” 这话一出,跟着进来的王振山,心都凉了半截。 “那……那这可咋办啊?” 院长的医术是整个公社最好的,他不在,王二叔这条命,岂不是悬了?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就在众人慌乱的时候,周逸尘开口了。 第330章 亲自动手 他一脸平静的看着陈护士长。 “陈护士长。” “啊?在……” “你马上带人准备手术室,备血浆,清创和骨折复位器械都拿出来。” 陈红梅懵了。 “准备手术室?可……可院长他不在啊……” 周逸尘没理会她的疑问,转头看向旁边已经吓傻了的刘晓燕。 “晓燕,你现在去把孙医生、赵医生还有王医生都叫过来。” “就说这里有急诊大手术,让他们立刻到手术室!” 刘晓燕下意识的应了一声,求助似的看向陈红梅。 周逸尘的目光重新回到陈红梅身上,开口说道:“院长不在也没事,这个手术我来做。” “什么?” 陈红梅这次是真的惊呆了,她惊讶的看着周逸尘。 “周医生,你……你来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得是多大的手术啊!” 她知道周逸尘医术不错,可这跟上手术台给粉碎性骨折的病人做手术,完全是两码事! 那可是周院长才敢碰的活儿! “陈护士长。” 周逸尘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也是卫生院的医生,我有行医资格。” 他指了指外面躺在门板上,气息越来越弱的王二叔。 “现在这个情况,等不到院长从县里回来。” “再拖下去,别说这条腿了,王二叔的命都保不住。” “出了任何问题,我一个人负责!” 陈红梅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医生,看着他那双在风雪里冻得通红,却异常沉稳坚定的眼睛,心里的慌乱,不知怎么的,竟被压下去了一半。 是啊,现在除了信他,还有别的办法吗? “好!” 陈红梅咬了咬牙,也是个果断的人。 “我这就去准备!” 她转身对还愣着的刘晓燕喊了一声。 “还傻站着干什么!快去叫人啊!” “哦哦!好!” 刘晓燕一个激灵,拔腿就往医生办公室那边跑。 陈红梅也转身,快步走向手术室的方向。 周逸尘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对王振山他们说。 “王叔,把人抬进来,动作轻点,直接送手术室那边去。” 王振山和几个汉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抬着门板,跟着周逸尘前往手术室。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稳,生怕一点颠簸,又要了王二叔半条命。 跟在后面的村民们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写满了担忧。 “周医生……他真要自己上啊?” “这也太年轻了吧……能行吗?” “可院长不在,不让他上,王二哥咋办?等死啊?” 窃窃私语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 王振山回头瞪了一眼。 “都把嘴闭上!信不过周医生,就滚回队里去!” 他对周逸尘可是信服得很,既然周逸尘准备亲自做手术,那就证明他是有把握的。 江小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周逸尘身边,把沉甸甸的药箱又往自己身上紧了紧,眼神里全是信任。 走廊尽头,手术室的门亮着灯。 刘晓燕已经跑了个来回,孙志强、赵强还有王秀丽三个医生,都急匆匆地从办公室赶了过来,正好在手术室门口和周逸尘他们撞上。 “怎么回事?” 性格最急的赵强第一个开了口,他看着这阵仗,眉头皱得死紧。 “陈护士长,你不是开玩笑吧?真让周逸尘主刀?他一个卫生员转正的医生,会开刀吗?” 四十来岁的孙志强要稳重些,但脸上的表情同样凝重。 “小周,情况我听刘晓燕说了。人命关天,这可不是逞英雄的时候。要不,咱们先用药稳住,我马上想办法联系县里,看院长能不能提前回来?” 王秀丽是院长的助手,平时看惯了院长做手术,此刻看着比自己还年轻的周逸尘,眼里全是怀疑。 “周医生,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清创缝合,还要做骨复位,这种手术的难度……”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这根本不是你这个级别能碰的。 周逸尘压根没理会他们的质问。 他的眼睛,只盯着担架上气若游丝的王二叔。 “把他抬进去,放到手术台上。” 他对王振山说。 然后,他才转过身,平静地看着面前的三位同事。 “等不了了。” “病人已经出现失血性休克的前期症状,体温在持续下降,再拖半个小时,神仙来了也只能准备后事。” 他扫视了一圈。 “现在需要立刻进行清创、探查、骨复位和内固定。你们三个,谁能主刀?” 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住了。 孙志强擅长内科,赵强处理个外伤还行,王秀丽更擅长的还是给周院长做助手。 让他们上台做这种大手术? 借他们三个胆子也不敢。 赵强被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犟了一句。 “我们不行,你难道就行了?” 周逸尘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行。”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半点的吹嘘,就是陈述一个事实。 那种平静中透出的强大自信,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周逸尘已经开始下达指令。 “孙医生,你经验最丰富,麻烦你负责麻醉,全程监控病人的生命体征。” “赵强,你做一助,负责拉钩和吸引器。” “王医生,你做二助,传递器械,清点纱布。” “陈护士长,你做巡回护士,准备血浆,随时准备输血。”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人的任务都清清楚楚,完全就是一台正规手术的术前分工。 这套流程,熟练得像是做过成百上千次。 所有人都懵了。 尤其是孙志强,他呆呆地看着周逸尘。 这……这是一个小年轻能说出来的话? 这分工,这术语,比院长平时安排的还要专业! 他心里的怀疑,不知不觉就动摇了。 或许……他真的行? 孙志强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奄奄一息的王二叔,最终一咬牙。 “……好!” 他应了下来。 有一个人带头,剩下的人就算心里再打鼓,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赵强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孙志强一个严厉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行了,都别废话了,救人要紧!” 陈红梅也反应过来,立刻行动起来。 “都赶紧去洗手换衣服!我去准备器械!” 周逸尘这才把目光投向一直跟在身边的江小满。 “小满,你也进来帮忙。” 这么好的实践机会,他当然想让江小满也一起参与。 第331章 手术 “啥?” 让她也进去? 这可是动刀子的大手术! 听到这话,江小满自己都愣住了。 “不行!” 没等江小满反应过来,赵强第一个炸了毛。 “她进来干什么?” 他指着江小满,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手术室,不是你们大队的卫生所!” “周逸尘,你别胡闹!” 赵强像是尊严受到了冒犯一样。 “这台手术本来就够悬了,你还带个学徒进来添乱?” 周逸尘的眼神冷冷地扫了过去。 “她不是来添乱的。” “我是怕你们人手不够。” 他看着江小满,语气温和了些。 “小满跟着我学了很久,递个东西,擦个汗,打个下手,绝对没问题。” “而且,她胆子大,心细,不会晕血。” 说完,他不再理会赵强,直接看向陈红梅。 “陈护士长,给她也找一套手术服。” 陈红梅看了看周逸尘,又看了看旁边虽然紧张但眼神坚定的江小满,一咬牙,点头道。 “好!” 她现在是豁出去了,反正已经上了周逸尘的贼船,那就信他到底! “赵强!你少说两句!” 孙志强也沉声喝止了还要嚷嚷的赵强。 “现在周医生是主刀,他说了算!” “赶紧去刷手消毒,病人等不及了!” 孙志强的话还是有分量的,赵强气得脸都涨红了,但最终还是狠狠地瞪了周逸尘一眼,转身走向了洗手池。 周逸尘拍了拍江小满的肩膀。 “别怕,跟着我,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嗯!” 江小满用力点头,心里那点紧张,瞬间被一股莫名的信任所取代。 她知道,这是周逸尘在给她创造一个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 随着手术室的关闭,外面的所有声音都被隔绝了。 无影灯骤然亮起,惨白的光线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 王二叔已经被抬到了手术台上,裤子被剪开,那条受伤的腿,就这么暴露在众人眼前。 血肉模糊的一团,森白的碎骨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混着泥土和布条,看上去触目惊心。 “嘶……” 饶是做好了心理准备,王秀丽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赵强的脸色也白了白。 这伤势,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 只有周逸尘,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戴上口罩和手套,动作娴熟得像是在自家厨房里处理一块猪骨头。 刷手、穿手术服、戴手套,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多余。 江小满有样学样,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也努力跟上。 “孙医生,准备麻醉。” 周逸尘开口吩咐。 “好。” 孙志强立刻开始操作。 “血压80/50,心率125,血氧饱和度持续下降,病人已经进入休克早期。” 孙志强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周逸尘的目光扫过监护仪器,头也没抬。 “陈护士长,准备输血,先挂上500cc。” “收到!” “赵强,吸引器准备。” “王医生,准备清创盐水和纱布。”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发出。 赵强和王秀丽下意识地就动了起来,完全被他带入了节奏。 “手术刀。” 周逸尘伸出手。 王秀丽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将手术刀递了过去。 周逸尘接过刀,没有一丝犹豫,手腕一转,锋利的刀刃便沿着伤口边缘划了下去。 扩创! 他的手,稳得像一块焊在手术台上的岩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小满站在周逸尘身后不远,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 她看到周逸尘手指灵活地在血肉中翻飞,剪刀、镊子在他手中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破碎的组织、嵌入的木屑、污泥,被一点点地清理出来。 “盐水冲洗。”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大量的盐水浇了上去,冲走了污血,露出了伤口内部更狰狞的景象。 那根胫骨,已经碎成了好几块,像一截被砸烂的甘蔗。 赵强的手有点抖。 这……这怎么接?根本就拼不起来了! “拉钩,撑开视野。” 周逸尘没理会他的震惊,继续下令。 赵强赶紧上前,用拉钩将肌肉组织拉开。 周逸尘拿起一把骨钳,开始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骨一块一块地夹出来,放在旁边的无菌盘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摆弄一件珍贵的瓷器。 “骨膜剥离器。” 他开始清理骨头断端的软组织。 整个手术室里,只剩下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和监护仪单调的“滴滴”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孙志强、赵强、王秀丽,三个人从最初的怀疑、震惊,慢慢变成了麻木,最后,只剩下了深深的敬畏。 这小子……不,这位周医生,他真的会! 而且,他的手法太熟练了! 清创、探查、复位……每一个步骤都精准无比,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一部教科书式的教学录像。 不,比录像还要震撼! 因为他们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种掌控一切的强大自信。 “这块,递给我。” 周逸尘指了指托盘里最大的一块碎骨。 王秀丽赶紧递过去。 周逸尘捏着那块骨头,像玩拼图一样,准确地找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严丝合缝地对了上去。 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 赵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娘的,这还是人吗? 这双眼睛是尺子吗?这双手是机器吗? 这复杂的粉碎性骨折,在他手里,竟然真的被一点点地拼了回去! 江小满站在后面,眼睛一眨不眨。 她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操作,但她能看到周逸尘专注的侧脸,看到他额角渗出的汗水,看到他那双在无影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 这一刻,她觉得周逸尘身上仿佛在发光。 “钢板,螺钉。” 周逸尘开口。 最后的内固定开始了。 当最后一颗螺钉被拧紧,周逸尘直起了身子,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最难的部分,结束了。 “缝合。” 他把接下来的工作交给了王秀丽。 王秀丽接过持针器,手都还有点抖。 她看了一眼周逸尘拼好的骨头,那简直是一件艺术品。 “血压110/70,心率85,体征平稳了!” 孙志强惊喜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颤抖。 手术室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赵强靠在墙上,感觉自己腿都有点软。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嫉妒? 不,已经没法嫉妒了。 这完全就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周逸尘脱下血迹斑斑的手套,扔进桶里,转身走出了手术室。 江小满赶紧跟了上去。 “逸尘……” 她小声地喊了一句。 周逸尘回头看了她一眼,口罩遮住了他的脸,但江小满能看到,他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 “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我觉得……你太厉害了!”江小满激动的道。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走廊的窗户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冰冷的风雪灌了进来,让他因为高度精神集中而有些发烫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第332章 照顾 周逸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混杂着手术室里的消毒水味,一同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说实话,这还是他正儿八经第一次给人动手术。 可奇怪的是,当他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心里却没有半点慌乱。 全靠着那已经升到三级的医术,脑子里就像是提前预演了无数遍,每个步骤都清清楚楚,身体的记忆甚至比脑子反应还快。 他自己估摸着,以现在的水平,跟卫生院里操刀最多的周院长比,可能还差了点经验上的火候。 但也差得不远了。 要知道,在今天之前,整个青山公社卫生院,有资格、也有胆子做这种大手术的,就周院长一个人。 可从今天起,能做的人,又多了一个。 “吱呀——” 身后的手术室大门被推开,打断了周逸尘的思绪。 孙志强、赵强、王秀丽还有陈护士长他们几个,陆续走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恍惚,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紧张的手术中回过神来。 他们摘下口罩,眼神复杂地看着站在窗边的周逸尘,那眼神里,有震惊,有疑惑,更多的,是一种看怪物似的不可思议。 赵强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之前还嚷嚷着周逸尘胡闹,可现在,脸被打得生疼。 王秀丽也是,她跟在周院长身边最久,自认见过大场面,可今天这场手术,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那份冷静,那份精准,那份果断……她只在周院长身上见过。 不,甚至比周院长状态最好的时候,还要稳。 “周医生,病人已经送去病房了。” 还是陈护士长先开了口,她的声音还有点飘。 “生命体征平稳,麻药劲儿过去就没事了。” 这话一出,等在走廊那头的王振山和几个五队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一下子都围了上来。 他们可不管什么手术过程有多惊险,也不懂什么叫粉碎性骨折复位。 他们只关心一件事。 “逸尘!” 王振山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激动得手都在抖。 “怎么样了,王二哥他没事吧?” 跟来的几个村民也都眼巴巴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周逸尘看着他们一张张朴实又焦急的脸,点了点头,语气很平静。 “王叔,放心吧,命保住了,腿也保住了。” “就是伤得太重,得在医院里躺上一阵子,好好养着。” “哎!哎!” 王振山一听这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这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狠狠地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啊!” “逸尘,你就是老二哥家的救命恩人啊!” 说起来,他和王老二还是沾亲带故的亲戚,看到王老二的命和腿都保住了,他也替他高兴。 他身后那几个村民,也瞬间炸开了锅。 “活了!王二哥救活了!” “我就说周医生肯定行!他可是卫生院的医生!” “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一时间,走廊里全是村民们劫后余生的欢呼和激动的议论声。 和他们这边热火朝天的气氛比起来,旁边站着的孙志强几个医护人员,就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还沉浸在巨大的冲击里,脑子嗡嗡作响。 孙志强看着被村民们围在中间的周逸尘,忍不住喃喃自语。 “这……这真是他做的?” 直到现在,他还是觉得像在做梦。 旁边的赵强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不是他做的,难不成是咱们做的?” 说完,他自己也苦笑了一下。 是啊,别说主刀了,就是让他当个一助,他都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王秀丽扶了扶眼镜,轻声说:“他的操作,太规范了,清创、复位、内固定……每一步都跟教科书上写的一模一样,不,比教科书还要利落。” 陈护士长也是一脸的感慨。 “我干了快二十年护士了,这么漂亮的手术,还是头一回见。” 江小满站在人群外围,没有凑上去。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男人,那个被所有人感激和依赖的身影,娃娃脸上满是骄傲。 喧闹声持续了好一阵子,直到周逸尘抬手往下压了压。 “行了,人都救回来了,手术也做完了,就别都堵在这了。” 周逸尘看向王振山。 “王叔,你安排两个人留下来照看一下王二叔。” “剩下的人,就都先回去吧,雪这么大,路上不好走。” 王振山听了,连连点头。 “对对对,逸尘说得对。” 他回头扫了一眼,点了两个人名。 “铁柱,栓子,你们俩今天就辛苦一下,留在医院里。” 王老二家房子都塌了,婆娘孩子这会儿估计还在队里安排的屋子里六神无主呢,肯定是顾不上来医院了。 这种时候,只能靠队里的乡亲们搭把手。 被点到名的两个汉子,没有半点犹豫,拍着胸脯就应了下来。 “队长你放心!” “都是一个队的,应该的!” 事情安排妥当,周逸尘又说了一句。 “走之前,咱们都去看看二叔吧。” 一行人跟着周逸尘,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病房。 王二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胸口还在平稳地起伏着。 他那条受伤的腿被高高吊起,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床头的输液瓶里,药水正一滴一滴地往下落。 不过因为刚动了手术,这会人还没醒。 大家也没多待,怕打扰病人休息,看了一眼,就都悄悄退了出来。 从病房出来,周逸尘走到了孙志强和王秀丽他们面前。 “孙医生,王医生,陈护士长。” 他客气地跟几人打了声招呼。 “王二叔这边,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孙志强连忙摆手,态度跟之前比,那是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王秀丽也扶了扶眼镜,认真地点头:“周医生你放心,我们会随时观察他的情况。” 陈红梅也跟着点头。 他们几个人,现在看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同行之间,对技术的纯粹佩服。 周逸尘唯独没跟赵强说话,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赵强站在旁边,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心里又气又憋屈,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家那技术摆在那儿,他还能说啥? 再犟嘴,那就不是骨头硬,是纯粹的傻了。 招呼打完,事情也交代清楚了,周逸尘便带着江小满,跟王振山他们一起走出了卫生院。 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雪还在下,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冷风一吹,所有人都打了个哆嗦。 “逸尘,走了,咱们得赶紧回去!” 王振山招呼着周逸尘。 周逸尘却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王叔,你们先回吧。” “我跟小满去供销社一趟,买点东西。” 王振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也行,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雪天路滑,走慢点。” “知道了王叔。”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 王振山带着剩下的人,在雪地里留下一连串脚印,慢慢走远了。 卫生院门口,就只剩下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第333章 目标 这会外面还下着雪,周逸尘和江小满刚从卫生院出来,身上就积了一层薄薄雪。 江小满那张娃娃脸,在风雪里冻得有些发红,看起来煞是可爱。 “逸尘……” 江小满喊了一声。 “嗯?” 周逸尘侧过头看她。 “你饿不饿?咱们从早上到现在,一口东西都没吃呢。” 江小满揉了揉自己已经开始咕咕叫的肚子。 早上王二叔家出事,大家都是空着肚子忙活的,后来又是一路紧张的送到卫生院,接着就是那场让人心惊胆战的手术。 现在所有事都尘埃落定,那股饿劲儿才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 “是饿了。” 周逸尘笑了笑,伸手帮她把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走,先去供销社。” “家里的火柴和盐好像都不多了。” “好!” 江小满用力点头,很自然地就跟在了周逸尘身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公社的供销社离卫生院不远,走了没几分钟就到了。 推开那扇挂着棉门帘的木门,一股夹杂着煤烟味和各种货物混杂在一起的独特气味就扑面而来。 供销社里人不多,只有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大姐,正靠在柜台上打毛线。 看到有人进来,她也只是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买啥?” “同志,买两盒火柴,一包盐。” 周逸尘熟门熟路地说道。 “还要一斤红糖。” 他又补充了一句。 听到红糖,江小满下意识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女孩子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不舒服,喝点红糖水能好受不少。 周逸尘记得这个,心里就觉得暖烘烘的。 售货员大姐放下毛线活,慢悠悠地从货架上拿了东西,又从柜台下摸出杆秤,称了一斤红糖用黄纸包好。 “火柴一毛,盐一毛二,红糖六毛五。” “一共八毛七,还要二两糖票。” 周逸尘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票递了过去。 等东西都装进江小满随身带着的布兜里,两人才转身走出了供销社。 一出门,周逸尘就闻到了一股诱人的香味,是从不远处的国营饭店飘出来的。 他扭头看着江小满。 “肚子还叫唤吗?” 江小满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走,哥带你下馆子去。” 周逸尘拉起她的手,直接就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江小满被他拉着,心里甜丝丝的,脚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国营饭店里更是热闹。 这个点儿,正是饭口,里面坐了不少人,说话声、吸溜面条声混成一片。 墙上挂着个小黑板,用粉笔写着今天供应的菜品,大部分都已经被划掉了。 一个穿着白围裙的服务员看到他们,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吃饭往里走,自己找座儿!”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坐下。 “同志,来两碗肉丝面。” 他对着服务员喊道。 “六毛一碗,一碗二两粮票!” 服务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就在小本本上记了一笔。 “好嘞!” 周逸尘爽快地应了,从兜里掏出一块二毛钱和四两粮票,让江小满拿去柜台付了。 很快,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端了上来。 白瓷碗里,是筋道的面条,上面盖着一层炒得喷香的肉丝和青菜,琥珀色的汤上还飘着几点油花。 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江小满的口水一下子就下来了。 “快吃吧,都快凉了。” 周逸尘把筷子递给她,自己也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了嘴里。 肉丝很香,面条很劲道,汤头也很鲜。 一大早的疲惫和紧张,仿佛都被这碗热乎乎的面条给治愈了。 江小满也学着他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正在囤食的小仓鼠。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把自己碗里的肉丝,夹了一大半到江小满的碗里。 “哎,你干嘛呀?” 江小满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今天也累坏了,多吃点。” 周逸尘语气温和。 “你才是最累的那个!” 江小满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甜的,也没把肉丝夹回去,只是埋着头,吃得更香了。 一碗面下肚,两个人身上都暖和了起来,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从国营饭店出来,外面的风雪好像更大了。 周逸尘把江小满布兜里的东西接了过来,自己拎着。 “走吧,回家。”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主动靠近了周逸尘一些,两个人并着肩,走进了茫茫的风雪里。 雪花落在他们身上,很快又给他们披上了一层银白。 雪下得更大了,一团团,一簇簇,像是有人在天上往下撒着棉花。 路上几乎没了行人,整个公社都好像在这场大雪里睡着了。 咯吱,咯吱。 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成了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江小满把冻得通红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哈了一口热气,又飞快地塞了回去。 她悄悄地侧过头,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 风雪里,他的轮廓显得格外清晰,下巴上的线条很硬朗。 “逸尘。” 她小声喊了一句。 “嗯?” 周逸尘转过头,目光温和。 “你今天……在手术室里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怕吗?” 江小满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里一直盘算的问题。 她到现在还记得,当时赵强他们几个脸都白了,可周逸尘拿着手术刀的手,稳得就像焊在了那儿一样。 周逸尘笑了笑。 “怕什么?” “我也是有把握才出手的,要是没点把握,我可不敢动手。” 周逸尘笑着说道。 事实上,他之所以敢出手,完全是出于对天道酬勤天赋的自信。 虽然他没有实际操作过,但学到了就是学到了,等级是不会骗人的。 可江小满知道,这事儿哪有那么简单。 那可是开刀啊,骨头都碎了,血糊糊的一片。 “我觉得,”江小满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你今天特别了不起。” “比我见过的所有医生都厉害。” 周逸尘心里一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头上的落雪都扫掉了。 “傻丫头。” “以后你会见到更厉害的。”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今天这手术,算是把他的底牌掀开了一角。 动静闹得这么大,卫生院里上上下下都看着,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等周院长回来,会怎么看? 是觉得他年少有为,还是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乱了规矩? 周逸尘心里清楚,这事儿有利有弊。 好处是,他的技术得到了最直接的证明,以后在卫生院说话的分量就不一样了。 坏处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太扎眼了,总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这也没什么,毕竟等他忙完水井勘测之后,接下来就会去县医院进修,以他的本事,他相信留在县医院并不难。 而且县医院也不是他的目标,他的最终目标是回城,回到京城的医院去上班。 第334章 收获 雪路难行,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路,硬是走了一个钟头。 等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自家小院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推开院门,再打开房门,一股寒气瞬间跟着两人窜进了屋里。 周逸尘反手就把门给关严实了,顺手把门栓也给插上。 “快,把雪拍干净!” 江小满一边说着,一边踮起脚,帮周逸尘拍打着肩膀和头上的落雪。 冰凉的雪沫子落在脖子里,周逸尘缩了缩脖子,也伸手帮她把身上的雪给拍落。 屋里的炉子还烧着,虽然不像走的时候那么旺,但余温还在,比外面天寒地冻的强太多了。 一天的奔波和高度紧张,这会儿彻底松懈下来,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周逸尘感觉自己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乏力。 他脱了鞋,直接就和衣躺在了暖烘烘的炕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江小满也累得不行,跟着周逸尘一起躺在炕上,准备先休息一会再说。 周逸尘闭着眼睛,整个身子都陷在温暖的被褥里,心神却悄悄沉入了脑海之中。 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虚拟面板,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医术:LV3(55/3000)】 今天这一场开放性粉碎性骨折手术,直接给他的医术技能增加了五十五点熟练度。 这个数字,要是放在平时,他得看多少个头疼脑热的病人,处理多少个跌打损伤才能攒够。 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 果然,实践才是提升医术最快的途径。 尤其是这种高难度的外科手术,简直就是刷经验的利器。 要是天天都能有几场这样的手术做,恐怕要不了多久,他的医术就能再次突破了。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 周逸尘很清楚,在公社卫生院这种地方,能遇到今天王二叔这种情况的,一年到头也出不了一两回。 就算真遇上了,那也轮不到他来主刀。 卫生院有周院长,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外科医生。 今天这事,纯粹是各种巧合撞到了一起,才给了他一个动手的机会。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想要稳定地接触到更多的病人,尤其是更复杂的病例,唯一的出路,就是去更大的平台。 只有去了县医院,甚至是未来的市医院,他才能把自己的天赋发挥到极致。 也只有更多的病人,更复杂的病情,才能让他的医术技能,像今天这样,飞速地提升。 不过这事不急,等他忙完这两个月,差不多就可以去县城了。 …… 躺在暖烘烘的炕上,周逸尘只觉得眼皮子越来越沉。 精神一放松,那股子疲惫劲儿就全涌上来了。 不知不觉,他就睡了过去。 江小满也一样,挨着他,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这一觉睡得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周逸尘是被饿醒的。 他睁开眼,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江小满,没忍心叫醒她。 姑娘家今天也是吓得不轻,跟着忙前忙后,早就累坏了。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棉袄,准备去做饭。 他先是去了趟院子角落的地窖。 掀开厚重的木板盖子,一股混合着泥土和食物的凉气扑面而来。 地窖里挂着好几块用绳子吊起来的肉,有野猪肉,有狍子肉,还有两只剥了皮的野兔子,都冻得邦邦硬。 自从上次打了野猪,他们家就再没缺过肉。 周逸尘解下一大块肥瘦相间的野猪肉,掂了掂,分量不轻。 他又从旁边的筐里拿了几个土豆,还有一颗大白菜。 他这边刚把东西拿到厨房,江小满就揉着眼睛跟了进来。 “醒了?” 周逸尘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 “嗯,闻着味儿了。” 江小满吸了吸鼻子,其实厨房里这会儿啥味儿也没有。 “我来烧火。” 她说着,就熟练地坐到了灶膛前,往里添柴火。 周逸尘也没跟她客气,拿起菜刀,开始处理那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的野猪肉。 他刀工利落,很快就把肉切成块。 铁锅烧热,肥肉下锅,“刺啦”一声,诱人的油香瞬间就弥漫了整个屋子。 再下瘦肉,炒到变色,加上葱姜大料,最后把土豆块和白菜倒进去,添上水,盖上锅盖,就剩下咕嘟咕嘟的炖煮声了。 “真香啊。” 江小满趴在灶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满是幸福。 “馋猫。” 周逸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一大盆猪肉炖土豆白菜,两碗高粱米饭。 两人把饭菜端到炕桌上,盘腿坐着,就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吃了起来。 在外面吃肉丝面是解饿,在家里吃自己炖的肉,那才叫过日子。 猪肉炖得软烂,土豆吸满了肉汤,又香又面,白菜也炖得入口即化。 江小满吃得小嘴油乎乎的。 “逸尘,你多吃点,今天你最辛苦。” 她把盆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周逸尘的碗里。 周逸尘也没推辞,笑着吃了。 一顿午饭,吃得两人身上都热乎乎的。 刚吃完饭,正准备歇口气,院门就被人拍响了。 “砰砰砰!” 声音还挺急。 “谁啊?” 江小满站起身,朝门口问了一句。 周逸尘心里大概有了数。 “估计是高书记他们。” 他下炕穿上鞋,走过去拉开了门栓。 果然,门口站着的,正是高建军和王振山两个人。 两人身上都落满了雪,脸和鼻子都冻得通红,一看就是在雪地里走了不短的路。 “高叔,王叔,快进来!” 周逸尘赶紧把人往屋里让。 “逸尘啊,我们过来看看你。” 王振山一进屋,就搓着手说道,眼睛里全是实在的感激。 高建军则环视了一圈屋子,目光在炕桌上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上停了一下,闻着屋里还没散尽的肉香,笑着说。 “刚吃完饭?” “嗯,刚吃完。” 周逸尘点点头,侧身让他们进来。 “高叔,王叔,快上炕坐,外面雪大。”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把炕桌上的碗筷收拾干净,又转身从暖水瓶里倒出两杯滚烫的热水,用两个搪瓷缸子装着,递到两人手里。 “高叔、王叔,快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王振山双手捧着热乎乎的搪瓷缸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一张被风雪吹得通红的脸上满是激动。 “逸尘,叔……叔是特地来谢谢你的!” “王二家的婆娘在家一个劲儿地哭,说要不是你,王二那条腿就废了,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她非要过来给你磕头,我给拦住了。可这份情,我们五队,我们老王家,全都记在心里了!” 王振山一脸恳切的说道。 周逸尘连忙摆手。 “王叔,你这话就太严重了。” “我是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再说,这手术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都帮了大忙,没有他们,我也做不下来。” 周逸尘一脸谦虚的说道。 第335章 名声更大了 闲聊几句,高建军问到了他最关心的问题。 “逸尘,你给叔说句实话。” “王二那条腿,以后……还能跟正常人一样吗?” “会不会落下啥病根子?”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就沉了下来。 王振山也紧张地看着周逸尘,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可是关系到一个壮劳力后半辈子的大事。 周逸尘沉吟了片刻,没有把话说满。 “高叔,王叔,我跟你们说实话。” “后遗症,肯定是会有一点的。” 他这话说得很直接,也没有隐瞒。 “毕竟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骨头都碎成好几块了,能把命保住,把腿接上,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以后走路,可能会有点瘸,阴天下雨的时候,伤口那块可能会酸疼。” “但下地干活,只要不是干那种特别重的体力活,应该问题不大。” 其实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以他目前的医术水平,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极限了。 当然,如果他的医术等级再高一些,那情况又不一样了。 要是能升到九级,甚至是十级,或许就能通过更精妙的手法,让骨骼完美愈合,不留下任何后遗症。 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医术技能的提升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从二级到三级,他又是看书又是实践,也是花了不少时间才勉强跨过了那道坎。 而且以后升级需要的熟练度会更多。 真要达到九级、十级的程度,还不知道要什么时候。 当然,这也就是他,仗着有天道酬勤天赋,努力就会有回报。 换了别人,想在医学这条路上走得远,光靠努力可不够。 那得讲天赋。 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摸不到三级、四级的门槛。 周逸尘心里念头百转,面上却不动声色。 高建军和王振山听了他的解释,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和后怕。 “能保住命,以后还能干活,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高建军一拍大腿,语气里满是感慨。 “逸尘,这事儿多亏了你啊!” “是啊,逸尘,要不是你,我们老王家今天就摊上大事了!” 王振山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后怕。 “这不光是王二一个人的事,也是咱们向阳大队的事。” 高建军摆了摆手,把话接了过去。 “少了一个壮劳力,对哪个队都是大损失。” 他说着,站起身来。 “行了,逸尘,你跟小满也累了一天了,我们就不多待了。” “王二家的房子塌了,我还得赶紧回去队里,组织人手过去帮忙收拾一下,再想想办法,看怎么给他家重新盖起来。” 这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 房子没了,天又这么冷,一家老小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没错,我们得走了。” 王振山也急忙站了起来。 “高叔,王叔,路上慢点。” 周逸尘把两人送到门口。 “放心吧,这雪地我们走惯了。” 高建军回头笑了笑,带着王振山,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里。 周逸尘关上院门,插上门栓,转身回了屋。 屋里,江小满已经把碗筷都洗干净了,正往炉子里添着煤块。 送走了客人,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外面风雪呼啸,屋里炉火正旺,暖意融融。 这种天气,实在不适合出门。 周逸尘脱了棉袄,重新坐回炕上。 江小满也跟着上了炕,靠在他身边。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看会儿书吧。” 周逸尘先开了口。 “嗯。” 江小满点了点头。 周逸尘从炕头的柜子里,拿出两本厚厚的医书。 一本是西医的外科基础,另一本是中医的草药辨识。 他把那本草药辨识递给了江小满,自己则翻开了那本外科基础。 虽然他的医术已经到了三级,但今天这场手术也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三级,只是一个开始。 想要真正做到游刃有余,想要让病人不留后遗症,他就必须付出更多的努力。 江小满也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着,把书摊在腿上,一字一句地认真看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和周逸尘的差距还很大,但她想努力跟上他的脚步。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窗外呼啸的风雪声。 就在周逸尘和江小满安安静静地在家看书学习的时候,关于他的一则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向阳大队迅速传开。 最开始,是从那几个跟着王振山一起去卫生院帮忙的社员嘴里说出来的。 他们一回到队里,家里人、邻居们就都围了上来,打听王二的情况。 “哎,建民,王二咋样了?听说腿都断了?” 一个婶子拉着刚进屋的张建民,急切地问道。 “何止是断了!” 张建民灌了一大口热水,缓了口气,眼睛里还带着没散尽的震惊。 “骨头都戳出来了,血流了一地,那场面,啧啧,吓死个人!” “啊?那……那腿还能保住不?” 周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保住了!” 张建民一拍大腿。 “多亏了周逸尘医生!” “你们是没看着,当时卫生院的医生护士,脸都吓白了,一个个都不敢上手。” “是周医生拿着刀,给王二做的手术!” “他还会这个?” 有人不敢相信地问。 “那可不!” 张建民说得唾沫横飞。 “我亲眼看着的!就跟县医院的大夫一样,不,比他们还厉害!那手稳的,一点都不带抖的!” 同样的话,也在其他几个去过卫生院的社员家里上演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很快,整个第五生产队,甚至整个向阳大队的人,都知道了。 他们知道,队里的周医生,不光会看个头疼脑热,会用草药。 他还会动刀子,会做那种只有县里大医院才能做的大手术! 在这些淳朴的庄稼人眼里,能动刀子的医生,那才是真神仙,那是能从阎王爷手里抢人的本事。 一时间,周逸尘在大家心里的形象,又高大了好几分。 厉害! 这才是真正的文化人,真正的医生! 不光懂中医,连西医都这么精通! 这本事,可太大了! 第336章 冬至 周逸尘和江小满并排靠在炕头的被垛上,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得十分投入。 时间就在这安宁的氛围里,一点点地流逝。 “逸尘,这儿……这儿我有点看不懂。” 江小满忽然皱起眉头,指着书上一段关于药理的描述,小声问道。 周逸尘凑过去看了一眼。 “这个其实不难理解。” 他接过书,用手指着那段话,换了一种更简单的方式解释道。 “你看,书上说这味药性寒,能清热。你就把它想成是夏天咱们喝的井拔凉水,人热得不行的时候,喝一口是不是立马就舒坦了?一个道理。” 他打的比方通俗易懂,江小满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 “哦!我明白了!”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茅塞顿开。 周逸尘笑了笑,把书还给她。 “就是这个意思,很多医理看着复杂,其实往咱们生活上靠一靠,就简单多了。” 江小满“嗯”了一声,又埋头看了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地重复着刚才周逸尘的话。 一下午的功夫,类似这样的问答有好几次。 周逸尘讲得耐心,江小满也听得认真。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周逸尘伸了个懒腰,感觉一下午的看书和讲解,脑子虽然有点累,但心里却很充实。 他闭上眼睛,心神再次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面板浮现。 【医术:LV3(78/3000)】 【教学:LV4(370/400)】 一下午的功夫,医术的熟练度又涨了二十三点。 这比他预想的要多。 看来,温故而知新,把已经掌握的知识再看一遍,甚至教给别人,同样能加深自己的理解,从而提升熟练度。 更让他惊喜的是教学技能。 只差三十点,就能升到五级了。 周逸尘心里琢磨着,这教学技能等级高了,以后再教小满和秀兰,她们的接受能力和学习效率肯定也会跟着提高。 这是好事。 “天都快黑了,我去做饭。” 江小满合上书,小心地放好,说着就要下炕。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叩叩叩。” 声音不大,不像中午高建军他们那么急。 “谁呀?” 江小满停下动作,扬声问了一句。 门外传来高秀兰的声音。 “师父,小满姐,是我。” 江小满一听,赶紧下炕去开门。 门一开,一股寒风卷着雪花就涌了进来。 高秀兰站在门口,头上和肩膀上都落了一层雪,小脸冻得红扑扑的,手里还挎着一个用蓝布盖着的篮子。 “秀兰?这么大的雪,你怎么过来了?快进来!” 江小满连忙把她拉进屋里。 周逸尘也从炕上坐了起来。 “师父,小满姐。” 高秀兰进了屋,开口喊了一声。 “快上炕暖和暖和。” 周逸尘指了指炕沿。 “秀兰,你这篮子里提的啥呀?” 江小满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篮子。 高秀兰把篮子放到炕桌上,掀开上面的蓝布,一股热气夹杂着白面和肉馅的香气,瞬间就飘了出来。 篮子里,是满满一篮子白胖胖的饺子。 “今天冬至,我妈包了饺子,让我给你们送点过来,趁热吃。” 高秀兰说道。 冬至? 听到这两个字,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愣了一下。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恍然。 天天忙着出诊、看书、打井,都快把日子给过忘了。 “你不说我们都忘了,今天居然是冬至。” 江小满拍了下脑门。 周逸尘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冬至都到了。 这么一算,离过年,也就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 江小满接过高秀兰手里的篮子,入手还是温热的。 她把篮子里的饺子倒进自家的大碗里,满满当当的一大碗,个个皮薄馅大,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秀兰,这饺子也太多了,你跟婶子也太客气了。” 江小满看着碗里的饺子,心里暖烘烘的。 “我妈说了,师父和小满姐你们俩忙,肯定顾不上弄这个。” 高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我们今天可就沾光了,正好不用做饭了。” 江小小便麻利地把碗筷摆上炕桌,招呼着高秀兰。 “快,秀兰,你也别回去了,跟我们一块儿吃。” “我……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再吃几个,尝尝你自己的手艺。” 周逸尘也笑着开口。 高秀兰拗不过,只好脱了鞋,也坐上了炕。 三个人围着炕桌,就着从厨房拿来的蒜酱,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饺子。 白菜猪肉馅的,香得人直想把舌头都吞下去。 “秀兰,你这手艺是越来越好了,比我包的都好看。” 江小满夹起一个饺子,真心实意地夸道。 高秀兰被夸得脸蛋一红,急忙解释,“都是我妈擀的皮,我就是跟着捏了几下。” 吃着吃着,话题很自然就转到了王老二的事情上。 “师父,我今天听村里人说了,王二叔的腿……是您给做的手术?” 高秀兰放下筷子,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周逸尘,里面全是好奇和崇拜。 这事儿早就传遍了,她回家就听她妈说了,当时就震惊得不行。 周逸尘点了点头,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我……我还以为师父您只会中医呢。” 高秀兰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是激动。 在她心里,中医就已经很厉害了,没想到自己师父连西医的手术刀都会拿。 “以前在城里上学的时候看过一些书,也跟人学过一点。” 周逸尘解释了一句。 “只是咱们这儿没那个条件,一直没机会用上。” 这个说法合情合理,高秀兰听了,更加佩服了。 城里的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她又转头看向江小满,眼睛亮晶晶的。 “小满姐,我听建民哥他们说,今天你也去帮忙了?” “嗯,我去了。” 江小满点了下头,脸上还有点小激动。 “我就在旁边给你师父递个东西,打个下手。” “天呐!” 高秀兰忍不住小声惊呼出来。 她看着江小满,眼睛里全是掩饰不住的羡慕。 “真好啊,小满姐,你还能亲眼看着师父做手术。” “那种场面……是不是特别……” 她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是挺吓人的,全是血。” 江小满实话实说,但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兴奋。 “可看逸尘他一点都不慌,拿着刀,把骨头一块块对上,再用线缝起来,就跟……就跟王木匠做木工活一样,特别稳当!” 江小满努力描述着自己看到的场景。 高秀兰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那不是看病抓药,那是真刀真枪地从阎王爷手里抢人。 对一个刚学医的人来说,这种吸引力是致命的。 第337章 五级教学 “小满姐,我真羡慕你。” 高秀兰由衷地说道。 “这种机会,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一次。” “以后要是有机会,师父也让我去看看就好了,我不怕血。” 她满怀期待地看向周逸尘。 “会有机会的。” 周逸尘笑了笑,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只要你把基础打牢了,以后遇上类似的情况,我让你也来搭把手。” “真的?” 高秀兰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师父说话,什么时候骗过你。” 得到承诺,高秀兰高兴得脸都红了,连忙又夹起一个饺子,用力地吃了起来,仿佛要把这股劲儿都用在学习上。 一顿冬至的饺子,三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吃完饺子,碗筷很快就收拾干净了。 外面的风雪没有半点要停的意思,反而越刮越猛,打在窗户纸上,呼呼作响。 高秀兰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有些犹豫,但还是没舍得走。 跟着师父学习的机会,太难得了。 周逸尘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笑。 “不着急走,正好,今天接着给你们上课。” “嗯!” 高秀兰和江小满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用力地点了点头。 炕桌被擦得干干净净,三人重新围着桌子坐好。 周逸尘没有再拿那些基础的草药辨识图谱。 “你们俩现在都是大队的卫生员了,能独立处理一些小毛病,所以接下来的东西,得更深一点。” 他说着,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笔记本。 这上面,是他结合后世的医学知识和这个时代的医疗条件,整理出来的病例和治疗思路。 “今天,我们不讲单味药,我们讲‘方子’。” 周逸尘翻开本子。 “同样是治咳嗽,有风寒咳嗽,有风热咳嗽,还有燥热咳嗽,用的方子截然不同。怎么去辨,怎么去分,这里面的学问就大了。” 他开始从最基础的“君臣佐使”讲起,再到一个一个具体的病例。 他讲得很细,每一个病例的症状、病人的体征、开方的思路,都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江小满和高秀兰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本子和笔就没停过,刷刷地记着。 以前她们学的是点,现在周逸尘教她们的,是如何把这些点串联成线,再由线构成面。 这是一种思维方式上的跃迁。 两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煤油灯的灯芯被挑亮了好几次,屋里依旧温暖如春。 周逸尘讲得口干舌燥,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灌了一口热水。 他感觉脑子有点累,但心里却很舒坦。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教学:LV4(394/400)】 就差六点。 只差最后六点,就能升级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 江小满和高秀兰都揉着眼睛,显然也有些疲惫了。 换做平时,今天的课也就到这儿了。 但今天…… 周逸尘心里那股劲儿上来了。 临门一脚,怎么也得把它踹进去。 “再讲最后一个病例,讲完就下课。” 他清了清嗓子,重新打起了精神。 一听这话,江小满和高秀兰也立马坐直了身子,把那点倦意给甩了出去。 “这个病例,就跟今天王二叔的情况有点像,不过不是骨折,是外伤。” 周逸尘结合今天刚发生的事,开始讲解创伤处理和后期的防感染。 他讲得比刚才更投入,把各种可能出现的症状,以及对应的处理方法,掰开了揉碎了讲。 甚至还用自己的胳膊做示范,比划着缝合时应该从哪个角度进针,线结要怎么打才最牢固。 江小满和高秀兰听得入了迷,完全忘了时间。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 就在周逸尘讲到如何用草药预防伤口感染时,他的脑海里,忽然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像是水滴落入湖面。 来了! 他心里一动,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讲完了最后一句。 “……大概就是这样,你们记一下重点。” 趁着江小满和高秀兰低头奋笔疾书的功夫,他的心神再次沉入脑海。 淡蓝色的面板上,数据已经悄然改变。 【教学:LV5(0/500)】 成了! 周逸尘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准备再说几句总结的话。 可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的声音,好像变得……更有穿透力了? 不,不只是穿透力。 “你们要记住,作为一个医生,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个冷冰冰的病例,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他缓缓开口,语调不高,却像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瞬间就抓住了两个女孩的全部心神。 江小满和高秀兰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手里的笔都停住了。 她们怔怔地看着周逸尘,眼睛里写满了专注。 周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说话,他的一点点语调变化,一个不经意的手势,甚至是一个眼神,都能引起对面两人情绪上的细微波动。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词。 共鸣。 四级的教学技能,是引导学生主动思考。 而五级,则是让学生产生沉浸式的共鸣。 通过语调、肢体语言,再结合案例本身的情感,三者叠加,能让听课的人仿佛身临其境,学习的效率成倍提升。 这…… 周逸尘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学了。 这简直就是大师级的演讲能力!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还好自己不想搞事。 要不然,凭着这手功夫,在这个特殊的年代,自己怕不是要成一个危险人物。 太可怕了。 这种能力,用在正道上,是传道受业解惑。 要是用在歪门邪道上,那煽动力,简直不敢想。 周逸尘很快就把这个危险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把思绪拉了回来。 五级教学技能的正确用法,还是教书育人。 自己要是投身教育界,凭着这手本事,起码也能混个特级教师的名头。 他定了定神,把最后一点关于伤口处理的收尾知识讲完。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周逸尘合上笔记本,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 然而,江小满和高秀兰却还沉浸在刚才那种奇妙的氛围里,一时没回过神来。 第338章 效果显著 江小满和高秀兰有些惊奇的看着周逸尘。 高秀兰感觉师父讲的知识更容易理解了,甚至听着听着就有一种听入迷的感觉。 以前很多想不通、记不住的东西,刚才那么一听,好像一下子就刻在了脑子里,想忘都忘不掉。 太神奇了。 她觉得师父讲得更好了,好得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是感觉……每一个字都能听进去,而且听得特别舒服,特别明白。 学起来一点都不费劲,甚至越听越想听,根本停不下来。 江小满的感觉也一样,甚至更强烈。 她看着周逸尘,心里除了佩服,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刚才那一瞬间,她觉得逸尘整个人好像都在发光。 他说的话,就好像不是通过耳朵听进去的,而是直接印进了她的脑子里。 那种感觉,让她浑身的汗毛都快要竖起来了。 “天不早了,雪还这么大,秀兰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周逸尘的声音把两人从那种状态里拉了出来。 “啊……哦!好!” 高秀兰这才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开始穿鞋下炕。 江小满也赶紧起身,帮她拿着篮子,送她到门口。 “师父再见,小满姐再见。” “路上滑,走慢点。” 周逸尘叮嘱了一句。 送走了高秀兰,江小满把门插好,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快步走回炕边。 她一屁股坐下,眼睛直直地盯着周逸尘,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周逸尘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逸尘。” 江小满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你刚才讲课的时候,怎么感觉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愧是枕边人,感觉就是敏锐。 周逸尘的教学技能才刚升级,她就发现了他的变化。 周逸尘却却不动声色的问道。 “什么不一样?不还是老样子吗?” “不是!” 江小满使劲摇头。 “就是最后讲课那会儿,我感觉你讲得……特别好!比以前还好!” 她绞尽脑汁地想着形容词。 “就好像,你说的每个字都长了钩子,一下子就把我脑子里的东西给勾住了,串起来了!” 周逸尘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好笑的捏了捏她的脸蛋。 “这有什么奇怪的。” “天天给你们俩上课,我自己也在琢磨怎么教才能让你们听得更明白。” “这不就是熟能生巧嘛。” “教的次数多了,我自己也有心得了,知道哪个地方该怎么打比方,哪个地方该怎么说你们才好记。”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完全挑不出毛病。 “是这样吗?” 江小满眨了眨眼,好像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当然了。” 周逸尘说得一脸坦然。 “哦……” 江小满点了点头,随即又兴奋起来。 “那你这心得可太厉害了!逸尘,你知道吗?刚才听你讲课,我感觉学东西从来没这么轻松过!” 她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激动得小脸都红了。 “真的!那种感觉太棒了!就跟看连环画一样,一页一页的,清清楚楚,一点都不费劲!” 周逸尘笑着听她说,心里明白,这就是五级教学技能带来的效果。 “以后都这么轻松就好了。” 江小满一脸向往地感慨道。 她随即又叹了口气。 “唉,学医可真不是个容易事儿。” “那么多汤头歌诀,那么多药性药理,还有人体那些穴位,密密麻麻的,光是背下来就要人命了。” “而且这东西,错一点都不行。” 她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毕竟这可都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要是记错一味药,或者下错一根针,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正是因为知道学医的难和其中的责任,她才对刚才那种轻松学习的感觉,这么着迷。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帮她把所有的难点都提前扫清一样。 她只要跟着走就行了。 这种感觉,太让人上瘾了。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张既兴奋又苦恼的娃娃脸,心里觉得好笑,也有些心疼。 学医这条路,从来就没有轻松的。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着急,慢慢来。”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刚刚升级后那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知识也是一点一点学的。” “还有我在呢!” 江小满听着他这话,心里那点浮躁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是啊,她有逸尘呢。 她用力点了点头,把头靠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 “嗯!” 屋外,风雪呼啸,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吞掉。 屋里,煤油灯的光晕温暖,炕上两个人影相依,安宁又踏实。 夜渐渐深了。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吹了灯,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听着窗外呜咽的风声,江小满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 周逸尘却睁着眼,在黑暗里想了会儿事。 王老二的手术给了他很大的触动。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外科医生能起到的作用,太大了。 看来,以后得找机会,多实践实践才行。 想着想着,困意也涌了上来,他搂着怀里温热的身子,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从炕上醒了过来。 炕上的火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江小满掖了掖被角,才披上棉袄下了地。 拉开屋门的木栓,一股夹着雪味的冷气瞬间就灌了进来。 周逸尘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 院子里,房顶上,远处的树梢上,全都铺着一层厚厚的积雪,最厚的地方,怕是能没过膝盖。 整个世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杈的声音。 既然雪停了,那去红旗大队的活儿就不能再耽搁了。 红旗大队那边的勘测工作他已经做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努努力,估计也就两三天就能全部搞定。 看了一会雪,周逸尘就关上门,把寒气挡在外面,然后在屋里打起了八段锦。 一招一式,缓慢而有力。 随着他的动作,身体里的寒气被一点点驱散,四肢百骸都开始变得暖和起来。 第339章 继续勘测 两遍八段锦打完,他微微出了点薄汗,整个人都舒坦了。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八段锦LV6(449/600)】 还行,进步稳定。 这点动静,也把炕上的江小满给弄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逸尘,天亮了?” “亮了,你再睡会儿吧,还早。” “不睡了。”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利索地穿上衣服下了炕。 “我去做饭,你等会儿还得出门呢。” 她说着,就穿着棉鞋,小跑着去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拉风箱和锅碗瓢盆的响动。 周逸尘笑了笑,转身从门后抄起一把大铁锹,走进了院子里。 他得在早饭前,把院子里的雪给清出来。 特别是房顶上的。 昨天王老二家那房梁塌了的场面,他可还记着呢。 这雪看着松软,可积得厚了,那分量能把人活活压死。 安全第一。 他先从门口开始,一锹一锹地铲出一条通往大门和柴房的小路。 雪很厚,每一锹下去,都要用不小的力气。 铲出来的雪,被他堆在了院子的角落里。 等路清得差不多了,他又从墙角搬来一架半旧的木梯子,小心翼翼地靠在了房檐上。 他踩着梯子,试了试稳不稳,这才爬上了房顶。 房顶上的雪更厚,踩上去软绵绵的,一脚一个深坑。 他不敢大意,尽量把身体的重心放低,从房檐边开始,一点点把雪往下推。 雪块顺着屋顶滑落,“呼啦”一声,在下面砸出一个个雪坑。 这绝对是个力气活。 没一会儿,周逸尘的额头上就见了汗,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格外明显。 “逸尘!吃饭啦!” 厨房那边,传来了江小满的喊声。 “好嘞!” 周逸尘应了一声,把铁锹往房檐上一搭,小心翼翼地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雪,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这才推门进了屋。 屋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玉米糊糊的香甜味儿。 江小满正把一碟子咸菜往炕桌上摆,见他进来,娃娃脸上立马露出了笑。 “快上炕暖和暖和,饭都好了。” “辛苦你了。” 周逸尘脱了棉袄,拍干净上面的雪,才上了炕。 早饭很简单,一锅玉米糊糊,几个杂粮面的窝头,还有一碟子嘎嘣脆的咸菜疙瘩。 但在这种天寒地冻的日子里,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就是最大的幸福。 周逸尘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喝了两大口热粥,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慢点喝,烫。” 江小满递给他一个窝头,自己也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等会儿,你真要去红旗大队啊?” 她还是有点不放心。 “外头雪那么厚,路肯定不好走。” “没事。” 周逸尘三两口吃掉一个窝头,语气很平静。 “雪停了就得抓紧,那边一整个大队的人都等着呢。” “答应了人家的事,不能拖。” 江小满知道他的性子,决定了的事,肯定会做到最好。 她没再劝,只是默默地又给他盛了一碗粥。 “那你路上一定得小心,走慢点,别着急。” “知道了。” 周逸尘笑着应下,心里暖烘烘的。 吃完早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周逸尘则穿上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和棉手套,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我走了,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好。” 江小满用力点头,站在门口,一直看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消失在巷子口。 …… 村里的路上,积雪已经被各家各户的人清出了一条道。 但路面又湿又滑,自行车根本没法骑。 好在周逸尘已经预料到这一幕了,所以并没有骑车。 出了村子,路上的雪更厚了。 一眼望去,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像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路上只有两道浅浅的车辙印,估计是哪个生产队一大早进城送货的马车留下的。 红旗大队距离向阳大队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半小时的路程,不过现在地上有积雪,倒是要多花一些时间。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红旗大队那标志性的大槐树终于出现在了视线里。 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两条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他刚到村口,就被守在村头的几个半大小子给看见了。 “来了!周医生来了!” 一个小子扯着嗓子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喊。 不一会儿,红旗大队的大队书记李志勇,还有两个队长李明和吴峰,就带着一群人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周医生!我的天,你可算来了!” 李志勇一看到周逸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冲上来。 “我们还以为这几天你都不来了呢!” “哪能啊,既然雪都停了,我肯定会过来啊!” 周逸尘停下脚步,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 “李书记,别耽搁了,咱们直接开始吧。” “前天看到哪家了?” 李志勇和几个队长看着他这副雷厉风行的样子,都愣了一下。 他们本来还准备了热炕热茶,想让周逸尘先歇歇脚,暖和暖和。 可看他这架势,是一分钟都不想浪费。 “哎!好!好!” 李志勇连忙回过神来,急忙说道。 “吴峰,你快带周医生去,就从你队上老赵家那儿开始!” “好嘞!” 二队的队长吴峰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就在前面带路。 “周医生,这边走!” 一群人呼啦啦地跟在后面,踏着厚厚的积雪,朝着村子深处走去。 …… 吴峰在前面带路,脚下的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周逸尘跟在他身后,目光却已经开始四下打量。 红旗大队的路和房子都规划得还算整齐,但大雪过后,除了主路上扫出了一条道,各家各户的院子门口都堆着高高的雪堆。 这一天的工作,注定不会轻松。 “周医生,就是这家。” 吴峰在一处院子门口停了下来,指着里面说道。 “老赵家,两口子都是实在人。” 院门开着,一个看着有四十多岁的男人正搓着手,一脸期待地往外看。 看到这么一大群人过来,他赶紧迎了上来。 第340章 送菜 “吴队长,李书记,这位就是……周医生吧?” “老赵,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咱们公社卫生院的周逸尘,周医生。” 李志勇主动上前介绍,语气里满是客气。 “周医生可是大能人,专门来帮咱们找井位的!” “哎哟!周医生好,周医生好!” 老赵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就要往屋里让。 “快,快进屋里暖和暖和!” “不了,赵大叔。” 周逸尘摆了摆手,直接迈步走进了院子。 “时间紧,咱们直接看地方吧。” 这干脆利落的劲头,让在场的人又是一愣。 李志勇和几个队长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赞赏。 这位周医生,是真的一心扑在工作上,一点架子都没有。 老赵家的院子不大,积雪倒是早就被扫到了一边,露出了下面冻得结结实实的黄土地。 周逸尘没急着下结论,而是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时不时停下来,用脚跺跺冻得梆硬的地面。 他的动作很专注,眼神也很认真,一看就是认真办事的人。 村民们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他。 李志勇他们也是不是第一次见周逸尘现场勘测,对流程都很熟悉。 只见周逸尘最后在院子东南角的位置停了下来,用脚尖在地上画了个圈。 “就在这儿吧。” “赵大叔,你家这院子东南角地势最低,而且你看那边,”他用手一指院子外的一条小土坡,“水都是往低处走的,常年累月下来,地下的水脉也大多会汇集在这一片。” “我刚才跺地听声音,这个位置下面最空,说明土质松软,往下打井省力气。”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通俗易懂。 村民们虽然听不明白什么是砂卵石层,但水往低处流这个道理谁都懂。 这么一解释,大家心里都明白了一大半。 “原来是这样!” “听着是这个理儿!” 老赵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行!就听周医生的!就在这儿打!” “好,那就下一家。” 周逸尘点点头,转身就往院子外走。 吴峰赶紧跟上,领着他去了隔壁。 接下来的一整天,周逸尘在红旗大队一家接着一家的走。 李志勇、李明和吴峰,还有队里的几个干部,始终寸步不离地陪着。 周逸尘勘测的速度极快,但每到一处,都看得极其认真,给出的理由也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大雪确实造成了一些影响,有些地方雪没清干净,他就自己拿脚或者用树枝扒拉开,仔细查看。 那股子认真劲儿,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中午,李志勇硬是把他拉到了自己家里,让婆娘炒了两个菜,算是吃了顿便饭。 一盘酸菜炒土豆片,一盘炒鸡蛋,主食是玉米面饼子。 周逸尘也没客气,扒拉了两大碗饭,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李书记,多谢款待,咱们下午继续吧。” 看着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李志勇想让他歇会儿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吧,人家自己都不嫌累。 下午的勘测工作,一直持续到太阳快要落山,天色都开始发暗了才停下。 “周医生,今天辛苦你了!” 李志勇握着周逸尘的手,用力地晃了晃。 “太感谢了!真的!” “没事,分内工作。” 周逸尘抽回手,哈了一口白气。 “今天看了二十三家,剩下的不多了,我明天再来一天,应该就能全部搞定。” “哎!好!好!” 李志勇连声应着,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送走了红旗大队的一众人,周逸尘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 天色已晚,寒风刺骨,但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他一边走,一边将心神沉入脑海。 【建造LV1(835/1000)】 一天下来,看了二十多家,足足涨了三十多点熟练度。 效果显著。 照这个进度,用不了几天,这项技能就能升到二级了。 到那个时候,自己对建筑和地形的理解,应该又能上一个新台阶。 想到这里,周逸尘回家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等他到家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透了,只有雪地反射着一点点微弱的光芒。 走到院门口,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一股夹杂着饭菜香的热气就从厨房那边飘了过来。 厨房里还有江小满和高秀兰说话的声音。 周逸尘走进厨房,江小满正拿着个大汤勺,在一口大铁锅里搅和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在她旁边,高秀兰正蹲在灶膛前往里添着柴火,火光映得她文静的脸庞红扑扑的。 两个人一边干活,一边低声聊着天,气氛看着还挺融洽。 “……这个方子我还是记不住,那几味药材总是搞混。” 这是江小满带着点苦恼的声音。 “没事的,小满姐,师父说多看多记就好了。” 高秀兰的声音总是那么柔和。 周逸尘看着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咳。” 厨房里的两个人被这声音吓了一跳,齐刷刷地回过头来。 “逸尘!” 江小满一看见他,眼睛立马就亮了,娃娃脸上全是惊喜。 她放下勺子,几步就跑了过来。 “你可算回来了!冷不冷?” 她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要去摸周逸尘的脸。 周逸尘赶紧往后一躲。 “别,我这刚从外头回来,跟冰块似的,别把你给冻着。” “师父,你回来了。” 高秀兰也站了起来,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回来了。” 周逸尘笑着点点头,这才脱掉身上的棉袄,拍了拍上面的雪粒子。 “秀兰又给我们送了白菜和土豆来了,我都说不要了,这丫头非要送。” 江小满抱怨了一句。 “师父,我们家菜多,要是不够,我过几天再拿点过来。” 高秀兰开口说道。 “下次别送了,我们就两个人,送多了也吃不完。” 周逸尘摇了摇头,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看了一眼。 锅里炖着白菜土豆片,还飘着几片肥瘦相间的猪肉,汤汁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香气扑鼻。 “闻着就香,今天我可得吃三大碗。” “那当然了,你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第341章 来人 江小满挺着胸脯,一脸的骄傲。 周逸尘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片吸饱了汤汁的土豆片。 “嗯,好吃,手艺见长。” 高秀兰也在一旁小口吃着,文静地笑着说:“小满姐现在做饭越来越好吃了。” “那是!” 江小满得意地一甩头,齐肩的短发也跟着晃了晃。 热气腾腾的晚饭,驱散了周逸尘一身的寒气和疲惫。 吃过饭,江小满和高秀兰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把炕桌擦干净,点亮煤油灯。 橘黄色的灯光,将不大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好了,准备上课。” 周逸尘拍了拍炕沿。 江小满和高秀兰立刻来了精神,乖巧地坐在炕桌边,拿出了各自的笔记本和铅笔。 “今天,我们继续讲《汤头歌诀》。” 周逸尘的声音很平稳,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次讲到四君子汤,今天我们讲讲它的变方,异功散和六君子汤。” 他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用最简单的例子,把复杂的药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她们听。 “你们看,四君子汤是补气的,人参、白术、茯苓、甘草,这四味药就像四个谦谦君子,温和地把你的气给补上来。” “那要是肚子胀,吃不下饭怎么办?” 他提了个问题。 江小满想了想,抢着回答:“加一味药,把堵着的气给顺下去!” “没错。” 周逸尘赞许地点点头。 “加上一味陈皮,理气化痰,就成了异功散。君子多了点别的本事,建了‘奇异的功劳’,这么记是不是就简单多了?” 江小満和高秀兰听得认真,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讲得深入浅出,明明是枯燥的药理,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听故事一样。 特别是随着他教学技能达到五级,话语里仿佛带着一种奇特的感染力。 当他讲到药材的性味归经时,两个姑娘仿佛能闻到药材的淡淡清香;当他讲到方剂的君臣佐使时,她们脑海里就好像真有千军万马在排兵布阵。 那种感觉很奇妙,让她们完全沉浸了进去,两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江小满本来就聪慧,一点就透,举一反三。 高秀兰心思细腻,记忆力又好,周逸尘讲过的东西,她都能牢牢记住,还能发现一些江小满忽略掉的小细节。 她们俩,都是学医的好苗子。 周逸尘看着她们专注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合上书本。 “回去把今天讲的方子都背熟,明天我抽查。” “知道了,师父。” 高秀兰恭敬地应道。 江小满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脑子里装得满满的。 “逸尘,你讲得真好,我感觉我现在就能去给人开方子了!” 周逸尘没好气地敲了下她的脑袋。 “差得远呢,别好高骛远。” 他一边说,一边心神沉入脑海。 【教学LV5(28/500)】 很好,两个小时,涨了二十点熟练度。 这种上课就能提升的感觉,就是爽。 高秀兰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起身告辞。 “师父,小满姐,我先回去了。” “天黑,路上小心点。” 周逸尘叮嘱了一句。 “我送你到巷子口。” 江小满热情地穿上棉袄,把高秀兰送出了门。 等江小满回来,周逸尘已经打好了热水。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吹熄了煤油灯,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逸尘,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一样厉害啊?” 黑暗中,江小满的声音闷闷地传来。 “会的,只要你肯学。” 周逸尘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 “你这么聪明,肯定学得很快。” 得到心上人的夸奖,江小满心满意足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就睡着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吃过江小满做的早饭,他再次踏着积雪,朝着红旗大队走去。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的勘测工作进行得非常顺利。 红旗大队的干部和社员们也全力配合,周逸尘走到哪,哪家的人就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连院子里的雪都扫得干干净净。 一家,两家,三家…… 从村东头转到村西头,又从村南头走到村北头。 等到生产队平时下工的时候,他刚好在最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确定了打井的位置。 “好了,李书记,你们大队所有的住户,我都看完了。” 周逸尘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跟在他身后跑了一天的李志勇、李明和吴峰几人,都是一脸感激。 “周医生,真是太辛苦你了!” 李志勇握着他的手,一个劲儿地说着感谢的话。 “这两天可把你累坏了!” “没事,应该的。” 周逸尘笑了笑,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 “我统计了一下,你们红旗大队比我们向阳大队要大一些,一共是三百零三户人家,按照就近合用的原则,我一共给你们规划了两百二十口井的位置。” “够了!足够了!” 李志勇激动地说道。 “周医生,你这可是帮了我们红旗大队天大的忙啊!” 告别了热情的红旗大队干部们,周逸尘踏上了回家的路。 夕阳的余晖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金灿灿的光。 他心念一动,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技能面板。 【建造LV1(878/1000)】 这两天高强度的实地勘测,足足涨了四十多点熟练度。 不错,距离二级已经不远了。 周逸尘一边查看数据,脚下的步子不知不觉又快了几分。 等他回到自家小院时,外面的天还没黑。 周逸尘走进屋子,把身上的棉袄脱下来挂在门后,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 屋里暖烘烘的,江小满正坐在炕上,借着煤油灯的光,低头看着一本摊开的医书,嘴里还小声地念叨着什么。 听到动静,她猛地抬起头,娃娃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逸尘,你回来啦!” 她从炕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跟前。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红旗大队那边都看完了,活干完了就早点回来了。” 周逸尘笑着答道。 江小满麻利地给他倒了碗热水。 “快喝点热水暖暖身子,饭马上就好。” “秀兰呢?今天没过来?” 周逸尘捧着热气腾腾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她才刚下工呢,估计这会儿孩子啊家里,等会儿该过来了。” 江小满话音刚落,院门就被人推开了。 紧接着,一个爽朗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 “逸尘在家吧?” 第342章 大队奖励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听出了来人的声音。 “高叔?” 周逸尘有些意外,连忙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高建军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在他身后,还跟着高秀兰。 “师父,小满姐。” 高秀兰手里还挎着个小篮子,看到他们,文静地打了声招呼。 “高书记,秀兰,快进屋坐。” 江小满热情地招呼着。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周逸尘把高建军让到炕沿边上坐下。 高建军一屁股坐下,蒲扇大的手掌在自己大腿上用力一拍,发出一声响。 “逸尘啊,我这是专门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 周逸尘愣了一下。 “没错!天大的喜事!” 高建军的嗓门很大,震得屋里的煤油灯火苗都跟着跳了跳。 “咱们向阳大队的压水井,一百九十七口,今天下午,全都完工出水了!” “现在,咱们大队家家户户都用上压水井了!再也不用去老井挑水了!” 高建军说得眉飞色舞,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你是没看着那场面,一群半大小子围着压水井玩得不肯走,那些妇女们更是乐得合不拢嘴,都说这辈子没用过这么方便的水!” 听到这个消息,周逸尘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这不仅仅是技能熟练度的问题,更是实实在在改变了整个大队几百口人生活的大好事。 他脸上露出由衷的笑容。 “那可太好了,这下大家冬天就不用遭罪了。” “这还不都得感谢你!”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许和感激。 “我今天刚从公社回来,跟梁书记也汇报了这个事。” 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梁书记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当场就拍了板,说答应你的事,绝不含糊!” 周逸尘心头一动,他知道高建军说的是什么事了。 “你的医生定级,下个月就能提上去,从二十八级,直接提到二十六级!” “真的?!” 没等周逸尘说话,旁边的江小满先激动地叫了出来。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高建军哈哈大笑。 周逸尘心里也松了口气,这事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二十八级和二十六级,虽然听着只差了两级,都还是普通医生的职位,但里面的门道可不少。 最直接的,就是工资和待遇。 “逸尘,你可别小看这两级。” 高建军像是看出了周逸尘在想什么,开口解释道。 “提了这两级,你每个月的工资就能多两块钱,粮食定量也多二斤,这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 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代,每个月多两块钱,多二斤粮食,那绝对是一笔不小的进项了。 “这下好了,以后咱俩能多吃好几顿肉了!” 江小满掰着手指头算着,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看向高建军。 “高叔,这事多亏您在中间帮忙了。” “说这话就见外了。” 高建军大手一挥。 “你为咱们大队做了这么大的贡献,这是你应得的。” 他顿了顿,话里又带上了一丝笑意。 “不过啊,逸尘,梁书记给你的这个奖励,是公社对你的肯定。” “跟你帮咱们向阳大队打井,这可是两码事。” 周逸尘微微一怔,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高建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 “你为咱们大队立了这么大的功,家家户户都念着你的好,我们这些大队干部心里也都有数。” “公社的奖励是公社的,我们向阳大队,也得有我们自己的表示!” 高建军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又不一样了。 周逸尘也是一怔,看高建军的意思,这是队里也要给他奖励啊! 果然,看着周逸尘的样子,高建军咧嘴一笑,开口说道。 “逸尘啊,你帮咱们大队解决了吃水的大难题,家家户户都念着你的好。” “所以,经过我们大队委开会研究,一致决定,要给你记功!” 江小满和高秀兰也好奇地看着他,不知道这功要怎么个记法。 高建军也不卖关子了,伸出一个巴掌,在周逸尘面前晃了晃。 “大队决定,额外奖励你……”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千个工分!” “啥?!” “多……多少?” 江小满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高秀兰也是一脸惊讶,显然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 就连一向沉稳的周逸尘,这会也有些吃惊。 一千个工分! 在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辛辛苦苦干一年,刨去下雨下雪不能出工的日子,顶天了也就挣个两三千个工分。 这一千个工分,相当于一个壮劳力小半年的收入。 这手笔,可太大了。 “高叔,这太多了,我可不能要。” 周逸尘回过神来,连忙摆手。 “这活儿是我该干的,怎么能要这么多工分。” “诶!这话说的!” 高建军把脸一板,大手按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 “逸尘,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给你的,这是我们整个向阳大队给你的!” “给你,你就拿着!” “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泥腿子,觉得我们的感谢不值钱!” 高建军这顶大帽子一扣下来,周逸尘还真不好再拒绝了。 “就是啊,师父。” 旁边的高秀兰也反应过来了,激动得小脸通红。 “大伯都这么说了,你就收下吧,这是大家伙儿的一片心意呢。” 周逸尘苦笑了一下。 这么多工分,让他有种无功不受禄的感觉。 不过生产队都商量好了,他再拒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 想了想,周逸尘点了点头,开口道谢“高叔,那就谢谢大队,谢谢乡亲们了。” “这就对了嘛!” 高建军见他收下,脸上的表情这才松快下来,又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样子。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行了,既然事情办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事找我,只要我能办到的,都给你办了。” “高叔别急着走啊,马上就要吃饭了,等会咱们喝两杯!”周逸尘开口挽留。 “不了,家里已经做好了,下次吧!”高建军摆了摆手。 第343章 巨额工分 高建军摆了摆手,转身就往外走。 周逸尘和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在家门口消失。 等高建军离开之后,江小满赶紧把门关上,插上了门栓。 屋里屋外,像是两个世界。 回到屋里,江小满再也憋不住了,一下子就从地上蹦了起来。 “啊!” 她兴奋地叫了一声,像只偷着了油吃的小狐狸。 “逸尘!一千个工分!” 她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用力地晃着,娃娃脸上满是激动和不敢相信。 “你听见没?是一千个工分啊!” “听见了,听见了。” 周逸尘被她晃得直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瞧把你给高兴的。” “能不高兴嘛!” “一个壮劳力干一年才多少工分?咱们这一下子就顶小半年了!” “这下好了,等队里分粮的时候,咱们家能分到好多的粮食!” 她张开双臂,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仿佛那些粮食已经堆在了眼前。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财迷心窍的可爱样子,心头也是一片火热。 他当然也高兴。 这一千个工分,不仅仅是一个数字。 它意味着接下来一整年,他和江小满都不用再为吃的发愁了。 意味着他们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学习和生活上。 “师父,小满姐,这可真是太好了。” 旁边的高秀兰也替他们高兴,文静的脸上挂着由衷的笑容。 “是吧是吧!” 江小满松开周逸尘,又跑过去拉住高秀兰的手。 “不行,今天必须得庆祝一下!” 她一拍手,风风火火地说道。 “秀兰,走,咱们去做饭!今天我掌勺,给你们露一手我的拿手菜,猪肉炖粉条!” “好啊。” 高秀兰笑着应道。 两个姑娘手拉着手,叽叽喳喳地就奔着厨房去了。 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暖洋洋的。 他脱了鞋,盘腿坐回到温暖的土炕上。 外屋很快就传来了江小满指挥着高秀兰洗菜、切肉的声音,还夹杂着两人压低了声音的笑闹声。 橘黄色的煤油灯光,将这片小小的天地映照得格外温馨。 周逸尘靠在被垛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闲着,顺手从炕头的木箱上,拿起了那本已经翻得有些卷边的《温病条辨》。 书页被他摩挲得有些发软,上面用铅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翻开之前看到一半的地方,很快就沉浸了进去。 吴鞠通的三焦辨证,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对他来说就像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之前很多想不通的病理,此刻再看,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特别是结合了他之前在卫生院处理那些发热病人的经验,两相印证之下,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知识点,就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地串联了起来。 厨房里,很快传来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道。 周逸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猪肉炖粉条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不愧是把做饭当成爱好的,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炖得肉烂汤香,粉条滑溜筋道。 三个人围着炕桌,吃得满头大汗,心满意足。 吃过晚饭,碗筷一收,小小的炕桌又变成了课堂。 周逸尘继续讲解着《汤头歌诀》里的方剂。 一堂课上完,高秀兰收拾好东西,告辞回家。 江小满把人送到门口,回来后便麻利地收拾着准备休息。 两人洗漱完,吹了灯,土炕上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周逸尘就醒了。 江小满已经在厨房里忙活,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吃过早饭,周逸尘穿上厚实的棉袄,戴上狗皮帽子,准备出门。 “今天去哪个大队啊?” 江小满一边给他整理着衣领,一边问道。 “红旗大队那边昨天就完事了,今天去曙光大队。” 周逸尘答道。 “那你路上小心点,雪深,别走快了。” “知道了。” 周逸尘应了一声,推开门。 可他一只脚刚迈出门槛,院门口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医生,在家不?” 是赶大车的张大爷。 周逸尘停下脚步,有些意外。 “张大爷?快进来!” 话音刚落,院门就被推开了。 张大爷领着一对年轻夫妇走了进来,男的周逸尘认识,是他的侄子张建民,女的应该就是他媳妇张红霞了。 张建民两口子手里还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一块布,但从边上还是能看到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鸡蛋。 “周医生,没打扰你吧?” 张大爷笑呵呵地问道。 “没呢,我这刚要出门。” 周逸尘笑着把他们往屋里让。 “快进屋,外面冷。” 张建民把手里的篮子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周医生,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张大爷,你们这是干啥,人来就行了,还拿什么东西。” 周逸尘连忙摆手。 “拿着,必须拿着!” 张大爷把脸一板。 “这是我们两口子的一点心意,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江小满也从屋里迎了出来,笑着打圆场:“逸尘,既然是张大爷他们的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 她顺手接过篮子,入手沉甸甸的,怕是得有三四十个鸡蛋。 “快进屋坐,我给你们倒水。” 周逸尘见状,也就不再推辞,把人让进了屋。 几人在炕沿边上坐下,江小满端来了热水。 周逸尘看向张建民和他媳妇,心里大概有了数。 “是来复查的吧?” “是啊是啊。” 张大爷一拍大腿,急忙说道。 “这不算不知道,一算都一个月了,就想着赶紧过来让您再给瞧瞧。” 张建民和张红霞都紧张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期盼。 周逸尘记得很清楚,这对小夫妻是来看不孕不育的。 两个人的身体都有点问题。 张建民是常年干重体力活,劳累过度,伤了根本,肾气亏虚。 他媳妇张红霞则是气血不通,宫寒导致月事不调。 周逸尘上次给他们俩分别开了方子,一个补肾益气,一个活血化瘀、暖宫调经。 算算时间,吃药也确实有一个月了。 第344章 热情的曙光大队 “行,那我给你们看看。” 周逸尘点了点头,神情认真起来。 “谁先来?” “我……我先来吧。” 张建民搓了搓手,主动把手腕伸了出来。 周逸尘把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的变化。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风声。 张红霞紧紧地攥着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的脸,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半晌,周逸尘松开手,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 “最近感觉怎么样?身上还有没有乏力的感觉?” “好多了!” 张建民连忙回答。 “真的,周医生,吃了您的药,我感觉身上那股劲儿又回来了,干活也不像以前那么累了。” 周逸尘点点头,又看向张红霞。 “到你了。” 张红霞连忙坐过来,把手腕递了过去。 周逸尘给她把了脉,又问了问她最近月事的情况。 “这个月来的时候,肚子还疼吗?身上冷不冷?” 张红霞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不疼了,身上也暖和多了,手脚都不像以前那么冰了。” 周逸尘收回手,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这一笑,屋里紧张的气氛顿时就松快了下来。 张建民和张红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希望。 “周医生,我们……我们这是?” 张建民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恢复得不错。” 周逸尘看着他们,肯定地说道。 “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你们俩的身体底子,都调理得差不多了。” “真的?!” 张红霞高兴得哭了出来。 张建民也是眼圈一红,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一个劲儿地冲着周逸尘点头。 “谢谢……谢谢周医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旁边的张大爷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笑开了花。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是大好事。” 周逸尘笑着安慰道。 他转身从炕桌的抽屉里拿出纸和笔。 “我再给你们调整一下方子,之前的药是治病,接下来的药是巩固和调养。” 他一边写药方,一边嘱咐。 “回去之后,就按着这个新方子抓药,继续吃。” 周逸尘把写好的两张药方分别递给他们。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可以准备要孩子了。” 这话一出口,张建民和张红霞都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狂喜。 “这药可以一直吃,什么时候怀上了,什么时候再把药停了就行。” 周逸尘最后叮嘱了一句。 “谢谢周医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张建民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媳妇就要给周逸尘鞠躬。 “别别别,快起来。” 周逸尘赶紧上前一步,把两人扶住。 “病看好了就行,别搞这些。” 江小满也跟着一起帮忙送人。 “张大爷,路上滑,你们慢点走。” “哎,好,好!” 张大爷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领着侄子侄媳妇,千恩万谢地走了。 等他们离开之后,院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小满关上院门,回头看着周逸尘。 “外面冷,赶紧把帽子戴好。” 她踮起脚,仔细地帮周逸尘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拉下来,又紧了紧他脖子上的围巾。 “路上滑,你慢点走。” “知道了,放心吧。”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在她脸颊上捏了捏,这才转身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 曙光大队距离向阳大队要稍微远上一些。 搁在平时,走路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雪封路,积雪没过了脚脖子,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雪窝,拔出来都费劲。 周逸尘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跋涉着,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在眉毛和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紧赶慢赶,也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远远地看到了曙光大队的轮廓。 因为没有提前通知,曙光大队这边压根就不知道他今天要来。 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着炊烟,偶尔能听到几声狗叫。 不过周逸尘对这里也不算陌生。 上次来指导大锅茶的时候,他来过这里,对大队部的位置还算熟悉。 他顺着村里的主路,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曙光大队的大队部。 一栋青砖瓦房,墙上还刷着红色的标语,烟囱里正突突地冒着黑烟。 周逸尘拍了拍身上的雪,推开了那扇挂着厚棉门帘的木门。 屋里一股热浪扑面而来,夹杂着浓浓的旱烟味。 办公室里生着一个大火炉,烧得正旺,几个穿着棉袄的汉子正围着炉子坐着,一边抽烟一边说着什么。 听到门响,几个人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 为首的一个国字脸中年汉子看到周逸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一亮。 “哎呦!这不是周医生吗!” 曙光大队的大队书记张铁山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迎了上来。 屋里其他人也纷纷站了起来,脸上带着又惊又喜的表情。 “周医生,你咋来了?也没提前打个招呼啊?” 张铁山一把抓住周逸尘的手,热情地把他往火炉边上拉。 “快快快,过来烤烤火,瞧这脸冻的。” 另一个人手脚麻利地倒了杯热气腾腾的水递过来。 “周医生,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周逸尘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搞得有点意外,但还是笑着接过了水杯。 “谢谢张书记,谢谢大家。” 他把水杯捧在手里,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寻思着红旗大队那边勘测完了,就直接过来曙光大队了,想着能早点把这事给办了。” “哎呀!可把你给盼来了!” 张铁山一拍大腿,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他指着旁边几个干部,挨个给周逸尘介绍。 “来,周医生,这是咱们队的会计,这是民兵队长……” 介绍完,张铁山又拉着周逸尘在火炉边上坐下,搓着手,语气里满是羡慕。 “周医生啊,你可是我们公社的大名人了!” “我们可都听说了,向阳大队那一百多口压水井都打好了,现在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自家的井水了!” 旁边一个干部也凑了过来,感慨道。 “是啊,还有红旗大队,听说也勘测完了,就等着打井了。” “我们曙光大队这些人啊,最近天天念叨,就盼着周医生你能早点过来呢!” 张铁山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期待和恳切。 “周医生,向阳大队那边,可是羡慕得我们眼珠子都红了啊!” 第345章 开干 周逸尘把手里还温热的搪瓷缸子放到火炉边的桌上,笑着说道:“张书记,羡慕是没用的。” “咱们今天就开始干,用不了多久,曙光大队也能家家户户吃上自家的井水。” 这话说的平淡,但听在张铁山耳朵里,比什么都实在。 “好!” 张铁山一拍大腿,激动地站了起来。 “就等周医生你这句话了!” 他转头冲着屋里其他几个干部喊道。 “都愣着干啥?赶紧的,把各个小队的队长都给我叫过来!” “就说周医生到了,马上开始勘测井位!” “哎!好嘞!” 屋里的人轰然应诺,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兴奋,立马就穿上棉袄,戴上帽子,急匆匆地分头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一下子就空旷了不少。 张铁山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周逸尘说。 “周医生,让你见笑了,我们这些人,实在是盼得太久了。” “我理解。” 周逸尘点点头。 “这水井的事,关系到大队里每一户人家的生活,着急是应该的。” “那……咱们现在?” 张铁山试探着问道。 “现在就开始。” 周逸尘没有半点拖沓的意思,直接站起身。 “不等队长们过来吗?” “不等了,时间宝贵。” 周逸尘一边说着,一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咱们就从离大队部最近的人家开始,等队长们来了,直接让他们跟上就行。” “行!就听你的!” 张铁山被他这雷厉风行的劲头给感染了,二话不说,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军大衣就往身上套。 “走!周医生,我给你带路!” 两人推开门,一股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张铁山领着周逸尘,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大队部西边的一排房子走去。 “这边是一队的社员户,队长叫王卫国,刚才去喊他的人跑得最快,估计他一会儿就到了。” 张铁山一边走一边介绍着。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户人家的院子外面。 土坯墙围成的院子里,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女人正在院子外面扫雪。 看到大队书记领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过来,她停下了手里的活,有些拘谨地站着。 “张书记,你咋来了?” “嫂子,忙着呢?” 张铁山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他指着周逸信,大声介绍道。 “这位是咱们公社请来的周医生,专门来给咱们大队找水脉,勘测井位的!” 那女人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就是那个向阳大队的周医生?” “可把您给盼来了!” 她激动的扔下手里的铁铲,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就想上来握手。 周逸尘笑着摆了摆手。 “嫂子,不用客气,我先进你家院子看看。” “好好好!快请进!快请进!” 女人赶忙让开路,把他们往院里迎。 周逸尘走进院子,并没有急着做什么。 他只是背着手,不紧不慢地在院子里踱步。 他的眼睛仔细地观察着院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从房檐下的积雪厚度,到墙角边的泥土颜色。 张铁山和那女人都紧张地跟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他们就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像是在自家院里散步一样,来来回回地走着。 走了两圈之后,周逸尘在一个靠近西墙根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他指着自己脚下的位置,对那女人说道。 “嫂子,找个东西在这里做个记号。” “就这儿?” 女人和张铁山都愣住了。 这就……完事了? “对,就是这儿。” 周逸尘的语气很肯定。 “往下打个八九米左右,保准出水。” “这……这就行了?” 那女人还是有点不敢相信,这也太快了。 “周医生,不再多看看了?” 张铁山也凑了上来,小声问道。 “不用了。” 周逸尘摇摇头。 “这个位置最好,水量足,水质也好。” 他看着两人疑惑的表情,周逸尘也没有过多解释,他相信,等过几天出了成果,他们就不会是现在这副表情了。 “张书记,咱们去下一家吧。” “……好。” 张铁山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选择了相信。 毕竟人家在向阳大队和红旗大队都成功了,总不能到了他们曙光大队就不灵了吧。 他从墙角捡了块砖头,在那处雪地上重重地砸了个印记。 “嫂子,看好这个位置啊,回头打井队来了就从这儿下手!” “哎!哎!俺记住了!” 女人连连点头,看着那个砖头印,像是看着什么宝贝一样。 周逸尘和张铁山转身出了院子,正准备去下一家。 迎面就跑来一个壮实的汉子,正是刚刚被喊过来的一队队长王卫国。 “书记!周医生!” 王卫国跑得气喘吁吁。 “周医生,您都……都开始啦?” “刚勘测完第一家。” 张铁山指了指身后的院子。 “走,去下一家。” 王卫国跟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好奇地往刚才那院子里瞅。 接下来,第二家,第三家…… 周逸尘的效率高得惊人。 每到一户人家,他都只是在院子里走上一圈,然后就能准确地指出井位。 连需要打多深,都能说个八九不离十。 跟在后面的王卫国,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目瞪口呆,最后只剩下满脸的佩服。 消息很快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整个曙光大队传开了。 “听说了吗?那个向阳大队的周医生来了!” “正在咱们一队这边看井位呢!” “真的假的?看得咋样了?” “神了!进院子转一圈就知道水在哪!比那活神仙还厉害!” 一时间,家家户户的社员都从屋里跑了出来,跟在周逸尘他们身后,形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大家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看着这个年轻的医生,用一种他们完全看不懂,但又觉得无比神奇的方式,为他们规划着未来的水源。 每个被点到位置的人家,脸上都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们小心翼翼地用石头、木棍,甚至是自家最宝贵的铁器,把自己院子里那个被周逸尘指定的位置给圈起来,生怕记错了地方。 第346章 一月 整个曙光大队的勘测工作,在周逸尘这种堪称恐怖的效率下,仅仅用了七天就全部完成了。 当周逸尘告辞,准备前往下一个大队时,曙光大队书记张铁山,领着全大队的干部,硬是把他送出村口老远,那感激的话说了一箩筐。 曙光大队之后,便是东风大队。 东风大队的大队长王志刚早就得了信,提前带着人在大队口等着了。 那阵仗,比迎接公社领导还隆重。 接下来的日子,周逸尘过得平静又充实。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就去跟陈振林师父练拳,回来之后,吃过江小满准备好的早饭,顶着寒风就出门了。 东风大队勘测完了,他又马不停蹄地赶往红光大队。 等红光大队的事情一了,最后才轮到前进大队。 随着时间的推移,黑江这边开始频繁下雪,雪也越下越大,路也越来越难走。 有时候风雪太大,他就只好待在家里休息。 等他把前进大队最后一个生产队的最后一口井位给点出来,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的余晖把连绵的雪地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周逸尘站在前进大队村口的山坡上,回头望着身后炊烟袅袅的村庄,长长地呼出了一口白气。 他算了算日子。 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再过几天,就是除夕了。 这一个月,几乎踏遍了公社附近所有大队的每一寸土地,累是真累。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周逸尘的脑海里,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悄然浮现。 【医术LV3(1602/3000)】 【八段锦LV7(625/700)】 【厨艺LV5(15/500)】 【陷阱LV4(202/400)】 【教学LV6(308/600)】 【建造LV2(1278/2000)】 【八极拳LV2(263/2000)】 看着这一连串的数据,周逸尘心里有种踏实的满足感。 医术的熟练度,已经过了三级的一半。 这段时间虽然没怎么看病,但每天跟各个大队的社员打交道,听他们说些身体上的小毛病,加上他一有时间就会看书自学,让他的经验在不知不觉中增长。 以他现在的水平,周逸尘有自信,在很多方面已经超过了卫生院的周院长。 最让他惊喜的,是八段锦。 每天坚持不懈的锻炼,加上这一个月在风雪里长途跋涉,对身体的磨练是巨大的。 八段锦一举冲上了七级,而且离八级也不远了。 达到七级之后,周逸尘能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他的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走在雪地里,甚至能听到几十米外的细微声响。 身体的恢复力也强得惊人,每天走几十里山路,搁在以前怎么也得缓一缓,现在睡一觉起来就又是精神饱满。 而且他对环境的适应力也更强了,这么冷的天,他穿着和别人差不多的棉袄,却感觉不到那种刺骨的寒意。 然后是厨艺。 这个纯属意外之喜。 平时他回家早了,就会给江小满打打下手,切个菜,烧个火,有时候江小满忙不过来,他也掌勺炒两个菜。 没想到这一个月下来,厨艺竟然悄无声息地升到了五级。 五级的厨艺是什么概念? 周逸尘觉得,现在让他去县城的国营饭店当个主厨,绝对绰绰有余,味道甚至比江小满做的还要好一些。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跟江小满说。 至于陷阱技能,更是这一个月的附带收获。 每天往返于各个大队之间,总会经过一些山林土坡。 他就有意无意地在一些野兽出没的路径上,布置下一些改良过的陷阱。 一个月下来,收获了七八只兔子,两只野鸡,陷阱技能也顺利升到了四级。 四级之后,他脑子里多了不少关于连环陷阱的知识,能根据地形设计出更复杂、更高效的陷阱组合,捕获猎物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除了这些,教学技能的提升,也让周逸尘很满意。 这一个月,只要不是回来太晚,他都会雷打不动地给江小满和高秀兰上课。 油灯下,三个人围着小炕桌,一讲就是一个多小时。 教学技能到了六级,周逸尘感觉自己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以前教她们,是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讲,像是往篮子里一个个放鸡蛋。 现在不一样了。 他在讲解一个知识点的时候,脑子里会自动浮现出与之相关的七八个知识点。 比如讲到麻黄这味药。 他会从麻黄发汗解表的功效,自然而然地延伸到《伤寒论》里的麻黄汤。 再从麻黄汤的君臣佐使,讲到桂枝、杏仁、甘草各自的作用。 然后又能从发汗,讲到人体津液的运行,再对比石膏这类清热的药。 一个点,带出一条线,最后织成一张网。 这种讲法,让江小满和高秀兰听得眼睛都亮了。 她们不再是死记硬背,而是真正理解了药理和方剂背后的逻辑。 有时候周逸尘讲完一个病症,她们甚至能举一反三,自己尝试着分析别的相似病症。 学习效率,比以前高了不止一倍。 而提升最大的,恐怕就是建造技能了。 这一个月,他不是在山里走,就是在村里转,天天跟土地打交道。 他的眼睛,几乎看遍了青山公社附近所有的地形地貌。 这些经验,全都化作了建造技能的熟练度。 技能直接从一级冲到了二级,熟练度还过了一大半。 如果说一级建造技能,更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工匠,靠的是眼力和手感。 那到了二级,就完全是质变了。 周逸尘的脑子里,像是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图纸库。 从怎么选材,怎么打地基,到怎么计算承重,怎么搭建梁架,各种数据和结构图清晰无比。 他现在不光能建简单的土坯房了。 只要材料足够,像是砖木结构的二层小楼,横跨小河的木桥,甚至是更复杂的大跨度仓库,他都有把握建起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手艺了,而是接近于后世的工程学。 最后就是八极拳了。 天寒地冻,呵气成冰。 只要条件允许,他每天都会去公社卫生院对门的小广场,跟师父陈振林一起练拳。 一个月下来,他的八极拳也顺利升到了二级。 如果说一级,还停留在练招的阶段,追求的是一招一式的标准和到位。 那二级,就是真正开始摸到练劲的门槛了。 他现在打拳,不再是单纯地靠肌肉发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力道从脚底生起,通过脚踝、膝盖、胯骨的层层传递,拧腰,送胯,最后通过脊椎传到肩膀,再从拳头上猛然爆发出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力道拧成了一股绳。 一拳打出,不再是单纯胳膊的力量,而是调动了全身的劲。 拳风都带着一股短促的爆鸣声,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就连嘴硬心软的师父陈振林,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虽然嘴上还是那句“马马虎虎,还差得远”,但那偶尔闪过的一丝惊讶和赞许,周逸尘看得分明。 这一身越来越强的本事,就是他在这个年代安身立命的最大底气。 周逸尘收回思绪,搓了搓有些冻僵的脸。 该回家了。 小满和秀兰,应该已经把饭做好了。 第347章 临近过年 顺着山坡往下走,离村子越近,年味儿就越浓。 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上了红彤彤的纸灯笼,虽然样式简单,但在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喜庆。 一些人家的窗户上,还贴上了崭新的窗花,大多是些“丰”字或是胖娃娃的图案,朴素又直接。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柴火味,还夹杂着一丝肉香。 不知道是哪家提前炖上了肉,馋得人直咽口水。 远处,冷不丁地传来一声脆响,是一个半大小子点燃了拆开的鞭炮,然后撒腿就跑,紧接着就是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整个向阳大队,都沉浸在这种忙碌了一年后,难得的松弛和期盼之中。 周逸尘推开自家院子的木门,一股暖意从屋里扑面而来。 还没进屋,就听见厨房里传来江小满清脆的笑声,还夹杂着高秀兰的附和。 “……你快别说了,再说我这菜都炒糊了!” “小满姐,你脸都红了。” “去去去,就你话多,赶紧烧火!” 周逸尘嘴角不自觉地挂上了一丝笑意。 他走到厨房门口,撩开厚厚的棉布帘子。 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热腾腾的水蒸气,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江小满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脸蛋被灶膛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额头上还渗着细密的汗珠。 高秀兰蹲在灶膛前,正往里添柴火,听到动静,一抬头看见了他。 “师父,您回来了!” 高秀兰赶紧站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草木灰。 江小满也转过头来,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 “回来啦!快进屋去炕上暖和暖和,饭马上就好。” “辛苦你们了。” 周逸尘笑着说了一句,闻着锅里飘出的香味,“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呢?” “今天用你前两天套的野鸡炖了土豆,管够!”江小满扬了扬下巴,显得有些得意。 “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打扰她们,转身进了主屋。 脱掉身上沾着寒气的大衣,他搓了搓手,正准备坐到温热的炕沿上好好歇口气。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的大喇叭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 这声音,整个向阳大队的社员都再熟悉不过了。 紧接着,高建军那浑厚的声音,在整个大队响起。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社员同志们注意了!”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竖起了耳朵。 “明天上午,九点钟,都来大队部场院集合分粮!” “我再说一遍,明天上午九点,大队部分粮!” “各家各户都派个主心骨过来,带好你们的麻袋、背篓,家伙事儿都准备齐了!” “分粮啦!”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向阳大队瞬间炸响。 “轰”的一下,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哎哟我的娘!分粮了!” “听见没?明天就分粮!” 几乎瞬间,刚刚还安静的村子,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厨房的帘子被一把掀开,江小满和高秀兰激动地跑了进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逸尘!你听见了吗?高书记说,明天分粮!” 江小满的眼睛亮得惊人,抓着周逸尘的胳膊,激动的说道。 “师父,真的要分粮了!” 高秀兰高兴的说道。 对这个年代的每一个人来说,辛苦劳作一整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分到手里的粮食,就是一家人接下来一年的底气和保障。 看着她们俩高兴的样子,周逸尘也被这股纯粹的喜悦感染了,他笑着点点头。 “听见了。” “这下,咱们能过个好年了。” 好年? 那肯定是个好年。 周逸尘心里笑了笑。 他可没忘记,单单是勘测压水井这件事,大队奖励了他足足一千个工分。 再加上他当卫生员的补贴工分,还有江小满跟着他学医的学徒工分,零零总总加起来,小两口的工分都快接近两千了。 一千多的工分,要是跟那些拖家带口,在生产队里干了一整年的壮劳力比,那肯定是不够看的。 可他们家就两个人,吃饭的嘴少。 光是这些工分分下来的粮食,就足够他跟江小满两个人敞开肚皮吃上一年了。 周逸尘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明天分粮的时候,多分点白面大米这些细粮。 虽然按规矩,细粮金贵,抵的斤数要少一些,分到手的总重量会变少。 但无所谓。 让他天天吃那拉嗓子的玉米面饼子、高粱米饭,他还真有点受不了。 少就少点吧,吃得舒服最重要。 再说了,谁说他就非得指着这点工分过日子了? 周逸尘的思绪,飘回到了半个多月前。 那天天气难得放晴,积雪都化了不少。 他就把之前在山上挖的那些黄精,用两个大麻袋装着,驮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三百多斤的黄精,压得自行车轮胎都快瘪了。 三百六十多斤的野生黄精,最后卖了一百五十多块钱。 这年头,一百五十多块钱是什么概念? 城里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十来块。 这笔钱,顶得上一个工人小半年的收入了。 有了这笔钱揣在兜里,他的腰杆子就硬得很。 就算分的粮食不够吃,他也能想办法从别处弄到。 心里有钱,办事不慌。 “逸尘,你想啥呢?” 江小满清脆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看你站那儿半天不动,还傻笑。” 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脸上还带着分粮的兴奋劲儿,红扑扑的。 “没想啥。” 周逸尘回过神,伸手习惯性地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 “我在想,明天多分点白面,过年给你包白菜猪肉馅的饺子吃。” “真的?”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可说好了啊!我要吃两大碗!” “管够!” 周逸尘笑着,语气里是满满的底气。 一旁的高秀兰看着两人亲昵的互动,抿着嘴偷偷地笑。 炉灶里的火烧得正旺,映得整个厨房都暖洋洋的。 窗外天色渐晚,雪地反射着最后一点天光,而屋内的灯火和饭菜香,却预示着一个充满希望的丰收年。 第348章 分粮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整个向阳大队就彻底醒了。 鸡鸣狗叫声,混杂着各家各户开门的吱呀声,此起彼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又兴奋的味道。 周逸尘睁开眼,身边传来江小满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头,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 昨晚,两个人兴奋得聊到半夜才睡。 “逸尘,醒啦?” 江小满嘟囔了一声,揉了揉眼睛,也醒了。 “嗯,醒了。” “今天分粮!”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睡意。 “不着急,还早呢。” 周逸尘笑着把她按回被窝里,“再睡会儿,我去跟师父练拳。” 江小满听话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那你早点回来,我把早饭做好了等你。” “好。” …… 等周逸尘练完拳,顶着一身寒气回到家时,屋里已经飘出了浓浓的玉米糊糊的香甜味。 “逸尘,回来啦,快去洗手吃饭!” 两人围着炕桌,呼噜呼噜地喝着热乎的玉米糊糊,就着咸菜,吃得格外香。 饭后,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从屋里里拖出两条半新不旧的大麻袋,还有一个结实的背篓。 这就是今天最重要的家伙事儿。 “咱们走吧!” 江小满穿上厚棉袄,戴上周逸尘给她买的毛线手套,一张娃娃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像个大苹果。 两人推开院门,外面已经热闹非凡。 村里的大人小孩,都朝着大队部的方向走去。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手里都拎着家伙事儿,麻袋、背篓、箩筐,五花八门。 见面打招呼的话,也从“吃了吗”,变成了“去分粮啊”。 大队部场院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黑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场院中央,用绳子围出了一大片空地。 空地里,堆着一座座小山似的粮堆。 金黄的玉米,暗红的高粱,还有灰扑扑的地瓜干。 最惹眼的,还是旁边那一小堆,颜色白净的小麦。 虽然量不大,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忍不住往那儿瞟。 那可是细粮,是白面馒头,是过年的饺子。 场院正北边,摆着一张长条桌。 大队长高建军,会计李大山,还有各个生产队的队长,都板着脸坐在那儿。 桌子上,放着一杆大秤,还有几本厚厚的账本。 那账本,记着全大队每家每户一年的工分,是所有人的命根子。 高建军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铁皮喇叭,凑到嘴边。 “咳咳!” “社员同志们,都静一静!” 场院里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辛苦一年了,今儿个,就是看成果的时候!” 高建军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场院。 “今年的收成,不错!托政策的福,也托大家的福!” “特别是,咱们大队今年办了件大事!” 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一百九十七口压水井!让咱们吃水不再难!以后开春种地,也方便!” “这事儿,咱们得感谢周逸尘,周医生!” “哗——” 人群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无数道目光,复杂的,感激的,羡慕的,嫉妒的,全都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面色平静,只是对着高建军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江小满却激动地抓紧了他的胳膊,小脸涨得通红,比自己受了表扬还高兴。 “为了表彰周医生的突出贡献,大队部研究决定,奖励周医生,一千个工分!” 高建军的声音掷地有声。 一千个工分! 人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年,也就挣个三四百工分。 这一千工分,顶得上三个人干一年了! “凭啥啊?” 人群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是二队的刘建国。 他一脸不忿地挤出人群,脖子梗得老长。 “俺们在地里刨食一年,风吹日晒的,还不如他动动嘴皮子,走几步路?”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场面一时间有些安静,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高建军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他还没开口,五队队长王振山就先站了出来,指着刘建国就骂。 “刘建国,你放你娘的屁!” “动嘴皮子?周医生那叫技术!你有那技术吗?” “你们知青点的打井位置,是不是周医生给点的?以前你挑一担水要走二里地,现在在家门口就把水压上来了,你个鳖孙倒是给忘了?” 王振山嗓门大,一番话骂得刘建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高建军接过话头,眼神凌厉地扫过刘建国。 “忘了?我看你是良心被狗吃了!” “不光是打井!前段时间王二叔房子塌了,半截身子都埋进去了,是谁顶着风雪把他刨出来,是谁给他做的手术,把他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是你刘建国吗?” 高建军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众人心口。 “你要是有周医生那本事,别说一千工分,两千工分大队都给你!” “你要是没那本事,就给老子把嘴闭上!” 刘建国被怼得哑口无言,在周围人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缩回了人群。 一场小风波,就这么被高建军强硬地压了下去。 “行了!闲话少说!” “李会计,开始念账!一队先来!” 李大山应了一声,翻开账本,开始大声唱名。 “一队,孙满仓家,七千八百二十工分!” “下一个,赵铁柱家,五千四百一十工分!” 分粮正式开始。 场院里,再次恢复了那种既紧张又兴奋的气氛。 被叫到名字的人,兴高采烈地领着家人上前,会计李大山拿着算盘噼里啪啦一算,报出能分的粮食斤数。 “要多少玉米,多少高粱,多少地瓜干,自己说!” 大部分人家,都是优先要地瓜干和高粱米,这两种最压饿,能换的斤数也最多。 玉米都舍不得多要,至于白面,更是想都不敢想。 一个上午过去,一队到四队都分完了。 终于,轮到了五队。 第349章 全换细粮 “五队,周逸尘!” 李大山的声音一响起,场院里瞬间又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拉着江小满,平静地走了上去。 “周医生,你家加上奖励的,一共是一千五百六十五个工分。” 李大山看着账本,抬头对他笑了笑,语气里满是客气。 “嘶……” 又是一阵吸气声。 快两千工分了!就他们两个人! 这分下来的粮食,那得吃多久啊! “周医生,你想好咋分了吗?”李大山问道。 “想好了。” 周逸尘点点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话。 “李会计,麻烦你,给我把能换的小麦都换了,剩下的,一半大米,一半玉米。” “啥?” 不光李大山愣了,场院里所有人都愣了。 不要高粱,不要地瓜干?全要细粮? 这……这是不过日子了? 要知道,一斤小麦,能顶三斤地瓜干的工分呢! 这么一换,粮食的总斤数,起码要少一半! 江小满也有些惊讶,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周逸尘身边。 逸尘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周医生,你可想好了?”李大山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想好了。”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他有钱,有票,还有打猎的本事,根本不缺吃的。 他不想委屈自己和江小满的肚子。 “那……行吧。” 李大山不再多劝,拿起算盘噼里啪啦地算了起来。 很快,结果就出来了。 六百斤小麦,两个大麻袋都装不下,大米九十五斤、玉米一百七十五斤,合计八百七十斤。 看着这些精贵的细粮,周围的社员眼睛都看直了,不少媳妇婆娘都暗地里直撇嘴,觉得这周医生家的小媳妇,以后日子怕是不好过,太不会过日子了。 周逸尘却毫不在意。 他把装玉米的背篓背在自己身上,又把两袋子小麦扛上肩。 那几百斤的重量,在他身上却好像没什么分量。 江小满则轻松地提着那半袋大米。 两人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出了场院。 夕阳的余晖给雪地镀上了一层金边,也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周逸尘扛着几百斤的粮食,脚下却走得又快又稳,连大气都没怎么喘。 江小满提着那半袋大米,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子。 “逸尘,你慢点,沉不沉啊?” 她仰着小脸,有些担心地问道。 “不沉。” 周逸尘侧过头,冲她笑了笑,那表情轻松得好像肩膀上扛的不是粮食,而是两捆棉花。 “这点分量,不算啥。” 这话要是让场院里那些壮劳力听见,怕是要羞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百斤啊! 就是生产队里最壮的汉子,也得两个人抬,走几步就得歇歇脚。 可到了周逸尘这儿,就成了不算啥了。 路边还没散去的人,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的娘,那周医生是吃啥长大的?力气这么大?” “可不是咋的,看着文文静静的,没想到是个大力士。” “他家那小媳妇有福了,以后有的是力气活儿让她男人干。” 几个婆娘聚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话里话外都是藏不住的羡慕。 当然,也有人不屑地撇撇嘴。 “力气大有啥用?不会过日子,全换成细粮,看着是好,可不禁吃啊。” “就是,一冬天就吃这点东西,开春不得饿肚子?” 这些酸话,周逸尘和江小满都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周逸尘也不会在意。 回到家,他把麻袋往屋檐下一放,砰的一声闷响,地上的雪都震起来一层。 “逸尘,你歇会儿,我去给你倒水!” 江小满放下米袋,心疼地说道。 “不用,还有一趟呢。”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我去去就回,你把门看好。”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子还是那么快。 江小满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甜蜜又骄傲。 这就是她男人。 有本事,有担当,还有使不完的力气。 周逸尘回到场院的时候,分粮已经接近了尾声。 五队剩下的人不多了。 他找到自家剩下的那袋小麦,没废话,往肩上一扛,另一只手拎起那个装着玉米的背篓,转身就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半点拖沓。 这回,场院里剩下的人看得更清楚了。 “嚯!” 会计李大山旁边一个队干部,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周医生……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高建军坐在长条桌后面,看着周逸尘远去的背影,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他知道周逸尘会点拳脚,可没想到力气大到了这个地步。 这小子,身上藏着的本事,怕是比他露出来的还要多。 高建军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心里对周逸尘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周逸尘可不知道这些。 他扛着最后一批粮食,轻松地回了家。 两趟下来,不过半个多小时的功夫。 院子里,江小满已经把第一趟搬回来的粮食都搬到地窖。 那是他们家专门的粮仓。 “都搬回来了?” 江小满迎了出来,接过他手里的背篓。 “嗯,齐了。” 周逸尘把肩上的麻袋也放了下来。 两人一起,把剩下的粮食也都搬进地窖。 小小的地窖,一下子就被填得满满当当。 几个大麻袋鼓鼓囊囊地靠在墙角,里面是小麦。 旁边是两袋大米,还有两筐金黄的玉米。 看着这些粮食,江小满的眼睛笑得像月牙儿。 她蹲下身,把手伸进麦子堆里,感受着那种踏实又富足的触感。 “逸尘,咱们有这么多小麦,真的能天天吃饺子了。” 她抬起头,满眼都是亮晶晶的欢喜。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没出息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也蹲下身,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傻丫头。”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边。 “何止是饺子。” “以后,白面馒头,大米饭,你想吃啥,咱们就吃啥。” “管够。” 地窖满了,人心里就踏实了。 这种踏实,是刻在骨子里的,比任何承诺都来得实在。 江小满从地窖里爬上来,拍了拍手上的土,小脸蛋因为兴奋和忙碌,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第350章 庆祝 “逸尘,今儿咱们吃点好的吧?庆祝一下!” 周逸尘笑着点头。 “行啊,你想吃啥?” “饺子!”江小满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猪肉白菜馅儿的!”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一顿热气腾腾的猪肉饺子更解馋的了。 “好,那就吃饺子。” 周逸尘转身又下了地窖。 再上来时,手里多了一块冻得跟砖头似的野猪肉。 这是上次打了那头大野猪分的,足有两三斤重,五花三层,肥瘦相间,是做馅儿的顶好材料。 江小满欢呼一声,接过肉就往厨房跑。 没过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剁肉馅的声音。 周逸尘则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处理着几颗大白菜。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耳边是心爱姑娘忙碌的声音,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炊烟味。 周逸尘觉得,这就是生活最好的模样。 就在两人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院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 江小满探出个小脑袋,手上还沾着白面。 院门口,站着三个人,正是张大爷和他侄子张建民,还有侄媳妇张红霞。 三个人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和期盼。 “周医生在家不?”张大爷搓着手,往里瞅了瞅。 周逸尘已经站了起来。 “张大爷,建民哥,嫂子,快进屋,外边冷。” 他热情地把人迎了进来。 “周医生,没……没打扰你们吧?”张建民憨厚地笑了笑,看见江小满在和面,有些不好意思。 “说的啥话,快坐。” 周逸尘给他们倒了热水,心里大概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他之前给张建民两口子调理身体,算算日子,也差不多一个月了。 果然,张大爷喝了口水,把搪瓷缸子一放,就憋不住了。 “周医生,我们……我们就是想过来让你再给瞧瞧。” 他说着,推了推旁边的侄媳妇张红霞。 张红霞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头埋得低低的,手紧张地抓着衣角。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 “嫂子,别紧张,把手伸出来,我给你看看。” 他在桌子边坐下,示意张红霞坐到对面。 一张小小的方桌,瞬间成了临时的诊台。 张红霞依言伸出手,手腕纤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张大爷和张建民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周逸尘。 就连厨房里的江小满,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悄悄地看着这边。 周逸尘的手指搭在张红霞的腕上,闭着眼睛,神情专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变慢了。 过了片刻,他眉梢轻轻一挑,嘴角露出了笑容。 就是这个表情! 张大爷心中一跳,和张建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 “周医生,咋……咋样啊?” 张大爷的声音都有些发颤,生怕是自己会错了意。 “是有动静了,还是……没动静啊?” 周逸尘睁开眼,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一脸紧张的人,也不再卖关子。 “恭喜你们了。” “脉象滑利,如盘走珠,这是喜脉。” 他顿了顿,看着已经呆住的张红霞,补充了一句。 “算算日子,刚好有一个月了。” “啥?” 张建民的脑子嗡的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砸中了。 他直愣愣地看着周逸尘,又扭头看看自己的媳妇,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上。 张红霞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回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压抑不住的欢喜。 “真……真的?” 张大爷的手都哆嗦了,他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 “周医生,你没看错吧?真的是喜脉?” 周逸尘任由他抓着,脸上带着肯定的笑容。 “大爷,错不了。” “月份还浅,嫂子这段时间要多注意,不能干重活,也别着凉。” “吃的方面,清淡点,别吃太油腻的。” 他仔细地嘱咐着注意事项,声音清晰又温和。 张建民这时候总算回过神了。 他一个大男人,眼圈也红了,噗通一声,就想给周逸尘跪下。 “周医生,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呐!”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他。 “建民哥,你这是干啥!” “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本分。” 他用了点力,硬是把张建民给拉了起来。 江小满也赶紧走过来,笑着打圆场。 “就是啊,建民哥,快起来,这可是大喜事,得高高兴兴的。” 她看着一脸喜色的三个人,心里也替他们高兴。 逸尘的本事,又帮了一家人。 “对对对,大喜事!” 张大爷连连点头,激动得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他拉着侄子和侄媳妇,对着周逸尘和江小满,郑重地鞠了一躬。 “周医生,江丫头,大恩不言谢,以后有啥事,只要用得着我们老张家的,说一声就行!” 周逸尘把三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一步三回头,互相搀扶着走远,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 “走吧,咱们的恩人。” 江小满在旁边,调皮地撞了撞他的胳膊。 “你这丫头。” 周逸尘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个人。 厨房里,剁馅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轻快的节奏。 周逸尘的刀工很好,冻得结结实实的野猪肉在他手里,没一会儿就变成了一堆肥瘦均匀的肉糜。 江小满则把面和好了,白白的面团在她手里揉捏着,变得又光又滑。 “逸尘,你真厉害。” 江小满看着盆里的肉馅,由衷地感叹。 不光医术好,力气大,连做饭的本事都这么强。 “快包吧,馋猫。” 周逸尘洗了手,拿起一张饺子皮,熟练地放上馅儿,两手一捏,一个圆滚滚的元宝饺子就成型了。 两个人,一个擀皮,一个包,配合得默契十足。 没多久,案板上就摆满了白白胖胖的饺子。 锅里的水烧开了,热气蒸腾。 饺子下锅,随着沸水翻滚,像一群白色的小鱼。 很快,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面香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猪肉白菜馅儿的饺子,蘸上一点酱油和蒜泥,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就在嘴里爆开。 江小满吃得小嘴流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香!” 周逸尘看着她那满足的小模样,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第351章 丰厚的谢礼 这顿饺子,吃得格外香甜。 吃饱喝足,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传遍了四肢百骸。 外面天冷,屋里烧着火炕,暖烘烘的,正是睡午觉的好时候。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就上了炕。 江小满枕着周逸尘的胳膊,没一会儿就睡熟了,嘴角还带着甜甜的笑。 周逸尘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也闭上了眼睛。 这一觉,睡得踏实又安稳。 等他俩再醒来的时候,外面的太阳已经偏西了。 屋子里光线柔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几点了?” 江小满揉着眼睛,懒洋洋地问。 “估计得下午三点多了。” 周逸尘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两人刚穿好衣服下了地,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咚咚咚。” 还是那个节奏。 “谁啊?” 江小满一边应着,一边走过去开门。 门一开,她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还是张大爷和张建民。 只是这次,他们俩手里都提着东西。 张大爷左手提着一个篮子,上面盖着块布,右手拎着一只扑腾着翅膀的老母鸡。 张建民更夸张,两只手各抓着一只鸡的翅膀,也是活的。 “张大爷?建民哥?你们这是……” 江小满有些不知所措。 “江丫头,周医生在吗?” 张大爷笑呵呵地往里走。 周逸尘也听见动静走了出来,看到这阵仗,眉头就是一皱。 “大爷,你们这是干什么?” “周医生,你别说话!” 张大爷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那架势,不容拒绝。 “这是我们家的一点心意,你必须得收下!” 他掀开篮子上的布,里面是满满一篮子新鲜的鸡蛋。 “我们家也没啥好东西,这两只鸡是家里养了最久的,下蛋最勤快。还有这篮子鸡蛋,都是攒了好久的。” 张建民也把手里的鸡放下,憨厚地搓着手。 “周医生,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周逸尘有些头疼。 “大爷,我说了,我是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 “那不一样!” 张大爷的脖子一梗,态度强硬。 “治病是你的本分,我们谢你是我们的人情!这两码事!” “你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一辈子都过意不去!” 老汉说得斩钉截铁。 江小满在旁边拉了拉周逸尘的衣袖,小声说。 “逸尘,要不就收下吧,这是大爷他们的一片心意。” 她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情就是这样,实在。 你不收,人家真会觉得你看不起他。 周逸尘看着张大爷那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 他知道,今天这礼是推不掉了。 “行,大爷,东西我收下。” 他一松口,张大爷和张建民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 张大爷高兴地一拍大腿。 “那行,东西送到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 两人把东西放下,就像完成了什么重要任务一样,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周逸尘想再留他们喝口水,两人已经摆着手走远了。 院子里,三只老母鸡被绑着腿,咯咯哒地叫着,旁边是一篮子圆滚滚的鸡蛋。 江小满蹲下身,戳了戳其中一只鸡的翅膀,又拿起一个鸡蛋。 她抬起头,崇拜的看着周逸尘。 “逸尘,咱们以后天天都有新鲜鸡蛋吃了。”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那副小财迷的样子,好笑地摇了摇头。 “出息。”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是一片温软。 有这么个傻姑娘陪着,日子好像都有了奔头。 “这鸡可不能就这么放着。” 周逸尘指了指那三只还在咯咯哒叫的老母鸡。 “不然明儿一早,院子里估计到处都是鸡屎。” 江小满一听,顿时皱起了小脸。 “那怎么办呀?” 她把鸡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厨房的橱柜里,犯了难。 “搭个鸡窝吧!” 周逸尘拍了拍手,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就在那墙角,地方正好。” 他说着,指了指院子东边的角落,那里正好避风。 “搭鸡窝?” 江小满眼睛一亮,“你会吗?” “看也看会了。” 周逸尘轻描淡写的说道。 他的木工技能虽然还是二级,但做个简单的鸡窝还是没问题的。 “可……咱们没木头啊。” 江小满又犯了愁,这山上的路不好走,上哪儿找木料去。 “有个人家有。” 周逸尘心里早就想好了人选。 “谁啊?” “王木匠。” 周逸尘说完,转身就准备出门。 “我去找他说一声,借点边角料用用。” “哎,你现在就去?” 江小满追了两步。 “嗯,早点弄好,省得夜长梦多。” 周逸尘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你在家等着。” 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江小满忍不住又笑了。 她这个男人,就是这样,想到了就立马去做,从来不拖泥带水。 …… 周逸尘踩着落日的余晖,很快就来到到王木匠家里。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一股木头的清香味儿。 “王叔,在家吗?” 周逸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很快就有了动静,一个穿着蓝色旧棉袄,头发有些花白的老汉走了出来。 正是王木匠,王福贵。 “是周医生啊!” 王木匠一看见周逸尘,脸上立刻堆起了笑。 “快,快进屋坐,外面冷!” 周逸尘的名声,在向阳大队那是响当当的,谁见了他都客气。 “不了,王叔,我说个事儿就走。” 周逸尘摆了摆手,开门见山。 “是这么回事,家里刚得了几只鸡,想搭个鸡窝,您那有没有不要的边角料,匀我点?” “多大点事儿!” 王木匠一听,大手一挥,显得格外爽快。 “后院多的是,你自己去挑,看上哪个拿哪个!” “那敢情好,谢谢您了,大爷。” 周逸尘也不客气,跟着王木匠就去了后院。 王木匠家的后院,堆着不少木料,有成块的,也有零碎的木板和木条。 周逸尘眼光毒辣,很快就挑拣出几块大小合适的木板,还有几根结实的木方。 “够吗?不够再拿点。” 王木匠看他挑的都是些不起眼的料子,还想让他拿点好的。 “够了够了,就搭个鸡窝,用不着太好的料。” 周逸尘笑着扛起木料,“改天得了什么好东西,我给您送来。” “看你说的,多见外!” 王木匠把周逸尘送到门口,还一个劲儿地让他常来。 第352章 安排 周逸尘扛着一捆木料,在村里人好奇的目光中,快步回了家。 等他到家时,天已经擦黑了。 江小满早就点上了煤油灯,正在院子里眼巴巴地等着呢。 看到周逸尘扛着木头回来,她赶紧迎了上去。 “逸尘,你可回来了!” “嗯,把灯拿过来点。” 周逸尘放下木料,从屋里拿出自己那套木匠工具。 锯子,斧头,锤子……还有一小罐钉子。 江小满举着煤油灯,蹲在一旁,昏黄的灯光照亮了院子的一角。 周逸尘也不多话,拿起锯子就开始干活。 他动作熟练,下锯又快又稳,木屑纷飞。 江小满在一旁看着,眼睛里全是小星星。 她发现,自己男人专注干活的样子,特别有魅力。 锯木板,钉桩子,搭框架…… 周逸尘的动作有条不紊,仿佛早就演练过无数遍。 一个简易却结实的鸡窝,就在他手里慢慢成型。 “逸尘,你咋什么都会啊?” 江小满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里全是崇拜。 “多看,多学,多练,手熟而已。” 周逸尘头也不抬地回答,声音在锯木声中,显得格外沉稳。 对江小满来说,这回答朴实得不能再朴实。 但周逸尘自己清楚,这正是天道酬勤的真谛。 他学的每一样技能,只要付出了努力,就会有回报。 一个多小时后,一个像模像样的鸡窝就搭好了。 虽然简陋,但挡风遮雨绝对没问题。 “好了,把它们请进去吧。”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两人合力把三只老母鸡抓进了新家,又在里面铺了些干草。 那三只鸡扑腾了一会儿,似乎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新窝,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忙活完这一切,两人才回到屋里。 火炕烧得暖烘烘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江小满给周逸尘倒了杯热水,挨着他坐下。 “逸尘,咱们这个家,好像越来越像样了。” 她看着屋里的一切,小声地感叹道。 有粮食,有肉,现在连鸡都有了。 日子,正一点一点地变好。 周逸尘喝了口热水,暖意从喉咙一直流进胃里。 他伸手,揽住了江小满的肩膀。 “嗯。”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神却很亮。 “是啊,越来越好了。” 周逸尘轻声应着,揽着江小满的手臂又紧了紧。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落在漆黑的院墙一角,心里却想得更远。 可惜。 这么好的日子,在这个小院里,恐怕过不了太久了。 等过了年,开春之后,他就要去县医院进修了。 周院长当时说的是短短三个月时间。 但周逸尘却不准备只在县医院带三个月,凭他的医术,只要给了他这个机会,三个月,已经足够他想办法留在县医院了。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正儿八经的城里医生了。 以后这乡下,这个他亲手收拾出来的小院,估计是不会经常回来了。 其实在他的计划里,是准备把这个小院好好打理一番的。 比如后院那片空地,他早就看好了,等来年开春解了冻,就找时间把它翻出来。 撒上些菜籽,种上黄瓜、豆角、西红柿什么的。 自己吃,方便,也比外头买的新鲜。 还有这个院子,也得翻新一下。 这毕竟是老房子,在他搬过来之前,已经空了好些年头了。 他还准备等手头再宽裕点,把屋里的土坯地和墙上都铺上木板。 这样一来,冬天能更暖和些,夏天也显得干净利落。 而这些打算,因为要去县医院进修,现在看来,全部都落空了。 周逸尘心里倒也没觉得有多失落。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对他来说,只有不断往上走,才能更快地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也才能更好地保护身边这个咋咋呼呼,却又无比依赖他的姑娘。 对他来说,只有京城那个他和小满从小长到大的大杂院,才是他们真正的家。 这里,向阳大队,这个小院,终究只是一个落脚点罢了。 这个小院,他确实花了不少心思。 亲手挖的水井,刚打造没多久的家具,刚刚搭好的鸡窝,还有那片计划着开春就要翻出来的菜地。 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沾着他的汗水。 住了这么久,到底还是有点感情的。 要是他们走了,这房子一空下来,队里肯定会收回去,再分给别人。 周逸尘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倒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与其便宜了不相干的人,还不如顺水推舟,卖个人情。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慢慢清晰起来。 说起来,他自己在这大队里,还真没什么关系特别铁的朋友。 他性子沉稳,平时除了看病救人,也不爱跟人扎堆闲聊。 但他没有,江小满有啊。 周逸尘的脑子里,立刻就闪过了几个姑娘的身影。 林晓月,还有王静、刘丽她们几个。 都是跟小满处得不错的闺蜜。 特别是林晓月,文文静静的一个姑娘,到现在还跟孙芳她们一起,挤在知青点那个大通铺上。 五六个人住一间屋,连个转身的地方都紧张,别提多不方便了。 还有王静她们四个,虽然住进了地窨子,不用跟男知青们挤在一个院里了,可那地窨子毕竟是临时挖出来的。 地方小,又潮,哪里比得上这正经的砖瓦房。 他这个小院,正房两间,住个两三个人,绰绰有余。 要是让她们分几个人过来住,可比现在舒服多了。 不过,这房子毕竟不是他自己的。 当初是王振山看中他的医术,特意批给他的。 他要走,把房子让给谁住,这事儿,肯定得知会王振山一声。 得跟他打个招呼才行。 以他现在和王振山的关系,这事儿应该不难。 他给队里立了这么多功,从打井到杀野猪,王振山都看在眼里。 更何况,他只是提个建议,把房子让给队里同样有困难的知青,又不是占为己有。 合情合理。 王振山没理由不答应。 想到这,周逸尘的心里顿时有了底。 这事就这么定了。 等过完年,去县里进修之前,找个机会跟王队长提一下。 第353章 姑娘们的惊喜 “小满。” 周逸尘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姑娘。 “嗯?” 江小满仰起小脸,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啥事儿啊?” “等我年后去了县医院,这个院子,总不能就这么空着吧!” 周逸尘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想跟王队长说一声,让晓月她们,搬过来住,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小满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真的?”她惊喜地问道。 “当然是真的。” “我骗你干嘛。” 周逸尘笑着点头。 “哎呀!” 江小满猛地一下从炕上跳了起来。 “逸尘!你太好了!” 她扑过来,一把抱住周逸尘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晓月她们要是知道了,肯定要高兴坏了!” “那地窨子又潮又冷的,哪有咱们这儿好!” “还有知青点那大通铺,翻个身都得小心着,哪像咱们这屋,宽敞!” 江小满一个人在那儿兴奋地说个不停,已经开始想象她姐妹们搬进来之后的场景了。 说着说着,她突然停了下来,看着周逸尘。 “不行,我现在就得去告诉她们!” “这么晚了,天都快黑了。” 周逸尘拉住她。 “没事儿!这点路我闭着眼都能走!” 江小满一边说着,一边已经麻利地开始穿棉袄,套棉鞋。 那风风火火的样子,拦都拦不住。 “你慢点,路上滑。” 周逸尘无奈地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 江小满应了一声,人已经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冲出了屋门。 随着院门被她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笑容温柔又宠溺。 傻丫头。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到屋里。 一个人待着,屋子显得空旷了不少,但也格外清静。 正是看书的好时候。 他坐回温暖的炕上,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本《汤头歌诀》。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动着,昏黄的光晕洒在泛黄的书页上。 周逸尘凝神静气,一字一句地看了起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虽然主要任务是给大队勘测水井,但也没落下医术的学习,一个月下来,他的医术技能熟练度已经三级过半。 虽然离四级还远着呢,但这东西急不来。 天道酬勤,只要花了功夫,就一定会有收获。 能进步一点,就是一点。 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年后一开春,他就得去县医院。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医院,不是公社卫生院能比的。 他将要面对的,是更复杂的病情,更专业的医生。 想要在那站稳脚跟,光靠现在的本事,还不够。 必须得抓紧一切时间,把自己的基础打得更牢一些。 周逸尘的目光专注地落在书本上,脑子里跟着那些药方汤剂飞速运转,将理论和之前的实践经验一一印证。 窗外,寒风呼啸。 屋内,灯火通明,只有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周逸尘正看得起劲的时候。 院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声音由远及近,还夹杂着女孩子们特有的笑闹声。 他放下书,抬起头。 下一秒,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冷风顺着门缝就灌了进来,吹得煤油灯的火苗一阵摇晃。 “逸尘!我们回来啦!” 江小满一马当先,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在她身后,呼啦啦地跟进来一群姑娘。 正是林晓月,还有住在地窨子里的王静、刘丽、马艳和孙娟她们几个。 原本还有些空旷的屋子,一下子就被塞满了。 几个姑娘一进屋,就被屋里暖烘烘的热气扑了一下脸,都有些拘谨地搓着手,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她们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坐在炕上的周逸尘身上,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期盼。 “周…哥。” 还是性子最文静的林晓月,鼓起勇气先开了口。 “小满……小满刚才跟我们说的事,是真的吗?” 她一说完,其他几个姑娘也都眼巴巴地看着周逸尘,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们手里都提着东西。 一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还有几颗水灵灵的大白菜,甚至还有一小袋白面。 这些可都是过年才舍得拿出来的稀罕物。 周逸尘看着她们紧张的样子,笑了笑,从炕上下来。 “是真的。” “我年后要去县医院进修,小满也跟着我一起去县里住。” “这个院子,与其空着,不如就留给你们住。” “哇!” 他话音刚落,几个姑娘就忍不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 王静和刘丽两个,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那地窨子,真的不是人住的地方。 “周哥,我们……我们是来谢谢你的。” 王静把手里的猪肉和白菜往前递了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们也没啥好东西,这是我们几个凑的,准备一块儿吃个饭,就当是……就当是谢谢你,也提前庆祝一下。” “对对对!”江小满立马接过话头,麻利地把东西都接过来放到桌上。 “逸尘,她们说晚上就在咱家搭伙,热闹热闹!” 周逸尘看着桌上那块分量不小的猪肉,也没推辞。 这个年代,送这些东西,就是最大的情分了。 他要是拒绝了,反而让她们心里不安。 “行啊。”他爽快地答应了,“不过有件事我得先跟你们说清楚。” 姑娘们立刻又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着。 “这房子是队里分给我的,我说了不算。” “我走之前,得先跟五队的王队长打声招呼,让他点头才行。” 听到这话,姑娘们脸上刚刚浮现的喜色,又淡了些许。 她们都是知青,知道队干部的权力有多大。 周逸尘看着她们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你们也别太担心,我跟王队长说,问题应该不大。” 这话一出,姑娘们的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周逸尘的本事,她们是信得过的。 他说问题不大,那肯定就是八九不离十了。 “还有,”周逸尘指了指这屋子,“这房子就两间屋,住不了你们这么多人。” “到底谁过来住,过来几个人,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第354章 热闹 姑娘们互相看了看,心里也都有了数。 “周哥你放心,我们都商量好了!” 王静抢着说。 “晓月肯定要搬过来的,她一个人在知青点太不方便了。” 林晓月闻言,感激地看了王静一眼,又冲周逸尘羞涩地笑了笑。 “至于我们四个,”王静继续说道,“我们打算过来两个,另外两个还住地窨子,这样大家都能宽敞点。” 她们显然是早就合计好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这是她们自己的事,他只管把房子腾出来就行。 就在屋里气氛正好,江小满撸起袖子准备去切肉的时候,院门又响了。 “师父,你在家吗?” 一个清脆又温柔的声音传了进来。 是高秀兰。 江小满赶紧跑去开门。 “秀兰,你来啦!” 高秀兰提着个小布包,一进屋,看到满屋子的人,也愣了一下。 “呀,这么热闹啊!” “师父。”她冲周逸天甜甜地喊了一声。 “来了,”周逸尘应了一声,“今天先不讲课了,家里来客人了。” “正好,你也留下,晚上一起吃饭。” “对对对,秀兰你快坐!”江小满热情地把她拉到炕边坐下。 这下子,周逸尘家里就更热闹了。 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把屋顶都快掀翻了。 江小满把袖子一撸,像是打了胜仗的将军,开始发号施令。 “晓月,你跟秀兰去洗白菜!” “王静,你力气大,剁肉馅儿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刘丽、马艳,你们去烧火,火旺一点!” “孙娟,你帮我把面和了!” 姑娘们脆生生地应着,瞬间就把这小小的屋子当成了自己的战场。 原本还有些拘谨的几个姑娘,这会儿都放开了手脚。 屋里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却是一种热闹的、带着烟火气的乱。 周逸尘很自觉地退到了一边,把主场让给了她们。 这小小的厨房,现在可容不下他这么一个大男人。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副景象,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容。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小院里,塞下这么多的人。 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清脆的笑声,还有王静剁肉馅时,菜刀和案板碰撞的声音。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非但不觉得吵,反而让他心里觉得格外踏实。 江小满叉着腰,在屋里来回踱步,像个监工头。 一会儿指点孙娟和面要多放点水,一会儿又嫌弃王静的肉馅剁得不够细。 那咋咋呼呼的样子,神气极了。 周逸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笑意。 这丫头,人来疯。 人越多,她就越来劲。 不过,他喜欢。 这样的江小满,鲜活,有生命力,像个小太阳,能把周围的一切都照亮。 “师父,要不要喝水?” 高秀兰端着一杯热水,悄悄走到他身边,小声地问。 她没像其他人那样咋咋呼呼,只是安静地洗完了白菜,就默默地给灶膛里添柴。 这会儿,也是趁着空档,特意给周逸尘倒了杯水。 “谢谢。” 周逸尘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来。 “师父,你真好。” 高秀兰看着屋里忙碌的姐妹们,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师父。 要不是他愿意把院子让出来,晓月姐她们,现在还挤在又冷又潮的地窨子里。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喝了口热水,目光又落回了江小满身上。 那丫头正跟王静抢菜刀,非说她剁的肉馅不行,要亲自上阵。 两个姑娘闹作一团,引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屋里烧着火炕,灶膛里的火也烧得正旺,几个姑娘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蛋也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 窗户玻璃上,很快就蒙上了一层白色的水汽,把外面的寒冷彻底隔绝开来。 这间小小的屋子,此刻就像一个温暖的、与世隔绝的港湾。 周逸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家,好像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有她,有笑声,有饭菜香。 “都让让,都让让!面和好啦!” 孙娟端着一个大陶盆,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白白的面团,已经被她揉得光滑又筋道。 “快快快,包饺子了!” 江小满立马扔下菜刀,招呼大家围到炕桌边上。 擀皮的擀皮,包馅的包馅,一双双巧手上下翻飞。 很快,炕桌的盖帘上,就摆满了一个个胖乎乎、圆滚滚的饺子。 周逸尘也被江小满拉了过去,非要让他也包一个。 周逸尘也不怯场,他的厨艺水平可不低,在场的妹子们,没一个比得过他。 看着他包出来的饺子,又大又好看,妹子们都很惊讶。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第一批饺子下了锅,在滚水里翻腾着。 没一会儿,一股混合着猪肉和白菜的浓郁香气,就从锅里飘了出来,瞬间就霸占了整个屋子。 “好香啊!” 刘丽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 这味道,馋得人直流口水。 “开锅喽!” 江小满高喊一声,第一个冲到了灶台边。 她拿起勺子,在滚开的水里一搅,一个个白白胖胖的饺子就争先恐后地浮了上来。 “都拿碗!准备吃了!” 姑娘们早就等不及了,七手八脚地把炕桌上的盖帘挪开,把碗筷都摆好。 第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被端上了桌。 那股子猪肉白菜混合着面香的味道,一下子就浓郁了好几倍,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快快快,趁热吃!” 江小满催促着,自己先夹起一个,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塞进了嘴里。 “唔……烫!” 她被烫得直吸溜气,小脸皱成一团,可就是舍不得吐出来。 姑娘们都被她那副馋猫样给逗笑了,屋里的气氛更加热烈。 大家纷纷动筷。 王静夹起一个饺子,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肉馅的汤汁瞬间就在嘴里爆开,鲜美的味道一下子就占领了整个口腔。 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呜……好吃!” 刘丽也跟着点头,嘴里塞得满满的,话都说不清楚。 “太香了!这肉馅儿也太香了!” “我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饺子!”马艳由衷地感叹。 在地窨子里,别说猪肉白菜馅的饺子,就是能吃上一顿饱饭都算不错了。 第355章 打法 江小满得意地把胸脯一挺,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当然了!” “这馅儿可是逸尘调的!” 这话一出,所有姑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 “快吃吧,锅里还有,管够。” 他的厨艺技能虽然没刻意练过,但凭着天道酬勤,早就达到五级了,调个饺子馅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一发话,姑娘们也不再客气,筷子使得飞快,一盘饺子很快就见了底。 江小满又手脚麻利地去捞第二锅。 屋子里,只剩下吸溜饺子和满足的咀嚼声。 吃着热乎乎的饺子,身子暖了,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王静端起盛着饺子汤的碗,站了起来。 “周哥。” 她看着周逸尘,眼圈又有点红了。 “我们几个,嘴笨,也不知道该说啥。” “这顿饭,还有这房子……我们……”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有些哽咽了。 在地窨子里,要是不烧炕,晚上睡觉被子都是湿的。 现在,能吃上这么热乎的饭,以后还能住上这么敞亮的屋子,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周哥,我们敬你一碗!” 她把手里的汤碗往前一举。 旁边的刘丽、马艳和孙娟也赶紧端着碗站了起来。 “对!周哥,谢谢你!” “我们干了,你随意!” 她们是真的拿出了喝酒的架势,仰头就把碗里的饺子汤给喝了个底朝天。 原汤化原食。 这朴素的感谢,比什么话都实在。 周逸尘也没端着,拿起自己的碗,跟她们碰了一下,也一口喝干了。 “行了,都坐下吃。” 他温和地说道,“都是一个大队的知青,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江小满看着这场景,心里美滋滋的,比自己受了感谢还高兴。 “就是!大家都是一个队的知青,能遇到一起也是缘分,别那么客气!” 她大大咧咧地一挥手,“都给我多吃点!谁吃不完我跟谁急!” 一句话又把大家给逗乐了,刚才那点伤感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高秀兰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小口小口地吃着饺子。 她不像其他姑娘那么外放,但眼睛里也盛满了笑意。 她悄悄给周逸尘的碗里夹了几个饺子,又给江小满夹了几个。 “师父,小满姐,你们也多吃点。” 周逸尘看着这满屋子的笑脸,听着她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心里觉得格外温暖。 他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熟悉的味道,却又好像比记忆里任何一次都要好吃。 或许,好吃的不是饺子。 而是这份热闹,这份烟火气。 他看向江小满,那丫头正跟王静抢最后一个肚子最鼓的饺子,两人笑闹成一团。 窗外,北风刮得呜呜作响。 窗内,一盏煤油灯,却把这小小的屋子照得亮堂堂,暖烘烘。 饺子的热乎劲儿还没过,屋里的热闹气氛也一点没散。 姑娘们围着炕桌,叽叽喳喳地聊着天,话题从地窨子里的潮气,聊到县里百货大楼又上了什么新货。 周逸尘和江小满也没催,就陪着她们坐着。 一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了,墙上的挂钟指针都快指向九点了,王静她们才后知后觉地站起来。 “哎呀,这么晚了!” “周哥,小满,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江小满把她们送到门口,一个个叮嘱着。 “路上滑,都走慢点!” “晓月,明天我去找你玩!” 寒风顺着敞开的门灌进来,姑娘们裹紧了身上的棉袄,一步三回头地走进了夜色里。 直到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口,江小满才搓着手跑回屋里,把门栓插上。 “呼……总算走了。” 她长舒一口气,小脸上却满是笑意。 前一刻还热闹得像个菜市场的屋子,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煤油灯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让周逸尘还有点不太适应。 他看着江小满开始麻利地收拾碗筷,也起身过去帮忙。 “今天高兴坏了吧?”周逸尘笑着问她。 “那当然了!” 江小满把碗摞在一起,头也不抬地说道。 “以后晓月她们住过来,这院里可就热闹了!” “我跟你说,我早就想让晓月搬过来了,她一个人在知青点,那帮男知青老盯着她,烦都烦死了。” 周逸尘点点头,没说话。 他其实也挺高兴的。 穿越过来这么久,他一直都在为了生存、为了更好的生活而忙碌。 像今晚这样,家里塞满了人,充满了莺莺燕燕的笑闹声,还真是头一回。 这种感觉不坏。 甚至,还有点好。 这让他感觉自己真真切切地活在这个时代,而不是一个旁观者。 前世的他,独来独往惯了,还从没体验过这种热闹。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穿好衣服,悄声出了门。 外面冷得像个冰窖,呼出的气瞬间就结成了白霜。 他紧了紧身上的棉大衣,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公社卫生院对面的小广场走去。 师父陈振林,雷打不动,每天早上都会在那里等他。 等周逸尘到的时候,穿着一身单薄棉衣的陈振林,已经打完了一趟拳,正负手站在场子中央,身上蒸腾着淡淡的热气。 “来了。” 陈振林眼皮都没抬一下。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脱掉大衣放到一边,熟练地拉开了架势。 呼!吸! 他沉腰立马,一招一式打得虎虎生风。 自从八极拳提升到二级,他对整劲的理解就更深了一层。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子从脚底板蹿上来的力量,打得空气都发出了轻微的爆鸣声。 周围的地上积着一层薄雪,随着他的动作,被震得四处飞扬。 陈振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古井无波,谁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周逸尘心无旁骛,一口气把整套拳法打完了两遍,浑身都开始冒汗,这才缓缓收了势。 “师父。” 他走到陈振林面前,恭敬地喊了一声。 陈振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铁匠在看一块烧红的铁。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停下吧。” “你这拳架子,算是立住了。” 周逸尘一愣。 他知道,自己学的那些招式套路,确实都已经滚瓜烂熟了。 剩下的,无非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把拳法练进骨子里。 换句话说,师父在八极拳的招式上,已经没什么能教他的了。 陈振林看着他,似乎是看穿了他心里的想法。 “怎么?觉得我没东西教你了?” 老人家的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徒儿不敢。”周逸尘赶紧低下头。 “哼。” 陈振林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不教拳,不代表就没东西能教你了。” 他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 “你练的拳,是桩功,是套路,是强身健体的法子。” “练好了,跟人动起手来,一两个壮汉也近不了你的身。” “但是,”陈振林话锋一转,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八极拳,归根结底,是用来打人的。” “是用来分胜负,决生死的!” 周逸尘的心头猛地一跳,他抬起头,迎上了师父的目光。 他从那双浑浊却又精光四射的眼睛里,看到了一股子凛冽的杀气。 那是在和平年代,绝对不可能见到的东西。 “你之前学的,是练法。” “今天,”陈振林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教你点真格的,教你打法!” 第356章 真传一句话 练法,打法。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周逸尘心里很清楚,这是师父看好他,甚至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了他的本性,这才准备把压箱底的东西交给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师父,您说。” 陈振林没说话,只是朝他勾了勾手指。 “来,用你最拿手的招式,打我。” 周逸尘愣住了。 打师父? 这怎么行。 “师父,我……” “让你打就打,哪那么多废话!” 陈振林眼睛一瞪,一股子煞气就冒了出来。 “你要是不出全力,就是瞧不起我这个老头子。” 周逸尘知道师父的脾气,嘴上不说,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那师父,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脚下猛地一跺。 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冲到了陈振林面前。 八极拳,顶心肘! 这是他练得最熟,也最有把握的一招。 这一肘顶出去,他甚至能听到空气被挤压发出的轻微爆响。 他有自信,就算是一头牛犊子,也能被他这一下给顶个趔趄。 然而,陈振林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动都没动。 浑身上下,看着全是破绽。 就在周逸尘的肘尖即将触碰到他胸口的瞬间,老头子动了。 他没有躲,也没有闪。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伸出一根手指。 就是一根普普通通的食指。 轻轻点在了周逸尘的肘尖上。 “砰!” 一声闷响。 周逸尘感觉自己不像是撞在了一根手指上。 倒像是迎面撞上了一堵飞速驶来的墙。 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顺着他的胳膊肘,瞬间传遍了全身。 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退了七八步,这才勉强站稳。 再看自己的右臂,已经软绵绵地垂了下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 整条胳膊,又麻又疼。 周逸尘骇然地抬头望去。 陈振林还站在原地,连脚下的位置都没变过。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收回手指,背着手,淡淡地看着周逸尘。 “感觉到了吗?” 周逸尘甩了甩发麻的胳膊,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师父……您这是……” “这就是打法。” 陈振林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刚才那一肘,用的是腰胯的劲,是整劲,没错。” “可你的劲,是散的。” “你的力气,是死的。” “你只是想着把这套拳打出来,打得好看,打得标准。” “可你没想过,你这一肘子出去,要打断他几根肋骨。” 陈振林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逸尘的心上。 打断他几根肋骨? 周逸尘心头一凛。 他就是个普通人,还真没想过要怎么把人打残。 “拳是凶器,是杀人的技法,不是广播体操。” 陈振林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练法,是让你把身体练成一把刀。” “而打法,是教你怎么用这把刀,去捅人。” “捅哪里最疼,捅哪里会死。” “一招一式,不想着怎么让对手躺下,那你练的就不是功夫,是花架子。” 老头子的话,朴实,却又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周逸尘沉默了。 他好像明白了。 他之前练的八极拳,就像是拿着一本菜谱,在学习怎么切菜。 而师父的八极拳,是真正上过战场的,是用来搏命的。 “师父,我懂了。” 他揉着还隐隐作痛的胳膊,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懂了就好。” 陈振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从今天起,忘了你学的那些套路。” “我只教你三招。” “顶、抱、挎。” “什么时候,你能把这三招,练到骨子里,想都不用想就能使出来,什么时候就算出师了。” 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师父!” 接下来的时间,周逸尘没有再练拳。 陈振林只是让他站在原地,反复地体会刚才那一撞的感觉。 “你的劲,要拧成一股绳。” “从脚底板,到腰,再到肩膀,最后从你的拳头,肘子上打出去。” “意在拳先。” “你心里想着要打穿前面那棵树,你的劲,才能打穿那棵树。” 陈振林一句一句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刀,深深地刻在了周逸尘的脑子里。 一直到天色大亮,远处公社的大喇叭都开始响了,陈振林才摆了摆手。 “行了,今天就到这。” “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是,师父。” 周逸尘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这才穿上棉大衣。 他转身往回走,胳膊上的麻痛感已经退去,但那种被一股大力瞬间冲垮的感觉,却记忆犹新。 他一边走,一边回味着师父的话。 意在拳先…… 杀心……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这扇门背后,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充满着刚猛和杀伐的世界。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八极拳,才算是真正入了门。 这会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远处公社的大喇叭里,隐隐约约传来了东方红的歌声。 周逸尘走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里还全是师父陈振林刚才说的话。 “拳是凶器。” “不想着怎么让对手躺下,那你练的就不是功夫,是花架子。” 这些话,像烙铁一样,深深地烙在了他的心里。 他抬起还有些发麻的右臂,回想着师父那一指的威力。 轻飘飘的一下,却像是有一堵墙迎面撞了过来。 这就是打法吗? 他心里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便浮现在眼前。 目光直接落在了八极拳那一栏。 【八极拳LV2(443/2000)】 周逸尘的呼吸都停了一下。 他记得清清楚楚,今天早上来之前,熟练度还是293。 就这么被师父指点了几句,又被一指头点飞了一次,竟然足足涨了一百五十点熟练度! 果然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师父这几句点拨,比他自己闷头苦练一个月都管用。 周逸尘心里又惊又喜。 他的目光顺势往下移,落在了八段锦的技能上。 这一看,他的眼睛又亮了。 【八段锦LV7(695/700)】 只差最后5点熟练度了! 就差临门一脚,就能升到八级! 周逸尘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只要回去再练一遍,不,可能半遍就够了! 第357章 大扫除 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 刚推开院门,一股小米粥的香气就飘了出来,还夹杂着烟火的味道。 江小满正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来。 “回来啦?怎么这么早?” “师父今天教完了就让我先回来了。” 周逸尘笑着,一边拍打着身上的寒气,一边往屋里走。 “快洗手!饭马上好了!”江小满清脆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早饭很简单,一锅熬得烂糊的小米粥,一碟咸菜疙瘩。 可周逸尘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碗筷。 周逸尘心里却跟长了草似的,痒痒的。 他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缓缓拉开了架势。 江小满端着一盆水从厨房出来,看见他又开始练功,也没打扰,只是放轻了手脚。 周逸尘的心神,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八段锦的招式里。 动作舒缓,绵长。 一呼一吸之间,仿佛能感受到空气中的丝丝暖意被吸入体内。 当他做到第三式的时候,动作才刚进行到一半。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暖流,猛地从丹田升起,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 就好像冬天里泡进了热水澡,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了。 面板上的数字,也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变化。 【八段锦LV8(0/800)】 成了! 周逸尘缓缓收了势,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 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身体是一台精密的机器,他只是个操作员。 那么现在,他感觉自己和这台机器彻底融为了一体。 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大到心跳的节律,呼吸的深浅,小到一根毛细血管的搏动,他好像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 这就是对身体更深层次的掌控力。 他甚至有种感觉,自己现在就能控制身体进入一种极度放松的假寐状态,只需要睡很短的时间,就能恢复大部分精力。 这简直就是个神技! 而且,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暖洋洋的,身体里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寻常的风寒感冒,估计都近不了身了。 这还只是能立刻感觉到的好处。 八段锦的核心,是养生。 周逸尘伸出手指,搭在了自己的脉搏上。 沉稳,有力,悠长。 气血之旺盛,远超常人。 作为一名医生,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强大的生命力。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态,只要接下来不作死,不遇到什么天灾人祸,平平安安活到一百二十岁,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一百二十岁! 周逸尘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了几下。 这要是……要是八段锦能继续升级下去呢? 他不敢再想下去了。 那太过遥远,也太过惊人。 周逸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化作一道久久不散的白龙。 他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还有了长久的寿命。 真好。 江小满端着洗好的碗筷从厨房里出来,看见周逸尘站在院子里,迎着寒风,脸上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傻站着干嘛呢?不冷啊?” 她把碗筷放进屋里,走过来用还带着水汽的手摸了摸他的脸。 “嘶……冰死了!” 周逸尘被冰得一哆嗦,笑着抓住了她作怪的小手。 “不冷,身上正热乎着呢。” 他的话不假,八段锦升到八级,身体里那股暖流一直在四肢百骸里流淌,像是随身揣了个小火炉。 江小满却不信,拉着他就往屋里走。 “热乎也得进屋,外面天寒地冻的。” “逸尘,再有几天就过年了,咱们也该准备准备了。” 她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地开始盘算。 “你看啊,咱家的大扫除,角角落落都得扫干净!” “窗户纸也该换新的了,我还想剪点窗花贴上,喜庆!” “还有,得去公社供销社一趟,买点红纸写对联,再称两斤瓜子糖块,过年没这个可不行。” 周逸尘听着她叽叽喳喳地说着,心里也跟着暖洋洋的。 这就是过日子的感觉。 踏实,又充满了烟火气。 “行,都听你的。” 他笑着刮了一下江小满的鼻子。 “明天咱们就大扫除,后天去供销社。”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向阳大队都像是从冬眠里苏醒了过来,一下子变得热闹非凡。 年关将至,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躁动又喜悦的味道。 最先传来动静的,是大队部那边的杀猪场。 二牛那把杀猪刀磨得锃亮,凄厉的猪叫声从天不亮就开始,一直能持续到半上午。 这是每年年底的重头戏——杀年猪,分猪肉。 家家户户的男人都揣着个布袋子,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围在杀猪场门口,眼巴巴地等着李会计喊名字。 分到肉的人家,脸上都笑开了花,小心翼翼地把那块带着肥膘的猪肉捧回家,当天晚上,院子里准保飘出炖肉的香气,馋得隔壁小孩直流口水。 孩子们是最高兴的,三五成群地在村里疯跑,兜里揣着几个摔炮,冷不丁在你脚边扔一个,啪的一声,然后在一片笑骂声中轰然散开。 女人们则忙着拆洗被褥,扫屋子,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 整个向阳大队,都沉浸在一种为过年而忙碌的喧嚣里。 周逸尘和江小满的小院,自然也不例外。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全副武装,头上包着毛巾,身上穿着不怕脏的旧棉袄,开始了年前的大扫除。 周逸尘现在的力气,可不是刚来那会儿能比的。 装满水的半人高大水缸,他双手一抱,气沉丹田,嘿的一声就给挪开了位置,看得江小满眼睛都直了。 “逸尘,你力气怎么变得这么大了?” “练拳练的。”周逸尘拍了拍手,脸不红气不喘。 “师父说了,练拳不光是打架,还能强身健体。” 江小满绕着他转了两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 “嗯,是结实了不少。” 她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小脸上一本正经。 周逸尘被她这模样逗笑了。 两人一个负责高处,一个负责地面,扫灰、擦窗、刷墙角,忙得不亦乐乎。 第358章 除夕 到了下午,整个屋子都焕然一新,窗明几净,连空气闻着都清新了不少。 隔天,两人起了个大早,迎着寒风,直奔公社。 公社的供销社,这会儿已经是人山人海。 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 售货员扯着嗓子在喊,买东西的人也扯着嗓子在叫,空气里混合着各种东西的味道,热闹得像个集市。 “同志!给我来二斤散装水果糖!” “红纸还有没有了?给我来十张!” “哎,别挤别挤!踩我脚了!” 周逸尘护着江小满,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挤到柜台前。 江小满早就看好了目标,麻利地报出要买的东西。 “同志,要两斤瓜子,两斤水果糖,十张红纸,一瓶墨水,两支毛笔!” 东西都是紧俏货,售货员手脚飞快地给他们称好包好。 周逸尘付了钱和票,两人又跟打仗一样,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呼……可累死我了。”江小满拍着胸口,小脸红扑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 “买着了就好。”周逸尘笑着说道。 回家路上,江小满怀里抱着那包糖,偷偷捏开一颗塞进嘴里,甜味瞬间在舌尖化开。 她又剥了一颗,踮起脚尖,把糖送到周逸尘嘴边。 “张嘴。” 周逸尘没回头,笑着张开了嘴。 糖很甜。 比糖更甜的,是身边这个人。 回到家,江小满就迫不及待地把红纸铺在了炕上。 “逸尘,你会写毛笔字不?” 她一脸期待地看着周逸尘。 “练过几天。”周逸尘谦虚道。 他前世别的没啥爱好,就喜欢练练字,一手颜体写得也算有模有样。 江小满把笔墨都准备好,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逸尘也不怯场,拿起毛笔,蘸饱了墨,略一思索,便在红纸上挥洒起来。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横批:“吉星高照” 他下笔沉稳,笔锋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一股子大气。 江小满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看直了。 她本来以为周逸尘只是会写而已,没想到写得这么好! 这字,比学校的老师写得都漂亮! “逸尘,你……你写得也太好看了吧!” 她由衷地赞叹道。 周逸尘笑了笑,又裁开一张红纸。 “来,我再写个‘福’字,咱们倒着贴在门上。” 等对联和福字写好,江小满拿来一碗浆糊,两人一起动手,把春联端端正正地贴在了大门上。 崭新的红纸黑字,配上打扫得干干净净的院子,一下子就有了过年的味道。 江小满看着焕然一新的家,心里美滋滋的。 她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家的样子。 有他,有她,有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 转眼间,除夕到了。 天还没亮透,外面就响起了零零星星的鞭炮声,像是性急的孩子,迫不及待地要拉开新年的序幕。 整个向阳大队,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硝烟味和饭菜的香气里。 周逸尘睁开眼,身边的人还在熟睡。 江小满侧着身子,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没吵醒她,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先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段锦。 升到八级之后,这套养生功法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吃饭喝水一样,成了身体的本能。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热气蒸腾,寒意尽去。 他走到东墙角,鸡窝里的三只老母鸡咯咯咯地叫了起来。 周逸尘往食槽里添了些玉米粒和菜叶,顺手在草窝里一摸。 果然,三个温热的鸡蛋。 这可真是个好兆头。 他拿着鸡蛋回到屋里,江小满也醒了,正揉着眼睛坐在炕上。 “逸尘,你起这么早。” “除夕嘛,总得有点表示。” 周逸尘笑着把手里的鸡蛋晃了晃。 “你看,咱家的功臣下蛋了,今天给你做鸡蛋羹。”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太好了!” 这年头,鸡蛋可是好东西,平时都攒着换盐巴或者留着走亲戚,哪舍得这么吃。 两人吃了早饭,就开始为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顿饭——年夜饭,做准备。 今天的主角,是饺子。 猪肉大葱馅儿的。 那块分来的野猪后臀尖,早就被周逸尘细细地剁成了肉糜。 江小满则把大葱切成碎末,一边切,一边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咚咚咚咚……” 菜刀和案板的碰撞声,清脆又有节奏,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周逸尘负责和面。 他的力气大,揉起面来毫不费力,很快,一团光滑又筋道的面团就在他手里成型了。 “我来擀皮儿,你来包!” 江小满自告奋勇,抢过了擀面杖。 她擀皮儿的动作又快又巧,一压一转,一张中间厚边缘薄的饺子皮就出来了。 周逸尘则负责往里填馅儿。 他包的饺子,个大肚圆,像一个个小元宝。 江小满包的,则小巧玲珑,还带着好看的花边。 “你这手也太巧了。”周逸尘由衷地夸赞。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鼻尖上沾了一点白色的面粉,自己却没发觉。 “那是,我从我妈那儿学的!”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小花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轻轻地帮她把鼻尖上的面粉抹掉。 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低头更快地包起了饺子。 屋外,鞭炮声越来越密集,空气里的年味儿也越来越浓。 到了傍晚,天色刚擦黑,周逸尘就开始烧火起锅。 除了饺子,他还准备了两个硬菜。 一个是野猪肉炖粉条,用的是上次打猎分的野猪肉,肥瘦相间,炖得烂烂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另一个是小葱炒鸡蛋,金黄的鸡蛋配上翠绿的小葱,看着就喜庆。 菜都端上了炕桌,热腾腾的饺子也出了锅。 窗户上,被屋里的热气熏出了一层白蒙蒙的水汽,把外面的天寒地冻都隔绝了。 周逸尘还温了一小盅白酒。 “来,小满,咱们也喝一个。” 他给江小满倒了浅浅的一杯底。 “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江小满学着他的样子,端起小酒杯,小心翼翼地跟他碰了一下。 叮的一声,清脆悦耳。 她抿了一小口,辣得直吐舌头,眼睛却亮晶晶的。 “逸尘,这……这是我过得最高兴的一个年。” 周逸尘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她碗里。 “以后,每一年都会这么高兴。” 他看着江小满,眼神温柔。 穿越到这个陌生的时代,他曾经有过迷茫和不安。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巧笑嫣然的姑娘,看着这个被他们亲手装点起来的小家,他心里只剩下踏实和满足。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烟火人间。 外面的鞭炮声响成了一片,震得窗户纸都嗡嗡作响。 旧的一年,就这样在喧嚣和温暖中过去了。 吃完年夜饭,两人也没有睡,靠在炕头守岁。 江小满叽叽喳喳地说着小时候过年的趣事,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脑袋一歪,靠在了周逸尘的肩膀上,睡着了。 周逸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他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一片柔软。 窗外,一朵烟花猛地窜上夜空,炸开一片绚烂。 光亮一闪而过,照亮了他眼里的笑意。 新的一年,来了。 第359章 拜年 这是周逸尘下乡之后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过的第一个新年。 夜里的喧嚣渐渐散去,天地间又恢复了那份独属于冬日的寂静。 周逸尘睁开眼,天光透过窗纸,在屋里洒下一片朦胧的亮光。 他扭头看向身边,江小满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像只乖巧的小猫。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想家了。 想京城的父母,想姐姐,想妹妹。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这个年,过得好不好。 还有前世…… 这份思念沉甸甸的,压在心口,有点酸,又有点暖。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江小满的脸上。 还好,还好有她陪在身边。 这个陌生的时代,因为有了她,才有了家的温度,有了让他心安的归属感。 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江小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逸尘,新年好。” “新年好。”周逸尘笑着,伸手帮她把一缕调皮的头发拨到耳后。 一句简单的新年好,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那点怅然。 是啊,新年了,该高兴点。 大年初一,早饭自然也要讲究些。 周逸尘煮了两个荷包蛋,白白嫩嫩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江小满则煮了一锅甜甜的汤圆,寓意着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吃过这顿丰盛又讨彩头的早饭,两人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服。 周逸尘是一身蓝色的卡其中山装,衬得他身姿越发挺拔。 江小满则是一件红色的棉袄,映着她那张娃娃脸,更是喜庆得不行。 “咱们该去拜年了。”江小满整理着自己的衣领,一脸的郑重。 “嗯,先去高书记家,再去王队长家。”周逸尘早就盘算好了。 这两位,是他们来向阳大队后,给他们帮助最多的人,于情于理,都该第一个去。 江小满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兜,往里装了两包水果糖,又小心翼翼地放进去了十个鸡蛋。 “走吧!” 两人锁好院门,并肩走进了飘着零星鞭炮碎屑的村道里。 初一的向阳大队,比除夕还要热闹。 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上了崭新的对联,大人小孩都穿着新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 路上遇见了,不管认不认识,都会笑着说上一句“过年好”。 高建军家的大门敞开着,人还没到,里面喧闹的说笑声就传了出来。 “高叔,过年好!”周逸尘和江小满一进院子,就扯着嗓子喊道。 院子里果然热闹非凡。 几个半大小子正在院子中央追逐打闹,屋里头更是挤满了人。 男人们围着炕桌,抽着烟,高声阔论。 女人们则聚在另一头,嗑着瓜子,说着家长里短。 高建军正被人围在中间,看见周逸尘他们,眼睛一亮。 “哎哟!逸尘和小满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他这一嗓子,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周逸尘大大方方地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高叔,婶子,给你们拜年了!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高建军的婆娘笑着接了过去,嘴上说着“来就来还带啥东西”,脸上的笑容却藏不住。 “快上炕坐,快上炕坐!”高建军热情地招呼着。 他拉着周逸尘,满脸自豪地对屋里的人介绍。 “来,都认识认识,这就是咱们公社卫生院的周医生!咱们大队的宝贝疙瘩!” 一句话,就把周逸尘的身份和重要性都点明了。 屋里的人看他的眼神,瞬间就带上了几分敬佩和热络。 周逸尘笑着跟众人一一点头问好,不卑不亢。 江小满则被高建军的婆娘拉到女人堆里,很快就跟一群婶子大娘聊得热火朝天。 在高建军家坐了小半个钟头,喝了碗热乎乎的糖水,两人才起身告辞。 为了不厚此薄彼,他们还得去其他几个队长家转转。 从高建军家出来,他们直奔王振山家。 王振山家同样热闹,不过比起高建军家,来往的都是五队的社员,更像是自家人聚会。 “王叔,过年好!” “哎!逸尘来了!”王振山看见他,脸上笑出了褶子。 他拍着周逸尘的肩膀,力气大得惊人。 “好小子,越来越结实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他们又去了三队队长张建设家。 方脸汉子张建设正蹲在门口抽旱烟,看见他们,连忙站起来往屋里让。 “周医生,小满,快进来坐!” 接着是四队队长钱大勇家,瘦高个的钱队长非要留他们吃油炸糕。 还有一队的孙满仓,二队的赵学农,六队的周兴田…… 一个上午,两人几乎把整个向阳大队的干部家跑了个遍。 每到一处,都是一片热闹和欢迎。 这不仅仅是因为大年初一的习俗,更是因为周逸尘的医生身份。 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年代,一个好医生,就是每个人都想要结交的活菩萨。 一整个上午,两人马不停蹄,总算把向阳大队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都拜访了一遍。 等他们回到自家小院时,太阳已经挂在了头顶正上方。 江小满舒了口气,往炕上一坐,捶了捶有些发酸的小腿。 “可累死我了,比干活还累。”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倒了碗热水。 “这叫人情世故。” 两人话还没说上几句,院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呀?”江小满扬声问道。 “师父,是我,高秀兰。” 门外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周逸尘起身去开了门。 高秀兰穿着一件崭新的碎花棉袄,手里挎着个小篮子,篮子上盖着一块干净的布。 “师父,小满姐,过年好。”她一进门,就规规矩矩地拜年。 “快进来坐。”江小满热情地招呼她上炕。 高秀兰把篮子递了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师父,小满姐,这是我自己蒸的豆包,你们尝尝。” 掀开布,里面是七八个白白胖胖的豆包,还冒着丝丝热气。 “你这么客气干什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江小满还是笑着接了过来。 周逸尘看着这个文静的徒弟,心里也挺满意。 “以后在队里好好干,有什么不懂的,随时可以过来问我。” “嗯!我知道了,师父。”高秀兰重重地点了点头。 第360章 络绎不绝 高秀兰前脚刚坐下没多久,院门外又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这次来的人更多。 林晓月、王静、刘丽、马艳,还有孙娟,几个姑娘结伴而来。 她们一进屋,整个屋子瞬间就热闹了起来。 “周哥,过年好!” “小满姐,新年好!” 几个人嘴都甜,手里也都拎着东西,有的是一小袋白面,有的是几个鸡蛋,显然是凑份子凑出来的。 “周哥,我们来给你拜年了。”王静是几个人里头最大方的,她笑着说,“也谢谢您,愿意把这么好的院子让给我们住。” “是啊是啊,谢谢周哥。”刘丽也跟着说道。 周逸尘点点头:“王队长那边已经说好了,你们到时候可以住进来。” 江小满麻利地给她们都倒上水,屋里一下子就挤得满满当当。 这还只是个开始。 紧接着,知青点的李卫东、王强他们几个男知青也来了。 再然后,就是村里的乡亲们。 “周医生,过年好啊!” 五队的二狗和铁蛋,两个半大小子,笑嘿嘿的凑了过来。 “周医生,我娘让我给您送俩红薯,祝您过年好!” 之前被周逸尘治好过感冒的村民,也找上了门。 还有些受过他恩惠,哪怕只是几句嘱咐的社员,也都揣着点自家产的东西,过来表达一下心意。 东西都不贵重,几个鸡蛋,一把干菜,或者是一双手工纳的鞋垫。 可这份心意,却显得分量十足。 没多大功夫,周逸尘家这小小的院子,就彻底被堵住了。 屋里头,炕上坐满了人,地上站满了人。 院子里,也三三两两地站着一些来拜年的村民。 那热热闹闹的场面,比高建军这个大队书记家,看着还要有人气。 江小满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一直挂着笑,心里头比吃了蜜还甜。 周逸尘则被围在人群中间,耐心地跟这个聊两句,跟那个点点头,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就是一个医生的人脉。 无声无息,却又根植在每一个受过他帮助的人心里。 这也才只是他下乡小半年的光景。 要是时间再长一点,今天这门槛,怕是真的要被踏破了。 一直到太阳偏西,最后一波来拜年的乡亲才揣着手,依依不舍地离开。 周逸尘关上院门,整个世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这热闹来得快,去得也快。 屋里头,炕桌上堆满了乡亲们送来的东西,鸡蛋、干蘑菇、冻豆腐,甚至还有几双针脚细密的棉布鞋和鞋垫。 江小满一屁股坐到炕沿上,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哎哟,我的妈呀,可累死我了。” 她捶着自己有些发酸的小腿,嘴里嘟囔着。 “我感觉我这一天笑的,脸上的肉都僵了。”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走过去,给她倒了碗温水。 “光是倒水,你今天都倒了不下百八十回了。” 江小满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这才觉得缓过劲儿来。 “可不是嘛!” 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周逸尘,脸上是藏不住的骄傲。 “不过逸尘,你现在可真厉害,比高书记家还热闹呢!”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这份热闹背后,是他一次次出诊,一副副汤药,一根根银针换来的。 这是老百姓最朴素的回报。 他本来打算今天去给师父陈振林和周院长拜年的,可家里的人从早到晚就没断过,根本抽不出空。 看来只能明天再去了。 晚饭很简单,就是中午剩下的饺子和猪肉炖粉条热了热。 忙活了一天,俩人都饿坏了,吃得格外香。 收拾完碗筷,天已经彻底黑了。 外面又隐隐约约响起了鞭炮声,只是比除夕夜稀疏了许多。 两人脱了外衣,躺在了烧得暖烘烘的土炕上。 江小满像只温顺的小猫,自然而然地钻进了周逸尘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烟花,会把屋里照亮一瞬。 安静的氛围里,江小满的声音响了起来。 “逸尘,你过完年就要去县医院了,那……咱们住哪儿啊?” 周逸尘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让她靠得更稳当些。 “我都想好了。” “明天,咱们先去给师父和周院长拜年,后天就去县里找房子。” “医院不给安排住的地方吗?”江小满有些疑惑。 “给我一个人安排,肯定没问题,估计就是个集体宿舍的床位。” 周逸尘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可你也要跟我一起去,我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去住宿舍吧?” 江小满的心一下子就甜了,嘴角忍不住向上翘。 “那我们去县里租房子住?” “对,租个小院子。”周逸尘说道,“这样咱们也能有个自己的家,你住着也舒服。” 其实,他心里还有更深一层的想法。 租房子,更自由。 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县医院待多久。 或许一年,或许半年,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又要换地方了。 在他眼里,这个县医院,不过是他向上攀登的一块跳板罢了。 以他医术的进步速度,一个小小的县医院,可困不住他。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格外踏实。 大年初二,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动作很轻地起了床,没吵醒还在熟睡的江小满。 灶膛里的火已经续上,屋里很快就暖和了起来。 早饭依旧是昨晚的剩饭,猪肉炖粉条和饺子热了热,撒上点葱花,香味一下子就蹿了出来。 江小满闻着味儿就醒了,揉着眼睛从被窝里坐起来。 “好香啊。” “快起来洗漱,吃完饭咱们就得出门了。”周逸尘把热好的毛巾递给她。 吃过早饭,两人开始收拾要去拜年的礼物。 给师父陈振林的,是一斤猪肉,两条冻得邦硬的鲤鱼,外加一包点心和两瓶罐头。 虽然不是很贵重,但也拿得出手,再说,要是送的东西太贵了,估计陈老爷子还得骂他一顿。 给周院长的礼物也差不多,只是把点心换成了一包红糖。 江小满细心地把东西都装进一个大布兜里,用绳子牢牢地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第361章 走两招 “走吧!”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江小满则轻巧地跳上了后座,伸手搂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压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清晨寂静的村道上,传出老远。 一路骑到公社,街上的人明显比村里多了不少,也多了几分过年的喜庆。 周逸尘熟门熟路地把车骑到了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 这里就是师父陈振林住的地方。 他记得上次来的时候,还碰上过师父家的邻居,是个爱唠嗑的大娘。 那大娘说,陈老头有个儿子,在外面当兵,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今年过年回不回来。 周逸尘骑着车,还没到门口,就隐隐约约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热闹的说笑声,还夹杂着小孩子清脆的笑声。 周逸尘心里一动。 有动静,看来是家里来人了。 他和江小满对视了一眼,把车停好,拎着东西走上前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啊?” 院里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听着有些陌生。 门很快就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军绿色棉衣,寸头,脸部线条很硬朗,眉眼之间和陈振林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锐利。 他看到门口的周逸尘和江小满,愣了一下。 “你们找谁?” 周逸尘还没开口,屋里头就传来了陈振林的声音。 “谁啊卫东?磨磨蹭蹭的!” 随着话音,陈振林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他看见门口站着的周逸尘时,那张一向板着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笑意。 “你小子怎么来了?” “师父,过年好!”周逸尘笑着喊道,“我跟小满过来给您拜个年。” “师父过年好!”江小满也跟着甜甜地喊了一声。 “进来进来,外面冷,快进来!”陈振林连忙把他们往院子里让。 那个叫卫东的年轻人也反应了过来,连忙让开身子,目光在周逸尘身上打量了一下,眼神里带着点好奇。 进了屋,周逸尘才发现,这屋里果然是热闹非凡。 除了师父陈振林,屋里还有一个温婉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 小丫头穿着红色的新棉袄,扎着两个冲天辫,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盯着他们看。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振林指着那个开门的年轻男人,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儿子,陈卫东。” 他又指了指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这是他媳妇,赵红。那个小猴子,是我孙女,叫妞妞。” 介绍完自家人,他又指着周逸尘,对儿子儿媳说道。 “这就是我常跟你们提起的那个徒弟,周逸尘。旁边这个,是他对象,江小满。” “原来你就是周逸尘啊!” 陈卫东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主动伸出手,对着周逸尘咧嘴一笑。 “我叫陈卫东,你好!我爹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说你拳法很好,是个天才!” 他的态度很热情,丝毫没有因为军人的身份而有什么架子。 周逸尘也笑着跟他握了握手。 “陈大哥你好,师父过奖了。” “快坐快坐!” 陈振林的儿媳妇赵红也连忙站了起来,热情地招呼他们。 她接过江小满递过去的布兜,嘴里嗔怪道:“哎呀,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太客气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脸上的笑容却说明了一切。 这个年代,拎着鱼和肉上门拜年的,那绝对是关系很好的才有这个待遇。 江小满被赵红拉着,挨着炕沿坐下。 赵红把那个叫妞妞的小丫头往江小满这边推了推。 “妞妞,快叫阿姨。” 小丫头有点怕生,眨巴着大眼睛,往妈妈怀里缩了缩,小声地喊了句:“阿姨好。” “哎,真乖!” 江小满最喜欢小孩子了,从兜里掏出一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了过去。 “妞妞,给你吃糖。” 小孩子对糖果总是没有抵抗力的,妞妞看了看妈妈,见妈妈点头了,这才伸出小手接了过去,甜甜地说了声:“谢谢阿姨。” 这一下,两个女人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 赵红笑着说:“这孩子,就是有点认生。” “小孩子都这样,不怕不怕。”江小满逗着妞妞,很快就跟赵红聊起了家常。 另一边,男人们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陈振林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番,那眼神跟X光似的,看得人发毛。 “嗯,身子骨看着是比以前结实了不少。” 他点点头,算是给了个不错的评价。 “八极拳的架子,最近没落下吧?” “师父放心,一天都没断过。”周逸尘老实回答。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振林瞥了一眼自己儿子。 “卫东,你不是在部队里学了几年擒拿格斗,觉得自己挺厉害吗?” 陈卫东一听这话,立马就明白了自己老爹的意思,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爹,您的意思是?” “跟你师弟走两招,我看看他这段时间长进了多少。” 陈振林轻描淡写的说道。 “别伤着人,点到为止。” 他又补了一句。 “好嘞!”陈卫东立马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声响。 他看向周逸尘,眼神里的好奇和战意一点都不掩饰。 “师弟,来,咱们到院子里比划比划?” 周逸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他知道,这是师父在考校他,也是想在儿子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教出来的徒弟。 他笑了笑,没有丝毫怯场。 “行,那请陈大哥手下留情。” 江小满和赵红的聊天也被打断了,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 “爹,这大过年的,动手动脚的干啥?”赵红有些担心。 “妇道人家懂什么!”陈振林眼睛一瞪,“练武之人,一天不动弹就浑身难受!放心,你男人有分寸。” 说着,几个人就走到了院子里。 积雪已经被扫到了一边,露出中间一块干净的黄土地。 陈卫东脱了棉衣,只穿着一件薄毛衣,露出的胳膊肌肉线条很明显,一看就是常年锻炼的样子。 “师弟,我可要出招了。” “陈大哥请。”周逸尘也脱了外套,摆出了一个八极拳的起手式。 陈卫东是军中路数,大开大合,讲究一击制敌,简单直接。 一个箭步上来,直拳就朝着周逸尘的面门攻来。 周逸尘脚下步子一错,身子一侧,轻巧地躲了过去。 他没急着反击,而是不断地游走、闪避。 他能感觉到,陈卫东的力量很大,速度也很快,不愧是部队里练出来的。 第362章 周院长的新年礼物 陈振林就揣着手站在屋檐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光躲可不行!”陈卫东低喝一声,攻势更猛了。 他一个扫堂腿过来,周逸尘则是一个轻巧的提膝,险之又险地避开。 就在两人错身的瞬间,一直处于守势的周逸尘动了。 他猛地一个沉肘,身子顺势贴了上去。 八极拳,讲究的就是贴身短打,寸劲爆发。 “哈!” 周逸尘吐气开声,一记“顶心肘”直奔陈卫东的胸口。 陈卫东反应极快,双臂交叉格挡。 “砰!” 一声闷响。 陈卫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肘部传来,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退了三大步,才勉强站稳。 他一脸惊愕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文弱的师弟,居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周逸尘收了招,抱拳笑道:“陈大哥,承让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好!” 陈振林突然大喝一声,那张板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藏不住的笑意和得意。 “卫东,看见没?这就是八极的整劲!你那两下子,看着花里胡哨,中看不中用!” 陈卫东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他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小子!怪不得我爹天天在家里夸你,你这身手,是真有两下子!” 这一刻,他才真正从心里认可了这个师弟。 周逸尘谦虚地笑了笑:“跟陈大哥比还差得远,你的擒拿手我还没领教呢。” “行了行了,别商业互吹了。”陈振林摆摆手,“都进屋,准备吃饭!” 一场切磋,瞬间拉近了三个男人之间的距离。 饭桌上,气氛就更热烈了。 陈振林破天荒地拿出了珍藏的白酒,给自己和陈卫东、周逸尘一人倒了一杯。 “逸尘,过了年要去县医院了吧?”陈振林呷了一口酒,问道。 “是的师父,手续都办得差不多了。” “嗯。”陈振林点点头,“到了县里,不比在公社。那里人多眼杂,关系也复杂。” “记住,别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别怕事。” “你师父我虽然退下来了,但在县里,还是有几个能说得上话的老伙计的。” 这番话,说得平淡,但里面的关心和维护,周逸尘听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一暖,端起酒杯。 “谢谢师父,我都记下了。” 陈卫东也举起杯子:“师弟,以后在县里有啥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来找我。虽然我常年不在家,但也有些人脉,只要不是什么大事,都能帮你摆平。” “那我先谢谢陈大哥了。”周逸尘急忙道谢。 周逸尘自然明白陈卫东的好意,当兵的人,什么都不多,就是战友多。 天南地北的,都能找到战友。 而且看他这师兄这么有底气的样子,估计能量还不小。 不过周逸尘也用不着这些,以他的能力,暂时还没遇到过解决不了的麻烦。 …… 这一顿饭,吃得是宾主尽欢。 男人们推杯换盏,聊着县里的形势和部队里的趣闻。 女人们则围着妞妞,说着家长里短,气氛融洽得很。 酒过三巡,陈振林脸颊微红,话也多了起来。 他放下酒杯,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认真。 “逸尘,你拳法有天赋,医术也有天赋,这是好事。” “但你也要记住,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到了县医院那种地方,藏拙比露锋芒更重要。” 老爷子一辈子经历的风浪,都化作了这几句朴实无华的忠告。 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记住了。” 他明白,这是师父在点拨他,让他不要因为年轻气盛,走了弯路。 陈卫东也喝了不少,他拍着胸脯,大着舌头说:“师弟,我爹说的对!” “在医院里,技术好是一方面,做人是另一方面!” “不过你也别怕,真要有哪个不长眼的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过年回来休假,帮你削他!” 赵红在旁边嗔怪地掐了他一下。 “喝了多少啊就胡说八道,别把你部队那套带回来。” 陈卫东嘿嘿一笑,也不反驳。 眼看时间不早,周逸尘和江小满起身告辞。 毕竟下午还要去周院长家拜年。 陈振林一家人把他们送到了巷子口。 “师父,师兄,嫂子,你们快回去吧,外面冷。” “路上骑车慢点!”陈振林嘱咐道。 妞妞被赵红抱在怀里,对着他们使劲挥着小手。 “叔叔再见,阿姨再见!” “妞妞再见!”江小满笑着回应。 直到自行车拐过了巷子口,还能感觉到身后那一家人注视的目光。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把脸贴在周逸尘宽厚的背上,心里暖洋洋的。 “逸尘,师父一家人真好。” “是啊。”周逸尘应了一声。 他心里清楚,这份好,来之不易。 特别是师父陈振林,对他是最无私的,连压箱底的本事都交给他了。 从师父家出来,两人又骑着车,往卫生院的家属院赶去。 周院长的家就好找多了,就在卫生院后面一排红砖瓦房里,最东头那一家。 还没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味。 周逸尘停好车,和江小满拎着东西上前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婶子,围着个围裙,一脸和善的笑容。 她正是周院长的爱人,刘婶。 周逸尘来过周院长家里两次,而且还带江小满来过一次,刘婶对他们都很喜欢。 “哎哟,是逸尘和小满啊!快进来快进来!” 刘婶看到他们,热情得不得了,连忙把人往屋里让。 周院长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动静也抬起了头。 “你们怎么来了?” “院长,过年好!刘婶,过年好!”周逸尘笑着打招呼。 江小满也跟着问好。 “院长过年好,刘婶过年好。” “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刘婶接过他们手里的东西,嘴上埋怨着,脸上的笑容却更深了。 她把东西放到一边,又赶紧给两人倒了热腾腾的麦乳精。 “快喝点热乎的,暖暖身子。”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但收拾得一尘不染,透着一股知识分子家庭特有的整洁。 “坐坐坐,别站着。”周院长摘下眼镜,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几人落座,寒暄了几句。 周院长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欣赏。 “逸尘啊,去县医院的手续都办妥了。” “你过了初七,就可以直接去县医院的内科报道。” “谢谢院长,给您添麻烦了。”周逸尘感激地说。 “这算什么麻烦。”周院长摆摆手,“你是咱们青山公社卫生院出去的人才,我脸上也有光。”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 “县医院不比咱们公社,那里水深,你刚去,记住一句话。” 周逸尘立刻坐直了身子。 “多看,多听,多学,少说。” “尤其是那些老医生、老护士,关系要处好,嘴巴要甜一点,手脚要勤快一点。” “是,我都记下了。” 这番话,和师父陈振林说的虽然角度不同,但道理是相通的。 都是让他到了新环境要低调做人。 “我给县医院内科的李主任通过电话了,他是我以前的老战友。” 周院长又抛出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你去了之后,就先去找他,他会关照你的。” 周逸尘心中一动。 他知道,这才是周院长今天送给他最大的新年礼物。 有这层关系在,他到县医院就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谢谢院长!”他真心实意地道谢。 第363章 找房 一旁的刘婶听着他们谈工作,笑着插话道:“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总说这些。” 她拉着江小满的手,笑眯眯地上下打量。 “小满真是越看越俊俏,跟逸尘站在一起,就是天生的一对。” 江小满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 “刘婶您过奖了。” “对了,你们俩的事,打算什么时候办啊?”刘婶挤了挤眼睛,一脸八卦地问道。 这个问题,直接把江小满问了个大红脸,头都快埋到胸口了。 周逸尘笑着解围道:“刘婶,我们现在还小,办不了证,想着等过几年再说。” “哎哟,还要等几年啊?” 刘婶一听,立马就有点急了。 “你们俩这感情多好,就该早点把证领了,我们这些老的看了也放心。” 周逸尘笑了笑,不急不缓地解释道。 “刘婶,我这不是马上去县里了嘛。” “人生地不熟的,工作刚起步,啥都还不稳定。” “我想着,怎么也得先在那边站稳脚跟,才能考虑个人的事。” 他看了一眼身边脸颊通红的江小满,笑着说道:“总不能让小满跟着我过去吃苦受累吧。” 这话一出来,江小满心里就是一颤。 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的侧脸,眼睛里满是爱意。 这个男人,总是在不经意间,就把她未来的路都想好了。 刘婶原本还想再劝,听完这番话,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下来,转为了赞许。 “你瞧瞧这孩子,想的就是周到。” 她拍了拍江小满的手背,眼里全是满意。 “小满啊,你这可是找对人了,逸尘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院长,这时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扶了扶眼镜。 “这个想法是对的。” “先立业,后成家,路才能走得稳。”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年轻人有自己的规划,是好事。” 一个本来有点尴尬的话题,就这么被周逸尘给化解了。 屋子里的气氛又重新热络起来。 刘婶拉着江小满,问起了她家里过年的情况,还打听她跟着逸尘学医,累不累。 周院长则又跟周逸尘聊了几句县医院里的情况,提点了一些人事上的细节,让他心里有个底。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周逸尘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院长,刘婶,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他和江小满站起身准备告辞。 “着什么急,吃了晚饭再走!”刘婶热情地挽留。 “不了不了,队里还有事呢。”周逸尘笑着婉拒。 “那哪行,空手把你们打发了!” 刘婶说着就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用布兜装了七八个还热乎的白面馒头出来,硬是塞到了江小满怀里。 “下午刚蒸的,拿着路上吃!” 这份热情,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两人再三道谢后,才终于走出了周院长家。 骑上自行车,寒风迎面扑来,带着冬夜里特有的冷意。 江小满从后面紧紧抱住周逸尘的腰,把脸贴在他宽厚温暖的后背上,挡住了风。 车子在积雪的路上平稳地骑行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逸尘。” 过了一会儿,江小满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 “你真好。”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点不好意思。 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温暖的弧度。 “傻丫头。” “你是我对象,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江小满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手臂也收得更紧,仿佛想把自己整个人都融进他的身体里。 周逸尘能感觉到后背传来的暖意和依赖,心里也是一片温暖。 他用力蹬了两下脚踏,自行车轻快地向前滑去。 等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快黑了。 吃过晚饭之后,周逸尘和江小满稍微洗漱了一下就开始上炕睡觉。 现在这个天,黑的早,他们也睡得早。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周逸尘和江小满就起了床。 吃过早饭,两人就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 自行车在晨光中驶出向阳大队,朝着县城的方向而去。 路上的积雪被来往的马车压得结结实实,车轮碾在上面,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骑了一个多小时,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青砖瓦房取代了土坯墙,路面也平整了不少。 松岭县到了。 县城不大,一条主街贯穿东西,两边是供销社、百货大楼、国营饭店和各种单位的办公楼。 街上人来人往,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袄,推着自行车,行色匆匆。 周逸尘没在主街上停留,直接骑着车,拐进了几条巷子,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行去。 县医院在城东,是一栋三层的苏式小楼,看着还挺气派。 医院周围,都是一片一片的平房家属院和居民区。 “咱们就在这附近找。”周逸尘停下车,对江小满说。 “这边离医院近,以后上班也方便。” “嗯。”江小满点点头,从车上跳下来,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房子比村里齐整多了,一排排的,看着就利索。 “可咱们怎么找啊?”她问。 “挨家挨户问肯定不行。”周逸尘想了想,“咱们就找那些在门口晒太阳的大爷大妈打听。” 这法子最直接,也最有效。 他俩推着车,走进一条看着还算干净的巷子。 果然,巷子口有几个大妈正坐着小马扎,一边纳鞋底一边唠嗑。 周逸尘把车停好,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走了过去。 “几位大娘,过年好啊。” “哎,小伙子过年好。”一个看起来最热心的大娘抬头应道。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儿。”周逸尘客气地说,“我是县医院马上要来上班的医生,想在附近租个房子住,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人家有空房子往外出租的?” 他直接亮明了身份。 医生的身份,在这个年代就是金字招牌,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果然,一听是县医院的医生,几个大娘的态度立马热情了好几倍。 “哎哟,是医生啊!那可是大好事!” “是啊是啊,年轻人有出息。” 刚才那个热心大娘想了想,一拍大腿。 “你问我还真问对了!巷子最里头,老孙头家好像有两间西厢房空着。” “不过他那人……有点不好说话。”另一个大娘补充道。 “没事儿,我们就是去问问。”周逸尘笑着道谢,“谢谢大娘了,我们这就过去看看。” 第364章 租房 两人推着车往巷子深处走。 “逸尘,你说那个老孙头会不会很难缠啊?”江小满有点担心。 “先看看再说,不行咱们再换一家。”周逸尘安慰道。 走到巷子底,果然看到一个挂着孙字门牌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周逸尘上前轻轻敲了敲。 “谁啊?”屋里传来一个苍老又有点不耐烦的声音。 “大爷您好,我们是来打听租房子的。”周逸尘在门外朗声说道。 院门拉开,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旧棉袄、满脸褶子跟核桃皮似的老头探出头来。 他上下打量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租房子?我这儿可不租给乱七八糟的人。” “大爷您放心,我是县医院的医生,这是我对象。”周逸尘不卑不亢地解释。 “医生?”老孙头眯了眯眼,态度稍微缓和了一点。 “进来吧。” 他侧过身,让两人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被老孙头堆满了各种废品,破木头、烂纸箱、旧瓶子,几乎没个下脚的地方。 要出租的西厢房门窗都旧得不行,窗户纸上还破了好几个洞,冷风一个劲儿往里灌。 周逸尘只看了一眼,就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环境,也太差了。 “一个月八块钱,一度电一毛五,水要去巷子口的公用水井自己挑。” “爱租不租。”老孙头抱着胳膊,一副不愁嫁的姿态。 江小满偷偷拉了拉周逸尘的衣角,意思很明显了。 周逸尘心里也有了数。 “行,大爷,我们知道了,我们再考虑考虑。” 他客气地说了一句,就带着江小满退出了院子。 “走吧,这家不行。”一出院门,周逸尘就直接说道。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那个院子也太乱了,房子还破,八块钱也太贵了!” 他们又接连问了好几家,情况都大同小异。 要么是房子太破,要么是房东太奇葩,还有的只租给单身男同志,嫌小两口过日子麻烦。 眼看快到中午了,两人还没找到合适的落脚地。 江小满的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情绪也有些低落。 “逸尘,是不是找不到合适的了?” “别急。”周逸尘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 “这才哪到哪,肯定有合适的,咱们先去国营饭店吃口热乎的,下午接着找。” 甜味在嘴里化开,江小满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两人在国营饭店花了一块钱,要了两碗热腾腾的肉丝面。 吃完饭,身上暖和了,力气也回来了。 下午,他们换了个方向,往县医院南边的居民区走。 这一次,运气似乎好了不少。 他们在一个巷子口,碰上一个正准备出门的王大爷。 听了周逸尘的来意,王大爷很热情。 “租房子啊?我家隔壁老李家好像就要往外出租院子。” “他儿子媳妇都调到市里钢厂去了,老两口也跟着过去带孙子了,那么大个院子空着也是空着。” 这消息让周逸尘精神一振。 “大爷,那您知道他家院子在哪吗?” “嗨,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王大爷用下巴一指旁边的院门,“就这家。” “他临走的时候把钥匙放我这了,让我帮忙照看着,你们要是想看,我带你们进去瞧瞧。” “那可太谢谢您了,大爷!”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王大爷找出钥匙,打开了隔壁院子的锁。 院门一推开,周逸尘和江小满眼睛都亮了。 这是个标准的北方小院,大约有七八十平米,打扫得干干净净。 院子东边种着一架葡萄,虽然冬天只剩下光秃秃的藤,但可以想象夏天绿荫满架的样子。 院角还有一小块被翻过的菜地。 正房是三间大瓦房,窗明几净。 西边还有两间小一点的厢房,一间当厨房,一间当库房。 “这院子可真好!”江小满忍不住小声赞叹。 王大爷笑着说:“老李是个爱干净的人,这院子收拾得可利索了。” 他带着两人进了正房。 屋里虽然搬空了,但收拾得很干净。 中间是堂屋,两边是卧室,南边还有一铺大炕,盘得油光锃亮。 “这房子好,冬暖夏凉。”王大爷拍了拍炕沿。 周逸尘心里已经十分满意了。 这院子,比他在向阳大队那个房子好多了。 “王大爷,这院子租金大概多少钱,您知道吗?”他问道。 “老李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他说整个院子都租出去,一个月六块钱就行。” “他说就想找个靠谱的人,能爱惜他这房子。” 一个月六块,还带个这么大的院子! 这价格,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大爷,这院子我们租了!”周逸尘当机立断。 “我就是县医院的医生,叫周逸尘,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您放心,我们肯定爱惜房子。” “那敢情好!”王大爷一听也乐了,“跟医生当邻居,我这心里也踏实!”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周逸尘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八块钱,递给王大爷。 “大爷,这是三个月的房租,您先帮我们收着,等李大爷回来了,您再转交给他。” “要是李大爷不放心,让他给我写信也行。” “行,没问题!”王大爷爽快地接了钱,又从兜里掏出纸笔,让周逸尘写了个收条。 办完手续,王大爷把钥匙交给了周逸尘。 “这院子以后就归你们用了,有啥事就去隔壁找我。” “谢谢您了王大爷!” 送走了热心的王大爷,院子里就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个人。 江小满激动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跑到屋里,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小脸兴奋得通红。 “逸尘,我们有新家了!” 她张开双臂,在空旷的堂屋里转了个圈。 周逸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欢快的样子,脸上也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他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江小满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周逸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明天我们就可以搬家了。” “嗯!”江小满把脸颊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等开了春,我们就在院子里种上菜,再把葡萄架也伺候起来。” “夏天的时候,我们就在葡萄架下面乘凉,吃西瓜。” 她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未来的生活,眼睛里全是憧憬的光。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心里一片柔软。 第365章 搬家 虽然院子看着干净,但毕竟空了些日子,角角落落还是有些灰。 “咱们先简单收拾一下吧。”江小满撸起袖子,干劲十足。 “行。”周逸尘点点头。 好在老李家走的时候,在厨房角落里留了一把旧扫帚和几块抹布。 两人分了工,周逸尘负责扫地,江小满就拿着抹布,把门框窗台,还有那盘得发亮的炕沿都擦了一遍。 屋子里顿时多了几分烟火气。 等他们把三间正房和两间厢房都拾掇干净,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冬天的白天,总是这么短。 “得走了,再晚路就不好走了。”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小满应了一声,虽然有些舍不得,但还是乖乖地跟着他锁好了院门。 周逸尘骑上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再次紧紧抱住了他的腰。 回去的路上,江小满的嘴就没停过,像只快活的小麻雀。 “逸尘,咱们那个院子可真好,比队里这个大多了!” “等春天了,我肯定要把那块菜地种满!” “黄瓜、豆角、西红柿……都得种上!” “还有那个葡萄架,夏天肯定很凉快,咱们在下面放个小桌子吃饭。”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嘴角一直挂着笑。 他能从她叽叽喳喳的话语里,感受到那份欢喜和期待。 “想得还挺远。”他笑着打趣了一句。 “那当然了!”江小小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我肯定得好好规划规划。” 周逸尘心里一暖,脚下蹬得更有劲了。 “家里的东西不少,明天搬家是个大工程。”他把话题拉了回来。 “是啊。”江小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光是地窖里存的那些土豆白菜,还有咱俩分的几百斤粮食,就够呛了。” 更别提还有年前分的那几十斤肉,现在还冻在地窖里呢。 “咱俩在乡下待了才几个月,家当倒是攒了不少。”周逸尘笑道。 “那还不是你厉害。”江小满的语气里全是崇拜。 “光靠自行车肯定不行。”周逸尘说出了自己的计划,“等会儿回去,我直接去找一趟张大爷。” “让他明天帮忙套上马车,帮咱们拉一趟。”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这个主意好,马车快,一趟就都拉过去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张大爷肯定愿意帮忙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这一点,他自然也清楚。 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出了炊烟,空气里弥漫着晚饭的香气。 周逸尘没有直接回自己的小院,而是拐了个弯,载着江小满径直朝着张大爷家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张大爷孙子们的吵闹声。 “张大爷在家吗?”周逸尘在院门口喊了一声。 屋里很快就有了动静,张大爷披着件棉袄就从屋里迎了出来。 “是逸尘啊!快进来快进来!” 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张大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笑开了花。 “大爷,我们就不进去了,跟您说个事儿。”周逸尘停好车,开门见山。 “啥事儿啊,你尽管说。”张大爷拍着胸脯。 “是这样,我不是要去县医院进修嘛,今天在县里租了个院子,准备明天搬过去。” “我跟小满的东西可不少,光靠自行车拉不过来,就想着……能不能麻烦您明天用马车帮我们跑一趟?” 周逸尘话还没说完,张大爷就把手一挥。 “哎哟!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 他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这叫啥麻烦事!” “你等着,我明天一早就把马车套好,去你院门口等你!” 张大爷大手一挥,没有一丝犹豫。 “逸尘啊,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跑一趟,就是跑十趟,老头子我也乐意!” 虽然这样说,但周逸尘却很感动。 毕竟救命归救命,但那只是他作为卫生员的责任。 “张大爷就是热心肠。”回去的路上,江小满在他身后小声说。 “是啊,咱们欠的人情越来越多了。”周逸尘轻声回了一句,脚下蹬得更快了些。 回到熟悉的小院,两人都感觉到了几分不舍。 虽然只住了短短几个月,但这儿已经是他们下乡之后的第一个家。 因为时间原因,他们的晚饭很简单,就是两碗鸡蛋面。 吃完饭,两人没耽搁,立刻就开始了浩大的收拾工程。 “衣服先收起来,明天直接带走。”周逸尘指挥着。 “好嘞!”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把衣柜里的衣服翻出来,放在一个大大的麻袋里。 周逸尘则负责收拾那些宝贝医书,一本本地用油纸包好,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木箱里。 厨房里的锅碗瓢盆,桌椅板凳,还有窗台上的几个咸菜坛子,都得带走。 最麻烦的,还是地窖里的存货。 一袋袋的土豆、一捆捆的大白菜,还有年前分的那几十斤猪肉和他在山上抓的野味。 “乖乖,咱们这家当还真不少。”江小满叉着腰,看着院子里越堆越多的东西,忍不住咂舌。 周逸尘笑了笑:“这才能踏踏实实过日子。” 两人一直忙活到深夜,才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好,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屋子中间。 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两人简单洗了把脸,就钻进了被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门外就传来了车轮的和张大爷的吆喝。 “逸尘!小满!我来啦!” 周逸尘和江小满赶紧穿好衣服迎了出去。 张大爷已经把马车停在了门口,正精神抖擞地拍打着马背。 “张大爷,您来得也太早了。”周逸尘笑着说。 “嗨!搬家是大事,早点利索!”张大爷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 他这一嗓子,像是拉开了什么序幕。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不少人影。 “周医生,我们来帮忙!” “周医生要搬家,怎么能不叫上我们!” 说话的,是林晓月,她身后还跟着王静、刘丽她们几个女知青。 二狗和铁蛋那几个半大小子也跑来了,后面还跟着不少五队的社员。 周逸尘一看这架势,就明白过来了。 他哭笑不得地看向张大爷。 张大爷嘿嘿一笑,挠了挠头:“我就是昨天回去跟我老婆子念叨了一句,谁知道……” 这哪是念叨一句,这分明是广播了一遍。 第366章 相送 江小满看着这乌泱泱的一群人,眼睛有点发热。 “谢谢大家了,太谢谢了!” “谢啥!赶紧的吧!”王强嗓门最大,一挥手,带头就往院里走。 人多力量大,这句话一点不假。 原本在周逸尘看来起码要折腾一上午的活儿,现在根本不用他俩动手。 王强和几个壮劳力负责抬那些粮食袋子和重物。 林晓月和几个女知青则手脚麻利地搬运被褥、锅碗瓢盆这些零碎东西。 半大小子们跑前跑后,传递着小件,院子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不到半个小时,满满一院子的家当,就被装上了马车,堆得像座小山。 小院一下子空了下来,显得有些冷清。 江小满走到林晓月她们面前,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 “晓月,这院子的钥匙给你们。” 她把钥匙塞进林晓月的手里。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 林晓月握着那串还带着江小满体温的钥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小满……谢谢你,谢谢周哥。” 住在知青点和地窨子里的日子,她们是真的过够了。 “客气啥。”周逸尘走过来说道,“大家相互照应是应该的,以后有什么事,就去找高书记或者王队长。” “嗯!”几个女知青用力地点着头。 一切都交代妥当,周逸尘准备和张大爷出发了。 就在这时,外面又走来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大队长高建军,他身边跟着五队队长王振山,还有高秀兰。 “高书记,王队长。”周逸尘迎了上去。 “你们怎么也来了?” 高建军看着他,脸上带着几分关切。 “你小子要去县里进修,这是大事,我们能不来送送?”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到了县医院,好好学本事,别给咱们向阳大队丢人。” “我知道了,高叔。”周逸尘认真地点点头。 王振山这个壮汉,此刻也有些感慨。 “逸尘啊,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一定会的,王队长。” 高秀兰提着一个篮子,默默地走到跟前,篮子里是几个热乎乎的煮鸡蛋和馒头。 她把篮子递给江小满,低声说:“师父,小满姐,路上吃。” “谢谢你,秀兰。”江小满接过篮子,心里暖暖的。 周逸尘看着眼前这些淳朴的人,一股暖流在心间涌动。 他冲着众人,郑重挥手道谢。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了!” 高建军一挥手。 “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了,赶紧出发吧,别耽误了时辰。” “好!” 周逸尘不再多言,他跨上自己的自行车。 江小满则和高秀兰她们道了别,麻利地爬上了堆满家当的马车,找了个地方坐好。 张大爷扬起马鞭,在空中甩了个清脆的响鞭。 “驾!” 马车缓缓启动,载着他们的全部家当,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周逸尘骑在自行车上,跟在马车旁边,没有立刻走远。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村口,高建军、王振山他们还站在那儿,林晓月和几个女知青也在,还有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社员们。 他们挥着手,身影在冬日清晨的薄雾里,渐渐变得模糊。 就像一副正在褪色的老旧照片。 周逸尘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也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直到马车拐过一个弯,村口的人影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江小满坐在堆得高高的家当上,回头看着越来越远的村子,眼眶有点红。 “咱们真走了啊。”她小声说。 周逸尘放慢车速,跟马车齐平,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手背。 “走了,去县里过新日子了。” 江小满吸了吸鼻子,用力点点头,把怀里还温热的篮子抱得更紧了些。 那是高秀兰给的。 她低下头,看着篮子里的鸡蛋和白面馒头,心里又暖了起来。 “逸尘,你说,晓月她们住进咱们那院子,能习惯吗?” “会习惯的。”周逸尘说,“有院墙,有自己的屋子,比地窨子强多了。” “那倒是。”江小满又笑了,“以后她们也能在院子里种点菜了。” 张大爷坐在车辕上,听着两个年轻人的对话,脸上也挂着笑。 “逸尘啊,以后在县医院好好干。” “你本事大,肯定能出人头地。” “谢谢您吉言了,张大爷。”周逸尘笑着应道。 马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发出有节奏的咯吱声。 路两边的田地光秃秃的,盖着一层薄薄的雪,远处的树林也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一切都显得有些萧瑟。 但周逸尘的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县医院,那是一个全新的平台。 对他来说,向阳大队只是个起点,一个让他能在这个年代站稳脚跟的跳板。 而县医院,将是他真正施展拳脚的舞台。 一路上,江小满的好奇心又上来了,问东问西。 “逸尘,县医院是不是很大啊?” “比咱们公社卫生院大多了。” “那里的医生是不是都可厉害了?” “嗯,能进县医院的,都有两把刷子。” “那你去了,可得好好学。”江小满叮嘱道,像个小管家婆。 周逸尘哭笑不得。 “知道了。” 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路渐渐变得平坦起来。 县城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又骑了二十多分钟,他们终于进了城。 比起向阳大队的安静,县城里明显热闹了许多。 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大多穿着灰扑扑的棉袄,但那份热闹劲儿,却是乡下比不了的。 江小满坐在高高的马车上,好奇地四处张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周逸尘在前面领路,熟门熟路地拐进昨天那个巷子。 “张大爷,就前面那个院子。”他指了指。 张大爷吆喝一声,把马车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 隔壁院门一下子就开了,王大爷探出头来。 “哟,搬过来了!”他看到这阵仗,乐呵呵地打招呼。 “是啊王大爷,今天就搬过来了。”周逸尘跳下车,笑着回应。 “快快快,我帮你搭把手!”王大爷说着就要出来。 “不用不用,您歇着,我们自己来就行。”周逸尘赶紧拦住。 “您这么大年纪了,哪能让您动手。” 王大爷也没坚持,就站在门口,笑呵呵地看着。 “小伙子人真实诚。” 卸车,才是真正的力气活。 周逸尘让江小满负责递一些小件,自己则和张大爷一起,搬那些沉重的大家伙。 一袋袋的粮食,沉甸甸的木箱,还有那些桌椅板凳。 三个人来来回回,忙得满头大汗。 足足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马车上的东西全都搬进了院子。 第367章 安顿 周逸尘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五块钱和一包大前门,塞给张大爷。 “张大爷,辛苦您了,这是车钱,您务必得收下。” 张大爷脸一板。 “你这孩子,说啥呢!” “我说了不要钱就是不要钱!你再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他态度坚决,说什么也不肯收。 周逸尘没办法,只能把钱收了回来,把烟硬塞进了张大爷的棉袄口袋。 “大爷,钱您不收,这烟您总得收下吧?这是我孝敬您的。” 这次,张大爷没再推辞,咧嘴笑了。 “行,这个我收下。” 他又叮嘱了几句,才赶着空马车,慢悠悠地回去了。 送走了张大爷,院子里就只剩下周逸尘和江小满。 看着满院子的东西,江小满有点犯愁。 “天呐,这么多东西,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啊。” 周逸尘却笑了。 “别急,一样一样来。” 他挽起袖子,“先把粮食和肉搬进库房,菜放地窖里。” “好!”江小满也来了干劲。 两人又是一阵忙活。 等把这些东西都安置好,已经是中午了。 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 江小满看着乱糟糟的厨房,叹了口气。 “锅碗瓢盆都还没洗,这午饭可怎么吃啊。” 周逸尘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那个篮子。 “谁说没饭吃?” 他把篮子打开,里面是高秀兰给的白面馒头和煮鸡蛋。 虽然已经凉了,但在这会儿,却是无上的美味。 两人也顾不上讲究,一人一个馒头,一个鸡蛋,就这么啃了起来。 江小满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 “真香。”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逸尘看着她那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吃完简单的午饭,两人又投入到了整理大业中。 先把床铺好,再把衣服被褥放进柜子,然后是锅碗瓢盆的清洗归位…… 整个下午,两人就像两只勤劳的小蜜蜂,在院子里和屋子里穿梭不停。 等到夕阳西下,屋子里总算有了家的模样。 虽然还有很多零碎的东西没收拾,但至少,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周逸尘烧了满满一大锅热水。 两人痛痛快快地泡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顿时觉得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江小满累得直接瘫在了炕上,一动也不想动。 “逸尘,我感觉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周逸尘坐在炕边,伸手帮她捏着肩膀。 “今天确实累着了。” 他的手法很好,力道适中,按得江小满一阵舒服的呻吟。 她眯着眼睛,享受着他的服务。 “还是你好。” 周逸尘笑了笑,手上动作没停。 “等过明天都收拾利索了,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好好吃一顿。” “真的?”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当然是真的。” “太好了!”她高兴地在炕上打了个滚。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新家的第一个夜晚,安静又祥和。 周逸尘看着身边已经睡熟的江小满,心里一片安宁。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他们的新家了。 而新的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周逸尘就从炕上醒了过来。 身边,江小满睡得正香,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没有惊动她,悄悄地走出了屋子。 清晨的空气带着几分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来到院子里,打量着这个新家。 青砖铺地,虽然有些地方已经长了青苔,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院子不算大,但足够他施展拳脚了。 站定,深吸一口气,周逸尘缓缓拉开了架势。 雷打不动的晨练,开始了。 他先打的是八段锦。 动作舒缓,气息绵长,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子沉稳。 搬到县城,就不能再跟师父陈振林一起练拳了。 只能自己一个人琢磨。 不过,该学的他都已经学完了。 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这话放到哪儿都一样。 更何况,他还有天道酬勤天赋。 只要努力,就会有进步。 有没有师父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对他来说,影响其实不算特别大。 他的进步速度,依旧快得惊人。 几遍八段锦打下来,周逸尘只觉得浑身热气蒸腾,筋骨都舒展开了。 接着,他拳架一变,气势陡然凌厉起来。 八极拳! 贴山靠,铁肘击,一动一静之间,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又是几遍拳打下来,他才缓缓收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悄然浮现在脑海里。 【八段锦LV8(558/800)】 【八极拳LV2(983/2000)】 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段锦的熟练度已经过了一大半,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就能升到九级了。 八极拳的进步也不慢,二级熟练度眼看就要破千了。 而这些,都是他一天天,一拳拳,日积月累练出来的。 练完拳后,周逸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浑身舒泰。 这时,一股淡淡的米粥香味,从厨房那边飘了过来。 周逸尘擦了把汗,抬脚就往厨房走。 江小满正围着崭新的围裙,背对着他,在灶台前忙活。 她齐肩的短发随着动作一甩一甩的,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来,娃娃脸上带着笑。 “练完了?” “嗯,闻着香味就醒了。”周逸尘也笑了,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 “快去洗漱,饭马上好了。”江小满拍了拍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新生活的烟火气。 “好嘞。” 等周逸尘洗漱完回到屋里,桌上已经摆好了两个碗,里面盛着小米粥,旁边盘子里是白面馒头和几个煮鸡蛋。 看着这伙食,周逸尘心里也挺感慨。 在向阳大队那会儿,可不敢这么天天吃细粮。 分粮的时候,他特意全部要了细粮,家里的伙食一下子就上来了。 江小满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鼓地问:“逸尘,咱们今天干点啥?” “先把家里彻底归置好。”周逸尘喝了口粥,慢条斯理地说。 “昨天就是把大概收拾出来了,还有好多东西没弄呢。” “行!”江小满用力点头,“那弄完之后呢?” “弄完了,要是还有空的话,就去供销社和街上转转。” 周逸尘看着她,“熟悉熟悉路,顺便看看还缺啥,买点回来。” “好啊好啊!”江小满眼睛一亮,对逛街充满了期待。 第368章 热心肠的王大爷 吃完早饭,两人说干就干。 新一轮的大扫除和整理,正式开始。 江小满在打扫一个角落的储物间时,突然喊了一声。 “逸尘,你快来看!” 周逸尘走过去,只见江小满指着墙角。 那里放着一个半旧的腌菜坛子,还好好的。 旁边还有几个叠起来的麻袋,虽然有点灰,但没破洞。 “嘿,这老李家还给咱们留了点好东西啊。”江小小满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高兴。 周逸尘拿起来看了看,点点头。 “确实是有用的东西。” 他把坛子和麻袋搬出来,“坛子刷干净能腌菜,麻袋也能装东西。” 在另一个角落,他们还发现了一小捆铁丝和一小把生了锈的钉子。 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在这个年代,可都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两人把这些东西都收了起来。 收拾到堂屋的时候,江小满推了推桌子。 “逸尘,这桌子腿儿怎么有点晃啊。” 她又去试了试旁边的长条凳,也有点松动。 “估计是时间长了,卯榫有点松了。”周逸尘走过去晃了晃,心里就有数了。 “小问题,我来弄。” 他说着,就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锤子、凿子和几块小木楔。 他那套木匠工具可不是白买的。 在向阳大队的时候,他没事就自己练练,木工技能早就练得差不多了。 【木工LV2(105/200)】 他把桌子翻过来,对着松动的卯榫结构,叮叮当当地敲打起来。 动作熟练,看着就让人放心。 江小满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旁边,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逸尘,你咋啥都会啊。” “学的呗。”周逸尘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没一会儿,原本摇摇晃晃的桌椅,就被他收拾得稳稳当当。 江小满上去推了推,纹丝不动。 “真厉害!”她由衷地夸奖道。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看着修好的桌椅,心里也挺有成就感。 江小满摸着被修好的桌子,突然叹了口气。 “就是可惜了咱们在向阳大队那个家的家具了。” “那些可都是王木匠给咱们打的新的,才用了没多久。” “不算可惜。”周逸尘笑了笑,把她拉起来。 “晓月她们用着呢,也算是物尽其用。” 他看着江小满,眼神温和。 “等咱们安顿下来,再去买新的,买更好的。” 正在他们收拾屋子的时候,隔壁的王大爷过来串门了。 他背着手,笑呵呵地溜达进来。 “哟,收拾得差不多了啊。”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堂屋里那张刚被修好的桌子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周,你这手艺可以啊,桌子让你给拾掇得这么利索。” 周逸尘笑了笑,随口应道:“以前跟着学过几天,瞎琢磨的。” “这可不是瞎琢磨,没点真本事可弄不好这个。”王大爷是懂行的。 他走进来,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什么都透着股新鲜劲儿。 “怎么样?这院子还住得惯吧?” “挺好的王大爷,宽敞。”江小满端了把小板凳过来,“大爷您坐。” “不坐不坐,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缺不缺啥。”王大爷摆摆手。 他看周逸尘和江小满两人忙得差不多了,就热心地指点起来。 “往后过日子,柴火煤块这些东西,得去东街的煤店买。” “那地方得凭本供应,你们刚来,肯定没本。” 王大爷看着周逸尘,“等你正式到县医院上了班,单位里头应该会给你办。” 周逸尘认真地听着,点了点头。 这可是最重要的事情,没煤,冬天可就难熬了。 “那买菜呢,大爷?”江小满赶紧问。 “买菜得赶早,去南街的菜站。” 王大爷伸出手指了指方向,“去晚了,可就只剩下些烂叶子了,好东西早让人挑走了。” “还有,要是想扯布做身新衣裳,就去县里最大的那个百货大楼,啥都有。” 周逸尘把这些地名和事情,一件件都在心里记下了。 这些都是生活经验,要是没个熟人介绍,他们一时半会可弄不清楚。 他从兜里摸出那包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王大爷。 “大爷,抽根烟。” “诶,好。”王大爷也没客气,接过来别在耳朵上,没急着点。 “大爷,这街坊四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周逸尘顺势问道。 王大爷一听这个,话匣子就打开了。 “咱们这条巷子啊,住的都是老户头了。” “你左边那家,姓刘,两口子都在食品厂上班,人挺和气的。” “后边那家姓孙,男的是个闷葫芦,在运输队开车,他家婆娘嘴碎,你少跟她搭话就成。” 王大爷压低了声音,像是在传授什么秘诀。 “巷子口第一家,是街道办的张主任家,以后有啥事,找他也能说上话。” 他就这么絮絮叨叨地,把这周围几户人家的情况,都给周逸尘和江小满介绍了一遍。 谁家是干啥的,谁家脾气好,谁家不好惹,说得清清楚楚。 周逸尘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新环境,总算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江小满也在旁边听着,时不时插句话,把人跟院子都对上了号。 聊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王大爷才站起身。 “行了,不耽误你们小两口忙活了,我得回去做饭了。” “大爷您慢走。”周逸尘把他送到门口。 “有啥事就过来言语一声,别客气。”王大爷又嘱咐了一句,才背着手溜达回了自己院子。 等人走了,江小满才感叹道:“这王大爷,真热心。” “是啊。”周逸尘关上院门,“有个好邻居,往后日子也能顺心不少。” 有了王大爷的介绍,周逸尘对附近的人也熟悉了不少。 他看着江小满,笑着说:“咱们继续吧,争取上午就把家彻底收拾出来!” “好!”江小满脆生生地应道,干劲更足了。 好在昨天他们已经把屋子收拾了一遍,现在需要收拾的地方已经不多了。 两人齐心协力,擦窗户的擦窗户,扫地的扫地,把最后一点杂物归位。 忙活到中午,总算是把整个院子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第369章 七级教学 他们的午饭很简单,就是把早上剩下的馒头和鸡蛋热了热,对付了一顿。 吃完饭,江小满打了个哈欠,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周逸尘看着她笑道:“去炕上睡会儿吧,累了两天,确实该歇歇了。” “那你呢?”江小满迷迷糊糊地问。 “我也歇会儿。” 这一觉,两人都睡得很沉。 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外面的太阳正好,暖洋洋的,一点也不晒人。 “走,咱们出门逛逛去。”周逸尘伸了个懒腰,精神头十足。 “好!”江小满一听要出门,立马就来了精神。 两人锁好院门,走上了巷子。 周逸尘没有直接往热闹的地方去,而是带着江小满,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走。 “咱们先去医院认认门,顺便算算从家走过去要多久。”他解释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江小满点点头,紧跟在他身边。 县城的路比村里平整多了,是青石板铺的,路两边都是些灰砖青瓦的平房,偶尔能看到一两栋二层的小楼。 周逸尘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自己的上海牌手表,心里默算着时间。 江小满则好奇地东张西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走了大概一刻钟,县医院那栋三层的苏式小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到了。”周逸尘停下脚步。 “十五分钟,不快不慢,正好。”他心里有了数。 “逸尘,你以后就在这里上班了啊。”江小满看着医院的大门,眼睛里有光。 “对。”周逸尘点点头,“走吧,先去供销社。” 县里的供销社比公社的大多了,里面东西也全。 售货员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靠在柜台上打着毛衣。 周逸尘也不在意,递上钱和票证。 “同志,买两个灯泡,两块肥皂,再来两管牙膏。” 售货员头也不抬地收了钱和票,把东西从柜台里拿出来,推到他们面前。 江小满正准备把东西收进带来的布兜里,就听见周逸尘又开口了。 “同志,再来一盒雪花膏。” 江小满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售货员这才抬眼皮看了他们一下,从玻璃柜里拿出一盒百雀羚雪花膏。 “给。” 周逸尘付了钱,拿起那小小的圆铁盒,直接塞进了江小满手里。 “逸尘,你买这个干啥,多浪费钱啊。”江小满嘴上说着,手却把那盒子攥得紧紧的。 “不浪费。”周逸尘看着她,眼神很认真,“女孩子,手不能太糙了,该用就得用。”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会说话。” 从供销社出来,两人手里都提了点东西。 路过新华书店的时候,周逸尘停下了脚步。 书店红色的招牌在阳光下很显眼。 “进去看看?”他问江小满。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 书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好闻的油墨和纸张的味道。 周逸尘直接走到了医学书籍那一排。 他仔细地翻看着,很快就挑中了两本。 一本是装订得更厚实的《本草纲目》,另一本是关于脉象和诊断的《中医诊断学》。 这两本书都是他没看过的,既然现在遇到了,他就准备买下来,回家再慢慢看。 江小满则在和诗歌那边转悠,也挑了两本自己喜欢的书,准备没事的时候看。 两人拿着书去付了钱,心满意足地走出了书店。 江小满抱着新买的书,另一只手被周逸尘牵着,兜里还揣着那盒他买的雪花膏。 她扭头看着周逸尘的侧脸,觉得这县城里的新生活,好像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在屋里洒下一片温暖的光。 两人回到了家,把新买的东西一一放好。 整个小院收拾得干干净净,看着就让人心里敞亮。 时间还早,晚饭也不着急做。 周逸尘和江小满干脆盘腿坐到土炕上,一人捧着一本刚买回来的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 周逸尘看着手里的《中医诊断学》,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别的技能都还好,唯独那个教学技能,让他格外上心。 【教学LV6(588/600)】 就差十二点经验了。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这要是再升一级,教起小满来,肯定能更轻松。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小满,书先放放。” 他把自己的书合上,放到一边。 江小满闻声抬起头,娃娃脸上带着一丝疑惑。 “怎么了?” “我考考你,看你最近长进了多少。”周逸尘笑着说。 “好啊!”江小满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立马把手里的诗集也放下了。 她现在的医术水平,其实早就不是吴下阿蒙了。 跟着周逸尘学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再加上她自己也肯下功夫,寻常的头疼脑热,她自己就能上手解决。 毫不夸张地说,让她现在去当个赤脚医生,绝对绰绰有余。 这其中,固然有她自己的努力,但周逸尘的教学能力,更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那些晦涩难懂的医学知识,从周逸尘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简单易懂。 “那我问你,风寒感冒和风热感冒,最根本的区别在哪儿?”周逸尘随口就出了个问题。 这是最基础的问题,但也最考验基本功。 江小满想都没想就答道:“区别在于病因和症状,风寒是感受了风寒之邪,怕冷,流清鼻涕;风热是感受了风热之邪,发热重,喉咙疼,流黄鼻涕。” “那用药上呢?”周逸尘继续追问。 “风寒要用辛温解表的药,比如麻黄汤;风热要用辛凉解表的药,比如银翘散。” 周逸尘点了点头,对她的回答很满意。 但他没停下,话锋一转。 “那如果一个病人,既怕冷,又喉咙疼,你怎么判断?” 这就是他六级教学技能的厉害之处了。 在讲解单个知识点的时候,他总能很自然地把好几个相关的知识点串联起来,形成一张立体的知识网。 这样一来,听的人就不会觉得枯燥,还能触类旁通,学得更快。 江小满果然被问住了,她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这个……那就得看哪个症状更重了,还得看舌苔和脉象……” “说得对。”周逸尘引导着她,“这就叫辨证论治,不能死记硬背。” 他从这一个点出发,又延伸到了表里、寒热、虚实等好几个方面。 江小满听得入了神,时而点头,时而提问,脑子转得飞快。 她感觉自己以前那些零散的知识,好像一下子被一根线给串起来了,整个都清晰了。 一个多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就在周逸尘讲解完一个病症的关键点时,他的脑海里,那块熟悉的面板悄然浮现,数据也跟着刷新了。 【教学LV7(0/700)】 成了! 第370章 七级教学效果 教学技能升到七级,带来的变化比周逸尘想象的还要大。 如果说六级是能把知识点串联成网,那七级,就是能在这张网上,直接构建出鲜活的病例来。 他现在再给别人讲课,不仅仅是语言描述。 他可以在脑海里模拟出一个具体的病人形象,包括他的面色、神态、甚至是脉搏的跳动感,然后通过语言,让学生精准地理解。 这几乎就相当于,让学生在脑子里进行一场模拟实习。 学生不再是单纯地听理论,而是像亲身经历一样,去看一个病人,去感受他的病痛。 这种学习方式,效果比单纯的死记硬背,不知道要强上多少倍!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看着面前还一脸求知欲的江小满,决定立刻就试一试。 他没有直接回答江小满刚才那个病例的疑问。 他话锋一转,笑着说:“光说理论有点空,我给你‘看’个病人。” “看病人?”江小满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 “对。”周逸尘拍了拍炕沿,“你闭上眼睛,放松点,就跟着我的话想。” 江小满虽然有点懵,但还是听话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逸尘的声音变得沉稳又有引导性,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能让人不自觉地就跟着他的思路走。 “你想啊,现在,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病人。” “他大概五十来岁,是个男的,咱们就叫他老李吧。” “他一进屋,你就看到他缩着脖子,身上那件厚棉袄裹得严严实实的,可人还在不停地打哆嗦。” 周逸尘的声音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进江小满的耳朵里。 “这种情况,说明什么?” 江小满闭着眼睛,想都没想就回答:“恶寒重,这是典型的表寒症状。” “没错。”周逸尘继续引导。 “然后你让他坐下,让他伸出舌头给你看看。” “你凑近了,仔细一看,发现他的舌质是红的,舌苔薄薄的一层,颜色发黄。” “你再问他自己感觉怎么样。” “他告诉你,他觉得嗓子眼儿里又干又疼,烧得慌,就想喝口凉水润润。” 周逸尘停顿了一下,给江小满留出思考的时间。 江小满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仿佛真的在面对一个棘手的病人。 “外面看着冷得不行,可里头却想喝凉水,嗓子还疼,这是内有热。” “很好。”周逸尘赞许地点点头,“最后一步,你给他搭搭脉。” “你的手指搭上他的手腕,轻轻一碰,就感觉到脉象是浮紧的。” “这说明寒邪还在体表,没进去。” “但是,你手指稍微用点力,往下再按深一点,就感觉那脉搏跳得有点快。” 周逸尘的描述细致入微,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 江小满闭着眼,整个心神都沉浸在了这个虚拟的病例里。 她感觉,那个畏寒、口渴、喉咙痛的老李,就好像真的坐在了他们面前。 她甚至能想象出他哆哆嗦嗦的样子,和他伸出舌头时,那又红又带着薄黄苔的舌面。 这种感觉太真实了,比她自己看书,看一百遍案例分析都要来得深刻! 周逸尘看着她紧锁的眉头,知道她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像是把她从那个虚拟的诊室里拉了出来。 “小满,现在这个病人就在这儿。” “你想想,该怎么治?” “是先散寒,还是先清热?或者有别的办法?” 江小满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但眼睛没有睁开。 她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复杂的病例里。 表寒,恶寒发抖,脉浮紧,这是麻黄汤的症候。 但里热,舌质红,苔薄黄,口干咽痛,又得用清热的药。 两个症状拧在一起了,到底该先顾哪头? 要是光用麻黄汤,那不是火上浇油吗?可要是光清热,外面的寒邪怎么办? 她的脑子里,以前学过的方子一个个地闪过去。 突然,一个在她以前看过的方子跳了出来。 江小满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又有一点兴奋。 她试探着说:“表寒里热……这是不是该用大青龙汤那样的方子?” 说完,她有点紧张地看着周逸尘,生怕自己说错了。 “外散风寒,内清郁热?”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周逸尘心里猛地一震。 他预想过她可能会答对,但没想到她能直接说出大青龙汤这个经方。 这可不是死记硬背能说出来的。 寻常的赤脚医生,遇到这种情况,大多是想到用麻黄汤加点石膏,或者银翘散减点凉药。 能直接想到用大青龙汤这种表里双解的峻剂,说明她已经不是在单纯地套症状,而是在脑子里真正地辨证了。 她理解了病机,才找到了最对症的方子。 这正是他七级教学技能带来的质变——沉浸式的思考,举一反三。 他看着江小满明亮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求知和期待。 周逸尘欣慰地笑了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思路完全正确!” 得到肯定的江小满,眼睛瞬间就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 周逸尘继续说道:“你说的没错,这就是典型的‘表寒里热’,咱们中医里头,还有个更形象的说法,叫‘寒包火’。” “寒包火?”江小满念叨了一句,觉得这三个字简直太贴切了。 “对,就是外头被寒气给包住了,里面的热气散不出去,憋在里头了。” “所以大青龙汤的路子就完全对了,用麻黄发汗,把外头的寒气给解开;用石膏,把里头的热给清了。” 他看江小满听得认真,又顺势往下讲了几个临床上可能遇到的变化。 “比如病人要是咳嗽得厉害,痰多,那就可以再加点杏仁、半夏。” “要是里热不重,石膏的量就得减,不然药性太凉,容易伤了胃气。” 一个点,带出一条线,再铺成一个面。 江小满听得连连点头,感觉脑子里那扇模糊的门,一下子被彻底推开了。 以前那些似懂非懂的概念,现在全都串联起来,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屋里没点灯,只有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点余光,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江小满回过神来,脸上全是兴奋和满足。 今天一下午,比她自己看半个月的书收获都大。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芒。 “逸尘,你太厉害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也挺有成就感的。 教别人东西,尤其是教自己喜欢的人,看到她进步,那种快乐是双倍的。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儿。”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点麻的腿脚。 “饿了吧?咱们去做饭。” 第371章 简单法子 一听做饭,江小满的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肚子,脸有点红。 周逸尘被她这可爱的样子逗笑了。 “走,去地窖看看,弄点肉来吃。” 他拉着她下了炕,点上了新买的灯泡。 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 两人走到院子里,周逸尘掀开地窖的木板盖子,一股凉爽的土腥气就冒了上来。 他先顺着梯子爬了下去,然后回头朝江小满伸出手。 “来,慢点。” 地窖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角码着一堆土豆和大白菜,都是从乡下带过来的。 最里面还吊着不少肉,有猪肉、野鸡野兔,加起来起码几十斤。 “今天咱们吃顿好的,猪肉炖土豆。”周逸尘拿起一块肉,在手里掂了掂。 “太好了!”一听吃肉,江小满的眼睛都亮了。 回到厨房,用温水解冻之后,周逸尘主刀,江小满给他打下手。 洗菜,切土豆,她干得麻利又开心。 周逸尘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先下锅煸炒。 “滋啦——”一声,肉块接触到烧热的铁锅,香味瞬间就爆了出来。 肥肉里的油被慢慢煸出,肉块变得金黄焦香。 周逸尘往锅里扔进葱段姜片,又倒了点酱油,锅里立刻升腾起一股更浓郁的酱香味。 江小满在旁边深吸了一口,满脸陶醉。 “太香了!” 添上水,放入土豆块,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那猪肉炖土豆的香味,霸道得很,顺着门缝就钻了出去,在安静的小巷里飘荡。 没一会儿,隔壁院儿就传来小孩“哇”的一声大哭。 紧接着,就是大人的呵斥声。 江小满听见了,捂着嘴偷笑,悄悄对周逸尘说:“你做的饭,把隔壁小孩都馋哭了。” 周逸尘也笑了笑,往灶膛里又添了根柴火。 饭菜上桌,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肉炖土豆,一盘清炒白菜,配上白面馒头。 土豆炖得绵软,吸满了肉汤,猪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两人都饿了,吃得特别香。 吃完饭,江小满不等周逸尘开口,就主动端起碗筷。 “我来洗碗,你去歇着。” 她把袖子一挽,就走到了水缸边。 周逸尘也没跟她抢,转身去锅里给她舀了瓢热水兑上。 “用热水,不伤手。” “知道啦。”江小满嘴上应着,心里甜丝丝的。 收拾妥当后,两人躺在了家里的土炕上。 炕烧得热乎乎的,江小满脑袋一挨着枕头,就有点迷糊了。 “逸尘,你今天讲的那个‘寒包火’,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她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又轻又匀,显然是睡熟了。 今天学到的新知识,让她觉得特别充实,睡得也格外香甜。 周逸尘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恬静的睡脸。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教学LV7(25/700)】 教学技能达到七级之后,他又给江小满讲解几个临床变通的法子,又涨了二十五点经验。 看着这个数字,周逸尘心里很满意。 他能感觉到,七级的教学技能,让他对知识的理解和输出,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听着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声,周逸尘的心里一片宁静。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 土炕的余温还在,身边是江小满均匀的呼吸声。 新的环境,新的开始。 他没有惊动江小满,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穿好衣服,推门走进了院子。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他照例打了一套八段锦,又练了一趟八极拳。 筋骨活动开,浑身都热乎乎的。 江小满起来的时候,周逸尘已经把洗脸水都准备好了。 “醒了?”周逸尘笑着递过去一条毛巾。 “嗯。”江小满揉了揉眼睛,接过毛巾,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憨态。 接下来两天,周逸尘的日子都过得很清闲。 县医院那边还有两天才去报道,周逸尘索性就在家里待着,熟悉新环境。 上午,他就和江小满一起出门。 他们顺着巷子往外走,把王大爷昨天提过的几个地方都踩了一遍点。 东街的煤店,南街的菜站,还有不远处的百货大楼。 县城不大,但比乡下热闹多了。 街上能看到拉着货物的马车,更多的是叮当作响的自行车。 下午,两人就哪儿也不去,盘腿坐在炕上看书。 周逸尘钻研他的《本草纲目》,江小满就捧着那本《中医诊断学》啃。 遇到不懂的地方,她就戳戳旁边的人。 周逸尘也乐得给她讲解,权当是巩固知识,顺便还能涨点教学经验。 两天下来,他们已经初步适应了城里的生活节奏。 这天下午,两人正看着书,院门被人敲响了。 江小满放下书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邻居王大爷。 “王大爷,您来啦!”江小满笑着把人往里让。 “哎,小满丫头。”王大爷乐呵呵地应了一声,跟着进了屋。 周逸尘也从炕上下来,招呼道:“大爷,快坐。” 王大爷摆了摆手,没坐下,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他看了看周逸尘,有些欲言又止。 周逸尘看出来了,主动开口问道:“大爷,您是有啥事儿吧?” 王大爷这才开口,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小周医生,也没啥大事儿。” “就是我家老婆子,这两天有点咳嗽,吭吭的,也不发烧,就是嗓子眼儿不得劲。” 他叹了口气,接着说:“我寻思着,你就是大夫,就想过来问问,你看吃啥药好?” 周逸尘一听是这事,神情立马认真了起来。 “大爷,您别急,慢慢说。” 他搬了个小板凳让王大爷坐下,自己也坐到了对面。 “大娘这咳嗽,有痰没有?咳出来的痰是白的还是黄的?” 王大爷想了想,说:“有,是白色的,不多,黏糊糊的。” “那她怕不怕冷,或者怕不怕吹风?”周逸尘又问。 “怕!怕!”王大爷一拍大腿,“这两天门窗都不敢开,说是一有风吹过来,身上就不得劲,还想打哆嗦。” 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娘的舌苔,您注意了没有,是白色的还是黄色的?” “白的,早上看她喝水的时候我瞅了一眼,就是薄薄的一层白。” 症状问清楚了。 咳嗽痰白,畏风怕冷,舌苔薄白。 这是最典型的风寒咳嗽初起,寒气束缚在体表,还没往里走。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他没有说要去开方子拿药,而是给出了一个更生活化的建议。 “大爷,这事儿不麻烦。” “您回家啊,找块生姜,多切点丝。” “然后搁碗里,再加点红糖,用开水冲开,搅和匀了。” 他嘱咐道:“您让大娘趁热喝下去,最好是能喝到身上微微出点汗。” “这汗一发,外头的寒气就散了。” 周逸尘说得通俗易懂,没有半句专业术语。 “这两天让她多注意,别再着凉,多喝点热水,先看看情况。” “要是咳嗽还加重,或者开始发烧了,您再过来叫我。” 王大爷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以为,怎么也得开个方子,去药店抓几服药。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 生姜红糖水,这玩意儿谁家没有? 他站起身,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 “哎!哎!我记住了!这就回去给她弄!” 王大爷感激地看着周逸尘。 “小周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第372章 入职 等王大爷千恩万谢地离开之后。 江小满把门关上,回头看着周逸尘。 “逸尘,你好厉害啊,问几句话就知道咋治了。” 周逸尘笑了笑,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这叫辨证,以后你学多了,你也会。” …… 眼看时间不早,周逸尘就和江小满一起做晚饭。 今天的晚饭是中午还没吃完的红烧肉,热了一下,香味依旧。 江小满扒拉着碗里的饭,忽然抬头看着周逸尘。 “逸尘,明天就要去县医院报到了,你紧张不?” 周逸尘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笑着开口。 “有啥好紧张的。” “不就是换个地方给人看病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周逸尘沉稳的样子,江小满心里也放心下来。 吃完饭,两人没再看书,稍微洗漱了一番,然后就早早的就上了炕。 …… 第二天一大早,周逸尘就醒了。 他照例在院子里打完了拳,江小满也起来做好了早饭。 早饭是江小满摊的鸡蛋饼,配上自己做的咸菜,吃得两人满嘴流油。 饭后,周逸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柜子里拿出了周院长给他的那封介绍信。 信封是牛皮纸的,上面用钢笔写着“李志国亲启”。 周院长特意嘱咐过他,让他不用去院办,直接去内科,找他的老战友李主任就行。 江小满把他送到门口,踮起脚尖,帮他把衣领理了理。 “路上慢点,早点回来。” “知道了。”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转身走进了清晨的小巷里。 县医院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周逸尘按着前两天踩好的点,走了大概十几分钟就到了,连自行车都不用骑。 医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人来人往,进进出出。 一走进医院大院,一股浓浓的来苏水味儿就扑面而来。 这是这个年代医院特有的味道。 县医院是一栋三层的苏式小楼,看着还挺气派。 周逸尘径直走进大楼。 楼道里,回荡着各种声音。 有病人痛苦的呻吟,有小孩哇哇的哭闹,还有家属焦急的脚步声。 他拦住一个行色匆匆,穿着白大褂的护士。 “同志,您好,打听一下,内科的李主任办公室在哪儿?” 那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他穿着干净,说话也客气,就朝楼上指了指。 “二楼,左拐,走到头就是。” “谢谢您。” 周逸尘道了声谢,顺着水泥楼梯走上了二楼。 二楼的走廊比一楼要安静一些,但空气里的药味儿更重了。 他顺着护士指的方向,一直往里走。 走廊两边的门都开着,能看到里面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 走到尽头,一扇挂着内科主任办公室牌子的木门出现在眼前。 周逸尘在门口站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 “咚,咚咚。”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请进。” 周逸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陈设简单又严肃。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低头看着桌上的文件。 他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坐着,但腰杆挺得笔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后面投了过来,眼神看着就透着一股认真。 “同志,你找谁?” 周逸尘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办公桌前,态度很恭敬。 “您好,是李主任吧?我是周逸尘,周院长介绍我来的。” 说着,他双手把那封介绍信递了过去。 李志国一听是老战友介绍来的人,表情缓和了不少。 他接过信封,没有马上拆开,而是先打量了周逸尘一眼。 眼前的年轻人,身板挺直,眼神清澈,不卑不亢的,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他这才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不长,李志国看得很快。 当他看到信里周院长对周逸尘医术的评价,尤其是那句颇有青出于蓝之势时,眉毛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老周的性子他了解,不是个会随便夸大其词的人。 他放下信,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周逸尘同志是吧?” “李主任,您叫我小周就好了。” “信我看过了,老周对你评价很高啊。”李志国的语气很平和,听不出喜怒。 “周院长过奖了,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周逸尘答得谦虚。 李志国点了点头,对这个态度很满意。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不骄不躁更难得。 “听老周说,你在卫生院干得不错,还会针灸?” “跟着一位老前辈学过一些,稍微懂一点。”周逸尘说得谦虚,但脸上却是一片自信。 这个时候可不能谦虚。 李志国眼睛一亮,对面前这年轻人有种另眼相看的感觉。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一个搪瓷缸子。 “行了,别站着了。” “既然来了,以后就在内科好好干。” “我们这儿,不看你从哪儿来,就看你有没有真本事。” 他走到周逸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带你去认识一下科里的同志。” “谢谢李主任。”周逸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来到了旁边一间更大的屋子。 这里像是医生们集体办公的地方,靠墙摆着几张桌子,上面堆着病历本和各种书籍。 屋里有两个医生,一个年纪和李志国差不多,正慢悠悠地写着什么,另一个二十来岁,显得有些无所事事,正翻着一本医学杂志。 李志国咳了一声。 屋里两人立刻抬起了头。 “主任。” “主任好。” 李志国指了指身后的周逸尘,给大家介绍。 “这位是新来的进修医生,周逸尘,是从青山公社卫生院来的。” “以后就是咱们科的同事了,大家多关照。” 那个年纪大的医生推了推老花镜,站起身,朝周逸尘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我叫康健民。”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透着一股老成。 而那个年轻的医生,则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我叫陈明。” “康医生好,陈医生好。”周逸尘客气地跟两人问好。 李志国又对周逸尘说:“小周,你刚来,先跟着康医生,熟悉熟悉情况,然后跟康医生一起去把手续先办了。” “好的,主任。”周逸尘立刻应下。 康健民也点了点头,“行,主任你放心吧。” 李志国又交代了两句,就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主任一走,屋里的气氛顿时松快了不少。 陈明把手里的杂志往桌上一扔,靠在椅子上,看着周逸尘。 第373章 初到 “青山公社来的?” 陈明懒洋洋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点城里人特有的腔调。 “那地方我听过,挺偏的吧?” 周逸尘笑了笑,很平和。 “还行,山清水秀的,就是交通不太方便。” 陈明撇了撇嘴,把那本杂志翻得哗哗响。 “在公社卫生院,平时都看些啥病啊?头疼脑热,还是拉肚子?” 这话听着是好奇,但那股子瞧不上的劲儿,谁都听得出来。 康健民写字的笔顿了一下,但没抬头,也没说话,继续写他的病历。 周逸尘像是没听出弦外之音,很认真地回答。 “差不多,乡下常见病多一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偶尔也碰上些急茬,像难产、外伤什么的,就得自己上手了。” 陈明“呵”地笑了一声,把杂志合上了。 “你还会接生?” “给牛接过。”周逸尘答得坦然。 陈明脸上的表情一僵,像是被噎了一下。 他本来想看周逸尘出丑,没想到人家这么实在,直接把话给堵死了。 屋里的气氛有点怪。 陈明觉得没占到便宜,又换了个话头。 “那看来你跟李主任关系不错啊,能让他亲自带你过来。” 这话说得就有点诛心了。 意思是,你不是靠本事,是靠关系进来的。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平静如水。 “谈不上关系好,就是平时工作上表现好,领导们比较信任。” 他这话,不软不硬,把皮球又踢了回去。 是领导信任我,不是我巴结领导。 陈明还想再说点什么。 一直没出声的康健民,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 笔尖和桌面碰了一下,“行了。” 康健民站起身,慢悠悠地说。 “小周,跟我来吧,先把入职证办了,还有饭票,不然中午没饭吃。” 他看都没看陈明一眼,径直朝门口走去。 “好的,康医生。” 周逸尘立刻跟上,心里对这位不苟言笑的老医生多了几分好感。 两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办公室。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康健民的脚步不快。 “别理他。”康健民忽然开口。 “陈明他爸是后勤科的,家里惯得厉害,眼高手低,看谁都像乡下亲戚。” 周逸尘点了点头,没多评价。 康健民似乎是觉得这年轻人沉得住气,又多说了一句。 “在医院,少说话,多干活。本事是自己的,别人抢不走。” “我记住了,谢谢康医生。” 康健民没再说话,带着他去院办办了手续。 手续不复杂,就是填几张表,领一个印着松岭县人民医院的搪瓷缸子,一个白色的工作服,还有一本印着红十字的笔记本。 最后,办事员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饭票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的,省着点用。” 从院办出来,康健民指了指楼梯口。 “科里没啥事,你先熟悉熟悉环境,或者看看病历。到饭点的时候,自己去食堂吃饭。” 说完,他就转身回办公室了。 周逸尘拿着东西,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第一关,算是过了。 他没有急着回办公室,而是在二楼的走廊里转了转。 内科的病房就在走廊的另一头,里面不时传来咳嗽声和说话声。 他站在一个病房门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一个病房里,住了六个病人,床挨着床,显得很拥挤。 家属们有的在打水,有的在给病人喂饭,整个病房都透着一股生活的嘈杂和不易。 这就是县医院。 比公社卫生院的条件好,但比他想象中的,也要简陋得多。 他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了医生办公室。 推开门,陈明正和一个小护士聊得火热,看到周逸尘进来,他收敛了些,但也没搭理。 周逸尘不在意,走到靠窗的一张空桌子前。 那应该是给他准备的。 他把搪瓷缸子和笔记本放好,然后拿起桌上一摞写好的病历,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他看得很快,也很专注。 这些病历,写的都是些常见病,肺炎、肠胃炎、心悸…… 记录得不算特别详细,但也能看出个大概。 看着看着,他忽然发现,这些病历的治疗方案,大都中规中矩。 用药也偏向保守。 他脑子里,下意识地就开始冒出好几个不同的方子。 有的见效更快,有的用药更省,有的更适合调养。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默默地记在心里。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办公室里的人陆续起身,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 陈明也站了起来,临走前,瞥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还是那股劲儿。 周逸尘没理他,等人都走光了,他才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锁好门,也朝食堂走去。 第一天上班,他不想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 就像康医生说的,本事,才是硬道理。 食堂离住院楼不远,就在小楼的后头,是个单独的大平房。 周逸尘刚走到门口,一股大锅菜和馒头混合的味道就飘了出来,还夹杂着人声和碗筷碰撞的声响。 他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长的木头桌子,两边是长条凳,医生护士和病人家属混坐在一起,倒也热闹。 打饭的窗口排着队,周逸尘跟在队伍后头,不急不躁。 今天的菜是大锅炖白菜,里面飘着几片肥肉,主食是白面馒头和玉米面饼子。 虽然简单,但在眼下这个年代,能吃上白面馒头,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轮到周逸尘,他要了一个馒头,一份菜,用饭票付了账。 他端着搪瓷缸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刚咬了一口馒头,旁边一桌的说话声就传了过来。 “哎,听说了吗?内科新来了一个进修的,还是从乡下公社来的。” “听说了,陈明上午还跟我念叨呢,说看着愣头愣脑的。” “能从下面上来,估计是有点关系吧?” 周逸尘眼皮都没抬一下,继续啃着手里的馒头。 这些议论,他早就料到了。 但他并不在乎,有真本事的人,不管在哪里都能站稳脚跟。 他才刚来县医院,还没有展现过本事。 以他三级医术,接近四级的水平,除了主任级别的医生,他不虚任何人。 刚才他在办公室也看过一些病例,不管是康医生还是那个陈明,他觉得都不如他。 第374章 急发 吃完饭,周逸尘把搪瓷缸子拿到水龙头下冲干净,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回住院楼。 午后的医院,比上午要安静不少。 走廊里没了拥挤的人潮,只有偶尔走过的护士,胶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很安静。 康健民趴在桌上午休,呼吸均匀。 陈明倒是没睡,翘着二郎腿,正津津有味地翻着一本《大众电影》。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眼皮抬了一下,又很快落了回去,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周逸尘也不在意,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 李主任没交代任务,他也不好去打扰人家午休。 他想了想,干脆又拿起了上午没看完的那些病历。 对他来说,这些病历可不是枯燥的文字。 每一份病历,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病人,一次完整的诊断和治疗过程。 他随手拿起一份,是一个急性肠胃炎的病人。 病历上写着,病人上吐下泻,医生给开了点土霉素和颠茄片。 这法子不能说错,只能说是中规中矩。 但周逸尘脑子里,下意识就冒出了更好的方子。 用针灸止吐止泻,见效更快。 先扎中脘、天枢、足三里这几个穴位,能迅速缓解症状。 然后再根据情况,开点葛根芩连汤加减,效果比单纯吃药好得多。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 他脑海里就传来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提示音。 【医术熟练度+1】 周逸尘心里一动,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容。 果然,天道酬勤。只要是用心学习,哪怕只是在脑子里推演,也能算作努力,同样会有进步。 这下子,他更有干劲了。 他放下这份病历,又拿起另一份。 这份是个肺热咳嗽的病人,咳得厉害,晚上都睡不好。 病历上的治疗方案是打青霉素,配点咳必清。 周逸尘看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方案,治标不治本。 他脑子里,一个清热宣肺、化痰止咳的方子立刻就成型了。 麻杏石甘汤为主,加上鱼腥草、浙贝母,清热化痰。 如果病人夜咳严重,再加上点紫菀和款冬花,安神止咳。 这样一副药下去,最多三天,就能好利索。 【医术熟练度+1】 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周逸尘拿起下一份病历,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 时间就在他一页一页的翻阅中,悄悄溜走。 办公室里,康健民醒了,起来倒了杯水,看了一眼专注的周逸尘,没打扰他,又坐回去写自己的东西。 陈明那本《大众电影》早就翻完了,又开始百无聊赖地修起了指甲。 他偶尔瞥一眼周逸尘,看他像个书呆子一样埋头在故纸堆里,嘴角撇了撇,眼神里的轻视更浓了。 在他看来,这些写完了的病历,就跟废纸没什么区别。 一个从乡下卫生院来的土包子,看得再认真,也看不出花来。 周逸尘压根没空理会别人怎么想。 他看得很了迷。 一份份病历看下来,就像是在和科里所有的医生隔空交流了一遍。 他渐渐摸清了县医院内科的治疗风格。 总的来说,就是两个字:求稳。 用药非常保守,治疗方案也都是最常规的那几种,很少有出彩的地方。 这固然不容易出错,但也意味着,很多病人本可以更快好转的,却被拖延了病程。 一下午的时间,周逸尘几乎把桌上那摞病历翻了个遍。 脑海里的提示音,也断断续续地响了不知道多少次。 【医术熟练度+1】 【医术熟练度+1】 …… 临近五点,办公室里的人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了。 周逸尘也不急,他把看过的病历整理好,放回原处。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心里默念了一句。 “面板。”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属性面板,瞬间出现在眼前。 【医术:LV3(2301/3000)】 看着熟练度那一栏的数字,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下午,涨了差不多二三十点熟练度。 这个速度,已经相当可观了。 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医术就能突破到四级。 到时候,在这县医院里,他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周逸尘刚把看过的病历整理好,准备下班。 办公室外头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还夹杂着焦急的喊声。 办公室的门一下子被推开。 一个中年女人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头发都有些乱了,脸上全是汗。 “康医生!康医生!快去看看吧!” “俺爹他……他喘不上气了,脸都憋紫了!” 女人焦急的说道,声音都在发抖。 正准备收拾东西的康健民,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哪个病房的?” “3床!就是3床!” “走!” 康健民二话不说,抓起挂在椅子上的听诊器就往外冲。 陈明愣了一下,也赶紧跟了上去。 周逸尘把手里的东西一放,也快步跟在后头。 3号病房里已经围了几个人,病人的家属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病床上,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靠在床头,张着嘴,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跟个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整张脸憋得发青,嘴唇都紫了。 康健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把听诊器往老人胸口一放,又伸手翻开老人的眼皮看了看。 他扭头对跟过来的护士吼了一句。 “老慢支急性发作,缺氧了!” “快,准备氨茶碱,上氧气!” “好!” 小护士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病房里的家属看着康医生来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围着他一个劲地问:“医生,俺爹他没事吧?你可得救救他啊!” 康健民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一边安抚家属,一边紧紧盯着老爷子的情况。 可没过一分钟,刚才跑出去的小护士又一脸焦急地跑了回来。 “康医生,氧气瓶刚让手术室那边调走了,说是有个急诊手术,下一个送过来还得等会儿!” 第375章 露一手 “等会儿?” 听到这话,康健民连声调都变了。 就老爷子现在这情况,别说等会儿了,再等个三五分钟,人可能就没了! 家属一听这话,腿一软,差点没瘫在地上,哭声更大了。 整个病房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节骨眼上,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康医生。” 众人下意识地回头,看到了站在人群后的周逸尘。 “让我试试针灸吧。” 周逸尘往前走了一步,眼神清澈。 “疏通气道,或许能先缓一缓。” 一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针灸? 这时候用针灸?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怀疑。 但听到周逸尘会针灸,说不定真有办法。 再看看床上快要没气的老爷子,他心里只挣扎了一秒。 死马当活马医了! “快!” 康健民只说了一个字。 周逸尘立刻上前,对旁边快哭晕过去的家属说:“大姐,扶着大爷,别让他乱动。” 他从随身带着的布包里,迅速拿出了一排用油纸包着的银针。 他没半点犹豫,手指飞快地在老人后背和胸前的几个位置点了点。 定喘穴,肺俞穴,膻中穴。 找准位置后,他右手捏着银针,稳稳刺入。 捻转,提插。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一种特殊的韵律,看得人眼花缭乱。 旁边的陈明张着嘴,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居然还真敢在这种时候上手。 病房里静得可怕,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周逸尘手里的那几根银针。 也就一分多钟的功夫。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老爷子那吓人的喘息声,居然真的小了下去,不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 又过了半分钟,他脸上那骇人的青紫色,也肉眼可见地褪去,慢慢泛上了一丝血色。 虽然还在喘,但呼吸明显平稳了许多。 “缓……缓过来了!”一个家属颤抖着声音喊道。 病房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一样。 康健民站在一边,眼睛里全是惊讶。 他行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亲眼见到,针灸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周逸尘又行针片刻,等老爷子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后,才不紧不慢地把银针一根根起了出来,用酒精棉球仔细擦拭干净,收回针包。 他直起身,对家属交代道:“大爷这情况暂时稳住了,但还是得注意,等氧气来了赶紧吸上,后续的药也不能停。” 家属们千恩万谢,就差给他跪下了。 康健民走到周逸尘身边,抬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错啊,周逸尘,没想到你的针灸技术这么好。” 他的语气里,再没了之前那种公事公办的疏离,不知不觉多了几分亲近。 在医院就是这样,有本事的人,在哪里都不会吃亏。 陈明站在后面,看着被家属和康医生围在中间的周逸尘,脸色变幻不定。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啥,最后只能撇了撇嘴,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老爷子的家属围着周逸尘,感谢的话说了一箩筐,就差没当场掏钱了。 康健民挥挥手,把家属劝到一边,让他们别影响病人休息。 这时候,护士推着新的氧气瓶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后续的用药和吸氧,就用不着周逸尘操心了。 康健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已经过了下班时间。 他对周逸尘说:“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去吧。” “明天见,康医生。” 周逸尘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办公室里,陈明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看周逸尘进来,哼了一声,自顾自地推门走了。 周逸尘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脱下白大褂,叠好放在柜子里,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住院楼。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五点多的县城,街上已经能闻到各家各户飘出的饭菜香。 周逸尘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盘算着事儿。 今天这一手,算是彻底在科里站稳了脚。 至少,康健民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进修医生看待。 至于陈明那种人,他根本不在乎。 只要自己的本事够硬,谁也别想给他使绊子。 拐进巷子,远远就看到自家院子的小厨房里,亮着昏黄的灯光。 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飘了过来。 周逸尘心里一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推开院门。 “我回来了。” “回来啦!” 江小满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娃娃脸上沾了点灰,看着有些滑稽。 “饭马上就好,你先去洗手。” “好嘞。” 周逸尘打了点水,洗了把脸。 冰凉的自来水凉飕飕的,正好让他把医院里那股子消毒水味儿给洗掉。 等他走进屋,江小满已经把饭菜都端上了桌。 一盘回锅肉,肉片炒得焦香,油汪汪的。 一盘醋溜大白菜,酸爽开胃。 主食是白面馒头,一个个都暄腾腾的。 “快坐下吃,今天在医院咋样?没被人欺负吧?” 江小满递给他一双筷子,关切的问道。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回锅肉塞进嘴里,肉香四溢。 “挺好的,能有谁欺负我。” 他把下午在病房发生的事,简单跟江小满说了说。 当然,陈明那些小动作,他提都没提,免得她跟着担心。 他只说了病人情况危急,自己用针灸稳住了病情。 江小满听得一惊一乍的。 当听到周逸尘几根银针下去,就把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她眼睛都瞪圆了。 “逸尘,你真厉害!” 她一脸的崇拜,与有荣焉。 “这有啥,基本操作。” 周逸尘笑了笑,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你以后学好了,也能做到。” 江小满用力点点头,扒拉了两口饭,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咱家烧炕的煤块,没剩下多少了。” “而且你看咱那小厨房,就一个土灶台,烧火做饭烟熏火燎的,也慢。” 她指了指外面。 “我在供销社瞅见了,有卖煤球炉子的,还有蜂窝煤,比咱这劈柴烧煤块方便多了。” 周逸尘听了,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 在村里烧土炕用柴火方便,但到了县城就没法烧柴了。 第376章 李主任的表扬 “行,听你的。” 他点点头。 “这个周末,咱俩就去供销社,把炉子和煤都买回来。” “今天都星期五了,那后天咱就去!” 江小满一听,高兴地拍了下手。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把白天医院里的那个病例,仔仔细细地在笔记本上复盘了一遍。 等江小满洗完碗进来,他招了招手。 “小满,快过来。” “今天我给你讲讲这个老慢支,就是慢性支气管炎。” 他结合着下午那个老爷子的情况,把这个病的发病原因、症状,还有各种辨证分型,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江小满听。 “……像今天那个大爷,就是典型的痰热壅肺,所以他会喘不上气,脸憋得发紫。” “我那几针,定喘穴是特效穴,肺俞穴是肺的背俞穴,膻中穴是气会,合在一起,就是为了开胸顺气,把堵住的气道给疏通开。” 江小满听得特别认真,时不时还提出几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 周逸尘也耐心地一一解答。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吹了灯,两人躺在炕上。 江小满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周逸尘却还没什么睡意。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面板。” 淡蓝色的属性面板,立刻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医术:LV3(2324/3000)】 【教学:LV7(149/700)】 一下午,医术熟练度涨了二十三点。 其中,光是下午那场急救,就贡献了二十点。 果然,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也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教学技能也因为晚上的授课,涨了不少。 周逸尘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心里愈发觉得,来县医院这个决定,真是走对了。 在公社卫生院,看的都是些常见的小病。 而县医院里,病人的情况更复杂,病情也更重,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个刷熟练度的宝地。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是被冻醒的。 炕烧了一夜,后半夜火气也散了,屋里头有点冷。 他下意识地裹了裹被子,扭头朝窗外看去。 好家伙。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窗户的玻璃上,糊了一层毛茸茸的霜花。 透过霜花的缝隙,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雪花还在簌簌地往下落。 看这架势,雪下得还不小。 这么大的雪,院子里肯定是没法练拳了。 周逸尘穿好衣服,来到堂屋。 屋里的空间不大,但腾出一块地方来,也足够他施展开了。 他先是打了一套八段锦。 动作缓慢而舒展,一呼一吸之间,身体里的寒气被驱散,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流遍四肢百骸。 【八段锦熟练度+1】 一套打完,周逸尘收了势,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也跟着响了起来。 【八段锦LV8(682/800)】 他没停下,接着又打起了八极拳。 和八段锦的舒缓不同,八极拳的招式刚猛暴烈。 在这小小的堂屋里,他把动作幅度收敛了不少,但一招一式,依旧虎虎生风。 整个人就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都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八极拳熟练度+1】 【八极拳熟练度+1】 …… 【八极拳LV2(1108/2000)】 周逸尘感受着体内越发顺畅的气血和劲力,满意地点了点头。 到现在,八极拳的技能熟练度已经过半,距离下次升级不远了。 就在他练拳的时候,里屋的门帘一掀,江小满也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看到周逸尘在打拳,也没打扰他,轻手轻脚地去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一阵阵锅碗瓢盆的动静。 还带着一股子白面和肉馅的香气。 等周逸尘收了拳,擦了把汗,江小满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热气腾腾的饺子,一个个都圆滚滚的,看着就喜人。 “今天吃饺子啊?” 周逸尘笑着坐下。 “是啊,昨天下午抽空包的,猪肉白菜馅的。” 江小满递给他一碟子蒜泥醋,自己也拿起筷子。 “快吃吧,吃了好去上班,今天下雪,路不好走,你出门的时候小心点。” “嗯。” 周逸尘夹起一个饺子,蘸了点醋,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 这就是家的味道。 吃过早饭,周逸尘穿上厚棉袄,戴上帽子和手套,跟江小满打了声招呼,就推门出去了。 外面的雪已经没那么大了,变成了零星的小雪花。 地上积了薄薄的一层雪,一脚踩下去,咯吱作响。 等他到了医院办公室的时候,康健民已经来了。 “周逸尘,来了!” 看到他进来,康健民主动笑着打了个招呼,语气比昨天热情多了。 “外面雪不小吧?快,暖壶里有热水,自己倒一杯暖和暖和。” “谢谢康医生。” 周逸尘也不客气,拿了个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热乎乎的水下肚,整个人都暖了过来。 康健民看着他,忍不住又提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那手针灸,真是漂亮!” 他由衷地赞叹道。 “说实话,当时那种情况,我都捏了一把汗,没想到你还会这一手。” 康健民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全是欣赏。 周逸尘笑了笑,正要说点什么。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是陈明。 他耷拉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看到周逸尘和康健民站在一起说话,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康健民脸上的笑意淡了点,看了陈明一眼,也没说啥。 他转回头,又对周逸尘压低了声音说:“别理他,就那臭脾气。” 周逸尘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本来也没把陈明这种人放在心上。 没过一会儿,走廊里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办公室里几个人下意识地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门一开,一个穿着干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 正是内科主任,李志国。 “主任早。” 康健民和陈明立刻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打了个招呼。 周逸尘也跟着站起身,喊了一声:“李主任。” 李志国点点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逸尘啊!还习惯这边的生活吧?” “主任,听习惯的。”周逸尘点了点头。 李志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开口说道:“昨天的事,我听说了。” 他一开口,旁边的陈明脸色就微微一变,嘴角不自觉地撇了一下。 康健民则是露出了些许笑意。 第377章 管病人 李志国没在意其他人的反应,继续看着周逸尘。 “不错,很不错。” “在那种紧急情况下,敢上手,有担当,而且技术也过硬。” “刚才我去看过3床的病人了,情况很稳定。” “卫生院的老周,前几天还特意给我打了个电话,把你一顿猛夸。” “说实话,我当时还有点不信,觉得他是不是夸大其词了。” 李志国说到这,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现在看来,老周没看错人,你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这话一出,陈明的脸拉得更长了。 周院长? 原来这小子背后还有人! 怪不得一来就能进内科。 他心里更不平衡了,看周逸尘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嫉妒。 周逸尘听着,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谢谢主任夸奖,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 李志国很满意他这种不骄不躁的态度。 有本事还不张扬的年轻人,谁都喜欢。 “既然来了,就不能让你光看着。” 李志国扶了扶眼镜,说道。 “进修嘛,就是要多实践。” “这样吧。” 他沉吟了一下,做出了决定。 “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管两张病床。” “12床和15床,都归你负责。” “日常的问诊、开医嘱、写病历,都由你来做。” “康医生带着你,有什么拿不准的,多问他。” 这话一说出口,办公室里另外两个人,表情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康健民是真心替周逸尘高兴,脸上带着笑,冲他点了点头。 而陈明,则是彻底愣住了。 管病床? 这才来第二天啊! 他当初进医院,可是跟在老师屁股后面跑了小半年,才让他独立负责一个病人。 这个周逸尘,一个从乡下公社来的进修医生,凭什么? 就凭他会几手针灸?还是因为他认识周院长? 李志国可不管陈明心里在想什么,他安排完工作,又叮嘱了周逸尘两句。 “好好干,别辜负了老周对你的期望。” “是,主任,我一定努力。” 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志国对他这副沉稳的样子很是满意,又交代了两句工作上的事,这才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刚一关上,那股子紧绷的气氛瞬间就变了味。 “呵。” 陈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笑容。 他拉开椅子坐下,动作大得像是跟椅子有仇,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 “了不得啊,这才第二天就独立管床了。” 他阴阳怪气地开口,眼睛却盯着桌面,看都不看周逸尘一眼。 “我们这些在医院干了好几年的,倒成了给你打下手的了。” 康健民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 “陈明,胡说什么呢?这是主任的安排,你有意见找主任提去。” “我哪敢有意见啊。” 陈明一摊手,嘴角撇得老高。 “我就是感慨一下,现在的年轻人,路子就是广,我们比不了。” 他特意把路子两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周逸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陈明的话。 他转头看向康健民,语气平静。 “康医生,12床和15床的病历,是在护士站拿吗?” 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陈明准备好的一肚子酸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一张脸涨得有点发红。 康健民赞赏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好小子,这份气度,就不是一般年轻人能有的。 “对,在护士站,我带你过去。” 康健民的声音也缓和下来。 “正好路上,我跟你说说这两个病人的具体情况。” “那麻烦您了,康医生。”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办公室,留下陈明一个人坐在那儿生闷气,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 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康健民压低了声音。 “你别往心里去,陈明那个人,本事不大,心眼比针尖还小。” “我明白。” 周逸尘点了点头。 这种人,他上辈子在社会上见得多了,嫉妒心强,格局又小,根本不值得他费心思。 不过作为一名医生,以陈明这种性格,迟早是会出事的。 康健民见他真没当回事,也就不再多说。 “主任让你管的这两个病人,都不算省心。” 他开始介绍起病情来。 “12床是个老胃病,叫赵铁柱,胃疼、烧心、反酸,来来回回折腾快一个月了,药吃下去就好点,一停药就犯。” “15床是个女同志,叫刘翠芬,高烧不退,什么检查都做了,就是查不出原因,都快一个星期了,人烧得都有点说胡话了。” 周逸尘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记下。 一个慢性顽固病,一个急性的疑难杂症。 他心里清楚,李主任这既是给了他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要是干得好,那以后在科里就真站稳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护士站。 康健民跟当值的护士长打了个招呼,说明了来意。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微胖女人,眼神很是精明。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周逸尘几眼,显然昨天那场急救,她也听说了。 她没多说什么,很爽快地从架子上抽出了两本厚厚的病历夹。 “喏,这就是12床和15床的病历。” “谢谢护士长。” 周逸尘伸手接了过来。 病历夹入手沉甸甸的,这上面记录的,就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战场。 “走,先去查房。” 康健民说。 “见了病人,再看病历,心里头更有数。” “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一边跟着康健民往病房走,一边翻开了12床的病历。 赵铁柱,男,48岁,县机械厂工人。 主诉:上腹部反复性灼痛伴反酸一月余。 他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入院记录、检查报告和用药情况。 治疗方案很常规,制酸、止痛,用的都是这个年代最常见的药物。 但从病程记录来看,效果确实不理想。 周逸尘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结合病人的症状描述,这情况,用中医理论来看,十有八九是肝气犯胃。 光治胃,不疏肝,当然是治标不治本。 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判断,他人也已经跟着康健民走到了12床的病房门口。 他合上病历,推门走了进去。 第378章 查房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来苏水和病气混杂在一起的味道。 靠窗的12床,一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人正半躺在病床上,眉头紧锁,手捂着肚子,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看到医生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躺着就行。” 康健民摆了摆手,走上前去,态度温和地介绍道:“赵师傅,这位是周逸尘医生,以后你的情况,就由他主要负责了。” 赵铁柱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看了周逸尘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周逸尘把病历夹放到床头柜上,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赵师傅,感觉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胃里跟有团火在烧一样,烧心,还往上返酸水。” 赵铁柱的声音很虚弱,每说一句话,眉头就皱得更紧一分。 周逸尘点了点头,没急着下结论,而是伸出手。 “我给您搭个脉。” 赵铁柱把手腕伸了出来。 周逸尘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脉象。 弦脉。 脉象如琴弦,绷得紧紧的。 这是典型的肝气不舒。 他又看了看赵铁柱的舌头,舌质红,苔黄腻。 “赵师傅,你最近是不是脾气不太好,容易着急上火?” 周逸尘一边问,一边观察着他的神色。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点点头。 “厂里最近赶生产任务,我是车间小组长,天天催产量,能不上火嘛。” “那是不是一生气,或者一着急,胃就疼得更厉害?” “对对对!” 赵铁柱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知音。 “就是这样!医生,你咋知道的?” 旁边的康健民听着两人的对话,眼神里也透出几分诧异。 这些问题,病历上可没写。 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底。 他收回手,语气笃定地说:“你这个病,根子不在胃上,在肝上。” “肝上?” 赵铁柱和康健民都愣住了。 “中医讲,肝主疏泄,要是你天天着急上火,肝气郁结,横着就跑到胃里去了,这就叫‘肝气犯胃’。” 周逸尘用最通俗的话解释道。 “光治胃,那是治标不治本,得一边疏肝理气,一边养胃,才能断了根。” 康健民听得若有所思,他虽然是西医,但也懂一点中医的皮毛,周逸尘这么一说,他立刻就觉得有道理。 就在这时,隔壁13床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就是有点胸闷嘛,昨天刚动完手术,能不闷吗?” 是陈明的声音。 周逸尘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 13床躺着的是个刚做完阑尾炎手术的老爷子,看上去六十多岁,精神头还行。 陈明正一脸不耐烦地站在床边,手上拿着病历夹,看都没看病人一眼。 “我跟你说,你这就是想多了,好好躺着休息,别一天到晚自己吓自己。” 他敷衍地嘱咐了两句,转身就要走。 “大夫,我这胸口是真有点不得劲儿,跟石头压着似的……” 老爷子不死心地又说了一句。 “都说了没事!” 陈明回头不耐烦的说道。 周逸尘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刚才不经意的一瞥,正好看到那位老爷子的嘴唇,带着一丝不正常的青紫色。 这个细节,离得远的康健民没注意,只顾着检查病历的陈明更不可能发现。 但在周逸尘眼里,这却是个极其危险的信号。 这是血瘀的征兆,很可能是术后并发了肺栓塞! 阑尾炎手术虽然不大,但术后病人长期卧床,下肢静脉容易形成血栓,血栓一旦脱落,堵住肺动脉,那是要出人命的! 眼看着陈明就要走出病房,周逸尘站了起来。 “陈医生,等一下。” 陈明停下脚步,转过头,没好气地看着他。 “干什么?” 周逸尘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指了指13床。 “我刚才看那位大爷的嘴唇有点发紫,脸色也不太对,是不是最好再仔细检查一下心肺?” 他这话说的很客气,纯粹是出于一个医生的责任心。 可听在陈明耳朵里,味道就全变了。 他感觉自己被冒犯了。 一个乡下来的进修医生,居然敢当着病人和同事的面,对他负责的病人指手画脚? “你什么意思?” 陈明的脸当场就拉了下来,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我的病人,我自己不清楚情况?用得着你来教我做事?”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毛。 “周医生也是好心。” 康健民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 他没看到病人的嘴唇,但听周逸尘说得郑重,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陈明,你别这么大火气。” 康健民拍了拍陈明的肩膀。 “周医生说的也有道理,多留个心眼,总不是坏事。” “我用他留心眼?” 陈明一把甩开康健民的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瞪着周逸尘。 “一个刚从公社来的,懂什么?看了两本医书就真当自己是神医了?” “管好你自己的病人就行了,少在这多管闲事!” 说完,他冷哼一声,拿着病历夹,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里,12床的赵铁柱和13床的老爷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康健民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这个陈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转过头,有些歉意地对周逸尘说:“你别往心里去,他就这臭脾气。” “我没事。” 周逸尘摇了摇头,脸上依旧平静,但眼神却深邃了几分。 他只是把目光又投向了13床的老爷子。 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周逸尘的目光在13床老爷子身上停留了两秒,才收了回来。 他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事,提醒了,人家不听,你也没办法。 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自己的病人身上。 “赵师傅,我先给你调整一下用药。” 周逸尘的声音温和而沉稳,瞬间将病房里那点不愉快的气氛给冲淡了。 “西药暂时不变,我再给你加两副中药,疏肝理气。” 他转头看向康健民。 “康医生,我想给他加一个针灸治疗,你看可以吗?” “针灸?” 康健民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昨天周逸尘那手出神入化的针法。 “当然可以!只要对病人好,你放手去做!” 康健民现在对周逸尘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那行。” 周逸尘点了点头,又对赵铁柱嘱咐道:“赵师傅,放宽心,你这病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心里事儿装多了,别老想着厂里的事,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好。” 一番话说得赵铁柱连连点头。 “哎,好,好,我听周医生的。” 第379章 出事 给12床做完针灸之后,周逸尘和康健民又来到了15床。 15床的刘翠芬烧得脸颊通红,嘴唇干裂,人已经有些迷糊了。 康健民叹了口气:“这病人最是头疼,抗生素用了好几种,就是不见效。” 周逸尘没说话,他仔细地翻看着病历,又弯下腰,掀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接着又听了听心肺。 他问得很细,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烧,发烧前吃过什么,接触过什么人,家里有没有其他人有类似症状,都问了个遍。 整个过程,他显得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康健民在旁边看着,越看越是点头。 这小子,不光技术好,这问诊的思路,比医院里好多老医生都清晰。 查完房,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 两人并肩走回医生办公室。 一推开门,就感觉到一股低气压。 陈明正黑着一张脸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了一边。 周逸尘压根没理他,径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病历夹,开始写医嘱。 康健民看着这情形,无奈地摇了摇头。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可周逸尘的脑子里,却怎么也挥不去13床老爷子那发紫的嘴唇。 那抹淡淡的紫色,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作为医生,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病人可能有生命危险而不管。 而且,这个陈明,实在是太膈应人了。 今天他敢在病人面前这么怼自己,明天就可能因为疏忽大意闹出更大的事。 周逸尘心里很清楚,跟这种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你得一次就把他打服了,打怕了,他才不敢再在你面前龇牙。 想到这,周逸尘停下了笔。 他把病历本合上,站了起来。 “康医生,我出去一下。” 康健民点了点头。 旁边的陈明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怎么,坐不住了?是不是觉得自己本事大,想去主任那儿告状啊?” 周逸尘连眼角都没扫他一下,拉开门,径直走了出去。 他确实是去找李主任了。 但不是告状,而是反映问题。 人命关天,这事必须得让主任知道。 再者,他也想看看李主任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如果主任是个和稀泥的,那他以后在这内科的日子,就得换个过法了。 “咚咚咚。” 周逸尘敲响了主任办公室的门。 “进来。” 李志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周逸尘推门进去,只见李志国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 “小周?有事吗?” 李志国抬头看了他一眼。 “主任,我想跟您反映一个情况。” 周逸尘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是关于13床的病人。” 李志国的眉头动了一下,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说。” “我刚才查房的时候,注意到13床的病人嘴唇发紫,结合他术后胸闷的症状,我高度怀疑是并发了肺栓塞。” “我跟陈医生提了一句,建议他再给病人仔细检查一下心肺,但他可能觉得……我多事了。” 周逸尘说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但李志国是个人精,哪能听不出这里面的事。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胡闹!” 李志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个陈明,越来越不像话了!” “仗着他爸在后勤,平时工作吊儿郎当也就算了,现在连病人的死活都不当回事了?” 他越说火气越大,猛地站了起来。 “走!我跟你过去看看!” “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看我怎么收拾他!” 周逸尘心里有数了。 李主任是个有担当的,这就好办。 他正准备跟着李志国往外走。 办公室的门,却“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一个年轻护士满脸煞白,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李主任!不好了!” 李志国心里咯噔一下,厉声问道:“慌什么!出什么事了?” 护士喘着粗气,指着病房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哭腔。 “13床!13床的病人……突然喘不上气了!” 话音未落,李志国已经像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了过去。 周逸尘紧随其后。 果然还是出事了。 他心里没有半分意外,只有一股作为医生的冷静和紧迫。 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闻讯赶来的医生护士,脚步声杂乱地响成一片。 等他们冲到13床病房门口,里面已经围了好几个人。 “快!上氧气!” “血压!量血压!” 护士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慌乱。 周逸尘挤进人群,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13床的老爷子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脸已经憋成了青紫色,比周逸尘之前看到的,要严重得多。 “血压在掉!70/40!” 一个年轻护士拿着血压计,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回事!” 李志国冲到床边,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陈明,声音像是要吃人。 陈明早就吓傻了。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额头上全是冷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我不知道啊主任……刚才还好好的……” “废物!” 李志国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低头快速检查着病人的情况。 “主任,是肺栓塞!”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病房里,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个年轻的进修医生身上。 李志国猛地抬起头,开口问道:“你确定?” “确定。” 周逸尘没有丝毫退缩,迎着他的目光。 “嘴唇发紫,颈静脉怒张,典型的急性右心衰竭表现,加上突发的呼吸困难和血压下降,就是肺栓塞。” “胡说!” 一旁的陈明像是被踩了尾巴,尖声叫了起来。 “他就是个阑尾炎术后,怎么可能肺栓塞!我看就是心梗!对!是心梗!” 他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地反驳着。 “闭嘴!” 李志国一声怒喝,吓得陈明一哆嗦。 他盯着周逸尘,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 周逸尘刚才来找过他,提前预警了! 这小子,不是在逞能! 第380章 再次针灸 “康健民!” 李志国喊道。 “在!” 康健民一个激灵,赶紧上前。 “立刻静脉推注肝素!吗啡止痛!再准备多巴胺升压!” 李志国下达了一连串口头医嘱,全是针对肺栓塞的抢救措施。 他选择了相信周逸尘! 陈明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护士们立刻行动起来,抽药的抽药,找血管的找血管,场面虽然紧张,但总算有了秩序。 可老爷子的情况,还在持续恶化。 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眼看就要不行了。 “主任,血压还在掉!” 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 西药起效,还需要时间! 可病人,等不了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周逸尘再次开口。 “主任,让我试试针灸!” “针灸?” 李志国愣住了。 这种要命的关头,用针灸? “我可以刺激他的内关、人中等穴位,强心升压,为药物起效争取时间!” 周逸尘语速极快,但逻辑清晰。 “胡闹!这都要出人命了,你还在这弄你那套封建迷信!” 陈明又忍不住叫嚷起来。 “让他试!” 李志国却猛地一拍床沿,做出了决定。 “死马当活马医!出了事我担着!” 他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周逸尘就是他眼前唯一的光。 “谢谢主任!” 周逸尘从白大褂的口袋里,迅速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针包。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 他深吸一口气,捻起一根银针,看准了老爷子手腕上的内关穴,稳、准、狠地刺了下去。 捻、转、提、插。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紧接着是人中、素髎、足三里…… 病房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周逸尘手里的银针。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奇迹,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了。 “主任!血压……血压稳住了!” 负责监测的护士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 “开始回升了!80/50!” “呼吸……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病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眼神看着周逸尘。 李志国的拳头,在身侧悄悄握紧,手心里全是汗。 赌对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随着药物开始起效,老爷子的脸色渐渐由青紫转为苍白,呼吸虽然依旧急促,但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 一场生死时速的抢救,总算是告一段落。 李志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冷冷地落在了陈明身上。 陈明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陈明。” 李志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问你,周医生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病人情况不对?” “我……我……” 陈明支支吾吾,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 李志国陡然拔高了音量。 “是……” 陈明的声音细若蚊蝇。 “那你为什么不听?” 李志国一步步逼近他。 “为什么不做检查?为什么把医生善意的提醒当成耳旁风?” “一条人命,就因为你个蠢货,差点就没了!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李志国的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陈明的心上。 “主任,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明带着哭腔求饶。 “我爸是后勤科的……” “你还有脸提你爸?” 李志国气得笑了起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爸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滚出去!我不想再看见你!” 李志国指着门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陈明浑身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 周围的护士和医生看着他,眼里没有同情,只有鄙夷和后怕。 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一条人命就要断送在这个蠢货手里。 李志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对护士长说道:“把病人立刻转移到单人病房,重点监护!” “各项生命体征,每半小时汇报一次!” “是,主任!” 护士长立刻带人行动起来,病房里的混乱总算渐渐平息。 一场风暴过后,只剩下一地狼藉。 李志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才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的周逸尘。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小周,今天……多亏了你。” 李志国有些后怕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周逸尘急忙回答。 李志国点了点头,领着他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他看着这个眼神清澈,身板挺直的年轻人,心里却翻江倒海。 这小子,是个宝啊! 老周,你这个老家伙,可真是给我送来一个人才! 李志国心里暗自念叨着,这个老周,自然就是青山公社卫生院的周院长,他的老战友。 当时老战友打电话,拜托他多照顾一下这个年轻人,他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关系户。 现在看来,这哪里是照顾,这分明是给自己送来一员福将! 不行,这事完了,必须得给老周打个电话,好好感谢他。 不,光感谢还不行! 这么好的人才,怎么能让他进修完就回公社去? 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必须得想办法,把他留下来! 留在县医院,留在内科!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就在李志国心里疯狂滋长。 他越看周逸尘越是满意,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怎么跟上面打报告,怎么走程序了。 这事,没得商量!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各自的办公室。 周逸尘回到办公室里,发现陈明并没有回来,不知道哪儿去了。 康健民走进来,长长地叹了口气,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摘下眼镜,使劲揉着太阳穴。 “小周,今天这事……唉。” 他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周逸尘拉开椅子坐下,神色平静地拿起病历夹。 “康医生,都过去了。” 康健民看着他,这年轻人沉稳得不像话,好像刚才那场生死抢救跟他没关系一样。 他心里不由得又高看了周逸尘几分。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走廊里,护士们压低了声音的议论,还是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听说了吗?13床差点就……” “多亏了那个周医生,真是神了!” “那个陈明呢?这可是医疗事故啊!” 周逸尘充耳不闻,他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了15床那个高烧不退的病人刘翠芬身上。 第381章 停职 可办公室里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也就十来分钟的功夫,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 康健民一看来人,立马站了起来。 “孙科长?” 来人是医院人事科的孙科长,平时轻易不到他们科室来。 孙科长对着康健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明那张空着的办公桌上。 “陈明呢?” 孙科长问道。 康健民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可能……回家了。” “哼。” 孙科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院里刚开了个紧急会议,这是处理决定。”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人心里都咯噔一下。 “经院领导研究决定,医生陈明,因工作严重失职,漠视病人安危,险些造成重大医疗事故,即日起,停职反省!” “至于后续是开除还是调离,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 孙科长的话,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办公室里顿时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这处理,可真够快的! 也真够狠的! 这年头,停职反省,跟砸了饭碗也差不了多少。 孙科长说完,又看了一眼陈明那乱糟糟的桌子。 “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知家属,下午之前过来收拾干净!” “别在这儿碍眼!” 说完,他转身就走,多一秒都没停留。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半天,康健民才缓缓地坐了回去,嘴里喃喃道:“我就知道,这小子迟早会有这一天……” 周逸尘没接话,对于陈明的处理结果,他一点都不意外,甚至还有点高兴。 这小子,不过是个县城出身,都不是正经的城里户口,却总端着一副架子,瞧不起他这个从乡下来的。 那股子优越感,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更重要的是,陈明这种自负又疏忽的性格,根本就不适合当医生。 医生这个行当,人命关天,容不得半点马虎。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停职反省只是第一步,估计一个开除是跑不了了。 也好。 以后耳边总算能清净了,再也没有苍蝇嗡嗡乱叫。 陈明的事,对周逸尘来说,就算翻篇了。 可这件事在整个县医院,却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天功夫,内科13床病人抢救,陈明重大失职被停职,进修医生周逸尘力挽狂澜的事,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有的人听了,拍手称快。 “处理得好!这种没责任心的,就是害群之马,早该清出去了!” “就是!咱们当医生的,手里攥着的是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多的人,则是心里敲响了警钟。 一时间,各个科室的工作氛围都严肃了不少。 查房的医生,比平时更仔细了。 写病历的护士,每个字都反复核对。 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陈明。 …… 中午,食堂。 周逸尘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坐下。 可耳朵里,却全是关于陈明和13床的议论声。 “听说了没?内科那个陈明,停职了!” 一个端着饭缸的医生,压低了声音跟同伴说。 “何止是停职,我听说是要开除了!” 同伴扒拉了一口饭,消息显然更灵通些。 “活该!我听说病人当时脸都紫了,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可不是嘛!多亏了他们科新来的那个进修生,叫什么……周逸尘?一手针灸,硬是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真的假的?针灸还能治这个?” “外科的老王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说是神了!”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朝着周逸尘这边瞟了过来。 有好奇的,有审视的,但更多的是佩服。 周逸尘只当没看见,安安静静地吃着自己的饭。 土豆炖白菜,一个白面馒头。 他吃得很香。 这点风浪,还影响不到他的胃口。 毕竟,对他来说,这不过是漫长行医生涯里,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罢了。 只不过,他想安生,别人却不想让他安生。 “周医生。”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周逸尘抬头,是隔壁桌外科的一个医生,三十来岁,看着挺面善。 “你好。” 周逸尘点了点头。 那医生嘿嘿一笑,凑近了点。 “周医生,听说你那手针灸绝了?连肺栓塞都能治?” 周逸尘扒了口饭,不紧不慢地回答。 “不是治,是急救,为西药起效争取时间。” 他解释得很清楚,不想被人传得神乎其神。 “那也很厉害了!” 那医生竖起了大拇指。 “以后有机会,可得跟你好好请教请教!” 周逸尘客气地笑了笑。 “互相学习。” 整个午饭时间,来跟他搭话的人就没断过。 等到吃完饭,陈明的事,已经在全院彻底发酵,人尽皆知了。 午饭之后,周逸尘回了办公室。 康健民已经回来了,这会他正捏着眉心,一脸疲惫。 陈明的桌子空了出来,东西已经被家属拿走,看着空荡荡的,让整个办公室都显得冷清了不少。 没了那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还真有点不习惯。 周逸尘拉开椅子坐下,刚准备拿起上午的病历再看看,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护士探进头来。 “康医生,刚收了个新病人,安排在16床。” 康健民抬起头,叹了口气。 “什么情况?” “一个老太太,说是头晕乏力,吃不下饭,家里人给送来的。” 护士简单说了两句。 康健民点点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明空着的工位,眉头又皱了起来。 科里本来人手就刚刚好,现在突然少了一个,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他自己手里头还管着七八个病人,其中有两个还是重症,实在是分身乏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逸尘啊。” 康健民的声音带着点商量的语气。 “你手头……病人不多吧?” 周逸尘心里清楚,他现在手里就管着两个病人,一个是12床的赵铁柱,另一个是15床的刘翠芬。 第382章 工作 12床情况稳定了,暂时不用他操心。 15床那边,用了药,也得等效果。 算起来,他确实是整个科室里最清闲的一个。 “不忙,康医生。” 周逸尘干脆地回答。 “你看……” 康健民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门口的方向。 “这个新病人,能不能就交给你来管?” “按理说,你是进修的,不该给你加这么多担子,可眼下这情况……实在是倒不开手了。” 康健民也是没办法。 科室里就他们三个医生,李主任肯定不能管这些日常收治病人的活儿,现在陈明一走,压力全到他一个人身上了。 周逸尘还没说话,康健民又赶紧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有什么拿不准的,随时过来问我,或者直接找主任都行!” 他生怕这个年轻人有情绪,毕竟今天这事,说到底还是陈明惹出来的。 周逸尘闻言,却是笑了笑。 “没问题,康医生。” 他站起身,语气里没有半点不情愿。 “交给我吧。” 对他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负担。 甚至,他巴不得病人越多越好。 看的病人多了,处理的病例杂了,他的经验才能飞速上涨,医术才能更快地提升。 这可是拿钱都买不来的好机会。 见周逸尘答应得这么痛快,康健民松了一大口气,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那……那太好了!真是辛苦你了,逸尘!” “应该的。” 周逸尘摆了摆手,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新的病历本。 病历本上,只简单登记了病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王淑芬,年龄:六十二岁。 周逸尘拿着病历本,直接就朝着病房走去。 16床在靠窗的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虚弱地躺在床上,旁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满脸愁容,应该是她儿子。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周逸尘走过来,男人赶紧站了起来。 “医生!” “你好,我是主管医生周逸尘。” 周逸尘对他点了点头,然后走到病床边,和声问道。 “大娘,现在感觉怎么样?跟我说说,是哪里不舒服?” 老太太眼皮耷拉着,有气无力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旁边的儿子连忙代为回答。 “医生,我妈她浑身没劲儿,头晕,吃啥吐啥,都两天了。” “这两天都吃了什么?” 周逸尘一边问,一边拿出听诊器,准备给老太太做个检查。 “也没吃啥,就是苞米面饼子,还有点咸菜……她平时胃口就不好。” 男人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将听诊器冰凉的探头在手心捂热了,这才轻轻放在老太太的胸口。 听了听心肺,没什么明显的杂音。 他又让老太太张开嘴,看了看舌苔,舌苔白腻。 接着,手指搭在了老太太的手腕上,闭上眼睛,仔细地切着脉。 脉象沉细无力。 一番检查下来,周逸尘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老太太这情况,不像是13床那种要命的急症,更像是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脾胃虚弱导致的。 当然,也不能光凭经验判断。 该做的检查,一样都不能少。 他直起身,对旁边的男人说道。 “叔,先别太担心,从现在的情况看,问题应该不大。” “我先给大娘开个单子,你带她去做个血常规,再验个大小便。” “等结果出来了,咱们再定治疗方案。” 男人一听,悬着的心顿时放下了一半。 “哎!好,好!都听医生的!” 周逸尘拿起笔,刷刷刷地在病历本上写下了医嘱,然后撕下单子递给了他。 “先去缴费,然后去一楼化验科。”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男人千恩万谢地扶着老太太,拿着单子去了。 周逸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后续的治疗方案。 如果化验结果跟他预想的一样,那用中西医结合的方式来调理,效果应该是最好的。 周逸尘回到办公室,拉开椅子坐下。 他拿起钢笔,摊开王淑芬的病历本,开始书写病程记录。 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初步诊断:脾胃虚弱,气血亏虚。” 他下笔沉稳,将刚才的问诊、查体情况一一记录在案。 刚写到一半,康健民端着个搪瓷缸子走了进来,里面泡着浓茶。 他看了一眼埋头写病历的周逸尘,脸上露出些许欣慰。 “逸尘,上手挺快嘛。” 周逸尘抬起头,笑了笑。 “康医生,就是把情况记一下。” “嗯。” 康健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喝了口热茶,长长地舒了口气。 “陈明那小子走了,科里一下就紧张起来了,以后得辛苦你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歉意,也带着点倚重。 周逸尘停下笔。 “康医生,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也是科里的一份子,这都是我该干的。” 康健民听着心里舒坦,脸上的疲惫都散了不少。 跟聪明又踏实的人一起干活,就是省心。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小护士拿着几张化验单,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康医生,周医生,16床的化验结果出来了。” 周逸尘精神一振,立刻站了起来。 “我看看。” 他从护士手里接过那几张薄薄的纸。 第一张是血常规。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上面的数值。 红细胞计数、血红蛋白浓度,都远低于正常值。 是中度贫血。 这跟他切脉和观察面色得出的判断,完全一致。 再看大小便常规,倒是没有发现明显的异常。 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排除了其他恶性疾病的可能,老太太的病,就是他想的那样。 这时,周逸尘脑海中忽然飘过一串只有他才能看得见的数字。 【医术熟练度+10】 果然,多接触病人,多看病例,才是提升医术最快的途径。 他捏着化验单,脑子里已经飞速地构建起了一套治疗方案。 中西医结合。 西医,先通过静脉输液,补充电解质和营养,纠正贫血。 中医,则用汤药来调理脾胃,从根子上解决问题。 “康医生,我想先给病人用补液和维生素支持治疗,同时开个健脾养胃的中药方子。” 周逸尘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第383章 看好 康健民凑过来看了看化验单,点了点头。 “嗯,这个思路很稳妥。”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这算是正式的治疗方案了,按规矩,得让李主任过目签字。” “我明白。” 周逸尘当然懂这个流程。 他拿起笔,刷刷刷地在病历本上写下医嘱和药方。 他开的方子是“香砂六君子汤”的加减方。 党参、白术、茯苓健脾益气,半夏、陈皮理气化痰,砂仁、木香行气和胃。 都是些平和的药,最适合老太太这种虚不受补的体质。 写完之后,他拿着病历本,直接敲响了李志国办公室的门。 “进。” 李志国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医学杂志。 “李主任。” 周逸尘把病历本恭敬地递了过去。 “16床新收的病人,化验结果出来了,我拟了个治疗方案,您给把把关。” 李志国“嗯”了一声,放下杂志,接过了病历本。 他先是快速浏览了一遍前面的病程记录,然后目光落在了化验单上。 看到血红蛋白那个数值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周逸尘写下的医嘱和那个中药方子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挂钟的指针在滴答作响。 周逸尘站在那里,心里很坦然。 他不怕被质疑。 因为他的每一个诊断,每一个用药,都有理有据。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李志国才缓缓抬起头。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看着周逸尘。 “为什么用香砂六君子汤?” 他开口问道,像是在考校。 周逸尘不假思索地回答。 “病人舌苔白腻,脉象沉细,是典型的脾胃气虚夹杂湿气。” “六君子汤健脾益气,加上砂仁和木香,可以行气化湿,让补药更容易被吸收,防止虚不受补。” 他的回答,清晰、流利,没有半点迟疑。 李志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这个年轻人,不仅懂西医的化验指标,中医的辨证论治也同样扎实。 这可就太难得了。 他又指了指西医的医嘱。 “为什么先用维生素,而不是直接输血?” 周逸尘解释道。 “病人是慢性贫血,身体已经有了一定的代偿能力,目前没有生命危险,直接输血风险大,也浪费医疗资源。” “先用补液和维生素,改善全身状况,再配合中药调理,让身体自己把气血生化起来,这样效果更稳固,对病人也更好。”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光考虑了病情,还考虑到了病人的长远健康和医院的实际情况。 李志国听完,彻底不说话了。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周逸尘拟定的治疗方案下面,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李志国”。 签完字,他把病历本合上,递还给周逸尘。 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小周,你很好。” “方案很周全,就按这个去办吧。” 得到李主任的肯定,周逸尘心里也松了口气。 倒不是怕自己的方案被否决,而是高兴自己的判断得到了科室最高权威的认可。 这说明,他的路子走对了。 “谢谢主任。” 周逸尘接过病历本,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套话。 他转身就往外走。 等周逸尘离开之后,李志国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 在他脑子里,还在回想着刚才周逸尘的对答。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西医的检查指标,中医的辨证论治,都说得头头是道。 这可不像一个刚从公社卫生院来的进修生。 倒像是哪个大医院里,跟着老专家学了好几年的得意门生。 最难得的,是那份不卑不亢的态度。 被他这个主任考校,一点都没露怯。 但又懂规矩,知道方案要拿过来给自己签字。 想起上午咋咋呼呼,差点搞出人命的陈明…… 李志国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人跟人,真是没法比。 陈明他爸在后勤科还有点面子,可业务能力差,态度又浮躁,留在科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今天这事,算是彻底把他给炸出去了。 也好。 李志国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科室里少了个累赘,正好可以腾出个位置。 这个周逸尘,是个好苗子。 不,不止是好苗子。 这简直就是块璞玉,稍微雕琢一下,就能光芒四射。 这样的好医生,要是进修完了就回那个小小的卫生院…… 那也太可惜了。 简直就是浪费人才! 李志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已经凉透了的浓茶。 茶水苦涩,却让他脑子更清醒了。 心里头,已经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得想个法子,把这人留下来。 至少,要留在县医院。 留在他们内科! 作为一名科室主任,这点能力他还是有的。 回到办公室,一直在关注的康健民立马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道。 “怎么样?主任没说啥吧?” 他生怕李主任因为陈明的事,迁怒到这个新来的年轻人身上。 周逸尘把病历本翻开,指了指下面龙飞凤舞的签名。 “主任同意了。” 康健民探头一看,那三个大字清清楚楚,他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看周逸尘的眼神都变了。 “行啊你!” 他忍不住拍了下周逸尘的胳膊,声音都透着一股子惊喜。 “主任可是轻易不夸人的,能让他点头,说明你这方案确实没毛病。” “我也是瞎琢磨的。” 周逸尘谦虚了一句,没多说。 他拿着病历本,径直走到了护士站。 护士长正低头写着护理记录,看到他过来,抬起了头。 “周医生。” 她的态度,比起上午,明显多了几分客气和尊重。 科室里没有秘密,陈明是怎么走的,周逸尘又是怎么接下这个烂摊子的,护士们心里都清楚得很。 “护士长,16床的医嘱,李主任已经签过字了。” 周逸尘把病历本递过去。 “麻烦您安排一下,先给病人输液。” “好嘞。” 护士长爽快地应下,接过病历本看了一眼,麻利地把医嘱抄录下来,转身就去配药了。 第384章 站稳脚跟 周逸尘刚准备回办公室,16床王淑芬的儿子就找了过来,一脸焦急。 “医生,我妈的药开好了吗?下一步该咋办?” 周逸尘把他拉到一边,免得打扰护士们工作。 “叔,别急。” 他声音不大,但很稳,让人听着就安心。 “化验结果出来了,大娘就是常年吃得不好,有点营养不良,加上贫血,问题不大。” 他特意把复杂的医学名词,换成了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 “我刚才跟我们主任商量过了,给大娘定了方案。” “咱们双管齐下。” “一边呢,先给她挂吊瓶,把身体缺的营养和水分补上,让她先有点精神。” “另一边,我给她开了个中药方子,调理肠胃的。等她肠胃好了,能吃进去东西了,这病根儿才能断。” 男人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云散了大半。 “哎哟,医生,您这么一说我就明白了!” 他激动地搓着手。 “之前在公社卫生院,那大夫就说是吃坏了肚子,开了两片药就让回来了,哪有您说得这么仔细!” “真是太谢谢您了,周医生,您真是个好医生!” 男人说着,就要往兜里掏烟。 周逸尘摆了摆手,拦住了他。 “叔,医院不让抽烟。” “你快去陪着大娘吧,护士马上就去打针了,有啥事随时来找我。” “哎,好,好!” 男人千恩万谢地回了病房。 处理好病人的事情,周逸尘的医术技能熟练度又增加了一些。 【医术LV3(2344/3000)】 虽然增加得不多,但这种努力就有进步的感觉还是挺让人开心的。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康健民正拿着个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着热茶。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指了指陈明空出来的那个位置。 “逸尘,以后你就坐那儿吧。” “陈明的东西,下午他家里人就来收拾了。” “行。” 周逸尘点点头,也没客气,直接把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 陈明的位置靠窗,光线更好,桌子也更大些。 他刚坐下,康健民就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我跟你说,李主任刚才把我叫过去,好一顿批。” “说我带的人不行,差点捅出大篓子。” 周逸尘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这事儿,他一个进修的,不好掺和。 康健民也就是想找个人吐吐槽,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不过啊,主任也说了,多亏你今天反应快,处理得好。”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欣赏。 “主任让我以后多带带你,有啥不懂的,尽管问。” “谢谢康医生,以后还得您多指教。” 周逸尘客气道。 他知道,这是康健民在主动释放善意,也是李主任在变相地肯定自己。 看来,他在内科的第一步,算是站稳了。 一下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周逸尘除了定时去查看自己手里几个病人的情况,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了科室的资料室里。 县医院的资料室,可比青山公社那个小卫生院强太多了。 这里不仅有各种医学期刊,还有不少内部整理的典型病例集。 这些东西,在外面花多少钱都买不到。 对他来说,这里简直就是个巨大的宝库。 他就像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的水分。 【医术熟练度+2】 【医术熟练度+3】 …… 脑海中不断跳出的提示,让他沉浸其中,几乎忘了时间。 直到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他才意犹未尽地合上了手里的书。 该下班了。 他伸了个懒腰,收拾好东西,跟康健民和值班的护士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住院部大楼。 初春的晚风带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却让他感觉格外清醒。 脑子里,还在回味着今天处理的几个病例。 尤其是16床王淑芬大娘的情况,让他感触很深。 在这个年代,像她这样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拖成一身病的农村老人,实在太多了。 一个贫血,听着简单,背后却是一个家庭的窘迫和一个时代的缩影。 想着想着,车子已经拐进了熟悉的小巷。 巷子里飘来各家各户的饭菜香味,混杂着蜂窝煤的味道,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他刚把车停在院门口,就看到邻居王大爷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 “小周,下班啦?” 王大爷看到他,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哎,王大爷。” 周逸尘也笑着回应。 “我老婆子今天喝了你说的那个姜糖水,咳嗽还真好多了,你那法子,真管用!” 王大爷竖起了大拇指。 “管用就行,让她再喝两天巩固巩固。” 周逸尘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饭菜香气,比巷子里的更浓郁,更诱人。 走进院子,果然看到厨房的窗户透出温暖的灯光,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灶台边忙碌着。 听到院里的动静,江小满探出头来,娃娃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回来啦?” 她的声音清脆,像山间的泉水。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今天上班累不累?” 江小满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土豆丝从厨房里走出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不累。”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江小满被他这个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上一热。 “快去洗手,吃饭了。” 她嗔了他一眼,转身把菜端到了屋里的抗桌上。 桌子上有清炒土豆丝,一盘葱花炒鸡蛋,外加一大碗飘着油花的白菜豆腐汤。 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逸尘一边吃饭,一边跟她讲着今天在医院里的事。 他没提陈明那个插曲,只挑了些有趣的和关于16床王淑芬大娘病情的事说。 “……所以啊,有时候不能光看表面,得往深了想。” 江小满听得津津有味,不住地点头。 “逸尘,你真厉害,刚去就开始管病房了。” “这算啥,慢慢学呗。”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蛋。 “你以后也要学着这样思考问题。” 吃过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两人就在堂屋的桌子上,点着电灯。 第385章 买炉子 周逸尘开始给她上课。 他讲得很细,从最基础的人体经络,到今天遇到的贫血病例,结合着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案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还拿出个小本本记上几笔。 灯光下,她那张娃娃脸显得专注又可爱。 等上完课,外面的天早就黑透了。 时间已经不早了。 江小满去厨房烧了一大锅热水。 很快,屋里就腾起了朦胧的热气。 两人挤在一个大木桶里,水汽氤氲。 江小满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小声说着今天在家里都干了些啥,比如把院子扫了一遍,然后又去南街的菜站逛了一圈。 周逸尘偶尔应一声,大手轻轻地帮她揉着肩膀,享受着这难得的温存。 洗漱完,两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皂角的清香,一身舒爽地上了炕。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周六,医院休息,不用上班。 吃过早饭,周逸尘就骑着自行车,带着江小满出了门。 他们的目的地,是东街的煤店。 在城里生活,不比在乡下可以随便上山砍柴。 煤炉子和蜂窝煤是过日子的必需品。 煤店里人来人往,空气中都飘着一股子浓浓的煤灰味儿。 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满是油污的蓝色工作服,耷拉着眼皮,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瞥了周逸尘和江小满一眼,语气有些冷淡。 “干啥的?” 周逸尘一点也不恼,脸上还带着笑,很客气地开口。 “同志,你好,我们是新搬来这条巷子的,想买个煤炉,再办个煤本。”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县医院开的证明,和自己的工作证,一起递了过去。 那男人一看来头正,手续也齐全,脸色这才缓和了点,伸手接了过来。 “炉子在那边墙角,自己挑。” 他用下巴指了指。 “煤本得填个表,蜂窝煤要预定,写上地址,下周给你们送过去。” 他的话还是那么干巴巴的,但总算是给办事了。 办煤本,订蜂窝煤,流程确实比乡下复杂得多。 江小满就站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插不上。 她看着周逸尘不急不躁地跟人打交道,问清楚了价钱,又认真地填好了表格,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个过程,他都那么从容。 江小满心里就觉得特别踏实。 好像天大的事,只要有他在,就都不是事儿了。 这就是她男人,不管是在乡下大队,还是在这县城里,都能把日子过得安安稳稳。 挑好的炉子不算大,但分量不轻,是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周逸尘找了根结实的麻绳,把炉子牢牢地捆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还使劲晃了晃,确保万无一失。 “走吧,再去趟南街的菜站。”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推着车对江小满说。 新到一个地方,就得多走动,多看看,熟悉熟悉环境,尤其是菜站这种地方,最能看出一个地方的物资供应情况。 江小满没想那么多,听他这么说,就高高兴兴地跟上了。 两人推着车,慢慢悠悠地往南街走。 菜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卖菜的售货员大声吆喝着,来买菜的街坊邻居们挑挑拣拣,讨价还价。 他们确实买得不多,就扯了一小把水灵灵的菠菜,又要了二两韭菜,准备晚上包饺子吃。 从菜站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回去的路上,自行车后座上捆着煤炉,车把上挂着一小兜青菜,周逸尘推着车,江小满就跟在他旁边。 巷子里安静了不少,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开始冒起了炊烟。 刚拐进自家那条巷子,就看到巷口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婶婶,正凑在一起晒着太阳,拉家常。 看到他们推着车过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就射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周逸尘面色如常,甚至还主动冲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那几个婶子也就点点头,没说话,但等他们一走过去,窃窃私语声就立马响了起来。 声音不大,但顺着风,还是断断续续地飘进了两人的耳朵里。 “哎,这就是新搬来的那家吧?” “是了,就是他们,男的在县医院上班,是个医生。” “看着白白净净的,一点不像乡下来的。” “那姑娘长得倒是挺俊俏……” 这些话一句句钻进耳朵里,江小满的脸颊有点发烫,抓着周逸尘胳膊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在自己和周逸尘身上扫来扫去。 这种感觉,就像他们刚下乡的时候,一举一动都被人瞧着,议论着。 现在到了这县城,他们又要重新经历一遍了。 周逸尘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只是伸出手,把她那只攥得紧紧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手掌宽大又温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甭理他们。” “咱们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江小满抬起头,对上他平静的眼神。 感受到周逸尘的安稳,她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是啊。 管别人怎么说,只要逸尘在身边,这里就是家。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笑容。 “嗯!” 刚回到家门口,周逸尘就停下了脚步。 院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旁边还陪着邻居王大爷。 是高秀兰。 她脚边放着一个装满东西的布袋子,脸上带着点初到陌生地方的拘谨,正跟王大爷说着话。 王大爷正叼着他的烟杆,笑呵呵地跟她聊着天。 看到周逸尘和江小满推着车过来,王大爷立马就招了招手。 “小周,小满,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嗓门不小。 “你这徒弟都等你们半天了!” 高秀兰听到声音,猛地一回头,看到周逸尘,脸上立马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师父!” 她赶紧站直了身子,又冲着江小满喊了一声。 “小满姐!” 周逸尘脸上也露出了笑意,推着车走了过去。 “秀兰,你怎么来了?” 他确实有点意外。 “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江小满比他还快,几步就跑了过去,亲热地拉住了高秀兰的手。 “秀兰!” “快进来,站外面干啥!” 第386章 高秀兰来了 高秀兰被江小满拉着,还有点不好意思,脸颊红扑扑的。 “今天休息,我就来县城看看你们,顺便给你们带点菜。” 说着,她就指了指脚边的布袋子。 江小满一听,弯腰就把那个大布袋子拎了起来,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开袋口一看,眼睛都亮了。 满满一袋子! 有两颗大白菜,还有几根萝卜和一小捆大葱。 江小满惊喜地叫了一声。 “哎呀,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城里菜站的菜哪有咱们自家地里种的好吃!你也太客气了!” 王大爷在旁边看着,笑呵呵地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 “行了,人等着了,我也该回去做饭了。” 他冲周逸尘摆摆手。 “你们聊,你们聊。” “王大爷慢走。” 周逸尘冲他点了点头,然后赶紧去开院门。 “别在门口站着了,快把东西拿进去。” 他接过江小满手里的菜兜子和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另一只手推着自行车,率先进了院子。 “快,秀兰,进屋坐!” 江小满热情地拉着高秀兰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但被江小满收拾得干干净净。 堂屋里,一张四方桌,几条长板凳,虽然简陋,却透着一股家的暖意。 江小满拉着高秀兰在炕沿边坐下,手还舍不得松开。 “你可真行,来都来了,还在门口傻站着。” 江小满嗔怪道,语气里却满是亲昵。 “我这不是看你们不在家嘛。” 高秀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睛悄悄打量着这个新家。 “这院子真好,比咱们大队那个还宽敞。” 周逸尘把自行车支好,拎着菜和那个装满蔬菜的布袋子进了屋。 “就是个落脚的地方。” 他把东西放到墙角,转身去倒了杯热水递给高秀兰。 “路上冷,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谢谢师父。” 高秀兰双手接过搪瓷缸,缸壁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心里也跟着暖烘烘的。 江小满看着她,好奇地问。 “你今天自己来的?坐的张大爷的马车吗?” “不是,我坐拖拉机过来的。” 高秀兰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最近没遇到什么棘手的病人吧?” 周逸尘随口问了一句。 听到这话,高秀兰像是终于等到了机会,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师父,我调回来了!” 江小满一愣,随即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调回来了?回哪儿了?” “回向阳大队了!” 高秀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了!” “真的啊?” 江小满高兴地差点跳起来,一把抱住了高秀兰的胳膊。 “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寻思你一个人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肯定不习惯呢!” 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周逸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这是好事啊。” 他看着一脸激动的高秀兰,心里却很清楚这其中的难度。 卫生员的岗位,那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尤其还是大队正式任命的。 高秀兰当初分到前进大队,那是高建军出了力的。 现在说调回来就调回来了,从一个大队调到另一个大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能办成这事的,除了高建军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 看来高书记为了这个侄女,是真下了功夫了。 这不仅是把人调回来,更是把人从别人碗里往自己碗里划拉,肯定得承不少人情。 高秀兰看着师父和小满姐都为自己高兴,心里也美滋滋的。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我大伯说,咱们大队不能没有卫生员,师父你来县医院进修了,小满姐也跟着来了,队里不能没有卫生员。” “所以他就去公社跑了好几趟,跟梁书记他们说了好几次,这才把我给要回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周逸尘知道,过程肯定没这么轻松。 “高书记对你是真好。” 周逸尘由衷地说道。 江小满用力点着头,一脸的赞同。 “就是!高叔对你这个侄女,比亲闺女还亲!” 她又拍了拍高秀兰的手。 “不过这也是你自己争气!你要是学得不好,建军叔想帮你说话也没用。” 听到这话,高秀兰脸蛋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都是师父教得好。”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行了,回来了就好,以后在向阳大队好好干。” “嗯!” 高秀兰用力地点了点头,像是下了什么保证。 “师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你丢人的!” 周逸尘看着她认真的模样,欣慰地点了点头。 “在队里,有什么拿不准的就多问,多看,多记。” “要是实在不行,就来县里找我。” 江小满看了一眼窗外,太阳都升到头顶了。 “哎呀,你看我,光顾着说话了,都忘了做饭了!” 她一拍脑门,开口说道:“秀兰,你肯定饿坏了吧?” 高秀兰连忙摆手。 “不饿不饿,小满姐。” “那也得吃!” 江小满不由分说地拉着她。 “你等着,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她转头冲周逸尘喊。 “逸尘,你去地窖里,把过年队里分的肉拿出来。” “再看看还有啥好的,都拿上来!” “今天秀兰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必须吃顿好的!” “好嘞。”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转身就出了堂屋。 院子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地窖口,上面盖着厚厚的木板和草帘子。 掀开盖子,一股凉爽的土腥味就扑面而来。 周逸尘顺着梯子下去,地窖里黑乎乎的,但收拾得很规整。 墙角码着一堆大白菜和萝卜,另一边则用绳子吊着的猪肉。 这是过年时队里分的,一直没舍得吃。 旁边还挂着几只剥了皮、处理干净的野兔,是他前些天上山下套子套的。 他取下一块猪肉和一只野兔,又拿了一颗大白菜和几个土豆,这才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江小满和高秀兰已经进了厨房。 江小满正系着围裙,正在灶台前忙活,高秀兰就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坐着,帮她摘葱。 第387章 求教 “肉来了。” 周逸尘把东西拎进厨房。 江小满把肉接过来,开始处理。 “行了,你们俩忙着,我去把炉子生上火。” 他说着,就去摆弄那个新买回来的煤炉子去了。 厨房里,江小满接过了主导权,菜刀在案板上铛铛铛的响个不停。 高秀兰也闲不住,帮着洗菜切菜,打打下手。 两个姑娘凑在小小的厨房里,一边干活一边说着悄悄话,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很快,饭菜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没过多久,一顿丰盛的午饭就做好了。 一盘油汪汪的土豆烧兔肉,兔肉烧得软烂脱骨,酱汁浓郁。 一盘白菜炒肉片,肉片肥瘦相间,裹着白菜的清甜。 还有一盆热气腾腾的萝卜汤。 饭菜都端上了堂屋的炕桌。 三人盘腿坐在热乎乎的炕上,围着小方桌。 “快尝尝,秀兰,看我手艺咋样!” 江小满热情地给高秀兰夹了一大块兔肉。 高秀兰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夹起来,小口地吃着。 “好吃!小满姐,你做饭真好吃!”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 周逸尘也笑着说。 “你小满姐别的不行,做饭确实有两下子。” 江小满瞪了他一眼,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白菜。 “就你话多,快吃吧。” 三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 聊的都是向阳大队的一些琐事。 比如孙满仓队长家的牛又下了个牛犊子,再比如赵学农队长家的闺女说了个婆家。 家长里短,鸡毛蒜皮,却透着一股子浓浓的烟火气。 高秀兰把队里的近况都说了一遍,也算让周逸尘和江小满了解了不少情况。 吃得差不多了,周逸尘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他看向高秀兰,脸色也变得认真了些。 “对了,秀兰,说正事。” 高秀兰一听,也立马坐直了身子,像个等着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师父,您说。” 周逸尘沉吟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你现在一个人撑着大队的卫生室,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遇到什么拿不准的病号?” 高秀兰一听这话,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换上了一副认真的表情。 “师父,还真有一个。” “是二队赵学农队长家的小儿子,铁蛋。” 江小满一听,也来了兴趣,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铁蛋?那孩子不是壮得跟小牛犊子似的吗?他咋了?” 高秀兰抿了抿嘴唇,眉头微微蹙起。 “就是啊,本来好好的,前几天突然就发起烧来,咳得厉害。” “我一开始以为就是风寒感冒,就按您教的,给他开了点解表散寒的草药。” “可吃了两天,烧是退了点,但很快又上来了,咳得更凶了,晚上都睡不好觉。” 她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焦急。 “我今天早上又去看了一次,听他喘气的时候,喉咙里呼噜呼噜的,像是有痰。” “我没辙了,就想着来县里问问您。” 周逸尘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表情却很平静。 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开始详细的询问。 “发烧多少天了?” “连着今天,第四天了。” “咳嗽有痰吗?咳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的?” 高秀兰努力回忆着。 “有痰,但是他年纪小,还不太会吐,看着是有点黄,黏糊糊的。” “除了咳嗽发烧,还有没有别的症状?比如喘不喘,鼻翼有没有扇动?” 这个问题似乎问到了点子上,高秀兰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有!喘!我今早看他,他呼吸看着就比平时快,鼻孔一张一张的!” 江小满在旁边听着,心里也跟着揪了起来。 “听着就怪难受的,这到底是咋了?可别是啥大毛病。” 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猜测。 他没直接回答江小满,而是看着高秀兰,循循善诱地问道。 “你再想想,咱们之前学过的,《赤脚医生手册》上,跟这些症状最像的是哪一种病?” 高秀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炕桌上划拉着,嘴里小声地念叨着。 “发烧,咳嗽,有痰,气喘……”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惊惧。 “师父……这,这该不会是……肺炎吧?” 在农村,肺炎这两个字,尤其是搁在孩子身上,那可是能要命的大病。 周逸尘的表情很平静,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对,就是小儿肺炎。” “你判断得没错,那些不是普通的感冒症状。”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道。 “普通的风寒,吃两天药,发发汗,也就好了。但像铁蛋这样,高烧反复,咳嗽加剧,特别是呼吸急促,有痰鸣音,这就是肺里出了问题,有炎症了。” 高秀兰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那……那可咋办啊?” “我……我该给他用什么药?” 她有些慌了,这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围。 周逸尘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炕桌,示意她冷静下来。 “别慌。” “肺炎是急症,但也别自己吓自己。只要用对药,处理及时,就没那么可怕。”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高秀兰和江小满都下意识看着周逸尘,脸上全是期待。 “你现在回队里,马上去办两件事。” 周逸尘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去找赵队长,把情况跟他说明白,这病不能拖,最好是能立马送县医院。” “这……” 高秀兰面露难色。 “师父,您知道的,队里人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来县医院的,又花钱又费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这情况他早就料到了。 “我知道,所以还有第二件事。” “如果他们暂时不愿意来县里,你就得用药先控制住。” 他转头对江小满说。 “小满,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再拿个纸笔。” “好!” 江小满立刻跳下炕,手脚麻利地把东西都找了过来。 周逸尘接过纸笔,刷刷点点地写下了一个药方。 “这是麻杏石甘汤的加减方。” 他一边写,一边给高秀兰讲解。 “麻黄、杏仁用来宣肺平喘,石膏清热,甘草调和诸药。我给你加了鱼腥草和金银花,这两味是清热解毒的,专门针对肺里的热毒。” “你记住了,剂量一定要准,特别是麻黄,不能多用。” 高秀兰凑过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得仔仔细细,又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本,认真地抄写了一遍。 第388章 小儿肺炎 “除了吃药,还有护理也很关键。” 周逸尘放下笔,继续叮嘱。 “让孩子多喝水,屋里要通风,但不能让他再着凉。还有,让他家人多给孩子拍拍背,从下往上,轻轻地拍,这样能帮他把肺里的痰给拍出来。” 这些都是最实用,也最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高秀兰听得连连点头,把每一句都牢牢记在心里。 “师父,我记下了。” 周逸尘看着她紧张又认真的样子,语气缓和了些。 “咱们当医生的,胆子要大,心要细。你看出了不对劲,能想着来问我,这就很好。” “这说明你不是个糊涂大夫,知道对自己看不了的病负责。” 得到师父的肯定,高秀兰心里那点慌乱,总算被压下去了不少。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明白了!” “我这就回去!” 她说着,就要起身。 江小满一把拉住她。 “哎,你着啥急,好歹把碗里这点饭吃了再走啊!” 本来高秀兰是不急的。 来之前,她连铁蛋的具体病因都没摸清,心里只是没底。 可现在不一样了。 师父周逸尘一口就断定了是小儿肺炎。 这病在农村,尤其是在孩子身上,那可是能要人命的。 她哪儿还坐得住! 手里的筷子都放下了,碗里还剩着小半碗饭,也顾不上了。 “小满姐,我不吃了!” 高秀兰一下站起身来,一脸焦急的说道。 “铁蛋这病拖不得,我得赶紧回去!” 周逸尘也没劝她。 他知道这丫头的性子,看着文静,其实心里有股执拗劲儿。 再说,人命关天的事,早点回去也好。 他只是看着高秀兰,又补充了一句最关键的话。 “你记住,药方只是用来应急控制病情的。” “肺炎不是闹着玩的,光靠草药只能控制,不能除根。” “你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说服赵队长,让他赶紧把孩子送到公社卫生院,最好是能直接来县医院。” “那里的条件和药品,比在大队强多了。” “只有到了医院,才能真正把这病给看好。” 高秀兰听了,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心里顿时有了方向。 她重重地点头,眼睛里满是坚定。 “师父,我记住了!” “我一定让他们把铁蛋送到医院来!”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匆匆。 江小满赶紧跟了上去,嘴里还喊着:“哎,你慢点走,别着急。” 高秀兰答应一声,头也没回的就走了。 等江小满追到院门口的时候,高秀兰的身影已经快拐出巷子口了。 “这丫头,真是个急性子。” 江小满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她转身回屋,重新坐回炕桌边。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可刚才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就没了。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吃饭的轻微声响。 江小满扒拉了两口饭,还是没忍住,抬头看向周逸尘。 “逸尘,铁蛋那孩子……没事儿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担心。 “肺炎,听着就怪吓人的。” 周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兔肉,放到她碗里。 “放心吧。” “秀兰不是糊涂的人,她知道这事的轻重。” “我开的药方能先顶一阵子,只要他们听劝,及时把孩子送到医院,就不会有大问题。” 听他这么一说,江小满心里这才轻松下来。 吃完午饭,周逸尘伸了个懒腰。 “吃饱了就犯困,我先上炕眯一会儿。” 说着,他就盘腿坐到了热乎乎的炕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墙躺下。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把碗筷都收拾了。 她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洗刷的哗哗水声。 等她把一切都收拾妥当,擦干了手从厨房出来,周逸尘已经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平稳悠长了。 江小满放轻了脚步。 她走到炕沿边,也脱了鞋,悄悄地爬上炕。 她在周逸尘身边躺下,拉过薄被,轻轻盖在了两人身上。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一两声不知名的鸟叫。 温暖的土炕,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让江小满也很快就有了睡意。 她往周逸尘身边凑了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闭上了眼睛。 高秀兰从周逸尘家的小院里出来之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穿过县城里不算宽敞的马路,直奔城边通往公社的大路口。 北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可她一点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来来回回,都是师父说的那句话。 小儿肺炎,拖不得! 路口上,三三两两的人也在等车,大多数都是等着搭顺路的拖拉机或者马车。 高秀兰踮着脚尖,一个劲儿地往路那头瞅,心里急得不行。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辆熟悉的马车出现在视线里。 “张大爷!” 高秀兰眼睛一亮,赶紧冲着马车挥手。 赶车的是一队的张大爷,他正从县里拉完货准备回队里。 “哟,是秀兰丫头啊,你这是干啥去?” 张大爷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她跟前。 “张大爷,我急着回队里,有急事!能捎我一程不?” “那有啥不能的,上来吧!” 张大爷爽快地一摆手。 高秀兰手脚麻利地爬上了马车。 “谢您了张大爷!” “客气啥,坐稳当了!” 张大爷一甩鞭子,在空中发出一声脆响,马车又重新跑了起来。 等高秀兰回到向阳大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她回到家里,背着药箱就往赵学农家里赶去。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一阵阵急促的咳嗽声。 高秀兰心里一沉,赶紧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有点暗,一股子说不出的闷味儿。 赵学农和他媳妇正围在炕边,满脸都是愁云。 炕上躺着的小铁蛋,情况比早上看着严重多了。 小脸烧得通红,嘴唇都有点发干起皮了,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个破了的风箱。 “赵叔,婶子。” 高秀兰喊了一声。 赵学农媳妇一见她,眼圈当时就红了。 “秀兰,你可来了!你快给看看,铁蛋这烧得更厉害了!” 赵学农也是一脸焦急,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屋里的烟味更重了。 第389章 到来 来到赵学农家里,高秀兰把药箱往炕上一放,快步走过去,伸手就探了探铁蛋的额头。 滚烫! 她又凑近了,仔细听了听铁蛋的呼吸声。 “呼噜……呼噜……” 那声音,就像喉咙里堵了一团痰,听得人心都揪起来了。 高秀兰站直身子,语气严肃的说道。 “赵叔,婶子,我从县里问过我师父了。” 赵学农猛地抬起头:“周医生咋说?” “师父说,铁蛋这不是普通的感冒发烧,是小儿肺炎!” “肺炎?” 赵学农媳妇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子晃了晃。 在农村,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尤其是对孩子来说。 高秀兰看着他俩,把周逸尘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 “师父说了,这病耽搁不得,光靠咱们大队的草药,只能控制,去不了根。” “唯一的法子,就是赶紧送医院!” “最好是直接送县医院!” 赵学农一听要去县医院,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 “去县医院?那得花多少钱啊……” 他媳妇也在旁边小声附和:“是啊,一来一回的,路上还折腾孩子……” 高秀兰一看他们犹豫,心里顿时就急了。 “赵叔!现在是心疼钱的时候吗?”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些。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师父特意嘱咐了,这病就怕拖!拖久了,肺就坏了,到时候花再多钱都治不好了!” “到时候你们后悔都来不及!” 这一番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学农两口子的心上。 赵学农看着炕上难受得直哼哼的儿子,再看看着急的高秀兰。 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把烟锅子在鞋底上用力磕了磕。 “行!” “听周医生的!” “我这就去找张大爷,借他家的马车去县医院!” 见他总算松了口,高秀兰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 她赶紧说:“赵叔你快去!这边我师父也给开了个应急的方子,能先给铁蛋把病情稳一稳。” “我现在就回家去抓药,马上就熬上!” “哎,好,好!” 赵学农应着声,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 高秀兰也没闲着,她转头对赵学农媳妇说。 “婶子,你先给铁蛋多喂点温水,千万别让他断了水。” 说完,她背起药箱,又一阵风似的跑回家里。 抓药,称量,每一步她都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弄错了一点剂量。 药在小炉子上咕嘟咕嘟地熬着,一股浓浓的草药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等她端着熬好的、黑乎乎的药汁回到赵家时,赵学农也回来了。 “秀兰,车借好了!张大爷就在外头等着呢!” 高秀兰点点头,小心地把药汁吹得温了些,然后和赵学农媳妇一起,连哄带喂地给铁蛋灌了下去。 喝完药,她又拉着赵学农媳妇的手,教她怎么给孩子拍背。 “婶子,你记住了,手要这样弓起来,从下往上,轻轻地拍。” “这样能帮他把肺里的痰给震出来,他能喘气顺当点。” 赵学农媳妇学着她的样子,一下一下,笨拙又小心地拍着。 一切都交代妥当了,外面的马车也已经套好了。 赵学农从屋里抱出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铁蛋,他媳妇拎着个包袱跟在后面。 张大爷已经坐在了车辕上,看见他们出来,招呼了一声。 “快上来吧,路上得抓紧点!” 一家三口上了马车。 高秀兰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在张大爷的吆喝声中缓缓启动,然后逐渐加速,朝着村口的方向赶去。 直到马车拐过弯,再也看不见了,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北风吹过,她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的衣裳,早已经被汗给浸湿了。 …… 睡了个午觉,周逸尘神清气爽地从炕上醒来。 热乎乎的土炕睡得人骨头都酥了,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爽。 旁边,江小满睡得正香,呼吸均匀,脸蛋红扑扑的。 他动作很轻地下了炕,穿上鞋,没去打扰她。 今天休息,下午也没什么事。 他心里一动,默念了一声。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八段锦LV8(706/800)】 嚯,就差一点了。 眼看快要升级,周逸尘干脆准备一鼓作气,先把八段锦给练到九级再说。 他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 周逸尘拉开架势,开始练起了八段锦。 一招一式,舒展流畅。 随着身体的起伏开合,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 脑海里,时不时就跳出熟练度+1的提示。 【八段锦LV8(707/800)】 【八段锦LV8(708/800)】 …… 正在他练得起劲的时候,外面忽然响起一阵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家院门口。 紧接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师父!师父你在家吗?” 是高秀兰的声音,听着还有点喘。 周逸尘收了功,心里有点纳闷,这丫头怎么又回来了? 铁蛋那孩子的情况,不是已经处理妥当了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过去拉开了院门的门闩。 屋里的江小满也被这阵动静给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听到院里的说话声,也披上外衣下了炕。 “逸尘,谁啊?” 她一边问着,一边掀开门帘走了出来。 院门一拉开,周逸尘就愣了一下。 门口不光站着气喘吁吁的高秀兰。 她身后,赫然停着张大爷那辆熟悉的马车。 车上,二队队长赵学农和他媳妇正一脸焦急地抱着个孩子,直勾勾地往院里瞅。 “师父!” 高秀兰看到他,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赶紧喊了一声。 江小满也从屋里出来了,看到这阵仗,也是一愣。 周逸尘没多问,目光直接落在了车上那个用厚被子裹着的孩子身上。 他快步走了过去。 “赵队长,嫂子,怎么把孩子带来了?” 赵学农看见周逸尘,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木板,那张方正的脸上满是期盼。 “周医生,我们听秀兰的,这……这不是准备上医院嘛!” “不过秀兰说,你是县医院的医生,就先让我们来找你了。” 周逸尘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伸手探了探被子里的孩子。 “别在外面吹风了,快,把孩子抱进屋里来。” 赵学农赶紧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第390章 安排 一行人进了屋。 屋里暖和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逸尘让他们把孩子放到炕上。 他伸手,轻轻解开包裹着孩子的厚被子。 被子一打开,炕上躺着的铁蛋的情况就清清楚楚地展现在眼前。 孩子的小脸烧得跟块红炭似的,嘴巴一张一合,费力地喘着气,喉咙里还带着嗬嗬的声响。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深深地凹陷下去一个坑。 赵学农的媳妇看着儿子难受的样子,眼泪当场就掉下来了,捂着嘴不敢哭出声。 周逸尘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没说话,弯下腰,把耳朵贴在了铁蛋小小的后背上。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他。 周逸尘仔细地听着。 肺部的湿啰音很明显,就像水烧开时发出的那种细微的咕嘟声。 这是肺部有炎症和积液的典型表现。 他站直了身来,肯定地说道:“是肺炎,没错了。” “而且情况比我想的要急一些,孩子已经有点呼吸困难了。” 听到这话,赵学农媳妇的身子晃了一下,要不是江小满扶着,差点就坐地上了。 赵学农也是手脚冰凉,嘴唇哆嗦着:“周医生,那……那可咋办啊?” “别慌。” “现在需要马上送医院,不能再耽搁了。” 赵学农用力地点头:“我们这就去!这就去!” 周逸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他们。 “你们这样没头没脑地去了,挂号、找医生,又得耽误不少时间。” 他顿了顿,直接说道。 “这样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赵学农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感激。 “周医生,这……这哪好意思再麻烦你……” “没什么麻烦的。” 周逸尘打断了他的话。 “我现在就在县医院上班,我带你们去,能省不少事。” “再说了,我是医生,本来就是给人看病的,就没道理不管。” 江小满在旁边听着,立马就明白了。 她转身回了里屋,很快就拿出了周逸尘挂在墙上的外套,又给他准备好帽子。 “逸尘,给你。” 周逸尘接过东西,对赵学农说:“赵队长,你把孩子抱好,咱们现在就出发。” “哎!好!好!” 赵学农连声应着,重新用被子把儿子裹严实了,生怕他再吹到一点风。 高秀兰看着师父的安排,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动。 这就是她师父,遇上事,从来不往后躲。 一行人急匆匆地出了院子,重新上了马车。 “张大爷,麻烦您快点!” “放心吧,坐稳了!” 张大爷一甩鞭子,马车在巷子里灵活地转了个弯,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飞奔而去。 到了县医院门口,周逸尘先跳下了车。 “你们在这等一下,我先进去安排。”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门诊大楼。 周末的医院,人比平时少点,但也还是有不少来看病的。 周逸尘没去挂号处,直接穿过走廊,上了二楼的内科病房。 护士站里,一个年轻的小护士正在值班。 当她看到周逸尘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周医生?您今天不是休息吗?” “有点急事。” 周逸尘点点头,言简意赅地说道。 “我从我们大队带过来一个急症病人,是个孩子,小儿肺炎,情况比较重,需要马上住院。” “你先去准备一个床位,我来接收,手续我等下就去补。” 小护士一听是小儿肺炎,也不敢怠慢,赶紧点头。 “好的周医生,我马上就去安排!” 周逸尘交代完,又转身下了楼。 等他回到医院门口时,赵学农他们正一脸忐忑地站在马车边。 看到周逸尘出来,赵学农赶紧迎了上去。 “周医生,咋样?” “床位安排好了,直接跟我来吧。” 周逸尘说着,从赵学农怀里接过了铁蛋。 他抱着孩子,领着一群人,绕过了门诊,直接从住院部的通道走了进去。 看着周逸尘熟门熟路地跟护士交代,然后亲自把孩子抱到病床上,赵学农和他媳妇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们原以为来医院会是各种排队,各种求人,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 很快,护士就推着药车过来了,给铁蛋挂上了吊瓶。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输进儿子的身体里,赵学农两口子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赵学农搓着手,走到周逸尘跟前,嘴唇动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周医生,今天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不是你,我们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咋办……” 周逸尘笑着摆手。 “赵队长,别说这些客气话。” “咱们都是一个大队的,乡里乡亲的,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孩子送来及时,没事的,住几天院就好了。” 赵学农媳妇看着吊瓶里的药水,眼中满是后怕和庆幸。 周逸尘拍了拍赵学农的肩膀。 “赵叔,嫂子,你们先别急,我再给孩子仔细检查一下。” 说着,他就回到办公室,把听诊器带了过来。 冰凉的听诊头贴在铁蛋滚烫的后背上。 周逸尘微微躬身,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 屋里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高秀兰更是伸长了脖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师父手里的听诊器。 听了片刻,周逸尘又让赵学农媳妇帮忙,把孩子翻了个身,继续听前胸。 良久,他才直起身,摘下了听诊器。 “肺部有明显的湿啰音,两边都有。” “肺炎是肯定的了,现在需要做两个检查,看看肺里感染的具体情况。” 他走到护士站,很快就开好了单子。 “一个血常规,一个胸片。” 他把单子递给赵学农。 “赵叔,你去一楼缴费处把钱交了,然后带着孩子去做检查。” “这样我们才能知道具体是哪种细菌感染,用什么药效果最好。” 和中医比起来,西医的检查手段有时候更好用。 当然,这也要看水平的高低,要是中医学精了,病人什么情况,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以周逸尘现在的水平,其实把个脉,稍微看一下就检查出来了。 只是他到底是县医院的医生,一些检查该做还是要做的。 第391章 完事 赵学农接过缴费单,急忙点头,“行!我这就去!” 看着赵学农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周逸尘转过头,对高秀兰招了招手。 “秀兰,你过来。” 高秀兰赶紧凑了过去,像个好奇的学生。 周逸尘把听诊器递给她。 “这个叫听诊器,能把身体里的声音放大。刚才我听到的那种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就是湿啰音,是肺里有炎症和积液的典型表现。” “这是西医诊断肺炎很重要的一个依据,比我们光用耳朵听要清楚得多。” 高秀兰小心翼翼地接过听诊器,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里满是好奇。 “师父,这……这么厉害?” “以后你也会学到的。” 周逸尘笑了笑,又指了指楼下拍片室的方向。 “等会儿拍的胸片,就更直观了。能直接看到肺部感染的位置和大小,就像在地图上找东西一样,一清二楚。” 高秀兰听得入了神,感觉自己以前学的那些东西,跟师父现在说的比起来,就像是蒙着一层纱。 很快,赵学农就交完钱回来了,领着他们去做检查。 拍胸片的时候,铁蛋哭得撕心裂肺,赵学农媳妇在外面听着,心疼得直掉眼泪。 等结果出来,周逸尘拿着那张黑色的片子,对着光看。 高秀兰也赶紧凑过去。 周逸尘指着片子上那两片模模糊糊的白色阴影。 “看到了吗?这就是病灶,说明肺部的炎症不轻。” 他又拿起那张血常规的化验单。 “白细胞总数和中性粒细胞都明显偏高,这是典型的细菌感染。” “检查结果印证了我们的判断。” 周逸尘放下片子,心里有了底。 他转身对护士说道:“青霉素皮试。” 然后,他才对赵学农夫妇解释。 “孩子是细菌性肺炎,需要用抗生素,青霉素是首选。但有的人会过敏,所以得先做个皮试看看。” “如果不过敏,咱们就静脉注射青霉素。” “另外,再配合一些化痰止咳的药。” 他看着高秀兰,继续现场教学。 “咱们之前那个中药方子,也不能停。” “西药是治标,直接杀死细菌。中药是扶正固本,帮孩子把身体的底子调理好。” “两条腿走路,这样才能好得快,还不留病根。” 高秀兰听得连连点头,眼睛越来越亮。 她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原来,病还能这么看! 那些书本上抽象的病理,此刻都变成了看得见、听得到的依据,每一步治疗都有理有据,让她心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赵学农听完,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一个大男人,嘴巴张了半天,愣是不知道该说点啥。 噗通一声,赵学农就要往下跪。 “周医生,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就搀住了他。 “赵叔,你这是干啥!” 赵学农媳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不过这回是高兴的,一个劲儿地抹着眼泪。 “别说这些。” 周逸尘扶着赵学农,认真地说道。 “真要谢,你们得谢谢秀兰。” “是她判断得准,送得及时,没耽误了孩子。” 高秀兰被师父这么一夸,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逸尘转头看向她,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 “你今天做得很好。” “当医生,最重要的就是胆大心细,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能处理,什么时候必须要求助。” “你这一点,做得比很多老医生都强。” 高秀兰抬起头,眼睛看着师父,用力地点了点头。 “师父,我记住了。”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 “以后再遇到拿不准的情况,就直接来找我,或者往医院送,千万不要嫌麻烦,人命关天,明白吗?” “明白!” 高秀兰乖巧地应了一声。 眼看着铁蛋的吊瓶打得安稳,呼吸也平顺了不少,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行了,孩子现在情况稳定了,你们不用都守在这。” 他对着赵学农两口子说。 “医院有护士看着,你们留一个人在这就行,其他人先回去吧,马车还在外头等着呢。” 赵学农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们俩都留下,我们不放心。” 周逸尘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便没再多劝。 他看向高秀兰和张大爷。 “那秀兰你跟张大爷先坐车回去吧,都折腾一下午了。” 他又对赵学农夫妇发出了邀请。 “赵叔,嫂子,要不去我那坐坐?离这不远,喝口热水歇歇脚。” 赵学农赶紧摇头。 “不了不了,周医生,不麻烦你了,我们就在这守着铁蛋。” 高秀兰也说道:“师父,我还是先回大队吧,队里还有事呢。” 周逸尘点点头。 “那行,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他把几人送到住院部的门口,看着高秀兰和张大爷上了马车离开。 …… 周逸尘也没再多劝,跟赵学农夫妇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往回走。 冬日午后的巷子很安静。 他双手插在兜里,不紧不慢地走着,脑子里还在复盘着刚才的整个诊疗过程。 很快,就到了自己租的小院门口。 刚进门,屋里的门帘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逸尘,你可回来了!” “怎么样了?孩子没事吧?” 江小满一连串地发问,伸手就接过了周逸尘脱下的外套。 周逸尘笑了笑,拉着她冰凉的手走进屋里。 “没事了,已经住上院了。” 他把江小满按在热乎乎的炕沿上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上去。 屋里暖烘烘的,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一身寒气。 周逸尘这才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一遍。 从自己怎么给孩子听诊,到怎么安排做检查,再到最后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方案。 “肺炎这么厉害啊?听着都吓人。”江小满有些后怕的说道。 “是啊,尤其是在这个年代,医疗条件跟不上,小儿肺炎的死亡率很高的。” 周逸尘感叹了一句。 “幸亏秀兰那丫头处理得当,送来得也及时。” “不然等孩子呼吸衰竭了,那真是神仙也难救了。” 江小满听完,也是一阵后怕,拍了拍胸口。 “那孩子现在没事了,可真是万幸。” 她说着,又仰起脸,看着周逸尘,眼睛里满是崇拜。 “逸尘,你真厉害。” “那么复杂的情况,你三下五除二就给处理好了。” 第392章 向九级努力 周逸尘伸手刮了一下江小满的小鼻子。 “我就是个医生,哪有你说的那么神。” 江小满却不依,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 “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厉害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反驳。 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看着顺利,其实也是险。 要不是高秀兰细心,或者周逸尘判断错了,再或者送来的路上耽搁了…… 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铁蛋那孩子都可能扛不住。 归根结底,还是得自己本事硬。 本事够硬,才能把这些意外的风险降到最低。 歇得差不多了,身上那股因为奔波带来的疲惫感也消散了。 周逸尘就站起身来,对江小满道:“歇也歇够了,我到院子里活动活动去。” 江小满抬起头,“天都快黑了,还练呀?” “嗯,趁着还有点亮光,打两遍拳。” 周逸尘说着,已经走到了门口,来到院子里。 冬日午后的阳光已经没什么温度了,斜斜地照在院墙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空气里带着一股冬天特有的寒冷。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肺里,让他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他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 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双手。 一个标准的八段锦起手式。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若有若无的暖流,开始从丹田的位置,慢慢地朝着四肢百骸散去。 他整个人都沉浸了进去,心无旁骛。 脑海里,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悄然浮现。 【八段锦LV8(725/800)】 还差75点熟练度,就能升到第九级了。 周逸尘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一招一式,都做得格外认真、标准。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他的呼吸悠长而平稳,配合着舒展的动作,身体里因为先前奔波而产生的一丝疲惫,正在被迅速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筋骨被拉开,气血通畅的舒坦感觉。 【八段锦熟练度+1】 【八段锦熟练度+1】 …… 脑海里,熟练度的提示一下一下地跳着。 周逸尘的注意力却完全不在上面。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练习,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都在增强。 肌肉的发力,关节的转动,甚至于每一次呼吸的深浅,都变得越来越随心所欲。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一个原本生疏的木匠,渐渐地和手里的斧头、刨子融为了一体。 练完一遍,周逸尘没有停歇,只是稍稍调整了一下呼吸,便又开始了第二遍。 屋里,江小满透过窗户的玻璃,静静地看着院子里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动作舒展,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的力量感。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江小满看得有些痴了。 她觉得,自家男人认真起来的样子,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而院子里的周逸尘,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 他甚至能感觉到,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变得比平时更加沉稳有力。 血液流过血管,带着温热的力量,冲刷着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八段锦熟练度+1】 【八段锦LV8(740/800)】 又是一遍结束。 周逸尘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了一道白色的长箭,久久不散。 “还差六十点。”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 “照这个进度,晚上再练一下,最多明天,八段锦就能到九级了。” 到那时候,身体素质又会有一个新的提升。 他很期待。 练完拳后,周逸尘长身而立,感受着四肢百骸里那股舒泰通畅的暖意。 刚才还因为奔波而有些发沉的身体,此刻已经彻底恢复过来,甚至比之前还要精神几分。 屋里的门帘一挑,江小满探出个脑袋,朝他喊了一声。 “逸尘,快进来,吃饭了。” “诶,来了。”周逸尘答应一声,然后进屋。 刚进屋,一股带着饭菜香气的暖风扑面而来。 锅里正炖着白菜豆腐粉条,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撒上的葱花在汤里翻滚,香气四溢。 江小满一边用勺子搅着锅,一边回头看他。 “你这天天练,也不嫌累。” “医生自己的身体要是不好,怎么给别人看病?” “再说了,这天冷,活动开了身上才暖和。” 周逸尘笑着说道。 江小满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不再多话,专心致志地看着锅里的菜。 很快,一锅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粉条就出锅了,配上两个白面馒头,就是一顿简单又暖和的晚饭。 两人坐在炕桌上,就着昏黄的灯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很快就把晚饭吃完了。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在炕上坐着歇了会儿,消了消食。 等身上那股饱足的劲儿过去,他才重新站起身。 “我再去院子里练会儿。” “还练啊?” 江小满刚刷好锅,闻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嗯,今天感觉状态不错。” 周逸尘说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夜色已经深了,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屋里透出的灯光,在地上洒下一片昏黄。 寒风比下午的时候更冷一些。 周逸尘也不在意,在院子中间站定,又拉开了一遍八段锦的架势。 有了晚饭提供的热量,他感觉身体里的那股暖流比之前还要充沛。 一招一式打下来,筋骨舒展,浑身都热乎乎的。 一套打完,他甚至感觉额头微微见了汗。 【八段锦熟练度+1】 【八段锦熟练度+1】 …… 提示音在脑海里接连跳动。 等他收功站定,那串数字已经变了。 【八段锦LV8(766/800)】 周逸尘心里默算了一下。 还差三十四点。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早上练两遍,晚上再练两遍,差不多就能升级了。 他心里有了数,这才转身回屋。 屋里,江小满已经把那个大木桶搬了出来,正一趟一趟地往里倒着热水。 浴桶里,白色的水汽蒸腾而上,让整个屋子都变得暖烘烘、湿漉漉的。 “快来,水烧好了,泡个澡解解乏。” 江小满用手试了试水温,朝他招了招手。 “好嘞。”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 两人挤在不算大的木桶里,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天积攒下来的所有疲惫。 江小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逸尘,你说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越过越好了?” “那肯定的。” 周逸尘用手舀起热水,轻轻浇在她的肩膀上。 “以后会更好的。” …… 第393章 大查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大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 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炕,没惊动还在熟睡的江小满。 院子里的空气冰冷刺骨,吸一口,肺里都凉飕飕的。 周逸尘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开始晨练。 依旧是两遍八段锦。 随着身体活动开,一股暖流从内而外地散发出来,将清晨的寒意彻底驱散。 练完之后,他看了一眼脑海里的面板。 【八段锦LV8(790/800)】 “就差十点。” 周逸尘心里念叨了一句,对晚上的升级充满了期待。 在他练拳的时候,屋里的江小满也醒了。 她打着哈欠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去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等周逸尘练完拳,洗漱完毕回到屋里,早饭的香气已经飘满了整个房间。 江小满正在灶台前摊着鸡蛋饼。 金黄色的蛋液在锅里迅速凝固,滋啦作响,香气扑鼻。 旁边的小锅里,还熬着一锅滚烫的白米粥。 “洗漱好了?快来,饼马上就好了。” 江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 “嗯。” 周逸尘搬过炕桌,把碗筷摆好。 很快,金黄酥软的鸡蛋饼和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就上了桌。 两人坐下,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吃完饭,周逸尘站起身。 “我该去医院了。” “路上慢点。” 江小满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叮嘱道。 周逸尘点点头,穿上厚实的棉袄,戴好帽子和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江小满正冲他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 周逸尘也笑了笑,这才拉开屋门,走了出去。 冬日清晨的巷子,安静又清冷。 他推开院门,迎着寒风,大步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走去。 等他来到内科办公室的时候,康健民医生已经到了,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吹着热气。 “小周,来了啊。” 康健民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放下缸子,朝他招了招手。 周逸尘走过去。 “康医生,早。” 康健民一把将他拉到角落里,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兴奋。 “你听说了没?” 周逸尘看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 “听说什么?” “陈明被医院开除了!” 康健民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几乎是凑在他耳边说的。 听到这个消息,周逸尘脸上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毕竟,十三床那位老爷子差点就没抢救过来。 这可是严重的医疗事故。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就算他爸是后勤科的干部,也保不住他。 “哦,是吗。” 周逸尘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显得很平静。 康健民见他这反应,还以为他不信,急忙补充道。 “真的!昨天下午院里就下的通知,今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这下可好,办公室总算清净了。” 康健民说完,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搬走了一块压在心口的大石头。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就对康健民说。 “康医生,我先去病房查房了。” “哎,先别急。” 康健民叫住了他。 “今天是周一,咱们县医院有规矩,等会儿李主任要亲自带着咱们大查房。” “哦,还有这规矩。”周逸尘倒是第一次听说。 “可不是嘛,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康健民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李志国主任板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另外两个内科的医生,都是三四十岁的年纪。 周逸尘之前见过,但没说过话。 其实整个内科的医生也不多。 算上李主任,总共也就六个人。 他们这个办公室之前就他和康健民、陈明三个人。 现在陈明一走,就显得更冷清了。 李志国扫了一眼办公室,目光在周逸尘身上停了一下,点了点头。 “都到齐了。”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严肃的气场。 “陈明的事情,院里已经有决定了,咱们就不多议论了。” “科室现在少了一个人,大家身上的担子都重了,都打起精神来。” “准备一下,开始查房。” 说完,他就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康健民和另外两个医生赶紧跟了上去。 周逸尘也快步跟上。 李志国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又快又稳,白大褂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他一边走,一边翻看着手里的病历,头也不抬地问着跟在身后的医生。 “一床什么情况?” “主任,一床是慢性胃炎,昨晚有点反酸,用了药现在好多了。” “嗯,继续观察。” 一行人很快就来到了病房。 李志国查房很细致,每个病人都要亲自问几句,看看舌苔,按按肚子。 他对下属的要求也很严格。 一个四十来岁的医生汇报病情时,有个数据说得含糊了一点,立马就被他打断了。 “具体是多少?什么叫‘高了一点’?我们是医生,要用精确的数据说话!” 那医生被训得满脸通红,低着头不敢吱声。 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医生,也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周逸尘跟在后面,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这个李主任,是个对技术要求极高,而且很较真的人。 查房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很快,查过了前面几个床位,轮到了周逸尘负责的病人。 李志国翻开新的病历页,脚步停在了十二床的病床前。 他回头看了周逸尘一眼,语气倒是比刚才温和了不少。 “小周,你来说说这个病人的情况。” “是,主任。” 周逸尘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沉稳,不疾不徐。 “十二床的病人,赵铁柱,男,48岁,主诉是上腹部反复性灼痛伴反酸一月余。” “入院时,病人胃镜检查提示为慢性非萎缩性胃炎伴糜烂。” “之前的治疗方案,主要是口服一些制酸、保护胃黏膜的药物,疼痛时辅以止痛片。” 他这话说的很客观,没有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但办公室里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套方案,就是之前陈明给开的。 也是一套效果不怎么样的方案。 李志国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第394章 表现 周逸尘接着说道:“我接手之后,对病人进行了详细的问诊。” “发现他除了胃痛反酸,还经常觉得胸胁胀满,容易唉声叹气,情绪也比较急躁易怒。” “我看了他的舌苔,白腻,脉象弦滑。” “综合判断,我认为病人这个胃病,根子不在胃,而在肝。” 这话一出,跟在李志国身后的那两个医生,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诧异的神色。 肝? 胃病跟肝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学西医出身的,对中医这套理论,听着就觉得有点玄乎。 周逸尘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继续用他那沉稳的语调汇报。 “是中医里讲的‘肝气犯胃’。” “肝气不舒,横逆犯胃,导致胃气上逆,才会出现反复的灼痛和反酸。” “所以,单纯的制酸止痛,是治标不治本。” 李志国听得认真,他虽然是西医出身,但到了他这个年纪和职位,对中医也并非一无所知。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 “所以你的治疗方案是?” “疏肝理气,和胃降逆。” 周逸尘言简意赅地回答。 “我调整了用药。西药方面,保留了胃黏膜保护剂,但停用了单纯的止痛药。” “同时,我给他开了中药汤剂,用的是柴胡疏肝散的方子加减,主要作用就是疏肝解郁,理气止痛。” “另外,我还给他配合了针灸治疗。” “针灸?” 李志国眉头微微一挑。 他知道周逸尘会针灸,上次那个肺栓塞的老人,就是他用针灸稳住的。 可针灸还能治胃病? “对。”周逸尘肯定地点点头,“主要取穴足三里、中脘、内关以和胃止痛,加取太冲穴疏肝理气。” 他说完,侧开半步,让李志国的视线能完全落在病人身上。 “前天下午,我给病人做了一次针灸。” “治疗后,病人自述上腹部的灼痛感明显减轻,胸胁胀满的感觉也缓解了不少。” “最关键的是,他晚上睡觉,一次都没有再反酸。” 李志国听完周逸尘的汇报,没有立刻说话。 他走到病床边,亲自弯下腰,看着病床上的赵铁柱。 “赵师傅,是像周医生说的那样吗?” 病床上的赵铁柱一听主任问话,连忙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哎,主任,是,是的!” 他脸上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喜悦,指了指自己的肚子。 “周医生真是神了!我这个老胃病,疼了好几年了,吃药就管一会儿,药效过了照样疼。” “前天下午,周医生给我扎了几针,当时就觉得一股热乎气儿往肚子里钻,那烧心的感觉立马就轻松了!” “这两天晚上,是我这一个月来,睡得最踏实的时候!” 赵铁柱是个实在人,话说得朴实,但那股子舒服劲儿,却是装不出来的。 李志国点点头,又亲自上手,给赵铁柱按了按上腹部。 “现在这里还疼吗?” “不疼了,不疼了,就是还有点胀。” 李志国收回手,站直了身子。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周逸尘,目光里带着欣赏。 “你的思路是对的。” “中西医结合,只要能解决病人的痛苦,就是好方法。” “这个病人,就继续按照你的方案治疗。” “密切观察,每天把情况及时记录在病历上。” “是,主任。” 周逸尘平静地应道。 李志国“嗯”了一声,便不再多说,转身走向了下一个床位。 跟在后面的康健民和另外两个医生,都悄悄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看周逸尘的目光,已经完全变了。 惊讶、佩服,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刚来科里没多久的年轻人,不光急救水平高,连这种慢性的老胃病,都能治得这么立竿见影。 尤其是那套肝气犯胃的理论,还有针灸的运用,简直是给他们这些老西医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康健民更是悄悄地凑到周逸尘身边,朝他竖了个大拇指,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小周,行啊你!” 周逸尘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跟上了查房的队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县医院内科,算是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查房的队伍继续往前走。 很快,他们就来到最后一个床位前。 赵学农和他媳妇正手足无措地站在病床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他们家的铁蛋。 孩子的小脸烧得通红,眉头紧紧地皱着,睡得并不安稳。 看到李志国带着一大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过来,赵学农两口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给这群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医生们让开了位置。 赵学农的眼神,却是不安地投向了队伍末尾的周逸尘,那里面满是求助。 李志国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了病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他眉头微皱,看向了身后的周逸尘。 “这个病人,也是你的?” 周逸尘从队伍后面走了上来,站到了李志国身边。 “是,主任。” “昨天下午我们大队送来的。” 他主动解释道。 “孩子叫赵铁蛋,十三岁,昨天半夜突发高烧、咳嗽,呼吸很急促。” “我初步诊断是急性小儿肺炎,情况比较紧急,就先安排他住院了。”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汇报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跟在后面的康健民,心里却为他捏了把汗。 不经主任同意,直接把病人收进科里,这在规矩森严的县医院,可不是小事。 李志国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从护士手里接过了铁蛋的病历夹。 他翻开看了看,上面只有周逸尘写下的入院记录和初步诊断。 “检查做了吗?” “做了。” “昨天下午一安顿好,我就让家属去缴费,安排了胸片和血常规。” 周逸尘从病历夹里抽出两张单子,递了过去。 “主任,您看,这是结果。” 李志国接过来,先是拿起那张黑色的胸片,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仔细看了看。 周逸尘在一旁适时地解说。 “片子上能看到,右肺下叶有一片模糊的阴影,符合肺炎的影像学特征。” 他又指了指那张化验单。 “血常规也出来了,白细胞总数和中性粒细胞的比例,都明显高于正常值。” “结合孩子高烧、咳喘、呼吸急促这些症状,还有我听诊时发现的肺部湿啰音,诊断是明确的。” 周逸尘的汇报条理清晰,每一个结论都有扎实的依据支撑,没有半点含糊。 李志国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却对周逸尘扎实的医术感到惊讶。 他是知道周逸尘底细的,也知道周逸尘是从卫生院来的。 要知道,卫生院的医疗设施可没有县医院这么完善。 但周逸尘才来几天就适应了县医院的环境,这就很厉害了。 第395章 承诺 对于周逸尘的欣赏,李志国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接着问道: “那你的治疗方案呢?” “昨天我已经给他用上青霉素了。” 周逸尘平静地回答。 “用药前做了皮试,是阴性,没有过敏反应。” 李志国听完,脸上那股子严肃劲儿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点了点头。 “处理得不错,很及时。” 这句评价不高不低,但从李志国嘴里说出来,已经算是相当大的肯定了。 跟在后面的康健民和其他两个医生,心里都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羡慕,佩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小子,才来几天啊? 不光把十三床的老爷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治好了十二床的老胃病,现在连小儿肺炎这种急症都处理得这么好。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李志国没理会下属们的心思,他目光转向赵学农两口子,语气变得缓和下来。 “孩子的情况,周医生既然已经处理了,你们就别太担心了。” “后续的治疗,就听周医生的安排就行了。” “有什么情况,及时跟医生和护士说。” 赵学农两口子哪听过县医院大主任这么跟他们说话,激动得一个地点头。 赵学农更是感激地看着周逸尘,那眼神,就跟看到了救星一样。 李志国又交代了几句,便带着人离开了病房。 查房结束,一行人往办公室走。 周逸尘刚想回自己的座位,李志国的声音就在身后响了起来。 “小周,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康健民闻言,不动声色地对周逸尘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好事儿”。 周逸尘心里有数,冲他点了点头,转身跟上了李志国的脚步。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待客的椅子,一个装着满满当当医学书籍的书柜,收拾得非常干净。 跟他的人一样,透着一股严谨的味道。 “坐。” 李志国绕到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逸尘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李志国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有马上开口,像是在组织语言。 办公室里一时间很安静,只能听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缸子,看向周逸尘。 “那个肺炎的孩子,你昨天收进来,做得很对。” 李志国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对周逸尘的肯定。 “小儿肺炎,起病急,变化快,耽误不得。要是等今天早上再处理,孩子就得多受不少罪。” 周逸尘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主任把他单独叫过来,肯定不只是为了表扬他一句。 果然,李志国话锋一转。 “小周,你来咱们医院,也有小半个月了。” “这次的进修,总共是三个月。结束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中一动,有些期盼的看着李志国。 而李志国也没有让他失望,开口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留在县医院发展?” “我知道,你是公社卫生院的正式职工。” “但县医院这个平台,毕竟要更大一些。” “在这里,你能接触到更多、更复杂的病例,对你医术的成长,也更有利。” 李志国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画什么大饼,就是在很认真地跟他分析利弊。 周逸尘哪里还不明白,李主任这是动了爱才之心,想要把他这个进修医生给留下来! 这可真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 他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主任,说实话,我当然想留下来。” “在咱们科室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东西。” “要是能留下来,跟着您和科里各位老师继续学习,那是我做梦都想的好事。” 听到这话,李志国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你有这个心就好。” 他点了点头,算是对周逸尘的回答很满意。 “你是个好苗子,无论是中医的底子,还是西医的急救,都很难得。” “把你放在公社卫生院,有些屈才了。” 李志国看着他,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安心在这里干,好好表现。” “进修结束之后,你留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 周逸尘急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开口道谢。 “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绝不给您丢脸!” 李志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行了,别光嘴上说。” “回去吧,把手头的病人看好,那才是正事。” “是!” 周逸尘用力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回到外面的大办公室,康健民立刻就凑了过来,挤眉弄眼地问。 “怎么样?主任说啥了?是不是要给你发奖状啊?” 周逸尘笑了笑,摇了摇头。 “没说什么,就是让我好好干。” 有些事,在没有尘埃落定之前,还是不要四处声张的好。 康健民见他不说,也不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我懂的表情。 周逸尘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却很高兴。 他也没想到,他来县医院才短短几天,结果就有留在县医院的机会了。 虽然李志国只是让他好好干,但在周逸尘看来,这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李志国毕竟是科室的主任,有他发话,留下一个进修的医生还是很简单的。 这股子喜悦劲儿在他心里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未来的路还长着呢,现在高兴得太早。 他重新拿起桌上的病历,心思又回到了工作上。 接下来的一天,科里没再来什么急症病人,一下子就清闲了下来。 周逸尘的事情也不多。 他先是又去病房转了一圈,重点看了看自己负责的那几个病人。 十二床的赵铁柱精神头很足,正靠在床上跟隔壁床的病友聊天,聊到高兴处,嗓门都大了不少。 看到周逸尘进来,还咧着嘴和他打招呼。 嘱咐几句之后,周逸尘又看了其他两位病人,等看完他们,最后才来到铁蛋的床位。 铁蛋已经醒了,虽然小脸还是有点蔫,但至少不像早上那样烧得通红。 他媳妇正一勺一勺地喂孩子喝水。 看到周逸尘,两口子赶紧站起来,脸上全是感激。 “周医生,铁蛋的烧好像退了点。”赵学农小心翼翼地说。 周逸尘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 “嗯,体温下来一些了,肺里的声音也好转了,这是好事。” “药起作用了,继续治疗,过两天就好了。” 听到这话,赵学农两口子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是真正放回了肚子里。 第396章 九级 从病房出来,周逸尘就没什么事了。 他索性就待在办公室里,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本《中西医结合内科学》。 这一下午,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对他来说,无论是中医的浩如烟海,还是西医的严谨精密,都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 而他脑子里的天道酬勤天赋,让他每看一页书,每记一个知识点,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医术在实实在在的进步。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有意思。 时间就在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中悄悄溜走。 墙上挂钟的时针,终于指向了五点。 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像是给安静的办公室按下了启动键。 “下班了下班了!” 康健民第一个伸了个懒腰,把椅子往后一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周逸尘也合上了书,把它小心地放回包里。 他没急着走,而是把桌上的病历本一本本摞好,放进抽屉里,又把钢笔的笔帽盖上,摆回原位。 等桌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了,他才站起身。 “康医生,我先走了。”他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 “好,路上慢点。”康健民正拿着自己的搪瓷缸子往外走,闻言回头说了一句。 周逸尘点点头,背上自己的帆布包,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出县医院的大门,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回家的路不长,走路也就十来分钟。 今天发生的一切,像放电影一样在周逸尘脑子里过了一遍。 李主任抛出的橄榄枝,分量很重,也让他对未来多了几分清晰的规划。 心里高兴是肯定的,但他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两世为人,他早就学会了把情绪藏在心里。 拐进熟悉的小巷,远远就看到了自家院门里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周逸尘心里一暖,脚下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走进院子,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屋的窗户下,江小满正趴在炕桌上,聚精会神地看书。 他推开房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回来了?” 江小满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把手里的书合上,放在一边,麻利地从炕上下来,穿上鞋就迎了过来。 “今天下班挺准时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很自然地接过周逸尘肩上的帆布包,挂在了墙上。 “嗯,科里不忙。”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了炕桌那本书上。 是自己给她的那本《内科手册》。 “看书呢?看得怎么样了?” “好多都看不懂。” 江小满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娃娃脸上露出一丝苦恼。 “不过你划重点的那些,我都记下来了。” 她说着,献宝似的把旁边的一个笔记本拿过来。 “逸尘,你看,我都抄下来了。” 周逸天接过来翻了翻,上面用娟秀的字迹,密密麻麻地记满了笔记。 他心里很是欣慰。 江小满倒了杯温水递给他。 “逸尘,喝水。” 周逸尘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放下缸子,看着江小满那双明亮的眼睛,决定把好消息告诉她。 “小满,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江小满好奇地问。 “今天我们李主任找我谈话了。”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 “他说,等我这三个月进修结束,想让我留在县医院。” 江小满先是愣了一下,好像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大了,里面瞬间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真的?!” 她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李主任真这么说?他要让你留在县医院工作?” “嗯。”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那太好了!逸尘,你真厉害!” 江小满激动得小脸通红,一把抓住了周逸尘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这是发自内心的,不掺任何杂质的高兴。 “不行,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必须得庆祝一下!” 她原地转了一圈,然后一拍手。 “等着,我去切肉,咱们今天晚上吃顿好的!” 说完,她就一阵风似的跑进了厨房,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切菜的声音。 周逸尘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去帮忙,而是转身走出了屋子,来到了院子里。 厨房里透出的灯光,把小院照亮了一半。 他的八段锦,距离升级就差临门一脚了。 他站定在院子中央,缓缓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夜风习习,四周很安静,只有厨房里江小满忙碌的声音。 周逸尘的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他缓缓抬起双臂,起手式,双手托天理三焦。 动作舒展,缓慢,却带着一种内在的力量感。 随着一招一式的展开,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流开始加速运转,像一条温顺的小溪,流淌过四肢百骸。 当他练到第六式“两手攀足固肾腰”时,身体猛地一震。 那股一直在体内积蓄的热流,仿佛冲破了一道无形的堤坝,轰然一下,瞬间涌遍了全身! 周逸尘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一行字。 【八段锦LV9(0/900)】 成了! 他缓缓收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之前达到八级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有了更强的控制力。 他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物钟,哪怕只睡很短的时间,也能迅速恢复精力,身体的抗病能力也远超常人,整天都神完气足。 按照这种状态,活到一百二十岁,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而现在,突破到九级之后,这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明感涌上脑海,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更加清晰、更加透彻了。 厨房里,江小满切菜的声音,每一声的轻重缓急,都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巷子口,张主任家传来的几声狗叫,他甚至能分辨出那狗叫声里带着一丝警惕。 他的视力也变得更好了,能清楚地看到房檐下那只蜘蛛网上挂着的一只小飞虫。 这是一种全方位的提升。 精神澄澈,直觉敏锐,耳聪目明。 周逸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潜能,似乎被进一步打开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 第397章 规划 这种奇妙的感觉,让周逸尘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他定住心神,重新摆出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这一次的感觉,和刚才又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体内的热流像是一条小溪。 那现在,这条小溪已经汇聚成了一条奔腾的小河。 动作之间,再也没有丝毫的滞涩感。 每一个招式都行云流水,圆润自如。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他的动作,院子里的气流都在被轻微地引动着。 这已经不单单是锻炼身体了,更像是在和周围的环境进行一种奇妙的交流。 周逸尘正沉浸在这种玄妙的状态里,屋里传来了江小满清脆的声音。 “逸尘,饭好啦!快进来吃饭!” “欸,来啦!” 周逸尘应了一声,缓缓收功。 他长舒一口气,感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服。 推开屋门,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屋里的炕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 一盘油汪汪的红烧肉,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 一盘炒鸡蛋,金黄金黄的,撒了点葱花。 还有一盘醋溜白菜,外加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 在这个年代,这绝对算得上是顶顶丰盛的一顿了。 江小满正拿着筷子摆碗,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快,快洗手吃饭,我都饿了。” 周逸尘笑着去打了盆水,洗干净手,坐到了炕沿上。 江小满立刻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放进了他的碗里。 “多吃点,你最辛苦了。” “你做的,肯定好吃。” 周逸尘夹起肉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手艺是真不错。 “慢点吃,还有呢。” 江小满看他吃得香,自己心里也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也给自己夹了块肉,小口小口地吃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周逸尘。 “逸尘,你说,你以后真能在县医院上班了?” 她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小声地又问了一遍。 “八九不离十。” 周逸尘又扒拉了一口饭,含糊着说。 “李主任是内科主任,他开了口,这事儿基本就稳了。” “太好了!” 江小满一拍巴掌,兴奋劲儿还没过去。 “以后你就是县医院的大医生了!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 周逸尘被她这孩子气的样子逗笑了。 “这还没影的事呢,你就高兴成这样。” 他给江小满也夹了一筷子菜。 “以后你也要好好学,等学成了,我想办法让你来县医院上班。” “到时候,咱们俩都在县里上班,那才叫好日子呢。” “我?” 江小满愣住了,嘴里嚼着的白菜都忘了咽下去。 “我……我也去县医院上班?” 她的大眼睛里全是懵,好像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我啥也不会啊,连个卫生员都还干不明白呢。”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她碗里,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说让你现在就去当医生了?” “啊?”江小满猛地抬起头。 “我的意思是,咱们一步一步来。” “当医生,你现在的水平肯定不够。” “可当个护士,学一学,努努力,还是有机会的。” “护士?” 这个词对江小满来说,同样很遥远。 在她心里,能在医院里穿白大褂的,那都是很厉害的人。 “我……我能行吗?”她还是没底气。 “怎么不行?” 周逸尘笑了。 “打针、换药、包扎,这些你不是都会吗?” “你学得很快,记得也牢。” “护士干的活,也就是这些,再复杂一点,我都能教你。” 他顿了顿,又扒拉了一口饭。 “再说了,学医这东西,光闷头看书不行,那叫纸上谈兵。” “你得看,得练,得多接触病人。” “在医院里,天天都能见着各种各样的病人,比你在大队卫生室一年见的都多。” “一边干活,一边学,有不懂的,下班回来我再给你讲,这不比你自己琢磨快得多?” 周逸尘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把好处坏处都摆在了明面上。 江小满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她本来就是个爽快性子,只是对自己没信心。 现在听周逸尘这么一说,好像……这事儿还真有门儿! “可是,人家县医院能要我吗?”她又想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我就是个农村卫生员,现在连卫生员都不是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来想办法。” 周逸尘笑着说道。 “机会是人争取的。” “只要你真想学,真想干,技术学扎实了,总有办法。” 他看着江小满,心里已经有了更长远的盘算。 县医院,对他来说只是个起点,是个跳板。 他真正的目标,是市里,甚至是京城。 那里的医疗水平,才是这个时代的天花板。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先把脚跟站稳,再把小满带到身边,让她也有一份正经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自信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确定,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逸尘,我听你的!” “我好好学!你说咋办,我就咋办!” “这就对了。” 周逸尘欣慰地笑了,又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先把这本《内科手册》啃下来,我划的重点,不光要背会,还要理解。” “嗯!” 江小满重重地应了一声,然后夹起那块肉,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好像要把自己的决心也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有了目标,这顿饭吃得就更香了。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很快,一桌子菜就被扫荡得干干净净。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碗筷,要去厨房洗碗。 周逸尘拦住了她。 “放着吧,我来洗。” “不行,你上了一天班够累了,快歇着去。” 江小满不由分说,把他按在了炕沿上,自己端着碗筷一阵风似的去了厨房。 周逸尘也没再争,就这么坐在炕沿上,看着厨房里透出的灯光,听着里面传来的哗哗水声。 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宁。 一个清晰的未来,正在他和江小满的努力下,一点点地被勾勒出来。 这种感觉,真好。 第398章 努力 江小满很快就把碗筷洗好了。 周逸尘看着她,笑着问。 “是歇会儿,还是现在就开始?” “现在就学!” 江小满把袖子往上一捋,干劲十足。 “我感觉我浑身都是劲儿,脑子也特别清楚!” 周逸尘点点头。 “行,那咱们就开始。” 两人重新在炕桌边坐下。 那本摊开的《内科手册》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就摆在两人中间。 “下午我不在的时候,你看到哪儿了?”周逸尘问。 “就看到你划重点的这一段,小儿肺炎。” 江小满指着书上的一行字。 “我把这几页都抄下来了,可是好多地方还是看不明白。” 周逸尘拿过她的笔记本,看了一眼。 字迹娟秀,条理清晰,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 他心里有数了,开口问道。 “行,那我就从这儿开始给你讲。” “你先说说,根据书上的内容,和你自己记的笔记,小儿肺炎除了发烧咳嗽,最典型的体征是什么?” 这个问题,江小满刚看过,记得很牢。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 “是肺部能听到湿啰音。” “对。” 周逸尘点了点头,并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换了个问法。 “那你想想,为什么会有湿啰音?这个声音,到底是怎么来的?” “啊?” 江小满一下子被问住了。 书上只说了有这个体征,可没细说为什么啊。 她皱着眉头,努力回忆着书上的每一个字,可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看着她苦恼的样子,周逸尘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循循善诱。 “别急,咱们慢慢想。” “肺炎,是肺里有炎症了,对吧?” “嗯。”江小满下意识地点头。 “有炎症,就会有渗出液,说白了,就是肺泡里进了水。” 周逸尘说得很慢,很通俗。 “铁蛋在卫生院拍的片子,你还记得吗?他右肺下面那一片白色的阴影,就是炎症和渗出液。” 他这么一说,江小满的脑子一下子就活了。 之前那些死记硬背的文字,好像突然和具体的事情联系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肺泡里有水了,呼吸的时候,气流冲过去,就发出了声音?” 她试探着说出了自己的理解。 “没错!” 周逸尘的眼睛一亮,赞许地看着她。 “就是这个道理。就像你往一个快喝完的汽水瓶里吹气,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样。”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 江小满瞬间就懂了。 她兴奋地一拍巴掌,“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这种自己想明白的感觉,比单纯地把知识背下来,要深刻一百倍! 周逸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就是他七级教学技能的效果。 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引导,是启发,让她自己把知识点串联起来,形成自己的理解。 这样学到的东西,才叫扎实,一辈子都忘不了。 接下来的时间,周逸尘就用这种方式,一个知识点一个知识点地给她往下讲。 从听诊器的使用技巧,到不同病症对应的不同杂音,再到青霉素的作用原理和皮试的重要性。 每一个点,他都不只是照本宣科,而是结合他自己的临床经验,还有之前遇到的各种病例,揉碎了讲给她听。 江小满完全沉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好用过。 周逸尘提出的每一个问题,都能让她顺着思路,举一反三。 很多之前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关节,豁然开朗。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不知不觉地溜走了。 屋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屋里的煤油灯,静静地燃烧着,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逸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了九点。 他合上了书。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啊?” 江小满猛地从那种沉浸的状态里回过神来,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这就完了?我感觉我刚听明白一点呢!” 她抓着周逸尘的胳膊,央求道。 “你再给我讲讲呗,就一小会儿,行不行?” 她现在就跟一块干燥的海绵一样,迫切地想要吸收更多的知识。 周逸尘被她的样子逗笑了。 他拍了拍她的手。 “学习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 “今天讲的这些,够你琢磨一晚上了。” 他指了指江小满的脑袋。 “你得让它歇歇,把今天学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一遍,消化消化。” “明天还要早起呢,睡太晚了,明天没精神。” 江小满噘了噘嘴,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周逸尘说得有道理。 周逸尘看着她,语气温和地又加了一句。 “放心吧,来日方长。” “以后,我天天晚上都给你讲课。” “不差这一晚上。” “好,听你的。” 江小满乖巧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种有人全然信任,并且愿意为了共同的未来一起努力的感觉,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两人不再多话,周逸尘去厨房打了盆热水进来。 洗漱的时候,江小满拿着毛巾,非要帮他擦脸,被他笑着躲开了。 小两口在昏黄的灯光下,低声笑着闹了一阵,才吹了灯,摸黑上了炕。 土炕烧得暖烘烘的,被窝里也都是暖意。 江小满一沾枕头,很快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今天学了太多东西,她脑子累,睡得也快。 周逸尘侧躺着,听着身边人安稳的呼吸,心里一片宁静。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的面板,清晰地浮现出来。 【医术LV3(2398/3000)】 【教学LV7(206/700)】 果然。 周逸尘的嘴角微微勾起。 晚上教了江小满一个多小时,教学技能的熟练度就涨了二十多点。 而医术的熟练度,应该就是白天给病人看病的收获。 虽然离升级都还有一段距离,但这种每一点努力都有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踏踏实实的,让人心里有底。 他睁开眼,在黑暗中看了一眼江小满的轮廓,然后也安心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第399章 充实 醒来之后,周逸尘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下了炕,没惊动睡得正香的江小满。 院子里带着清晨特有的凉气,吸一口到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 周逸尘站定在院子中央,缓缓拉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突破到九级之后,再练这套动作,感觉又不一样了。 身体里的那股热流,像是被驯服的野马,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精准地流淌到身体的每一处角落。 筋骨舒展,气血通畅,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坦。 一套八段锦打完,他浑身微微发热,却没有出汗。 接着,他又打了一遍八极拳。 拳风呼呼,脚步沉稳,一招一式,比之前更多了几分沉凝和劲道。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着。 就在这时,屋里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江小满探出个小脑袋,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带着刚睡醒的红晕。 “逸尘,你起这么早啊。” “醒了?”周逸尘收了拳,笑着走过去。 “嗯,闻到你练拳的声音就醒了。” 江小满揉了揉眼睛,转身钻进了厨房。 “你再练会儿,早饭马上就好。” 很快,厨房里就飘出了做饭的香气。 周逸尘又打了一趟拳,感觉身体活动开了,才回到屋里打了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等他忙完的时候,炕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简单,却透着家的味道。 “快吃吧,吃完你好去上班。” 江小满把筷子递给他。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我今天在家看书,等你回来。”江小满小口喝着粥说。 “好,有不懂的记下来,晚上我给你讲。” 周逸尘点点头,三两口就解决了一个馒头。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碗筷。 周逸尘则稍微收拾了一下,然后就挎着挎包出门。 “我走了啊。” “路上慢点!” 江小满嘱咐了一句。 “知道啦!”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然后转身出门。 县城里的路还算平整,从他租的小院到县医院,溜溜达达地走,也就十来分钟的工夫。 路上已经能看到三三两两赶着去上班的工人,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地响成一片,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生活气。 很快,那栋熟悉的灰白色三层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县人民医院”几个红色大字,在晨光里格外显眼。 周逸尘走进大门,一股独属于医院的来苏水味儿钻进鼻子,这味道他早就习惯了。 他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来到内科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轻轻一推就开了。 “小周,来啦?” 康健民康医生已经到了,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个大搪瓷缸子喝着热茶。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热情地抬了抬下巴。 “康医生早。” 周逸尘笑着打了个招呼,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把挎包放下。 “家里都挺好的?”康医生随口问了一句。 “都挺好,谢谢康医生关心。”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脱下外套,换上挂在墙上的白大褂。 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周逸尘拿起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又拿上病历夹,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查房去了啊。” “哎,我先去看看那几个病人。” 他现在手里固定负责的病人有四个,都在一个病房里。 周逸尘先走到了12床。 床上躺着的是个叫赵铁柱的汉子,四十来岁,人看着挺壮实,就是前几天捂着肚子送进来的。 “感觉怎么样了?”周逸尘声音温和地问道。 赵铁柱一看到他,立马就想坐起来。 “周医生!好多了,好多了!这两天那股烧心的劲儿也没了,也不反酸水了。” 周逸尘伸手按了按他的肚子,又问了几个问题。 “嗯,恢复得不错,药继续吃,再观察一下,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了。” “哎!好嘞!谢谢周医生!”赵铁柱咧着嘴笑。 接着是15床的刘翠芬,一个四十多岁的嫂子,前两天发高烧,烧得人都迷糊了。 这会儿她正坐在床上,精神头看着特别好。 周逸尘给她量了体温,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 “烧已经退了,没什么问题了。” 他合上病历夹,笑着对刘翠芬说。 “今天就可以办出院手续了。” “真的?!”刘翠芬眼睛一亮,脸上全是喜色。 “太谢谢您了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她急忙道谢。 周逸尘笑着摆摆手,又嘱咐了几句回家后要注意的事项,才走向下一张病床。 16床的王淑芬是个大娘,已经六十多岁了,脸色蜡黄,瘦得跟个纸片人似的。 家里穷,长期营养不良加上贫血,送来的时候人都站不稳。 经过这几天的营养调理和药物治疗,她脸上的气色明显红润了不少。 “大娘,今天感觉身上有劲儿了吗?”周逸尘问道。 王淑芬笑呵呵的看着周逸尘,露出缺了门牙的牙齿:“有劲儿了,头也不晕了。” 周逸尘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大娘,您的情况也稳定了,今天也可以出院了。回家之后记得要好好吃饭,我给你开的方子,再吃几个疗程巩固一下。” “嗯,谢谢你啊,周医生。” 最后,周逸尘走到了铁蛋的病床前。 小家伙这会儿正靠在床头,拿着个小木头人玩,小脸红扑扑的,已经完全看不出前两天病恹恹的样子了。 他看到周逸尘,还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周大哥好。” “铁蛋真乖。” 周逸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然后看向一旁的赵学农媳妇。 “孩子的咳嗽好多了吧?” “好多了好多了,昨晚上一晚上都没怎么咳,睡得可踏实了。”赵学农媳妇一脸感激。 周逸尘给铁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听了听肺部,里面的湿啰音已经基本消失了。 “恢复得很好,按现在这个情况,明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哎!太好了!周医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查完房,处理好这几个病人的医嘱,周逸尘才回了办公室。 第400章 撑腰 屁股还没坐热,年味儿彻底淡下去之后积压的工作量,就一下子涌了上来。 县医院,又恢复了往常的忙碌。 “周医生,这儿有个新病人,你给看看。”护士长拿着个病历本走了进来。 “好。” 周逸尘立马起身跟了过去。 一整个上午,他就没怎么歇着,一连接了好几个新病人。 负责的病人一多,接触到的病例也五花八门。 有常见的肺炎、肠炎,也有棘手一些的心悸、眩晕。 查房、开医嘱、写病历,忙得不可开交…… 周逸尘就像一块扔进了水里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和经验。 这种忙碌,让他感觉无比的充实。 大量的一线实践,让他处理各种状况时越来越得心应手。 一天下来,到了快下班的时候,周逸尘靠在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块淡蓝色的面板,清晰地浮现出来。 【医术LV3(2445/3000)】 一天就涨了快五十点熟练度! 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 这种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回报的感觉,实在是太踏实了。 “小周,过来一下。” 康医生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周逸尘睁开眼,走了过去。 “康医生,怎么了?” 康健民现在几乎已经把他当成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正式医生在用了。 他指着一份病历,眉头微皱。 “这个病人,心慌气短好几天了,做了检查也看不出什么大问题,我开了点西药,效果不明显。” 周逸尘接过病历看了看,又仔细问了问病人的具体情况。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康医生,从西医的角度看,确实不好判断。但要是从中医的角度来看,病人舌苔白腻,脉象沉细,这有点像是痰湿阻滞心脉。” “哦?”康健民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仔细说说你的想法。” “我建议可以试试中西医结合的法子,西药稳住情况,再加一副温胆汤加减的方子,祛湿化痰,看看效果怎么样。” 周逸尘的思路清晰,说得有理有据。 康健民听完,沉吟了片刻,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小子,厉害呀! 康健民心里赞叹了一句。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行,那这个病人就交给你了。” “你去开方子,我去跟病人和家属交代一下。” “好。” 周逸尘点点头,没有丝毫的推辞。 他拿着病历本,转身回到办公桌前,刷刷点点,很快就开好了方子。 等他拿着方子回到病房的时候,康健民已经跟病床上的男人和他旁边站着的儿子交代完了。 那个病人叫孙建业,五十出头,看着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他儿子孙大海,二十多岁,一脸的愁容。 看到周逸尘进来,孙大海的眼神里明显带着几分不信任。 “康医生,这位是……?” 康健民介绍道:“这是周医生,他的医术很好,接下来由他负责你爸的治疗。” 孙大海上下打量着周逸尘,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也太年轻了吧?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啊。 对于病人的怀疑,周逸尘并不在意。 毕竟他确实看着年轻,而医学又是越老越吃香的行业,被怀疑也很正常。 “大叔这情况,西医的检查看不出大毛病,但身体就是不舒服。” “中医管这个叫‘痰湿’,就像你身体里头,有了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堵住了气血的通道,所以才觉得心慌、喘不上气。” 他这个比喻说得特别通俗。 孙大海一愣,好像有点明白了。 “而我的方案,就是帮你把这层黏糊糊的东西给化开,清理掉。” 周逸尘指了指方子。 “路通了,气血顺了,人自然就舒坦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明亮,看着人的时候,天然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气质。 孙大海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心里的疑虑不知不觉就消散了大半。 “周医生这个法子,我觉着很好。” 康健民在一旁适时地补充了一句,给周逸尘撑腰。 “就先吃三服看看,要是有效果,咱们就继续。” 话说到这个份上,孙大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那……那就试试?”他看向病床上的老爹。 孙建业点了点头,“听医生的。” “那就这么定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病房门口传来。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内科主任李志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 “主任!” 康健民和周逸尘都赶紧打招呼。 李志国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 李志国走到病床前,拿起病历翻了翻,又看了看周逸尘开的药方。 他看得不快,但很仔细。 半晌,他才把药方放下,然后对孙大海道:“周医生的思路很清晰,也很合理。” “你们放心吧,就按周医生说的方法治。” “既然是医生,就没有年轻不年轻的说法,只有本事高低。” 这话的分量可就重了。 这等于是科室主任,亲自给周逸尘的医术做了背书。 孙大海这下子心里是半点怀疑都没有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哎!哎!听您的!听主任的!” 李志国又对周逸尘说了一句。 “这个病人,你全程跟进,随时向我汇报情况。” “是,主任。”周逸尘立刻应下。 李志国没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他一走,康健民长出了一口气,笑着拍了周逸尘一下。 “行啊你小子!主任这关都让你给过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李主任这是在给他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这个机会,他必须得抓住。 接下来的两天,周逸尘对孙建业这个病人格外上心。 每天查房,他都是第一个去看。 问诊、切脉、看舌苔,每一个环节都做得无比细致。 孙建业那边,第一副药下去,效果还不算特别明显。 到了第二天,第二副药喝完,情况就有了明显的好转。 孙大海一脸兴奋地跑来找周逸尘。 “周医生!周医生!我爸说他今天心口没那么堵了,喘气也顺当多了!” 周逸尘过去一看,孙建业的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脸上的愁苦也散了。 他心里有数了。 “药起效了,继续吃。” 到了第三天,三副药吃完,孙建业已经能自个儿下床溜达了,心慌气短的毛病,几乎感觉不到了。 查房的时候,李志国也亲自过来看了看。 他给孙建业检查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最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 他对周逸尘的医术,再无怀疑。 整个科室的医生护士,看周逸尘的眼神也都不一样了。 之前只是觉得这个从乡下来的进修医生有点本事,现在,那是打心底里的佩服。 人家这可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真有两把刷子! 第401章 消息 下班时间一到,周逸尘就跟康医生打了声招呼,然后收拾东西下班。 他心里揣着事儿,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孙建业的情况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今天下午就办了出院手续,走的时候,他儿子孙大海拉着周逸尘的手,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周医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这种被病人全心信任的感觉,让他很有成就感。 回到巷子口,还没进院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推开院门,果然看到厨房里亮着灯,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动静,她回头一笑。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因为工作产生的疲惫,一下子就散了。 他洗了手进屋,看到炕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书和笔记本。 笔记本已经用了小半本,上面用娟秀的字迹记满了笔记,有些地方还用红笔画了重点。 周逸尘随手翻开一本,是《内科护理学》。 书页不新,边角都有些卷了,但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注解,看得出来,主人是下了苦功夫的。 “今天看得怎么样?” 饭菜上桌,周逸尘一边夹菜一边问。 “还行,就是有些地方不太懂。” 江小满扒拉了一口饭,鼓着腮帮子说。 “比如这个心力衰竭,书上写的左心衰和右心衰,症状看着好像差不多,都有呼吸困难,我有点分不清。” 周逸尘放下筷子。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水平。 这说明江小满不是在死记硬背,而是在真正地思考和理解。 “这个不难分。” 他耐心地解释道:“你就记住最关键的一点,左心衰是肺循环出了问题,所以病人主要是喘得厉害,特别是晚上,躺下就喘,得坐起来才好受。” “右心衰呢,是体循环出了问题,血回不到心脏,都淤在身体里了,所以腿会肿,肚子会胀,脖子上的血管会变粗。” 他讲得特别通俗,用的是大白话。 江小满听得眼睛亮晶晶的,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哦……我明白了!” 她恍然大悟,连忙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了下来。 “肺循环,体循环……这么一说我就记住了!” 看着她那股认真劲儿,周逸尘心里又是一阵暖流涌过。 他的小满,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教学LV7(356/700)】 脑海里的面板一闪而过,熟练度又涨了几点。 他越发觉得,得赶紧把江小满当护士的事儿给落实了。 光在家里学,终究是纸上谈兵,得上临床多看多练才行。 第二天到了医院,周逸尘趁着上午查完房,科室里稍微闲下来一点的工夫,凑到了康健民身边。 “康医生,跟您打听个事儿。” “说呗,跟我还客气啥。” 康健民正喝着茶,抬了抬眼皮。 “就是……我对象,她以前在村里也当过卫生员,现在跟着我学了点东西,也想……也想当个护士,不知道咱们医院这边,招工有啥要求不?” 周逸尘开口问道。 这年头的工作,可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哟?” 康健民一听就来了精神,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他上上下下打量着周逸尘,脸上带着点揶揄的笑。 “行啊你小子,不声不响的,对象都有了?” “嘿嘿。”周逸尘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还是同行?”康健民又问了一句。 “也算吧,她喜欢这个。” 康健民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好事儿啊!” 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道:“这事儿你还真问对人了。” 周逸尘立马竖起了耳朵。 “现在医院缺人,尤其是护士,缺口大得很。” 康健民弹了弹烟灰。 “正儿八经从卫校毕业的,一年分不来几个,宝贝着呢。” “像你对象这种,当过卫生员,有底子,那可是抢手货。” 周逸尘心里一喜。 “那……具体要走什么章程?” “简单。” 康健民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外头。 “让她去县卫生局报名,参加他们的护士培训班。” “培训完了,有个考试,只要考过了,拿到那个护士资格证,这事儿基本就成了。” “到时候拿着证来医院,只要咱们科室有名额,李主任肯定愿意要人。” 康健民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周逸尘的心,一下子就落到了实处。 有门路! 而且是一条清清楚楚,凭本事就能走通的路! “真的?只要考试通过就行?”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那还有假?” 康健民笑了。 “现在到处都缺有文化、有技术的人才,你对象这种情况,只要肯学,肯下功夫,卫生局那边巴不得多几个呢。” “明白了!明白了!” 周逸尘激动的连连点头。 “谢谢您!康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 “谢啥。” 康健民摆摆手,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 “等你对象真考进来了,让你俩请我喝顿酒就行!” “那肯定没问题!” 周逸尘爽快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周逸尘的心里充满了期待。 这个消息很重要。 这可是关系到小满未来的大事! 等熬到了下班,周逸尘跟康医生打了声招呼,抓起自己的挎包就往外走。 等他回到家里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还没压下去。 “我回来了……” 话还没说完,他就愣住了。 江小满没在厨房忙活。 她正趴在炕桌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埋头看书,眉头微微皱着,嘴里还念念有词。 那股认真劲儿,让他心里又软又涨。 听到开门声,江小满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被打断的迷茫。 “回来啦?” “嗯。” 周逸尘走过去,把挎包放下,顺势坐在了她旁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迷。” “还是昨天你讲的那个地方,我又琢磨了一下。”江小满指着书上的图。 她看着周逸尘,忽然笑了。 “你今天怎么了这是?捡到钱了?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比捡到钱还高兴!” “什么事儿啊?”江小满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我今天跟康医生打听了,”周逸尘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打听咱们医院招护士的事儿。” 第402章 请假 听到这话,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手里的笔都放下了。 她整个身子都凑了过来,期待地追问道。 “打听到了?怎么样?有门路吗?” 周逸尘看着她明亮的眼眸,心里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康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 “康医生说,现在医院缺人!尤其是护士,缺口大得很!” “县卫生局那边,常年都办着护士培训班。” “只要去报名,参加培训,完了之后再通过一个考试,拿到护士资格证就能进医院了!” “真的?!” 江小满的声音一下子拔高,脸上全是惊喜。 她一把抓住了周逸尘的胳膊,用力晃了晃。 “就……就这么简单?只要考试通过就行?” “对,就这么简单。” 周逸尘笑着点头,任由她抓着自己的胳膊。 他又补充道:“康医生还特意说了,像你这样在村里当过卫生员,有底子,又肯学习的,人家卫生局和医院巴不得多来几个呢!” 这话就像是往江小满心里头浇了一勺蜜,甜到了心坎里。 之前她还有点担心,怕自己一个下乡的知青,人家城里医院看不上。 现在听周逸尘这么一说,那点不自信,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那……那什么时候可以去报名?” 江小满的性子急,这会儿已经是迫不及待了。 她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卫生局去。 周逸尘看她这猴急的样子,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抬手,轻轻帮她把额前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 “别急,我都想好了。” “明天是周六,我上午不忙,就在科里待着。” “等我忙完了手头上的事,就跟主任请个假,下午我带你一块儿去卫生局问问具体情况。” “好!” 江小满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这个消息,比过年吃肉还让她高兴。 “走走走,做饭去!” 江小满从炕上跳下来,拉着周逸尘就往厨房走。 “今天我来炒菜!弄顿好的!” 她脚步轻快,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喜悦。 周逸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就没下来过。 厨房里,江小满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一边利索地洗菜切菜。 周逸尘也没闲着,帮着生火、添柴,两个人配合得默契十足。 昏黄的灯光下,灶膛里的火苗欢快地跳跃着,映着两人带笑的脸庞,整个小院都显得格外温暖。 这顿饭,江小满吃得格外香。 她一边往嘴里扒拉着饭,一边用眼睛瞅着周逸尘。 “逸尘,你说……那个培训班都教些啥啊?” “难不难考?” 江小满有些没底地问道。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放进她碗里。 “放心吧,肯定都是最基础的护理知识。” “打针、输液、换药、包扎,还有一些常见病的护理要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东西,你之前在村里当卫生员的时候,多少都接触过,有底子。” “再加上这段时间看的书,应付考试肯定没问题。” 周逸尘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江小满心里的那点忐忑,一下子就被抚平了。 是啊,她也不是一张白纸。 她跟着周逸尘学了那么久,该懂的都懂,就是没个名头。 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了。 “嗯!”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把碗里的土豆丝吃得干干净净。 “我肯定好好学!争取一次就考过!” 她的眼睛里,像是燃起了两簇小火苗。 吃完饭,江小满抢着收拾碗筷,脚步都带着风。 周逸尘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笑了笑,拿起炕桌上的护理书,又翻看了起来。 他得提前规划一下,接下来要重点教江小满哪些内容,好让她能更轻松地通过考试。 等江小满从厨房回来,看到周逸尘已经在帮她划重点了,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她挨着他坐下,凑过去一起看。 “这个地方,体温单的绘制,很重要,考试肯定会考。” “还有这个,无菌操作原则,是重中之重,当了护士,天天都得用。” 周逸尘指着书上的内容,一点一点地给她讲。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手里的笔就没停过,刷刷地记着。 夜深了,窗外一片寂静。 屋里,灯光下的两个人,一个耐心教,一个用心学,谁也没觉得困。 对他们来说,这盏灯,照亮的是书本,更是通往未来的路。 第二天是周六。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起来了。 他动作很轻,怕吵醒身边睡得正香的江小满。 等他洗漱完,正准备练拳的时候,江小满还是醒了。 她揉着眼睛从炕上坐起来,头发有点乱糟糟的。 “你今天还要去医院啊?” “嗯,上午得过去查房,看看病人。”周逸尘走过去,帮她把额前的碎发理了理。 “等忙完了我就请假回来,带你去卫生局。” “好。” 江小满乖乖地点头。 早饭之后,周逸尘骑上自行车,消失在清晨的薄雾里。 江小满则找来医术,翻开书本看了起来。 医院里,周逸尘一上午都挺忙。 查房,写病历,跟着李主任和康医生讨论病人的治疗方案,一刻也没闲着。 等到快十一点,科室里总算清净了些。 周逸尘看准时机,走到了李志国的办公室门口。 他敲了敲门。 “请进。” 李志国正低头写着什么,听到声音,抬了抬头。 “小周啊,有事?” “主任,”周逸尘走了进去,态度很恭敬,“我想跟您请个假。” 李志国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往后靠了靠,看着他。 “哦?什么事?” “是这样,我对象,她也想当护士,我下午想带她去县卫生局那边问问护士培训班的事。” 周逸尘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没藏着掖着,这种事也没必要。 李志国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咱们医院现在确实缺护士,尤其是愿意下功夫学习的年轻人。” “你去吧,下午科里也没什么大事,有我和老康在就行。” “谢谢主任!”周逸尘心里一松。 “去吧。”李志国摆摆手,又重新拿起了笔。 第403章 回大队 周逸尘退出了办公室,心里对这位不苟言笑的主任又多了几分好感。 李主任这人,看着严肃,但只要是正事,从来不卡着你。 熬到中午下班,周逸尘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地往家赶。 他到家的时候,江小满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怎么样?主任准假了吗?” 一见他进门,江小满就赶紧迎上来问。 “准了!”周逸尘笑着点头,“李主任人挺好的,一听是这事,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太好了!” 江小满高兴说道。 两个人匆匆吃完午饭,江小满就回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她还特意把那头齐肩短发仔仔细细梳了一遍,看着利利索索的。 “走吧!” 她站在院子里,脸上带着点紧张,又满是憧憬。 县卫生局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远,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栋青砖砌成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看着就透着一股子严肃。 两人把车停好,走了进去。 一楼的大厅里人来人往,他们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负责培训报名这块儿的科室在二楼。 上了二楼,找到“医政科”的牌子。 周逸尘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只见靠窗的办公桌后头,坐着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中年妇女。 她正低头整理着手里的文件,看到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你们找谁?” “同志,您好,”周逸尘往前一步,客气地问道,“我们想打听一下,关于护士培训班的事。” 那女人一听,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身体坐直了些。 “报名?” “对。” “介绍信带了吗?”女人问道。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了一眼。 “介绍信?” “当然了,”女人的语气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参加培训,得有单位或者大队的介绍信才行。” “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周逸尘赶紧解释:“我们是从向阳大队过来的,她以前是大队的卫生员。” 他指了指身边的江小满。 女人打量了江小满一眼,点了点头。 “卫生员啊,那有底子。”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表格。 “这样,你们先回大队,找你们大队书记开个介绍信,盖上公章。” “然后拿着介绍信和户口本,再过来填这张报名表。” 她把流程说得很清楚。 “那……请问培训什么时候开始?都考些什么内容?”江小满追问了一句。 女人看了她一眼,似乎觉得这姑娘态度不错,语气也缓和了些。 “下一期培训班,在下周一开课。” “至于考试,都是基础的东西,护理常规、操作技术,不难,只要用心学,都能过。” “好,好!谢谢您!” 江小满连连点头,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虽然还得回去开介绍信,但路子已经摸清楚了。 从卫生局出来,江小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全是轻松的笑意。 “逸尘,这下好了!” 她转头看着周逸尘,眼睛里闪着光。 “就差一张介绍信了!” 周逸尘也笑着点头。 “这个不难,我们现在就会向阳大队,找高书记开介绍信去。” 反正下午没什么事,他决定把这事先办了。 “嗯!” 江小满用力点头,她挽住周逸尘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蹦起来了。 前往向阳大队的路上,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江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嘴里哼着歌,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等开了介绍信,拿到资格证,穿上那身白大褂,会是什么样子。 那一定是她这辈子,最美的样子。 冬日傍晚的风有点凉,可江小满的心里头却热乎乎的。 她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把脸贴在周逸尘宽厚的背上,感受着那份踏实和温暖。 周逸尘的骑车速度很快,一个小时不到,两人就来到了向阳大队。 这会队里也没什么人,周逸尘直接骑车来到大队部。 周逸尘停好车,和江小满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屋里,高建军正戴着老花镜,跟会计李大山凑在一块儿算着什么账。 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同时抬起了头。 “逸尘?小满?” 高建军有点意外,把眼镜往额头上一推。 “你们俩咋这时候回来了?县里出啥事了?” 在他看来,周逸尘现在是县医院的人,轻易不会在工作日跑回来。 “高叔,李会计。” 周逸尘先笑着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江小满也跟着喊了一声:“高叔,李叔。” “没出事,是好事!”周逸尘开门见山。 李大山是个有眼力见儿的,一看这架势,就知道人家有正事要谈。 他合上账本,站了起来。 “书记,账我核得差不多了,就差最后那点,我先回家吃饭,明儿一早再来弄。” 高建军点点头:“行,你先回吧。” 等李大山走了,屋里就剩下他们三个人。 高建军指了指旁边的藤椅。 “坐下说,啥好事啊?看把小满给乐的。” 江小满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周逸尘坐了下来,把下午去卫生局打听到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护士培训班,到考试,再到需要大队开介绍信的事,他都说了一遍。 “去县医院当护士,这是好事啊!” 高建军笑着点头。 “咱们向阳大队出去的人,有出息了,我这个当书记的脸上也有光!”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高建军看着她那副样子,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想上进,这是好事,我不能拦着。” “要是耽误了你们的前程,那我成啥人了?” 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崭新的本子,又拿出了笔和印泥盒子。 回到桌边,他拧开钢笔盖,想了想,抬头问道。 “介绍信,抬头写县卫生局医政科,对吧?” “对!”周逸尘赶紧应道。 高建军点点头,不再多问,低头“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他的字算不上多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有力道。 江小满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那张慢慢被字填满的信纸。 写完,高建军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问题了,才打开那个红色的印泥盒子。 他拿起那个刻着“向阳大队革命委员会”的公章,在印泥上用力地蘸了蘸。 然后,对准信纸落款的位置,重重地盖了下去。 成了! 高建军吹了吹信纸上的红印,把它递给了江小满。 “小满,拿着吧。” “谢谢高叔!” 江小满高兴地接过了那张还带着墨香和印泥味道的介绍信。 周逸尘也站起来,真心实意地道谢:“高叔,太谢谢您了。” “谢啥。” 高建军摆摆手,重新坐了回去,又端起了他的大茶缸子。 “赶紧回去吧,要是晚了就来不及了。” “诶!好!” 从大队部出来,江小满把那张介绍信折好,贴身放进了最里头的口袋里,还伸手拍了拍,像是怕它飞了似的。 第404章 报道 周逸尘把自行车推了出来。 江小满跳上后座,一只手还紧紧地捂着怀里的口袋。 那张介绍信,就跟个宝贝疙瘩似的。 “抓稳了。” 周逸尘嘱咐了一句,脚下一蹬,车子就窜了出去。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回县城的路有点黑。 “逸尘,你说……他们会不会下班了?” 江小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风声。 “肯定下班了。”周逸尘头也不回地答道。 “这个点,机关单位早就没人了。” 江小满“哦”了一声,有点小小的失落。 她恨不得现在就把介绍信拍到那个办事员的桌上。 周逸尘像是感觉到了她的情绪,放慢了点速度。 “不差这一晚上。” 他的声音很稳。 “咱们明天是周日,正好可以在家再复习一天。” “周一一大早,咱们就去,肯定第一个!” “嗯!” 江小满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心里的那点焦急,一下子就没了。 是啊,不差这一晚上。 只要有这张介绍信,她心里就踏实了。 周日的这一天,江小满哪儿也没去。 她就窝在家里,捧着那本护理书,跟魔怔了似的,翻来覆去地看。 周逸尘也没闲着,一边给她划重点,一边给她出题。 “无菌操作的第一步是什么?” “洗手!” “静脉输液,排气的要点说一下。” “针头斜面朝上,轻弹输液管,看到液体流出……” 江小满对答如流。 这些东西,她早就记在脑子里了。 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机会,把它们变成实实在在的本事。 周一,天刚亮,两人就起来了。 连早饭都吃得比平时快。 江小满换上了她最好的一件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人还没出门,那股子精气神就已经提起来了。 自行车碾过清晨还带着点湿气的街道,发出了“唰唰”的声音。 再一次站到县卫生局那栋青砖小楼前,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 周逸尘拍了拍她的肩膀。 两人轻车熟路地上了二楼,找到了那间“医政科”的办公室。 周逸尘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还是那个声音,不冷不热的。 推开门,那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喝水。 看到他们俩,她眼皮抬了一下。 “又是你们?” “同志,您好。”周逸尘递上一个笑脸。 “我们把介绍信开来了。” 江小满赶紧从怀里掏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介绍信,双手递了过去。 女人没接,指了指桌子。 “放那吧。” 她慢悠悠地喝完最后一口水,才把缸子放下,拿起那张介绍信。 她看得特别仔细,从抬头到落款,连那个红色的公章都凑近了瞅了半天。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听得到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江小满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终于,那女人点了点头。 “嗯,格式没问题。” 她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张报名表和一支笔,一起推了过来。 “填吧。” 江小满赶紧上前,拿起笔。 姓名,性别,年龄…… 这些都好说。 写到政治面貌的时候,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周逸尘。 周逸尘冲她微微点头。 她定下心,一笔一划地写上了共青团员。 家庭出身那一栏,她也认真的写了贫农。 这年头,贫农可是好身份。 那女人就坐在对面,也不催,就那么看着。 眼神说不上多犀利,但就是让人觉得有点不自在。 等江小满把所有信息都填完,女人才把表格拿了过去。 她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印着红字的本子。 “身份证明带了吧?” “带了带了!” 江小满又赶紧把身份证明递过去。 女人接过来,对照着报名表上的信息,一项一项地核对。 “江小满,向阳大队第五生产队,没错。” 她嘴里小声地嘀咕着。 核对完了,她拿起桌上的红印泥盒子,打开,又拿出一个小小的方章,蘸了蘸。 “啪”的一声。 她在报名表的右下角,盖了个章。 然后从本子上撕下一张打印好的收条,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行了。” 她把那张收条连同户口本一起递给江小满。 “拿着这个,去三楼的302教室报到。” “带上笔和本子,别迟到。” 她的语气还是那样,公事公办,没什么情绪。 可这话听在江小满耳朵里,简直就跟天籁一样。 “这就……好了?” 江小满有点不敢相信。 “好了。”女人点点头,“下一个。” 她已经看向门口,好像他们俩已经是过去式了。 “谢谢您!谢谢同志!” 江小满连声道谢,拉着周逸尘退出了办公室。 一直走到楼梯口,江小满才一下子跳了起来,一把抱住了周逸尘的胳膊。 “逸尘!我报名了!我真的报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和喜悦。 周逸尘笑着,任由她抱着。 “嗯,我看见了。” 江小满松开他,宝贝似的把那张薄薄的收条拿出来,翻来覆去地看。 上面就几个字:兹收到江小满同志护士培训报名材料一份。 底下盖着一个红章:青山县卫生局医政科。 可就是这么一张破纸条,在她眼里,比粮票还金贵。 “走!报道去。” 江小满把收条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一挥手,豪气干云。 三楼的楼梯是水泥的,被来来往往的脚踩得有些光滑。 江小满踏着轻快的脚步往上走。 周逸尘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那头乌黑的短发在脑后一跳一跳的,嘴角也忍不住跟着上扬。 楼道里安安静静的,能听到他们俩的脚步声。 很快,一块挂在门上的木牌子就出现在眼前。 “302教室”。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一点说话的声音。 江小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周逸尘一眼。 周逸尘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全是鼓励。 江小满这才伸手,轻轻推开了门。 屋子很大,摆着十几排长条的桌椅,前面是一个大黑板。 这会儿教室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年轻姑娘,有的在低头看书,有的在跟旁边的人小声说话。 看到有人进来,屋里的人都齐刷刷地朝门口看了过来。 讲台后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穿着一身蓝色的确良上衣,梳着两条长辫子,看着挺干练。 她就是负责报到的老师。 第405章 培训班 江小满捏着那张收条,走进了教室。 “老师,您好,我是来报到的。” 她把收条递了过去。 那女老师接过去看了一眼,又抬头打量了一下江小满。 “江小满?” “是!” 女老师从桌上的一个名单上找到了她的名字,拿起钢笔,在后面打了个勾。 “行了,找个地方坐吧。” 她的态度不冷不热,就是公事公办。 “第一排还有空位。” “谢谢老师!” 江小满松了口气,转身在第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桌椅都是旧的,上面还刻着字,但被擦得很干净。 她坐得笔直,后背挺得跟块板儿似的。 她扭过头,看向还站在门口的周逸尘。 周逸尘靠在门框上,冲她无声地笑了笑。 他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加油。”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抬手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 他朝江小满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他也得去医院上班了。 江小满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一下子变得又踏实起来。 她转回头,看着前面的黑板,看着身边这些即将成为同学的陌生面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好好学,不能给逸尘丢脸。 从卫生局出来,清晨的阳光正好。 周逸尘骑上自行车,心里也觉得亮堂堂的。 小满的人生,从今天开始,算是真正走上了另一条路。 一条她自己争取来的,通往未来的路。 而他,就是那个帮她推开门的人。 这种感觉,比他自己取得什么成就都还要让他高兴。 骑着自行车,没一会儿就到了县医院的大门口。 他停好车,锁上,快步走进了住院部大楼。 一进内科办公室,周逸尘就感觉气氛跟平时不太一样。 康健民看见他,放下了手里的钢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逸尘,你可算来了。” 康健民压低了声音。 “今天怎么回事,来这么晚?” “刚才李主任带队大查房,看你没在,还问了一嘴呢。” 周逸尘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 他赶紧走过去,带着歉意解释道。 “康医生,实在不好意思,早上送我对象去卫生局报名护士培训班,给耽搁了。” 一听是这事,康健民脸上的表情立马就松快下来了。 “哦?你对象要去当护士了?” “这是大好事啊!”康健民点了点头,语气也缓和了。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该支持。” 周逸尘松了口气。 “行了,知道了。”康健民摆摆手,“这不算无故旷工,回头主任要是再问,我帮你解释一句。” “赶紧去忙你的吧,你现在手头那几个病人,可都等着你呢。” “谢谢康医生!” 周逸尘感激地点点头,不再多说。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脱下外套,利索地换上他的白大褂。 往脖子上一挂听诊器,那股子属于医生的沉稳劲儿,就又回来了。 他现在手里管着的病人,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有七八个了。 这在科里,除了康健民他们这些老医生,就数他管得最多。 不过,对他来说,这都不是事儿。 他脑子里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透明面板上,医术那一栏的数字清清楚楚。 【医术LV3(2749/3000)】 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就能升到四级了。 现在的他,论综合水平,虽然跟李志国这种干了几十年的老主任比还有差距,但已经不比科里任何一个主治医生差了。 更何况,他脑子里装着中西医两套体系,看问题的角度比别人更全面。 处理起手里的这些病人,可以说是手到擒来。 他拿起病历夹,先从第一个病人看起。 3床的老大爷,慢性支气管炎,昨天晚上咳得厉害。 周逸尘走到病床前,老大爷正蔫蔫地躺着。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他一边问,一边把听诊器的金属头在手心焐热了,才贴到老大爷的后背上。 “还是咳……咳得胸口疼……” 周逸尘仔细地听着肺部的呼吸音,眉头微微一动。 有湿啰音。 这是炎症还没完全控制住的表现。 他收回听诊器,又看了看老人的舌苔,问了几个关于饮食和排便的问题。 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问题不大,”他拍了拍老大爷的胳膊,语气很稳,“我给您调整一下用药,再加个雾化,今天下午就能好受很多。” 家属一听,赶紧围了上来,脸上全是期盼。 周逸尘耐心地把调整后的方案跟家属解释了一遍,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看到家属脸上的焦虑变成了踏实,他才转身走向下一个病床。 查房,开医嘱,写病历……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有些别的年轻医生需要反复琢磨、甚至要去请教老医生的病情,在他这里,看一眼,问几句,治疗方案更是张口就来。 而且他的方案,往往既有西医的精准,又带着点中医调理的思路,效果总是出奇的好。 短短两个小时不到,他就把自己负责的病人全都巡视了一遍。 该下的医嘱下了,该写的病程记录也写完了。 整个上午的工作,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搞定了。 他把钢笔插回上衣口袋。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旁边办公桌的康健民早就注意到他了,这会儿忍不住探过头来。 “逸尘,你这……就完事了?” 康健民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这才几点? 别人查房刚回来,屁股还没坐热呢,他连病程记录都写完了? 周逸尘笑了笑。 “嗯,今天病人都还算稳定。” 康健民咂了咂嘴,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速度也太快了。” “快就算了,质量还高。” 康健民是打心底里佩服。 周逸尘管的这几个病人,他也都了解情况。 好几个都是老大难,病情反反复复的。 可到了周逸尘手里,就跟被捋顺了毛的猫似的,一天比一天好。 周逸尘没接这个话茬,只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准备去打开水。 谦虚是美德,但老是谦虚,就显得有点假了。 他刚站起来,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内科主任李志国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进来。 第406章 会诊 李志国的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然后把目光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 他喊了一声。 “主任。” 周逸尘站直了身子。 “把你手头几个病人的病历夹拿过来,我看看。” 李志国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看不出喜怒。 但康健民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这是要……抽查? 还是因为早上迟到的事,要敲打敲打他? 周逸尘倒是很坦然,转身从桌上拿起那厚厚的一摞病历夹,走过去递给了李志国。 李志国没说话,接过来,翻开第一份。 就是3床那个慢性支气管炎的老大爷。 他的手指顺着病程记录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看得特别慢,特别仔细。 周逸尘就站在他旁边,不言不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声音。 看着看着,李志国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嗯?” 他指着今天新开的医嘱。 “除了抗生素,你还给他加了雾化吸入?” “是的,主任。”周逸尘解释道,“老大爷咳得厉害,痰很黏,不容易咳出来。我用了鱼腥草和金银花注射液做雾化,能帮他清热化痰,湿润气道,比单纯用西药效果要快一些。” 李志国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合上这份病历,又翻开了下一份。 是一个心脏衰竭的病人,情况很重。 周逸尘的治疗方案里,在常规的强心、利尿、扩血管之外,又加了一条。 嘱咐家属,用黄芪和丹参熬水,给病人少量多次地喝。 “这个呢?” 李志国又问。 “患者体虚,正气不足,单纯用西药,身体负担太大。”周逸尘答得不卑不亢,“用黄芪补气,丹参活血,能起到一个扶正固本的作用,帮着病人缓过这口气来。” 李志国翻病历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发现,周逸尘负责的每一个病人,治疗方案里几乎都有这种中西医结合的影子。 而且用得都恰到好处,不是胡来。 这可不是一个刚从卫生院出来的年轻人该有的水平。 这得是浸淫此道多年的老医生,才能有的思路和火候。 终于,他合上了病历夹,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不错啊!逸尘,以你这医术水平,都比得上那些老医生了。” 李志国的话,让旁边的康医生听得一愣一愣的。 要知道,李主任可是出了名的严格,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好话,简直比过年吃饺子还难。 周逸尘谦虚的回答:“主任您过奖了,我这点水平还差得远呢。” 李志国闻言,脸上的肌肉似乎柔和了些许,他轻轻点头,将病历夹递还给周逸尘:“不骄不躁,很好。继续保持这种为患者着想的态度,医术上也要不断精进。” “是,主任。我会的。”周逸尘双手接过病历,微微欠身。 “行了,去忙吧。” 李志国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周逸尘拿着病历夹回到座位上,康健民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 “行啊你小子,这关算是过了!” “主任这明显是看好你啊!” 周逸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种事,心里有数就行了,没必要挂在嘴上。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病历夹,心思又沉浸到了工作里。 接下来的一个上午,办公室里都挺安静的。 康医生和周逸尘各忙各的,偶尔能听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病人家属在门口小声的询问。 周逸尘也没闲着。 看完了自己管的病人病历,他就找出科里一些疑难杂症的旧病例来看。 这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和医生们为了挽救他们付出的努力。 每一次成功的救治,每一次失败的教训,都像是养分一样,被他迅速地吸收。 每看懂一个,他都感觉自己脑子里的医学知识又清晰了一分。 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上,数字也在缓慢而坚定地跳动着。 【医术LV3(2749/3000)】 经验值涨得飞快。 周逸尘估算了一下,按照现在的进步速度,可能就在这几天,他的医术就能突破到四级。 到时候,他对各种疾病的理解,又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时间一晃就到了中午。 吃过午饭,大家各自回办公室休息,或者准备下午的工作。 周逸尘刚看了两页从家里带来的《温病条辨》,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还是李志国。 他一进来,目光就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你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来一趟。” 他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周逸尘愣了一下。 “主任,是有什么事吗?” “外科那边有个病人,情况比较复杂,喊我们过去会诊。” 李志国说得轻描淡写。 “你跟我一起去听听。” 这话一出,旁边的康健民眼珠子都瞪圆了。 会诊?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周逸尘,又看了看李志国,满脸惊讶。 要知道,科里有会诊这种事,那都是顶重要的事。 一般都是几个科室的主任凑到一块儿,讨论那些最棘手的病人。 以前,别说周逸尘这种刚来的进修医生,就连他这个老主治,李主任都很少带。 基本上都是李主任自己一个人去,回来之后,最多在开会的时候提两句。 现在……居然要带着周逸尘去? 康健民心里一下子就想通了。 这哪是单纯的会诊啊! 这分明是李主任看这小子是块好料,要亲自提携他了! 这种场合,能跟着去,就算一句话不说,光是露个脸,听听别的科室主任怎么分析病情,那都是很好的学习机会。 更别说,这是要把他带出去,介绍给别的科室的主任认识,给他铺路呢! 周逸尘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一听是会诊,眼睛就亮了。 这可是难得的学习机会。 他立马就把书合上了。 “好的,主任。” 他站起身,跟着李志国就往外走。 康健民看着两人的背影,一个沉稳在前,一个挺拔在后,穿过走廊,消失在楼梯口,心里是说不出的滋味。 有羡慕,但更多的是感慨。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小子,怕是要起飞了……” 第407章 表现 外科在住院部的三楼。 李志国走在前面,周逸尘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 医院的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还有满脸焦急的病人家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儿。 李志国一路上都没说话,周逸尘也识趣地保持着安静。 到了三楼,还没进外科办公室,就感觉到一股跟内科截然不同的气氛。 这里的人走路都带着风,说话的嗓门也大一些,透着一股忙碌的气氛。 李志国推开外科办公室的门。 屋里正围着几个人,对着一张X光片指指点点,讨论得正激烈。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男人,看年纪跟李志国差不多。 他看到李志国进来,立马把手里的片子往旁边一递。 “老李,你可算来了。” 这人应该就是外科的主任,王主任了。 “病人情况怎么样?”李志国开门见山。 王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不太好。” “胃大部切除术后第五天,昨天开始发烧,三十八度五,用了抗生素也压不下去。” “人也没精神,东西也吃不下,伤口看着倒是还行,没有明显的红肿。” 王主任说完,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老李,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好苗子?” 他的语气算不上客气,但也只是就事论事。 毕竟,会诊这种事,带个刚来的进修医生,确实让人惊讶。 “你别看他年轻,本事可不小。”李志国淡淡地说了一句,算是给周逸尘站台了。 他又扭头对周逸尘说。 “把情况听明白了?” “明白了。”周逸尘点了点头。 术后发热,最常见的就那么几个原因,感染、吸收热、或者有并发症。 “走吧,去看看病人。” 王主任一挥手,领着几个人就往病房走。 病房里,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整个人蔫蔫地躺在床上,脸色蜡黄。 床边守着一个女人,应该是他爱人,脸色很憔悴。 王主任走过去,先是检查了一下伤口,又按了按病人的肚子。 “怎么样?这儿疼不疼?” 病人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王主任又问了几个问题,回头跟李志国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们怀疑是腹腔里有感染灶,但体征不明显。” “所以想请你们内科的过来看看,帮忙排查一下其他原因。” 李志国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他给病人做了详细的检查,听了心肺,看了舌苔,最后也皱起了眉头。 这病人的情况,确实有点麻烦。 从内科的角度看,心肺功能都还算稳定,不像是有大的问题。 李志国沉吟了半晌,没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站在旁边安静观察的周逸尘。 “逸尘,你有什么看法?” 他这一问,外科的几个医生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眼神里有好奇,有不解,更多的还是不以为然。 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看法? 王主任也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周逸尘知道,这是李主任在给他机会。 能不能抓住,就看他自己了。 他上前一步,先是对着病人家属温和地点了点头,示意她们别紧张。 然后,他才开口。 “王主任,李主任,我能再给病人做个检查吗?” 王主任眉毛一挑,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周逸尘走过去,伸出手,轻轻翻开了病人的眼皮。 果然。 病人的巩膜,也就是眼白的部分,有轻微的黄染。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又伸出手,在病人的右上腹,也就是肝胆区域,用一种特殊的手法进行按压。 “大叔,这里感觉怎么样?跟别的地方比,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病人开始还迷迷糊糊的,被他这么一按,忽然“嘶”了一声。 “这儿……有点胀疼……” 周逸尘心里有数了。 他直起身子,看向两位主任,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王主任,李主任,我怀疑病人不是简单的感染。” 他一开口,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他的巩膜有轻微黄染,肝区有叩击痛,结合术后发热、食欲不振这些症状,我考虑……可能是术后并发了胆道梗阻。” 胆道梗阻? 这四个字一出来,外科的王主任脸色就是一变。 这可是很严重的并发症。 手术中,有可能会因为缝合或者水肿,误伤或者压迫到胆总管。 一旦胆汁排不出去,淤积在肝脏里,就会引起一系列的中毒症状,发烧只是其中之一。 一个年轻的外科医生忍不住开口了。 “不可能吧?黄疸不明显啊,皮肤上都看不出来。” 周逸尘开口解释。 “早期梗阻,黄疸就是从巩膜开始的,皮肤显现出来就晚了。” “而且病人的情况是进行性的,再拖下去,黄疸会越来越重,甚至会出现肝功能衰竭。”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条理分明,逻辑严密。 不像是在猜测,反倒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王主任盯着周逸尘,眼神变得有些惊讶。 这个年轻人,观察力也太敏锐了。 连他这个主刀的,都没注意到病人眼白那点细微的变化。 李志国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没看错人。 这小子,是块璞玉,稍加雕琢,就能大放异彩。 “你的意思是……要再开一刀?”王主任的语气已经凝重起来。 二次手术,对病人和医生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不一定。”周逸尘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先保守治疗试试。” “用一些疏肝利胆、清热解毒的中药,配合西医的保肝治疗,先看看情况。” “如果能让胆道的炎症和水肿消退,梗阻说不定能自己解除。” 中西医结合? 王主任看了看李志国,又看了看周逸尘。 他犹豫了。 毕竟,这套理论太新了,也太大胆了。 这时候,李志国开口了。 “老王,我觉得可以试试。” “小周的思路是对的,先明确诊断,再对症治疗。” “不管是不是胆道梗阻,疏肝利胆的药用下去,对病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志国的话,份量就不一样了。 王主任沉思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行!” “就按你说的办!” 拍板之后,王主任赞赏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小子,可以啊。” “要是这个方案有效,我记你一功。” 第408章 做饭 会诊结束后。 周逸尘跟着李志国往内科走。 走廊里,李志国没说话。 但周逸尘能感觉到,身边这位老主任的气场,比来的时候,似乎柔和了不少。 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李志国忽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周逸尘。 “今天表现不错。” “不怯场,有想法,也有胆量。” 这是周逸尘第一次,从李志国嘴里听到这么直接的夸奖。 “都是主任您给的机会。”周逸尘不卑不亢地回答。 李志国摆了摆手。 “机会是给你了,但本事是你自己的。”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好好干吧,年轻人。” “医院这个地方,最后还是得靠本事说话。” 说完,他便推门走进了办公室。 周逸尘站在门口,心里一股热流涌过。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算是真正在县医院站稳脚跟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脑子里那块透明面板上,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医术LV3(2818/3000)】 一次成功的疑难会诊,直接让他提升了五十多点熟练度。 离四级,已经不远了。 周逸尘回到座位上,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完全散去。 李主任最后说的,在医院这个地方,最后还是得靠本事说话。 这话确实没错。 他心里清楚,今天能在外科那边露脸,不是因为他会说话,也不是因为运气好。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看得比别人细,想得比别人深。 下午的时间,办公室里很安静。 康健民大概是看他刚跟着主任会诊回来,也没过来打扰他,自己捧着个搪瓷缸子,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周逸尘乐得清静,又把那本《温病条辨》翻开了。 会诊时那个病人的情况,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 术后发热,巩膜黄染,肝区叩击痛…… 这些症状,就像一个个线索,串联在一起,最终指向了胆道梗阻这个答案。 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好像能和他白天看到的那些病人对应起来。 理论和实践这么一结合,原本还有些模糊的地方,一下子就通透了。 他看得入迷,脑子里的天赋面板上,经验值又悄悄地往上跳了几个点。 这种踏踏实实进步的感觉,让他觉得心里特别安稳。 眼瞅着快到下班时间了,周逸尘就站起身,拿起听诊器,准备再去看看自己管的那几个病人。 康健民瞅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 周逸尘先去了那个心衰老大娘的病房。 “大娘,今天胸口还闷不闷?” “晚上睡觉能躺平吗?” 他一边问,一边把冰凉的听诊器在手心里焐热了,才轻轻放到病人胸口。 他听得比别人更久,也更专注。 心音的强弱,有没有杂音,肺部有没有水泡音,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又看了看大娘的脚踝,用手指按了按,水肿比昨天消了点。 连输液瓶里的药水滴速,他都凑过去看了看,确认没问题才放心。 他发现,自己检查得越仔细,问得越详细,脑子里那块面板上的数字跳得就越欢快。 每一个细微的观察,每一次耐心的询问,都像是给技能树浇水施肥,能实实在在地看到回报。 这么好的提升机会,他可不会放过。 等他把手头的几个病人都看了一遍,再回到办公室时,下班时间已经到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康医生已经下班离开了。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心里盘算着今天一天的收获。 念头一动,他调出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医术LV3(2836/3000)】 不错,不错。 距离升级就差一百多点经验了。 周逸尘估摸着,最多再有两天,医术就能升到四级。 出了医院大门,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骑着车穿过县城熟悉的街道,脑子里还在回想着白天那个病人的情况,以及李主任最后那番话。 本事。 在这个年代,在这个地方,这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等他骑车拐进自家小巷的时候,外面已经快黑了。 推开院门,屋里已经亮起了灯。 厨房里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 江小满回来了。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好,走进屋里。 “今天怎么样?培训班还习惯吗?” 厨房里,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盆里洗着青菜,听到声音,她回过头,娃娃脸上带着笑。 “还行,挺简单的。”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语气里透着一股子轻松。 “老师今天讲的都是最基础的护理知识,什么铺床、换药、量体温之类的,你早就教过我了。” 江小满有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听着都快打瞌睡了,考试肯定没问题。” 周逸尘笑了。 这话倒是不假。 为了让她能成为护士,他早就把护士要学的东西,挑着重点给她讲了好几遍了。 要是这都考不上,那才真是闹笑话了。 “别大意,基础打牢了没坏处。”他叮嘱了一句。 “知道啦!”江小满脆生生地应道。 她把洗好的青菜捞出来,准备拿刀切。 周逸尘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菜刀。 “我来吧,你在旁边打下手。” “好嘞!” 江小满立马解下围裙,乐呵呵地递给了周逸尘。 她就喜欢看周逸尘做饭。 一开始她还抢着干,后来发现,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菜,跟周逸尘做的比,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念头闪过,周逸尘的眼前浮现出一行只有他能看见的小字。 【厨艺LV5(243/500)】 五级的厨艺,做出来的家常菜,味道已经不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差了。 发现这一点后,江小满就彻底投降了。 她现在最爱干的事,就是搬个小马扎,坐在厨房门口,托着下巴看周逸尘忙活。 周逸尘拿起菜刀,动作干净利落。 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粗细均匀。 青菜梗和青菜叶被他分开,准备下锅的时候错开时间。 江小满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看着他熟练地翻炒,一股浓郁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她忍不住凑过去,伸出手指想捏一块刚出锅的肉片。 “当心烫。” 周逸尘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 江小满嘿嘿一笑,把手缩了回来。 “逸尘,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等以后你不忙了,就天天做给我吃。” 她这话说的很自然。 周逸尘忙的时候,她从来不提这茬,都是自己默默把饭做好,等他回来。 只有看他轻松的时候,才会撒个娇,缠着他下厨。 “好啊!” 周逸尘盛出最后一盘菜,笑着点头。 第409章 元宵 没过一会儿,饭菜的香气就彻底占领了不大的屋子。 晚饭很简单。 一盘醋溜土豆丝,一盘辣椒炒肉,外加几个白面馒头。 可就是这简单的家常菜,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饭桌上,两人聊着白天的事。 “今天会诊还顺利吧?”江小满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塞进周逸尘碗里。 “还行,挺顺利的。”周逸尘轻描淡写地把今天跟李主任一起去会诊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到周逸尘都能去会诊了,江小满为他感到高兴。 她可是知道周逸尘的目标的,周逸尘的目标从来不在县医院,而是回家。 “你呢?培训班第一天,有没有被欺负?”周逸尘笑着问。 “欺负我?谁敢啊!”江小满把胸脯一挺。 “那些理论知识,你都给我讲八百遍了,老师一提问,就我答得最快,她们都羡慕着呢!” 看着她那副小得意的样子,周逸尘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屋子里亮着温暖的灯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温馨的气氛在小屋里静静流淌。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洗。 周逸尘则把炕桌擦干净,然后在昏黄的灯光下,他拿出纸笔,又把那本《护理学基础》翻开。 “小满,弄完没有,该上课了。” “来啦!” 江小满甩着手上的水珠跑了进来,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坐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今天讲讲静脉注射的注意事项,还有无菌操作原则。” 周逸尘的声音很平稳,讲解得深入浅出。 他时不时会停下来,提个问题。 “排气的关键是什么?” “要看到有液体流出,而且不能有气泡!”江小满回答得很快。 “很好,那如果病人出现输液反应,第一步该做什么?” “立刻停止输液,然后报告医生!” 一问一答间,时间过得飞快。 周逸尘发现,江小满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学起东西来,记忆力特别好,而且举一反三,悟性很高。 这让他很放心。 课上完,时间也不早了。 周逸尘去厨房,把早就烧好的热水一桶桶拎进屋。 倒进那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 屋子里很快就弥漫起一层暖融融的水汽,镜子都变得模糊了。 江小满先脱了衣服,试了试水温,舒服地坐了进去。 “逸尘,快点呀,水温正好。” 周逸尘也脱了衣服,跨进浴桶。 木桶不大,两个人坐进去,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江小满很自然地靠在他怀里,把整个后背都贴了上去。 周逸尘拿起毛巾,沾了热水,轻轻地帮她擦拭着后背。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泡着。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洗去了两人一整天的疲惫。 擦干身子,两人换上干净的睡衣,上了炕。 江小满像只小猫一样,主动钻进周逸尘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她的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逸尘,”她忽然小声说了一句。 “嗯?” “明天就是元宵节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啊,明天就是正月十五了。 来县城之后忙忙碌碌的,他都快把日子给忘了。 “是该好好过个节。” 周逸尘搂紧了她。 “等我明天下班,去供销社看看,买点肉,再做点元宵,咱们做点好吃的。” 江小满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笑意。 “不用你买啦。” “我们培训班下午下课早,我去就行。” “供销社离咱们这儿不远,我溜达着就把东西买回来了。” 周逸尘想了想,也行。 “好,那你去买。”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 江小满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听着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声,她很快就睡着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悄无声息地起了床。 他看了一眼身边睡得正香的江小满,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轻手轻脚地帮她掖了掖被角。 院子里,晨风清冷。 周逸尘呼出一口白气,在小院中央站定。 他缓缓拉开架势,扎马,沉肩,坠肘。 正是陈振林教给他的八极拳起手式。 经过这段时间的苦练,他的一招一式,已经打得沉稳有力,虎虎生风。 拳风撕裂清晨的薄雾,脚下的地面被他踏得微微震动。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心念一动,那块熟悉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八极拳LV2(1417/2000)】 每天雷打不动的晨练,让他的拳法熟练度稳步提升。 他收了拳,正准备去洗把脸,厨房里就传来了轻微的动静。 江小满已经醒了。 她正系着围裙,往灶里添着柴火。 锅里熬着玉米面糊糊,正冒着热气,旁边还热着几个白面馒头。 “醒啦?”江小满回头看到他,娃娃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 周逸尘走过去,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凉水,痛痛快快地洗了把脸。 身上那股子练拳带来的燥热,这才散去一些。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江小满把一碗糊糊和两个馒头端到他面前,又配了一小碟咸菜。 早饭很简单,但两个人吃得却很香。 “今天元宵节,培训班下午放得早,我去供销社买肉和糯米粉。”江小满一边喝着糊糊,一边说。 “行,钱和票够不够?”周逸尘问道。 “够啦,你给我的还没花完呢。” 江小满说完,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他说道。 “逸尘,晚上我们包汤圆吃好不好?” “好啊!”周逸尘笑着点头。 吃完早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两人一起锁上院门,并肩走出了巷子。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行人,空气中带着一股煤烟和早点的混合味道。 “那我走啦,你去上班路上小心点。”在巷子口,江小满冲他挥了挥手。 “你也是,上课认真听讲。” 周逸尘叮嘱了一句,看着她蹦蹦跳跳地朝着卫校的方向走远了,才跨上自行车。 车轮碾过清晨微凉的街道,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骑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410章 成效 周逸尘把自行车在医院车棚里锁好。 刚一转身,就听见两个穿着护士服的小姑娘从旁边走过,压低了声音在聊天。 “哎,你听说了没?昨天外科那边请会诊,内科新来的那个周医生,一眼就看出了问题。” “真的假的?他看着那么年轻。” “可不是嘛,听说是外科王主任都束手无策的病人,让他给瞧明白了。” “这么厉害?” 周逸尘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做声,迈开步子朝住院部大楼走去。 名声这东西,有时候传得比风还快。 他刚走进内科办公室,正在用抹布擦桌子的康健民就抬起了头。 “小周,早啊。” 康健民脸上的笑容,比昨天要真切得多,带着一股子发自内心的热情。 “康医生,早。”周逸尘笑着回应。 换上白大褂之后,周逸尘开始了今天的查房工作。 先是那个心衰的老大娘,今天喘气明显平顺多了,见到他,浑浊的眼睛里都透着光。 “周医生,好多了,我昨晚一宿都能躺平了。” 周逸尘仔细听了听她的心肺,又按了按脚踝,水肿确实消退了不少。 随后,他又去了孙建业的病房。 人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孙建业的儿子孙大海,正激动地跟同病房的人比划着什么。 “我跟你们说,周医生那才叫神医!就几副中药,我爹都能自个儿下地了!” 看见周逸尘进来,孙大海立马迎了上来,一张黑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周医生,您来了!我爹今天早上都能自个儿去厕所了,多亏了您啊!” 病床上的孙建业,也撑着身子,冲他感激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给他做了检查,恢复得确实不错。 查完房,刚回到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呼啦啦一下子涌进来好几个人。 领头的,正是外科的王主任。 他脸上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进来。 他眼睛在屋里一扫,立马就锁定了正在整理病历的周逸尘。 “小子!神了!” 王主任的大嗓门,震得整个办公室都嗡嗡响。 他几步走到周逸尘跟前,蒲扇一样的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 “病人的烧退了!” “今天早上量的,三十七度二,正常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眼白那点黄疸也退了不少,人也有精神头了,早上还喝了半碗粥!” 办公室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周逸尘身上。 有惊讶,有羡慕,也有好奇。 听到这边的动静,李志国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老王,看你这急吼吼的样子。” 王主任一回头,看见李志国,脸上笑意更浓。 “我能不急吗!” “这可是给我们外科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他转过头,又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小周同志,我老王说话算话!” “这次,你当记头功!” 周逸尘被他拍得肩膀生疼,脸上却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王主任,您太客气了。” “主要还是您跟李主任领导有方,外科的医生护士们照顾得也好,我就是提了个不成熟的想法。” “嘿!你这小子还挺谦虚。” 王主任大手一挥。 “啥也别说了!” 他扭头看向李志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老李,你从哪儿挖来这么个宝贝?” “这观察力,这思路,比我们科里那帮小子强太多了!” 李志国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带着几分得意。 “我的人,能差得了吗?” 王主任咂了咂嘴,忽然凑近周逸尘,压低了声音,但办公室里的人都能听见。 “小周,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要是哪天在内科待腻了,想拿手术刀,随时来我们外科!” “我老王扫榻相迎!” 这话一出,李志国的脸立马就拉了下来。 “去去去!” 他像赶苍蝇一样挥了挥手。 “当着我的面就想挖我的人,门儿都没有!” 王主任哈哈大笑起来,又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这才心满意足地带着他的人走了。 等人离开之后,李志国向周逸尘招了招手。 “小周,你跟我来一下。” 周逸尘点了点头,立马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单人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姑娘,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眉头紧紧地皱着。 “病人高烧五天了,一直不退。”李志国言简意赅地介绍情况。 “抗生素用了好几种,效果都不明显,体温一直在三十九度上下。” “她还说浑身关节都疼,尤其是膝盖和手腕,碰都不敢碰。” 周逸尘点了点头,走到病床边。 “你好,我给你检查一下。”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姑娘费力地睁开眼,看了他一下,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周逸尘没有立刻就上手检查,而是先问了几个问题。 “发烧之前,有没有嗓子疼过?” 姑娘想了想,虚弱地点了点头,“有……烧之前一个多礼拜吧,嗓子疼得厉害,以为是感冒,就没当回事。” 周逸尘心里一动,又问:“关节疼是固定一个地方疼,还是会换地方?” “换……换地方,”姑娘的眼眶有点红,“前天膝盖疼,今天手腕又疼得不行。” 周逸尘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拿起听诊器,先在手心里焐热了,才轻轻放到姑娘的胸口。 他听得很仔细,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专注。 心跳很快,但还算规律。 就在他准备拿开听诊器的时候,一阵极其微弱,但又很独特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那是一种像风吹过一样的,柔和的杂音。 舒张期中期的杂音。 接着,他又掀开姑娘的病号服,仔细检查她的皮肤。 果然,在她的躯干上,看到了几个边缘清晰、中间苍白的淡红色环状红斑。 这下,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他直起身,示意李志国到外面说话。 走廊里,周逸尘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十分肯定。 “主任,我怀疑不是普通的感染。” 李志国看着他,“说说你的想法。” “病人两周前有急性咽喉炎病史,现在是典型的游走性、多发性关节炎,再加上高热、皮疹,还有我刚才听到的心脏杂音……” “我高度怀疑,是急性风湿热。” “风湿热?”李志国眉头一紧。 这个病他当然知道,但因为早期症状跟重感冒太像,很容易被漏诊。 “你确定听到了心脏杂音?”他追问道,这可是诊断风湿性心脏炎的关键。 “确定。”周逸尘毫不犹豫,“不是很响,是舒张期中期奔马律,我不会听错。” 第411章 吃汤圆 周逸尘的诊断,让李志国重视起来。 他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然后就进了病房。 在病房里,他拿起听诊器,在姑娘胸口听了很久。 过了足足一分多钟,他才直起身,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听到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有。 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想法,这双耳朵也比别人灵敏得多。 李志国走出病房,当机立断。 “就按风湿热治疗!” “停掉所有抗生素,立刻上大剂量的青霉素,控制链球菌感染!” “再上阿司匹林,控制炎症,退热止痛!” 就在李志国下达医嘱的那一刻,周逸尘的脑海里,那块熟悉的面板猛地闪了一下。 【医术LV3(2886/3000)】 光是这一下,就增加了五十多点技能熟练度。 新的治疗方案很快就执行了下去。 到了下午的时候,护士过来报告,那姑娘的体温,已经从三十九度二,降到了三十八度五。 虽然还在发烧,但已经有了明确的下降趋势。 她还说,关节也没那么疼了。 治疗有效! 下班时间一到,周逸尘就脱下了白大褂。 他今天心情不错。 那个急性风湿热的姑娘,体温已经降到了三十八度以下,关节的疼痛也缓解了大半。 看着病人家属那感激的眼神,周逸尘心里头暖烘烘的。 这种治病救人带来的成就感,比脑子里那块面板上数字的跳动,更让他满足。 他推着自行车走出医院大门,冬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没什么温度,但看着亮堂。 街上的行人比早上多了不少,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鞭炮味儿。 正月十五,元宵节,到底还是有些年味的。 周逸尘脚下蹬得快了些。 他有点想江小满了。 回到租住的小院,刚推开院门,一股子肉香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钻进他的鼻孔。 厨房的窗户上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能看见里面有个人影在晃动。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好,脸上不自觉地就带上了笑。 他放轻脚步走到厨房门口。 江小满正背对着他,系着围裙,站在案板前剁着肉馅。 她的齐肩短发随着动作一晃一晃的,看着特别有活力。 案板旁边,放着一块猪肉,一块豆腐,还有一小把刚洗干净的大葱。 供销社里能买到的好东西,估计都让她给搜刮回来了。 “我回来啦。” 周逸尘靠在门框上,笑着开口。 江小满回过头,看到是周逸尘,娃娃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你回来啦!” “吓我一跳,走路都没声的。” 她嘴上埋怨着,人已经放下菜刀,甩着手上的水跑了过来。 “快洗手,就等你回来包汤圆呢。”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去水缸里舀水洗了手,又用挂在墙上的毛巾擦干。 “都买了些什么?” 江小满献宝似的,把东西一样样指给他看。 “买了两斤肉,还有糯米粉,你看,我还买了点黑芝麻和红糖,咱们晚上吃两种馅儿的。” “行啊,想得还挺周到。”周逸尘笑着夸了一句。 “那当然!”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培训班的老师今天还夸我了呢,说我无菌操作包打得又快又标准。” “是吗?那我们家小满可真厉害。” 周逸尘走到案板前,顺手就拿起了另一把菜刀。 “我来帮你剁肉馅,你把糯米粉和一下。” “好嘞!” 江小满欢快地应了一声,转身就去拿和面的盆了。 小小的厨房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菜刀剁在案板上,发出富有节奏的声音。 糯米粉加了温水,在江小满的手里慢慢变成了一个光滑的白面团。 “逸尘,咱们晚上吃咸的还是甜的?”江小满一边揉着面团,一边问。 “都吃。”周逸尘头也不抬地回答。 “过节嘛,想吃哪个吃哪个。” “好!” 肉馅很快就剁好了,周逸尘往里面加了葱花、姜末和调料,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那股子香味,更浓了。 江小满也把面团揪成了一个个大小均匀的小剂子。 两人就站在案板的两头,开始包汤圆。 周逸尘负责包肉馅的,江小满负责包芝麻糖馅的。 他拿起一个小面团,用拇指在中间按出一个小坑,熟练地填上肉馅,然后虎口慢慢收拢,在手心里滚了几下,一个圆滚滚的汤圆就成型了。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包出来的汤圆个个大小匀称。 江小满偷偷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逸尘,我发现你干啥都像模像样的。” “这包汤圆的手法,看着就比我专业。” 周逸尘也笑了。 “熟能生巧罢了。” 上辈子过年过节,他偶尔也会自己动手包点饺子汤圆,图个热闹。 两个人一边包,一边闲聊。 “今天在医院忙不忙?” “还行,下午解决了一个挺棘手的病人,心里踏实多了。” “那肯定呀,你现在可是县医院的大红人了。”江小满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周逸尘伸出沾着点面粉的手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江小满咯咯地笑了起来,脸上也沾上了一点白色的面粉,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厨房里,暖意融融。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厨房里的灯泡亮着,散发着昏黄的光。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印在墙上。 汤圆包好了,整整齐齐地码在盖帘上,有肉馅的,有芝麻糖馅的。 周逸尘往灶坑里添了一把柴火,锅里的水很快就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先下肉的。” 周逸尘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水,让它转起来,然后才把汤圆一个个放进去。 白白胖胖的汤圆在水里翻滚,没一会儿就一个个都浮了上来。 江小满拿来两个大碗,眼巴巴地看着锅里。 “看着就香。” 周逸尘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上面撒了点葱花和香油。 “小心烫。” 两人把碗端到堂屋的桌子上,外面隐隐约约传来了几声鞭炮响。 江小满吹了吹勺子里的汤圆,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小口。 “唔……好吃!” 她被烫得直吸气,眼睛却亮晶晶的。 肉馅鲜嫩,汤汁饱满,糯米皮子又软又糯,吃一口,浑身都暖和了。 周逸尘也吃了一个,味道确实不错。 这年头的猪肉,就是香。 第412章 四级医术 吃完了咸的,周逸尘又去煮了甜的。 芝麻糖馅的汤圆,煮出来的汤都带着一股甜味。 江小满就着碗喝了一口汤,满足地眯起了眼睛。 “逸尘,这日子过得真好。” 周逸尘看着她,笑了笑,“以后会更好的。” “嗯!”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江小满去烧水,准备洗漱。 周逸尘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那轮圆圆的月亮。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给整个小院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没有后世那么多的高楼大厦,这月亮看着格外的亮,也格外的近。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就是一九七六年的元宵节。 真实,又带着点不真切。 “水烧好了,快来洗脸。” 江小满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来了。” 周逸尘收回思绪,转身回了屋。 屋里烧了炉子,比外面暖和多了。 江小满已经打好了热水,毛巾就搭在盆边上。 周逸尘洗了脸,又泡了个热水脚,一整天的疲惫好像都被洗掉了。 等江小满也收拾好,两人关了灯,躺进了被窝里。 被子前段时间刚晒过,带着一股太阳的味道。 江小满像只小猫一样,很自然地就钻进了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逸尘。” “嗯?” “你说,我真能考上护士吗?”黑暗中,她的声音听着有点闷。 “肯定能。”周逸尘的语气很笃定。 “你这么聪明,又肯下功夫,别人能考上,你凭什么考不上?” “可是……我怕我考不好,给你丢人。” 周逸尘收紧了抱着她的胳膊。 “说什么傻话呢。” “你是我对象,不是我的什么附属品,考得上考不上,你都是江小满。” 他顿了顿,又说:“再说了,有我给你补课,你想考不上都难。” 江小满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了起来。 “嗯,我相信你。” 她的声音里,又充满了信心。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周逸尘以为她睡着了。 江小满又小声地开口了。 “逸尘。” “嗯?” “今天下午,培训班的老师讲了人体解剖。” “讲到生孩子那块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也悄悄红了,在黑暗里看不见。 周逸尘心里一动,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别胡思乱想,早点睡。” “哦。” 江小满乖乖地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没再说话了。 没过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过来。 周逸尘睁着眼睛,看着窗户透进来的那点微弱的月光,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怀里这个姑娘对他的依赖和信任。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不管是县医院的医生,还是江小满的对象,这两个身份,他都想当好。 为了她,也为了这个家。 他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江小满睡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元宵节过后,日子仿佛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周逸尘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平静又充实的节奏。 白天,他是县医院内科那个备受瞩目的进修医生。 查房,写病历,参与病例讨论,他的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的。 晚上回到家,就是他和江小满的二人世界。 小院里,总能传出阵阵饭菜的香气。 吃过饭,江小满就趴在桌上,借着灯光复习护士培训班的笔记。 周逸尘则会在院子里,不疾不徐地打上一套八极拳。 拳风呼啸,筋骨齐鸣,一天的疲惫也随之消散。 偶尔,他也会停下来,指点一下江小满学习上的难题。 温馨的日子,就像这初春的溪水,安静而缓慢地流淌。 在医院里,周逸尘的名气也像发了芽的种子,悄悄地传开了。 急性风湿热那个病例,成了内科医生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大家都说,李主任手底下新来的这个年轻人,不光长得好看,医术更好使。 这名声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就飘出了内科。 “哎,听说了吗?内科那个新来的周医生,可厉害了。” “就是那个个子高高,长得白白净净的那个?” “对对对,就是他!外科王主任都当着李主任的面抢人呢!”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我们科室的护士亲眼看见的!” 就连一些病人家属,都开始打听周逸尘。 有些热心肠的大娘,看着周逸尘年纪轻轻,一表人才,就动了给人牵线搭桥的心思。 “周医生,有对象了没啊?我娘家侄女……”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小护士就笑着打断了。 “张大娘,您可别白费心啦。” “周医生早就对象了,也是学医的,他们关系好着呢!” 这么一来,那些心思也就都歇了。 周逸尘乐得清静,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工作和学习上。 这天上午,周逸尘查完了房,回到办公室。 他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拿起钢笔,开始整理今天的病历。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个个清晰的字迹留了下来。 写完最后一个句号,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手头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 周逸尘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温热的白开水,脑子里下意识地动了一下。 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面板,瞬间浮现在眼前。 【医术LV3(2996/3000)】 看到这个数字,周逸尘的眼睛微微一亮。 就差4点了。 临门一脚。 他放下搪瓷缸子,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内科学》。 这本书还是他管李志国借的,里面有不少李志国用红笔做的批注。 他翻到心脏瓣膜病那一章,静下心,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墙上的挂钟,时针慢慢指向了十二点。 当他看到关于二尖瓣狭窄的典型体征描述,并结合之前那个风湿热病人的听诊心音,在脑海里进行反复对比、印证时…… 忽然间,他感觉脑子里“嗡”的一下。 像是有一扇尘封已久的大门,被猛地推开了。 无数原本零散、模糊的医学知识点,在这一刻瞬间被串联起来,变得清晰无比,逻辑分明。 周逸尘念头再动。 面板上的数字,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医术LV4(0/4000)】 升级了! 周逸尘缓缓合上书,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和刚才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看一个复杂的病例,还需要把各种症状、检查结果摆出来,一步步地分析、推理,才能得出结论。 那么现在,很多病的诊断思路,几乎是本能一样,直接就在脑海里成型了。 这就是四级医术带来的变化。 一种质的飞跃。 第413章 李主任的惊讶 三级的时候,他的水平大概和公社卫生院的周院长差不多。 放在这个年代的乡镇卫生院里,绝对算得上是技术骨干了。 而现在,达到了四级…… 他想到了内科的李志国主任,还有外科的王主任。 他估计,自己现在的理论水平和诊断能力,应该已经不比这两位在县医院干了几十年的科室主任差了。 当然,在临床经验和手术操作上,肯定还有差距。 但最起码,他已经站在了同一个高度上。 这种感觉,就像是脑子里装了台计算机,把所有病症和对应的治疗方案都提前预设好了。 只要输入条件,答案就自己跳了出来。 周逸尘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感受着这种变化,心里踏实极了。 这一下,才算是在县医院里,真正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吃过午饭,下午刚一上班,科室里的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护士长脚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上带着点焦急。 “康医生,又来了两个新病人,一个肺炎,一个肠胃炎,吐得厉害,床位都快不够了!” 办公室里,康医生抬起头来,不自觉的开始皱眉。 开春之后,天气忽冷忽热的,生病的人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科室里本来就缺人,陈明停了职,这几天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康健民医生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手里管着十来个病人,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再加,就真有点吃不消了。 可病人来了,总不能往外推。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又放下,脸上全是为难。 “行吧,先收进来,我……” 他话还没说完,周逸尘站了起来。 “康医生,我来吧。” 康健民一愣,扭头看着他。 “你?” 他看了看周逸尘,有些犹豫。 “逸尘啊,你手里不也管着七八个病人吗?再加两个,忙得过来?” 周逸尘笑着说道:“没事,我年轻,精神头足。” 他这话说得轻巧,但话里话外却透着一股自信。 医术突破到了四级,他正想找机会练练手。 看着周逸尘不像是在说客套话,康健民心里松了一大口气,脸上也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那……那可太好了!” “逸尘,真是辛苦你了!” “应该的。” 周逸尘点了点头,直接就跟着护士长出去了。 他先去看了那个肺炎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烧得脸通红,咳得喘不上气。 周逸尘戴上听诊器,在他胸前和后背仔细听了听。 “左下肺有湿啰音。” 他心里立马就有了数。 “先去做个血常规,拍个胸片。” “立刻上青霉素,控制感染。” “再用点退烧药,先把体温降下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病历本上快速写下医嘱。 安排好这个,他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另一个病房。 肠胃炎的病人是个姑娘,吐得脸都白了,整个人缩在床上,看着没什么精神。 周逸尘问了几个问题,又伸手在她肚子上按了按。 “急性肠胃炎。” “问题不大,先禁食禁水,给她输液,补充电解质。” “等不吐了,再慢慢吃点流食。” 前后不到十分钟,两个新病人的初步治疗方案就已经定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沓。 接下来的一整个下午,周逸尘就像个上了发条的陀螺,一刻也没停下来。 查房,看新病人,下医嘱,写病历…… 护士站的小护士都看呆了。 她们发现,周医生今天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了。 以前他看病也很厉害,但总要思考一下。 今天倒好,几乎是看一眼病人,问两句话,方子就出来了,而且每次都切中要害。 快到下班的时候,又送来一个肚子疼得打滚的病人。 康健民刚想硬着头皮上,周逸尘已经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很自然地就把病历本接了过去。 一下午,他陆陆续续接收了五个新病人。 加上他手里原有的,加起来足足有十三个了。 就连康健民自己,忙活了一天,手里也才管着十个病人。 可怪就怪在,周逸尘管着十三个病人,看着却一点都不忙乱,甚至比以前管七八个病人的时候,瞧着还要轻松。 李志国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出来,准备去查最后一次房。 他刚走到护士站,就听见两个小护士在小声议论。 “哎,你发现没,周医生今天好厉害呀!” “可不是嘛!一下午收了五个,眼睛都不眨一下,换我早晕了。” 李志国脚步一顿。 一下午收五个? 他走到护士站跟前,指了指医生值班表。 “周逸尘今天管多少病人?” 小护士看到主任,吓了一跳,连忙站直了身子。 “李主任,周医生今天……管十三个。” “十三个?” 李志国也愣了一下,这个数字,已经快赶上科室里两个主治医生加起来的工作量了。 他心里有点不放心,决定去看看情况。 他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是不是为了逞能,瞎胡来。 结果,他刚走到一个病房门口,就看见周逸尘正弯着腰,耐心地跟一个病人家属交代着什么。 “……回去以后,饮食一定要清淡,头三天先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药要按时吃,别看现在不吐了,就自己把药停了,那不行。” 他的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说得又细致又明白,老大娘听得连连点头。 李志国就站在门口,没出声。 等周逸尘从病房里出来,看到李志国,也是一愣。 “李主任。” 李志国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从他手里拿过了病历夹。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越看,他心里就越是吃惊。 周逸尘今天新收的这几个病人,诊断明确,用药精准,所有的处理都井井有条,挑不出半点毛病。 甚至有几个用药的细节,连他自己都觉得,处理得非常漂亮。 这小子…… 李志国抬起头,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这哪儿是一个刚从公社卫生院来的进修医生? 这分明就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大夫啊!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周逸尘,简直就是个天生干医生的料子。 不,用天才来形容,都一点不为过。 李志国把病历夹还给他,心里头翻江倒海。 他发现,单论内科的诊断水平和理论知识,科室里这几个主治医生,包括康健民在内,恐怕没一个比得上周逸尘。 甚至…… 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 在这个内科,要说医术,除了他这个当了几十年主任的老家伙,可能就数得上这小子了。 第414章 李主任的看好 李志国合上了手里的病历夹。 他看着周逸尘的眼神,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少了几分长辈看晚辈的审视,多了几分同行之间的端详,甚至还带着点儿……惊叹。 “小周。” 李志国先开了口,声音不高。 “你藏得挺深啊。”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李志国拍了拍手里的病历夹,那几下拍得很有力。 “这一下午,你管的这十三个病人,我都看了。” “诊断、用药、处理,每一步都很清楚,没有一点乱的。” 他顿了一下,开口说道:“你别回卫生院了。” 听到这话,周逸尘心里猛地一跳。 “明天一上班,我就去找王院长,让他把你的人事档案,直接从公社卫生院,调到咱们县医院来。” “你得留在县医院,当正式医生。” 他像是怕周逸尘不同意似的,又加了一句。 “你这个水平,要是再回卫生院去,那纯粹是屈才,是耽误人。” 李志国叹了口气,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说实话……我觉得县医院都不是你的终点。” “你还这么年轻,现在的本事就已经不比我这个老头子差了。” “说句不怕你骄傲的话,再给你一两年时间,我这个内科主任,恐怕都得反过来跟你请教问题了。” 这话的分量可就太重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夸奖,而是一种平等的认可。 “这么好的人才,我可不能眼睁睁看着放跑了。”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目光灼灼。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 他朝着李志国,郑重地道谢,“谢谢李主任。”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您的看重。”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一句朴实的话。 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快下班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家吧。” 说完,他便转身,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走了。 周逸尘站在原地,看着李主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等了这么久,他终于等来了这句话了。 李志国是内科主任,在医院里说话是有分量的。 既然他开了这个口,那自己留在县医院这件事,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了。 周逸尘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好像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 之前李志国是问过他,愿不愿意留在县医院。 可那次也就是随口一提,问过之后,就再没下文了。 周逸尘还以为,这事儿怎么也得等三个月的进修期满了,看看最终的考核结果,才能有定论。 他心里早就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没想到,今天李主任居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惊喜来得太突然,让他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办公室里,康健民医生正在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看见周逸尘进来,他笑着抬头看了一眼。 “逸尘,今天可多亏你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 周逸尘笑了笑,“康医生,您太客气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哎,不一样。” 康健民摆了摆手,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 “刚才李主任跟你说的,我都听见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恭喜你啊,逸尘。” “你小子,是块好料子,留在县医院,那是咱们内科的福气。” 这话说的,半点嫉妒的意思都没有,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欣赏和高兴。 周逸尘心里一暖。 “谢谢康医生,以后还得您多指点。” “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互相学习嘛!” 康健民哈哈一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先一步走了。 周逸尘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搪瓷缸子,钢笔,还有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内科学》。 他把书放进自己的帆布挎包里,这才转身回家。 回家的路上,周逸尘骑着自行车,车轮子压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唰唰”声。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初春的凉意,可他心里却热乎乎的。 从今天起,他周逸尘,也算是这县城里,有正经单位的人了。 以后,他和小满就能在这儿扎下根来,过安稳日子了。 拐进熟悉的小巷子,远远就看见自家院子。 还有一股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周逸尘加快了脚下的动作。 他推开院门,一眼就看见江小满正蹲在煤炉子前,拿着个小蒲扇,小心翼翼地扇着风。 炉子上坐着个小铁锅,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我回来啦。” 听到声音,江小满猛地一回头,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 “回来啦?快,洗手准备吃饭,今天我炒了个白菜粉条。”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周逸尘把车子停好,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蒲扇。 “我来吧,你快进屋歇着。” “不用,火都生好了。” 江小满没让他动手,反而拉着他往屋里走。 “你今天下班怎么这么晚?科里很忙吗?” “嗯,是挺忙的。” 周逸尘点点头,然后笑着看向江小满。 江小满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么瞅着我干啥?我脸上有灰啊?” 她下意识地抬手抹了抹脸。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咧开嘴,一个劲儿地笑。 那笑容,是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傻气。 江小满看愣了。 “你这是……捡到钱了?” “比捡到钱,还让我高兴。”周逸尘说。 这下江小满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她把手里的蒲扇往旁边一放,凑到周逸尘跟前。 “到底啥事啊?你快说呀,急死我了!”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故意卖了个关子。 “小满。” “嗯?” “咱们以后……可能不用再回卫生院了。” 江小满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啊?啥意思?” 她眨了眨眼,那张娃娃脸上写满了迷糊。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了,一把将她搂进了怀里。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喜悦。 “李主任说,要正式把我调到县医院来。” “让我当县医院的正式医生。” 江小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猛地从周逸尘怀里抬起头,瞪大了眼睛。 “真……真的?” “真的。” 周逸尘重重点头。 “李主任亲口说的,他说明天就去找院长,把我的档案从公社调过来。” 下一秒,江小满尖叫一声,猛地跳起来,像个考拉一样,手脚并用地挂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太好了!逸尘!你太棒了!” 周逸尘稳稳地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撒欢儿,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抱着怀里这个为自己真心高兴的姑娘,他觉得,自己之前所有的努力,在这一刻,都有了回报。 第415章 成了 周逸尘被她勒得差点喘不上气,却一点都不觉得重。 他笑着,伸手托住她的屁股,稳稳地把她往上颠了颠。 “慢点慢点,当心掉下来。” “我不!” 江小满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就是高兴!” 她的两条腿还紧紧盘在周逸尘的腰上,整个人挂在他身上,晃来晃去的,像个大型的娃娃挂件。 周逸尘拿她没办法,只好由着她。 他抱着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才把她放了下来。 江小满的脚刚一沾地,又立马踮起脚尖,双手捧着周逸尘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我瞅瞅,我男人今天怎么就这么俊呢?”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星星。 周逸尘被她这副模样逗乐了。 他握住她的手,拉着她往屋里走。 “行了行了,快别美我了,再美下去,锅里的菜都该糊了。” “糊了就糊了,今天高兴,咱们下馆子去!” 江小满一挥手,说得那叫一个豪气。 “下什么馆子,家里做的才好吃。” 周逸尘把她按在小板凳上坐好,自己则转身去灶台边,拿起锅铲,利落地翻炒了几下。 白菜粉条的香味,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 江小满就这么托着腮,坐在凳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周逸尘的背影。 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腰板。 简简单单一个炒菜的动作,都让她觉得那么好看,那么踏实。 “逸尘。” 她忽然开口,轻轻地喊了一声。 “嗯?” 周逸塵应着,把炒好的菜盛进盘子里。 “你说……这是不是跟做梦一样啊?” 江小满的声音里,还带着点不敢相信。 “这才哪到哪。” 周逸尘把菜端到桌上,又去拿了两个白面馒头。 他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白面馒头递给她。 “以后,咱们的日子,会比现在好一百倍,一千倍。” 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可江小满知道,他说出口的话,就一定会实现。 她接过白面馒头,咬了一口,眼睛却有点发酸。 “那……李主任有没有说,啥时候办手续啊?” “他说他明天就去找院长。”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粉条放进她碗里。 “顺利的话,估计也就这几天的事儿。”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那……那咱们的户口,也能迁到县里来吗?” 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在这个年代,有没有城市户口,那可是天差地别。 “肯定能。” 周逸尘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只要我成了县医院的正式职工,迁户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他看着江小满,眼神温柔。 “不光是我,等你通过了护士考核,你也是城里人,不再是知青了。” 江小满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脸上却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才不想当什么城里人。”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行。” “我知道。”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 有些话,不用说得太明白,心里懂就行了。 他懂她的不安,也懂她对未来的期盼。 一顿饭,就在这种温馨又喜悦的气氛里吃完了。 吃完饭,江小满抢着要去洗碗。 周逸尘也没跟她争,只是默默地提了壶热水,倒进盆里。 江小满回头看了他一眼,心里甜滋滋的。 等她洗完碗,擦干了手,周逸尘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还把她的复习资料都拿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干啥呀?” 江小满有点不解。 “今天这么大个好消息,不得庆祝一下,放个假吗?” “庆祝归庆祝,学习也不能落下。” 周逸尘拉着她坐下,把钢笔塞进她手里。 “你忘了,你马上也要考试了?”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哎呀,我给忘了。” 她看着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医学名词,刚才还欢喜的情绪也没了。 不过她也是知道轻重的人,知道周逸尘是为了她好。 接下来,两人一个教,一个学,天色渐渐变暗。 昏黄的灯光下,江小满皱着一张小脸,正跟一个医学名词死磕。 “逸尘,这个‘心肌缺血’……到底是啥意思啊?”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书,凑过去,用最简单的话,一点点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你就想,咱们地里的庄稼,是不是得有水渠浇水才能长得好?” 江小满点了点头。 “这心肌,就跟庄稼一样,也需要血来‘浇灌’,这血要是供不上了,就叫缺血。” 江小满恍然大悟,“哦!我懂了!” 周逸尘笑了笑,看着她亮起来的眼睛,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骑着车到了医院。 昨晚的喜悦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踏实又带着点紧张的期待。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康健民医生已经到了,正慢悠悠地擦着桌子。 “哟,逸尘,今天来这么早。” “康医生您不也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如常。 很快,查房的时间到了。 周逸尘拿着病历夹,去病房里查房。 他负责的那十三个病人,病情、用药、检查结果,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周逸尘刚把病历夹放下,屁股还没坐热。 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志国走了进来。 他表情还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什么来。 “小周。” 周逸尘立刻站了起来,“李主任。” 旁边的康健民也抬起了头。 李志国没绕弯子,直接走到了周逸尘的办公桌前。 “事情办妥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 却让周逸尘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王院长那边,我已经说好了,他点了头。” “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县医院的人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的沙沙声。 康健民正端着搪瓷缸子喝水,听到这话,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得他连连咳嗽。 “主……主任,这么快就定了?”康健民惊讶的问道。 李志国扫了他一眼,笑道:“这么好苗子,当然要抓紧点,不然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说完这话,他又把目光转回到周逸尘身上。 “下午人事科的孙科长会过来找你,跟你说一下具体的手续。” “你把公社卫生院那边的介绍信准备好,剩下的事,医院这边会办。” 一股热流,从周逸尘的心底,瞬间涌遍了全身。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谢谢李主任。”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争气。” 李志国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好好干,别让我和王院长看走了眼。” “我一定会的。” 周逸尘的腰板,下意识地挺得更直了。 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第416章 调动 李志国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周逸尘和康健民两个人。 康健民他站起来,走到周逸尘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小子。” 康健民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激动。 “真给你办成了!” “我在这内科待了小二十年,就没见过提拔这么快的。”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赞许,没有半点儿酸味。 “你还是头一个啊!” 周逸尘被他拍得身子一晃,心里的那股子飘忽感,才终于落到了实处。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康医生,这都多亏了您跟李主任平日里照顾。” “照顾个屁!” 康健民大手一挥,笑骂了一句。 “这都是你自己本事硬,是我们内科捡到宝了!” 周逸尘心里热乎乎的。 能在这样的科室里工作,是他的运气。 “以后啊,你就是咱们科室的正式医生了。” 康健民感慨道。 “以后还得请康医生多多指教。” 周逸尘笑道。 “好说,好说!” 康健民笑着点头,然后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下午人事科的人就过来,你心里有个准备。” “嗯,我知道了。” 周逸尘点点头。 …… 人事科的办事效率很快,没等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 周逸尘回过神来,立刻站了起来。 “请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这人周逸尘有点印象,好像就是人事科的孙科长。 “哪位是周逸尘同志?” 孙科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孙科长,我是周逸尘。” 周逸尘往前走了一步。 “哦,是你啊。” 孙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主任都跟我说了。” 他从随身带着的公文包里,拿出几张表格。 “这是调动申请表,你先填一下。” 周逸尘双手接了过来。 就是很普通的表格,上面印着红色的抬头,“松岭县人民医院工作人员调动申请表”。 “填好了,拿到你原来的单位,也就是青山公社卫生院,盖个章。” 孙科长交代道。 “然后再让他们给你开一封同意调出的介绍信。” “两样东西都弄好了,再交回到我这儿来。”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没什么情绪。 “好的,孙科长,我记下了。” 周逸尘点点头。 孙科长点了点头,似乎还想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又看了周逸尘一眼。 “抓紧时间办吧。”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 等人走了,康健民才凑了过来。 “别看孙科长这人板着个脸,人其实不坏,就是个直性子。” “我明白。” 周逸尘笑了笑,他并不在意这些。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表格,拿起钢笔,拧开笔帽,趴在桌子上,一笔一划地开始填写。 姓名、年龄、政治面貌。 …… 周逸尘握着钢笔,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 康健民在旁边瞅了一眼,笑着提醒道:“字写俊点儿,这可是要进你档案,跟你一辈子的。” 周逸尘抬起头,笑了笑。 “我晓得。” 写完之后,他拿起表格,吹干了墨迹。 收好表格之后,周逸尘就开始忙自己的。 下午他准备请个假,回卫生院盖章。 中午,吃完饭后,稍微休息了一会,周逸尘就来到李志国的办公室。 “哦,是小周啊,有什么事吗?” “主任,我想跟您请半天假。” 周逸尘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准备回一趟卫生院,把调动申请表盖个章,再开个介绍信。” 李志国一听就明白了。 他合上杂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应该的,这事是该抓紧办。” 他摆了摆手,很是痛快。 “去吧,早点办完了回来。” “谢谢主任。” 周逸尘心里一暖,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 从县城回公社的路,周逸尘已经走过很多遍了。 可今天再骑在这条路上,心情却跟以往完全不同。 车轮滚滚向前,好像每一次转动,都在把他和过去的身份,拉开一点距离。 路边的白杨树抽出了新芽,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一个多小时后,那栋熟悉的二层小楼,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青山公社卫生院。 他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口,还没等锁车,里面就有人看见了他。 “哎?周医生?” 医院的护士刘晓燕正端着盘子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又惊又喜。 “你咋回来啦?是回来看我们啦?”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是啊,顺便办点事。” 他这一回来,就像是往平静的水里扔了颗石子。 很快,卫生院里的人就都知道了,一个个都找过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医生,你不是去县医院进修了吗?咋有空回来了?” “就是,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们好给你准备好吃的啊!” 大家七嘴八舌的,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亲近。 周逸尘也没藏着掖着,笑着把事情说了。 “以后可能要调到县医院去了,今天回来办个手续。” 这话一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一片羡慕的声音。 “我的天!真的假的?正式调过去?” “周医生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去了多久啊!” “以后就是县医院的大医生了,可得出息了!” 羡慕归羡慕,但更多的是真心替他高兴。 毕竟,周逸尘在卫生院的时候,人缘好,本事也强,大家心里都服气。 周逸尘跟大家伙儿寒暄了几句,这才往院长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开着,周院长正低着头写东西。 “院长。” 周逸尘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周院长猛地一抬头,看见是他,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哟,逸尘啊!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他连忙站起来,热情地招呼。 “快进来坐,快进来!” 周逸尘走进去,把手里的调动申请表放到了周院长的办公桌上。 “院长,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周院长愣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表格。 当他看到这是人员调动申请表的时候,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周逸尘。 有惊讶,有欣慰,也有高兴。 第417章 手续 “哟,你被调到县医院了?” “这是好事啊!” “我就知道,像你这么优秀的人才,在咱们这地方是待不长的!” 周院长是真心为他高兴。 他二话不说,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个红木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锃亮的铜印。 青山公社卫生院的公章。 他拿起印章,蘸足了印泥,对着表格上需要盖章的地方,用力地盖了下去。 那个红色的印记,清晰又深刻。 “还要介绍信是吧?等着,我这就给你写。” 周院长又铺开一张信纸,拿起钢笔,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写完,又盖上了一个章。 他把两样东西一起递给周逸尘,眼神里满是鼓励。 “逸尘啊。” “到了县医院,平台不一样了,那里的水,可比咱们公社深得多。” “凡事多看,多听,多学,把本事真正学到自己肚子里,那才是谁也抢不走的。” “我知道了,院长。” 周逸尘郑重地接过介绍信和申请表。 “谢谢您。” “谢啥。” 周院长摆了摆手,鼓励道:“以后在县医院好好干,给咱们卫生院争口气!” …… 和周院长聊了一会,叙了会旧,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周逸尘就告辞离开。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指向三点了。 “院长,时候不早了,我得赶回去了。” “行,正事要紧。” 周院长也没多留他,把他送到了卫生院的大门口。 “路上骑车慢点,不着急这一时半会儿的。” 周院长叮嘱道。 “知道了,院长,您回去吧。”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跟周院长摆了摆手,蹬着车子离开了。 车轮压在熟悉的土路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逸尘没有直接往县城的方向骑,而是在一个岔路口拐了个弯。 回都回来了,他准备顺便去看看师父陈振林。 师父住的地方离卫生院不远,就在公社对面不远,骑车也就几分钟的功夫。 没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小院就出现在眼前。 院门虚掩着,能看到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 周逸尘把车停在门口,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师父。” 他喊了一声。 院子里的躺椅上,陈振林正闭着眼睛假寐,听到声音,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 看见是周逸尘,他才慢悠悠地睁开眼,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回来了?” 陈振林的语气听着有点冲,脸上也没什么笑模样。 “县医院的活太清闲,让你有空到处跑?” “不是。” 周逸尘笑了笑,也不在意师父这硬邦邦的态度。 他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 “我调到县医院了,今天回来办手续,顺道过来看看您。”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才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振林正准备躺回去的动作,一下子就顿住了。 他扭过头,上上下下地把周逸尘打量了一遍。 “正式的?” “嗯,正式的。” 周逸尘点点头。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陈振林才“哼”了一声。 “这才哪到哪。” “县医院里藏龙卧虎,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别去了就给我丢人。” 话是这么说,可他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住的弧度,却把他心里的那点得意给出卖了。 “知道了,师父。” 周逸尘笑着应下。 “我肯定好好干,不给您老人家丢脸。” “谁是你老人家!” 陈振林眼睛一瞪。 “我这身子骨,再打你三个都不成问题!” “是是是,师父您身子骨硬朗着呢。” 周逸尘连忙顺着他的话说。 陈振林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不少。 他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踱了两步。 “既然是办正事,怎么不早点来?” “办完手续过来的。” “吃饭了没?” 陈振林又问。 “在县里吃过了。” “嗯。” 陈振林应了一声,又没话了。 师徒俩就这么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周逸尘也不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喝着水。 他知道,师父就是这么个嘴硬心软的性子。 过了好一会儿,陈振林才又开了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去了县里,不比在咱们这儿。” “凡事多长个心眼,别傻乎乎地让人当枪使。” “我明白。” 周逸尘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还有,你那两下子拳脚,别撂下了。” 陈振林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天道酬勤,一天不练自己知道,两天不练师父知道,三天不练,是个懂行的都能看出来。” “你那点底子,本就不算厚,再不勤快点,就全还给我了。” “师父您放心。” 周逸尘站了起来,腰板挺得笔直。 “我一天都没落下过。” 陈振林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点了点头。 “行了,看也看了。” 他摆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 “正事办完了就赶紧回去,别在我这儿杵着碍眼。” 说完,他就自顾自地走回躺椅,重新躺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一副“我要睡觉,闲人免进”的架势。 周逸尘知道,这是师父在赶人了。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 “那我走了,师父。” 他把搪瓷缸子放回原位。 “您多保重身体。” 躺椅上的人没动静,像是睡着了。 周逸尘对着他鞠了一躬,这才转身,轻手轻脚地走出了院子。 等他带上院门,骑上自行车走远了。 躺椅上的陈振林才又睁开了眼睛,看着空荡荡的院门方向,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嘴里还轻声嘀咕了一句。 “臭小子,还算有点出息。” 夕阳的余晖把周逸尘的身影拉得老长。 他蹬着车,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傍晚的凉意。 脑子里回想着师父和院长的话,心里头热乎乎的。 回到县城,天色已经不早了。 周逸尘没回家,直接把车骑到了医院。 这个点,差不多已经快要下班了。 他把车停好,快步来到人事科的办公室门口。 “咚咚。” “进来。” 还是那个公事公办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 孙科长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看到是他,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第418章 查房 “你怎么来了?” “孙科长,我把手续办好了。” 周逸尘说着,掏出那张盖了红章的申请表,还有那封介绍信。 “这么快就办完了?” 孙科长有些意外。 从这小子出去到回来,满打满算也就半天。 公社离县里可不近,这办事效率,也太高了点。 他接过东西,推了推眼镜,仔细看了起来。 红章鲜亮,字迹清晰,介绍信的格式也一点毛病没有。 孙科长看完,把东西在桌上顿了顿,整整齐齐地码好。 “东西我收下了,流程我明天就给你走。” “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们县医院的人了。” “谢谢孙科长。” 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嗯。” 孙科长应了一声,指了指桌上的文件。 “档案的事,公社那边会直接转过来,不用你操心。” “以后你的工资、粮油关系,就都从院里走了。” “好的,我都记下了。” 周逸尘点点头。 孙科长没再多说,把文件锁进了抽屉里,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和公文包。 “没别的事,我就先下班了。” “您慢走。” 周逸尘赶紧给他让开路。 孙科长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说了一句。 “小伙子,好好干啊!” 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看来这位孙科长,确实跟康医生说的一样,就是个面冷心热的直性子。 他从人事科办公室出来,又转身往内科走去。 内科办公室里,康健民还没走,这会正趴在桌子上写病历。 听到脚步声,康健民抬起头来,看到是周逸尘,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 “逸尘,你可算回来了!”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 “怎么样?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都办好了。” 周逸尘笑着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孙科长把东西都收了,说我明天就是正式工了。” “好!” 康健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我就知道,这事儿肯定没问题!” 他绕过桌子,走到周逸尘跟前,又在他肩膀上捶了一下。 “这下心里踏实了吧?” “踏实了。” 周逸尘咧嘴笑着。 “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下班下班!” 康健民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 “不着急,我去病房看看。” 虽然知道病房没什么事,但他还是想查个房再走。 听到这话,康健民一愣。 “都这时候了,还要查房啊?” 他拿起外套,一脸的不解。 “明天你就是正式工了,今天不得早点回去,跟你对象好好庆祝?” “也不差这一会儿。” 周逸尘笑了笑。 “我那些病人,交班前不亲眼看一遍,心里不踏实。” 这话一出口,康健民就把刚穿上的外套又脱了下来。 “你小子,真是个劳碌命。” 他嘴上嘟囔着,人却已经走到了周逸尘身边。 “行,我陪你走一趟。” “康哥,你先回吧,我自己去就行。” “少废话,两个人看,快一点。” 康健民摆了摆手,率先走出了办公室。 周逸尘心里一暖,快步跟了上去。 傍晚的病房,比白天要安静许多。 走廊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护士站亮着灯,能听到护士们交接班时低声说话的声音。 周逸尘从第一个病房开始,挨个查看。 他手里的十三个病人,病情、用药、乃至性格脾气,他都一清二楚。 “张大娘,今天感觉咋样?肚子还胀不胀了?” “李大爷,今晚可不许偷着抽烟了啊,让我抓到,我可要告诉嫂子的。” 他每到一个病床前,都会笑着跟病人或者家属聊上几句。 不像是医生在查房,倒像是邻居串门。 康健民跟在后面,看着他这熟稔的样子,心里也是佩服。 这小子,不光医术好,跟人打交道也是一把好手。 一路看下来,大部分病人的情况都很稳定,恢复得不错。 直到走到走廊尽头的三人间。 最靠窗的那张病床,躺着一个叫王长富的老汉,六十多岁,胃溃疡穿孔,前两天外科刚做的手术,转到内科来做术后恢复。 “王大爷,今天吃东西了吗?” 周逸尘走到病床边,轻声问道。 病床旁守着一个中年汉子,是王长富的儿子,王建军。 他一看到周逸尘,连忙站了起来,脸上带着感激。 “周医生,您还没下班呐?” “我爹下午喝了点米汤,没吐,就是精神头不太好,老是犯困。” 周逸尘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王长富的脸上。 老汉双眼紧闭,呼吸有些急促,脸色泛着一种不太正常的潮红。 周逸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伸出手,轻轻放在了王长富的额头上。 有点烫。 “下午护士量体温了吗?” 他扭头问王建军。 “量了,说是三十七度五,护士说没事,术后有点低烧是正常的。” 王建军老实地回答。 三十七度五,确实不算高。 但周逸尘心里的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他的目光扫过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又看了看老汉干裂的嘴唇。 “大爷今天喝了多少水?” “这……就喝了小半缸子吧,他说嘴里没味,不想喝。” 周逸尘没再说话。 他弯下腰,掀开被子的一角,伸手轻轻按在了王长富的肚子上。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 当他的手指按在老汉右上腹的时候,昏睡中的王长富,眉头猛地一皱,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跟在后面的康健民,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王建军更是紧张地凑了过来。 “周医生,这……这是咋了?” 周逸尘收回手,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右上腹有压痛,还有点反跳痛。” “人有嗜睡、脱水的迹象,结合术后发热,我怀疑是急性胆囊炎。” “啥?” 王建军一下子就懵了。 “胆囊炎?不是胃穿孔吗?咋又出来个胆囊炎?” “胃部手术,有时候会诱发胆囊的急性炎症。” 周逸尘快速地解释了一句,随即扭头对康健民说道。 “康哥,麻烦你去喊一下值班护士,让她过来抽个血,马上送去化验,查血常规和淀粉酶。” “好!” 康健民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护士站快步走去。 周逸尘又转回头,看着一脸慌乱的王建军,开口安慰。 “你别慌,现在还只是怀疑。” “等化验结果出来了,一切就都清楚了。” “就算是胆囊炎,发现得早,用上药,问题也不大。” 他这几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六神无主的王建军,一下子就找到了主心骨。 第419章 轻松处理 “哎,哎!周医生,俺听您的!俺都听您的!” 很快,护士推着小车过来了,抽完血,立刻就送去了化验室。 周逸尘没有走。 他就守在病床边,一边密切观察着王长富的生命体征,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治疗方案。 如果确诊,要立刻禁食、补液、抗感染,同时解痉止痛。 用什么药,用多大剂量,各种情况的应对预案…… 无数信息在他的脑海里流淌、重组,最终形成了一套清晰、完整的方案。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康健民拿着一张化验单,急匆匆地跑了回来。 “逸尘,结果出来了!” 他把化验单递过去,气还没喘匀。 “白细胞两万一!中性粒细胞百分之九十!” 周逸尘接过化验单,只扫了一眼,心里就有了底。 是急性胆囊炎,没跑了。 “康医生,麻烦你帮我去护士站下个医嘱。” 周逸尘把化验单往康健民手里一塞,“禁食水,建静脉通路,5%葡萄糖盐水500ml,加庆大霉素16万单位,静脉滴注。” “再来一组生理盐水500ml,备用。” “另外,肌肉注射阿托品一支,解痉。” 他一口气说完,条理清晰,没有半点犹豫。 康健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反应速度,这用药的精准,比他这个干了二十多年的老医生,还要快! “好,我马上去!” 他点了点头,拿着化验单,转身又跑了。 看着康健民的背影,周逸尘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多留了个心眼,回来查了一趟房。 要不然,等到晚上病人高烧起来,情况可就危险了。 他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去打盆温水来,给大爷擦擦身子,物理降温。” “哎!好嘞!” 王建军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哈腰地去找盆了。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输液管里的药液,一滴一滴地流进王长富的身体里。 周逸尘又站着观察了一会儿,看到老汉的呼吸平稳了一些,脸上的潮红也退了些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走出病房的时候,康健民正在走廊上等他。 “都弄好了。” 康健民说。 “嗯。” 周逸尘点了点头。 两人并排往办公室走,走廊里只剩下他们俩的脚步声。 走了几步,康健民忽然停了下来,转过头,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周逸尘。 “逸尘。” “嗯?” “我说你小子这眼睛可真够毒的。” 康健民一脸惊叹的道。 “就那么看一眼,摸一下,就知道是咋回事了。” “我干了这么多年,都没你这眼力。” 周逸尘笑了。 “我就是感觉有点不对劲,多看了一眼,运气好罢了。” “这可不是运气。” 康健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说道。 “这是你的本事。” 他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李主任没看错人啊,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听到这话,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再接话。 有些事,解释不清,也用不着解释。 他拍了拍康健民的胳膊。 “康叔,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下班。” “行,快回去吧,别让你对象等急了。” 康健民摆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周逸尘也迈开步子,走出了住院楼。 他下班这会,正好是县城最热闹的时候。 天边的晚霞烧得正红,街上的工厂陆陆续续响起了下班的铃声。 “叮铃铃——” 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男男女女,推着自行车,从各个大门口涌了出来。 车铃声,说笑声,还有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这个年代独有的喧嚣和活力。 路边的国营饭店里飘出饭菜的香气,家家户户的烟囱里也都冒出了袅袅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蜂窝煤燃烧的味道。 周逸尘骑着那辆二八大杠,穿行在人流中。 看着这完全不同于后世霓虹闪烁的场景,只觉得一切都那么新鲜,那么真实。 等他回到租住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擦黑了。 院子里亮着灯,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 江小满早就回来了,这会儿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听到院门响,她探出头来。 “怎么才回来?菜都快凉了。” 话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可脸上的笑容却是甜的。 周逸尘把车停好,笑着走了过去。 “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江小满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炒白菜,又转身去盛小米粥。 “啥事啊,这么要紧?” “好事。” 周逸尘洗了把手,接过她手里的碗筷,在小方桌上摆好。 “今天去公社办了趟手续。” 他看着江小满,嘴角微微上扬。 “从今天起,我就是县医院的正式医生了。” 江小满盛饭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住了。 她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这么快?” “呵呵,就是这么快。” 周逸尘肯定地点了点头。 “手续都办完了,人事科的孙科长亲口说的。” 江小满欢呼一声,手里的饭勺往锅里一扔,几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周逸尘的胳膊。 “太好了!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骄傲,一张娃娃脸笑开了花。 周逸尘被她晃得直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了行了,快去吃饭,不然真要凉了。” “嗯嗯!” 江小满用力地点着头,松开他,一溜烟跑回厨房,把剩下的饭菜都端了出来。 晚饭很简单,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主食是小米粥和几个白面馒头。 可两个人却吃得比过年还香。 江小满一边吃,一边叽叽喳喳地问着办手续的经过。 周逸尘就把今天见周院长、看师父,再到医院找孙科长的事,捡着能说的都跟她说了一遍。 当然,王长富急性胆囊炎的事,他就没提。 省得她跟着瞎担心。 “那以后,你的工资是不是也从院里发了?” 江小满咬着筷子,一脸好奇。 “对,粮油关系也都转过来了。” 周逸尘点点头。 江小满听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她心里美滋滋的,不光是因为成了县医院的医生,更是因为,她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一步一步,走得越来越稳,越来越好。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第420章 传扬 等江小满从厨房出来,周逸尘已经把书本和笔记,在堂屋的桌子上摊开了。 “来,上课了。” “哦……” 江小满刚刚还雀跃的心情,一下子就垮了半截。 她苦着一张小脸,慢吞吞地挪了过去。 “逸尘,今天你转正,这么大的喜事,能不能……放一天假啊?” “不行。” 周逸尘板起脸,敲了敲桌子。 “下个月就要考试了,你还想偷懒?” 江小满参加护士培训班已经快一个星期了,每天白天去卫生局那边上大课,晚上回来,周逸尘还要给她开小灶。 只要她能通过一个月的培训考试,就能拿到结业证,到时候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县医院的一名护士。 想到以后两个人能在一个单位,一起上下班,江小满心里又多了几分动力。 她吐了吐舌头,乖乖地坐了下来。 “知道了。” 周逸尘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拿起一本《人体解剖学》,开始了今晚的教学。 “昨天讲到消化系统,今天我们接着讲肝胆……” 他的声音沉稳,讲解得深入浅出,比培训班上的老师讲得还要透彻。 江小满很快就收起了玩闹的心思,聚精会神地听了起来,时不时还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等讲完今天的课程,又检查完江小满的笔记,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周逸尘合上书。 “把今天讲的再消化消化,早点休息。” “嗯!” 江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脑子都快不够用了。 她收拾好书本,打着哈欠去洗漱了。 屋子里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心念一动。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教学LV7(488/700)】 看着经验条又往前涨了一截,周逸尘露出一丝笑意。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雷打不动地给江小满上课,教学技能的熟练度涨得飞快。 按照现在的进度,再有个七八天,差不多就能升到八级了。 到时候,他的教学水平肯定又能上一个台阶,给江小满辅导起来,也能更得心应手。 他有信心,能让江小满在下个月的考试中,拿到一个好成绩。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逸尘骑着车来到县医院。 他刚把自行车在车棚里锁好,就感觉今天的气氛有点不一样。 走在去住院楼的路上,迎面碰上几个认识不认识的医生护士,都笑着冲他点头。 等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拿着个大茶缸子泡茶。 “来了?” 康健民抬眼看他,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嗯,康叔早。” 周逸尘应了一声,把自己的帆布包挂在墙上。 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门口探进来两个脑袋,是隔壁办公室的医生,一个叫赵林,三十出头,另一个叫钱伟,年纪跟周逸尘差不多大。 “周医生,恭喜恭喜啊!” 赵林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先到了。 钱伟也跟着挤了进来,一脸佩服地看着周逸尘。 “周医生,昨天的事我们可都听说了,你那一下子,真是绝了!” “是啊,王长富家属今天早上还到处打听你呢,一个劲儿地夸你是神医。” 周逸尘谦虚的笑了笑。 “赵医生,钱医生,你们快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多看了一眼。” “这哪是运气,”赵林摆摆手,自顾自地拉了张凳子坐下,“咱们当医生的,谁还没看走眼的时候?能在下班前还想着回去查房,就这份心,一般人就比不了。” 钱伟也用力点头。 “就是,李主任都说了,外科那边做完手术就觉得没事了,要不是你,那老汉昨晚就危险了。” 周逸尘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不大,但很敞亮,靠窗摆着三张办公桌,一张是他的,一张是康健民的,还有一张空着。 墙边立着两个铁皮文件柜,上面摞着些病历和医学书籍。 简简单单,干干净净。 就这么一个办公室,只安排他们两个医生。 这待遇,在这个年代,确实算得上好了。 也难怪人人都挤破了头想当医生,这可是正经的八大员之一,走到哪儿都受人尊敬。 几个人正聊着,办公室门口人影一晃。 李志国背着手,走了进来。 赵林和钱伟一看主任来了,立马站了起来。 “李主任。” “李主任。” “嗯。” 李志国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逸尘,手续都办妥了,从今天起,你就是咱们内科的人了。” 周逸尘也站得笔直。 “谢谢主任,我以后一定好好干。” “好好干是肯定的,”李志国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但别骄傲,你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是,我记住了。” “昨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李志国话锋一转,“有本事,有责任心,这很难得。”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王院长今天早上开会,还特意表扬了你。” “以后,就保持住这股劲头。” “是!” 周逸尘大声应道。 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行了,都别在这儿杵着了,准备一下,准备查房。” 说完,他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钱伟冲周逸尘挤了挤眼睛,也溜达着回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了周逸尘和康健民。 “听见没?王院长都点名表扬了,”康健民拿着大茶缸子,美滋滋地喝了一口,“你小子,在咱们县医院算是出名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把这事太往心里去。 “出啥名啊,康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穿上,顺手从桌上拎起了病历夹。 “我先去看看病人。” “去吧去吧,”康健民摆摆手,端着茶缸子乐呵呵地看着他,“现在的年轻人里,像你这么稳重踏实的,可不多见了。” 周逸尘没再接话,只是笑了笑,转身出了办公室。 第421章 急诊科会诊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浓。 他先去了昨天那个急性胆囊炎的王长富的病房。 人还没进去,就听见王长富的儿子王建军,正唾沫横飞地跟同病房的人吹牛。 “……你们是没瞅见,俺们家老爷子昨天下午那会儿,脸都烧红了,眼瞅着就不行了!” “外科那帮人还说没事,让回家养养!” “要不是周医生!就那个,那个年轻医生,眼睛真毒!过来一摸一瞅,就说不对劲!” “又是抽血又是化验的,立马就给挂上吊瓶了!你们猜怎么着?今天早上,俺爹这烧立马就退了!” 他一扭头,正好看见周逸尘站在门口,立马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周医生!您来了!” 王建军一脸的激动,几步就冲了过来,那架势,就差给周逸尘跪下了。 “周医生,您可真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呐!” 病房里其他病人和家属的目光,也全集中到了周逸尘身上。 “行了,”周逸尘拍了拍他的胳膊,“我是医生,这都是我该干的。” 他走到病床边,看了看王长富。 老汉这会儿已经不烧了,脸色也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看着他嘿嘿直笑。 “周医生,谢谢你。” “大爷,感觉咋样?肚子还疼不疼?”周逸尘一边问,一边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好多了,好多了,不咋疼了。” 周逸尘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禁食和用药的注意事项,这才拿着病历夹去了下一个病房。 他手里管着十三个病人,算不上多,但也不少。 周逸尘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十三床的大爷,肺炎,恢复得还不错,咳嗽轻了,肺部的啰音也少了。 七床的嫂子,肠胃炎,今天观察一天,要是没啥问题,明天就能出院了。 周逸尘仔细地跟她交代了回家后的饮食问题。 “回家了也别大意,这段时间吃点好消化的,别吃油腻的,也别着凉。” “哎,哎!俺都记下了,谢谢周医生!” …… 一圈病房查下来,一个多小时就过去了。 该下的医嘱下了,该写的病程录也写了。 等周逸尘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脑门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康健民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的那张办公桌上,就放着一个大茶缸子,还冒着热气。 忙完了手头上的活,他整个人都闲了下来。 他伸了个懒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 从桌上拿起搪瓷缸子,揭开盖子,从一个小铁盒里捏了一撮茶叶放进去。 然后拎起墙角暖水瓶,冲了满满一缸子热水。 茶叶在热水里翻滚,一股淡淡的清香飘了出来。 周逸尘捧着热乎乎的茶缸子,吹了吹气,舒舒服服地喝了一大口。 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浑身的毛孔都透着舒坦。 他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看着窗外。 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撒下一片暖洋洋的光斑。 能听到住院楼外隐约传来的人声和车铃声,但办公室里却格外宁静。 这种忙碌过后的片刻安宁,让他觉得特别踏实。 喝了半缸子热茶,周逸尘翻出了一本厚厚的医学资料。 那是他找康健民借的,一本七十年代初内部印刷的《内科急症手册》,上面还有不少外文注解。 他翻开书,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书页已经泛黄,边角都卷了起来,但上面的知识,对他来说却是宝贵的财富。 他正捧着热乎乎的茶缸子,看得入神,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小护士,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周……周医生!” 小护士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李主任让你赶紧去一趟急诊室!” 周逸尘心中一紧,立马放下手里的书和茶缸子,站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来了个重病人,肚子疼得不行,人都快休克了!” 护士喘匀了气,急急地说道。 “李主任和外科的王主任他们都在,让你也过去会诊!” 周逸尘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听诊器就往外走。 人命关天的事,一秒钟都不能耽搁。 他跟着小护士,一路快步穿过走廊,直奔一楼的急诊室。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吵嚷声和女人痛苦的呻吟声。 急诊室里,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鼻子发酸。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躺在诊察床上,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咬白了。 她的脸色跟纸一样,整个人蜷缩着,身子不停地发抖。 旁边一个穿着工装的男人,应该是她对象,急得团团转,抓着医生的胳膊,话都说不利索了。 “医生,求求你们,快救救俺家婆娘吧!她这是咋了呀!” 内科主任李志国和外科主任王主任,还有急诊科的唐主任,他们正围在病床边,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血压还在掉,70/40,心率120!” 护士长在一旁大声报着数据,声音里透着紧张。 李志国沉着脸,对王主任说:“老王,我看这腹膜刺激征很明显,压痛、反跳痛都有,像是急性胰腺炎。” 王主任身材高大,他摇了摇头,意见不太一样。 “不像,没有典型的恶心呕吐,血淀粉酶结果也还没出来。” 他用手又在女人腹部按了按,病人立马疼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 “我看更像是阑尾炎穿孔,或者肠扭转,得立马开腹探查!” 两个人意见不统一,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周逸尘快步走了过去。 “李主任,王主任,唐主任。” 李志国看见他,立马招手。 “逸尘,你来了,快来看看。” 周逸尘点点头,走到病床前。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病人的情况:面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典型的休克表现。 他戴上听诊器,俯下身,仔细地听了听女人的腹部。 肠鸣音很弱,几乎听不见。 他又伸手,轻轻地按压病人的腹部。 他的动作很轻,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关键部位。 当他按到右下腹的时候,病人疼得浑身一哆嗦。 第422章 一助 周逸尘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这种疼痛,不像是阑尾炎那种尖锐的刺痛,更像是一种……坠胀的剧痛。 而且,范围也更弥漫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那个急得快哭了的男人。 “大哥,你先别急,我问你几句话。” “你爱人,这个月月事来了吗?” 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 他挠了挠头,想了半天。 “来了……好像是来了吧?就前几天,还垫着月经带呢。” “你再仔细想想,”周逸尘继续问道,“跟平时的量一样吗?颜色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话把旁边的王主任给问得皱起了眉头。 “小周,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问这些干嘛?肯定是急腹症,得赶紧定方案!” 周逸尘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那个男人。 男人被他盯得有点发毛,绞尽脑汁地回忆着。 “好像……好像是不太一样,”他一拍大腿,“俺想起来了!就那么一点点,黑乎乎的,她还跟俺念叨,说肚子不得劲呢。” 周逸尘心里顿时有了判断。 他转过头,看着几个主任,肯定的说道:“李主任,唐主任,王主任,这不像普通的急腹症。” “病人有停经史,有不规则的少量出血,再加上现在急剧的腹痛和休克症状。”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诊断。 “我高度怀疑,是宫外孕破裂,导致的大出血!” “宫外孕?” 王主任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小周,这都什么时候了,别乱猜!病人现在是急腹症,休克了,得按外科的路子来!” 在他看来,这年轻人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问两句不相干的,就敢下这么个结论。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人命关天! 周逸尘的表情却没半点变化,眼神依旧清澈,语气也稳得很。 “王主任,我不是乱猜。” 他看向李志国,不卑不亢地解释起来。 “病人有停经史,四十多天没来月事了。刚才家属说‘来了’,但又说量特别少,颜色发黑,这在医学上叫不规则的阴道出血,根本不是正常月经。” “典型的停经、腹痛、不规则出血,再加上现在的失血性休克症状,所有的体征都指向一个可能。”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急诊室里,却字字清晰。 “宫外孕破裂,输卵管动脉破了,肚子里面正在大出血。” 李志国和唐主任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周逸尘说的这几点,确实是宫外孕的典型表现。 可……这也太巧了。 一个刚从卫生院来的小医生,一开口就顶翻了他们几个老主任的判断? 王主任还是有点不信,刚想开口反驳。 周逸尘已经接着说了下去。 “要证实很简单。” 他的目光扫过几位主任。 “立刻做个后穹窿穿刺。”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一针下去,就能抽出不凝固的暗红色血液。” 这话一出口,整个急诊室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后穹窿穿刺! 这可是妇产科用来诊断宫腔积血最直接的法子! 简单、快速、有效! 王主任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个法子,他怎么就没想到! 他满脑子都是开刀、切阑尾、理顺肠子,思路全被框死在外科那点事儿上了。 “好!” 李志国猛地一拍大腿,眼神里全是赞赏。 “就按逸尘说的办!” 他扭头冲急诊科的唐主任喊道:“老唐,你这儿有穿刺针和消毒的东西吧?赶紧准备!” “有!有!” 唐主任也回过神来,立马转身去准备器械。 情况紧急,没时间犹豫了。 护士长手脚麻利地拿来了长长的穿刺针和消毒用的碘伏棉球。 那个穿着工装的男人被暂时请到了一边,紧张地攥着拳头,死死盯着病床。 唐主任亲自上手,在周逸尘的指引下,快速消毒、定位。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长长的穿刺针,稳稳地刺入。 然后,唐主任开始缓缓抽动注射器的活塞。 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瞬间涌进了透明的注射器针管里! 那颜色,就是血! 唐主任把注射器拔了出来,将里面的液体滴了一点在纱布上。 血液弥散开来,没有凝固。 不凝血! 腹腔内大出血! 铁证如山! 王主任的脸,一下子就白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真让这小子说中了! 要不是他,自己真要是把人拉上手术台,按阑尾炎切一刀,那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快!快送手术室!” 李志国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他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眼睛里放着光。 “逸尘!你立了大功了!” “马上联系血库备血!病人是O型血!”周逸尘没有半点激动,脑子清醒得吓人。 “准备开腹手术,需要立刻止血!” “对对对!”王主任也反应过来了,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冲着周逸尘喊道:“小周,你跟我上台!当一助!” 他可是知道的,周逸尘这小子精通中西医,当个一助完全没有问题。 “好!” 周逸尘答应得很痛快,这可是上好的动手机会。 他估计,这一场手术下来,起码也得涨个几十点熟练度才是。 急诊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护士推着平车往手术室飞奔,家属在后面哭喊着追。 李志国和唐主任也跟在后面,一边跑一边安排着后续的事情。 手术室的灯,骤然亮起。 无影灯下,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 王主任作为主刀,站在最核心的位置,他的手虽然稳,但额头的汗却不停地往下掉。 “开腹!” 手术刀划开皮肤,一层层地深入。 当腹腔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王主任,手都忍不住抖了一下。 满肚子全是血! 鲜红的、温热的血,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纱布!快!吸引器!”王主任大吼。 护士手忙脚乱地递上纱布,另一边的麻醉医生也紧张地报着数据。 “主任,血压还在掉!60/30!” “血库的血怎么还没到!” “周逸尘!找出血点!”王主任一边用纱布压迫止血,一边冲着对面的周逸尘喊。 这种时候,视野被血污得一塌糊涂,主刀医生根本腾不出手来。 “是!” 周逸尘应了一声,拿起吸引器,精准地探入腹腔。 第423章 争抢 周逸尘的手很稳,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吸引器“滋滋”作响,大量的积血被吸走,视野瞬间清晰了一点。 “找到了!” 周逸尘眼睛一亮,手指着一个地方。 “右侧输卵管壶腹部,破口大概有两公分!” 王主任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果然,那里的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 “卵圆钳!” 他毫不犹豫,立刻钳夹住了出血的动脉。 汹涌的出血,总算是被暂时控制住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大口气。 王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周逸尘,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怪物! 在那么混乱的情况下,竟然能一眼就找到出血点! “主任,血压稳不住,”周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血源还没到,我建议,立刻进行自体血回输!” “用纱布过滤腹腔里的血液,再用生理盐水冲洗,然后输回给病人!” 自体血回输? 王主任愣了一下。 这个法子他听说过,但平时根本用不上,也就是在一些医学资料里看过。 这小子,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听他的!”王主任当机立断,“护士长,马上去准备!” 手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钳夹、切除、缝合…… 周逸尘站在一助的位置上,递器械、拉钩、擦汗,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是教科书。 他的沉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整个手术室里原本慌乱的气氛,都渐渐安定了下来。 两个小时后。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王主任扔下持针钳,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疲惫但又带着些兴奋的脸。 “血压多少?” “90/60,已经稳住了!”麻醉医生回道。 人,救回来了! 王主任靠在手术台边上,看着对面同样摘下口罩,脸色平静的周逸尘。 他走过去,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小子。” “可以啊。” 周逸尘谦虚的笑了笑,“王主任过奖了,还是您主刀主得好,我就是打个下手。” 王主任听着心里舒坦,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你小子,不光技术好,说话也好听。” 这时候,李志国和急诊科的唐主任也跟了过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掩饰不住的兴奋。 “逸尘,干得漂亮!” 李志国走上来,也是重重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眼睛里全是赞赏。 “要不是你,今天这事儿可就悬了!” “是啊,”急诊科的唐主任也跟着点头,他是个五十来岁,看着挺精明的男人,“小周医生,你这诊断水平,真是神了!” 他上下打量着周逸尘,那眼神,就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你刚才是怎么想到宫外孕的?我们几个老家伙,脑子都钻牛角尖里去了。” 周逸尘不卑不亢地回道:“就是多问了一句病人的月事情况,加上她休克的症状,就往那方面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几个主任心里都清楚。 这哪是多问一句那么简单? 这得对医学知识有高深的理解和敏锐的临床嗅觉,才能在那种乱糟糟的情况下,抓住最关键的线索! 唐主任眼睛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追问道:“小周医生,我听老李说,你是中西医都精通?” “不敢说精通,”周逸尘实话实说,“就是都学过一些,懂点皮毛。” “懂点皮毛?”唐主任乐了,“你要是只懂皮毛,那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成睁眼瞎了?” 他这话一说,几个人都笑了起来。 手术室外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缓和了不少。 周逸尘没再接话,他站在走廊上,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那场手术,精神高度集中,现在放松下来,才觉得有点累。 他心里一动,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 【医术LV4(103/4000)】 果然! 周逸尘心里顿时一喜。 这一场急诊抢救加上手术,足足给他涨了五十点技能熟练度! 这可比他平时看十个八个普通病人涨得快多了。 他正想着,就听见唐主任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地开了口。 “那个……小周医生啊。” 唐主任往前凑了一步,热情地看着周逸尘。 “你看我们急诊科怎么样?天天都能见着各种各样的病人,最是锻炼人的地方。” 周逸尘心里一跳,大概猜到他想说啥了。 果然,唐主任下一句话就图穷匕见了。 “有没有兴趣,调来我们急诊科干?” 周逸尘确实有点心动了。 唐主任说的没错,急诊科就是医院的第一线,什么急症重症都有,手术机会肯定也比在内科多。 对他来说,病人越多,情况越复杂,他医术技能的熟练度就涨得越快。 从收益上讲,急诊科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有人不干了。 “哎,老唐!” 李志国一听这话,立马把眼睛一瞪。 “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当着我的面就挖我的人?” 他一把将周逸尘拉到自己身边,跟护着自己崽的老母鸡似的。 “逸尘可是我们内科的人!是我好不容易才跟王院长要过来的!” 唐主任嘿嘿一笑,一点也不怵。 “老李,话不能这么说。你看小周这本事,这反应速度,待在你们内科,天天看那些慢性病,那不是屈才了吗?” “来我们急诊科,那才是蛟龙入海,好钢用在刀刃上!” 李志国脖子一梗。 “谁说我们内科是看慢性病的?我们内科也抢救危重病人!再说了,人才在哪儿不能发光?” 眼看两个人就要吵起来,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外科王主任也掺和了进来。 他一摆手,用他那洪亮的大嗓门说道。 “都别争了!” “要我说,小周这小子,天生就是该拿手术刀的料!” 他指了指手术室的大门。 “你们刚才也看见了,他当一助,那动作,那眼神,比我们科室里有些干了好几年的医生都利索!” “这种人才,就应该来我们外科!” 王主任越说越来劲,也伸手想去拉周逸尘。 “来外科,我亲自带他!不出三年,保证让他成为咱们县医院外科的一把刀!” 这下好了。 李志国一听,更急了。 “老王!你别跟着瞎掺和!逸尘是内科医生,你让他去拿手术刀,那不是胡闹吗?” “怎么就胡闹了?”王主任不服气,“内科外科不分家!人家小周明明有这个天赋,你非要把人摁在内科,那才是耽误人才!” “我们急诊科才是最需要这种全能人才的地方!”唐主任也不甘示弱地喊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让谁,就在手术室外面的走廊上吵了起来。 声音大得,连路过的小护士都吓得绕道走。 周逸尘被夹在中间,一脸的哭笑不得。 他也没想到,自己就因为一场抢救,一下子成了三个科室主任眼里的香饽饽。 第424章 再出名 这叫什么事儿啊? 周逸尘感觉自己的太阳穴一跳一跳的。 他一个刚来报到没几天的进修医生,就这么被三个科室主任围在中间,跟菜市场上抢大白菜似的。 说出去谁信啊? “都别吵了!” 就在三个人争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三位主任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扭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身材微微发福的五十多岁男人,正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了过来。 是县医院的王院长。 “像什么样子!” 王院长走到跟前,眼睛一扫。 “手术室门口,大声喧哗,你们几个都是科室主任,是医院的骨干,就这么给下面的人做榜样的?” 李志国、王主任和唐主任三个人,刚才还跟斗鸡似的,这会儿都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了。 “院长,我们……” 李志国想解释。 王院长一摆手,打断了他。 “行了,我都听说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被三个人围在中间的周逸尘身上。 那眼神里,也带着几分欣赏。 “周逸尘同志,是吧?” “是,王院长。”周逸尘不卑不亢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和王院长说话。 “好样的。” 王院长笑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今天,你可是救了一条人命,也给咱们县医院所有医生都上了一课。” “关键时刻,不能被经验框住,要敢于怀疑,大胆求证!” 这话一说出来,外科的王主任脸上更挂不住了,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 王院长又扫了那三个主任一眼。 “人才,谁都想要,我理解。” “但这事儿,不是你们在这儿吵就能解决的。” “周逸尘同志现在既然在内科,就先在内科待着。”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至于后续的安排,等过段时间,院里会综合考虑,也会听取他本人的意见。” 这话一出,三个主任对视一眼,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王院长挥了挥手。 “病人怎么样了?”他转头问外科的王主任。 “院长放心,手术很成功,已经送到病房观察了。”王主任赶紧回道。 “嗯。” 王院长点了点头,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周逸尘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一场抢人大战,就这么被压下去了。 周逸尘刚松了口气,那个病人的丈夫就“噗通”一下,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医生!周医生!您就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啊!” 男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抱着周逸尘的腿就不撒手。 “要不是您,俺媳妇今天就没了!俺这个家就塌了啊!” 周逸尘吓了一跳,赶紧去扶他。 “大哥,你快起来!使不得,这可使不得!” “我是医生,救人是我的本分。” 可那男人说啥也不起,一个劲儿地磕头。 “不,您就是活菩萨!俺给您磕头了!” 动静闹得有点大,还是李志国和唐主任过来,连拉带劝,才把人给弄了起来。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说是要去给媳妇熬点粥。 周逸尘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挺感慨的。 这就是当医生的成就感吧。 …… 好不容易回到内科办公室,周逸尘刚推开门,就看见康健民正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跟看什么稀有动物似的。 “好家伙,逸尘。” 康健民一开口,语气里全是惊叹。 “你这下可算出名了。” “现在整个医院都传遍了,说咱们内科来了个神医,一眼就看出来个宫外孕,把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周逸尘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康叔,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就是运气好罢了。” “运气好?” 康健民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可不是运气好能解释的。刚才外科王主任他们科室的小护士都跑过来打听你了,说王主任在手术室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说到这里,他压低了声音,凑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我可听说了,急诊科和外科的主任都想挖你过去,真的假的?” 周逸尘只好把刚才走廊上发生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康健民听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的天!” 他一拍大腿。 “三个主任抢你一个?这待遇,咱们县医院建院以来,你可是头一份儿啊!”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除了羡慕,更多的是服气。 “逸尘啊,你这本事,是真的硬啊!” “以后,我可得跟你多学学才行。” …… 临近下班,喧闹了一天的医院渐渐安静下来。 周逸尘骑着他那辆二八大杠,汇入了县城回家的车流中。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也吹散了他一天的疲惫。 脑子里回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他自己都觉得有点不真实。 不过,他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他努力的结果。 没有天道酬勤天赋带来的基础,没有夜以继日的学习,他也抓不住今天这种机会。 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己租的那个小院。 院门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灯光。 周逸尘心里一暖,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他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小煤炉旁边忙活着,齐肩的短发被她利落地别在耳后。 听到动静,她一回头,娃娃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把车子停好,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江小满身子一僵,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 “干嘛呀你,一身的汗。” 她嘴上嫌弃着,身子却没动。 周逸尘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 嗯,是家的味道。 “今天累不累?”江小看感受着他难得的依赖,声音也放柔了许多。 “还行,”周逸尘松开她,笑着说道:“就是有点忙,做了个急诊手术。” “手术?” 江小满一下子紧张起来,转过身拉着他上下打量。 “你不是内科医生吗?怎么还做上手术了?” “情况特殊。” 周逸尘一边洗手,一边把今天惊心动魄的抢救过程,轻描淡写地讲了一遍。 第425章 人尽皆知 江小满瞪大了眼睛。 当她听到三个科室主任为了抢周逸尘,差点吵起来时,更是乐得笑出声来。 “真的假的?三个主任抢你一个?” 她凑到周逸尘跟前,仰着小脸,眼睛里满是崇拜。 “哎呀,我们家逸尘现在可是香饽饽了呀!” 她语气里满是骄傲和一点点的小得意,那模样,比她自己得了表扬还高兴。 周逸尘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就你贫。” 两个人坐在小桌前吃饭,江小满还在那儿兴奋地说着。 “这下好了,你在医院越来越受欢迎了!” “对了,王院长怎么说?他让你去哪个科室了?” “院长说,等以后再定。” “哦……”江小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也挺好,正好让你看看哪个科室更适合你。” 她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周逸尘碗里。 “反正,我家逸尘就是最厉害的!” 吃过晚饭,周逸尘照例点亮煤油灯,拿出《人体解剖学》,开始给江小满上课。 窗外,夜色渐浓。 屋里,灯光温馨。 一个认真地教,一个专注地学。 今天医院里的风波,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 讲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周逸尘才合上了厚厚的书本。 “今天就到这儿吧,不早了。” “嗯。”江小满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脑子里塞满了各种骨骼和肌肉的名字,又累又充实。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关了灯,就钻进了温暖的被窝。 土炕烧得热乎乎的,暖意顺着脊背往四肢百骸里钻,驱散了屋外冬夜的寒气。 江小满像只小猫似的,很自然地缩进了周逸尘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逸尘。”她在黑暗中轻声喊了一句。 “嗯?”周逸尘伸手揽住她,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头顶。 鼻尖是小满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混着洗过的头发的味道,让他心里一片安宁。 “你说,王院长最后会让你去哪个科室啊?”江小满的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散的兴奋。 “不知道,”周逸尘笑了笑,“先在内科干着吧,走一步看一步。” “我觉得,你还是去外科或者急诊科好。”江小满仰起小脸,在黑暗里看着他。 “那样你就能救更多的人了。” 周逸尘心里一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傻丫头,在哪个科室都能救人。” “那不一样嘛。”江小满嘟囔了一句,往他怀里又凑了凑,“反正,你是最厉害的。” “行了,快睡吧,明天你还要早起上课呢。” “嗯……” 江小满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周逸尘抱着怀里温软的身子,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白天的紧张和喧嚣在这一刻彻底远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悄悄起了床。 他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来到院子里。 冬日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冰碴子,吸一口气,肺里都凉飕飕的。 周逸尘先是打了一套八段锦。 动作舒缓悠长,一呼一吸间,白色的哈气在清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又缓缓散开。 一套拳打下来,身体微微发热,筋骨也活动开了。 接着,他沉腰立马,架势一变。 八极拳! 如果说八段锦是养生,那八极拳就是纯粹的杀伐之术。 刚才还舒缓的气息瞬间变得刚猛爆裂,一招一式都带着一股子压迫感。 正在他练拳的时候,厨房里也传来了动静。 江小满已经起来了。 她麻利地生着了小煤炉,淘米下锅,开始熬小米粥。 趁着熬粥的功夫,她又和了点白面,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准备烙几张葱花鸡蛋饼。 锅里倒上一点油,刺啦一声,两个金黄的荷包蛋很快就煎好了,边上还带着点焦花。 等周逸尘收了拳,浑身冒着腾腾热气走进屋里的时候,江小满的早饭也端上了桌。 雪白的小米粥熬得又浓又稠,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金黄的葱花鸡蛋饼软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碟子里是两个煎得刚刚好的荷包蛋,旁边还有一小碟江小满自己腌的爽口咸菜。 对于这个年代的大多数家庭来说,这绝对算得上是奢侈的早餐了。 “练完啦?快去洗把脸,过来吃饭了。”江小满端着粥碗,冲他喊道。 “好嘞。”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我走了啊。”江小满背上她的帆布挎包,里面装着笔记本和钢笔。 “路上慢点。”周逸尘也推着他的二八大杠自行车出了院门。 “知道啦!”江小满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卫生局的方向快步走去。 周逸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才跨上自行车,迎着清晨的阳光,朝着县医院骑去。 岭县县并不大,县医院离他租的院子就更近了。 自行车蹬了没几分钟,那栋熟悉的三层小楼就出现在了眼前。 吱嘎一声,周逸尘刹住车,长腿一迈跨了下来。 把车子在车棚里锁好,他这才迈步朝着门诊楼走去。 刚一踏进医院大门,他就感觉到了气氛有点不对劲。 倒不是说出了什么事,而是……看他的人,好像有点多。 迎面走过来两个小护士,看到他,先是眼睛一亮,然后赶紧低下头,小声嘀咕着什么,脸颊还有点红。 走过拐角,碰到了一个外科的医生,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冲他很和善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周逸尘心里有点无奈。 整个县医院的职工,加上后勤,林林总总也就一百来号人。 不大不小的一个圈子,谁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不出半天就能传个遍。 他来进修的时间不长,但架不住事儿干得一件比一件大。 从刚来用针灸救人,到后来给王长富看出了急性胆囊炎,再到昨天那场惊心动魄的宫外孕抢救…… 现在,他在县医院里,恐怕是真的到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了。 周逸尘面上不动声色,脚步沉稳地穿过走廊,朝着二楼的内科办公室走去。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正端着个大搪瓷缸子喝水的康健民抬起了头。 看见是周逸尘,康健民笑呵呵地打趣。 “哟!咱们的神医来啦!” 第426章 提级 “哟!咱们的神医来啦!” “康叔,您可别再这么喊了,我这脸皮薄,可经不住。” 周逸尘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白大褂穿上,动作利索。 康健民哈哈一笑,呷了一口热茶。 “行行行,不说了。” 他放下搪瓷缸子,语气里还是带着点感慨。 “不过说真的,逸尘,你昨天那一下,可真是给咱们内科长脸了。” “现在院里谁不夸咱们科室出了个人才?” 周逸尘无奈地摇摇头,没再接这个话茬,而是从桌上拿起了病历夹。 “康叔,我去查房了。” “去吧去吧。”康健民摆了摆手,“今天估计又有不少人要跟你打听昨天的事儿呢。” 周逸尘拿着病历夹,开始了今天的查房工作。 果然像康健民说的那样,不管是病房里的病人、家属,还是走廊上遇到的护士和别的科室的医生,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好奇,有佩服,还有几分探究。 周逸尘一概不多理会,只是专注地询问着每个病人的情况,认真地做着记录。 他心里清楚,作为医生,病床上的病人才是他应该关注的全部。 ……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他刚坐下准备整理一下查房记录,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了两下。 “请进。” 门推开,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护士探进头来,看到周逸尘,脸颊微微一红。 “周医生。” “你好,有事吗?”周逸尘温和地问道。 小护士点点头,有些拘谨地说:“王院长找您,让您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王院长?” 周逸尘和正准备续水的康健民同时愣了一下,对视了一眼。 院长亲自找一个刚转正的医生?这可是稀罕事。 康健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 周逸尘心里也有些奇怪,但面上依旧平静。 “好的,谢谢你,我马上就过去。” 小护士点点头,带上门走了。 康健民立马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逸尘,院长找你干嘛?不会是昨天那事儿吧?” 周逸尘想了想,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 “昨天王院长当着大家的面都表扬我了,没道理找我啊。” 他心里猜测,八成是好事。 但具体是什么事,还得去了才知道。 “康叔,我先过去一趟。” “哎,好,那你快去吧。” 院长办公室在行政楼的三楼。 周逸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白大褂,挺直了腰板,迈步走了过去。 他敲了敲那扇挂着“院长办公室”牌子的木门。 “咚咚咚。” “进来。” 里面传来王院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只见王院长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 看到他进来,王院长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脸上露出了和蔼的笑容。 “小周来了,快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张木椅子。 “王院长,您找我。”周逸尘走过去,规规矩矩地坐下了。 王院长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他倒了半缸子热水道:“别紧张,就是找你随便聊聊。” 周逸尘双手接过搪瓷缸子,“谢谢院长。” “昨天的事,干得不错。”王院长开门见山,语气里满是肯定。 “作为一个年轻医生,能有这份胆大心细,很不容易。” 周逸尘谦虚道:“院长过奖了,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应该做的事,说起来容易。” 王院长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欣赏。 “可真到了那个时候,有多少人能顶住压力,坚持自己的判断?” “你不仅坚持了,还做对了,救回了一条人命,这就是大功一件。” 他语重心长地继续说道:“小周啊,你有本事,这是好事。但越是有本事,越是要戒骄戒躁,把基本功打扎实了。” “咱们当医生的,手里托着的是人命,什么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 周逸尘听着,认真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老前辈在提点他。 “谢谢院长的教诲,我记住了。” “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踏踏实实工作,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周逸尘急忙回答。 “好!” 王院长看着他,眼神里露出了欣慰的光芒。 不骄不躁,态度端正,是个好苗子。 “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 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周逸尘坐下。 “你是个难得的人才,院里肯定会好好培养你的。” 王院长话锋一转,像是随口问道:“对了小周,你现在是定的多少级?”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还是恭敬地回答。 “报告院长,我现在是二十六级。” “二十六级……” 王院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若有所思。 “嗯,对于刚转正的医生来说,这个级别不算低。” 他看着周逸尘,话里带着笑意。 “但是嘛,跟你这段时间的表现比起来,就有点低了。” 周逸尘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着。 他大概猜到院长要说什么了。 “你来咱们院里时间不长,但是做出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 王院长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郑重了些。 “尤其是昨天那台手术,你不光是救回了一条人命,更是给内科,给咱们整个县医院都长了脸。” “医院不能光让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 “有功,就得赏!” 听到这,周逸尘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他知道,关键的要来了。 王院长看着他,直接公布了答案。 “我跟人事科的孙科长打过招呼了,也跟李主任商量过了。” “院里研究决定,给你提一级。” 提级! 这两个字砸进耳朵里,周逸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尽管他极力克制,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提一级,就意味着每个月的工资要多上好几块钱,各种票据补贴也会跟着涨。 在这个什么都凭票供应的年代,钱和票,就是过好日子的根本保障。 他虽然靠着之前卖黄精的钱,手头暂时不缺,但谁会嫌钱多烧手? 那笔钱是应急用的,不能随便动。 每个月能多拿几块钱的工资,就能让他和江小满的日子过得更好一点。 可以多买点肉,多扯几尺布,给小满买她喜欢的化妆品。 周逸尘站起身来,急忙向王院长道谢,“谢谢院长!谢谢院领导的培养和信任!” “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努力工作,绝不辜负院里的期望!” “行了,坐下吧,别搞得那么严肃。” 王院长笑着摆手。 “这都是你应得的。” “手续那边,人事科会去办,你就安心工作就行了。” “是!”周逸尘重新坐了下来。 “好好干,以后咱们县医院,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撑起来。”王院长最后勉励了一句。 “去吧,忙你的去吧。” “好的院长,那我就先回去了。” 周逸尘站起身,又跟王院长道了别,这才走出了办公室。 轻轻带上门,把院长的注视隔绝在身后。 走在空旷的走廊上,周逸尘的心情就像是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一片明媚。 第427章 点名求医 回到办公室,周逸尘脸上的喜色还没完全褪去。 他顺手带上门,屋里的暖气扑面而来,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 康健民正拿着个镊子,就着酒精灯给一个搪瓷盘消毒,准备换药用。 他抬起眼皮,瞥了周逸尘一眼。 “怎么着?” “看你这走路都带风的样儿,王院长给你发对象了?” 康健民放下手里的镊子,开了句玩笑。 周逸尘也乐了。 “那倒没有,我对象得自己找。”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也倒了半缸子热水。 “不过也差不多,是件好事。” 康健民一听,立马来了兴趣,身子往前凑了凑。 “哦?啥好事?快说说。” “院长找你,总不能是批评你吧?” 周逸尘也没藏着掖着,这种事在单位里本来也瞒不住。 他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胃,才慢悠悠地说。 “王院长说,院里研究决定了,给我提一级。”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康健民拿着搪瓷盘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 “提级?” “真的假的?给你提到二十五级了?” “嗯。”周逸尘点点头。 “哎哟!” 康健民一拍大腿,脸上瞬间笑开了花,比他自己提级了还高兴。 “我说什么来着!你小子,行啊!” 他站起身,走到周逸尘跟前,使劲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逸尘,恭喜你啊!” 康健民的嗓门不小,语气里满是真诚的喜悦。 “这才刚转正就提级,咱们院里,你可是头一份!” 周逸尘被他拍得肩膀生疼,脸上却挂着谦和的笑。 “康叔,您可别这么说,我这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他看着一脸兴奋的康健民,很认真地说道。 “再说了,我这才二十五级。” “您可是二十三级的老大夫了,我还差得远呢。” “我这级别,在您面前哪拿得出手啊。” 这话一出,康健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指了指周逸尘,笑骂道。 “你这小子,会说话!” “不过说真的,你别谦虚,这是你应得的。” 康健民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大茶缸子呷了一口。 “你那两下子,院里哪个不服气?给你提级,那是实至名归!” 周逸尘笑了笑,刚想再谦虚两句。 “咚咚。”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敲门的声音有点急。 “请进。”周逸尘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个导诊台的小护士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点为难的神色。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穿着件蓝布褂子,满脸都是焦急和恳求。 “康医生,周医生。”小护士先是打了声招呼。 康健民放下茶缸子,问道:“小刘,怎么了?有事?” 没等小护士开口,她身后的那个妇女就抢着开了口,一双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谁是周逸尘周医生?” 她的嗓门不小,带着一股子急切。 周逸尘站了起来,“我就是,大姐,您有什么事?” 那妇女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周逸尘面前。 “周医生!可算找着你了!”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情绪有点激动。 “俺家老头子住院了,分到了内科,俺就听人说了,说县医院来了个神医,姓周,本事大得很!” “俺打听了一圈,都说是你!周医生,俺求求你了,俺就想让您给俺家老头子看病!” 周逸尘愣了一下。 点名要自己看病? 他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导诊护士小刘。 小刘一脸的无奈,冲他摊了摊手。 “大姐,您别急,有话慢慢说。”康健民在旁边开口了,语气温和。 “住院的病人,科室里都是有安排的,会分给具体的主治医生。” 导诊护士小刘也赶紧解释:“是啊大姐,不是我不给您办,咱们这都有规定。您家属已经分给咱们科室的赵林赵医生了,赵医生那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大夫,您放心……” “俺不放心!” 妇女直接打断了小刘的话,态度很坚决。 “俺不管什么赵医生李医生的,俺就信周医生!俺邻居的侄子就是周医生你看好的!要不是你,人差点就没了!” “俺就信你!” 这下,周逸尘和康健民都明白了。 原来是王长富家的亲戚。 康健民看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哭笑不得。 这名气大了,麻烦事也跟着来了。 周逸尘有点头疼,他解释道:“大姐,给王长富同志看病,是我们整个内科的功劳,不是我一个人的本事。” “而且医院有规定,我们不能随便抢别的医生的病人。” “那咋办啊?”妇女一听就急了,眼圈都红了。 “俺家老头子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俺就指望你了!周医生,你就发发善心,帮帮忙吧!” 说着,她就差给周逸尘跪下了。 “哎,大姐,你这是干什么!”周逸尘赶紧伸手扶住她。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导诊护士小刘急得满头是汗,这事儿她也处理不了。 康健民也是一脸的为难,这不合规矩,可看着病人家属这样,谁心里也不落忍。 就在这乱哄哄的时候,隔壁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内科主任李志国皱着眉头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 “吵吵嚷嚷的,这里是办公室还是菜市场?” 李志国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就严肃,这一板起脸来,那股子气势更是压人。 刚才还激动不已的妇女,被他这么一瞪,声音顿时小了下去。 导诊护士小刘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上前。 “李主任。” 她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李志国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满脸期盼的妇女,又把目光转向了周逸尘。 周逸尘心里也有些无奈,这事闹的。 李志国沉默了片刻,然后走到那妇女面前,开口说道:“这位家属,你的心情我能理解。” “但是,医院有医院的规章制度,不是谁想找哪个医生看病,就能找哪个医生看的。” 妇女的脸色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第428章 得罪人了 看着妇女失望的眼神,李志国话锋一转,开口说道。 “不过既然你这么信任我们科室的周医生,我们也得考虑病人家属的意愿。” 他转过头,看向周逸尘。 “逸尘。” “主任。”周逸尘立刻应道。 “这个病人,你接手吧。” 李志国做出了决定。 “啊?”周逸尘自己都愣了一下。 旁边的康健民和小刘护士也都是一脸的意外。 李主任这是……破例了? “回头我会跟赵林说一声,让他把病历转给你。”李志国开口说道。 “病人的信任,是对我们医生最大的肯定。既然家属信你,你就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这话,既是说给周逸尘听的,也是说给那个妇女听的。 妇女的脸上瞬间由阴转晴,激动得语无伦次。 “哎呀!谢谢主任!谢谢李主任!” “谢谢周医生!” 她对着李志国和周逸尘连连鞠躬。 李志国摆了摆手,“行了,别在这里影响大家工作了,让周医生跟你去病房看看病人吧。” “是是是!”妇女连连点头。 “谢谢主任。”周逸尘也开口道谢。 李志国点点头,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大姐,带我过去看看病人吧。”周逸尘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了脖子上。 “哎!好!好!周医生,这边走!” 妇女激动地在前面带路,那股高兴劲儿,就好像她家老头子的病已经好了一半。 周逸尘跟着那名妇女,穿过略显嘈杂的走廊。 妇女姓陈,叫陈玉兰,一边在前面小步快走,一边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周医生,俺不是信不过别的医生,实在是俺家老头子这病,来得邪乎。” “前两天还好好的,说不得哪天就吃不下饭,肚子疼。” “赵医生来看了,说是老胃病犯了,给开了点药,可吃了也不见好,人越来越没精神。” “俺们是从公社卫生院转上来的,家里底子薄,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知道,这个时候让家属把心里的焦虑发泄出来,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两人很快就到了内科二号病房。 病房里住了四个人,空气有点闷,混杂着一股药味和饭菜味。 靠窗的第二张病床上,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有气无力地躺着,脸色发黄,嘴唇干裂。 看到陈玉兰带着个年轻医生进来,男人勉强撑着想坐起来。 “当家的,你别动!” 陈玉兰赶紧跑过去,把枕头给他垫高了点。 “快,这是我给你请来的周医生,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神医!” 男人浑浊的眼睛看了看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期盼。 “周医生。”他声音沙哑地打了声招呼。 周逸尘点点头,拉过床边的凳子坐下。 “大叔,你好,我叫周逸尘。” “您先别急着起来,躺好就行。” “大叔,您跟我说说,具体是哪儿不舒服?” 男人指了指自己的上腹部。 “就这块儿,堵得慌,还一阵一阵地绞着疼。” “啥时候开始的?”周逸尘问道。 “有三四天了。” “吃饭怎么样?” “不行,吃啥吐啥,现在闻着味儿都恶心。”陈玉兰抢着回答。 周逸尘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比如疼的时候有没有向后背放射,大小便情况怎么样。 问完,他才把听诊器从脖子上取下来,在手心焐热了,这才掀开病人的衣服,把冰凉的听头贴了上去。 他听得很仔细,从心肺到腹部,每个地方都没有放过。 就在他专心听诊的时候,病房门口传来一个不太高兴的声音。 “老王,感觉怎么样了?” 周逸尘抬头一看,只见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走了进来,正是隔壁办公室的赵林。 赵林手里拿着病历夹,先是习惯性地问了病人一句,随即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周逸尘,眉头立刻就拧了起来。 事实上,他也是听到了风声,这才过来的。 陈玉兰看见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梗着脖子说道。 “赵医生,那个……俺们换医生了,以后让周医生给俺家当家的看。” 这话一出,病房里其他床的病人和家属都看了过来。 赵林的脸,瞬间就涨红了。 “换医生?” 他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 “谁说的?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哪能说换就换?” 这简直就是当着整个病房人的面,指着鼻子说他赵林医术不行! 他怎么能不火? 周逸尘站起身,一脸歉意的解释,“赵医生,这是李主任安排的。” “家属找到了主任,主任考虑到病人的情绪,就让我先接手看看。” 听到是主任的决定,赵林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憋屈得不行。 他没法跟主任嚷嚷,只能把气撒在周逸尘身上。 “哦?李主任安排的?” 赵林上下打量着周逸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那我可真是长见识了,咱们县医院现在这么人性化了,病人都能自己挑医生了。” “周医生可真是年轻有为啊,一来就坏了咱们科里的规矩。” 话里话外,全是刺儿。 周逸尘面色不变。 “赵医生,我只是服从科室安排。” “行了!” 赵林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他知道再纠缠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他冷着脸,把手里的病历夹“啪”的一声扔在床头柜上。 “病历在这儿!” “我倒要看看,周神医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本事!” 说完,他冷哼一声,转身就走,那背影看着都带着一股子怨气。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 陈玉兰看着周逸尘,一脸的歉意。 “周医生,对不住,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周逸尘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他也不想这样的,但没办法,像他这么优秀的人,总是掩饰不住身上的光芒。 就算他不想得罪人,但有时候也会被迫得罪。 这事他也没什么办法。 摇了摇头,周逸尘重新坐下,拿起那份病历翻看了起来。 赵林的诊断写的是:慢性胃炎急性发作。 治疗方案也是围绕着护胃、止痛来的。 周逸尘微微皱了皱眉。 从刚才问诊和查体的情况看,不太像。 病人的疼痛位置偏上,而且有向背部放射的趋势,再加上恶心呕吐…… 他的脑海里,一个可能的诊断渐渐清晰起来。 想到这里,他放下病历,看着病床上的男人,语气温和地说道。 “大叔,您这个病,可能不是简单的胃病。” “啊?”陈玉兰一下子紧张起来,“那……那是什么病啊?” “我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做个检查。” 周逸尘站起身,对陈玉兰说道。 “大姐,你跟我来,我先去给大叔开个化验单,咱们得抽个血,查一下血淀粉酶。” “要是确诊了,治疗方案得马上调整。” “哎,好,好!” 陈玉兰一听周逸尘说得这么有条理,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连忙跟了上去。 第429章 确诊 周逸尘领着陈玉兰,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光线有些昏暗,消毒水的味道比病房里更浓一些。 陈玉兰跟在后面,脚步声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她现在是真把周逸尘当成主心骨了。 两人来到护士站。 护士站里两个小护士正在整理病历卡,看到周逸尘,都抬头冲他笑了笑。 刚才病房里的动静,她们多少也听到了点风声。 “周医生。”其中一个圆脸小护士主动打了个招呼。 “麻烦拿张化验单。”周逸尘客气地点点头。 小护士手脚麻利地从抽屉里抽出一张单子递给他。 周逸尘趴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拧开钢笔盖,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写字的速度很快,但字迹却不潦草,反而透着一股子劲道。 “姓名:王大力。” “项目:血淀粉酶测定。” 他没写诊断,这种时候,没必要节外生枝。 写完,他把单子递给陈玉兰。 “大姐,拿着这个单子,先去一楼缴费,然后去二楼的化验室。” “到了化验室,把单子给里面的同志,他们会安排护士过来给大叔抽血。” “哎,哎,我记住了。”陈玉兰小心翼翼地接过化验单。 “周医生,那……那俺现在就去?” “去吧,越快越好。”周逸尘嘱咐道。 陈玉兰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可她刚走两步,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哎哟!” 周逸尘一抬头,眉头下意识地就皱了下。 赵林。 他没走,就靠在不远处的墙边,抱着胳膊,冷眼看着这边。 陈玉兰吓了一跳,连忙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赵医生,俺没看着……” 赵林压根没理她,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逸尘。 “哟,这不是周神医吗?” 他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怎么,我治不好的病,您准备开什么灵丹妙药啊?” 护士站的两个小护士互相看了一眼,都低下头假装忙活,耳朵却都竖了起来。 陈玉兰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周逸尘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赵医生,我只是做个检查,排除一下别的可能。”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排除?” 赵林冷笑一声,“一个老胃病,有什么好排除的?” “周逸尘,我劝你别不懂装懂,年轻人想出风头是好事,但别把病人当成你往上爬的梯子!” 这话就说得有点重了。 周逸尘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赵医生,我是不是不懂装懂,等化验结果出来就知道了。” “至于病人是不是梯子,我想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 “你!”赵林被他噎得够呛,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他没想到,这个比他小了一轮的年轻人,嘴皮子居然这么利索。 周逸尘不再看他,转头对陈玉兰说。 “大姐,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哦,好,好!”陈玉兰如蒙大赦,赶紧攥着化验单,小跑着下楼去了。 赵林看着陈玉兰的背影,又瞪了周逸尘一眼,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 “我等着!” “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说完,他一甩手,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逸尘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康健民就抬起了头。 “怎么着?动静不小啊。” 康健民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隔壁。 “赵林那家伙,就是脾气有点犟,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康叔。”周逸尘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刚才说了半天话,是有点渴了。 “你怀疑不是胃病?”康健民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周逸尘点点头。 “我看病人那情况,疼得厉害,恶心呕吐,脸色也不对。” “我怀疑是胰腺的问题。” 康健民听完,脸上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急性胰腺炎?” “有这个可能。”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康健民的眉头也拧成了一个疙瘩。 急性胰腺炎在这个年代,可是会要人命的重症。 “赵林也真是的,太大意了。”康健民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要是耽误了,可就出大事了。” 周逸尘没再说话。 他心里清楚,赵林不是大意,而是经验和知识储备还不够。 他的诊断,完全是按照教科书上最典型的胃炎症状来套的。 可人不是机器,病也不会完全按着书本来生。 上腹痛,恶心呕吐,确实是胃炎的典型症状,但同样也是急性胰腺炎的症状。 两者的关键区别,就在于疼痛的性质和放射方向,以及血淀粉酶的指标。 这些细微的差别,赵林显然没有注意到。 而这,就是差距。 周逸尘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地盘算着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如果确诊是急性胰腺炎,那就要立刻禁食、胃肠减压、补液、抑制胰酶分泌…… 一套组合拳下来,才能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康健民偶尔翻动病历的哗哗声。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 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周医生!周医生!” 周逸尘和康健民几乎同时抬头。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把推开。 陈玉兰拿着一张薄薄的化验单,纸都快被她手心的汗浸透了。 “周医生!化验单!出来了!” 她把单子递过来。 周逸尘一把接过,目光迅速扫了上去。 康健民也凑了过来,伸长了脖子。 单子上很简单,只写了一行字和一个数字。 血淀粉酶:1250。 正常值是40到180。 这个数字,高得吓人。 周逸尘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猜对了。 急性胰腺炎,而且是重症。 旁边的康健民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这么高!” 他看向周逸尘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水平高了,这是救了条人命啊! 陈玉兰看着两人的脸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周医生,这个数……是啥意思啊?俺家当家的……他到底得了啥病啊?” 第430章 后果 “大姐,你先别慌。” 周逸尘站起身来,开口解释。 “大叔这得的不是胃病,是急性胰腺炎。” “这病来得急,也凶险,但只要处理及时,就没问题。” “我现在就过去处理,你马上去一趟护士站。” “跟护士说,二号病房的王大力确诊急性胰腺炎,让她们马上准备禁食、胃肠减压、建立静脉通道!” “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陈玉兰被他这股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连连点头。 “快去!” 周逸尘低喝一声。 陈玉兰像是得了军令的士兵,转身就朝护士站跑去。 周逸尘也没闲着,抓起听诊器就往外走。 “康叔,我先过去看看!” “去吧!我也去看看。”康健民一脸凝重的说道。 虽然他已经知道,周逸尘的医术比他还好,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要是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他也能搭把手。 周逸尘点点头,和康健民一起冲向了二号病房。 他刚到病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痛苦的呻吟声。 病床上的王大力,已经疼得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脸白得跟纸一样。 病房里其他床的家属都吓坏了,手足无措地围着。 “让一让,都让一让!” 周逸尘和康健民挤了进去。 来到病床前,周逸尘伸手摸了摸王大力的肚子,腹部肌肉绷得像块石板。 “大叔,别怕,你现在是急性胰腺炎发作,疼是正常的,我马上给你处理。”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大力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睁着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护士站的护士推着治疗车,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陈玉兰跟在后面,眼圈通红。 “周医生,东西都拿来了!” “好。” 周逸尘接过一根胃管,动作麻利地开始准备。 “马上给他下胃管,进行胃肠减压。” “另一边,立刻建立静脉通道,先挂一瓶生理盐水,全速滴注!” “再去找值班医生,开医嘱,上抗生素和抑制胰酶分泌的药!” 一道道指令从周逸尘嘴里发出。 两个小护士也被他这股专业的劲头感染了,立刻分头行动起来,整个病房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而有序。 走廊上,这边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隔壁办公室的人。 赵林正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听着外面的嘈杂声,心里烦躁得很。 “吵吵什么呢?” 他不耐烦地站起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正好看到护士推着治疗车,急匆匆地进了二号病房。 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拦住一个刚从病房里出来,要去拿药的小护士。 “小李,出什么事了?” 那个叫小李的护士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复杂。 “赵医生。” “是二病房的王大力,周医生给他查了血淀粉酶,结果出来了。” “急性胰腺炎,重症的。” “周医生正在里面抢救呢。” 轰的一声。 赵林的脑袋像是被一道雷给劈中了。 急性……胰腺炎? 他开的诊断是……慢性胃炎急性发作。 这两个病,虽然症状有点像,但治疗方案天差地别,预后更是云泥之别。 要是按照他的方案治下去,用不了两天,人可能就没了! 想到这里,赵林的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透了。 小护士看着他的脸色,没再多说什么,匆匆地走了。 赵林一个人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想过去看看,可脚步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没脸过去。 刚才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人家周逸尘是年轻想出风头,拿病人当梯子。 他还说,他倒要看看,人家能查出个什么花儿来。 现在,花儿查出来了。 这哪里是花儿,这分明是一条人命! 而他自己,就差点成了那个断送人命的庸医! 一种巨大的羞愧和后怕,像是潮水一样,瞬间将他淹没。 完了。 他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用不了半天,整个科室,不,整个医院都会知道,他赵林,差点把一个急性胰腺炎当成胃病给治死了。 想到这里,赵林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用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他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过往的同事、病人家属,看他的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看笑话。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比被人当众扇了十个耳光还要难受。 刚才的嚣张跋扈,现在看来,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想转身就走,逃离这个让他无地自容的地方。 可两条腿,却跟灌了铅似的,一步也挪不动。 病房里,周逸尘沉稳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 “血压怎么样?” “90/60,还在往下掉!” “扩容!再挂一瓶林格氏液,全速滴注!准备多巴胺!” “把床头摇低,床尾抬高!” 每一道指令都清晰、准确,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整个抢救过程,就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一样,忙而不乱。 赵林听着这些,心里更是凉了半截。 他知道,周逸尘的处置是完全正确的。 而这些,他刚才根本就没想到。 他满脑子都还是胃炎,胃炎,胃炎! 如果病人还在他手里,现在恐怕已经休克,甚至…… 他不敢再想下去。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一滴地滑落。 这时候,和他一个办公室的钱伟也听到了动静,探出头来。 “赵哥,咋了这是?” 赵林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钱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病房里紧张的一幕,也看到了护士站那边交头接耳的小护士。 他再看看赵林煞白的脸,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出事了。 而且是出大事了。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是内科主任李志国。 他刚才去院里开会了,刚回来就听说了科里出了急事。 李志国一眼就看到了堵在走廊上的赵林,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他没理会赵林,径直走到了二号病房门口。 往里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康健民正好从里面出来,准备去药房催药,看到李志国,赶紧解释道。 “主任,是病人王大力,急性重症胰腺炎,刚确诊,周逸尘正在里面抢救。” 李志国又往里看了一眼,周逸尘正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护士下医嘱,处理病人。 那份镇定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年轻人。 李志国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第431章 处罚 李志国看了赵林一眼,但却什么都没说,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便迈步走进了病房。 病人的安危,永远是第一位。 至于赵林,账有的是时间跟他算。 病房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周逸尘正沉着脸,有条不紊地下着一道道口令。 两个小护士和康健民都在旁边搭手,忙得脚不沾地,但却乱中有序。 李志国走到病床边,没出声打扰,只是默默地看着。 他伸手探了探病人王大力的颈动脉搏动,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情况很不好,休克前期。 “准备多巴胺二十毫克,加入百分之五葡萄糖溶液里静脉滴注!”周逸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李志国心里跟着默算了一下剂量。 不多不少,刚刚好。 是针对这个病人目前的体重和血压,最精准的用量。 这小子,基本功扎实得可怕。 紧接着,周逸尘又对护士说:“去准备阿托品和654-2,解痉止痛,抑制腺体分泌。” 李志国微微点头。 这是治疗急性胰腺炎的标准方案,没错。 可接下来周逸尘的动作,却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只见周逸尘腾出一只手,在王大力小腿上的一个位置,用力按了下去。 是足三里穴。 虽然李志国是西医出身,但中医水平也不差。 按压足三里,可以理脾胃,通经络,对缓解腹部的剧痛有奇效。 中西结合? 而且用得这么熟练,这么恰到好处?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那张年轻却无比镇定的脸,心里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他自己就是县医院内科的顶梁柱,自问水平不低。 可扪心自问,在这种紧急关头,他能想到的,也就是西医的那一套抢救流程。 像周逸尘这样,一边指挥西药抢救,一边还能顺手用上中医的法子来给病人减轻痛苦,他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医术高低了,这是两种医学体系在他脑子里的融会贯通。 处理方式和角度,比自己更全面,甚至更有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在多巴胺和一系列药物的作用下,监护仪上,王大力的血压开始缓慢回升。 他痛苦的呻吟声也渐渐小了下去。 一场生死时速的抢救,总算是稳住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汗水湿透。 周逸尘直起身子,又跟护士交代后续的治疗方案。 “严格禁食水,记出入量。” “保持胃肠减压通畅。” “每半小时测一次生命体征,有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他交代得很细,几乎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 护士连连点头,把他的话当成了圣旨。 等一切都安排妥当,周逸尘才转过身,这才看到一直站在床边的李志国。 他愣了一下,随即喊了一声:“主任。” 李志国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上。 “小周。” 李志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感慨。 “你今天,又救了一条人命啊。”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你的处理,思路清晰,用药精准,中西医结合用得恰到好处。” “说实话,就算是我亲自来处理,也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了。” 这评价,高得吓人。 康健民和两个小护士都听傻了。 这可是他们内科一把手李主任啊,居然会给一个刚来的年轻人这么高的评价? 周逸尘倒是很平静,只是说:“主任,这都是我该做的。” 李志国却摇了摇头,心里暗自感叹。 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基础扎实、有天赋的好苗子,需要自己好好培养。 可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好苗子? 这医术水平,这份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都快赶上自己这个当主任的了! 这小子,根本不是什么需要人带的末学后进。 他已经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成熟医生了。 处理完病房里的后续事宜,周逸尘这才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口走廊上,赵林已经不见了人影。 想来也是,他现在哪还有脸面待在这里。 周逸尘心里没什么波澜,径直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康健民还没回来。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桌上已经凉了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一场紧张的抢救下来,他也是口干舌燥。 水刚喝完,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康健民一脸复杂地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小周。” “康叔。”周逸尘应了一声。 康健民走到自己桌边坐下,叹了口气。 “刚才李主任把赵林叫到他的办公室去了。” “嗯。”周逸尘点点头,这事儿在他预料之中。 出了这么大的漏子,李志国不可能当没看见。 康健民压低了声音,朝隔壁主任办公室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刚才从门口过,听见里头拍桌子了。” “李主任那嗓门,估计整层楼都听见了。” “我看赵林这回,要遭殃了。” 周逸尘没接话。 他靠在椅子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这件事,确实是赵林咎由自取。 作为一个医生,医术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人品好坏,性格如何,那都是次要的。 可一旦在专业能力上出了问题,尤其还是这种差点闹出人命的误诊,那就不是小事了。 这一次的处罚,赵林是躲不掉了。 很快,办公室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一下午,医院里都风平浪静。 只是周逸尘偶尔出去的时候,总能感觉到一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有好奇,有敬佩,也有几分探究。 他知道,王大力的事,已经在私下里传开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 康健民一脸神秘地凑了过来。 “小周,消息出来了。” 周逸尘抬起头。 “赵林的?” “可不是嘛!”康健民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停职反省一个月,全院通报批评,并且这个月的奖金全扣。” 康健民伸出三根手指。 “还得写一份一万字的深刻检讨,贴在院里的公告栏上。” 周逸尘听完,心里也不意外。 老实说,这个处罚,比他想像的还要轻一点。 停职,通报,扣奖金,这都是常规操作。 稍微重一点的就是写一万字的检讨,检讨倒是不难写,关键是要贴在公告栏上,这就有点杀人诛心的意思了。 在这个年代,脸面比什么都重要。 这么一来,赵林以后在县医院,基本就抬不起头了。 第432章 归家 康健民说完,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这下子,赵林算是栽了个大跟头。” 周逸尘嗯了一声,没多评价。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快要指向五点半。 下班的点儿到了。 他站起身,开始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把病历本整理好放进抽屉,又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康叔,我先走了。” “哎,好,路上慢点。”康健民摆了摆手。 周逸尘点点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隔壁赵林的办公室门关得死死的,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里面。 他没多想,径直走下楼梯,来到了县医院的大门口。 傍晚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带着一股子凉意,拂在脸上,舒服得很。 忙活了一下午,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是松了下来。 他跨上自己的二八大杠,脚下一蹬,自行车就轻快地滑了出去。 今天这事,虽然过程有点惊险,但结果是好的,人救回来了。 周逸尘心里也松快,甚至还有点高兴。 毕竟这么一次出手,他的医术技能熟练度又增加了不少。 【医术LV4(183/4000)】 虽然距离五级还有很大的距离,但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天道酬勤,努力就会有进步。 他的辛苦,不会被辜负。 骑着自行车,周逸尘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拐了个弯,朝着供销社的方向行去。 他准备买点好吃的,回去跟小满一起小小地庆祝一下。 供销社里人不多,他把车停在门口,快步走了进去。 柜台上,卖豆腐的盆里还剩下几块,白白嫩嫩的,看着就新鲜。 “同志,给我来两块豆腐。” “好嘞!”售货员麻利地用线给他把豆腐划开,拿草纸垫着,再用草绳一捆。 他又走到副食品柜台,看见玻璃罐里装着炒好的花生米。 “这个也给我来二两。”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挂着的一捆粉条上。 家里的猪肉还有不少,晚上回去,正好能炖个猪肉粉条。 再让小满炒个青菜,齐活了。 他又扯了一小把粉条,称了重付了钱。 把东西都挂在自行车把上,周逸尘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回家的路是个小巷子,住的都是街坊四邻。 路上碰见几个下班回家的熟面孔,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医生,下班啦?”一个刚从食品厂下班的大姐笑着问。 “哎,下班了刘姐。”周逸尘也笑着回应。 另一个邻居,运输队的孙大哥,瞅见了他车把上的东西,咧嘴打趣道。 “哟,周医生今天这是改善伙食啊?” “随便买点。”周逸尘笑着说。 大家伙儿善意的招呼,让他感觉挺舒服。 这种邻里之间的烟火气,是他上辈子住在大城市里很难感受到的。 巷子不长,拐了两个弯,就快到自己租的那个小院了。 离老远,周逸尘就看见了。 自家院子屋顶上的那个小烟囱,正冒着一缕缕的青烟。 烟气袅袅地升上去,在傍晚微红的天空下,慢慢散开。 那缕青烟,就像是归家的信号,让周逸尘心里那点因为抢救和纷争带来的疲惫,悄然散去。 他心里一暖。 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柴火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小满正系着一条蓝布围裙,站在灶台前忙活着。 她听见门响,一回头,娃娃脸上立刻就笑开了花。 “回来啦?”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热气蒸腾在她脸颊红扑扑的。 “今天好像比平时晚了一点?” “嗯,科室里有点事,耽搁了。” 周逸尘没细说医院里的惊心动魄,随手把院门关上。 他把挂在车把上的东西解下来,放在厨房的案板上。 “买了点豆腐和花生米。” 江小满凑过来看了一眼,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好,我熬了小米粥,还贴了饼子。” “晚上咱们就炒个豆腐,再炸点花生米,就着粥吃,肯定好吃。” 周逸尘洗了手,也跟着一起忙活。 他负责切豆腐,江小满生火热油。 两个人谁也没多说话,但配合的却异常默契。 很快,两菜一粥,连同金黄的玉米面饼子,都端上了屋里的炕桌。 一盘葱花炒豆腐,白绿相间,热气腾腾。 一小碟刚炸好的花生米,撒了些细盐,闻着就香。 简简单单的饭菜,却透着一股家的味道。 周逸尘盘腿在炕上坐下,拿起一块饼子,咬了一大口。 外面有点焦脆,里面却又宣软,玉米的甜香在嘴里散开。 “你这饼子贴得是越来越好了。”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小巧的下巴。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做的。” 她说着,又用筷子给他夹了一大块豆腐。 “快尝尝,我今天放盐没手重吧?” 周逸尘尝了一口,豆腐又嫩又滑,咸淡刚刚好。 他点点头:“正好。” 吃饭的工夫,江小满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她叽叽喳喳地说起了今天在护士培训班的事。 “逸尘我跟你说,今天老师教我们肌肉注射的定位,就是那个十字法和联线法。” “老师让大家互相在对方胳膊上画线找位置,好几个人都找偏了。” “就我!我一次就找准了,老师还当着全班的面夸我了呢!” 她说得眉飞色舞,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小骄傲。 周逸尘边吃边听着,脸上带着笑。 他能想象出小满那副认真又得意的模样。 “嗯,三角肌注射定位确实是个基础,但很重要。” “你做得不错,下次可以再试试臀大肌的定位,那个部位更常用,也要找得准。” 他时不时地点头,给出两句专业的点评。 他没主动提医院里抢救病人和赵林被处分的事。 那些糟心事,没必要说出来让她跟着操心。 这个小院,就是他们俩的安乐窝,应该多点开心的事。 倒是江小满,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偷偷瞄他。 她感觉今天的周逸尘,好像跟平时有点不一样。 不是不好,反倒是……太好了。 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放松的劲儿。 她扒拉了两口粥,终于还是没忍住,歪着头问。 “逸尘。” “嗯?” “你今天在医院,是不是碰上啥好事了?” “感觉你心情不错啊。” 第433章 双职工的期待 周逸尘扒拉了一口粥,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啥,就是顺利看了几个病人。” 他不想把医院里那些惊心动魄和人际纷争带回家里,便顺手把话题引开了。 “你复习得怎么样了?过段时间有考试吗?” 这一下,果然就把江小满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她刚才还得意的脸蛋,一下子就垮了点。 “哎呀,你可别提了。” “今天老师讲的那个药物剂量换算,我听得头都大了,什么毫克、毫升的,绕来绕去。” “还有好几个知识点,我都觉得有点记不住。” 她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学习上的难处,小嘴撅着,有点发愁。 一顿饭,就在这样平淡又温馨的闲聊里吃完了。 收拾好碗筷,周逸尘擦干净炕桌,这就到了每天雷打不动的教学时间。 他没拿书本,而是直接开口。 “来,我考考你。假如,来了一个病人,男的,四十多岁,捂着肚子来的,说右下腹疼,你第一反应要考虑什么?” 江小满立刻坐直了身子,想了想说:“阑尾炎?” “嗯,有可能。”周逸尘点点头,“那除了疼,你还得问他什么?” “问他疼了多久,有没有发烧,恶心想吐不?” “不错,还有呢?” 江小满皱着小脸想了半天,有点卡壳了。 周逸尘便耐心地引导:“你要上手去检查啊。阑尾炎有个很典型的体征,叫什么?” “啊!麦氏点压痛!”江小满一拍脑门,想起来了,“还有反跳痛!” “对。思路就是这样,从主诉到问诊,再到体格检查,一步步来,把所有可能都筛一遍。” 周逸尘又模拟了几个常见的病例,比如煤气中毒,比如高血压急症。 江小满大多都能磕磕巴巴地答上来,偶尔有疏漏的地方,周逸尘就掰开了揉碎了给她讲明白。 他的教学技能已经到了七级,讲起东西来深入浅出,很能抓住要点,江小满听得格外投入,比在培训班上课还认真。 一堂课下来,江小满觉得又学到了不少东西。 周逸尘的脑子里,也悄然响起了一声提示。 【教学LV7(538/700)】 学习告一段落,两人打了热水,简单洗漱完就躺到了热乎乎的炕上。 屋里没点灯,窗外的月色挺好,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一片清亮亮的光辉,把屋里的东西照出个朦朦胧胧的轮廓。 江小满没睡,侧过身子,面对着周逸尘,黑亮的眼睛在夜里一闪一闪的。 “逸尘。” 她的声音轻轻的。 “咱们这……就算在县城站稳脚跟了吧?” 周逸尘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房梁,能闻到身边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嗯,算是吧。” “工作稳定了,住的地方也安顿下来了。”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她。 “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在培训班好好学,争取早点考上护士。” “我会努力的!”江小满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很坚定。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声音里都带上了笑意。 “等我也进了医院,咱们俩就都是拿工资的了!” “那咱们就是双职工了!” 这个词让她觉得特别光荣,特别有盼头。 周逸尘被她这股子认真劲儿给逗笑了。 “对,双职工。”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到时候,咱们的日子就更好了。” 江小满用力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好像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好日子。 她又往周逸尘身边凑了凑,小声说:“逸尘,有你真好。” 周逸尘心里一软,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还得早起。”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在他身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就变得平稳悠长。 周逸尘却没有立刻睡着。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看着窗户纸上朦胧的月光。 江小满的愿望很简单,也很实在。 但对他来说,这还远远不够。 这个小小的县医院,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跳板。 一个让他能在这个时代光明正大行医的跳板。 他的目标,是更大的舞台。 松岭县上面,是松江市,市里有市医院。 市医院上面,还有省城的医院。 甚至……最终回到京城。 那里,才有这个国家最好的医疗资源,才是最大的舞台。 当然,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先把县医院的工作干好。 不但要干好,还要干得漂亮。 要让李主任,王院长,都彻底认可他的能力。 这是他往上走的基础。 然后,就是医术的提升。 今天救了人,经验值涨了一截,但距离升级还远得很。 这东西急不来,只能靠一个个病例去积累。 还有八段锦和八极拳的练习,也不能落下。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这句话,在哪个时代都是真理。 尤其是在这个缺医少药,营养也跟不上的年代,一副好身板比什么都重要。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赵林的事。 今天这事,虽然暂时过去了,但也给他提了个醒。 医院里,从来都不是一个单纯看技术的地方。 人际关系,同样复杂。 以后做事,要更加谨慎一些。 当然,谨慎不等于畏缩。 周逸尘心里很清楚,在这个地方,只要自己的医术足够硬,别人就拿他没办法。 技术,才是医生安身立命的根本。 只要能治病救人,他就能站稳脚跟。 心里有底,就不慌。 脑子里的思绪一条条理顺,未来的路也渐渐清晰起来。 周逸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困意上涌,他就闭上眼睛,渐渐进入了梦乡。 一夜无话,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周逸尘就已经起了床。 他在小院里站定,不疾不徐地拉开了八段锦的架势。 一呼一吸之间,动作舒展流畅,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随着一套拳打完,一股暖流在四肢百骸中缓缓流淌,说不出的舒服。 他的脑海里,也适时地浮现出一行淡淡的字迹。 【八段锦LV9(300/900)】 接着,他又沉腰立马,练起了八极拳的桩功。 站了约莫一刻钟,浑身的气力都凝聚起来,他才开始练习闯步冲捶。 呼! 拳风撕裂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一股子沉猛的劲儿。 【八极拳LV2(1498/2000)】 收功之后,周逸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头比睡了一整天还足。 第434章 加担子 在周逸尘练拳的时候,江小满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小米粥,配上昨晚剩下的玉米面饼子,在锅里热了一下。 吃完早饭,他跟江小满打了声招呼,跨上自行车,迎着晨风往县医院赶去。 一走进内科的住院病房区,周逸尘就敏锐地感觉到了气氛跟昨天不太一样。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的小护士一看见他,眼睛都亮了。 她们不像以前那样只是礼貌性地点点头,而是主动地、带着几分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周医生,早啊。” 那声音里,明显透着一股子尊敬。 “早。”周逸尘神色如常,淡淡地点了点头。 他穿过走廊,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喝水。 看见周逸尘进来,他立马放下了缸子,脸上笑呵呵的。 “小周来啦。” “昨天休息得怎么样?” “挺好的,康叔。”周逸尘把自己的布包放在桌上。 康健民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点,然后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昨天那事儿,院里可都传遍了。” “你小子,这回算是彻底出名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惊叹,又有点与有荣焉的味道。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出名不出名的,他不在乎。 他拿起桌角的一块抹布,沾了点水,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自己的桌面。 把病人看好,把医术提上去,这才是正经事。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这副淡定的样子,还想再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志国主任夹着个黑色的公文包,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今天来得也挺早。 一进门,李志国的目光就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正在擦桌子的周逸尘时,那张一向严肃的脸,神色明显缓和了不少。 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就直接开始安排工作。 “小周。” “今天你负责的床位不变,12床的赵铁柱,还有15床那个高烧的病人,你多上心。” 周逸尘停下手里的活,站直了身子,认真地听着。 李志国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另外……16和23床昨天办出院了,那个床位空了出来,新收的病人也归你管。” 这话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康健民端着搪瓷缸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多管两个病人,听着不多,但这意味着什么,他心里清楚得很。 这意味着周逸尘负责的病人数量增加了。 这是信任,也是考验。 更是李主任在用实际行动,表达对周逸尘的看重。 周逸尘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好的,主任。” 他急忙点头,一点也不觉得任务重。 李志国很满意他这个态度,又对他鼓励一番,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康健民这才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周逸尘,心里感叹不已。 这才几天啊? 昨天才刚因为急救和准确诊断的事在科里露了脸。 今天,李主任就把更重的担子直接交下来了。 这年轻人,起来得是真快啊。 快得让他这个在医院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都有点眼热。 康健民心里的那点感慨,周逸尘没功夫去体会。 对他来说,主任的看重是好事,但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把事情做好。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听诊器,往脖子上一挂,又拿上病历夹,这就准备去查房了。 “康叔,我先去转一圈。” 康健民点点头,看着他出去的背影,又端起了自己的大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茶,心里琢磨着,这年轻人还真是一点不飘。 周逸尘先去了12床。 病床上躺着的赵铁柱,是个四十多岁的庄稼汉,因为老胃病疼得受不了才住的院。 刚来的时候,整个人疼得脸色发白,吃啥吐啥。 这会儿,他的精神头看着比昨天好多了。 一看见周逸尘,他就想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哎,你躺着就行。” 周逸尘快走两步,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周医生,可真是谢谢你了!” 赵铁柱却不听,一把拉住周逸尘的手,脸上满是激动。 “我这胃啊,疼了小半年了,吃了多少药都不顶事儿。” “就您给开的这药,还有那个针灸,昨天扎完,我这心里头就不烧了,今天早上还喝了一整碗小米粥呢!” 他说话的声音都洪亮了不少。 周逸尘笑了笑,任他拉着,另一只手给他按了按肚子。 “恢复得不错,舌头我看看。” 赵铁柱听话地张开嘴。 周逸尘凑近看了看,点点头:“舌苔退了点,继续按这个方案治。” 他又嘱咐了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让他别吃硬的凉的,这才抽回手,去了15床。 15床的病人是个急性肺炎引起高烧的,烧了好几天,人都快烧糊涂了。 昨天周逸尘接手后,给他用了药,体温总算是降下来了。 这会儿人还很虚,闭着眼睛躺着,呼吸倒是比昨天平稳了。 周逸尘没吵他,先是仔细看了看床头挂着的体温记录单,上面的温度曲线已经从一个吓人的高峰,缓缓地降到了一个正常的区间。 他又翻开病人的眼皮看了看,接着把冰凉的听诊器放到病人胸口,仔细听了听肺部的呼吸音。 杂音还是有,但比昨天清晰多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柔声问了一句。 病人虚弱地睁开眼,看了看他,认出是周医生,便点了点头。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话,但好像没什么力气。 周逸尘也不在意,在病历夹上刷刷写了几笔,调整了今天的用药。 “行了,你好好休息,多喝水。” 查完房,周逸尘回了办公室。 康健民不知道去哪了,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坐下来,摊开病历本,拧开英雄牌钢笔的笔帽,开始写今天的病程记录。 “患者赵铁柱,今日自述胃脘部烧灼感及疼痛明显缓解,晨起进食小米粥一碗,未出现呕吐……” 一个字一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丝不苟。 刚写了没几行,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动静有点急。 是护士站的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护士。 “周医生。” 小护士探进来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职业性的焦急。 “16床和23床的病人到了,家属正在楼下办手续,您过去接一下吧。” 周逸尘手里的笔,在纸上顿了一下。 这么快。 他心里念叨了一句。 “好,我马上过去。” 他嘴上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沓。 他把钢笔帽仔细地盖上,放回桌上,站起身来,顺手理了理身上的白大褂。 新的病人,新的挑战。 周逸尘心里不但没有半点因为工作量增加而产生的不耐烦,反而生出一股期待。 对于他来说,每一个病人,都是最好的经验包。 第435章 棘手的病人 周逸尘走出办公室,向护士站走去。 来到护士站,他一眼就看到了护士说的两个新病人。 一拨人围着个轮椅,轮椅上坐着个老太太,头发花白,闭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很急促。 旁边站着一男一女,看年纪像是老太太的儿子儿媳。 另一拨人则是在墙边。 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穿着身蓝色的确良工装,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自己的右上腹,脸都疼得有点变形了。 他旁边,一个扎着两条辫子的女人正扶着他,眼圈红红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再忍忍,再忍忍,医生马上就来了。” 周逸尘走了过去。 他先看向那个扶着男人的女人,声音很平稳。 “我是周逸尘,16床和23床是我负责的。” 那女人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马抬头看他,眼睛里还带着泪花。 “医生!医生你快给看看吧!他疼得快不行了!” 她看到周逸尘年轻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迟疑,但那股子焦急劲儿压倒了一切。 周逸尘没在意她的眼神,蹲下身子,看着那个疼得满头大汗的男人。 “哪里疼?指给我看。” 那汉子疼得说不出话,只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右上腹。 “怎么开始疼的?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周逸尘继续问。 旁边的女人抢着回答:“没啊!早上就喝了碗粥,吃了两馒头,去厂里上了会儿班,回来就疼成这样了!” “以前有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从来没有过!” 周逸尘点点头,心里有了个大概的谱。 他没急着下结论,又站起身,走到轮椅那边。 “大娘这是怎么了?” 那个看着像儿子的中年男人赶紧开口,语气很急。 “医生,我妈她……她咳嗽好几天了,今天早上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 周逸尘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老太太的手腕上。 脉搏很快,而且有点乱。 他又凑近了些,听了听老太太的呼吸声。 肺里的杂音很重,像是风箱里灌了水。 “先别急,把人送到楼上病房去。” 周逸尘直起身子,对两拨家属说道。 “手续让一个人去办就行,先把病人安顿好。” 听到这话,两家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连忙点头,七手八脚地开始行动。 周逸尘跟着他们上了楼,先把老太太安排进了16床。 他又仔细给老太太做了个检查。 听诊器冰凉的探头在老太太干瘦的胸口上移动。 “急性支气管炎,拖得久了,转成肺炎了。” 周逸尘摘下听诊器,下了诊断。 “岁数大了,底子虚,这病来得急,也凶险。” “医生,那……那要紧吗?”儿媳妇的声音都在发颤。 “现在送来还算及时。”周逸尘看着她,“我先给她用上药,控制住感染,把痰排出来,人就能缓过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病历本上快速写下医嘱。 抗生素,祛痰药,必要的时候还得吸氧。 安排好这边,他来到23床。 那个汉子已经被扶到了床上,还是那个姿势,蜷着身子,像只煮熟的虾米。 “把他放平躺好。”周逸尘对那个扎辫子的女人说。 “不行啊医生,他一躺平就疼得更厉害了!” “听我的,放平。”周逸尘加重了语气。 女人咬咬牙,还是和旁边的人一起,小心地把男人放平。 男人果然发出一声闷哼,额头的汗冒得更凶了。 周逸尘没管那个,直接伸手,解开了他工装的扣子,露出了腹部。 他伸出手,手指并拢,在那人右上腹轻轻按了下去。 “啊!” 男人疼得叫出了声,身子猛地一弓。 “这里?”周逸尘没松手,又加了点力。 “是……就是这儿……”男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周逸尘松开手,又在他腹部其他地方按了按,那男人虽然也皱眉,但反应明显没那么大。 墨菲氏征阳性。 很典型的胆囊炎体征。 周逸尘心里基本有数了。 他站直身子,看向那女人。 “他平时是不是不爱吃早饭?还喜欢吃油腻的东西?” 女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点头。 “是……他是车工,早上为了多睡会儿,经常不吃早饭就去上班,晚上回来就爱喝两口,吃点肥肉。” 这就对上了。 “初步诊断是急性胆囊炎。”周逸尘下了结论。 “胆……胆囊炎?”女人显然没听过这个病,一脸茫然,“严重吗医生?” “处理不好,会很严重。”周逸尘说得很直接,“胆囊要是穿孔了,会要命的。” 这话一出口,女人的脸“刷”一下就白了。 “那……那可怎么办啊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救救他!”她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先别哭。”周逸尘皱了皱眉,“现在要马上禁食禁水,然后输液消炎,止疼。观察病情变化。” 说着,他就转身去开医嘱。 老太太的肺炎,得严密监测,防止出现呼吸衰竭。 那个胆囊炎的汉子,更得盯紧了,急性期炎症要是控制不住,就得马上转外科手术。 他回到办公室,拿出处方笺,手里的英雄牌钢笔在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清晰有力的字迹。 青霉素、庆大霉素、阿托品…… 每一种药,每一个剂量,他都写得清清楚楚。 很快,两份医嘱就写好了。 一张是16床老太太的,一张是23床那个汉子的。 他把纸撕下来,捏在手里,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得赶紧把医嘱送到护士站,让护士去配药执行。 病人的事,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他刚走到护士站门口,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小护士就眼尖地看见了他。 “周医生。” 周逸尘把手里的两张处方单递过去。 “16床和23床的,麻烦尽快用上。” 小护士接过单子,只扫了一眼,就重重地点了下头。 “好的周医生,我马上去配药。” 她的动作麻利,没有半点疑问,转身就进了治疗室。 周逸尘正准备回病房再看看,23床那个汉子的家属,那个扎辫子的女人,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几步冲了过来。 “医生!医生!药开好了吗?他……他还疼着呢!” 女人有些焦急的催促。 第436章 处理 “已经开好了,护士正在配药,马上就给他输上。”周逸尘开口安慰。 “输上液……就能不疼了吗?”女人六神无主地问道。 “药推进去需要点时间,会慢慢缓解的。” 周逸尘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 “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这个病,主要是靠消炎,控制住炎症是第一步。” “如果用药后,腹痛没有缓解,甚至加重了,那就说明炎症控制不住,胆囊随时有穿孔的风险。” “到那个时候,就必须马上转外科,做手术。” 他话说得直白,没有绕弯子。 这种时候,必须让家属明白所有可能性。 女人的脸更白了,嘴唇哆嗦着,显然是被手术两个字给吓到了。 “手……手术?” “对。”周逸尘点点头,“不过那是下一步的事,现在我们先尽力用药控制。”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看好他,别让他吃东西,也别让他喝水,有任何不对劲,马上去护士站喊人。” “我……我知道了,医生,谢谢你,谢谢你!” 女人连连点头,像是要把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都刻在脑子里。 周逸尘安抚好家属,转身又回了病房区。 他先去了23床。 那个汉子疼得还在床上小声哼哼,脑门上的汗跟水洗过一样。 扎辫子的女人守在床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只是用湿毛巾一遍遍地给他擦汗。 很快,那个双马尾小护士就推着治疗车进来了。 “周医生,药配好了。” “嗯。” 周逸尘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 小护士准备给病人扎针,可那汉子疼得肌肉都绷紧了,手背上的血管也不好找。 小护士试探着拍了几下,眉头就皱了起来。 周逸尘伸手指了指病人手腕往上一点的位置。 “这儿,这条粗,也好固定。” 小护士顺着他指的地方一看,眼睛一亮,果然找到一根又直又明显的血管。 她感激地看了周逸尘一眼,手底下干脆利落,一针就见了回血。 冰凉的药液顺着输液管,缓缓滴进病人的身体里。 看着液体输上了,周逸尘才又去了16床。 老太太的床头已经挂上了氧气瓶,一根细细的管子塞在她的鼻孔里。 她的呼吸依旧急促,但脸色比刚才在楼下的时候,看着好了一点点,没那么紫了。 儿子儿媳都守在床边,一脸的愁云惨雾。 看见周逸尘进来,那个当儿子的男人赶紧站了起来。 “医生。” 周逸尘冲他点了点头,走到床边,弯下腰,又听了听老太太的肺。 “呼……吸……呼……吸……” 水泡音还是很重。 “氧气流量调到2。”他直起身,对旁边的护士说了一句。 然后又转向那个儿子。 “让她就这么吸着氧,别断了。” “你们家属也注意,勤给她翻身拍背,姿势要对,手掌要弓起来,从下往上拍,这样能帮她把肺里的痰咳出来。” 他说着,还用自己的手演示了一下动作。 “痰咳出来了,这肺炎才能好得快。” “哎,哎,我们记住了!”儿子连声应着。 把两个新病人都安顿妥当,周逸尘这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刚推开门,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茶味。 康健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坐在桌子后面,滋溜滋溜地喝着他那个大号搪瓷缸子里的浓茶。 看见周逸尘进来,他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嘿嘿一笑。 “你小子,一来就接俩烫手山芋啊。” “一个肺炎憋得喘不上气,一个胆囊炎疼得满地打滚,我刚才去瞅了一眼,都不轻啊。” 周逸尘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也倒了杯水。 “是挺急的。” “有把握?”康健民身子往前探了探,饶有兴致地问。 “肺炎的那个,就怕转成心衰,得盯着点。胆囊炎那个,就看这两天了,药效下不去,就得请外科会诊。”周逸尘说得很实在。 “嗯,思路是没错的。”康健民点了点头,又喝了口茶,咂咂嘴,“你这胆子是真大,换个年轻医生,碰上这种病人,手都得抖。”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起病历本,继续写刚才没写完的病程记录。 …… 中午吃过饭,周逸尘没休息,又去病房转了一圈。 他先去了16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压抑的咳嗽声,还夹杂着家属欣喜的低呼。 “咳出来了!妈,你把痰咳出来了!” 周逸尘走进去,只见老太太的儿子正小心翼翼地给她拍着背,儿媳妇端着个痰盂,脸上又是紧张又是高兴。 病床上的老太太,脸色比上午好看了不止一点半点,虽然还是很虚弱,但眼睛已经能睁开了,呼吸也平顺了许多。 “周医生!” 儿子眼尖,第一个看见他,立马站起来。 “周医生,太谢谢您了!我妈她……她能咳出痰了!” 周逸尘点点头,走上前,示意他继续。 他自己则拿起听诊器,又给老太太听了听。 肺里的水泡音明显少了,呼吸音也清晰了不少。 这是好事,说明肺里的炎症在吸收,痰液也开始松动了。 “咳出来是好事。”周逸尘摘下听诊器,对家属说,“继续拍,多喂她喝点温水,能帮助排痰。” 他看了看输液瓶,药液已经下去了一半,又检查了一下老太太的指甲和嘴唇,没有发紫的迹象。 “氧气流量可以调到1了。”他对旁边跟过来的护士交代了一句。 “周医生,我妈她……是不是就没事了?”儿媳妇小心翼翼地问。 “病情稳住了,但还没脱离危险。”周逸尘说话很实在,“老人家底子薄,肺炎容易反复,还得继续观察治疗几天。” 尽管如此,家属脸上的愁云还是散了大半,对着周逸尘千恩万谢。 从16床出来,周逸尘又去了23床。 那个疼得死去活来的汉子,这会儿也安静下来了。 他躺在床上,虽然脸色还是有点白,但已经不像上午那样蜷着身子了。 他老婆守在床边,看到周逸尘进来,赶紧站了起来招呼。 第437章 家里来信 “周医生。” 周逸尘嗯了一声,走到床边。 “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得那么厉害吗?”他问床上的男人。 那汉子虚弱地睁开眼,摇了摇头:“好……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胀。” 周逸尘伸出手,在他右上腹的老位置,又轻轻按了下去。 “嘶……” 汉子咧了咧嘴,但反应比上午小多了,没有再猛地弓起身子。 “有效果了。”周逸尘心里有了判断。 强效的抗生素和解痉药起作用了,炎症得到了初步的控制。 “记住,还是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他又一次叮嘱他老婆,“哪怕他喊饿喊渴,一口都不能给。” “我们记住了,记住了!”女人连连点头,“医生,他是不是就不用做手术了?” “现在看,情况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周逸尘解释了一句,“不过还是要继续观察,如果疼痛不再加重,体温也不升高,那手术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安抚好这边,周逸尘下午又抽空去看了两次,两个病人的情况都在持续好转,他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忙完了手头的事,他拿着病历夹去护士站。 那个扎双马尾的小护士一看到他,立马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笑。 “周医生,您来啦。” 这态度,明显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敬。 周逸尘把调整后的医嘱递过去:“16床和23床的,晚上用药按这个来。” “好的,周医生!” 小护士接过去,看都没看,直接就应了下来,转身就去核对药品了,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正巧,外科的王主任从走廊那头过来,路过护士站,看见周逸尘,脚步顿了一下。 王主任是个高高大大的汉子,平时不苟言笑,在医院里威望很高。 他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眼,居然主动点了点头。 “小周?不错啊!听说老李给你加担子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赶紧应道:“王主任好。” “嗯,好好干!有空来外科坐坐,我带你上手术。” 王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 可他的表情,却让整个护士站的护士们,看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可是外科的王阎王啊,能得他一句夸,比什么都难。 更别说得到他的邀请了。 “嗯,我会努力的。”周逸尘急忙点头。 如果能去外科跟着王主任做手术,他当然愿意。 毕竟对他来说,做手术就是熟练度。 要不是当初周院长把他推荐给李主任,他都想去外科了。 和王主任聊了两句,周逸尘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康健民正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见他进来,康健民把报纸一放,嘿嘿地笑了起来。 “小子,出名了啊。” 周逸尘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康老师,您说什么呢?” “还跟我装。”康健民端起他的大茶缸子,“现在全院可都在传,咱们内科来了个‘小李主任’。” 周逸尘心里一动。 李主任,指的自然是科室主任李志国。 这个外号,分量可不轻。 “都说你小子,诊断比谁都准,胆子比谁都大,办法还比谁都多。”康健民咂了咂嘴。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医院里没有秘密。 今天这两个病人,一个急一个重,能这么快稳住,确实会引人注意。 他坐下来,安静地整理着桌上的病历。 喧嚣和赞誉都是别人的,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自己实打实的进步。 他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出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 【医术LV4(238/4000)】 果然。 处理了这两个急重症,经验值涨了一大截。 周逸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扬了扬。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 下了班,周逸尘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刚推开院门,就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 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她的齐肩短发被灶火的热气蒸得有些湿润,娃娃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 “回来啦?快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的那点疲惫,瞬间就被这股子烟火气给冲散了。 饭桌上,一盘醋溜白菜,一盘土豆烧肉,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江小满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又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烧肉放进他碗里。 “今天在医院累不累?”她一边自己吃着,一边问道。 “还行,就是有点忙。”周逸尘扒拉了一口饭,“来了两个重病人。” “都处理好了?”江小满立刻抬起头,眼神里带着点关切。 “嗯,都稳住了。”周逸尘轻描淡写地说了句。 江小满听了,眼睛立马就亮了,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逸尘,你现在可真厉害!” 她由衷地赞叹。 “在大队的时候,你就比孙医生还厉害,现在到了县医院,肯定也是最厉害的那个!” 周逸尘被她这直白的夸奖给逗笑了。 “哪有那么夸张,医院里厉害的医生多着呢。” 他嘴上谦虚着,心里却是一片温暖。 外面再多的赞誉,似乎都比不上眼前这姑娘一句简简单单的夸奖。 “吃你的吧,肉都快凉了。” 江小满嗔了他一句,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白菜。 周逸尘笑了笑,埋头大口吃了起来。 一天的疲惫,好像都在这热腾腾的饭菜里,被一点点熨平了。 江小满看着他吃得香,自己也觉得开心,娃娃脸上漾开两个小小的梨涡。 她扒拉了两口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跟你说个事儿。” “嗯?”周逸尘抬起头。 “今天邮递员来了,送了两封信过来。” 江小满放下筷子,神情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兴奋。 “咱俩的,从京城寄过来的。” 周逸尘扒饭的动作停了一下。 京城。 那是他们俩的家。 虽然他内里是个来自几十年后的灵魂,但原身对那个大杂院的记忆,早已深刻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信呢?都写了什么?”他放下碗筷,开口问道。 第438章 写回信 “你的信我没拆,就在桌子上。”江小满说道。 “我看了我妈写的。”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弯成了可爱的月牙。 “我妈信里说了,知道咱俩处对象的事儿,她跟陈阿姨还有周叔都高兴坏了。” “真的?”周逸尘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那当然了!”江小满的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我妈说,两家都盼着呢,就怕咱们在乡下受苦,没人照顾。” “现在咱俩能在一起,他们就放心了。” “还让咱俩好好处,互相照顾。” 听到这话,周逸尘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才算是彻底松弛下来。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真切的笑容。 他就知道。 两家是对门邻居,几十年的交情了,好得跟一家人似的。 他和江小满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 两边的老人,心里肯定早就乐见其成了。 “还有个事儿!”江小满像是献宝一样,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压低了些。 “我妈还寄了钱,一百块!” “你家也给你寄了一百。” “一百块?” 听到家里又给寄钱了,周逸尘脸上的笑容一顿。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的年代,一百块钱,那可是一笔巨款。 相当于一个工人不吃不喝三个月的工资了。 “可不是嘛!我看到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江小满吐了吐舌头。 “我妈在信里说了,这是给咱们的安家费。” “让咱们在这边别亏着自己,缺什么就买什么,钱不够了再写信回去。” 周逸尘没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他能想象得到,两边的父母,是为了这二百块钱,是怎么省吃俭用的。 这钱,沉甸甸的。 “这下,咱俩手头可就宽裕了。”江小满喜滋滋地说道。 她掰着手指头算着:“你现在一个月工资三十多。” “再加上这二百块钱,咱们都成小富户啦!” 看着她那副财迷的小模样,周逸尘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快吃饭吧,小富婆。” 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块烧肉,塞进了江小满的嘴里。 “唔……” 江小满的嘴被塞得满满的,鼓着腮帮子,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一顿饭,吃得格外香甜。 吃过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 周逸尘则拿起桌上那个还没拆封的信封。 信封有些皱,带着长途跋涉的风尘。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从里面抽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信纸不止一张,字迹也各不相同。 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第一张,是老妈李秀兰的字,一笔一划,透着股认真劲儿。 信里的内容,还是那些熟悉的唠叨。 问他冷不冷,吃得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心。 又问他和江小满怎么样了,让他在外面要多照顾小满,不能欺负人家。 字里行间,全是操不完的心。 信的末尾,还特意提了一句。 “你爸没写,但他天天念叨,让我给你写信的时候,一定告诉你,在那边要好好干,别丢了咱们老周家的人。” 周逸尘的嘴角微微翘起。 他这个爹,就是个典型的嘴硬心软。 第二张信纸上的字,就显得娟秀又带着点稚气了。 是小妹周小玲写的。 信里,小妹先是炫耀了一通自己在纺织厂又拿了先进,然后又开始抱怨厂里的伙食不好,谁谁谁又跟她闹别扭了。 最后,话锋一转,字里行间全是骄傲。 她说,现在整个大院都知道她哥在黑江当上了大医生,好多小姐妹都羡慕她。 第三张纸上的字迹,要更成熟稳重一些。 是已经嫁出去的大姐周红英。 大姐在信里没说太多,只是叮嘱他,现在和小满在一起了,就是大人了,做事要稳重,要多替小满着想。 还说,等过年的时候,看能不能带小满一起回京城看看。 周逸尘一页一页地看着,脸上的神情很柔和。 这些熟悉的字迹,这些带着烟火气的家长里短,让他感觉京城那个家,离自己好像没有那么远。 他把信纸仔仔细细地叠好,重新塞回信封里。 江小满洗完碗,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就看见周逸尘坐在桌边,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一时间有些出神。 “怎么了?” 她走过去,挨着他坐下。 “想家了?” 周逸尘回过神,转头看着她,点了点头。 “嗯,有点。” 虽然内里是个成熟的灵魂,但原身那十多年的记忆和感情,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看着这封信,那些属于家人的温暖,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江小满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我也想我爸妈了。” 她的声音很轻。 “不过没事,咱们给他们写回信,告诉他们我们在这边好着呢。” 周逸尘反手握住她的手,心头一暖。 “好,咱俩一起写。” 两人并肩坐在桌前,摊开一张崭新的信纸。 周逸尘拿起钢笔,蘸了蘸墨水。 “先给谁写?” “先给你家写吧。”江小满想了想说,“就说我们都挺好的,工作也顺利,让他们别担心。” 周逸尘点点头,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先是报了平安,又简单说了说自己在县医院的工作情况。 写到钱的事,他顿了一下。 “告诉他们钱收到了,但是别再寄了。”周逸尘说,“我现在有工资了,你马上也要有工资了,够我们花了。” “对对对!”江小满连连点头,“得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把钱留着自己花。” 周逸尘笑了笑,继续往下写。 写完工作和钱,他又问了问家里人的情况。 老爸的腿还疼不疼,老妈的身体怎么样,小妹在厂里辛不辛苦,大姐一家都好不好。 写着写着,江小满就把脑袋凑了过来,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 “帮我加一句。” “嗯?” “就说……就说我在这边也挺好的,你对我很好,让他们别惦记。”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温热的气息喷在周逸尘的脖颈上,痒痒的。 周逸尘手里的笔停了一下,转过头。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颊有点红,娃娃脸看着越发可爱。 他没说话,只是在信的末尾,又添上了一句。 “小满在此,一切安好,勿念。” 写完一封,他又拿出另一张信纸,给江小满家写。 内容大同小异,报平安,说近况,让二老放心。 两封信写完,外面的夜已经深了。 周逸尘把信纸吹干,小心地装进信封,写上地址和姓名。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里那点因为想家而泛起的波澜,彻底平复了下去。 家是根,但身边的人,才是此刻最真实的温暖。 第439章 寄信 夜深了。 屋外的风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屋里却被一盏昏黄的电灯泡照得暖洋洋的。 周逸尘把两个贴好邮票的信封仔细地放在桌角,明天一早就要送出去。 “时间还早,咱们继续上课。”他转头对江小满说道。 江小满立刻来了精神,把桌上的碗筷往旁边挪了挪,拿出笔记本和钢笔,坐得笔直。 “今天学什么?” “讲讲听诊,还有常见的心肺音辨别。” 周逸尘拿起一本《诊断学基础》,翻到其中一页,耐心地从最基本的原理开始讲起。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刷刷”地记着什么,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开口问。 一个教得仔细,一个学得用心,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悄悄溜走。 等讲完一个章节,江小满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满足感。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欣慰。 他心念一动,那道熟悉的淡蓝色光幕再次浮现在眼前。 【教学LV7(562/700)】 经验值又涨了一截。 照这个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教学技能就能升到八级了。 “好了,不早了,洗漱睡觉吧。” “嗯!” ……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江小满也跟着睁开了眼。 “今天不在家吃了。”周逸尘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嗯,去邮局寄信,回来就晚了。”江小满点了点头,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锁好院门,就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 清晨的县城街道,还带着一丝凉意,人不多,显得很安静。 到了岔路口,周逸尘停下车。 “我去邮局,你直接去卫生局那边吧。” “好。”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你路上骑慢点。” “知道了,你也是。” 两人分头而行,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周逸尘骑着车,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 路过一家国营早点铺,一股浓郁的肉香和面香飘了出来。 他停下车,走了过去。 “同志,来四个肉包子。” “好嘞!” 热腾腾的包子拿到手,周逸尘也没找地方坐,就站在路边,两三口解决一个。 吃完包子,感觉胃里暖和了,他才重新跨上自行车。 邮局里已经有几个人在排队了。 周逸尘排在队伍后面,很快就轮到了他。 他把两封信递进窗口。 “同志,寄到京城。” 工作人员接过信,看了一眼地址,盖上邮戳,随手就扔进了身后的一个大邮政布袋里。 “好了。” 周逸尘看着那两封信消失在布袋中,心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感觉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他转身走出邮局,骑上车,朝着县医院的方向赶去。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来到医院,把自行车停好之后,周逸尘来到内科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周逸尘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茶香混着旧报纸的油墨味扑面而来。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戴着老花镜,姿势悠闲地靠在椅子上看报纸,搪瓷缸子就放在他手边。 听到开门声,康健民从报纸后面抬起头,镜片往鼻梁下滑了滑。 他眯着眼睛看了周逸尘一眼,咧嘴一笑。 “哟,小李主任,今儿个挺早啊。” 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随手把门带上。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这可不是玩笑。”康健民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端起茶缸子吹了吹,“我刚从护士站过来,那帮小丫头片子,提起你眼睛都放光。” 他呷了一口热茶,咂咂嘴。 “说你昨天那两手,把小护士都看呆了。” 周逸尘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放下布包,拿出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那两个病人,还得再看看情况。” 康健民看着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嘿嘿乐了。 “行,你忙你的。” 他重新拿起报纸,嘴里却没停。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确实有两下子,李主任这次可真是捡到宝了。” 周逸尘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病历夹。 “康老师,我先去查房了。” “去吧去吧。”康健民挥挥手,视线又落回报纸上。 周逸尘走出办公室,深吸了一口走廊里混着消毒水味的空气。 他现在手里负责的病人,不知不觉已经有十多个了。 从第一个病房开始,他挨个走了过去。 “大娘,今天感觉怎么样?晚上睡得好吗?” “胸口还闷不闷?咳嗽有没有好点?” “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整个查房的过程,周逸尘做得有条不紊。 询问病情,听诊,检查病历,调整用药,每一个步骤都清晰利落。 医术升到四级后,这些常见的内科病对他来说,已经没什么难度,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一圈查下来,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快一个小时。 最后,他才来到16床。 还没进门,就看到老太太的儿子和儿媳妇正围在床边,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着米汤。 老太太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虽然背后垫了好几个枕头,但精神头跟昨天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看到周逸尘进来,她儿子急忙站起身来,满脸堆笑。 “周医生,您来了!” 老太太也抬起眼,浑浊的眼睛里透着感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周逸尘快走两步上前,摆了摆手。 “大娘,您别急着说话,先歇着。” 他拿起听诊器,再次给老太太听了听肺部。 水泡音几乎已经听不到了,呼吸音清亮了许多。 “恢复得很好。”周逸尘摘下听诊器,脸上露出了笑容,“痰也少了吧?” “少了少了!”儿媳妇抢着回答,“今天早上就没怎么咳了,人也能吃下东西了,周医生,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周逸尘点点头,在病历上写下新的医嘱。 “药还得继续用,不能停。饮食上先吃点流食,好消化的,慢慢来。” “我们都记下了!” 从16床出来,周逸尘直接去了23床。 那个急性胆囊炎的汉子,这会儿正靠在床头,跟他老婆小声说着话。 看见周逸尘,两口子立马停下了话头。 第440章 机会 “周医生!” 汉子的声音虽然还有点虚,但已经中气十足了。 “感觉怎么样?”周逸尘走到床边问道。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汉子咧着嘴笑,“就是肚子饿得慌,周医生,我啥时候能吃饭啊?” 他老婆在旁边轻轻捶了他一下。 “医生不让吃你还问!” 周逸尘也笑了。 他伸手在汉子右上腹按了按,对方一点反应都没有。 墨菲氏征已经转阴了。 “恢复得不错。”周逸尘心里有了数,“今天可以喝点米汤了,但是记住,一点油腥都不能沾。” “哎!好嘞!”汉子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医生,那……那手术是不是就不用做了?”他老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 周逸尘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答复。 “不用了,保守治疗效果很好,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太好了!真是太谢谢您了周医生!” 女人激动得眼圈都红了。 查完最后一个病人,周逸尘拿着病历夹,心里一片平静。 看着病人一个个在自己手里好转,这种踏实的成就感,比任何赞誉都来得实在。 回到办公室,周逸尘刚把病历夹放回桌上,屁股还没坐热。 隔壁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李志国站在门口,向他招了招手。 “小周,你来一下。” “好的,主任。” 周逸尘应了一声,心里有点犯嘀咕,不知道主任找自己有什么事。 康健民从报纸上抬起眼皮,好奇的看了一眼,然后又埋头看了起来。 他这辈子已经快到头了,现在考虑的就是在医院混几年退休。 每天只需要完成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不像周逸尘这么年轻,正是冲的时候。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 一张办公桌,一个上了锁的铁皮文件柜,还有一排靠墙的书架,上面塞满了各种厚厚的医学专著。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草味。 “主任。”周逸尘站在办公桌前,站得笔直。 李志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他的语气很平和,不像要训话的样子。 周逸尘心里稍安,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李志国没急着开口,他先是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浓茶。 然后他才抬起头,亲切的看着周逸尘。 “16床和23床的病人,我刚才去看了看。” “情况都稳定下来了,恢复得不错。”李志国笑着说道。 “尤其是那个急性胆囊炎的,处理得很及时,也很对症。” “咱们科室,能不用手术就解决问题,才是真本事。” 说道这里,李志国的露出一丝赞许的微笑。 “这都是主任您和各位老师教得好。”周逸尘谦虚了一句。 这是场面话,但也是真心话。 李志国摆了摆手,显然不吃这一套。 “行了,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你来咱们医院,有一个月了吧?” “是的,主任,快一个月了。”周逸尘点了点头。 严格来说,他来县医院,其实也才大半个月。 “嗯。”李志国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像是随口聊家常一样问道:“小周,你今年多大?” “快十八了。” “才十八……”李志国重复了一句,眼神里多了些感慨。 “十八岁就有这个水平,不简单呐。” 他感叹了一句,然后说道:“前段时间,市人民医院内科的刘主任给我来了封信。” “他是我以前的老同学。” “信里头跟我抱怨,说他们那边现在青黄不接,缺人,尤其是缺有潜力、脑子活的年轻医生。” 听到这话,周逸尘眼睛一亮。 他好像……明白了点什么。 李志国看着他,目光深邃。 “他托我帮忙留意一下,看咱们县医院,有没有合适的好苗子。” 周逸尘没有说话,他知道,现在是该听着的时候。 李志国亲切的看着周逸尘。 “小周啊,你很年轻,技术也好,悟性也高。” “咱们这个小县城,庙太小了。” “有机会的话,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去更大的平台看一看,对你的将来有好处。” 这番话,已经说得相当直白了。 周逸尘的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年底的时候,市里可能会有一个去市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 “就一个。” “到时候我帮你留意着。” 周逸尘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主任……” “先别急着谢我。”李志国抬手打断了他,“名额只有一个,盯着的人肯定不少。” “能不能抓住,最后还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这几个月,好好干,多看,多学,多做。” “把你的本事都亮出来,让所有人都看见。” “到时候,我推荐你上去,腰杆子也硬。” 周逸尘站起身,对着李志国,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主任栽培,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这一次,他说得斩钉截铁。 李志国欣慰地点了点头,挥挥手。 “行了,去忙吧。” “是!” 周逸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市人民医院啊! 那可是地区医疗水平最高的地方了! 对他来说,这不仅仅是一个进修名额,更是一条通往更高平台的通天大道! 必须抓住! 无论如何都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康健民已经放下报纸,正在慢悠悠地整理着病历。 看见周逸尘进来,他随口问了一句。 “主任找你啥事?没批评你吧?” 周逸尘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没什么,就是问了问病人的情况。” 他没打算把这件事说出去,现在八字还没一撇,说出来只会惹人注意。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脑子里却在飞快地转着。 年底…… 现在才刚开春,到年底还有大半年的时间。 将近一年的时间。 但对他来说,一年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以他现在这个进步速度,等一年过去,他的医术估计都快升到顶级了。 到时候,以他的医术,别说是去市医院,就算是去京城的大医院,那也是绰绰有余。 不过机会难得,争肯定是要争的,但如果有更合适的机会,那也不能放过。 第441章 顽固性打嗝 周逸尘心里那股劲儿还没散去,人已经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去市人民医院进修。 年底就一个名额。 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康健民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周逸尘抬起头,笑了笑。 “没什么,想一个病人的事。” 康健民没追问,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准备去打开水。 “对了,”他走到门口,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来,一脸的晦气。 “我有个病人,你帮我一块儿瞅瞅。” “怎么了?”周逸尘问。 “呃逆,就是打嗝。”康健民皱着眉,“邪门得很,打了一年多了,断断续续的,最近一个月加重了,饭都吃不下。” “用了安定,阿托品,效果都不好。” “人都快折磨得脱相了。” 康健民叹了口气,摇摇头出去了。 周逸尘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顽固性呃逆,确实是个挺折磨人的毛病。 西医上讲是膈肌痉挛,病因复杂,有时候治疗起来确实棘手。 到了下午,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康健民领着一对夫妻走了进来。 男的四十来岁,面色蜡黄,整个人瘦得厉害,靠在他老婆身上,每隔几秒钟,喉咙里就发出一声响亮的“嗝”。 他老婆也是一脸愁容,眼窝都陷下去了。 “康医生。” “坐吧。”康健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男人刚一坐下,又是一声响亮的“嗝”,整个上半身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他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满脸通红。 “康医生,您给开的药,吃了还是不管用啊,这……这可怎么办啊?”女人急得直搓手。 康健民也是一脸无奈。 他能想到的常规办法,基本都用上了。 他看向周逸尘,带着点求助的意思。 “小周,你来看看。” 女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来,看到周逸尘这么年轻,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就被焦急取代了。 “周医生,您也帮着给想想办法吧!” 周逸尘站起身,搬了张椅子坐到男人对面。 “大叔,别急,我先问问情况。” 他的声音很平稳,让那对夫妻焦躁的心情稍微安定了一点。 “嗝!”男人又打了个嗝,才艰难地开口。 “医生……您问。” “除了打嗝,还有没有胸口发闷,胃里胀气的感觉?” 男人一愣,连忙点头。 “有!有!就是这种感觉,好像有口气堵在心口窝,上不来也下不去!” “平时是不是容易烦躁,爱叹气?” “对对对!”他老婆抢着回答,“他最近脾气大得很,一点小事就发火,自己又生闷气。” 周逸尘点了点头,又问了几个关于饮食和睡眠的问题。 然后,他伸出手。 “大叔,我给您号个脉。” 男人顺从地伸出手腕。 周逸尘三根手指搭上去,闭上眼睛。 康健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好奇。 片刻后,周逸尘松开手。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典型的“胃气上逆,肝气郁结”。 单纯用西药镇静、解痉,只能暂时缓解,压不住那股往上顶的“气”。 “康老师,”周逸尘看向康健民,“我觉得,这位大叔是膈肌痉挛没错,但根子在胃气不和,肝气不顺。” “光用药往下压,效果有限。” 康健民听得半懂不懂,但他抓住了重点。 “那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可以试试针灸。”周逸尘说道,“针灸可以疏通经络,调理气机,配合您的西药,双管齐下,应该会好一些。” “针灸?”男人和他老婆都愣住了。 他们只知道这是个厉害的西医大夫,没想到还会扎针。 “能行吗?”男人有些不确定地问。 “试试看吧,大叔。”周逸尘语气很温和,却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扎几针,不碍事。” 康健民也开口了。 “让他试试吧,小周的针灸技术,我见过,很不错。” 有了康健民的保证,那对夫妻总算点了点头。 “那……那就试试。” 周逸尘回到自己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排长短不一的银针。 他拿出酒精棉球,仔细地给几根银针消了毒。 “大叔,您坐好,放松,别紧张。” 他先取了男人手腕上的内关穴。 找准位置,右手捏着针,快准狠地刺了进去。 男人“嘶”了一声,但没感觉到多疼。 接着是腿上的足三里。 最后,周逸尘让男人闭上眼,在他两边眉头内侧的攒竹穴,也各下了一针。 针扎下去之后,周逸尘用手指轻轻捻动着针尾。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那折磨了男人一个多月的、不间断的呃逆声,停了。 就这么突兀地停了。 男人自己也感觉到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相信。 他老婆捂着嘴,一脸震惊。 一秒,两秒,十秒……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要命的“嗝”声,都没再响起。 “不……不打了?”男人小心翼翼地喘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真的不打了!” 他激动地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感激。 “神了!真是神了!”他老婆反应过来,激动得语无伦次,“周医生,您真是神医啊!” 康健民也看得目瞪口呆。 他推了推自己的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半天憋出一句话。 “你小子……真有你的!” 周逸尘笑了笑,又取出一张处方笺。 “针灸只是暂时把气理顺了,还得吃点药巩固一下。” 他拿起钢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旋覆花、代赭石、半夏、生姜…… 是旋覆代赭汤的加减方。 “康老师,我开个小方子,您给把把关?”他把方子递给康健民。 这是一种尊重。 康健民接过来,看着上面那些他认不全的药材名,老脸一红,摆了摆手。 “你开的方子,我信得过。” 半个小时后,周逸尘起完针,男人已经能正常说话,脸上也有了血色。 夫妻俩对着周逸尘和康健民千恩万谢地走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眼神复杂。 第442章 庆祝 “小周啊,你这手绝活,是真厉害啊!”康健民感叹道。 周逸尘收拾着银针,谦虚道:“以前跟着一位老中医胡乱学的,没想到还真管用。” 他没法解释,只能这么说。 康健民也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等康健民也下班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眼前。 【医术LV4(262/4000)】 刚才那一番诊治,直接让他的医术熟练度涨了二十多点。 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发现,像呃逆、失眠、头痛这些西医看来病因复杂、治疗效果不稳定的小病,反而是他发挥中西医结合优势的最好舞台。 这些病虽然不致命,但极其影响生活质量,病人求医的愿望很强烈。 治好一个,带来的声望和认可,不比抢救一个急症病人差。 看来,去市里进修之前,自己要走的路,就是把这些小病一个个攻克下来。 用实打实的疗效,让所有人都没话说。 到那时候,李主任推荐自己,腰杆也能挺得更直一些。 ……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 周逸尘骑着二八大杠,车轮滚滚,带起一路轻快的风。 穿过几条熟悉的巷子,他拐进了自家小院。 院门虚掩着。 他推车进去,一眼就看到堂屋的灯亮着,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 周逸尘心里一暖,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他把车停好,拎着自己的帆布挎包进了屋。 “我回来了!” 江小满正趴在桌上看书,听到声音,立刻抬起头。 “回来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江小满歪着头看他,“捡到钱了?” 以他们俩的熟悉程度,江小满当然发现了周逸尘的心情。 周逸尘把挎包往桌上一放,自己先去倒了杯水,咕嘟咕嘟喝下半缸子。 “比捡到钱还高兴。” 他抹了把嘴,这才在江小满对面坐下,眼睛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什么事啊?快说快说。”江小满被他勾起了好奇心,催促道。 “今天我们李主任找我谈话了。” “他说,年底的时候,市人民医院可能会有一个进修的名额。” “就一个。” 周逸尘刻意加重了语气。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市人民医院?” 她惊讶地捂住了嘴,满脸惊喜。 那可是市医院啊! “主任的意思是……想推荐你去?”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 “哇!”江小满高兴地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绕过桌子就给了周逸尘一个大大的熊抱。 “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骄傲。 周逸尘也笑着搂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可这股高兴劲儿没持续多久。 江小满抱着抱着,忽然就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 她默默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周逸尘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他看着江小满有点低落的侧脸,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声音放得很轻。 “没……没什么。”江小满摇摇头,声音闷闷的。 “就是觉得……你走得太快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有点茫然,还有点委屈。 “我连护士考核都还没考过,县医院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呢。” “你这……这就要去市里了。” 是啊,他要去市里了。 市里离县城可不近,坐车都得大半天。 那不就意味着,他们要分开了? 想到这里,江小满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酸酸的,涩涩的。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脚步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又心疼又好笑。 他伸过手,揉了揉江小满那头齐肩的短发,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 “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去市里,就丢下你一个人了?” 江小满愣愣地抬起头。 “啊?” “我来县医院,是不是把你从大队带出来了?”周逸尘问。 江小满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那我要是去市医院,是不是也得把你带上?” 周逸尘的语气理所当然,好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江小满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带……带上我?” “可是我的工作……” “工作算什么事。”周逸尘笑了,“等你考上护士,在县医院当上护士,不也一样能辞职嘛。” “再说了,让你上班,就是怕你一个人待着闷,给你找点事做。” “咱们家又不缺你那点工资。” 江小满的性格他最清楚,有点要强,不服输,让她一天到晚待在家里,她肯定不乐意。 “而且,”周逸尘看着她,眼神认真,“进修这事,李主任也说了,是年底。” “现在才开春,还有大半年呢。” “这么长时间,足够你考上护士,在医院里先干上一阵子了。” 周逸尘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把江小满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忧,全都给打散了。 原来……他早就都想好了。 江小满看着他,鼻子一酸,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我还以为……还以为你要自己一个人去呢。” “瞎想什么呢。”周逸尘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里满是宠溺。 “不带上你,谁给我做饭洗衣服啊?” 江小满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拍了他一下。 “就知道使唤我!” 虽然嘴上抱怨着,但她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站起身,吸了吸鼻子。 “等着,我给你做饭去!” “今天高兴,咱们吃顿好的!” 说着,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就进了旁边隔出来的小厨房。 “等着,给你炒俩硬菜!” 周逸尘笑着跟了进去。 小厨房不大,就一个炉子,旁边案板上还放着白天刚买的青菜。 第443章 稳步前进 “我来烧火。” 周逸尘熟练地蹲下去,往炉子里加了几块煤。 江小满从碗柜里地捧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肥瘦相间,看着就馋人。 这是上次割的肉,江小满特意留下来,一直没舍得吃。 “今天把它给办了!”江小满把肉在案板上拍得啪一声响,透着一股子豪气。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小财主一样得意的模样,忍不住笑。 “行,听你的,今天咱们就奢侈一把。” 江小满白了他一眼,拿起菜刀,“铛铛铛”地就把肉切成了薄片。 “那当然,这可是为了庆祝我们周医生即将得到高升的机会!” 她嘴上说得轻快,手上的动作却麻利得很。 切肉,洗菜,准备葱姜蒜。 周逸尘安静地在边上控制着火候,偶尔抬头看看她忙碌的背影。 昏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这小小的厨房里,有饭菜的香气,炉子里通红的火焰,还有他和她。 很快,锅烧热了。 江小满往锅里倒了点油,等油热了,把肉片“刺啦”一声倒进去。 香味瞬间就爆了出来。 肉片在锅里慢慢卷曲,肥肉的部分被煸炒出油,变得金黄透明。 江小满又放了豆瓣酱和豆豉进去,红亮的颜色一下子就裹满了肉片。 最后,青蒜苗下锅,随便翻炒几下,立刻出锅。 一盘喷香油亮的回锅肉。 她又手脚麻利地炒了个番茄鸡蛋。 两盘菜,一盘红亮,一盘黄红相间,摆在堂屋的小方桌上,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吃饭了!” 江小满盛了两大碗米饭,把筷子递给周逸尘。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放进嘴里。 肉片煸炒得恰到好处,肥而不腻,带着酱香和蒜苗的清香,特别下饭。 “好吃!”他由衷地赞叹。 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自己也夹了一大口饭,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碗里夹了块番茄。 “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看瘦了。” 江小满的脸微微一红,嘴里嘟囔着。 “哪有瘦了。” 俩人说说笑笑,一顿饭就在温馨的氛围里吃完了。 吃完饭后,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碗筷在水盆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最后一个碗被擦干放进碗柜,小厨房里又恢复了整洁。 周逸尘擦了擦手上的水。 “好了,庆祝结束,该上课了。” 江小满刚把抹布晾好,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用力点点头。 “嗯!” 她的眼睛里仿佛有火苗在跳动,充满了干劲。 去市里的机会,不仅是周逸尘的,也是她必须跟上的目标。 两人回到堂屋,在小方桌旁坐下。 灯泡在头顶散发着温暖的光,桌上摊开了笔记本和几本厚厚的医学书籍。 往常,周逸尘都是从最基础的护理知识和常见病开始教。 但今天,他从书架上抽出了另一本更厚的,《内科诊断学》。 江小满看着封面上那几个字,有点发愣。 这本书,周逸尘平时自己看,还从没拿出来讲过。 周逸尘翻开书,没看她,直接开口。 “今天我们换个方式。” “我给你说个病例,你来分析。” 江小满立刻坐直了身子,神情专注。 “好。” “一个四十岁的女病人,被家人扶着来的,脸色发黄,走几步路就喘得厉害。” “她说自己最近老是觉得累,没力气,胃口也不好,还瘦了好几斤。” 周逸尘的语速不快,像是在描述一个真实发生过的场景。 江小满拿着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关键词:四十岁、女、脸色黄、乏力、纳差、消瘦…… 这些都是她已经学过的基本症状。 “你会先问她什么?”周逸尘问道。 江小满想了想,按照平时学的流程回答。 “问她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有没有发烧?肚子疼不疼?大小便颜色正不正常?” 周逸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这是常规思路,没错。” “但如果我告诉你,她肚子不疼,也不发烧,就是小便的颜色变得跟浓茶水一样深,皮肤还有点痒。你首先会怀疑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小满的笔尖停住了。 小便颜色深……皮肤痒……脸色发黄…… 这些症状单个看,她都认识。 可串在一起,她脑子里就成了一团乱麻。 “是……是肾不好吗?小便颜色深。”她试探着说。 “那脸色发黄和皮肤痒怎么解释?”周逸尘追问。 “……” 江小满答不上来了。 这些知识点已经超出了她目前学习的范围。 她有点着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周逸尘看着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他的眼神很平静。 他知道,这是必经的一步。 想去市里,想在更大的舞台上站稳脚跟,江小满要面对的,就是比这复杂得多的情况。 市医院的护士,可不光是会打针发药那么简单。 她们的观察能力和对病情的理解,有时候比一些医生还关键。 小满要去,就得把基础打好。 他必须现在就逼她一把,让她习惯这种思考方式。 见江小满是真的想不出来,他才用笔杆敲了敲桌子,引导道。 “我们身上,哪个器官是负责解毒和代谢的?” “肝?”江小满下意识地回答。 “对,肝脏。” “你想想,如果肝脏出了问题,解毒的功能下降了,血液里的一些垃圾排不出去,会怎么样?” 周逸尘的声音像一把钥匙,慢慢打开了江小满脑子里那扇堵住的门。 “垃圾排不出去……就会跑到皮肤上,所以会痒?” “会让人的脸色……变黄?” “还会影响到尿液的颜色?” 她越说眼睛越亮,思路一下子就通了。 “是肝炎!对不对?是黄疸型肝炎!” 周逸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思路对了。”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流程图,把胆红素代谢的过程用最简单的方式讲给了江小满听。 江小满听得入了迷,时而皱眉思索,时而恍然大悟地点头,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一个多小时的教学,比平时讲三天东西的强度还大。 等到结束的时候,江小满觉得自己的脑子都快不够用了,但心里却格外充实。 她看着笔记本上满满当当的记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虽然累,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一点点啃下硬骨头,让自己变得更强的感觉。 她抬头看向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感激和依赖。 “逸尘,我明白了,以后我们就这么学。” “行。”周逸尘合上书,揉了揉她的头发,“去洗漱吧,早点睡。” “嗯!” 江小满拿着笔记本,心满意足地回屋预习去了。 堂屋里只剩下周逸尘一个人。 他看着桌上那盏灯,还有江小满工工整整的笔记,心里一片安宁。 他心念一动。 淡蓝色的光幕在眼前展开。 【教学LV7(596/700)】 刚才高强度的教学,让熟练度又往前跳了一大截。 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他和她,都在稳步地向前走。 第444章 县城游玩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 周逸尘身穿一身宽松的衣服,双脚与肩同宽,缓缓地吐纳着。 他的动作舒展而缓慢,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沉稳的韵味。 正是八段锦。 随着最后一个动作收势,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感觉浑身上下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紧接着,他眼神一凝,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脚下一跺,身体猛然前冲,一记贴山靠,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八极拳,刚猛爆裂。 一静一动,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额头上已经见了汗,浑身气血翻涌,说不出的畅快。 他收了拳势,在心里默念了一声。 淡蓝色的光幕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八段锦LV9(348/900)】 【八极拳LV2(1544/2000)】 很好,每天的坚持,都在变成实打实的进步。 “哟,我们家的大师傅练完功啦?” 厨房的门帘一掀,江小满端着一盆刚洗好的青菜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 她把菜盆放在屋檐下的石阶上,自己则靠着门框,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逸尘。 “看你这架势,是越来越有模有样了。” 周逸尘笑了笑,走过去拿起搭在晾衣绳上的毛巾擦了擦汗。 “那是,强身健体,以后好保护你。” 江小满脸一红,啐了他一口。 “贫嘴。” 嘴上这么说,她眼睛里的崇拜却藏都藏不住。 周逸尘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你天天趴在桌上看书,肩膀肯定不舒服,我教你两个动作,没事就活动活动。” 说着,他拉过江小满的手,教了她两个八段锦里最简单也最有效的拉伸动作。 “对,手向上托,感觉后背的筋都拉开了。” “慢一点,呼吸跟上。” 江小满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有些笨拙,但还是努力地跟着做。 晨光熹微,小院里,两个人一个教,一个学,身影被拉得长长的。 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飘出淡淡的米香。 岁月静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了。 …… 今天星期天,周逸尘不用去上班,江小满也不用去上培训课。 吃过早饭后,两人决定去外面逛逛。 周逸尘骑上二八大杠,江小满熟练地坐上后座。 刚拐出巷子口,就碰上了邻居王大爷。 王大爷正拎着个马扎,准备去巷子口晒太阳。 “小周医生,上班去啊!” 王大爷一看见周逸尘,立马热情地打招呼。 周逸尘捏了下车闸,停了下来。 “今天休息,出去逛逛,王大爷,您这是去哪?” “嗨,门口坐会儿去。”王大爷笑呵呵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腰,“你别说,小周医生,你上次教我那两下子,还真管用!” “我这两天啊,天天靠墙上蹭两下,这老腰,真就没那么疼了!” 王大爷说的,是周逸尘之前看他总扶着腰,随口教他的一个用墙角按摩腰部穴位的小窍门。 周逸尘笑了笑。 “管用就行。” “您也悠着点,别使太大劲,感觉有点酸胀感就差不多了。” “还有,早上起来别猛地一下就弯腰,先活动活动手脚再起身。” 他叮嘱得很仔细,就像在医院里对病人一样。 王大爷连连点头。 “哎,哎,我都记着呢!” “你这孩子,心眼是真好。” 王大爷看着周逸尘,满脸都是赞许。 “行了,你们去玩吧!” “好嘞,王大爷您慢点。” 周逸尘重新蹬起自行车,车轮轻快地向前滚去。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悄悄地搂紧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她什么也没说,但嘴角的笑,比清晨的阳光还要灿烂。 自行车穿过巷子,带起一阵清晨的风。 江小满坐在后座,双手抱着周逸尘的腰,脸颊贴在他的背上。 他的后背宽阔又温暖,让人无比安心。 县城的主街今天格外热闹。 星期天,不用上工,街上的人比平时多了不少。 穿着蓝色、灰色工装的人们,推着自行车,或者三三两两地走着,脸上都带着难得的闲适。 路两边是国营商店,门口挂着褪色的红旗。 周逸尘把车停在路边。 “想吃什么?”他回头问。 江小满的眼睛四处张望着,对什么都好奇。 “那边有卖麦芽糖的!”她指着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的老人,像发现了新大陆。 周逸尘笑了笑。 “走,去看看。” 他牵着她的手,穿过人流。 老人用小锤和小铲,敲下一块琥珀色的糖。 周逸尘掏出两分钱递过去,把用薄纸包着的糖递给江小满。 江小满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 甜丝丝的味道立刻在舌尖化开。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真甜。” “我们再去百货大楼看看?”周逸尘提议。 “好啊!” 县城的百货大楼是两层的小楼,算是这里最气派的建筑了。 一进去,就是一股特有的,混合着布料、肥皂和雪花膏的味道。 柜台后面站着穿着蓝布工作服的售货员,表情淡淡的。 江小满拉着周逸尘,在一个个柜台前看过去。 看到新出的的确良布料,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又赶紧缩了回来。 看到玻璃柜台里摆着的友谊牌雪花膏,她也只是多看了两眼。 周逸尘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记下了。 逛到中午,两个人的肚子都开始叫了。 “饿了。”江小满摸了摸肚子,有点不好意思。 “去国营饭店,请你吃顿好的。”周逸尘说得豪气。 江小满眼睛一亮,又有点犹豫。 “那得多贵啊,还要粮票呢。” “放心,你男人现在是拿工资的,粮票也够。” 周逸尘拍了拍口袋,一脸的胸有成竹。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 服务员穿着白褂子,扯着嗓子在后厨和堂厅之间传话。 墙上的小黑板上,用粉笔写着今天的菜单。 字迹潦草,菜品也不多。 红烧肉,白菜豆腐,还有一个鸡蛋汤。 周逸尘找了个靠窗的空桌子。 “我去点菜,你坐着。” 他走到柜台前,递上钱和粮票。 “一个红烧肉,再来个鸡蛋汤,两碗米饭。” 服务员头也不抬,撕了票,把找零的钱和票根拍在柜台上。 态度算不上好,但在这年头,也没人计较这个。 第445章 病人的感谢 没过多久,菜就端上来了。 一个搪瓷盘子装着红烧肉,油汪汪的,肥瘦相间,看着就香。 汤也是用大号的搪瓷碗盛的,飘着几朵金黄的蛋花。 江小满咽了咽口水。 “快吃。”周逸尘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肉。 肉炖得软烂,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吸满了汤汁,一点不柴。 江小满吃得满嘴是油,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周逸尘看着她的吃相,自己也觉得胃口大开。 他心里想着,在二十一世纪,吃一顿红烧肉再简单不过。 可在这里,在此时此刻,这盘肉带来的满足感,却是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的。 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味道。 吃完饭,周逸尘又骑上车。 这次,他们没在城里转悠,而是顺着土路一直往郊外骑。 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田地,光秃秃的,透着冬末春初的萧瑟。 但风里已经没有那么冷了,带着一点点泥土翻新后的味道。 他们到了一条小河边。 河水清澈,还能看到水底圆润的鹅卵石。 周逸尘把车停在河边的歪脖子柳树下。 两人并排坐在河岸的缓坡上,脚下是枯黄的草。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很舒服。 江小满把头靠在周逸尘的肩膀上。 “这里真好,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 他看着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心里一片平静。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没有没完没了的工作信息。 只有身边的人,和眼前的风景。 他忽然觉得,穿越到这个年代,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逸尘。”江小小声喊他。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她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期盼。 周逸尘侧过头,看着她。 他没有说什么大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肯定会比现在更好。” 周逸尘的语气虽然平淡,但却让人安心。 江小满没再说话,只是在他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嘴角微微翘起。 他们在河边坐了很久,直到太阳开始偏西,光线变得柔和。 “该回去了,不然天黑了路不好走。”周逸尘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江小满也跟着站起来,揉了揉有点发麻的腿。 回去的路上,风比来时凉了一些。 江小满从后面抱紧了周逸尘,把脸埋在他的背上挡风。 自行车咯吱咯吱地响着,成了这乡间小路上唯一的乐章。 天边烧起了晚霞,红彤彤的一大片。 “真好看。”江小满欢快的声音在周逸尘后背响起。 “嗯。” 快到县城的时候,路上的人和车又多了起来,都是下工回家的人。 回到他们租的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逸尘把车推进院子停好。 江小满打开堂屋的门,伸手在墙上摸索着。 “啪嗒”一声。 屋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灯光驱散了院子里的暮色,也照亮了两人脸上满足的笑容。 玩了一天,有点累。 但心里是满的。 “晚上简单点,下个面条吃吧。”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 “好。”周逸尘点点头,“我来烧水。” 两个人默契地走进小厨房,开始忙活起来。 这一天,就这么平淡又温暖地过去了。 这一整天,周逸尘的心情都像被郊外的河水洗过一样,清澈透亮。 他感觉积压在心里的那些沉甸甸的东西,都被阳光晒干了,被风吹走了。 当医生,天天面对的是病痛和生死,时间长了,身上总会不自觉地沾染上一些负面情绪。 今天这一趟,算是把负能量都清空了。 不过,这周休息完了,下周就轮到他值班,没得歇了。 医院就是这样。 病人可不会挑日子生病。 …… 第二天是周一。 周逸尘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神清气爽。 他和江小满在小厨房里吃了简单的早饭,一人一碗小米粥,一个白面馒头。 吃完饭,周逸尘跨上自行车。 “我走了。” “路上慢点。”江小满站在门口,帮他理了理衣领。 周逸尘骑着车出了巷子,往医院去。 江小满也锁好院门,步行去卫生局上她的护士培训课。 两人都在为他们的未来,奔赴在各自的路上。 周逸尘刚把自行车在车棚里停好,走进住院部大楼,就被人叫住了。 “周医生!” 他一回头,看见一对中年夫妇,正一脸激动地看着他。 男的周逸尘有印象,是前天来看病的一个病人,顽固性呃逆,也就是打嗝,打了两天两夜,饭都吃不下,人难受得不行。 “是大叔啊,您这是……”周逸尘笑着迎了上去。 男人旁边站着的,应该是他媳妇,手里挎着个小竹篮,篮子上盖着块布。 “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男人走上前,紧紧握住周逸尘的手。 “我那毛病,折腾死我了,县里市里都瞧过,药吃了一大堆,就是不管用。没想到您几根针下去,当时就不打了!” 他说得有点激动,脸都涨红了。 旁边的女人也赶紧掀开篮子上的布,把篮子往周逸尘手里塞。 “周医生,我们两口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这是家里自己种的青菜,刚从地里掐的,还带着露水珠呢。您和您对象尝个鲜,可千万别嫌弃。” 篮子里是几颗水灵灵的小白菜和一小捆菠菜,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周逸尘连忙推辞。 “大娘,您这太客气了,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我可不能收东西。” “这哪是东西啊!”男人急了,“这就是我们农民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他把脸一板,好像周逸尘不收就是犯了多大错一样。 护士站的几个小护士正交接班,都探着头往这边看,脸上带着笑。 周逸尘没办法,只好接过了篮子。 “那……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大爷大娘,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哎!这就对了!”男人这才重新露出笑容。 两口子又千恩万谢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走了。 周逸尘拎着一篮子青菜,有点哭笑不得。 “哟,周医生,这才来几天啊,就开始有病人追着送东西了。”护士长陈美丽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笑着打趣他。 另一个年轻点的小护士也跟着笑。 “可不是嘛,这菜可真新鲜,周医生,你对象有口福啦。” “陈姐,你们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 他拎着菜篮子,在一片善意的哄笑声中,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第446章 解惑 办公室里,康健民已经到了。 他五十岁上下的年纪,戴着一副老花镜,正捧着一份《健康报》看得认真。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哟,小周,上班了。” 当他看到周逸尘手里的菜篮子时,愣了一下。 “你这是……上完早市顺道过来的?” 周逸尘把篮子放在靠墙的空桌上,笑着摇摇头。 “不是,刚才在楼下碰上个病人,硬塞给我的。” “病人?”康健民来了兴趣,放下了报纸。 “就前天那个打嗝的大叔。”周逸尘解释道。 康健民一拍大腿。 “哦!想起来了!那个打了一年嗝的!” 康健民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走到周逸尘身边,啧啧称奇。 “小周啊,我真是服了你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实在的好奇。 “你那几根银针,我是真看不懂门道。” “可那效果,是立竿见影,没得说。” “我就想问问你,你们中医说的那个‘脾胃不和’、‘胃气上逆’,到底是个啥道理?” 康健民是正经的西医出身,满脑子都是解剖学和病理学。 对他来说,中医那套理论,就跟天书一样。 周逸尘笑了笑,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 他知道,跟西医解释中医,不能照本宣科,得打比方。 “康医生,我这么跟您说吧。” “您就把咱们的胃,想成是一口煮饭的锅。” 康健民眼睛一亮,身体微微前倾,听得专注。 “脾呢,就是烧火的灶,负责给这口锅提供热量,把生米煮成熟饭。” “要是火小了,火力不够,那饭是不是就半生不熟?人吃了就消化不了,浑身没劲,拉肚子。” “这叫脾阳不振。” 康健民下意识地点点头,这个好懂。 “那要是火太大了呢?”周逸尘接着问。 他看着康健民,循循善诱。 “火太大了,锅里的水就烧得太开,咕嘟咕嘟一个劲儿往外冒热气,甚至把锅盖都顶起来。” “这股往上顶的‘气’,反映到人身上,就是打嗝、嗳气、反酸水。” “这就叫‘胃气上逆’。” “那个打嗝的大叔,就是灶里的火烧得太旺了。” 康健民恍然大悟,一拍手。 “嘿!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就明白了!” “锅,是胃。火,是脾。” “太形象了!” 他琢磨了一下,又问:“那……你方子里还写了个什么‘肝气郁结’,这个又是怎么说?” 周逸尘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水。 “肝呢,就像是灶台的那个风门,也像是那个烧火的人。” “要是烧火的这个人心情不好,心里憋着火,干活是不是就没个准头?” “他一会儿把风门开到最大,火‘呼’一下就窜上来;一会儿又把风门关死,火又差点灭了。” “这灶里的火时大时小,不稳定,锅里的饭能煮好吗?” “所以治病的时候,不光要调那个火的大小,还得安抚那个烧火的人,让他心情顺畅了,这火才能烧得平平稳稳的。” “这就叫疏肝理气。” 一番话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康健民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都变了。 以前,他只觉得这个年轻人技术好,脑子活。 现在,他觉得这年轻人肚子里是真的有货,而且是那种能把复杂东西说明白的大本事。 “小周,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 康健民由衷地感慨道。 “以前我也跟咱们院的老中医聊过,他们一开口就是金木水火土,阴阳五行,听得我一个头两个大。” “还是你讲得明白,透彻!” 他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以后啊,我可得常跟你请教。” “康老师您太客气了,咱们是互相学习。”周逸尘谦虚道。 经过这么一番交流,两人之间的那点年龄和资历带来的隔阂,一下子就消失了。 康健民看周逸尘,越看越顺眼。 这年轻人,有本事,还不骄不躁,会处事。 难怪李主任那么看重他。 两人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护士长陈美丽探进半个头。 “李主任准备查房了,康医生,周医生,准备一下。” “好,马上来。”康健民应了一声。 康健民把桌上的报纸叠好,放进抽屉。 “走吧,小周,干活了。” “好嘞。” 周逸尘也站起身,拿上挂在椅背上的白大褂穿好,顺手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内科的医生们已经站得差不多了。 主任李志国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个病历夹,表情严肃。 他身后是刚来不久的钱伟,再后面就是些实习医生,至于赵林,他已经被停职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看到周逸尘和康健民过来,李志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一群人跟着李志国,浩浩荡荡地开始了大查房。 第一个病房的病人情况稳定,李志国问了几个问题,负责的医生对答如流,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第二个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精神头看着不太好。 负责的医生是钱伟。 他翻开病历,汇报道:“主任,三床的病人,反复低烧半个多月了,抗生素用了好几种,效果都不明显。” 李志国走到病床边,仔细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和舌苔,又伸手摸了摸病人的额头。 “体温还是在三十七度八左右?” “是的,每天下午准时烧起来。”钱伟回答。 李志国皱起了眉头。 这是个棘手的病人,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找不到病因。 他沉默片刻,目光在身后的医生们脸上一一扫过。 “都说说自己的看法。” 几个年轻医生小声议论,但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康健民想了想,说:“会不会是结核?我看病人有点盗汗的症状。” 李志国摇摇头:“胸片拍过了,没有问题。” 一时间,病房里有点安静。 李志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你有什么想法?” 周逸尘知道,这是主任在考校自己了。 他上前一步,沉吟道:“主任,我看了病历,血象一直不高,抗生素效果不好,我觉得可以换个思路。” 第447章 李主任的画饼 “哦?”李志国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会不会不是感染性的发热?”周逸尘说得不急不缓,“比如……风湿热,或者亚急性甲状腺炎,这些病的早期症状,有时候也表现为不明原因的低烧。” 这两个病名,在这个年代的县医院,还算是比较时髦的词了。 钱伟听得一愣。 李志国的眼睛却亮了一下。 他没说对,也没说不对,而是反问道:“那要怎么确诊?” “可以查一下血沉和抗‘O’,如果是亚甲炎,甲状腺部位通常会有压痛。”周逸尘条理清晰地回答。 病房里鸦雀无声。 其他几个年轻医生,看周逸尘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佩服。 李志国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然后转头对钱伟说道:“就按小周的思路,去安排检查。” “是,主任。” 查房继续进行。 等从最后一个病房出来,李志国当着所有人的面,总结了一句。 “多看书,多动脑,不要死抱着课本不放。”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周逸尘。 “思路要活,要肯钻研。小周这一点,你们都应该学学。” 这话一出,几道羡慕又复杂的目光,立刻投向了周逸尘。 周逸尘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副谦虚受教的样子。 查房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查房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钱伟跟在几个老医生后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路过周逸尘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快步走了。 康健民跟周逸尘并排走回办公室。 “小周,行啊你。”康健民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全是赞叹。 “今天这风头,让你一个人出尽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我就是刚好前两天看书,翻到过类似的病例,瞎蒙的。” 康健民哪里会信。 瞎蒙能蒙得这么条理清晰,把检查方向都说得这么清楚? 他摇摇头,没再多说,但心里对这个年轻人是越发佩服了。 回到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周逸尘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好,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他先是拿出病历本,把早上查房的内容一一记录下来。 主任的指示,病人的情况变化,还有自己对几个重点病人的观察和思考。 他的字写得又快又好,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写完病程记录,手头暂时就没什么急活了。 周逸尘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内科学》,翻到讲风湿免疫的那一章,又仔细地看了起来。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看书的效率很高,记忆力也超群。 但他从不因此懈怠。 医学这东西,浩如烟海,不进则退。 康健民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 这年轻人,不骄不躁,得了表扬也不飘,还能静下心来看书,真是难得。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外面走廊里响起了饭点特有的嘈杂声。 是各个科室的人,拿着自己的搪瓷饭缸或者铝制饭盒,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 康健民合上手里的报纸,伸了个懒腰。 “走,小周,吃饭去。” “好嘞。” 周逸尘把书合上,做了个记号,也拿起自己的饭盒,跟康健民一起出了办公室。 县医院的食堂不大,就摆着十几张长条桌。 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打饭的窗口排着长队。 今天的菜色还行,白菜炖豆腐,炒土豆丝,还有一个是红烧肉,不过要肉票,属于硬菜。 周逸尘没要红烧肉,就要了一份白菜豆腐,一份土豆丝,打了二两米饭。 他和康健民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扒了两口饭,周逸尘就感觉有人在看他。 他一抬头,正好对上主任李志国的目光。 李志国今天没回办公室吃,也来了食堂。 他一个人坐在一张空桌上,饭盒里的菜很简单,一份青菜,一份豆腐。 看到周逸尘望过来,李志国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康健民也看见了,连忙低声说:“主任也在。” 周逸尘点点头。 他没多想,继续低头吃饭。 没想到,李志国吃得很快,三两下就把饭盒里的饭菜吃完了。 他端着空饭盒起身,没有直接走,而是朝着周逸尘这边走了过来。 康健民一下子有点紧张,坐直了身体。 周逸尘也放下了筷子。 “主任。” 李志国站定在他们桌边,目光落在周逸尘身上。 “小周,吃完饭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好的。”周逸尘急忙点头。 等李志国离开字后,康健民压低了声音问道:“主任单独找你,啥事啊?” 周逸尘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他心里也有些犯嘀咕,但面上依旧平静。 “康老师,我吃饱了,先过去一趟。” 他快速地把剩下的饭菜吃完,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端着饭盒去了水房。 刷干净饭盒,周逸尘来到隔壁主任办公室的门口。 门虚掩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抬手轻轻敲了敲。 “咚咚。” “进来。” 屋里传来李志国沉稳的声音。 周逸尘推门进去。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文件柜,一把椅子,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他正坐在桌后喝茶,见周逸尘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谢谢主任。” 周逸尘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李志国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看着他,开门见山。 “今天查房那个三床的病人,你分析得很好。” “谢谢主任夸奖,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周逸尘不卑不亢地回答。 李志国摆了摆手。 “不用谦虚,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周逸尘的眼睛。 “你很有想法,也肯钻研,这是好事。” “但是,光有这些还不够。” 周逸尘认真地听着。 “做医生,尤其是做我们内科医生,知识面要广,基本功要扎实,临床经验更要一点一点地积累。” “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要沉得住气,一步一个脚印地走。” 这话听着是敲打,但周逸尘能听出来,里面带着一股子长辈对晚辈的提携和期许。 “是,主任,我记下了。” 李志国点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李志国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水,像是在斟酌后面的话。 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腔调。 “小周啊,上次跟你提过的,市人民医院的进修名额,还记得吧?” “记得。”周逸尘立即点头。 这才过了两天,他怎么会不记得。 “名额只有一个,院里好几个科室的年轻医生都盯着呢。” “你要保持现在这股劲头,别松懈,也别骄傲。” “到了年底,这个机会,我给你去争取。” “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第448章 特训 “谢谢主任,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面对李志国的再次承诺,周逸尘急忙说道。 李志国满意地摆摆手。 “行了,回去吧。” “好好干。” “是!” 周逸尘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后的阳光从窗户里斜斜地照进来,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来苏水味。 去市人民医院进修! 如果是第一次,周逸尘还会觉得他是在画饼,但李主任这次又找他说了一次,这就不是画饼了。 看来,李主任这是把宝押在他身上了。 这份看重,不含任何目的。 周逸尘握了握拳头,心里的干劲更足了。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先去了一趟病房,把三床病人的检查单给开了。 然后又去护士站,叮嘱护士尽快抽血送检。 做完这一切,他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康健民正靠在椅子上打盹,听到动静,睁开了眼。 “回来了?主任跟你说啥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有细说。 “没什么,就是鼓励我好好干。” 康健民人老成精,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但他也没追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那敢情好,主任看重你,是好事啊!” 接下来一下午,周逸尘的工作波澜不惊。 他写了两份病程记录,又处理了一个肚子疼的急诊病人。 临近下班的时候,三床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血沉,60mm/h,明显增快。 抗“O”也高于正常值。 基本可以确定,就是风湿热。 …… 下午五点半,下班时间到了。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从医院离开,傍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骑了十几分钟,拐进熟悉的小巷。 隔着老远,就看到自家院子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 周逸尘心里一暖。 这就是家的感觉。 他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我回来了。” “回来啦?” 厨房里传来江小满清脆的声音。 “快去洗手,马上就开饭了。”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好,走进屋里,昏黄的灯泡下,江小满正围着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她的齐肩短发被灶火的热气蒸得微微有些湿润,贴在脸颊上。 周逸尘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 “做什么好吃的呢?” “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白菜炖豆腐。”江小满头也不回,用锅铲翻了翻锅里的菜。 “你先去坐着,马上好。” “好嘞。” 周逸尘松开手,去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刚才在医院里积攒的一身疲惫,仿佛都被这盆温水和屋里的烟火气给洗掉了。 没一会儿,江小满就把两个菜端上了桌。 一盘红黄相间的西红柿炒蛋,一盘还冒着热气的白菜豆腐,配上两大碗白米饭。 简单,却让人食指大动。 两人相对而坐,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今天在医院怎么样?还顺利吧?”江小满夹了一筷子鸡蛋,放进周逸尘碗里。 “挺顺利的。”周逸尘点点头,“李主任又跟我提了年底去市里进修的事。” “真的?”江小满眼睛一亮。 “那太好了!你可得好好表现,把这个名额拿下来。” “放心吧。”周逸尘笑了笑,话锋一转,“你呢?今天护士培训班上课,学得怎么样?” 听到这话,江小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扒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唉。” 她轻轻叹了口气。 “今天……我们搞阶段考核了。” “考的什么?” “肌肉注射。”江小满放下筷子,小脸上写满了苦恼。 “在那种橡胶模型上打针。” “我理论都记得清清楚楚的,什么定位法,什么角度,都背下来了。” “可真拿起针筒,手就是不听使唤。” “虽然老师说我打得比班上大多数人都好,但我自己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皱着小鼻子,一脸的不甘心。 “我就是觉得……找不到那个感觉,心里没底。” 江小满就是这种性子,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看着她这副纠结的小模样,周逸尘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 他放下碗筷,认真地看着她。 “这有什么难的。” “吃完饭,我给你搞个特训。”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周逸尘已经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把自己的左臂袖子卷到了肩膀上,露出了结实的小臂和三角肌。 “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江小满愣住了。 “你……你这是干嘛?” “给你当模特啊。”周逸尘说得理所当然。 “这怎么行!”江小满急得连连摆手,“万一我手一抖,真给你扎了怎么办?” “又不让你真扎。”周逸尘失笑道,“你先练定位,找准地方是第一步。” “你连下针的地方都找不准,谈什么手感?” 江小看看他,又看看他的胳膊,犹豫了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屋里的灯光不算明亮,但足以看清皮肤的纹理。 “肌肉注射,最常用的部位就是三角肌。” “你看,先找到肩峰,就是肩膀上最突出的这块骨头。” 他引导着江小满的手,摸到了自己肩膀上的骨骼凸起。 “然后呢,从肩峰往下两到三横指的地方,就是注射区域。” “这是一个倒置的三角形,下针点就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央。” 周逸尘说得很慢,很细致,完全是手把手的教学。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胳膊,手指小心翼翼地在他说的位置上比划着。 “你拿根筷子,就在我胳膊上画画线,找找感觉。”周逸尘提议道。 江小满找来一根洗干净的筷子,深吸一口气。 她学着周逸尘教的方法,先找到肩峰,然后用自己的手指量出距离,用筷子头轻轻地画出一个虚拟的三角区域。 “对,就是这样。”周逸尘给予肯定。 “别紧张,手放轻松。” “进针的时候,不是用手指头发力,是用手腕带动,要稳,要快。” 他一边说,一边用自己的右手,握住江小满拿着筷子的手。 “感觉到了吗?是这个力道。” 江小满闭上眼睛,仔细体会着周逸尘传递过来的感觉。 稳健,精准,充满了自信。 一遍,两遍,三遍…… 她手里的筷子,从一开始的犹犹豫豫,到后来的精准果断。 那个模糊的感觉,似乎在周逸尘的指导下,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她脸上的表情也从紧张,慢慢变成了专注和投入。 看着江小满一点就透,进步神速,周逸尘的嘴角也微微扬起。 一堂课上完,江小满已经基本掌握了要点。 以他七级教学技能的能力,江小满可以说是进步神速。 周逸尘打开天赋面板看了一下,发现教学技能快要升级了。 【教学LV7(620/700)】 第449章 慕名而来 周逸尘心里很满意。 江小满这股子不服输的劲儿,配上他的教学技能,进步想不快都难。 “感觉怎么样?”他放下江小满的手,笑着问道。 江小满睁开眼,脸上满是自信。 “感觉找到了!” 她兴奋地挥了挥手里的筷子。 “我现在有底了,明天考核,肯定没问题!” “那就行。”周逸塵揉了揉她的頭,“不早了,洗洗睡吧。” “嗯!” 江小满用力点头,拿着筷子,还像模像样地对着空气比划了两下,这才心满意足地去收拾东西。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 屋里唯一的灯泡被拉灭,黑暗中,只有炕上两个均匀的呼吸声,预示着一夜好眠。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两人就起床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周逸尘骑上自行车去医院,江小满则步行去卫生局的护士培训班。 一天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 县医院不大。 或者说,在这个年代,这个规模已经算是不小了。 但以周逸尘后世的眼光来看,实在是有些袖珍。 整个医院,正儿八经的医生,加起来也就四五十号人。 每个科室,分摊下来,也就那么几个医生。 内科这边,除了主任李志国,就是康健民、赵林,再加上他和钱伟这几个年轻的。 算上护士,整个科室也不到二十人。 可就是这么个小医院,却是整个松岭县的医疗中心。 下面的公社卫生院治不了的病,乡亲们都会往这里送。 所以,县医院在老百姓里的名气,大得很。 自从周逸尘来到县医院,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名气,却在住院的病人和家属中间,悄悄地传开了。 原因无他,医术好。 不管是急诊送来的急性胆囊炎,还是差点要了命的宫外孕破裂,甚至是一些老大夫都头疼的小儿肺炎、顽固性打嗝。 经他手处理的病人,都好得很快。 老百姓最实在,谁能治好病,谁就是好医生。 这天上午,周逸尘跟着李志国查房。 刚走进三号病房,靠窗病床的一个大婶就热情地打招呼。 “周医生来啦!” 这是前两天周逸尘收进来的一个急性重症胰腺炎患者,送来的时候人差点都没了,现在已经能坐起来喝粥了。 “恢复得不错。”周逸尘笑着点点头,翻看了一下她的病历。 病房里住着四个病人,家属加起来,屋里显得有些拥挤。 其他病床的病人和家属,看周逸尘的眼神,明显和看别的医生不一样。 多了一丝好奇,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尊敬。 等李志国询问完三床病人的情况,准备走向下一张病床时。 旁边一个陪床的中年汉子,忍不住凑了上来。 他搓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周医生……” “我爹他……这咳嗽咳了好几天了,您能不能也帮着给瞧瞧?” 他的声音不大,但病房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了过来。 李志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逸尘也没推辞,走到病床前,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又听了听老大爷的肺部。 “问题不大,就是有点支气管炎,我待会去给您把药调整一下。” “哎哟,那可太谢谢您了,周医生!”汉子一脸感激。 查房继续。 等他们一行人走出病房,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看见没,他就是那个周医生。” “年纪轻轻的,真有本事。” 等查完房,周逸尘路过护士站的时候。 正好看到一个病人家属,正拉着护士长,小声地打听着什么。 “陈护士长,跟您打听个事儿。” “就刚才查房那个,最年轻的那个周医生,他医术是不是真那么好啊?” 护士长闻言,笑了。 “怎么,不信啊?” “他可是咱们院的宝贝,李主任都天天夸呢。” “别看人年轻,本事大着呢!上次那个打嗝打了半个月的,就是他几针给治好的。” “真的啊?”家属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我可得找他好好给我家那口子看看!” 周逸尘听着这些议论,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很平静。 口碑,就是这么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 作为医生,这就是最好的褒奖。 周逸尘回到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康健民正拿着一份健康报看得津津有味,听到动静,抬了抬眼皮。 “回来了?” “嗯。”周逸尘点点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刚才查房,又有人找你看病了?”康健民放下报纸,笑着问道。 他刚才去倒水,也听到了护士站那边的议论。 周逸尘笑了笑,没多说。 “就是顺便问问。” 康健民咂咂嘴,心里跟什么似的。 这小子,年纪不大,本事是真不小。 这才来多久,名气都快赶上李主任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笃,笃,笃。 “请进。”周逸尘喊了一声。 门被推开一条缝,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脸上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探寻。 “请问……周医生是在这儿吗?” 周逸尘站了起来。 “我就是,您找我?” 男人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推门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个女人,应该是他媳妇。 男人一进来,先是局促地搓了搓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周医生,您好,您好。” “我是听我们邻居说的,说您医术高,特地来找您的。” 周逸尘示意他坐下说。 “您先坐,别着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男人这才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显得很拘谨。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的苦相。 “医生,我……我这失眠,都快半年了。” “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脑子里跟放电影似的,一件事接一件事。” “白天上班一点精神都没有,人跟要散架了一样。” 他说着,眼眶都有些发红,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 “之前在厂里的卫生所拿了点安眠药,一开始还管用,吃一片能睡三四个小时。” “后来就不行了,一片不管用就吃两片。” “现在是吃两片,脑子昏昏沉沉的,可就是睡不着,比不吃还难受!” 旁边的康健民听着,也放下了报纸,饶有兴致地看了过来。 第450章 双管齐下 失眠,这毛病可太常见了,但也最难治。 西医除了安定片,也没什么好办法。 周逸尘听得很耐心,等他说完,才开口问道。 “除了睡不着,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男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还问这个。 “有!有!”他媳妇抢着说,“他这人最近脾气也大得很,一点小事就发火,嘴里老说发苦。” 男人被媳妇抢了话,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是,是觉得心里头烦躁,嘴里也干,发苦。” 周逸尘点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手伸出来,我给您看看脉。” 男人赶紧把手腕递了过去。 周逸尘三根手指搭在他的寸口脉上,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指下的搏动。 脉象弦细。 他又让男人伸出舌头看了看。 舌质偏红,舌苔薄黄。 一套流程走完,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诊断。 这是典型的心肾不交,肝郁化火。 思虑过度,肝气郁结,时间长了,郁而化火。 肝火上炎,扰动心神,人自然就睡不安稳。 安眠药只是强行镇静,治标不治本,根子上的火没去,当然效果越来越差。 “师傅,您这不是简单的睡不着觉。” 周逸尘收回手,语气很平静。 “您这是心里有火,这股火扰得您心神不宁,觉自然就睡不踏实了。” 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心里有火? 这说法,他还是头一次听见。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周医生说到了点子上。 他那股子烦躁劲儿,可不就像心里窝着一团火吗? “那……那医生,我这该咋办啊?”男人急切地问道。 周逸尘示意他别慌。 “大叔,您这病,根子在肝,表现在心神上。” “用西药硬压,就像是把烧开的水壶盖子使劲按住,水是不往外冒了,可里头的火还在烧,甚至会越烧越旺。” 他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比喻。 男人和他媳妇听了,都下意识地点点头,觉得这个说法很形象。 “我的想法是,咱们中西医结合着来。” “先用针灸,帮您把这股虚火给泄掉,让您脑子先清静下来。” “然后,我再给您开个方子,喝中药,从根上调理,把您身体里失衡的地方慢慢给它拧回来。” “至于安眠药,”周逸尘顿了顿,“不能一下子就停了,身体会有反应。” “咱们慢慢减量,等您中药喝上,能睡着了,再一点点把它戒掉。” 周逸尘把治疗方案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没有半句含糊话。 男人听完,心里一下子就有底了。 他转头看了看媳妇,媳妇也冲他用力点了点头。 “行!医生,就按您说的办!”男人下定了决心,“我都快被这睡不着觉给折磨疯了,只要能治好,怎么都行!” “好。”周逸尘站起身,“那您先把上衣脱了,去里面的诊疗床上躺着。” 办公室里头,用一道布帘子隔出了一个简单的诊疗空间,放着一张单人床。 男人依言照做,他媳妇跟在旁边,看着周逸尘拿出针灸包,脸上还是有点紧张。 “医生,这……疼不疼啊?” “您放心,不疼。”周逸尘一边用酒精棉球给银针消毒,一边安抚道,“就跟被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旁边的康健民,早就竖起了耳朵。 他把报纸叠好放在桌上,也不说话,就那么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也想瞧瞧,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到底有什么真本事。 周逸尘走到床边。 男人平躺在床上,身体还有些僵硬。 “放轻松,深呼吸。” 周逸尘的声音不高,但很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他先是捏住了男人的左手手腕,找到手腕横纹上的神门穴。 “这是神门穴,宁心安神的。” 他轻声对病人解释了一句,右手食指中指夹着细长的银针,看准了穴位,手腕轻轻一抖。 银针稳稳地刺入皮肤。 男人“嘶”了一声,但很快就放松下来,确实不怎么疼。 接着,周逸尘又来到床尾,撩开男人的裤腿,在他内踝尖上三寸的位置,找到了三阴交。 “这是三阴交,调理肝脾肾的。” 又是一针下去。 最后,他按了按男人的脚背,在大脚趾和二脚趾的趾缝往上,找到了太冲穴。 “这是太冲穴,专门泻肝火的。” 捻转,提插。 三根银针下去,周逸尘的手法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康健民在旁边看着,眼神里不由得多了几分凝重。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几下子,稳、准、巧,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根本练不出来。 周逸尘让男人在床上躺了十五分钟。 办公室里一时间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时间一到,周逸尘走过去,用同样干脆利落的手法,把三根银针一一取下。 “好了,大叔,您坐起来试试,感觉怎么样?” 男人慢慢地坐起身,先是晃了晃脑袋,然后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是掩饰不住的惊喜。 “哎?” “我这脑子……好像一下子清亮了!”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周逸尘,声音里都带着颤抖。 “刚才还跟一团浆糊似的,又沉又胀,现在……现在松快多了!” “真的?”他媳妇赶紧凑上来,一脸的期待。 “真的!”男人用力点头,“那股子憋在心里的烦躁劲儿,好像也散了不少!” 他媳妇一听,立马高兴起来。 “谢谢……谢谢您,周医生!太谢谢您了!” 周逸尘笑了笑,摆摆手。 “这只是第一步,关键还是得靠吃药调理。”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刷刷点点地在处方笺上写下了一行字。 黄连阿胶汤加减方。 黄连清心火,黄芩泻肝火,白芍、阿胶滋阴养血,鸡子黄交通心肾。 他把方子递给男人。 “大叔,按这个方子去抓药,一天一剂,早晚饭后各喝一次。” “吃完三副,再来我这复诊。” “安眠药今天晚上先吃一片,明天开始,吃半片就行。” 男人像捧着宝贝一样,双手接过药方,连连点头。 “哎!好!好!我们都听您的!” 两口子对着周逸尘又是一阵千恩万谢,这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办公室。 第451章 一夜安眠 等他们一走,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康健民咂了咂嘴,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惊奇。 “小子,行啊你。” 他忍不住开口。 “这一手针灸,跟谁学的?真地道。” 康健民这句夸奖,是发自内心的。 他行医二十多年,中医只是稍微懂点,连入门都算不上。 但是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医生,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周逸尘笑了笑,把银针一根根擦拭干净,放回针灸包里。 “以前跟着一位老中医胡乱学的。” 他嘴上谦虚,心里却很清楚,这都得归功于天道酬勤天赋,把书本上的死知识,变成了手上实打实的肌肉记忆。 康健民摆摆手,一脸的不信。 “你这要是胡乱学的,那咱们医院的中医科大夫,都可以回家抱孩子去了。” 他感慨了一句,也没再追问。 谁还没点自己的秘密。 相处这么长时间,他也知道,周逸尘是下乡的知青。 人年轻,本事大,还不张扬,这就很难得了。 …… 与此同时,县卫生局的护士培训班里,气氛则有些紧张。 今天的考核项目,是肌肉注射。 讲台上的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表情很严肃。 “下一个,江小满。” 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周逸尘拿着筷子,在她身上比划了半宿,讲的那些要点,一句句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走到讲台前,桌上摆着托盘,里面放着针管、棉签、安瓿瓶和生理盐水。 旁边的,则是一个用来练习的带肌肉模块的假人屁股。 江小满的动作不快,但却很认真。 掰安瓿瓶的时候,她特意用棉签垫了一下,干净利落。 抽药水,排气,一气呵成。 然后,她拿起蘸了酒精的棉签,在假人屁股上画了个十字。 找准外上四分之一处,消毒。 左手绷紧皮肤,右手持针,快准狠地扎了进去。 推药。 拔针。 棉签按压。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演练了上百遍。 讲台下的学员们,都看呆了。 不少人自己考试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严肃的女老师,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点了点头。 “不错,很标准。” “不管是定位,还是操作流程,都无可挑剔。” “看来是下了功夫的。” 江小满听到这话,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她红着脸,对着老师鞠了一躬。 “谢谢老师!” …… 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天就擦黑了。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回到巷子口,远远就看到自家门口站着个人影,正踮着脚往这边看。 是江小满。 她一看到周逸尘的自行车,立马就小跑着迎了上来。 “逸尘!” 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我考过了!老师还当着全班的面表扬我了!” 江小满的脸蛋在冬日的寒风里冻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周逸尘停下车,看着她这副献宝似的模样,心里又暖又好笑。 “是吗?我们家小满这么厉害。”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帮她把被风吹乱的头发理了理。 “那是!”江小满挺了挺胸脯,一脸的骄傲,“你教得好嘛!” 她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好多人扎针的时候手都抖呢,就我表现好,老师还说我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周逸尘笑着点头。 “对,你就是干这个的料。” 看着江小满一点一点的进步,找到了自己努力的方向,周逸尘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这种两个人一起变好的感觉,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探头进来的,正是昨天那个失眠的工人师傅。 跟昨天那副愁眉苦脸、精神萎靡的样子比,今天他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脸上的气色好了不少,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周医生!您在呢!” 他一看到周逸尘,立马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进来,激动得伸手就想去握周逸尘的手。 “周医生,神了!真是太神了!” 男人搓着手,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昨天晚上……睡着了!” “十点多躺下的,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觉睡到半夜两点多!” “快四个小时!我这半年来,就没睡过这么踏实的觉!” 旁边的康健民刚拿起报纸,听到这话,也好奇地抬起了头。 周逸尘示意男人先坐下。 “别激动,坐下说。” “大叔,感觉怎么样?早上起来头还昏沉吗?” “不昏!一点都不昏!”男人一屁股坐下,话说得又快又急,“早上起来,脑子清爽得很!身上也有劲儿了!” 他说着,就掏出一个布兜,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十来个还带着温度的鸡蛋。 “周医生,这是我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您一定要收下!您这可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周逸尘连忙摆手。 “大叔,这可使不得,给您治病是我的工作,您把这个拿回去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这怎么行……” 男人还想再劝,周逸尘的脸却严肃了起来。 “您要是再这样,下次我可不给您看了。” 男人一看他这表情,顿时不敢再坚持,只好又把鸡蛋收了回去。 但他脸上的感激,却是怎么也藏不住。 “周医生,您真是个好人,是个好医生!” 他翻来覆去,也只会说这么几句实在话。 等千恩万谢地把人送走,康健民才放下报纸,啧啧称奇。 “你小子,还真有两下子。” “失眠这毛病,最是磨人,没想到你三根针一副药,就给治好了。” 周逸尘笑了笑。 “只是暂时缓解,还得接着调理。” 话是这么说,但他心里却涌起一股满足感。 像胰腺炎、宫外孕那种大病,能救人性命,固然有成就感。 可这种失眠、头痛、胃不舒服的小毛病,虽然要不了命,却实实在在地影响着一个人的生活,甚至是一个家庭的幸福。 能用自己的医术,帮他们把歪掉的生活节奏重新拧回来,这种成就感,一点也不少。 第452章 小有名气 好家伙,这治失眠的名声,就跟长了腿似的。 那个工人师傅,嘴就跟个小喇叭似的,从内科出去,走到药房,又碰见住院部的熟人,没半天功夫,半个医院都知道了。 “哎,听说了吗?内科有个新来的周医生,一手针灸神了!” “可不是嘛,老王那半年的失眠,三根针下去,当晚就睡了个好觉!” “真的假的?这么厉害?” “骗你干啥,人家今天提着鸡蛋去感谢,周医生硬是没要。” 闲言碎语,传得有鼻子有眼。 最开始,周逸尘还没觉得有什么。 直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一个外科的小护士,捂着脑袋,有点不好意思地探头进来。 “请问,周医生在吗?” 康健民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正在写病历的周逸尘。 “喏,就是他。” 小护士这才看清,脸有点红。 “周医生,您好。” “你好,有什么事吗?”周逸尘放下笔,抬头看她。 小护士捏着衣角,声音小小的。 “周医生,我听说您……会治头疼?” “我这偏头痛的老毛病,今天又犯了,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周逸尘看了看她紧锁的眉头和有些苍白的脸色,知道她不是装的。 他看了眼自己手头还没写完的病历,略微有些无奈。 “你先去吃饭,吃完饭再过来吧。” “啊?谢谢您,周医生!”小护士没想到他会答应,顿时喜出望外,连连道谢后才离开。 旁边的康健民把报纸翻了一页,慢悠悠地开口了。 “小子,这下出名了。” 周逸尘苦笑一下。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可没开涮,”康健民放下报纸,“头疼脑热,腰酸背痛,这些毛病最烦人,也最不好治。你要是真有办法,可是积德的好事。”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明白,这事儿怕是开了个头,就收不住了。 果不其然。 中午吃完饭,那个小护士果然来了。 周逸尘也没用针,让她坐下,伸手在她脖子后面的风池穴和肩膀上的肩井穴按揉了几下。 手法不重,但力道巧得很,酸胀的感觉直往脑袋里钻。 就这么按了七八分钟,小护士紧锁的眉头就舒展开了。 “咦?好像真的不怎么疼了!”她惊喜地晃了晃脑袋。 “回去多用热毛巾敷敷脖子,别老低着头。”周逸尘嘱咐了一句。 “哎!谢谢您周医生!” 小护士千恩万谢地走了。 这下可好,像是捅了马蜂窝。 下午,又来了一个住院病人的家属,是个大姐,说是陪床坐得久了,腰跟要断了似的。 周逸尘看她实在难受,趁着去上厕所的工夫,让她趴在诊疗床上,在她腰上几个穴位上按了按。 没过两天,连食堂打菜的师傅都找来了,说是最近胃胀,吃啥都不消化。 周逸尘给他开了个简单的方子,就几味消食健脾的中药,让他自己去药房抓。 一时间,内科二号办公室,门槛都快被人踩平了。 来的还不都是看病的,有的是医院的职工,有的是职工的亲戚,还有的是病人的家属,都是听说了周逸尘的名头,想来让他给瞧瞧这些算不上大病的小毛病。 周逸尘推了几次,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一脸的期盼,他也不好硬是把人往外赶。 毕竟是医生,看着别人难受,总不能无动于衷。 只能利用午休,或者临下班前那点零碎时间,帮着给看看,按一按,或者开个简单的方子。 这天下午,康健民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又一个管后勤的师傅探头探脑地进来,找周逸尘看他那多年的老胃病。 等周逸尘把人打发走,康健民才睁开眼,一脸好笑地看着他。 “小周,你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红人了。” 他指了指办公室的门。 “我这办公室,都快成你的第二诊室了。” 周逸尘正在收拾东西,闻言只能无奈地笑笑。 “康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他叹了口气。 “都是同事和家属,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实在不好意思推辞。” “嗯,医者仁心嘛,我懂。”康健民点点头,话锋一转,“不过你小子也确实厉害,不管什么毛病,到你手里好像都能给你说道说道,还真管用。你这脑子,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总不能说,这些病症虽然五花八门,但万变不离其宗。 每处理一个不同的病例,对他来说都是一次实践和印证。 书本上的知识,结合病人的实际情况,再通过自己的手去施治,得到反馈。 这个过程,比单纯看书要深刻得多。 脑海里,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医术 LV4(398/4000)】 周逸尘看着那个数字,心里踏实了不少。 天道酬勤。 每一次努力,都不会被辜负。 这种感觉,确实很好。 康健民这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周逸尘也只能报以一个无奈的笑容。 他知道,康老师这是在点他。 名声是把双刃剑,能带来尊重,也能带来麻烦。 他现在只想安安稳稳地待在内科,利用天道酬勤天赋提升医术技能熟练度。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 隔壁,主任办公室的门,李志国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却半天没翻一页。 他的耳朵,其实一直听着隔壁的动静。 从那个外科小护士捂着头进来,到食堂师傅揉着肚子上门,再到刚刚那个后勤师傅一脸愁容地求助。 整个过程,他听得一清二楚。 他没出去,也没阻止。 他就是在看,在听。 看周逸尘是怎么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杂症的。 听他是怎么跟这些身份各异的人说话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康健民抬了抬眼皮,又来了。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眉心。 “请进。”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医院的清洁工刘婶,五十来岁,手上全是老茧,看着还有点不好意思。 第453章 李主任的观察 “周……周医生。” 刘婶手里还捏着一块抹布,显然是工作到一半过来的。 “刘婶,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周逸尘认得她,主动站了起来。 他这个举动,让刘婶原本紧张的神色,稍微放松了点。 “哎,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我这老寒腿,这两天又犯了。” 刘婶指了指自己的膝盖,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 “天一冷,就跟针扎似的疼,走路都不得劲。寻思着您懂得多,就想来问问。” 她生怕周逸尘嫌烦,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麻烦的话……” “不麻烦。”周逸尘打断了她的话,搬了张凳子过来。 “您坐下说。” 隔壁办公室里,李志国打开门,悄悄站在周逸尘办公室的门口。 他想看看,面对一个清洁工,周逸尘会不会敷衍。 周逸尘让刘婶坐下,自己则半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膝盖。 “是两条腿都疼,还是一条腿疼得厉害?” “右边这条,右边厉害点。” “白天疼还是晚上疼?” “晚上盖着被子,那骨头缝里都冒凉气,疼得睡不着。” 周逸尘一边问,一边伸出手,轻轻按在刘婶的膝盖周围。 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力道不大,却很有穿透力。 “这里按着疼吗?” “哎哟,疼!” “这里呢?” “这里倒是没啥感觉,就是酸。” 一问一答,周逸-尘问得很细,刘婶也答得认真。 康健民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嘴角却微微翘起。 这小子,还真是一碗水端平。 不管来的是谁,他都拿出看大病的那股认真劲儿。 问诊结束,周逸尘站起身。 “刘婶,您这是老毛病了,风寒湿气堵在关节里了,气血走不通,不通则痛。” 他用最简单的话,把病理讲了出来。 “那我这是不是得吃药啊?”刘婶一听,有点担心。 吃药可得花钱。 “吃药能好得快点,不过我先教您个不花钱的法子。” 周逸尘笑了笑。 “您回去之后,找个布袋子,装上半斤粗盐,放在锅里炒热了。注意别烫着手,用毛巾包着,敷在膝盖疼的地方。” “每天晚上睡觉前敷个一刻钟,能把里面的寒气逼出来不少。” “热盐粒子?”刘婶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热敷能活血,盐能祛湿,这法子管用。” 周逸尘说得笃定。 “等您敷上几天,感觉好点了,我再给您开个方子,去药房抓几服药巩固一下。” 他这番话,说得刘婶心里热乎乎的。 人家大医生,没嫌她麻烦,还替她省钱。 “哎!哎!谢谢你啊周医生!你真是个好人!” 刘婶站起来,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周逸尘把她送到门口。 “您客气了,赶紧去忙吧,注意腿别再受凉了。” 等刘婶一走,康健民就凑了过来。 “行啊你,小周,热敷粗盐的土方子都让你给用上了。” “管用就行。”周逸尘一边洗手一边说。 隔壁,李志国默默地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他坐回自己的椅子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亮了几分。 技术好,不稀奇。 县医院里,有那么一两个技术好的老医生。 但难得的是,周逸尘有颗心。 一颗真正把病人当回事的心。 不管是干部家属,还是医院的清洁工,他都一视同仁。 问诊耐心,解释通俗,开出的法子也是先从最省钱、最方便的入手。 这不是书本上能教出来的。 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是个可造之材。 想到年底的进修名额,李志国决定全力为周逸尘争取一番,免得耽误了周逸尘这么好的天赋。 这边,周逸尘自然不知道李主任的决定。 要是知道了,他估计得高兴地哼上两句小曲儿。 毕竟李主任之前虽然提过一嘴,但整个内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医生,想去进修的人多着呢。 这名额最终花落谁家,除了看各自的本事,李志国这个科室主任的态度也很重要。 收拾好东西,跟还在看报纸的康健民打了声招呼,周逸尘便骑上自行车回家了。 车轮压过薄薄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回到巷子里的小院,屋里的灯已经亮着了,昏黄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暖洋洋的。 推开门,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江小满正坐在桌边,借着灯光埋头看书,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漾开一个笑脸。 “回来啦?” “嗯,回来了。” 周逸尘把挎包放下,长长地叹了口气,往椅子上一坐,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 “小满,我感觉我这班是没法上了。” 江小满一愣,赶紧放下手里的书,凑了过来。 “怎么了?是不是科里谁给你气受了?” “那倒没有。”周逸尘摆摆手,一脸的哭笑不得,“就是……我那办公室,现在快成咱们医院的便民服务站了。” 他把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从头疼的小护士,到腰疼的大姐,再到胃胀的食堂师傅,绘声绘色地学了一遍。 江小满听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伸手戳了戳周逸尘的脑门。 “你呀,这叫能者多劳!” 她眼睛亮亮的,里面带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这说明我们家逸尘本事大,大家都信得过你。” 周逸尘被她这么一说,心里的那点无奈也变成了几分得意。 “对了,我跟你说个好玩的事,”江小满像是想起了什么,兴致勃勃地开了口,“我们培训班今天学打针,有个女同学,紧张得手直哆嗦,拿着针头对着那个棉花垫子,就是扎不进去,把老师都给气笑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学着那个女同学僵硬的动作,惟妙惟肖。 周逸尘看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一天的疲惫都好像被冲淡了。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便起身一起做晚饭。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江小满利落地淘米洗菜,周逸尘则负责切菜掌勺。 昏黄的灯光下,菜刀落在砧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锅里的油“滋啦”一响,饭菜的香气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小屋。 这种平淡又温馨的烟火气,让周逸尘感觉无比踏实。 第454章 小灶课堂 吃完饭,江小满收拾好碗筷,又坐回桌边看起了她的护理教材。 看着看着,她就皱起了眉头。 周逸尘凑过去一看,书上正讲到不同病症的护理要点,密密麻麻全是字,看着就头大。 “还在看呢?”他笑着问。 “嗯,明天老师要提问的,好多都得死记硬背,太难了。”江小满苦着脸说。 周逸尘想了想,拉了张凳子坐到她对面。 “我给你讲个病例,你听听,就当换换脑子。” 江小满眼睛一亮:“好啊!” “就说我昨天治的那个失眠的工人师傅,”周逸尘娓娓道来,“他主要的问题,就是晚上睡不着,白天没精神,心里头还总觉得烦躁。” “按咱们老祖宗的说法,这叫心肾不交。” “心肾不交?”江小满念叨着,这个词她在书上也看到过,但总觉得玄乎乎的,不明白是啥意思。 周逸尘看出了她的疑惑,打了个比方。 “你就把它想成一栋小楼,楼上住着‘心火’,楼下住着‘肾水’。” “心火是暖和的,能让身体有活力,但要是烧得太旺了,人就会心烦、失眠。” “肾水呢,是凉的,它得顺着梯子爬到楼上,给心火降降温,这样身体才平衡。” “现在这个工人师傅的问题是,他这个梯子中间断了一截,楼下的水上不去,楼上的火又下不来。你说,楼上烧着一团火,他能睡得着吗?翻来覆去烙饼还差不多。” 这个比喻简单又形象,江小满一下子就听懂了。 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我明白了!” “那西药吃的安眠药呢?”她又问。 “安眠药啊,”周逸尘继续说,“它不管你梯子断没断,也不管你楼上火大不大。它的法子简单粗暴,就是直接找块大木板,把楼上的窗户‘哐’一下全钉死,强制让你睡觉。” “可你想想,这火还在里面烧着呢,等药效一过,把木板撤了,该啥样还是啥样,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那我给你开的针灸和中药,”周逸尘指了指自己,“就是在帮他修梯子。针灸是先把断掉的地方接上,让路能通。中药就是推着楼下的水往上走,再给楼上的火找个口子往下排一排。” “这梯子修好了,水火一平衡,他自然就能睡个踏实觉了。” 一番话说完,江小满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逸尘,你这么一讲,我全懂了!比书上那些干巴巴的话好记多了!” 她觉得,那些原本枯燥的医学知识,从周逸尘嘴里说出来,都变得生动有趣起来。 看着江小满茅塞顿开的样子,周逸尘心里也涌上一股满足感。 教会别人的快乐,有时甚至不亚于治好一个病人。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那道熟悉的淡蓝色面板,悄然浮现。 【教学LV7(646/700)】 看着那个数字,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 快了。 就快升级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康健民正哼着小曲儿,拿搪瓷缸子给自己泡上一杯浓茶。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一下子推开了。 进来的是外科的王主任。 王主任身材高大,一进来,就把门口那点光线给挡住了大半。 他脸上带着一股子风风火火的劲儿,眼睛在办公室里一扫,就定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在呢,正好。” 康健民端着茶缸,愣了一下,笑着打招呼:“王主任,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王主任没理他,径直走到周逸尘办公桌前,两手往桌子上一撑。 “小子,跟我去趟外科。”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显得理所当然。 周逸尘也蒙了,抬头看着他:“王主任,这……” “这什么这,有个病人情况复杂,你跟我去看看。” 不等周逸尘再说话,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志国手里拿着个病历本,靠在门框上,看着王主任。 “老王,一大早跑我内科来,这是要抢人啊?” 他的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喜怒。 王主任直起身子,扭头看向李志国,咧嘴一笑。 “老李,我可不是来挖你墙脚。” 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指了指周逸尘。 “是这小子本事太大,光放你内科独享,太浪费了!” “让他来我们外科也见见世面,开开眼界,对病人好,对他自己更好。” 李志国没说话,慢慢踱了过来,上下打量着王主任。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你们外科开膛破肚的,要我内科的人干什么?” “嘿,你这话说的,”王主任不乐意了,“谁说开完刀就完事了?术后恢复,伤口愈合,里面的调理,那学问大着呢!这小子不是会针灸,懂中药吗?让他过来给我们搭把手,搞个中西医结合,病人也能好得快点不是?” 他这话说得在理。 康健民在一旁听着,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现在医院里,外科就是动刀子,内科就是开药方,两边分得清清楚楚。 还真没人想过让两边的人凑一起看病。 李志国沉默了。 他知道王主任说的是事实。 周逸尘这小子,确实是个宝贝,不能光捂在内科。 这对周逸尘的成长,对整个医院的发展,都有好处。 可就这么把自己好不容易发现的苗子拱手让人,他心里又有点不舍得。 王主任看他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我也不天天要,就每周,让他过来两个半天,参加我们的病例会诊,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李志国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周逸尘。 周逸尘从头到尾都安安静静地站着,没插一句话。 这小子,沉得住气。 李志国心里赞了一句,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行了,说不过你这个老王。” 他转向周逸尘。 “小周,你自己怎么看?” 周逸尘站直了身子,态度很端正。 “我听主任安排,多学习是好事。” 李志国满意地点点头,对王主任一摆手。 “人你先带走,就按你说的,每周两个半天。不过我可说好了,我们内科忙的时候,你得给我把人还回来。” 第455章 借人 “放心!”王主任哈哈一笑,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那力道,差点把周逸尘拍个趔趄。 “走了小子,上战场了!” 就这样,周逸尘被王主任绑到了外科。 外科的办公室比内科大,人也多,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脚步匆匆,空气里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也更重一些。 王主任把他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里面已经坐了三四个外科医生,看到王主任进来,都站了起来。 “主任。” “坐吧。”王主任一挥手,指着周逸尘给他们介绍。 “这位是内科的周逸尘医生,今天请他来,是想听听他对老张那个病例的看法。” 几个外科医生都好奇地打量着周逸尘。 这个年轻人最近在医院里名气不小,他们也都有所耳闻。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医生把一份病历递了过来。 “周医生,你先看看。” 周逸尘接过来,翻开。 这是一个胃切除术后的病人,男,五十二岁。 手术本身很成功,但术后恢复一直不好,伤口愈合缓慢,人也没精神,吃什么吐什么,已经挂了好几天的营养液。 周逸尘看得很快,但也很细。 他不仅看了手术记录,还特别注意了术后的护理记录,包括病人的体温、血压、饮食和排便情况。 看完之后,他合上病历。 王主任问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周逸尘想了想,开口问:“我能去看看病人吗?” “当然。” 一行人来到病房。 病床上的男人面色蜡黄,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闭着眼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周逸尘走过去,先是看了看他腹部的伤口敷料,很干净,没有渗出。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病人的手腕上。 几个外科医生都站在后面看着,没出声。 他们治病,靠的是手术刀,看的是化验单和X光片。 像周逸尘这样号脉的,他们觉得新鲜,不知道他是不是有真本事。 周逸尘闭着眼,手指下的脉象细弱无力。 他又看了看病人的舌头,舌苔白腻。 问了几个问题,比如晚上睡觉会不会出虚汗,肚子是不是发凉。 病人有气无力地一一回答了。 回到会议室,王主任立刻问道:“看出什么门道了?” 周逸尘沉吟了一下,说:“王主任,从外科的角度看,手术非常成功,没有感染迹象。但病人本身,底子太虚了。” “这叫脾胃虚寒,中气不足。手术又伤了元气,他自己的身体没有足够的气血去修复伤口,所以恢复得才这么慢。” 一个年轻医生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不跟没说一样吗……” 王主任瞪了他一眼,那医生立刻闭上了嘴。 王主任看着周逸尘:“那你的意思呢?” “光靠输液,补充的是水和电解质,但补不了气。我建议,可以给他用点中药调理一下,健脾益气。” 周逸尘拿过纸笔,很快写下了一个方子。 “黄芪、党参、白术、茯苓……都是些补气健脾的常用药,药性平和,熬成汤药,每次喂个三五十毫升,慢慢来。” 他又补充道:“另外,可以用艾条,每天温灸他肚脐下的气海穴和腿上的足三里穴,每次十五分钟。能帮助他恢复阳气,温煦脾胃。” 这些东西,外科医生们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气,什么阳气,太玄乎了。 但王主任听得很认真。 他看着方子,又看看周逸尘,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这小子,不是在胡说八道。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在支撑。 这套理论,是他们西医知识体系之外的东西。 周逸尘看着病历上那张手术示意图,上面清晰地画着被切除的部分和重新吻合的肠道。 他脑子里,第一次将中医里虚无的脾胃概念,和眼前这个被手术刀改变了具体形态的器官,清晰地对应了起来。 原来,脏腑的形态改变后,对气血的运行影响是这样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 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门后,是一个更复杂,也更完整的人体。 王主任沉默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 会议室里的气氛有点凝滞。 几个外科医生面面相觑,眼神里都带着点怀疑和不解。 他们是玩手术刀的,信的是解剖学,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器官组织。 周逸尘嘴里的气、脾胃虚寒,对他们来说,太虚无缥缈了。 “周医生,”刚才那个忍不住嘀咕的年轻医生,还是开了口,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探讨,而不是质疑,“你说的这些……太玄了点。” “我们外科看问题,讲究的是数据。体温、血压、白细胞计数……这些都有标准。可你说的这个气,怎么量化?怎么判断是多了还是少了?” 这话一出,另外几个人也跟着点了点头,显然是说到他们心坎里去了。 周逸尘并不意外,只是笑着解释。 “这位同志说得对,中医很多东西,确实没法像西医一样,用一个具体的数值来表示。” 他顿了顿,换了个更容易理解的说法。 “我们可以把身体看作一个工厂。西医厉害的地方,是能精准地把坏掉的机器零件给切掉、修好。” “手术很成功,就代表这个零件修好了。” “但这个工厂,光有机器还不行,还得有电,有工人,才能运转起来。病人术后恢复慢,吃不下东西,没精神,就说明这个工厂的电力不足,工人没力气干活。” “我说的中气不足,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身体自我修复的能力,下降了。” “我开的中药和艾灸,目的不是去修那个机器零件,而是想办法给这个工厂通上电,给工人送点饭,让他们恢复力气,自己去把后续的工作干完。” 这个比喻,比刚才那个心肾不交的小楼房还要直白。 会议室里的人,虽然还是半信半疑,但至少听懂了。 王主任敲桌子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眼神温和地看着周逸尘。 “药方我看了,都是些补气的平和药材,吃不死人。” “艾灸……也就是在外面烤一烤,更没什么风险。”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手下。 “现在的情况是,用我们西医的办法,病人恢复得不理想。营养液挂着,也只能是吊着命。” 他声音沉了下来。 “难道西医治不了的,就什么都治不了了?” “我们当医生的,不能这么死脑筋!” 他一拍桌子,做了决定。 “就按小周说的办!” 他转向刚才那个年轻医生:“小刘,你记一下。第一,去中药房,让他们按方子抓药,先抓三天的量,告诉他们文火慢熬,每次只给病人喂五十毫升,观察反应。” “第二,去理疗科借艾条和火柴来,让护士长安排个细心点的护士,按周医生说的穴位,每天上午下午各灸一次。” “第三,所有生命体征的监测,要比平时更频繁,两个小时报一次。有任何异常,马上来找我!” 一番话说得干脆利落,不容反驳。 “是,主任!”小刘医生赶紧拿起笔,刷刷地记了下来。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456章 小满的实践机会 周逸尘跟着王主任出了病房区,王主任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次力道不重。 “小子,好好干。” “别有压力,出了事,我担着。” 周逸尘心里一暖。 “谢谢王主任。” “谢什么,治好病人才是正事。”王主任摆摆手,又恢复了那副风风火火的样子,大步流星地走了。 周逸尘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 他转身往内科办公室走,刚一进门,就对上了康健民那双好奇的眼睛。 “怎么样怎么样?”康健民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人就凑了过来,“老王找你干嘛去了?我看他那架势,跟要上战场似的。” 周逸尘笑了笑,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康健民听得嘴巴越张越大,最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乖乖,你小子厉害呀!”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外科那个老张的病例我知道,整个科都愁得不行,你倒好,直接就上手了。” “你可得想清楚,这要是治好了,那是皆大欢喜。要是没效果,或者病人有个什么反复,这锅……可就得你背一小半了。” “我知道。”周逸尘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 他对自己开的方子有信心。 那不是凭空想出来的,而是基于扎实的理论和上辈子积累的无数临床经验。 更何况,还有天道酬勤这个金手指在背后托底。 他练了这么久的医术,不是白练的。 康健民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挠了挠头。 “行吧,反正你小子厉害得很,我就不多嘴了。”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喝了口浓茶,咂咂嘴。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算是给咱们内科长脸了。以后看外科那帮牛气冲天的家伙,还怎么说我们只会开药片。” 正说着,隔壁办公室的门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那个十八岁的年轻医生,钱伟。 他一脸佩服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我刚才听说了,你被王主任请去会诊了?” 这消息传得可真快。 周逸尘还没来得及说话,康健民就替他答了。 “何止是会诊,人家小周还给外科的病人开了药呢!” 钱伟双眼放光,看周逸尘的眼神更佩服了。 “真的啊?逸尘,你也太厉害了!” 周逸尘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就是提个建议,具体效果怎么样,还得看后续。” 上班的时间,过得飞快。 下午,外科那边没再传来什么消息,没消息,就是好消息。 临下班前,周逸尘还特地去病房看了一眼。 病人已经喝下了第一碗汤药,睡着了,脸色似乎比早上红润了些。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跟护士交代了几句,周逸尘这才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骑在回家的路上,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却很舒服。 白天的紧张和疲惫,仿佛都被这风给吹散了。 巷子口,王大爷正搬着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抽旱烟,看到他,远远地就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医生下班啦?” “诶,王大爷,吃了没?”周逸尘也笑着回应。 这种感觉,很踏实。 不像在医院里,时时刻刻都得绷着一根弦。 车轮压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还没到家门口,就听见自家院门开了。 人还没进院子,江小满就跟只小燕子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 “逸尘!” 她眼睛亮得像灯泡,小脸因为激动红扑扑的,额前的几缕碎发都被汗浸湿了。 周逸尘赶紧刹住车,一条腿撑在地上。 “慢点跑,咋了这是?” 江小满跑到他跟前,两只手扶着车把,高兴的道。 “你……你猜,我今天有什么好消息!”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周逸尘心里也跟着高兴起来。 他把车推进院子,停好。 “看你这高兴劲儿,是培训班的老师夸你了?” “不止呢!” 江小满献宝似的,挺了挺胸脯。 “我今天理论课考了第一,操作课也是优秀!” “厉害啊。”周逸尘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江小满这丫头,看着大大咧咧的,学起东西来,那股子认真劲儿,一般人还真比不上。 “这还不算完!”江小满拉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屋里拽,“最重要的是,老师说,因为我跟另外几个学员表现特别好,明天……明天就让我们去县医院!” 周逸尘愣了一下。 “去县医院干嘛?” “临床观摩!” 江小满激动地比划着。 “老师说,带我们过去,跟着医院里的护士长,看看人家平时是怎么工作的,还能……还能帮着量量体温,测测血压呢!” 对她来说,这可是个好机会。 能进县医院的病房,亲眼看看,亲手试试,比在培训班里对着假人模型练习强多了。 那可是真正的战场。 周逸尘也打心底里替她高兴。 他伸手,习惯性地帮她把额前凌乱的碎发理了理。 “这是好事啊,说明你的努力,老师都看在眼里了。” 他的声音很温和,像一双大手,轻轻抚平了江小满过于激动的心情。 江小满重重地点头,眼睛里闪着光。 “逸尘,我离你又近了一步!” 屋里的灯泡散发着温暖的黄光,照在她年轻又充满朝气的脸上,格外动人。 周逸尘的心,也跟着软了下来。 他笑着刮了下她的鼻子。 “傻丫头,说什么呢。” “本来就是嘛。”江小满嘟囔了一句,然后又想起什么,赶紧问,“对了,那明天我去医院,能去找你吗?” “当然能,”周逸尘想了想,“不过你们应该是跟着护士长,多半会先去病房。你别乱跑,跟着你们老师就行。” “嗯嗯!我听话!” “多看,多听,多想,少说话。”周逸尘又叮嘱道,“尤其是护士给病人做操作的时候,比如打针、换药,你在旁边仔细看人家的手法和流程,这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我记下了!”江小满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用力点头。 看着她这副样子,周逸尘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在上课了。 脑子里那道淡蓝色的面板,居然增加了两点教学技能熟练度。 他笑了笑,拉着她往厨房走。 “行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未来护士同志,今天这么大的喜事,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 “我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第457章 表扬 “嘶啦——” 一块切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滑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激起一阵浓郁的肉香。 周逸尘握着锅铲,手腕一抖,肉块就在锅里均匀地裹上了焦糖色的糖稀。 厨房里,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映着灶台前升腾起的热气。 江小满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大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 那眼神,亮晶晶的,不知道是在看肉,还是在看他。 “真香啊……”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馋猫。”周逸尘笑着,往锅里添了酱油和料酒,香气一下子就炸开了。 他把火调小,盖上锅盖。 “明天去医院,紧张不?”他转过头问道。 “有点。”江小满老实地点头,手指抠着碗沿,“怕自己笨手笨脚的,给人家添麻烦。” “不会的。”周逸尘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你就记住我说的,多看,多听,不懂就问,手脚勤快点,没人会讨厌你。” “嗯!”她用力点头。 “尤其是你们带教的护士长,她让你干啥你就干啥,别耍小聪明。” “我才不耍小聪明呢。”江小满小声嘟囔。 锅里的肉咕嘟咕嘟地炖着,汤汁越来越浓。 一盘油光锃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端上桌时,江小满的眼睛都直了。 周逸尘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放进她碗里。 “吃吧,未来护士同志,多吃点,明天才有力气。” 江小满夹起肉,塞了满满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两只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到了医院门口,护士培训班的学员们已经集合了,一个四十来岁、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正在点名。 江小满赶紧跑过去报到。 “老师好。” 女老师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 周逸尘也走了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老师好,我是小满的对象,送她过来。” “你好。”女老师客气地应了一声,目光在周逸尘身上扫了一眼。 “您在哪儿个单位上班啊?” “就在这儿,内科的医生。”周逸尘回答得不卑不亢。 女老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客气变成了热情。 “哎呀!原来是周医生!失敬失敬!” 她看江小满的眼神,一下子就亲切了好几倍。 “小满啊,你可真有福气,有周医生这么优秀的爱人,以后在专业上,肯定进步快!”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带她的。” “那麻烦老师了。”周逸尘客气地说了两句,又转头对江小满使了个眼色。 “我先去上班了,你好好学。” “嗯!” 看着周逸尘走进门诊大楼的背影,女老师拍了拍江小满的肩膀,笑得更和气了。 “走吧,小满,咱们也进去。” 周逸尘没回办公室,直接拐了个弯,上了三楼的外科病区。 刚到走廊,就碰见了正带着几个医生查房的王主任。 王主任一看见他,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竟然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周!你来了!” 他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周逸尘的肩膀上,力道十足。 “走,看看你救回来的那个病人去!” 进了病房,周逸尘一眼就看见了床上的病人。 跟昨天比,简直判若两人。 脸色虽然还是有点黄,但已经有了血色,嘴唇也不那么干裂了,最重要的是,眼神里有了光。 看到王主任进来,他甚至还想撑着坐起来。 “别动别动!”王主任赶紧按住他,“好好躺着。” 昨天那个嘀嘀咕咕的年轻刘医生,正在给病人检查伤口,看见周逸尘,脸上有点不自然,但更多的是佩服。 “周医生,你那个方子……真神了。” “病人昨天下午喝了药,晚上就排气了,今天早上还喝了一小碗米汤呢。” 王主任在旁边补充道:“生命体征平稳,各项指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许。 “小子,你可真是给我解决了个大难题!” “以后咱们外科再有这种不好弄的病人,我还得请你来掌眼!”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外科医生看周逸尘的眼神,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了昨天的怀疑,只剩下服气。 这个年轻人,是有真本事的。 另一边,江小满跟着大部队,在护士长的带领下,开始了临床观摩。 她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护士长讲的每一个要点,她都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巡视病房的时候,她也是跟在最后面,不吵不闹,一双眼睛却像是雷达,仔细观察着护士们的每一个操作。 这份认真,很快就被护士长注意到了。 “那个新来的,对,就是你。”护士长指了指她,“看着挺机灵的,过来帮个忙。” 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因为发烧住院,正哭闹着不肯量体温。 小脸涨得通红,谁靠近就又踢又打。 “你试试,看能不能让他安静下来。”护士长这是在考验她。 江小满深吸一口气,想起了周逸尘教她的话。 她没急着上去,而是先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孩子平齐。 “小朋友,”她的声音很温柔,“你是不是孙悟空呀?怎么在打妖怪呢?” 小男孩愣了一下,哭声小了点。 “我听医生叔叔说,只有勇敢的人,才能用这个体温计武器,测出身体里的温度哦。”江小满晃了晃手里的体温计,脸上带着笑容。 小男孩眨巴着大眼睛,将信将疑地看着她。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信你试试?” 在江小满的耐心安抚下,小男孩终于乖乖地夹住了体温计。 护士长在一旁看着,眼神里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这丫头,不仅细心,还有脑子。 中午,时间一到,周逸尘就收拾好东西,直接去了外科病区的护士站。 江小满正在帮着护士长整理病历卡,做得有模有样。 “江护士,”周逸尘靠在门口,笑着喊了一声。 江小满一抬头,看见是他,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护士站里几个年轻的同伴都捂着嘴笑。 “快去吧快去吧,别让你家周医生等急了。” 两人并排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江小满激动得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逸尘,我跟你说,今天护士长表扬我了!” “她还让我安抚一个不听话的小孩,我用了你教我的办法,一下就成功了!” 她仰着脸,眼睛里闪着光,满满的都是成就感。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着她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脸蛋,他忽然觉得,这一刻,他们俩才算是真正地站在了一起。 不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而是两个人,在同一条战线上,并肩前行。 “真厉害。”他由衷地夸奖道。 食堂的饭菜很简单,但江小满吃得特别香。 “逸尘,”她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忽然很认真地说道,“我以前只是觉得当护士挺好的,能照顾人。可今天我才发现,原来能帮到病人,是这么开心的一件事。” 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我一定要留下来,留在县医院当护士!” 第458章 菜市场的插曲 吃过午饭,周逸尘把江小满送回了护士站。 护士长看见他,笑着打趣了一句:“小周医生对对象可真上心。”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热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周逸尘倒是挺大方:“她第一次来,我怕她不习惯。” “挺好的,这丫头机灵,手脚也麻利,是块好料子。”护士长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有了护士长这句话,周逸尘也就放心了。 下午的时间,过得波澜不惊。 周逸尘在办公室里整理上午的病历,顺便在脑子里复盘了几个病例的治疗方案。 康健民端着搪瓷缸子,悠哉地喝着茶。 “一下午都没听见外科那边有什么动静,说明你那方子是对路了。” “嗯。”周逸尘点了下头,继续写着手里的东西。 另一头,江小满跟着护士长,又把病房都跑了个遍。 她帮着换了一次药瓶,又给两个病人量了体温,虽然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但她做得格外认真,每一步都牢牢记在心里。 快下班的时候,那个发烧的小男孩看见她,还主动冲她笑了笑。 江小满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洋洋的。 下班时间一到,周逸尘就收拾好东西,准时出现在了外科护士站门口。 江小满也刚跟护士长交接完,看到他,眼睛弯得像月牙。 “走,买菜去。”周逸尘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江小满轻快地跳了上去,两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今天吃什么呀?”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兴奋劲儿。 “去供销社看看,有什么新鲜的就买点。” 自行车穿过县城的小街,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子饭菜的香味。 供销社的副食品柜台前,总是最热闹的。 人挤着人,说话声、算盘声混在一起。 “同志,给我称二斤棒子面。” “这豆腐怎么卖的?” 江小满踮着脚尖,好不容易才挤到蔬菜摊子前。 今天的黄瓜看着挺新鲜,顶花带刺的。 她伸出手,一根一根认真地挑着。 “这根直,好切。” “这根刺多,肯定嫩。” 周逸尘就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专注的小模样,嘴角挂着笑。 他喜欢这种感觉,忙碌了一天之后,两个人一起,为了一顿晚饭而盘算。 这才是过日子。 江小满正挑得起劲,旁边一位正在弯腰挑豆角的大娘,身子忽然晃了一下。 “哎哟……” 大娘闷哼了一声,手扶住旁边的柜台,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一步上前,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大娘的胳膊。 “大娘,您小心!” 江小满也吓了一跳,赶紧站直了身子。 “大娘,您怎么了?” 大娘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不……不碍事,就是头有点晕,眼前发黑。” 周逸尘扶着她在旁边一个小马扎上坐下,语气沉稳地问道:“您是不是还没吃晚饭?” 大娘虚弱地点了点头:“家里没人,想着买完菜回去再做。” “早上出门急,就喝了碗粥。” 周逸尘又问:“是不是还觉得心慌、手脚发软?” “对对,就是这样,浑身没劲儿。” 周逸尘心里有了判断。 他转过头,对江小满道:“小满,快去旁边柜台买块糖,水果糖硬糖都行,快去!” 江小满听了,也没多问,立刻转身就往卖糖果的柜台跑。 “同志,买糖!” 周围的人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大娘指指点点。 “这是咋了?犯病了?” “看着脸色好吓人。” 周逸尘没理会周围的议论,只是对大娘温声说:“大娘,您别慌,就是饿着了,血糖有点低,吃块糖就好了。” 他这话,像是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大娘原本慌乱的眼神,也慢慢镇定了下来。 江小满很快就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颗剥开了糖纸的水果糖。 “来了来了!” 周逸尘接过糖,递到大娘嘴边:“大娘,含着,别嚼,慢慢咽。” 大娘听话地把糖含进嘴里。 一股甜味,很快就在嘴里化开。 过了大概两三分钟,大娘原本惨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点血色。 “哎……好多了,好多了,这头不晕了,眼睛也亮堂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感激。 “小伙子,今天可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就得撂这儿了。” 这时,人群里有个眼尖的,忽然指着周逸尘喊了一声。 “哎,这不是县医院那个周医生吗?” “哪个周医生?” “就是内科的医生,医术可好了!我婆婆的失眠就是他给治好的!” “我想起来了,是他!我上次带孩子看肺炎,就是他给看的,人特别有耐心!” 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从担忧变成了称赞。 卖菜的售货员也认出他来了,乐呵呵地把江小满刚挑好的几根黄瓜用草绳捆好。 “周医生,您真是好人啊!这黄瓜算我的,不要钱!” 周逸尘摆了摆手,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大姐,这是两码事。” 他又转头对缓过劲来的大娘叮嘱道:“大娘,您以后出门,身上最好揣块糖。年纪大了,不经饿,千万别饿着肚子出来乱转。” “哎,哎!我记下了!”大娘连连点头,“周医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再多说,拉起江小满的手。 “咱们走吧。” 两个人挤出人群,把一片感激和称赞声,都留在了身后。 骑上自行车,车轮压过路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不像来时那样叽叽喳喳了。 她安安静静的,两只手抓着周逸尘的衣角,抓得很紧。 周围的喧嚣好像都离他们远去了。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小巷,停在了院子门口。 “到了。”周逸尘说。 江小满跳下车,拿出钥匙去开门。 周逸尘推着车跟了进去,把车梯子支好。 院子里很安静,邻居家已经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江小满走进厨房,把买来的黄瓜和豆腐放在水池边。 她拧开水龙头,却没有马上开始洗菜。 水哗哗地流着,她看着水流,有些出神。 周逸尘走进来,从她手里拿过一根黄瓜。 第459章 水到渠成 “我来吧。” “逸尘。”江小免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周逸尘转头看她。 灯光下,她的娃娃脸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今天才明白,你当医生,跟我想的不一样。”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停了停。 江小满继续说:“我以前觉得,医生就是在医院里,穿着白大褂,给病人看看病,开开药。” “可今天在供销社……” 她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当时扶着那个大娘,周围那么多人乱糟糟的,可你就那么几句话,那个大娘就不慌了,周围的人也安静了。” “那种感觉……就好像你是他们的主心骨。” 她看着周逸尘的眼睛。 “你的工作,不是下了班就结束了。只要你穿着这身衣服,不,就算不穿,只要有人需要,你就得顶上去。”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 他没想到,下午那件小事,会让她想这么多。 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坚定。 “以后,家里的事我多担待点。” “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都交给我。” “你就专心看你的病,琢磨你的医术就行。” “你别被这些小事分了心。” 说完这话,江小满好像又有点不好意思,脸颊微微泛红。 “我……我现在还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只能做这些了。”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黄瓜,擦了擦手。 他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柔。 “傻丫头。”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了这两个字。 他心里,却像是被一股暖流冲刷过。 江小满被他揉着头发,也不躲,就那么仰着脸看他。 “我没说傻话,我是认真的!”她强调道。 “我知道。”周逸尘笑了。 他的眼神很清澈,映着灯光,也映着她认真的小脸。 “不过,饭还是要一起做的。” “为什么?”江小满不解。 “因为,”周逸尘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两个人一起做饭,才有家的感觉。” 江小满的脸,腾一下就红了。 从耳朵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厨房里,昏黄的灯光下,水龙头的流水声还在继续。 伴随着的,是两个年轻人的心跳声。 一声,一声,清晰而有力。 热气,一下子就从江小满的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 她的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周逸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再逗她,转身拿起另一根黄瓜,熟练地拍了起来。 “行了,别傻站着了,你去烧火,我来切菜。” “哦……哦!” 江小满回过神来,赶忙小跑到灶台后面,往炉子里添煤。 炉子里的火光,映着她通红的脸蛋,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暖烘烘的。 两个人没再说话,厨房里只有切菜的笃笃声。 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却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晚饭很简单,拍黄瓜,家常烧豆腐,外加一大碗白米饭。 江小满吃饭的时候,比平时安静了不少,只是一个劲儿地往嘴里扒拉饭,头都快埋进碗里了。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觉得好笑,也没点破。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目光落在江小满身上。 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 今天的她,似乎真的有点不一样了。 不再是那个在向阳大队跟在他身后,咋咋呼呼的小丫头了。 她会认真地思考医生这个职业的意义,会坚定地说要留在医院当护士,还会体贴地要为他分担家务。 周逸尘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算算时间,他马上就快十八岁了。 江小满也一样。 十八岁,在这个年代,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成年人了。 尤其是在乡下,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满地跑的都有。 他和江小满,说起来都算是晚的了。 虽然生日还差那么一点,可早几天晚几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周逸尘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作为一名医术已经达到四级,并且精通中西医的医生,他对江小满的身体状况再清楚不过了。 自从两人在一起,他就有意无意地给她调理身体。 时不时做点滋补的药膳,教她练八段锦,她的身体素质比同龄的姑娘家要好上一大截。 他心里有数,她已经准备好了。 择日不如撞日。 周逸尘心里打定了主意。 吃完晚饭,江小满主动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洗完碗,周逸尘照例检查了她今天在培训班记的笔记,又挑了几个重点给她讲解了一遍。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直到周逸尘往屋里那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倒热水的时候,江小满才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逸尘,你……你倒这么多水干嘛?” “泡澡啊!” 周逸尘言简意赅,又拎起另一桶热水倒了进去。 很快,整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湿热的水汽。 “你也来。”周逸尘转过头,看着她。 “啊?”江小满愣住了。 “我帮你搓背。”周逸尘说得理直气壮。 江小满的脸又开始发烫,心跳也漏了一拍。 虽然两个人相处这么久,亲也亲了,抱也抱了,泡澡也不是第一次了…… 木桶很大,两个人坐进去,也绰绰有余。 热水包裹着身体,舒服得让人想叹气。 周逸尘也没做什么,只是拿着毛巾,认认真真地帮她擦洗后背。 他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温热的毛巾划过皮肤,带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江小满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桶壁上,脑袋微微后仰,享受着他的服务。 可周逸尘的手,却渐渐变得不那么老实了。 擦着擦着,就从后背,滑到了她的肩膀。 又顺着锁骨,慢慢往下。 江小满的身子轻轻一颤。 她想躲,却被他一把揽住了腰。 “别动。” 他的声音,在水汽的氤氲下,显得有些沙哑。 江小满不动了。 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其实,两个人该做的,不该做的,基本上都做过了。 只差这最后一步。 周逸尘的手在她身上游走,点起一簇簇火苗。 江小满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起来。 她浑身发软,只能无力地靠在他怀里。 脸颊上,已经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水汽了。 周逸尘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他低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什么。 江小满的耳朵“嗡”的一下,整个人像是要烧起来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 这就是默许。 周逸尘不再犹豫。 他伸手一捞,直接将她从水里横抱了起来。 水珠顺着她光洁的皮肤滚落,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屋里那盘暖和的土炕。 动作很稳。 他把她轻轻地放在了炕上,炕席还是温热的。 江小满紧张地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微微颤动。 周逸尘俯下身。 窗外,月光如水。 屋内,灯光昏黄。 这一夜,有些事情,终于水到渠成。 第460章 清晨 第二天。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屋里还很暗。 周逸尘睁开了眼睛。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听着。 身旁,是江小满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他微微侧过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光,能看到她安睡的侧脸。 齐肩的短发有些凌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贴着她汗湿的脸颊。 那张娃娃脸上,还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但嘴角却微微上扬着,睡得很沉,很安心。 周逸尘的心里,像是被什么温热的东西填满了,显得格外踏实。 上辈子那些光怪陆离的经历,此刻却显得那么遥远和模糊。 都不如眼前这个人来得真实。 一个活生生的,有温度的,愿意把整颗心都交给他的姑娘。 这才是他这一辈子,最真切的拥有。 周逸尘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怜惜。 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把滑落的被角,重新给她掖好。 也许是他的动作惊动了她。 江小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眼神里先是片刻的迷茫,像一只刚睡醒的猫。 随即,她看见了近在咫尺的周逸尘,也感受到了身边那不同于自己的温热气息。 昨晚的一幕幕,像是电影画面一样,瞬间在脑海里回放。 轰的一下。 一股热气直冲头顶,江小满的脸颊瞬间红透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往被子里缩,把自己整个人都藏起来。 可身子刚一动,一股陌生的酸涩感就让她动作一顿,轻轻嘶了一声。 周逸尘察觉到了她的窘迫,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温和地响起。 “醒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怎么样……还难受吗?” 江小满把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轻轻摇了摇头。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还、还好……” 她终于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向周逸尘。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除了挥之不去的羞涩,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依赖和浓情。 她咬了咬嘴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逸尘,我们……现在是真的在一起了。” 周逸尘的心,像是被她这句话轻轻地撞了一下。 他伸出胳膊,将她连人带被子,一起轻轻揽进了怀里。 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感受着这份真实的拥有。 “嗯,早就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现在是更近了。” “小满,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江小满在他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逸尘,我……我也会更对你好的。” 这话没什么文采,却是一个姑娘家最朴实也最真挚的心意。 周逸尘没再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依偎着,屋子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周逸尘才又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 “早上想吃什么?” “要不要再多休息会儿?” 他没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用这种最实在的方式关心着她。 江小满这才猛地想起来什么,从他怀里探出个小脑袋。 “哎呀,几点了?还要上班呢!” 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有些着急。 “来不及做饭了,等会儿去外面国营饭店买两个包子吃吧。” 看着她着急的小模样,周逸尘笑了。 江小满原本的那点羞涩和不自在,在他这沉稳又温柔的态度里,不知不觉就化解了。 剩下的,是像泡在蜜罐里一样的,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你再躺会儿,不着急。” 周逸尘翻身下炕,动作干脆利落。 屋里光线还暗,他也没开灯,摸索着穿上衣服和裤子。 江小满趴在炕上,偷偷掀开被子一角,看着他挺直的背影,心里那点慌乱和无措,就这么被抚平了。 她也赶紧爬了起来。 身上还带着点说不出的酸软,但更多的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手脚麻利地叠着被子,目光扫过炕上的褥单时,不可避免地看到了那抹淡淡的、已经干涸的痕迹。 脸颊,腾地一下又热了。 可这热度里,却没有多少羞窘,反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感。 好像从今天起,她才算是个正儿八经的大人了。 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外间,见周逸尘正弯腰在整理昨晚的书本,便迅速地把褥单扯了下来。 胡乱团成一团,塞到了炕梢的柜子里。 等晚上回来,再偷偷洗了。 然后,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条干净的褥单,三两下铺得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心跳平复了些。 等她穿好衣服走出里屋,周逸尘已经从厨房的水缸里舀好了两瓢凉水,兑了点锅里温着的,倒在院里的脸盆架上。 “过来洗脸。”他招呼道。 “嗯。” 两个人并排站着,嘴里都含着牙粉的泡沫。 院里那面挂在墙上的小圆镜子,有些年头了,照出来的人影都带点变形。 镜子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江小满没忍住,“噗嗤”一下,嘴里的泡沫差点喷出来。 周逸尘眼里也带上了笑意,摇了摇头。 谁也没说话。 可就是这种简单的,并排刷牙洗脸的场景,让一种叫过日子的感觉,在两个人之间悄悄流淌。 洗漱完,周逸尘把院门锁好。 他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上了那辆二八大杠。 “上来。” 江小满应了一声,熟练地跳上了后座。 自行车刚拐出巷子口,就遇到了提着鸟笼子出来遛弯的王大爷。 “哟,小周,带着对象上班去啊?”王大爷笑呵呵地打招呼。 “是啊,王大爷,您遛弯呢?”周逸尘放慢了车速。 王大爷的目光落在江小满身上,笑得更开心了。 “小满这丫头,看着就精神!跟你俩可真配!” 江小满脸皮薄,被这么一说,有点不好意思,往周逸尘身后缩了缩。 “王大爷您过奖了。”周逸尘笑着回了一句,脚下使劲,自行车轻快地滑了出去。 两人直接骑车来到国营饭店。 窗口排队的人不多。 周逸尘要了四个肉包子,两碗豆浆。 他从兜里掏出钱和粮票,递了进去。 等餐的时候,他把其中一碗温热的豆浆先塞到江小满手里。 “你先喝着,暖暖手。” 包子很快就拿到了。 周逸尘三两口就解决掉一个,然后把剩下的两个都推给了江小满。 “你多吃点,培训班费脑子。” 江小满小口小口地咬着包子,看着他。 “那你呢?” “我吃饱了。”周逸尘说得理所当然,“快吃,吃完送你去培训班。” 江小满没再多说,只是心里甜丝丝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第461章 愉悦 自行车骑到卫生局和县医院的岔路口,停了下来。 这里,是他们每天早上分别的地方。 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她抬头看着周逸尘,轻声说:“我上完课就回去。” 这话的意思是,她会回去做饭。 周逸尘点点头,目光温和。 “好,路上当心点。”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什么,但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对新一天的期待。 江小满转身,朝卫生局大院走去。 她的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好像学习那些枯燥的理论知识,都有了更明确的奔头。 周逸尘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口,才重新蹬起自行车,往医院的方向骑去。 周逸尘骑着车,感觉今天的风都比平时要顺。 清晨的空气带着点凉意,吸进肺里,却让他整个人都觉得清爽。 到了医院,停好车,锁上。 熟悉的流程,熟悉的场景,可他的心情却不一样了。 进了办公室,康健民已经到了。 老康正拿着个大茶缸子吹着热气。 “小周,今儿个来得挺早啊。” 周逸尘笑了笑:“康老师不也一样。” 他脱下外套,挂在墙上,换上了白大褂。 手指扣上扣子的那一刻,他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 好像这件白大褂,今天穿在身上,分量都重了几分。 这不再仅仅是一份工作,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 这背后,还站着一个需要他去守护的人,一个需要他去撑起来的家。 上午八点,交班结束,李志国主任带着他们开始查房。 走到三号病床,是个肺气肿的老病号,最近因为受凉,病情又加重了。 病人咳得厉害,整个人缩在被子里,看着就没精神。 李志国翻看着病历夹,皱着眉头问了几句。 周逸尘站在旁边,目光落在病人身上。 他听着病人那带着喘鸣的呼吸声,观察着他嘴唇的颜色,还有他手指末端的形状。 一切都和病历上写的差不多。 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周逸尘,感觉自己的观察力比平时要敏锐得多。 他甚至能从病人每次呼吸之间那极其短暂的停顿里,判断出他肺部最难受的部位。 “咳……咳咳……”病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周逸尘很自然地走上前,伸出手,轻轻在他后背的肺俞穴上按了按。 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 病人那急促的咳嗽,居然真的缓和了一些。 李志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康健民也投来了赞许的目光。 这些手法,他们都知道,但很少有人能像周逸尘这样,用得这么自然,这么恰到好处。 就好像这动作已经刻在了他的骨子里。 周逸尘没在意他们的目光,只是温声对病人说:“大爷,您别急,慢慢吸气,对,再慢慢呼出来。”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病人的情绪,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查完这个病房,走在过道里,李志国忽然开口。 “小周,今天精神头很足嘛!” 周逸尘坦然地笑了笑:“昨晚睡得好。” 李志国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那股沉稳的气质,又厚重了几分。 像是一块璞玉,经过了什么事情,光芒内敛,却愈发温润。 回到办公室,周逸尘刚坐下准备写病程记录,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昨晚他给那个术后病人用的补气健脾汤,里面加了一味黄芪。 现在想来,如果能配合针刺足三里,效果会不会更好?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变得无比清晰,各种配伍和禁忌,穴位深浅,都瞬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思路通畅得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 就在这时,他看到那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面板上,数据悄然发生了变化。 【医术技能熟练度+5】 果然。 身体和心灵的圆满,让他的状态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这种进步,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一种厚积薄发。 他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 写着写着,他的思绪又飘远了。 李主任之前提过的,去市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 以前,他只觉得这是个提升自己的好机会。 可现在,这个机会对他来说,有了更具体的意义。 他得尽快成长起来,不光是为了自己的事业,更是为了能给江小满一个更稳定,更好的未来。 他想让她以后能挺直腰杆,自豪地说,她男人是市里大医院的厉害医生。 这个念头,让周逸尘手里的笔,握得更紧了。 …… 同一时间,卫生局的培训班里。 江小满正襟危坐,听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讲台上的老师,正在讲解静脉输液的操作要点。 这些理论知识,其实有些枯燥。 放在以前,江小满听着听着,可能就有点走神了。 可今天,那些什么穿刺角度、无菌操作、排气要领,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记在了心里。 因为她知道,这些枯燥的理论,就是她以后工作的基石。 她要当一名合格的护士,要留在县医院,要站在周逸尘的身边。 不是作为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小丫头,而是能和他并肩作战的同事。 “好,下面我们分组进行模型操作练习。” 老师话音一落,江小满立刻站了起来,眼里放着光。 轮到她操作的时候,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老师讲的要点又过了一遍。 绑止血带,消毒,排气,穿刺。 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很好!” 讲课的老师正好走到她身边,忍不住出声表扬。 “江小满同志这个动作非常标准,大家都要向她学习。手要稳,心要细,眼要准!” 江小满的脸颊微微一红,心里却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课间休息的时候,一个跟她关系不错的女同学凑了过来,用胳膊肘碰了碰她。 “小满,你今天怎么跟吃了蜜似的,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哪有。”江小满嘴上否认着,嘴角却压都压不下去。 “还说没有?”女同学挤眉弄眼地打趣,“是不是你家那位……给你买糖了?” 江小满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别瞎说。” 可那副样子,落在别人眼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没再解释,只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晃晃的太阳。 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第462章 教学相长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江小满眯了眯眼,心里那股子干劲儿更足了。 下午的课,她依旧是听得最认真的那个。 下了课,跟同学道了别,她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路过副食品店,她想了想,拐了进去。 买了半斤肉,又称了两个土豆。 逸尘上班累,脑子也累,得给他好好补补。 拎着东西回到小院,天色已经开始暗淡下来。 她打开院门,屋里还静悄悄的。 江小满放下东西,先去把屋里的电灯拉着了。 昏黄的灯光亮起,瞬间就把这个不大的小院照得暖烘烘的。 她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淘米,洗菜,切土豆。 院子里很快就响起了笃笃笃的切菜声,规律又安心。 …… 县医院。 周逸尘写完最后一份病程记录,伸了个懒腰。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康健民家里有事,提前走了。 他收拾好桌面,脱下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外套。 走出医院大门,骑上自行车,晚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可他心里却是暖的。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巷子,还没到家门口,一股淡淡的饭菜香味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是炒土豆片的味道。 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地就翘了起来。 他加快了速度,很快就回到家门口。 打开院门,屋里的江小满听到动静,从厨房里探出个小脑袋,脸上沾了点灰,露出甜甜的笑容。 “回来啦?” “嗯。” 周逸尘把车停好,走了过去。 厨房里,炉火火烧得正旺,锅里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案板上,切好的肉片码得整整齐齐。 江小满正拿着锅铲,费劲地翻炒着锅里的土豆片。 周逸尘走上前,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了锅铲。 “我来吧!” 他的动作熟练,锅铲在铁锅里翻飞,土豆片跟着上下跳动。 江小满也没跟他争,笑着让到一边,拿起案板上的肉片。 “那我把这个下了?” “再等等,土豆片再煸一会儿才香。”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掌勺,一个递东西,谁也没多说什么,可那份默契,就像是已经在一起过了很多年一样。 很快,一盘焦香的肉片炒土豆,一碗清淡的白菜豆腐汤就上了桌。 两人对面坐着。 周逸尘先给江小满盛了碗汤。 “今天上课怎么样?” 江小满喝了口汤,小脸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都挺好的,今天老师教我们静脉输液了,还夸我操作标准呢!” 她一边说,一边用筷子比划着穿刺的角度,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神采飞扬的样子,笑着点头。 “厉害,那以后我打针可就找你了。” “那当然!”江小满毫不谦虚地应下,又问他,“你呢?今天医院里忙不忙?”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土豆片,想了想。 “还行。上午查房那个肺气肿的大爷,我总觉得单用西药,效果来得慢。” “下午我跟李主任提了一句,想试试针刺配合,他同意了。” 江小满的眼睛亮了亮。 “针刺?是扎足三里吗?” “不光是足三里,”周逸尘耐心地解释,“还要配上肺俞、定喘这几个穴位,补气平喘的效果会更好。” 江小满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扒拉了两口饭,像是要把这些知识也一起吃进肚子里。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周逸尘已经把书本和笔记在桌上摊开了。 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晚课时间。 在上课之前,周逸尘习惯性地看了一眼那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面板。 【教学LV7(674/700)】 还差26点熟练度。 周逸尘心里估算了一下。 今天讲的内容,正好能和江小满白天学的,以及自己遇到的病例结合起来。 讲透了,应该差不多就能升级了。 他收回心神,指着书上的一张经络图。 “今天,我们不讲新的,就讲讲你白天学的静脉输液。” 江小满有些意外:“那个……理论我都会背了呀。” “背会了,不代表就理解了。” 周逸尘笑了笑,提出第一个问题。 “老师有没有讲,为什么通常选择手背、前臂这些地方的静脉?” “讲了,”江小满立刻回答,“因为这些地方的血管比较直,表浅,容易固定。” “没错。”周逸尘点点头,“这是从操作层面讲。那我换个问法,从中医的角度看,手上的经络,和我们身体的五脏六腑有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江小满问住了。 她只知道死记硬背那些操作要点,从没想过还能和中医扯上关系。 看着她陷入思考的模样,周逸尘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循循善诱。 “你还记得手太阴肺经的走向吗?” “记得,”江小满下意识地回答,“起于中焦,向下络大肠,还循胃口……” 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住了,眼睛猛地一亮。 “我明白了!手上的经络,都连着我们身体里的脏腑!所以很多药液输进去,能通过经络,更快地作用到相应的脏腑上!” 她举一反三,甚至自己联想到了更深的一层。 看到她脸上那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周逸尘欣慰地笑了。 这,就是他想要的教学效果。 不是填鸭式的灌输,而是启发式的引导,让她自己把知识点串联起来。 【教学技能熟练度+5】 【教学技能熟练度+5】 …… 面板上的提示,不断跳动着。 周逸尘没有停下,继续深入。 “那我们再延伸一下,上午我说的那个肺气肿的病人,为什么我要针刺肺俞穴?”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江小满转过身,用手指在她后背的位置上轻轻点了一下。 “因为肺俞穴是肺脏经气输注于背部的腧穴,刺激这里,就像是给肺脏直接加油,能最直接地补益肺气!” 江小满一边感受着他手指点按的位置,一边飞快地在脑子里消化着这些知识。 她感觉,那些原本孤立的、枯燥的知识点,此刻像是有了一根无形的线,被周逸尘一个个串了起来,形成了一张清晰的知识网络。 整个过程,她听得入了迷。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当周逸尘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看着江小满还在那里低头沉思,消化着内容时,他的眼前,那块蓝色的面板,终于跳出了他期待已久的提示。 【教学LV7(699/700)】 【教学技能熟练度+1】 【教学LV8(0/800)】 成了! 周逸尘心里一喜。 几乎是升级的瞬间,他立刻就感受到了不同。 如果说七级是引导学生举一反三,融会贯通。 那八级,就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升华。 他的脑海里,关于刚才讲过的所有知识,瞬间变得无比通透。 那些复杂的医学理论,在他这里,仿佛自动分解成了最基础、最简单的模块。 他可以随心所欲地,用最生活化的比喻,把这些模块重新组合起来,讲给任何人听,并且保证对方能听懂。 这已经不单单是教了。 更像是一种道,一种能把复杂问题简单化的能力。 同时,他发现,每当他把一个知识点用这种方式讲透彻之后,他自己对这个知识点的理解,也会随之加深一层,甚至会发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到的细节和关联。 教学相长。 这四个字,在这一刻,有了最完美的体现。 第463章 另一条路 看着面板上达到八级的教学技能,周逸尘心里那股子喜悦,像是温水一样,慢慢漾开。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乐开了花。 八级了。 他按捺住那点激动,决定趁热打铁。 江小满刚听完,正觉得收获满满,伸手就准备合上笔记本。 “小满,先别急。”周逸尘开口叫住了她。 “嗯?”江小满抬起头,有点疑惑。 “关于刚才说的肺俞穴,我们再延伸一点。” 周逸尘看着她,眼神温和,问题却很具体。 “如果上午那个肺气肿的大爷,不光是喘,还咳得厉害,痰又多又黏,你觉得在针刺肺俞穴的基础上,再加哪个穴位效果最好?” 这个问题,把江小满从刚刚的满足感里拉了出来,大脑又飞快地转动起来。 她的思路还热乎着,学过的知识点在脑子里乱窜,然后猛地抓住了一个。 她有些不确定地试探着问:“是……丰隆穴吗?” “我记得书上好像提过,这是个化痰的要穴。” 周逸尘心里顿时赞了一声。 悟性真不错。 八级教学的能力,让他瞬间就抓住了江小满这个回答里的关键点。 他没有直接说对,也没有说错。 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引导下去:“没错,思路很对!那你再想想,为什么丰隆穴能化痰?它属于哪条经络?” 属于哪条经络? 这个问题又把江小满问住了。 她努力回忆着那些复杂的经络走向图,嘴里小声念叨着:“足阳明胃经……从头走足……” 看着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样子,周逸尘笑了。 他换了个更简单的说法。 “你这么记。中医常说,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你就把咱们的脾胃,想象成一个厨房,吃进去的东西消化不好,就容易产生油污和垃圾,这些垃圾就是痰。” 这个比喻很新鲜,江小满一下子就被吸引了。 周逸尘继续说:“丰隆穴呢,它就在足阳明胃经上。这条胃经,就像是咱们身体里负责往下排污水的总管道。” “而丰隆穴,就是这条总管道上最重要的一个开关,一个疏通口。” “你想想,厨房垃圾多了,管道堵了,你把这个最重要的疏通口打开,用力捅一捅,那些痰湿垃圾是不是就哗啦一下全冲走了?” 哗啦一下…… 这么形象的比喻,听得江小满眼睛发亮。 之前那些死记硬背的健脾化痰、通降胃气,瞬间就活了过来。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她激动地一拍大腿:“我懂了!彻底懂了!” “所以刺激丰隆穴,就是打开了身体排痰湿的总开关!” 看着她那副豁然开朗的样子,周逸尘心里无比舒畅。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次教学跟以往完全不一样了。 以前他教,得掰开了揉碎了,一点点喂给她。 现在,他只需要搭个桥,她自己就能跑过去,甚至还能在桥上跳两下。 教得更省力了,对方学得也更快、更扎实了。 这就是八级教学的效果吗? 果然厉害。 可紧接着,周逸尘自己也愣了一下。 就在刚才,他为了让江小满听懂,把脾胃运化和痰湿的关系,用厨房和下水道做了个比喻。 这个比喻说出口的瞬间,他自己脑子里也忽然冒出来一股感悟。 以前书本上那些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的理论,对他来说就是一行需要记忆的文字。 可现在,这行字活了。 他仿佛能清晰地看到,水谷精微在脾胃这个厨房里,因为火力不旺或者水加多了,变成了一锅黏糊糊的半成品。 这些半成品无法变成气血,就成了垃圾,也就是痰湿。 然后这些垃圾顺着经络往上走,堆积在了肺这个仓库里,引起咳嗽、气喘。 整个过程,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幅连贯的动态画面,清晰无比。 这个念头一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脑海里那块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蓝色面板。 面板上,两行小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教学技能熟练度+3】 【医术技能熟练度+1】 看到第二行字,周逸尘的心脏猛地一跳。 医术技能也提升了! 虽然只是一点,可这意义完全不一样! 他猛地明白了。 教,果然是最好的学! 为了把一个复杂的知识点,用最简单的话讲给别人听,他自己就必须先把这个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彻底消化掉,直到抓住最核心的本质。 这个过程,本身就是一次对知识的再提炼,再升华! 原来,教小满学医,不单单是付出。 这还是一条能反过来提升自己医术的捷径! 这个发现让周逸尘心里一下子就热了起来,比刚才教学升级还要兴奋。 他强行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脸上依旧是一副温和的表情。 他看着还在回味下水道理论的江小满,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这痰啊,也分冷热。” “还拿厨房打比方,要是火太大了,锅里的水烧干了,是不是就容易熬出又黄又黏的锅巴?这就是热痰。” “要是火太小,火力不够,米都煮不熟,汤汤水水的,这就是寒痰、湿痰。” 讲完这个,他又悄悄看了一眼面板。 【教学技能熟练度+2】 【医术技能熟练度+1】 真的可以! 这个效果是稳定存在的! 周逸尘心头大定,看江小满也消化得差不多了,便笑着合上了书。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你再自己看看笔记,巩固一下。” 江小满用力点点头,拿起本子看得起劲,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厨房……锅巴……。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认真的样子,心里也很满意。 以前他想着,把小满教出来,让她能有个好工作,能在医院站稳脚跟。 现在他发现,这事儿还能这么干。 培养身边的人,和自己的成长,完全可以捆绑在一起,互相促进。 甚至……以后是不是可以在医院里,也搞一些小范围的培训班? 比如,给护士们讲讲经络穴位,给年轻医生们讲讲中西医结合的思路? 这不仅仅是为了帮助别人,更是为了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成长起来! 第464章 干劲十足 这个念头刚在周逸尘脑子里冒出来,就像是在一片干涸的土地上,挖到了一口源源不断往外冒水的深井。 他心里那股子火热,让他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江小满,把整本内科学都给她讲上一遍。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儿急不来。 看着江小满还在那儿兴致勃勃地念叨着厨房、锅巴,他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是真把知识往心里去了。 他伸手合上了桌上的书本。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再学下去你脑子该成一锅粥了。” 江小满这才抬起头,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然后结结实实地打了个哈欠,眼角都沁出了点生理性的泪花。 白天在卫校上了一天课,晚上又跟着周逸尘高强度地转动脑筋,她是真的有点累了。 看着她这副娇憨的模样,周逸尘心里一软。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后,伸手很自然地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累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心疼。 江小满的脸颊有点热,但没躲,反而舒服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的小猫,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嗯,今天老师讲了好多,你晚上又讲了好多,感觉脑子都快装不下了。”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没停,力道刚刚好,按得江小满舒服地眯起了眼。 屋子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从刚才专注的学习状态,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一个坐着,一个站着,谁也没说话,只有指节按压在肩膀上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周逸尘收回手。 “去洗漱吧,洗完早点休息。” “好。” 江小满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两人一起收拾好桌上的书本和笔记。 周逸尘先去洗漱。 等他拿着毛巾出来的时候,江小满正弯着腰,在脸盆里洗脸。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乌黑的短发垂下来,露出的一小截后颈,白得晃眼。 周逸尘靠在门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江小满洗完脸,直起身子,拿起挂在旁边的毛巾擦脸。 一抬头,就从墙上那面小圆镜里,看到了门口倚着的那个身影。 四目相对。 镜子里,周逸尘的目光深邃又温柔。 江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跳也漏了一拍。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认真地擦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地往上翘。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带上了甜味。 等江小满也洗漱完,两人关了灯,摸黑上了炕。 这是搬到县城后,两人第一次睡在一张炕上。 虽然之前在大队的小院里也经常睡一个屋,但那时候中间总隔着点距离,更像是搭伙过日子。 现在,关系不一样了。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 身边那个人清浅的呼吸声,被子摩擦的窸窣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江小满并排躺着,身子有点僵,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忽然,身边的周逸尘动了。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轻轻一揽,就把身边那个温热的身子带进了怀里。 江小满的身子先是僵了一下,随即就像是找到了最舒服的姿势,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脑袋也顺势靠在了他的胸口。 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肥皂味,混着他自身的气息,很好闻,让人安心。 “明天想吃什么?”周逸尘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胸腔的震动清晰地传了过来。 “嗯……”江小满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想吃你做的西红柿鸡蛋面。” “好。” “对了,”江小满像是想起了什么,“今天我们班那个唐小燕,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爽利劲儿的那个,她今天练习静脉穿刺,一针就扎准了,可厉害了。” “是吗?那确实不错。” “还有……”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可就是这些最平常的话,在此刻这个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无比亲昵。 聊着聊着,江小满的声音就渐渐小了下去。 周逸尘低下头,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只能看到她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借着月光,仔细看着怀里这张睡得香甜的脸,心里的那点爱怜,像是发酵的面团一样,不断地膨胀,再膨胀。 他忍不住,慢慢地,慢慢地,低下了头。 唇上传来的触感,柔软又温热。 像是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江小满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往他怀里钻得更深了。 周逸尘轻笑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越来越重,也越来越烫的呼吸声。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窗户纸上,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 他侧过头,看着身边睡得正香的江小满,她呼吸均匀,脸蛋睡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周逸尘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昨晚的发现,又一次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教学相长。 这不仅仅是一句成语,而是一条真实不虚,可以快速提升自己的康庄大道。 他以前把教小满当成一种责任,一种付出。 现在才明白,这也是对自己最大的一种回馈。 这个发现,让他对未来的规划瞬间就清晰了。 不光要教小满。 在医院里,在日常工作中,他同样可以运用这种教学心态。 把每一个病例,都当成一个要讲给学生听的课题。 在脑子里,先自己给自己备课,把来龙去脉、辨证思路、治疗方案,都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梳理一遍。 这样一来,不仅自己的思路会更清晰,理解会更深刻,说不定……还能顺便刷一刷医术的熟练度。 这个想法让周逸尘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翻身下床,动作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县医院,内科。 早上的查房,跟往常一样,由科主任李志国带队。 康健民和周逸尘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病历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 走到三号病床,躺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刘,慢性胃炎的老毛病了。 负责管床的康健民先简单汇报了一下情况。 “刘师傅昨天还是老样子,胃胀,吃不下东西,时不时还嗳气。” 李志国点点头,走到病床前,翻了翻病人的眼皮,又问了几个问题。 “除了胃不舒服,最近是不是脾气也大,老想叹气?” 床上的刘师傅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 “是啊是啊,李主任,您咋知道的?我这心里头啊,就跟堵了块石头似的,不舒服!” 李志国没说话,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两个下属。 他的目光在周逸尘脸上停了一下。 第465章 又来急诊 “小周,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周逸尘心里一动,机会来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脑子里飞快地将这个病例,按照昨晚琢磨的教学模式重新梳理了一遍。 就像是在给自己备课一样。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李主任,康老师,我觉得刘师傅这个病,根子不全在胃上。” 这话一出,康健民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周逸尘继续不紧不慢地往下说。 “中医讲,肝主疏泄,负责调理全身的气机。要是肝气不顺了,就容易发脾气,心里憋闷。” 他没有用那些生涩的术语,反而打了个比方。 “这就好比,咱们的肝和胃是邻居。肝这个邻居脾气不好,自己不痛快了,就老往胃那个院子里扔石头、倒垃圾。” “这肝气,就是它扔出来的石头。石头一多,胃这个院子自然就堵了,又是胀,又是疼,吃进去的东西也消化不了。” 这个比喻一出来,不光是李志国,连旁边的康健民眼神都亮了一下。 周逸尘继续顺着这个思路往下讲。 “所以治疗上,光是给胃打扫院子,用点健脾和胃的药,效果肯定慢。咱们得双管齐下,一边打扫院子,一边上隔壁去劝劝那个脾气不好的邻居,让他别再捣乱了。” “所以,我建议在原来的方子上,加上柴胡、白芍这几味药,疏肝理气。把源头上的问题解决了,胃自然就舒坦了。” 他一口气说完,整个逻辑清晰无比,层层递进。 这番话,与其说是在回答问题,不如说是在上一堂生动的小课。 他说完,自己心里都感觉对肝气犯胃这个病机的理解,又通透了一层。 那种感觉,就像是把一团乱麻,彻底理顺了。 念头刚落,脑海里的面板上,一行小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医术技能熟练度+1】 成了! 周逸尘心里一喜,面上却依然平静,等着主任的评判。 李志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个年轻人,思路确实活泛,而且能把复杂的道理说得这么浅白,不简单。 他点点头:“思路很清晰,就按你说的办。” 查房继续。 等从病房里出来,走在后面的康健民忍不住凑到周逸尘身边,压低了声音。 “逸尘,你行啊!” “刚才那个邻居的比方,绝了!” 康健民是老医生,经验丰富,但思路有时候难免僵化,听了周逸尘这番话,只觉得豁然开朗。 “我以前光记着肝木克脾土,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听你这么一说,一下子就活了,以后给学生讲课都能用上。” 周逸尘笑了笑,谦虚道:“康老师,我就是自己瞎琢磨,为了方便自己记。” “这可不是瞎琢磨,”康健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你这是把书给读透了,才能有这种见解。” 他看着周逸尘,越看越觉得这年轻人是个宝。 不光技术好,脑子还活,关键是人还踏实。 李主任这是捡到宝了。 周逸尘心里也踏实了。 这条路,走对了。 以后,医院里的每一个病例,对他来说,都不再仅仅是工作。 它们,都是能让自己飞速成长的,最好的老师和教材。 查房结束,回到办公室,康健民还对刚才那一幕津津乐道。 他给自己的搪瓷缸子续上热水,热气氤氲开来。 “逸尘,你那个肝和胃是邻居的比方,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康健民感叹道。 “我看了半辈子病,书上的条条框框都刻在脑子里了,可就是没你这么一说来得透彻。” 周逸尘笑了笑,把病历夹放回桌上。 “康老师,我也是瞎琢磨,自己记东西费劲,就想点笨办法。” “这哪是笨办法?这是大智慧!” 康健民摆摆手,一脸认真。 “能把复杂的东西说明白,这才是真本事。” 他喝了口热水,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桌上的一摞病历里抽出一份。 “正好,你帮我看看这个。” 他把病历递过来。 “也是个老胃病,女的,四十多岁,吃了不少药,胃还是又冷又疼,喝点热水能好点,但过一会儿又不行了。” 周逸尘接过来,翻开看了看。 又是一个绝佳的上课机会。 他一边看,一边在脑子里迅速构建教学模型。 他抬头看着康健民,就像看着一个求知若渴的学生。 “康老师,我觉得这个病人的情况,跟刚才刘师傅那个正好相反。” “哦?怎么说?”康健民来了兴趣。 “还是拿邻居打比方,”周逸尘信手拈来,“刘师傅家是隔壁肝火太旺,老扔垃圾过来。” “这位大姐呢,不是邻居的问题,是她自己家厨房的灶,火不行。” 他用手指在桌上点了点。 “灶火太小,煮饭都煮不熟,做出来的都是生冷黏糊的东西,吃下去肚子里能舒服吗?” “所以她胃里又冷又疼,喝点热水,等于临时往灶里添了把柴,火旺了一点,自然就舒服一些。” “但柴烧完了,灶还是那个没火的灶,毛病就又回来了。” 康健民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一拍大腿。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 “我之前就想着温中散寒,开了不少干姜、高良姜,可效果就是时好时坏,没抓住根子!” 周逸尘接着说道:“所以光添柴还不够,得把灶本身给修好,让它自己能生火。得用上补脾阳的药,比如黄芪、党参,把脾胃这个灶台本身的功能给提起来。” 康健民拿着病历,来回踱了两步,嘴里念叨着:“修灶……对,修灶……” 他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赏和一点点不可思议。 “逸尘啊,我算是服了你了。” “以后我这有想不通的病例,可就直接找你这个周老师请教了。” 周逸尘刚想谦虚两句,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护士长陈美丽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点急色。 “周医生,你在呢!太好了!” “李主任让你赶紧去一趟急诊,那边来了个病人,情况有点麻烦!” 周逸尘心里一凛。 能让李志国点名让他过去的,肯定不是小事。 他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好,我马上就去!” 康健民也跟着起身,“我跟你一块儿去看看。” 两人快步走出办公室,朝着急诊科的方向走去。 …… 第466章 判断 县医院的急诊科,永远是一副忙而有序的样子。 空气里混杂着来苏水、酒精和病人身上传来的各种气味。 两人脚下生风,还没到急诊科门口,就先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嘈杂声。 有家属焦急的哭喊,有医生护士快步走动的声响,还有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音。 一踏进急诊室,那股子独特的,混杂着来苏水、酒精和血腥味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周逸尘一眼就看到了三号抢救床边围着的那几个人。 科主任李志国和他俩一样,刚从内科那边过来,正站在床边,眉头微蹙。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的男人,同样穿着白大褂,约莫五十来岁,国字脸,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这就是急诊的唐主任,唐建国。 在县医院,唐主任的急诊科手术是出了名的一把刀,手底下又快又稳,性格也跟他的手术刀一样,干脆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此刻,病床边的气氛,明显有些紧绷。 唐主任看见李志国身后的两人,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就把视线转了回去,继续用他那简短有力的语调介绍情况。 “病人,男,六十八岁。” “晚饭吃了不少油腻东西,一个小时前突然上腹部剧痛,疼得满床打滚。” 他指了指病人。 “疼痛向后背放射,伴有恶心,但没吐出来。” “初步检查,腹部有压痛,肌紧张,但不是很典型。” “我怀疑是消化道穿孔,或者急性重症胰腺炎,但现在还不好说。” 唐主任的语速很快,每一个字都像从嘴里蹦出来的豆子,干脆,清晰。 “已经禁食、补液,止疼针打了一支,效果不好。” 他看了一眼旁边一个正在抹眼泪的中年妇女。 “家属情绪比较激动。” 最后,他看向李志国,说出了自己的核心观点。 “老李,我意见,外科情况不能百分百排除。” “必须尽快明确诊断,时间拖久了,不管是哪个,都可能要人命。” “必要的话,得马上准备手术探查。” 这话一说出来,空气里的弦,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手术探查,就是打开肚子看看,这在七十年代,对病人和家属来说,是天大的事。 李志国没立刻接话,显然也在权衡。 周逸尘从头到尾都没出声。 他知道,这种时候,没他一个年轻医生说话的份儿。 但他眼睛没闲着。 他仔细观察着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蜷缩着身子,像一只煮熟的虾米,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脸色灰败,嘴唇发紫。 趁着两位主任和家属沟通的间隙,周逸尘很自然地往前挪了一步,站到了床尾。 这个位置,既不碍事,又能看得更清楚。 他看到了老人伸在被子外面的舌头,舌苔又厚又腻,像是铺了一层黄白色的东西。 李志国还在和唐主任小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在争论是先保守治疗观察,还是立刻做更进一步的检查。 周逸尘抓住了这个空当。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对着疼得哼哼唧唧的老人轻声说: “大爷,我帮您看看肚子,您忍着点。” 说着,他把手轻轻地放到了老人的腹部。 手下的皮肤冰凉潮湿,腹肌绷得像块石板。 他先是轻轻触碰,然后由浅入深,一点点地试探着压痛最明显的点。 老人的身体随着他的按压微微颤抖,但没有出现那种刀割一样的剧烈反抗。 腹痛拒按,但腹胀的感觉并不明显。 周逸尘顺势将手指搭在了老人手腕的寸口脉上。 指尖下,脉搏跳动得又快又有力,感觉就像按在了一根绷紧的琴弦上。 弦数脉。 整个过程不过十几秒,周逸尘已经悄无声息地退了回来,重新站到了康健民身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做。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个大概的轮廓。 唐主任怀疑的两个病,确实是最有可能的。 但从他刚刚收集到的这些细节来看,情况更偏向于内科急症。 尤其是那厚腻的舌苔和弦数的脉象,典型的湿热内蕴,气机壅塞之象。 这个病机,就像是身体里一条重要的管道,被又湿又热的垃圾给堵死了,不通则痛。 只是,这垃圾到底是怎么来的,又堵在了哪里,还需要更准确的证据。 周逸尘心里飞快地盘算着,眼神却依然平静地看着正在激烈讨论的两位主任。 他知道,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直接挑战急诊科一把刀的权威。 李志国和唐建国还在争论。 一个倾向于内科保守治疗,一个认为外科风险必须优先排除。 两人都是主任,谁也说服不了谁。 家属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哭得更厉害了。 周逸尘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往前走了一小步,站到李志国侧后方,这个位置既表示尊重,又能让主任第一时间看到他。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李主任。” 正和唐建国争得面红耳赤的李志国,下意识地回过头。 “嗯?” “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逸尘的姿态放得很低。 李志国看了他一眼,想起周逸尘这段时间亮眼的表现,顿时心里一动。 “说。” 唐建国也停了下来,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年轻医生。 周逸尘顶着压力,不卑不亢地开口。 “唐主任怀疑消化道穿孔或者急性重症胰腺炎,肯定是有道理的。” 他先是肯定了前辈的判断,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但我刚刚趁着您二位讨论,悄悄给大爷摸了摸脉,看了看舌苔,又按了按肚子。” “我发现,他的压痛点,好像更偏右边一点,就在肋骨下面。” 这话一出,唐建国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腹部压痛点的细微差别,往往就是区分不同急腹症的关键。 周逸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 “而且,我刚才按着那个点,让大爷吸了口气,他疼得一下就把气给憋回去了。” “结合他晚饭吃了油腻的东西,疼痛还往右边肩膀和后背跑,再加上他那个又黄又腻的舌苔,弦数的脉象……” 他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有没有可能是胆囊的问题?” 第467章 实习生 “急性胆……胆囊炎?” 旁边的康健民没忍住,下意识地把这个词说了出来。 一瞬间,抢救室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唐建国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胆囊炎?” “小同志,我见过不少胆囊炎的病人,疼成这样的,不多见。”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老人。 “你看他这个样子,满床打滚,更像是腹膜炎的体征。万一是胃穿孔,你按胆囊炎治,那是会出人命的!” 唐建国的话很重。 这不光是学术探讨,更是人命关天的责任。 周逸尘却坚信自己的判断。 毕竟他的医术也不差,和唐主任、李主任处于同一层次,关键是他同时精通中西医,比唐主任和李主任的医术更全面。 就在这时,李志国开口了。 “老唐,你先别急。” 他转向周逸尘,眼神里带着鼓励。 “小周,你把你刚才的检查,再做一遍,我们都看看。” 李志国选择相信这个自己看好的年轻人。 周逸尘心里一松,点了点头。 “好。”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子,语气温和。 “大爷,您再忍一下,我再帮您检查一下,很快就好。” 他先是用手在老人上腹部划定了一个范围,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找到了右侧肋骨下缘和腹直肌外缘交界的地方。 那里,正是胆囊的体表投影。 他看着老人,柔声说:“大爷,您慢慢吸一口气。” 老人听话的开始吸气。 就在他吸气吸到一半,横膈膜下降,顶到了发炎的胆囊时—— “哎哟!” 老人猛地痛呼一声,吸气的动作瞬间中断,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一个教科书般完美的“墨菲氏征阳性”! 抢救室里,但凡懂点医的,脸色都变了。 唐建国国字脸上那紧绷的线条,也出现了一丝松动。 这个体征太典型了,典型到不容忽视。 李志国眼中精光一闪。 他看向唐建国:“老唐,你看……” 唐建国没说话,走上前,亲自伸手试了一下。 结果,一模一样。 他沉默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周逸尘,眼神复杂。 最后,他对着李志国点了点头。 “急性胆囊炎的可能性,很大。” 他是个外科医生,最重证据。 这个体征,说服力比任何争论都强。 “先按胆囊炎处理。”唐建国拍了板,“解痉、止疼、大剂量抗生素用上。但是,人先别转回内科,就留在我们急诊观察室。” 他看了一眼周逸尘。 “如果十二小时内症状没缓解,或者加重,立刻剖腹探查!” 这是外科医生的底线,也是对病人负责。 李志国立刻点头:“就这么办!” 一场一触即发的争论,被周逸尘一个精准的体格检查,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李志国回头,深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什么都没说,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康健民更是直接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激动和佩服。 “逸尘,你小子,神了!” “这一下,你可是在唐主任面前,结结实实地露了一大脸!” 周逸尘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念头一动,脑海里的面板悄然浮现。 【医术技能熟练度+50】 【医术LV4(502/4000)】 一次关键的诊断,直接涨了50点熟练度。 周逸尘心里踏实了。 急诊科的喧嚣被渐渐甩在身后。 走廊里,三人脚步声回荡,显得格外安静。 康健民走在周逸尘身边,脸上的激动劲儿还没过去。 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逸尘。 “逸尘,刚才可把我给吓坏了。” “你跟唐主任顶牛的时候,我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康健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后怕和兴奋。 “唐主任那脾气,咱们院里谁不知道?急诊科一把刀,说一不二的主儿,你小子胆子是真肥。”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刚才那种情况,不说不行。 那是人命关天的事,容不得半点含糊。 走在最前面的李志国,一直没说话。 他背着手,步子迈得不急不缓。 直到快走到内科办公室门口,他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没看康健民,目光直直地落在周逸尘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多了一份实实在在的倚重。 “小周。” 李志国开口了,声音很沉稳。 “今天这事,你做得很好。” 这句夸奖,分量可比康健民说十句都重。 “不光是诊断准确,更重要的是,你有担当。”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年轻而沉静的脸,心里感慨万千。 这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李主任,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周逸尘谦虚道。 李志国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运气?能做出那么精准的体格检查,靠的可不是运气。” 他顿了顿,像是下了什么决心。 “正好有件事,本来我还想再观察观察,现在看来,不用了。” 周逸尘和康健民都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前两天,县里的卫校送来几个实习生,轮转到咱们内科。” 李志国缓缓说道。 “都是些刚出校门的孩子,一张白纸,得有人好好带带。” 康健民心里一动,下意识地想,这好事估计要落到自己头上了。 带实习生虽然累,但也是资历的体现。 没想到,李志国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直接愣住了。 “我打算,分两个给你。”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一字一句地说。 “一个男的叫王宇,一个女的叫刘娟,从明天开始,就跟着你学习。” “啊?” 周逸尘也懵了。 “李主任,我……我自己还是个新来的,哪有资格带实习生?” 他确实没想到,这活儿会落到自己头上。 自己来医院才多久?满打满算也没几天。 李志国却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新来的怎么了?” 他反问道。 “医术,看的不是资历,是本事。” “你那一套中西医结合的思路,还有你刚才那手诊断的功夫,比咱们科里不少老医生都强。” “让那些孩子跟着你,能学到真东西。” 第468章 周老师 李志国的话掷地有声,不容拒绝。 “教别人,也是在教自己。你把一个病例给实习生讲明白了,你自己对这个病的理解,也就更深了一层。”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李志国不再给周逸尘推辞的机会,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自己隔壁的办公室。 走廊里,只剩下周逸尘和康健民面面相觑。 半晌,康健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逸尘!你听见没?李主任让你带实习生!” 康健民的语气里,羡慕得简直快要流出水来。 “我的天,你这才来多久啊?就让你独立带教了!” 他拉着周逸尘进了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好像生怕别人听见一样。 “你知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康健民激动地在屋里踱了两步。 “这说明李主任是真拿你当宝贝疙瘩了!这是把你当成咱们内科未来的顶梁柱在培养啊!” 周逸尘被他晃得有点晕,心里也确实有些波澜。 带实习生…… 当老师吗?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桌上摊开的病历本,一时有些出神。 李主任那句教别人,也是在教自己,让他心里触动很大。 这不正是自己一直在做,并且验证过的事情吗? 无论是教江小满,还是刚才跟康老师交流医术,每一次教学,他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医学知识的理解在加深,思路也变得更清晰。 现在,机会直接送上门来了。 两个固定的学生,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教学机会。 这对自己医术技能的提升,简直就是开了个加速器! 康健民看他半天不说话,以为他还在为这事犯愁。 “逸尘,你别有压力。李主任敢让你带,就是信得过你。再说了,有啥不懂的,不还有我跟你李主任给你兜着嘛!” 康健民拍着胸脯,一脸的真诚。 周逸尘回过神,冲他笑了笑。 “康老师,谢谢您。” “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已经凉了的茶水。 明天开始,自己就要多一个周老师的身份了。 王宇,刘娟…… 不知道会是两个什么样的年轻人。 他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明天该从哪个病例开始,给自己的新学生上第一堂课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下午。 下班的下班时间一到,像是某种信号,冲淡了办公室里残余的紧张和激动。 康健民还在那儿喋喋不休,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逸尘,你这下可真是在院里挂上号了。” “以后唐主任见了你,都得客客气气的。” 周逸尘收拾着桌面,把钢笔帽盖好,病历本合上。 “康老师,您就别捧我了。” “再捧,我就该飘到天上去了。” 他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康健民一拍大腿:“这哪是捧?这是事实!” “行了行了,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吧,婶子还等着呢。”周逸尘推着他往外走。 “你小子,”康健民乐呵呵地指了指他,“行,我回家跟我家那口子吹牛去,就说我同事,周逸尘,今天怎么怎么着……” 说着,他哼着小曲,推开门走了。 周逸尘也关好办公室的门,快步走向车棚。 二八大杠的链条发出一阵轻快的声响,划破了医院傍晚的宁静。 晚风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周逸尘骑得不快,享受着这难得的独处时光。 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小满说带实习生的事。 这丫头,肯定会为自己高兴。 想到她惊讶的样子,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回到家里,院门虚掩着,屋里透出温暖的黄色灯光。 “我回来了。” 周逸尘推着车子进院,声音里带着一丝归家的轻松。 “回来啦?” 江小满从厨房里探出头,齐肩的短发被一根布条随意地绑在脑后,脸上还沾着点白色的面粉,像只小花猫。 “正好,准备吃饭了。” 她手里拿着锅铲,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笑得眉眼弯弯。 周逸尘把车停好,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后面抱住她。 “做什么好吃的呢?”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白菜猪肉炖粉条,你不是念叨好几天了嘛。”江小满被他弄得有点痒,缩了缩脖子。 “快去洗手,马上就好。” “好嘞。” 周逸尘松开手,用自来水洗了个手。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炖粉条,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屋里没有别人,就他们俩,在昏黄的灯光下,吃得格外香甜。 “今天在医院,忙不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粉条到他碗里。 “还行。”周逸尘咽下嘴里的馒头,“就是碰上个挺急的病人。” 他把今天抢救室里的事,挑着能说的,简单讲了一遍。 当听到周逸尘和急诊科主任意见不合时,江小满的心都揪了起来。 “那你……没得罪人吧?”她有些担心地问。 “放心吧,”周逸尘笑了笑,“后来证明我是对的,病人确诊是急性胆囊炎,用上药就好多了。” 江小满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里全是崇拜。 “逸尘,你真厉害。” 周逸尘给她夹了块肉,话锋一转。 “后来,我们李主任找我谈话了。” “嗯?他说什么了?”江小满立刻紧张起来。 周逸尘故意卖了个关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 “他说,咱们科里来了两个卫校的实习生。” “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带两个。” 江小满拿着筷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愣愣地看着周逸尘,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让……让你带实习生?” “嗯。”周逸尘点点头。 “我的天!”江小满激动的放下碗筷。 “逸尘!你才去医院多久啊!就让你带学生了!” 她比周逸尘自己还激动,一张娃娃脸上满是藏不住的骄傲。 “这说明你们主任特别看好你!” 周逸尘笑着催促:“快吃饭,菜都快凉了。” 江小满哪里还坐得住,她凑到周逸尘跟前,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周老师。” 她一本正经地喊了一声。 然后自己先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469章 第一课 周逸尘也被她逗乐了。 “瞎叫什么。” “我没瞎叫,”江小满抱着他的胳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以后你就是周老师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忽然带了点小小的失落。 “你都当老师了,我这儿连护士还没考上呢。” 周逸尘捏了捏她的脸。 “急什么,你学得已经很快了。” “再说了,我当老师,对你不是更好吗?” “嗯?”江小满没明白。 “李主任有句话说得对,”周逸尘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教别人,也是在教自己。我把一个知识点给学生讲明白了,我自己的理解就会更深。” “以后,我每天把教给他们的东西,再给你重新讲一遍。” “这样一来,我教了一遍,你学了两遍,咱们俩一起进步,不是更好?”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对啊!”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心里那点小失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干劲。 “好!那咱们俩一起努力!” “周老师,以后可要好好教我这个笨学生啊。” “不笨,”周逸尘刮了下她的鼻子,“你是我最聪明的学生。” …… 第二天一早。 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 门被推开,先进来的是李志国。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都穿着还不算合身的白大褂,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拘谨。 男的戴着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 女的梳着两条辫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 “小周,来,给你介绍一下。” 李志国指了指那个男生。 “这是王宇。” 他又指了指那个女生。 “这是刘娟。” “以后,他们俩就跟着你了。” 王宇和刘娟赶紧向前一步,对着周逸尘鞠了一躬。 “周老师好!” 声音又齐又响,带着刚出校门的青涩。 周逸尘连忙站起来。 “李主任,您太客气了。你们好,叫我名字生就行了。” “不行,”李志国摆了摆手,态度很坚决,“进了科里,你就是他们的带教老师,就得叫周老师。” 他转向王宇和刘娟,表情严肃起来。 “周老师是我们内科技术最好的年轻医生,你们俩跟着他,是你们的福气。” “一定要多听,多看,多问,手脚勤快点,知道吗?” “知道了,李主任!”两人再次异口同声地回答。 李志国满意地点点头,又对周逸尘说:“人交给你了,好好带。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 说完,他便转身走了,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三人。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王宇和刘娟站在那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大气也不敢喘。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想打破这僵局。 “别站着了,坐吧。” 他指了指办公室里多出来的两张椅子。 “谢谢周老师。” 两人小心翼翼地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周逸尘没急着给他们安排任务。 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也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 “你们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报告周老师,我们是县卫校的。”王宇抢着回答。 周逸尘点点头。 “在学校都学了些什么?基础理论?还是也动过手?” “理论都学完了,也在学校的模具上练过一些基本操作。”这次是刘娟回答,声音细细的,但吐字很清楚。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一张白纸,最好画画。 周逸尘打量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 王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后面是一双努力想要表现出沉稳,却又藏不住紧张的眼睛。 刘娟则把头微微低着,双手紧紧地捏着笔记本的边角,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走吧。” 周逸尘没多说废话,拿起桌上的病历夹和挂在椅背上的听诊器。 “查房。” “是,周老师。” 王宇和刘娟赶紧跟上,动作都有些僵硬,像两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 走廊里,周逸尘的脚步不快不慢,很稳。 他没有像别的医生那样目不斜视地赶路,而是边走边说。 “咱们内科的病人,大多是慢性病,病情变化可能没那么快,但最考验基本功。” “所以,查房的时候,不能只看今天的化验单。” “病人的精神状态、脸色、呼吸的声音、甚至是他今天多咳了一声,都可能是信号。” 王宇和刘娟听得一愣一愣的,拼命点头,手里的本子和笔已经做好了准备。 很快,三人到了第一个病房。 12床,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肺炎,住院快一个星期了。 别的医生查房,可能就是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听听肺,看看单子,前后不到两分钟。 周逸尘却搬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张大爷,今天觉得胸口还闷不闷?”他声音很温和。 “好多了,周医生,晚上咳嗽也少了。”张大爷咧开嘴笑了笑。 周逸尘点点头,解开大爷病号服的两颗扣子,把冰凉的听诊器在手心捂热了,才贴了上去。 他听得很仔细,前胸、后背,每个位置都停留了十几秒。 王宇和刘娟就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听完诊,周逸尘直起身,却没有马上离开。 他翻开手里的病历夹,指着上面的医嘱,头也不回地问。 “王宇。” “到!”王宇一个激灵,身体站得更直了。 “这个病人,我们用的是青霉素。你来说说,为什么选青霉素?” 王宇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教科书上有标准答案。 他清了清嗓子,背书似的回答:“因为肺炎最常见的致病菌是肺炎链球菌,而青霉素对肺炎链球菌有特效……” “说得对,但不全对。”周逸尘打断了他。 他把病历夹转向两个实习生。 “你们看,这是他入院时的血常规和痰培养结果。” “再结合他的临床表现,高烧、咳嗽、咳铁锈色痰,都指向了肺炎链球菌感染。” “所以,用青霉素,是对症下药,不是瞎蒙。”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王宇和刘娟却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原来是这样! 第470章 提升 在学校里,老师只会告诉他们,肺炎要用青霉素。 却从来没有一个老师,会这样把化验单和临床症状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们这背后的逻辑是什么。 周逸尘又看向刘娟。 “刘娟,用青霉素,最需要注意什么?” 刘娟显然比王宇更紧张,她捏着笔,小声说:“要注意……过敏反应,用之前要做皮试。” “对。”周逸尘点头肯定。 “那如果病人出现了过敏性休克,抢救措施是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超纲了,刘娟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周逸尘没有催促,也没有批评。 他只是平静地说:“肾上腺素、地塞米松、保持呼吸道通畅、补充血容量。这几个要点,要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回去把这部分内容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 “是,周老师。”刘娟的头埋得更低了,但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劲儿。 周逸尘这才合上病历夹,跟张大爷道了别,带着两人走向下一个病床。 15床,是个胃溃疡的病人。 周逸尘照例先是详细问诊,然后开始进行腹部触诊。 他的手很稳,按下去的力道由轻到重,很有章法。 “你们俩过来。”他招呼了一声。 王宇和刘娟凑了过去。 “你们也来按按看。” 两人有些犹豫,不敢下手。 “别怕,病人没那么脆弱。”周逸尘鼓励道,“医生这双手,不光是开药方、拿手术刀的,更要学会去感受。” 王宇先伸出手,学着周逸尘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按了下去。 “有什么感觉?”周逸尘问。 “感觉……他的肚子有点硬。”王宇不太确定地说。 “这叫肌紧张,是腹膜受到刺激的反应。”周逸尘解释道,“现在,你再试试这个位置,上腹部,剑突下,偏左一点。” 他引导着王宇的手。 “这里按下去,是不是感觉他疼得更厉害?” “是……是的。”王宇感觉到了病人细微的躲闪。 “这就是压痛点。” 周逸尘又看向刘娟,“你来试试,感受一下。” 刘娟也上手试了一遍,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 这种亲手触摸到的知识,比书本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要深刻一百倍。 一上午的查房,就这样慢悠悠地进行着。 周逸尘带着他们,一个病人一个病人地看过去。 他不像别的带教老师,把实习生当成跟班的,只让他们负责写病程记录。 他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个诊断,开的每一剂药,都会停下来,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为什么这个病人要用这种药? 为什么那个病人的体征需要特别关注? 从诊断思路,到用药原理,再到临床观察的要点,他讲得细致入微。 他提问的方式也很特别,总能一针见血地问到他们知识的盲区,逼着他们去思考,去把学过的东西串联起来。 等到查完房,回到办公室,王宇和刘娟的笔记本上,已经密密麻麻地记了好几页。 两人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嗡嗡作响,消化着今天学到的东西。 这一个上午,比他们在学校里上一星期的课,收获还要大。 康健民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看见两个实习生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乐了。 “怎么,第一天跟周老师查房,被打击到了?” 王宇和刘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康老师,”王宇扶了扶眼镜,语气无比认真地说,“我们是觉得,我们太幸运了。” 康健民“嘿”了一声,端着搪瓷缸子在自己位置上坐下,喝了口热茶。 “那可不,小周这水平,放市里大医院,那也是挑大梁的。你们俩啊,算是跟对人了。” 周逸尘笑了笑,把手里的病历夹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康老师,您就别捧我了。” 他看向还站着的王宇和刘娟。 “趁着这会儿有空,也别光觉得幸运了。” “把你们的本子拿出来,咱们再把刚才那两个病人过一遍。” 王宇和刘娟立刻像听到了号令的士兵,唰地一下坐直了身子,翻开了笔记本。 周逸尘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先说12床的张大爷,肺炎。” “除了我刚才在病房里讲的那些,你们还看出了什么?” 王宇扶了扶眼镜,抢先回答:“周老师,我注意到您不光问了他咳嗽、胸闷的情况,还问了他这几天吃饭香不香,晚上睡得好不好。” “嗯,”周逸尘点了点头,“为什么问这个?” “这个……”王宇卡壳了。 这在教科书上可没写,查肺炎为什么要问吃饭睡觉? 周逸尘没让他尴尬太久。 “西医治病,看的是菌,是炎症。我们用青霉素,就是对着肺炎链球菌去的,这没错。” “但人是个整体,不是一堆零件。”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 “你想想,张大爷年纪大了,病了快一个礼拜,胃口肯定不好。胃口不好,吃得就少,人就没劲儿。” “人没劲儿,抵抗力就上不来,光靠药物,病好得就慢。” 他看着两个若有所思的实习生,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 “中医里有句话,叫培土生金。” “肺属金,脾胃属土。脾胃功能弱了,肺自然就虚。你想让肺的功能快点恢复,就得先把脾胃这个土给它养好了。” “所以,我问他吃饭,就是在判断他的土怎么样。嘱咐他家人给他熬点小米粥喝,就是给他培土呢。” “中西医结合,不是让你把两种理论生搬硬套,而是把道理揉碎了,用在病人身上。” 王宇和刘娟听得认真,手里的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些话,是他们在卫校的课堂上,永远也听不到的。 【教学技能熟练度+3】 周逸尘的脑海里,一行别人看不见的小字悄然划过。 他没停,又把目光转向了刘娟。 “刘娟,说说15床那个胃溃疡的病人。” “你上手按了,说说你手底下的感觉,越具体越好。” 刘娟的脸颊微微泛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笔记,回忆着当时的感觉。 “就是……感觉肚子上的肉是绷着的,不像正常的肚子那么软。” 第471章 收获颇丰 “怎么个绷紧法?”周逸尘追问道,“像石头?还是像没气的皮球?” 这个比喻让刘娟一下子找到了感觉。 “不像石头那么硬,”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些,“更像……更像一块揉了一半的面团,有点筋道,你按下去,它会有点往回弹。” “很好。”周逸尘的语气里带着赞许。 “记住这个感觉。这就是肌紧张。以后你摸得多了,不用病人喊疼,手一放上去,就知道他肚子里的问题大概在哪儿。” 在他引导刘娟描述这种触感的时候,周逸尘自己的脑子里,也在一遍遍地回味那种指尖下的细微反馈。 那种隔着皮肉,感受病灶的虚实、软硬、深浅的感觉,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医术熟练度+2】 【切诊感悟加深,医术熟练度+1】 一连串的提示在脑中闪过,周逸尘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 “好了,今天上午就到这儿。” “给你们俩布置个作业。” 王宇和刘娟立刻把笔握得更紧了。 “把12床和15床这两个病人的情况,写一份病例小结。” “记住,不许照抄病历。用你们自己的话,把病人的情况、我们的诊断思路、治疗方案,还有为什么这么治,都写清楚。” 他顿了顿,强调道:“要写到让你拿去给一个不懂医的人看,他也能大概听明白的程度。” “做明白,是一回事。能讲明白,是另一回事。当医生,这两样都得会。” “明白了,周老师!”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周逸尘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行了,去吃饭吧。” 看着王宇和刘娟凑在一起,一边往外走,一边还在激动地小声讨论着,周逸尘端起已经有些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 他心里清楚得很。 教别人,尤其要把一个复杂的道理用最简单的话讲出来,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对自己知识体系最好的梳理和巩固。 每一次提问,每一次讲解,都像是在把自己脑子里的东西重新过滤、提纯。 这种教学相长的感觉,让医术和教学技能双双提升,效率高得惊人。 这天道酬勤,还真是给他找了条最合适的捷径。 心思一定,周逸尘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他把桌上的病历夹和听诊器收拾好,码放得整整齐齐。 “康老师,我先去吃饭了。” “去吧去吧。”康健民摆了摆手。 周逸尘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刚走出办公室,就迎面碰上了隔壁办公室的钱伟。 “逸尘,吃饭去?”钱伟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钱医生,一块儿?”周逸尘也笑着回应。 “你先去,我这儿还有个病历要写。” “行,那我先走了。” 走廊里人来人往,都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 碰见相熟的,大家都会点点头,或是简单地打个招呼。 “周医生,吃饭去啊?” “哎,你也去。” 这种简单又寻常的问候,让医院里冰冷的消毒水味,也多了几分人情味。 很快,周逸尘就到了食堂。 还没进门,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就扑面而来。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饭盒,排在打饭的队伍后面。 今天的菜不错,红烧肉炖土豆,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个素炒白菜。 “同志,打饭。” 食堂大妈手里的勺子一颠,满满一勺红烧肉就进了他的饭盒,油汪汪的,看着就有食欲。 周逸尘又要了个西红柿炒鸡蛋,拿了两个白面大馒头。 他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 食堂里闹哄哄的,东边一桌在讨论昨晚的电影,西边一桌在抱怨自家孩子不听话,还有护士们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不知道在聊什么八卦。 碗筷碰撞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笑闹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周逸尘却一点也不觉得吵。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饭,一口菜,一口馒头。 他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就着菜汤咽下去,感觉浑身的细胞都舒服了。 吃饱喝足,才有力气干活。 …… 下午的工作,不像上午查房那样需要来回走动。 大部分时间,医生们都待在办公室里,处理病历,开医嘱,或者接待病人家属的询问。 周逸尘回到办公室时,康健民正戴着老花镜,趴在桌子上写着什么。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则像两尊门神,笔直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面前摊着笔记本,等着师父回来。 “周老师。” 看见周逸尘进来,两人赶紧站了起来。 “坐吧!别客气”周逸尘摆了摆手,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上午布置的作业,写得怎么样了?” 王宇和刘娟对视一眼,都有些紧张地把自己的笔记本递了过来。 周逸尘先接过了王宇的。 字写得不错,很工整,看得出来是下了功夫的。 内容也挑不出什么大毛病,病人的基本情况、诊断、治疗方案,都写得很清楚,就像一本教科书的案例分析。 周逸尘看完了,没说话,又拿起了刘娟的本子。 刘娟的字就显得秀气很多,内容上有些地方显得磕磕巴巴,显然是知识掌握得还不够牢固。 但是,周逸尘却在她的记录里,看到了几行不一样的东西。 “12床张大爷,夜间曾向家属要水喝,自述口干。” “15床病人,下午家属探视时,情绪有些低落,皱眉。” 他抬起头,看向两个一脸忐忑的实习生。 “你们俩,都说说自己为什么这么写。”他先看向王宇。 王宇扶了扶眼镜,有些得意地说:“我……我是按照咱们科里写病例的标准格式写的,力求准确、客观、全面。” 周逸尘点点头,不置可否。 “刘娟,你呢?” 刘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我……我就是觉得,这些好像也跟病人的情况有关系,就……就顺手记下来了。” 周逸尘把两个本子放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王宇和刘娟的心都跟着跳了一下。 第472章 刷技能熟练度 “王宇,你写的,没错,很标准。”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但如果我是接你班的医生,我看了等于没看。” 王宇愣住了。 “病历不是写给领导检查的作业,它是武器,是地图。”周逸尘的手指在王宇的本子上点了点,“它要告诉下一个医生,这个病人现在处在什么状态,我们走到了哪一步,下一步可能有什么风险。” “你写的这些,病历夹里都有,我翻开就能看到。我要看的,是病历夹上没有的东西。” 他又把刘娟的本子推了过去。 “这些,就是病历夹上没有的。” “张大爷口干,说明什么?可能是发烧消耗了津液,也可能是我们用的药偏温燥。明天查房,我就要重点关注他的舌苔和脉象,考虑是不是要调整一下方子。” “15床的病人情绪低落,胃溃疡这种病,最怕情绪波动。他情绪不好,胃可能就会更疼,恢复得就更慢。我们就要多跟他聊两句,做做心理疏导。” 周逸尘看着两人,细心的讲解。 “当医生,不光要看化验单上的数字,更要看活生生的人。” “你们记住,我们治的是病,但我们面对的,是人。” 一番话下来,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王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刘娟则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就连一旁装作写字的康健民,也悄悄竖起了耳朵,心里暗暗点头。 这小子,年纪不大,看问题却透彻得很。 【教学技能熟练度+15】 【教学技能熟练度+18】 周逸尘的脑海里,提示音接连响起。 他拿起笔,在两个人的本子上圈圈画画,把上午查房的所有病人,又带着他们重新梳理了一遍。 从主要的诊断依据,到次要的辅助判断,再到每一种药下去之后,需要重点观察哪些指标,可能会出现哪些副作用。 他讲得极其细致,就像是在做一台精密的手术,把一个完整的病例,拆解成一个个最基本的知识点。 王宇和刘娟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就没停过。 当周逸尘把最后一个病人的情况分析完,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脑子里关于教学这件事的理解,似乎瞬间清晰通透了许多。 教别人,原来不仅仅是把我会的东西告诉你。 而是要站在你的角度,去想你会卡在哪里,你会怎么理解,然后用你最容易接受的方式,把知识的脉络铺开给你看。 【教学技能熟练度+20】 【教学技能提升至LV8(86/800)】 【医术LV4(562/4000)】 一整个下午,就在这种高强度的讲解和学习中飞快地过去了。 等到墙上的挂钟指向五点半,王宇和刘娟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感觉脑子都被掏空了。 但他们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好了,下班吧。”周逸尘合上病历夹,伸了个懒腰,“今天讲的东西回去好好消化,明天我可要提问的。” “是!周老师!”两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噌地站了起来,齐声应道。 看着两个实习生收拾东西,跟打了胜仗似的离开办公室,周逸尘笑了笑。 这个进度,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看来,带实习生这条路,是走对了。 他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也走出了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给白色的墙壁镀上了一层暖洋洋的金色。 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自行车的铃铛声,人们的说笑声,交织在一起。 周逸尘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汇入人流中。 车轮压过县城里不算平整的石板路,发出咯噔咯噔的清脆声响。 白天在医院里的那种高度紧张和专注,像是被这傍晚带着凉意的风,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吹走了。 他现在不是周医生,只是周逸尘。 一个准备回家吃饭的,普通人。 骑了十几分钟,拐进熟悉的小巷子。 还没到家门口,他就远远地看见,自家厨房那扇窗户里,已经透出了温暖的灯光。 周逸尘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推开小院的木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煤烟味,一下子就钻进了鼻子里。 “回来啦?” 江小满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雀跃。 “洗洗手,马上就吃饭了。” “好。”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声,把自行车靠墙停好。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块光秃秃的空地上。 现在已经是开春了,地里的土看着都松了不少。 要是把它翻一翻,种上点小葱、韭菜,再撒一把菠菜籽儿…… 以后做饭,缺什么了直接来院里掐一把,那可就太方便了。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走进屋里。 屋门一开,饭菜的香气就更浓了。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 西红柿炒鸡蛋,醋溜土豆丝,还有一碗飘着葱花的白菜豆腐汤。 都是最简单的家常菜,却让人看着就食指大动。 江小满端着最后一大碗白米饭从厨房出来,麻利地给两人都盛上。 “快尝尝,今天我又新学了一招,说这土豆丝啊,下锅前得多过两遍凉水,炒出来才脆生。” 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献宝似的放进周逸尘碗里,满眼都是期待。 周逸尘尝了一口,土豆丝果然爽脆可口。 “嗯,好吃,比医院食堂的大师傅炒得还好。” 一句简单的夸奖,让江小满的眉眼笑得更开了。 “那当然,我这可是得了真传的。” “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带那两个实习生累不累?”江小满关心起周逸尘的工作。 “还行,就是有点费嘴皮子。”周逸尘简单地提了一句,“不过看着他们一点点弄明白,也挺有意思的。” 他喝了口汤,顺势就把自己刚才的想法说了出来。 “对了,我刚才看院里那块空地,现在天气也暖和了,寻思着把它翻出来,种点菜。” “种菜?”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啊好啊!这样咱们就有自己种的菜吃了!想吃葱了就去拔两根,想吃韭菜了就割一把,多方便!” 她的性子就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第473章 开菜园 “那咱们吃完饭就干?” “行,那就干。”周逸尘笑着点头。 一顿晚饭,在两人轻松的闲聊中很快就结束了。 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去院子的杂物间里,翻找出了一把铁锹和一把小锄头,都是房东留下来的。 周逸尘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拿着铁锹走到了那块空地前。 因为常年练习八极拳的原因,让他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翻地这种体力活对他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江小满也拿着小锄头,跟在他后面,把翻起来的大块泥土敲碎,再把里面的石子和草根捡出来。 两人一个翻,一个整,配合得默契十足。 偶尔,两人会相视一笑,不用说话,眼里却都是对未来生活的美好期盼。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进来。 “小周,小江,这么晚了,还在忙活啥呢?” 来的是隔壁的王大爷。 他吃完了饭,正出来溜达消食,听到周逸尘这边传来的动静,就好奇地过来看看。 “王大爷,您溜达呢?”周逸尘停下手里的活,笑着打了个招呼。 “是啊,”王大爷背着手走进来,一眼就看清了他们在干嘛,“哟,这是要开菜地啊?好事儿啊!” 他走到地头,蹲下身,抓起一把刚翻出来的土,放在手心里捻了捻。 “这土不错,就是有点板结。”王大爷像个经验老到的老农,点评起来。 “你们听我的,得再往深里翻一翻。” 他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一小堆黑灰。 “看见没?那是炉灰,回头掺到土里当底肥,菜长得才旺实呢。” “还有啊,你们要是种菜,韭菜不能撒籽儿,得去供销社买韭菜根回来栽。菠菜倒是省事,把地搂平了,籽儿撒匀就行……” 王大爷也不嫌累,絮絮叨叨地把种菜的门道给他们讲了个明明白白。 周逸尘和江小满听得连连点头。 “还是您懂得多,王大爷,”周逸尘真心实意地说道,“我们俩就是瞎弄呢,您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 “嗨,这有啥,”王大爷摆摆手,脸上带着热心的笑,“都是街坊邻居的,以后有啥不懂的,只管问我!” 有了王大爷的现场指导,两人的干劲更足了。 等热心的王大爷离开之后,周逸尘重新握住了铁锹。 这一次,他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单纯用胳膊的力气,而是微微下蹲,腰腹发力,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铁锹上。 噗嗤。 铁锹的尖端,比刚才更轻松地没入了泥土里。 他手腕一翻,用铁锹柄做杠杆,脚下再一蹬,一大块板结的泥土就被完整地撬了起来。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道熟悉的提示音在他脑海里飘过。 【农业LV0(13/500)】 周逸尘的嘴角微微勾起。 果然。 天道酬勤,从不骗人。 哪怕是挖地这种看似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体力活,只要你用心去做,去琢磨,一样能琢磨出名堂来。 他像是找到了什么好玩的玩具,兴致更高了。 一锹,又一锹。 他不再是胡乱地用力,而是下意识地去感受每一锹下去的角度,感受泥土的阻力。 怎么下锹最省力? 怎么撬动才能带起最大块的土? 这些念头在他脑子里飞快闪过,然后身体就自动做出了调整。 他的动作,从一开始的略显生涩,变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有节奏。 【农业技能熟练度+1】 【农业技能熟练度+1】 ……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拿着小锄头,卖力地把大土块敲碎。 这活儿看着简单,一直弯着腰,其实也挺累人。 没一会儿,她的额头上就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 她直起腰捶了捶后背,看向周逸尘,眼睛里满是好奇。 “逸尘,你咋一点都不累啊?” 她发现,周逸尘挖地的速度好像越来越快了,而且看着还特别轻松,呼吸都匀称得很。 “练拳的好处这时候就看出来了。”周逸尘笑着回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 江小满点点头,没再多想,只觉得自家男人就是厉害。 她低下头,继续跟泥土里的草根石子作斗争。 周逸尘的注意力,则完全沉浸在了挖地这件事里。 他感觉自己手里的铁锹,仿佛成了身体的延伸。 每一次入土,每一次抬起,都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韵律感。 他甚至有闲心去想,这跟做手术其实也有点异曲同工的意思。 都是要找准位置,用最小的力气,达到最好的效果。 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巷子里开始飘出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厨房窗户里透出的灯光,在他们脚下这片小小的菜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忙碌的影子。 周逸尘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旁边累得脸蛋红扑扑的江小满。 “小满,今天就到这儿吧。” “啊?行。”江小满应了一声,把小锄头往地上一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感觉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两人站在一起,看着眼前的成果。 就这么短短一个小时左右的工夫,院子角落里那块光秃秃的空地,已经被他们齐整地翻出来一小半。 新翻开的泥土黑黝黝的,散发着一股潮湿又清新的味道。 虽然累,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还挺快的嘛。”江小满笑着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是啊,”周逸尘点点头,“明天回来再干一阵,这块地就全出来了。” “到时候,咱们就去买韭菜根!”江小满已经开始憧憬起来。 “好,听你的。” 周逸尘笑着点头。 两人把铁锹和锄头靠在墙边放好,又去厨房打了热水,就在院子里的灯光下简单地洗漱了一下。 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满足,两人吹了灯,摸黑上了炕。 屋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过窗纸,在地上洒下一片朦朦胧胧的清辉。 炕烧得热乎乎的,江小满一沾枕头,就舒服地哼哼了两声。 “累坏了吧?”周逸尘侧过身,把她搂进怀里。 “嗯……腰都快断了。”江小满的声音带着点撒娇的鼻音,脑袋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以后这种活我一个人干就行了。”周逸尘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后腰。 “那不行,地是咱们俩的,当然得一起干。” 江小满说着,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屋子里的空气,却好像随着彼此的呼吸,一点点升温了。 都是年轻人,气血方刚。 白天是并肩干活的同志,到了晚上,又是食髓知味的夫妻。 被子下面,两人的腿不经意地碰在了一起。 江小满的呼吸,似乎比刚才急促了一些。 周逸尘喉结滚动了一下,伸手将她揽得更紧了。 第474章 经验包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气,神清气爽,昨天翻地的疲惫感,连一丝一毫都感觉不到。 身边的江小满还在熟睡,长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翘着,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事。 周逸尘笑了笑,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等他做好了早饭,江小满才打着哈欠从屋里出来。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昨晚剩下的土豆丝。 吃过早饭,周逸尘推出自行车。 “上来。” 江小满麻利地跳上后座,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穿过清晨还带着些许凉意的小巷,汇入了上班的人流中。 到了十字路口,江小满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去上课啦,你路上慢点。” “好,你也是,好好听课。”周逸尘嘱咐了一句。 看着江小满背着个帆布包,蹦蹦跳跳地离开,周逸尘这才重新蹬起自行车,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骑去。 等他把车停好,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康健民和王宇、刘娟竟然都已经到了。 康健民正捧着个大茶缸,悠闲地看着报纸。 而王宇和刘娟,则并排坐在一起,正头碰着头,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手里的本子上记得密密麻麻。 看到周逸尘进来,两人像是触电一样,立刻坐直了身子。 “周老师,早!” 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早。” 他又转向康健民,“康老师,您早。” “早啊,小周。”康健民放下报纸,朝他抬了抬下巴,“你这两个学生,今天可是卯足了劲儿啊,我刚来他们就在这儿学习了。” 王宇的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刘娟则是一脸我就是要好好学习的认真表情。 周逸尘点点头,心里挺满意。 看来昨天的敲打,还是有效果的。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东西,换上白大褂。 “昨天咱们科那个顽固性失眠的病人,你们回去都琢磨了吧?”周逸尘把病历夹放到桌上,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王宇和刘娟。 “谁先说说自己的看法?” 他的问题很直接,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王宇清了清嗓子,抢先开了口:“周老师,我认为那个病人的核心问题是神经衰弱,导致入睡困难和早醒。您用的针灸取穴,神门、三阴交,都是安神助眠的要穴。配合西药,能起到一个协同作用,这个思路很清晰。” 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把昨天的内容,跟教科书上的知识点对了一遍。 周逸尘点点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目光转向了刘娟。 “你呢?” 刘娟显得有些紧张,她捏了捏手里的笔杆,小声说:“我……我觉得王宇说得对。不过我昨天看那个阿姨,她不光是睡不着,人看着就很焦虑,手心总出汗,说话的时候,舌尖也是红的。” 她说的,都是些观察到的细节。 康健民在一旁听着,端着茶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 带实习生这活儿,枯燥得很,可看小周带,好像还挺有意思。 周逸尘笑了。 “你们俩说的,都对,但都只说了一半。”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写上心,一个写上肾。 “王宇说的是病,是西医的诊断。刘娟看到的,是症,是病人体现在外的具体表现。” “中医不只看病,更要看人。那个阿姨舌尖红,手心汗,烦躁,这是心火太旺了。睡不着,腰膝酸软,这是肾水不足了。” 他在心字上画了个向上的箭头,代表火往上烧。又在肾字上画了个向下的箭头,代表水往下流。 “正常情况下,肾水要上去,把心火浇得别那么旺。心火要下来,把肾水温得别那么凉。这叫心肾相交,水火既济,人就能睡个安稳觉。” “可她现在,火一直在上面烧,水一直在下面流,上下不搭理,心肾不交,她能睡得着吗?” 他用最简单的大白话,把复杂的病机讲得清清楚楚。 王宇和刘娟听得眼睛发亮。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书上那些拗口的词句,什么阴虚火旺、水不制火,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教学技能熟练度+5】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嘴上则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治疗思路就很简单了。针灸是手段,目的是要让这火往下走,水往上流。开的黄连阿胶汤,黄连是干嘛的?清心火。阿胶是干嘛的?滋肾阴。一清一补,帮它们重新搭上线。” 他把笔放下。 “看病,不能只背条条框框,得把理儿想通了。理通了,方子自然就出来了。” 一番话讲完,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王宇和刘娟都在低着头,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恍然大悟后的兴奋。 康健民放下茶缸,轻轻啧了一声,眼神里全是赞许。 这小子,不去医学院当老师,真是屈才了。 “好了,理论讲完,准备查房。”周逸尘站起身,“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是!” 两人赶紧合上本子,跟在他身后,像两个小兵跟上了将军。 查房的走廊里,回荡着医生和护士们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偶尔从病房里传出的咳嗽声。 周逸尘走在前面,步子不快,王宇和刘娟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查房不光是看病历,最重要的是看病人。”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足够他们俩听清。 “病人的精神状态怎么样,床铺是不是干净,床头柜上放了些什么,这些细节里,藏着很多信息。” 他们走进第一个病房,住在7床的是个慢性支气管炎的老大爷。 “张大爷,昨晚睡得怎么样?还咳嗽吗?”周逸尘很自然地走到病床边,笑着问道。 老大爷一见他,脸上就有了笑意:“好多了,好多了,周医生。昨晚上就咳了两三声,一口痰都没有。” “那行,我再听听。” 周逸尘把听诊器挂在耳朵上,熟练地帮老大爷解开两颗病号服的扣子,将冰凉的听诊头贴在了他的后背上。 “来,深呼吸。” “……好,再来一次。” 他听得很仔细,眉头微微皱着。 听完之后,他把听诊器摘下来,递给旁边的王宇。 第475章 实习生的庆幸 “你来试试,注意听左下肺。” 王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周逸尘会让他上手。 他有些紧张地接过听诊器,学着周逸尘的样子,把听诊头贴了上去。 可他太紧张了,手有点抖,听诊头在老大爷的背上滑了一下。 “别慌,手拿稳。”周逸尘的声音很平稳,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腕,“把它当成你自己的耳朵,去感受里面的声音。” 王宇深吸一口气,重新放好位置。 这一次,他好像真的听到了一点细微的,咕噜咕噜像水泡破裂一样的声音。 【教学技能熟练度+2】 【医术技能熟练度+1】 周逸尘的脑海里,提示音一闪而过。 他知道,王宇听到了。 查房继续进行。 每到一个病人床前,周逸尘都会先问情况,然后有意识地让两个实习生参与进来。 让刘娟去问问病人胃口怎么样,大小便是否正常。 让王宇去量一量血压,看看病人的腿有没有浮肿。 他则在一旁看着,偶尔出声指点一句。 “问诊的时候,要看着病人的眼睛。” “按压腹部的时候,记得先把手搓热。” “跟家属交代病情,话要说明白,但别说得太满。” 这些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王宇和刘娟就像两块干燥的海绵,拼命地吸收着这些知识的水分。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他们正好在走廊里碰见了过来查房的内科主任李志国。 李志国一眼就看见了跟在周逸尘身后的两个年轻人。 他看到周逸尘正侧着头,低声对刘娟说着什么,而刘娟则一脸专注地听着,不住地点头。 整个画面,透着一股认真和严谨。 李志国没说话,只是对着周逸尘的方向,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个年轻人,果然没让他看错。 一上午的查房结束,三人回到了办公室。 王宇和刘娟都感觉自己的脑子,比昨天下午还要胀。 信息量太大了。 “王宇,你去把7床的病程记录写一下,重点描述肺部啰音的变化。” “刘娟,你去把12床和15床今天的化验单都贴好。” 周逸尘有条不紊地分配着任务。 他自己则坐下来,开始写今天的大病历。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周逸尘写着字,心里却在复盘刚才的整个过程。 教别人,真的就像是把自己会的知识,拆开了,揉碎了,再一点一点地重新拼起来。 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自己对很多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细节,有了更深的理解。 为什么这个病人的药量要多一点? 为什么那个病人的针要扎得深一些? 以前,他只是凭着经验和感觉去做。 但现在,为了给学生讲明白,他必须找到这些操作背后的逻辑和理论依据。 想得越深,理解得就越透彻。 这不仅仅是教,更是一种更高效率的自我学习。 【医术LV4(568/4000)】 【教学技能熟练度+2】 【教学LV8(113/800)】 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这条路,走对了。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在埋头苦干的王宇和刘娟。 这两个实习生,现在在他眼里,已经不只是累赘了。 他们是两块璞玉,也是两块能让自己磨得更快的磨刀石。 “写完了拿来我看看。”周逸尘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周老师!”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充满了干劲。 午后的阳光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在水泥地上投下了一块明亮的光斑。 王宇把写好的病程记录,双手递给周逸尘,动作有点拘谨。 “周老师,您看看。” 刘娟也紧跟着把贴好了化验单的病历夹送了过来。 周逸尘接过王宇的本子,目光落在纸上。 字写得还算工整。 “对肺部啰音变化的描述很准确,这点不错。”周逸尘先是肯定了一句。 王宇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一些。 “但是,”周逸尘话锋一转,用笔尖点了点纸面,“病程记录不光是客观记录,也要写病人的主观感受。他自己觉得怎么样?是舒服点了,还是跟昨天一样?这些都要问,要记下来。” 【教学技能熟练度+2】 周逸尘又拿起刘娟的病历夹翻了翻。 “化验单贴得很整齐,一目了然。” “但是你看12床这张,”他指着其中一张化验单,“血钾的数值在正常范围的最低值。这意味着什么?” 刘娟愣了一下,显然没注意到这个细节。 “意味着我们要注意,防止他出现低钾血症。要去问问他最近是不是胃口不好,或者有没有腹泻。饮食上,可以建议家属给他带点香蕉或者橘子水。” 周逸尘说得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这些东西,教科书上或许提过一嘴,但绝不会讲得这么细致,这么贴合临床。 王宇和刘娟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掏出小本本记下来。 【教学技能熟练度+3】 康健民在旁边装作看报纸,耳朵却一直竖着。 他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周,带学生确实有一套。 不像自己,实习生来了,就让他们自己看书,顶多让跟着抄抄病历,哪有这么多耐心去一点点抠细节。 下午,科里不忙。 周逸尘就把一些典型的旧病历翻出来,去掉名字,让王宇和刘娟试着分析。 从诊断思路,到治疗方案,掰开了揉碎了讲。 一个下午下来,王宇和刘娟感觉比自己看一个星期书学到的东西还多。 脑子是累的,心里却是满的。 隔壁办公室的钱伟过来借个东西,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周逸尘坐在中间,两个实习生一左一右,探着身子,聚精会神地听着,办公室里学习气氛浓得化不开。 钱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手底下也带了个实习生,此刻估计正被他派去给各个科室送会诊单了。 到了快下班的时候,走廊里几个别的科室的实习生聚在一起。 “唉,咱们就是个打杂的命。” “可不是嘛,我今天就光换药了。” “你们是没见内科那个王宇和刘娟,他们带教的那个周医生,人年轻,水平高,还愿意教。我刚看见了,人家那是在正儿八经地上小课呢。” “真羡慕啊……” 这些议论,王宇和刘娟自然是听不到的。 他们正忙着整理今天的笔记,只觉得能跟着周老师学习,是天大的运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庆幸,还有一股子要好好学,绝不辜负老师期望的劲头。 第476章 菜园子完工 临下班前,周逸尘靠在椅子上,在脑海里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医术LV4(600/4000)】 【教学LV8(176/800)】 果然,教别人的过程,就是对自己知识体系最好的梳理和巩固。 医术和教学两项技能的熟练度,一天下来,加起来涨了一百多点。 这可比他自己一个人闷头看书查房,效率高太多了。 这条路,没走错。 下班时间到了,周逸尘脱下白大褂,跟康健民和两个实习生打了声招呼,便推着自行车离开了医院。 回到家的时候,江小满已经回来了。 她正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着一把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青菜,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回来啦。”江小满听到动静,回过头来,脸上带着笑容。 “嗯。” 周逸尘把车停好,走过去,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青菜。 “我来洗,你去做饭吧!” 今天的晚饭很简单,就是鸡蛋面,再配上刚拌好的凉拌黄瓜。 简单,但吃着舒坦。 两人就着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电灯泡的光,稀里呼噜地吃完了晚饭。 江小满收拾了碗筷。 “走,干活去!”她擦了擦手,拿起墙边的小锄头,斗志昂扬。 周逸尘笑了笑,拿起那把大铁锹。 两人又在那片菜地里忙活开了。 有了昨天的经验,两人的配合默契了不少。 周逸尘在前头,一锹一锹地把坚实的土地翻开。 他的力气好像用不完似的,动作沉稳又有力,额头上连汗都没怎么出。 江小满跟在后面,把翻起来的大土块敲碎,弄平整。 天色渐渐黑透了。 邻居家传来了孩子被大人训斥的哭闹声,巷子口张主任家的狗叫了两声。 这些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当!” 周逸尘的铁锹落下去,翻起了最后一块土。 他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并不存在的汗。 “好了。” 江小满也停下了手里的活,站到他身边。 两人看着眼前的成果。 那片原本光秃秃的角落,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整块松软、平整的菜地。 黑色的泥土在灯光下,散发着好闻的气味。 “终于弄完了!”江小满长出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和成就感。 “是啊,弄完了。”周逸尘也笑着附和。 周逸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笑了。 “明天我轮休,正好去街上转转,把菜苗买回来。” “真的?”江小满的眼睛更亮了,“那咱们种点黄瓜,再种点西红柿,还有茄子!” 她掰着手指头数着,好像已经看到了满院子瓜果蔬菜的景象。 “行,都听你的。”周逸塵温和地应着。 “那还等啥,赶紧把家伙什收拾了!”江小满说着,就弯腰去拿墙根的锄头。 周逸尘拦住她,“我来吧。” 他说着,拿起铁锹和小锄头,走到水龙头下。 哗哗的水流声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用手仔细地把工具上的泥土冲刷干净,然后靠墙放好。 江小满也没闲着,拿了盆热水过来。 “洗洗手脚吧,全是泥。” 两人就蹲在院子里,借着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疲惫。 水有点热,烫得脚底板舒舒服服的。 “不早了,睡吧。”周逸尘擦干了脚,站起身。 “嗯。” 江小满跟着他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炕上的被褥都已经铺好了。 两人脱了外衣,钻进被窝。 忙活了一天,身体是累的,但心里却格外踏实。 江小满翻了个身,面对着周逸尘。 “今天累坏了吧?又带学生又干活的。” “不累啊,我的身体有多强,你又不是不知道。”周逸尘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清晰。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开。 “快睡吧。”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绵长。 周逸尘听着她的呼吸声,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江小满。 他看了一眼炕上睡得正香的姑娘,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今天轮休,难得清闲。 他想了想,放弃了自己做早饭的念头。 等江小满悠悠转醒的时候,周逸尘已经穿戴整齐了。 “醒了?” “嗯……几点了?”江小满揉着眼睛,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不早了。”周逸尘走过去,坐在炕边上,“起来吧,今天别做饭了,我带你下馆子去。” “下馆子?” 江小满一下子就清醒了。 “去国营饭店?” “对,”周逸尘笑着点头,“吃肉丝面去。” “好!” 江小满一骨碌就从被窝里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得像只小兔子。 两人很快收拾妥当,锁上院门,推着车出了巷子。 国营饭店里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碗筷碰撞的声音。 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靠窗的空位。 “两位,吃点什么?”服务员拿着个本子过来,态度不冷不热。 “两碗肉丝面。”周逸尘说道。 “要粮票。” “有。” 周逸尘从口袋里掏出钱和粮票递过去。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肉丝面就端了上来。 白生生的面条,翠绿的葱花,面上卧着一层油汪汪的肉丝,香气扑鼻。 江小满的眼睛都看直了,拿起筷子就吸溜了一大口。 “真香!”她含糊不清地说。 周逸尘也拿起筷子,慢慢地吃着。 看着对面吃得一脸满足的江小满,他觉得这顿饭比什么山珍海味都香。 吃完面,两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走出饭店,江小满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 “饱了就行。”周逸尘把自行车推过来,“那你去卫生局上课吧,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你跟个老头子似的。”江小满冲他做了个鬼脸,语气里全是亲昵。 “那你呢?”她问。 “我去供销社看看,买菜种和菜苗。” “好!”江小满痛快地应了一声,“那我走了啊!” 她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汇入了人流,往卫生局的方向走去。 周逸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骑着车,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477章 种菜 县城的供销社,永远都是一副热闹景象。 周逸尘把车停在门口,挤了进去。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煤油、肥皂、布料还有人身上的汗味。 柜台前挤满了人,售货员们大多板着脸,一副爱买不买的样子。 周逸尘也不在意,在人群里穿梭,很快就找到了卖种子的柜台。 “同志,买菜种。” 柜台后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售货员,正低头用算盘算着什么,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 “要啥?” “黄瓜、西红柿、茄子,都要苗,再来点辣椒、小葱、大葱和韭菜的种子。”周逸尘报出早就想好的单子。 女售货员这才抬头瞥了他一眼,从柜台下面拿出几个纸包和几小撮用草绳捆着的菜苗。 “黄瓜苗一毛,西红柿八分,茄子八分,种子一包五分。” 她动作麻利地报着价,语气里没什么感情。 “都要。” 周逸尘爽快地付了钱和票。 就在他拎着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 “哎哟,周医生?” 周逸尘回过头,看到了医院的清洁工刘婶。 刘婶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颗大白菜,看到他,脸上堆满了笑。 “还真是你啊,周医生!今天你歇班?” “是啊,刘婶。”周逸尘笑着点点头,“您也来买菜?” “可不是嘛,家里那口子就爱吃我做的醋溜白菜。”刘婶笑呵呵地说着,眼神却不住地往周逸尘手里的菜苗上瞟。 “周医生这是……准备自个儿种菜吃?” “嗯,院子里有块空地,闲着也是闲着。” “那敢情好!自己种的菜,吃着就是香!”刘婶一脸赞同,随即又压低了声音,“周医生,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嫌我多嘴。” “您说。” “就是后边那家姓孙的,开车的那个,他家婆娘嘴碎。你们小两口平时在家,说话注意点,别啥都往外说。” 周逸尘心里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谢谢您了,刘婶,我们晓得了。” “哎,客气啥!你们年轻人刚来,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是提个醒。”刘婶摆摆手,又说,“对了,我家小孙子最近老咳嗽,晚上咳得尤其厉害,你有空不,能不能给瞧瞧?” “没问题。”周逸塵想都没想就答应了,“您下午下班了,直接把孩子带我们院里去就行。” “哎哟,那可太谢谢你了,周医生!”刘婶高兴得合不拢嘴。 跟刘婶告别后,周逸尘拎着菜苗和种子回了家。 他把东西放在院子里,拿起铁锹,开始在翻好的地上挖坑。 一个坑,两个坑……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个坑的间距和深度都差不多。 【农业LV0(73/500)】 脑海里突然冒出的提示,让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看来这天道酬勤的天赋,还真是不分领域。 他把菜苗小心地放进坑里,扶正,然后用手把旁边的土拢回去,轻轻压实。 黄瓜,西红柿,茄子…… 他把菜苗一棵棵地种下去,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作品。 最后,又撒下了辣椒和韭菜的种子。 他提起水桶,从自来水里接了半桶水,一瓢一瓢地,给刚种下的菜苗浇上定根水。 清澈的水渗进松软的泥土里,带着一股生命的希望。 忙完这一切,周逸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那片刚刚还光秃秃,现在却变得绿意盎然的角落,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他洗了洗手,搬了张椅子坐在屋檐下,拿起了那本还没看完的内科学。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时间就这么安安静靜地流淌着。 临近中午,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江小满今天不在家,午饭就得自己解决了。 他也没打算弄什么复杂的。 走进厨房,他从米缸旁边的面袋子里舀了两瓢白面。 加水,和面,动作一气呵成。 面团在他手里很快就变得光滑筋道。 他把面团放在案板上醒着,自己则去院子里洗了两根小葱。 葱叶嫩绿,带着一股子辛辣的清香。 回到厨房,面也醒得差不多了。 擀面杖上下翻飞,一张薄薄的面饼就成型了。 他拿起菜刀,把面饼叠起来,切成细细的面条,再撒上点干面粉抖散。 锅里的水已经烧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面条下锅,用筷子搅散。 趁着煮面的工夫,他往碗里磕了个鸡蛋,又切了点葱花。 面条很快就煮好了,他用笊篱捞进碗里。 锅里剩下的面汤正好用来冲了个鸡蛋穗儿,又往碗里加了点酱油和一小勺猪油。 猪油融化开,香气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一碗简单的鸡蛋面对付一口,再舒服不过了。 周逸尘把碗筷收拾干净,院子里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有点犯困。 他打了个哈欠,走回屋里。 躺到炕上,他拉过薄被盖在肚子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精神头也足了。 他坐起身,看了看窗外。 太阳已经偏西了,不再那么毒辣,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估摸着得有下午三点多了。 江小满还没回来,院子里静悄悄的。 这种难得的清闲,让他觉得很放松。 他也没别的事,干脆又把那本内科学拿了出来,搬着椅子坐回了屋檐下。 书本上的文字,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一个个鲜活的病例。 他看得入了神,连时间都忘了。 不知过了多久,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周逸尘从书里抬起头。 “谁啊?” “周医生,是我,刘婶!”门外传来刘婶那熟悉的嗓门。 周逸尘站起身,把书放在椅子上,走过去拉开了院门的门栓。 门一开,果然是刘婶。 她脸上带着客气的笑容,手里还牵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那孩子也就五六岁的样子,有点怕生,躲在刘婶身后,只露出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院子。 “刘婶,您来啦。”周逸尘笑着把他们让了进来。 “哎,周医生,没打扰你看书吧?”刘婶一边往里走,一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说的哪里话,”周逸尘把门关上,“快进来坐。” 他搬了张椅子给刘婶。 “这就是您孙子?”他看着那个小男孩,放缓了语气。 第478章 看病 “是啊,我小孙子,叫小宝。”刘婶把孩子从身后拉出来,推到前面。 “小宝,快,叫周叔叔。” 小宝怯生生地看了周逸尘一眼,小声地喊了句:“周……叔叔。” “哎,小宝好。”周逸尘笑着应了,然后蹲下身,跟小宝平视。 “来,让叔叔看看,是哪里不舒服啊?” 周逸尘一脸温和的看着小宝,说话的时候还刻意放缓了语速,增加小孩的信任感。 小宝攥着奶奶的衣角,怯生生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咳嗽是吧?”周逸尘问。 小宝又点了点头。 周逸尘笑了笑,伸出手,“来,张开嘴,让叔叔看看你的嗓子,就啊一下,好不好?” 小宝看看他,又回头看看奶奶。 刘婶赶忙鼓励道:“小宝乖,让周叔叔看,看了就不咳嗽了。” 小宝这才犹豫着,张开了小嘴。 周逸尘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他的喉咙。 “有点红。”他轻声说。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小宝小小的手腕上。 孩子的手腕很细,皮肤也很嫩。 周逸尘闭上眼,静静地感受着指下的脉搏。 刘婶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 过了大概半分钟,周逸尘才松开手。 “刘婶,您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他站起身,示意刘婶坐下说。 “就是咳嗽,有小半个月了。”刘婶一屁股坐下,话匣子就打开了。 “白天还好,就是偶尔咳几声,一到晚上,那咳得叫一个厉害,整宿整宿的,听着都揪心。” “咳的时候有痰吗?”周逸尘问道。 “有,不多,咳出来的都是那种白色的粘痰。” “发烧吗?睡觉出不出汗?” “烧倒是不发烧,”刘婶回忆着,“就是这孩子睡觉不老实,脑门上老是湿乎乎的,我还以为是热的。” 听到这些,周逸尘心里有数了。 这是典型的肺阴虚,燥热伤了肺津。 小孩子的病,不能当大人的病来治,用药得格外小心。 “问题不大。”周逸尘给了刘婶一颗定心丸。 他转身回屋,很快拿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出来。 “我给您写个方子,您去药店抓两副药,吃完应该就能好个七七八八。” “哎,好,好!”刘婶连连点头。 周逸尘一边写,一边说。 “沙参,麦冬,川贝母……都是些润肺的药,不伤孩子身子。” 他写的字很工整,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写完方子,他撕下来递给刘婶。 “除了吃药,食疗也得跟上。”周逸尘叮嘱道,“回去用冰糖炖点梨水给孩子喝,这个润肺止咳最好。” “还有,这几天别给他吃鱼虾,也别吃太油腻的东西,饭菜清淡点。” 刘婶拿着方子,像捧着宝贝似的,把周逸尘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 “周医生,真是不知道该咋谢你了……” “客气了刘婶,街坊邻居的。”周逸尘摆摆手,又蹲下身子。 “小宝,来,叔叔再教你个不咳嗽的办法。” 他拉过小宝的手,用自己的大拇指,在小宝大拇指根部那块厚实的肌肉上,轻轻地揉了起来。 “这叫鱼际穴,”他一边揉,一边对刘婶解释,“肺经上的穴位,平时您有空就这么给他揉个一百下,能清肺热,对他这咳嗽有好处。” 小宝觉得痒痒的,咯咯地笑了起来。 孩子的笑声清脆,一下子让小院里多了几分生气。 刘婶看着自家孙子笑了,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了。 她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周医生,你真是个好人,也是个好大夫!”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只是把小宝另一只手也拉过来,同样揉了揉。 等他做完这一切,刘婶说什么都要给钱。 “周医生,这诊费你可得收下!” “刘婶,真不用。”周逸尘把她推过来的钱又推了回去,“您忘了?我也是医院的医生,给职工家属看病,不兴收费的。” 他搬出了医院的规矩,刘婶这才不好意思地把钱收了回去。 “那……那改天我给你送点自己家种的菜来!” “行,那我可等着了。”周逸尘笑着应下。 送走了刘婶和小宝,周逸尘关上院门。 他靠在门板上,轻轻舒了一口气。 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如约而至。 【医术熟练度+10】 【医术LV4(628/4000)】 【教学LV8(181/800)】 周逸尘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靠着自己的本事,实实在在帮助别人,然后获得回报的感觉,真的很踏实。 他走回屋檐下,重新拿起那本内科学。 夕阳的余晖透过院墙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是江小满回来了。 周逸尘放下书,站起身,迎了过去。 江小满正俏生生地站在门外,额头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回来啦?”周逸尘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布包。 “嗯!今天老师又讲了好多东西,我记笔记手都酸了。”江小满一边换鞋一边抱怨着,语气里却带着兴奋。 她一抬头,话音却戛然而止。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院子角落。 那里,原本光秃秃的土地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小片整整齐齐的绿。 “呀!” 江小满惊呼一声,噔噔噔地跑了过去。 她蹲在那片小小的菜地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一棵西红柿苗嫩绿的叶子。 “逸尘!这是你种的?”她回过头,眼睛亮亮的,满是惊喜。 “嗯,早上我去供销社买了点苗。”周逸尘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嘴角也跟着扬了起来。 “这是黄瓜,这是西红柿……还有茄子!”江小满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孩子,一棵一棵地辨认着。 “旁边还撒了辣椒和韭菜的种子。”周逸尘补充道。 “太好了!”江小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虚土,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以后咱们就有自己种的菜吃了!” 她在菜地边来回走了两步,越看越喜欢。 “这下好了,等夏天,我就能给你做拍黄瓜,还有西红柿炒鸡蛋了!” 她掰着手指头,已经开始盘算起未来的菜单。 周逸尘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江小满用力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 “逸尘,我觉得……咱们这儿,越来越像个家了。” 第479章 家 “是啊,像个家了。” 周逸尘轻声重复了一句,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 江小满靠在他身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觉得特别安稳。 “饿不饿?我去做饭。”周逸尘问。 “我帮你。”江小满立刻说道。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屋顶上,一根电线拉下来,吊着一个光秃秃的灯泡。 周逸尘伸手拉了一下灯绳。 啪嗒一声,昏黄的灯光亮了起来,把小小的厨房照得暖洋洋的。 “晚上吃啥?”江小满一边挽袖子一边问。 “淘米蒸干饭,再炒个白菜,不是还有块豆腐么,做个家常豆腐。”周逸尘早就想好了。 “行!” 江小满应得干脆,转身就去拿瓢舀米。 周逸尘则从墙角拎起一颗大白菜,走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他把白菜外面那层老叶子剥掉,然后一瓣一瓣地掰下来,仔细清洗着。 江小满淘好了米,倒进铝饭盒里,加了水,盖上盖子,放在炉子上的蒸架上。 做完这些,她就凑到周逸尘身边。 “我来切。” 她接过洗好的白菜,放在案板上,熟练地切了起来。 刀工谈不上多好,但胜在认真。 周逸尘笑了笑,转身从水缸里捞出那块豆腐,开始准备配料。 切葱,切姜,又从挂在墙上的篮子里摸出两个干辣椒。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不紧不慢的忙碌声和锅碗瓢盆偶尔的碰撞声。 油下了锅,烧热了,葱姜和干辣椒刺啦一声爆出香味。 接着是豆腐下锅,煎得两面金黄。 最后放入白菜,大火翻炒。 酱油的鲜味和蔬菜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很快,两菜一饭就端上了桌。 白米饭,醋溜白菜,家常豆腐。 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两个人却吃得格外香。 “逸尘,你种的菜,啥时候能吃上啊?”江小满夹了一筷子白菜,含糊不清地问。 “快了,黄瓜西红柿这些,一个多月就能见着果了。”周逸尘给她夹了块豆腐。 “那敢情好,”江小满眼睛一亮,“到时候,我就天天给你做西红柿鸡蛋面。” 周逸尘笑了:“行,我等着。” 吃完饭,江小满主动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也没闲着,把桌子擦干净,又把两张椅子搬到灯泡底下。 “来,上课了。” 他拍了拍身边的椅子。 江小满洗完碗,擦干手,乖乖地坐了过去。 她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钢笔,一脸认真。 “今天咱们讲讲咳嗽。”周逸尘开口道。 “今天下午刘婶带她孙子过来了,就是咳嗽,我正好拿这个当例子,给你讲讲。”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 “你还记得咱们在村里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中医看病,要分寒热虚实……” 周逸尘的声音不疾不徐,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的灯光下,两个人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 讲完了咳嗽,周逸尘又考了考她前几天讲的失眠的病理。 看她对答如流,才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不早了,睡觉去。”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确实有些困了。 两人简单洗漱了一下,就躺到了炕上。 周逸尘拉了下灯绳,屋里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窗外的月光,朦朦胧胧地照进来一点。 “逸尘。”黑暗中,江小满轻轻喊了一声。 “嗯?” “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周逸尘翻了个身,把她搂进怀里。 “以后会更好的。” …… 第二天一早。 周逸尘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江小满还在他怀里睡得正香,呼吸均匀。 他小心翼翼地把胳膊抽出来,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洗漱,做早饭。 等他把两个馒头放进锅里热着,又熬上了一锅稀饭的时候,江小满才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你今天歇班,吃完饭再睡个回笼觉。”周逸尘一边刷牙一边含糊地说。 “不要,我今天要把笔记再整理一遍。”江小满摇摇头。 吃过早饭,周逸尘骑上自行车,往医院赶去。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人还不多,空气里带着一丝凉意。 到了医院,他把车停好,直接去了内科办公室。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报纸。 两个实习生王宇和刘娟也到了,正拿着扫帚和抹布打扫卫生。 “周医生,早。” “周老师,早。” 三个人同时跟他打招呼。 “康老师早,大家早。”周逸尘笑着回应。 “小周来了啊。”康健民放下报纸,笑呵呵地看着他。 “昨天下午你没在,外科的王主任又过来了一趟,说是那个胃切除的病人,昨天下午就能自己下地走几步了,精神头比前两天好太多了。” 康健民的语气里,满是赞叹。 “恢复得快就好。”周逸尘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当初他提议用中药和艾灸辅助治疗,可是担了不小的风险。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听到康健民的话,看向周逸尘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崇拜。 他们来这没几天,已经听说了这位年轻周医生的好几件光荣事迹了。 “周老师,”刘娟鼓起勇气,小声问道,“那个……您给那个病人用的方子,是补气健脾的吧?为什么术后要用这个思路呢?”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了她一眼,并没有不耐烦。 “手术,本身就是一件耗气血的事情。特别是胃切除这种大手术,对病人的脾胃损伤很大。术后病人身体虚,光靠输液补充营养,吸收得慢。用补气健脾的方子,就是为了帮他把脾胃的功能先调动起来。” “你想想,机器坏了,你得先修好发动机,它才能自己运转,对不对?脾胃,就是人体的发动机。” 他这个比喻一出来,王宇和刘娟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康健民在一旁听着,也满意地捻了捻自己的胡子。 这小子,不光医术好,带教也有一套。 正说着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主任李志国走了进来。 第480章 李主任的看重 李志国点了点头,算是跟办公室里的人都打了个招呼。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跟我去一趟急诊科。” “好的,主任。” 周逸尘急忙站了起来。 他知道,每次李主任这么直接找他,肯定是有棘手的病人了。 这对他来说,是挑战,更是机会。 随着他在医院里崭露头角,几个科室的主任都对他高看一眼。 尤其是内科主任李志国,现在一遇到需要会诊的疑难杂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这种被器重的感觉,周逸尘并不反感。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能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遇到新的病例,磨练自己的医术,提升熟练度,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周逸尘利落地拿起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穿上,又顺手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动作一气呵成。 “主任,我好了。” 李志国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周逸尘快步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王宇和刘娟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眼睛里写满了羡慕。 “李主任现在可真看重周老师。”刘娟小声地对王宇说。 王宇用力地点了点头,一脸的崇拜。 康健民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放下报纸,慢悠悠地开了口。 “羡慕吧!” 两个实习生立马像被老师点名的学生,站直了身子。 “别看周医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康健民看着他们,语气认真了些,“这身医术,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们俩能跟着他学习,是你们的福气,都机灵点,多看,多问,多学。” “知道了,康老师!”王宇和刘娟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充满了干劲。 …… 急诊科里总是一片忙碌。 消毒水的味道,病人的呻吟声,家属焦急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急诊科主任唐建国正站在一个病床前,眉头紧锁。 看到李志国和周逸尘过来,他像是看到了救兵。 “老李,小周,你们可算来了。” 唐建国也顾不上客套,直接把他们领到病床边。 “快,帮忙看看这个病人。” 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看穿着应该是附近公社的社员。 他整个人蜷缩着,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看上去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肚子胀痛两天了,”唐建国快速地介绍着情况,“吃什么吐什么,水都喝不进去。” “我刚摸了摸肚子,肠鸣音很活跃,初步怀疑是肠梗阻。” “但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堵得到底严不严重,我心里没底。” 周逸尘走到床边,李志国和唐建国很默契地给他让开了位置。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和舌苔。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病人的腹部。 他的手很稳,带着一股温热,让原本紧张的病人稍微放松了一点。 他从上到下,从左到右,轻柔而又有力地按压着。 一边按,他一边低声问:“大叔,是这里疼得厉害吗?” 他又换了个位置,“有没有感觉像有一股气堵在里面,上不去也下不来?” 病人已经痛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是有气无力地点着头,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胀……难受……屁都放不出来一个……”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他拿出听诊器,将冰凉的听头在手心捂热了,才贴在病人的腹部。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 听诊器里,传来一阵阵高亢的、如同金属碰撞般的声音,间或还有气流冲过水面的咕噜声。 听了一会儿,他才直起身子,把听诊器摘了下来。 他看向身边的两位主任,语气沉稳。 “唐主任,李主任。” “听诊肠鸣音确实亢进,呈气过水声。” “结合腹胀、呕吐、停止排便排气这些情况来看,肠梗阻的诊断是比较明确的。” 他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目前看,病人的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也没有明显的腹膜炎体征。” “我考虑,可能是不完全性的肠梗阻,或者是梗阻的早期。” 李主任点点头,目光里带着一丝考校。 “那你觉得,接下来怎么处理比较好?” 这个问题一出,急诊科主任唐建国也看向周逸尘。 两个科室主任都在等他一个年轻医生的答案。 周逸尘心里很稳,并没有慌。 他想了想,条理清晰地开口: “我觉得可以先插个胃管,做胃肠减压。” “把上面淤积的东西引出来,能先减轻病人的腹胀。” “同时,要马上静脉补液,纠正脱水和水电解质紊乱。” “然后再安排拍一张腹部X光片,看看有没有气液平面,明确梗阻的部位和大概的程度。”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如果胃肠减压之后,病人的症状能缓解,就可以先继续保守治疗观察。” “要是症状加重,或者X光片提示是完全性肠梗阻,那就得马上联系外科,准备手术了。” 一番话说完,不疾不徐,思路清楚。 唐建国听得连连点头,脸上也有了笑容。 “嗯,思路很清晰!” 他拍了板,“就先按这个方案来,我马上安排人插管和拍片。” 治疗方案定了下来,急诊科的护士们立刻有条不紊地忙活起来。 周逸尘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护士将胃管顺利插入,很快就有黄绿色的胃内容物被引流出来。 病床上那汉子紧绷的脸色,似乎也稍微松快了一点。 周逸尘这才跟着李主任,转身离开了急诊科。 走在回内科的走廊上,李主任忽然开口。 “小周,你刚才处理得很不错。” 他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许。 “肠梗阻这种病,最考验医生的就是观察,这个分寸要拿捏好,不能冒进,也不能拖延。” “谢谢主任。”周逸尘点点头,心里也在默默复盘刚才的诊断过程。 每一步的判断,病人的体征,听诊器里的声音,都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医术熟练度+17】 【医术LV4(675/4000)】 周逸尘的脚步顿都没顿一下,表情平静如常。 这种收获的感觉,已经成了他努力工作之余,最大的慰藉。 …… 第481章 半月 下午。 腹部X光片的结果出来了。 片子送到内科,李主任和周逸尘一起看了。 结果显示,病人的肠道里果然有多处明显的气液平面。 这一下,肠梗阻的诊断被彻底证实了。 好消息是,经过一上午的胃肠减压和补液治疗,急诊科那边打电话过来说,那个社员的腹胀腹痛已经明显减轻了。 唐主任的意思是,继续观察一天,如果情况能保持稳定,就很有希望避免挨上一刀。 快下班的时候,周逸尘心里还是惦记着那个病人,特意又拐到急诊科去看了一眼。 病人已经能稍微侧着身子躺着了,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比早上那会儿蜷成一团的样子,强了太多。 病人的媳妇守在床边,一看见周逸尘,立马认出了他。 “周医生!周医生!” 她连忙站起来,一脸的感激。 “太谢谢您了,俺家男人好多了,唐主任都说了,多亏了你们诊断得及时。” “应该的,大嫂。”周逸尘摆摆手。 他走到床边,又简单问了问病人的感觉。 然后才嘱咐他媳妇:“晚上多注意观察,他要是肚子又疼得厉害了,或者吐得严重了,就马上叫医生,别耽误。” “哎!哎!我记下了!谢谢您周医生!” 走出医院大门,周逸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今天这个病人,处理得还算顺利。 既帮着病人解决了痛苦,自己也实实在在地积累了经验。 这种感觉,比什么都让人踏实。 他跨上自行车,蹬了两下,车子轻快地滑了出去。 家的方向,那盏昏黄的灯,应该已经亮起来了。 …… …… 接下来的日子,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般,过得平静而又充实。 就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每一天都差不多,但水面下却在悄然积蓄着力量。 天还没亮透,周逸尘就已经站在院子里。 他双脚抓地,腰胯发力,一招一式地打着八极拳。 空气清冷,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的胸膛感到一阵舒畅。 江小满做好早饭,静静地看他收功。 “逸尘,吃饭了。” “好。” 两人吃过早饭,便各自奔向新的一天。 周逸尘骑车去县医院,江小满则步行去卫生局,参加县里统一组织的护士培训课。 医院的内科办公室里,周逸尘的工作日常,除了看病,就是带教。 “周老师,这个病人的心电图,T波为什么是倒置的?” 王宇指着一份报告,眉头皱得像个小老头。 周逸尘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你先想想,咱们前天查房那个冠心病的病人,他的心电图是什么样的?” 他循循善诱,引导着实习生自己去思考。 “哦!”王宇恍然大悟,“那个病人的T波也是倒置的!所以这个病人,也可能是心肌缺血?” “有这个可能,但不能只看这一点。”周逸尘拿起笔,在纸上画着心脏的草图,“你再结合他的临床症状,还有听诊的心音,综合判断。” 他讲得细致,不光讲是什么,还讲为什么。 每当他把一个复杂的医学知识点,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给王宇和刘娟听,让他们露出茅塞顿开的表情时,周逸尘都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知识点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天道酬勤,教学相长,这话说得一点都没错。 在他的教导下,两个实习生的进步肉眼可见。 从一开始的束手束脚,到现在已经能独立完成一些基础的问诊和操作,甚至还能在查房时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就连老成持重的康健民,都忍不住夸过两次:“小周,你这老师当得,比我这个老家伙强。” 傍晚回到家,周逸尘第一件事就是去照看院子里那片小菜园。 当初撒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出了嫩绿的菜苗。 黄瓜的藤蔓攀上了搭好的架子,西红柿的秧苗也顶着毛茸茸的叶子,长高了一大截。 他蹲在地头,小心地拔掉杂草,又舀了一瓢水,挨个给菜苗浇上。 看着这些充满生机的小东西,一天的疲惫都好像被洗掉了。 晚饭后的时光,则是属于江小满的小灶时间。 “记住,青霉素用之前,一定要做皮试,这是原则问题。” “还有这个链霉素,它有个副作用,可能会损伤听神经,所以给病人用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观察……” 周逸尘把他在临床上遇到的实际病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江小满听。 比培训班上老师讲的那些干巴巴的理论,要生动得多,也更容易记。 不知不觉,半个月就这么过去了。 这天清晨,周逸尘照例在院中练拳。 当他一个贴山靠的动作顺势发出时,身体里忽然传来一声细微的、仿佛筋骨齐鸣的脆响。 一股与以往截然不同的劲力,从脚底猛然升起,拧腰,合胯,顺着脊椎一路传导至肩背! “砰!” 他下意识地对着院里那棵老槐树虚撞了一下。 劲力透体而出,竟带起一阵低沉的风声。 周逸尘猛地停下动作,愣在原地。 成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那股劲,变了。 如果说之前二级的时候整劲,是把全身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像一根坚硬的铁棍,讲究的是一个整字。 那现在,这股劲就活了过来! 它不再是死板的一整块,而是像一条大筋,一条钢鞭! 力量可以瞬间在体内任何一个部位凝聚、爆发,刚猛,却又带着一股柔韧的弹抖。 收放自如,刚中带柔。 这就是八极拳的三级境界,暗劲勃发! 周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心头的激动,再次摆开架势。 这一次,他出拳的速度似乎没变快,但拳风却凌厉了数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刀刃上,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消耗。 这种对身体力量的极致掌控感,让他心中生出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安全。 他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蓝色面板,在眼前悄然浮现。 【医术LV4(1550/4000)】 【八段锦LV9(892/900)】 【八极拳LV3(2/3000)】 【教学LV8(720/800)】 【厨艺LV5(463/500)】 【农业LV0(448/500)】 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的积累,收获斐然。 医术的熟练度稳步增长,已经快要四级过半了。 八段锦更是马上就要突破到十级,到时候对身体的滋养效果肯定会更好。 八极拳的突破是最大的惊喜。 教学技能也快升级了,这证明他的教学方法卓有成效。 至于厨艺和农业,虽然没刻意去练,但在日常生活中也快要升级了。 还有农业,天天伺候那片小菜园,总算快要摸到门槛了。 生活,正在朝着他期望的方向,一步一个脚印地前进着。 第482章 江小满参加考试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在屋里洒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周逸尘收了拳架,一口悠长的白气从他口中缓缓吐出,在微凉的空气里散开。 屋里的电灯还亮着,江小满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小米粥,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自家腌的咸菜疙瘩。 “逸尘,吃饭了。” 江小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亢奋。 周逸尘走进屋,一眼就看出来,这丫头今天有点不一样。 腰杆挺得笔直,眼睛亮亮的,像是有团火在烧。 “今天就要考试了,紧张不?” 周逸尘坐下来,端起碗,笑着问她。 江小满咬了一大口馒头,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道: “紧张啥?” “你天天晚上给我划重点,讲病例,我要是还考不过,那不成大笨蛋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但那双在桌子底下悄悄并拢,又搓来搓去的腿,还是暴露了她心里的那点小情绪。 周逸尘笑了笑,没戳穿她。 他夹了一筷子咸菜,慢悠悠地问: “我再考你最后一个问题。” “青霉素过敏性休克,现场抢救最关键的第一步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来,江小满立马坐直了身子,连嘴里的馒头都忘了嚼。 她的眼睛转了转,几乎是脱口而出。 “肾上腺素!” “立即皮下或者肌肉注射零点五毫克的肾上腺素!” “对。”周逸尘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鼓励,“记住,这是救命的东西,争分夺秒,一刻都不能耽误。” “放心吧!”江小满把馒头咽下去,重重地点了点头,“我都刻在脑子里了!” 以她现在的知识储备,别说是跟那些一起培训的学员比了,就算跟县医院里刚来一两年的年轻护士比,她也一点不虚。 周逸尘每天晚上给她开的小灶,讲的都是临床上最实用,最常见的病例和处理方法。 这种断崖式的领先,让江小满心里充满了底气。 “行了,快吃,吃完赶紧去,别迟到了。” “嗯!” 江小满三两口把剩下的早饭扒拉完,起身就要去收拾碗筷。 周逸尘抢先一步接了过来。 “我来,你再检查检查东西带齐了没有。” “好嘞!” 江小满也不跟他客气,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转身回了屋。 很快,她就背着自己的帆布挎包走了出来。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把她送到十字路口。 “别想太多,就当是平时做练习,把你会的都答上去就行。” “知道啦!啰嗦!” 江小满冲他挥了挥手,转过身,挺直了腰背,大步流星地朝着卫生局方向走去。 她那头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步伐一甩一甩的,整个背影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朝气和自信。 周逸尘坐在自行车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巷子拐角,这才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些行人,空气里飘着各家早饭的香气。 周逸尘脚下一蹬,自行车车轮转动,载着他,稳稳地离开了十字路口。 江小满往左,去卫生局的考场。 他往右,去县医院的病房。 两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目标,也是为了他们共同的未来,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来到医院。 车棚里已经停了不少自行车,叮叮当当的,都是赶着来上班的医生和护士。 他锁好车,快步走向内科大楼。 走廊里一股来苏水味,混杂着淡淡的药味,这是周逸尘已经无比熟悉的气息。 他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屋里,康健民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翻着一本病历。 实习生王宇和刘娟已经到了,正在擦桌子,整理东西。 “康老师早,大家早。”周逸尘笑着打了个招呼。 “小周来了。”康健民抬头看他一眼,扶了扶眼镜,“今天挺精神啊。” “周老师早!”王宇和刘娟也连忙问好。 周逸尘放下自己的帆布包,换上白大褂,拿起桌上的交班记录看了起来。 夜班还算平稳,没收什么新病人。 他正看着,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内科主任李志国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缸子。 “小周。”李志国看见他,点了下头。 “主任早。” 李志国嗯了一声,也没多说,转身去了水房。 但周逸尘能感觉到,主任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下。 自从上次急诊科那个肠梗阻的病人之后,李主任对他的态度,就明显多了几分关注。 “走吧,查房了。”康健民合上病历,站起身。 一行四人,走进了病房。 查到十三床的时候,几个人停下了脚步。 床上躺着个六十来岁的大爷,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精神看着很萎靡。 王宇上前一步,拿起病历夹,小声汇报。 “老师,十三床,发热原因待查。” “患者三天前开始发烧,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度五到三十九度之间徘徊。” “用了青霉素,但是效果不好,体温还是没降下来。” 周逸尘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大爷的额头。 烫手。 他又俯下身,轻声问:“大爷,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 大爷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地说:“腰……腰疼……” “腰疼?”周逸尘心里一动。 他看向王宇:“病历上写了腰疼吗?” 王宇愣了一下,赶紧翻看记录,脸上有点发窘。 “没……没写,昨天问的时候,他没说。” 康健民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没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这是问诊不够仔细。 周逸尘没批评他,只是对他说:“去拿个叩诊锤来。” “哦,好!”王宇赶紧跑了出去。 很快,他拿着叩诊锤跑了回来。 周逸尘让大爷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帮忙把大爷扶着侧过身。 “大爷,您忍着点啊。” 他撩开病号服的下摆,露出后腰。 他一手掌平放在大爷的肾区,另一手握着叩诊锤,对着自己的手背,轻轻地叩击了一下。 “咚。” 一声闷响。 床上的大爷身子猛地一颤,嘴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哎哟!” “就是这儿!疼!” 旁边站着的家属,那个汉子,一下子就急了。 “医生,你这是干啥!我爸都这样了,你还敲他!” 周逸尘没理他,又换到另一边,用同样的方法叩击了一下。 第483章 轻松 这一次,老大爷没什么特殊的反应。 “没事,大爷,好了。”周逸尘直起身子,表情已经很平静。 他转头看向那个一脸焦急的汉子。 “你爸这个情况,光用青霉素怕是不行。” “我怀疑是肾上的问题,可能是急性肾盂肾炎。” “啊?”汉子一脸茫然,“肾……肾啥?” “就是肾发炎了。”周逸尘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这种病,用青霉素效果不好,得换别的药。”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康健民和两个实习生。 “肾区叩击痛是阳性,再加上高热寒战,这是很典型的体征。” “咱们之前的思路可能偏了,光想着是肺部或者肠道感染,忽略了泌尿系统。” 王宇和刘娟听得一愣一愣的,脸上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康健民捋了捋下巴上不多的胡茬,赞许地点了点头。 “小周,你看得很仔细。” “那现在怎么办?”汉子总算听明白了,语气也缓和下来,“医生,那得用啥药啊?” “这个要等李主任过来,我们一起商量下治疗方案。”周逸尘安抚道,“你先别急,我们马上去处理。” 查完房,一行人回到办公室。 周逸尘刚坐下,李志国就从隔壁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端着那个大缸子,只是现在里面泡上了浓茶。 “十三床怎么回事?家属找到我那儿去了,说你们把他爸给敲疼了。” 李志国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周逸尘站起来,不慌不忙地把刚才查房的情况,和自己的判断,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所以我考虑,诊断可能要调整为急性肾盂肾炎,建议停用青霉素,改用庆大霉素或者卡那霉素,同时留个尿常规做检查。” 李志国静静地听着,没插话。 等周逸尘说完,他沉默了两秒钟。 办公室里很安静,王宇和刘娟连大气都不敢喘。 “行。” 李志国终于开口,吐出了一个字。 他看向周逸尘,点头说道:“就按你说的办。” “马上调整用药,尿检结果出来了,第一时间拿给我。” “是,主任。”周逸尘点头。 李志国没再多说,端着茶缸,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王宇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周老师,你太厉害了!”他由衷地佩服道,“我就没想到还能是肾的问题。” “临床诊断,就是要胆大心细。”旁边的康健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 “经验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是不能有思维定势。” “这一点,小周就做得很好。” 老医生的夸奖,比什么都实在。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话,拿起笔开始下医嘱,安排护士去执行。 他知道,这只是日常工作里很小的一件事。 但每解决一个病人的问题,他心里的那种踏实感,就多一分。 忙完手头的事,他才有空坐下来喝口水。 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点。 也不知道小满那边,考试考得怎么样了。 周逸尘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子,看着窗外。 天很蓝,云很白。 他心里默默地想,那丫头,应该没问题吧。 另一边,卫生局的考场里。 江小满拿着笔,手心微微有点冒汗。 考场不大,坐了二三十号人,都是来参加这次护士招考的。 监考老师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表情严肃,在屋里来回踱着步子。 他把手里的卷子发下来,屋里只剩下纸张摩擦的沙沙声。 江小满拿到卷子,先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把目光落在试题上。 第一题,理论基础。 “简述青霉素皮试液的配制方法和注意事项。”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不就是逸尘前天晚上才给她画过的重点吗? 连用多少单位的青霉素,兑多少生理盐水,说得一清二楚。 她几乎没怎么思考,提笔就写。 字迹算不上多好看,但一笔一划,写得清清楚楚。 写完第一题,她接着往下看。 第二题,第三题…… 越看,她心里越是镇定。 卷子上的大部分题目,周逸尘都在晚上给她讲过类似的病例,或者干脆就是考点原文。 什么链霉素的副作用,什么输液反应的分类和处理,什么无菌操作的原则…… 这些知识点,早就被她掰开了揉碎了,刻在了脑子里。 尤其是最后那道大题,给了一个场景,问如何处理。 “患者,男,四十五岁,因上腹部剧痛两小时入院,诊断为急性胆囊炎。当班护士应如何进行护理?” 江小满差点没笑出声。 这不就是周逸尘刚到县医院时,碰到的第一个急诊病人吗? 他当时怎么处理的,后来又怎么在办公室里当成教学案例,讲给王宇和刘娟听,顺便也教了她。 什么体位,什么禁食,什么观察生命体征,什么准备术前工作……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江小满下笔如有神,答得又快又顺。 屋里其他人还在抓耳挠腮,她已经写到了卷子背面。 等她把最后一个字写完,抬起头,发现时间才过去一半。 她又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漏题,也没有写错的字,她才放心地把笔帽盖上。 她举起了手。 来回踱步的监考老师愣了一下,走了过来。 “老师,我答完了。” 监考老师低头看了一眼她写满字迹的卷子,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眼神里透着点怀疑。 “检查过了?” “检查过了。”江小满肯定地点点头。 “行,那你把卷子交上来,可以先出去了。” “好嘞。” 江小满把卷子和草稿纸一并交了上去,然后背上自己的帆布包,在满屋子考生惊讶的目光中,第一个走出了考场。 外面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江小满站在卫生局大门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考完了。 而且还考得特别好。 她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激动得不行,一秒钟都不想多等,恨不得马上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周逸尘。 但考试成绩没这么快出来,得等到下午才能知道结果。 第484章 自信 下午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办公室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见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还有偶尔翻动书页的声音。 十三床的大爷换了药,打了点滴,体温很快就有了下降的趋势,腰疼也缓解了不少。 家属过来道了好几次谢,态度跟早上比起来,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李志国下午特地过来看了一眼病人,什么也没说,只是在路过周逸尘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朝里面看了一眼。 康健民靠在椅子上,端着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茶,眯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又像是没睡着。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正埋头抄着病历。 周逸尘也没闲着,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厚厚的《内科学》,翻到了关于泌尿系统感染的章节,看得十分专注。 “周老师。” 王宇停下笔,小声喊了一句。 “嗯?” 周逸尘抬起头。 “刚才那个肾区叩击痛,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但从来没想过真的能用上。” 王宇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点佩服。 “书本上的东西,都是从临床上总结出来的,肯定有用。” 周逸尘合上书,很耐心地教导。 “诊断就像是破案,要顺着线索一点点找。” “发烧是线索,但不能只盯着发烧,病人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不舒服的地方,都可能是关键线索。” “腰疼,就是这个案子的突破口。” 他讲得不快,声音也不大,但王宇和刘娟都听得特别认真。 时间就在这安静又充实的氛围里,一点点地流走。 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五点的时候,下班的铃声响了。 医院里一下子就热闹了起来。 走廊里响起了脚步声,说话声,自行车铃铛声。 “下班了,都收拾收拾回去吧。” 康健民伸了个懒腰,站了起来。 “康老师再见。” “周老师再见。” 王宇和刘娟也赶紧收拾东西。 周逸尘换下白大褂,拿起自己的帆布包,跟众人道了别,走出了办公室。 夕阳的余晖把整个县城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橘黄色。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不紧不慢地穿过街道。 他心里惦记着江小满。 也不知道那丫头考得怎么样了。 按她的性子,要是考得不好,这会儿估计正耷拉着脑袋呢。 要是考得好,那肯定早就按捺不住,跑到医院来找他了。 想到这,周逸尘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小巷,他远远就看到了自家院门口的那一小片光亮。 是屋里的电灯。 他推开院门,一股饭菜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江小满系着围裙,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从厨房里冲了出来。 “逸尘,你回来啦!” 她一看见他,眼睛就亮得吓人,脸上更是挂着压都压不住的笑。 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兴奋劲儿,跟早上那点小紧张判若两人。 周逸尘一看她这模样,心里就有数了。 他把自行车停好,笑着问道: “看你这高兴的样子,考得不错?” “何止是不错!” 江小满一扬下巴,得意地像只打赢了架的小公鸡。 “我跟你说,我是第一个交卷的!” 她凑过来,献宝似的压低了声音。 “那些题,简直就像是为你给我划的重点量身定做的一样!” “尤其是那道大题,急性胆囊炎的护理,跟你之前讲的一模一样!” “我下笔的时候,脑子里全是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写得那叫一个顺!” 她一边说,一边还挥舞着小拳头,脸蛋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 周逸尘看着她这活泼的样子,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散了。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是吗?我还以为你能在考场睡着呢。” “去你的!” 江小满拍开他的手,嗔了他一眼。 “我才没那么笨呢!” “行了,快去洗手,饭都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了。” 周逸尘点点头,走进屋里。 饭菜已经摆上了桌,一盘醋溜白菜,一盘炒鸡蛋,还有热腾腾的白面馒头。 虽然简单,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吃饭的时候,江小满的嘴也没停下,叽叽喳喳地跟他复盘着今天的考试。 从第一道题考了什么,到监考老师长什么样,再到她交卷时,考场里其他人惊讶的眼神。 她说得眉飞色舞,周逸尘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反正我觉得,这次肯定没问题!” 江小满最后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周逸尘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那不是你学得好,记得牢。” “我教得再好,你自己不往心里去,也白搭。” 这话倒不是谦虚。 江小满虽然性子大大咧咧的,但学起东西来,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都学到深夜,那些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周逸尘都看在眼里。 他的教导只是催化剂,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她自己的努力。 江小满听到他的话,嘿嘿一笑,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那也是你教得好嘛!” 她夹起一大块炒鸡蛋,塞到周逸尘碗里。 “奖励你的!” 周逸尘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江小满是他一手教出来的,她的水平到了哪一步,他比谁都清楚。 别说只是一个护士招考,就算让她现在去护理一个重症病人,只要有他在旁边看着,她也一样能做得有模有样。 如果连这么一个简单的考核都通不过,那他这个师父,可就白当了。 夜色渐深,小院里亮着一盏温暖的灯。 两个人吃完饭,像往常一样,一个收拾碗筷,一个收拾桌子。 收拾完,江小满打了个哈欠,准备去烧水洗漱。 周逸尘擦了擦手,对她说道:“你先去忙,我到院子里活动活动。” “好。”江小满应了一声,拿着暖水瓶走进了厨房。 夜风习习,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里传出江小满摆弄锅碗的轻微声响。 第485章 十级八段锦 周逸尘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他缓缓拉开架势,深吸一口气,开始练起了八段锦。 这段时间,他只要有空就会练上一两遍。 不光是为了强身健体,更是因为他的八段锦快要升级了。 他很好奇,这个技能达到十级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是就此到顶了,还是会开启什么新的变化。 他沉下心神,动作缓慢而舒展。 双手托天理三焦。 左右开弓似射雕。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已经有了几分大家风范。 当他做到第五式“摇头摆尾去心火”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暖流,猛地从身体最深处涌了上来。 来了! 周逸尘心里一动。 这股暖流比以往任何一次升级都要来得汹涌、磅礴。 它不像之前那样只是温温热热地流过四肢,而是像决堤的江河,瞬间冲刷过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筋骨,肌肉,内脏,甚至是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都仿佛被这股暖流浸泡、滋养着。 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感,让他几乎要呻吟出声。 他眼前的天赋面板,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八段锦LV10(0/1000)】 成了! 周逸尘缓缓收功,静静地站在原地,仔细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如果说九级的时候,是让他的精神和感官变得敏锐。 那现在的十级,就是一种从内到外的彻底蜕变。 他的耳朵动了动。 巷子口第一家,街道张主任家里听收音机的声音,隐约能传过来。 后边那家孙师傅打呼噜的动静,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的视线,也变得不一样了。 借着屋里透出来的灯光,他能看清院墙角落里,一只小小的蜘蛛正在慢悠悠地结网。 连蜘蛛腿上的绒毛,似乎都纤毫毕现。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视力的范畴。 更重要的是身体内部的感觉。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平稳而有力。 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缓缓流淌。 甚至能感觉到胃部的蠕动,正在消化着刚刚吃下去的晚饭。 身体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像是被点亮了,在他的感知中清晰无比。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就好像,这具身体的每一个零件,都彻底向他敞开了权限。 他试着调动气息,沉入丹田,那股升级后留下的余韵暖流,竟然真的随着他的意念而动,在小腹处盘踞起来,温养着全身。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这口浊气,仿佛带走了身体里最后一点疲惫和杂质。 整个人都感觉轻快了不少,精力充沛得像是刚睡醒一样。 他再次看向脑海里的天赋面板。 【八段锦LV10(3/1000)】 十级,果然不是终点。 只是,这升级需要的经验值,也一下子从九百点,暴涨到了一千点。 周逸尘心里琢磨着。 这八段锦练到十级之后,已经不单单是强身健体那么简单了。 这种对身体的极致掌控力,还有敏锐的五感,如果用在医学上…… 他几乎可以想象,以后再给病人做触诊,他能比最精密的仪器,还更快地发现最细微的病灶。 做手术的时候,他的手会比尺子量的还要稳。 这哪里还只是养生功法,这简直就是为他这个医生量身定做的神技。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身体里蕴含的那股沉静而又强大的力量。 看来,这条路,还长着呢。 夜风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厨房里的灯熄了,江小满端着一盆热水走了出来。 “水烧好了,快洗洗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好。” 周逸尘应了一声,收起了心里的万千思绪。 进屋之后,他用毛巾沾了热水,擦了把脸,温热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夜深了,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两人洗漱完毕,吹了灯,摸黑上了炕。 屋里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纸,洒进来一点朦朦胧胧的光。 江小满大概是今天考试用脑过度,又兴奋了大半天,脑袋刚沾着枕头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均匀起来。 周逸尘却没什么睡意。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江小满安静的睡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丫头,总算是要有个正经工作了。 等成绩一出来,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不过,工作单位那边,还得他去打个招呼。 他想着明天去医院的时候,得找个机会跟李主任说一声。 之前他就跟李志国提过江小满的事情。 说她一直在跟着自己学医,基础很扎实,想考县医院的护士。 李志国当时的态度还挺好,说只要江小满能通过卫生局的招考,他就没问题,内科这边正好也缺人手,可以直接把她要过来。 话是这么说,但周逸尘觉得,还是有必要再提一下。 毕竟李主任是个大忙人,手底下管着那么多人,每天要处理的事一大堆,万一把这事给忘了呢。 再说,多说一句,也显得自己对这件事上心,也是对主任的一种尊重。 等小满的成绩一公布,自己这边再去说一声,两边一对,事情办起来就顺当多了。 到时候,江小满就能直接来内科上班。 两个人以后就在一个科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想到这里,周逸尘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调整了一下睡姿,把江小满搭在外面的胳膊轻轻放回被子里。 听着窗外的风声,他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八段锦升到十级之后,身体好像成了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睡不睡觉,似乎影响不大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身边睡得正香的江小满。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先是打了两遍八段锦,又练了一趟八极拳的小架。 浑身热气蒸腾,筋骨舒泰。 等他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江小满也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起这么早啊?”她揉着眼睛,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 “睡不着,就起来活动活动。”周逸尘笑着把毛巾递给她。 第486章 成绩 “快去洗脸,我去做早饭。”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昨晚剩下的馒头片,用油煎得两面金黄。 两个人坐在桌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江小满收拾碗筷,周逸尘则跨上自行车。 “我先走了。” “嗯,路上慢点。”江小满在厨房里应了一声。 周逸尘蹬着车,汇入了上班的人流。 清晨的县城,充满了烟火气。 到了医院,还不到上班时间,但科室里已经有人了。 康健民正拿着个大扫帚,慢悠悠地扫着地。 “康老师,这么早。”周逸尘把车停好,走进办公室。 “闲不住。”康健民抬头看了他一眼,“年轻人,精力就是旺盛。” 周逸尘笑了笑,放下帆布包,拿起自己的白大褂穿上。 很快,王宇和刘娟也一前一后地到了。 “康老师早。” “周老师早。” 办公室里逐渐有了人气。 周逸尘整理着桌上的病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门口瞟。 他在等李志国。 八点差十分,李志国准时出现在了走廊里。 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 周逸尘心里一动,放下了手里的病历。 “康老师,我出去一下。” 他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李主任。”周逸尘赶上两步,喊了一声。 李志国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着他。 “嗯,小周啊,有事?” “主任,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周逸尘的态度很客气,不卑不亢。 李志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着。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隔壁的主任办公室。 李志国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自己坐到椅子上。 “说吧,什么事。” “主任,是我对象江小满的事。” 周逸尘站得笔直,语气很平静。 “她昨天参加了县卫生局组织的护士招考。” “我之前跟您提过一句,您说只要她能考上,就没问题。” 李志国端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没接话。 周逸尘继续说道:“她昨天回来跟我说,考得还不错,题目大部分都是咱们临床上常见的。” “所以我想着,先跟您打个招呼。” “等成绩一出来,要是真考上了,还希望主任您这边能……” 李志国听完,手指在搪瓷缸子上轻轻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办公室里很安静。 他没急着开口,端起缸子喝了一口热茶,才把目光重新投向周逸尘。 “这算什么事。” 李志国语气平淡。 “她自己有本事考上,我们科室就要。” “咱们内科本来就缺护士,尤其是缺脑子灵光的。” 他放下茶缸。 “你带出来的人,我相信水平差不了。” 这话既是给了周逸尘面子,也是对他工作能力的一种肯定。 “只要卫生局那边名单下来,你让她直接来科里找我就行。” 李志国摆了摆手,示意这事就这么定了。 对他来说,这确实就是一句话的事。 一个通过了正规招考的护士,分到哪个科室,他这个科主任有绝对的话语权。 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周逸尘的对象。 周逸尘现在可是科里的宝贝,他没理由不卖这个顺水人情。 “谢谢主任。” 周逸尘没有多余的客套话,只是真诚地道了声谢。 他知道,事情到这儿,就算稳了。 “行了,去忙吧。”李志国重新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 “好的。” 周逸尘点点头,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康健民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继续低头看报纸。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一个病历,见周逸尘进来,都朝他点了点头。 周逸尘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早上交班时重点关注的那个肺炎病人的病历。 他翻开病历本,拿起钢笔,心神很快就沉浸到了工作里。 …… 另一边,江小满心里揣着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 她早饭都没吃踏实,收拾完碗筷就赶紧出了门。 一路快步走,赶到了县卫生局。 卫生局门口的公告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人。 都是来查看护士招考成绩的。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江小满个子小,费了好大劲才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一张大红纸贴在公告栏最中间的位置,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个名字和分数。 她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眼睛从上到下,飞快地扫着。 人太多,名字也太多,看得她眼花缭乱。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 她心里默念着,手指都紧张地攥紧了。 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 在红榜最顶上,第一个名字,就是她。 江小满。 她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错了。 没错,就是江小满那三个字。 她又往后看去。 分数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两个数字:100。 满分? 江小满脑子嗡的一声。 我考了满分?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从准考证号到名字,再到分数,一个字一个字地对。 就是她! 一股巨大的喜悦,像是潮水一样,瞬间把她给淹没了。 她想跳,想喊,想现在就冲到医院去告诉周逸尘这个好消息。 周围传来一阵阵羡慕的议论声。 “快看,第一个那个江小满,考了一百分!” “满分啊?这也太厉害了吧!” “这谁啊,以前没听说过啊。” 江小满听着这些话,脸蛋红扑扑的,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就在这时,卫生局办公楼里走出来一个穿着干部服的中年男人。 他手里拿着个名册,清了清嗓子。 “都安静一下!” “念到名字的,进来办手续!” 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第一个,江小满!” “到!” 江小满想都没想,举起手大声应道。 那个干部看了她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江小满同志,考得不错嘛,满分。” “业务能力很扎实,我们研究过了,同意录用。” 他合上名册。 “你跟我进来吧,把手续办一下。” “好!” 江小满激动地点点头,在周围一片羡慕的目光中,跟着干部走进了办公楼。 第487章 报道 手续办得比想象中要快。 干部就是照着章程办事,核对了一下江小满的身份信息,又让她在一张入职表上填了些基本情况。 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盖着红章的信封。 “这是你的报到证,拿着这个,直接去县医院内科就行了。” “谢谢,谢谢干部!” 江小满双手接过那个信封,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干部笑了笑,摆摆手。 “去吧,好好干。” 江小满揣着信封,晕乎乎地走出了卫生局大门。 外面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天,傻笑了起来。 成了。 真的成了! 她再也不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了,而是县医院的,正式护士! 一股劲儿从脚底板冲到天灵盖。 她拔腿就往县医院的方向跑。 …… 内科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康健民捧着一份《松岭日报》,看得津津有味。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正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昨晚一个急诊病人的心电图。 周逸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正在书写一份出院小结。 他的钢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虽然心思都在工作上,但耳朵却下意识地留意着走廊里的动静。 忽然,门口探进来一个小脑袋。 是江小满。 她头发上还带着点跑动后的凌乱,脸蛋红扑扑的,一双眼睛亮得吓人,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周逸尘的笔尖一顿。 他抬起头,和她的目光对上。 只一眼,他就什么都明白了。 办公室里的人也都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康健民把报纸放低了些,露出一双带笑的眼睛。 王宇和刘娟也停下了讨论,好奇地看了过来。 周逸尘放下钢笔,站起身。 “小满,你怎么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江小满见他问,再也憋不住了,几步就跑了进来,把手里的信封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考上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 “满分!” 这一下,王宇和刘娟都瞪大了眼睛。 满分? 这可不是瞎蒙就能蒙出来的。 康健民更是直接笑出了声。 “我就说嘛,小周的对象,肯定差不了。” 周逸尘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知道了,小声点,这是办公室。”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比谁都高兴。 他伸手拿过江小满手里的信封,抽出来看了看。 白纸黑字,红色的印章,清清楚楚。 “手续都办完了?” 江小满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办完了!卫生局的干部让我直接来内科报到!” “行。” 周逸尘把报到证叠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那我带你去见我们主任。” 他转头对康健民说了一声。 “康老师,我出去一下。” 康健民把报纸往桌上一放,乐呵呵地摆了摆手。 “去吧去吧,这是正事,赶紧去。” 周逸尘带着江小满走出了办公室。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马上就要见传说中的李主任了。 周逸尘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叩叩叩。” 屋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进来。” 周逸尘推开门,侧过身,让江小满先进去。 李志国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了头。 “主任。”周逸尘喊了一声。 李志国的目光从周逸尘身上,移到了旁边有些局促的江小满身上。 他推了推眼镜,一下子就明白了。 “哦,小周啊。” “这就是你对象,江小满同志吧?” 江小满紧张的身子都绷紧了,赶紧鞠了一躬。 “李主任好。” 周逸尘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主任,她手续都办好了,卫生局那边直接把她分到咱们科了。” 李志国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报到证。 他的目光在纸上扫过,当看到分数那一栏的满时,眉毛明显挑了一下。 他抬起头,重新打量了一下江小满。 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不错嘛,江小满同志。” “满分,这在咱们县的护士招考里,可是头一份。”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到了脖子根。 “是……是周逸尘教得好。” 她下意识地就把功劳推了出去。 李志国听了,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这丫头,不光成绩好,还挺会说话。 他把报到证往桌上一放,语气也变得随和了不少。 “行,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内科的人了。” “这样吧,”他想了想,“你先去找护士长陈美丽报到,让她给你安排一下工作,领一套护士服。” “今天下午就先熟悉熟悉科里的环境,认识一下同事。” “明天,正式上班。” 这几句话,就像是天籁之音。 江小满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的!谢谢主任!我一定好好干!” 她又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主任。”周逸尘也跟着道了声谢。 “嗯,去吧。” 李志国挥了挥手,重新戴上老花镜,拿起了桌上的文件。 这事,就算定下来了。 周逸尘带着江小满,轻轻退出了主任办公室。 门一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视线。 江小满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激动得直晃悠。 “逸尘!我真的成了!我成县医院的护士了!” 周逸尘看着她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暖洋洋的。 他抬手,轻轻帮她把额前一缕跑乱了的碎发拨到耳后。 “嗯,以后就是江护士了。” 江小满破涕为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走吧,”周逸尘轻声说道,“我带你去找护士长。” 护士站就在内科病房的入口处,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不少,显得有些嘈杂。 周逸尘领着江小满穿过走廊。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白色的墙壁,绿色的墙围,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新鲜极了。 也让她心里那点紧张,又多了几分。 “护士长……她凶不凶啊?”她凑到周逸尘耳边,小声问。 周逸尘脚步没停,声音放得很低。 “陈护士长人不错,就是干活麻利,说话直。” “你别怕,正常说话就行。” “嗯。”江小满点了点头,攥着信封的手又紧了紧。 第488章 入职 很快,两人就到了护士站。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白大褂,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中年女人,正低着头在一本册子上写着什么。 她就是内科的护士长,陈美丽。 “陈护士长。”周逸尘喊了一声。 陈美丽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是周医生啊,有事?”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周逸尘身后的江小满身上。 “这位是?” “护士长,这是江小满,今天新来报到的护士。” 周逸尘说着,把江小满往前拉了一步。 江小满赶紧把手里的报到证递了过去。 “护士长好。”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点紧张。 陈美丽接过报到证,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当她看到分数那一栏的满分时,写字的手顿了一下。 她抬起眼,重新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江小满。 娃娃脸,齐肩短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着挺机灵的。 “满分?” 陈美丽有点意外。 “这可是咱们院里招考头一回。” 江小满的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陈美丽把报到证合上,放到一边。 “考试是考试,临床是临床。” 她的语气很平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在我们内科,光会纸上谈兵可不行,手脚得麻利,脑子得转得快。” “是!护士长,我一定会努力的!”江小满大声保证道。 陈美丽看着她这股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有这股劲儿就好。”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表格上写了几个字。 “你先去后勤科领两套护士服,换上。” “然后回来找我,我让李娟带你熟悉一下病区。” “今天下午的任务,就是跟着看,跟着学,不许动手。” “明白了吗?” “明白了!”江小满答得干脆利落。 “去吧。”陈美丽挥了挥手,又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周逸尘冲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先过去了,护士长。” “嗯。” 周逸尘带着江小满转身离开。 一直走出护士站好几米,江小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吓死我了,我感觉护士长气场好强。” 周逸尘笑了。 “她管着整个内科的护士,没点气场怎么行。” “走吧,我带你去后勤科。” 后勤科在住院部的另一头,不算远。 领衣服的过程很顺利,报上名字和科室,里面的工作人员就从架子上拿了两套崭新的白大褂和护士帽递了出来。 衣服拿在手里,江小满的心情又激动起来。 这就是她以后要穿的衣服了。 周逸尘指了指旁边的更衣室。 “去换上吧,我在这等你。” “好。” 江小满抱着衣服,像只快活的小鸟一样钻了进去。 没一会儿,她就出来了。 白色的护士服穿在她身上,显得人干净又精神。 只是她还不太会戴护士帽,帽子歪歪斜斜地扣在头上。 周逸尘走上前,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把帽子扶正,又把耳边的碎发掖了进去。 他的动作很轻柔。 江小满仰着脸看着他,心跳得有点快。 “好了。” 周逸尘收回手,打量了一下。 “挺好看的,很精神。” 江小满的脸颊泛起红晕,嘴角却忍不住向上翘。 “那……那我回护士站了。” “嗯,去吧。”周逸尘温声说道,“中午下班在门口等我,一起吃饭。” “好!” 江小满应了一声,转身朝病房跑去,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周逸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才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办公室里,康健民已经看完了报纸,正戴着老花镜研究一个病人的胸片。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则一人捧着一本厚厚的《内科学》,安静地看着。 见周逸尘进来,三人都抬起了头。 “小周,对象安排好了?”康健民笑呵呵地问。 “安排好了,康老师。”周逸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护士长让她先跟着熟悉环境。” 康健民点了点头。 “陈美丽这人做事稳妥,你对象跟着她,错不了。”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刘娟小声问了一句。 “周老师,您对象真的考了满分啊?” 刚才江小满进来的时候,她和王宇都听见了。 周逸尘没有隐瞒,笑着点头。 刘娟和王宇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佩服。 王宇扶了扶眼镜,由衷地说道:“周老师您厉害,您对象也这么厉害。” “就是运气好,复习的题目都考到了。”周逸尘谦虚了一句。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好了,看书吧。” “昨天那个急性胰腺炎的病人,今天感觉怎么样了?” 他一开口问工作,王宇和刘娟立刻收起了八卦的心思,神情都严肃了起来。 王宇赶紧翻开手里的记录本。 “周老师,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病人说腹痛比昨天减轻了很多。” “生命体征平稳,我们刚去看过,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 周逸尘点点头,翻开了那个病人的病历。 “嗯,继续禁食水,维持水电解质平衡。” “让护士注意记录二十四小时出入量,不能马虎。” “好的,周老师。” 办公室里,很快又恢复了工作的氛围。 只有沙沙的写字声和偶尔的翻书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一晃眼,就到了中午。 墙上的挂钟,时针和分针慢悠悠地重合在十二点的位置。 康健民摘下老花镜,捏了捏鼻梁。 “行了,下班,吃饭。”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一阵轻微的嘎巴声。 “小周,不走?” 周逸尘正好写完最后一份病程记录,他把钢笔帽盖上,放回上衣口袋。 “康老师你们先走,我等个人。” 康健民一听就笑了,那表情里带着点促狭。 “行,那我们就不耽误你们小两口了。” 他说着,就招呼王宇和刘娟。 “走了走了,吃饭去。” 王宇和刘娟跟周逸尘打了声招呼,也跟着康健民一起出了办公室。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周逸尘没急着走,他拿起桌上的《实用内科学》,翻到昨天看到一半的地方,又看了起来。 天道酬勤天赋让他看书过目不忘,还能深度理解,但他依然习惯性地保持着学习的姿态。 这既是习惯,也是一种掩护。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医学经验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着。 第489章 年轻真好 【医术LV4(1584/4000)】 每看懂一个知识点,处理一个病例,经验值都会有微小的跳动。 虽然不多,但积少成多。 大概过了几分钟,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周逸尘抬起头。 江小满正站在门口,身上那件崭新的白大褂还没来得及脱,护士帽也还好好地戴在头上。 她的脸蛋因为兴奋和一点点的疲惫,泛着健康的红晕。 “逸尘!” 她小跑着进来,一屁股坐在周逸尘旁边的椅子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累死我了。” 她嘴上说着累,眼睛里却闪着光。 “怎么样?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周逸尘合上书,笑着问她。 江小满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像是要汇报工作一样。 “感觉……跟在咱们大队完全不一样。” “太大了,也太忙了。” 她开始掰着手指头数。 “光是病房就有三十多张床,每个病人什么病,要注意什么,都不一样。” “还有治疗室,换药室,药品柜……我感觉我一下午,光是记路都记不过来。”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他知道,这种从一个熟悉的小环境,猛地跳到一个陌生大环境里的冲击感。 “带我的那个李娟姐人挺好的,就是话不多,走得特别快,我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江小满说着,忍不住吐了吐舌头。 “不过我今天,也算是帮上忙了!”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献宝似的说道。 “有个病人的吊瓶不滴水了,李娟姐以为是针头堵了,我想起你教过我的,就看了看,发现是病人的胳膊压着输液管了。” “我提醒了她一下,把胳膊一挪开,就好了!” 周逸尘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做得不错。” 这简单的四个字,比什么奖励都让江小满开心。 她嘿嘿地笑了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 “护士长后来还问我来着,问我一下午都学了啥。” “我说我把所有病人的床号和名字都记住了。” “护士长当时没说啥,就点了点头,但我看见李娟姐偷偷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周逸尘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我们家小满最棒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 江小满的脸颊有点发烫,心里甜丝丝的。 “走吧,”周逸尘站起身,“带你去吃饭,庆祝江护士第一天上班。” “去哪儿吃?” “国营饭店。” 江小满眼睛一亮。 “今天这么大方?” “必须的。” 两人锁好办公室的门,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 外面的天光正好,不晒人。 江小满换回了自己的衣服,坐在周逸尘的自行车后座上,双手轻轻抓着他的衣角。 微风吹起她的短发,也吹散了她一下午的疲惫。 “逸尘。” “嗯?” “当护士真好。”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满足和憧憬。 周逸尘嘴角上扬。 “以后会更好的。” 自行车穿过县城干净的街道,朝着国营饭店的方向骑去。 …… 第二天一早。 江小满天没亮就醒了。 她怕迟到,动作麻利地穿衣洗漱,又帮周逸尘把早饭都做好了。 一碗稀粥,两个白面馒头,一碟咸菜。 等周逸尘晨练完八极拳回来,屋子里已经飘着淡淡的米粥香气。 “这么早?” “第一天正式上班,不能迟到。”江小满把馒头递给他,自己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骑车去医院。 到了内科,江小满先去了更衣室换衣服,周逸尘则直接进了医生办公室。 他到的时候,康健民已经在了,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吹着热气喝茶。 “小周,早啊。” “康老师早。” 周逸尘把自己的东西放好,拿起听诊器和记录本,准备去查房。 “周老师。” 实习生王宇和刘娟也前后脚到了,睡眼惺忪地打着招呼。 “嗯,准备一下,查房了。”周逸尘言简意赅。 三人刚走出办公室,就看到护士长陈美丽正站在护士站门口,对着几个小护士安排着什么。 江小满也在其中。 她穿着一身笔挺的护士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全都收进了护士帽里,露出一张干净又认真的小脸。 她站得笔直,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正低头飞快地记着什么。 察觉到周逸尘的目光,她像是心有灵犀一样抬起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江小满的眼睛弯了弯,露出了一个极浅的笑容,然后又迅速低下头,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周逸尘也收回目光,嘴角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康健民走在旁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端着茶缸,乐呵呵地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 查房的队伍不紧不慢地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 走在最前面的是康健民,周逸尘跟在他身侧,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则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小本子,神情专注。 “先去看看十五床那个胰腺炎。”康健民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他年纪大了,再干几年就退休了,一天天都乐呵呵的,心情好得很。 “好。” 查房的第一站,就是昨天那个急性胰腺炎的病人。 是个四十来岁的庄稼汉,姓刘。 昨天送来的时候,疼得在床上打滚,脸色煞白。 周逸尘先拿起挂在床尾的病历夹,看了一眼护士的记录,生命体征都还平稳。 “刘大哥,今天感觉怎么样?” 病人老刘睁开眼,看见是周逸尘,脸上挤出点笑。 “好多了,周医生,肚子没昨天那么疼了。” “就是还是没啥力气,饿得慌。” 周逸尘点点头,这都是正常反应。 他把听诊器放到病人腹部,仔细听了听。 肠鸣音很弱。 他又伸手,在病人的上腹部轻轻按压。 “这里还疼吗?” “有点,比昨天轻多了。”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他直起身,看向旁边的王宇。 “你来说说,急性胰腺炎,为什么一定要禁食水?” 突如其来的提问,让王宇愣了一下。 他赶紧低头翻了翻脑子里的知识。 “因为……因为进食会刺激胰腺分泌胰液,加重胰腺的自我消化,让病情恶化。” “嗯,说得对。”周逸尘又看向刘娟,“那恢复饮食的时候,要注意什么?” 第490章 双职工 刘娟比王宇准备得充分一些,她清晰地回答: “要从少量、无脂的流食开始,比如米汤,不能喝牛奶和豆浆,然后慢慢过渡到半流食和软食。” “很好。”周逸尘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们要记住,胰腺炎这个病,治疗方案不复杂,但护理和忌口,比用药还重要。” “很多病人就是因为嘴馋,偷吃了一口,结果病情反复,甚至加重。” 他这番话,不光是说给两个实习生听的,也是说给病床上的老刘听的。 老刘的婆娘就守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 “医生你放心,我盯着他,一口都不让他乱吃!” 康健民在旁边看着,没说话,端着茶缸,眼里都是笑意。 周逸尘这小子,不光技术好,带教也有一手。 不像有些年轻医生,自己会做,但说不出来,也教不明白。 查完十五床,一行人又走向下一间病房。 十七床是个新入院的病人,昨天下午才住进来的。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姓王。 人很瘦,精神看着也不太好,靠在床头,一脸的愁苦。 “王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康健民先开了口。 王大爷抬了抬眼皮,有气无力地哼了一声。 “还是老样子,不得劲。” “哪里不得劲?”周逸尘接着问。 “说不上来,就是这肚子里头,不得劲。”王大爷指了指自己的上腹部,“吃不下饭,看见油腻的就想吐。” 旁边的王大娘赶紧补充:“医生,他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人瘦了一大圈。” 周逸尘翻开病历。 入院诊断写的是:慢性胃炎。 这是个很常见的诊断,对于这种症状的老年人,十有八九都会先考虑这个。 周逸尘放下病历,走到床边。 “大爷,我给您检查一下,您躺平。” 他让王大爷躺好,解开上衣扣子,露出干瘦的胸腹。 他先是按了按胃部,王大爷皱了皱眉。 “疼?” “有点。” 他又顺着往下,按到了右上腹,肝区的位置。 他的手指刚一用力,王大爷就吸了一口凉气。 “这儿疼得厉害?” “嗯,疼。” 周逸尘没再继续,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大爷的脸上。 病房里的光线不算特别好,有点暗。 他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王大爷的眼睛。 “康老师,您来看看。” 他喊了一声。 康健民走过来,有些疑惑。 “怎么了?” 周逸尘指了指王大爷的眼白。 “您看这里,是不是有点发黄?” 康健民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弯下腰,凑得很近。 看了半天,他才迟疑地点点头。 “好像……是有一点。”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周逸尘心里基本有底了。 这黄疸太不明显了,要不是他受过系统训练,特意去找,很容易就当成光线问题给忽略掉。 他站直身子,对王大娘说:“大娘,大爷这个情况,可能不光是胃的问题。” “我们怀疑肝或者胆囊可能有点毛病。” “啊?”王大娘一下子紧张起来,“严重吗医生?” “现在还不好说,要做个检查才能确定。”周逸尘安抚道。 他对跟在身后的王宇说:“去开化验单,查一个肝功能全套,再查一个血常规和淀粉酶。” “好的,周老师。”王宇立刻在本子上记下来。 一行人走出病房。 康健民忍不住感叹了一句。 “小周,你这眼睛可真够尖的。” “要不是你提醒,我真就当成老胃病治了。” 周逸尘笑了笑。 “我也是瞎猜,主要看他右上腹压痛明显,才多想了一下。” 他没有解释,他从现代医学带来的思维习惯,就是对任何不典型的症状,都要多留一个心眼。 有时候,一个被忽略的微小体征,就是诊断的关键。 王宇和刘娟跟在后面,看着周逸尘的背影,眼神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同样是看病人,周老师总能看到他们看不到的地方。 查房结束,回到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隔壁办公室的钱伟医生就探了个头进来。 “逸尘,在呢?” “钱哥,有事?”周逸尘抬起头。 钱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心电图。 “你帮我瞅瞅这个,有个病人胸口闷,我看着像心肌缺血,但又拿不太准。” 这个年代的医生,分科没那么细,内科医生什么都得懂点。 周逸尘接过心电图。 他的医术等级里,包含了所有内科分支的知识,看个心电图自然不在话下。 他看得很仔细,手指在几个关键的波段上点了点。 “T波是有点低平,不过ST段没有明显压低,看着不太像典型的心肌缺血。” “你问问病人,胸闷跟活动有没有关系?上楼或者快走会不会加重?” “要是活动后加重,休息一下就好,那八成就是了。” “要是没关系,就得再考虑别的。” 钱伟听得连连点头,茅塞顿开。 “对对对,我光盯着图看了,忘了问这个了。” “行,谢了啊逸尘,我再去问问。” 钱伟拿着心电图,风风火火地走了。 康健民端着茶缸,笑呵呵地看着周逸尘。 “行啊小周,现在都成咱们科的半个专家了。” 周逸尘摆摆手,谦虚道:“康老师您可别捧我了,我就是书看得多点。” 他说的也是实话。 天道酬勤天赋,让他看过的东西都能记住,并且理解透彻。 整个上午,办公室里都安安静静的。 周逸尘处理着病历,给实习生讲解着病例,时间过得飞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去上了个厕所。 回来路过护士站,正好看到江小满。 她正推着治疗车,脚步飞快地穿梭在病房之间,核对床号,给病人发药。 动作已经比昨天熟练了不少。 虽然还是有点手忙脚乱,但脸上那股认真的劲儿,特别动人。 看到周逸尘,她脚步顿了一下,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小白牙,然后又赶紧推着车,进了下一个病房。 那样子,像一只忙碌又快乐的小蜜蜂。 周逸尘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他回到办公室,正好听到下班的铃声响起。 康健民第一个站了起来。 “吃饭,吃饭!” “下午还得看王大爷的化验结果呢。” 第491章 即将九级 午休结束,下午的工作正式开始。 医院里的节奏似乎比上午慢了一些,但该忙的还是得忙。 王大爷的化验结果很快就送了过来。 周逸尘拿在手里,只扫了一眼,就递给了旁边的王宇。 “看看吧,跟咱们猜的一样。” 王宇和刘娟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 “总胆红素升高,直接胆红素也高……”王宇念出声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转氨酶也高了。” “周老师,这下能确定是肝胆的问题了。”刘娟抬头说道。 周逸尘点点头,靠在椅背上。 “那接下来,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这就是他的带教方式,不填鸭,只引导。 王宇想了想,先开口:“得先保肝降酶,然后……然后得想办法查清楚到底是哪里堵住了。” “怎么查?”周逸尘追问。 这一下把王宇问住了。 这个年代,没有B超,更没有CT,想看清楚肚子里的情况,太难了。 刘娟在旁边小声提醒:“是不是可以……造影?” 周逸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思路是对的。” “不过造影有风险,也不是首选。”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里挂着的人体解剖图前。 “你们过来。” 两个实习生赶紧跟了过去。 周逸尘拿起桌上的一支铅笔,指着图上的肝脏和胆囊。 “你看,胆汁从肝脏分泌,经过胆管,储存在胆囊,最后排到肠道里。” “现在黄疸了,说明这条路,堵了。” “可能是石头,可能是炎症,甚至可能是更不好的东西。” 他讲得很慢,确保两个人能跟上。 “结合王大爷右上腹压痛明显,疼痛,但是没有发烧寒战,我们首先要考虑胆囊本身的问题。” 他每讲解一个知识点,脑海里就有微弱的暖流划过。 【教学经验+2】 【教学经验+3】 王宇和刘娟听得入了神,手里的本子记得飞快。 康健民在旁边喝着茶,眯着眼,像是在打盹,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 周逸尘这小子,讲东西条理清晰,由浅入深,比医学院里有些老师讲得都明白。 “所以,我们接下来的治疗方案,一方面是内科保守治疗,用些利胆的药,看看能不能缓解。” “另一方面,要请外科的王主任过来会诊。” “如果内科治不好,可能就得动刀子了。” 他放下铅笔,转过身。 “都听明白了吗?” 王宇和刘娟一起用力点头。 “明白了。” “行,那你们俩根据今天查房和化验的结果,把王大爷的病程记录重新整理一遍,重点写明诊断思路的转变。” “半个小时后,我来检查。” “好的,周老师!” 两个实习生立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埋头写了起来。 周逸尘则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处理其他病人的医嘱。 他能感觉到,那种无形的经验值,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着。 【教学经验+2】 他教得越是用心,学生理解得越是透彻,这经验值就涨得越多。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忙碌而充实的节奏里悄悄溜走。 办公室里,除了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就是笔尖划过病历的细微声响。 周逸尘偶尔会停下来,指点一下王宇和刘娟病历上的问题。 “这个地方,主观描述和客观检查要分开写。” “还有这里,用词要准确,是压痛,不是按着疼。” 【教学经验+1】 【教学经验+2】 他看了一眼自己脑海中的面板。 【教学LV8(787/800)】 还差十三点经验,就能升级。 他心里有点期待。 不知道这教学技能升到九级,又会有什么新的变化。 快到五点,下班时间到了。 王宇和刘娟总算写完了病程记录,小心翼翼地交到周逸尘手上。 周逸尘仔细看过一遍,虽然还有些稚嫩,但比之前已经进步太多了。 “不错,格式和逻辑都清楚了,下班吧。” “谢谢周老师!” 两个实习生如蒙大赦,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逸尘和康健民。 康健民伸了个懒腰,收拾着自己的茶缸。 “小周,还不走?” “马上,康老师您先走。” “行,那我先撤了。” 康健民背着手,慢悠悠地出了门。 周逸出收拾好桌面,锁上抽屉,心里盘算着。 剩下的这十几点经验,看来得回家补上了。 正好,晚上还要给小满讲内科护理的重点。 以她那个好学的劲头,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点经验值给填满了。 想到江小满,周逸尘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关上办公室的灯,轻轻带上了门。 周逸尘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下班的人流熙熙攘攘,带着一天工作结束后的轻松。 他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护士站里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小满也刚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跟护士长陈美丽说着话,脸上带着乖巧的笑。 看到周逸尘过来,陈美丽笑着打趣了一句。 “小满,你家周医生来接你了,快去吧。” 江小满脸颊微微一红,跟护士长道了别,快步走到周逸尘身边。 “走吧。”周逸尘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 “嗯。”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楼,夕阳的余晖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医院的车棚里,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出来。 江小满轻盈地跳上后座,熟练地伸出双臂,抱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平稳地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了县城傍晚的街道。 “逸尘,我今天自己给病人换药了。”江小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点小小的兴奋。 “哦?顺利吗?”周逸尘问。 “挺顺利的!护士长就在旁边看着,说我操作得挺规范的。” “就是有点紧张,手心都出汗了。” 周逸尘笑了笑:“第一次都这样,多做几次就好了。” “嗯!”江小满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体温带来的安心,“你教我的那些要点,我都记着呢。先看伤口,再消毒,换药的时候动作要轻,还要跟病人说说话,让他别紧张。” “你做得很好。”周逸尘由衷地夸奖道。 江小满抱着他的腰,又收紧了一些。 第492章 九级教学 自行车穿过一条条小巷,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颠簸声。 她喜欢这种感觉。 踏实,安稳。 好像只要抱着身前这个人,天塌下来都不怕。 很快,他们的小院就到了。 周逸尘停好车,江小满跳下来,拿出钥匙开了门。 “我去做饭!”她把布袋子往屋里一放,就系上围裙,钻进了厨房。 周逸尘则没进屋,他走到院子角落里那片被他开垦出来的小菜地旁。 地里的葱蒜长势正好,绿油油的,旁边新种下的几行菜苗也冒出了嫩芽。 他蹲下身,拔了几根杂草,又用小锄头给菜苗松了松土。 这些农活,他做起来已经相当熟练。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微弱的感悟在脑子里冒了出来。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些植物的习性,对土壤的感知,又清晰了几分。 脑海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面板上,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农业LV0(482/500)】 还差一点就能升级了。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等升到一级,应该就能解锁一些更实用的知识,比如怎么育种,怎么防治病虫害。 到时候,这片小菜地就能种出更多好东西了。 厨房里很快飘出了饭菜的香味。 江小满端着一盘炒青菜和一盘土豆丝走了出来。 “吃饭啦!” 两人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坐下,就着昏黄的电灯光,吃起了晚饭。 饭后,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从厨房出来,周逸尘已经把桌子擦干净,摆上了一本书和两个笔记本。 晚上的辅导课,要开始了。 “今天我们讲内科护理的重点,特别是心血管这块。”周逸尘翻开书。 “嗯!”江小满坐得笔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周逸尘没有照本宣科,他结合着白天在病房里遇到的病例,把枯燥的理论知识揉碎了,用最通俗易懂的话讲出来。 “比如我们今天查房的那个王大爷,我们怀疑是胆囊的问题,引起了黄疸。那作为护士,你除了要按时发利胆的药,还要观察什么?” 他提了个问题。 江小满想了想,回答道:“要观察他的皮肤和眼睛,看看黄疸有没有加重或者减轻。” “还有呢?” “还要问他肚子疼不疼,疼的位置有没有变化。”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周逸尘用笔点了点笔记本,“要观察他大小便的颜色。” “啊?”江小满愣了一下。 “胆道要是堵住了,胆红素排不出去,就会从尿里走,尿的颜色会变得跟浓茶一样。同时,大便里没有胆汁了,颜色就会变浅,甚至变成白陶土的样子。” 他这么一说,江小满立刻就懂了。 【教学经验+3】 “原来是这样!书上就只写了观察大小便,我一直没明白为什么要看这个。”江小满恍然大悟,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周逸尘笑了笑,继续讲下一个知识点。 他发现,自从教学技能到了八级,他这种化繁为简的能力就越来越强。 很多复杂的医学原理,他看一眼,脑子里就能自动生成好几种通俗的比喻。 而江小满也学得飞快,很多问题一点就透。 时间在两人的问答和讲解中悄悄流逝。 当周逸尘讲完最后一个关于心电监护的注意事项时,他感觉脑海里像是叮的一声轻响。 接连不断的提示冒了出来。 【教学经验+2】 【教学经验+1】 【教学经验+3】 【教学LV9(0/900)】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升级都更加清晰、更加庞大的暖流,瞬间涌遍了他的全身。 周逸尘微微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的变化,和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八级是让他拥有了讲明白的能力,那么九级,就是让他拥有了看明白的能力。 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他心头升起。 他看着对面还在低头奋笔疾书的江小满,脑子里仿佛能清晰地察觉到她对刚刚那些知识点的理解程度。 哪个地方她已经完全掌握,哪个地方还是一知半解,哪个地方只是死记硬背下来,但并没有真正理解其中的逻辑。 这些,都不再需要通过提问来确认。 他几乎是凭着一种直觉,就能清晰地感知到。 不仅如此,在刚才讲解的过程中,为了让江小满听懂,他不断地重构和梳理着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这个过程,也让他对自己所掌握的医术,有了一层更深的理解。 很多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知识点,现在看,却有了新的联系和感悟。 这才是真正的教学相长。 教别人的过程,也是让自己变得更强的过程。 “逸尘?你怎么了?”江小满写完笔记,一抬头,发现周逸尘正看着自己发呆。 周逸尘回过神,温和地笑了笑。 “没什么。” 他拿起江小满的笔记本,指着其中一行字。 “刚刚讲的急性心梗的护理,你这里只记了要吸氧,但为什么吸氧,什么情况下要调整氧流量,这个核心你还没理解透。” “我们再来讲一遍……” 江小满愣了一下,心里有点纳闷。 她觉得自己听懂了啊。 可周逸尘的眼神很笃定,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只好点点头:“好。” 周逸尘没有再看书,而是换了个问法。 “你就把心脏,想象成一个水泵。” “血管,就是给这个水泵供油的管子。” “现在,油管堵了,水泵得不到油,是不是就要坏掉了?” 这个比喻很简单,江小满立刻就明白了。 “嗯!” “心肌坏死,就是水泵坏掉了。” “吸氧,就是往没堵死的那些油管里,加点高效的油,让水泵还能勉强转一转,别彻底停下来。” 周逸尘的声音不疾不徐,讲解起来丝丝入扣。 江小满只觉得脑子里豁然开朗。 之前那些生涩的名词,什么心肌耗氧量、侧支循环,一下子就跟这个水泵的比喻对上了号。 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唰唰地写下了新的理解。 周逸尘看着她,嘴上没说,心里却是一清二楚。 他能感觉到,江小满脑子里那片关于心梗的模糊区域,正在飞快地变得清晰、透彻。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老师傅看着徒弟打的铁,能清晰地看到哪一锤子下去,铁块内部的杂质被敲了出来,结构变得更紧密了。 第493章 赵林回归 这就是九级教学带来的变化。 洞察本质,直指核心。 他不再需要反复提问来确认对方是否理解,他看得见。 “所以,氧流量不是一成不变的。” “病人要是嘴唇发紫,呼吸困难,说明油不够,就得把流量调大一点。” “要是情况稳定了,就得慢慢调小,给的太多,也会中毒。” 他又补充了几句。 江小满用力地点头,把这些关键点全都记了下来。 “我明白了,逸尘,你这么一讲,我全明白了!”她抬起头,眼睛里带着崇拜的光芒。 周逸尘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吧。” “嗯。” 两人收拾好桌子,各自去洗漱。 夜深了,小院里一片寂静。 躺在床上,江小满很快就带着满足的睡意睡着了。 周逸尘却还没睡。 他侧过身,看着身边人恬静的睡颜,心里很安宁。 天道酬勤。 努力,真的会有回报。 不管是医术、拳法,还是这新升级的教学技能,每一样,都是他一步一个脚印换来的。 这种踏实的感觉,让他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 第二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没有惊动还在熟睡的江小满。 院子里,晨光熹微,空气清冷。 他照例打了一遍八段锦。 升到十级之后,这套拳法对他来说,已经像是呼吸一样自然。 每一次吐纳,每一次伸展,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体里气血的流动,和筋骨的舒张。 甚至,他的感知都变得敏锐了许多。 他能听到远处巷子里早起的人家开门的细微声响,能闻到空气中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清新味道。 打完拳,他习惯性地走到院子角落的小菜地旁。 蹲下身,准备拔几根杂草。 手指刚碰到一棵菜苗的叶子,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一股细微的感悟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片菜叶背面,果然,上面附着几粒比针尖还小的虫卵。 要不是他现在感知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同时,他又看向旁边的土壤。 他好像能感觉到,这块地里的水分有点多了,底下的根系呼吸得不太顺畅。 【农业LV1(0/1000)】 果然升级了。 周逸尘心里了然。 天道酬勤可不仅仅是针对主动的学习和练习。 这种日复一日的劳作,同样算在“勤”的范畴里。 他站起身,心里盘算着,等周末休息,得去弄点草木灰回来,给这地撒上,既能杀虫,又能改善土质。 “逸尘,起这么早啊。” 屋门开了,江小满揉着眼睛走了出来。 “醒了?快去洗漱,我来做早饭。”周逸尘笑着说。 “好。” 简单的早饭很快就做好了。 一锅小米粥,两个水煮蛋,还有一碟昨天剩下的小咸菜。 吃完饭,两人收拾妥当,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清晨的街道,已经有了些许人气。 到了医院大门口,两人分开了。 “我先去护士站了。” “嗯,下班我来接你。”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小跑着进了住院楼,才推着车,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康健民一个人。 康健民正拿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康老师,早。”周逸尘打了声招呼。 “早啊,小周。”康健民抬眼看了看他,笑了笑,“今天气色不错。” 周逸尘把自己的东西放好,刚坐下没多久,王宇和刘娟也一前一后地到了。 “周老师早!” “康老师早!” 两个实习生精神头很足,显然对新一天的工作充满了期待。 周逸尘点点头。 “把昨天的病历拿出来,我们先过一遍。” “好的!”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 接下来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周逸尘和江小满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稳定而甜蜜的节奏里。 每天早上,天刚亮,周逸尘打完拳,江小满也刚好做好早饭。 两人在院子里的小桌上吃完,然后一起推着自行车出门。 到了医院,江小满去住院楼的内科护士站,周逸尘去他的医生办公室。 中午,要是不忙,周逸尘会去护士站那边转一圈,跟江小满说几句话。 下午五点,他会准时出现在住院楼下,等着那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跑出来,然后轻快地跳上他的自行车后座。 车轮轧着县城的石板路,穿过傍晚的烟火气,回到他们那个安静的小院。 这样的日子,不紧不慢,却让人心里觉得踏实。 科室里的同事们早就习惯了这对小情侣的形影不离,碰见了也只是善意的笑一笑。 这天早上,周逸尘刚在办公室坐下,王宇和刘娟还没来。 康健民正泡着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人,让康健民端着茶缸的动作顿了一下。 周逸尘也抬起了头。 是赵林。 他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头发剪短了,人看着比之前瘦了些,也黑了些。 脸上的那股子傲气和浮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沉默。 “康老师。”赵林低声打了个招呼。 康健民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没多说话。 赵林的目光扫过周逸尘,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出声,径直走进了隔壁他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微妙。 很快,王宇和刘娟也到了,两人显然也看到了隔壁的赵林,脸上都带着点不知所措。 他们都听说了之前发生的事。 周逸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把昨晚备好的课案拿出来,跟往常一样。 “今天我们讲一下心力衰竭的诊断和鉴别。” 他的声音很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王宇和刘娟对视一眼,也赶紧收回心神,认真听讲。 到了查房的时候,李志国带着众人从病房出来。 正好碰见赵林从另一个病房出来。 两个队伍在走廊里遇上了。 “主任。”赵林对着李志国点了点头。 李志国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赵医生,回来了。”周逸尘主动开口,打了声招呼。 他的语气很自然,就像是对待一个普通的同事。 赵林浑身似乎僵了一下,抬眼飞快地看了周逸尘一眼,然后又迅速低下头。 “嗯。” 他从鼻子里挤出这个一个字,就抱着病历本,侧身从墙边快步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他都尽量避免和周逸尘有任何眼神接触。 跟在后面的王宇和刘娟,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能感觉到,赵医生身上那股子刻意疏远和回避的劲儿。 周老师倒是坦然得很。 第494章 主动破冰 下午,有个病人需要从周逸尘手上转到赵林那边继续观察。 周逸尘拿着病历夹,直接走进了隔壁办公室。 赵林正坐在桌前写着什么,见他进来,停下了笔。 “赵医生,十三床的病人,情况稳定了,今天转给你。”周逸尘把病历夹放到他桌上。 其实十三床本来就该由赵林管,只是赵林之前被停职,李志国才让周逸尘接手的。 现在赵林回来了,这一床位自然要还给他。 “急性胆囊炎,术后恢复良好,这是这几天的病程记录和观察要点。” 周逸尘的态度公事公办,客观又专业。 赵林没说话,伸手拿过病历夹,快速地翻看着。 周逸尘写的病历,字迹工整,逻辑清晰,让人一看就懂。 “知道了。” 过了半晌,赵林才吐出这三个字,依旧没抬头。 “好,那辛苦了。” 周逸尘说完,也不多停留,转身就出了办公室。 他一走,赵林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神很复杂。 他捏着手里的病历夹,指节因为用力有些发白。 他本以为周逸尘会给他难堪,或者至少会有些冷嘲热讽。 可对方没有。 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之前所有的不愉快,都随风散了一样。 这种完全被无视的感觉,比吵一架还让他难受。 办公室外,康健民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口,他看着周逸尘走回座位,若有所思地咂了咂嘴。 这小子,年纪不大,这份心胸和气度,倒是不简单。 有些事,得靠他们自己去磨合。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相处方式,他一个老头子,掺和进去反而不好。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科室里的气氛,因为赵林的回避,始终有些不冷不热。 这天上午查房,查到十六床的时候,李志国停下了脚步。 十六床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阑尾炎手术,术后恢复一直不太好,人没什么精神,还断断续續地发着低烧。 负责这个病人的是赵林。 “还是烧?”李志国皱着眉,翻了翻病历。 “用了两天抗生素,效果不明显,还是三十七度八左右。”赵林的声音有些低沉。 他把病人的情况又详细说了一遍,检查结果都正常,就是找不到发烧的原因。 李志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查体再仔细点,想想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他敲了敲病历夹,语气严肃。 “是,主任。”赵林点头应下。 队伍继续往前走。 周逸尘跟在后面,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那个病人。 面色有点发黄,嘴唇颜色也淡,舌苔看着有些厚。 他心里隐约有了个想法。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赵林一头扎进隔壁,没再出来。 到了中午,康健民他们都去食堂吃饭了,周逸尘没急着走。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东西,看见赵林办公室的门还关着。 他想了想,起身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 “进。”里面传来赵林有些烦躁的声音。 周逸尘推开门。 赵林正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专著,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显然是没什么头绪。 看见进来的是周逸塵,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戒备。 “有事?” “赵医生,”周逸尘的语气很平和,“关于十六床的病人,我有点不成熟的想法,想跟你探讨一下。” 他没有用指教或者建议这样的词。 而是用了探讨。 这让赵林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 “你说。”他靠在椅子上,没起身,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周逸尘也不在意,直接走了进去,把门虚掩上。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我刚才查房的时候,看了眼那个病人。” “感觉他除了低烧,精神也很差,胃口也不好。” 赵林没说话,听着。 这些都是病历上写了的。 “我没给他把脉,但看他的舌苔,有点白,也有点厚腻。”周逸尘斟酌着用词。 赵林听见舌苔两个字,眼皮跳了一下。 他们西医,很少会去关注这个。 “赵医生,我就随便一说,”周逸尘的语气很诚恳,像是在和一个同事正常地交流病例,“你看,他这个情况,会不会有点……湿困脾胃的意思?” 湿困脾胃。 这四个字,像是钥匙一样,一下子捅开了赵林脑子里那扇堵住的门。 他学医的时候,也学过中医基础。 只是工作以后,满脑子都是西医的诊断逻辑,早就把那些东西扔到脑后了。 现在被周逸尘这么一提,他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对啊! 病人术后体虚,脾胃运化功能本来就弱,再加上连着用了几天抗生素,寒凉的药液进一步伤了阳气。 湿气排不出去,郁结在身体里,可不就得发烧吗? 这种烧,用抗生素当然没用。 “而且他脉象怎么样?我猜可能会有点滑。”周逸尘又补充了一句。 赵林彻底怔住了。 他盯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他想不通,周逸尘怎么会懂这么多? 周逸尘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他听进去了。 “我就是瞎琢磨的,你比我经验丰富,你再看看。” 他把台阶递了过去。 说完这句,他也没多留,点了点头,就转身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赵林一个人。 他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手里那支钢笔,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周逸尘的话,还在他耳朵边上响。 对方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或者施舍。 就是很平静的,在讨论一个病例。 就好像,之前所有的不愉快,真的都不存在一样。 赵林心里五味杂陈。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夹,起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径直朝着十六床的病房走去。 他必须亲自去确认一下。 十六床病房里,病人正在昏昏欲睡,他爱人坐在床边,一脸愁容地削着苹果。 看见赵林进来,女人连忙站了起来。 “赵医生。” “我再看看病人。”赵林声音有些沙哑。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仔细地观察着病人的脸色。 确实是黄中带着点虚白,没有光泽。 “叔,感觉怎么样?身上觉得沉不沉?”他轻声问道。 病人费力地睁开眼,点了点头:“身上跟裹了层湿布一样,不得劲。” “想吃东西吗?” 病人摇了摇头:“看见就腻歪,啥也吃不下。” “大便呢?是不是不成形,黏黏的?” “哎,对对对!”旁边的女人抢着说,“赵医生,就是这样,冲都冲不干净。” 赵林的眼皮又跳了一下。 第495章 赵林的复杂心情 这些症状,他之前问过,但都当成是术后体虚的正常反应,没有深究。 现在被周逸尘那四个字一点,所有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丝丝入扣,严丝合缝。 “叔,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病人听话地张开了嘴。 那舌苔,果然如周逸尘所说,白,厚,还有些腻。 像是在舌头上铺了一层被打湿的粗布。 赵林直起身子,一时间没有说话,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的是湿困脾胃。 他这个科班出身的西医,被抗生素、被细菌感染这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了,一头钻进了牛角尖。 反倒是周逸尘,那个他一直瞧不上的赤脚医生,跳出了这个框,一眼就看到了问题的本质。 这感觉,就像是脸上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医生,咋样了?是不是有啥问题?”病人的爱人紧张地问。 赵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 “没事,阿姨,我大概找到原因了。” 他转身走出病房,脚步有些虚浮。 他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到了走廊尽头的另一扇门前。 那是主任李志国的办公室。 他抬起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赵林推门进去。 李志国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文件,见是他,抬了抬眼皮。 “有事?” “主任,”赵林的声音很干,“关于十六床的病人,我有一个新想法。” 李志国放下手里的文件,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 “说来听听。” “我怀疑他不是细菌感染引起的术后发热,”赵林一字一句,说得有些艰难,“而是……中医上说的,湿邪困住了脾胃,导致的气机不畅,郁而化热。” 李志国扶了扶眼镜,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盯着赵林,没说话,像是在审视他。 “你怎么会往这方面想?”他开口问道。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赵林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 这个问题,他躲不掉。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周医生提醒我的。” 他说出这句话后,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把自己的无能,和对手的厉害,亲口在主任面前承认,这比停职一个月还让他难受。 李志国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赵林,看了足足有十几秒。 “行,”他终于开口了,“既然有了方向,就去制定治疗方案吧。” “抗生素先停掉。” “给他用点健脾祛湿的辅助药物,饮食上也注意,弄些清淡易消化的。” “是,主任。”赵林低声应道。 “去吧。” 赵林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李志国重新拿起那份文件,却半天没看进去一个字。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周逸尘…… 这个年轻人,好气度啊! …… 周逸尘办公室里,气氛正好。 康健民慢悠悠地喝着茶,看着周逸尘给王宇和刘娟讲解一个病例,嘴角带着笑意。 “……所以,诊断不能只看化验单,要结合病人的整体情况,望闻问切,一个都不能少。” 周逸尘讲完,王宇和刘娟都用力地点着头,眼神里全是崇拜。 “周老师,您太厉害了!”刘娟忍不住说。 “是啊,我感觉跟周老师学一天,比我们自己看书一个礼拜都有用。”王宇也附和道。 周逸尘笑了笑,刚想说点什么。 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 赵林走了出来,径直去了护士站。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张新的医嘱单。 他从周逸尘他们办公室门口路过,脚步顿了一下。 里面的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赵林的目光在周逸尘脸上一扫而过,很复杂。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低着头,快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康健民端起茶缸,吹了吹热气,若有所指地说了一句。 “看来,十六床的病根是找到了。” 周逸尘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消息传了过来。 十六床的病人,体温降到了三十七度二。 人也有精神了,主动要了半碗小米粥喝。 这一下,整个内科都知道了。 赵医生束手无策的病人,被周医生一句话点醒,药到病除。 下班时间到了。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跟康老师他们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他刚走到住院楼下,就看见江小满从里面小跑着出来。 “逸尘!”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几步就跑到他跟前。 “今天下班挺准时。”周逸尘笑着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嗯,今天不忙。”江小满顺势坐上了自行车后座,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腰。 “走咯,回家!” 自行车穿过熟悉的街道,带着傍晚的微风和饭菜的香气。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周逸尘拉亮了屋里的电灯,暖黄色的光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房间。 “逸尘,我今天听我们护士长说了,”江小满一边摆着碗筷,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说你今天又大显身手了?” “什么大显身手。”周逸尘正在淘米,闻言笑了。 “就那个十六床的病人啊!她们都说,赵医生搞不定的,你一句话就给解决了,现在科里都在传呢。” 江小满的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没那么玄乎,”周逸尘把米下到锅里,语气很平淡,“就是运气好,刚好想到一个可能性,碰巧就对了。” 他不想把医院里的这些事,过多地带到两个人的生活里。 “那也很厉害了!”江小满才不管,在她心里,她的逸尘就是最厉害的。 他俩说笑着,周逸尘挽起袖子,开始淘米洗菜。 江小满则拿出今天买的一块五花肉,准备切片。 厨房里,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动作声和低语声。 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温馨又安逸。 周逸尘一边洗着一颗大白菜,一边习惯性地看了一眼脑海里的天赋面板。 一行熟悉的字迹浮现在眼前。 【厨艺LV5(493/500)】 就差七点经验了。 他心里笑了笑。 说起来,这个厨艺技能,大概是他所有技能里最随缘的一个了。 他从来没刻意去练过。 也就是平时有空了,帮着江小满打打下手,洗个菜,切个土豆丝。 可架不住天道酬勤这个天赋实在霸道。 只要你干了,哪怕只是最简单的重复,熟练度也会一点一点地往上涨。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眼瞅着就要升到六级了。 第496章 六级厨艺 “逸尘,帮我把那边的葱拿过来。”江小满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好嘞。”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拿了根小葱递过去。 江小满切肉的动作很熟练,刀刃和案板接触,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周逸尘就在一旁看着,帮着递个盘子,拿个碗。 这种感觉很好。 忙碌了一天,回到这个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小院,一起做一顿简单的晚饭。 比什么山珍海味都让人觉得踏实。 很快,一盘白菜炒肉片就出锅了。 雪白的白菜帮子,翠绿的白菜叶,配上焦香的五花肉片,撒上点点葱花,香气扑鼻。 就在菜被盛进盘子的那一刻,周逸尘的脑子里的天赋面板忽然有了动静。 【厨艺LV6(0/600)】 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凭空多出来的菜谱,也不是什么神奇的刀工技巧。 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对食材最深刻的理解。 他再看向盘子里的那道家常菜,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猪肉的肥瘦比例,白菜每个部位的含水量,下锅时油温的细微差别,翻炒时火候的精准控制……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幅清晰的,由无数数据构成的三维图像。 他甚至能察觉到,因为刚才江小满翻炒时火候稍微大了一点点,导致其中几片白菜叶的边缘,细胞壁已经过度破裂,口感会稍微有点绵软,失了一丝脆爽。 这种感觉很奇妙。 五级厨艺的时候,他做菜的水平已经不比县里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差。 那时候的他,是靠着精准的步骤和熟练的技巧,像一个最优秀的工匠,完美地复刻菜谱。 而现在,到了六级,他感觉自己成了一个艺术家。 他不再需要菜谱。 只要给他食材,他就能洞悉这食材的本质,知道用什么样的方式,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它最本源的鲜美。 就像是,食材在他面前,再也没有秘密。 “看啥呢,傻了?”江小满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 “闻着太香了,没忍住。”周逸尘回过神来,笑着说。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江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我尝尝。” 周逸尘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肉放进嘴里。 江小满的手艺确实不错,肉片滑嫩,味道咸香。 但他现在能品尝出更多。 猪肉本身的肉香被酱油的咸鲜味盖住了大概三成,如果刚才腌肉的时候少放一克盐,多加半勺料酒,味道的层次感会更丰富。 这些感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心头,仿佛他天生就懂。 “怎么样?”江小满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好吃,”周逸尘点了点头,真心实意地夸奖,“我们家小满的手艺,天下第一。” 江小满被他夸得脸颊微红,心里美滋滋的。 “就你嘴甜。” 她转身又去炒另一个土豆丝。 周逸尘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拿起盐罐子,用指尖捻了一丁点盐末,极其隐蔽地弹进了那盘白菜炒肉里。 就这么一点点盐。 却像是一个最关键的音符,瞬间让整首曲子都和谐了起来。 那被酱油压制住的肉香,一下子就被提了出来。 饭菜很快上桌。 一盘白菜炒肉,一盘酸辣土豆丝,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快吃吧,都饿了。”江小满给他盛了一碗粥。 两人坐下,开始吃饭。 江小满先夹了一筷子白菜炒肉,刚放进嘴里,眼睛就亮了一下。 “咦?” 她又夹了一筷子,仔细地嚼了嚼。 “怎么感觉今天的菜,味道特别好?” “好像是比平时香一点。” 她看向周逸尘,有些纳闷。 “做法跟平时一样啊,怎么味道不一样了呢?” 周逸尘慢悠悠地喝了口粥,脸上挂着淡定的微笑。 “可能今天买的肉好,白菜也新鲜。” “是吗?”江小满将信将疑。 “肯定是,”周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也可能是,跟我一起做饭,心情好,发挥得也超常。” 江小满被他逗乐了。 “贫嘴。” 她不再纠结味道的事,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周逸尘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来以后,家里的饭菜质量,要提升一个大台阶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有了动静。 周逸尘已经打完了一套八段锦,身上微微见了汗,正在自来水边上洗脸。 清凉的水一泼到脸上,整个人都精神了。 屋里,江小满打着哈欠走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 “起这么早。”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今天值班,习惯了。”周逸尘把毛巾递给她。 “我也是。”江小满接过毛巾,咕哝了一句,“昨天我特地跟李娟换的班,今天和你一起去。” 周逸尘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暖暖的。 “辛苦我们家小满了。” “才不辛苦。”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昨晚剩下的白菜炒肉。 但江小满吃着吃着,又觉得不对劲了。 “逸尘,你觉不觉得,这菜热了一下,比昨天刚出锅的时候还香?” 周逸尘夹了一筷子菜,慢条斯理地嚼着。 “有吗?可能是我今天早上又偷偷往里加了独门秘方。” “什么秘方?”江小满好奇地凑过来。 “我爱你的心。” 江小满的脸唰一下就红了,轻轻啐了他一口。 “不正经!” 吃过早饭,两个人锁好院门,迎着初升的太阳,骑着自行车往医院去。 周日的医院,比平时安静了不少。 走廊里少了来来往往的病人和家属,显得空旷又寂寥。 到了内科办公室,周逸尘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桌子是干净的。 康老师和两个实习生今天都休息。 “那我先去护士站了。”江小满探进头来说。 “去吧,忙起来了就先吃饭,不用等我。”周逸尘嘱咐道。 “知道啦,你也是。” 江小满走了,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周逸尘给自己泡了杯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内科诊断学》,翻看了起来。 第497章 复杂的腹痛 隔壁办公室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是赵林也来了。 两人隔着一道墙,谁也没打招呼。 一上午过得波澜不惊。 周逸尘处理了两个住院病人的常规情况,剩下的时间都在看书。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护士过来通知,说急诊科那边收了个病人,需要急诊。 “好,我马上过去。” 周逸尘点了点头,起身就往外走。 刚出门,隔壁办公室的门也开了,赵林从里面走了出来。 显然,他也接到通知了。 值班医生有两个,这种急会诊,一般都是一起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一前一后地朝着楼下急诊室走去。 急诊抢救室里,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姑娘躺在病床上,疼得满头是汗,嘴唇都白了。 旁边站着一个同样年轻的小伙子,手足无措地抓着她的手。 “医生,医生你们快看看她,她肚子疼得受不了了!”小伙子看到他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 赵林走上前,皱着眉问道。 “怎么个疼法?哪里最疼?” “就是右边,右下边,”姑娘蜷着身子,费力地说,“一阵一阵的,跟拿刀子绞一样。” 赵林弯下腰,伸手在姑娘的右下腹按了按。 “这里疼吗?” “疼!” 他手一松开,姑娘啊地叫了一声,疼得更厉害了。 典型的麦氏点压痛,还有反跳痛。 赵林直起身子,心里有了初步判断。 “像是急性阑尾炎。”他对旁边的周逸尘说道。 周逸尘没立刻搭话,他走到病床另一边,看着姑娘的脸。 “别紧张,你先深呼吸。”他的声音很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姑娘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 周逸尘这才开口问:“今天是你月经周期的第几天?” 姑娘愣了一下,没想到医生会问这个。 旁边的男朋友也有些尴尬。 赵林的眉头又皱了皱。 “大概……第十五六天吧。”姑娘想了想,小声说。 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伸出手,也很轻柔地在姑娘的腹部按压检查。 手法和赵林差不多,但更细致。 他不仅检查了右下腹,连带着整个下腹部都仔细地摸了一遍。 在按到一个地方时,姑娘的眉头明显蹙得更紧了。 那个位置,比阑尾的位置要偏下、偏内一些。 接着,周逸尘的手指在姑娘的腿上一个地方轻轻按了一下。 足三里穴。 然后,他又在姑娘外膝眼下四寸的地方找到了另一个压痛点。 阑尾穴。 姑娘的反应都很剧烈。 但周逸尘注意到,两个穴位的疼痛反应,还是有细微的差别。 做完这些,他才站直了身体。 赵林一直看着他的动作,眼神有些不解。 他看不懂周逸尘后面按的那两下是什么意思。 “怎么样?你也觉得是阑尾炎吧?”赵林问道,“准备转外科手术吧。” 周逸尘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一定。” 赵林一怔:“反跳痛这么明显,不是阑尾炎是什么?” “她的压痛点,最重的地方,不在麦氏点上,更像是附件区。”周逸尘平静地分析道。 “而且,她正好处在排卵期。” “排卵期?”赵林更不解了。 “有一种可能,叫黄体破裂。”周逸尘说出了一个相对少见的诊断。 “这……也太巧了吧?”赵林有些怀疑。 这病他只在书上看过,临床上碰到的很少。 “症状很像,”周逸尘继续说,“起病急,右下腹剧烈疼痛,而且常发生于月经周期的后半期。最关键的是,妇科检查的时候,附件区会有明显的压痛。” 赵林沉默了。 他刚才的检查,满脑子都是阑尾炎,确实忽略了这些细节。 现在被周逸尘这么一说,他再回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那……那现在怎么办?”旁边的男朋友急了,“到底是什么病啊?” “先别急,”周逸尘安抚道,“我们先请妇科的医生过来会诊一下,做个B超看看,很快就能确诊。” 他看向赵林,征求他的意见。 “你看呢?” 赵林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又是这样。 自己看到第一层,他已经想到了第三层。 这种被人全方位碾压的感觉,比上次还要难受。 但他是个医生,病人的安危是第一位的。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点可笑的自尊心压了下去。 “就按你说的办。”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去找妇科医生,你在这边看着病人。” 说完,赵林几乎是逃一样地快步走出了抢救室。 周逸尘看着赵林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病床上的姑娘。 “别怕,我们请了妇科的医生,她这方面是专家,很快就能搞清楚情况。” 小伙子攥着女朋友的手,一个劲儿地点头。 “谢谢医生,谢谢医生。” 姑娘的疼痛似乎也因为情绪的稳定而缓解了一点点,她咬着牙,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周逸尘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观察着她的生命体征。 没过几分钟,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赵林带着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女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眼神却很沉稳。 “病人什么情况?”她一边问,一边已经走到了病床边。 赵林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着重提了周逸尘关于黄体破裂的怀疑。 女医生听完,抬眼看了周逸尘一下,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 她没多问,直接俯下身开始给病人做检查。 手法专业,动作麻利。 “确实,附件区压痛明显,宫颈有举痛。” 她直起身,语气很肯定。 “高度怀疑黄体破裂,马上做B超。” 她看向赵林:“B超室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打好了,孙医生在那边等着了。”赵林赶紧回答。 “行,送过去吧。” 女医生说完,又看了周逸尘一眼,这次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小伙子,思路很清晰啊!” 周逸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应该的。” 很快,护士推来了平车,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姑娘抬了上去,匆匆推向B超室。 第498章 赵林道谢 走廊里只剩下周逸尘和赵林。 两个人站着,隔着一米远的距离,谁也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 赵林的脸绷着,眼神飘忽,就是不看周逸尘。 他心里五味杂陈。 有羞愧,有难堪,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自己辛辛苦苦在卫校学了几年,又在医院干了这么久,自认为基本功扎实。 可怎么在这个乡下来的赤脚医生面前,一次又一次地犯错? 上次是中医,这次是西医妇科。 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比自己强。 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周逸尘倒是很平静。 他能理解赵林的心情。 年轻人,有点傲气很正常。 被人当面指出错误,面子上肯定挂不住。 但他并不在乎这些。 对他来说,治好病人,才是最重要的。 B超室的门开了。 拿着报告单的医生一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腹腔内有积液,黄体破裂没跑了,出血量还不少,得马上手术!” 一锤定音。 姑娘的男朋友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医生,她……她不会有事吧?”他声音都抖了。 “放心,现在确诊了,马上手术就没事。”周逸尘开口安抚道。 妇科的女医生立刻开始安排手术事宜。 “赵医生,后续就交给我们妇科了,你们内科这边辛苦了。” “应该的,王医生。”赵林的声音有点干。 病人被直接送往了手术室。 一场急诊风波,总算告一段落。 周逸尘和赵林一前一后,沉默地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快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赵林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 “今天……谢谢了。” 声音很低,还带着点不自在。 周逸尘脚步也停了下来。 “没什么,都是为了病人。” 赵林喉结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周逸尘笑了笑,也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江小满探进一个脑袋,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 “逸尘!忙完了?” “嗯,刚回来。”周逸尘看到她,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江小满几步跑进来,献宝似的从身后拿出一个饭盒。 “当当当当!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白米饭,上面铺着一层土豆烧肉,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快到饭点了,我估摸着你肯定忙得没空去食堂。” “还是我们家小满疼我。”周逸尘心里暖洋洋的。 江小满搬了张凳子,坐在他对面,手托着下巴看着他吃。 “我刚才在护士站,都听说了。” “听说什么了?”周逸尘夹起一块土豆,吹了吹。 “就刚才急诊那个病人啊!” 江小满的语气里满是崇拜。 “黄霞她们都说,赵医生都以为是阑尾炎了,是你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才没耽误了病人!” “她们还说,妇科的王医生都夸你了呢!” 医院里就这点不好,什么事都传得飞快。 周逸尘笑了笑,把一块烧得软烂的五花肉喂到她嘴边。 “张嘴。” 江小满啊呜一口吃了下去,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就是运气好,刚好在书上看到过类似的病例,多想了一层而已。”周逸尘说得很平淡。 “那也很厉害了!”江小满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赵医生不也没想到嘛。” “行了,别说他了,吃饭。” 周逸尘不想在背后议论同事。 “哦。”江小满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看着周逸尘吃饭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 外面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进来,洒在周逸尘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他吃饭时轻微的咀嚼声。 江小满觉得,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幸福的时光了。 吃过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饭盒。 “我先回去了,你中午还能眯一会儿。” “嗯。”周逸尘点点头,“下午别太累。” 江小满冲他甜甜一笑,转身轻快地跑了出去,像只快乐的小鸟。 周逸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似乎还残留着土豆烧肉的香气。 江小满的心情像是踩在云朵上,一路飘回了护士站。 …… 日子不紧不慢地过着。 江小满刚来内科,干活最是勤快,手脚麻利,嘴也甜,见人就喊老师,科里上上下下的人,没一个不喜欢她的。 这天下午,不算忙。 护士长陈美丽拿着几份病历,站在护士站的台子前,挨个检查医嘱和护理记录。 她微胖的身材,看着很有几分威严。 “李娟,十六床今天的液体量怎么还没记?” 陈美丽眉头一皱,敲了敲本子。 叫李娟的小护士吐了吐舌头,赶紧跑过去。 “我马上记,刚才忙忘了。” 陈美丽又翻了一页,指着上面的一个数据。 “还有这个,三十一床的病人,李主任查房的时候口头嘱咐了,抗生素的剂量要根据今天的肾功能结果调整,你们调了没有?” 几个小护士面面相觑。 她们只记得李主任是说了句什么,但具体怎么调,调多少,当时听得迷迷糊糊,谁也没往心里去。 “这个……” 一个护士支支吾吾的开口,“我记得李主任好像是说减量,但具体减多少……” 陈美丽的脸色沉了下来。 “医生的口头医嘱也是医嘱!你们这工作态度怎么回事?万一用药出了问题,谁负责?” 护士站里顿时鸦雀无声。 就在这时,江小满抱着一摞干净的床单路过,听到了这话。 她停下脚步,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说。 “护士长,我好像记得。” 陈美丽抬眼看向她。 “你说。” “我早上给三十一床换药的时候,听见李主任跟康老师说,那位大爷肌酐值偏高,庆大霉素要从八万单位,减到六万。”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滴注的速度也要放慢一点,不能超过一个小时。” 陈美丽一愣,立刻翻开病人的化验单。 果然,肌酐值那一栏后面,画着一个向上的箭头。 她又看了看医嘱本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跟江小满说的对上了。 第499章 红烧肉 陈美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她抬头看着江小满,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记得很清楚嘛,小满。” 然后她又扫了一眼旁边几个低着头的小护士。 “都听见了?看看人家小满!耳朵好使,脑子也好使!你们一个个都给我长点心!” 几个小护士被训得脸红,看向江小满的眼神,又是佩服又是羡慕。 等护士长走了,李娟凑到江小满身边,拿胳膊肘碰了碰她。 “小满,你真厉害!这你都记住了。” 另一个叫黄霞的护士也好奇地问。 “是啊,你怎么懂这么多?又是肌酐又是剂量的,感觉你比我们这些正经卫校毕业的懂得都多。” 江小满被她们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白净的娃娃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她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带着点藏不住的小骄傲。 “嗨,这有啥。” “我家那位是医生,晚上在家给我开小灶。” “哦——” 护士站里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起哄声。 “怪不得呢!” “有周医生那么个厉害的老师在家里天天教,能不厉害嘛!” “小满,你这福气也太好了吧!” 李娟更是羡慕得不行,抓着江小满的胳膊直晃。 “天呐,我也好想有个医生对象啊!还是周医生那么帅的!” “就是就是!”黄霞也跟着起哄,“又能干又体贴,小满姐你这是上辈子积了什么德啊!” 江小满被她们说得脸更红了,心里却跟喝了蜜一样甜。 她嘴上嗔怪着。 “去去去,就你们嘴贫。” 可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笑意,却暴露了她心里的得意。 从那以后,江小满和李娟、黄霞她们的关系更近了。 下了班,几个小姑娘会凑在一起,聊聊科里的八卦,说说新上映的电影,有时候还会约着一起去供销社扯二尺布,做件新衣裳。 江小满大大咧咧的性子,很快就跟她们打成了一片。 她发现,除了每天跟着周逸尘学东西,能有几个聊得来的小姐妹,这种感觉也挺好的。 自己的小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 …… 下午,下班时间到了。 周逸尘收拾好桌面上的东西,刚站起身,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江小满的脑袋探了进来,冲他挤了挤眼睛。 “走啦,下班!” 周逸尘笑了笑,拿上自己的外套。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 “那当然了!”江小满挎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往外走,“今天可是发工资的日子!” 她晃了晃自己口袋里那个薄薄的信封,脸上全是满足。 “走,逸尘,咱们去供销社,买肉去!” “好,听你的。”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供销社里还是那么热闹,到处都是下班后买菜的人。 两人径直走到了肉铺的柜台前。 “同志,劳驾,给切块五花肉。”江小满把肉票和钱一起递了过去。 卖肉的师傅头也不抬,手起刀落,就要从一大块肉上随便割下一条。 “等等师傅,”周逸尘开了口,“能不能要那一块?对,就是带皮,肥瘦相间的那块。” 他指了指案板上另一边的一条肉。 那块肉层次分明,看着就比师傅手边的要好。 师傅抬眼看了看周逸尘,也没多说,哐哐几刀,切下他指的那块,往秤上一扔。 “一斤三两,一块一毛七。” 江小满赶紧又补了点钱。 出了供销社,江小满拎着那块用油纸包着的猪肉,脸上满是笑容。 “逸尘,你上次说那个什么红烧肉,到底要怎么做啊?” 她之前听周逸尘提过一嘴,说是用酱油和糖烧,听着就馋人。 周逸尘想了想,脑海里关于厨艺的那些知识点自动浮现了出来。 六级厨艺,让他对每一种做法的原理都了然于心。 “不难,”他笑着说,“回家我教你。” 回到他们租的小院,天已经擦黑了。 周逸尘拉开屋里的电灯,昏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了小小的厨房。 江小满系上围裙,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来吧,周老师,请开始你的教学!” 周逸尘被她逗笑了。 他挽起袖子,先教她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对,就像这样,别太小,烧出来会缩水的。” 江小满学得很认真,一刀一刀切得很仔细。 “接下来呢?” “烧一锅开水,把肉块放进去焯一下,把血沫子撇掉。” 江小满依言照做,看着锅里浮起一层灰色的泡沫,新奇得不行。 “这一步是为了去腥,”周逸尘在她旁边解释,“这样做出来的肉才香。” 捞出肉块,沥干水分。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炒糖色。” 周逸尘往锅里倒了点油,又放进去几块冰糖。 “你看着火,用小火慢慢熬,看到糖化了,变成枣红色,冒起小泡泡的时候,就把肉倒进去。” 江小满瞪大了眼睛,紧紧盯着锅里的变化。 这可是个技术活。 她看着冰糖从白色变成黄色,再慢慢变成焦糖色,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就……就是现在!” 周逸尘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我来。” 他把肉块倒进锅里,迅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了糖色。 滋啦—— 一股焦糖和肉混合的香气瞬间就爆了出来。 江小满在旁边看得两眼放光。 “好香啊!” 周逸尘笑了笑,又往里加了葱段、姜片和香料,翻炒几下,最后倒入开水,盖上了锅盖。 “行了,接下来交给时间就行了。” 他转头看着江小满,她脸上还带着兴奋和崇拜。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江小满由衷地感叹。 “书上看的。”周逸尘还是那套说辞。 江小满才不信,哪本书能把做菜写得这么明白。 在她心里,周逸尘就是最厉害的。 小火慢炖,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 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一点点地从锅盖的缝隙里飘出来,霸道地占领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搬了个小板凳,就坐在灶台前,手托着下巴,眼巴巴地等着。 那副小馋猫的样子,让周逸尘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第500章 根基已固 一个小时后,周逸尘揭开了锅盖。 “哇——” 江小满忍不住惊呼出声。 锅里的肉已经变成了诱人的红褐色,汤汁也变得浓稠,每一块肉都在油光里轻轻颤动。 周逸尘用筷子夹起一块,轻轻一碰就烂了。 “好了,开饭。” 一盘红烧肉,一盘炒青菜,两碗白米饭。 简单的晚饭,却因为那盘红烧肉而变得格外丰盛。 江小满夹了一块最大的放到周逸尘碗里。 “快尝尝,快尝尝!我做的!” 虽然关键步骤都是周逸尘操作的,但她还是厚着脸皮把功劳揽到了自己身上。 周逸尘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肥肉的部分入口即化,满是油脂的香气,瘦肉的部分也炖得软烂入味,一点都不柴。 咸中带甜,酱香浓郁。 “怎么样?”江小满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周逸尘咽下嘴里的肉,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吃。” 他看着江小满,又补充了一句。 “特别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好吃。”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她嘿嘿地傻笑起来,脸颊上露出了两个浅浅的酒窝。 “真的?” “真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江小满高兴坏了,也夹了一大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唔……好吃!”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到松果的小松鼠。 看着她满足的样子,周逸尘的心里也暖洋洋的。 这大概就是家的味道吧。 一顿饭,两个人吃得心满意足。 江小满甚至把盘子里剩下的肉汁都拌进了米饭里,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了饭,江小满抢着去洗碗。 周逸尘就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在灯光下忙碌的背影。 哗啦啦的水声,伴着碗碟轻微的碰撞声,在这安静的小院里,显得格外安心。 日子平淡,却又踏实。 能和喜欢的人一起,吃一顿亲手做的饭。 对他来说,这就是眼下最好的生活。 等江小满擦干手,从厨房里出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夜风吹过院子,带着一丝凉意。 “天不早了,我去把院门关上。”周逸尘说。 “嗯。”江小满点点头,跟着他走了出去。 周逸尘走到院门口,伸手去拉那两扇木门。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他手上使了点劲,才勉强把门合上。 可门扇之间,还是留了一道歪歪扭扭的缝,锁扣都对不太准。 “这门怎么了?”江小满也发现了不对劲。 周逸尘松开手,仔细看了看。 门轴有些松了,连接门板的一块木头榫头也磨损得厉害。 他伸手晃了晃门板,门晃得跟快散架了似的。 “有点松了,得修修。” 这点小毛病,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脑子里关于木工的知识和手感一下子就清晰了起来。 二级木工,修个门而已,小菜一碟。 “你会修这个?”江小满有些惊讶。 “当然,你家男人什么都会。”周逸尘得意的解释了一句。 说着,他就转身走进旁边那间堆放杂物的小屋。 江小满好奇地跟了进去。 只见周逸尘从一个角落里,拖出来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锯子、刨子、凿子、墨斗,一应俱全。 这些都是他刚下乡那会儿,为了方便,从供销社买的。 他先拿着尺子,在门框和门轴那里量了量,心里有了数。 然后又从杂物堆里翻出来一小块硬木料。 他把木料夹稳,拿起锯子。 “唰——唰——” 锯子在木料上拉出均匀的声响。 木屑纷纷扬扬地落下。 江小满就蹲在一旁,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 灯光下,周逸尘的神情很专注,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显得特别稳当,充满了力量感。 锯好了大致的形状,他又拿起凿子和木槌。 “笃,笃,笃……” 清脆的敲击声,在夜晚的小院里传开。 很快,一个新的榫头就在他手下成型了,大小角度都刚刚好。 他把旧的坏榫头撬下来,将新的严丝合缝地敲了进去,又把门轴的螺丝给紧了紧。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的工夫。 “好了,你再试试。”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江小满说。 江小满站起身,试着伸手推了一下门。 这一次,门板开合得异常顺滑,一点声音都没有。 两扇门合在一起,严丝合缝,门栓咔哒一声就扣上了。 江小满来回推拉了好几次,脸上满是惊奇。 她转过头,看着周逸尘,眼睛里亮亮的,全是崇拜。 “逸尘,你也太厉害了吧!” 她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小白牙。 “你这手艺,不当医生也能当个好木匠。”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话。 他拍了拍江小满的胳膊,带着点玩笑的口吻。 “行了,别臭美了,赶紧进屋吧,小心着凉。” 江小满冲他做了个鬼脸,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夜深了,小院又恢复了宁静。 ……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到了科室。 办公室里,康健民正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上面的茶叶末。 “小周,来啦。” 康健民抬了抬眼皮,朝周逸尘的办公桌那边努了努嘴。 “看看,李主任这是把你当成壮劳力使了。” 周逸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自己桌角上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摞病历。 他走过去随手翻了翻,都是些新入院的,还有几个情况比较复杂的病人。 周逸尘笑了笑,把外套挂在椅背上。 “康老师,您又拿我开玩笑,能者多劳嘛。” “你这小子。”康健民也乐了,喝了口热茶,“不过说真的,李主任现在是真放心把病人交给你了。” 这倒是实话。 自从来了内科,周逸尘的表现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不管是诊断还是治疗方案,他总能拿出让人信服的依据,而且效果都很好。 慢慢的,李志国也就不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的进修医生看待,手里的担子自然就重了起来。 周逸尘坐下来,拿起最上面的一份病历,正准备仔细看。 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是隔壁办公室的赵林。 他没进来,就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个病历本。 第501章 棘手的病 他的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十六床那个病人昨晚的情况,你清楚吗?” 他的语气谈不上热情,但也没有了之前那种夹枪带棒的味儿,就是很正常的公事公办。 周逸尘抬起头。 他记得那个病人,是个慢性胃炎的老毛病,昨天下午刚收进来的,当时是赵林接的诊。 “我昨晚值班,去看过一次,病人后半夜胃疼得厉害,我给他肌注了一针解痉的药,后来就安稳睡了。” 赵林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两笔。 “行,我知道了。” 说完,他也没多逗留,转身就走了,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康健民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嘿,这小子,现在倒是知道跟你好好说话了。” 自从上次黄体破裂那个病人被周逸尘救回来,赵林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态度明显变了。 至少,在工作上,他不再处处挑刺,遇到拿不准的问题,也会过来问一句了。 周逸尘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拿起笔,开始写自己的病程记录。 对他来说,治病救人才是最重要的事,至于人际关系,能处好就处,处不好也无所谓。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实习生王宇和刘娟也来了,各自抱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看。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 走廊里偶尔传来护士们推着治疗车走过的轱辘声,还有病人压低声音的咳嗽声。 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周逸尘写完一份病历,习惯性地抬头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看到江小满穿着一身白大褂,端着治疗盘,脚步匆匆地从门口走过,只留下一个风风火火的背影。 他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从向阳大队那个小小的卫生室,到县医院这间明亮的办公室。 脚下的路,好像一步一步,都走得特别踏实。 周逸尘收回目光,心里一片平静。 他知道,自己在县医院,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上午九点刚过,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 周逸尘刚处理完手头一份病历的后续记录,正准备拿起下一份。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 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急切。 康健民抬起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年轻姑娘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焦急。 是儿科的护士。 “请问李主任在吗?” 康健民指了指隔壁:“在呢,找他有事?” 小护士点点头,语气很快:“我们科有个孩子高烧不退,主任让我们来请李主任过去会诊。” 话音刚落,隔壁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李志国拿着病历本走了出来,显然是听见了动静。 他看着儿科护士,眉头微微皱起。 “什么情况?” “一个五岁的男孩,已经烧了五天了,一直快四十度,用了青霉素和链霉素,体温就是压不下来。” 小护士一口气说完。 “孩子现在精神很差,身上还起了一些红疹子,我们科的医生都看过了,拿不准是什么毛病。” 李志国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持续高烧,抗生素无效。 这几个词一出来,就意味着病情不简单。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小护士松了口气,转身快步走了。 李志国回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逸尘,你把手头的事放一下,跟我去儿科看看。” 周逸尘立刻站了起来。 “好的,主任。” 他拿起听诊器和笔,利索地放进白大褂的口袋里。 康健民在旁边端着茶缸子,看着他们俩,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是李志国在给周逸尘机会,也是在考验他。 走出办公室,李志国走在前面,周逸尘跟在后面,两人一言不发,走廊里只听得到他们俩沉稳的脚步声。 医院的走廊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 病人的咳嗽声,家属的交谈声,还有轮椅压过地面的咕噜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这种味道,周逸尘早就习惯了。 儿科病房在住院部的一楼。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周逸尘就看见一个女人正靠着墙,用手背抹着眼泪,旁边一个年纪大点的老太太在小声地劝着。 看样子,就是那孩子的家属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四十岁上下的男医生迎了上来,脸上全是愁容。 “李主任,你可来了。” 这是儿科的王医生。 李志国直接问道:“病人呢?” “在里面。” 王医生把他们带进了一间隔离出来的单人病房。 病床上,一个小男孩闭着眼睛躺着,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呼吸显得有些急促。 他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单,但露出来的手腕和脖子上,能看到一片片不太明显的红色皮疹。 孩子的妈妈跟了进来,站在床边,紧张地攥着衣角。 王医生拿起病历夹,把情况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孩子叫小军,五岁。五天前开始发烧,家里人以为是感冒,给他吃了点感冒药,没用。送到我们这儿的时候,体温已经三十九度八了。” “血常规做了,白细胞总数稍微有点高,但中性粒细胞比例不高,不太像典型的细菌感染。” “用了两天青霉素,体温一点没降。昨天换了链霉素,还是没用。” 王医生叹了口气。 “各种常见的出疹性疾病,像是麻疹、猩红热,我们都排除了,症状对不上。” 李志国听得很仔细,不时地点点头。 他走到病床边,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孩子的情况。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 然后他拿起听诊器,听了听孩子的心肺。 心音有力,肺部没有听到啰音。 他又轻轻按了按孩子的腹部,也没有发现异常。 检查完,李志国直起身,脸色更加凝重了。 确实很奇怪。 所有常规的检查,都指向了一些可能,但又都被一一排除了。 就像走进了一个迷宫,每条路看着都像,但走进去都是死胡同。 第502章 大胆的推测 周逸尘也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凭着四级医术赋予他的敏锐观察力,他注意到了几个王医生和李主任可能暂时忽略的细节。 孩子的眼睛很红,是那种眼球的血管充血,但眼角很干净,没有分泌物。 嘴唇除了干裂,颜色也异常鲜红。 他再低头去看孩子手上的皮疹。 那不是普通的疹子,更像是一种弥漫性的红斑,而且孩子的手指末端,似乎有一点点轻微的肿胀。 周逸尘又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孩子颈部。 他隐约看到,耳垂下方的位置,皮肤似乎有些隆起。 他伸出手,在孩子妈妈紧张的注视下,轻轻地在那个位置摸了一下。 果然,能摸到一个肿大的淋巴结。 这些零散的症状,在他脑海里迅速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在七十年代的县城医院里,几乎不可能被诊断出来的疾病名称,渐渐浮现。 他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退到了一边。 李志国和王医生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压低了声音讨论。 “从症状上看,病毒感染的可能性最大,但又不像我们常见的那几种。”李志国说。 王医生愁眉苦脸:“是啊,这病来得太怪了。再这么烧下去,我怕孩子的心脏会出问题。” 李志国沉吟着,显然也陷入了困境。 周逸尘走了过去。 “李主任,王医生。” 两人同时看向他。 周逸尘没有直接提出自己的猜测,那太过惊世骇俗。 他只是把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客观地陈述了一遍。 “我刚才看了一下,病人双眼有结膜充血,但没有脓性分泌物。” “口唇很红,而且干裂。” “颈部我摸到一个肿大的淋巴结。” “还有,他的指尖好像有点肿。” 他每说一条,李志国和王医生的眉头就锁紧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刚才检查时看到,却没有串联起来的体征。 周逸尘停顿了一下,用一种探讨的语气,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不是一种单一病原体引起的感染,而是一种……全身性的血管炎呢?” “血管炎?” 李志国和王医生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这个概念对他们来说,有些陌生,也有些宽泛。 周逸尘点了点头。 “我是在一本医学杂志上看到过类似的描述,一种不明原因引起的,主要攻击全身中小动脉的炎症反应。它的典型症状,就包括了持续高烧不退,眼睛红,口唇干裂,淋巴结肿大,还有肢体末端的改变。” 他把话说得很模糊,只说是看过,没说是什么病。 但他的这番话,却像是在一间黑屋子里,划亮了一根火柴。 虽然光亮微弱,却瞬间照出了一个全新的方向。 李志国盯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全身性血管炎…… 这个思路,他之前完全没有想过。 他快速地把周逸尘刚才提到的那几个症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高烧、红眼、红唇、淋巴结肿大、皮疹……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症状,如果用血管炎这个概念去串联,好像…… 好像真的能说得通了。 王医生愣住了,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合上。 “全身性……血管炎?” 他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眼神里全是茫然。 李志国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牢牢地锁在周逸尘的脸上。 这个年轻人,总是能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抛出一个惊人的观点。 周逸尘迎着他的目光,表情很平静,不躲不闪。 “对。” 他点了点头,继续用那种不急不缓的语速解释。 “我就是提供一个思路。” “我们一直用抗感染的思路去治疗,但效果不好,会不会是方向错了?” “如果把这些症状分开看,确实都解释不通。” “但如果把它们看作是全身小血管发炎在不同部位的表现,似乎就能串起来了。” 他指了指病床上的孩子。 “眼睛红,是眼部血管的问题。嘴唇红,是口腔黏膜血管的问题。身上的皮疹和手指肿胀,是皮肤和四肢末梢血管的问题。” “至于高烧不退,可以解释为全身性的炎症反应。” 周逸尘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李志国和王医生平静的心湖里,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个解释……太过大胆,但也太过合理了。 它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那扇他们怎么也推不开的门。 王医生喃喃自语:“血管炎……血管炎……” 他行医这么多年,这个词只在书本的角落里见过,从来没跟眼前的病例联系起来过。 李志国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你说的那个杂志,是哪一本?” 这是在考校,也是在求证。 周逸尘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 “主任,是很久以前看的一本内部参考资料,翻译的国外文章,名字我早就忘了。” “当时就觉得这个病例很特别,所以多看了两眼,有点印象。” 这个说法天衣无缝。 这个年代,很多内部资料都是小范围传阅,看完就收回去了,根本无从查证。 李志国沉默了。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 继续用抗生素,孩子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 可如果相信周逸尘这个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的说法…… 那是在拿孩子的命去赌。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孩子的妈妈站在一旁,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凝重,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过了足足有一分钟,李志国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决断。 “如果按你说的,是血管炎,该怎么治?” 他没有问怎么确诊,因为他知道,县医院根本没有确诊的条件。 他直接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周逸尘心里松了口气。 他知道,李主任被打动了。 “那篇文章里提过,既然是炎症,那就用大剂量的抗炎药。” “比如……阿司匹林。” “阿司匹林?”王医生失声叫了出来。 “这不行!孩子烧得这么高,再用阿司匹林,万一引起脱水和酸中毒怎么办?” 这几乎是这个年代儿科医生的共识。 第503章 反复 周逸尘摇了摇头。 “不一样,王医生。” “我们这次用阿司匹林,目的不是为了退烧,而是利用它大剂量下的抗炎作用,去抑制血管的炎症反应。” “而且,那篇文章里还特别提到了一点。” 周逸尘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种病最危险的地方,不是高烧和皮疹。” “而是它会攻击心脏的冠状动脉,引起损伤,甚至形成动脉瘤。那才是致命的。” “所以,治疗必须尽早,而且剂量要足。” “冠状动脉瘤?”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李志国和王医生的心上。 如果周逸尘前面说的还只是推测,那这最后一句,就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警告。 这说明他不是在瞎猜,而是真的了解这个病的可怕之处。 李志国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看向孩子的母亲。 “大嫂,我们现在有个新的治疗方案,但风险很大,因为我们遇到的可能是个罕见病。” 他用最朴素的语言,把情况解释了一遍。 “……这个方案,有可能救孩子的命,也有可能……没用。” 孩子的妈妈早就六神无主了,她听完,一把抓住李志国的胳膊,哭着说。 “主任,俺们不懂啥大道理,俺就信你们当医生的!” “只要能救俺娃,你们说咋治就咋治!俺们不怨你们!” 有了家属这句话,李志国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转回头,看着王医生,语气斩钉截铁。 “就按逸尘说的办!” “立刻停掉所有抗生素,准备阿司匹林,按体重计算,给最大剂量!” “另外,密切监护,每小时测一次体温心率,一旦有任何变化,马上汇报!” 王医生看着李志国,又看了看旁边神情镇定的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病房。 一场发生在七十年代县医院里,针对一种几十年后才被广泛认识的疾病的豪赌,就这么开始了。 李志国走到周逸尘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已经满是信任和期许。 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诊断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才是最关键的时刻。 他走到病床边,静静地看着那个昏睡中的孩子。 小家伙,你可一定要挺过去啊。 很快,王医生就拿着药回来了。 他找护士拿来一个小碗和擀面杖,把药片仔细地碾成了粉末。 孩子的妈妈端来半碗温水。 王医生把药粉倒进水里,搅了搅。 他端着碗,走到床边,和孩子妈妈一起,费力地把小军扶起来一点。 孩子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不会自己喝。 只能用小勺,一点一点地往他嘴里喂。 大部分都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喂进去的寥寥无几。 孩子的妈妈急得眼泪直流。 周逸尘走上前。 “大嫂,我来吧。” 他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点药水。 他的动作很轻,用勺子边轻轻抵着孩子的下嘴唇,趁着孩子下意识吞咽的瞬间,把药水送了进去。 一勺,又一勺。 他的动作不快,但很稳。 一碗药水,总算喂下去大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接下来,就是最难熬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病房里的空气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孩子急促的呼吸声。 李志国和王医生都没有走,就守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周逸尘也没有离开,他站在病房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孩子。 一个小时过去了。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 “三十九度九。” 体温没降,反而好像还高了一点。 王医生的额头上渗出了汗。 他搓了搓手,走到李志国身边,声音压得极低。 “主任,这……这不行啊。” “会不会是咱们想错了?这药下去,一点反应都没有。” 孩子的妈妈在病房里听见了,身子晃了一下,扶着墙才站稳。 李志国没说话,只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也紧张。 这可是一条人命,赌上了他几十年的声誉。 他扭头,看向病房里的周逸尘。 周逸尘还是那么站着,像一棵松树,表情平静,眼神专注。 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影响不到他。 李志国心里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他冲王医生摆了摆手。 “再等等。” “这才一个小时,药效没那么快。” 又是一个小时过去。 护士再次来量体温。 “还是三十九度九。” 王医生彻底坐不住了,在走廊上来回踱步。 “主任,不能再等了!” “再这么烧下去,孩子会烧坏的!要不……还是换回抗生素吧?至少稳妥一点。” 孩子的妈妈也跑了出来,带着哭腔哀求。 “主任,求求你们,救救俺家小军吧!” 李志国也动摇了。 他望向周逸尘,这一次,眼神里带上了询问。 周逸尘走了出来。 他先是对孩子的妈妈安抚地笑了笑。 “大嫂,你别急。” 然后他才转向李志国和王医生。 “主任,王医生,体温只是一个指标。” “我们用药的目的,不是单纯为了退烧,是为了抑制全身的炎症。”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们再看看别的体征。” 他带着两人重新走进病房。 他指着孩子的眼睛。 “你们看,结膜充血的情况,是不是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点?没那么红了。” 他又轻轻抬起孩子的手。 “手指末端的肿胀,好像也消退了一些。” 这些变化都极其细微,要不是周逸尘指出来,他们根本不会注意到。 李志国和王医生凑过去,仔细地看了半天。 好像……是真的。 “只要大方向没错,我们就应该坚持。” “现在最怕的,就是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清澈的眼睛,心里的天平,再一次重重地压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最后的决心。 “好!” “就听你的,继续等!” 他转头对护士说:“继续密切监护,半小时汇报一次!” 时间仿佛被拉成了丝,又慢又长。 病房外,王医生坐立不安。 孩子的妈妈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李志国靠着墙,闭着眼,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周逸尘,始终守在病床边。 第504章 转机 又过了半个小时。 护士拿着体温计,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 “主任!三十九度五!” “降了!降了零点四度!” 走廊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医生一个箭步冲过去,拿过体温计,凑到灯下反复确认。 没错!就是三十九度五! 虽然还是高烧,但这是五天来,体温第一次出现了下降的趋势! “真的降了……”王医生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 孩子的妈妈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李志国猛地睁开眼,快步走到王医生身边,看了一眼体温计,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用力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小子!” 周逸尘也松了口气,但他知道,现在还远没到可以放松的时候。 “主任,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要严密监测孩子的出入量,防止脱水。” “阿司匹林的剂量也要根据体温和症状的变化,随时准备调整。” 李志国重重地点头。 “对!” 此刻,他对周逸尘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真正的倚重。 他看着王医生,开口吩咐。 “就按逸尘说的办!” 王医生连连点头,眼神里再也没有了怀疑。 夜渐渐深了。 医院的走廊变得安静下来。 儿科病房里,那盏灯却一直亮着。 三个医生,老的、中年的、年轻的,围着一张小小的病床,守着一个微弱但正在重新燃起的生命希望。 体温计上的水银柱,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一点一点地,向着正常的刻度退去。 那一夜,谁也没有真正合眼。 李志国和王医生年纪大了,熬不住,轮流去办公室的躺椅上眯一会儿。 周逸尘干脆就没走,守在病房里。 江小满不放心,半夜给他送来了一饭盒的热汤面,看着他吃完才回去。 后半夜,孩子的体温又有些反复,升到了三十九度。 王医生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 周逸尘却很镇定,只是让护士按时记录,物理降温,并没有再加药。 他心里清楚,炎症的消退不是一条直线,总会有波动。 只要大趋势是向下的,就不用慌。 天蒙蒙亮的时候,护士又量了一次体温。 “三十八度五。” 降下来了。 守了一夜的王医生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他看着病房里站得笔直的周逸尘,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不光医术邪乎,这份沉稳的心性,也远超同龄人。 接下来的两天,就像周逸尘预料的那样。 孩子的体温在波动中,缓慢而坚定地持续下降。 三十八度二。 三十七度八。 三十七度五。 到了第三天早上,护士再量体温时,体温计上显示的是三十七度二。 正常了。 孩子身上的皮疹,颜色也一天比一天淡,从一开始的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现在只剩下一点浅浅的印子。 他醒着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下午的时候,孩子的妈妈正给他擦手,他忽然睁开眼,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 “妈……饿……” 声音又轻又弱,像小猫叫一样。 可孩子的妈妈听见了,浑身一震,手里的毛巾一下掉进了水盆里。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凑到孩子嘴边。 “小军?你……你说啥?” 孩子又眨了眨眼,声音清楚了一点。 “妈,我饿。” 女人的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冲出病房。 “医生!医生!俺家娃醒了!他要吃东西了!” 王医生和李志国闻声赶来,看到病床上那个睁着眼睛,虽然虚弱但眼神已经有了光彩的孩子,两个老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周逸尘也走了过来,他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孩子的眼睛和嘴唇。 结膜充血已经完全消退,嘴唇也不再干裂。 他又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脖子,那个肿大的淋-巴结也小了很多。 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危机,似乎解除了。 可周逸尘心里那根最紧的弦,还没有松开。 他找到李志国,把他拉到一边。 “主任,现在还不能掉以轻心。” 李志国愣了一下:“怎么了?” “最关键的一步还没做。”周逸尘的表情很严肃,“得给他做个心电图看看。” 李志国一愣,他差点把这点给忘了。 周逸尘之前提过的,冠状动脉损伤。 高烧和皮疹都是看得见的,可心脏里面的问题,看不见摸不着,才是最凶险的。 “对对对!”李志国一拍脑门,“马上去!” 县医院的心电图机还是老式的,推起来咯吱咯吱响。 技师在孩子的胸口和手脚上夹上夹子,连上电线。 那张记录着心跳曲线的纸,就慢慢地从机器里吐了出来。 李志国和王医生都凑了过去,盯着那几条弯弯曲曲的线,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单子出来了。 李志国拿在手里,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 他看了半天,眉头紧锁,然后把单子递给了周逸尘。 “逸尘,你来看看。” 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下意识地把周逸尘当成了主心骨。 周逸尘接过心电图,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病房里安静极了。 孩子的父母站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眼巴巴地看着他。 周逸尘的目光在图纸上移动着,很慢,很专注。 终于,他抬起了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放松。 “主任,王医生。” 他开口了。 “从这张图上看,心率稍微有点快,可能是发烧刚退的正常反应。” “P波、QRS波群、ST段和T波,都没有看到明显的异常改变。”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后的结论。 “应该……是躲过去了。” 躲过去了。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淌过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李志国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的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王医生扶着床沿,喃喃自语:“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第505章 名声大噪 门口,孩子的妈妈听到周逸尘的话,先是愣了两秒。 随即,她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顺着门框就滑坐到了地上。 她没有嚎啕,只是用手捂着脸,压抑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发出呜呜的哭声。 那是积压了五天五夜的恐惧、绝望、煎熬,在这一刻,终于化成了喜悦的泪水。 孩子的爸爸,一个不善言辞的庄稼汉子,红着眼圈走进来。 他走到周逸尘面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这个快四十岁的男人,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医生……您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呐!” 周逸尘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去扶。 “大叔,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可那汉子犟得很,跪在地上说什么也不起。 “俺们给您磕个头!要不是您,俺娃的命就没了!” 说着,他就要把头往地上磕。 李志国和王医生也赶紧上来帮忙拉。 “快起来!快起来!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几个人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汉子从地上拉起来。 他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又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得方方正正的东西,硬要往周逸尘手里塞。 “医生,俺们也没啥好东西,这点钱您拿着,给您和主任他们买点好吃的。” 周逸尘连忙把手缩回来,连连摆手。 “大叔,这使不得!钱你们快收回去,给孩子买点有营养的补补身子。” “这病能治好,是李主任和王医生担着风险拍的板,是护士们没日没夜守着的功劳,我就是提了个想法,算不得什么。” 他把功劳分给了所有人,话说得诚恳,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李志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 医术高明,还不骄不躁,懂得进退。 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啊。 汉子总算站稳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睛还是红的。 “医生,俺嘴笨,不会说话。” “俺就认准了,您就是俺们家小军的救命恩人!” 李志国在一旁咳了一声,打着圆场。 “行了行了,心意我们都领了。” “医生不收红包,这是纪律。” “你们赶紧回去吧,孩子刚退烧,还得好好照顾。” 他转头看向周逸尘。 “你也别在这儿耗着了,熬了两天两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赶紧回去歇着,我给你批半天假。” 周逸尘确实觉得浑身像是散了架,点了点头。 “谢谢主任。” 他没再跟那对夫妻多说,转身走出了病房。 身后,那汉子千恩万谢的声音还在继续。 …… 周逸尘治好儿科怪病的消息,像是长了腿。 他前脚刚离开病房,后脚这事儿就在内科和儿科的护士站传开了。 “听说了吗?十六床那孩子,周医生给治好了!” “哪个周医生?” “还能是哪个,内科新来的那个,最年轻的那个!” “真的假的?那孩子不是都下了病危通知了吗?说是烧得人都糊涂了。” “千真万确!我刚去送药,亲眼看见的,孩子都醒了,喊着要吃东西呢!” “我的天,他用的什么灵丹妙药?” “说出来你都不信,阿司匹林!” “啥?就那个治头疼脑热的?” “对!听王医生说,下的还是最大剂量,简直就是一场豪赌!” “乖乖,这周医生,胆子也太大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更是热闹。 平时各吃各饭的医生护士,今天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话题只有一个。 “哎,老张,你听说了没,内科的周逸尘,把儿科那个谁都看不好的病给弄明白了。” “听说了,邪乎得很。” “我听说啊,他就是看了一眼孩子的眼睛和舌头,就把病给断出来了。” “不能吧?这么神?”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现在是咱们院里的红人了。” 隔壁内科办公室里,赵林和钱伟自然也听说了。 年轻的钱伟满脸都是崇拜。 “赵哥,周医生也太厉害了吧!” “我听儿科的护士说,当时李主任和王医生都没辙了,是他力排众议,坚持自己的方案。” 赵林拿着搪瓷缸子,喝了口水,没作声。 他心里不是滋味。 酸溜溜的,像是喝了一口醋。 想当初,他也是医院里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可自从周逸尘来了,他感觉自己处处都被比了下去。 上次阑尾炎误诊的事,他就够没面子的了。 这次,人家直接攻克了一个连主任都束手无策的难题。 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 他闷闷地回了一句。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钱伟听了,张了张嘴,没敢反驳。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光靠运气可办不成。 …… 周逸尘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他在家里睡了几个小时,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一推开门,康健民和两个实习生都在。 三个人一看见他,立马都站了起来。 “周老师,你回来了!”刘娟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小星星。 王宇也推了推眼镜,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康健民没他们那么激动,只是笑着走过来,拍了拍周逸尘的胳膊。 “逸尘,可以啊。”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医生,语气里满是感慨。 “我听说了,了不起。” “这一手,办得真漂亮。” 周逸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康老师,您快别夸我了,我就是瞎蒙的。” “瞎蒙?”康健民摇了摇头,“能在李主任和王医生面前坚持自己的诊断,这可不是瞎蒙就能有的底气。”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 刘娟忍不住凑了上来,好奇地问道。 “周老师,那到底是什么病啊?为什么用抗生素没用,用阿司匹林反而好了呢?” 周逸尘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知道这事儿早晚得有个说法,也提前想好了托词。 “我以前在一本医学杂志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病例报告。” “症状很像,都是持续高烧不退,眼睛红,身上出疹子,淋巴结肿大。” “那篇文章里提到,这可能是一种全身性的血管炎症,用大剂量的阿司匹林,就是为了抑制这种炎症反应。” 他解释得半真半假,既点出了病理,又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来源。 毕竟这个年代,能看到医学杂志的人凤毛麟角,谁也无法去查证。 第506章 任务 王宇和刘娟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里的崇拜更深了。 康健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对周逸尘从小学医的说法,又信了几分。 看来,这年轻人是真的有传承。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李志国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周逸尘,脸上带着一丝笑意。 “回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会。” “没事,我已经休息好了。” 李志国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一封信放到了周逸尘的桌上。 “这是病人家属写的感谢信,指名道姓要给你的。” “我让他们写给科室就行,他们不干,非要单独给你写一封。” 周逸尘拿起那封信。 信纸是那种最便宜的学生作业本纸,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满了感激的话。 没什么文采,全是大恩人,救命,再生父母这样最朴实的话。 可拿在手里,却感觉沉甸甸的。 “行了,信你也看了,这事就算过去了。”李志国说。 “今天就别上班了,早点回去,让你对象给你做点好吃的补补。” “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 他话说得轻松,但周逸尘听得出来,这是主任对自己最大的肯定。 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主任。” 李志国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笑着感叹了一句。 “逸尘啊,从今天起,你在咱们县医院,算是成名了。” 康健民的这句感慨,像是给周末那场惊心动魄的救治,画上了一个句号。 周逸尘在县医院,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 时间一晃,一周时间很快过去。 之前的事带来的热度,渐渐平息了一些。 但医院里的人,看周逸尘的眼神,还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尤其是内科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实习生王宇和刘娟,现在看他,眼里满是崇敬。 以前他们喊周老师,是出于礼貌。 现在再喊周老师,那是发自内心的。 就连康健民,这位办公室里资格最老的老医生,跟周逸尘说话的口气也变了。 他不再把周逸尘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后辈,而是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交流的同事。 “逸尘,十六床那个病人,今天情况怎么样?” “体温稳定,饮食也恢复了,我让他今天可以下床稍微走动走动。” “嗯,恢复得不错。” 康健民点点头,心里踏实了不少。 现在科室里,只要是周逸尘经手的病人,他都格外放心。 上午九点多,护士长陈美丽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 她人还没到门口,声音先传了进来。 “李主任在不在?” 康健民指了指隔壁。 “在呢,刚查完房回去。” 陈美丽点了点头,也没去隔壁,直接把文件放到了周逸尘的办公桌上。 “周医生,你先看看这个,这是县卫生局刚下的通知,红头文件。”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凑了过来。 文件最上面,印着一行黑体字:“关于组织医疗队下乡,开展春季流行病防治工作的通知”。 周逸尘拿起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内容不复杂。 就是说春天来了,各种传染病也到了高发期。 为了保障人民群众的身体健康,卫生局要求县医院牵头,联合公社卫生院,组织一支医疗队。 深入到下面的各个公社、大队,搞巡回医疗。 一方面是宣传防治知识,另一方面也是给老乡们看看病。 刘娟看完,小声嘀咕了一句。 “要下乡啊……” 下乡巡回医疗,对医生来说,绝对是个苦差事。 吃不好,住不好,路还不好走,一天下来累得骨头都散架。 康健民扶了扶老花镜,倒是看得很开。 “这是每年的老任务了,习惯就好。” 他说着,看了一眼周逸尘。 “不过今年这内科的人选,怕是要落在你头上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 “康老师,怎么说?” 康健民笑了笑,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得很。 论技术,周逸尘现在是内科最好的。 论经验,他就是从大队卫生员干上来的,跟老乡打交道是他的老本行。 论资历……他刚立下大功,风头正劲。 这人选,不是他是谁? 正说着,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 李志国站在门口,朝这边招了招手。 “逸尘,你过来一下。” 来了。 康健民和两个实习生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果然如此的神情。 周逸尘放下文件,站起身,走进了主任办公室。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待客的木头椅子,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周逸尘坐了下来。 李志国把自己的搪瓷缸子往旁边挪了挪,然后把那份红头文件拿了过来,放到了桌子中央。 “通知你看了吧?” “刚看了。” “院里要抽调骨干,组成医疗队,每个科室都要出人。”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开门见山。 “内科这边,我打算让你去。” 周逸尘心里早有准备,点了点头。 “行,主任,我服从安排。” 他的反应很平静,没有半点不情愿。 李志国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他继续说道:“让你去,我有两个考虑。” “第一,你技术过硬,这点不用多说。”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就是从大队出来的,熟悉下面的情况,知道怎么跟村里的干部和老乡打交道,这是咱们科室里其他年轻医生比不了的。” 李志国把话说得很透。 这既是任务,也是对周逸尘能力的认可。 周逸尘认真地听着。 “我知道了主任,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李志国点了点头,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放低了声音。 “逸尘啊,这次下去,条件肯定艰苦,是个苦差事。” “但……它也是个机会。” 周逸尘目光一动,没有插话,等着李志国继续说下去。 “你治好十六床那个孩子的事,影响很大,不光是咱们院里,我听说卫生局那边都知道了。王院长前两天开会,还当着我的面,特意表扬了你。” 李志国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茶,润了润嗓子。 第507章 巡回医疗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 “你现在,是二十五级医生,对吧?” “是的,主任。” “嗯。”李志国放下茶缸,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把这次下乡的任务,漂漂亮亮地完成了,做出成绩来。” “等你回来,我就拿着你的这两份功劳,亲自去跟王院长汇报。” “到时候,给你提一级,提到二十四级,我觉得问题不大。” 二十四级! 周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工资、待遇、身份,都将得到提升。 在这个年代,想要提级,那可不是想提就能提的。 没有过硬的功劳和资历,根本想都不要想。 李志国这是在给他铺路,也是在给他一个明确的承诺。 周逸尘站起身,对着李志国,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主任的栽培。” “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没有太多华丽的言语,但这一躬,已经代表了他所有的态度。 李志国欣慰地笑了。 他就欣赏周逸尘这份上进的心。 “行了,去准备吧。” “医疗队后天出发,你这两天把手头的工作跟康医生交接一下。” “知道了,主任。” 周逸尘退出了主任办公室,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刘娟立刻好奇地凑了过来。 “周老师,主任找你什么事啊?” 周逸尘笑了笑,把事情简单说了。 “卫生局要组织医疗队下乡,主任让我代表内科去。” 他没提提级的事。 事情还没办成,没必要到处张扬。 “啊?真的让你去啊?”刘娟有些惊讶,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康健民在一旁,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像是早就看透了一切。 “逸尘啊。” “好好干。” “这趟活儿干好了,你的前途,就不一样了。”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前途什么的,他想得不远,眼下,他只想把手里的事一件件做好。 …… 临近下班的时候,走廊里开始热闹起来。 周逸尘收拾好桌面,正准备去护士站找江小满。 没想到,江小满自己先过来了。 她不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他。 “怎么了?”周逸尘走过去问。 “没什么。”江小满摇摇头,勉强笑了笑,“等你下班。” 周逸尘看她情绪不高,也没多问,拿上外套,两个人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出了医院,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跳上了后座。 车轮压过路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一路无话。 这可不像江小满的风格。 快到家门口的巷子时,江小满才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后背上,闷闷地开了口。 “我听说了,你要下乡巡回医疗。” 周逸尘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走?” “后天。” 后座上的人,又不说话了。 那点小小的沉默,像羽毛一样,轻轻挠着周逸尘的心。 他捏了捏车闸,放慢了速度。 “舍不得我?”他笑着问,语气很柔和。 江小满的脸贴着他的背,声音更闷了。 “那肯定的啊。” “你这一走,得十天半个月吧?” “到时候就我一个人在家,晚上黑灯瞎火的……” 她不是怕别的,就是不习惯。 以前在向阳大队,天一黑,整个屯子都静悄悄的。 可现在住在县城,小院里就他们两个人,周逸尘要是不在,那这屋子就空了。 周逸尘听着她带点委屈的鼻音,心里一软。 他停下车,一只脚撑着地,回头看着她。 “谁说我要十天半个月不回来了?” 江小满愣住了,仰着小脸看他。 “巡回医疗,不都是住在大队里吗?” “那是别人。”周逸尘伸手,习惯性地捏了捏她的脸蛋,“我不是有自行车吗?” 江小满的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周逸尘继续解释。 “医疗队白天去哪个大队,我就跟着去。” “晚上天黑前,我就自己骑车回来。” “大不了就是路上多花点时间。” 周逸尘笑呵呵的看着江小满,开口补充了一句。 “而且让你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啊!” 江小满的嘴角,一点一点地往上翘,怎么也压不住。 心里那点小小的失落和不舍,瞬间就被巨大的惊喜给填满了。 “真的?” “每天都回来?” “嗯,每天都回来吃你做的饭。”周逸尘笑着点头。 江小满也不坐后座了,直接跳下车,绕到周逸尘面前,踮起脚尖,在他嘴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动作快得像只偷吃的小麻雀。 “这可是你说的啊!” “不许耍赖!” 说完,她红着脸,推着周逸尘的后背。 “快走快走,回家!” 自行车再次启动,车后座上的姑娘,哼起了不成调的小曲儿。 那轻快的调子,在傍晚的巷子里,飘了很远。 …… 接下来的两天,周逸尘的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他要把手头负责的病人,全部交给康健民。 办公室里,他把病历一份份摊开,指着上面的记录,对康健民仔细地交代着。 “康老师,十二床那个胃炎的病人,明天该减药量了,我写在病历上了。” “还有七床那个,恢复得不错,明天可以让他家里人带点软烂的米粥过来,试试看能不能进食。” 康健民戴着老花镜,听得连连点头。 他看着病历上周逸尘那手漂亮又清晰的字,心里很是放心。 “行,你都写清楚了,我心里有数。” “你啊,就安安心心准备下乡的事,科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王宇和刘娟两个实习生,就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听着。 他们看着周逸尘条理分明地安排着工作,眼神里的崇拜又多了几分。 这才是真正的医生。 不光医术高,做事也这么周全。 下乡的前一天晚上。 小院里亮着灯。 江小满在灯下,帮周逸尘收拾着一个帆布挎包。 里面还有她特意煮好的十几个茶叶蛋,用油纸包好。 “在外面吃不好,你带着路上饿了垫垫肚子。” 周逸尘坐在桌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洋洋的。 他嘴上应着:“知道了。” 第508章 重返红旗大队 等江小满拿着东西进屋去,周逸尘才得了片刻的空闲。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调出了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天赋面板。 一行行淡蓝色的数据,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医术LV4(2287/4000)】 【八段锦LV10(558/1000)】 【八极拳LV3(626/3000)】 【教学LV9(615/900)】 【厨艺LV6(121/600)】 【农业LV1(460/1000)】 医术的熟练度已经过了一半。 周逸尘心里估摸着,这次下乡巡回医疗,接触的病人肯定少不了,估计等任务完成回来,就能升到五级了。 他心里清楚,单论医术,自己现在已经不比院里那几个主任差了。 甚至,他懂得更多,更全面。 不管是中医的望闻问切、针灸推拿,还是西医的诊断治疗、外科手术,他都懂。 这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其他的几个技能,也都在稳步提升。 特别是八段锦,已经到了十级,再往上不知道会是什么样。 这次下乡,肯定也少不了跟各村的干部和老乡打交道,教学技能说不定也能跟着涨一波。 周逸尘看着面板,心里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他正想着,江小满从屋里出来了。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周逸尘睁开眼,笑了笑。 “没什么,在想明天的工作。” 他拉过江小满的手,把她揽进怀里。 “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呢。” 第二天一早,县医院门口。 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院子里,医疗队的七八个人都到齐了。 除了周逸尘,还有外科、妇科、儿科的医生,外加两个护士。 大家把医疗箱、药品、宣传手册都搬上车,互相打了声招呼,就算是认识了。 卡车突突突的发动起来,缓缓驶出县城,朝着乡下的方向开去。 医疗队的第一站,是红旗大队。 周逸尘坐在颠簸的车斗里,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树木,心里有些感慨。 上次来红旗大队,还是去年流感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是卫生院的一个小医生。 现在再来,他已经是县医院的正式医生,医疗队的骨干了。 真是物是人非。 卡车在红旗大队的晒谷场上停了下来。 车还没停稳,早就等在这儿的大队干部和村民们,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医疗队来了!” “县医院的医生来了!” 带头的是大队书记李志勇,还有一队队长李明和二队队长吴峰。 李志勇一眼就看到了从车上跳下来的周逸尘,脸上立刻堆满了热情的笑容。 “周医生!可把你们给盼来了!” 他快步走上来,紧紧握住周逸尘的手。 “上次流感的事,我们大队可都记着你的情呢!欢迎欢迎!” 村民们也都认出了周逸尘。 “是向阳大队的周医生!” “我听说他现在在县医院上班,出息了!” “周医生好!” 周逸尘笑着跟大伙儿打招呼。 “李书记,李队长,吴队长,大家好啊。”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清澈,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正寒暄着,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 正是红旗大队的赤脚医生,孙医生。 他一把拉住周逸尘的手,上下打量着他,眼睛里满是感慨。 “逸尘啊!” “我听说这次医疗队是你带队,我就知道,你这小子肯定错不了!” 孙医生拍了拍他的胳膊,由衷地说道。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周逸尘连忙谦虚地回道。 “孙大夫,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个小年轻,还得跟您多学习呢。” 简单几句对话,却让周围的村民们,对周逸尘的看法又高了几分。 你看人家县医院的医生,一点架子都没有,还对他们大队的孙医生这么客气。 这人,能处! 客套话说完,就得干正事了。 李志勇和大队干部们很有经验,早就把大队部里间那间最大的屋子给腾了出来。 屋子中间,并排摆了两张长条桌,几条长凳。 一张桌子给周逸尘他们内科和儿科用,另一张给外科用,就算是临时的诊室了。 医疗队的其他同事还有些拘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周逸尘却像是回了家一样,熟门熟路。 他把自己的帆布挎包往桌子上一放,拿出听诊器、血压计,整整齐齐地摆好。 “大伙儿别着急,一个一个来。” 他声音不大,但很稳,一下子就让原本有些嘈杂的场面安静了下来。 这感觉,熟悉又亲切。 就好像他又回到了当初在向阳大队当卫生员的时候。 一个老大娘拄着拐杖,第一个凑了上来。 “周医生,你可来了。” 她一屁股坐在周逸尘对面的长凳上,愁眉苦脸地指了指自己的腿。 “我这老寒腿,一到天冷就疼得钻心,晚上觉都睡不好。” 周逸尘点了点头,一边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一边温和地问。 “疼多久了?” “好几年了!” “我帮您看看。”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老大娘身边,蹲下身子,轻轻按了按她的膝盖和腿上的几个位置。 “是这里疼得厉害吗?” “对对对,就是这儿!”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典型的风湿性关节炎,农村常见病。 他没有直接开药,而是先给了老大娘一些实用的建议。 “大娘,您这腿,得注意保暖,不能着凉水。” “晚上睡觉前,用热水泡泡脚,水里可以放点姜片。” “我再给您开点止疼药,疼得受不了的时候吃一片,但不能多吃。” 老大娘听得连连点头。 这些话,比直接塞给她一包药片,听着让人心里踏实多了。 跟着周逸尘一起来的那个外科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看着周逸尘这熟练的样子,眼神里有些佩服。 这跟乡下人打交道的本事,可不是在医院里能学到的。 送走了老大娘,紧接着又来了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 孩子三四岁,流着清鼻涕,蔫头耷脑的。 “周医生,俺家娃这两天不爱吃饭,还拉肚子。” 周逸尘拿过桌上的一个干净木勺,压住孩子的舌头看了看嗓子,又摸了摸额头。 不烧。 他又问了几个问题。 “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家里井里的水,烧开了再喝吗?” 年轻媳妇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说:“有时候渴急了,就直接舀着喝了……” 周逸尘明白了。 这是典型的肠胃炎,加上有点着凉。 他开了点治腹泻的药,然后拿出一包糖块一样的东西,递给那个媳妇。 “这是打虫子的药,叫宝塔糖,甜的。” “等他肚子不拉了,给他吃两块。” 他又看着那个媳妇,很认真地嘱咐了一句。 “病从口入,饭前便后要洗手,生水不能喝,这不光是为了孩子,大人也一样。” 这话说得简单直白,谁都听得懂。 那媳妇红着脸,一个劲儿地点头。 “知道了,周医生,我们以后一定注意!” 第509章 高秀兰的求教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周逸尘几乎没怎么歇着。 来看病的人络绎不绝。 头疼脑热的、腰酸背痛的、肚子不舒服的、皮肤长癣的…… 活儿不重,就是杂。 但周逸尘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他甚至还有空,给村民们讲了讲怎么预防春季的流感,怎么注意个人卫生。 他说话不像干部做报告,说的都是大白话,讲的都是身边的事,村民们都爱听。 孙医生一直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地帮着维持一下秩序,递个东西。 他看着周逸尘不疾不徐地应对着各种各样的病人,心里是越看越喜欢。 这小子,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料。 能在大医院里站稳脚跟,也能在乡下泥地里扎下根。 不忘本,这就很难得。 临近中午,来看病的人才渐渐少了。 李志勇书记拎着个大茶缸,给医疗队的每个人都倒上茶水。 “周医生,各位医生,辛苦了!先歇歇,喝口水!” 他满脸笑容,对这次医疗队的工作非常满意。 “中午就在我们大队食堂吃,我让炊事班给你们炖了肉!” 其他几个医生都累得够呛,一听有肉吃,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周逸尘也笑着道了谢。 他拿起江小满早上给他准备的搪瓷缸子,拧开盖,里面是泡好的浓茶。 喝了一口,茶叶的清香混着水的温热,一路暖到胃里,一上午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了一眼挎包里用油纸包着的茶叶蛋,一个都没动。 这得留着,晚上回家给小满也尝尝。 正午的阳光暖洋洋地照在红旗大队的晒谷场上。 大队部的食堂里,飘出炖菜的香气。 大铁锅里,是白菜粉条炖猪肉,上面飘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 主食是玉米面饼子,管够。 这伙食,对于乡下人来说,已经算是过年了。 医疗队的其他几个人早就饿了,端着碗吃得呼噜作响,连连夸赞李书记招待得周到。 周逸尘正小口吃着饼子,琢磨着下午的工作流程,晒谷场上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女声。 “请问……周医生在吗?” 正跟医疗队的外科医生聊天的二队队长吴峰,扭头看了一眼,扯着嗓子回道。 “在呢!在食堂吃饭呢,进来吧!” 门帘一挑,一个穿着蓝色土布褂子的姑娘走了进来。 齐肩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脸蛋因为赶路,红扑扑的。 正是高秀兰。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看到屋里这么多人,脚下的步子也顿住了。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饼子,站了起来。 “秀兰?你怎么过来了?” 看到周逸尘,高秀兰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师父!” 她快步走了过来。 “我听前进大队的人说,县里的医疗队今天到红旗大队,我就猜师父您肯定会来。”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拉了条长凳。 “坐下说。吃过饭没?” “在家里吃过了。”高秀兰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桌上其他人。 医疗队的同事们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姑娘,特别是听到那声师父的时候,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探究。 周逸尘给大家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之前在向阳大队带的徒弟,高秀兰,现在是向阳大队的卫生员。”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点头致意。 高秀兰也挨个打招呼。 周逸尘看她这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她肯定不是专程跑过来问声好的。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高秀兰用力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笔记本递了过来,像是交作业的小学生。 “师父,我……我遇到个难题。” “队里有个三岁的小孩,身上起湿疹,反反复复的总不好。” 周逸尘接过笔记本,翻了开来。 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记录得非常详细。 哪天发的病,用了什么药,疹子长在什么部位,孩子的饮食情况,都写得清清楚楚。 “我按照您教的,先是用了炉甘石洗剂,有点效果,但是一停药就复发。” “后来我又试了紫草油,效果也不明显。” “孩子痒得直哭,晚上都睡不好,身上抓得一道一道的。” 高秀兰的语气里满是焦虑。 周逸尘一边听,一边看着病案记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他看得很仔细,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放过。 这态度,让旁边几个吃饭的医生,都不由得放慢了动作。 看完之后,周逸尘合上本子,没有直接给答案,而是先问她。 “那你觉得,问题出在哪儿?” 高秀兰愣了一下,低头想了半天,才不太确定地开口。 “是不是……药不对症?” “这是一方面。”周逸尘点了点头,继续引导她,“还有呢?” “你只想着怎么从外面治,有没有想过,这病根儿,可能在里头?” “在里头?”高秀兰一脸茫然。 周逸尘耐心地解释起来。 “小孩子的脾胃功能弱,吃的东西不容易消化,就容易在身体里积攒一些湿和热的东西。” “身体里头太湿太热了,自己排不出去,就只能往皮肤上发,这就成了湿疹。” 他说的都是大白话,高秀兰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使劲点头,把每个字都记在心里。 “所以光靠外用药,只能暂时压下去,治标不治本。” “那……那该怎么办?”高秀兰急切地问。 “两条腿走路。” 周逸尘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从里头调理。让他家里人注意孩子的饮食,油腻的、甜的、不好消化的东西,都先停一停。多吃点清淡的,比如小米粥、冬瓜汤。” “第二,除了内因,还要考虑外因。” “外因?”这又是个新词。 “就是孩子平时接触的东西。”周逸尘解释道,“比如他穿的衣服是不是棉的?盖的被子是不是干净的?家里有没有养鸡养鸭,或者最近有没有接触什么花花草草?” “有时候,就是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也会让皮肤上的毛病加重。” 高秀兰的眼睛越睁越大,这些东西,她以前从来没想过。 原来当医生,不光是看病开药,还要问这么多东西。 第510章 突发情况 周逸尘见她听进去了,拿起桌上的笔,撕了张干净的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金银花、野菊花、苦参、地肤子。” 他把纸条递给高秀兰。 “这几样药材,咱们山上都能挖到。你让孩子家里人,每样抓上一小把,加水煮开,放温了以后,用这个药水给孩子擦洗身子,一天两次。” “记住,不能用肥皂,洗完轻轻擦干就行。” 高秀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条,认真的点头。 “师父,我记住了!” “谢谢师父!我这就回去试试!” “去吧,路上慢点,有问题再过来找我。”周逸尘温和地嘱咐了一句。 看着高秀兰一阵风似的跑出了食堂,周逸尘心里也挺感慨。 这姑娘,是真把学医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旁边那个外科医生,端着碗凑了过来,冲周逸尘竖了个大拇指。 “周医生,厉害啊。” “就这么几句话,把个皮肤病讲得明明白白的,我这个搞外科的都听懂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头继续吃那半块已经凉了的玉米饼子。 他心里清楚,教给高秀兰的这些,只是最基础的思路。 但对于一个刚起步的赤脚医生来说,能建立起这种整体的、由内到外的诊疗思维,比学会开十个方子都重要。 这也是一种教学。 把复杂的医学原理,掰开了,揉碎了,用最朴实的话讲出来,让别人能听懂,能学会,能用上。 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一顿饭吃得差不多了。 医疗队的人也都放开了,跟李志勇他们有说有笑的。 气氛正好,食堂的门帘子哗啦一下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 二队队长吴峰,就是那个之前在晒谷场上喊话的汉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在哆嗦。 “不好了!出事了!” 屋里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 李志勇眉头一皱,站了起来。 “吴峰!嚷嚷啥!天塌下来了?” “书记!” 吴峰喘着粗气,指着外面,话都说不利索了。 “俺……俺家老三,不知道咋回事,口吐白沫,在地上抽抽!” “啥?!” 李志勇的脸色也变了。 周逸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玉米饼子直接扔回了碗里。 “在哪儿?快带我们过去!” 他这一动,整个医疗队的人都跟着站了起来,抓起桌边的医疗箱就往外跑。 一行人跟着吴峰,几乎是小跑着穿过晒谷场,往二队的方向冲。 吴峰家离得不远,就在村子中间。 还没进院子,就听到屋里传来女人凄厉的哭喊声。 冲进屋里,一股刺鼻的农药味扑面而来。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躺在冰凉的土地上,身体不停地抽搐,嘴里涌出白色的泡沫。 孩子的妈跪在地上,一边哭一边徒劳地想把他抱起来。 “娃!俺的娃啊!你别吓娘啊!” 医疗队里儿科的王医生和那个年轻的外科医生,脸色都白了。 这症状太典型了。 “有机磷中毒!” 周逸尘一个箭步冲上去,蹲下身子。 他掰开孩子的眼皮看了一眼。 瞳孔缩小得像针尖一样。 没错了。 他扭头,声音又快又稳,没有一丝慌乱。 “快!阿托品!准备洗胃!” 两个护士立刻打开药箱,手忙脚乱地找药。 周逸尘的目光扫向墙角,那里放着一个贴着红色标签的农药瓶子,瓶盖开着。 他指着那个瓶子,厉声问已经吓傻了的吴峰。 “孩子是不是碰过这个?” 吴峰一个激灵,魂都快吓飞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是……是敌敌畏,我下午准备去地里打药,就放在墙角,没想到……” 周逸尘不再多问,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 他回头对儿科的王医生说。 “王医生,计算阿托品剂量,准备静脉注射!” 然后又看向外科医生。 “搭把手,帮我把他按住!准备催吐!” 情况紧急,根本没有洗胃的条件,只能用最土的办法。 周逸尘从医疗箱里抓出一把压舌板,让吴峰去灶房赶紧兑浓盐水。 他一手掐住孩子的下颌,另一只手用压舌板粗暴地刺激孩子的咽喉部。 男孩的身体剧烈地挣扎了一下,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屋里那股刺鼻的农药味更重了。 “快!浓盐水!” 吴峰端着一大碗水跑了过来。 周逸尘接过碗,捏着孩子的嘴,一点一点地灌了下去。 “再吐!” 他再次用压舌板刺激。 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次。 另一边,护士已经抽好了药,王医生拿着注射器,手却有些抖。 阿托品是特效药,但用量非常讲究,尤其是对孩子,用少了没效果,用多了也会中毒。 周逸尘看着孩子的状态,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他头也不抬地报出一个数字。 “先静推两毫克!立刻!” 王医生愣了一下,这个剂量,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相当大了。 但他看着周逸尘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一咬牙,还是把药推进了孩子的静脉里。 一针下去,男孩的抽搐似乎减轻了一些。 但呼吸依然很微弱,嘴唇开始发紫。 “不行,呼吸抑制了!” 王医生急得满头大汗。 周逸尘伸手探了探孩子的脉搏,又摸了摸皮肤。 又湿又冷。 “阿托品化不够!”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再加三毫克!肌肉注射!” “另外,准备肥皂水,把他全身擦一遍!快!”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解开孩子的衣扣,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整个屋子里,只有他按压胸骨的沉闷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声。 医疗队的其他人都被这紧张的气氛镇住了,下意识地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外科医生和吴峰找来肥皂和温水,笨手笨脚地给孩子擦拭身体。 护士再次注射了阿托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屋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十几分钟。 第511章 稳住病情 躺在地上的男孩,喉咙里忽然发出嗬的一声,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发紫的嘴唇,渐渐有了一丝血色。 抽搐也完全停了下来。 周逸尘停下按压的动作,又摸了摸孩子的皮肤。 干爽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暂时……稳住了。” 他站起身,腿肚子都有点发软。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吴峰媳妇惊天动地的哭声。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扑通一声,就要给周逸尘跪下。 “周医生!您是俺们家的大恩人啊!” 周逸尘赶紧往旁边让了一步,扶住她。 “嫂子,快起来!我就是个医生,这是我该做的。” 他转头对李志勇说。 “李书记,孩子现在情况还不稳定,必须马上送县医院!” 李志勇连连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让大队的拖拉机送过去!” “不行,拖拉机太颠了。” 周逸尘否决了。 “就用我们来的那辆卡车,让司机开慢点。” 他又对那个年轻的护士说。 “你跟着去,路上随时观察情况,阿托品带足了,如果再出现抽搐,就再打一针。” 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等载着孩子的卡车突突突地开远了,屋子里的人才都松了口气。 吴峰一个快四十岁的汉子,眼圈通红,抓着周逸尘的手,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周医生……我……我……” 周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啥也别说了,赶紧去医院守着吧。” 送走了吴峰两口子,李志勇才走到周逸尘身边,重重地叹了口气。 “周医生,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们在,这孩子,恐怕就……”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谁都懂。 医疗队的其他几个人,看着周逸尘的眼神也全变了。 佩服,是真的佩服。 刚才那场面,跟打仗一样,换了他们,早就慌了。 可周逸尘,从头到尾,镇定得可怕。 那一道道命令下得,又快又准,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将军在指挥战斗。 下午的义诊是没办法继续了。 经过这么一折腾,天都快黑了。 李志勇要留医疗队再吃顿晚饭,被周逸尘婉言谢绝了。 他还得赶回县城。 江小满还在家里等着他呢! 跟李志勇和医疗队的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周逸尘就没再耽搁。 他跨上那辆二八大杠,脚下一蹬,车子就窜了出去。 出了村口,骑上了回县城的土路。 夕阳已经挂在了西边的山头上,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路上的风挺硬,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周逸尘却不觉得冷,反而觉得这风能吹散心里那股子因为抢救而绷紧的劲儿。 从红旗大队到县城,少说也有二十多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换了个人,天黑透了都不一定能骑到。 可周逸尘蹬起车来,跟个小马达似的,车链子转得哗啦啦响。 这都多亏了八段锦练到了十级,身体素质早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了。 路边的白杨树一排排地往后退。 田野里光秃秃的,偶尔能看见几缕没烧干净的炊烟。 一个多小时的路,他硬是只花了四十来分钟。 远远看到县城边缘那几排熟悉的红砖瓦房时,天边只剩下最后一点橘红色的晚霞。 拐进自家小院所在的巷子,速度才慢了下来。 巷子里已经飘起了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到了自家门口,他远远就看到,屋里亮着一盏温暖的黄光。 心一下子就定了。 他推开院门,吱呀一声。 “你回来啦!” 话音刚落,屋子的门帘就被掀开,江小满探出个脑袋来。 她身上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里还拿着一根大葱。 看到周逸尘满身风尘地站在院子里,她眼睛一弯,笑得像月牙儿。 周逸尘把自行车支好,一屁股坐在院里的石凳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嗯,回来了。” 江小满把大葱往门边一放,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哟,冰凉冰凉的。” 她又去摸他的手,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手也跟冰块似的,快进屋暖和暖和。” 周逸尘笑了笑,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屋里走。 屋里烧着炉子,一股暖气扑面而来,瞬间就把外头的寒气给驱散了。 “我给你倒杯热水。” 江小满说着,就转身去了厨房。 周逸尘脱下外套挂在墙上,打量了一下屋子。 桌上摆着一盆洗干净的青菜,旁边一个碗里是切好的猪肉片。 案板上还有几颗滚圆的土豆,显然是刚从菜窖里拿出来的。 她这是把菜都准备好了,就等他回来下锅呢。 江小满端了杯搪瓷缸子出来,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 “快喝点,暖暖身子。” 周逸尘接过来,双手捧着,感受着那股热意从手心传到四肢百骸。 喝了两口热水,他才觉得自己彻底活过来了。 “今天下乡怎么样?顺利吗?”江小满坐在他对面,托着下巴问。 “还行,就是下午出了点意外。” 周逸尘不想说得太吓人,就轻描淡写地把吴峰家孩子敌敌畏中毒的事讲了一遍。 可江小满也是学医的,哪能听不出其中的凶险。 她听得脸都白了,紧张地抓住了周逸尘的胳膊。 “那……那孩子最后没事吧?” “没事了,送县医院了,路上有护士跟着,问题不大。” 江小满这才松了口气,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我的天,那也太险了。” 她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又是心疼又是骄傲。 “你肯定累坏了吧。” “是有点。”周逸尘老实承认,精神高度紧张之后,那股疲惫感就全涌上来了。 “你坐着歇会儿,我去做饭。”江小满站起身,麻利地就要往厨房走。 “我来吧。”周逸尘也跟着站了起来,“菜都让你洗了,我哪能干看着。” “你累了一天了,歇着。”江小满把他按回凳子上,“再说,我今天跟护士长学了个新菜,土豆烧肉,正好做给你尝尝。”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周逸尘也就没再坚持。 他坐在桌边,看着江小满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听着锅碗瓢盆碰撞的清脆声响,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家的感觉。 不管在外面有多累,有多惊心动魄,只要回到这个亮着灯的小院,吃到一口热乎饭,就什么都值了。 第512章 回归 锅里的土豆烧肉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酱色的汤汁包裹着每一块土豆和五花肉,香气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 江小满拿着锅铲翻了翻,又往里头撒了把翠绿的葱花。 “好了,开饭!” 她把菜盛出来,又端上两碗早就焖好的大米饭。 周逸尘拿起筷子,夹了块烧得软烂的土豆,吹了吹放进嘴里。 土豆的绵软,肉汁的咸香,瞬间就在嘴里化开了。 “怎么样?”江小满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周逸尘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得都好。”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笑成了月牙。 “那是,也不看是谁做的。” 吃着热乎乎的饭菜,聊着家常,一天的疲惫好像都散了。 这顿饭,吃得舒坦。 ……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生活像是上了发条。 天还没亮,他就得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江小满也跟着他一起起床,睡眼惺忪地去厨房给他热早饭,有时候是稀粥配咸菜,有时候是两个热乎乎的玉米饼子。 等周逸尘吃完,她又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骑上自行车,消失在巷子口的晨雾里。 然后她才回去,开始收拾,然后去县医院上班。 医疗队每天去不同的生产队,周逸尘和同事们汇合后,才开始一天的工作。 白天,他们就在各大队的晒谷场上摆开摊子,看诊、开药、做些简单的健康宣传。 生活忙碌,却也充实。 值得一提的是,医疗队在青山公社下辖的另一个大队巡诊时,高秀兰找了过来。 她老远看到周逸尘,就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点激动。 “师父!” 周逸尘正在给一个大娘量血压,看到她,笑了笑。 “怎么了?跑这么急。” “师父,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上次那个得湿疹的孩子,用了你说的那个方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高秀兰的语气里满是兴奋和佩服。 “他家里人一个劲儿地谢我呢!” 周逸尘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表情。 “好事。” 他顿了顿,又嘱咐道:“记住,别光高兴。多想想为什么这个方子能起作用,以后再遇到类似的病人,你就知道该从哪儿下手了。” 高秀兰用力地点头,像小鸡啄米。 “嗯!师父,我记住了!我回去就好好琢磨!” 看着她又一阵风似的跑远了,周逸尘心里也挺高兴。 这姑娘,是块学医的好料子。 把知识教给她,不白费。 时间一晃而过,巡回医疗终于轮到了向阳大队。 卡车在熟悉的土路上颠簸,远远的,周逸尘就看到了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 车子还没进村,消息就跟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 “医疗队来了!” “县医院的医生来了!” “听说周医生也回来了!” 卡车突突突地开到大队部的晒谷场上,刚一停稳,就被一群人给围住了。 周逸尘从车斗里跳下来,看到人群有很多熟悉的身影。 高建军还是老样子,穿着件半旧的蓝色中山装,背着手,身板挺得笔直。 看到周逸尘,高建军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大步走过来,蒲扇一样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周逸尘的肩膀上。 “好小子,可算回来了!” 声音洪亮,震得周逸尘耳朵嗡嗡的。 周逸尘咧嘴一笑。 “高叔。” “周医生,可想死我们了!” “是啊周医生,你走了,我们好多人都舍不得呢!” “周医生,去我家吃饭不?我让你婶子给你炖小鸡!” 一张张熟悉又热情的脸,一句句朴实的问候,让周逸尘心里暖烘烘的。 这里,就像他的另一个家。 医疗队的其他成员看到这阵仗,都有点发愣。 他们去过那么多大队,还从没见过哪个医生有这待遇的。 简直就跟大领导下来视察一样。 王医生走到周逸尘身边,小声问了一句。 “逸尘,你在这儿人缘可以啊。” 周逸尘笑了笑。 “我就是从这儿出去的。” 王医生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怪不得。” 怪不得这些老乡看他的眼神,跟看自家亲人似的。 高建军的大手还搭在周逸尘的肩膀上,他扭头对着身后黑压压的人群喊。 “都别围着了!让医生们先进屋歇口气,喝口水!” “桌子板凳都搬出来!就在这晒谷场上!让大伙儿都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高建军话音刚落,人群里就钻出来一个扎着齐耳短发的身影。 是高秀兰。 她手里还拿着个小本本,估计是刚从大队卫生室那边听到动静,急匆匆跑过来的。 “师父!” 她跑到周逸尘跟前,脸蛋跑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光。 周逸尘冲她笑了笑。 “今天别回去了,就在这儿待着,跟着我多看看。” “哎!” 高秀兰用力点头,高兴地应了一声,就乖乖站到了周逸尘身后。 这时,一个壮实的汉子挤了过来,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拍在了周逸尘的胳膊上。 是王振山。 “你小子,出息了啊!” 王振山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又是感慨又是骄傲。 “当初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周逸尘心里也热乎乎的。 “王叔,都亏了你当初照顾。” 当初他刚下乡,就是王振山这个五队队长,给了他不少照顾。 这份情,他一直记着。 “说那见外话!”王振山眼睛一瞪。 他这一开头,其他人也全围了上来。 “周医生,还认得我吗?我是三队的张建设!”那个方脸汉子嘿嘿笑着。 “周医生,我四队的,钱大勇!”瘦高个也挤了过来。 六队队长周兴田,还有好些脸熟的村民,都围着他问长问短。 知青点的林晓月也来了,还是那副文静的样子,站在人群外围,冲他腼腆地笑了笑。 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王静、刘丽她们几个后来的女知青,都崇拜地看着周逸尘。 整个场面,热闹得跟过年一样。 医疗队的其他几个人,看着这景象,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第513章 热情的乡亲们 他们下乡义诊这么多天,老乡们客气是客气,但那是一种带着距离的敬畏。 可周逸尘在这儿,完全不一样。 乡亲们看他的眼神,热络,亲近,就像在看自家许久未归的子侄。 这可不是光靠医术就能换来的。 很快,晒谷场上就支棱起了几张长条桌。 医疗队的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拿出听诊器、血压计这些家伙事儿,准备开工。 周逸尘这边刚坐下,面前呼啦一下,就排起了一条长龙。 队伍甩出去老远,拐了好几个弯。 而且排在他这队的,好多都是熟面孔。 一个大娘凑到桌前,一脸愁苦。 “周医生,你给俺看看,俺这腰,一到天冷就跟要断了似的,疼得不行。” 后头一个汉子也急着喊。 “周医生,俺家那口子,最近老是咳嗽,咳得晚上都睡不着,你给听听?” “周医生,俺……” “周医生……” 乡亲们七嘴八舌,都点名要他看,根本不往旁边别的医生那儿去。 周逸尘哭笑不得,只能扭头对旁边的王医生他们露出一个歉意的表情。 “王医生,陈医生,今天……麻烦你们了。” 年纪稍长的王医生摆了摆手,乐呵呵地笑了。 “没事。” 他指了指周逸尘面前的长队,开了句玩笑。 “我们今天,就是专门来给你打下手的。” 这话是开玩笑,但也说明了问题。 周逸尘在向阳大队,那就是金字招牌。 他看病看得很快,问诊、听诊、号脉,动作麻利,有条不紊。 碰到一些老毛病,他也不乱开药,大多是给些食疗或者按摩的建议,简单又管用。 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把队伍看得短了一些。 中午,高建军直接把医疗队请进了大队部的食堂。 饭菜很简单,大锅菜炖粉条子,里面飘着几片肥肉,主食是苞米面饼子。 对庄稼人来说,这已经是难得的好伙食了。 可高建军还一个劲儿地往周逸尘碗里夹肉。 “吃,多吃点!” “在城里上班累,得补补。” 周逸尘碗里的肉片都快堆成了小山。 “高叔,够了够了,再夹就吃不完了。” 他哭笑不得地把碗往回收了收。 高建军这才罢手,端起面前的粗瓷大碗,里面是温过的白酒。 “逸尘,叔敬你一杯。” 他的表情很认真。 “当初你来我们向阳大队,叔就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现在看着你出息了,叔打心眼儿里高兴!” 周逸尘也端起面前的酒碗。 医疗队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饮酒,但今天这情况,高建军倒的也不是什么好酒,就是自家酿的苞谷烧,暖暖身子。 他没推辞。 “高叔,您言重了。要不是当初您和队上叔伯们的照顾,也没有我的今天。” 他仰头,把那碗辛辣的酒一口干了。 一股火线从喉咙烧到胃里。 痛快! 旁边几桌的队长们也都端着碗站了起来。 “周医生,我们也敬你!” “对,必须敬!” 整个食堂的气氛,热烈得不行。 医疗队另外几个人,包括带队的王医生在内,都有点看傻了。 他们端着饭碗,感觉自己像是来做客的。 不,更像是陪着领导下来视察工作的随行人员。 这小子,在向阳大队,威望不是一般的高啊。 吃完午饭,稍作休息,下午的义诊继续。 周逸尘面前的队伍,好像一点也没变短。 他正忙着,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周医生。” 周逸尘抬起头,看到了张大爷那张满是褶子的笑脸。 老爷子的气色看着比以前好多了,脸色红润,精神头也足。 “张大爷,你怎么也来排队了?”周逸尘笑着问道,“是身上哪儿不舒服了?” “不不不,”张大爷连连摆手,“我这身子骨好着呢!自打你给我治了那心口疼的毛病,就再也没犯过,下地干活都有劲了!” 他说着,就把胳膊伸了过来。 “我就是想让你再给号号脉,俺放心!” 周逸尘点了点头,手指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片刻后,他松开手,开口说道:“张大爷,你的身体挺好的,脉象平稳有力,身子骨硬朗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 张大爷高兴得合不拢嘴,连缺了两瓣的牙齿都露出来了。 他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嗓门洪亮地对着周围排队的人喊。 “都听见没!周医生说俺身子骨硬朗着呢!” “俺就说,让周医生看过,这心里头才叫一个踏实!” 他这么一喊,后面排队的人更是骚动起来,一个个都往前探着脑袋,眼神里全是信任。 张大爷心满意足地走了,队伍往前挪了一个位置。 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坐到了周逸尘面前,满脸焦急。 “周医生,你快给俺家狗蛋看看,这孩子咳了好几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周逸尘把听诊器放到孩子单薄的胸口上,仔细听了听。 他又伸手探了探孩子的额头,翻开眼皮看了看。 “晚上睡觉是不是爱出汗?” “对对对!”年轻媳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一脑门子的汗,枕头都湿了。” 周逸尘没急着下结论,反而扭头看了一眼站在身旁,一直认真观摩的高秀兰。 “秀兰,你来听听。” 高秀兰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有些紧张,但还是依言拿起了周逸尘递过来的听诊器,学着他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孩子的胸口。 听了半天,她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 “师父,肺里的声音……有点粗,像是……像是风寒?” 周逸塵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听得没错,但只说对了一半。” 他拿回听诊器,一边在病历本上写着,一边轻声对高秀兰解释。 “这孩子不光是外感风寒,他本身底子就虚,脾胃弱,所以才会盗汗,咳嗽也缠绵不愈。” “光治咳嗽不行,得连着脾胃一起调理。” 他寥寥几句话,就把病根给点透了。 高秀兰听得眼睛发亮,赶紧在自己随身带着的小本本上飞快地记了下来。 旁边孩子的娘听得云里雾里,但她听懂了一件事。 周医生有本事,一眼就看透了自家娃的毛病。 第514章 下一站 “那……那该咋办啊周医生?” “我给你开个方子,都是些山里常见的草药,不费钱。”周逸尘撕下药方递给她,“回去熬水给孩子喝,另外,这段时间别给他吃生冷的东西,多喝点小米粥养养胃。” “哎!哎!俺记住了!谢谢周医生!” 年轻媳妇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走了。 整个下午,周逸尘的诊桌前都是这样。 他不仅看病,还在无形中给高秀兰上了一堂最生动的临床实践课。 从常见的头疼脑热,到一些缠人的老毛病,他处理起来都游刃有余。 高秀兰跟在旁边,小本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看自己师父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本会走路的医学宝典。 医疗队的其他几位医生,下午干脆就没什么病人了。 他们也不恼,就坐在那喝着大队给准备的麦茶,饶有兴致地看着周逸尘那边。 “这小子,真是个人才。”王医生压低声音对旁边的同事说。 “是啊,技术好,人缘更好,跟老乡们都能说到一块儿去。” “这本事,咱们学不来。” …… 傍晚,医疗队准备收摊返程。 晒谷场上又围了一圈人,都是来送行的。 王振山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袋子干蘑菇,硬要送给周逸尘。 “拿着!自家山上采的,不值钱!” “王叔,这真不能要,我们有纪律。”周逸尘连连推辞。 “啥纪律不纪律的!这是叔的一点心意!”王振山眼睛一瞪。 最后还是高建军过来解了围。 “行了老王,你这不是让逸尘为难吗!” 他把王振山拉到一边,又转头对周逸尘说:“逸尘啊,有空就常回来看看。” “一定会的,高叔。”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卡车突突突的发动了。 周逸尘坐在车斗里,看着村口那些熟悉的身影和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远,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是满足,也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 车子颠簸着,他闭上眼睛靠着车厢。 一天的忙碌和精神高度集中,让他感到一丝疲惫。 周逸尘打开天赋面板看了一下。 【医术LV4(2487/4000)】 经过这几天的忙碌,他的医术经验又增加了不少。 天道酬勤,果然不假。 回到县城,天已经擦黑了。 巷子里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谁家传来的说话声。 周逸尘推开自家院门,一眼就看到了屋里透出的那片温暖的灯光。 厨房里,江小满正系着围裙,在案板上切着什么。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来,娃娃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回来啦!”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 江小满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就放松下来,由着他抱着。 “怎么了?”她笑着问,“今天累坏了?” “有点。”周逸尘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今天回向阳大队了,见着高叔他们了。” “是吗?”江小满来了兴致,“他们都还好吗?秀兰呢?见着没?” “都挺好的,秀兰现在有模有样的,能帮着看些小毛病了。” 两个人就这么抱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村里的事。 锅里炖着白菜豆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贴在一起。 外面的春寒,仿佛都被这小小的厨房给隔绝了。 这大概就是生活最踏实的样子。 “那接下来,还要去别的公社吗?” 江小满把切好的白菜拨进锅里,扭过头问。 “嗯,青山公社这边算是跑完了。” 周逸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刚下班的疲惫。 “后面还有好几个公社呢,红星、光明、先锋……这些公社都得走到。” “那不是还得好些天?”江小满往灶里添了根柴火,火光映着她的脸。 “差不多吧,估计得大半个月。” “那你不是更累了?” 江小满的语气里有点心疼。 去向阳大队,好歹都是熟人,有高叔他们照应着。 去别的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周逸尘笑了笑,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没事。” 对他来说,去哪儿都一样。 青山公社下面的生产队走完了,接下来的行程,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无非就是从一个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 从一群熟悉的脸,换成一群陌生的脸。 有没有熟人,其实不重要。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看病,治人。 然后,安安静静地提升自己的医术等级。 这就够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屋外的巷子里还很安静,只有偶尔一两声狗叫。 厨房里已经有了动静,还飘出了小米粥特有的香味。 周逸尘洗漱完出来,江小满正把两个白面馒头从锅里拿出来,放到碗里。 她的脸被灶膛里的火光映得红扑扑的。 “醒了?快来吃饭,吃完你好去集合。” 桌上摆着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还有一小碟江小满自己腌的咸菜疙瘩,切成了细丝。 很简单,但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周逸尘坐下来,拿起一个还烫手的馒头咬了一大口。 “你今天也上白班?” “嗯。”江小满点点头,也端起碗小口喝着粥。 “挺好的,慢慢来,别着急。” “知道啦。”江小满笑嘻嘻的回应。 跟着周逸尘学了这么长的时间,她早就是一名合格的护士了。 甚至论起医术水平,距离医院的那些医生也差不了多少。 吃完饭,周逸尘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我走了。” “路上慢点!”江小满送到门口,叮嘱了一句。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回头冲她摆了摆手。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人还不多,空气里带着点凉意,周逸尘骑着车,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 到了医院门口,那辆解放卡车已经停在那儿了。 儿科的王医生和外科的陈医生已经到了,正靠着车头在说话。 “周医生,早。” “王医生,陈医生,早。” 周逸尘把自行车锁好,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几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就一起爬上了卡车的后车斗。 第515章 回医院 卡车突突地发动起来,晃晃悠悠地驶出了县城。 今天的目的地是红星公社。 跟向阳大队不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没有高叔热情的招呼,也没有王叔他们熟悉的面孔。 到了地方,是公社的一个干部过来接洽的,态度很客气,但也就只是客气。 义诊的地点还是设在大队的晒谷场上。 桌子一摆开,乡亲们就围了过来,但大多都是远远地看着,脸上带着点好奇和拘谨,不像向阳大队那样,直接就围上来拉着你说话。 工作就这么开始了。 周逸尘他们三个医生并排坐着,面前很快就排起了零零散散的队伍。 来看病的人,问一句,才答一句,显得很小心。 周逸尘也不急,一个一个地问,一个一个地看。 他的态度不急不躁,说话的声音也温和,让坐在他对面的人不知不觉就放松了下来。 “大娘,你这腿是老毛病了吧?阴天下雨的时候是不是更疼?” “是啊是啊,医生你咋知道的?” “平时多用热毛巾敷敷,别着凉,我再给你开点药。”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看了一个又一个病人,解决了一个又一个问题。 从头疼脑热到腰酸腿疼,都是些农村常见的小毛病。 周逸尘处理起来得心应手。 这种忙碌,跟他之前在医院里坐诊完全是两种感觉。 在医院,面对的是一个个独立的病例。 而在这里,他面对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是一张张带着愁苦又燃起希望的脸。 傍晚,收摊回程。 卡车依旧在乡间土路上颠簸着。 周逸尘靠着车厢板,闭着眼睛,脑子里却不像身体这么疲惫。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很多病症的判断,似乎又快了一点,也更准了一点。 就像一个熟练的工匠,对自己手里的工具越来越得心应手。 他心里一动,调出了那个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天赋面板。 【医术LV4(2531/4000)】 果然。 一天的功夫,经验值又涨了四十多点。 虽然不多,但这种看得见的进步,踏踏实实地累积起来,比任何口头上的表扬都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天道酬勤。 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 这巡回医疗虽然累,但对他来说,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接下来的几天,巡回医疗队的生活就像是上了发条的钟,精准而重复。 每天都是差不多的路线,解放卡车颠簸在乡间的土路上,扬起一片尘土。 从一个公社到另一个公社,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到另一张张陌生的面孔。 周逸尘的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靠着车厢,闭目养神。 但只要一坐到诊桌前,他就立刻像是换了个人。 在光明公社,他碰到了一个棘手的病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反复高烧了好几天,公社卫生所的医生当成感冒治,药吃了不少,烧却怎么也退不下来。 孩子的娘抱着他,哭得眼睛都肿了。 “医生,求求你,救救俺家娃!” 周逸尘的表情很平静,这种平静,莫名地就让那个六神无主的母亲安下心来。 他先是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惊人。 “除了发烧,还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嗓子疼,咽东西都费劲。” 周逸尘拿来一根压舌板,让孩子张开嘴。 只看了一眼,他就皱起了眉头。 旁边的王医生和陈医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孩子的扁桃体肿得像两个核桃,上面全是白色的脓点,几乎把喉咙都堵死了。 “这是化脓性扁桃体炎,很严重。”王医生沉声说,“再拖下去,可能会引起窒息,或者更严重的并发症。” 孩子的娘一听,脸都白了,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 “那……那可咋办啊?” “得立马用上青霉素。”陈医生说。 “不行。”周逸尘摇了摇头。 他看着孩子的母亲,问道:“大嫂,孩子以前打过青霉素吗?” “没……没打过。” “那就不能直接用。”周逸尘解释道,“第一次用青霉素,必须做皮试,不然万一过敏,会出大事的。” 医疗队条件有限,做皮试都有些勉强,更别说抢救过敏性休克了。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陈医生有点急了。 周逸尘沉吟了片刻。 “我先用针灸给他降温,缓解一下喉咙的肿痛。” 他转头对王医生说:“王医生,麻烦您跟公社协调一下,看能不能弄到一些中草药,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这些,越多越好。” “中药?”王医生愣了一下。 “对。”周逸尘点点头,“中西医结合,先用针灸和中药把急症稳住,然后再想办法送县医院。” 他的思路很清晰,安排得也井井有条。 王医生和陈医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服。 这种时候,这个年轻人比他们两个老医生还要镇定,还要有办法。 银针刺入穴位,男孩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一大碗黑乎乎的药汤灌下去,没过多久,孩子就排出了一身热汗,体温总算降下来一点。 看着孩子安稳睡去,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周逸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他没说的是,刚才那一套针灸手法,是他从一本古籍上学来的,专门针对这种急喉痹症,正好派上了用场。 不知不觉间,他的面板上,医术技能的熟练度,又往前跳了一小格。 …… 这样的日子,一晃就是十多天。 巡回医疗的任务总算告一段落。 回县城的路上,卡车里一片安静,大家都累得不想说话。 周逸尘靠在车斗的角落里,看着天边的晚霞,心里盘算着这次的收获。 【医术LV4(2956/4000)】 半个多月的奔波,涨了四百多点经验。 收获巨大。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看病的思路,比以前开阔了许多。 很多只在书本上见过的病症,这次都亲手处理了,经验是实打实的。 卡车在县医院门口停下。 周逸尘跟大家道了别,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还没进巷子,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饭菜香味。 他推开院门,厨房的灯亮着。 江小满正弯着腰,往炉子里添煤块,听到声音,她猛地回过头。 第516章 李主任的承诺 “你回来啦!” 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周逸尘嗯了一声,把车子支好,几步就走到厨房门口。 他没说话,就这么靠着门框,看着屋里那个为他忙碌的身影。 昏黄的灯光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快去洗手,饭马上好了。”江小满催促道。 “好。” 周逸尘去打了盆热水,仔仔细细地把手洗干净。 这些天在乡下,条件不好,总觉得身上灰扑扑的。 饭菜很简单,一盘醋溜白菜,一碗鸡蛋羹,还有白面馒头。 可周逸尘吃得特别香。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小满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心疼又好笑。 她给周逸尘夹了一筷子菜。 “瘦了。” “有吗?”周逸尘摸了摸自己的脸。 “黑了,也瘦了。”江小满很肯定地说。 吃完饭,周逸尘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脚,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江小满拿着毛巾,很自然地蹲下身,要给他擦脚。 周逸尘连忙把脚缩了回来。 “我自己来。” “我给你擦。”江小满不由分说地抓住他的脚踝,用干燥的毛巾一点点擦干。 周逸尘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满。” “嗯?” “谢谢你。” 江小满抬起头,冲他甜甜一笑。 “谢我啥呀,傻不傻。” …… 第二天,周逸尘回到了医院。 走进内科办公室,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哟,周医生回来啦!” 康健民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看到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康老师,早。” “周老师!” 正在埋头抄方子的王宇和刘娟也抬起头,惊喜地喊道。 “小周,这次下乡可辛苦了。”康健民放下报纸,给他倒了杯水。 “还行,就是跑的地方多了点。”周逸尘笑着接过水杯。 “听说你们还去了红星公社?那地方可是咱们县最穷的。” “是啊,条件是差了点。” 几个人正聊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隔壁办公室的赵林。 “小周回来啦?”赵林探个头进来,“正好,李主任让你过去一趟。” “好,我马上就去。” 周逸尘放下水杯,去了隔壁李志国的办公室。 李志国正低头写着什么,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主任,您找我?” “嗯。”李志国放下笔,抬头看着他,“这次下乡感觉怎么样?” “收获很大。”周逸尘实话实说。 “那就好。”李志国笑着点头。 李志国是个看重实际本事的人,周逸尘这次下乡的表现,他是听说了的。 不光是医疗队里的人,就连公社那边,都有好话传到院里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板坐得笔直,眼神清澈,没有半点刚做出成绩就翘尾巴的浮躁。 “小周啊。” 李志国往椅子靠背上一靠,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出发前,我跟你提过一件事,还记得吧?” 周逸尘心里一动,面上却很平静。 “主任,我记得。” 他当然记得。 李志国当时答应他,等巡回医疗这事办完,就帮他找王院长申请提级。 从二十五级提到二十四级。 别看只是一级,工资能多两块钱,各种票据也会跟着多一点。 更重要的是,这代表着院里的一种认可。 李志国见他没有追问,也没有表现出急切,心里又多了几分赞许。 沉得住气,是好事。 “你的转正也有一段时间了,这次下乡表现又突出,群众和公社那边的反映都很好。” 李志国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 “我等会儿就去找王院长,先把你的提级报告递上去。” “顺利的话,下个月工资就能给你按二十四级干部来发。” 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周逸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李志国道谢。 “谢谢主任!”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 “太感谢您了,我……” 李志国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谢就不用了,这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 “院里提拔干部,看的还是真本事。” 周逸尘重新坐下,郑重地说道:“主任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您和院里的期望。” 这话不是场面话,是他心里实实在在的想法。 “嗯。” 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欣赏周逸尘这种踏实肯干的劲头。 “行了,回去忙吧,这几天也累坏了,今天就别安排什么重活了。” “好的,主任。”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主任办公室。 周逸尘从主任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既然李志国愿意帮他申请,那这事差不多就能成了。 毕竟李志国可是主任,在医院还是有些能量的。 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里面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康健民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 王宇和刘娟手里的笔都停住了,脸上写满了好奇。 “主任找你啥事啊?”康健民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周逸尘笑了笑,走回自己的座位。 “没什么大事,就是问问下乡巡回医疗的情况。” 他话说得很平淡,没提提级的事。 毕竟报告才刚要交上去,八字还没一撇,说出来太早了。 康健民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但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他是什么人,在医院干了一辈子,这点事还能看不明白? 问情况是假,要提拔才是真。 不过年轻人沉得住气,是好事。 王宇和刘娟对视一眼,虽然有点失望没听到什么大新闻,但还是由衷地觉得周老师真厉害。 刚下乡回来,主任就单独找他谈话,这本身就是一种看重。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周逸尘该上班上班,该看病看病,好像把提级的事忘了一样。 科里来了新的病人,他就一头扎进去研究病例。 有空了,就指点一下王宇和刘娟,把下乡时遇到的几个典型病例掰开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他的教学技能,也在这种日常的讲解中,缓慢但坚定地增长着。 转眼,一个星期就过去了。 第517章 买肉庆祝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李志国又把他叫了过去。 还是那间办公室,还是那张办公桌。 李志国脸上带着笑,指了指桌上的一个红头文件。 “小周,你的事,批下来了。” 周逸尘心里一松,面上却不显。 “这么快?” “王院长很看重你。”李志国把文件递给他,“文件已经走到人事科了,下个月一号,正式按二十四级干部的待遇来。” “谢谢主任。”周逸尘急忙道谢。 “别谢我,还是那句话,这是你自个儿挣来的。” 李志国看着他,语气里多了几分语重心长。 “年轻人,路还长,别骄傲,踏踏实实地干。” “我记住了,主任。”周逸尘郑重地点点头。 从办公室出来,周逸尘的心情跟上次完全不一样。 上次是期待,这次是事情落到实处的高兴。 回到自己办公室,康健民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看你这表情,是成了?” 周逸尘也没再瞒着,笑着嗯了一声。 “李主任说,批下来了。” “哎哟!” 刘娟第一个叫了起来,满脸都是惊喜。 “周老师,您也太厉害了吧!这才转正多久啊!” 王宇也跟着站起来,真心实意地道喜。 “恭喜周老师!” “行了行了,都坐下,咋咋呼呼的。”康健民摆摆手,但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他看着周逸尘,就像看自家争气的晚辈。 “小周,今晚回去让你对象给做点好吃的,得庆祝庆祝。” “好嘞,听康老师的。”周逸尘笑着应下。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周逸尘提级的事,一直很活络。 快到下班的点,康健民摘下老花镜,伸了个懒腰。 “行了行了,收拾东西,下班!” 他扭头看着周逸尘,乐呵呵地打趣。 “小周,别忘了啊,回去让你对象炒俩好菜。” 周逸尘笑着站起身。 “忘不了,康老师。” “周老师再见!” “康老师再见!” 王宇和刘娟也跟着收拾好东西,跟两人打了招呼,结伴走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周逸尘和康健民。 康健民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好干,年轻人。” “嗯,我知道的,康老师。” …… 走出了办公室,周逸尘顺手带上了门,不紧不慢地朝护士站走去。 傍晚的医院走廊,比白天安静了不少。 来来往往的病人家属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疲惫。 空气里还是那股熟悉的来苏水味儿。 护士站里灯火通明。 江小满正低着头,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神情专注。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护士服,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侧脸的线条显得很柔和。 周逸尘没有出声打扰她,就这么靠在护士站外的墙上,静静地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江小满才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靠在墙边的周逸尘。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一会儿。”周逸尘笑了笑,“看你忙,就没叫你。” “交班记录,得写清楚。”江小满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都弄好了?” “嗯,弄好了,咱们回家!”江小满拿起自己的挎包,从护士站里走了出来。 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谁也没说话。 但这种感觉,很舒服。 出了医院大门,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周逸尘推过停在车棚里的二八大杠。 他跨上车,回头对江小满说:“上来。” 江小满轻车熟路地跳上后座,伸手揽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晃悠了一下,就稳稳地上了路。 车轮压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吱呀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小满。”周逸尘开口了。 “嗯?”江小满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啊?” “我提级了。”周逸尘说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 江小满愣了一下。 她抱着周逸尘腰的手,猛地收紧了。 “真的?!”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 “真的。”周逸尘感受着后背传来的力道,嘴角忍不住上扬,“李主任今天下午找我说的,文件都下来了。” “哎呀!” 江小满高兴地叫了一声,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太好了!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激动地在后座上轻轻晃了一下。 自行车都跟着扭了扭。 “坐稳当点。”周逸尘笑着提醒她。 “什么时候开始算啊?工资能涨多少?”江小满像连珠炮一样地问。 “下个月一号开始,工资涨两块钱。” “两块钱!”江小满的声音里全是满足,“那可不少了!还能多买好几斤肉呢!” 她的小脑袋瓜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不行,今天得庆祝一下!咱们回去绕路去趟供销社,看看还有没有肉卖!” 周逸尘能清楚地感觉到,身后这个姑娘的快乐,是那种不掺任何杂质的、纯粹的快乐。 为了他,发自内心地高兴。 这种感觉,比他自己听到提级消息时,还要让他觉得满足。 “好,听你的。”他笑着说,“今天回去,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嗯!”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脸颊更深地埋在他的背上。 自行车在暮色里穿行,载着两个年轻人,欢快的前行。 自行车拐了个弯,朝着县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周逸尘蹬着车,能清楚地感觉到后座上那个人的雀跃。 江小满的下巴抵在他的背上,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就涨两块钱,把你高兴成这样?”周逸尘故意逗她。 “那可是两块钱!”江小满不服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能买四斤大米,或者半斤猪肉呢!” 她掰着手指头算账,算得有滋有味。 “这个月还能多攒下点钱。” 周逸尘听着她絮絮叨叨的盘算,心里暖烘烘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这种为了几块钱,几斤肉就能开心半天的日子,踏实又安稳。 供销社里人不多不少。 国营商店特有的那种气味,混合着煤油、肥皂和各种杂货的味道,扑面而来。 肉案子前的售货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嫂子,正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同志,还有肉吗?”江小满扒在柜台上,眼睛亮亮的。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案子上剩下不多的几块肉。 “就这些了,要哪块?” 周逸尘一眼就相中了那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同志,就要那块。” “行,有眼光。”售货员把肉拎起来,在秤上麻利地称了一下。 “一斤三两,一块一毛七,再加一斤肉票。” 周逸尘爽快地从兜里掏出钱和票递过去。 售货员拿过一张油纸,三两下就把肉包得严严实实,用草绳捆好。 第518章 十级教学 回去的路上,车速都慢了许多。 那块五花肉挂在车把上,一晃一晃的。 江小满的心情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她忽然把脸贴在周逸尘的后背上,轻声问。 “逸尘,咱们的日子,是不是越来越好了?”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 回到他们租的小院,周逸尘停好车。 江小满提着肉,哼着小曲儿,一溜烟就钻进了厨房。 “我来烧火!” 周逸尘也跟着走进去,卷起了袖子。 “今天我来掌勺。” 周逸尘笑了笑,接过江小满递来的围裙系上。 “看我的。” 他的厨艺可不是吹的,日积月累的练习,早就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还好。 江小满也没闲着,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前,熟练地开始点火。 “火要烧旺一点吗?” “中火就行。” 周逸尘把那块宝贝似的五花肉放到案板上,清水洗净,下刀切成方方正正的小块。 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肥瘦匀称。 锅里烧上水,把肉块焯了一下,撇去浮沫捞出来。 另起一口锅,锅烧热,放了点油,紧跟着就是一把冰糖。 他拿着锅铲,慢慢地搅动,看着冰糖在锅里从大块融化成小块,再变成焦糖色的糖浆,冒起细密的小泡泡。 就是现在。 周逸尘眼疾手快,把焯好水的肉块倒进锅里,快速翻炒。 只听“刺啦”一声,肉香混着糖香瞬间就爆了出来。 江小满在灶膛前,使劲嗅了嗅。 “好香啊!” 每一块五花肉都均匀地裹上了漂亮的糖色,红亮红亮的,看着就馋人。 周逸尘又往里加了酱油、料酒,还有两颗八角。 加热水没过肉块,盖上锅盖,转头对江小满说。 “现在改小火,慢慢炖。” “好嘞!”江小满应得脆生生的。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浓郁的肉香从锅盖的缝隙里一个劲儿地往外钻,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厨房。 周逸尘又炒了个青菜,蒸了锅白米饭。 等米饭的香气飘出来,那锅红烧肉也炖得差不多了。 周逸尘揭开锅盖,用锅铲轻轻一拨,肉皮软烂,颤巍巍的。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红润油亮。 “开饭!” 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一盘清炒白菜,两碗冒着热气的白米饭,简简单单地摆在小方桌上。 可对两个人来说,这就是顶顶好的美味。 江小满夹起一块红烧肉,都顾不上烫,就往嘴里送。 肉皮入口即化,肥肉肥而不腻,瘦肉酥烂醇香。 “唔……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自己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也夹了一块,配着白米饭吃,一天的疲惫好像都被这口肉给治愈了。 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谁也没说话,就听见碗筷碰撞和吃饭的声音。 一盘红烧肉很快就见了底,连盘子里那点油汪汪的汤汁,都被江小满拿来拌了饭。 吃完饭,江小满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一脸的幸福。 “我来收拾!” 她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摞在一起。 “我刷碗,你把碗擦干放好。”周逸尘跟着站起来,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碗。 “行。” 厨房里,周逸尘站在水盆前,挽着袖子,仔仔细细地刷着每一个碗。 江小满就站在他旁边,接过他洗干净的碗,用一块干净的棉布一点点擦干。 昏黄的灯泡挂在房梁上,光线柔和地洒在两个人身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和谐。 碗筷收拾妥当,厨房里恢复了整洁。 江小满打了个秀气的哈欠,眼角泛起点点泪花。 “困了,我先去睡了。” “嗯,去吧。”周逸尘温和地应了一声。 等江小满进了里屋,他才过去把堂屋的灯给关了。 整个小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躺在自己那屋的土炕上,身下传来温热的暖意,驱散了夜晚的最后一丝凉气。 夜深人静,正是查看收获的时候。 他闭上眼,念头一动,一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便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医术LV4(3152/4000)】 【八段锦LV10(988/1000)】 【八极拳LV3(1006/3000)】 【教学LV10(51/1000)】 【厨艺LV6(461/600)】 【农业LV1(625/1000)】 面板上的数据清晰地罗列着他这段时间的成果。 他的目光在几项技能上扫过。 好几个技能的经验条,都快满了。 特别是八段锦,只差最后12点经验,再练两遍就能升级了。 厨艺也差得不多,再过一段时间,差不多也能升级。 唯独医术和八极拳,那经验条看着就让人觉得路还长。 不过周逸尘也不急,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就是了。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教学技能那一栏上。 十级。 这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等级。 他回想起教学技能升到九级时的变化。 那时候,他给王宇和刘娟讲课,就不再是单纯的填鸭式灌输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讲的知识点,对方到底听懂了没有,又是在哪个地方卡住了。 就像上个星期,他讲肠梗阻的鉴别诊断,王宇就总是在一个地方犯迷糊。 九级的教学技能,让他能一眼就看穿王宇的思维误区,知道他不是没记住,而是把两个不同的病理逻辑给搞混了。 所以他能直指核心,用最简单的话把那个疙瘩给解开。 这种感觉,就像是给学生的大脑装了个探测器,能精准找到问题所在。 而十级之后,他的教学能力又有了很大的变化。 如果说九级是能精准地找出学生脑子里的“病灶”。 那么十级,就是能瞬间开出最对症的那副“药方”。 同样一个知识点,他脑子里能瞬间浮现出七八种不同的讲法。 哪一种适合逻辑思维强的王宇。 哪一种适合需要具象化理解的刘娟。 甚至哪一种讲给江小满,能让她在最短的时间里记得最牢。 这种感觉很奇妙,不再是单纯的知识传授,更像是一种本能。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接收知识的渠道和壁垒,然后用最巧妙的方式绕过去,直接把知识点“种”在对方的脑子里。 第519章 满级八段锦 就像一个顶级的锁匠,看一眼锁芯,就知道该用什么工具,从哪个角度下手,能最快最省力地把锁打开。 这种润物细无声的本事,比之前那种带着目的性的“探测”要高明太多了。 周逸尘心里有数,有了这个本事,以后不管是带实习生,还是教小满,都会事半功倍。 想着这些,睡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充实的一天过去了。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准时睁开了眼。 他没有赖床,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走到了院子里。 清晨的空气带着一丝凉意,吸进肺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他站定在院子中央,摆开了八段锦的起手式。 两手托天理三焦,左右开弓似射雕……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舒展自如。 长年累月的练习,已经让这套动作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每一个呼吸,每一次肌肉的伸展,都恰到好处。 一套练完,周逸尘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他看了一眼面板,八段锦的经验条跳了一下。 【八段锦LV10(994/1000)】 还差6点。 周逸尘没有停歇,平复了一下呼吸,接着又练起了第二遍。 当最后一个动作“背后七颠百病消”收势时,一股截然不同的感觉,猛地从他身体内部涌了出来。 那不是以往那种温热的气流。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从骨髓,从每一个细胞里透出来的酥麻和舒畅。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拆开来,用最干净的山泉水仔仔细细地冲洗了一遍,然后再重新组装起来。 每一个关节,每一寸筋骨,都处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和谐与完美的状态。 他急忙沉下心神,看向脑海里的面板。 果然,八段锦那一栏,发生了变化。 原先的【八段锦LV10(1000/1000)】的字样闪烁了一下,最后定格成了两个崭新的大字。 【八段锦MAX】 满了。 到头了。 周逸尘心里瞬间闪过一丝明悟。 原来十级就是极限,之后再积累经验,就会变成“MAX”状态,代表着这项技能已经被他练到了当前所能达到的极致。 这也算是摸清了天赋面板的一个规律。 紧接着,一股关于满级八段锦的信息,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质变。 这才是满级之后,最大的变化。 周逸尘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运行方式,跟几分钟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现在,他哪怕只是站着,只是在呼吸,身体的机能也在以一种极其微小但持续不断的方式自我优化着。 这是一种被动效果。 行立坐卧,皆是修行。 他的身体,已经将八段锦的精髓彻底吸收,化为了一种本能。 以后再也不需要刻意去练习,他的身体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锻炼,每分每秒都在提升着他的身体素质。 这种提升是全方位的。 力量、耐力、柔韧性,甚至五感的敏锐度,都有了不小的增长。 更重要的是,周逸尘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内部的那股生命力,变得前所未有的旺盛和绵长。 他自己就是学医的,对人体的了解比谁都清楚。 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细胞充满了活力,新陈代谢处在一个完美而高效的平衡点上。 这种状态,能最大限度地延缓身体的衰老。 周逸尘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如果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以后无病无灾地活到一百五十岁,恐怕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既然这么简单的八段锦满级之后都能让他延年益寿,那如果他找到真正延寿功法呢? 这个发现,让周逸尘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长生。 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也足以让任何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感到一阵难以抑制的战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清晨的凉意灌入肺腑,才让他激动的心情慢慢平复下来。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想这些,还太远。 他攥了攥拳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昨天又强了一些。 这种每一天都在变强的感觉,踏实,又让人上瘾。 吱呀一声。 里屋的门开了。 江小满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翘着。 “逸尘,你起这么早啊。”她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含糊。 “习惯了。”周逸尘走过去,很自然地帮她把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 “今天不冷,多穿件衣服。” “嗯。”江小满乖乖地点了点头,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 “熬粥了?” “熬了。” 周逸尘转身进了厨房。 锅里熬着白粥,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另一个小锅里,还热着两个昨天的白面馒头。 旁边的小碟子里,是昨天晚上剩下的一点咸菜疙瘩。 简单的早饭,却透着一股安稳的生活气。 江小满很快就洗漱完了,两人坐到小方桌前。 “你今天感觉,好像有点不一样。”江小满咬了一口馒头,歪着头打量他。 “是吗?”周逸尘笑了笑,“哪儿不一样了?” “说不上来。”江小满皱着小脸想了想,“就感觉……你精神头更足了。” 周逸尘心里一动,看来八段锦满级带来的变化,在不经意间已经能被人察觉到了。 “可能是昨天吃了红烧肉,睡得香吧。”他随口找了个理由。 “有可能!”江小满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昨天那顿肉可真解馋。”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了一下,锁好院门,一起推着自行车出了巷子。 清晨的县城街道,已经开始有了生气。 早起上班的工人,推着车子去卖菜的农民,还有背着书包嬉闹的孩子。 车铃铛声,说话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个时代独有的晨间交响。 到了县医院门口,周逸尘停下车。 “我先进去了。”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中午记得等我一起吃饭。” “忘不了。” 看着江小满的身影消失在住院部大楼的门口,周逸尘才推着车,走向门诊这边的车棚。 他到办公室的时候,康健民已经到了。 这位老医生雷打不动,每天都是第一个到。 第520章 王宇和刘娟的不舍 康健民拿着一块抹布,慢悠悠地擦着自己的桌子。 “康老师,早。”周逸尘打了声招呼。 “早。”康健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小周来了。” 周逸尘放下自己的东西,也拿起抹布,把自己的桌子擦了一遍。 没一会儿,王宇和刘娟也一前一后地进了办公室。 “周医生早,康老师早。” 俩人恭恭敬敬地问好。 办公室里四个人,各自忙着手头的事。 打水,扫地,整理病历。 一切都井井有条。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了对面两个实习生的身上。 王宇和刘娟,一个拿着钢笔,一个捧着本子,正襟危坐。 那副认真的样子,让周逸尘想起了自己刚上临床的时候。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两个人分到内科实习,好像也有一段时间了。 “王宇,刘娟。” “哎,周老师。” 两个人立刻抬起头,身子坐得更直了。 “你们这批实习,到咱们内科是多久来着?”周逸尘随口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王宇和刘娟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垮了下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明显的不舍。 还是王宇先开了口,声音有点闷。 “周老师,我们……我们这周完了,实习就结束了。” 刘娟也跟着小声补充了一句。 “周五下午,就要去下一个科室报道了。” 说完,俩人都低下了头,满脸的不舍。 周逸尘看着他们这副样子,心里大概就有数了。 这个年代的实习生,地位挺尴尬的。 说是来学习的,可大部分科室都把他们当成免费的劳动力。 打杂、跑腿、写写不重要的病程记录,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可真正核心的东西,根本没人教。 带教老师忙着自己的病人,能提点你两句就算不错了,大部分时间都得靠自己偷着学。 周逸尘不一样。 他有十级教学技能打底,知道怎么教人效率最高。 所以他带实习生,不光是让他们干活,而是会把每个病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他们听。 从问诊的技巧,到体格检查的顺序,再到化验单上每个数据代表的意义,最后到诊断思路和治疗方案的选择。 他讲得细,讲得透。 王宇和刘娟跟在他身边这一个多月,学到的东西,比得上别人大半年。 俩人心里也很清楚,知道自己是遇上好老师了。 可好日子,眼看着就要到头了。 王宇没忍住,可怜巴巴的开口。 “周老师,我们真不想走。” “是啊,”刘娟也鼓起勇气说,“跟我们同一批的同学,分到别的科室,天天就是换药、送单子,带教老师忙得连话都说不上几句。哪像跟着您,每天都能学到新东西。” “他们都羡慕死我们了。”王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补充道。 周逸尘听着,心里也有些感慨。 这两个年轻人,态度端正,又肯学,都是好苗子。 可惜,医院的轮转制度就是这样,他也没办法改变。 他想了想,开口说道。 “医院的规矩,每个科室都得去转转,对你们是好事。”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说教的意思,更像是聊天。 “多见识一些病种,多跟一些老师,才能知道自己以后想往哪个方向发展。” “内科的东西你们学了,再去外科看看,去儿科、急诊科都待待,把基础打牢了,以后不管干哪一科,心里都有底。” 周逸尘看着他们,话说得很实在。 “到了新科室,别怕生。手脚勤快点,嘴巴甜一点,多看,多问。” “就算老师没时间专门教你们,你们就跟在后面看。看他是怎么跟病人说话的,怎么开药方的,时间长了,自然就能学到东西。” 这都是他自己总结出来的经验,掏心窝子的话。 王宇和刘娟抬起头,认真地听着。 他们能感觉到,周医生是真心在为他们考虑。 俩人眼眶都有点发热。 “周老师,谢谢您。”王宇感动的道谢。 “我们记住了。”刘娟用力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您的教导,我们一辈子都忘不了。” 周逸尘笑了笑,摆了摆手。 “行了,别说这些。赶紧把昨天的病历再熟悉一遍,等会儿查房我要提问的。” “是!” 两个人立刻挺直了腰杆,齐声应道。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吱呀。 隔壁主任办公室的门开了。 科主任李志国拿着搪瓷缸,从门口走了过去,看样子是去打开水。 他经过门口时,往里扫了一眼,看到办公室里安静有序的氛围,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也意味着,一天紧张而忙碌的工作,马上就要开始了。 八点整,查房时间到了。 李志国拿着病历夹,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 “小周,带人跟上。” “好的,主任。” 周逸尘应了一声,拿起桌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对着王宇和刘娟点了点头。 “走吧。” 两个人连忙合上手里的本子,快步跟了上去。 康健民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他手里的病人不多,都是些慢性病的老病号,不用那么着急。 走廊里,病人和家属来来往往。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走过来,都会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 第一个病房,住的是个肺炎的病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李志国站在床头,简单问了几个问题,又翻了翻病历。 “昨晚咳嗽还厉害吗?” “好多了,主任,吃了药睡得挺安稳。”病人回道。 李志国点点头,侧过身,把位置让了出来。 这是他的习惯,重点病人他会亲自看,剩下的就交给手下的医生,也算是一种考教。 周逸尘心里有数,走上前。 “把上衣解开,我再听一下。” 病人很配合地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 周逸尘将听诊器的探头在手心焐热了,才贴到病人的胸口。 他听得很仔细,从左到右,从上到下。 王宇和刘娟就站在他身后,伸长了脖子,竖着耳朵,恨不得把脑袋凑过来一起听。 “王宇,你来。”周逸尘直起身子,把听诊器递了过去。 “我?”王宇愣了一下,有些紧张。 “嗯,你来听听,跟昨天有什么不一样。” 王宇深吸一口气,接过听诊器,学着周逸尘的样子,也仔细听了一遍。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怎么样?”周逸尘问。 王宇摘下听诊器,想了想,才不太确定地开口。 “周老师,我感觉……左下肺的湿啰音,好像比昨天少了一点,也清晰了一点。” 周逸尘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说对了。” 他又看向刘娟。 “你来说说,这意味着什么?” 刘娟立刻回答:“说明肺部的渗出在减少,炎症正在吸收,治疗是有效的。” “不错。”周逸尘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李志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说话,但眼神里透着几分赞许。 周逸尘这小子,不光自己技术好,带人也确实有一套。 不像有些医生,把实习生当杂工使唤,问个问题都嫌烦。 第521章 最后的教导 接下来的几天,办公室里的学习氛围更浓了。 王宇和刘娟就像两块快要干掉的海绵,拼了命地想从周逸尘这片海洋里多吸收一点水分。 他们知道,这样的好日子没几天了。 除了查房,只要一有空,两个人就围在周逸尘的桌子前。 “周老师,这个心电图T波倒置,一定是心梗吗?” “周老师,抗生素的经验性用药,到底该怎么选?” “周老师,您昨天缝合的那个手法,能不能再给我们讲一遍?” 周逸尘也不嫌烦。 他有教学技能,知道怎么讲最通俗易懂。 往往几句话,就能点透他们想半天都想不明白的关节。 有时候,他还会故意把一些不那么紧急的病程记录,交给两个人去写。 写完之后,再拿着红笔,一点一点地帮他们修改。 从措辞,到逻辑,再到格式。 “病程记录,不是日记,要客观,要简洁,每一个字都要有依据。” “这个描述就不准确,什么叫病人精神状态尚可?你要写清楚,神志是否清晰,对答是否切题,这才是医生该说的话。” 一张病程记录,常常被他改得满是红道道。 王宇和刘娟也不气馁,反而如获至宝,把改过的记录工工整整地抄在自己的本子上,回去反复琢磨。 康健民在旁边看着,偶尔会笑着摇摇头。 “小周啊,你这可是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他们了。” 周逸尘笑了笑。 “他们肯学,我就肯教。” 时间一晃。 转眼,就到了周五。 这是王宇和刘娟在内科实习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有点不一样。 两个人做事都有些心不在焉的,眼神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周逸尘身上瞟。 查完房回来,王宇磨蹭了半天,才从自己的帆布包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双手递给周逸尘。 “周老师,这……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刘娟也从旁边拿出一个小小的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 “周老师,谢谢您这一个多月的照顾。”她的声音有点发哽,“我们也不知道该送您点什么,就……” 这个年代,送礼是很敏感的事。 但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代表的却是学生对老师最纯粹的敬意。 周逸尘没有拒绝。 他接了过来,拿在手里看了看。 “你们有心了,东西我收下。” 他看着眼圈都有些发红的两个人,温和地说道。 “以后去了别的科室,也别忘了我教你们的。” “多看,多问,多动手。” “是!”两个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周逸尘把笔记本和钢笔放到自己的抽屉里。 王宇和刘娟还站在原地,没动弹。 眼睛里的那点红,还没褪下去。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点说不出的味道。 坐在对面的康健民抬起头,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笑呵呵地开口。 “能让实习生这么舍不得,小周,你这老师当得不错。” 这话是夸奖,也是在帮忙缓和气氛。 周逸尘笑了笑。 “是他们自己肯学。” 他刚想再说点什么,办公室的门帘一掀,一股风带了进来。 是李志国。 他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病历夹,表情严肃,走路带风。 “周逸尘。” 李志国直接点了他的名。 “主任。”周逸尘站了起来。 李志国把手里的病历夹往他桌上一放。 “刚收了个病人,你去处理一下。” 他的目光在王宇和刘娟身上扫了一眼,没多说什么,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主任一来,那点离别的伤感,立马就被冲淡了。 工作,才是医院里永恒的主题。 周逸尘拿起病历夹,没有自己看,而是直接递给了王宇。 “看看。” 王宇愣了一下,赶紧接了过来。 刘娟也连忙凑过脑袋。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能多学一点是一点。 周逸尘靠在桌边,双手抱胸,看着他们。 “说说看,初步诊断考虑什么?” 王宇看着病历上的主诉,念了出来。 “老年男性,七十二岁,咳嗽、咳痰三天,伴发热、胸闷一天。”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 “年纪大,有发热和咳嗽,首先要考虑……肺部感染,大叶性肺炎的可能性比较大。” 周逸尘没点头,也没摇头,又看向刘娟。 “你呢?” 刘娟比王宇更细心一点,她指着既往史那一栏。 “周老师,你看这里写着,病人有十几年的冠心病史。会不会是心衰引起的肺部淤血,导致的咳嗽和胸闷?” “有这个可能。”周逸尘终于点了点头。 “所以,光看病历是不够的。” 他拿起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走,去床边看看。” “是!” 王宇和刘娟精神一振,连忙跟了上去。 这算是,最后一堂课了。 新来的病人被安排在走廊尽头的加床上,正躺在那儿哼哼唧唧。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守在旁边,急得直搓手。 看到穿白大褂的来了,老太太赶紧迎了上来。 “医生,快给我家老头子看看吧,他难受得厉害。” “大娘,您别急,我们就是来看的。” 周逸尘安抚了一句,然后示意王宇上前。 “你来问。” 王宇深吸一口气,开始学着周逸尘平时的样子,仔细地询问病史。 “大爷,痰是什么颜色的?” “咳出来的是黄痰还是白痰?” “胸口是针扎一样疼,还是闷着疼?” 周逸尘就在一旁听着,偶尔补充一两个关键问题。 “喘气的时候,是吸气费劲,还是呼气费劲?” 等问得差不多了,他才让病人解开衣服。 这一次,他把听诊器递给了刘娟。 “你来听。” 刘娟的手都有点抖,但还是学着周逸尘教的手法,把听诊器在手心焐热了,才贴到病人的胸口。 她听得很认真,听完左边听右边。 过了足足两分钟,她才摘下听诊器,脸上带着几分确定。 “周老师,我听到了。” “右下肺,有明显的湿啰音,还有小范围的管状呼吸音。” 周逸尘接过听诊器,自己又听了一遍。 和他听到的结果,一模一样。 “诊断明确了。”他对王宇和刘娟说,“就是大叶性肺炎,右下肺为主。” 他又转头对病人家属解释。 “大娘,是肺炎,不碍事,用上药很快就能好。” 开医嘱,办住院,安排检查。 一套流程下来,周逸尘都有意让王宇和刘娟搭把手。 等把病人彻底安顿好,再回到办公室,已经快十一点了。 第522章 离别 下午五点。 王宇和刘娟来到周逸尘面前。 “周老师……”王宇开口,声音又有点发涩。 “康老师……”刘娟也看向康健民。 “我们……走了。” 康健民笑了笑,摆摆手。 “去吧,以后都是同事,常回来看看。” 周逸尘也站了起来。 “去跟主任打个招呼再走。” “嗯。” 两个人点点头,又不舍地看了周逸尘一眼,这才转身出了办公室。 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两张科室轮转单。 上面,已经盖上了内科的章。 “周老师,我们真走了。” “再见。” 这一次,他们没再多说,只是朝着周逸尘和康健民,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屋里,又只剩下周逸尘和康健民两个人。 周逸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对面空出来的两个座位,一时有点没习惯。 他拉开抽屉,看了一眼那个崭新的笔记本和钢笔。 他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喜欢教人的。 这种看着一张白纸,在你的引导下,慢慢画出像样的东西来的感觉,挺有成就感的。 或许,这就是满级教学技能带来的改变吧。 不光是技巧,还有心态。 他拿起那支英雄钢笔,在手里转了转。 笔身光滑,分量不轻。 正好,自己那支旧的,也快该换了。 他拧开笔帽,在病程记录上,写下了新病人今天的治疗方案。 字迹工整,流畅。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最后一个句号。 周逸尘拧上笔帽,将这支新钢笔小心地放回了胸前的口袋。 他对面的两个座位,已经空了。 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五点。 下班时间到了。 “康老师,我先走了。”周逸尘站起身,跟办公室里的老医生打了个招呼。 “去吧。”康健民头也没抬,正琢磨着一个病人的化验单,随意地挥了挥手。 周逸尘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护士站的灯亮着,是整个楼层最明亮的地方。 江小满正伏在桌上,低着头写交班记录,齐肩的短发从耳边垂下来,遮住了她小半张脸。 她写得很专注,连周逸尘走到跟前都没发现。 周逸尘也没出声打扰她,就那么静静地靠在护士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她。 旁边路过的小护士李娟看见了,捂着嘴偷笑。 “小满,你家周医生来接你啦。” 江小满这才猛地抬起头,看到周逸尘,娃娃脸上露出一丝不好意思。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周逸尘笑了笑,“不急,你慢慢写。” “写完了!”江小满把最后一笔写完,麻利地合上本子,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走,回家!” 两个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夏末的凉意,吹散了医院里那股独有的消毒水味儿。 周逸尘去车棚推自行车。 那辆熟悉的二八大杠,被他擦得锃亮。 他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江小满轻车熟路地跳了上去,伸手搂住他的腰。 自行车驶出医院大门,车链子发出轻微的哗啦声,汇入了下班的人潮里。 “对了,”周逸尘开口,打破了路上的安静,“今天王宇和刘娟,实习结束走了。” 江小满从他背后探出个脑袋。 “走啦?我还寻思着,明天给他们带两个家里做的肉包子呢。” “下次吧,以后总有机会见的。” “也是。”江小满有些感慨,“那俩孩子是真不错,肯学,手脚也勤快。上次我值夜班,有个病人要换药,他俩二话不说就过来帮忙了。” 周逸尘点点头。 “是好苗子。” 自行车拐过一个路口,离家越来越近。 江小满忽然想起了什么。 “哎,逸尘,后天咱们俩都休息,有什么安排吗?” 周逸尘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咱们去看看师父吧。” “师父?”江小满立刻赞成,“好啊!是该去看看了,咱们搬过来之后,还没正经上门拜访过呢。” 她琢磨着。 “那咱们得带点东西过去。割二斤肉,再买点槽子糕?” “行,听你的。”周逸尘笑着应道。 他心里想的,却不止是探望。 自从八极拳突破到三级,掌握了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整劲,暗劲勃发之后,他还没在师父面前正经展示过。 陈振林是个嘴硬心软的老爷子,嘴上总说他基本功不扎实,是个半吊子。 可周逸尘知道,师父心里比谁都盼着他能把这身功夫学到家。 估摸着,后天自己要是打上一趟拳,老爷子那副表情,肯定会很精彩。 一想到师父到时候那副目瞪口呆的样子,周逸尘的嘴角就忍不住微微上扬。 江小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感觉搂着他的腰更紧了些。 “快点骑,我肚子都饿了。” “好嘞,坐稳了!” 周逸尘脚下用力,自行车轻快地向前滑去。 夕阳的余晖被巷子两侧的屋檐切割成一条条金色的窄带,洒在青石板路上。 自行车在自家院门口停下。 “到家了。” 周逸尘捏住刹车,一条腿撑在地上。 江小满轻巧地跳了下来,熟门熟路地从兜里摸出钥匙,去开院门上的那把大锁。 嘎吱一声,院门上的大锁被打开了。 江小满推开两扇木门,侧身让周逸尘先进。 “我来我来。” 周逸尘把自行车推进院子,稳稳地支好。 院子不大,但被两个人收拾得井井有条。 墙角下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种着几垄绿油油的小葱和香菜。 屋檐下扯了一根电线,挂着一个光秃秃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就是这片小小的天地,让两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县城里,有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 江小满先去屋里把灯拉着了。 “今晚吃什么?”她把帆布挎包往炕上一扔,问道。 “简单点吧,西红柿炒鸡蛋,再拍个黄瓜。”周逸尘一边卷袖子一边说。 “行,我去洗菜。” 江小满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向厨房。 周逸尘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厨房很小,就是在屋子旁边搭出来的一个小偏房,刚好够一个人转身。 他先从米袋里舀出两碗米,淘洗干净,放进锅里,添上水,盖上锅盖,点燃了炉子里的煤球。 做完这些,江小满也洗好了西红柿和黄瓜。 “给我吧。” 周逸尘接过菜,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 他做饭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流畅感。 菜刀在他手里,就像有了生命一样。 “梆梆梆梆……” 案板上传来一阵密集而均匀的声响。 不过眨眼的工夫,一根黄瓜就被切成了均匀的小段。 他把黄瓜段放进一个大碗里,撒上盐,放到一边腌着,然后拿起西红柿,在顶上划了个十字,放进热水里烫了一下,轻松地剥掉了外皮。 江小满就靠在门边看着,眼睛里全是笑意。 她觉得,男人会做饭,还做得这么好,真是太加分了。 第523章 看望师父 “逸尘,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还好。” “那当然,”周逸尘头也不抬,手里打着鸡蛋,“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可没我这个独家秘方。” “什么秘方?”江小满好奇地问。 周逸尘把打好的鸡蛋液倒进烧热的油锅里,只听刺啦一声,一股浓郁的蛋香味立刻就飘满了整个厨房。 他这才转过头,神秘一笑。 “秘方就是,做给你吃。” 江小满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油嘴滑舌。” 她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菜很快就炒好了。 一盘金黄喷香的西红柿炒鸡蛋,一盘清爽利口的蒜蓉拍黄瓜,再配上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两个人坐在炕桌的两边,就着明亮的灯光,吃得有滋有味。 吃过晚饭,两个人又凑在灯下,一个看书,一个缝衣服。 日子就像院子外那条安静的巷子,平淡,却也安稳。 周六,两个人正常上班,在这个年代,可没有双休这个说法。 一晃眼,就到了星期天。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没惊动还在熟睡的江小满。 院子里,晨光熹微,空气里带着点凉丝丝的湿气。 他照例打了一趟八段锦。 如今的八段锦已经到了满级,一趟拳打下来,不再是那种大汗淋漓的畅快,而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温养。 浑身上下的筋骨,都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样,舒坦。 练完拳,他又去厨房生了火,熬上了一锅小米粥。 等粥香飘满整个院子的时候,屋里的江小满也醒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来,头发还有点乱糟糟的。 “今天起这么早?” “要去师父家,总不能迟到。”周逸尘笑着递过去一杯温水。 “那倒是。”江小满喝了口水,人也精神了不少。 两个人简单吃了早饭,就开始准备出门的东西。 江小满从柜子里翻出两件干净的衬衫,一件自己的,一件周逸尘的。 “穿这个,看着精神。” 周逸尘点点头,换上衣服。 镜子里的人,身板笔挺,眼神清澈,确实比穿着旧褂子要精神多了。 江小满也换好了衣服,齐肩的短发梳得整整齐齐,更衬得那张娃娃脸干净又漂亮。 “走吧,先去供销社。” 周逸尘锁好院门,推出了那辆二八大杠。 “上来。” 江小满坐上后座,熟练地搂住他的腰。 县城的早晨,街上人还不多。 自行车骑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到了供销社,卖肉的柜台前已经排了几个人。 “同志,麻烦给割二斤后臀尖,肥瘦相间的。”周逸尘对着柜台里的售货员说道。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手脚很麻利。 “好嘞。” 她从肉钩子上取下一大块猪肉,手起刀落,精准地割下一块。 往秤上一放。 “二斤一两,行不?” “行。” 周逸尘爽快地付了钱和肉票。 大姐用一张油纸把肉包好,拿草绳仔细捆了。 他又拉着江小满去了副食品柜台,称了二斤槽子糕。 黄澄澄的槽子糕装在纸袋里,散发着一股甜腻的香气。 江小满馋得咽了口唾沫。 “等回来的时候,咱们也买点吃。”周逸尘看她那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嗯!”江小满用力点头。 东西买齐了,周逸尘把肉挂在车把上,江小满则小心地把槽子糕抱在怀里。 “坐稳了,出发!” 自行车驶出县城,路渐渐变得开阔起来。 路两边是绿油油的田地,风一吹,麦浪起伏,空气里都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这条路,他们俩太熟了。 去年刚来的时候,就是从这条路,一步步走到了向阳大队。 那时候,心里还带着几分忐忑。 现在,却像是回家一样。 “你说,师父看到咱们,会不会吓一跳?”江小满把下巴搁在周逸尘的肩膀上,轻声说。 “估计会。”周逸尘笑道,“他肯定得板着脸,说我们瞎花钱。” “然后让我们下次别买了。”江小满接话道,自己先咯咯地笑了起来。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好像一会儿就过去了。 青山公社那排熟悉的红砖瓦房,出现在了视线里。 自行车骑进公社,速度不自觉地就慢了下来。 陈振林的家,就在距离卫生院对门不远的地方。 院墙是泥土夯的,不算高,门口有两棵大槐树。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树下。 他取下车把上的肉,又从江小满怀里接过那袋槽子糕。 “到了。” 江小满跳下车,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她看着那扇熟悉的木门,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周逸尘走到门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是略显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嗓音。 “谁啊?” 屋内传来一阵轻响,紧接着,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布满皱纹,神情严肃的脸露了出来。 正是陈振林。 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周逸尘和江小满,愣了一下。 “你们俩……” 江小满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师父,我们来看您啦!” 陈振林的目光落在周逸尘手里的肉和槽子糕上,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来就来,提这些东西干什么?” “钱多烧得慌是不是?” 嘴上虽然训着,但他还是把门完全打开了,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进来吧。” 这副嘴硬心软的样子,周逸尘和江小满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提着东西走进了院子。 “师父。”周逸尘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陈振林从鼻子里应了一声,顺手把院门关上了。 这时,屋里走出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手里还牵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 是陈振林的儿媳赵红,和孙女妞妞。 “哎呀,是逸尘和小满来了!”赵红看到他们,脸上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她一边说,一边嗔怪地看了陈振林一眼。 “爸,你也是,逸尘他们来了,怎么还让人在院子里站着。” 陈振林脸一板。 “我这不是正要让他们进屋吗?” 妞妞躲在妈妈身后,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逸尘和江小满。 江小满从纸袋里拿出一块槽子糕,蹲下身子递给妞妞。 “妞妞,还记得小满姐姐吗?” 妞妞看了看妈妈,赵红笑着点点头,她这才怯生生地接了过去。 “谢谢姐姐。” “真乖。” 第524章 师父的震惊 几个人进了屋,赵红手脚麻利地给他们倒了热水。 “你们调到县里去,还习惯不?”陈振林坐在炕沿上,点着了一袋烟,吸了一口问道。 “挺好的,师父。”周逸尘答道,“工作和住的地方都安顿好了。” “那就好。”陈振林点点头,“在县医院,不比在公社,凡事多看多听,别强出头。” “我记下了,师父。”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家常,赵红就抱着妞妞去厨房准备午饭了。 屋里只剩下师徒俩和江小满。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茶缸,站起身。 “师父,我最近练拳,感觉有点新的体会,您老给掌掌眼?” 陈振林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哦?说来听听。” “说不明白,”周逸尘笑了笑,“得打出来才行。” 陈振林来了点兴趣。 他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也站了起来。 “行,那就去院子里,让我看看你小子有没有偷懒。” 三个人来到院子里。 院子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旁边还立着一个练功用的木人桩。 江小满搬了个小马扎,乖巧地坐到屋檐下。 周逸尘走到院子中央,深吸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起势,而是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整个人慢慢静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身上的那股书卷气,仿佛一下子就褪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如山的气势。 陈振林原本还抱着一丝考校的心态,双手背在身后,神情随意。 可当周逸尘摆出八极拳起手式“怀抱婴儿”的那一刻,他的眼神就微微变了。 架子,比以前更沉了。 周逸尘动了。 一记“迎门铁肘”,势大力沉,空气中甚至传来一声轻微的破风声。 紧接着是“猛虎硬爬山”,步法稳健,拳势刚猛。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沓。 陈振林脸上的随意之色,已经完全消失了。 他看得出来,周逸尘这不是在打空架子。 每一拳,每一脚,都带着一股劲。 这股劲,是从脚底生根,由腰胯发力,贯通到四肢百骸的。 这……这是整劲! 陈振林的心里掀起了波澜。 当初他教周逸尘的时候,这小子连明劲都使得磕磕绊绊。 这才过去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半年多点。 他竟然就已经把整劲练出来了? 这怎么可能! 想当年,他自己练出整劲,可是足足花了五年! 就算是部队里那些天赋异禀的好苗子,没个三五年的苦功,也休想摸到整劲的门槛。 这小子,是个妖孽吗? 周逸尘一套拳已经打到了尾声。 他沉腰坐马,气运丹田,对着那个半人高的木人桩,猛地打出了一记“立地通天炮”。 拳头并没有直接砸在木桩上。 在距离木桩还有一寸的地方,他的拳头猛然停住。 “嘭!” 一声闷响,从木桩内部传了出来。 那根碗口粗的木桩,猛地一震。 江小满甚至看到,木桩顶上落着的一片枯叶,被这股劲力给震得跳了起来,飘飘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周逸尘缓缓收回拳头,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转身,看向陈振林。 “师父,您看……” 陈振林没有说话。 他快步走到木人桩前,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周逸尘刚才发力的地方摸了摸。 木桩表面,光滑如初,连一丝印记都没有。 他又用手指,在上面用力敲了敲。 声音,比其他地方要沉闷一些。 陈振林的呼吸,一下子就变得有些急促。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周逸尘,眼睛里满是震惊。 “你……”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 “你刚刚那是……暗劲?” 周逸尘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还算不上,只是刚刚摸到一点门槛,劲力还控制不好,十次里也未必能成功一次。” 陈振林倒吸了一口凉气。 摸到门槛! 那也是暗劲的门槛! 多少练家子,一辈子都卡在整劲上,连暗劲的边都摸不到。 这小子,才学了多久? 他走上前,一把抓住周逸尘的胳膊,手指在他的筋骨上快速地捏了一遍。 骨骼清奇,肌肉匀称,是块练武的好材料。 可这样的好材料,他也不是没见过。 但像周逸尘这样的进境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你……到底是怎么练的?”陈振林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这已经不能用天赋来解释了。 这简直就是天生为练八极拳而生的! 周逸尘看着师父震惊的样子,心里早有准备。 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就按您教的法子,天天练,天天琢磨呗。” 陈振林松开手,定定地看了他好几秒。 他知道,这小子肯定没说实话。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也不打算追问。 他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有震惊,有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挖到绝世璞玉的激动。 “好。” “好小子!” “没给老子丢人!” 陈振林一连说了三个好。 他围着周逸尘转了两圈,像是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你小子……” 他伸出手,又在周逸塵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跟我进来,好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说完,他也不管院子里的木人桩,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都比刚才快了几分。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笑意。 江小满站起身,拍了拍马扎上的土,小声说:“师父这是高兴坏了。” 周逸尘点点头,跟着进了屋。 屋里,赵红已经把午饭摆上了炕桌。 一盘红烧肉,就是周逸尘带来的那块后臀尖做的,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还有一盘炒白菜,一盘土豆丝,外加一大盆冒着热气的玉米面饼子。 “爸,逸尘,快来吃饭了。”赵红热情地招呼着。 陈振林却像是没听见,他盘腿坐在炕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逸尘。 “你那股劲,收放自如,已经有了暗劲的雏形。” “不对,不光是雏形。”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周逸尘。 “你打木桩那一下,劲力凝而不散,透体而入,这已经是登堂入室的功夫了。” “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以前就练过?” 这也是陈振林心里最大的疑惑。 不然,这根本没法解释。 第525章 真传 周逸尘知道师父会问这个,也早就想好了说辞。 “师父,我哪练过啊。” 他给陈振林倒了一杯水,递过去。 “就是您教了我之后,我天天练,到了县城之后也没停下来,练着练着,有时候就感觉不太一样,自己瞎琢磨,就成这样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确实一天都没停过,天道酬勤的天赋,本就是靠努力吃饭。 但他省略了天赋带来的恐怖加成。 陈振林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眼神里的怀疑却没有散去。 天天练? 这世上练拳的人,哪个不是天天练? 可练出暗劲的,又有几个? “瞎琢磨?”陈振林哼了一声,“你要是瞎琢磨,那别人练的都是什么?花架子吗?” 江小满在一旁,一边给妞妞夹菜,一边笑着打圆场。 “师父,逸尘他就是爱琢磨,看医书也是,非得把一个病理给研究透了才行。” 赵红也跟着说:“是啊爸,逸尘是县医院的大夫,文化人,脑子活,肯定跟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 陈振林听了,没再说话。 他拿起一个玉米面饼子,狠狠咬了一口。 或许,真是这样? 这世上,总有些生来就异于常人的天才。 自己这是……捡到宝了? 吃饭的时候,陈振林时不时就抬眼看一看周逸尘,眼神里有探究,有欣赏,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这可是我陈振林的徒弟! 吃过午饭,赵红带着妞妞去睡午觉了。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了碗筷。 陈振林把周逸尘叫到了院子里。 “你再打一遍我看看。” “好。” 周逸尘也不推辞,又在院子里拉开了架势。 这一次,陈振林看得更仔细。 从起手式到收招,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错。 就是整劲。 而且,周逸尘对这股劲的运用,已经超出了初学者的范畴。 一套拳打完,周逸尘额头微微见汗,呼吸却依旧平稳。 陈振林沉默了许久。 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从地上捡起一片干枯的树叶,托在掌心。 “逸尘,你过来。” 周逸尘走了过去。 “你对着这片树叶,用你刚才打木桩的那股劲,打一拳。” “记住,拳头不能碰到树叶。” 周逸尘看着师父掌心那片薄薄的叶子,心里明白了。 这是在考校他对力道的控制。 他深吸一口气,站稳马步。 右拳缓缓探出,在距离树叶一寸的地方,猛然一停。 一股无形的劲力,瞬间爆发。 陈振林只觉得手心微微一麻。 那片枯叶,像是被一股气流托起,向上飘了一下,然后…… 碎了。 碎成了无数细小的粉末,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 陈振林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碎末。 这……这不是暗劲是什么! 把劲力控制到这种地步,这小子……这小子他娘的是个妖怪! “师父?”周逸尘看他半天不说话,试探着喊了一声。 陈振林缓缓松开手,吹掉手心的粉末。 他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眼神无比复杂。 “从今天起,八极拳的套路,你不用再练了。” 周逸尘愣了一下。 只听陈振林继续说道:“你已经过了练形的阶段,接下来,要练的是意。” “什么是意?” “是听劲,是化劲,是借力打力。” 陈振林的声音变得低沉而严肃。 “暗劲伤人,于无形之中。能发,不算本事。能收,才是功夫。” “往后,你每天练拳前,先静坐半小时,感受自己身体里那股气的流动。什么时候,你能让那股气,像胳膊腿一样,随心所欲地控制,你的功夫,才算真正入了门。” 周逸尘听得十分认真,把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这都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经验。 “我记下了,师父。” 陈振林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还有,你不是还会针灸吗。” “医武同源,你脑子好,多琢磨琢磨,这两样东西,或许能琢磨出点新花样来。” “是,师父。” 一下午的时间,陈振林把自己压箱底的练功心得,倾囊相授。 从暗劲的运用,到各种实战的发力技巧,讲得口干舌燥。 周逸尘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眼看太阳偏西,周逸尘和江小满也该回去了。 临走时,赵红从厨房里拿出一个罐头瓶,里面是她自己腌的咸菜疙瘩。 “逸尘,小满,带回去尝尝,下饭吃。” “谢谢嫂子。”江小满笑着接过来。 陈振林把他们送到门口,还是那副板着脸的样子。 “路不好走,骑慢点。” “知道了师父。” “以后别老往这跑,耽误工作。也别再提这些东西了,家里不缺。” “嗯,我们记下了。” 周逸尘和江小满嘴上应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们知道,这是师父在关心他们。 骑上车,江小满坐在后座,把头轻轻靠在周逸尘宽阔的后背上。 “逸尘,你今天可把师父给吓坏了。” “有吗?”周逸尘笑着,脚下蹬得不快不慢。 “当然有,”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骄傲,“我坐在边上,看得清清楚楚,师父的眼睛都瞪圆了。” 周逸尘笑了。 能得到师父的认可,他心里也很高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江小满搂着他的腰,轻声说:“逸尘,你越来越厉害了。” “那你可得抓紧了,”周逸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不然以后该追不上我了。” 江小满不服气地在他腰上掐了一下。 “我才不怕呢,你再厉害,也是我对象。” “那倒是。” 自行车咯噔咯噔地响着,两个人的笑声,洒了一路。 回到县城的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周逸尘打开院门,江小满熟练地走进屋里,拉开电灯的开关。 昏黄的灯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 也照亮了两个人脸上满足的笑容。 江小满把手里的咸菜罐头瓶放到厨房的窗台上。 “我先去把炉子生上,晚上烧点热水洗洗。” “嗯,”周逸尘应了一声,拿起墙角的暖水瓶,准备倒点热水来喝。 两个人分头忙活起来,小院里很快就有了生活的气息。 第526章 风湿热 炉火烧旺了,映得江小满的脸蛋红扑扑的。 因为时间已经有点晚了,两个人没再做复杂的饭菜,就着赵红送的咸菜,一人吃了一大碗热乎乎的面条。 洗漱过后,周逸尘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拿起医书。 他盘腿坐在炕上,闭上了眼睛。 江小满在一旁看护士手册,看到他这个样子,也没出声打扰。 她只是悄悄地把煤油灯的火苗调小了一些,免得晃着他的眼睛。 周逸尘在脑子里,一遍遍回想着今天下午陈振林说过的每一句话。 “能发,不算本事。能收,才是功夫。” “感受自己身体里那股气的流动……” 他试着静下心来,不再去想拳法的招式,而是去体会自己的呼吸,感受血液在血管里流淌的细微感觉。 一开始,很难。 脑子里杂念纷飞,一会儿是医院里病人的病情,一会儿是明天的工作安排。 但他没有放弃。 天道酬勤的天赋,不仅体现在身体的锻炼上,也体现在精神的专注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纷乱的思绪,竟然真的慢慢沉淀了下来。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他好像看到了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随着呼吸,缓缓地在四肢百骸间游走。 这就是师父说的气吗? 周逸尘心里一动,尝试着用意念去引导那股暖流。 让它走得快一点,它就真的加快了流速。 让它汇聚到右拳,他就感觉整个右臂都变得暖洋洋的,充满了力量。 原来……是这样。 周逸尘缓缓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窗外,月亮已经挂在了半空。 江小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的书掉在了被子上。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把书捡起来,给她盖好被子,然后关灯。 第二天一早。 周逸尘照例骑车带着江小满去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口,两人分道扬镳。 “下班老地方见。”江小满冲他挥挥手,朝住院部的护士站跑去。 “路上慢点。”周逸尘叮嘱了一句,推着车走向车棚。 等他停好自行车,来到内科办公室的时候,老医生康健民已经到了。 康健民正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看着一份昨天的报纸。 “康老师,早。” “小周来了啊,早。”康健民抬头看了一眼,扶了扶眼镜,“今天来得挺早。” “路上顺。”周逸尘把自己的搪瓷缸子放到桌上,拿起白大褂穿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报纸翻动的沙沙声。 刚过八点,护士李娟敲门走了进来。 “康医生,三号床那个病人,今天早上又烧起来了,三十八度二。” 康健民放下报纸,皱了皱眉。 “又烧了?这都快一个礼拜了吧。” 那个病人周逸尘有印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个礼拜前因为反复发烧和关节疼住进来的。 一开始,大家以为是重感冒,后来又怀疑是风湿病。 用了药,体温能降下去,可药效一过,就又烧起来,关节也还是疼。 “我去看看。”康健民站起身。 “康老师,我跟您一起去。”周逸尘也跟了上去。 病房里,男人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他老婆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看到医生进来,立马站了起来。 “医生,俺们家这到底是个啥病啊?这天天烧,人都要烧坏了。” “别急,我们再看看。”康健民安慰了一句,开始给病人做检查。 周逸尘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 他注意到,男人手腕和脚踝的关节,都有点红肿。 “你这几天,是哪儿疼得厉害?”周逸尘开口问道。 男人有气无力地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又指了指手肘。 “到处都疼,一阵一阵的,有时候是这儿,有时候又是那儿,跟跑似的。” “跑似的?”周逸尘心里一动,然后问道:“疼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心慌,喘不上气?” 男人愣了一下,想了想。 “有!前天晚上就憋得难受,我还以为是屋里太闷了。” 周逸尘的眉头,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 他走上前,对康健民轻声说:“康老师,我能给他听一下心脏吗?” 康健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周逸尘把听诊器放到男人的胸口,仔细地听着。 几秒钟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听到了很明显的杂音。 两个人走出病房,康健民问道:“怎么样?听出什么了?” “康老师,”周逸尘的语气很认真,“病人的关节痛是游走性的,再加上发热,还有我刚才听到的心脏杂音,我怀疑……他得的不是风湿,是风湿热。” “风湿热?”康健民愣住了。 这个病在这个年代并不罕见,但很容易和普通的关节炎混淆。 可一旦误诊,风湿热会攻击心脏瓣膜,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那是会要人命的。 “你确定?”康健民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 “八九不离十。”周逸尘说道,“得尽快做个心电图,还有抗‘O’和血沉的检查。” 康健民沉吟了几秒钟,当机立断。 “行,就按你说的办,我马上去开单子。”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主任李志国的耳朵里。 李志国亲自过来看了病人,又看了周逸尘的病程记录和诊断分析。 下午,检查结果出来了。 跟周逸尘预料的一模一样。 李志国把周逸尘和康健民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指着那份报告,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小周,这次你做得很好。” “观察得很仔细,思路也很清晰。” 李志国顿了顿,又说。 “这个病人,幸亏你发现得早。要是再当成普通风湿治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康健民也在一旁笑着说:“是啊主任,小周这脑子,转得就是比我们这些老家伙快。” 周逸尘连忙谦虚道:“主要还是康老师前面问诊问得详细,我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李志国摆了摆手。 “是你的功劳,就不用谦虚。” 他看着周逸尘,这个年轻人从进医院开始,就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沉稳,好学,而且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和果断。 “好好干。”李志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内科,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医生。” 第527章 吃顿好的 从李志国的办公室出来。 周逸尘一出门,就碰见了迎面走来的赵林。 赵林看到周逸尘,眼神下意识地就往旁边瞟。 他脚下的步子也顿了一下,显得有点不自然。 “周医生。”他含糊地打了个招呼,声音不大。 周逸尘点点头,“赵医生。” 然后,赵林就低着头,快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像是后面有东西在追他。 周逸尘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没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对于赵林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停职反省那件事,赵林心里肯定是有疙瘩的。 虽然事情的起因是误诊,跟他周逸尘没直接关系,甚至可以说,是他帮忙才没酿成大祸。 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尤其是赵林,之前还总喜欢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教他做事。 结果呢? 脸都被打肿了。 现在看着周逸尘在科里越来越受重视,实习生敬佩他,就连护士站那些小护士,有什么问题也都爱跑来问他。 赵林心里的滋味,怕是跟打翻了五味瓶似的。 不过周逸尘对这些并不怎么关心。 说到底,赵林只是个同事。 处得好就多说两句,处不好,就当个陌生人,只要别来给他添堵就行。 他现在的心思,全都在提升自己的医术上。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在脑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 【医术LV4(3352/4000)】。 还差六百多点经验,就能升到五级了。 这段时间,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很多以前觉得棘手的病例,现在看一眼,心里大概就有个谱了。 论诊断的准确性和治疗方案的周全,他觉得,现在医院里几个科室的主任,可能都不如他。 整个县医院,医术能稳稳压他一头的,恐怕也就剩下那位深藏不露的王院长了。 不过周逸尘有信心。 等医术技能升到五级,他的水平,应该就和王院长差不离了。 到时候,在这县医院里,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的底气。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康健民端着搪瓷缸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周逸尘旁边,把缸子往桌上一放,凑了过来,神神秘秘的。 “小周,跟你说个事。” “康老师,什么事?”周逸尘正整理着今天的病程记录,头也没抬。 “就刚才,我听隔壁办公室的钱伟说的。” 康健民压低了声音。 “赵林,主动跟主任申请,以后固定值夜班了。” 周逸尘写字的笔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有点意外地看着康健民。 固定值夜班? 这年头,值夜班可是个苦差事,又熬人又累,还没什么额外补助,谁都躲着走。 赵林怎么会主动申请这个? 康健民看他那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脸上乐呵呵的。 “我估摸着啊,他这是白天不想看见你,心里别扭。” “不过这样也好,”康健民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他把夜班都包了,以后咱俩可就轻松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 对于康健民来说,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周逸尘听了,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大概明白了。 赵林这是在用一种消极的方式,来逃避。 逃避每天上班要面对他的尴尬,也逃避自己内心的那份挫败感。 只是,这样真的能解决问题吗? 周逸尘摇摇头。 心里的结要是不解开,就算躲到天边去,也还是会跟自己过不去。 …… 下班时间到了。 康健民伸了个懒腰,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末倒进纸篓里。 “走吧小周,下班了。” “好的,康老师您先走。” 周逸尘把最后一份病程记录归档放好,脱下白大褂,整齐地挂在墙上。 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他便转身出了办公室,朝住院部的护士站走去。 远远的,就看见江小满正趴在护士台上,低着头,一笔一划地写着交班记录。 她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圆润的耳垂,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 周逸尘没有出声打扰,就这么靠在门口的墙上,静静地看着她。 过了几分钟,江小满写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周逸尘,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来啦!等很久了?” “没,刚到。”周逸尘笑着走过去,“写完了?” “嗯,写完了,咱们走吧。” 江小满把本子和笔收好,利索地从椅子上跳下来。 两个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去了车棚。 周逸尘推出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 “坐稳了。” “嗯!” 自行车咯噔咯噔地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了下班的人潮里。 骑着车,周逸尘在脑海里,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目光落在了厨艺那一栏。 【厨艺LV6(581/600)】 只差19点经验了。 做一顿饭,应该就够了。 周逸尘心里有了主意。 “小满。” “嗯?”后座的江小满应了一声。 “咱们拐个弯,去趟供销社。” “去供销社干嘛?家里缺啥了?” “不缺啥,”周逸尘嘴角微微上扬,“今天我下厨,给你做顿好吃的。” “真的?” 江小满一听,声音都高了八度。 她急忙点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好啊好啊!” 周逸尘的厨艺可比她强太多了。 光是想一想他做的红烧肉,江小满就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周逸尘脚下用力,自行车拐了个弯,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到了供销社,周逸尘停好车。 “你在这等我,我进去买块肉就出来。” “好。” 他走进供销社,径直来到肉案子前,要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售货员拿草绳麻利地把肉捆好,递给他。 周逸尘付了钱和肉票,很快就出来了。 回到小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江小满打开屋里的电灯,昏黄的光线一下子铺满了整个房间。 “我去生炉子。”江小满放下手里的东西,熟练地走向厨房。 “我来淘米。”周逸尘把肉放到案板上,也跟着忙活起来。 小院里很快就升起了袅袅的炊烟。 炉火烧旺后,周逸尘便正式接管了厨房。 他先是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焯水去掉血沫。 然后起锅烧油,放进几块冰糖,小火慢慢地炒出糖色。 等到糖色变成枣红色,冒起细密的小泡时,他立刻把肉块倒进去,快速翻炒。 刺啦一声,肉块的表面迅速裹上了一层漂亮的焦糖色。 肉香味儿一下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周逸尘又往锅里加了葱段、姜片和八角,添上热水,盖上锅盖,转成小火慢炖。 做完这些,他又洗了把青菜,清炒了一盘。 第528章 七级厨艺 一个小时后,红烧肉的锅里,汤汁已经变得浓稠。 每一块肉都炖得软烂入味,红润油亮,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当他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个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厨艺技能熟练度已满,等级提升至LV7】 【厨艺LV7(0/700)】 一股庞杂而精深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法餐的精致,川菜的麻辣,粤菜的鲜醇…… 无数种菜系的烹饪技巧和理念,在他的脑中交汇、碰撞、融合。 以前,他做菜靠的是精准的配比和流程,像是在完成一个实验。 而现在,他感觉自己对食材、火候、调味,有了一种近乎直觉的理解。 仿佛那些锅碗瓢盆,都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可以随心所欲,挥洒自如。 六级,是特级厨师的水平。 那七级,应该算是大师入门了吧。 周逸尘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逸尘,想什么呢?快来吃饭呀,我都要饿死了!” 江小满已经盛好了两碗米饭,举着筷子催促道。 “来了。” 周逸尘回过神,坐了下来。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江小满碗里。 “尝尝,看今天味道怎么样。” 江小满夹起那块肉,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才放进嘴里。 肉一入口,她的眼睛就一下子瞪圆了。 那块五花肉,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轻轻一抿,就在舌尖上化开了。 浓郁的肉香和微甜的酱汁混合在一起,瞬间就占据了她所有的味蕾。 “逸尘,这……这肉也太好吃了吧!” 江小满含糊不清地说着,赶紧扒了两口米饭。 “比上次你做的还好吃!” “是吗?”周逸尘笑了笑,“可能是今天火候控制得好一些。” 他自己也夹了一块。 确实不一样了。 以前做菜,味道的好坏七分靠流程,三分靠运气。 但现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肉在锅里每一分每一秒的变化,什么时候该加水,什么时候该收汁,心里跟有杆秤似的,精准无比。 这就是七级的厨艺吗? 果然厉害。 “好吃你就多吃点。”周逸尘又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青菜。 “嗯嗯!”江小满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只仓鼠,一个劲儿地点头。 两个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顿饭吃得温馨又满足。 吃完饭,江小满主动抢着要去刷碗。 “你今天做饭辛苦啦,碗我来刷。” 周逸尘也没跟她争,笑着把碗筷递给她,自己则去收拾桌子。 等江小满刷完碗出来,周逸尘已经烧好了一壶热水。 他给两个人的搪瓷缸子都倒上水,屋子里顿时弥漫起一股暖洋洋的水汽。 “对了,今天上班怎么样?顺利吗?”江小满捧着热乎乎的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水。 “还行。”周逸尘想了想,把白天诊断出风湿热那个病人的事,简单跟她说了一遍。 江小满听完,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逸尘,你也太厉害了吧!连李主任都夸你。” “运气好而已。”周逸尘说得很平淡。 “才不是运气呢,”江小满一脸骄傲,与有荣焉,“你就是有本事。” 她顿了顿,又想起什么,问道:“那个赵医生,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他?”周逸尘摇摇头,喝了口水,“他主动申请去值夜班了,以后白天估计都碰不着面。” “啊?”江小满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是不敢见你,躲着你呢!” “他这人也真是的,本事没多大,心眼倒比针尖还小。”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赵林的选择,在他看来,有些可笑,但也有些可悲。 不过,人各有志,他也不想去评价什么。 只要别再来招惹自己就行。 两个人又聊了会儿闲话,夜渐渐深了。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我先去睡了,困了。” “去吧,我再看一会。” “知道啦。” 江小满点了点头,进了里屋。 周逸尘则坐在外屋的桌子前,借着灯光,翻开了一本《内科诊断学》。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和里屋传来江小满均匀的呼吸声。 又看了一个小时,周逸尘才合上书本,揉了揉眼睛。 他没有立刻去睡,而是在脑海里,调出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目光落在了医术那一栏。 【医术LV4(3386/4000)】 今天确诊了那例风湿热,经验值涨了二十多点。 收获不错。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 照这个速度,最多再有半个月,医术就能升到五级。 到时候,自己的诊断水平,应该就能和王院长掰掰手腕了。 他又看了看别的技能。 【八段锦LVMAX】、【八极拳LV3(1206/3000)】、【教学LV10(251/1000)】、【厨艺LV7(5/700)】…… 厨艺刚刚升级,经验值还是个位数。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若有若无的暖流,也就是师父口中的气,似乎又壮大了一丝。 随着八极拳达到三级,这股气的感觉已经很明显了。 更何况还有满级八段锦,可以随着他的呼吸,自行在体内运转,无时无刻不在滋养着他的身体。 而八极拳的整劲,也让他对身体的控制力,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这种控制力,不仅体现在拳脚上,也体现在他拿起手术刀,拿起听诊器的时候。 让他下刀更稳,听诊更准。 这几个技能,看似毫不相干,却在冥冥之中,相辅相成,让他变得越来越强。 周逸尘深吸一口气,关掉了脑海里的面板。 未来可期。 他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 江小满已经睡熟了,手里的书滑落在一旁,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周逸尘帮她把书捡起来放到床头,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他心里一片柔软。 有她陪在身边,在这陌生的年代,才算有了一个真正的家。 他关了灯,在江小满身边躺下。 窗外,夜色如水,寂静无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晨练了一个小时的八极拳,只觉得浑身舒泰,精力充沛。 江小满也起来了,两个人简单做了早饭,一人一碗小米粥,两个白面馒头,就着咸菜,吃得有滋有味。 吃完饭,收拾好,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小院。 “今天下班还去供销社吗?”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侧着头问道。 “不去了,家里还有肉,”周逸尘说,“晚上回去给你炖个番茄排骨汤。” “好!”江小满的声音里满是笑意。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到了医院,两人分开,一个去了住院部,一个去停自行车。 第529章 怪病 等周逸尘来到办公室的时候,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拿着个大茶缸子泡茶。 “康老师,早。” “早啊,小周。”康健民吹了吹茶叶末,喝了一口,咂咂嘴,“今天来得挺早啊!” 周逸尘笑了笑,换上白大褂,开始看昨天夜班留下来的交班记录。 刚看了没两页,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护士站的小护士李娟探进个脑袋。 “康医生,周医生,李主任让你们去他办公室一趟,说是有个病例要讨论。” “好,知道了。”康健民应了一声。 他放下茶缸,跟周逸尘对视了一眼。 “走吧,看看是哪个病人这么麻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隔壁李志国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李志国,还有隔壁办公室的钱伟,另外还有两个内科的医生也在,一个叫徐杰,一个叫周浩 几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点严肃,办公室里的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都坐吧。”李志国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他等周逸尘和康健民坐下,才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为了一个病人。”李志国拿起桌上的一份病历。 “病人叫孙桂芬,女,四十二岁,县纺织厂的女工。” “她这个病,有点奇怪。”李志国皱着眉头,把病历翻开。 “持续低烧快两个月了,体温一直在三十七度五到三十八度之间徘徊。” “浑身没劲,关节疼。” “最麻烦的是,这个关节疼还是到处跑的,今天胳膊疼,明天腿疼,没个准地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李志国的声音。 周逸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李志国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钱伟。 “钱伟,你是管床医生,你把具体情况跟大家说说。” 钱伟今年才十八岁,刚从卫校毕业分配过来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点青涩。 被主任点了名,他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主……主任,各位老师,这个病人是两个月前开始发病的。” “一开始以为是感冒,在厂医务室拿了点药,没效果。” “后来就开始关节疼,我们……我们一开始怀疑是风湿。” 钱伟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用了青霉素,也用了一些抗风湿的药,像阿司匹林之类的,都试过了。” “一点用都没有。” “病人现在情况很不好,人瘦了十几斤,虚弱得下不了床,饭也吃不下,家属情绪很大。” 说到最后,钱伟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挫败和无助。 这个病人,确实把他给难住了。 能想的办法都想了,能用的药也都用了,可病人就是不见好,一天比一天差。 他晚上愁得都睡不着觉。 李志国听完,摆了摆手让他坐下。 办公室里一片沉默。 康健民摸着下巴,沉吟道:“这症状听着是挺像风湿热,可抗生素和抗风湿药都没用,这就奇怪了。” 另一个叫徐杰的医生也说道:“会不会是结核?有些结核病也会引起长期低烧和关节痛。” 李志国摇了摇头:“胸片拍过了,没有问题。” 一时间,大家都没了主意,一筹莫展。 这个病例,就像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李志国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从头到尾都没说话的周逸尘身上。 “小周,你有什么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沉稳地站起身,开口问道:“主任,我能先看看病历吗?” “当然。” 李志国把那份写得满满当当的病历递了过来。 周逸尘接过来,翻开病历仔细看了起来。 病历记录写得很乱,字迹潦草,看得出管床医生钱伟心里的焦躁。 前面是常规的问诊记录,后面则是一大堆的化验单和用药记录。 青霉素、链霉素、阿司匹林、保泰松…… 能想到的药,几乎都用了一遍。 可病人的体温曲线,还是一条没什么起伏的波浪线,顽固地维持在三十七度八上下。 周逸尘一页一页看得非常仔细,眉头也渐渐皱了起来。 这份病历,记录了很多东西,但偏偏漏掉了很多最关键的细节。 他合上病历,抬起头,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 最后看向了钱伟。 “我问几个问题。” 钱伟赶紧站直了身子,像个等着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虽然按照年纪来算,周逸尘比他还小一点,但在医院,讲的是本事。 而周逸尘的本事,在场的人都很清楚。 “病人的关节疼痛,跟天气变化有关系吗?比如阴天或者下雨天,会不会更严重?” 钱伟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还真没仔细问过。 他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回答:“好像……好像没听病人提起过。” 周逸尘点点头,又问。 “病人身上起过皮疹没有?或者什么小红点,小疙瘩之类的?” “没有,”这次钱伟回答得很干脆,“我检查过好几遍了,皮肤很干净,什么都没有。” 周逸尘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发病前一两个月,病人有没有去过乡下?或者接触过草地、灌木丛?再或者,家里有没有养鸡养鸭,接触过牲畜?” 这个问题一出来,办公室里其他几个医生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这问得也太细了吧? 跟关节疼、发烧,有什么关系? 康健民也觉得有点奇怪,这问题问得有些不着边际了。 钱伟更是被问得一头雾水。 “这个……好像也没听说啊,她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吗?应该不怎么去乡下吧……” 李志国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周逸尘。 他发现这个年轻人有一种沉得住气的特质,不管别人怎么想,他都有自己的节奏。 见问不出什么,周逸尘把病历还给了李志国。 “主任,我想去病房看看病人。” 李志国点点头,干脆地说道:“去吧。” 他又看了一眼钱伟。 “钱伟,你跟着小周一起去,他有什么需要,你全力配合。” “是,主任!”钱伟立刻应道。 周逸尘跟几位老师打了声招呼,便带着钱伟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向住院部的病房。 “周医生,”钱伟跟在后面,忍不住小声问,“你刚才问的那些问题……是有什么怀疑的方向吗?” “现在还不好说,”周逸尘的脚步没停,“要见了病人才知道。” 第530章 确诊 很快,两人就到了孙桂芬的病房。 一股淡淡的药味和汗味混合在一起,闻着有些憋闷。 病床上,一个女人虚弱地躺着,正是孙桂芬。 她看起来比病历上写的四十二岁要老得多,脸颊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瘦得脱了相。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床边,正拿着毛巾给她擦汗。 看到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男人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你们可来了!快给我家婆娘看看吧,她又烧起来了,浑身烫得厉害!” 周逸尘走上前,先是温声安抚道:“大叔,你别急,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 他说着,伸手在孙桂芬的额头上探了探,确实很烫。 他转头对钱伟说:“量一下体温。” “好。”钱伟立刻拿出体温计,夹在孙桂芬的腋下。 周逸尘则搬了张凳子,坐在病床边,开始仔细地给孙桂芬做检查。 他几乎是将四级巅峰的医术发挥到了极致。 再加上八段锦和八极拳带来的对身体入微的掌控力,他的手指触感,比一般医生要敏锐得多。 他一边检查,一边轻声地问着之前在办公室里问过的问题。 “大姐,你这个关节疼,是不是到处跑?今天这儿疼,明天那儿疼?” 孙桂芬虚弱地点了点头。 “身上有没有起过疹子?或者被虫子咬过?” 孙桂芬摇摇头,声音很轻:“没有……” 周逸尘的检查非常细致,从头到脚,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当他检查到孙桂芬的小腿时,手指忽然顿了一下。 就在她的小腿内侧,靠近脚踝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硬结。 要不是他触觉敏锐,可能就直接滑过去了。 周逸尘拨开孙桂芬的裤腿,仔细看了过去。 那是一块已经快要愈合的焦痂,也就绿豆那么大,颜色暗黑,中间微微凹陷,边缘稍微有点突起。 看起来,就像是被烟头不小心烫了一下,留下来的疤。 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钱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纳闷地问:“这是什么?蚊子咬的包?” 周逸尘没有回答他。 他只是盯着那块小小的焦痂,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 持续低烧、游走性关节痛、抗生素无效…… 再加上这个不起眼的焦痂。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在北方地区相对少见,但特征却无比典型的疾病。 恙虫病。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划过周逸尘的脑海。 他站起身,面色平静,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判断。 “大叔,你再仔细想想。” 他看着旁边一脸焦急的中年男人。 “大姐发病前那段时间,有没有去过城郊,或者什么草木多的地方?”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使劲地挠了挠头,皱着眉苦苦思索。 “草木多的地方……” 他嘴里念叨着,忽然一拍大腿。 “我想起来了!有!真有!” 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大了几分。 “那不是入秋了嘛,天凉了,我就寻思着多备点柴火过冬。” “她心疼我一个人累,就跟着我一起,去城南那片山坡上砍过几天柴!” “对!就是那之后没多久,她就开始不得劲了!” 证据链,在此刻彻底闭合。 周逸塵心里已经有了九成把握。 他转过头,对身旁一直认真听着的钱伟说道。 “钱医生,马上去检验科开个单子。” “做什么检查?”钱伟下意识地问。 “外斐氏反应。” “外……外什么?”钱伟一脸茫然,这个词他听都没听过。 这也不怪他,七十年代的卫校,教材本来就简陋,恙虫病在北方又不多见,老师估计都没提过。 周逸尘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一种血清凝集试验,专门用来诊断立克次体病的。” 他没说得太深,点到为止。 “你直接去跟检验科说,他们知道怎么做。” “哦,好,好!我马上去!” 钱伟不敢耽搁,应了一声,转身就快步跑出了病房。 周逸尘又安抚了家属几句,让他不要担心,这才转身离开。 回到李志国办公室,康健民和徐杰他们都还在。 见他一个人回来,李志国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门道了?” 周逸尘没有绕弯子,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主任,康老师,我怀疑病人得的不是风湿热,而是恙虫病。” “恙虫病?”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这个病名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陌生了。 康健民皱着眉想了半天,才有点不确定地说:“我好像在书上看到过……是南方那边比较多的一种病吧?被一种小虫子咬了之后得的?” “对。”周逸尘点点头。 他把自己在病房的发现,和刚刚从家属那里问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详细说了一遍。 “……病人小腿脚踝处有典型的焦痂,发病前有明确的野外劳作史,再加上持续低热、关节痛、常规抗生素无效这些症状,都符合恙虫病的诊断特征。” 听到周逸尘的解释,办公室里的人都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周逸尘这一番分析给镇住了。 一个看似毫无头绪的疑难杂症,被他这么抽丝剥茧一分析,好像一下子就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仅观察力敏锐,知识储备更是远超同龄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 李志国当场拍板。 “等检验结果出来,如果确诊,治疗方案也由你来定。” “是,主任。” 检验科的效率很高,下午三点多,结果就出来了。 钱伟拿着化验单,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办公室,激动得脸都红了。 “主任!周医生!结果出来了!” 他把那张薄薄的纸递过去,声音都带着颤。 “阳性!外斐氏反应,OXK凝集效价大于1:160,是阳性!” 诊断明确了。 周逸尘就是对的! 办公室里,康健民和徐杰他们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混杂着惊讶、佩服,甚至是一丝复杂。 李志国也是满脸笑意,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漂亮!” “去吧,开药去!救人要紧!” “是!” 周逸尘立刻提笔,在孙桂芬的病历本上,写下了医嘱。 【氯霉素,0.5g,每日四次,口服。】 这个年代,四环素类的药物还不太普及,氯霉素是对付立克次体最有效,也是最容易找到的特效药。 药开出去,很快就送到了病房。 孙桂芬的丈夫看着那几颗小小的白色药片,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嘱咐,给妻子喂了下去。 当天晚上,周逸尘下班后,心里也一直惦记着这个病人。 第531章 周一眼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钱伟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周医生!周医生!退烧了!真的退烧了!” 钱伟激动得语无伦次。 “今天早上量的体温,三十七度二!已经降到正常范围了!” “病人精神也好多了,早上还喝了一小碗粥呢!” “简直神了!你那个药简直就是神药啊!” 周逸尘笑了笑,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跟着钱伟来到病房。 孙桂芬果然已经能在丈夫的搀扶下,半靠着坐起来了。 虽然还是很虚弱,但跟昨天那种奄奄一息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看到周逸尘进来,孙桂芬的丈夫扑通一声,就要给他跪下。 “周医生!您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您救了我家婆娘的命啊!” 周逸尘眼疾手快,赶紧一把将他扶住。 “大叔,使不得,这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 孙桂芬也红着眼圈,嘴唇哆嗦着,想说句感谢的话,却激动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病床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围了过来,对着周逸尘指指点点,满脸都是敬佩的神色。 “这年轻医生真厉害啊!” “是啊,听说钱医生治了好久都没治好,周逸尘昨天才接手,今天人就好了!” “年纪轻轻,本事可真不小!” 从病房出来,周逸尘打开天赋面板看了一下。 【医术LV4(3463/4000)】 经验值,又往前迈了一大步。 距离五级,越来越近了。 回到办公室,周逸尘就看到康健民端着个大茶缸子,乐呵呵地看着他。 “小周,可以啊你。” “昨天那一下子,可是给我们内科露大脸了。” 康健民是真心佩服,他行医快三十年了,恙虫病这个名,他也只是在书本的角落里见过,压根没往那想过。 周逸尘笑了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我也是运气好,以前跟着老师傅的时候,见过类似的病例。” 他很自然地把功劳推给了那个不存在的协和名医。 正说着话,隔壁办公室的钱伟和徐杰也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看着周逸尘的眼神,跟看神人似的。 “周医生,你昨天真是神了!” 钱伟一脸的崇拜。 没一会儿,李志国也到了。 他手里拿着个笔记本,脸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都到齐了?开个短会。” 办公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李志国清了清嗓子,目光直接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昨天孙桂芬的诊断,小周做得非常好。”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就是表扬。 “我们当医生的,最怕的就是先入为主,钻牛角尖。” “一个风湿热的诊断,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框住了,只有小周跳出了这个框子。” 李志国说着,看了一眼还有些拘谨的钱伟。 “尤其是你,钱伟,以后写病历,问病史,都要像小周学习。” “一个不起眼的焦痂,一句不经意的野外活动史,可能就是诊断的关键。” “这叫什么?这就叫观察入微,思维缜密!” 李志国说到这,语气加重了几分。 办公室里的人,包括康健民在内,都听得连连点头。 理是这么个理,但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好了,小周,”李志国把目光转回周逸尘,“趁着大家都在,你给大家系统讲讲这个恙虫病,很多人估计听都没听过。” “好的,主任。” 周逸尘也不怯场,当场就站起身来,开始讲解。 他没有讲那些复杂的病理生理,就讲最关键的几点。 “恙虫病,主要是被一种叫恙螨的幼虫叮咬引起的。” “它的典型特征有三个,发烧,皮疹,还有最重要的,焦痂。” “这个焦痂,是诊断的金标准,长得就像烟头烫的疤,不痛不痒,很容易被忽略。” 他讲得不快,条理清晰,把怎么问病史,怎么做体格检查,怎么鉴别诊断,都说得明明白白。 在场的人都听得入了神。 这比啃那些干巴巴的医学教材,可要清楚多了。 一个早会开完,周逸尘在县医院算是彻底出名了。 这事传得很快。 先是护士站的护士们知道了,然后通过她们,又传到了别的科室。 “听说了吗?内科那个周医生,治好了一个怪病!” “就那个长得顶俊的年轻人?本事这么大?” “可不是嘛,听说李主任在科里点名表扬了!” 到了下午,外科的陈医生火急火燎地找了过来。 陈医生三十来岁,平时专攻普外,此刻却是一脑门子的汗。 “老康,周医生,快帮我瞅瞅!” 他把一份病历拍在桌上。 “一个病人,女的,三十五岁,右下腹疼得打滚,体温也有点高,三十七度五。” “压痛、反跳痛都挺明显的,血象也高,我高度怀疑是急性阑尾炎,都准备推进手术室了。” 康健民拿过病历看了看:“这体征,是挺像阑尾炎的。” 陈医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可怪就怪在这,我怎么查,麦氏点压痛就是不典型!而且病人说,那块皮肤火辣辣地疼,碰都不让碰。” 周逸尘听着,心里动了一下。 他从陈医生手里拿过病历,只扫了一眼,就开口问道。 “陈医生,你问问病人,在她肚子疼之前,那块皮肤有没有觉得又麻又痒,像有小虫子在爬?” 陈医生愣住了。 “这……我还真没问。” 周逸尘又问:“你再仔细看看她疼的那块皮肤,沿着肋骨的方向,是不是一条线那样疼?” “对对对!”陈医生一拍大腿,“就是沿着一根肋骨的方向,一条线地疼!你怎么知道的?” 周逸尘把病历还给他,语气很平静。 “你先别急着开刀。” “回去再仔细检查一下病人的皮肤,看看有没有刚冒出来的小水疱。” “我怀疑,她不是急腹症,是带状疱疹。” “带状疱疹?”陈医生和康健民都愣了,“那不是长在腰上的吗?还能长肚子上?” “能。”周逸尘解释道,“病毒侵犯的是神经节,只要是那条神经分布的区域,都可能发病。在水疱出来之前,只有神经痛,很容易被误诊成其他病。” 陈医生将信将疑地跑回了外科病房。 不到半小时,他又跑了回来,这次脸上全是惊叹和后怕。 “周医生,神了!你真是神了!” “我回去撸开病人衣服仔细一看,真有几个刚冒头的小水疱,针尖那么大,要不是你提醒,谁能注意到啊!” “这要是真一刀开下去,可就闹大笑话了!” 陈医生对着周逸尘,是千恩万谢。 这事之后,“周一眼”的绰号,就在医院里悄悄传开了。 意思是周逸尘看病,看一眼就能看到根子上。 当然,这都是私下里传的,没人敢当着面这么叫。 周逸尘对这些浑然不觉,依旧是每天上班、下班,按部就班。 第532章 半夜急诊 傍晚,周逸尘照例在护士站门口等着江小满。 两人并排骑着自行车,穿过县城傍晚的街道。 “今天又听她们说你了,”江小满偏过头,齐肩的短发被风吹起,“说你帮外科抓出来一个带状疱疹,免了人家一刀。” 她的语气里,全是骄傲。 周逸尘笑了笑:“碰巧了而已。” 回到小院,屋里的电灯一开,整个院子都亮堂起来。 江小满去做饭,周逸尘就坐在桌边,看她带来的护士学习手册。 吃完饭,江小满拿出笔记,开始请教今天遇到的难题。 “逸尘,这个心电图我还是看不太明白,特别是房室传导阻滞,一度二度的还好说,三度的我一看就懵了。” 周逸尘拿过她的本子,没有直接讲。 他想了想,问道:“你是不是觉得,心房和心室的跳动突然就没关系了,各跳各的,所以看着特别乱?” 江小满眼睛一亮,使劲点头。 “对对对!就是这种感觉!你怎么知道的?” 这正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 教学技能升到十级之后,他好像真的能看透学生脑子里的那点小困惑。 “你别把它想得太复杂。” 他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两个简单的方框,一个代表心房,一个代表心室。 “你就把它想成是楼上楼下两户人家。” “正常情况下,楼上跺一脚(心房跳),楼下就回应一下(心室跳)。” “一度阻滞,就是楼下的反应慢了半拍。” “二度阻滞,是楼上跺了好几脚,楼下才回应一下。” “到了三度,就是楼上楼下彻底闹掰了,谁也不理谁。楼上自己玩自己的,楼下也自己玩自己的,节奏完全对不上。” 一个极其复杂的医学概念,被他用“楼上楼下”这么一比喻,一下子就变得活灵活现。 江小满呆呆地看着纸上的图,嘴巴微微张着。 过了好半天,她才一拍脑门。 “我明白了!我彻底明白了!” 她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亮晶晶的,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逸尘,你现在教东西,好像比以前还厉害了。” “我感觉,我脑子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周逸尘揉了揉她的头发,没说话,只是笑。 有些秘密,只能自己一个人知道。 窗外夜色渐深,屋内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 夜深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那盏电灯,洒下一圈温暖的光晕。 周逸尘翻过一页手里的《内科学》,看得专注。 江小满趴在桌子对面,眉头微微蹙着,正跟一本护理笔记较劲。 屋子里很安静,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种安宁,是周逸尘最喜欢的。 两个人,一盏灯,一个家。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用力拍响。 声音又急又重,完全不像平时邻居串门的样子。 江小满吓了一跳,抬起头。 周逸尘也放下书,皱了皱眉。 这么晚了,会是谁?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了门栓。 门外站着的,是医院看大门的王大叔。 王大叔五十多岁,此刻正扶着门框,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 “王大叔?出什么事了?”周逸尘扶了他一把。 “周……周医生!”王大叔缓了口气,指着医院的方向,急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快!快跟我去趟医院!出急事了!” 江小满也跟了出来,一脸的担心。 “大叔,你慢点说,医院怎么了?” “是赵林医生!” 王大叔一跺脚,总算把气给喘匀了。 “他今天值夜班,收了个肺炎的老大爷,病得挺重。” “可刚用了药没多久,人就不行了!” “突然就喘不上气,脸都憋紫了,血压一个劲地往下掉!” 周逸尘的表情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重症肺炎,用药后病情急性加重? 呼吸困难,血压下降…… 几个要命的词,在他脑子里飞快地组合。 王大叔看着周逸尘,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赵医生试了好几个法子,都不管用,人眼看着就要没了。” “他急得满头是汗,实在没招了,就让我赶紧跑过来找您!” “他说……他说这事,可能只有您能救场了。” 这话一出,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愣了一下。 周逸尘没想到,赵林居然会指名道姓地让人来找自己。 可见,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人命关天的地步了。 周逸尘心里清楚,赵林这是把最后的希望,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逸尘……”江小满担忧地看着他。 周逸尘回过头,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你在家等着,别出来,晚上冷。” 说完,他转身就往屋里走。 “王大叔,走。” “好嘞!” 王大叔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周逸尘快步跟上,推起院子里的自行车,跨了上去。 夜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过。 周逸尘把自行车蹬得飞快,链条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他脑子里没闲着。 重症肺炎。 用药后病情突然加重。 呼吸困难,血压下降。 过敏性休克?还是药物反应? 不对。 赵林不是新手,基本的过敏测试肯定会做。 那会是什么? 一个个可能性在他脑子里闪过,又被一个个划掉。 医院大门远远在望,灯火通明。 王大叔跟在后面,早被他甩开了一截。 周逸尘一进医院大院,直接把车往墙边一靠,锁都来不及上,拔腿就往住院部跑。 病房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病人的家属围在床边,一个中年妇女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却不敢哭出声。 两个值班护士手忙脚乱,一个在调氧气流量,一个在量血压,脸色都急得发白。 赵林站在病床正中央,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身上的白大褂都湿了一片。 他一会儿听听病人的胸口,一会儿又去摸病人的脉搏,整个人像一只没头的苍蝇。 看到周逸尘进来,赵林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睛里瞬间爆出光来。 第533章 扭转乾坤 “小周!你可来了!” 看到周逸尘,赵林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周逸尘没理会他的招呼,一步就跨到了病床边。 他没问多余的话,直接俯下身子。 床上的老大爷嘴唇发紫,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那样子,就像被人扔在岸上的鱼。 “什么情况?”周逸尘的声音很低,但异常镇定。 “重症肺炎,”赵林语速极快,“刚用了八十万单位的青霉素,不到十分钟,人就成这样了。” 周逸尘没说话,从兜里掏出听诊器,塞进耳朵。 八段锦练到满级,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 听诊器冰凉的探头一贴上老大爷的胸口,周围所有的杂音仿佛瞬间消失了。 他听到了。 肺里有啰音,但很散,并不像典型重症肺炎那种满肺的湿啰音。 不对劲。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病人。 老大爷的脖子。 颈静脉像两条小蚯蚓一样,鼓得老高。 周逸尘的眼神一凝,伸出手,隔着薄薄的病号服,按向老大爷的右上腹。 指尖传来的,是肝脏肿大后那种特有的、带着弹性的阻滞感。 察觉到这些症状,周逸尘明白了,这根本就不是肺炎加重,也不是过敏。 而是急性左心衰! 老大爷本来就有心脏病底子,赵林只想着抗感染,输液的速度太快,量也给得太足,直接把他的心功能给冲垮了! 周逸尘抬起头,看了一眼已经六神无主的赵林。 他没有半句责备的话。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是救命的时候。 “停掉所有液体!马上!” 小护士愣了一下,立刻手脚麻利地关掉了输液的开关。 “高流量吸氧,面罩给上!” “准备速尿二十毫克,静脉推注!” “西地兰零点二毫克,兑进百分之五的葡萄糖二十毫升里,准备好!” “让病人家属把床摇起来,让病人坐着,两条腿垂到床边!” 一连串的指令下来,整个病房的人都被他调动了,原本的慌乱,瞬间变成了有条不紊的忙碌。 赵林呆呆地看着他,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下意识地跟着护士一起去准备药物。 一个小护士拿着配好的速尿跑了过来,手还有点抖。 “周医生!” 周逸尘接过注射器,来到床边。 老大爷因为休克,血管早就塌了,根本不好找。 周逸尘左手食指和中指搭在老大爷的手腕上,八极拳的整劲悄然运起,指尖的触感变得异常清晰。 他只用手指摸索了两下,就找到了那根细若游丝的静脉。 右手拿起注射器,手腕一沉,针头稳稳地扎进了血管。 没有一丝颤抖。 二十毫克的速尿,被他缓慢而均匀地推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周逸尘直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老大爷。 整个病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分钟。 两分钟。 老大爷的呼吸,似乎没有那么急促了。 他喉咙里的嗬嗬声,也小了下去。 又过了几分钟,一个小护士再次量了血压,声音里带着惊喜。 “血压……血压上来了!九十了!九十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醒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大爷的家人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是喜极而泣。 周逸尘松了口气,转身去准备西地兰的静脉滴注。 赵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周逸尘沉稳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已经缓过来的病人,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就在刚才,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不是他自己,是他差点把病人亲手送了进去。 而把他和病人都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是这个比他年轻了将近十岁的周逸尘。 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那种一眼看透本质的判断力…… 赵林只觉得一股混杂着后怕、羞愧和巨大震撼的情绪,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小周……” 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逸尘把西地兰挂上,仔细调整好滴速,又检查了一遍病人的各项体征。 老大爷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色也从骇人的青紫色,慢慢恢复了些血色。 他这才转过身,看向赵林。 赵林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靠着墙壁,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 “小周……”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周逸尘平静地看着他。 “病人暂时稳住了,但还要严密观察。” “后续注意控制输液速度和总量,利尿,强心,扩血管,这些都要跟上。” 他交代得清晰、冷静,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没有一丝一毫的炫耀,也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姿态。 可越是这样,赵林心里越是翻江倒海。 他知道,周逸尘这是在给他留面子。 当着病人家属和护士的面,没有点破他那要命的误诊。 这份人情,比救了他自己的命还重。 周逸尘说完,冲他点了点头,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 赵林猛地喊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一直跟到走廊的拐角。 走廊里的灯光有些昏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赵林停下脚步,低着头,两只手在白大褂上使劲搓着。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周逸尘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对不起。” 赵林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之前……之前是我不对。” 赵林抬起头,眼睛有点红。 “我嫉妒你,看你年纪轻轻就本事那么大,心里不服气,总想躲着你。” “今天这事,要不是你,我……我这辈子就完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周逸尘,郑重地弯下了腰。 “周医生,你的水平,我服了。” “心服口服。” 周逸尘伸手扶住了他。 “赵哥,你言重了。” 他换了个称呼。 “夜班一个人处理急症,压力本来就大,难免会有疏漏。” “这个病例本身也有迷惑性,重症肺炎的症状和急性左心衰早期的肺水肿,在听诊上确实容易混淆。” “下次多注意一下病人的心脏病史,结合颈静脉和肝脏体征一起判断,就不会错了。” 他没有说教,只是在单纯地进行病例分析。 可这几句话,听在赵林耳朵里,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那是一种被同行所理解的尊重。 赵林看着周逸尘清澈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别扭和不甘,也彻底烟消云散。 他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差距,不仅仅是在医术上。 …… 第534章 心悦诚服 第二天,周逸尘救场的事,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最开始,是从昨晚值班的两个小护士嘴里说出来的。 “你们是没看着,周医生一来,那气场就不一样了!” “就那么几句话,刷刷刷几道医嘱下去,我们一下就知道该干啥了,心里立马就稳了。” “是啊是啊,那静脉推注打得又快又准,我都看呆了!” 后来,赵林自己也说了。 他没藏着掖着,在办公室里,当着钱伟他们几个年轻医生的面,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是我学艺不精,差点害了人命。” “是周医生把我从悬崖边上拉回来的。” “你们以后,都要多跟周医生学习,技术是这样,做人也是这样。” 这话一传出来,整个医院的人看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周一眼”,还带着点玩笑和传奇色彩。 那这次的夜间急救,就是实打实的,在鬼门关前抢人的硬本事。 医术高超,还不骄不躁,为人厚道。 周逸尘的形象,在大家心里,一下子就立住了。 内科主任办公室里,李志国听着护士长的汇报,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这么说,赵林是真心实意的服气了?” 护士长点点头:“可不是嘛,今天见着周医生,那态度,客气得不行。” 李志国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一个科室,技术好是基础,团结才是关键。 周逸尘这孩子,不仅技术过硬,处理人际关系这手,也是滴水不漏。 既显了本事,又收了人心,还没让老同志下不来台。 这份心性,比他那手出神入化的诊断技术,更难得。 是时候了。 李志国心里冒出个念头。 过阵子市里那几个进修名额下来,或许可以推他一把。 …… 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周逸尘骑着车,和江小满并排走在回家的路上。 “今天科里都在说你昨晚的事。”江小满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骄傲。 “都说你太厉害了。” 周逸尘笑了笑,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 “凑巧碰上了而已。” 回到小院,饭菜的香气很快就飘满了屋子。 吃着饭,周逸尘才把昨晚的凶险,简单跟她讲了讲。 江小满听得手里的筷子都停了,一脸的后怕。 “那可真是太悬了。”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里亮亮的。 “逸尘,你又救了一个人。” 周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快吃吧,菜要凉了。” 夜深人静。 江小满在灯下温习着功课,周逸尘靠在床头看书。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块只有他能看见的蓝色面板,清晰地浮现出来。 【医术LV4(3621/4000)】 果然。 一场成功的急救,一次发自内心的认可,让经验值又往前窜了一大截。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走进办公室,明显感觉到气氛和以前不一样了。 办公室里,康健民医生已经到了,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吹着热气。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小周来了。” 这声招呼,比平时多了几分热络。 周逸尘点了点头,把自己的东西放下。 “康老师早。” 康健民喝了口热茶,放下缸子,像是闲聊一样开口。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感慨。 “了不起啊,小周。” “那种情况下,换了我,都不一定能反应那么快。”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康老师是真心实意地夸他。 但这种事,没必要挂在嘴上反复说。 他刚坐下没多久,隔壁办公室的钱伟就探头探脑地凑了过来。 “周哥!” 这声哥叫得那叫一个顺溜。 “听说昨晚你把赵医生都给镇住了?” 周逸尘拿起桌上的病历,一边看一边说。 “别瞎传,就是个普通的急救。” 钱伟嘿嘿一笑,也不多问,缩回头去了。 …… 忙碌的一天很快过去。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医院的会计拿着个算盘,挨个科室发工资。 这是这个年代特有的风景。 没有银行卡,没有电子转账,就是一个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现金和一张手写的工资条。 会计走到内科办公室门口,喊了一声。 “周逸尘医生,康健民医生,来领工资了。” 周逸尘走过去,从会计手里接过了自己的信封。 信封不厚,但感觉沉甸甸的。 他回到座位上,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钱和工资条。 工资条上,用钢笔字清清楚楚地写着。 姓名:周逸尘。 级别:二十四级。 基本工资:四十四元五角。 各项补贴…… 他看着那个“二十四级”,心里没什么波澜。 但看到最后实发的金额时,还是忍不住笑了笑。 江小满那边也下了班,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手里也捏着一个信封。 “逸尘!” 她凑到周逸尘身边,献宝似的把信封递到他眼前。 “你看!我发工资啦!” 她的工资不高,护士的定级比医生低,一个月下来二十多块钱。 可她脸上的开心,像是领了几百块一样。 “走,回家。”周逸尘把自己的工资收好,站起身。 “等一下,”江小满拉住他,眼睛弯成了月牙。 “今天咱们可是双职工家庭第一次发工资,得庆祝一下!” 周逸尘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一暖。 “行,你说怎么庆祝?” “买肉!吃顿好的!”江小满毫不犹豫地说道。 “好,听你的。”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出了医院大门,江小满熟练地跳上了后座。 “坐稳了。” 他脚下用力,自行车平稳地驶上了回家的路。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两只手轻轻抓着周逸尘的衣角,两条腿在空中一下一下地晃荡着。 “咱们现在一个月能挣快七十块钱了呢。”她小声地在周逸尘耳边说。 “嗯。” “比好多城里人家挣的都多了。” “嗯。” “以后咱们的日子,肯定越过越好。” “那当然。”周逸尘笑着回应。 自行车没有直接往小院的方向骑,而是在一个路口拐了个弯,朝着供销社去了。 县城的供销社总是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周逸尘把车停好,锁上。 两个人并排走了进去。 第535章 发工资 供销社里,一股子酱菜、布料和各种杂货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扑面而来。 江小满的目标很明确,拉着周逸尘就往最里面的肉铺柜台走。 肉铺的师傅是个中年大妈,这会正拿着一把大砍刀,咣当咣当地剁着排骨。 “同志,买点啥?” 江小满踮着脚尖,在柜台前使劲瞅。 “大妈,还有五花肉吗?” “有,那边挂着呢。”大妈用下巴指了指旁边。 那块五花肉肥瘦相间,层次分明,看着就喜人。 “就要那块,给我们来一斤!”江小满豪气地说。 周逸尘从兜里掏出钱和一张小小的票据。 肉票。 这年头,光有钱还不行,买肉得要票。 “大妈,切一斤半吧。”周逸尘说道。 “好嘞!” 大妈把那块五花肉取下来,往案板上一放,拿起刀,手起刀落,不多不少,正好一块。 他拿了张油纸,麻利地把肉包好,又用草绳一捆。 “一块二毛五,一斤半肉票。” 周逸尘付了钱和票。 江小满拎着那包沉甸甸的肉,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回家的路上,她把肉抱在怀里,好像抱着什么宝贝。 “逸尘,咱们今天做红烧肉吃吧?” “好。” “多放点糖,烧得烂烂的那种。” “都听你的。” 自行车穿过黄昏的街道,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快的声响。 夕阳的余晖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对他们来说,幸福其实很简单。 就是忙完了一天,带着对一顿美餐的期待,一起回家。 等他们回到小院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开始黑了。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下,江小满已经掏出钥匙,小跑着过去开了门。 “啪嗒。” 她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亮了起来,驱散了满屋的黑暗。 灯光不亮,但很暖。 江小满把那包用油纸裹着的五花肉放在了桌上。 “我来生火!” 她卷起袖子,就往墙角的炉子走去。 周逸尘拉住了她。 “我来吧,你去洗把脸,在旁边歇会儿。” 和周逸尘比起来,其实江小满才是最累的。 毕竟周逸尘是医生,给人看病动的是脑子,而江小满是护士,上班的时候一会去病房,一会又要安置病人,都没个停下来的时候。 周逸尘心疼她,想让她多休息一会。 江小满嘿嘿一笑,也不跟他争,乖乖地跑去打水洗手了。 周逸尘熟练地打开炉子下面的小门,用火钳夹了一块新的蜂窝煤放进去。 蓝色的火苗很快就蹿了起来,屋子里一下子就多了几分暖意和烟火气。 江小满洗漱完,凑了过来,打开了那包五花肉,眼睛里都是满足。 “逸尘,你看这肉,多好啊。” “肥瘦正好。”周逸尘拿起菜刀,在案板上切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刀工利落,每一块肉都切得方方正正,大小匀称。 江小满就在一边看着,也不说话,嘴角一直翘着。 她觉得,看周逸尘做饭,是一种享受。 锅里烧上水,周逸尘把切好的肉块扔进去焯了一下,撇去浮沫,捞出来控干。 另一边,他往热锅里放了点油,加了两勺白糖。 他拿着锅铲,慢慢地搅动着,看着锅里的白糖从泛起白色的大泡,慢慢变成浅黄,再到深邃的琥珀色。 做完这些,周逸尘就把控干的肉块倒进锅里。 “滋啦——” 一声爆响,浓郁的肉香和焦糖香瞬间炸开,充满了整个小屋。 江小满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 周逸尘快速翻炒,让每一块肉都均匀地裹上了糖色,呈现出诱人的红亮。 他接着往里加了酱油、料酒,又扔进去几片姜和一颗八角。 最后倒上热水,没过肉面。 “盖上锅盖,小火炖着就行了。” 他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江小满还站在那,像个小馋猫一样,眼巴巴地瞅着锅。 周逸尘看得好笑。 “还得一个小时呢。” “知道啦。”江小满嘴上应着,眼睛还是没离开炉子。 屋子里的光线不亮,但很温馨。 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炖肉的香气一点点渗透到空气里,让人心里觉得踏实又安稳。 周逸尘把两人的工资信封都拿了出来,放在桌上。 “咱们数数,这个月挣了多少。” 江小满一听这个,注意力立马从锅上转移了过来。 她兴冲冲地跑过来,把两个信封里的钱都倒了出来。 一沓大团结,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毛票。 “我来数!” 她把钱仔细地分好,一张一张地点着,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十,二十,三十……” 最后,她把钱拍在桌上,扬起脸,像是在宣布什么大事件。 “一共是,六十七块三毛钱!” 这个数字,在这个年代,对于一个刚组建的小家庭来说,算是一笔巨款了。 “这么多呀。”江小满的眼睛笑得像月牙。 她把钱重新拢好,又小心翼翼地装回信封里。 “咱们得省着点花,以后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听你的。”周逸尘笑着说。 他知道,江小满是在为他们两个人的以后打算。 这种感觉很好。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 周逸尘揭开锅盖,一股更加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锅里的汤汁已经变得粘稠,油光锃亮。 每一块五花肉都炖得软烂入味,颜色红得发亮。 他拿起筷子,轻轻一戳,肉皮就破了。 “好了,可以吃了。” 江小满早就拿好了碗筷,盛了两碗米饭。 周逸尘把一盘红烧肉端上桌,又炒了个青菜。 简简单单的一荤一素,却让这个小小的屋子显得无比丰盛。 江小满夹起一块最大的,颤巍巍的,还冒着热气,直接就放进了周逸尘的碗里。 “你先吃,你今天最辛苦。” 周逸尘心里一暖,把那块肉夹起来,吹了吹,又放回了江小满碗里。 “你吃,女同志要多补充营养。” 江小满看着碗里的肉,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甜得像吃了蜜。 她夹起肉,小心地咬了一口。 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香醇,带着一丝丝甜味,一点也不腻。 “唔……太好吃了!” 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周逸尘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起来,低头开始吃饭。 一顿饭,两人吃得心满意足。 第536章 农夫 吃完饭,江小满抢着要去洗碗,被周逸尘按在了椅子上。 “你去看书,我来收拾。” 他动作麻利地把碗筷收拾干净,又把桌子擦得锃亮。 江小满坐在桌边,翻开她的护理学课本,可心思却没在书上。 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跟着那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灯光下,周逸尘的侧脸轮廓分明,身板挺得笔直,做着最寻常的家务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她想,这辈子能遇到他,真是太好了。 收拾完一切,周逸尘也搬了张凳子,坐在她旁边,拿起了自己的医学书。 小屋里很安静,只听得见两人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把两个人的身影投在墙上,紧紧地挨在一起。 岁月,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温柔而绵长。 那顿庆祝的红烧肉,仿佛是一个句号,给之前紧张的急救画上了一个圆满的结尾。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生活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和忙碌。 或者说,比往日更加忙碌。 那次夜间急救,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县医院这片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久久没有散去。 “周一眼”这个外号,渐渐没人提了。 取而代之的,是大家见了面,实实在在的一声“周医生”。 这一声称呼里,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尊重。 周逸尘在内科办公室的地位,也变得有些特殊。 以前,大家觉得他是个技术好的后辈。 现在,他成了科里隐隐的技术担当。 就连主任李志国,有时候遇到拿不准的疑难杂症,也会把病历拿过来,敲敲他的桌子。 不光是内科。 这天上午,外科的陈医生就急匆匆地找了过来。 “小周,在呢?” “陈哥,快请进。”周逸尘站起身。 “不坐了,有点事想跟你请教一下。”陈医生擦了把汗,脸上有点急。 他手里拿着份病历。 “我们科有个阑尾炎术后的病人,都三天了,还一直低烧,查不出原因,抗生素也用了,效果不好。” 康健民也抬起头,凑了过来。 周逸尘接过病历,仔细看了起来。 手术记录、体温单、用药情况…… 他看得很快,但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病人除了发烧,还有别的症状吗?”周逸尘问。 “就说肚子有点胀,伤口那块有点疼,但我们检查了,伤口没感染,愈合得挺好。”陈医生回答。 周逸尘合上病历,想了想。 “陈哥,你们查过血象没?” “查了,白细胞是有点高,但没高得离谱,我们觉得是术后正常反应。” “你让他张开嘴,看看舌苔下面,是不是有瘀点。”周逸尘又说。 陈医生愣了一下。 “舌苔下面?” 这跟阑尾炎术后发烧有什么关系? “还有,按一下他的小腿肚子,看有没有压痛感。” 虽然心里犯嘀咕,但陈医生看周逸尘说得肯定,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回去看看。” 陈医生走了,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小周,你怀疑是……” “血栓。”周逸尘轻声说了两个字。 “术后卧床,活动少,容易形成下肢静脉血栓,小血栓脱落,就可能引起肺栓塞,导致不明原因的低烧。” 康健民恍然大悟。 这个诊断思路,太刁钻了。 一般的医生,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果然,不到半小时,外科的陈医生又跑回来了,这次脸上全是佩服。 “小周,真是神了!” “病人舌下真有瘀点,小腿也确实有压痛,我们马上安排做了检查,八九不离十就是你说的血栓!” “这可真是帮我们大忙了,不然再拖下去,出了大事我们都不知道咋回事!” 陈医生对着周逸尘,是千恩万谢。 等他走后,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康健民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悠悠地叹了口气。 “小周啊,我算是看明白了。” “你这脑子,不光是内科,干外科、骨科,恐怕也都是一把好手。”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康老师说得没错。 内科、外科、骨科、急诊、儿科……对他来说,确实没什么区别。 只要是人体的病,在他眼里,都是相通的。 这种事一多,周逸尘是全科精通的名声,就在医院里传开了。 来找他会诊的人越来越多。 骨科的病人拍了片子拿不准,会喊他去瞅一眼。 儿科遇到哭闹不止查不出原因的小孩,也会请他过去听一听。 周逸尘每天从上班忙到下班,脚不沾地。 但他一点都不觉得烦。 别人看来是负担,在他这,全是经验值。 每一次成功的诊断,每一次病人的康复,每一次同事的认可,他脑海里那块面板上的数字,都在稳稳地向上跳动。 【医术LV4(3927/4000)】 就差一点了。 周逸尘心里盘算着,按这个进度,最多两三天,就能升到五级。 …… 忙碌的工作之余,生活里也有别的乐趣。 傍晚回到小院,脱下白大褂,周逸尘就从一个医生,变成了一个农夫。 院子角落里那片被他开出来的小菜地,是他和江小满的宝贝。 此刻,夕阳的余晖洒在院子里。 周逸尘正拿着个水瓢,不紧不慢地给菜地浇水。 江小满就蹲在他旁边,小心翼翼地拔着刚冒头的小草。 “逸尘,你看这颗白菜,长得多好。”她指着一棵绿油油的菜苗,满脸都是成就感。 周逸尘点点头,目光扫过整片菜地。 哪块地看着干了点,需要多浇些水。 哪颗苗的叶子有点发黄,可能是缺了点肥。 这些念头,自然而然的就从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就在他舀起最后一瓢水,均匀地洒在土地上时。 他脑海里,叮的一声轻响。 【农业LV2(0/2000)】 【农业技能已提升至LV2】 周逸尘拿着水瓢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对眼前这片土地的认知,不一样了。 如果说一级的时候,他种地还像是照着说明书操作,翻地、播种、浇水,只是在完成一个个流程。 那到了二级,他看这片地,就像看一个熟悉的病人。 他能通过叶片的颜色,土壤的干湿,隐约知道这些作物的需求。 他对农时节气,也有了更深的理解。 什么时候该下种,什么时候该追肥,心里都有了一本清晰的账。 “想什么呢?”江小满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没什么,”周逸尘回过神,放下水瓢,笑了笑。 “在想咱们这批白菜,冬天肯定能吃上了。” 江小满看着长势喜人的菜苗,憧憬地点点头。 “到时候咱们腌酸菜,包饺子吃。” “好。” 周逸尘应着,心里却在想。 天道酬勤。 无论是救死扶伤,还是这侍弄庄稼。 只要用心,总有回报。 第537章 棘手病例 第二天,县医院。 周逸尘查完房,回到办公室。 他拿起钢笔,摊开病历本,准备记录今天查房的情况。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康健民老师傅正端着个搪瓷缸子,悠哉地喝着热茶,看着今天的报纸。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钱伟快步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点愁容,看着有些急。 “周医生,这会有空吗?”钱伟的声音压得有点低。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 “有空,怎么了钱哥?” 钱伟几步走到他桌前,身子微微前倾。 “我手上有个病人,情况有点麻烦,想请你过去帮忙看看。” 周逸尘点了下头,示意他说下去。 “病人是什么情况?” 钱伟叹了口气,解释起来。 “是个老同志,发烧咳嗽快十天了。” “我一开始是按肺炎治的,青霉素用了几天,一点不见好。” “体温还是反反复复的,人也没什么精神了,饭也吃得少。” 他搓了搓手,脸上全是无奈。 “我把情况报给了李主任,李主任也亲自去看过了。” “他也觉得不像是普通的肺炎那么简单。” 钱伟的目光落在周逸尘脸上,态度放得很低,十分诚恳。 “李主任让我来请您过去看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思路。” 听到这话,旁边看报纸的康健民也抬起了头,看了周逸尘一眼。 李志国亲自点名让周逸尘去会诊,这分量可不一般。 听到是李主任找他,周逸尘急忙起身。 “行,先去病房看看。” 钱伟咧嘴一笑,赶紧在前面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匆匆,穿过医院里那条熟悉的走廊。 病房里,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病人身上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周逸尘一眼就看到了靠窗的病床。 李志国主任果然已经在那了。 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黑框眼镜,正背着手站在病床边,眉头微蹙,盯着墙上挂着的体温记录单,陷入了沉思。 床边还坐着一个中年妇女,应该是病人的家属,脸上全是藏不住的忧愁。 听到脚步声,李志国回过头来。 看到是周逸尘,他紧锁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 “小周来了。” 他朝周逸尘点了点头,神色依然严肃。 “你也看看这个病人,情况比较棘手。” 周逸尘先是冲着那位面带忧色的家属,温和地点了下头,算作是打过招呼。 这个小小的举动,让家属原本紧张的神情缓和了半分。 然后,他才站到了病床前。 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六十岁上下的老大爷,面色有些灰败,嘴唇干裂,呼吸也显得有些急促,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 “大爷,我给您检查一下身体。” 周逸尘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让人听着就觉得安稳。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听诊器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焐热了。 这才轻轻掀开病人胸前的衣角,将冰凉的金属探头贴了上去。 “您放松,正常呼吸就行。”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听着肺部的呼吸音。 同时,他的手也没闲着,在病人的腹部轻轻按压,检查有没有压痛或者包块。 整个过程,他的动作都非常轻柔、细致。 他一边检查,一边像拉家常一样,温和地跟病人和家属聊着天。 “大爷,最近吃饭怎么样?胃口好不好?” 床上的老大爷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旁边的家属替他回答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大夫,他这都快十天了,根本吃不下东西,人一点精神都没有,一天到晚就这么躺着。” 她擦了擦眼角。 “唉,他平时身体还挺好的,就喜欢在院子里摆弄他养的那几只鸽子,现在也顾不上了。” 周逸,尘正在叩诊的手指,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家属脸上,追问道。 “鸽子?” “是他自己亲自喂养,还有打扫鸽子窝吗?” 家属虽然不明白医生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是啊,都是他一手伺候的,可宝贝那些鸽子了,天天都要打扫得干干净净。”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他收回手,帮老大爷把衣服整理好,又掖了掖被角。 “大爷,您好好休息,我们会尽快想办法的。” 检查完毕。 周逸尘、李志国和钱伟三个人一同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光线明亮,来往的护士和病人家属脚步匆匆。 李志国停下脚步,看向周逸尘,等着他开口。 周逸尘没有卖关子,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李主任,钱医生,根据病史和刚才的检查,我高度怀疑是‘鹦鹉热’。” “鹦鹉热?” 钱伟愣了一下,这个病名,他只在教科书上见过,太罕见了。 李志国的眼神也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思索。 周逸尘继续解释。 “这是一种由鸟类传播的衣原体感染。” “它的症状,像是高烧、咳嗽、乏力,都和肺炎很像,所以很容易误诊。” “但它最大的特点,就是对我们常用的青霉素不敏感。” 他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点。 “刚才家属也说了,病人有明确的、密切的鸽子接触史,每天都要亲自打扫鸽舍,这就是最关键的感染途径。” 李志国主任听完,一言不发,低头沉思了几秒钟。 他把周逸尘说的每一个点,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症状对得上,用药反应对得上,传播途径也对得上。 逻辑链条,完整了。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里,带着对周逸尘毫不掩饰的赞许。 他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早就在一次次的精准判断中建立了起来。 李志国当机立断,转头对还愣在一旁的钱伟下达了指令。 “小周分析得很有道理!” “钱伟,立即调整治疗方案,停用青霉素,改用四环素类药物。” 钱伟听到李主任的指令,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用力点了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他转身就快步朝着护士站走去,脚步都比刚才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走廊里,李志国看着钱伟匆忙的背影,又转过头,表情温和的看了周逸尘一眼。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有时候,男同志之间的认可,不需要太多话。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够了。 …… 第538章 五级医术 命令传达下去,新的治疗方案立刻开始执行。 病房里的家属虽然不懂什么鹦鹉热,什么四环素,但她看到了李主任和周医生脸上的笃定,心里那块悬了十来天的大石头,也悄悄落了地。 医院里,时间过得总是很快。 一晃,就到了第二天下午。 一个小护士拿着体温记录单,脚步匆匆地跑进了医生办公室。 “钱医生,钱医生!” “那个三十七床的老大爷,体温降下来了!降到三十七度五了!” 正在写病历的钱伟猛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惊喜。 他一把拿过记录单,手指在上面从早到晚地划过,看着那条代表体温的红线,从昨天下午开始,一路平稳地往下滑。 “精神头呢?病人精神怎么样?”钱伟追着问。 “好多了!”小护士也替病人高兴,脸上带着笑。 “今天中午还主动要喝粥呢,家属高兴得直掉眼泪。” 钱伟放下记录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他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紧接着涌上来的,是对周逸尘打心眼里的佩服。 他拿着那份护理记录,特地走到了隔壁周逸尘的办公室。 康健民正在打盹,办公室里很安静。 钱伟放轻了脚步,走到周逸尘桌边,把记录单递了过去。 “周医生,你看。” 周逸尘接过来扫了一眼,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降下来就好。” 钱伟看着周逸尘平静的脸,情绪有点激动,声音都压不住了。 “周医生,这次真是多亏了你!真的!” 他由衷地感叹道:“谁能想到呢,就是家属随口提了一句养鸽子,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细节,就被你抓住了,一下就找到了病根!” “我们这么多人围着转了好几天,用了那么多药,都找不着北。” 周逸尘笑了笑,把记录单还给他。 “也是大家之前的工作做得细,病史问得全,我才能想到这一层。” 他没有居功,说得很谦虚。 但钱伟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事儿,换个人,就算把鸽子摆在他面前,他也想不到鹦鹉热这个病症上去。 所以,这份功劳应该算在周逸尘头上才是。 钱伟千恩万谢地走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坐在椅子上,心里也泛起一阵满足感。 治病救人,这种成就感,是任何事都替代不了的。 他下意识地,心念一动,调出了脑海里那块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医术LV4(3997/4000)】 经过这两天的忙碌,特别是确诊了鹦鹉热这个罕见病例,经验值又涨了一大截。 就差3点了。 周逸尘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他知道,这最后几点,很快就能达到了。 或许是下一个病人,或许是下一次会诊,也或许,就是现在。 他收回思绪,重新拿起钢笔,摊开面前的病历本。 病历,是医生的第二张脸,必须写清楚,写明白。 他沉下心,一笔一划,将老大爷今天最新的情况,体温、脉搏、呼吸,以及精神状态的改善,都详细地记录下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的精神高度集中,脑子里回顾着这个病例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后续治疗的每一个步骤。 就在他写完最后一个字,准备合上病历本的时候。 叮。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轻响,在脑海中响起。 【医术LV4(4000/4000)】 【医术技能已提升至LV5】 周逸尘握着钢笔的手,稳稳地停在纸上。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涌遍全身。 那不是力量的暴涨,也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顿悟。 而是一种……通透感。 如果说,四级医术的他,水平和李志国、王主任这些科室主任在同一个层次。 看病,就像是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 他需要根据病人的症状、检查结果这些已知的条件,一步步地推理、演算、排除,最后找到那个正确的答案。 虽然他解题的速度比别人快,思路比别人清晰,但本质上,还是在遵循着一套既有的逻辑和规则。 但现在,达到五级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他的医术水平,已经摸到了院长王德发那个层次的门槛。 或许,单论经验和某些专精领域,他还比不上王院长几十年的积累。 但他们,已经站在了同一个高度,看到了同样的风景。 再看病历上的那些症状和数据,在他眼里,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点。 它们仿佛活了过来,自动地连接成线,构成了一幅完整的、动态的画面。 他能看到的,不再仅仅是疾病的结果,更能隐约洞察到它发展的过程和未来的趋势。 这是一种从术到道的提升。 就像一个顶级的工匠,他不再需要尺子和图纸,只需用手一摸,用眼一看,就能知道这块木料的纹理、质地,知道该如何下刀,才能把它变成最完美的作品。 这是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直觉。 周逸尘缓缓吐出一口气,合上了病历本。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在这个时代的行医之路,才算真正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 以后,再遇到任何疑难杂症,他都有了更足的底气。 周逸尘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着脑海里的变化。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以前看东西隔着一层毛玻璃,现在这层玻璃被擦干净了。 整个世界都变得清晰、透彻。 他重新拿起桌上那几份他负责的病人的病历。 之前看,觉得治疗方案没什么问题,都是按着规矩来的,稳妥。 可现在再看,他却品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 十二床的肺炎病人,恢复得有点慢,之前的方案是足量青霉素抗感染,配合止咳化痰。 现在周逸尘看着病历上的各项数据,脑子里自然而然地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应该把辅助用药的剂量稍微调整一下,再配合改变一下给药时间。 这样,药物在体内的浓度会更稳定,效果可能会更好。 还有一个胃溃疡的老大爷,一直在用常规的制酸和保护胃黏膜的药,效果时好时坏。 周逸尘盯着他的饮食记录,突然觉得,问题可能不光在胃酸上。 也许这位大爷的胃动力本身就有点问题。 如果加上一点促进胃蠕动的药,会不会好得更快? 这些念头,不是靠复杂的逻辑推演出来的,而是一种直觉。 一种基于海量信息,瞬间整合后得出的最优解。 第539章 全院会诊 周逸尘拿起钢笔,在病历上刷刷点点,修改了两个病人的医嘱。 改完之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些改动,看着不大,但却跳出了常规的治疗框架。 要是放在昨天,他绝对不敢这么干。 但他现在心里有底。 他拿着修改好的医嘱,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护士站里,江小满正低着头整理病历卡。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小巧的耳朵,侧脸的线条很柔和。 “小满。” 周逸尘走过去,把医嘱单递给她。 江小满抬起头,看到是他,娃娃脸上立刻露出了笑。 “逸尘,查完房啦?” “嗯,刚查完。”周逸尘指了指医嘱单,“十二床和十五床的用药方案,我做了点调整,你注意一下。” 江小满接过来看了一眼,有点疑惑。 “咦?这个剂量……跟常规的不太一样啊。” 她虽然不是医生,但跟着周逸尘学了这么久,又在科里干了这么长时间,基本的用药常规还是懂的。 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 “没事,就按这个执行,我心里有数。” 江小满看着他清澈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我马上去安排。” 对于周逸尘的医术,她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下午。 江小满拿着体温计,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周逸尘的办公室。 “逸尘!逸尘!” 正在看书的周逸尘抬起头。 “怎么了?” “十二床!那个肺炎病人,体温降到三十七度二了!” 江小满的脸上满是兴奋,献宝似的把体温记录递了过来。 “而且他自己说,今天下午胸口不那么闷了,咳嗽也轻了好多!” 周逸尘接过来看了看,果然,体温已经基本恢复正常。 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没过多久,十五床那个胃溃疡的老大爷,也托家属跑来跟周逸尘说,今天下午肚子舒服多了,晚上还多喝了半碗粥。 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医术到了五级,带来的提升,是全方位的。 这种感觉,让周逸尘的心情相当不错。 办公室里,康健民老师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 “小周,还不走?” “马上,康老师,您先走。” 周逸尘笑了笑,将桌上的病历整理好,放回架子上。 一切都井井有条。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出了办公室。 护士站里,江小满也刚好交接完工作。 她正跟护士长陈美丽说着话,看到周逸尘过来,眼睛一亮。 “逸尘。” “走吧,回家。”周逸尘声音温和。 “好。” 江小满跟护士长道了别,小跑着跟了上来。 两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过来,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就跟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科里的趣事。 “你是没看见,钱医生今天走路腰杆都挺得特别直,碰见谁都笑呵呵的。” 周逸尘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也跟着笑了。 “三十七床的大爷,家属下午还特地跑来护士站,拉着我的手说了半天感谢的话,非要塞给我两个苹果。” “你收了?” “那哪能啊!”江小满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跟他们说,这都是周医生厉害,找准了病根,我们就是按医嘱办事。”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拍了拍后座。 “上来吧。” 江小满轻巧地跳了上来,熟练地扶住他的腰。 自行车叮铃铃的响着,穿过县城下班的人流。 风吹起江小满的短发,带着一股洗发膏的清香。 回到家里,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周逸尘拉开电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江小满系上围裙,熟练地生火,淘米,洗菜。 周逸尘则是在院子里,给他们种下不久的菜苗浇了点水。 晚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两个热馒头,还有一盘炒白菜。 但两个人吃得有滋有味。 吃过饭,江小满收拾碗筷,周逸尘则把桌子擦干净,拿出了笔和本子。 这是他们雷打不动的学习时间。 江小满端端正正地坐好,像个小学生。 周逸尘开始给她讲今天遇到的那两个病例,从调整用药的思路,到观察病人反应的细节,讲得深入浅出。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却让人印象深刻,不知不觉就记下了他说的话。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遇到不懂的地方,就立刻提问。 “逸尘,为什么这个剂量要比常规的稍微低一点点?” “因为这个病人的肝功能指标在临界值,剂量太高会增加代谢负担,我们要在保证药效的前提下,把副作用降到最低。” 周逸尘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代谢示意图,江小满一看就明白了。 时间在安静的学习中一点点流逝。 当墙上的挂钟指向九点的时候,今天的课程结束了。 江小满合上本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全是满足感。 “逸尘,听你讲课,比我自己看一天书都有用。”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 他打开天赋面板看了一下,发现教学技能熟练度又涨了一截。 【教学LV10(526/1000)】 虽然距离满级还差不少熟练度,但这种日积月累的进步,却让他感觉很踏实。 “好了,不早了,去洗漱吧。” “嗯。” 两人洗漱完,关了灯,摸黑上了炕。 一夜无话。 …… 第二天。 县医院。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医生们开始查房,护士们忙着发药、打针。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然而,上午九点刚过,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内科办公室的平静。 是急诊科打来的。 电话是唐建国主任亲自打的,直接打给了李志国。 没过多久,李志国的身影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走廊里,表情严肃地朝着急诊科走去。 紧接着,外科的王主任也被叫了过去。 一股不寻常的气氛,开始在医院里悄然弥漫。 急诊科的抢救室里,此刻围满了人。 病床上躺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是汗。 他双眼紧闭,嘴里无意识地呻吟着,体温高得吓人。 第540章 束手无策 “体温多少?” “四十一摄氏度!” “血压呢?” “还在降!八十,五十!” 旁边的家属,一个中年妇女,已经哭得快要站不住了,死死地抓着一个护士的胳膊。 “大夫,求求你们,救救俺家当家的!他快不行了!” 急诊科主任唐建国看着心电监护仪上混乱的波形,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病人的情况太复杂了。 持续性的高热,剧烈的头痛。 身上还起了一片片的红疹子。 抽血化验的结果也出来了,肝功能严重异常。 更要命的是,病人还出现了明显的神经系统症状,意识模糊,对光反射迟钝。 家属说,病人起病很急,一开始以为是重感冒,在好几个诊所都看过,打针吃药,一点效果都没有,反而越来越重,今天早上人直接就昏迷了,才赶紧送到了县医院。 这是一个多系统、多器官同时出现问题的病人。 唐建国感觉这病就像一团乱麻,根本找不到头绪。 他当机立断,立刻上报给了院长王德发。 王德发院长很快就赶到了。 他没有穿白大褂,只穿着一身灰色的干部服,但一走进抢救室,就自带一股沉稳的气场。 他仔细查看了病人,又翻看了所有的检查单和病历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抢救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仪器滴滴的报警声和家属压抑的哭泣声。 终于,王德发直起身子,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了一眼满脸焦急的唐建国和李志国。 “这个病人,情况非常罕见,非常复杂。”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 “我行医这么多年,像这样所有症状都搅在一起的,也是头一回见。”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医生的心都往下一沉。 连王院长都这么说,这病得有多棘手。 王德发没有犹豫,立刻下达了指令。 “马上通知下去!” “所有科室,副主任以上级别的医生,立刻到小会议室开会!” “全院大会诊!” …… 虽然是副主任以上的医生才需要参加会议,但李志国还是把周逸尘喊来了。 对于周逸尘的医术水平,李志国才是最清楚的。 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很优秀,甚至在医术方面都已经超过他了。 很快,会议室里就坐满了人。 屋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眼睛疼。 县医院各个科室的头头脑脑,基本上都到齐了。 人不多,但都是县医院各个科室的顶梁柱。 桌上摆着几个搪瓷缸子,水没怎么动,烟灰缸里倒是已经堆满了烟头。 呛人的烟味混杂着一股紧张的气氛,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院长王德发坐在主位上,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内科的李志国,外科的王主任,还有儿科的刘主任、妇产科的张主任…… 周逸尘也被李志国叫来了,他没坐到桌前,只是搬了张椅子,安静地坐在了角落里。 “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王德发的声音有些沙哑。 屋子里静了几秒,没人先开口。 最后还是李志国清了清嗓子,作为内科主任,这个病人名义上应该属于他的管辖范围。 “我先说两句。” 他拿起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化验单,又看了一眼。 “高热,皮疹,关节肿痛,肝功能严重损害,还有神经系统症状……” 李志国把症状又重复了一遍,每说一个,屋里的气氛就沉重一分。 “从我们内科的角度看,首先要考虑的是不是一些重症的感染性疾病。” “比如,重症肝炎?或者是伤寒?” 他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但自己又马上摇了摇头。 “不太像。这两个病,都没办法完全解释病人身上这么广泛的皮疹,还有这么剧烈的关节反应。” 李志国说完,看向了外科的王主任。 王主任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男人,性格跟他的手术刀一样,又快又直接。 “别看我。”他摆了摆手,“我一接到电话就过去看了,肚子查了,是软的,没有腹膜炎的体征。” “阑尾炎、胆囊炎这些急腹症,都可以排除了。” 他把手里的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肯定不是我们外科的刀子能解决的。” 一句话,就把外科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 大家的目光又转向了儿科的刘主任。 刘主任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平时看小孩病最有耐心。 她扶了扶眼镜,有些犹豫地开口。 “我看着病人身上的这些症状,关节肿,发高烧,出皮疹……” “倒是有那么一点,像我们儿科常见的风湿热。” 这话让李志国眼睛亮了一下,但刘主任马上又补充道: “可这是个四十多岁的成年人,不是孩子。” “而且,他的症状比小儿风湿热要重得多,发展也快得多,不能硬往上套。” 刚燃起的一点希望,又被她自己亲手掐灭了。 最后是妇产科的张主任,她摊了摊手,表情有些无奈。 “我们科室就更不沾边了,总不能是个男的宫外孕吧?” 一句半开玩笑的话,却没人笑得出来。 她也收起了玩笑的意思,正色道:“不过,从这么多器官系统同时出问题来看,会不会是一些免疫系统的病?或者是什么特殊病毒感染?” 她提供了一个思路,但这也只是一个宽泛的方向,根本没法指导具体的治疗。 一时间,会议室里又陷入了沉默。 几个科室的主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没办法。 就像面对一团被猫抓过的毛线,所有人都看到了乱,却谁也找不到那个线头。 “中毒呢?”有人小声提了一句。 “问过家属了,他就是个普通农民,最近没接触过什么特殊的东西,农药也没碰过。”李志国立刻否决了。 “会不会是……” “不可能,那个病的潜伏期对不上。” 讨论变得杂乱起来,各种猜测被提出来,然后又被迅速推翻。 谁也说服不了谁。 治疗方案更是无从谈起,病因都找不到,怎么用药?用错一步,都可能是催命符。 第541章 机会 王德发听着众人的争论,紧锁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他手里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他也觉得棘手。 非常棘手。 行医几十年,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可像今天这么诡异的病,还真是头一回碰上。 病人的血压还在往下掉,体温居高不下,多拖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可现在,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们,却全都被难住了。 一种沉重的压力,压在了王德发的心头。 他作为院长,最后必须拿出一个方案来。 可这个方案,到底该是什么? 角落里,周逸尘一直没有说话。 他静静地听着每一位主任的分析,听着他们的困惑和争论。 这些零散的、看似毫无关联的症状,在别人脑子里是一团乱麻。 但在他升级到五级的医术视野里,这些散乱的点,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慢慢地串联了起来。 一个模糊的、但又极其大胆的诊断,开始在他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像块湿透了的棉花。 王德发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周逸尘身上。 这个年轻人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就那么安静地坐着,听着,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点什么。 “小周。” 王德发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他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转了过去,集中在了周逸尘身上。 “你一直没说话,有什么想法?” 王德发看着他。 “别有什么顾虑,大胆说。” 李志国也扭过头,给了周逸尘一个鼓励的眼神。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笔,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出诊断,而是平静的开口。 “各位老师,刚才唐主任介绍病情的时候,我仔细想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稳,让这间焦躁的屋子都安静了几分。 “我发现,病人的皮疹形态很特殊。” “主要集中在手掌和脚掌。” “而且是那种充血性的红斑,用手一按,颜色会褪去。” “这一点,跟我们平时见的药物疹、麻疹,都不太一样。” 周逸尘说完,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消化这个信息。 在场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一听这话,脑子里立刻就开始转了起来。 手掌脚掌的皮疹,确实不寻常。 但光凭这一点,还是串不起来所有症状。 周逸尘继续说道。 “高烧,特征性的皮疹,黄疸,关节痛,还有神经系统症状……” 他把几个关键症状又重复了一遍。 “这些症状,看着是乱的,好像每个科都沾点边,但又都不完全符合。” “有没有一种可能……” 周逸尘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面对的,其实是一种主要攻击血管的急性传染病?” “它的病理基础,就是全身性的小血管炎。” “所以,血管坏到哪里,症状就出现在哪里。皮肤、肝脏、关节、大脑,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思路一出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一种病因,解释全身?” 李志国喃喃自语,眼睛里猛地亮起一道光。 在场的主任们,脸上都露出了思索的神情。 他们之前都是站在自己科室的角度看问题,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思路都堵死了。 周逸尘这个说法,像是直接从天上打开了一个天窗,把所有乱七八糟的线索,一下子都照亮了。 看着众人脸上的表情,周逸尘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他抛出了那个在脑海里已经成型的诊断。 “我怀疑,病人得的是‘钩端螺旋体病’,而且是症状最重的黄疸出血型。” “钩……钩端螺旋体病?” 外科的王主任皱着眉头,显然对这个病名很陌生。 不光是他,在场的大部分人,表情都有些茫然。 这个病,太罕见了,平时只在教科书上见过,谁能想到会真实地出现在县医院里。 只有院长王德发和内科主任李志国,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色猛地一变。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周逸尘解释道。 “钩体病是一种人畜共患的传染病,主要通过接触被病源体污染的水或者土壤感染。” “病人的家属说他是农民,最近有没有下水田,或者接触过猪、老鼠这些?” 李志国一拍大腿。 “问了!家属说前段时间家里猪圈的下水道堵了,他自己动手去掏的,手上还有个口子没好利索!” 之前问病史,谁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 现在被周逸尘这么一串,所有的线索,都对上了! “啪!” 王德发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猛地站了起来。 他不是生气,是激动。 “好!” “这个思路,把所有的症状都串起来了!说得通!” 他当机立断,立刻下达指令。 “李志国!马上调整治疗方案!大剂量青霉素!冲击治疗!” “唐建国!急诊科全力配合,注意防治赫氏反应!” “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这个病人,由内科统一负责!” 命令一条条下达,干脆利落。 刚才还一筹莫展的医生们,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起身,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屋子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王德发、李志国和周逸尘三个人。 王德发看着周逸尘,目光里满是欣赏和感慨。 他走过去,用力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小周啊……” 这位在县医院说一不二的院长,当着李志国的面,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后生可畏啊!” 面对王德发院长如此直白的夸奖,周逸尘只是谦虚地笑了笑。 “王院长,您过奖了。” “我也只是根据症状,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能不能治好,还得看接下来的治疗。”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半点年轻人的得意。 王德发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他对旁边的李志国摆了摆手。 “志国,你先过去,病人的情况要紧,青霉素的剂量一定要给足,随时观察情况。” “好。” 李志国点点头,临走前,他鼓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有欣慰,也有几分复杂。 第542章 成功验证 会议室的门被带上。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房间,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呛人的烟味还没散尽,光线透过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和烟丝。 王德发脸上的激动慢慢平复了,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恢复了一个院长的沉稳。 他看着周逸尘,没有绕圈子。 “小周,坐。” 周逸尘拉过椅子,在他对面坐下。 王德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递给周逸尘,被周逸尘笑着摆手拒绝了。 他也不在意,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李主任之前跟我提过,说你想去市人民医院进修。” 周逸尘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没想到王院长会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王德发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院里确实有这个名额,每年一个,很宝贵。” “我们原本也在考虑你,毕竟你的技术,全院都有目共睹。” “但这个机会太重要了,光有技术还不够,还需要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没话说,都服气的理由。” 王德发把烟灰弹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抬眼看着周逸尘。 “小周,眼下这个病人,就是最好的考验。” “如果你的判断完全正确,病人因为你的诊断转危为安,那这就是你为咱们县医院立下的一件大功。” “今年这个去市里进修的名额,我王德发亲自拍板,就是你的!” 周逸尘的呼吸都停顿了一拍。 这正是他来到县医院后,梦寐以求的机会! 去市里,意味着能接触到更先进的设备,更复杂的病例,能让他的医术更快地提升。 一股巨大的喜悦和激动涌上心头。 但他脸上却分毫不显,依旧是那副沉稳冷静的样子。 他站起身,对着王德发郑重地鞠了一躬。 “谢谢院长给我这个机会。” “我一定尽我所能,密切关注病人的情况,全力配合李主任,确保这次治疗成功。” 没有得意忘形,没有拍着胸脯打包票,只是平静地陈述自己会做什么。 王德发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年轻人,不仅技术好,心性更是难得的沉稳。 他也站了起来,走到周逸尘身边,像个长辈一样,伸手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语气也缓和了下来。 “沉住气,稳扎稳打。” “你的舞台,不应该只局限在咱们这个小县城。” 跟王德发院长又聊了几句,周逸尘便起身告辞。 院长的许诺像一颗定心丸,但他心里更惦记的,还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病人。 他快步走回内科病房。 走廊里,一股来苏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还没到病房门口,就看到李志国正站在门口,神情严肃地跟护士长陈美丽交代着什么。 江小满和几个护士正在护士站里忙碌,准备着药剂。 整个科室的气氛,因为这个特殊的病人,变得格外紧张。 “周医生。” 看到周逸尘过来,护士长陈美丽点了点头。 李志国也转过身来,脸色凝重。 “小周,你来了正好。” “我已经让人去药房领了大剂量的青霉素,准备按你说的,冲击治疗。” 这话说出来,分量很重。 这相当于把整个治疗的宝,都押在了周逸尘的诊断上。 周逸尘点了点头,显得很平静。 “主任,剂量一定要足。” “另外,我估计用药后不久,病人可能会出现赫氏反应。” “什么反应?”李志国愣了一下。 这个名词,他只在一些国外的医学文献里见过,印象很模糊。 “就是病情短时间内会突然加重。” 周逸尘解释道。 “大量的钩端螺旋体被青霉素杀死,会瞬间释放出大量毒素,引起身体的剧烈反应。” “比如寒颤,体温会比现在更高,血压也可能进一步下降。” “这听着像是病情恶化了。”李志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恰恰相反。” 周逸尘的语气很肯定。 “出现这个反应,才说明我们的诊断对了,药用对了。” “只要扛过去,病情就会立刻好转。” 李志国盯着周逸尘看了几秒钟,最终选择了相信。 “好,我知道了。” “小江,小黄,你们几个都听到了吗?”李志国对着护士们喊道。 “都打起精神来,密切观察病人的情况!” “是,主任!”江小满她们齐声应道。 很快,第一瓶加了大剂量青霉素的吊瓶挂了上去。 药液顺着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地流入病人的身体。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输液架上吊瓶滴答的声音。 李志国、周逸尘,还有江小满和护士黄霞,都守在病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病人。 钱伟也从办公室里跑了过来,站在门口紧张地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大概半个小时后。 原本还算安静的病人,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主任,病人开始打寒颤了!”护士黄霞的声音有些发颤。 江小满立刻拿起体温计塞到病人腋下,几分钟后拿出来一看,脸色变了。 “体温还在往上升!三十九度八了!” 病人的妻子守在旁边,看到丈夫这个样子,吓得脸都白了。 “医生!医生!这是怎么了?怎么越治越严重了啊!” 她抓住旁边护士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哭腔。 连李志国的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汗,虽然周逸尘提前打过招呼,但亲眼看到这场景,心里还是直打鼓。 就在这一片慌乱中,只有周逸尘最镇定。 “都别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种魔力,让乱糟糟的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我说过,这是赫氏反应,是正常现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条不紊地发出指令。 “黄霞,准备地塞米松,静脉推注。” “小满,去拿冰袋和酒精,准备物理降温。” “李主任,麻烦您安抚一下家属。” 他的指挥清晰、冷静,没有一丝犹豫。 江小满和黄霞立刻动了起来,刚才的慌乱一扫而空。 李志国也反应过来,赶紧过去拉住病人的妻子。 第543章 定下 “大嫂子,你别怕,听周医生的,这是好转前的正常反应!” 周逸尘走到家属面前,开口安慰道:“大嫂,你要相信我。” “这就好比两军打仗,咱们的药就是援军,现在援军到了,正在跟您爱人身体里的病菌打最激烈的一仗。” “打得越厉害,说明药效越好。” “等这阵仗过去了,您爱人就好了。” 这个比喻通俗易懂,一下子就说到了农民心里去。 病人的妻子将信将疑地看着他,看着这个一脸沉稳的年轻医生,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激素推进去,物理降温也用上了。 周逸尘沉着地处理着每一个突发状况。 所有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看着他从容不迫的样子,心里也跟着安定下来。 钱伟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对周逸尘的佩服,已经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这哪里是个刚来医院不久的年轻人,分明就是个身经百战的定海神针。 这场惊心动魄的赫氏反应,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就像周逸尘预料的那样。 奇迹发生了。 病人剧烈的寒战慢慢停止了。 江小满又测了一次体温。 “三十八度五!体温开始降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 又过了一个小时。 “三十七度八!” 血压也开始缓慢回升,一直昏迷的病人,眼皮动了动,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虽然还很虚弱,但那双眼睛里,有了神采。 病房里,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李志国看着监护仪器上趋于平稳的数字,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周逸尘,心里五味杂陈。 他走过去,没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接下来的两天,病人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 体温恢复正常,血压平稳,神志彻底清醒,甚至能喝下小半碗米粥了。 他身上那些吓人的皮疹,也肉眼可见地开始消退。 所有的迹象都无可辩驳地证明了一件事——周逸尘的诊断,百分之百正确!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县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一个所有科室主任都束手无策的疑难杂症,被内科一个刚来不久的年轻医生一眼看破,并且药到病除。 这事儿听着,就跟说书先生嘴里的传奇故事一样。 外科的王主任听说后,叼着烟在走廊里站了半天,最后摇摇头,嘀咕了一句邪门。 儿科的刘主任则是特地跑来内科,对着病历研究了半天,临走时看着周逸尘,满眼都是赞叹。 “周医生,了不起。” 渐渐地,一个外号开始在医院里私下流传开来。 “你听说了吗?内科那个周医生,看病老神了。” “是啊,那么多主任都没看出来的病,他瞅一眼就看出来了。” “可不是嘛,现在咱们私底下,都管他叫周一眼呢!” “周一眼”,这个带着点江湖气的外号,就这么叫响了。 周逸尘对这个外号不置可否。 他心里更惦记的,是王德发院长那天在会议室里许下的诺言。 去市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 这事儿他谁也没说,烂在了肚子里。 就连江小满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院长给了什么奖励,他都只是笑着摇头,说最大的奖励就是病人康复了。 不是他信不过江小满,实在是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 在医院这种地方,没落到实处的事,说出去容易招人话柄。 他现在的风头已经够劲了,没必要再给自己添麻烦。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 周逸尘每天还是按时上下班,查房,写病历,偶尔去急诊帮个忙。 办公室里,康健民医生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 “小周,你现在可是咱们院里的名人了。” 康医生一边泡着茶,一边慢悠悠地说。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茬。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更喜欢埋头看书,医术达到五级之后,他对很多以前觉得晦涩的理论,都有了新的理解。 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每看一遍书,都有新的收获。 又过了两天,那个钩体病患者的各项指标都恢复了正常。 李志国主任亲自给他办了出院手续。 出院那天,病人的媳妇领着他,特地跑到内科办公室,扑通一下就要给周逸尘跪下。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搀住。 “大哥,大嫂子,可使不得!” 那汉子眼圈通红,嘴唇哆嗦着,话说得磕磕巴巴。 “周医生……救命的恩人……俺……俺嘴笨,不会说……” 他媳妇在旁边抹着眼泪,递上来一个布兜,硬要往周逸尘手里塞。 “周医生,您不嫌弃就收下,这是俺们家自己养的鸡下的蛋,一点心意。” 周逸尘推辞不过,最后只拿了两个。 “心意我领了,剩下的你们带回去给大哥补补身子。”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一家人,办公室里才算清静下来。 这事儿,就算是有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周逸尘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他知道,王院长该给他一个说法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下午,院办的干事就跑来通知,让所有科室的主任去大会议室开会。 李志国临走前,看了周逸尘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周逸尘点点头,心里有数了。 他低下头,继续翻动手里的医学期刊,但心思,已经飘到了隔壁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德发坐在主位上,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个科室主任。 他清了清嗓子。 “今天叫大家来,是说个事。” “关于今年,咱们院去市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精神了一点。 这可是个香饽饽,每年为了这个名额,各个科室私底下都得较劲。 王德发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前几天内科收的那个重症病人,大家也都知道了。” “当时的情况有多棘手,在座的几位都清楚。” “是内科的周逸尘同志,力排众议,给出了一个准确的诊断,才把病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王德发顿了顿,目光落在外科王主任和儿科刘主任的脸上。 “这不光是救了一个人的命,更是为我们县医院,挣了脸面,长了本事!”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一个医生,最重要的就是技术。” “谁的技术过硬,谁能解决问题,院里就应该给谁机会,给他更大的平台。” “所以,经过我慎重考虑,决定把今年的进修名额,提前授予内科的周逸尘同志。” 说完,他环视众人。 “大家,有没有意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外科的王主任闷着头抽了口烟,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我没意见,那小子是凭真本事,我服气。” 儿科的刘主任也跟着点头。 “我同意,这个决定,公平。” 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没意见。” “周医生确实厉害。”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第544章 尘埃落定 散会后。 李志国第一个走出来,他身上的烟味比进去的时候还浓。 回到内科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朝周逸尘和康健民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透过门,他看到周逸尘正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实用内科学》,看得入神。 那份沉稳,让李志国心里又是一声暗赞。 这小子,年纪不大,养气的功夫倒是一流。 他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框。 “小周,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周逸尘放下书,站起身。 “好的,主任。” 办公室里的康健民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着周逸尘的背影,不由地咂了咂嘴。 周逸尘跟着李志国进了隔壁的主任办公室。 门一关,外面的嘈杂声就被隔绝了大半。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两个待客的木椅子,还有一个装着病历和医学书籍的大铁皮柜子,收拾得倒是很利索。 “坐吧。” 李志国指了指椅子,自己则绕到办公桌后坐下。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给自己倒了杯热水,顺便给周逸尘也倒了一杯。 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 “刚才院里开会,进修名额的事定了。” “今年去市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是你的了。”李志国欣慰的道。 如果是平时,这个名额多半会经过一番争抢。 但今年有周逸尘在,这个名额就没什么悬念了。 尘埃落定。 即使心里早就有所准备,但当他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时,周逸尘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谢谢主任,谢谢院领导的信任。” 李志国摆了摆手。 “这是你凭自己本事挣来的,谁也说不出二话。” “我叫你过来,是有几句话想叮嘱你。” “主任您说,我听着。” 李志国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过来人的复杂。 “去了市里,跟在咱们县医院不一样。” “那地方,藏龙卧虎,全国各地分来的高材生,经验丰富的老医生,有的是能人。” “你到了那儿,要把在这儿的成绩都忘了,当自己是个新人,从头学起。”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多看,多听,多问,少说。” “收起你的本事,先学会夹着尾巴做人。” “咱们是小地方去的,别让人家看轻了,但也别冒头太快,招人嫉妒。” 这番话,说得很实在,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周逸尘听得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他知道,这是李志国在点拨他,教他在更复杂的环境里怎么生存。 “我记住了,主任。” “谢谢您。” 李志国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你是个聪明孩子,这些道理一点就透。” “好好学,别辜负了院里对你的期望。” “争取能留在那边,咱们县医院毕竟还是太小了,你还年轻,应该去更大的舞台发展。” 李志国推心置腹的对周逸尘一番嘱咐。 周逸尘心里一暖。 “我一定努力。” …… 医院里,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院务会才刚散,各个科室的主任还没走回自己办公室,周逸尘要去市里进修的事,就已经跟长了腿似的,在各个楼层间传开了。 内科的护士站,向来是全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江小满刚给十二床的病人换完药,回到护士站写护理记录。 护士长陈美丽板着脸走了进来,但眼角眉梢却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 她清了清嗓子。 “都听说了吧?” 几个小护士立刻围了过来。 “护士长,说啥呀?” “是不是周医生要去市里进修的事?” “真的假的啊?这么快就定了?” 陈美丽扫了她们一眼,故意卖了个关子。 “院里的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你们可别出去瞎咧咧。” 话是这么说,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证实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护士站里顿时响起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呼和议论。 “天呐,是真的!” “周医生也太厉害了吧!” “这才来多久啊,就要去市里进修了,咱们院里头一份吧?” 江小满站在人群外围,拿着笔,愣在了原地。 刚才大家说的话,一字不落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逸尘……要去市里进修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冷静。 她的心脏怦怦地狂跳,脸上热得发烫,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想笑,想大声地告诉所有人,那个最厉害的人,是她的对象! 可她又得拼命忍着,在工作岗位上,不能表现得太失态。 这种又酸又胀又甜的感觉,塞满了她的胸口。 “小满,你傻站着干嘛呢?” 旁边的护士李娟用胳膊肘碰了碰她,挤眉弄眼地打趣。 “瞧你那高兴样儿,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就是,这还没怎么着呢,要是以后周医生当了大主任,你不得美上天去啊?”黄霞也跟着笑。 江小满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红得像熟透了的番茄。 “你们……你们胡说什么呢!” 她嘴上反驳着,可那明亮的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骄傲。 那份为心上人感到自豪的甜蜜,几乎要从她的眼睛里溢出来。 她低下头,假装继续写护理记录,可写了半天,本子上的字一个都没多。 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逸尘,真棒! 没过多久,下班时间就到了。 周逸尘合上手中的《实用内科学》,将书本整齐地放回桌面。 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李志国主任走出来,路过他门口时,眼神温和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背着手朝楼梯口走去。 周逸尘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脖子。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康健民医生端着他的宝贝搪瓷缸子,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小周,下班了啊?” “嗯,康老师您也准备回去了?”周逸尘笑着应道。 “嗯,我换个衣服就走。”康健民点了点头,笑呵呵的说道。 周逸尘没再多说,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穿上,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空了不少,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水磨石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他脚步不快,不疾不徐地朝着内科护士站走去。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江小满正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可那时不时瞟向走廊的眼神,早就出卖了她。 第545章 下厨 几个还没下班的小护士凑在一起,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说着什么,还不时地朝着江小满挤眉弄眼。 “哎,说曹操曹操到!” “小满,接你的人来啦!” 起哄声中,江小满的脸更红了,她嗔怪地瞪了同事们一眼,然后快步从护士站里走了出来。 “都收拾好了?”周逸尘看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早就好了。”江小满笑嘻嘻的说道。 两个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外面的冷空气让江小满的脸颊不那么烫了。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跟在他身边,一直到车棚,俩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却冒着甜丝丝的泡泡。 “上来吧。”周逸尘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 江小满熟练地侧身一坐,双手轻轻扶住了他的腰。 自行车叮铃铃地驶出医院大门,汇入了下班的人潮里。 骑出没多远,江小满就憋不住了。 她把下巴搁在周逸尘的肩膀上,热气喷在他的脖颈,痒痒的。 “逸尘,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她的声音里,有七分期待,三分不敢置信。 周逸尘蹬着车,目视前方,嘴角微微上扬。 “嗯,是真的。” “李主任刚才找我谈话了,院里开会决定的,把今年的进修名额提前给我了。” 江小满倒吸一口气,扶着他腰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什么时候去?” “明年,过了年就去市人民医院报道。”周逸尘的声音很稳,“进修一年。” “一年啊……”江小满惊喜的问道。 她知道周逸尘的目标。 他从来没瞒过她,他的未来,不在这个小小的县城,甚至不在市里。 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回那个他从小长大的京城。 而现在,他朝着那个目标,迈出了最坚实,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从向阳大队的知青,到县医院的医生和护士。 这才多久,他们就已经脱离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成了人人羡慕的正式职工。 江小满相信,凭着周逸尘的本事,用不了几年,他一定能风风光光地回去。 “太好了!” 江小满忍不住欢呼了一声,引得路边的行人纷纷侧目。 她毫不在意,把脸颊贴在他的后背上,感受着他踏实的体温,心里像是被蜜糖灌满了。 “逸尘,这么大的好事,咱们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行啊,”周逸尘笑道,“听你的,说吧,想怎么庆祝?” “咱们……咱们去买块肉吧!买块肥点的五花肉,回去做红烧肉吃!”江小满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在这个年代,吃一顿纯粹的肉菜,就是最好的庆祝了。 “好,听你的。” 周逸尘车头一拐,朝着供销社的方向骑去。 两人到供销社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里面的人不多了。 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门口,和江小满一起走了进去。 他掏出钱和肉票,递给售货员。 “同志,劳驾,来一块五花肉,肥瘦相间的。” 售货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嫂子,看了一眼周逸尘和江小满,麻利地从肉钩子上割下一块顶好的五花三层,往秤上一称。 “一斤二两,行不?” “行,就要这块。” 用油纸包好肉,拿细草绳一捆,周逸尘提溜在手里,沉甸甸的。 江小满跟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那块肉,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回到他们租的小院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周逸尘打开院门,推着车进去。 江小满先进了屋,拉了一下墙上的绳子,屋里那盏昏黄的白炽灯泡啪的一声亮了,驱散了满室的黑暗。 “今天我来掌勺,你歇着。”周逸尘把肉放在厨房的案板上,一边卷袖子一边说。 “我帮你烧火。”江小满笑着说,拿过旁边的火钳和煤块,熟练地捅了捅炉子,把火烧得旺旺的。 周逸尘淘米下了锅,这才开始处理那块五花肉。 洗净,切块,焯水,炒糖色。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有条不紊,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从容。 很快,锅里就传来了肉块和糖色相遇的声音。 一股浓郁的肉香,混着酱油的咸香和冰糖的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屋。 江小满坐在炉子边的小马扎上,双手托着下巴,看着周逸尘忙碌的背影,只觉得这一刻,无比的安稳和幸福。 灯光温暖,炉火正红,心上人在身边,锅里炖着香喷喷的红烧肉。 那口黑漆漆的铁锅里,汤汁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每一块五花肉都裹上了油亮亮的红褐色,随着汤汁的翻滚微微颤动,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周逸尘的厨艺已经达到了七级,熟练度也过了半,每一个颠勺、每一次调味,都透着一股行云流水般的熟练。 再过一段时间,怕是就要升到八级了。 江小满的厨艺其实不错,在向阳大队的时候,也是姑娘里的一把好手。 但和他比起来,那可就差得远了。 随着厨艺等级越来越高,周逸尘也越来越喜欢下厨。 有这么好的手艺,要是不展露一番,那可就太浪费了。 吃好喝好,本来就是幸福的源泉。 如果能让自己和身边的人吃得更舒坦点,周逸尘并不介意花点时间。 更何况,他做的东西,江小满总是吃得最香。 锅里的肉香,混着大料和酱油的味道,早就霸道地钻出了门缝,飘满了整个小院。 后边那家姓孙的婆娘正在院里收衣服,闻到这味儿,忍不住用力吸了吸鼻子,朝着这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谁家做肉呢,馋死个人了……” 很快,一盘色泽红亮、香气扑鼻的红烧肉就出锅了。 周逸尘又快手快脚地炒了个醋溜白菜,蒸好的白米饭也端上了桌。 “吃饭了!” 江小满早就等不及了,立刻拿了碗筷过来。 她夹起一块颤巍巍的红烧肉,吹了两下就迫不及待地放进嘴里。 肉皮软糯,肥肉入口即化,瘦肉酥烂入味,咸中带甜的浓郁汤汁瞬间在舌尖上爆开。 “唔……好吃!” 江小满幸福地眯起了眼睛,含糊不清地赞叹道。 “逸尘,你这手艺,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都厉害!”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碗里夹了一筷子白菜。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江小满扒拉了两口饭,又抬头看着周逸尘,眼睛里满是喜悦。 第546章 打算 “逸尘,你今天可真给我长脸!护士站那几个丫头,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她们都说,我找了个全县医院最厉害的对象!” 说到这,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颊上漾开两个浅浅的酒窝。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骄傲又开心的模样,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可笑着笑着,江小满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一点,她夹着米饭的筷子,在碗里轻轻戳着。 “怎么了?”周逸尘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 江小满抬起头,咬了咬嘴唇,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逸尘……” “你要是去市里进修,那一去就是一年……” “那我……我怎么办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恼。 “我才刚到县医院当护士没多久,根基都还没站稳呢。你要是走了,我一个人在这儿……” 周逸尘放下筷子,看着她。 他明白她的顾虑。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县城里,他就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要是走了,她一个人,心里肯定会不踏实。 “傻丫头,”周逸尘的声音很温和,“你想什么呢。” “我还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不管了?” 江小满眨了眨眼,看着他。 “你先安心在科里上班,把护士的活儿都干熟练了。” “等我去市医院进修的时候你就辞职,和我一起去市里。” “等我熟悉了那里的情况,站稳了脚跟,就想办法把让你成为市医院的护士。” 周逸尘开口说出早就想好的打算。 “市医院那么大,肯定也缺护士,只要你业务能力过关,调动的事,总会有办法的。” “我可不会让你闲着。” 听到周逸尘的这番话,江小满心里那点小小的烦恼,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周逸尘笑道。 江小满顿时眉开眼笑,心里的那块石头落了地,胃口都好像更好了。 对于周逸尘的本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说有办法,那就一定有办法。 从一个下乡知青,到大队卫生员,再到县医院的正式医生,还拿到了去市里进修的名额。 他总是能把别人觉得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 “嗯!”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又挂上了灿烂的笑容。 “我相信你!你肯定行的!” 她重新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用力地嚼着,好像要把所有的开心和信任都嚼进肚子里。 “快吃快吃,肉都要凉了。” “多吃点,看你瘦的。” 小小的饭桌上,又恢复了温馨快乐的气氛。 一顿心满意足的晚饭下肚,江小满主动收拾起碗筷。 屋子里还飘着红烧肉的香气,暖洋洋的,让人犯懒。 周逸尘帮着她把桌子擦干净,又把炉火拨旺了一些,让屋里更暖和点。 “今天还学吗?”他问。 “学!当然要学!”江小满毫不犹豫地回答。 她从箱子里拿出自己笔记本和医书,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的小课堂,就这么开始了。 吃饱喝足之后的学习,效率总是格外高。 周逸尘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结合今天在科里遇到的病例,掰开了揉碎了讲给她听。 “十二床的肺炎,为什么要用青霉素,而不是红霉素?” “十五床的胃溃瘍,除了用药,护理上最需要注意哪几点?”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环环相扣,逼着江小满主动去思考。 这些都是她白天亲身经历过的事,现在被周逸尘一提点,理论和实践立刻就串联了起来。 很多之前模糊不清的知识点,一下子就变得清晰透彻。 周逸尘的教学技能,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满级了。 【教学LV10(626/1000)】 十级的教学技能,让他讲起课来深入浅出,总能用最简单的话,说明白最复杂的道理。 江小满听得入了迷,手里的笔刷刷地记着,时不时还抬头问上两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进步。 这段时间下来,她的医学知识储备和临床经验,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护士的范畴。 她心里有数,以自己现在的水平,别说回大队了,就是去公社卫生院当个医生,都绰绰有余。 可她也清楚地知道,这点进步,和周逸尘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 周逸尘的脚步太快了。 快得让她必须拼尽全力,才能勉强跟在身后,不被甩得太远。 他要去市里,要去更大的舞台。 而她,如果不想只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就必须更努力才行。 当护士,跟在他身边,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和他并肩前行的机会。 等过完年,他就该走了。 剩下的这几个月,她得把时间掰成两半来用。 想到这,江小满握着笔的手,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眼神里满是坚定。 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周逸尘放慢了语速。 他知道这丫头的压力,也明白她的好强。 他能做的,就是把自己会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她,让她在这条路上走得更稳,更有底气。 一个多小时的课,很快就结束了。 江小满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今天又学了不少东西。” 她把书本和笔记小心地收好,那认真的模样,像是在收藏什么宝贝。 周逸尘看着她忙活,心里也跟着安宁。 他念头一动,看了一眼自己的技能面板。 刚刚上完课,教学技能的进度条,又往前走了一小截。 【教学LV10(650/1000)】 很好,离满级又近了一步。 夜深了,窗外的风吹得电线杆呜呜作响。 屋里的炉火烧得正旺,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墙上。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一脸困意。 “不早了,该睡了。”周逸尘开口说道。 “嗯。”江小满乖巧地点点头。 周逸尘提起暖水瓶,往搪瓷盆里倒了半盆热水,又兑了些凉的。 水汽氤氲,模糊了灯光。 江小满先洗漱完,爬上了暖烘烘的土炕,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她侧着身,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还在擦脸的周逸尘。 周逸尘洗漱完毕,吹熄了灯。 屋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炉子里偶尔迸出的火星,闪着微弱的红光。 他摸索着上了炕,躺在了江小满身边。 黑暗中,他能听到她轻轻的呼吸声,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他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江小满顺势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埋在他的胸口,小声咕哝了一句。 “逸尘……” “嗯?” “你真好。” 周逸尘笑了笑,收紧了手臂,被子下的手也开始不规矩起来。 第547章 周逸尘的眼光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睁开眼,看着怀里睡得正香的江小满,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好衣服,先去捅开了炉子,往里添了几块新煤。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昨天剩下的米饭和红烧肉汤汁热上,准备做个简单的肉汤泡饭。 等他忙活完,江小满才悠悠转醒。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周逸尘正在厨房忙碌,心里暖洋洋的。 吃过早饭,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搂住了他的腰。 “叮铃铃——” 清脆的车铃声,划破了清晨小巷的宁静。 到了医院,两人在住院部门口分开,各自去了科室。 周逸尘换上白大褂,刚在办公室坐下没多久,主任李志国就拿着病历本,召集大家准备查房。 内科的例行查房,每天雷打不动。 一行人走在住院部的走廊里,李志国走在最前面,周逸尘和康健民跟在后面。 医术技能升到五级之后,周逸尘感觉自己的眼睛,像是换了一副镜片。 看东西更透彻,也更深入了。 以前看病人,是看病历上的数据,听病人的主诉,再结合体征,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现在,他看病人,更像是在读一本厚厚的书。 一行人来到七床。 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大爷,老慢支,这次是急性发作住进来的,咳嗽、咳痰、喘得厉害。 这是内科最常见的病了,治疗方案也都是现成的,抗感染、平喘、化痰。 李志国照例问了问老大爷昨晚的情况,又听了听他的肺部。 “还是老样子,肺里啰音还很明显,继续用药。”李志国对跟着的护士吩咐道。 就在大家准备去下一个病床时,周逸尘的目光却还停留在大爷身上。 他不止看到了老大爷因为呼吸困难而憋得微微发紫的嘴唇。 他的视线,落在了老大爷微微掀开的眼睑上。 那里的血色有些淡,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白。 他又仔细听着老大爷的呼吸。 那呼吸声中,除了明显的哮鸣音,似乎还藏着一种极细微、极快速的节奏,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就像一台机器,在正常运转的噪音下,有一个小小的零件,发出了即将失灵的颤音。 周逸尘皱了皱眉头,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走上前一步,装作给老大爷整理被子,手指不经意地在他脚踝上轻轻按了一下。 指腹下传来轻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感。 “主任。”周逸尘开口了。 李志国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七床的病人,我看着情况有点不对。”周逸尘斟酌着词句说道。 “哦?怎么说?”李志国有些意外。 “您看他的呼吸,节奏上是不是太快了点?而且他眼睑的颜色也不太好。”周逸尘指了指老大爷,“我怀疑,他不光是肺上的问题,心脏可能也开始受累了。” “你是说……肺心病?”康健民在一旁插了一句。 “有这个可能,而且看迹象,可能已经出现了早期的心衰。”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吃了一惊。 心力衰竭,这可不是小事。 李志国皱起了眉头,又走回病床边,仔细看了看老大爷的脸色和颈部。 “看着是不太明显。”他实话实说。 “是很早期,症状还不典型。”周逸尘解释道,“但这种事,就怕万一。我建议,给他测一下静脉压,再用上一点预防性的强心、利尿药物,先稳住情况再说。”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审视。 这小子,自从上次那个钩体病之后,观察力是越来越敏锐了。 他提出的疑点,虽然很细微,但确实有道理。 老慢支发展成肺心病,是再正常不过的并发症,就怕在急性感染的掩盖下,给忽略了。 “行。”李志国点了点头,做了决定。 “就按逸尘说的办。小江,”他扭头对跟在后面的江小满说,“你去拿仪器,给七床测一下静脉压,马上!” “好的,主任!”江小满立刻应声,转身快步跑向护士站。 她心里又是紧张又是骄傲。 周逸尘又一次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了问题的关键。 很快,江小满就拿着测压管过来了。 在周逸尘的协助下,测量很快就完成了。 当看到玻璃管里那明显高出正常值的水柱时,在场的所有医生,脸色都变了。 结果,证实了周逸尘的判断。 老大爷确实出现了右心功能不全的迹象。 李志国的表情严肃起来,立刻调整了治疗方案,加了强心和利尿的药。 他回头看了一眼周逸尘,眼神复杂。 这小子,眼睛越来越毒了。 查房的队伍里,气氛一时有些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落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有惊讶,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 之前那个钩端螺旋体病,可以说是有迹可循,毕竟症状摆在那。 可今天这事,纯粹就是靠一双眼睛,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细节里,硬生生把一个潜在的巨大风险给揪了出来。 这就不是单靠书本知识能办到的了。 这是天赋,是经验,是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 李志国赞赏地看了周逸尘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 “继续查房。” 队伍继续往前走,但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已经和五分钟前不一样了。 江小满跟在队伍后面,悄悄地挺直了腰杆。 她看着周逸尘那不卑不亢的背影,心里像是灌了蜜一样甜。 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不管在哪,都藏不住光。 …… 查房结束,众人各自散去。 周逸尘和康健民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康健民一进屋,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热茶,捧在手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逸尘啊。” “康老师,您说。”周逸尘给他续了点热水。 “我当了快三十年医生了。”康健民看着杯子里飘着的茶叶末,眼神有些悠远。 “自问这双眼睛也算见过不少事,可跟你比……真是老了。” 他这话是发自肺腑的。 之前,他只觉得周逸尘是理论知识扎实,胆大心细。 今天这事,让他彻底明白了,这年轻人,是真的有本事。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他知道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刻意,谦虚就是最好的回答。 “你这眼睛……真是绝了。”康健民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茶。 “以后啊,我得多跟你学学。” “康老师,您可别这么说,我就是运气好,瞎蒙的。”周逸尘赶紧说道。 “你这可不是瞎蒙。” 康健民放下茶杯,看着他,感叹道:“这可是真本事啊!” 第548章 优化 康健民的感慨,周逸尘听在耳里,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坐了下来。 早上查房发现的那个问题,对他来说,不只是又一次出风头那么简单。 医术技能升到五级后,他能感觉自己的思路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就像是脑子里多了一台精密的计算机,能把病人的所有信息——病史、体征、化验单、甚至精神状态——都输入进去,然后进行快速、多维度的分析。 刚才那个老大爷,就是最好的例子。 单看任何一个症状,都不足以得出肺心病的结论。 可当他把呼吸频率、嘴唇颜色、眼睑血色、脚踝水肿这些零碎的线索拼在一起时,答案就自己跳了出来。 这种感觉,很奇妙。 他不再满足于教科书上的标准治疗方案了。 那些方案是死的,是针对“一类病”的。 可人是活的,每个病人都是独一无二的。 想到这,周逸尘拉开抽屉,把他负责的几个病人的病历夹都拿了出来,一个一个,重新摊在桌上。 康健民看他这架势,以为他是在整理病历,也没在意,自顾自地捧着茶杯看起了报纸。 周逸尘的第一个目标,是十五床的胃溃疡患者。 病历上写得清清楚楚,用药是常规的抗酸、保护胃黏膜的药,一天三次,随餐服用。 这是标准用法,不会出错。 但周逸尘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记得这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农民,吃饭没个准点,而且胃酸分泌的高峰期,往往是在饭后一到两个小时。 随餐服用,药效正好和胃酸高峰错开了。 他拿起笔,在医嘱单上划了一下,重新写道:“改为饭后一小时服用。” 然后是九床。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病人,肺炎,用的是青霉素,体温已经开始下降了。 看起来一切顺利。 但周逸尘的目光,落在了化验单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肌酐值,110。 这个数值在正常范围的上限,不算异常,绝大多数医生看一眼也就过去了。 可周逸尘知道,这个病人来的时候就有点脱水,补液之后肾功能才恢复正常。这说明她的肾脏底子可能不算太好。 青霉素虽然是神药,但对肾脏还是有一定负担的。 既然有负担更小的选择,为什么不用呢? 他又拿起笔,把青霉素划掉,换成了对肾脏影响更小的红霉素,还在旁边标注了一句:“病人肾功能需密切观察。” 就这样,一个上午,周逸尘几乎把自己手头所有病人的医嘱,都重新审视了一遍。 有的调整了用药时间,有的微调了剂量,有的甚至更换了药物。 每一个改动都不大,甚至可以说微乎其微。 但每一个改动背后,都是基于对这个病人个体情况最细致的考量。 年龄、体质、有没有其他并发症,甚至他都考虑到了病人的家庭经济条件,尽量在保证疗效的前提下,用最便宜的药。 …… 护士站里,江小满正忙着核对医嘱。 当周逸尘新开的医嘱单送过来时,负责那一组病人的护士李娟“咦”了一声。 “小满,你快来看,周医生把十五床的药,改成饭后一小时吃了。” 李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刚来医院不久,做事最是较真。 “胃药不都是随餐或者饭前吃吗?怎么还有饭后一小时吃的?” 江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也愣了一下。 她跟着周逸尘学了这么久,自然知道胃药的作用原理,这个用药时间确实有点不寻常。 但她对周逸尘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 “周医生这么改,肯定有他的道理。”江小满说,“咱们照着执行就行了。” 话音刚落,另一个护士黄霞也拿着另一张医嘱单走了过来。 “九床的也改了,好端端的青霉素,怎么给换成红霉素了?这不折腾人吗?” 一时间,护士站里几个年轻护士都有些议论。 周医生的厉害,她们是知道的。 可今天这些改动,实在是有点……让人摸不着头脑。 护士长陈美丽从里屋走出来,听了两句,拿起医嘱单看了看。 她沉吟了片刻,说:“周医生的医嘱,你们就别瞎琢磨了。按单子执行,出了问题,他担着。” 护士长发了话,大家也就不再说什么,各自领了医嘱去执行了。 江小满心里却跟小猫挠似的。 她太了解周逸尘了,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 这些看似奇怪的改动背后,一定藏着她还没学到的门道。 下午,李娟去给十五床发药,特地叮嘱了一句。 “大爷,这药您别现在吃,等吃完饭,过一个钟头再吃。” 老大爷有些纳闷:“以前不都是跟着饭一起吃吗?” “医生改医嘱了,您听医生的准没错。”李娟解释道。 到了下午三点多,护士们开始测体温、量血压,做下午的治疗。 李娟推着治疗车走到十五床,刚想开口,那老大爷先说话了。 “哎,小护士,你别说,今天这肚子是真舒坦了不少。” “往常吃完午饭,这胃里就烧得慌,今天一下午都没怎么疼。” 李娟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真的?” “那可不,我自个儿的肚子我还没数?”老大爷乐呵呵地说。 另一边,黄霞也遇到了怪事。 九床那个肺炎的女病人,之前用青霉素,虽然退烧了,但老是念叨说胃里不舒服,有点恶心。 今天换了红霉素,黄霞本来还担心效果没那么好。 结果下午一问,那女病人精神头比昨天好多了。 “今天感觉咋样?” “好多了,烧退了,身上也有劲儿了。主要是今天胃里没那么难受了,中午还多吃了半个馒头呢。” 类似的事情,在周逸尘负责的其他几个病人身上,也陆续发生了。 这些细微的好转,病人自己感受最明显。 到了傍晚,护士站交班的时候,这些零零散碎的反馈汇集到了一起。 “十五床的说胃不疼了。” “九床的说不恶心了。” “还有三床的,说今天头没那么晕了……” 李娟和黄霞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恍然大悟。 原来,周医生那些让人看不懂的改动,效果竟然这么好。 她们之前还觉得是瞎折腾,现在看来,是她们的水平太低,根本没看懂里面的门道。 江小满在一旁听着,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忍不住悄悄地向上翘起。 她的小心脏像是被温水泡着,又暖又软,满满的都是骄傲。 这就是她的逸尘。 他的本事,已经到了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地步了。 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手术,也不是靠诊断什么疑难杂症。 就是在这些最平凡、最日常的治疗里,用一点点的细节,让病人好受一点,恢复得再快一点。 这才是真正把病人放在心上的好医生。 李娟一边记录着护理记录,一边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黄霞感慨。 “我现在算是服了。” “以后周医生下的医嘱,别说让饭后一小时吃药,就是让半夜三更起来吃,我也信。” 第549章 钱伟的佩服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给医院的白墙染上了一层暖色。 护士站里的议论声渐渐平息,但大家看周逸尘的眼神,已经和早上完全不同。 那是一种混杂着好奇、探究,以及发自内心的敬佩。 周逸尘对此仿佛毫无察觉,正坐在办公室里,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可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咚咚咚——” 声音很急。 “进。”周逸尘头也没抬。 门被推开,隔壁办公室的钱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逸尘!” 钱伟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青涩,此刻却满是焦急,额头上都冒了汗。 “怎么了?慢慢说。”周逸尘放下馒头,示意他坐下。 钱伟也顾不上坐,把手里的病历本往桌上一摊。 “逸尘,你快帮我看看这个病人,我有点拿不准。” 康健民也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过来。 “是个孩子,七岁,下午刚收进来的。”钱伟语速很快,“一直低烧,快一个礼拜了,今天烧到三十八度五,关节疼得厉害,走不了路。” “化验单呢?”周逸尘问。 “血沉很快,抗‘O’也高。”钱伟指着化验单说,“我第一反应是风湿热,可听心脏又没杂音,心电图也正常。” 这下就麻烦了。 风湿热最怕的就是侵犯心脏,留下后遗症。 可现在所有的检查,都指向心脏没事。 “这就奇怪了,不像典型的风湿热啊。”康健民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皱起了眉头。 “是啊!”钱伟急得抓了抓头发,“可要不是风湿热,还能是啥?总不能是类风湿吧,那孩子才七岁!” 办公室里一时安静下来。 钱伟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现在科里这些年轻医生,遇到想不明白的事,第一个念头已经不是去找主任,而是来问问周逸尘。 周逸尘拿过病历,仔细看了一遍。 “走,去看看病人。”他说。 三个人一起来到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脸上烧得通红,小眉头紧紧地皱着,显然是疼得难受。 孩子的妈妈坐在一旁,眼圈红红的,不停地用湿毛巾给他擦额头。 看到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进来,女人赶紧站了起来。 周逸尘没先去看孩子,而是温和地问孩子的妈妈:“大姐,你仔细想想,孩子发烧之前,有没有闹过嗓子疼,或者感冒?” 女人愣了一下,仔细回忆起来。 “好像……好像是有一个多礼拜前,他说喉咙干,我给他喝了点红糖姜水,第二天就好了,就没当回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点数。 他走到病床边,俯下身,轻轻对小男孩说:“小朋友,让叔叔看看好不好?” 他先是听了听孩子的心脏和肺,确实像钱伟说的,很干净。 他又轻轻活动了一下孩子的膝关节和踝关节,孩子立刻疼得叫出声来。 这是典型的游走性、多发性关节痛。 钱伟和康健民在一旁看着,觉得周逸尘的检查步骤和他们没什么两样,心里也更纳闷了。 就在这时,周逸尘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孩子的小腿上。 接着,他伸出手,轻轻地把孩子的裤腿又往上卷了卷。 在孩子的小腿内侧,靠近膝盖窝的地方,有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红印子。 那颜色很淡,不仔细看,很容易和皮肤本身的颜色混在一起。 “这是什么?”周逸尘指着那几块红印子问道。 孩子的妈妈凑过来看了一眼,不确定地说:“可能是蚊子咬的?昨天好像还没有。” 钱伟也探头去看,那红斑的形状很奇怪,不是一个实心的点,而是一个淡淡的、边缘清晰的红圈,中间的肤色反倒是正常的。 “环形红斑?”钱伟下意识地念出了这个词。 但他立刻又摇了摇头。 典型的急性风湿热,也会出现环形红斑,但一般都在躯干上,很少出现在小腿。 而且这个红斑……太不明显了。 周逸尘却没说话,他的手指在那红斑的边缘轻轻划过。 五级的医术水平,让他对所有细微的体征都有了超越常人的洞察力。 在他的感知里,这几块红斑,加上之前问出来的咽喉痛病史,以及游走性的关节痛,所有线索像拼图一样,迅速在脑海里组合了起来。 一幅清晰的诊断图像,浮现了出来。 他直起身,给小男孩拉好被子,对孩子的妈妈说:“大姐,别太担心,孩子的问题我们大概清楚了,不是什么大毛病。” 说完,他朝钱伟和康健民递了个眼色,三个人退出了病房。 一到走廊上,钱伟就迫不及待地问:“逸尘,怎么样?看出来了?” 周逸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觉得,风湿热的诊断标准是什么?” “Jones标准啊。”钱伟脱口而出,“主要表现是心脏炎、多发性关节炎、舞蹈病、环形红斑和皮下结节。次要表现是……” “对。”周逸尘打断了他,“那你看这个孩子,主要表现里,他占了几条?” 钱伟愣住了。 “只有……关节炎和不典型的环形红斑。” “心脏炎没有,舞蹈病、皮下结节更没有。”周逸尘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两条都不完全满足,所以,他这个病,不能草率地诊断成风湿热。” 康健民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 “那……那是什么?”钱伟彻底懵了。 “链球菌感染后反应性关节炎。”周逸尘说出了诊断。 这个名词,钱伟在书上见过,但临床上极少有人这么诊断。 因为它和风湿热太像了,症状上有很多重叠,但性质完全不同。 风湿热是全身性、反复发作的,会要人命。 而这个反应性关节炎,是一过性的,预后要好得多,基本不会损伤心脏。 “依据呢?”康健民也忍不住问。 “依据就是细节。”周逸尘解释道,“第一,他有关节炎,但没有心脏炎的证据;第二,他的环形红斑是一过性的,而且位置不典型;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发病前,他有明确的链球菌感染史,就是他妈妈说的嗓子疼。” “所有线索都指向,这只是身体在清除链球菌之后,产生的一种过度的免疫反应,而不是风湿热那种持续的、对自身组织的攻击。” 一番话说完,走廊里鸦雀无声。 钱伟呆呆地站着,脑子里像是有道闪电劈过。 他之前所有的思路,都局限在是不是风湿热这个圈子里。 周逸尘却跳出了这个圈子,从更高的维度,给出了一个全新的、却又无比贴合的解释。 这个诊断,不仅解释了所有症状,还把大家最担心的心脏问题给排除了。 “那……治疗呢?”钱伟的声音都有点发颤。 “简单。”周逸尘说,“抗生素用足疗程,把可能残余的链球菌彻底干掉。然后用点非甾体的抗炎药,比如阿司匹林,缓解关节疼痛就行。” 钱伟听完,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知不觉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敬佩,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他几步走到周逸尘面前,由衷地,发自肺腑地说道: “周医生,你现在看病的路子,真是又准又深,我算是找对人了!” 第550章 李主任的感慨 康健民在一旁听得是啧啧称奇,拍了拍钱伟的肩膀。 “小钱,服了吧?我早就跟你说,小周看病,不能按常理来。” 钱伟用力地点了点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似的。 周逸尘摆摆手,笑道:“别这么说,我就是看的杂书多一点,刚好见过类似的病例。” 他把后续的治疗方案详细地跟钱伟交待清楚,又嘱咐他注意观察孩子的病情变化,这才算完事。 等处理完这一切,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下班的时间,早就过了。 周逸尘回到办公室,脱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白大褂,换上自己的常服。 康健民正收拾着东西,乐呵呵地说:“行啊小周,今天又给我们上了一课。”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周逸尘一边扣着扣子,一边无奈地笑了笑。 他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跟康健民打了声招呼,便朝着护士站走去。 护士站里,灯光明亮。 江小满正趴在桌子上,借着灯光看一本《内科护理学》,手边还放着个笔记本,上面记得密密麻麻。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忙完啦?” “嗯,忙完了,等急了吧?”周逸尘走过去,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 “没呢,我刚好再看看书。”江小满合上书,利索地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来。 刚才科里收了个发烧关节疼的小孩,事情闹得不小,她也听说了。 “那个小孩,没事了吧?”江小满一边跟着他往外走,一边小声问。 “没事了,诊断清楚了,用上药很快就能好。” 两个人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轻巧地跳上后座,熟练地搂住了他的腰。 “走咯,回家!” 自行车在夜色下的马路上,画出一道平稳的线。 车轮压过路上的小石子,发出“咯噔咯噔”的轻响。 “你今天又是怎么看出来的?”江小满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好奇地问。 “就是多问了一句,多看了一眼。”周逸尘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就这么简单?” “有时候,看病就是这么简单。” 他把诊断的思路,用最简单的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江小满听。 从咽喉疼的病史,到不典型位置的环形红斑,再到没有心脏受累的证据。 江小满听得入了神,搂着他腰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小巷,在自家院门前停下。 周逸尘打开门,把车停好。 江小满从车上跳下来,先去屋里把灯打开,然后熟门熟路地去淘米生火。 蜂窝煤炉子很快就烧旺了,橘红色的火光映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周逸尘则在院子里的水龙头下,洗着今天刚买的青菜。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却有种说不出的默契。 晚饭很简单,一盘醋溜白菜,一碗蒸鸡蛋羹,配上白米饭。 可两个人吃得有滋有味。 饭后,周逸尘收拾了碗筷,江小满则把下午做的笔记拿了出来。 “逸尘,你再给我讲讲风湿热和这个……反应性关节炎的区别呗,我今天听得还有点糊涂。” 灯下,周逸尘拿过她的笔记本,接过一支笔,开始耐心地给她画图讲解。 从发病机理,到临床表现,再到治疗原则和预后。 他讲得深入浅出,比教科书上那些干巴巴的文字,要生动有趣得多。 江小满听得眼睛亮亮的,时不时点点头,或者提出一两个问题。 不知不觉间,周逸尘的脑海里,一道熟悉的提示悄然浮现。 【教学LV10(678/1000)】 他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自然,继续讲了下去。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隔壁主任办公室的门就开了。 李志国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 “小周,你过来一下。” 周逸尘放下东西,走了过去。 李志国的办公室里,一股淡淡的茶叶香气萦绕着。 他示意周逸尘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这架势,让周逸尘心里有点犯嘀咕。 李志国没有谈昨天那个小孩的病例,也没有说工作上的事,只是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像是闲聊一样开了口。 “小周啊。” “主任。” “你来咱们科,也有段时间了。”李志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 “以前我看你,感觉你就像一把刀,一把最锋利的手术刀。” 李志国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看病,下诊断,又快又准,一下子就能切到要害上,不拖泥带水。” 周逸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可是现在,”李志国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你给我的感觉,变了。” “现在,你更像是一座山。” “稳当,厚重。” “你不再是仅仅盯着那个病灶,而是能看到这个病人,他的身体,他的脉络,甚至能看到他身后的一整个家。” 李志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心口。 “你这是……摸到‘道’的门槛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重重地砸在周逸尘的心里。 他知道,李志国说的“道”,不是什么玄乎的东西,而是一个医生从“技术”到“艺术”的升华。 那是一种超越了所有书本知识和临床指南的,对生命本身的洞察和敬畏。 “小周,这种境界,是很多大夫干一辈子都摸不到的边儿。”李志国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过来人的感慨。 “你很了不起。” 他重新端起茶杯,郑重地看着周逸尘。 “马上要去市里进修了,我希望你到了那边,也能保持住这份沉静,这份洞察。” “别被大医院那些花里胡哨的新技术、新设备迷了眼。记住,咱们当医生的,根儿,永远是在病人身上。” 这场谈话,没有一句表扬的话,却比任何表扬都来得更有分量。 这是一个前辈,对一个冉冉升起的后辈,最正式,也是最真诚的认可。 第551章 教学相长的日常 从李志国的办公室出来,周逸尘心里很平静。 对于李志国对他的照顾,周逸尘很感激,但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他通过自己的努力赚来的。 如果不是他的医术水平够高,表现优秀,李志国也不会这么照顾他。 有句话说得好,当你成功的时候,身边的都是好人。 周逸尘现在也差不多,不管是以前在向阳大队的王振山和高建军,还是现在的李志国,都是因为他的本事才对他照顾有加。 才能李志国的办公室里出来,周逸尘先去了一趟水房,把搪瓷缸子里的残茶倒掉,又续上满满一杯热水。 温热的蒸汽,带着茶叶的清香,扑在脸上,很舒服。 回到办公室,康健民已经泡好了茶,正戴着老花镜看一份《健康报》。 “主任找你啥事啊?”康健民头也没抬,随口问了一句。 “没啥,就聊聊去市里进修的事,让我提前做做准备。”周逸尘把搪瓷缸子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 “那是得好好准备。”康健民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市里大医院,跟咱们这儿不一样。”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多说。 他坐下来,趁着康健民低头看报纸的工夫,心念一动。 一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在眼前悄然展开。 【教学LV10(678/1000)】 看着这个数字,周逸尘心里有了谱。 还差三百多点熟练度,教学这个技能,就算是真正练到家了。 到时候,无论是自己理解医学知识,还是教给江小满,效率都会有质的飞跃。 他关掉面板,准备趁着这段时间,先把这个技能升到满级再说。 这个技能的升级方法很简单,就是教人知识。 不管是给病人讲解病情,还是给同事讲解医术知识,都能提升技能熟练度。 …… 上午的查房时间,周逸尘带着护士李娟,挨个病房地看。 走到七床,病人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肺心病,喘得厉害,两条腿也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大爷的儿子守在床边,四十来岁,一脸的愁容。 周逸尘仔细检查完,又看了看记录,对李娟交代了调整后的用药。 交代完,他看了一眼旁边满脸焦虑的家属,停下了脚步。 “大叔。”他温和地开口。 “哎,周医生。”家属赶紧应声。 “我跟你简单说说,为啥要用强心和利尿这两种药,你心里也好有个数。” 家属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医生会主动跟自己讲这些。 周逸尘用手比划着,打了个最简单的比方。 “你就把大爷的心脏,想成一个往外抽水的水泵。” “现在这个泵没啥劲儿了,身体里的水就抽不动,都积在肺里和腿上,所以他才又喘又肿。” 家属听得眼睛一眨不眨,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强心药,就是给这个水泵加点油,让它有劲儿。” “利尿药呢,就是另外开个口子,帮着把身体里多余的水先排出去,减轻水泵的负担。” 周逸尘话说完,看着家属。 男人紧绷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哎呀!”他一拍大腿,“周医生,你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以前的大夫就说让吃药,我们也不敢问,稀里糊涂的。” 他看着周逸尘,眼里满是感激,“真是太谢谢您了,从来没听哪个医生讲得这么明白过。” 周逸尘笑了笑:“应该的,你们家属心里明白了,配合治疗也安心。” 他的脑海里,一道信息悄然滑过。 【教学熟练度+8】 …… 到了中午时间,周逸尘刚吃完饭,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钱伟拿着一张心电图,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逸尘,快,帮我瞅瞅这个。” 他把心电图往桌上一铺,“这个T波高得有点邪乎,但我看病人没啥胸闷胸痛的症状啊。” 周逸尘接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直接看心电图,而是先扫了一眼旁边的化验单。 然后,他的手指在化验单上一个不起眼的数值上点了点。 “血钾看了吗?” 钱伟一愣,凑过去一看,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哎哟!我光盯着心脏那点事儿了,把高钾血症这茬给忘了!” 他看着周逸尘,一脸的佩服,“逸尘,还是你看得全面。” 周逸尘把心电图递还给他,开口说道。 “心电图只是个参考,是全身状况的一个窗口,” “不能光盯着图看,得结合人来看。” “明白了!”钱伟拿着心电图,茅塞顿开地走了。 周逸尘的脑海里,提示再次浮现。 【教学熟练度+5】 …… 晚上,小院里。 昏黄的电灯泡下,一张小方桌,两把小马扎。 江小满把笔记本摊开,笔也拧开了,一脸认真地看着周逸尘,像个等着老师开课的小学生。 白天医院里人多嘴杂,很多东西都没法系统地讲。 到了晚上,这个小院,就成了他们俩专属的课堂。 “今天,咱们系统讲讲呼吸系统疾病的护理要点。” 周逸尘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重点就三个:保持呼吸道通畅,合理用氧,还有病情观察。” 江小满的笔尖,开始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就说第一个,保持呼吸道通畅。方法很多,最常用的就是拍背和吸痰。” “拍背不是胡乱拍的,”周逸尘把自己的手掌弓起来,做成一个中空的样子,“手要这样,扣起来。从下往上,从外往里,拍的时候要有力道,得听到那种‘砰砰’的空响才行。” 江小满一边记,一边学着他的样子弓起手。 “还有吸痰,吸痰管插管的深度,负压的调节,每次吸痰的时间,不能超过十五秒……” 他讲得极其细致,把每一个操作的要点、原理,以及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处理方法,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江小满听。 江小满听得入了神,奋笔疾书,生怕漏掉一个字。 院子里很静,只听得见周逸尘平稳的讲述声,和江小满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这一讲,就讲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教学熟练度+24】 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周逸尘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江小满合上笔记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满是收获的满足感。 夜深了,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休息。 躺在床上,周逸尘闭上眼睛,再次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教学LV10(715/1000)】 他心里默算了一下。 照这个速度,白天在科里见缝插针,晚上给小满系统开课。 再有七八天,差不多就能升级了。 …… 第552章 点石成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响起了轻微的呼啸声。 周逸尘赤着上身,在晨光中打着八极拳。 他的动作不快,一招一式却沉稳有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筋骨的脆响和一股压迫性的劲风。 汗水顺着他挺直的脊背滑落,在清晨的凉气里蒸腾起一层薄薄的白雾。 一套拳打完,他缓缓收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八极拳LV3(1629/3000)】 脑海里的面板一闪而逝,周逸尘擦了把汗,感觉浑身上下的气血都通畅了不少。 厨房里,已经传来了江小满忙碌的声音,还有一股小米粥的香甜味道。 等周逸尘冲了个凉水澡,换好衣服,江小满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 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粥,两个白煮蛋,还有一小碟自家腌的咸菜。 “快吃吧,吃完该上班了。”江小满递给他一双筷子。 吃完饭,周逸尘推出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坐上后座,轻轻揽住他的腰。 自行车驶出小巷,汇入上班的人流中,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骑去。 …… 上午九点多,正是科里最忙的时候。 江小满刚给三床的病人换完液,正准备去配下一组的药,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大夫!护士!快!我儿子喘不上气了!” 一个中年妇女扶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那年轻人脸色发青,嘴唇都有些紫了,双手撑着膝盖,脖子上的青筋一鼓一鼓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像是破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护士站里顿时一阵忙乱。 “快去喊医生!” “是哮喘!” 有经验的老护士一眼就认了出来。 就在众人有些手忙脚乱的时候,江小满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她脑子里,瞬间就闪过了昨天晚上周逸尘给她讲过的内容。 “阿姨,别慌!”她的声音不大,却很镇定,“快,扶他坐下,让他身体稍微往前倾一点。” 她一边说着,一边帮着那个妇女把病人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好,并迅速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这样能让他气道更通畅一点。”她快速地解释了一句。 然后,她扭头就对旁边一个年轻护士喊道:“小李,快推抢救车,准备吸氧!” 喊完,她又转回头,用一种平和但有力的声音对那个年轻人说:“别怕,跟着我做,用鼻子慢慢吸气,用嘴巴慢慢呼气,慢一点,别着急……” 她的手轻轻搭在病人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起伏。 就在这时,护士长陈美丽和康健民都闻声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眼前的景象,都是一愣。 病人虽然还在喘,但已经在江小满的指导下,坐在椅子上,情绪稳定了不少,旁边的小护士也已经把氧气管接了过来。 整个场面虽然紧张,但一点都不乱。 康健民立刻上前给病人做了检查,迅速开了医嘱。 陈美丽则站在一旁,看着江小满条理分明地协助康健民用药、吸氧,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赞许。 抢救很成功,几分钟后,年轻人的喘息声就平复了下去,发紫的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 等病人的情况彻底稳定下来,被送进病房后,陈美丽才把江小满叫到了一边。 “小江。” “护士长。”江小满心里还有点打鼓。 陈美丽看着她,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今天这事,你处理得很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有理论,有胆识,最重要的是,心里有数,知道先做什么后做什么。” “关键时刻,没慌神,给医生抢救争取了最宝贵的时间。” 这话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小护士都听见了,纷纷向江小小投来羡慕的目光。 江小满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都是逸尘……都是周医生平时教得好。” …… 下班的路上,江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激动得像只小麻雀,叽叽喳喳地跟周逸尘说着白天的事。 “你是没看见,当时那情况,我都吓了一跳!” “可我脑子里一下子就想起你跟我说的话了,让他坐起来,身体前倾,保持呼吸道通畅……” “护士长都表扬我了呢!” 她抱着周逸尘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那股子兴奋劲儿,透过薄薄的衬衫,都传到了周逸尘的身上。 “真厉害。”周逸尘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温柔的鼓励。 回到家,吃过晚饭。 江小满主动把笔记本和笔拿了出来,脸上满是干劲。 “逸尘,你再给我讲讲呗,为什么哮喘发作的时候,呼气比吸气还费劲啊?” 周逸尘笑了笑,知道这是个绝佳的案例教学机会。 “问到点子上了。”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气管分支图。 “你看,咱们的支气管,就像这些树杈。正常情况下,空气进出自如。” “但是哮喘发作的时候,有三件事同时发生了。” 他的笔尖在图上点着。 “第一,控制这些‘树杈’的肌肉,突然抽筋了,把它勒得很紧。” “第二,‘树杈’的内壁,发炎肿起来了,变得更厚。” “第三,里面还分泌出很多黏糊糊的痰,把本来就窄的通道给堵住了。” “你想想,吸气的时候,咱们的胸廓是扩张的,会用力把这些‘树杈’也撑开一点,所以气还能勉强挤进去。” “可呼气的时候,胸廓是回缩的,‘树杈’被压得更窄,里面的气就被堵住了,出不来,所以病人才会感觉那么憋。” 他讲得极其透彻,把复杂的病理生理过程,用最简单的比喻讲了出来。 江小满听得入了神,手里的笔不停地记着,时不时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思索的光芒。 她忽然问道:“那……是不是说,把痰弄出来,让‘树杈’松开,病就好了大半了?” 周逸尘赞许地点点头:“对,这就是治疗的关键。” 江小满用力的“嗯”了一声,手下记录的动作更快了。 周逸尘看着她认真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像两把小刷子。 他放缓了语速,又把哮喘的诱因、分级和长期管理的要点,一点点地拆解开来。 “比如尘螨、花粉,甚至是冷空气,都可能让‘树杈’抽筋。” “所以,咱们护士要多留个心眼,问问病人是在什么情况下犯的病,帮他们找到过敏原,以后躲着点。” 江小满的笔在本子上一路滑过,心里对这个病的认识,从一团模糊的雾,变成了一张清晰的地图。 这一堂课,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讲完最后一个字,周逸尘端起搪瓷缸子,里面的水已经凉了。 他的脑海里,熟悉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教学熟练度+28】 周逸尘心念一动,面板在眼前展开。 【教学LV10(750/1000)】 很好,距离满级又近了一步。 第553章 冲刺阶段的感悟 第二天,县医院内科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洒在办公桌上,暖洋洋的。 康健民举着一张X光片,对着光亮,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这个肺纹理,看着有点乱啊。”他自言自语,眉头微微皱起。 周逸尘刚写完一份病程记录,放下钢笔,抬头看了一眼。 “康老师,我能看看吗?” “来,你给瞅瞅。”康健民把片子递了过去。 周逸尘接过片子,只扫了一眼,手指就在片子的右上角轻轻点了点。 “您看这儿,肺门这块儿的阴影,是不是有点像蝴蝶的翅膀?” 他又指了指下面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还有肋膈角这里,有点变钝了,说明可能有积液。” 康健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他拿过片子,戴上老花镜又仔细看了看,越看越觉得周逸尘说得对。 这些细节,他刚才光顾着看肺纹理,还真给忽略了。 “这典型的急性左心衰表现啊!”康健民恍然大悟。 他放下片子,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感慨。 “逸尘,你现在不光自己会看,还能教会别人怎么看。” 康健民感慨道:“这本事可不简单啊!” “有些人自己心里门儿清,可让他讲给别人听,就说不明白了。” “这教人的本事,也是要有天赋的。” 周逸尘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的脑海里,一道提示悄然滑过。 【教学熟练度+2】 ……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逸尘抓住机会,有意识的提升教学技能的熟练度。 不是给病人讲解病情就是和医生护士们通过交谈来提升技能熟练度。 当然,更多的还是和同一个办公室的康健民交流医术。 一天下来,不但医术技能熟练度得到提升,教学技能也提升了不少,收获颇丰。 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小院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厨房里,传来了锅碗瓢盆的声音。 周逸尘一手握着锅铲,一手扶着锅柄,正颠着勺。 锅里的土豆丝随着他的动作翻飞,香气四溢。 江小满在旁边的小马扎上坐着,一边择着豆角,一边看他做饭。 “逸尘,你白天跟我说,用抗生素得看时机,轻了不行,重了也不行,这到底是个啥讲究啊?” 周逸尘头也没回,一边炒菜一边解释。 “这事儿啊,就跟你烧火炒菜一个道理。” 他把炉子里的火捅了捅,让火苗小了一点。 “细菌就是这锅里的菜,抗生素就是火。” “你火开得太小,菜炒不熟,细菌杀不死,还容易让它们练出‘耐火’的本事,这就是耐药性。” “可你要是一上来就把火开到最大,把菜炒糊了,那也不行。” “这就好比用药剂量太大,细菌是杀死了,可病人的肝啊肾啊也跟着受损,得不偿失。” 江小满听得停下了手里的活,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那该咋办?” “就得先用大火,猛攻一下,把大部分细菌干掉。等病情控制住了,就得赶紧把火调小,用小火慢慢煨着,把剩下的漏网之鱼清理干净,还不能伤着锅。” “这叫冲击治疗,后面转为维持剂量。” 江小满恍然大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哪是教我医学啊,简直是厨房医学!” 她觉得这个比喻实在是太好懂了,一下子就记到了心里。 周逸尘把炒好的土豆丝盛进盘里,笑着说道:“管它什么医学,能记住就行。” 脑海中,又是一道信息闪过。 【教学熟练度+5】 周逸尘默不作声地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教学LV10(768/1000)】 很好,只差最后二百多点了。 他能感觉到,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已经越来越清晰,仿佛一捅就破。 吃过晚饭,收拾好碗筷,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那张熟悉的小方桌被摆在院子中央,昏黄的灯泡洒下柔和的光。 江小满翻开笔记本,拧开钢笔,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周逸尘,充满了期待。 今晚的课题,是消化系统疾病。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像往常一样,开始系统的讲解。 “消化性溃疡,最常见的就是胃溃瘍和十二指肠溃疡,它们的病因、症状、治疗原则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也有区别……” 他讲得很细,从解剖结构到病理生理,再到临床表现和护理要点。 江小满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记录着每一个重点。 周逸尘一边讲,一边下意识地关注着脑海里的面板。 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刚开始讲的时候,熟练度还能跳一下。 【教学熟练度+2】 可随着他讲得越来越深入,熟练度的增长反而慢了下来,半天都不见动静。 这不对劲。 以前他只要把知识点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熟练度就会稳定增长。 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停下了讲述。 江小满也跟着停下笔,抬起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不讲了?” 周逸尘看着她,又看了看她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的字迹,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一直在“灌”。 就像往一个瓶子里倒水,江小满这个瓶子很能装,记性也好,倒多少她都能接住。 可瓶子本身,并不会自己去寻找水源。 简单的重复讲解,知识的单向输出,这种方式的收益已经越来越低了。 天道酬勤,酬的不仅仅是重复的劳动,更是有效率、有思考的劳动。 或许,他该换个法子了。 “小满,我问你个问题。”周逸尘开口说道。 “嗯,你问。”江小满坐直了身子。 “假如,现在来了一个病人,男的,四十多岁,上腹部疼了好几年了,一直都是饿的时候疼,吃点东西就能好点。今天晚上突然疼得厉害,还吐了,吐出来的东西是咖啡色的。你作为第一个接诊的护士,结合这些情况,你首先怀疑他是什么病?接下来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该做什么?” 江小满一下子愣住了。 她没想到周逸尘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这跟平时不一样啊。 第554章 厚积薄发 江小满手里的钢笔悬在半空,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饿的时候疼,吃点东西就好……这是十二指肠溃疡的典型表现。 吐出来的东西是咖啡色的……这是消化道出血的信号! “我……我怀疑他是十二指肠溃疡,并发了上消化道出血!”她有些不确定地说道。 “很好,思路很对。”周逸尘的语气带着鼓励,“那接下来呢?你该做什么?” “我……”江小满有点紧张,手心都冒汗了,“我……我应该……先让他绝对卧床休息!” “对,为什么要让他卧床?”周逸尘追问道。 “因为……因为活动会加重出血,还可能让他头晕摔倒!” “还有呢?” “还有……禁食、禁水!”江小满的思路好像一下子被打开了,“因为吃喝会刺激胃酸分泌,让溃疡面更严重!” “然后马上报告医生,遵医嘱给他吸上氧,建立静脉通路,抽血备血,准备输液和输血!”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不少。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是把一堆散乱的珠子,亲手串成了一条线。 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笑容。 “非常正确,条理很清晰。” 他看着江小满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已经上道了。 江小满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兴奋。 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主动问道:“逸尘,那……我们怎么快速判断他出血量多不多?是看他吐了多少吗?” 这个问题,很有水平。 已经不是停留在书本上的知识了,而是开始思考临床上的实际问题。 周逸尘心里一动,拿起笔,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下了几个字:脉搏、血压、面色、神志。 “光看吐出来的量是不准的。有些血,会顺着肠道排出去,变成黑便。所以,要看人。” “如果他心跳很快,一分钟超过一百二十次,血压往下掉,脸色苍白,手脚冰凉,甚至开始说胡话,那就说明出血量很大,已经休克了,得马上抢救。”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把观察的要点列出来,引导着江小t满自己去构建一个完整的评估体系。 两人一问一答,思维的火花在安静的小院里不断碰撞。 江小满彻底进入了状态,从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专注,再到现在的举一反三。 她甚至开始追问,不同止血药的作用机制有什么不同,输血的时候要注意什么,护理记录该怎么写才能突出重点。 周逸尘都一一耐心解答,但更多的是用提问的方式,让她自己先去思考。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 搪瓷缸子里的水早就凉透了。 江小满的笔记本上,记得满满当当,但不再是单纯的知识点罗列,而是多出了很多她自己的思考和箭头标注。 这时,周逸尘的脑海里,一道清晰的提示音终于响起。 【教学熟练度+28】 周逸尘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果然是这样。 他看着对面那个一脸求知欲,眼睛里闪着光的姑娘,彻底明白了。 真正的教学,不是把一桶水灌满。 而是点燃一把火。 引导,永远比灌输更有力量。 找到了正确的教学方法,周逸尘像是打通了任督二脉。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按部就班,却又格外充实。 白天,周逸尘在医院里忙碌,查房,写病历,和康健民一起琢磨疑难杂症。 他不再仅仅是自己看懂,而是习惯性的,用最简单的话,把自己的思路讲给康健民听。 康健民听得是连连点头,直说周逸尘讲东西透彻,比看医书还明白。 晚上回到小院,就是他和江小满的专属课堂。 只不过,这课堂的形式彻底变了。 不再是周逸尘一个人说,江小满一个人记。 更多的时候,是周逸尘抛出一个真实的病例,让江小满先说自己的判断和处理思路。 江小满一开始还磕磕巴巴,漏洞百出。 但在周逸尘循循善诱的引导下,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考虑问题也越来越周全。 从一个只会被动执行医嘱的小护士,她开始真正地用脑子去思考,去理解每一个操作背后的道理。 周逸尘的各项技能,就在这平静如水的日子里,稳步提升。 这天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主任李志国突然把内科所有不当班的医生都叫到了办公室。 连隔壁办公室的钱伟他们几个年轻医生也一起叫了过来。 大家还有点纳闷,不知道是什么事。 李志国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院里开了个会,王院长强调,要提高咱们的诊疗水平,不能满足于按部就班,要多思考,多总结。” 他说着,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正好,今天组织一次科内小讲座,咱们不定什么大题目,就聊聊‘个体化治疗’这个事。” 大家一听,都觉得这个题目有点虚,不好讲。 “周逸尘。”李志国直接点了名。 周逸尘站了起来。 “你来开个头,就结合咱们科里最近的几个病人,随便聊聊,你是怎么理解这个‘个体化治疗’的。”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周逸尘身上。 连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到了门口的王德发院长,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这等于是当堂抽查,还是主任和院长都在场的大场面。 要是换个年轻医生,腿肚子可能都开始转筋了。 周逸尘却很平静,连一丝紧张都看不出来。 他点了点头,从容不迫地开了口。 “主任,各位老师,那我就随便说说我的想法。” “要说个体化治疗,我觉得不是什么高深的大理论,其实就是一句话:看人下菜碟。” 这个比喻一出来,办公室里几个年轻医生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就拿前两天五床那个胃溃疡的病人来说,”周逸尘没有讲任何空话,直接从病例入手,“按常规,咱们用西咪替丁抑酸,效果很好。” “但是那个病人,他还有个老毛病,就是肝功能不太好。西咪替丁虽然效果好,但对肝脏的负担也大。” “后来咱们讨论了,给他换成了雷尼替丁,药效稍微温和一点,但对肝脏的影响小很多。” “病人的胃疼也控制住了,复查肝功能,指标也没上去。这就是个体化。” 他顿了顿,又看向钱伟。 “还有上次钱伟管的那个肺炎病人,用青霉素效果不好,体温一直反反复复。后来咱们仔细问了病史,发现他可能是非典型病原体感染,换了红霉素,第二天体温就下来了。” “这也不是说青霉素不好,只是不适合他那个‘个体’。” 周逸尘的声音不疾不徐,条理清晰。 他没有引用任何书本上的条条框框,说的全都是科里医生们亲身经历过的病例。 他把这些看似零散的案例串联起来,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把“个体化治疗”这个核心理念给剥了出来。 讲得生动,透彻,让人一听就懂。 第555章 融会贯通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不光是钱伟这些年轻医生听得入了神,就连康健民这样经验丰富的老医生,也听得频频点头,眼神里带着思索。 他们自己也做过这些操作,但从没有像周逸尘这样,把背后的道理总结得如此清晰明白。 李志国站在旁边,脸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对身边的王德发院长低声说了一句。 “院长,咱们这小庙,怕是真要飞出金凤凰了。” 王德发没说话,只是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赞许的意味更浓了。 周逸尘讲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钟,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也就在掌声响起的瞬间,周逸尘的脑海里,一道信息悄然滑过。 【教学熟练度+25】 他不动声色,心里却是一喜。 他心念一动,调出了自己的面板。 那一行熟悉的字迹,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教学LV10(978/1000)】 周逸尘的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些。 就差最后二十二点。 那层看不见、摸不着的薄膜,已经近在眼前。 突破,就在今天! 掌声落下,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起来。 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王德发院长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得意。 毕竟周逸尘可是他手下的人,周逸尘这么优秀,他也是与有荣焉。 王德发院长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对着周逸尘说道:“周医生,讲得很好,很实在,对大家很有启发。” “谢谢院长。”周逸尘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句。 “行了,都快下班了,大家收拾收拾吧。”李志国挥了挥手,宣布了小讲座的结束。 同事们三三两两地散了,钱伟几个年轻医生经过周逸尘身边时,都佩服地喊了声“周哥”。 周逸尘笑着跟他们一一点头。 他收拾好自己的搪瓷缸子和笔记本,跟办公室里的康健民打了声招呼。 “走了,康老师。” “哎,小周,明天见。”康健民看着他,眼神里满是赞许,“你今天讲得是真好,我听着都觉得通透了不少。” 周逸尘笑了笑,没多说,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来到护士站,江小满正低着头写护理记录,听到脚步声,一抬头,眼睛就弯成了月牙。 “大讲师,讲完课了?”她小声打趣道。 “早讲完了,就等你下班呢。”周逸尘倚在护士站的台子边。 “马上,我把这点收个尾。” 江小满写字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几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住院楼。 夕阳已经落下去大半,天边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轻盈地跳上后座,熟练地扶住他的腰。 “坐稳了。” “嗯。” 自行车碾过路上的小石子,发出轻微的颠簸。 江小满轻轻靠在他的背上,晚风吹起她的发梢,有些痒。 “逸尘,今天你们主任和院长都在啊?你紧张不?” “有啥好紧张的,就当是聊天呗。”周逸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笑意。 “吹牛。”江小满轻轻捶了他一下,“我刚才听李娟她们说,院长都夸你了。” “那是我讲得确实还行。” “看把你给能的。” 一路说着些没营养的闲话,很快就到了他们租的小院。 停好车,打开门,一股熟悉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 江小满去院子里摘菜,周逸尘则生火准备做饭。 淘米,洗菜,切肉。 炉子里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锅里的油烧热,肉片一下锅,刺啦一声,香气瞬间就起来了。 很快,一盘青椒肉丝,一盘醋溜白菜,再加一盆白米饭就端上了桌。 两人坐在桌边,就着灯光,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今天这个肉丝,好像比上次的嫩。” “火候正好。” 吃过饭,周逸尘刷碗,江小满收拾桌子,一切都那么默契自然。 忙活完,小院里那张专属的小方桌又被摆了出来。 灯泡下,江小满翻开笔记本,神情专注。 “今天,咱们讲个难一点的。”周逸尘开口道。 “嗯,我不怕难。” “今天讲水电解质紊乱。” 这话一出,江小满手里的笔尖顿了一下,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脑子有点发懵。 这几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好像天书一样。 什么高钾低钾,高钠低钠,还有酸中毒、碱中毒……平时在病房里,她只知道听医生的,让补什么就输什么,让监测什么就记什么,从来没想通过为什么。 周逸尘看着她有些发愁的表情,笑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开始讲概念。 他想起了下午的感悟。 “别急,咱们不背概念。”周逸尘拿起桌上的两个茶缸子。 “你就把身体想象成一个大水池,里面的水,就是咱们身体里的体液。” 他指着一个缸子,“这个缸子里的水多了,人就肿了,叫水肿。” 他又指着另一个缸子,“水少了,人就脱水了。这好理解吧?” 江小满点了点头,这个比喻很形象。 “水里呢,还溶解了很多东西,最重要的就是盐,也就是‘钠’,还有‘钾’。” “它们就像水里的糖和盐,必须有个合适的比例,太咸了不行,太淡了也不行。这个比例失调了,人就要出大问题。” 周逸尘的声音很平稳,他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看着江小满的眼睛,确保她跟上了自己的思路。 “比如一个病人,又拉又吐,丢了很多水,也丢了很多盐和钾。这时候,光给他喝白开水行不行?” 江小满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脱口而出:“不行!白开水里没盐没钾,水池里的水是多了,但‘味道’更淡了,比例失衡得更厉害!” “完全正确!” 周逸尘打了个响指。 就在这一刻,他福至心灵,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 他的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那些复杂拗口的病理生理知识,在他脑海里自动分解、重组,变成了一个个最简单、最直观的模型。 而言语,仿佛拥有了魔力。 “对,所以咱们要给他输生理盐水,里面有盐。如果缺钾,还得在盐水里加上钾。”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精准的石子,投入江小满的心湖,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江小满也进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专注。 她感觉周逸尘不是在讲课,而是在她的大脑里,亲手搭建一个透明的人体模型。 她能“看”到水分是如何在细胞内外流动的。 她能“看”到钾离子太高时,心脏是如何颤抖着,慢慢停跳。 她也能“看”到身体里的酸太多了,呼吸是如何变得又深又快,拼了命地想把酸性的二氧化碳排出去…… 以往那些死记硬背、艰涩难懂的知识点,此刻在她脑海里,全都活了过来,变成了一幅幅连贯的、有因有果的动态画面。 脉络清晰,逻辑分明,理解起来毫不费力。 第556章 满级教学 “……所以,当一个肾衰竭的病人,出现高血钾的时候,我们紧急处理,除了用药物促进钾排泄,最快的方法是静脉推注葡萄糖加胰岛素,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周逸尘的声音将她从那种奇妙的沉浸感中拉了出来。 江小满几乎没有思考,答案就自己冒了出来。 “因为胰岛素,就像一个搬运工,能把血液里多余的钾,暂时搬到细胞里面去‘存’起来!先降低血液里的钾浓度,给心脏减压,为后续治疗争取时间!” 说完,她自己都愣住了。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想得这么明白。 那种豁然开朗,像是捅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兴奋得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彻底领悟后的光芒。 也就在这一瞬间,周逸尘的脑海里,一连串的信息刷屏而过。 【教学熟练度+22】 【教学技能已提升至MAX!】 周逸尘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成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感觉自己好像多了一双眼睛。 这双眼睛能看穿知识的壁垒,直接看到江小满大脑里,那个卡住的、想不通的点。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用哪一个比喻,讲哪一个案例,能让她最快、最深刻地理解。 真正的教学,原来是这样。 他看着江小满,温和地笑了笑,继续说道:“那如果这个病人同时还有酸中毒,我们用碳酸氢钠纠正酸中毒,也能起到降钾的作用,这又是为什么?”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给任何提示。 江小满的脑子飞快转动,刚才建立起来的知识模型在自动运转。 “因为……因为酸中毒的时候,细胞为了自救,会把里面的钾离子吐出来,换血液里的氢离子进去,导致血钾升高。我们把酸纠正了,氢离子就少了,细胞就会把钾再吃回去,血钾自然就降下来了!” 周逸尘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欣赏。 “回答得非常完美。” 江小满激动地握紧了拳头,她感觉自己今晚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一个月死记硬背的还要多,还要牢固。 而且,她有一种奇妙的预感。 今晚周逸尘讲过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比喻,都像是刻在了她的脑子里一样,忘不掉了。 他没有停。 他想看看,这满级的教学,到底能到什么地步。 “很好。那我们再往下说,身体的代偿机制。当身体里的酸太多了……” 话刚说了一半,周逸尘就感觉到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那不是江小满表现出来的,而是在他脑海里,对她思维模式的一种预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如果自己按照常规思路,去讲肺脏和肾脏的协同作用,她的大脑会在“呼吸性”和“代谢性”这两个概念上打结。 她一定会问,为什么一个管喘气,一个管撒尿,能凑到一块去干活? 甚至不等江小满的眉头蹙起,周逸尘就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说法。 “你把咱们的身体,想象成一个产生垃圾的屋子。”他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江小满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 “这些酸,就是屋子里的垃圾。” “肺,就像这屋子的窗户。垃圾产生的臭气多了,就赶紧开窗通风,大口喘气,把二氧化碳这种‘气味垃圾’先排出去。这个法子见效快,但是治标不治本,地上的垃圾还在。” 这个比喻一出来,江小满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那肾脏呢?”她追问道。 “肾脏,就是那个戴着手套,拿着簸箕和扫帚,勤勤恳恳打扫卫生的保洁员。” “他会把地上一堆一堆的垃圾,一点点扫干净,装进垃圾袋,然后通过尿液排出去。他干活慢,但是能从根上解决问题。” 这一下,江小满彻底懂了。 什么呼吸性代偿,什么代谢性代偿,这些能让医学生背上一个礼拜都还晕晕乎乎的概念,在这一刻,变成了开窗户和扫垃圾。 简单,直白,而且再也忘不掉。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像是通了电,那些原本孤立的知识点,被一根根清晰的逻辑线飞快地串联起来。 她甚至都不需要往本子上记了。 那支钢笔被她无意识地放在了桌上。 因为她脑子转动的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她写字的速度。 她开始反问。 “所以,糖尿病酮症酸中毒的病人,是因为‘垃圾’太多,‘保洁员’忙不过来了,身体只能拼命‘开窗户’,所以才会出现那种又深又快的大喘气?” 周逸尘的嘴角,带上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完全正确,那种呼吸,就叫库斯莫呼吸。” “那要是肺本身出了毛病,‘窗户’打不开了,那是不是就只能指望‘保洁员’加班加点地干,尿里排出的酸就会变多?” “一点没错。” 时间,就在这一问一答中飞速流逝。 一个多小时,感觉就像过了十几分钟。 直到周逸尘看她眼睛里都布满了兴奋的红血丝,才主动停了下来。 “今天就到这吧,脑子用得太狠,也得歇歇。” 江小满这才如梦初醒,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几乎没动几个字的笔记本,又抬头看着周逸尘,脸蛋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泛着红晕。 “逸尘,我感觉我今天的脑子特别好使!你话还没说完,我就好像知道你下一步要讲什么了!” “你说的每一个比喻,每一个例子,就像是直接刻在我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周逸尘心满意足的笑了,这就是满级教学技能的效果。 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揉了揉江小满那头利落的短发,动作温柔。 “因为你本来就聪明。” “不是我教得好,是你学得快,底子打得好,一点就通。” 江小满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更红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周逸尘一脸认真,“我就是给你搭了个梯子,最后还是得靠你自己爬上来。” 她低下头,嘴角咧开一个藏不住的、带着点傻气的笑容,显然是把这番话全信了。 周逸尘看着她,眼神温和,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江小满聪明,这不假。 但今晚这种效果,已经超出了聪明的范畴。 这是满级技能,降维打击一般的恐怖效果。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学了。 这更像是一种最高效的知识转录,将复杂的逻辑,以对方最容易理解的方式,直接复刻进她的脑海里。 如果他去当个老师…… 桃李满天下都是往小了说。 …… 第557章 化繁为简 周逸尘伸手轻轻刮了一下江小满的鼻子,开口道:“行了,别兴奋了,再学下去,你今天晚上就该睡不着了。” 江小满吐了吐舌头,这才感觉到脑子有点发胀,是那种知识塞得太满的饱足感。 “那……不学了?” 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学了,烧水,洗澡睡觉。”周逸尘站起身,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哦,好。” 江小满乖乖地应了一声,也跟着起身去拿换洗的衣服。 很快,院子角落的简易洗澡间里就亮起了灯。 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里,盛满了周逸尘提前烧好的热水,正冒着丝丝的热气。 在这深秋的夜晚,显得格外温暖。 水汽氤氲,灯光都变得有些模糊。 江小满先跨了进去,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周逸尘随后也坐了进去。 木桶不大,两个人一进来,空间瞬间就变得有些拥挤。 彼此的胳膊和腿,都免不了紧紧挨着。 江小满的脸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热的。 她靠在周逸尘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逸尘。” “嗯?” “我感觉,我离一个合格的护士,好像又近了一步。”她的声音在水汽里闷闷的。 周逸尘笑了,伸手撩起一捧热水,轻轻浇在她的肩膀上。 “你本来就是最合格的护士。” “我说的是,能帮你忙的那种。” “你现在就能帮我大忙了。” 江小满不说话了,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嘴角悄悄地翘了起来。 夜深了。 两人擦干身子,换上干净的衣服,吹熄了灯,摸黑上了炕。 被窝里暖烘烘的,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江小满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枕着周逸尘的胳膊。 周逸尘没有睡觉,手脚也开始不规矩的乱动起来。 他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体,心里一片火热。 …… 一夜无话。 第二天,县医院。 内科办公室里,还和往常一样。 周逸尘和康健民一前一后到了办公室,各自泡上茶,换上白大褂。 “康老师,早。” “哎,小周,早。”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是隔壁办公室的钱伟,他拿着一张心电图,一脸的愁苦。 “康老师,逸尘,快帮我瞅瞅,这个心电图太怪了。” 康健民接过来看了一眼,也皱起了眉头。 周逸尘也凑过去看。 图上的波形确实有点不典型,几个关键的数据都处在模棱两可的边界上。 “病人啥情况?”康健民问道。 “胸口疼,憋气,昨天晚上收进来的,我跟赵林哥交的班,当时心电图还没这么明显,今天早上复查就这样了。”钱伟快速说道。 康健民拿着图,翻来覆去地看,沉吟道:“看着像心梗,但是部位又不典型……” 钱伟也跟着点头:“是啊,我也觉得像,但又不敢下定论。” 这个年代,没有那么多先进的检查手段,很多时候就靠一张心电图和医生的经验。 下错一个诊断,后果不堪设想。 周逸尘看着图,又看了看钱伟脸上的焦急。 他忽然开口问道:“你去查房的时候,有没有让他把胳膊抬起来试试?” 这一句话问得没头没脑。 钱伟愣了一下。 “抬胳膊?没有啊……心梗跟抬胳膊有啥关系?” 康健民也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周逸尘。 周逸尘没有直接解释,而是换了个更简单的方式。 “你就把他想象成一根水管。” 他指着心电图上的一个点,“如果堵的是心脏上的血管,那他不管是坐着躺着,还是抬胳膊伸腿,水管都堵着,疼法不会有太大变化。” “但如果,疼的地方,是胸口的肌肉或者骨头呢?你让他动一下,扯着那块肉了,是不是疼得就不一样了?” 话音刚落。 钱伟和康健民的眼睛,同时亮了。 对啊! 这个思路太清晰了! 他们光想着从心电图上找证据,怎么就忘了最简单的物理检查! 钱伟一拍大腿,“我明白了!谢谢逸尘,我这就去试试!” 他拿着心电图,风风火火地就跑了。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几分惊奇。 “小周,你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这么一说,我这脑子也跟着亮堂了。” 周逸尘笑了笑:“我也是瞎想的。” 他心里清楚,这不是瞎想。 这是满级教学和五级医术技能带来的变化,一种化繁为简的本能。 他能下意识地找到别人思维里的那个死胡同,然后用最简单、最直白的比喻,把人从胡同里给领出来。 过了一会儿,钱伟又跑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 “逸尘!你猜对了!” “我让他抬胳膊,他疼得嗷嗷叫,再让他保持不动,深呼吸,疼痛就没啥变化。这不是心梗,是肋软骨炎!” 诊断明确了,钱伟整个人都松了口气。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佩服。 “逸尘,我发现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以前听你分析病例,觉得是条理清楚,现在听你说话,感觉就像是……一下子就给点透了,那层窗户纸‘噗’一下就捅破了。” 周逸尘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接话。 他拿起笔,开始写自己的病程记录。 心里却在想,这就是满级技能的效果吗? 润物细无声。 不显山,不露水,却能实实在在的,影响到身边的每一个人。 这种感觉,还真不错。 等钱伟千恩万谢地离开。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康健民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喝了一口。 “小周,你那个水管的比喻,真不错。” “以后我给学生上课,也能用上。” 周逸尘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不是比喻的问题。 这是满级教学技能带来的,一种直达问题本质的能力。 他能轻易地绕开那些复杂的术语,用最简单的逻辑,把事情说明白。 不只是教江小满,教任何人,都是如此。 一天的工作,就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里过去了。 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周逸尘还被外科的王主任请过去,会诊了一个腹痛待查的病人。 等他从外科回来,江小满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办公室门口等他了。 “走吧,回家。”江小满看到他,脸上露出笑意。 “嗯。” 周逸尘出了办公室,和江小满并肩走出住院部大楼。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 第558章 八级厨艺 回到巷子口的小院,天色已经擦黑。 周逸尘停好自行车,江小满已经熟门熟路地打开了屋里的电灯。 温暖的黄光,瞬间驱散了院子里的暮色。 “我来生火。”江小满卷起袖子,就要去摆弄炉子。 “不用,你把今天买的青菜洗了就行。”周逸尘拦住她,自己拿过火柴和劈柴。 “我来做饭。” 江小满看着他,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很快,炉子里的火就旺了起来,映得周逸尘的脸庞忽明忽暗。 他开始准备晚饭。 一块五花肉,在他手里被飞快地切成薄厚均匀的肉片,每一片的厚度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土豆削皮,先切片,再切丝,动作连贯流畅,只听见菜刀和砧板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 江小满在一旁洗着青菜,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 她感觉逸尘做饭的样子,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 周逸尘自己,也沉浸在一种奇妙的状态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锅里油温的每一丝变化。 什么时候下肉片,能把油脂最大限度地煸炒出来,而肉又不柴。 什么时候下葱姜蒜,能让香气彻底激发,又不至于炒糊。 盐要放多少,酱油要淋几圈,仿佛都成了一种本能。 每一个步骤,都精准得像是教科书。 【厨艺LV7(671/700)】 他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这个数据。 就差一点了。 他知道,自己的厨艺,已经到了一个瓶颈。 火候、刀工、调味,他感觉自己对这些的掌控,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 可就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纸,怎么也捅不破。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道菜他能做到九十九分,但那最后的一分,通往圆满的一分,他始终找不到门路。 锅里的土豆丝很快就炒好了。 他颠勺,出锅,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一盘色泽金黄,根根分明的炒土豆丝就装进了盘子里。 江小满把洗好的青菜递过来,眼睛里亮晶晶的。 “逸尘,我感觉你现在做饭,都不像是在做饭了。” 周逸尘接过青菜,随口问道:“那像什么?” 江小满歪着头,很认真地想了想。 “像是一种艺术。” “真的,看你切菜颠勺,有种说不出来的美感,就跟那些老师傅在表演一样。” 艺术? 周逸尘正要往锅里倒油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电流,从他心里一闪而过。 他好像抓住了点什么。 但那感觉太快了,一眨眼,又消失不见。 他摇了摇头,把那点杂念甩出去,继续炒菜。 晚饭很简单,一个醋溜土豆丝,一个蒜蓉青菜,还有一个肉片炖白菜。 饭菜的香味,很快就飘满了整个小屋。 两人坐在桌前,就着灯光,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真好吃。”江小满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吃得眉眼弯弯。 “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还好吃。” 周逸尘也夹了一筷子,慢慢地咀嚼着。 味道,确实很好。 酸、脆、咸、香,恰到好处。 换做任何人来吃,都挑不出毛病。 但他自己知道。 这道菜,还差了点东西。 不是味道上的,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 他还没能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融入到这道菜里。 他还有进步的空间。 他看着自己脑海中的面板。 【厨艺LV7(673/700)】 还差二十七点。 周逸尘心里估算了一下。 一顿饭,大概能涨个十几二十点。 如果不出意外,明天一天,就够了。 ……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起了床。 早饭很简单,疙瘩汤配上两个白面馒头。 但周逸尘做得比平时更用心。 面疙瘩的大小,搅得均匀剔透。 汤里的葱花和蛋花,下锅的时机都掐得恰到好处。 一碗热腾腾的疙瘩汤下肚,江小满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周逸尘的脑海里,数字悄然变化。 【厨艺LV7(696/700)】 就差临门一脚了。 两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一起推着自行车去了医院。 一天的工作波澜不惊。 内科的病人情况都还算稳定,没有突发的急重症。 到了下午,临下班的时候,周逸尘的心思已经飞回了那个小院。 他推着自行车从车棚里出来。 “小满,我们先去一趟供销社。” 江小满好奇地问:“家里没菜了吗?” “有。”周逸尘笑了笑,“但我想买点更新鲜的。” 说完,他就载着江小满前往供销社。 到了供销社,两人一起进去,没一会就提着一个网兜出来了。 里面装着一块五花肉,还有几颗青菜。 回到小院。 周逸尘走进厨房。 他把那块五花肉放在砧板上,看着那红白相间的纹理,眼神专注。 江小满很识趣地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烧水,准备着碗筷。 她能感觉到,今天的逸尘,好像有点不一样。 周逸尘站在灶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他的眼里,只有眼前的食材,耳边,只有炉子里火苗跳动的声音。 昨晚江小满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艺术…… 他之前做饭,追求的是精准。 刀工的精准,火候的精准,调味的精准。 就像在医院里做手术一样,每一步都要求毫厘不差。 可现在,他忽然觉得,那还不够。 他拿起菜刀,手腕一动,五花肉被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去追求每一块都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是顺着肉的纹理,每一刀下去,都带着一种随心所欲的流畅。 锅热,倒油,下肉块。 肉块在热油中发出“滋啦”的声响,油脂的香气开始弥漫。 他没有急着放调料,而是静静地感受着油温的变化,和肉块被煸炒出的焦香。 就在某一刻,他福至心灵。 从旁边的小罐子里,捻起了极少量的,一小撮自制的陈皮末,撒进了锅里。 一股更加复杂的香气,瞬间升腾,恰到好处地中和了五花肉的油腻感。 这个动作,不在任何菜谱上。 完全是那一瞬间,他觉得,这道菜需要这个味道。 旁边的灶上,烧着一锅开水。 他把新买的青菜,整颗放进沸水里,心里默数了八秒。 不多不少,立刻捞出,过一遍凉水。 再起锅,热油,爆香蒜末,将青菜倒进去,快速翻炒几下,加盐,出锅。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一盘青菜,翠绿得像是要滴出水来,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油润的光泽。 当最后一道红烧肉,咕嘟咕嘟地收完了汁,被盛进盘子里的时候。 周逸尘的脑海里,响起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声音。 【厨艺LV8(0/800)】 成了。 他看着桌上的三道菜。 一盘红烧肉,色泽红亮,香气馥郁。 一盘清炒时蔬,碧绿爽脆,清香扑鼻。 还有一碗简单的西红柿鸡蛋汤。 明明还是那些家常菜,但不知为何,看起来就是和以前不一样了。 好像……活了过来。 第559章 急救 “小满,吃饭了。” 江小满早就等不及了,立刻坐到了桌边。 她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咀嚼的动作,忽然就停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地睁大。 好吃。 这个词,在这一刻,显得太苍白了。 肉皮软糯,入口即化,肥肉的部分香而不腻,瘦肉酥烂入味。 最妙的是,那股浓郁的肉香里,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新的陈皮味道。 那味道,就像是点睛之笔,让整道菜的层次感,瞬间就提升了好几个台阶。 这不是好吃。 这是一种……熨帖。 是一种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的,巨大的满足感和幸福感。 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清脆,爽口,带着蒜蓉的香,还有蔬菜本身最原始的清甜。 简单,却又完美。 江小满愣愣地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过了好半天,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逸尘……” “你……你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我感觉,这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不,比我这辈子吃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好吃!” 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感觉,每一口饭菜吃下去,一天的疲惫都消失了。 心里头,暖烘烘的,特别踏实。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样子,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他温和地笑了笑,给江小满的碗里又夹了一块肉。 “好吃就多吃点。” 江小满用力地点了点头,也顾不上说话了,拿起筷子,开始大快朵颐。 那张小脸上,洋溢着一种毫无掩饰的、纯粹的幸福。 周逸尘看着她,心里也跟着一片温热。 原来,这就是厨艺八级的意义。 不再是单纯满足口腹之欲的技巧。 而是能将自己的心意,融入饭菜之中,给品尝的人,带去温暖和快乐的能力。 这感觉,真好。 周逸尘自己也夹了一筷子红烧肉。 肉块入口,他眼睛微微一亮。 江小满说的没错。 这味道,是真的不一样了。 之前他做的菜,好吃,但那是一种技巧上的完美,能尝出火候、调味都无可挑剔。 可现在这口肉,除了好吃之外,还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种圆融自洽的和谐感。 陈皮的清香,恰到好处地解了五花肉的腻,又把肉本身的鲜美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多一分,会抢了肉味。 少一分,又压不住油腻。 就好像所有的味道,手拉着手,在他舌尖上跳了一支完美的舞蹈。 这味道,别说这辈子,就是加上上辈子,他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他心里忍不住感慨。 这才只是八级厨艺。 要是到了九级,十级,甚至是满级,那做出来的菜,该是什么滋味? 他都不敢想。 光凭现在这手艺,他估摸着,就是现在去京城那些大饭店里当掌勺的大师傅,也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这顿饭,江小满足足吃了两大碗米饭,小肚子都吃得圆滚滚的。 等周逸尘收拾好碗筷,擦干净桌子,江小满已经自觉地把小马扎搬过来,准备开始晚上的学习了。 周逸尘也洗了手,正准备开口讲课。 “砰砰砰!” 院门忽然被人擂得山响。 那动静又急又重,完全不是正常的敲门。 “周医生!周医生在家吗!”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焦急万分的喊声,嗓子都劈了。 周逸尘和江小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出事了。 周逸尘没有犹豫,快步走过去拉开了院门。 门一开,门口的景象让他心里猛地一沉。 来的是住在巷子后头的那家姓孙的邻居。 开运输队的孙大哥,此刻一张脸惨白,满头是汗,正一下下地拍着门。 他婆娘,那个平时有点嘴碎的孙家嫂子,正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急得都快背过气去了。 那孩子的情况,很不好。 小脸憋得青紫,嘴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像是破了的风箱。 一双小手,无意识地在自己脖子前面乱抓,眼珠子都有点往上翻了。 这是典型的气道梗阻,窒息! “周医生!求求你,快救救我家娃!”孙大哥看到周逸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喊道。 孙家嫂子也泣不成声:“他……他刚才吃了颗花生米……就……就这样了……” 情况万分危急。 窒息的黄金抢救时间,只有短短几分钟。 多耽误一秒,孩子就多一分危险。 周逸尘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别慌!”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快!把孩子抱进来!” 他侧身让开路,让一家人冲进院子。 “小满,把屋里的桌子清开!” “好!”江小满也反应极快,转身就冲进屋里,三下五除二就把饭桌上的东西全都收到了旁边。 孙家嫂子抱着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院子里,还在一个劲地哭。 “别哭了!”周逸尘喝了一声,“把孩子给我!” 听到这话,孙家嫂子下意识地就把怀里已经开始抽搐的孩子递了过去。 周逸尘一把接过孩子。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孩子身体已经有些发软,在他怀里轻微地抽动着。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周逸尘眼神一凛,直接单膝跪在了院子里的空地上。 他让孩子的背靠在自己身前,整个人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撑。 “小满,看着点孩子的脸!” “好!”江小满也顾不上别的,立刻蹲在了周逸尘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青紫的小脸。 孙家大哥和嫂子两个人,已经完全吓傻了,就那么呆呆地站在旁边,连呼吸都忘了。 周逸尘没有时间去安抚他们。 他一只手握成拳,虎口向内,精准地抵在孩子肚脐往上、胸骨往下的腹部柔软处。 另一只手,则紧紧包住那个拳头。 然后,他猛地向内、向上,快速冲击。 一下! 孩子小小的身子在他怀里剧烈地颤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更古怪的声音,但什么都没出来。 孙家嫂子的哭声尖锐得像是要划破夜空。 “别出声!”周逸尘头也不回地低喝道。 听到这话,孙家嫂子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哭声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周逸尘的手没有停。 第560章 重谢 一下! 二下! 三下! 周逸尘不慌不忙的开始急救,每一次发力,都精准而果断。 他知道,他是在和死神赛跑。 就在第四下冲击的瞬间! “噗”的一声轻响。 一颗黄褐色的花生米,混着些黏液,从孩子的嘴里喷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几乎是同时。 “哇——” 一声响亮而委屈的哭声,猛地从孩子嘴里爆发出来,划破了整个小院的寂静。 这哭声,在这一刻,比什么仙乐都好听。 孩子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青紫慢慢恢复了红润。 得救了。 周逸尘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扑通!” 孙家嫂子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那哭声里,全是后怕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孙大哥也好不到哪去,他撑着门框,两条腿抖得跟筛糠一样,站都站不稳了。 “娃……我的娃……”他看着放声大哭的儿子,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完整。 周逸尘没理会他们,他把孩子轻轻放平,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呼吸和口腔,确认没有别的残留物。 然后他才把孩子抱起来,递还给已经爬过来的孙家嫂子。 “没事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让他哭一会,把气缓过来就好了。” “谢谢……谢谢周医生……谢谢……”孙家嫂子抱着失而复得的儿子,颠三倒四地道着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大哥总算缓过来了点,他几步冲过来,对着周逸尘就要往下跪。 “周医生,你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孙大哥,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使不得,真使不得!” 他用的力气不小,孙大哥一个常年开车的壮汉,愣是跪不下去。 “我是个医生,碰上了,就不能不管。”周逸尘的语气很平静,却很真诚。 “以后注意点,这么大的孩子,花生、豆子这些东西,千万别让他整个吃。” “是,是,我们再也不敢了……”孙大哥连连点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又安抚了几句,看孩子情况确实稳定了,周逸尘才把一家三口送出了院门。 孙家两口子一步三回头,嘴里不住地念叨着改天一定登门重谢。 院门关上。 刚才还乱糟糟的院子,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地上的那一小摊狼藉,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江小满走过来,默默地帮周逸尘把额头上的汗擦掉。 她的手还有点抖。 “逸尘,”她轻声开口,“你刚才……吓死我了。” 周逸尘看着她,笑了笑,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 “现在不怕了。” “嗯。”江小满点点头,眼睛里却全是崇拜的光。 “你刚才用的那个法子,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那叫腹部冲击法,是一种急救方法。”周逸尘拉着她坐回桌边,轻声解释道。 “就是利用冲击腹部,让肺里的空气往上冲,把堵在喉咙里的东西给顶出来。” 他讲得很仔细,把原理和手法要点都说了一遍。 江小满听得格外认真,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她知道,逸尘今天不光是救了一个孩子的命,也给她上了一堂最生动、也最震撼的急救课。 这本事,是真能救命的。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逸尘开始给江小满上课。 上了一阵,外面的院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可轻多了。 江小满站起身:“我去开门。” 周逸尘也跟着站了起来。 院门拉开,还是孙家大哥和孙家嫂子。 那孩子被孙大哥抱在怀里,大概是哭累了,正揉着眼睛,小脸蛋上还挂着泪痕,但呼吸已经平稳了,看着没什么大碍。 孙家嫂子的眼睛又红又肿,手里却提着一个不小的篮子。 “周医生,江同志。” 孙大哥一看到周逸尘,张了张嘴,眼圈又红了。 他把孩子交给媳妇,提着篮子就往周逸尘身前送。 “周医生,我们两口子嘴笨,不会说话。” “这点鸡蛋,是我们家自己攒的,您一定得收下!” 篮子里,黄壳的、白壳的鸡蛋,满满当当,少说也有三四十个。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正经八百的重礼了。 周逸尘下意识地就想推辞。 “孙大哥,这真不用,孩子没事就好。” “不行!”孙家嫂子把孩子抱紧了些,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态度很坚决,“您要是不收,我们这心里头……一辈子都不安生!” 说着,她就要拉着孙大哥往下跪。 “哎,别别别!”周逸尘赶紧上前一步,一手托住孙大哥的胳膊,另一只手扶住孙家嫂子。 “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跪,这可不行。” 他力气大,两口子愣是没跪下去。 孙大哥急得满头是汗:“周医生,我们是真心的!您收下,就当是让我们两口子心里好受点!” 他把篮子硬往周逸尘怀里塞。 周逸尘看着他们俩那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年代的人就是这么实在。 你救了我家娃的命,这就是天大的恩情,不表示一下,他们自己那道坎就过不去。 你要是硬不收,反而让他们觉得你看不起他们。 这种事,他下乡的时候就遇到过,现在也算是习惯了。 他不再推辞,伸手接过了篮子。 篮子入手,沉甸甸的。 “那……我就收下了。” 他看着两口子,语气温和但认真。 “孙大哥,嫂子,以后可千万注意了,孩子小,吃东西得有大人在旁边看着。” “是,是,我们记住了,再也不敢了。”孙大哥见他收了东西,脸上明显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孙家嫂子也抹了把眼泪,对着周逸尘鞠了个躬。 “谢谢您,周医生,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行了,天不早了,快带孩子回去歇着吧,他也吓坏了。” “哎,好,好。” 两口子又道了半天谢,这才抱着孩子,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院门关上,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 江小满走过来,看着周逸尘手里的那篮子鸡蛋,小声说:“他们家也真不容易,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鸡蛋。” “嗯。”周逸尘把篮子提到屋里,放在了桌上。 其实收不收这份礼,对他来说,真的无所谓。 给人看病,特别是这种急救,就是碰上了,自己又有这个能力,搭把手的事。 有谢礼,他就收下,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也是这个时代的人情世故。 没有谢礼,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反正人救回来了,自己有天道酬勤天赋,努力就会有进步。 那上涨的技能熟练度,才是最大的收获。 第561章 没有食欲的病人 他把鸡蛋交给江小满,让她放好。 这事儿对他来说,其实就是个小插曲。 当了这么久医生,救人是本分,这种突发情况,碰上就得管。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 周逸尘就停了课,催着江小满去洗漱。 热水是炉子上一直温着的,倒进木盆里,热气腾腾。 两个人挨在一起,空间不大,却刚好容得下他们。 水汽氤氲里,江小满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周逸尘帮她擦着背,听着她说起刚才的事,声音里还带着点后怕。 他只是温和地听着,手上动作轻柔。 洗漱完,上了炕。 被窝里暖烘烘的。 都是年轻人,火力旺。 更别说周逸尘,满级的八段锦,三级的八极拳,身体底子好得不像话。 有些运动,自然是水到渠成。 ……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睁开眼,只觉得神清气爽。 天还没大亮,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在院子里站定,沉腰立马,缓缓打起了八极拳。 一套拳打下来,浑身微微发热,筋骨舒泰。 江小满也起来了,在厨房里熬着粥,煮着鸡蛋。 两人吃过早饭,周逸尘骑上自行车,江小满坐在后座,迎着清晨的微风,往县医院去。 到了内科办公室,康健民已经在了,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报纸。 “康老师,早。” “早。” 周逸尘换上白大褂,先去病房转了一圈,把自己手底下的几个病人情况都看了一遍,调整了两个用药方案,又嘱咐了江小满几个护理上的要点。 等他忙完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外科的陈医生就找了过来。 “逸尘,在呢?快,跟我去一趟,有个病人你给瞧瞧。” 陈医生一脸的急色,也不多说,拉着周逸尘就往外科病房走。 周逸尘心里明白,不是特别棘手的情况,外科是不会轻易来请内科会诊的。 “什么情况,陈医生?”路上,周逸尘问道。 “一个胃大部切除术后的老爷子。” 陈医生边走边说,眉头拧成个疙瘩。 “手术挺成功,伤口长得也行,可人就是不行。” “怎么个不行法?” “虚,浑身没劲,蔫得跟霜打的茄子一样。最要命的是,一点东西都吃不下去,闻着味儿就恶心想吐。” “我们试了静脉营养,也试了各种流食,米汤、面糊、鸡蛋糕……啥都试了,没用,喂进去就吐出来。” “这都术后快一个礼拜了,人是一天比一天瘦,再这么下去,人就耗干了!” 陈医生叹了口气:“你不是懂点中医嘛,名气又大,就想请你过去看看,有没有啥好法子。”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病房。 病床上,躺着一个近六十岁的老人,面色蜡黄,嘴唇干得起了皮,眼睛闭着,呼吸微弱。 床边围着两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满脸愁容,眼窝深陷。 旁边一个女的,应该是他媳妇,眼圈红红的,手里端着个碗,正拿着勺子,小心翼翼地往老人嘴边送。 “爹,您再喝一口,就一口……” 老人只是无力地摇了摇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那汉子看见陈医生带着周逸尘进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站了起来。 “陈医生!” “这是内科的周逸尘周医生,我请他来给老爷子看看。”陈医生介绍道。 汉子叫王建国,他看着周逸尘年轻,眼神里闪过一丝疑虑,但还是赶紧打招呼。 “周医生,您好,求求您,快给我爹看看吧。” 周逸尘点了点头,没多说废话,直接走到了病床前。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老人的脸色和精神状态。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老人干瘦的手腕上。 病房里静悄悄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闭着眼,手指轻轻捻动,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片刻后,他睁开眼。 “让老先生张开嘴,我看看舌头。” 王建国赶紧俯下身,在老人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人费力地张开了嘴。 周逸尘凑近看了看,舌质淡,舌苔也少。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是典型的脾胃虚弱,气血亏虚。 手术伤了元气,脾胃的运化功能跟不上了,吃进去的东西没法吸收,自然就没食欲,身体也一天天垮下去。 他直起身,看向陈医生和一脸期盼的王建国。 “陈医生,王大哥,老先生这不是手术本身的问题。” “这是术后脾胃大虚,气血生化无源导致的。” 陈医生听得一知半解,西医里没这个说法。 他直接问道:“逸尘,你就说,有办法没?” “有办法的。”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他没有马上说是什么办法,而是转过头,看着一脸焦急的王建国。 “大哥,我问你几句话,你得跟我说实话。” 王建国一愣,连忙点头:“周医生,您问,我保证一句瞎话都没有!” “老爷子以前在家,都喜欢吃点啥?” “我爹啊,他就好那口软烂的,牙口不行。”王建国想了想,“以前爱喝点小米粥,吃个烂糊面条。” “口味是重还是淡?” “淡,吃得可淡了,菜里稍微多放点盐他都嫌咸。” “行,我心里有数了。” 周逸尘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陈医生。 “陈医生,这事儿,光靠西药吊着命,怕是不行。”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关键还是在吃上面。” 陈医生眉头一挑,有些急了:“吃?他现在是啥都吃不进去啊!逸尘,你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办法?” 王建国和他媳妇也一脸紧张地看着周逸尘。 吃,他们何尝不知道要吃,可吃不下去,那才是要命的。 “我有个方子,不算药方,算个食方。”周逸尘说,“王大哥,你让你媳妇回去,给老爷子做点好吃的。” “做点好吃的?” 王建国愣住了,眼神里的疑虑更重了。 医院里这么多医生都没办法,就靠回家做顿饭,能行? 周逸尘看出了他的怀疑,也不多解释。 他掏出纸和笔,当场就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第562章 食补 很快,周逸尘就写好了方子,然后把方子递给王建国。 “就照着这个做。” 王建国低头一看,纸上写的不是什么复杂的药材,就是几样顶常见的东西:大米、山药、鸡胸脯肉,还有一点盐。 “这……这是?” “山药鸡茸粥。”周逸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这东西,能管用?”王建国还是不敢信。 “管不管用,试试不就知道了?” 周逸尘没跟他争辩,只是看着他,开始口述制作的要点。 “王大哥,你听仔细了。” “这粥,是有讲究的。” “米,得先用温水泡上至少半个钟头。这样熬出来的粥才够软烂,好消化。” “山药,得用铁棍山药,就是那种细细的,面面的。去皮切成小丁,等米下锅,水烧开了花,再放进去。早了容易熬化了,没了口感。” “最关键的是鸡茸。” 周逸尘的语速不快,确保王建国能听清每一个字。 “鸡胸肉,要剁得很细,跟泥一样。剁好之后,不能直接下锅,会结成一坨。” “得用一点点凉水和盐,先给它澥开,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搅成均匀的糊糊状。” “等粥快熬好了,看着米都开了花,粥汤也黏糊了,关火前那一两分钟,把鸡茸糊糊淋进去,一边淋一边用筷子快速搅散。这样下锅,就是漂亮的鸡蓉,入口即化。” “最后就放一点点盐提味,别的啥都别放,尤其是油腥,一点都不能见。” “火候,得先大火烧开,再转小火,盖子留条缝,慢慢熬,至少要一个钟头。” 周逸尘一口气说完,病房里静悄悄的。 陈医生听得若有所思。 而王建国,已经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就是个粗人,可周逸尘说的这些,他全听懂了。 什么米要泡,山药什么时候下,鸡茸怎么调才不结块……这里头的门道,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不像是在说什么玄乎的医术,倒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大师傅,在手把手教徒弟做菜。 可偏偏,每一个步骤,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道理。 他感觉自己眼前,好像打开了一扇新大门。 原来做一碗粥,还有这么多讲究。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叠好,揣进了怀里,跟揣着什么宝贝似的。 他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的眼神,已经从怀疑变成了感激。 “周医生,我……我记下了!” 他对着周逸尘和陈医生连连鞠躬,然后拉着自家媳妇。 “走,咱赶紧回家,就按周医生说的做!” “谢谢陈医生!谢谢周医生!” 两口子道着谢,急匆匆地就往病房外走。 他们得赶紧回去,试试这个法子。 病房外的走廊上,陈医生看着王建国夫妇火急火燎的背影,转过头,对着周逸尘竖了个大拇指。 “逸尘,还是你厉害。” “我就是提个食疗的法子,管不管用,还得看老爷子自己。”周逸尘谦虚了一句。 “行了,你就别谦虚了。”陈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那个法子,说得头头是道,我一个外科大夫都听明白了,肯定没问题的。” 和病人家属的半信半疑比起来,陈医生对周逸尘就比较信任了。 虽然周逸尘来县医院的时间不长,但这小伙子的本事,早就传开了。 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火烧眉毛了,第一个就想到来内科搬救兵。 “等你好消息了。”陈医生笑着说。 “好。” 和陈医生打了个招呼,周逸尘转身回了内科办公室。 办公室里,康健民正捧着搪瓷缸子,慢悠悠地看着报纸。 看到周逸尘进来,他抬了抬眼皮。 “外科那边又找你了?” “嗯,一个术后病人,吃不下东西。”周逸尘解释了一句。 “又是疑难杂症?” “也算不上,就是脾胃虚了,调理一下就好。” 周逸尘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整理上午的病历。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他手头的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脑子里却是一片清明。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 【医术LV5(452/5000)】 【八极拳LV3(1906/3000)】 【厨艺LV8(18/800)】 【农业LV2(502/2000)】 果然,到了这个阶段,想升级就没那么容易了。 每一个技能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数字,看着就让人头大。 不过周逸尘也不急。 他知道,这事儿就跟熬粥一样,得小火慢炖,靠的是日积月累的水磨工夫。 …… 另一头,王建国两口子一路小跑回了家。 他们不敢耽搁,立刻就按照周逸尘给的方子忙活起来。 淘米,温水浸泡。 山药去皮,小心翼翼地切成指甲盖大小的丁。 最费工夫的,还是那块鸡胸肉。 王建国的媳妇拿着两把菜刀,左右开弓,在案板上剁了足有二十多分钟,直累得胳膊发酸,才把那块肉剁成了细腻的肉茸。 “周医生说,得用凉水和盐给澥开。”王建国在一旁提醒道,眼睛紧紧盯着媳妇手里的动作,生怕错了一个步骤。 “知道了知道了,你都念叨八遍了。”他媳妇嘴上抱怨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含糊,真就倒了一点点凉水,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把鸡茸搅成了均匀的糊状。 炉子上,砂锅里的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米粒已经熬开了花,粥汤变得黏稠。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王建国媳妇把山药丁倒进去,又熬了十几分钟,这才端着那碗鸡茸糊,深吸一口气。 “我下了啊?” “下!” 鸡茸糊顺着碗沿,缓缓淋入滚烫的粥里。 王建国赶紧拿起筷子,飞快地在锅里搅动。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看着不起眼的鸡茸糊,一进到热粥里,瞬间就散开了,变成了一朵朵雪白漂亮的鸡蓉花,均匀地分布在粥里。 一股清淡又纯粹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 没有半点油腥味,就是大米和鸡肉最本真的香味。 两口子闻着这味道,心里头的希望,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山药鸡茸粥,成了! 第563章 循序渐进 小心地把粥盛进保温桶里,盖子都拧得紧紧的,生怕跑了一点热气。 王建国提着桶,他媳妇跟在后面,两人又一阵风似的赶回了医院。 病房里,老爷子还是那副样子,蔫蔫地躺着,眼睛闭着,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爹,咱吃饭了。”王建国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他拧开盖子。 一股温热的、带着米香和肉香的气味,缓缓散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老人,鼻子忽然轻轻地抽动了一下。 他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王建国和他媳妇眼睛一亮。 有门儿! 王建国的媳妇赶紧盛了一小碗,用勺子舀起一点点,吹了又吹,确定不烫了,才小心翼翼地送到老爷子嘴边。 “爹,您尝尝,就一小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隔壁床的病人和家属,也都好奇地探过头来。 老爷子缓缓地睁开了眼,看着嘴边的勺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 一小口粥,顺着喉咙滑了下去。 一秒。 两秒。 五秒。 没有恶心,没有反胃,更没有吐出来! 王建国和他媳妇激动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老爷子自己似乎也愣了一下,他咂了咂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竟然透出了一丝神采。 他又张开了嘴。 第二口,第三口…… 一碗粥,不多,也就小半碗。 可老爷子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全吃下去了。 吃完,他还意犹未尽似的,看着空碗。 “爹,今天就只能吃这么多了。”王建国媳妇赶紧把碗收起来,“医生说了,刚开始不能多吃,明天,明天我再给您做。” 这是老爷子手术一个礼拜以来,第一次吃完东西没有吐。 也是第一次,主动地表达了还想吃的意愿! 王建国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再也忍不住了,他转过身,用手背狠狠抹了把脸,眼圈红得吓人。 “我去找医生!我去找医生!”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转身就冲出了病房,直奔外科医生办公室。 “陈医生!陈医生!” 王建国一把推开门,看见陈医生,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吃了!我爹他吃了!周医生那个方子,真的有用!” 陈医生一听,也是又惊又喜,立刻站了起来。 “走,去看看!” 他没耽搁,拉着王建国,又快步走到了内科,把周逸尘也叫上了。 等周逸尘再次来到病房时,老爷子的精神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不少。 虽然还是虚弱,但脸上有了点血色,眼睛也能睁开了。 周逸尘上前又给老爷子搭了搭脉,看了看舌头。 “恢复得不错。” 他点了点头,对一旁激动不已的王建国说:“王大哥,这粥连着吃三天,一天三顿,每顿都不要多,就这个量。” “三天后,如果老爷子没觉得不舒服,可以在粥里加一点点剁碎的青菜叶子,补充点维生素。” “千万记住,还是不能见油,盐也要少放。” 周逸尘嘱咐得很仔细,王建国听得比上学的时候还认真,不住地点头。 “哎!哎!我们都记下了!周医生,真是……真是太谢谢您了!” 王建国握着周逸尘的手,一个劲地摇,翻来覆去就只会说谢谢两个字。 这份恩情,他觉得比天还大。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抽回手。 “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快去照顾老爷子吧。” 说完,他就和陈医生一起离开了病房。 他们刚走,病房里就炸开了锅。 隔壁床的家属凑了过来,一脸惊奇地问王建国。 “大哥,刚才那个年轻的周医生,真是内科的?” “是啊!” “一个内科大夫,怎么连做饭都懂这么多?开个食方,比药还管用!” “谁说不是呢!这可真是遇到神医了!” 另一个病床的病人也跟着感叹:“咱们县医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厉害的年轻大夫?” 一时间,整个病房里,全是对周逸尘的议论和赞叹。 …… 病房里的议论声,周逸尘并没有听见。 对他来说,治病救人,就是这么简单。 把病人治好了,比什么都强。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查房的时候,特意去外科看了一眼王大爷。 老人的精神头,比昨天又好了一点。 王建国一晚上没睡好,眼窝子都陷进去了,但脸上全是兴奋。 他看见周逸尘,就跟看见了救星,立马迎了上来。 “周医生,我爹今天早上又喝了半碗粥,一点没吐!” “嗯,这是好事。”周逸尘点点头,神色平静。 “周医生,那……这粥是不是一直喝下去就行?”王建国搓着手,有些不确定地问。 他心里也犯嘀咕,总不能天天就喝这个吧。 “当然不行。”周逸尘说得很干脆。 “那……那可咋办?”王建国的心一下子又提了起来。 周逸尘示意他别急,走到病床边,又给老人搭了搭脉。 他感受着指下那微弱但比昨天有力了一些的脉搏,心里有了数。 “王大哥,你得这么想。” 周逸尘直起身子,看着王建国,开始打比方。 “老爷子的脾胃,就像一块好久没下过雨的地,干得都裂了口子。” “昨天那碗粥,就是一场毛毛雨,先把地皮给润湿了,让它缓过劲儿来。” “现在地皮湿了,但还不能立马就上大水漫灌,不然地里的庄稼就淹死了。” 这个比喻,王建国一下就听懂了。 他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个理儿!那周医生,下一步该咋办?” “下一步,咱们得‘开沟理渠’。” 周逸尘不急不缓地说。 “我再给你个方子,还是食方。” 他走到护士站,借了纸笔,又写了起来。 这次写的,是【砂锅陈皮鲫鱼汤】。 “鲫鱼?”王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犹豫,“这鱼……会不会太腥了?我爹现在闻着油腥味就想吐。” “这就是讲究所在了。” 周逸尘把方子递给他,开始解释。 “这个汤,关键就在两样东西上,一个是陈皮,一个是砂锅。” “陈皮是理气的,能醒脾开胃。就好比是把你爹那个麻木了的胃给叫醒,让它自己想干活。” “鲫鱼汤有营养,但又不油腻,正好能补充元气。” “最要紧的是,必须用砂锅,小火,慢慢炖上一个多钟头。” 周逸尘看着王建国的眼睛。 “火大了,汤就浑了,营养也炖不出来。小火慢炖,能把鱼肉里的好东西,全都炖到那一碗汤里去。” “这样炖出来的汤,清亮亮的,只有一股子鲜味和陈皮的清香味,保证没有腥气。” 周逸尘又交代了一句:“鱼肚子里的黑膜一定要刮干净,那就是腥味的根源。” 王建国听得入了迷。 他发现,周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瞎掰,背后都带着明明白白的道理。 为什么用这个,为什么这么做,说得一清二楚。 这让他心里踏实极了。 他把这张方子也宝贝似的收好,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医生,我明白了!我这就让我媳妇回去弄!” 第564章 效果明显 接下来的两天,王大爷的伙食就从山药鸡茸粥,换成了陈皮鲫鱼汤。 每天就喝汤,不吃鱼肉。 效果是肉眼可见的。 老爷子不但能把汤都喝完,有时候还会主动说:“再给盛半碗。” 他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不像之前那样,问一句才答一句。 到了第三天下午,周逸尘再去查房的时候,王建国正一脸兴奋地跟他汇报情况。 “周医生,我爹今天中午喝完汤,说有点饿,想吃点东西了!” 这是手术以来,老人第一次主动喊饿。 周逸尘笑了笑,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地已经湿润了,沟渠也通了,是时候该下点好肥了。” 他心里想着,嘴上说道:“王大哥,你学得很快。” “明天开始,再换个花样。” 这次,周逸尘给他出的方子是【黄精炖鹌鹑蛋】。 “黄精?”王建国念叨着这个名字,一脸茫然,这是个啥? “一味药材,也是食材,药店里就有卖的。”周逸尘解释道,“这东西是好东西,补气又补阴,还不燥,咱们老百姓叫它‘平民的补药’。” “鹌鹑蛋,比鸡蛋小,但营养更容易吸收。” “这道菜,就叫‘精准滴灌’。用最好的肥料,不多不少,正好滴在庄稼的根上。” 周逸尘深入浅出地解释着。 王建国听得连连点头,他感觉自己这两天学到的东西,比过去三十年都多。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医生,那……既然是补身子,用人参行不行?那玩意儿不是说大补元气吗?” 他能问出这句话,说明他真的在动脑子思考了。 周逸尘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问得好。” “但是不行。” “为啥?” “老爷子现在这身子,就像刚发芽的小苗。人参是啥?那是瓢泼大雨,一下就把苗给浇死了。” “黄精呢,就是那种带着雾气的小水珠,一点点落在叶子上,慢慢渗进去,既解渴,又不伤苗。” 周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大哥,记住一句话,治病救人,跟种地是一个道理,得顺着来,不能硬来。” 王建国若有所思,把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又过了几天。 外科病房里,出现了一道稀奇的景象。 王大爷的病床边,围了好几个人。 王建国和他媳妇一左一右,小心翼翼地搀着老爷子。 老人家的后背靠着叠起来的被子,竟然自己坐起来了! 虽然只能坐个一两分钟,但这对一个前几天还水米不进、人事不省的老人来说,简直就是奇迹! 他的脸上,不再是那种灰败的颜色,而是透出了一丝淡淡的红润。 眼睛也有神了,能笑呵呵地跟人说上几句话。 整个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伸着脖子看,眼神里全是羡慕和惊讶。 他们亲眼见证了王家老爷子这几天的变化。 从一开始的鸡茸粥,到后来的鱼汤,再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小丸子炖蛋…… 王建国家里每天送来的饭菜,都成了整个病房关注的焦点。 大伙儿算是看明白了。 那个内科的周医生,哪是开的什么食方啊。 这开的,分明就是救命的方子! 王家老爷子能自个儿坐起来了,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没用半天就从外科病房飞到了内科。 护士们交班的时候,都在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外科那个术后吃不下饭的王大爷,让咱们科的小周医生几碗粥就给调理好了!” “何止是调理好了,我刚从那边过来,人都坐起来了,还能跟人唠嗑呢!” “真的假的?那么神?” “可不是嘛!都说周医生本事大呢!”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内科主任李志国的耳朵里。 李志国本来正在看一份病历,听到这话,手里的笔就是一顿。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抬起头。 “你们刚才说的是周逸尘?” 几个小护士一看主任问话,立马站得笔直,不敢再交头接耳。 还是护士长陈美丽胆子大点,往前一步。 “主任,是真的,外科那边都传遍了。” 李志国沉吟了片刻,把手里的病历合上,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 他倒不是不信,就是好奇。 一个术后脾胃虚弱的病人,恢复起来有多难,他这个当了几十年内科主任的人,心里门儿清。 周逸尘用食疗的法子,能有这么立竿见影的效果,确实有点超出他的认知了。 李志国还真就溜达到了外科病房。 他没惊动任何人,就站在门口朝里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眼神里的惊讶就再也藏不住了。 病床上,王大爷正靠着被子坐着,虽然身子还有点晃,但精神头十足,正咧着嘴跟儿子王建国说话。 那脸上,哪还有前几天的灰败气,分明透着一股子活人的红润。 这哪里像个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人? 李志国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进去,转身就回了内科。 他直接走到了周逸尘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小周,你出来一下。” 办公室里,周逸尘正在写病程记录,听见声音赶紧放下笔站了起来。 “主任。” 李志国没多说,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逸尘跟了进去。 李志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 “外科王大爷那个事,我听说了,也去看了。”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目光里满是赞赏。 “不错,很不错啊!” 他由衷地赞叹道。 “你这个思路,跳出了我们常规的用药思维,用最温和的法子,办了最难的事。” “主任,我就是看老人身体太虚,猛药顶不住,才想了点土办法。”周逸尘谦虚地解释道。 “什么土办法,能治病救人的就是好办法!” 李志国摆了摆手,“你不要总这么谦虚,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感慨。 “小周啊,你来咱们科时间不长,给我的惊喜可真不少。” “从钩端螺旋体病,到这次的食疗,每一次都干得漂漂亮亮。” “好好干,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周逸尘听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谢主任,我会的。” 像这样的夸奖,他最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第565章 名声渐起 从办公室出来,周逸尘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知道,这不过是他漫长行医路上的一个小小的浪花而已。 又过了两天,王大爷恢复得很好,各项指标都正常,可以出院了。 出院手续办完,王建国没直接回家,而是提着一个篮子,领着他爹,径直找到了内科办公室。 篮子里,是满满一篮子鸡蛋。 “周医生!” 王建国一进门,看见周逸尘,脸上满是笑容。 他把篮子往周逸尘桌子上一放,拉着他爹,就要鞠躬。 周逸尘眼疾手快,一把就给搀住了。 “王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周医生,大恩不言谢!”王建国声音都哽咽了,“要不是您,我爹这条命……” “爹,您也快谢谢周神医!” 王大爷看着周逸尘,嘴唇哆嗦了半天,脸上满是感激。 “使不得,使不得。”周逸尘连连摆手,“救死扶伤,本来就是我们医生的本分。” “东西您拿回去,心意我领了。” “那哪儿行!”王建国脖子一梗,态度很坚决,“周医生,这不值几个钱,就是我们家自己攒的,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庄稼人!” 周逸尘看着他这副样子,知道再推辞下去也没用,只好收下了。 “那……我就谢谢王大哥了。” 送走了王建国父子,周逸尘看着桌上那篮子鸡蛋,心里也挺暖和的。 …… 傍晚,下班的铃声响起。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在医院门口等到了江小满。 江小满像只快乐的小鸟,一下子就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熟练地搂住了他的腰。 “走咯!” 自行车在夕阳的余晖里,慢悠悠地往前走。 “逸尘,你又出名啦!”江小满的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里全是笑意。 “整个科里都在说你,说你是咱们医院的食神。” “瞎说。”周逸尘笑了笑,脚下蹬得更稳了。 “才不是瞎说呢!”江小满不服气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我听陈护士长都跟李主任说了,以后再有吃不下饭的病人,就请周医生去会诊!” 她的语气里,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周逸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不过对于使用食疗的办法给病人治病,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以前他只想着做点好吃的,没想到,做饭的门道,用到治病上,竟然也能发挥出这么大的作用。 自行车轻快地碾过铺着碎石子的路,在暮色四合中带起一阵细小的烟尘。 回到熟悉的巷子口,周逸尘脚下一蹬,稳稳地停在了自家院门前。 “到家啦。” 江小满从后座跳下来,伸了个懒腰,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两人推开院门,一股安宁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新翻的小菜地散发着泥土的芬芳,一颗颗新鲜的蔬菜正在茁壮成长。 “我来生火。”江小满放下自己的布包,熟练地走向了厨房门口的炉子。 周逸尘则提着那篮子鸡蛋,拎着两人的饭盒进了屋。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很快,炉子里的火就旺了起来,厨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 周逸尘洗了手,系上围裙,开始准备晚饭。 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都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利落。 洗菜,切菜,配料,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江小满就在一旁给他打下手,递个盘子,拿个碗,有时候看得入了神,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明明就是最普通的土豆丝,还有白天王建国送的鸡蛋炒个西红柿,再配上一道清炒的时蔬。 可这些菜在周逸尘手里,就像被施了魔法。 油下锅的温度,菜下锅的时机,翻炒的力道,他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道红烧肉,用上了他特制的香料,香味飘出去,馋得隔壁家的小孩都快哭了。 饭菜很快就上了桌。 一盘酸辣爽脆的土豆丝,一盘色泽鲜亮的西红柿炒蛋,一盘翠绿的时蔬,还有一碗香气扑鼻的红烧肉。 周逸尘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就眯成了一条缝。 “好吃!”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料味道,简直绝了。 她埋头扒着饭,吃得小脸鼓鼓的,像只快乐的小仓鼠。 周逸尘看着她这副模样,也笑了起来,往她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这顿饭,没有山珍海味,却吃得人心里头暖洋洋的。 这就是家的味道。 吃完饭,江小满主动收拾了碗筷。 等她忙完,周逸尘已经把桌子擦干净,摆上了医学书籍和笔记本。 晚上的学习时间到了。 周逸尘的教学技能早就满了级,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没有刷熟练度的必要。 但这套教学方法,对江小满来说,却有很大的好处。 “昨天我们讲到消化性溃疡,你还记得它的典型症状是什么吗?”周逸尘没有直接讲新的,而是先提问。 江小满想了想,答道:“是那种……有规律的,慢性的上腹部疼痛?” “对,规律很重要。”周逸尘点点头,“那胃溃疡和十二指肠溃疡的疼痛规律,有什么不一样?” 这个问题,江小满昨天还有点模糊。 但经过一晚上的消化,加上周逸尘这种引导式的提问,她脑子里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我想想……胃溃疡是吃完饭疼,十二指肠溃疡是饿的时候疼,也叫空腹痛。” “非常好。”周逸尘的脸上露出了赞许的神色。 他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人体的简易消化系统图。 “你看,食物从这里下去,先到胃……” 他讲得不快,每一个知识点都掰开了揉碎了,再用最简单直白的比喻讲出来。 原本枯燥的医学理论,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跟听故事一样,生动又好记。 江小满听得聚精会神,手里的笔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着。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知识。 周逸尘这么讲一个多小时,比她自己闷头看书十天半个月都有用。 学习结束后,屋里的大木桶已经烧好了热水。 氤氲的热气很快就充满了整个小屋。 两人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洗去了一天的疲惫。 回到温暖的土炕上,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江小满看着周逸尘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满满的都是安定。 周逸尘关了灯,屋里陷入一片黑暗。 他翻了个身,将她揽入怀中。 被窝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压抑的喘息,很快便交织成了一首动人的夜曲。 …… 第566章 病后调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周逸尘刚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急诊科的唐主任就找了过来。 “小周,忙着呢?”唐建国的语气很客气。 “唐主任,您坐。”周逸尘赶紧站了起来,“什么事这么急?” “哎,还不是我们科里那个病人。”唐建国叹了口气。 他拉了把椅子坐下,跟周逸尘说起了情况。 “也是个胆囊切除术后的,跟你上次那个情况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伤口长得还行,没发炎,就是人没精神,蔫了吧唧的。” “吃点东西就喊肚子胀,啥也喂不进去,我们用了点促胃动力的药,效果也不明显。” 唐建国说完,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请教的意思。 “我寻思着,你前几天给外科那边弄的食疗不是挺有效嘛,想请你去帮忙看看。” “行,没问题。”周逸尘没犹豫,直接答应了。 他跟着唐建国,一路来到了急诊的留观病房。 病床上的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色蜡黄,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着无精打采的。 周逸尘走上前,先是温和地问了几个问题。 “大叔,现在感觉哪儿最不舒服?” “肚子胀……”病人有气无力地答道。 “想不想吃东西?” 病人摇了摇头。 周逸尘又让他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白腻腻的,有点厚。 接着,他搭上了病人的脉搏,手指轻轻按着,仔细感受着脉象。 片刻后,他心里有了数。 这是典型的术后脾胃运化功能减弱,而且身体里还有湿气,排不出去。 这种情况,要是用人参、黄芪那种大补的药,非但补不进去,反而会加重腹胀,中医管这个叫虚不受补。 “唐主任,”周逸尘直起身子,对一旁的唐建国说道,“病人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 他沉吟了一下,说:“我还是建议用食疗的法子,先给他调理一下脾胃。” “行!你说,我们照做!”唐建国现在对周逸尘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样,”周逸尘想了想,给出了方子,“弄点白萝卜,切成片,加几片陈皮,一起煮水喝。” “另外,再用山楂和炒麦芽,熬成粥。” “这两样,一天里头交替着喝,每次都别喝多,半小碗就行。” 唐建国听着,赶紧让旁边的护士拿笔记了下来。 他有些好奇地问:“小周,这里头有什么讲究吗?” “有讲究。”周逸尘耐心地解释起来。 “病人现在肚子胀,就是因为肚子里有一股气堵着,下不去。白萝卜是干啥的?就是顺气的,能帮他把这股浊气排出去。” “光排气还不行,他脾胃本身就弱,没力气干活。陈皮,就是来叫醒脾胃,让它振作起来的。” “至于山楂麦芽粥,那就更直接了,山楂消肉食,麦芽消面积,都是帮着消化的。这样一来,既能减轻脾胃的负担,又能给身体补充点能量。” 周逸尘说得条理清晰,把每一样食材的作用都解释得明明白白。 唐建国听完,恍然大悟,不住地点头。 “明白了,明白了!理气、健脾、助消化,一步一步来,是这个道理!”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佩服。 这个年轻人,不光医术高,这思路也太清晰了。 “那就先这么试试,”周逸尘又嘱咐了一句,“喝了之后,注意观察病人排气的情况,还有肚子胀的感觉有没有减轻。” “好,好!我们记下了!”唐建国热情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小周,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处理完唐建国这边的病人,周逸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屁股刚沾到椅子,还没来得及拿起笔,对面的康健民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又去会诊了?”他问道。 “嗯,急诊科一个术后病人,肚子胀得厉害。”周逸尘随口答道。 康健民扶了扶眼镜,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赞叹。 “你那几手食疗的本事,现在可是藏不住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话,拿起笔准备继续写上午没写完的病程记录。 他这点本事,在医院里顶多算是锦上添花,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技术。 可他刚写了没几个字,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笃笃。 声音很轻,带着点犹豫。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探进头来,脸上带着些不好意思的表情。 “请问,周逸尘周医生在吗?” 周逸尘放下笔,站了起来。 “我就是,同志,你有什么事吗?” 年轻医生这才走了进来,手里还攥着一个病历本。 “周医生,您好,我姓王,是儿科的医生。” “我……我是来向您请教一个问题的。” 康健民一听是儿科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好奇,又慢悠悠地拿起了报纸,但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王医生,你坐,别客气。”周逸尘指了指旁边空着的椅子。 王医生拉开椅子坐下,显得有些局促,他把手里的病历本摊开在桌上。 “周医生,是这么个情况。” “我们科里有个小孩,肺炎住院,现在抗生素也停了,肺部的炎症也吸收了,各项指标都正常。” “可就是这咳嗽,反反复复的,一直断不了根,快半个多月了。” “孩子胃口也特别差,什么都吃不进去,人眼看着就瘦了一大圈,家里人急得不行。” “我们试了些常规的止咳药,效果都不太好。” 王医生顿了顿,抬起头看着周逸尘,语气更加诚恳了。 “今天听外科的同事说……说您对病后调理很有办法,所以,我就厚着脸皮过来问问您。” 周逸尘安静地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 “我先看看病历。” 他接过病历本,看得非常仔细,从入院记录到用药情况,再到体温单,一页都没放过。 看完后,他开始提问。 “孩子今年多大了?” “五岁了。” “咳嗽有痰吗?咳出来的痰是什么颜色的?” “痰不多,是那种白色的稀痰。” “白天咳得厉害,还是晚上?” “一到晚上,躺下就咳得特别厉害。” 周逸尘又问了些孩子平时的饮食和大小便情况,王医生都一一详细地作了回答。 问完,周逸尘把病历本合上,心里已经有了数。 这是典型的病后肺脾两虚。 肺炎伤了肺气,长时间用抗生素又损伤了孩子的脾胃,导致身体里的正气不足,那点残余的病邪就赖着不走了。 他对王医生说:“孩子这种情况,硬用药效果确实不好,他的脾胃也受不住了。” “我这里倒是有个食疗的方子,可以让家属回去做给孩子吃吃看。” 王医生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第567章 主任召见 “周医生您说!我记下来!” 周逸尘也没拿架子,从桌上抽了张干净的处方纸,拿起笔,一边写一边说。 “百合杏仁粥。” 他把具体的用量和做法都写得清清楚楚:干百合多少克,要提前泡发;甜杏仁多少克,要去皮捣碎;大米多少,水要放足,要用小火慢慢熬。 王医生看着方子,眼神里还是有些疑惑,毕竟这几样东西太家常了。 周逸尘看出了他的想法,主动解释起来。 “王医生,小孩子的身体和我们大人不一样,他们的脾胃功能天生就比较娇嫩,中医里管这个叫‘脾常不足’。” “这场肺炎,咳嗽伤了肺,用药又伤了脾胃。现在等于是肺和脾的功能都弱了。” 他用笔尖点了点纸上的“百合”两个字。 “百合,是润肺的。孩子咳了这么久,肺里头肯定是干燥的,用它来滋润一下。” 接着,笔尖又移到了“杏仁”上。 “杏仁,是降气止咳的。能让肺气顺下去,这样孩子晚上躺下的时候,气就不容易往上涌,咳嗽自然就轻了。” “这方子里最关键的,其实是用大米熬的粥。” 周逸尘看着王医生,继续说道:“粥油最养胃气。得先把孩子的脾胃功能给扶起来,他才能吃进去东西,身体才有劲儿,才能把最后那点病根彻底清除掉。” 这一番话,周逸尘说得不快,条理清晰,把一个简单的食疗方子背后的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王医生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半信半疑,已经完全变成了佩服。 “我明白了!润肺止咳的同时,还要扶助脾胃的正气,原来是这个道理!” 周逸尘把写好的方子递给他,又很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王医生,有件事,你务必跟孩子的家属交代清楚。” “您说!”王医生立刻挺直了身子。 “这只是个食疗的方子,是辅助调理用的,它不是药。” “如果孩子吃了以后,咳嗽不见好,甚至还加重了,或者又开始发烧,再或者出现其他任何不舒服的症状,必须马上停掉,第一时间把孩子送回医院复诊,绝对不能耽搁。” 他郑重地接过方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周医生,太感谢您了!您不光给了方子,还把这里面的门道讲得这么透彻……”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 周逸尘只是平和地笑了笑:“没什么,都是为了病人。” 送走了感激不尽的王医生,周逸尘刚一转身,就看见对面的康健民已经彻底放下了报纸,正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小周啊,”康健民啧啧了两声,“行啊你,现在连儿科的都慕名找上门来了。” “你这名声,我看是快要传遍咱们整个县医院了。” 面对康健民的调侃,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摆摆手。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我这点东西,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土方子,碰巧管用了而已。” 他这话说得谦虚,康健民却不这么认为。 他摇了摇头,笑道:“管用,那就是真本事。” 周逸尘没再接话,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拿起了笔,继续写他的病程记录。 他神情专注,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波澜,根本没在他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周逸尘这个名字,在县医院里传得越来越响。 他俨然成了医院里的一个名人,一个全科会诊专家。 一开始,还只是外科、急诊科的偶尔过来问问。 慢慢的,妇产科的张主任也找了过来,说是碰上个产后恢复不好的,奶水不足的,想问问周逸尘有没有什么食补的法子。 再后来,就连骨科那边,都托人来打听。 说是有个老大爷骨折卧床,结果便秘得厉害,用了药也不见好,整个人难受得不行,问周逸尘能不能给想想办法。 而周逸尘,也从不推辞。 只要有人来问,他都认真听,仔细分析,然后给出自己的建议。 奇怪的是,他给出的那些看似普普通通的食疗方子,效果却出奇的好。 妇产科那个产妇,喝了几天他建议的通草鲫鱼汤,奶水很快就下来了。 骨科那个便秘的老大爷,吃了两天他说的麻油拌菠菜,肠道也通畅了。 一来二去,周逸尘的名气,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现在,不光是普通医生,就连各个科室的主任们,遇到些棘手的、常规治疗效果不佳的病人,都习惯性地会说一句:“去,把内科的周医生请过来看看。” 周医生这个名字,在县医院里,份量变得越来越重。 这天下午,周逸尘刚处理完手头的一个病人。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进来的是个小护士。 “周医生,李主任让您去他办公室一趟。” “好,我马上过去。”周逸尘点点头。 他放下手里的病历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子,起身走向隔壁的主任办公室。 康健民从报纸后面抬起眼,看了看周逸尘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李志国的办公室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周逸尘走进去的时候,李志国正伏在桌前写着什么。 “主任,您找我。”周逸尘站定,开口说道。 李志国放下笔,抬头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说。” 他的语气和往常一样,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周逸尘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李志国没有过多客套,直接将桌上一张写满了字的纸,推到了周逸尘面前。 那是一份他手写的简要提纲。 周逸尘的目光落上去,发现上面列着的,正是他近期参与调理过的几个典型案例。 急诊科的术后腹胀,儿科的迁延性咳嗽,还有妇产科的产后乳少…… 每个案例后面,都用红笔简单标注了食疗的方子和最终的效果。 “小周,你来医院也有一段时间了。”李志国开口了,声音平稳。 “这段时间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很好。”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继续说:“特别是在饮食辅助治疗这一块,你的思路很清晰,辨证也很准确,效果扎实。” “这说明你不但有理论,更有实践,懂得把中医的理念和我们西医的临床结合起来。” “这很好地体现了临床医学中,个体化治疗和综合支持的重要性。”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也带着浓浓的赞许。 “院里很重视你在这方面的探索。” “所以,院里希望你能把这些案例,系统地整理成文。” “包括病人的具体情况,你当时是怎么判断的,也就是辨证的依据,还有具体的食疗方案,以及后续的观察记录,都要写清楚,写详细。” 第568章 主任的任务 “这份材料整理出来后,将作为我们医院内部的一份临床参考资料。” “目的,是为其他同事在处理类似情况时,提供一种可行的思路和方法。” 李志国的话说得很明白。 周逸尘心中一热。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任务。 这是一种认可,是一种肯定。 更是医院在给他一个机会,一个把他的技术摆上台面,变成一份正式履历的机会。 他知道,这份材料一旦完成,他在县医院的地位,就不仅仅是一个会诊时好用的外援了。 他的想法和方法,将会被白纸黑字地记录下来,供全院的医生学习和参考。 这对一个刚来医院不久的年轻医生来说,是莫大的荣誉。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伸出手,接过了那份提纲。 “主任放心,我一定把这份材料,认认真真地整理好。” 周逸尘的态度,让李志国很满意。 他点了点头,又补充道:“格式上,就按照标准的病案分析来写。” “不用写得太复杂,但一定要把道理讲清楚,要让一个完全不懂中医理论的西医大夫,也能看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用,用了之后为什么会起效。” 周逸尘立刻明白了李志国的意思。 这是要让他把东西写得通俗易懂,方便推广。 他心里有了谱,顺着说道:“主任,您看这样行不行?” “我打算在每个案例前面,先简单概述一下西医的诊断和治疗经过,点明遇到的瓶颈。” “然后再切入我的辨证思路和食疗方案,最后附上效果观察。” “这样一来,前后对比,中西结合,思路可能会更清晰一些。” 李志国听完,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脑子确实转得快,一点就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这个想法很好。” “就按你说的这个思路去办。” “有什么需要,或者要调阅哪个科的病历,你直接来找我,我给你批条子。” 李志国这是把最大的方便都给了他。 “谢谢主任。”周逸尘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现在就开始构思。” “去吧。”李志国挥了挥手,重新拿起了笔。 周逸尘轻轻带上办公室的门,将那份提纲拿在手里,脚步都感觉比平时稳了几分。 走在安静的走廊上,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这件事。 这事办好了,对他来说,好处可不是一点半点。 首先,这是官方背书,确立权威。 以前他给的那些方子,说白了,都是私人帮忙,是他用八级厨艺创造出来的土方子。 可一旦这份材料整理出来,盖上县医院的章,印发到各个科室,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这就等于医院官方承认了他这套方法的有效性和科学性。 以后他再提食疗方案,就不是个人建议,而是有医院文件支持的临床指导。 这小小的一步,直接把他在这方面的地位,从民间高手抬到了院内专家的层次。 其次,这是在积累最硬的资本,拓宽看不见的人脉。 李志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他,本身就是一种栽培和信任。 干得漂亮,他在李主任心里的分量,只会越来越重。 更重要的是,这份署着他名字的资料,会在全院流传。 那些他不认识的,甚至都没打过交道的科室主任、资深医生,都会通过这份材料认识他,了解他的能力。 这比他自己挨个去拜山头,去会诊一百次都管用。 这是一张无声的名片,而且分量十足。 第三,这件事对他自己也是一次绝佳的梳理和提升。 他脑子里那些知识,加上这段时间的实践,其实还是有些零散。 满级教学技能,最大的好处不光是教别人,更是把自己的知识体系化。 把一个个孤立的案例,用一套完整的理论串联起来,这个过程,本身就是最好的学习和总结。 他能感觉到,光是刚才跟李主任聊的这几句,他对药食同源和病后调理的理解,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这要是把整个材料写完,他的医术熟练度,肯定又能往上涨一大截。 最后一点,也是最实在的,名利双收。 虽然眼下没有一分钱奖金,但在七十年代的公家单位里,这种能写进档案、能在全院通报的成绩,比发一百块钱奖金都实惠。 这是资历,是资本。 是将来评职称、评先进,能摆在桌面上,让所有人都没话说硬通货。 这几步棋走下来,他在县医院这块小小的地盘上,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 而且,是靠着谁也拿不走的真本事,站稳的。 心思电转之间,周逸尘已经将这件事分析得清清楚楚。 他心里明白,这活儿必须干得漂亮。 要让它成为自己离开县医院之前,档案里最亮眼的一份成绩单。 带着这个目标,还有一丝压在心底的兴奋,周逸尘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现在看这件事,已经不觉得只是个任务了。 更像是在经营一个对他未来至关重要的项目。 他没有立刻动笔。 而是先下来,拿起一份病历,有条不紊地继续处理下午剩下的工作。 只是,在面对一个术后食欲不振的病人时,他的观察和思考,会下意识地更深入一层。 他会多问一句病人回家后的饮食习惯。 也会在病程记录上,多记一笔病人对不同食物的反应。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将是他那份报告里,最鲜活的素材。 …… 下班时间到了。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江小满也从护士站那边走了过来。 两人一道离开医院,骑着自行车回家。 回到县城租的小院,周逸尘拉开电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江小满放下挎包,熟练地走到屋角,开始生炉子准备做晚饭。 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听着锅碗瓢盆传来的轻响,周逸尘靠在门框上,把今天的事告诉了江小满。 “小满,今天李主任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把之前那些食疗的病例,整理成一份正式的资料。” 江小满正在淘米的手顿了一下,扭过头来,脸上带着惊喜。 “真的?那可太好了!这说明院里领导重视你。” 周逸尘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谋划已久的沉稳。 “这是好事。” “把这份材料做好了,对我们以后去市里,也会有帮助。” “真的?” “行。” 江小满高兴的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支持。 “那你从今天起,就安安心心写你的东西。” “家里的事,都交给我来。” 第569章 动笔 江小满的话,让周逸尘心里头一暖。 在这个陌生的年代,能有这么一个人,毫无保留地支持着自己,感觉确实不一样。 吃过晚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着碗筷,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全是笑意。 周逸尘则坐到了屋里那张唯一的方桌前。 他没有急着动笔。 桌上的煤油灯被换成了明亮的电灯,灯光下,他先是把自己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拿了出来。 从下乡开始,他就有做笔记的习惯。 遇到的每一个病例,每一次的思考,甚至是一些零碎的、关于药食同源的想法,他都记在了上面。 他又从不大的书架上抽出了几本医学书籍,有中医的,也有西医的。 他就这么静静地翻看着,一页,又一页。 脑子里,那些零散的案例和知识点,开始像有了磁力一样,自动地聚拢、归类、排列。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他根本不需要费力去想什么文章结构,一个清晰无比的框架,就自然而然地在他脑中成型了。 先摆问题:西医治疗后,病人还存在哪些迁延不愈的症状。 再给方案:我提出的具体食疗方子是什么。 然后是核心,解释原理:为什么要用这几样东西?它背后的中医道理是什么?又能和西医的哪个康复理念对应上? 最后是结果:病人吃了以后,效果怎么样,观察记录是什么样的。 整个逻辑链条,简单、直接,清晰得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他心里清楚,这是满级的教学技能在起作用。 这技能不仅能让他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更能让他本能地知道,用什么样的结构和方式去组织材料,最容易让人看懂,也最能让人信服。 准备工作做完,周逸尘看着自己在新纸上列出的提纲,心里更有底了。 他知道,李主任要的,不单单是一份病例的堆砌。 更重要的,是通过这份材料,给全院的医生们,提供一种新的思路。 而自己这个提纲,正好能满足这一点。 这份资料一旦完成,等他将来离开县医院的时候,将会是无比一笔漂亮的档案。 夜深了,窗外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一两声犬吠。 屋子里,江小满洗漱完,也搬了个小板凳,坐在他不远处,借着灯光安静地看书。 整个小院,都沉浸在一种安宁的氛围里。 周逸尘的心,也跟着彻底静了下来。 他拿着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没有直接罗列那些方子,而是把更多的笔墨,用在了阐述为什么上。 写到那个产后乳汁不足的病例时,他详细解释了通草和鲫鱼的搭配。 乳汁是气血所化,产后气血亏虚,源头不足,自然无乳。 鲫鱼,补虚,能健脾利水,是补充气血的原料。 而通草,性淡,能通利血脉,就像是疏通了管道。 一个补充原料,一个疏通管道,两者相辅相成。 然后,他又用另一段话,尝试着从现代医学的角度去关联。 鲫鱼汤能提供优质的蛋白质和充足的水分,这是乳汁分泌最基础的物质保证。而产妇情绪和内分泌的稳定,对泌乳也至关重要,一个温和的食疗方案,能有效缓解产妇的焦虑情绪…… 在写的过程中,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脑海里那些原本分属于不同领域的知识,正在完美地融合。 八级厨艺,让他对每一种食材的性味、质地,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深刻理解。 五级的医术,则给了他精准的诊断和辨证能力。 而满级的教学技能,就像一个最好的翻译官,把他脑子里这些复杂的、专业的思考,转化成了一行行层次分明、通俗易懂的文字。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病例整理了。 更像是一次对他过去所有实践经验的系统性梳理和升华。 写着写着,周逸尘忽然停下了笔。 他感觉到,自己脑子里仿佛有一层薄薄的窗户纸,被悄无声息地捅破了。 之前对于病后调理、个体化治疗的许多理解,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透彻和清晰。 就好像,原本只是凭着经验和感觉在走的一条路,现在路边忽然亮起了一排路灯,把前前后后都照得明明白白。 【医术LV5(702/5000)】 他知道,这是水到渠成的进步。 周逸尘再次落笔时,文字间更多了几分笃定和从容。 不知过了多久,他写下了最后一个句号。 放下笔,轻轻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一种扎实的成就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抬起头,这才发现,坐在不远处的江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的小脑袋一点一点的,靠在桌沿上,手里还捧着一本《内科护理学》,呼吸均匀绵长。 灯光柔和地洒在她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上,显得格外恬静。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没弄出一点声响,怕吵醒她。 桌上的稿纸,他仔细叠好,准备明天带去医院。 做完这一切,他才去院子里打了盆水,简单洗漱了一下。 夜深了,院子里静悄悄的。 周逸尘脱衣上了炕,躺在了江小满身边。 …… 一夜无话。 次日,天蒙蒙亮。 周逸尘睁开眼,已经醒了。 他侧过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江小满,眼神温和。 没过一会儿,江小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也睁开了眼。 她先是迷糊了两秒,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坐了起来。 “哎呀!” 她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我昨天就这么睡着了?” “连澡都没洗!” 江小满扭过头,看着已经坐起来的周逸尘,语气里带着点埋怨。 “你怎么也不叫醒我呀?” 周逸尘笑了起来。 “看你睡得那么香,跟小猪似的,我哪舍得叫你。” 江小满被他逗得有点不好意思,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不行,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她掀开被子就要下炕。 “我得先洗个澡,洗完再去上班。” 周逸尘拉住她。 “那今天早上就不做饭了。” “我帮你烧水,洗完我带你去外面吃。” 江小满眼睛一亮,这可是个好主意。 “行!” 周逸尘麻利地穿好衣服下了炕,走到屋角,开始往炉子里添煤。 江小满则从柜子里找出干净的换洗衣裳。 很快,炉火烧旺了,一大锅水也架了上去。 等水烧开,周逸尘把热水倒进一个大木盆里,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小满,水好了,可以洗了。” “来啦!” 江小满应了一声,拿着衣服进了洗澡间。 等江小满洗漱收拾好,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齐肩的短发还带着点湿气,整个人看着清爽又利落。 周逸尘早已在院子里等着了。 他把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推了出来。 “走了,吃早饭去。” 江小满几步跑过去,熟练地往后座上一跳。 周逸尘单脚点地,等她坐稳了,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平稳地驶出了小院。 第570章 提交 清晨的县城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人。 两人没去国营饭店,而是去了医院附近的一个早点摊子。 “老板,两碗豆腐脑,四根油条。” “好嘞!” 热气腾腾的豆腐脑,配上刚出锅的油条,吃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 吃完早饭,两人才不紧不慢地往医院走。 到了医院大门口,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 两人并肩走进内科。 护士站里,护士长陈美丽正和两个小护士李娟、黄霞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俩进来,李娟最先笑着打招呼。 “小满,周医生,早上好啊。” 黄霞也跟着开玩笑:“你们俩可真是准时,每天都踩着点一块儿来。” 江小满脸皮薄,被她们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快步走进了护士站。 周逸尘倒是神色如常,微笑着冲她们点了点头。 “陈护士长早,大家早。” “早。”陈美丽也笑着回应。 大家对周逸尘的态度,明显比刚来的时候要热情得多,也亲近得多。 毕竟,他现在在县医院里,名气可不算小了。 周逸尘和同事们打过招呼,然后就走进了他和康健民共用的办公室。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戴着老花镜,凑在桌前看一份《健康报》。 “康老师,早。”周逸尘把包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小周来了,早。”康健民抬了抬眼皮,笑着应了一声。 周逸尘没多耽搁,拿起挂在墙上的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又拿上病历夹。 “康老师,我去查房了。” “去吧。” 周逸尘先把自己手里的几个病人挨个查看了一遍。 昨天那个术后食欲不振的病人,今天精神头看着好了一些。 另一个肺炎的老大爷,咳嗽也轻了。 问了问情况,又嘱咐了几句,他在病程记录上都一一做了详细的标记。 一切处理妥当,他才转身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是只有康健民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周逸尘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从帆布包里,取出了昨晚连夜写好的那叠稿纸。 稿纸被他用一个夹子仔细地夹着,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他拿着稿纸站起身,走向隔壁李志国主任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着。 他抬起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请进。” 里面传来李志国沉稳的声音。 周逸尘推开门走了进去。 李志国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听到动静,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来。 周逸尘走到办公桌前,双手将手里的稿件递了过去,轻轻放在桌上。 “主任,您昨天交代的任务,我整理好了,请您审阅。” 李志国闻言,明显愣了一下。 他停下手里的笔,有些意外地看着周逸尘。 “写好了?” 昨天下午才交代下去的事,今天一早就交上来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他本来以为,怎么也得花个三五天,才能拿出个初稿来。 “是的,昨晚回去就连夜整理出来了。”周逸尘开口回答。 李志国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叠还带着些许墨香的稿纸。 他原本以为,这么短时间赶出来的东西,最多也就是把几个病例简单地罗列一下。 可他随手一翻,目光落在第一页上,眼神就变了。 这格式……也太规整了。 标题下面,清清楚楚地分着几个板块。 【病例概述】、【辨证思路】、【食疗方案】、【方解原理】、【效果观察】。 条理清晰,一目了然。 这哪里像是临时赶工出来的东西,分明就是一篇格式标准、内容严谨的临床报告。 李志国脸上的随意慢慢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的严肃。 他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越看,他脸上的惊讶就越是掩饰不住。 周逸尘不仅写得快,写得还好,而且是出乎意料的好。 每一个病例,西医的诊断过程和遇到的瓶颈都写得简明扼要。 紧接着的中医辨证,思路清晰,逻辑严密。 最让他惊喜的,是那个方解原理的部分。 周逸尘没有简单地罗列食材,而是把每一种食材的性味、功效,以及它们之间如何搭配、如何起效,都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出来。 甚至,还在后面附上了几句他自己对西医康复理念的理解和关联。 这…… 李志国粗略地翻看了三四个病例,脸上已经不只是惊讶了。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周逸尘,眼神里放着光。 “好啊!” 他忍不住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激动。 “写得太好了!” “小周,这就是我想要的!不,这比我想象的还要好得多!” 李志国这句发自肺腑的夸奖,声音不小。 周逸尘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主任您先看,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再修改。” 李志国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话。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叠稿纸放平,扶了扶自己的黑框眼镜。 刚才只是粗略一瞥,现在,他要一个字一个字地细看。 周逸尘没有离开,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办公桌前,等着。 李志国不再说话了。 整个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他的目光,从第一页的第一个字开始,逐行往下扫。 越看,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严肃。 越看,他内心的震动就越大。 这份材料里写的,不单单是那几个他亲眼见过的病例。 周逸尘还补充了好几个他在向阳大队当卫生员和在卫生院当医生时处理过的案例。 有术后腹胀吃不下饭的,有小孩子感冒后咳嗽总不好,拖成肺炎的。 每一个病例,从诊断到遇到的困难,再到最后的食疗干预,都写得清清楚楚。 但李志国看的重点,不是这些方子。 他自己就是内科主任,行医几十年,这些食疗的方子,他也零零散散知道一些。 他真正心惊的,是周逸尘在后面写的辨证思路和方解原理。 那才是这份材料的灵魂。 看到那个术后腹胀的病人,周逸尘给的方子是白萝卜陈皮水。 很简单,也很常见。 但后面的解释,却让李志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周逸尘写道:术后病人脾胃虚弱,气机不畅,所以腹胀。此时若急于进补,反而会加重壅滞。白萝卜下气,陈皮理气,两味合用,目的在于先疏通肠胃的气机。气通了,脾胃功能才能慢慢恢复,这时候再谈健脾进食,才是正道。 第571章 人才 李志国拿着稿纸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他嘴里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 “先理气,再健脾,顺序不能乱。” 这个道理他不是不懂,但从来没有人像周逸尘这样,用这么简单直白的话给点透过。 他接着往下看。 看到那个小儿咳嗽的病例,用的是百合杏仁粥。 这方子同样不稀奇。 可周逸尘在后面附上的那段话,却让李志国忍不住点了点头。 “小儿脾常不足,肺为娇脏。久咳耗气,必然伤脾。此方百合润肺,杏仁止咳,皆是正法。但妙处在于用‘粥’。米粥熬出的粥油,最养胃气。肺脾同调,扶正祛邪,病才能去根。” 李志国看到粥油养胃气的时候,脸上露出了赞叹的神色。 “妙啊!” “这个比喻,太形象了!别说是医生,就是病人家属,一听也能明白!” 他翻到了下一页,正是那个产后乳汁不足的病例。 通草鲫鱼汤。 当他看到周逸尘写下的那两句总结时,再也忍不住了。 “补充原料,疏通管道!” 李志国“啪”的一声,一巴掌轻轻拍在了桌子上。 “这个说法,简直绝了!” “这哪里是在讲中医,这分明就是在讲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嘛!” 这一刻,李志国终于明白了。 这份材料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一份普通的参考资料。 它不是在简单地罗列一些土方子。 它是在用一种现代人,尤其是西医们能够理解的逻辑,来阐述中医的智慧。 它打通了中西医在病后康复这个领域里,那层看不见却确实存在的壁垒。 它提供了一套完整的,低成本、高效率,而且极具人情味的辅助治疗路径! 李志国抬起头,再次看向周逸尘。 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这个年轻人,不只是医术好得吓人。 这份总结、提炼、表达的能力,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十多岁该有的本事。 他天生就是做老师的料! 因为他说的话,写的东西,能让人听懂,能让人学会! 李志国合上了最后一页稿纸,动作很轻,像是对待一件珍贵的东西。 李志国拿着那叠稿纸,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周逸尘面前。 “小周,你先回办公室去忙,该查房查房,该写病历写病历。” “这份材料,我先收下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好的,主任。” 说完,便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周逸尘带上门,李志国低头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稿纸,眼神里的光芒越来越盛。 不行。 这东西不能只压在我这里。 整个县医院,都需要看到这份材料! 他心里想着。 这份材料,必须尽快在全院推广。 而小周这个人,也绝不能仅仅窝在咱们一个小小的县医院内科! 必须把他送到更广阔的舞台上去! 想到这里,李志国不再犹豫。 他拿着稿纸,快步走出了自己的办公室,径直朝着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走去。 他要去见王德发院长。 王德发院长办公室的门,“咚咚”响了两声。 “进来。”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李志国推门而入,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王德发正戴着老花镜,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老李啊。”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的?” 王德发放下手里的钢笔,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看着自己这位得力干将。 李志国没说话,几步走到办公桌前,郑重地将那叠稿纸放在了桌上。 “院长,您看看这个。” 王德发有些好奇地挑了挑眉。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秘。” 他伸手拿过稿纸,目光随意地扫向第一页。 只一眼,他脸上的轻松就淡了几分。 “食疗辅助康复病例整理?” 他轻声念出了标题,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审视。 “这是……小周写的?” 王德发抬头问了一句。 他记得,昨天李志国才跟他提过,想让那个叫周逸尘的年轻人,整理一下这方面的经验。 “对,就是他。” 李志国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他今天一早就交给我了。” 王德发哦了一声,没再说话,视线重新落回了稿纸上。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什么样的报告没见过。 一个刚进医院没多久的年轻医生,通宵赶出来的东西,能有多高的水准? 他本以为,最多就是些民间土方子的汇编。 可他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紧。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只剩下王德发翻动纸页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李志国就站在旁边,也不催促,耐心地等着。 他知道,院长一定能看出这份材料的份量。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王德发翻页的速度,越来越慢。 有时候,他会盯着其中一页,看上好半天,手指还会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当他看到周逸尘用“补充原料,疏通管道”这八个字来总结通草鲫鱼汤时,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停住了。 他抬起头,摘下了老花镜,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有些凝重。 “老李。” 王德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小周……你对他了解多少?” 李志国精神一振,知道院长是看进去了。 “下乡知青,在向阳大队当过卫生员,还在公社卫生院干过。” “基础非常扎实,无论是西医诊断还是中医辨证,都远超同龄人。” “最关键的是,他脑子活,不保守,善于总结。” 王德发拿起那叠稿纸,在手里轻轻掂了掂。 “这已经不是善于总结那么简单了。” “这是个天才。” “他用最简单的大白话,把中西医结合的道理给讲透了。” “这份东西,要是印发下去,别说是咱们医院的医生护士,就是公社那些赤脚医生,都能看懂,都能学会!” “这能让多少病人提前康复,能给病人家里省下多少钱,能给咱们医院腾出多少床位!” 王德发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人才啊!” “必须重用!” 第572章 提拔的机会 李志国等的就是院长这句话。 “院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不能只让小周当个普通医生,太屈才了。” 王德发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步,脑子飞速转动着。 “这样。” 他停下脚步,看向李志国,眼神里已经有了决断。 “这份材料,你先拿去复印几份,发给各个科室的主任,让他们组织学习。” “下周一,开全院大会,专门讨论这个食疗辅助康复的方案。” “会议上,让周逸尘上台,亲自来讲!” 李志国眼睛一亮。 让周逸尘上全院大会的讲台,这可不是一般的重视了。 “好!” “我马上去办!” 李志国拿着稿纸,转身就要走。 “等等。” 王德发又叫住了他。 “光给个名头还不够。” “得给点实际的。” 他沉吟了一下。 “从这个月开始,给周逸尘提一级工资。” “另外,你跟人事科的孙科长说一声,把周逸尘列为咱们医院的重点培养对象。” “以后市里、省里有什么学习交流的机会,优先考虑他。” 李志国听着,心里也是一阵激动。 他知道,周逸尘这块金子,从今天起,算是彻底要在县医院里发光了。 …… 另一边。 周逸尘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开始写病程记录。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康健民从《健康报》上抬起头,扶了扶老花镜。 “小周,主任找你啥事啊?” 他随口问了一句。 周逸尘头也没抬,专心写着手里的东西。 “没什么,康老师。” “主任让我整理了几个病后调理的病例,交给他了。” “哦,这样啊。” 康健民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又低头看起了报纸。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年轻人分内的工作而已。 他哪里知道,就这么一份小小的病例整理,已经在院长办公室里,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周逸尘写完一份病历,放下钢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对于那份材料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大概能猜到一些。 但这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步。 想要在这个年代安稳地生活,并且做出一番事业,光靠技术还不够。 你得让领导看到你的价值,看到你身上那种不可替代的能力。 而这种总结归纳、教书育人的能力,就是他现阶段,最核心的竞争力。 果然,没过多久,李志国就进来了。 他脸上带着一股还没完全散去的兴奋,眼神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你出来一下。” 康健民正捧着报纸看得入神,听到声音,从报纸后面抬起头,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李志国,又看了看站起身的周逸尘。 他没多问,只是扶了扶眼镜,又把视线落回报纸上。 周逸尘跟着李志国,走进了隔壁的主任办公室。 “砰”的一声轻响。 李志国反手就把门给带上了。 这个小小的动作,让周逸尘明白,接下来的谈话很重要。 “坐。” 李志国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周逸尘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看着他。 李志国没坐,他绕到办公桌后,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周逸尘。 “院长看了你的材料。” 他开口了,声音里压着一股劲儿。 “反应非常好。” “简直是赞不绝口。” 李志国顿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刚才的场面。 “院长说,你是个天才。” 听到这个评价,周逸尘也很高兴,不过他知道还有后续。 李志国接着说:“院长当场就决定了,下周一开全院大会,让你上台,亲自给全院的医生护士讲一讲你的这套东西。” 这个安排在周逸尘的预料之中。 他点了点头:“我听从医院安排。” 李志国看着他这副不骄不躁的样子,心里更是满意。 “这只是其一。” 他的语气变得更重了一些。 “还有,院长当场拍板了。” “给你提一级工资。” 这句话一出来,周逸尘的眼睛才真正亮了一下。 “提一级?” “对。”李志国重重点头,“从这个月开始,你的行政级别从二十四级,提到二十三级。” 周逸尘的心跳快了一拍。 钱是小事,一个月多几块钱而已。 关键是这个级别。 二十四级,就是个普通医生,干到退休也还是个兵。 可到了二十三级,就不一样了。 这就意味着,他有了被提拔的资格。 简单点说,就是有机会当官了。 只要级别到了二十三级,再有点拿得出手的成绩,医院想提拔他当个副主任,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可要是级别卡在二十四级,哪怕他技术再好,本事再大,规矩就是规矩,想提也提不上去。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眼神的变化,就知道这小子想明白了。 他笑了笑,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这都是你应得的。” “院长对你非常看好,让我转告你,好好干。” 李志国身体往后一靠,语气变得推心置腹起来。 “小周啊,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次提级,对你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咱们科室不是一直缺个副主任吗?” “我的想法是,争取在你去市医院进修之前,把这个副主任的位子给你定下来。” 周逸尘心里一动,抬眼看着李志国。 李志国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你别觉得这是画大饼。” “你想想,一个普通医生去市医院进修,跟一个科室副主任去进修,那完全是两码事。” “你去了,人家一看你的介绍信,县医院内科副主任。” “那是什么待遇?” “人家看你的眼光不一样,愿意教你的东西不一样,给你的机会也不一样。” “说白了,起点就比别人高了一大截。”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目光灼灼。 “咱们不能只看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眼光要放长远。” “你的舞台,不应该只在咱们这个小县城。” 一番话说得恳切又实在。 周逸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李志国,微微鞠了一躬。 “主任,我明白了。” “谢谢主任提携,我一定好好干,不给您丢人。” 李志国欣慰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行了,回去忙吧。” “大会的发言稿,提前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怯场。” “好的,主任。”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第573章 传扬 周逸尘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走了进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走廊里的一切声音。 康健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捧着报纸,像是老僧入定。 听到动静,他才把报纸从脸上拿开,露出一双带着老花镜的眼睛。 “跟主任谈完了?” “嗯。” 周逸尘点点头,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拧开钢笔盖,似乎打算继续之前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康健民看他这副样子,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事,又把报纸举了起来。 可他总觉得今天的李主任有点不一样。 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门都能感觉到。 他心里犯着嘀咕,但也没好意思追着一个年轻人问东问西。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握着笔,却没有立刻落下去。 他在脑子里,把刚才李志国的话又过了一遍。 提一级。 全院大会发言。 副主任。 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分量重。 尤其是提级,直接关系到他未来的路能走多远。 他心里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份材料的功劳。 从他进医院第一天起,处理的每一个病例,说的每一句话,都在为今天铺路。 天道酬勤,天赋如此。 但怎么利用好这么好的机会,这就要考验他两世为人的智慧了。 一上午的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有点说不出的怪。 康健民有好几次放下报纸,装作不经意地看周逸尘一眼。 他总觉得,今天的主任,和今天的周逸尘,都有点不对劲。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周逸尘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写病历写病历,该去查房查房。 只是他出去查房的时候,走廊里碰到的护士和医生,看他的眼神都多了点东西。 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 周逸尘心里明白,事儿不大,但动静不小。 院长和李主任的决定,恐怕已经通过某些渠道,在小范围内传开了。 不过他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快到中午下班的时候,护士长陈美丽探个头进来。 “小周,忙着呢?” “陈姐。”周逸尘抬起头,笑了笑。 陈美丽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比平时要热情得多。 “一会儿去食堂吃饭吧?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好,我写完这点就去。” “行,那我先去了啊。” 陈美丽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走了。 康健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老婆子,平时可没这么热情。 …… 十二点,下班时间一到。 周逸尘收拾好桌面,站起身。 “康老师,我去吃饭了。” “去吧。”康健民摆摆手,心里还在琢磨。 周逸尘走出办公室,江小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护士服,齐肩的短发别在耳后,露出干净的额头和那张带着点婴儿肥的娃娃脸。 一看到周逸尘出来,她眼睛就亮了。 “走,吃饭去!” 她很自然地跟周逸尘并排走着,胳膊肘时不时地碰一下他。 “我跟你说,今天上午,我们护士站可热闹了。” 江小满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怎么了?”周逸尘问。 “都在传你的事呢。”江小满的嘴角翘得老高,眼睛弯成了月牙。 “传我什么?” “说你写了个什么东西,让院长和李主任都拍手叫好。” “还说……还说要给你提级?” 江小满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周逸尘的表情。 周逸尘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先吃饭,肚子饿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食堂。 这个点,正是人多的时候。 食堂里闹哄哄的,全是饭盒碰撞的声音和人们说话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大锅菜和米饭混合的香气。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一份红烧肉,一份炒白菜,两份米饭。 周逸逸把红烧肉里最大最肥的那几块,都夹到了江小满的碗里。 江小满也不客气,夹起来就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是油。 “快说,到底是不是真的?”她含糊不清地问。 周逸尘刚要开口,就感觉旁边有几道目光射了过来。 他转头一看,是护士李娟和黄霞她们几个,正坐在邻桌,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往这边听。 看到周逸尘看过来,她们几个赶紧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 周逸尘收回目光,看着江小满亮晶晶的眼睛。 他知道,这事儿瞒不住。 也没必要瞒。 他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很轻。 但落在江小满和邻桌那几个护士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江小满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微张着。 “真的啊?” “院长让你在全院大会上发言?” 周逸尘又点了点头。 “下周一。” “那……提级的事呢?”江小满的声音都有点发颤了。 “也定了。”周逸尘语气平静,“从二十四级,提到二十三级。” “哇!” 江小满再也忍不住了,低声惊呼出来。 她一巴掌拍在周逸尘的胳膊上,力气还不小。 “周逸尘,你太厉害了!” 她的眼睛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骄傲和欢喜,比她自己提了级还要高兴。 邻桌的李娟和黄霞也坐不住了。 李娟端着饭盒,直接凑了过来。 “周医生,是真的吗?真的提二十三级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震惊。 要知道,医院里多少老医生,干了一辈子,到退休也就二十三、二十二级。 周逸尘这才来多久? 半年时间都不到! 这都提了好几级了! 简直跟坐火箭一样。 周逸尘对着她俩笑了笑:“嗯,文件还没下,不过主任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的天呐!”黄霞也凑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周医生,你这……这也太快了吧!” “就是啊,咱们医院,还从来没听说过有这种事呢!” 江小满听着大家的惊叹,腰杆挺得笔直,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那股子与有荣焉的劲儿,谁都看得出来。 “那当然了。”她替周逸尘回答,“逸尘他有真本事!” 李娟羡慕地看着江小满。 “小满,你可真有福气。” “是啊是啊,找了周医生这么个对象,以后可有你好日子过了。” 几个年轻护士叽叽喳喳的,把周逸尘围在中间,脸上满是崇拜。 周逸尘被她们看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埋头扒饭。 “快吃饭吧,菜都要凉了。” 他一发话,几个护士才嘻嘻哈哈地散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但那股子兴奋劲儿,还在食堂的这个小角落里弥漫着。 江小满看着周逸尘,眼睛里亮闪闪的。 “逸尘。” “嗯?” “你真棒。” 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认真地说道。 周逸尘心里一暖,夹了一筷子白菜放到她碗里。 “好好吃饭,下午还要上班呢。” 第574章 康医生的埋怨 吃过午饭,江小满回了护士站。 周逸尘则一个人回了办公室。 推开门进去,康健民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没看报纸。 也没打盹。 就那么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周逸尘知道,肯定是消息传开了,毕竟县医院就这么点人,有点什么消息,很快就能传开。 他刚想开口,康健民先说话了。 “你小子,行啊。” “恭喜了。” 周逸尘笑了笑,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康老师,您都知道了?” 康健民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边。 “我想不知道都难。” “整个医院都快传遍了,就我这个跟你一个办公室的老头子,还蒙在鼓里。” 话里带着点埋怨的意思。 周逸尘知道老先生不是真生气,赶紧解释。 “康老师,您别误会。” “这事儿主任上午才跟我说,我这不是觉得,八字还没一撇嘛。” “就是交份材料,没想到动静这么大,就没好意思先跟您说。” 康健民把头转了回来,扶了扶老花镜。 “没多大事?” 他看着周逸尘,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一朵花来。 “你小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跟我装糊涂?” 周逸尘挠了挠头,没说话。 康健民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下来。 “全院大会发言,提一级工资,这叫没多大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空中点了点。 “你知道你现在提一级,是什么级别吗?” 不等周逸尘回答,他自己就说了出来。 “二十三级!” “跟我一样了!” 康健民靠在椅子上,眼神有点飘忽,像是在回忆过去。 “我从一个卫生所的小学徒干起,风里雨里几十年,熬白了头发,到今天,也就是个二十三级。” 他顿了顿,又转头看向周逸尘。 “你呢?” “你这才来了多久?” 康健民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一丝笑意,那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感慨,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佩服。 “真是……后生可畏啊。” 周逸尘听着康健民的感慨,心里并没有多少得意。 他只是笑了笑,很诚恳地说道:“康老师,您别这么说。” “我这就是运气好,写的东西正好对上了院长的路子。” “真论看病开方,我还得跟您多学呢。” 这话听着舒服。 康健民摆了摆手,脸上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行了,你也别给我戴高帽子了。” “你有本事,就是有本事。” “这玩意儿,别人羡慕不来。” 他说完,从抽屉里摸出个茶叶筒,拧开盖子,小心地往自己搪瓷缸子里捻了几根茶叶。 动作慢悠悠的,像是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他这话一说完,办公室里的气氛就松快下来了。 康健民像是放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的搪瓷缸子续上热水,热气氤氲开来,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行了,不说这些了。” 康健民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茶。 “反正路是你自己走的,走得好,我们这些老家伙看着也高兴。”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多说。 有些事,心里明白就行。 话说多了,反而显得假。 康健民喝完茶,把搪瓷缸子往桌子上一放,发出一声轻响。 他往后一靠,整个身子陷进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里。 脑袋一仰,眼睛就闭上了。 这是准备午休了。 周逸尘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离下午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 他也学着康健民的样子,靠在自己的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他精力是足,可午休这个习惯,还是上辈子就养成了的。 眯一会儿,下午才有精神头干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康健民平稳的呼吸声。 …… 下午的上班时间,过得波澜不惊。 周逸尘还是跟往常一样,先去病房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手底下那几个病人的情况。 该换药的换药,该调整用药方案的,就跟护士交代清楚。 一切都有条不紊。 只是,他走在医院的走廊里,路过的医生护士,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的人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笑得比平时热情。 还有些不认识的,也会在他走过去之后,跟身边的人小声议论着什么。 他从药房门口路过,里面两个正在称药的小姑娘,都停下手里的活,隔着玻璃窗往外瞅他。 周逸尘心里清楚,提级的事,就像一阵风,已经吹遍了县医院的每个角落。 他没当回事,表情坦然地做着自己的事。 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他早就习惯了。 一直忙到快下班,他才回到办公室,整理今天下午的病历。 “叮铃铃——” 五点整,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这铃声对医院的大部分人来说,就是解放的号角。 康健民第一时间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走了走了,回家抱孙子去。” 他一边说,一边收拾自己的东西,把搪瓷缸子和报纸塞进一个旧帆布包里。 “小周,你还不走?” “我写完这点。”周逸尘头也没抬。 “行,那我先走了啊。” 康健民摆摆手,背着他的帆布包,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出了门。 周逸尘又写了几分钟,把最后一份病历写完,这才把钢笔盖好,放进上衣口袋。 他收拾好桌面,站起身,也走出了办公室。 护士站就在走廊那头。 他刚一露面,江小满就看见他了。 她正跟李娟她们几个交接班,一看到周逸尘,眼睛就笑成了两条缝。 “逸尘!” 她喊了一声,也不管旁边人什么反应,三两步就跑了过来。 “都弄完了?” “嗯,走吧,回家。”周逸尘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布袋子。 “周医生再见!” “小满明天见啊!” 护士站那边的李娟和黄霞,都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跟他们打招呼。 那眼神里,全是善意的调侃和羡慕。 “再见。” 江小满大大方方地挥了挥手,然后挽住周逸尘的胳膊,两个人并排朝医院大门走去。 “今天下午,我们科里的人都在问我你的事。” 江小满一边走,一边小声说。 “连张主任都把我叫过去,旁敲侧击地打听呢。” “你怎么说的?”周逸尘笑着问。 “我能怎么说?”江小满的下巴微微扬起,“我就说,文件还没下呢,等下了你们不就知道了。” 她那副小模样,得意又骄傲。 周逸尘看得好笑,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医院门口的停车棚。 周逸尘找到自己的那辆二八大杠,推了出来。 “上来。” 他跨上车,一只脚撑着地,回头对江小满说。 江小满麻利地跳上后座,两手紧紧抓着周逸尘腰间的衣服。 自行车晃了一下,随即平稳地骑了出去。 第575章 回向阳大队 这会正是下班的点,街上人来人往。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有卖冰棍的吆喝声,有孩子们的吵闹声,还有各家各户烟囱里冒出的饭菜香。 自行车穿行在暮色里,像一条灵活的鱼。 “逸尘。” 江小满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闷闷的。 “嗯?” “你提了级,工资是不是也涨了?” “涨了。”周逸尘蹬着车,声音很稳,“一个月能多四块五。” “四块五啊!” 江小满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那可不少了!能买好多肉了!” 她高兴地在后座上晃了晃。 周逸尘感觉车都跟着抖了一下。 “坐稳了。” “哦。”江小满乖乖应了一声,但还是忍不住高兴。 “等发了工资,咱们去国营饭店吃顿好的!” “行。”周逸尘笑着答应。 “咱们晚上吃什么?” “回家下点挂面吧,卧两个鸡蛋,再切根黄瓜。” “好!” 自行车拐进他们住的那条巷子。 路过巷子口的张主任家时,正好看到张主任的爱人拎着一篮子菜往家走。 “小周,小满,下班了啊?” “婶子好。”周逸尘和江小满齐声打了招呼。 自行车在自家院门口停下。 周逸尘开了锁,把车推进院子。 江小满从车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就转身进了屋。 “我先生火!” 屋里很快就传来了她忙活的声音。 周逸尘把车停好,看着屋里亮起的灯光,还有窗户上倒映出的那个忙碌的身影,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家。 他走进屋,一股热气夹杂着柴火的味道就扑面而来。 江小满正蹲在炉子前,熟练地用火钳子拨弄着里面的煤块,火苗“呼”的一下蹿高,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我来吧。”周逸尘走过去,想接她手里的活。 江小满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不用,马上就好了,你去歇着。” 周逸尘笑了笑,也没跟她争,转身去打了盆水,开始洗手。 晚饭很简单,就是挂面卧鸡蛋,再切了一根黄瓜丝当菜码。 但江小满煮的面条很劲道,荷包蛋的蛋黄是溏心的,黄瓜丝也切得匀称。 两人面对面坐在小方桌前,就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吸溜吸溜地吃着面。 “今天下午,康老师跟我聊了聊。”周逸尘说。 “嗯?”江小满抬起头,嘴里还叼着一根面条。 “他挺感慨的。” “那肯定的。”江小满把面条吸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他干了一辈子才到二十三级,你这才多久。” 她说着,夹起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小心翼翼地放进周逸尘碗里。 “你多吃点,你费脑子。” 周逸尘看着碗里的荷包蛋,心里一暖。 他也没推辞,夹起来咬了一口。 吃完饭,江小满麻利地收拾了碗筷。 等她洗完碗回来,周逸尘已经把桌子擦干净,铺上了他的笔记本和几本医书。 “来,上课了。”他拍了拍身边的板凳。 江小满吐了吐舌头,乖乖坐了过去。 这是他们俩雷打不动的习惯。 每天晚上,不管多晚,周逸尘都会抽出一两个小时,给她讲课,或是让她背诵汤头歌诀。 “今天下午查房,三号床的病人,急性胆囊炎,你还记得他的症状吧?”周逸尘问。 江小满皱着眉头,努力回忆。 “右上腹阵发性绞痛……还、还向右肩放射……” “还有呢?” “恶心,呕吐,还有点发热。”江小满越说越顺。 “嗯。”周逸尘点点头,又问,“那体征呢?你给他做检查的时候,发现了什么?” “墨菲氏征阳性。”这个江小满记得很清楚。 “不错。”周逸尘拿起钢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易的人体腹部图,“那你说说,为什么急性胆囊炎会引起右肩部的放射性疼痛?”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江小满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周逸尘也不催她,就那么看着她,很有耐心。 他开始顺着思路引导她:“你想想,胆囊的神经支配,和右肩的神经支配,有没有什么关联?” 江小满顺着他的话往下想,脑子里那些零散的知识点,好像慢慢被串联起来了。 灯光下,一个问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过去。 …… 九点半,周逸尘合上了书本。 “今天就到这吧,早点休息。” 江小满揉了揉眼睛,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周逸尘去炉子上拎了壶热水,倒了半盆,又兑了些凉水,试了试水温。 “来,洗漱了。” 两人洗漱完,吹了灯,就上了炕。 屋子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点月光。 江小满钻进被窝,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脑袋枕着周逸尘的胳膊。 “逸尘。” “嗯?” “你真好。”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晰。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第二天是星期天。 县医院一周只休一天,格外珍贵。 两人难得睡了个懒觉,等醒过来的时候,太阳都晒到炕上了。 江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发出一阵轻响。 她侧过身,看着还在闭目养神的周逸尘,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 “逸尘,咱们今天干点啥?” 周逸尘睁开眼,抓住她作乱的手。 “你想干啥?” 江小满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坐了起来。 “咱们回向阳大队一趟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兴奋和期待。 “好久没回去了,我想看看晓月她们。” 她口中的晓月,是跟周逸尘同一批下乡的知青林晓月。 后来又来了王静、刘丽她们几个女知青,都住在地窨子里,江小满跟她们处得跟亲姐妹一样。 “行啊。”周逸尘没什么意见。 他也挺长时间没见着高建军他们了,是该回去看看。 “那太好了!”江小满高兴地从炕上跳了下去。 “我这就去做早饭,吃完咱们就走!” 她风风火火地跑到外屋。 “我先淘米熬粥!” 周逸尘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他也跟着起了身,穿好衣服,走到院子里,用冰凉的自来水洗了把脸。 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第576章 熟悉的地方 回到屋里,江小满已经把炉子捅旺了,锅里坐上了水。 “今天早上简单点,喝点玉米面粥,再热两个馒头。”江小满回头说。 “行,我来烧火,你去洗漱吧。” 周逸尘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火钳子。 江小满也没客气,把位置让了出来,自己去洗漱了。 很快,屋子里就飘起了玉米粥香甜的味道。 早饭很简单,一锅黄澄澄的玉米面粥,两个白面馒头,还有一小碟咸菜。 两人坐在桌边,呼噜呼噜地喝着粥。 “逸尘,咱们就这么空着手回去,是不是不太好?”江小满咬了一口馒头,含糊不清地问。 周逸尘点点头。 “肯定不能空手。” “吃完饭,咱们去供销社一趟,买点东西带回去。” 江小满眼睛一亮。 “买什么?” 周逸尘想了想,说:“高书记和王队长他们,给他们一人带两条烟,两瓶酒。” “这是最实在的。” 江小满用力点头:“嗯!这个好!” “还有晓月她们几个女孩子,总得带点啥吧?” “这个你定。”周逸尘把决定权交给了她。 女孩子的心思,还是女孩子最懂。 江小满歪着头,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晓月、王静、刘丽、马艳、孙娟……一共五个人。” “给她们一人买一盒雪花膏吧,再称半斤水果糖,大家都能吃。” “行,听你的。”周逸尘没意见。 “对了,”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补充道,“还得给秀兰单独准备一份。” 江小满一愣:“给秀兰?” “嗯。”周逸尘解释道,“她我的徒弟,得鼓励鼓励。” “那给她买什么?” “买个好点的笔记本,再买支钢笔,让她以后好好做笔记。” 江小满听完,看着周逸尘,满脸笑意。 “逸尘,你想得真周到。”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低头继续喝粥。 吃完早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把碗筷收拾了。 周逸尘则从柜子里拿出钱和一些票证,揣进兜里。 “走吧。” 他把自行车从院子里推了出来。 “来了!” 江小满锁好门,快走两步,熟练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县城的星期天,街上比平时要热闹一些。 供销社里更是人来人往。 两人把车停在外面,挤了进去。 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肥皂、布料和各种杂货的气味。 “同志,买东西。”周逸尘冲着柜台后面一个正在打瞌睡的售货员喊了一声。 那售货员抬起眼皮,懒洋洋地问:“买什么?” “两条大前门,两瓶二锅头。” 售货员从货架上拿下烟和酒,往柜台上一放。 “烟一块零四,酒一块六,一共两块六毛四。” 周逸尘数了钱递过去。 “再要五盒雪花膏,半斤水果糖。”江小满赶紧接话。 售货员又拿了东西,称了糖。 “雪花膏一块五,糖六毛,一共两块一。” 周逸尘又付了钱。 最后,他们走到了卖文具的柜台。 “同志,要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 “笔记本两毛,钢笔一块二。” 买齐了所有东西,两人才从拥挤的供销社里挤了出来。 周逸尘找了些草绳,把酒瓶子和烟仔细地捆在自行车后座上,笔记本和钢笔则放进了江小满随身带的布兜里。 雪花膏和糖也塞了进去。 “都弄好了,上来吧。” 一切收拾妥当,周逸尘跨上车。 江小满再次跳上后座,两只手紧紧抱着周逸尘的腰,生怕把后座上的东西给碰掉了。 自行车晃晃悠悠地骑出了县城。 柏油路很快就变成了坑坑洼洼的土路。 路两边是收割完的田地,光秃秃的,一直延伸到远方。 风从耳边刮过,带着冬末的寒意,但也吹散了城里的喧嚣。 “逸尘,你说他们看到我们回去,会不会很高兴?”江小满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大声问。 周逸尘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肯定会。” 自行车在土路上颠簸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车上两个人的心里,都很高兴。 向阳大队,他们回来了。 土路颠簸,车轮碾过石子,发出“咯噔”一声。 江小满的身子跟着一晃,下意识地把周逸尘的腰抱得更紧了。 “哎哟!”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 周逸尘放慢了速度,回头问:“怎么了?” “没事,”江小满把下巴抵在他的背上,声音瓮声瓮气的,“就是屁股有点疼。” 周逸尘笑了。 “再忍忍,前面就到了。” “嗯。” 江小满应了一声,抬起头,眯着眼睛往前看。 远处,向阳大队熟悉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杨树,像个常年守望的老人,静静地立在那。 “逸尘你看,快到了!” 江小满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雀跃。 周逸尘点点头,脚下也跟着多用了几分力。 自行车进了村口,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村里的土路,比外面那条大路还要不平整。 一条大黄狗从路边窜了出来,跟在自行车后面“汪汪”叫了两声,又摇着尾巴跑开了。 “是周医生!” “周医生回来了!” 几个正在路边玩泥巴的半大小子,一眼就认出了他们。 二狗和铁蛋跑在最前面,像两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周医生!小满姐!” 他们俩一边跑一边喊,脸上全是惊喜。 周逸尘停下车,一只脚撑着地。 “你们俩,在这干嘛呢?没去上学啊?” “今天星期天,不上学!”铁蛋咧着嘴笑,露出两排豁牙。 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伸手捏了捏二狗的脸蛋。 “都长高了啊。” 二狗仰着脸,乐得嘿嘿直笑。 “小满姐,你可算回来了,晓月姐她们天天念叨你呢!” 江小满笑着应道:“是吗?我也想她们了。” 周逸尘推着车,温和地问:“队里今天还上工?” “上呢!”铁蛋抢着回答,“高书记说了,得抓紧时间把地里的活干完,不然就来不及了!” 周逸尘点点头。 这个年代的农村就是这样,一年到头,除了下大雪没法出门,几乎没有休息的时候。 “行了,你们玩吧,我们去大队部看看。” 跟几个孩子告了别,周逸尘重新跨上自行车。 江小满熟练地坐上后座。 第577章 叙旧 自行车穿过村子中间那条不算平整的土路。 路两边,家家户户的院门都关着,显得有些冷清。 大部分社员都下地干活去了,村里只剩下一些老人和孩子。 偶尔能看到谁家的烟囱里冒出一缕炊烟,那是留守在家的老人在准备午饭。 大队部的院子就在村子正中间,几间红砖瓦房,门口的旗杆上还挂着一面洗得有些发白的红旗。 周逸尘把车停在院墙边上,支好。 “不知道高叔在不在。”江小满跳下车,拍了拍被颠得有些发麻的屁股。 大队部办公室的门关着,整个院子安安静静的。 “可能去地里了吧。”江小满猜测道。 “我先去看看。” 周逸尘说着,迈步就朝办公室走去。 他刚走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 “吱呀”一声。 办公室的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高建军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正准备出来倒点热水,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周逸尘和江小满。 他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就露出了又惊又喜的表情。 “逸尘?小满?” 高建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敢相信。 “你们怎么回来了?” 他快步走下台阶,那张常年被风吹日晒的脸上,笑得全是褶子。 “高叔。”周逸尘笑着喊了一声。 “高叔!”江小满也甜甜地叫道。 “哎!”高建军用力地应了一声,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们俩。 “好小子,去城里当了医生,看着就是不一样了,精神!” 他又看向江小满:“小满也变俊了!” “你们俩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回来?”高建军的语气里带着点埋怨,“我好让你婶子在家给你们炖只鸡!” “今天正好休息,就想着回来看看大家。”周逸尘解释道。 高建军的目光落在了院墙边的自行车上,看到了后座上捆着的东西。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收敛了些。 “回来就回来,还带什么东西!” 他板起脸,语气也严肃了。 “在城里花销大,挣点钱不容易,都给我拿回去!” “高叔,这就是我们一点心意。”周逸尘不急不缓地解释,“您和王队长他们平时那么照顾我们,应该的。” “什么应该不应该的!”高建军一摆手,“你们能想着回来看看,我们这帮老家伙就很高兴了!” 他说着,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脸上的严肃劲儿瞬间就没了。 “行了行了,别在外面站着了,外面风大。” “走,进屋说!” 高建军热情地招呼着,转身就领着他们往办公室里走。 办公室里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烧煤炉子的味道。 屋里摆设很简单,靠墙一张半旧的办公桌,桌上放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算盘。 墙上贴着几张“农业学大寨”的宣传画,画纸已经有些泛黄。 “坐,先喝口水。” 高建军把他们俩让到桌子对面的长条板凳上,自己转身提起炉子上的水壶。 他找出两个带豁口的粗瓷碗,用开水烫了烫,给两人一人倒了一碗。 “喝点热水。” “谢谢高叔。”江小满双手捧着碗,一股暖意顺着手心传遍全身。 周逸尘也道了声谢。 高建军在办公桌后面坐下,目光又瞟向了门口的自行车。 “逸尘啊,不是我说你。” 他又把话头转了回来。 “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了,挣工资了,但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那烟和酒,你赶紧拿回去退了。”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碗,很认真地看着他。 “高叔,这东西不是乱买的。” “我跟小满能有今天,离不开您跟队里叔伯们的照顾。” “现在我们条件好点了,回来看看,带点东西,这就是一份心意,您要是不收,我跟小满这心里才过意不去。”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既给了高建军面子,也把自己的态度摆明了。 江小满也在旁边用力点头:“是啊高叔,您就收下吧。” 高建军看着周逸尘清澈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 这小子,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也越来越沉稳了。 “你啊……”他指了指周逸尘,想说点什么,最后却笑了。 “行,东西我先替大家伙收下,下不为例啊!” “好。”周逸尘笑着应下。 这事就算过去了。 高建军呷了口热水道:“在县医院还习惯吧?工作累不累?” “挺好的,都习惯了。院里的领导和同事都挺照顾我。”周逸尘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高建军点点头,放心了不少。 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又续上一根。 “城里不比咱们村里,人际关系复杂,你凡事多留个心眼。” 周逸尘笑了笑:“我记住了,高叔。” 他顿了顿,又说:“前两天,院里刚给我定了级。” “哦?”高建军一下子来了精神,身体微微前倾。 “定的多少?” “二十三级了。”周逸尘平静地说道。 “二十三级!”高建军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惊喜藏都藏不住。 “好小子!这才去了多久,就定二十三级了!” 江小满在一旁听着,眼睛弯得像月牙,脸上全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周逸尘继续说道:“院里还说,明年有个去市里人民医院进修的名额,也定下来给我了。” 这一下,高建军彻底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去市医院进修?” “哎呀!这可是大好事啊!” 他走到周逸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是池中之物!” “咱们向阳大队,这是要出个人物了!” 高建军是真的高兴,那种发自肺腑的喜悦,比自己得了什么好处都开心。 “逸尘啊,你可得好好干,给咱们向阳大队争光!” “我会的,高叔。”周逸尘认真地点头。 三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老高!我听说你这来了贵客啊!” 话音未落,一个壮硕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第578章 热情的招待 正是五队队长王振山。 他一进门,看见周逸尘和江小满,眼睛顿时一亮。 “哎哟!还真是你们俩回来了!” “王叔。”周逸尘笑着站了起来。 “王叔好!”江小满也跟着起身问好。 “好好好!”王振山大步走进来,蒲扇般的大手在周逸尘胳膊上捶了一下。 “你小子,在城里伙食不错啊,看着结实了!” 高建军笑着骂道:“你个老王,消息倒是灵通。” 王振山嘿嘿一笑,找了个板凳一屁股坐下。 “我刚才在地头听二狗他们说的,还不信,就赶紧过来看看。” 他的目光在周逸尘和江小满身上来回扫了扫,满意地点着头。 “不错,不错,看着都有精神头。” 屋子里一下子又热闹了起来。 王振山是个直性子,问的问题也直接。 “在医院累不累?那些城里人好不好伺候?” 周逸尘耐心地一一回答了。 叙了会儿旧,周逸出想起了正事。 他对江小满使了个眼色。 江小满会意,转身就跑了出去。 很快,她提着一个布兜子,手里还拎着一瓶酒和一条烟走了进来。 “王叔,这是我们给你带的。” 周逸尘接过东西,递到王振山面前。 王振山一看,眼睛一瞪。 “你这孩子,这是干啥!” 他把手往身后一背,连连摆手。 “回来看看叔就很高兴了,带什么东西!拿回去!” “王叔,这您就见外了。”周逸尘把东西往他怀里一塞。 “当初要不是您和高叔点头,我连卫生员都当不上,哪有今天。” “这点东西就是我们俩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 王振山抱着烟和酒,看看周逸尘,又看看高建军。 高建军在一旁笑道:“你就收下吧,这小子的犟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份都收了。” 王振山听了这话,这才嘿嘿一笑,不再推辞。 “行!那叔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把烟和酒小心地放在脚边,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 “中午上我家吃饭去,让你婶子给你们炖肉!” 周逸尘笑了笑,正要说话。 江小满抢先一步开了口。 “王叔,太麻烦您了,我们就是回来看看,坐一会儿就走。” “走啥走!” 王振山眼睛一瞪,嗓门也大了起来。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饭都不吃就想走?看不起你王叔是不是?” “不是的王叔,”周逸尘温和地解释,“我们还得去看看晓月她们。” “吃完饭再去!” 王振山一挥手,态度很坚决。 “不差这点时间!” 高建军在旁边笑着敲了敲桌子。 “行了老王,你那大嗓门,别把人孩子吓着。” 他看向周逸尘和江小满,出了个主意。 “我看这样吧。” “你们俩就去老王家,我让会计去地里喊一声,把孙满仓他们几个队长都叫上。” 话说到这个份上,周逸尘确实没法再拒绝了。 高建军和王振山这两个长辈,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话都给说死了。 他要是再推辞,就真成不懂事了。 周逸尘看着他们俩热切的脸,笑了笑。 “行,那就麻烦王叔了。” 江小满也在旁边甜甜地应道:“谢谢王叔!” “这就对了嘛!”王振山一拍大腿,笑得格外大声。 高建军满意地点点头,这事就算定了下来。 他对周逸尘说:“至于晓月她们和秀兰那丫头,下午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周逸尘应了一声:“嗯,我们下午再过去。” 高建军转过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 “二狗子!” 刚才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二狗,立刻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进来。 “高书记,啥事?” “你腿脚快,去地里跑一趟。” 高建军从桌上拿起旱烟袋,磕了磕烟灰。 “把孙满仓、赵学农他们几个队长都给我叫到老王家去。” “告诉他们,周医生回来了,中午都过来喝一杯!” “好嘞!” 二狗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就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走走走,上我家去!” 王振山站起身,热情地招呼着。 他一眼就瞟见了周逸尘放在地上的东西,伸手就要去拎。 “来,叔给你拿着。” 周逸尘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手。 “王叔,不用,我们自己来就行。” 他说着,把那瓶酒和那条烟重新用布兜装好,自己提在手里。 江小满也把装雪花膏和糖果的兜子背好。 高建军锁上大队部的门,几个人一起朝王振山家走去。 冬日的村庄很安静。 土路两旁光秃秃的,偶尔能看到几只老母鸡在路边悠闲地刨食。 王振山的家就在五队队头,一个收拾得干净利索的砖瓦院子。 院门没关,虚掩着。 “当家的,你回来了?” 一个四十多岁,身子有些发福的女人听到动静,从屋里迎了出来。 她看到跟在王振山身后的周逸尘和江小满,愣了一下。 “哎哟!是逸尘和小满啊!”女人一拍脑门,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快进屋,快进屋!” 她热情地把两人往屋里让,一边还用围裙擦着手。 “婶子好。”周逸尘和江小满齐声喊道。 “好好好!”王婶子笑得合不拢嘴,“快上炕坐。” 王振山把周逸尘带来的东西往炕桌上一放。 “媳妇儿,去,把咱家那块过年留着的肉给炖上!” 他又指了指院子。 “再抓只鸡,今天中午得好好喝几杯!” 王婶子一听要抓鸡,脸上立马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当家的,那鸡还留着下蛋呢……” “下什么蛋!”王振山眼睛一瞪,“周医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能差一只鸡?”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赶紧去!” 王婶子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转身就出了门。 江小满连忙从炕上下来。 “婶子,我帮您吧。” “不用不用!”王婶子连忙把她按回炕上,“你们是客,坐着就行,哪能让你们动手!” 说着,她就风风火火地跑去院子里抓鸡了。 屋子里,高建军和王振山陪着周逸尘,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县城里的事。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鸡的惨叫声。 接着,一股开水烫鸡毛的味道就飘了进来。 周逸尘闻着这熟悉的味道,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心里也觉得暖洋洋的。 这股子淳朴又直接的热情,是在城里感受不到的。 第579章 王振山请客 王婶子手脚麻利,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只剩下热水烫过鸡毛的独特气味,那只刚刚还在咯咯叫的芦花鸡,已经处理干净,准备下锅了。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王振山和高建军在,已经足够热烈。 还没等周逸尘和江小满坐稳当,院门口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老王,啥好事啊,大老远就听见你家鸡叫唤!” 人未到,声先至,嗓门洪亮,带着一股子爽利劲儿。 话音刚落,一个黑瘦的汉子就大步流星地跨进了门槛,正是一队队长孙满仓。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是神情略显严肃的二队队长赵学农,另一个是方脸的汉子,三队队长张建设。 三人一进屋,目光齐刷刷地就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哎哟,这不是周医生吗!”孙满仓眼睛一亮,大嗓门又高了八度。 “还真是你小子回来了!” “孙叔,赵叔,张叔。”周逸尘笑着站起身,挨个打招呼。 江小满也乖巧地跟在后面喊人:“孙叔好,赵叔好,张叔好。” “好好好!” 几位队长脸上都乐开了花,那股子热情劲儿,比外面的太阳都足。 张建设走上前,结结实实地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 “在城里待得咋样?没受欺负吧?” 这话说得实在,带着乡里人最朴素的关心。 周逸尘笑了笑:“挺好的,张叔,大家都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那就好。” 几人正说着话,门口又闪进两个人影。 一个是四队队长,瘦高个的钱大勇;另一个是六队队长周兴田。 这一下,除了下地实在走不开的,向阳大队几个生产队的队长,算是都到齐了。 王振山家这不大的屋子,瞬间就被挤满了。 “逸尘回来了?” “哈哈,好久没看到逸尘了!” “是啊,人家现在可是县里的医生!” 你一言我一语,话题全都围着周逸尘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真心实意的笑容。 周逸尘就像一块磁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成了这个屋子当之无愧的中心。 江小满坐在他旁边,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从容应对的周逸尘,眼睛里亮晶晶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周逸尘耐心地回答着每一个人的问题,不急不躁,脸上始终带着温和的笑。 这份沉稳,又让在场的几个队长暗暗点头。 这孩子,去了城里,不仅没学坏,反而越发稳重了,看着就让人踏实。 叙了会儿旧,大家伙的热情劲儿稍微缓了点。 周逸尘端起面前的粗瓷碗,喝了口热水,主动开口问道。 “高叔,王叔,各位叔伯,队里最近忙啥呢?” 他这一问,算是把话题从自己身上引开了。 高建军磕了磕烟袋锅,还没说话。 性子最直的张建设就先开了口。 “还能忙啥,跟地里那点苗子较劲呗。” 他叹了口气,黝黑的方脸上带着一丝愁容。 “这都六月了,天也热起来了。” “前阵子刚下过雨,地里的草长得比庄稼都快,一茬接一茬的。” 旁边四队的钱大勇也接过了话头。 “可不是嘛,现在队里主要的活计,就是铲地、耪地。” “天不亮就得下地,趁着凉快多干点,不然等到日头一上来,那地里就跟个蒸笼似的,站一会儿都一身汗。” 周逸尘点点头。 他虽然没正经干过农活,但这些基本常识还是懂的。 黑江这边的六月,正是玉米、高粱、大豆这些作物疯长的关键时期。 除草、松土,保证养分和水分,是这个阶段最重要的农活。 这活儿听着简单,可全是弯腰弓背的苦力活,一天下来,腰都直不起来。 一队队长孙满仓补充道:“除了除草,还得盯着防虫。” “前两天我去地里转悠,就看见有些大豆叶子被啃得都是窟窿眼。” “这要是闹起虫灾,一年的收成就得打水漂。” 听着队长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队里的农活,周逸尘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向阳大队当卫生员的日子。 这种感觉很亲切,很踏实。 他看着这些为了一年收成而操心的庄稼汉子,心里对他们又多了几分敬重。 “收成应该还行吧?”周逸尘问道。 高建军抽了口烟,缓缓吐出个烟圈。 “今年雨水还算调匀,只要后期别闹什么大旱大涝,秋收的时候,应该能有个好光景。” 他看着周逸尘,笑了笑。 “你就别操心队里的事了,安心在城里干好你的工作。” “你小子有出息,就是给咱们向阳大队脸上贴金,比啥都强!” “好了好了,都别站着了!” 王婶子端着一个豁口的大海碗从外面走了进来,嗓门敞亮。 “都赶紧上炕坐,准备吃饭了!”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就充满了整个屋子。 海碗里是刚炖好的小笨鸡,金黄的鸡汤上飘着几点油花,鸡肉炖得烂熟,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紧接着,王婶子又端上来一盘切得厚实的炖猪肉,还有一盘炒鸡蛋,一盘凉拌的野菜。 菜不多,但在这年头,已经是顶好的席面了。 “来来来,都动筷子!”王振山热情地招呼着。 他拿起炕桌上的酒瓶子,给在场的男人们挨个倒酒。 粗瓷碗里,清澈的白酒倒了满满一碗。 “今天啥也别说!” 王振山端起自己的碗,站了起来。 “第一碗酒,咱们一起,欢迎逸尘回家!” “对!欢迎周医生!”孙满仓他们也跟着起哄,纷纷端起了酒碗。 周逸尘也端起碗,笑着站起身。 “谢谢各位叔伯。” “客气啥!” “干了!” 一屋子的男人,都仰头把碗里的酒喝了个干净。 周逸尘也不含糊,一碗酒下肚,面不改色,只是脸上微微泛起一点红晕。 “好酒量!”张建设大声喝了声彩。 王振山嘿嘿一笑,又给周逸尘满上了。 “逸尘啊,你现在是城里人了,这酒量可不能落下!” “来,王叔再单独敬你一碗!”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你一碗,我一碗,酒碗在炕桌上碰得叮当响。 第580章 吃饭喝酒 男人们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从队里的收成聊到县里的新鲜事,从东家长聊到西家短。 周逸尘坐在中间,来者不拒。 他的酒量是练八极拳和八段锦双重作用下练出来的,好得很。 不管是谁敬酒,他都笑着喝下,既不推辞,也不失态,始终温和地应对着。 江小满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吃饭,时不时给周逸尘碗里夹块鸡肉。 她看着周逸尘游刃有余地应付着这些热情的长辈,嘴角一直翘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短。 几个大男人凑在一起喝酒,话赶话,酒赶酒,一时半会儿根本停不下来。 江小满吃得快,早就放下了筷子。 她看了看窗外的日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她凑到周逸尘耳边,小声说。 “逸尘,我吃好了。” “想先去看看晓月她们。” 周逸尘闻言,转过头看她。 “行,你去吧。” 他温和地叮嘱道:“路上慢点。” 江小满点点头:“嗯。” 她又小声补充了一句:“林晓月她们下午还得下地上工呢,我去晚了,怕是就见不着人了。” “去吧,我这边没事。”周逸尘笑着说。 江小满这才站起身,跟炕桌上的长辈们打招呼。 “高叔,王叔,各位叔叔,我吃好了,你们慢用。” “哎,小满吃饱了?”王婶子连忙说道,“咋不多吃点?” “吃饱了婶子。”江小满笑着说,“我去找晓月她们说会儿话。” “去吧去吧。”高建军笑着摆了摆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话说。” 王振山喝得脸都红了,大着舌头开玩笑。 “这是嫌我们这些老家伙说话烦了,要去说悄悄话咯!” 屋子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声。 江小满的脸颊有点发烫,冲着大家伙笑了笑,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她一走,屋子里男人们说话就更没了顾忌。 王振山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来!逸尘!接着喝!” 周逸尘笑了笑,端起碗。 “王叔,我陪您喝。” 他继续陪着高建军他们,推杯换盏,屋子里酒气和热气混杂在一起,充满了喧闹而又淳朴的人情味。 这场酒,喝得酣畅淋漓。 桌上的菜盘子见了底,酒瓶也空了好几个。 男人们的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说话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不过,大家心里都有数。 眼看着窗外的太阳,高建军抬眼看了看,知道不能再喝下去了。 “行了行了,都打住吧。” 他放下酒碗,清了清嗓子。 “下午都还得下地干活呢,喝多了耽误事。” 这话一出,屋子里热闹的气氛稍微降了点温。 一队的孙满仓抹了把嘴,第一个站了起来。 “对,高书记说得对,地里的活可不能耽搁。” 他转向周逸尘,脸上带着几分醉意,但眼神很真诚。 “逸尘啊,叔们就先走了,你难得回来,多坐会儿。” “孙叔慢走。”周逸尘也跟着起身。 有了人带头,其他几个队长也陆陆续续站了起来。 “走了走了,回队里看看去。” “逸尘,有空常回来啊!” “在城里好好干,别给咱们向阳大队丢人!” 一句句朴实无华的嘱咐,透着最真切的关心。 周逸尘挨个跟他们道别。 “叔们放心,我会的。” “路上慢点。”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空了一大半,只剩下王振山、高建军和周逸尘三个人。 王振山打了个酒嗝,还想再劝。 “逸尘,再喝点?” 周逸尘笑了笑,摆了摆手。 “王叔,今天喝得尽兴,真不能再喝了。” 他也站起身来。 “我也得走了,下午还想去知青点那边看看。” 高建军点点头,表示理解。 “行,你有正事,我们就不留你了。”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 “在县医院好好干,那是个好地方,有前途。” “你和小满的事,也抓点紧。等你们结婚,叔给你俩证婚。” 王振山也在旁边附和。 “对!到时候必须回咱们大队办席,让你王叔我再好好喝一顿!” 听着两位长辈带着醉意的祝福,周逸尘心里暖暖的。 “知道了,高叔,王叔。” “谢谢你们。” 从王振山家出来,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周逸尘走在村里熟悉的土路上,朝着他以前住的那个小院走去。 这个院子,是他刚来向阳大队时,高建军和王振山特地批给他的。 当初为了住得舒坦点,他没少花心思。 院子里的杂草是他一棵棵拔干净的,屋里的家具是他请王木匠专门打的。 最得意的,还是院子角落里那口压水井。 那可是他亲手勘测定位,一点点打出来的。 后来他和江小满去了县城,这院子空着也是空着,他就做主让林晓月和后来新到的几个女知青住了进来。 比起阴冷潮湿的地窨子,这有窗有炕的小院,条件好太多了。 拐过一个弯,那熟悉的院墙就出现在眼前。 人还没走到门口,一阵清脆的说笑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哈哈,王静,你这个也太好笑了!” “你别说,我觉得晓月姐绣得最好看。” 是女孩子们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快活的小麻雀。 周逸尘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熟悉的木头院门。 院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院子里的说笑声戛然而止。 五六个年轻姑娘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目光都落在了门口。 院子里,几个女孩子正围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不是拿着针线,就是在纳鞋底。 阳光透过院墙,洒在她们年轻的脸庞上,画面显得格外安宁。 看到来人是周逸尘,她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都绽开了惊喜的笑容。 “周医生!” “逸尘哥,你回来啦!” 反应最快的是王静,她噌的一下就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来。 林晓月还是那副文静的样子,只是嘴角也忍不住弯了起来,跟着站起身。 刘丽、马艳和孙娟几个后来的女知青,也都纷纷起身,有些拘谨又有些兴奋地看着他。 第581章 热闹 人群中,一个穿着干净的确良衬衫的姑娘也站了起来,看到周逸尘,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喊了一声。 “师父。” 正是高秀兰。 她也在这里。 周逸尘笑着迈步走进院子,目光温和地扫过每一个人。 “都在呢。” “周医生,你可算回来了!我们都想你了!”王静是个爽朗性子,说话也直接。 刘丽在旁边跟着点头:“是啊,周医生,真的太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把院子让给我们,我们现在还住地窨子呢。” 这话一说,其他几个女孩也都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 “就是就是,这院子比地窨子好太多了,亮堂又干爽。” “我们还能在院子里晒被子,方便多了。” 她们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对于这些远离家乡的姑娘来说,一个能遮风挡雨、住得舒适的地方,就是最大的安慰。 周逸尘摆了摆手,笑了笑。 “这院子我不住也空着,你们住进来正好,也算给这院子添点人气。”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 那里用篱笆围起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几只半大的小鸡正在里面“叽叽喳喳”地刨着土,啄食着地上的菜叶。 “还养上鸡了?”他饶有兴致地问。 提到这个,几个姑娘又来了精神。 马艳抢着说:“是啊,这是我们用攒下的布票跟婶子们换的鸡崽,准备养大了下蛋吃!” “我们还商量好了,等下的第一个鸡蛋,一定要留着给周医生你。”孙娟补充道。 周逸尘听得心里一暖。 这些姑娘虽然生活艰苦,但心态却很乐观,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行,那我就等着你们的鸡蛋了。” 他和姑娘们又聊了几句,问了问她们在地里上工的情况,得知她们都已经完全适应了,也就放下了心。 叙过旧,周逸尘的目光转向了一旁安静站着的高秀兰。 “秀兰,你最近学习怎么样了?” 听到师父点名,高秀兰站直了些,认真地回答。 “师父,你留下的那些书,我都看完了。” “现在队里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病,我基本都能处理了。” “就是有时候碰到些复杂点的,自己还是有点拿不准。” 周逸尘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学医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高秀兰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说明她下了苦功。 “不错,进步很大。”他先是给予了肯定。 “有没有什么具体想不明白的地方?” 高秀兰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就是……关于风寒和风热感冒的区分,书上写了好几种症状,但我实际遇到的时候,发现有些人的症状很模糊,有时候我也分不清,用药就怕用错了。”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也是很多初学者的难点。 周逸尘沉吟了一下。 以他如今满级的教学技能,一眼就看出了高秀兰知识体系里的症结所在。 她是在死记硬背,没有真正理解病理的核心。 他没有直接说答案,而是换了个方式问道。 “我问你,一块湿木头和一块干木头,哪一个更容易点着?” 高秀兰愣了一下,虽然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老实回答:“当然是干木头。” “对。”周逸尘接着说,“咱们把人体也看成一块木头。” “风寒,就像是这块木头被冷水浇过了,又湿又冷。你想让它暖和起来,是不是得用点辛温的东西,把寒气和湿气给散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一个向外发散的动作。 “所以要用辛温解表的方法。” “那风热呢?”他看着高秀兰,引导着她思考。 高秀兰顺着他的思路,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试探着说:“风热……就像是这块干木头,被火烤着了,又干又热?” “所以……需要用点凉性的东西,把火给浇灭?” “就是这个道理!”周逸尘赞许地点点头。 “所以要用辛凉解表的方法。” “你不要去死记那些复杂的症状,什么头痛、鼻塞、流清涕还是黄涕。你就抓住最核心的一点,问病人,是怕冷还是怕热,是口干还是不干。” “身体觉得冷,想多穿衣服,那就是寒。身体觉得热,口干舌燥想喝水,那就是热。” “抓住这个主要矛盾,再结合其他的症状去判断,就不会出大错了。” 短短几句话,就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高秀兰脑子里那把生锈的锁。 之前那些零散、混乱的知识点,一下子就被这条清晰的线给串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 高秀兰的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激动得脸颊都有些泛红。 “师父,我明白了!我全明白了!” 她之前自己琢磨了好几个月,总觉得云里雾里,分不清楚。 没想到被师父用一个烧木头的例子一点,瞬间就通透了。 “谢谢师父!谢谢师父!” 这几句话,比她自己闷头看几个月的书收获还大。 周逸尘看着她茅塞顿开的样子,欣慰地笑了笑。 “多看,多想,遇到拿不准的就多问问隔壁的孙医生,他们的经验有时候比书本还管用。” “你做得很好,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卫生员了。” 得到师父的肯定,高秀兰受到了极大的鼓舞。 她用力地点着头,把周逸尘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旁边的王静几个女孩子,虽然听不太懂那些风寒风热的道道,但也跟着与有荣焉。 她们觉得周医生就是厉害,再难懂的东西,经他一说,就跟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江小满就站在周逸尘身边,含笑看着这一幕。 她看看周逸尘,又看看一脸崇拜的高秀兰,心里头甜丝丝的。 这就是她的男人,不管在哪,都这么有本事,都这么让人信服。 她抬眼看了看院墙外头太阳的影子,估摸着时辰。 这会早就过了下午上工的时间了。 江小满伸手,轻轻拉了拉周逸尘的袖子。 周逸尘转过头看她。 “逸尘,时间不早了。”江小满小声说道。 “晓月她们也该准备下地了,咱们别耽误人家。” 第582章 回家 这话一出,院子里热闹的气氛才稍微停顿了一下。 王静第一个反应过来,连忙摆手。 “不耽误不耽误!小满姐,难得你们回来一趟,再多坐会儿嘛。” 林晓月也跟着轻声说:“是啊,不着急的。” 周逸尘笑了笑,温和地看着她们。 “队里的活要紧,工分可都是你们的口粮。” “我们今天回来,看到你们都好好的,就放心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以后有机会,我们再回来看你们。” 听他这么说,几个姑娘知道是留不住人了,脸上都露出些不舍。 江小满看着她们的样子,心里一动,笑着开口。 “对了,你们啥时候要是得空休息,就来县城里找我们玩啊!” “我们现在住的地方离县医院不远,你们过来也方便。” 这个提议一出,几个姑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去县城? 对于她们这些整天在黄土地里刨食的知青来说,县城是个遥远又热闹的地方。 王静最是激动,第一个问道:“真的吗小满姐?我们真的可以去找你们吗?” “当然是真的。”江小满爽快地拍板,“来了我跟逸尘带你们逛县城!” “太好了!” “谢谢小满姐!” “我们一定去!” 刚刚还有些低落的气氛,一下子又被这个约定给冲散了,院子里重新充满了欢快。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眼神里带着笑意。 她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能轻易地驱散离别的伤感。 又说了几句,周逸尘和江小满这才准备正式离开。 “师父,我送送你。”高秀兰跟了上来。 “我们也送送!”王静她们也呼啦啦地跟了上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小院。 周逸尘走在最前面,江小满和他并排。 几个年轻姑娘跟在身后,叽叽喳喳地说着话,送了一程又一程。 一直送到大路上,周逸尘才停下脚步。 “行了,就送到这吧。” 他转过身,对她们说:“都回去吧,赶紧准备准备,别耽误了上工。” “知道了,周医生。” “逸尘哥,小满姐,你们路上慢点。” “到了县城给我们捎个信啊!” 姑娘们站在路边,用力地挥着手。 周逸尘和江小满也笑着跟她们挥手告别,这才转身,朝着王振山家的方向走去。 自行车还停在那儿。 夕阳西下,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土路上很安静,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叫。 江小满偏过头,看着周逸尘挺拔的侧脸。 “你今天教秀兰的那个法子,真好。” “烧木头那个。” 周逸尘笑了笑:“就是个比方,方便她理解。” “可我就是觉得好。”江小满说,“要是当初你这么教我,我肯定也一学就会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骄傲。 周逸尘侧头看她一眼,嘴角翘起。 “现在教也不晚。”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王振山家门口。 院门开着,王婶子正在院里收拾东西。 看到他们回来,连忙迎了上来。 “哎哟,这是要走了?” “是啊婶子。”周逸尘点头,“回来看看,也该回去了。” “不多住一晚?”王婶子热情地挽留。 江小满笑着说:“不了婶子,他明天还得上班呢。” “那行吧,工作要紧。”王婶子也不强留,“自行车就在墙根那儿,我给你们擦了擦。” “谢谢婶子。” 周逸尘推过那辆二八大杠,检查了一下车况。 江小满跟王婶子道了别,熟练地跳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逸尘,走了。” “嗯。” 周逸尘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上了车。 自行车发出轻快的“叮铃”声,驶出了向阳大队的村口。 土路有些颠簸。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伸手轻轻揽住了周逸尘的腰。 他的后背宽阔又温暖,让人觉得很安心。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田野里泥土和庄稼的清香。 路两边的田地里,已经有社员在下午的阳光下开始劳作了。 看到他们,还会远远地挥挥手,大声喊一句。 “逸尘,走啦?” 周逸尘就会放慢车速,笑着回应。 “哎,回去了叔!” 江小满把脸颊轻轻贴在他的背上,感受着这熟悉的一切。 车轮滚滚,离村子越来越远。 身后的喧闹和人声也渐渐淡去。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这条通往县城的路。 刚才还把脸颊贴在周逸尘背上,安安静静感受着这一切的江小满,忽然坐直了身子。 她的嘴巴就像是刚出笼的小麻雀,一下子就没停过。 “哎,逸尘,你猜我跟晓月她们聊天,听到了个啥大新闻?”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透过风声传到周逸尘耳朵里。 周逸尘稳稳地骑着车,笑着问:“什么新闻?” “是孙芳的事儿。” 江小满压低了点声音,仿佛怕被风偷听了去。 “她快生了。” 周逸尘“嗯”了一声,这事他知道,毕竟当初孙芳找他看过,算算日子就知道什么时候生了。 江小满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有些惊讶。 “可她跟王强,离了。” 周逸尘握着车把的手顿了一下。 “离了?” “可不咋的!”江小满的语气里满是唏嘘,“听晓月说,两人结婚没几个月就离了。” 当初孙芳未婚先孕,眼看肚子一天天大起来,事情瞒不住了。 大队里为了脸面,也怕闹出更大的丑闻,高建军和几个队长出面,半压半劝地让王强把她娶了。 可这种被逼着成的婚事,能有几个是真心实意的。 “听说俩人结了婚天天吵,王强嫌孙芳丢人,孙芳嫌王强没担当。” “后来闹得实在不行,就去公社把婚给离了。” 江小满叹了口气。 “大队里这次也没管,高叔他们觉得,当初让他俩结婚是堵住大家的嘴,现在他俩自己要离,日子是他们自己的,谁也管不着。” “反正离了婚,也不归咱们向阳大队管了。” 这倒也是实话。 对于生产队来说,知青的婚丧嫁娶,只要不闹出乱子,他们也懒得插手。 第583章 准备 老实说,周逸尘对孙芳和王强的印象不算深。 只记得那两个人,一个表面憨厚,实则精于算计,一个看着聪明,脑子也不怎么样。 凑在一起,过不好日子也在情理之中。 “那孩子呢?”周逸尘问了句。 这才是最关键的。 “这才是最厉害的地方!”江小满的声音都高了一点。 “孙芳没打掉孩子,她要自己生下来养!” 这个决定,在这个年代,可以说是惊世骇俗了。 一个离了婚的女人,独自带着个孩子,往后的日子有多难,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 光是旁人的唾沫星子,就能把人淹死。 “晓月她们去看过孙芳,说她现在就住在知青点最边上那间没人住的屋子,肚子老大,人倒是挺硬气的,谁说啥她都不在乎。” 周逸尘沉默了。 他对孙芳的印象,一直停留在那个有些自私、爱占小便宜的女知青身上。 却没想到,她在这种事情上,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一个母亲的本能,有时候确实能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 周逸尘心里对这个女人,稍微有了一丝改观。 不过,也只是感慨一下罢了。 说到底,那是别人的生活,他一个外人,既没法评价,也无力干涉。 他能做的,就是过好自己的日子。 自行车又骑了一段路。 土路渐渐变成了掺着石子的路,平整了不少。 路边的房子,也从土坯房,慢慢变成了青砖瓦房。 县城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了。 江小满也说累了,不再叽叽喳喳,又把头靠在了周逸尘宽阔的后背上,享受着这难得的清闲。 拐进熟悉的小巷子。 巷子口张主任家的大门关着。 左邻刘叔家飘出饭菜香,是炖白菜的味道。 后院孙家没啥动静,估计开车的孙大哥还没回来。 周逸尘稳稳地把车停在自家院门口。 江小满轻巧地跳下车。 周逸尘推开院门,把自行车推进院子,支好。 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从大队回来,骑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个点,搁平时,再有半个小时左右也该下班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拉出长长的影子。 奔波了半天,终于回家了。 周逸尘把院门从里头插上,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这点声音,仿佛把外头的喧嚣和疲惫都隔绝在了门外。 江小满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好像舒展开了。 “回家真好。”她满足地叹了口气。 “先歇会儿,我去做饭。”周逸尘说着,就要往厨房走。 江小满一把拉住他。 “你歇着,今天你骑车累了一路,我来生火。” 她说着,就熟门熟路地跑去墙角的小棚子里拿引火的柴火和煤块。 周逸尘看着她轻快的背影,笑了笑,也没跟她争。 他走进厨房,拧开了那盏十五瓦的电灯泡。 昏黄的光线,一下子就把这小小的空间填满了,暖洋洋的。 他从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开始洗今天早上出门前就泡好的白菜和土豆。 外头很快传来了江小满捅炉子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过了一会儿,一股淡淡的青烟顺着厨房的门缝飘了进来,那是炉子生着了。 江小满拍了拍手上的煤灰,跑进厨房。 “火生好了,烧什么?” “白菜炖土豆,再炒个鸡蛋。”周逸尘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稳稳地落下,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土豆块切得匀称,白菜帮子和叶子也分开放。 江小满凑过去,看着他利落的动作,眼里满是笑意。 “行,那我帮你烧火。”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炉子前,熟练地拉着风箱,看着灶膛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厨房里很安静。 只有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风箱呼哧呼哧的声音,还有锅里水烧开后咕嘟咕嘟的声音。 周逸尘很快就把菜下了锅。 油星子“刺啦”一声,白菜的香气瞬间就蹿满了整个屋子。 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饭菜很快就做好了,一盆热气腾腾的白菜炖土豆,一盘金黄的葱花炒鸡蛋,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两人把饭菜端到堂屋的八仙桌上。 桌子上的电灯拉线被拉亮,光线比厨房那盏要明亮一些。 “今天在队里喝了不少酒,你多吃点菜垫垫肚子。”江小满夹了一大筷子白菜到周逸尘碗里。 周逸尘点点头,也夹了一筷子鸡蛋给她。 “你也吃。” 两人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一天的奔波之后,这种温暖的宁静最是舒坦。 “今天秀兰那个样子,真是替她高兴。”江小满扒拉着饭,先开了口。 “你那个烧木头的法子一说,她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周逸尘喝了口热水,暖了暖胃。 “她肯下功夫,人也聪明,点一下就透。” “那是你教得好。”江小满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你就是天生当老师的料。”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 江小满又叹了口气,话题一转。 “就是孙芳那事儿,听着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 “一个女人,离了婚,还要自己带着个孩子……” 在这个年代,这几乎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 周逸尘放下筷子,神色也平静。 “路是她自己选的。” “日子难是肯定的,但未必就过不下去。” 他比这个时代的人,更能理解和尊重这种选择。 江小满看着他,点了点头。 “也是,她那性子,犟得很,说不定真能闯出条路来。” 她说完,又看着周逸尘,眼睛亮亮的。 “不说她们了,说明天的事。” “明天你就要在全院大会上讲课了,紧张不?” 周逸尘迎着她的目光,摇了摇头。 “不紧张。”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要讲什么心里都有数。” 江小满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崇拜和欢喜。 “我就知道。” “明天,我要看咱们医院所有的人,都好好瞧瞧你有多厉害。”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江小满去烧水准备洗漱,周逸尘则坐回桌边。 他从抽屉里拿出纸和笔,就着灯光,开始写明天的发言提纲。 第584章 大会开始 其实那些病例和理论,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 满级的教学技能,让他很清楚该怎么说,才能让不同水平的医生都能听懂,都有收获。 他现在写下来,更多的是一种习惯,让思路更清晰,也让自己彻底沉静下来。 他没有写得太复杂,只列了几个大标题。 一、中西医结合的必要性。 二、食疗方的临床应用案例。 三、辨证施治的核心思路。 四、未来的展望。 每一个标题下面,他又分了几个小点。 整个提纲,简洁明了,一目了然。 江小满洗漱完走进来,看到他已经放下了笔,正在看着那张纸出神。 “准备好啦?”她走过去,轻声问。 “嗯,好了。”周逸尘把纸折好,放回抽屉里。 夜深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 两人吹了灯,躺在床上。 黑暗中,江小满翻了个身,凑到他身边,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逸尘。” “嗯?” “明天加油。” 周逸尘在黑暗里笑了。 他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 “睡吧。” “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 昨天夜里似乎下了一场小雨。 周一的清晨,空气里带着一股洗刷过的清新和泥土的湿润味儿。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身边的江小满睡得正香,呼吸均匀,像只温顺的小猫。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没惊动她。 炉子里的煤火封得很好,他捅开火眼,添了些新煤,火苗很快就重新蹿了起来。 水壶架在炉子上,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呜呜”的轻响。 等他洗漱完,江小满也睡眼惺忪地起来了。 “醒啦?”周逸尘递过去一杯温水。 “嗯。”江小满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你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了。”周逸尘笑了笑。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把屋子收拾利索,这才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 清晨的巷子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鸡叫。 自行车骑上大路,迎面吹来的风还有些凉。 江小满从后座上探出头,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紧张啦?” “有点。”周逸尘说的是实话。 虽然脑子里有万全的准备,但面对全院的医生和领导,要说一点波澜都没有,那是假的。 江小满把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没事,你就当底下坐的都是大白菜。” 周逸尘被她这个比喻逗笑了。 “行,就当他们是白菜。” 心里的那点紧张,好像真的被风吹散了不少。 到了医院大门口,周逸尘就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跟平时不大一样。 看门的大爷,冲他笑了笑,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像是好奇。 刚把自行车停好,迎面走过来两个妇产科的小护士,看到他,两人立马停下交谈,目光直直地投了过来,直到他走近了,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快步走开。 周逸尘心里明白,这是要开大会的消息传开了。 他和江小满并排往内科的楼里走。 一路上,但凡是遇见的人,不管是医生还是护士,甚至是打扫卫生的刘婶,都会下意识地看他一眼。 那些目光,各式各样。 有单纯好奇的,想看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样。 有带着审视的,似乎在琢磨他是不是真有那个能耐。 更多的,是羡慕,藏都藏不住。 年纪轻轻,就能在全院大会上主讲,这是多大的脸面,多好的前途。 江小满也感受到了,她悄悄伸手,在底下捏了捏周逸尘的手。 周逸尘回握了一下,冲她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他的神情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卑不亢,眼神清澈,挺直的腰板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沉稳又可靠。 那些打量的目光,似乎并不能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到了内科护士站,江小满停下脚步。 “我先进去了。” 她看着周逸尘,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信任和鼓励。 “加油。” 她没说太多,但这两个字,比什么都有分量。 “嗯。”周逸尘点点头。 看着江小满进了护士站,和陈美丽护士长她们打了招呼,周逸尘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开着。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坐在桌子后头,拿着个搪瓷缸子喝茶。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见是周逸尘,康健民的表情跟往常那种带着点调侃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把茶缸子放到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屋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眼神很郑重。 他没说什么别紧张之类的废话,只是对他进行一番鼓励,让他好好讲。 周逸尘心里一暖。 “知道了,康老师。” 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放下东西,开始做会前的最后准备。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 脑子里早就把要讲的东西过了无数遍,跟刻进去了一样。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 过了没多久,办公室外头的走廊里,传来一阵清脆的预备铃声。 康健民站了起来。 “走吧,时间到了。” 周逸尘也跟着起身,和康健民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两人一前一后,往医院三楼最里头的大会议室走去。 还没到门口,就感觉到了里头的热闹。 人声,咳嗽声,桌椅挪动的声音,混在一起。 等走到会议室门口,周逸尘才发现,里面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乌压压的一片,全是人头。 长条的木头会议桌,一排排的折叠椅,几乎没有空位子。 不光是他们内科的,外科、妇产科、儿科,甚至连后勤、行政科室的人,都来了不少。 只要是今天不当班,手里头又没有急活的,看样子是都凑过来了。 周逸尘和康健民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丢下了一颗石子。 门口附近的人,目光“唰”的一下就全集中了过来。 然后这目光就像会传染一样,一排一排地往里递。 整个会议室的嘈杂声,肉眼可见地小了下去。 康健民像是没看见一样,领着周逸尘,径直走到了前排预留的位置坐下。 第585章 正式提级 周逸尘刚坐稳,就感觉隔壁办公室的赵林在后排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林没说话,只是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嘴型比划着加油。 到现在,赵林对周逸尘是彻底服气了,甚至比其他人更加热情。 他身边,钱伟、徐杰那几个年轻医生,也都探着头,一脸佩服又好奇地看着他。 周逸尘冲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院长王德发、内科主任李志国、外科王主任他们几个领导,也从旁边的小门走了进来,坐到了主席台上。 王德发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的麦克风,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当。”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让会议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王德发五十多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着很有威严。 他先是讲了几句开场白,无非是强调学习进步、提高医疗水平的重要性。 然后,他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今天,我们开这个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也是为了一个人。” “我们医院内科的年轻同志,周逸尘。” 王德发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周逸尘同志,在临床工作中,善于观察,勤于思考,将传统中医的食疗方法与西医治疗相结合,整理出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辅助治疗方案。” “这套方案,经过我们院委会的研究讨论,认为非常有价值,值得在全院进行学习和推广。” “这种勇于创新、心系病人的精神,是我们所有医护人员都应该学习的榜样!” 王德发的话说得很重,评价相当高。 台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紧接着,王德发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为了表彰周逸尘同志的突出贡献,也为了鼓励更多的年轻同志向他学习,院里经过研究决定,正式将周逸尘同志的行政级别,提升至二十三级。” 这句话一出口,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二十三级! 这可是正式干部的级别了! 多少人在医院干了一辈子,到退休都未必能混上这个级别。 周逸尘这才二十出头,刚来医院多久? 一步登天! 羡慕、嫉妒、难以置信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焦在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坐着,腰板挺得笔直。 王德发对台下的反应很满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手往下压了压。 “下面,就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周逸尘同志,上台给大家讲一讲他的心得体会。” 话音刚落,稀稀拉拉的掌声响了起来。 随即,掌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热烈,最后连成了一片。 在这一片掌声中,周逸尘站起身,稳步走上了主席台。 他没有带任何稿纸。 站到讲台后面,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李志国主任,正冲着他,带着一丝满意的微笑,轻轻点头。 他看到了人群中的赵林,那眼神里全是佩服。 也看到了更多陌生的面孔,他们都专注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开口。 周逸尘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说出了第一句话。 “我不讲什么大道理。” 声音不大,但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 “我就先说两个人,两个病人。” 他这个开场白,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一个是外科上个月做完肠梗阻手术的王大爷,术后一直腹胀,排不了气,肚子鼓得跟个球一样,人难受得不行。” “还有一个,是儿科前两天收的一个小孩,肺炎,高烧退了,可咳嗽一直不好,咳得小脸通红,晚上也睡不安稳。” 他说的都是医院里最常见,也最让人头疼的小问题。 台下不少医生护士,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显然是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这两个病人,后来都好了。用的法子,也不复杂。” “给王大爷的,是萝卜汤。” “给那个孩子的,是拿梨子加了点冰糖,上锅蒸出来的水。” 周逸尘的话,说得极其朴实,就像在拉家常。 “这算不上什么高深的学问。” “其实就是想着,病人做完手术,或者生完病,身子都虚。咱们的药,是治病的,但有时候力道太猛,病人虚弱的肠胃不一定受得了。” “这个时候,就得想办法搭把手,扶一下。” “萝卜能顺气,梨子能润肺,这些都是老百姓过日子就知道的道理。咱们把它用在病人身上,就是想着让他们吃了能舒服点,身体能有劲儿,好自己恢复。” 话音刚落,周逸尘脑海里,那仿佛与生俱来的满级教学技能,悄无声息地运转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台下哪个角落里的人皱起了眉头,似乎没太听懂。 他能看到,外科的王主任眼神里闪过一丝思索,似乎在琢磨这个扶一把的说法。 于是,他的话锋自然而然地一转。 “这就好比咱们修一台机器。” 这个比喻一出来,台下一些非医疗岗位的职工,眼神一下子就亮了。 “咱们开刀、用药,就像是把坏掉的零件给换了,把大毛病给修好了。但这机器刚修好,还很脆弱,不能马上就开足马力干活。” “食疗方,就像是给这台刚修好的机器,加的润滑油,用最稳的电流,让它慢慢地、舒舒服服地重新转起来。” “咱们最终的目的,不是让这机器靠着咱们的润滑油转,而是让它自己能顺畅地跑起来。” 这个比喻,生动又贴切。 刚才还一脸疑惑的几个小护士,这会儿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不住地点头。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牢牢地抓在了手里。 他的语调不快不慢,每一个停顿都恰到好处,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木匠,不疾不徐地刨着手里的木料,每一刀都精准而从容。 这已经不是一场报告会。 更像是一堂深入浅出,干货满满,却又毫不枯燥的公开课。 第586章 县医院名人 周逸尘讲完最后一个案例,微微顿了顿。 “我分享的,就是这些。” “谢谢大家。” 他对着台下,平静地鞠了一躬。 会场里安静了一秒。 下一刻,雷鸣般的掌声,从第一排开始,猛地炸开,然后像是会传染一样,瞬间席卷了整个会议室。 掌声热烈得像是要把屋顶掀开。 不少坐在后排的年轻医生,甚至激动地站了起来,用力地鼓着掌。 周逸尘走下讲台,还没回到座位,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 是外科的王主任。 “小子,讲得好!” 王主任蒲扇般的大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两下,震得他身子都晃了晃。 “你那个机器加润滑油的比方,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以后我们外科做完手术的病人,都得找你参谋参谋!” 王主任嗓门大,性格也直爽,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 “王主任您过奖了。”周逸尘笑着回应。 这时,儿科的刘主任也走了过来。 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说话斯文客气。 “周医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我们儿科有几个孩子,病好了,就是不爱吃饭,瘦得跟小鸡仔似的,我们正头疼呢,听你今天一讲,真是开了窍。” “有时间的话,能不能请你去我们科,帮着参谋参谋,给孩子们定几个食疗的方子?” “刘主任您太客气了。” “帮忙谈不上,咱们可以一起讨论。” 周逸尘不卑不亢地一一回应着,态度谦和,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他好不容易才从几个热情的科室主任那里脱身,往内科的楼里走。 回去的路上,感觉跟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走廊里遇见的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之前是好奇和审视,现在,是实打实的佩服。 几个认识的小护士,老远看见他,就主动笑着打招呼。 “周医生,开完会啦?” 就连在拖地的刘婶,也停下手里的活,乐呵呵地和他说话。 周逸尘都一一笑着点头回应。 他走进内科护士站。 陈美丽护士长第一个迎了上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逸尘,你可真是给咱们内科长脸了!” “刚才外科的王主任过来,一个劲儿地夸你,说咱们内科出了个人才!” 旁边几个小护士,李娟、黄霞她们,也都围了过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周医生,你讲得太好了,我们都听懂了!” “是啊是啊,以后我妈咳嗽,我也给她蒸个梨吃。” 周逸尘笑着跟她们说了几句。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最里面的江小满身上。 她没有凑过来,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靠着药柜。 看到他望过来,江小满的嘴角弯了起来,眼睛里像是盛满了星星,温柔得能化出水来。 周逸尘冲她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充满了温暖。 他转身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康健民已经回来了,正坐在桌子后头,端着他的宝贝搪瓷缸子。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把缸子放在桌子上。 “行啊你小子。” 康健民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是要把我这个老家伙给比下去啊!” 周逸尘笑了。 “康老师,您言重了。” 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感觉像是打完了一场仗,有点累,但更多的是舒坦。 “我可没言重。” 康健民摆了摆手,压低了点声音。 “你怕是不知道,咱们王院长,开会的时候很少点名夸人,更别说当着全院的面,这么高的评价了。” “你小子,这次是真入了院长的眼了。” 康健民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的是隔壁办公室的钱伟。 “逸尘,你太牛了!” 刚一进门,钱伟就兴奋的对周逸尘说道。 “你知道吗?刚才外科的陈医生,就在我们办公室门口,跟王主任汇报工作。” “王主任亲口说的!” “他说,你讲得太好了!” “还说……还说以后咱们内科要是再有什么好东西,可不兴藏着掖着了!” 钱伟说得唾沫横飞,显得比周逸尘这个正主还高兴。 周逸尘脸上没什么太大的波澜。 他只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钱伟的肩膀。 “呵呵,我知道了。” 他这副平静的样子,跟钱伟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行了,咋咋呼呼的。”康健民在旁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开了口,“赶紧回去干活,小心李主任回头又说你。” 钱伟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冲康健民嘿嘿一笑,又对着周逸尘竖了个大拇指,这才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的病历本,翻开。 就像刚才那阵喧闹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开始整理下午要查房的病人资料,写医嘱,开化验单。 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落下清晰的字迹,不疾不徐。 下午。 周逸尘拿着开好的单子,先去了趟药房。 药房里,管药的老师傅正低头分着药,看见他过来,立马就放下了手里的活儿。 “周医生,要拿药?” 老师傅脸上带着笑,态度比以前热情了不少。 周逸尘把单子递过去。 老师傅接过来,扫了一眼,动作麻利得很。 没两分钟,药就配齐了,整整齐齐地放在小药筐里。 “周医生,你点点。” “够了,谢谢师傅。” “客气啥。”老师傅摆摆手,还多问了一句,“要是有啥不好找的药,你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 周逸尘道了谢,提着药筐走向病房。 查房的时候,变化更明显。 他走到一个病床前,是之前提过的那个肠梗阻术后的王大爷。 王大爷的儿子一看见他,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的感激。 “周医生,您来了!” “我爸今天好多了,早上喝了您说的那个萝卜汤,下午就排气了,肚子也不那么胀了!” 病床上的王大爷也撑着身子,想坐起来。 “周医生,真是谢谢你,我这两天可算能睡个好觉了。” 周逸尘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大爷,您躺着就行。”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检查着病人的情况,询问着细节。 家属和病人看他的眼神,充满了信任。 从病房出来,周逸尘拿着一份刚采集的血样,去了检验科。 检验科的窗口前,还排着两个人。 窗口里的检验员抬头看见是他,直接冲他招了招手。 “周医生,单子和样本给我吧。” 前面排队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主动让开了位置。 检验员接过样本,立刻就转身开始处理,没让他多等一秒钟。 这就是最现实的变化。 在医院这个地方,尊重和效率,永远是留给有本事的人的。 第587章 不一样了 熬到下班。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江小满已经在护士站门口等他了,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确良衬衫,齐肩的短发看着很清爽。 “走吧。”周逸尘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的布兜子。 两人并排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几个刚下班的小护士从对面走过来。 她们看见江小满旁边的周逸尘,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互相推了推胳膊,捂着嘴笑。 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江小满的脸颊有点发烫,她悄悄往周逸尘身边靠了靠。 等那几个人走远了,她才抬起头,看着周逸尘的侧脸,低声嘟囔了一句。 “你现在可是咱们院的名人了。” 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着。 周逸尘闻言,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也跟着勾了起来。 “名人不敢当,就是个治病救人的医生而已。” 虽然当初自学医术知识为了在乡下生活得更好一些,但当了这么久的医生,他也是真的爱上了这一行。 特别是把病人治好,病人的真心感谢,让他觉得很有成就感。 江小满哼了一声,脸颊却更热了。 她没再说话,只是抓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 医院大门口,周逸尘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跨上车,稳住车身,回头对江小满说。 “上来吧。” 江小满麻利地跳上了后座,动作熟练得很。 自行车平稳地驶出了医院大门,拐上了回家的那条路。 刚才还喧闹的环境,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路两旁是高大的白杨树,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夕阳的余晖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却很舒服,吹散了在医院里积攒了一天的疲惫。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一开始还只是扶着车座。 骑了一会儿,她就慢慢伸出手,轻轻环住了周逸尘的腰。 他的腰很结实,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能感觉到底下紧实的肌肉。 她把侧脸轻轻地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他的背很暖,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气息,像阳光晒过的棉被。 江小满闭上眼,感觉整个世界都只剩下风声,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这种感觉,很踏实。 车轮碾过路上的小石子,发出一阵细碎的咯吱声。 路过供销社的时候,周逸尘捏了下刹车,车子稳稳停住。 “等我一下,去买点东西。” 他把自行车用大锁锁在门口的栏杆上。 江小满跳下车,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多,卖肉的柜台前,售货员正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赶着苍蝇。 “同志,来半斤猪肉,要肥瘦相间的。”周逸尘开口说道。 售货员抬了抬眼皮,手脚麻利地从一大块猪肉上割下一条,往秤上一丢。 “半斤多一点,要不要?” “要了。” 周逸尘爽快地付了钱和票。 拎着用草绳串起来的猪肉,两人走出了供销社。 回到他们租的小院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院门没锁,周逸尘推着车进去,把车停在屋檐下。 他把那块猪肉拿进了厨房。 江小满也跟着进来,熟门熟路地挽起袖子。 “我来烧火。” 周逸尘点点头,把肉放在案板上。 厨房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炉火很快就升了起来,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得他轮廓分明的脸庞一片暖洋洋的。 周逸尘拿起菜刀。 他切猪肉的动作,熟练又利落,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刀刃和案板接触,发出一连串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一片片厚薄均匀的肉片,很快就在案板上码得整整齐齐。 江小满看了一眼,就拿着个小篮子去了院子里。 院角开垦出了一小块菜地,里面的青菜长得绿油油的,看着就喜人。 她很快就摘了一把,在院里的自来水管旁洗得干干净净。 等她回到厨房,周逸尘已经把锅烧热了。 他往锅里倒了点油,等油热了,冒出淡淡的青烟。 刺啦一声。 肉片下了锅。 浓郁的肉香味,像是长了脚一样,瞬间就从厨房里蹿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小院。 江小满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啊!” 没一会儿,一盘青菜炒肉,一碗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白米饭,就都端上了堂屋的八仙桌。 菜色简单,却色香味俱全。 两人相对而坐,头顶的灯泡散发着昏黄的光。 “今天在会上,你可真厉害。”江小满夹了一筷子肉,一边吃一边说。 “我坐在下面,看着咱们科那几个小护士,眼睛里都快冒星星了。”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碗里也夹了块肉。 “快吃吧,就你会贫。” “我哪有贫,我说的是真的。”江小满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他们一边聊着这些零零碎碎的小事,一边吃饭,气氛温馨又自在。 吃完饭,周逸尘刚要起身收拾。 江小满就一把按住了他。 “你歇着,我来收拾。” 她麻利地把碗筷都收进了厨房。 很快,厨房里就传来了洗碗的哗哗水声。 夜色,渐渐浓了。 小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蟋蟀在墙角不知疲倦地叫着。 邻居家的灯火也熄了,整个巷子都陷入了沉睡。 只有他们这间屋子,还从窗户里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在这深沉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收拾好碗筷,江小满便催着他去堂屋。 “快点快点,今天该讲消化系统了。” 周逸尘笑了笑,依言坐下,给她讲了一个小时的课,这才各自洗漱睡下。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有了动静。 两人吃过早饭,周逸尘照旧骑着那辆二八大杠,载着江小满往医院去。 车轮滚滚,轧过清晨还带着露水气的街道。 到了医院大门口,看门的老王头正靠在门卫室的椅子上打盹。 看见他们的车过来,老王头立马直起身子,隔着老远就笑着挥了挥手。 “周医生,小江,上班啦!” 那嗓门,洪亮得很。 周逸尘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江小满坐在后座,悄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小声嘀咕:“瞧见没,待遇都不一样了。” 第588章 突发情况 走进内科病区的大楼,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走廊里,刚接班的小护士们端着治疗盘来来往往。 以前见了面,也就是点个头。 今天,她们看见周逸尘,都主动停下脚步,脸上带着客气又尊敬的笑容。 “周医生,早上好。” “周医生早。” 周逸尘察觉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但他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温和地挨个点头回应。 “早。” 不疏远,也不过分热情,还是那个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下,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准备去看看自己管的几个病人。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小护士扶着门框,跑得气喘吁吁。 是李娟。 “周……周医生!” “急诊科,急诊科那边来了个重症病人,肚子疼得厉害,唐主任让你赶紧过去会诊!” 周逸尘闻言,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把病历本合上放好。 他没有半句推辞的话,直接站起身。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他对正端着搪瓷缸子喝茶的康健民说了一声:“康老师,我去趟急诊科。” 然后便跟着李娟,快步朝急诊科走去。 还没进急诊科的门,就听见了里面传来的呻吟声和家属焦急的哭喊。 急诊科主任唐建国正指挥着抢救,忙得满头大汗。 他一抬头,看见周逸尘,像是看见了救星,眼睛都亮了。 “逸尘,你可算来了!” 唐建国一把拉住他,指着抢救床上一个疼得蜷缩成一团的中年男人,语速飞快地介绍情况。 “病人,男,四十五岁,一个小时前突然上腹部剧痛,吐了好几次,疼得满地打滚。” “我们查了体,腹部有压痛,但具体是哪儿,说不清楚,给的止痛药效果也不好。” 周逸尘听着,人已经走到了病床前。 他没说话,先是弯下腰,仔细观察了一下病人的脸色和状态。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按在了病人的腹部。 “哪儿最疼?”他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 病人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指了指上腹部。 周逸尘的手指,在他的腹部不轻不重地按压、移动,检查得极其仔细。 几秒钟后,他直起身子,眼神里已经有了判断。 他的语气果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典型的急性胰腺炎。” “马上给病人禁食禁水,立刻抽血查血淀粉酶,建两条静脉通道,大量补液。” “另外,安排个腹部平片,排除一下消化道穿孔的可能。” 周逸尘的诊断和处理意见,清晰得像是一条条指令,干净利落。 唐建国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全是信服。 他立刻转身,对着旁边的医生护士大声喊道:“都听见了没?就按周医生说的办,快!” 急诊科里立刻又重新忙碌了起来,但这次,忙而不乱,有了主心骨。 处理完急诊科的会诊,周逸尘没有多逗留,转身回了内科病房。 他要开始自己今天的工作了。 他走到一个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是一位姓孙的老大爷,因为慢性支气管炎住进来的。 老大爷本来正闭着眼睛喘气,听见脚步声,睁开眼一看是周逸尘,浑浊的眼睛里顿时有了神采。 他挣扎着伸出干瘦的手,一把拉住了周逸尘的白大褂袖子。 “周医生,你可来了。” “我正跟他们念叨呢,就想等你查房。” 周逸尘也不急,顺势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把老大爷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大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大爷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对象,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咳得还是厉害,尤其是夜里,一躺下就感觉有东西堵着,喘不上气。” “昨天那个药吃了,心里有点烧得慌……” 这些细节,他之前都没跟别人这么详细地讲过。 周逸尘就那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没有一点不耐烦。 等老大爷说完了,他才拿起听诊器,又给老大爷仔仔细细地听了一遍肺部。 他看了一眼用药记录,沉吟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笔,在病历本上划掉了一个药。 他对旁边站着的家属,老大爷的儿子说道:“叔,我把原来一个对肠胃有点刺激的药给停了,换个温和点的。” “另外,你回家后,可以去药店买点川贝,磨成粉,再买个梨。” “把梨核挖掉,把川贝粉放进去,上锅蒸熟了,每天给大爷吃一勺。” “这个不治病,但是能润肺,让他嗓子舒服点,也能少咳一些。” 这几句话,他说得简单又明白。 老大爷的儿子听完,激动得直搓手。 “哎!哎!我记下了!” “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您想得太周到了!” 病床上的老大爷也跟着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好医生,真是个好医生啊……” 从孙大爷的病房出来,周逸尘顺道又看了看自己管的其他几个病人。 都挺平稳的。 回到办公室,他重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针声。 康健民拿着个大搪瓷缸子,正小口小口地吹着热气,喝里面的浓茶。 周逸尘拔开钢笔帽,翻开一本新的病历本,准备把刚才查房的情况记录下来。 笔尖刚落在纸上,还没写下两个字。 一阵喧哗声,隐隐约约地从楼下传了上来。 周逸尘的耳朵动了动。 他身怀满级八段锦,他的五感比常人敏锐得多,听力更是出众。 这声音,是从急诊科的方向传来的。 刚开始还只是嘈杂,但很快,声音就变得尖锐起来。 哭喊声,痛苦的呻吟声,还有一阵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动静越来越大,连隔壁办公室的钱伟他们都探出了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突然,一声凄厉的嘶吼穿透了所有的噪音,直冲上二楼。 “医生!医生救命啊——!” 是个男人撕心裂肺的喊声。 周逸尘握着钢笔的手指一顿,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出事了。 他把钢笔往桌上一放,站起身。 “康老师,我下去看看。” 不等康健民反应,他已经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第589章 处理 周逸尘走到内科病区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朝楼下望去。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微微一缩。 一楼的急诊科大厅,已经被黑压压的人潮给淹没了。 几十号人,全是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看样子是哪个大厂的。 这些人横七竖八,东倒西歪。 有的抱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 有的被同伴扶着,正弯着腰剧烈地呕吐,秽物吐了一地。 一股酸腐刺鼻的气味,混杂着汗味,冲天而起,熏得人直犯恶心。 整个大厅,就像是打翻了的蚂蚁窝,乱成了一团。 “是农机厂的!” 楼道里,有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听说是他们厂里的食堂吃出问题了!集体中毒了!” 急诊科的唐主任带着仅有的几个医生护士,被几十个病人和家属围在中间,急得满头大汗,根本应付不过来。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周逸尘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快步下了楼。 他刚冲到一楼大厅的入口,还没挤进去。 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怎么回事!李志国呢!” 周逸尘回头一看,院长王德发正带着一股风冲了过来,脸黑得像锅底。 内科主任李志国也跟在后面,他那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都跑乱了几根,显然也是刚得到消息,从办公室一路小跑过来的。 两人站在混乱的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骇人的一幕,脸色都极为难看。 “都让一让!让一让!” 王德发的声音洪亮,却被鼎沸的人声淹没了一大半。 医生和护士们被病人和家属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问诊都成了问题。 整个场面,完全失控了。 周逸尘没有在外围停留。 他像一条游鱼,仗着身强力壮,从人群中直接挤了进去。 一股浓重的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头晕。 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蹲在一个正抱着肚子呻吟的工人旁边。 “同志,中午吃的什么?” 那工人疼得满头是汗,脸色惨白,根本说不出话来。 周逸尘不再多问。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工人的手腕上。 五级医术的经验和知识,瞬间在他脑海里形成了一张细密的网。 脉象沉而乱。 他随即又翻开工人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看了看舌苔。 舌苔厚腻,带着点黄色。 他的手,最后落在了工人的腹部,从上到下,不轻不重地按压了一遍。 工人疼得闷哼了一声。 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他没有停下,立刻起身走向另一个蜷缩在地上的病人。 同样是切脉,看舌苔,按压腹部。 一连检查了三个人,每个人的情况都大同小异。 呕吐物里,能看到没消化完的菜叶和肉块。 典型的急性肠胃炎。 而且是集体爆发。 食物中毒,没跑了。 他站起身,转身拨开人群,快步走到了王德发和李志国的面前。 “院长,李主任。”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却清晰地传到了两人耳朵里。 王德发正急得嘴角快起泡了,一回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逸尘?你怎么下来了?” “我看了几个病人,情况基本一样。”周逸尘语速不快,但字字清晰。 “都是急性肠胃炎的症状,腹痛、呕吐,看样子是集体性的食物中毒。” 李志国在一旁点了点头,这判断,跟他想的差不多。 “现在场面太乱,一个个问诊根本来不及。”周逸尘接着说。 “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把病人分流。” “意识不清、严重脱水的,算重症,立刻安排推进抢救室,建静脉通道补液。” “还能走动、只是呕吐腹痛的,算中症,集中到大厅旁边的空地上,马上安排催吐、洗胃。” “症状很轻的,先让他们在旁边休息,多喝点温盐水,登记观察。” “最关键的,”他加重了语气,“必须立刻派人去农机厂,把他们中午吃的饭菜样本,还有现场的呕吐物,一样不少的带回来化验!不然搞不清是什么毒物,后续用药就是两眼一抹黑。” 一番话,说得条理分明,逻辑清晰,瞬间就把眼前这团乱麻给理开了。 原本焦头烂额的王德发和李志国,眼神瞬间就亮了。 对啊! 就该这么办! 他们之前只想着怎么一个个治,根本没想过先分流控制场面。 王德发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全是赞许。 这小子,不光医术好,这临场指挥的脑子,更是转得快! “说得对!” 王德发猛地一拍大腿。 他当机立断,转过身,对着乱成一锅粥的医护人员,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都别慌!听我指挥!” 这一声,总算镇住了一点场面。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内科、外科,所有今天没下班的医生护士,全部到急诊科来!” “唐建国!” “到!”急诊科主任唐建国满头大汗地应了一声。 “你带两个护士,负责重症病人,马上推进去抢救!” “李娟、黄霞!你们几个年轻护士,去那边空地,组织催吐洗胃!” “陈医生,你带人去登记轻症病人的信息!” “还有你,马上去给后勤科打电话,让他们多烧开水,准备盐和糖!” 王院长一道道命令发下去。 原本像无头苍蝇一样的医护人员,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各就各位,行动了起来。 混乱的场面,肉眼可见地开始变得有序。 王德发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周逸尘。 “逸尘!” “在。” “现场的急救分流,你来总负责!所有中症和轻症的处置,都听你调配!” “尽快把病人的情况给我稳下来!”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志国都愣了一下。 让一个刚来进修的年轻医生负总责? 但这会儿,他看着周逸尘那沉稳冷静的眼神,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周逸尘没有推辞,也没有半分犹豫。 他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 几十条人命,等不起。 他对着王德发,重重地点了点头。 “是,院长。” 说完,他立刻转身,目光如电,扫过整个大厅。 他指着一个刚刚被扶起来、脚步虚浮的工人,对旁边一个护士喊道。 “带他去那边,催吐!” 然后他又指向另一个角落。 “那几个躺在地上的,快,搭把手抬到抢救室门口!” 他的声音,成了这混乱大厅里最清晰的指令。 第590章 指挥若定 有周逸尘在,原本挤作一团的医生护士,像是找到了各自的轨道,迅速散开。 “陈医生,你带两个人,清点重症病人,准备好肾上腺素和阿托品!” “唐主任,抢救室那边人手不够,让外科的王医生他们过去帮忙!” “李娟,黄霞,你们几个负责催吐,动作要快,吐完之后马上喂温盐水!” 他的指令一条接着一条,没有半点停顿。 每个人的名字,每个人该干什么,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就像一个在自己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将军,对整个战场了如指掌。 人群中,江小满也跟着跑了过来。 她刚给病房的一个病人换完药,就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此刻,她看着站在人群中心,沉着指挥的周逸尘,眼睛里闪过一丝恍惚。 这还是那个平时温和地给自己讲题的周逸尘吗? 周逸尘的目光扫过来,正好和她对上。 他的眼神没有停留超过半秒,却像是给了她无穷的力量。 “小满!” “到!” 江小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你带两个护士,负责给重症病人建静脉通道,生理盐水,全速滴注!” “是!” 江小满没有半句废话,立刻转身,招呼着另外两个年轻护士,推着治疗车就冲进了人群。 整个急诊大厅,在周逸尘的调度下,像一台重新上好齿轮的机器,开始高速而有序地运转起来。 重症的被抬走,中症的被扶到一边催吐输液,轻症的被领到走廊长椅上休息登记。 哭喊声渐渐小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护士们清脆的指令声和治疗车轮子滚动的声音。 站在外围的院长王德发和内科主任李志国,对周逸尘的表现非常惊讶。 李志国还好,他早就知道周逸尘不是一般人,此刻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他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王德发。 “院长,怎么样,厉害吧?” “确实优秀,你算是捡到宝了。” 王院长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呵呵的说道。 但他的眼神,却一直看着周逸尘。 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 不是靠嗓门大,也不是靠职位高。 就是那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镇定,那种对所有情况都了然于胸的自信。 这哪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倒像个在临床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主任。 不,甚至比老主任还厉害。 至少他王德发自问,在这种场面下,他做不到这么快就理清头绪。 “这小子……” 王德发喃喃自语,“是个天生干大事的料。” 李志国听了,嘴角咧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把他从下面挖上来的。” 场面虽然控制住了,但周逸尘没有丝毫放松。 他一边巡视着整个大厅,一边大脑在飞速运转。 催吐和补液只是第一步,能暂时稳住病人的情况。 但真正的关键,还是得搞清楚,他们到底吃了什么。 他走到一个刚刚催吐完,正靠着墙喘气的工人身边。 这工人看着四十来岁,脸色还是白的,但精神比刚才好多了。 “同志,你好点了吗?” 周逸尘的声音很温和。 那工人抬起头,看见是个年轻医生,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好多了……大夫,谢谢你。” “不客气。我想问问,你们中午在食堂,都吃了些什么菜?” 工人皱着眉头想了想。 “菜挺多的,有白菜炖豆腐,有土豆片,还有个……好像是个凉拌菜,黄瓜丝拌的,里面还有点肉。” “那个凉拌菜,吃的人多吗?” 周逸尘追问道。 “多啊!天热,那个菜吃着爽口,基本上人人都吃了一点。” 周逸尘心里大概有了数。 夏天,凉拌菜,集体中毒。 十有八九是细菌污染,而且很可能是肉类保存不当。 这时,一个负责登记的护士小跑了过来。 “周医生,院长让你过去一下。” 周逸尘点点头,跟着护士走到了王德发面前。 “院长。” “逸尘,情况怎么样了?” “基本稳住了,重症的五个病人都送进抢救室了,生命体征暂时平稳。剩下的病人也都在补液观察。” 王德发松了一口气。 “好,好!你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 他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毫不掩饰自己的赞赏。 “我已经派人去农机厂取样本了,也通知了县卫生科。接下来,就是化验和治疗了。” 周逸尘点点头。 “院长,我初步判断,可能是细菌性食物中毒,很可能是某种凉拌菜引起的。” “我建议,在化验结果出来之前,先给所有中症以上的病人,用上广谱抗生素,以防万一。” 王德发和李志国对视了一眼。 这个处理,老成,稳妥。 “就按你说的办!”王德发当场拍板。 他看着周逸尘,越看越满意。 “逸尘啊,今天辛苦你了。等这事处理完,我亲自给你向县里请功!” “院长,这是我应该做的。”周逸尘谦虚的回应。 周逸尘的话说得谦虚,听在王德发和李志国的耳朵里,分量却一点都不轻。 应该做的? 整个医院几十个医生,怎么就你一个刚来进修的年轻人,知道应该怎么做? 王德发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欣赏,肯定有。 但更多的是一种……捡到宝的喜悦。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客套话,转头对李志国说道。 “志国,抗生素的事情,你马上去安排。” “逸尘的判断,我信。” 李志国立刻应声:“好,我这就去药房。” 说完,他鼓励地看了周逸尘一眼,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现场虽然稳住了,但后续的工作还多着呢。 几十号病人,每个人都要建病历,开医嘱,安排用药,观察病情变化。 周逸尘也没闲着。 他重新走回人群里,开始逐个检查那些重症病人的情况。 “怎么样,还恶心吗?” 他走到一个年轻工人面前,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 不烧。 “好多了,就是身上没劲儿。” 工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周逸尘点点头,又去看下一个。 第591章 出色的表现 江小满蹲在地上,利索地给一个病人扎上静脉留置针。 胶布撕开,固定,调整滴速,一气呵成。 她忙得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齐肩的短发有几缕粘在了脸颊上。 她一抬头,正好看到周逸尘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 周逸尘没说话,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眼神,和平时一样温和,却又好像多了点别的东西。 江小满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下。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脸颊却有点发烫。 刚才那个指挥若定,让院长都言听计从的周逸尘,让她感到了一丝陌生。 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骄傲。 整个急诊大厅,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正在精密运转的治疗工厂。 医生们穿梭在病床间,低声问询,快速记录。 护士们推着治疗车,脚步匆匆,核对姓名,更换药液。 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哭喊和混乱。 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滴答声,和医护人员压低了的说话声。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 两个穿着白大褂,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在王德发的陪同下,从外面走了进来。 是县卫生科的人。 王德发把他们直接领到了周逸尘面前。 “老张,老刘,给你们介绍一下。” 王德发指着周逸尘,脸上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这位就是我们医院的周逸尘医生,在这次中毒事件中表现积极,现场的急救分流,也是他负责的。” 姓张的科长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周逸尘一番。 太年轻了。 “周医生,你好。” 他伸出手。 “你好,张科长。” 周逸尘伸手和他握了握,不卑不亢。 “你跟我们说说具体情况吧。” “好。” 周逸尘没有半点紧张,思路清晰地开始汇报。 “下午三点十五分左右,农机厂工人陆续被送来,初步统计,大概有四十到五十人。” “主要症状是急性腹痛,恶心,呕吐,部分病人有脱水和电解质紊乱的迹象。” “我检查了其中几位病人,判断为集体性食物中毒。” “随后,我们对病人进行了分流处理。重症五人,已送入抢救室,生命体征暂时平稳。中症三十一人,正在进行催吐、洗胃和静脉补液。其余轻症患者,在观察区休息补液。” “根据工人的描述,他们中午都食用了一道黄瓜拌肉的凉菜。” “我个人初步判断,是细菌性食物中毒的可能性比较大,具体是哪种菌,还需要等样本的化验结果。” 他的汇报,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时间,地点,人数,症状,处置方案,初步判断。 条理清楚得像一本教科书。 两位卫生科的干事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审视,逐渐变成了惊讶和认可。 张科长最后问道:“样本呢?” “已经派人去取了,包括厂里食堂的食物样本和现场的呕吐物。” 王德发在一旁补充道。 “好,处理得很及时。” 张科长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小同志,干得不错!给我们县里的医疗系统长脸了!” ……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 农机厂那边派来了人,卫生科也留了人驻点。 大部分中毒的工人情况都已经稳定下来,需要留院观察。 医院为此紧急腾出了内科和外科的好几间病房。 周逸尘和江小满,总算能歇口气了。 两人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 夏天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股热气。 吹散了些许疲惫,也吹走了医院里那股浓重的消毒水味。 “累坏了吧?” 周逸尘看着江小满,她那张娃娃脸上满是倦容。 “还行。” 江小满摇摇头,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就是腿有点站不住了。” 周逸尘笑了笑,伸手从她肩上接过了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挎包。 “走吧,回家。” “嗯。” 回到家。 周逸尘拧开电灯的开关,屋里亮起一片昏黄的光。 他放下包,先去炉子那看了看。 炉火已经熄了。 他熟练地拿起火钳,夹开封着的煤块,添了几块新煤,又拉了拉风箱。 火苗一下子就蹿了起来。 江小满则去打了盆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看着精神了点。 “晚上吃什么?” 她走到周逸尘身边,看着炉子上跳动的火光。 “下午李婶给送了两个馒头,还有点咸菜,我再给你卧个鸡蛋,凑合一顿吧。” “好。” 江小满乖巧地点点头。 她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炉子边,托着下巴看周逸尘忙活。 他从碗柜里拿出个小铁锅,倒了点水,等水烧开,磕了个鸡蛋进去。 动作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就好像下午在急诊大厅里指挥几十号人的,不是他一样。 江小满看着看着,忽然开口。 “逸尘。” “嗯?” “你今天……好厉害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崇拜。 “当时那么乱,几十个人都挤在那,我都快吓蒙了,你怎么一点都不慌?” 周逸尘把卧好的鸡蛋盛进碗里,推到她面前。 “先吃。” 他自己拿了个馒头,就着咸菜啃了一口。 “没什么慌不慌的。” 他嚼着馒头,慢悠悠地说。 “人多,事杂,就更得把事情想清楚。” “先把最要命的病人挑出来,再把问题不大的放一边,剩下的就好办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一件一加一等于二的简单事。 可江小满知道,没那么简单。 那需要多冷静的头脑,和多大的胆量啊。 “王院长和李主任,他们都听你的。” 江小满小声说。 “那是他们信任我。” 周逸尘笑了笑,“也是情况紧急,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他知道自己今天有点出格了,但也无伤大雅。 起码结果是好的。 江小满也看出了他不想多谈,便不再问了。 她低下头,用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鸡蛋汤。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吃完饭,周逸尘收拾了碗筷。 江小满靠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弹。 周逸尘洗完碗,擦干手,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一本翻得有些旧的《内科学》。 他在江小满身边坐下,翻开书。 “今天累了,就不讲新的了。” “我把上次说的,关于电解质紊乱的部分,再给你捋一遍。” “你看,今天那些中毒的病人,又吐又拉,最容易出现的就是低钾血症……”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像一股清泉,慢慢流淌进江小满的耳朵里。 驱散了她一天的疲惫和紧张。 江小满靠得更近了些,听着他讲解,眼皮子开始打架。 窗外,夜色渐深。 巷子里传来了邻居家的说话声和孩子的笑闹声。 屋内的灯光下,一切都显得那么安稳,踏实。 仿佛下午那场惊心动魄的抢救,只是一场遥远的梦。 第592章 内科副主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周逸尘就已经醒了。 他没有开灯,悄无声息地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晨光熹微,空气清新。 他缓缓拉开架势,一套八段锦行云流水般展开。 动作很慢,一起一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律。 每一次呼吸都深沉而绵长,身体里积攒的疲惫随着浊气被缓缓吐出。 经过一夜的休息,加上八段锦的调理,昨天的疲劳已经一扫而空。 里屋,江小满还在熟睡,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她太累了。 周逸尘打完拳,手脚都轻得很,去把炉子重新生上火。 添煤,烧水,抓了把米下锅。 等小米粥的香气在屋里弥漫开时,江小满才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醒了?” 周逸尘把一碗温热的粥推到她面前。 “嗯……” 江小满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昨天晚上我做梦,都梦见你在喊我的名字,让我去建静脉通道。” 周逸尘笑了。 “看来是印象太深了。” 江小满喝了口粥,胃里暖暖的,人也清醒了不少。 她看着周逸尘,眼神里还是带着点昨天没散去的崇拜。 “逸尘,你跟我说实话。” “嗯?” “你是不是以前真的见过那种大场面?不然你怎么一点都不怕。” 周逸尘夹起一筷子咸菜,放到嘴里。 “书上看的案例多,脑子里就想过很多遍。” “真遇上了,就照着脑子里想好的去做,没什么好怕的。” 这个解释很合理。 江小满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两人吃完早饭,一起往医院赶去。 来到医院,不管是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主动跟他打招呼,比以前更热情了。 “周医生早!” “周医生来了啊!” 昨天跟着江小满一起忙活的两个小护士,李娟和黄霞,正巧从住院部出来。 看到周逸尘,两人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来。 “周医生!” 那声音,比平时甜了好几个度。 “早。” 周逸尘朝她们点了点头。 “周医生,你昨天真是太厉害了!我们都吓傻了,你一句话我们就知道该干啥了。” 李娟的脸上满是敬佩。 “是啊是啊,跟电影里演的英雄一样。”黄霞也跟着附和。 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快去忙吧,要交班了。” “哎,好嘞!” 两个小护士蹦蹦跳跳地走了。 江小满在旁边看着,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心里比自己被人夸了还高兴。 两人一起进了内科办公室。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拿着块抹布擦桌子。 “康老师早。”周逸尘打了声招呼。 康健民抬起头,看到是他,乐了。 “逸尘来了啊。” 他放下抹布,上下打量着周逸尘。 “不得了啊,小子。” “昨天那事儿,今天一大早在全院都传遍了。” “外科的老王,妇产科的老张,刚才在走廊碰见,都逮着我问你呢。” 康健民的语气里全是赞赏,没有半点嫉妒。 “他们都说,你那临场指挥的本事,比咱们王院长还厉害。” “康老师,您可别捧我了,我就是胆子大点,瞎指挥。” 周逸尘谦虚地摆摆手,放下自己的帆布包。 “这可不是胆子大的问题。” 康健民摇了摇头,一脸认真。 “那是脑子清楚,心里有数,知道哪轻哪重。” “换我上去,别说指挥了,腿肚子不转筋就不错了。” 他说的是实话。 昨天那场面,几十号人哭天喊地地躺在地上,谁见了不懵。 周逸尘笑了笑,正准备说话。 李主任从办公室外面走了进来。 周逸尘和康健民立马站了起来。 “主任。” 李志国的目光落在周逸尘身上。 “逸尘。” “你跟我走一趟。” “院长要见你。” 周逸尘抬头看了李志国一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就知道是好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跟在李志国身后,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静悄悄的。 偶尔有护士路过,看到他们俩,都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和敬佩,落在周逸尘的身上。 李志国走在前面,什么也没说,但周逸尘能感觉到,他今天走路的步子,比平时要轻快一些。 院长办公室就在走廊的尽头。 门虚掩着。 李志国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王德发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着挺洪亮,中气十足。 李志国推开门,侧身让周逸尘先进去。 “院长。” 周逸尘喊了一声。 办公室不大,一张半旧的办公桌,后面一个书柜,塞得满满当当。 王德发正坐在桌子后面,看到周逸尘,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比昨天在急诊大厅里,要真切得多。 “逸尘来了,快坐,快坐。” 他指了指办公桌前的一把椅子。 周逸尘依言坐下,身板挺得笔直。 李志国没坐,就站在周逸尘的旁边。 王德发拿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热茶,这才开口。 “昨天的事,我处理得非常好。” 王德发看着周逸尘,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 “及时,果断,有条理。避免了一场可能发生的大事故啊。” 周逸尘谦虚地笑了笑。 “院长,主要是您和主任在后面坐镇,我们心里才有底。” “而且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太多,就是觉得应该那么做。” 这话说的,既捧了领导,又显得自己不是在刻意邀功。 李志国在旁边听着,嘴角微微翘了翘。 这小子,不光医术好,说话也滴水不漏。 “逸尘,你就别谦虚了,昨天那场面,几十号人,换了谁都得懵。” “要不是你第一时间站出来,把流程理顺了,后果不堪设想。” 李志国的话,分量很重。 他是在给周逸尘作保,也是在肯定周逸尘的功劳。 王德发满意地点点头,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把茶缸子放下,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周逸尘。 “逸尘啊,你来我们医院,虽然时间不长。” “但你的能力,你的表现,我们院党委的同志,都是看在眼里的。” 周逸尘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正题要来了。 “上次给你提了一级工资,升到二十三级,就是对你业务能力的肯定。” “而这一次,你不光是业务能力强,还表现出了超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和临场决断力。” 王德发说到这里,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志国。 李志国会意地点了点头。 “我们院党委开了个会,研究了一下。” 王德发的声音变得郑重起来。 “内科,一直缺一个能真正挑大梁的副主任。” “我们一致觉得,这个位置,非你莫属。” 内科副主任?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动。 他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来县医院,满打满算也就几个月。 虽然他知道自己迟早会上去,但这个速度,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 王德发看着他脸上闪过的一丝惊讶,心里很满意。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雪中送炭,不如锦上添花。 但最让人记情的,是出乎意料的破格提拔。 第593章 任命 周逸尘心里确实很高兴。 这可是副主任啊! 这个位置,不光是一个职位,更是一种认可,代表着他正式迈入了这家医院的管理层。 他急忙站起身来,对着王德发和李志国道谢。 “王院长,李主任,谢谢院里和科里对我的信任。” “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听到这话,王德发和李志国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之所以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让周逸尘记住这份情嘛! “坐,坐下说。” 王德发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别那么拘谨。 等周逸尘重新坐下,王德发的语气也变得随意了些,不再是上下级的口吻,更像是和同僚在聊天。 “以后内科这一摊子,你就要帮老李多分担一些了。” “特别是年轻医生的培养,还有中西医结合这一块,你是专家,要大胆地去搞。” 李志国也接过了话头。 “逸尘,以后有什么想法,直接跟我说,或者跟院长说都行。” “放开手脚干,别怕犯错误。” “真出了什么问题,有我跟院长给你担着。” 这番话,等于是给了周逸天最大的支持和权限。 周逸尘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 之后,王德发又跟他聊了些科室里的具体情况,询问了他对一些业务发展的看法。 周逸尘都一一作了回答,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整个谈话的氛围,已经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平等对话的管理者。 在院长办公室待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周逸尘才告辞出来。 李志国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逸尘走在空荡荡的走廊上,心里很平静。 对他来说,副主任这个职位,只是让他能更方便地做一些事而已。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康健民正拿着个搪瓷缸子喝水,看到他进来,立马放下。 “怎么样?院长找你啥事?” 康健民一脸的好奇。 周逸尘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个病历本。 “院长说,让我担任内科副主任。” “噗——” 康健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周逸尘,像是第一天认识他。 “副……副主任?” 他结结巴巴地问。 “嗯。” 周逸尘点了点头,翻开了病历本,好像在说一件今天天气不错的小事。 康健民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蹭”的一下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周逸尘身边,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好小子!” “行啊你!” 他的声音里全是惊喜和真诚的祝贺,没有一丝一毫的嫉妒。 “我就知道你早晚要上去,可没想到会这么快!” 周逸尘笑了笑。 “康老师,以后还得您多帮我。” “嗨!说这话!” 康健民摆摆手,乐得嘴都合不拢。 “行了,你快忙你的,我不打扰咱们周副主任工作了。” 他乐呵呵地走回自己的座位,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副主任”、“真快啊”。 周逸尘摇了摇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病历上。 他这边风平浪静,医院里却很快就不平静了。 差不多九点多的时候。 人事科的孙科长亲自拿着一瓶浆糊,把一张崭新的红纸,贴在了医院大门口最显眼的公告栏上。 【关于任命周逸尘同志为内科副主任的通知】 几个大字,用毛笔写得苍劲有力。 最先看到这则通知的,是外科的小护士黄霞,就是早上还夸周逸尘像英雄的那个。 她路过公告栏,本来只是习惯性地扫一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就定住了。 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副主任? 周逸尘? 她使劲揉了揉眼睛,凑上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没错,白纸黑字,底下还盖着县医院行政科鲜红的大印章。 这一下,就好像往平静的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 整个医院,瞬间就炸开了。 黄霞转头就往外科护士站跑,一边跑一边喊。 “快来看啊!周逸尘当主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短短十几分钟内,传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 “听说了吗?内科新提了个副主任!” “谁啊?康医生?” “不是!是周逸尘!” “哪个周逸尘?” “还能是哪个?就昨天处理食物中毒那个!才来几个月的那个!” “我的天!真的假的?” “公告都贴出来了!红纸黑字!还能有假?” 一时间,不管是医生办公室,还是护士站,甚至是打扫卫生的刘婶,都在议论这件事。 外科办公室里,王主任听着手下陈医生的汇报,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哼了一声。 “王德发这老小子,动作倒是快。” “不过,这步棋,走得不赖。” 儿科刘主任那边,则是直接给李志国打去了电话。 “老李,恭喜啊,你们内科这是捡到宝了!” 而隔壁内科办公室里,钱伟、徐杰他们几个年轻人,更是直接冲到了公告栏底下,围着那张红纸,一个个都跟看稀罕物似的。 “周医生……成副主任了?”钱伟喃喃自语,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才十八岁,周逸尘比他还小一些,可人家已经是副主任了。 这成就,别说一辈子了,好多人想都不敢想。 整个县医院,从上到下,都因为这个任命,掀起了一场巨大的轰动。 午饭过后,医院里短暂的喧嚣渐渐平息。 走廊里,只剩下护士们推着治疗车发出的轻微轱辘声。 一点半,下午的工作时间刚到。 李志国就从自己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站在门口,对着周逸尘和康健民的办公室,还有隔壁钱伟他们的办公室拍了拍手。 “都过来一下,护士长,把护士们也都叫过来。”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开个短会。” 正在埋头写病历的周逸尘抬起头。 康健民也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隔壁办公室,钱伟、徐杰几个年轻医生立马站了起来,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护士站那边,护士长陈美丽应了一声,很快,江小满、李娟、黄霞几个当班的护士也都走了过来。 十几个人,很快就把内科医生办公室门口的这片空地给站满了。 第594章 上任 大家都没说话,看着李志国,等着他开口。 李志国清了清嗓子,目光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了周逸尘的身上。 “想必大家也都听说了。” “院里已经下了正式的任命文件。” 李志国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从今天起,周逸尘同志,就是咱们内科的副主任了。” 话音刚落,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哗啦啦的掌声响了起来。 掌声很热烈。 特别是钱伟他们几个年轻人,拍得尤其用力,脸上全是激动和崇拜。 “周副主任好!” “恭喜周副主任!”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 一声声“周副主任”,让周逸尘感觉有些不真实。 他往前站了一步,对着大家微微点头。 “谢谢大家,以后还请各位老师、同事们多多指教,多多帮助。” 他的态度很谦逊,没有因为升职而骄傲。 江小满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被大家围在中间的周逸尘,眼睛亮亮的,嘴角翘得老高,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甜。 李志国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好了。” “下面,我简单说一下,以后科里的工作分工。”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这才是今天的重点。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开口道。 “以前,逸尘是医生,只需要管好自己手里的病人,写好自己的病历就行了。” “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从今天开始,周副主任主要负责咱们科室的医疗业务和日常管理工作。” “什么意思呢?” 李志国解释得很细。 “第一,以后科里所有住院病人的治疗方案,特别是涉及到重大用药调整、手术前讨论的,最终方案都必须要经过周副主任的审核签字。” 这话一出,钱伟和徐杰几个年轻医生,下意识地站直了身子。 这意味着,他们以后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自己拿不准就直接去问李主任了。 周逸尘,成了他们的第一道关卡,也是他们业务上的直接领导。 “第二,钱伟、徐杰、周浩,你们几个开出的所有医嘱,每天下班前,都要汇总给周副主任看一遍,他点头了,才能录入到总病历里去。” 这一下,权力范围就更明确了。 这不光是审核,更是监督和教学。 “第三,科里所有医生的排班,包括日常门诊、住院部值班、还有夜班的安排,以后都由周副主任来负责制定。” 这个权力可不小。 排班,直接关系到每个人的休息和工作强度,是个得罪人的活,但也是实权的体现。 “第四,新来的实习生,包括以后所有来咱们内科的进修医生、实习生,周副主任就是他们的总带教老师,全权负责他们的学习和考核。” 李志国看向周逸尘。 “最后一点,也是王院长特别交代的,咱们科室的中西医结合试点工作,以后就由周副主任全权负责,需要什么支持,科里和院里,都全力配合。” 李志国一口气说完,办公室门口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的职责划分给惊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副主任的权力了。 李志国这几乎是把内科除了人事任免之外的所有业务管理权,全都交到了周逸尘的手里。 他自己,更像是退居二线,只负责把握大方向。 这是真正的放权,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康健民站在旁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周逸尘,就像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 李志国最后总结道。 “简单来说,以后,我主抓科室的全面工作和对外协调。” “周副主任,主抓科室的医疗质量和日常运转。” “大家,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众人齐声回答,声音比刚才响亮得多。 看着周逸尘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如果说早上的任命是惊喜和轰动,那现在,就是实实在在的敬畏。 从今天起,周逸尘不再仅仅是那个医术高超的周医生了。 他是周副主任,是能决定他们工作内容、审批他们治疗方案、安排他们值班的,真正的科室领导。 会议结束后,人群也很快就散了。 护士长陈美丽领着江小满她们回了护士站,还有一堆医嘱要核对。 钱伟、徐杰几个年轻医生,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有激动,有羡慕,也有一丝丝的紧张,也都回了隔壁办公室。 走廊上,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 周逸尘和康健民一起,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康健民把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转过身,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逸尘,嘴里啧啧有声。 “行啊,周副主任。” 康健民拉开自己的椅子坐下,拿起桌上那个熟悉的搪瓷缸子,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这下可不一样了,是不是该跟院长申请一下,换个单独的办公室了?” “咱们这小庙,可容不下您这尊大佛了。” 周逸尘听了,也笑了。 他把自己的椅子拉开坐下,摇了摇头。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涮了。” “我跟李主任商量好了,办公室就不换了。” “就这儿挺好的。” 康健民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 “哦?为什么?” 周逸尘笑着回道:“我这刚上来,好多事都不懂,还得跟您多学学。” “坐您对面,有啥事我随时都能请教,方便。” 听到这话,康健民心里一热。 他都这把年纪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休,对这些升职加薪的事,早就看淡了。 他就怕,就是周逸尘这小子年纪轻轻当了领导,就飘了,两人之间就有了隔阂。 现在看来,是他多心了。 这小子,还是原来那个谦虚踏实的周逸尘。 “你啊!” 康健民指了指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很是爽朗。 “行,你想在这待着,我这老头子就陪着你。” “以后有什么事,只要我这老胳膊老腿还能动,你尽管开口。” 周逸尘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肯定的。” 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和随意。 好像刚才那个任命大会,只是个小插曲。 周逸尘拿起桌上的一摞病历。 这是他之前管的几个病人。 他翻开第一份,是那个慢性支气管炎的老大爷。 昨天用了食疗方,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听家属说,老爷子夜里咳嗽明显少了,睡得也安稳了。 他拿起钢笔,在病历上写着今天的治疗记录。 第595章 管理学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熟练的样子,开口问道。 “对了,逸尘,你现在是副主任了,手里这些病人怎么办?” “李主任刚才说的那些工作,可够你忙的了。” 周逸尘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是啊,所以这些病人,我得尽快处理好。” “等他们这批都出院了,我就不直接管病人了。” 康健民点了点头,这倒是意料之中。 副主任的主要职责是管理和技术把关,要是还跟普通医生一样管十几个病人,那根本就忙不过来。 周逸尘写完手里的病历,合上,又拿起下一本。 “以后,科里常规的病人,还是由钱伟他们负责。” “我就不接手了。” “只有他们拿不准,或者遇到什么急危重症、疑难杂症,我再出手。” 他把自己的定位,想得很清楚。 既要放手让年轻人去锻炼,又要能在关键时刻兜住底。 康健民靠在椅子上,赞同道。 “嗯,这样最好。” “你给他们把关,他们也能成长得更快。” 周逸尘笑呵呵的点头。 成为内科副主任,意味着以后他都不用接管病人了。 他只需要处理其他医生解决不了的难题就行了。 康健民点了点头,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份《松岭日报》,靠在椅子上悠哉地看了起来。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康健民翻动报纸的沙沙声。 周逸尘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总算能稍微放松一下。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数据面板,悄然浮现。 【医术LV5(802/5000)】 【八极拳LV3(2246/3000)】 【厨艺LV8(338/800)】 …… 他的目光,从这些熟悉的技能上一一扫过。 天道酬勤这个天赋,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依仗。 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这一点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也正因为这个天赋,他所做过的每一件事,哪怕只是偶尔为之,都会形成对应的技能,并且缓慢增长。 面板的最下方,罗列着一长串他平时很少关注的技能。 【钓鱼LV1(35/100)】 【机械制图LV3(12/300)】 【机械制造LV3(8/300)】 【爬树LV2(156/200)】 【跑步LV2(88/200)】 【心理学LV3(21/300)】 …… 这些技能五花八门,都是他在两辈子的生活里,不经意间积累下来的。 钓鱼是上辈子跟老爷子学的,机械制图和制造是以前在学校里接触过一点。 至于爬树和跑步,则是这辈子和上辈子加在一起练出来的。 而今天,他的注意力,却停留在了另一个之前没怎么在意的技能上。 【管理学 LV2(5/200)】 管理学。 对于这个技能,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觉得自己跟它没什么关系。 他既不是领导,也不是当官的,手底下没管过人,自然也谈不上什么管理。 可就算这样,这个技能还是通过日常的点点滴滴,悄无声息地升到了二级。 他想起之前处理农机厂工人集体中毒的事。 当时情况混乱,几十号人乱作一团,他却能下意识地分流人群,安排救治,指挥护士和医生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现在想来,应该就是这个管理学技能的作用了。 LV2的管理学,听着不高。 但他的组织和协调能力,已经超过了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人了。 而现在,他成了内科副主任。 整个内科,除了李志国这个正主任,就属他最大。 手底下管着钱伟、徐杰、周浩这几个年轻医生,还要负责实习生的带教,协调护士站的工作,甚至还要制定排班表。 桩桩件件,都离不开管理这项能力。 这个以前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的技能,从今天起,要被正式启用了。 也正因为如此,周逸尘才开始真正关注起这个技能的进度。 【管理学 LV2(5/200)】 看着那点可怜的进度条,周逸尘若有所思。 看来,以后有的忙了。 周逸尘的思绪从脑海中的面板上收回,重新落回了眼前。 康健民翻动报纸的沙沙声,让这个午后显得格外安宁。 他刚拿起笔,准备继续处理手头的病历。 办公室的门,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咚咚。”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周逸尘抬起头。 “请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年轻的脑袋探了进来。 是隔壁办公室的钱伟。 他手里捏着几张刚开好的医嘱单,脸上带着点局促和紧张。 看到周逸尘,他先是张了张嘴,像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周…周副主任。” 最后,他还是磕磕巴巴地把这个新称呼给喊了出来。 喊完,他自己的脸先有点红了。 周逸尘心里微微一怔,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很自然地朝钱伟伸出手。 “拿来我看看。” 这个自然的动作,瞬间就缓解了钱伟的紧张。 他赶紧走了进来,把手里的几张医嘱单,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周逸尘的桌上。 “周副主任,这是今天下午新收的几个病人的长期医嘱,您…您给审一下?” 这是周逸尘第一次,以副主任的身份,行使审核权。 他没有马上拿起笔,而是将那几张医嘱单接了过来,一张一张地仔细看。 他的目光扫过病人的姓名、年龄、诊断,最后落在药品和剂量上。 以他的五级医术水平,这些常规医嘱的合理性,几乎是一眼就能看穿。 他看得不快,但很专注。 这不是在挑刺,而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康健民那边,看似在看报纸,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当周逸尘看到第三张医嘱单时,他的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点。 “小钱,你过来一下。” 钱伟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哪里写错了,赶紧凑了过去。 “周副主任,怎么了?” 周逸尘用笔杆指着医嘱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个病人,王大丫,六十八岁,诊断是急性支气管炎,对吧?” “对。”钱伟连忙点头。 “我看入院记录里写着,她有十几年的慢性肾炎病史,肌酐一直偏高。” “嗯,是有这么回事。”钱伟有些不明所以。 周逸尘没有直接说他开的药有问题,而是用一种探讨的语气。 第596章 排班的压力 “那你给她用的这个庆大霉素,每天两次,一次八万单位,是不是稍微有点……” 周逸尘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着钱伟。 钱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光想着急性支气管炎要用强效抗生素,一下子就把王大丫肾功能不全这茬给忘了! 庆大霉素,这药对肾脏的损伤是出了名的大。 要是按他这个剂量用下去,老太太的炎症是消了,肾可能也跟着出大问题了。 一想到这个后果,钱伟的后背瞬间就冒出了一层冷汗。 “你看,”周逸尘的声音适时响起,把他从后怕中拉了回来,“咱们把这个药,换成青霉素怎么样?” “剂量大一点,疗程长一点,虽然见效慢一些,但对老太太的肾脏安全。” “或者,如果担心效果,可以先做一个痰培养加药敏试验,看看哪种抗生素最敏感,也最安全。” 周逸尘的话,就像是老师在给学生讲课。 没有一句批评,没有半点领导的架子,只是在单纯地分析病情,给出更优的解决方案。 钱伟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周逸尘。 他这才明白,原来医嘱还能这么开,原来一个治疗方案背后,需要考虑这么多东西。 “我…我明白了!” 钱伟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信服和感激。 “谢谢周副主任!我马上就去改!” 他拿回那张医嘱单,如获至宝,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整个过程,康健民都看在眼里。 他把报纸放下来,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 这小子,处理事情的方式,比他想象的还要成熟。 一场本该是上下级之间的审核,硬是让他变成了一次生动的现场教学。 权力用了,但用得让人舒服,让人信服。 这本事,可不是谁都有的。 周逸尘看着钱伟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他忽然觉得,管理学这个技能,可能并不只是制定规则、下达命令那么简单。 像这样,把自己的经验和知识,用别人最容易接受的方式传递出去,让整个团队的能力都得到提升。 或许,这才是管理的真正意义所在。 “逸尘。” 康健民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逸尘回过神,看向他。 “康老师。” 康健民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这个领导,当得有两下子啊。” 听到康健民的夸奖,周逸尘只是笑了笑,摆了摆手。 “康老师,您就别捧我了。” “我也是瞎琢磨,想着怎么说,钱伟同志能更容易接受点。” 他把医嘱单放回桌上,语气很随意。 “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搞得那么严肃。” 康健民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重新拿起了报纸。 在他看来,周逸尘这份不骄不躁的心性,比他那一身出神入化的医术,还要难得。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靠在椅背上,看似在休息,意识却再次沉入了脑海。 刚才指点钱伟那几句,应该也算是管理工作的一部分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目光落在了那个熟悉的面板上。 【管理学 LV2(7/200)】 果然。 看着那悄悄往上涨了两点的熟练度,周逸尘心里有了数。 看来这个管理学,不光是排班、开会那么简单。 像这样通过沟通和指导,让科室的业务水平平稳提升,才是这个技能真正的核心。 他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咚咚咚。” 这次的敲门声,比刚才钱伟的要响亮和干脆得多。 “请进。” 门一开,护士长陈美丽走了进来,脸上挂着热情的笑。 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大的本子,是科里专门用来排班的。 “周副主任,忙着呢?” 陈美丽的声音很爽利,人还没走到跟前,就已经把本子递了过来。 “李主任刚才交代了,说下个月的排班,以后就全交给您来定了。” 她把排班表往周逸尘的桌子上一放,笑容可掬。 “您看,这事儿……” 排班。 这可真是个烫手的山芋。 排得好,皆大欢喜。 排得不好,底下的人怨声载道,明面上不说,背地里也够你受的。 周逸尘的目光落在那张几乎空白的表格上。 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格子,填着科里所有医生和护士的名字。 他没有立刻接手,也没有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 他只是抬头看着陈美丽,很温和地问道。 “陈护士长,能不能麻烦您个事?” “您说,周副主任,客气啥。”陈美丽立刻应道。 “我想看看咱们科过去几个月的排班记录。” “另外,最近大家要是有谁请了假,或者有什么特殊情况需要调休的,也麻烦您把申请单一起拿给我。” 陈美丽听得一愣。 她还以为这位年轻的副主任,会大笔一挥直接开始排呢。 没想到,他想得这么细。 “行,没问题!” 陈美丽反应过来,立马点头。 “我这就去给您拿。” “老排班表和假条都在护士站的柜子里锁着呢。” 她风风火火地转身出去了,没一会儿,就抱着一沓厚厚的本子和零散的假条又走了回来。 “周副主任,都在这了。” 周逸尘站起身,接了过来。 “谢谢您了,陈护士长。” “不麻烦,应该的。” 陈美丽摆摆手,笑着说:“那您先看着,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 说完,她就退出了办公室,还体贴地把门给带上了。 周逸尘把那一沓旧的排班表放在桌上,又把那张新的空白表格铺开。 康健民从报纸后面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头疼了?” 周逸尘苦笑了一下,拿起一支笔,却没有马上动。 “是有点。” “这上面牵扯到的人和事,可比一张医嘱单要复杂多了。” 他没有急着下笔,而是一本一本地翻看起过去的排班记录。 谁和谁搭班比较多,谁家有孩子需要照顾,谁最近身体不好不能上夜班…… 这些记录里藏着的信息,远比那张空白的表格要多得多。 他看得极其认真,时而用笔在纸上记下些什么。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第597章 副主任的一天 办公室里,周逸尘看着面前的三样东西。 一本是过去几个月的旧排班表,上面写满了各种名字和符号。 一沓是零散的请假条和调休单,字迹各不相同。 最后一张,是几乎空白的新表格,等着他来填满。 他没有立刻下笔。 在他眼里,这已经不单单是几张纸了。 而是整个内科人际关系和运转逻辑的一张微缩地图。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三级心理学和二级管理学的技能,在这一刻被调动起来。 那些记录在案的名字、日期和班次,在他脑海里开始重新组合,演化出各种潜在的信息。 很快,他就在旧排班表上发现了一个固定的模式。 钱伟和徐杰。 这两个年轻人,几乎每个月的夜班都是搭档。 他记得,这两人私下里关系确实不错,上班下班都凑在一起。 乍一看,把关系好的人排在一起,似乎能合作得更默契。 但周逸尘不这么想。 太熟悉了,有时候反而会产生惰性,互相依赖,少了一些独立思考和应对突发状况的压力。 而且,把两个性格和能力都偏向一类的人绑在一起,也是一种资源浪费。 他的笔尖在新表格上轻轻点了点。 得把他们拆开。 让钱伟跟着稳重一点的周浩搭班,磨一磨他有些急躁的性子。 再让徐杰去跟别的同事组合,也能碰撞出不一样的火花。 这才是对他们成长最有利的方式。 他的目光继续下移,看到了另一个名字。 赵林。 一连几个月,赵林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夜”字。 他几乎包揽了科里大部分的夜班。 周逸尘记得,这事是赵林自己主动申请的。 当初他刚来医院,因为几件急诊处置上的事,抢了隔壁办公室这些老资格医生的风头,赵林心里有点不舒坦,处处透着一股疏远。 为了避开他,后来赵林就主动申请了长期的夜班。 李志国当时可能也乐得清静,就同意了。 可现在…… 周逸尘看着那个名字,心里轻轻摇了摇头。 那点小小的恩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他现在是副主任,得为科里每个人的状态负责。 长期上夜班,对身体的损耗太大了,精神也容易出问题。 等这个排班表弄完,得找个时间跟赵林好好聊聊。 不能再让他这么熬下去了。 科里的工作,还是要大家公平分担才行。 接着,他的视线落在了一张小小的假条上。 是实习生王宇写的,字迹很清秀。 说是下周三下午,学校有个很重要的活动,想请半天假。 申请的语气小心翼翼,生怕不被批准。 周逸尘笑了笑,直接拿起笔,在那张假条上写了个“准”字,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年轻人嘛,工作重要,学业和集体活动也同样重要。 这种事,没必要卡着。 把这些细节都一一记下后,周逸尘心里已经有了一张清晰的排班蓝图。 他拿起笔,不再犹豫,开始在新表格上填写起来。 他下笔不快,但每一个名字的落下,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既要保证科室工作的顺利运转,又要尽可能地照顾到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和个人需求。 谁家孩子小,尽量不排深夜班。 谁最近身体不好,就安排几天白班休整一下。 新来的实习生,则要搭配经验丰富的老护士,确保有人带。 整个过程,就像是在解一道极其复杂的数学题。 但周逸尘乐在其中。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一张崭新的排班初稿,终于完成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弄好了?” 对面的康健民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报纸,正看着他。 “差不多了,康老师,您帮我瞅瞅,有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 周逸尘说着,就把排班表推了过去。 康健民接过来,只扫了一眼,就点了点头。 “你这可比老李排得细致多了。” 他指着上面几个名字。 “不错,知道把钱伟和徐杰拆开,也给几个身体不好的老同志安排了白班。” “考虑得很周全。” 得到康健民的肯定,周逸尘心里更有底了。 他又拿着初稿,去了护士站。 “陈护士长,您再给看看,尤其护士这边,有没有什么问题?” 陈美丽正忙着核对药品,见周逸尘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她接过排班表,看得比康健民还要仔细,嘴里还小声念叨着。 “嗯……小娟下周能上白班了,她家孩子刚上学,正好……” “黄霞跟刘医生搭,行,她俩配合有默契……” 越看,陈美丽脸上的笑容就越是真切。 最后,她把表格收好,语气里满是吹捧。 “周副主任,您这排得太好了!真的,把大家伙儿都给考虑进去了。” “那就好。”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 下午四点多,新的排班表被工工整整地贴在了科室的公告栏上。 下班前,几乎所有内科的医生护士,都围过去看了一眼。 没有抱怨,也没有窃窃私语。 大部分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一些之前总被安排上夜班的老护士,看到自己下个月能多上几个白班,眼角都笑开了花。 钱伟和徐杰虽然被拆开了,但看到自己的新搭档,也都觉得挺新鲜,没什么意见。 一股无形的变化,在科室里悄然发生。 周逸尘能清晰地感觉到,当他再从走廊走过时,同事们看他的眼神,变得更加信服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 他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意识沉入脑海。 熟悉的数据面板,再次浮现。 【管理学 LV2(25/200)】 【心理学 LV3(33/300)】 果然,一次成功的管理实践,带来的经验是相当可观的。 管理,不仅仅是发号施令。 更是看透人心,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让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 他现在,才算是摸到了一点门道。 夕阳西下,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了暖黄。 康健民收拾好东西,拎着搪瓷缸子站起身。 “走了,逸尘,下班了。” “诶,好,康老师您慢走。” 周逸尘也跟着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硬的身体。 今天,算是他作为副主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 虽然忙碌,但也充实。 第598章 认可 周逸尘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把搪瓷缸子里的茶叶渣倒掉,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办公室。 他信步走到了内科的护士站。 临近下班的点,护士站里正热闹。 交接班的文书工作刚刚做完,几个不用值夜班的小护士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话,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和收工前的轻松。 江小满也在其中。 她刚换下护士服,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确良衬衫,正比划着跟身边的黄霞和李娟说着什么,娃娃脸上满是笑意,齐肩的短发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看到周逸尘走过来,最活泼的黄霞眼睛一亮,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江小满。 她冲着周逸尘的方向努了努嘴,笑着打趣道:“周副主任,这么准时来接我们家小满下班呀?” 旁边梳着两条辫子的李娟也跟着捂嘴笑。 “就是,周副主任现在可是领导了,还这么体贴,小满真有福气。” 江小满被她们俩一唱一和说得有点不好意思,脸颊一下子就热了起来,透出淡淡的粉色。 她抬手轻轻推了黄霞一下,娇嗔地瞪了她们一眼。 “胡说什么呢你们!”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她弯弯的眼睛里,那点藏不住的笑意,早就把心里的甜给出卖了。 周逸尘面对这善意的打趣,一点也没觉得尴尬。 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神色自若地走上前,很自然地就从江小满手里接过了她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布兜子。 “领导更得以身作则,准时下班嘛。” 周逸尘脸上带着点轻松的笑意,一下子就化解了江小满的窘迫。 “走了,明天见。” 他冲黄霞和李娟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周副主任慢走!” “小满明天见啊!” 在几个小护士带着羡慕和善意的笑声里,周逸尘和江小满并肩走出了护士站,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出了医院大门,夕阳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周逸尘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车身在傍晚的光线下泛着旧旧的光泽。 “你先站稳。” 他长腿一跨,利落地上了车,一只脚撑着地,回头对江小满说。 江小满几步助跑,身子一轻,就稳稳地侧坐在了后座上。 动作熟练又轻快。 她的手很自然地环住了周逸尘的腰,不松不紧,刚刚好。 “坐好了?” “嗯,走吧。” 周逸尘脚下用力一蹬,自行车平稳地滑了出去,汇入了下班的人流里。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点白天的余温,吹散了一整天的疲惫。 江小满侧着头,看着路边飞速后退的树影和行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黄霞她们几个,就爱拿咱俩开玩笑。”她靠在周逸尘背上,声音带着笑意。 “她们那是羡慕你。”周逸尘目视前方,稳稳地骑着车,声音里也透着轻松。 江小满轻哼了一声,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偏过头看他的侧脸。 “我看不像。” “我觉得,是大家觉得你这个副主任当得不错,没一点领导的架子,才敢这么放开了跟你说话。” 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周逸尘笑了笑。 “我能有什么架子。” “在其位,谋其政嘛。都是一个科室的同事,大家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江小满“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把脸颊轻轻贴在了他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的确良衬衫,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传来的热量,还有那平稳又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一首让人安心的曲子。 自行车穿过县城的小街,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咯噔声。 自行车拐进熟悉的小巷子。 路边的店铺开始亮起昏黄的电灯,空气里飘来各家各户做饭的香气。 没过多久,自行车就停在了自家租的小院门口。 这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小院,不大,但被两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墙角码着整齐的煤球,旁边还有一个大水缸,上面盖着木板。 周逸尘把车梯子一打,稳稳地停好车。 江小满从后座上跳下来,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打开了院门上的挂锁。 “吱呀”一声,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去做饭。” 江小满把布兜子往屋里的桌上一放,卷起袖子就往厨房走。 “我来生火。” 周逸尘也跟了进去。 小小的厨房里,很快就忙碌起来。 江小满在盆里淘米,白花花的大米在水里翻滚。 周逸尘则蹲在炉子前,熟练地用火钳夹着劈柴和煤球,没一会儿,红色的火苗就舔着炉口窜了起来。 炊烟顺着烟囱,袅袅地升向傍晚的天空。 晚饭很简单。 一盘炒白菜,一盘醋溜土豆丝,还有一大碗小米粥。 可饭菜的香气,却让这个小小的家显得格外温暖。 屋里只亮着一盏昏黄的电灯,光线柔和地洒在饭桌上。 江小满给周逸尘盛了满满一碗粥,自己也盛了一碗。 “今天怎么样,周副主任?” 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嘴里鼓鼓囊囊的,眼睛却带着笑意看着他。 “官升一级,感觉有啥不一样没?” 周逸尘喝了口粥,胃里暖烘烘的。 “就是个名头,活儿还不是照样干。” 他笑了笑,把一块白菜夹到江小满碗里。 “快吃吧,今天累一天了。” “我才不累呢。”江小满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把白菜吃了。 “下午排班表贴出来,我们护士站那几个可都看见了。” “黄霞她们都说,你这排班可比李主任排得有人情味多了。” “小娟下个月能多上几个白班,高兴坏了,她家孩子刚上小学,正需要人接送呢。”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这些,正是他排班时所考虑到的。 能得到大家的认可,说明他没做错。 “对了,”江小满像是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我瞅了一眼,你怎么把钱伟和徐杰给拆开了?他俩不是关系最好,一直搭班的吗?” “关系太好了,有时候反而不好。” 周逸尘放下筷子,慢慢解释道。 “两个人太熟悉了,容易产生依赖,遇上事儿下意识就想让对方拿主意。把他们拆开,跟不同的人搭班,对他们成长有好处。” 江小满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好像还把赵林的夜班给减了?” 她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 因为她看到,下个月的排班表上,赵林的名字后面,出现了好几个白班。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 “嗯。” 周逸尘应了一声。 “我打算以后让他正常排班,夜班大家轮着来。” “赵林他……能同意吗?” 江小满有点担心。 科里谁不知道,赵林几乎是主动包揽了所有夜班,就为了少跟人打交道,尤其是少跟周逸尘碰面。 “我会找他谈谈的。” “以前那些事都过去了。他现在是科里的医生,我是副主任,我得为他的身体负责。” “长期熬夜班,铁打的人也受不了。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听到周逸尘的解释,江小满没再多问。 她知道,他决定的事,就一定会去做。 而且,她打心底里觉得,他做得对。 第599章 和赵林谈话 吃完饭,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夜色渐深,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从巷子里传来的几声犬吠。 周逸尘坐在桌前,就着那盏昏黄的灯,翻开了一本厚厚的《内科学》。 书页已经有些泛黄,上面用钢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江小满则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衣服的袖口。 灯光下,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恬静。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周逸尘偶尔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和针尖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 周逸尘看了一会儿书,忽然抬起头。 他看着灯下认真缝补的江小满,又看了看这个虽然简陋但却温馨的小家,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上一世,他孤身一人。 而现在,他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县医院副主任,住着租来的房子,每天为了柴米油盐和科室里的人际关系而忙碌。 但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这种身边有人的温暖,却是任何成就都无法替代的。 他喜欢这种感觉。 忙碌,充实,并且对明天充满希望。 ……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小院里就有了动静。 周逸尘在院子里打完一套八极拳,只觉得浑身气血通畅,精神饱满。 屋里,江小满已经生好了炉子,小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散发着好闻的香气。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咸菜,外加一人一个白水煮蛋。 江小满把剥好的鸡蛋塞到周逸尘手里,自己也拿起一个,小口小口地吃着。 “今天感觉怎么样,我的周副主任?”她眨巴着眼睛,带着点俏皮的笑意。 “跟昨天一样。”周逸尘喝了口粥,胃里暖暖的。 “就是个干活的。” 吃过早饭,两人一起出了门。 周逸尘推着车,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自行车再次汇入清晨上班的人流中。 到了医院大门口,两人默契地分开了。 “我先去护士站了。” “嗯,去吧。” 周逸尘停好车,不紧不慢地走向内科大楼。 他刚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康健民就端着他那个标志性的茶缸子走了进来。 “早啊,周副主任。”康健民乐呵呵地打着招呼。 周逸尘笑了笑。 “康老师,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康健民的缸子里续上热水。 茶叶在水中翻滚,升腾起袅袅的热气。 周逸尘放下暖水瓶,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隔壁办公室的赵林,正从医生值班室里走出来。 他刚下夜班,脸上带着熬夜后特有的蜡黄和疲惫,眼下的青黑色怎么也藏不住。 看到周逸尘办公室的门开着,赵林的脚步下意识一顿。 “赵医生。”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赵林停下脚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周……周副主任。”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那是长期熬夜的状态。 周逸尘自然地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站到了走廊上。 清晨的走廊里人不多,显得很安静,只有远处护士站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器械碰撞声。 他指了指不远处靠窗的位置,那里更清静一些。 “赵医生,现在有空吗?关于你管的3床病人,我有点想法,咱们聊聊?” 周逸尘的语气很平和,就像在跟一个普通的同事商量事情。 赵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周逸尘会是这个开场白。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跟着周逸尘走到了窗边。 “顺便,也跟你说说排班的事。” 在转身的时候,周逸尘像是忽然想起来一样,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赵林的心,瞬间“咯噔”一下。 来了。 他心里冒出这两个字。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终究还是要烧到自己头上了。 他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 周逸尘靠在窗边,并没有立刻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医院的小花园里,几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 “3床那个慢支气管炎的老大爷,昨晚上咳得还厉害吗?” 话题还是从病人开始,这让赵林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点。 他定了定神,开始用专业的口吻汇报病情。 “后半夜又咳了几阵,不过比前天好多了,咳出来的痰颜色也变浅了。我听了下肺部,啰音也少了些。”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嗯,处理得不错。” 他肯定了赵林的工作。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我看了下个月的排班表,给你做了点调整。” 赵林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从下个月开始,你不用一直上夜班了。” “跟大家一样,正常轮换就行了。” 这话一出,赵林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开口拒绝。 上夜班虽然累,但清静,不用面对科里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觉得挺自在的。 “周副主任,我……” 他刚开了个头,周逸尘就抬起手,轻轻打断了他。 “赵林,咱们科室是一个整体。” “工作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你看看你自己的脸色,”周逸尘的语气很诚恳,“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就垮了。” “到时候,不光是你自己受罪,科里也少了一个能干活的医生,病人们怎么办?” 这番话,没有一句是批评,句句都像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为他考虑。 赵林准备好的一肚子反驳的话,还有那些不甘、别扭的情绪,一下子全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以为周逸尘会拿副主任的身份压他,或者借着排班的事敲打他,让他知道现在谁是领导。 可他没有。 周逸尘只是像个朋友,关心老大哥一样,关心他的身体。 走廊里一时间安静极了。 赵林沉默了很久,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鼻子也酸酸的。 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发闷的声音。 “……我知道了。” 听到这句答复,周逸尘温和地笑了笑,伸手在他有些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行了,交完班就快回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 “明天白班见。” 说完,周逸尘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赵林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转过身。 他看着周逸尘的背影,眼神复杂。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仿佛把心里积压了许久的郁结之气,也一并吐了出去。 他佝偻的背,似乎也挺直了一点。 第600章 疑难病例 周逸尘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一进门,坐在对面的康健民就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这位在内科干了快一辈子的老医生,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看着周逸尘,眼神里满是赞许。 “逸尘,刚才跟小赵聊了?” 康健民的声音不高,带着点笑意。 “我瞅着他走的时候,那脸色,可是顺了不少。” “你这事儿办得漂亮。” “把他心里那个疙瘩给解开了,对咱们整个科室,都是件大好事。” 这话说的真心实意。 康健民在科里待了半辈子了,什么人没见过,他的话分量很重。 能得他一句漂亮,说明这事儿是真办到点子上了。 周逸尘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子,给自己也倒了杯热水。 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康老师,您这么说就过了。” “我好歹现在也是个副主任,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很诚恳。 “再说了,赵林是个好医生,业务能力没得说,不能因为以前那点事儿,就一直这么耗着他的身体。” 话是这么说,但周逸尘心里,确实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赵林,算是这办公室里最后一个,也是最明显的一个不和谐因素了。 以前那些别扭,虽然大家嘴上不说,但谁都看得出来。 现在把这个疙瘩解开了,以后科里的工作,就能更顺畅地拧成一股绳。 人心顺了,干活才有劲儿。 他端起热腾腾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 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好了,内科最后一点小小的内部矛盾,算是彻底理顺了。 接下来,该全身心投入到今天的工作里了。 …… 转眼间,几天时间过去。 这天,周逸尘正在办公室里写病历,准备让手里的最后两个病人出院,隔壁办公室的钱伟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个病历夹,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周副主任,康老师,早。” 他先是打了声招呼,然后一脸犯难地看向周逸尘。 “周副主任,12床那个病人,情况有点不对劲。” 周逸尘放下搪瓷缸子,神色立刻专注起来。 “怎么了?慢慢说。” “就是前天下午新收的那个女病人,三十五岁,说是发烧、身上起疹子。” “我按上呼吸道感染给她用的药,青霉素都挂了两天了,体温一点没降,反而烧得更高了,今天早上都快三十九度了。” 钱伟一口气说完,脸上带着点年轻医生遇到棘手病例时的焦急和无措。 “而且她那个疹子也很奇怪,一阵一阵的,发烧的时候就冒出来,退烧的时候又消下去一些。” “最关键的是,她今天早上开始喊关节疼,两个手腕都肿了。” 康健民听完,也皱起了眉头,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发烧,皮疹,关节痛。 这几个症状凑在一起,可就不是简单的感冒发烧了。 “我去看看。” 周逸尘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 “我跟你一起去。” 康健民也跟着站了起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听诊器。 科里来了疑难杂症,他这个老医生也坐不住。 周逸尘点了点头,带着钱伟和康健民,快步走向了病房区。 这几天,整个内科的运转,确实比以前顺畅了不少。 周逸尘的新排班表,就像是给一台原本有些卡顿的机器上了润滑油。 护士站那边,陈美丽护士长脸上的笑容都多了。 小娟护士能准时下班接孩子,工作劲头更足了。 医生这边,钱伟和徐杰拆开后,各自跟着老医生搭班,虽然一开始有点不习惯,但学东西的速度明显快了。 没了依赖,遇事只能自己先动脑子。 而最大的变化,还是赵林。 他开始上白班了,虽然话还是不多,但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不再是以前那副随时要倒下的疲惫样子。 见了面,也会主动跟周逸尘点头,热情地喊一声周副主任。 整个科室的人心,前所未有的齐。 但眼下,这个新来的12床病人,成了科室新气象下遇到的第一个挑战。 病房里,12床的病人蜷在被子里,脸色烧得通红,嘴唇干裂。 看到医生进来,她丈夫连忙站了起来,一脸焦急。 “医生,俺媳妇她……她烧得更厉害了,还喊身上疼。” 周逸尘走到病床边,温和地开口。 “大姐,别紧张,我们再给您看看。” 他的声音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女病人费力地睁开眼,点了点头。 周逸尘没有急着看病历,而是先仔细观察病人。 他注意到,病人手腕处的关节,确实有明显的红肿。 “除了手腕,还有哪里疼?”他问道。 “膝盖……也疼。”病人声音很虚弱。 周逸尘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检查她的膝关节,果然也是一样。 他又仔细看了看病人身上的皮疹,是一种淡红色的斑丘疹,主要分布在躯干和四肢。 “钱伟,你来。” 周逸尘忽然开口。 钱伟愣了一下,赶紧上前。 “你再详细地把病人发病以来的所有情况,当着我们的面,复述一遍。” “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这不仅仅是在问询,更像是一场现场教学。 钱伟定了定神,开始详细地汇报。 从病人什么时候开始发烧,体温变化的规律,到皮疹出现的时间,形态,再到关节疼痛的部位和程度。 周逸尘听得极其认真,时不时会打断他,追问一个更具体的细节。 “发烧前,有没有嗓子疼?” “没有。” “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病人和家属都摇了摇头。 问诊、查体,每一个步骤,周逸尘都做得一丝不苟。 他那双清澈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能看到别人忽略的细节。 五级医术的经验,让他对人体病理的理解,远超这个科室的普通医生。 很快,周逸尘直起身子,神色凝重。 他对病人家属说:“大哥,你先别急,我们回去马上讨论治疗方案,会尽最大努力的。” 回到医生办公室,气氛有点严肃。 第601章 技术把关 周逸尘没坐下,而是直接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赵医生,徐杰,你们过来一下。” 很快,赵林和徐杰也走进了周逸尘的办公室。 小小的办公室里,一下子站了五个人,康健民、赵林、钱伟、徐杰,还有周逸尘。 这几乎是内科所有的男医生了。 “都坐吧。” 周逸尘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把12床的病历拿过来,咱们开个短会,都说说想法。” 他把病历递给康健民,自己则靠在桌边,环视了一圈。 “刚才的情况,大家都看到了。钱伟,你是主管医生,你先说你的诊断思路。” 这架势,是一场正式的病例讨论会。 钱伟有些紧张,但还是理了理思路,把自己之前的诊断和治疗依据说了一遍。 “……我最初考虑是病毒疹或者药物疹,但是对症治疗效果不好,而且关节症状没法解释。” 周逸尘点点头,没有评价,而是看向了徐杰。 “徐杰,你觉得呢?” 徐杰想了想,小声说:“会不会是……风湿热?” 康健民看完病历,扶了扶老花镜,开口道:“风湿热的皮疹不是这样的,而且通常有咽喉炎的前驱病史,这个病人没有。” 老医生的经验还是很丰富的,一句话就否定了这个可能。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赵林身上。 赵林沉默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我同意康老师的看法,不像风湿热。” “反复高热,一过性的皮疹,还有多关节炎……我以前在书上看过类似的,但想不起来具体是哪个病了。” 他的话不多,但说到了点子上。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确实是个怪病,症状互相矛盾,指向不明,像一团乱麻。 周逸尘安静地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他的满级教学技能,能让他清晰地洞察到每个人的思维盲区。 钱伟和徐杰,是知识储备不够。 康健民,是经验丰富但被传统病种框住了思路。 赵林,有思路,但缺乏临门一脚的知识点串联。 他要做的,就是引导他们,把这些散落的珠子,串成一条线。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 周逸尘终于开口了。 “我们来捋一下这个病人的核心特点。” “第一,不明原因的高热,热型很奇怪,每天到固定时间就起峰,用了抗生素无效,说明不是典型的细菌感染。” “第二,非典型的皮疹,随发热而来,随退热而消。” “第三,多发性、游走性的关节炎。”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常规检查,血象白细胞是升高的,但没有找到明确的感染灶。” 他每说一点,众人的思路就跟着清晰一分。 他看着众人,抛出了最后的引子。 “把这些特点都放在一起,有没有让你们想到某一类疾病?” 康健民和赵林同时目光一闪,似乎抓到了什么。 周逸尘没有让他们猜太久,直接给出了方向。 “会不会是一种……自身免疫性疾病?” “自身免疫病?” 这个词在这个年代的县医院,还属于非常前沿和陌生的概念。 钱伟和徐杰脸上写满了茫然。 就连康健民,也只是在某些医学杂志上看到过这个提法,临床上根本没接触过。 周逸尘继续深入地解释。 “我怀疑,病人得的可能是一种叫‘成人斯蒂尔病’的罕见风湿免疫病。” “它的典型三联征,就是发热、皮疹、关节炎。” “而且,它的实验室检查,也符合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升高,但各种病原学检查都是阴性的特点。”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脑中的那把锁。 赵林猛的一拍大腿。 “对!就是这个病!我想起来了,以前在进修教材上看到过!” 康健民也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佩服。 这个诊断,太大胆,也太精准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县医院医生的知识范畴! 钱伟和徐杰更是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周逸尘看着众人信服的表情,心里很平静。 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通过引导和分析,让大家自己想到答案,这比单纯的灌输要有效得多。 “这只是一个临床诊断方向。” 周逸尘的语气依旧沉稳。 “我们县医院没有条件做血清铁蛋白和类风湿因子的检查来确诊。” “但是,我们可以根据这个诊断方向,来调整治疗方案。” 他看向钱伟,下达了指令。 “第一,立即停止使用抗生素。” “第二,给病人上非甾体抗炎药,先用阿司匹林,大剂量,观察退热和关节炎的缓解情况。” “第三,如果效果不好,就要考虑上激素。” “第四,跟病人家属做好沟通,说明病情复杂,我们正在尝试新的治疗方案,同时也要做好随时转市里医院的准备。” 一条条医嘱清晰明确,有理有据。 刚才还一筹莫展的众人,瞬间有了主心骨。 钱伟用力地点了点头,拿着病历夹的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明白了,周副主任,我马上去执行!” 一场小型的病例讨论会,就这样结束了。 但它带来的影响,却在办公室里久久没有散去。 康健民看着周逸尘,感慨地摇了摇头。 “逸尘,你这一手,可真是给咱们内科所有人都上了一课啊。” 赵林也破天荒地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敬佩。 “周副主任,我服了。” 这话赵林说得真心实意,毕竟周逸尘的医术早就和他不在同一个层次了。 如果只是超过一点,他还会不服气,毕竟他可比周逸尘大了十来岁。 虽然医生这个职业,年纪越大越吃香,但这个世界上,还有天才这个说法。 而周逸尘,毫无疑问就是一个天才。 一个疑难病例,不仅没有难倒科室,反而成了一次完美的现场教学。 周逸尘用他远超时代的技术和成熟稳重的领导力,将整个科室的技术水平和凝聚力,都悄无声息地往上拔高了一截。 第602章 再出手 第二天一大早,钱伟就第一个到了办公室。 他没像往常一样先去打水擦桌子,而是揣着手,在周逸尘的办公桌前来回踱步,脸上写满了焦急。 周逸尘刚把自行车停好,一进门就看到了他这副模样。 “怎么了?”周逸尘放下自己的挎包,声音很稳。 “周副主任,12床那边……” 钱伟赶紧迎上来,语速有点快。 “体温降了点,但没降下来。昨天烧到三十九度,今天早上量,三十八度二。” “还有,病人说胃里烧得慌,今天早上啥也没吃下去。” 康健民也刚走进来,听到这话,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大剂量阿司匹林,对胃肠道的刺激确实是出了名的大。 “走,去看看。” 周逸尘点了点头,拿上听诊器就往病房走。 病房里,12床的女病人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点红,但比昨天看着有精神了。 她丈夫正端着一碗稀饭,满脸愁容地劝着。 看到周逸尘进来,男人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主任,她这胃疼得厉害,一口东西都吃不下。” 周逸尘走到床边,弯下腰,语气温和。 “大姐,是不是胃里不舒服,火烧火燎的?” 女病人虚弱地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看病人手腕上的关节,红肿比昨天消退了一些,但还是能看出来。 周逸尘伸出手,轻轻在她上腹部按了按。 “这里疼?” “嗯……” 他心里有了数,直起身子,对病人和家属笑了笑,那笑容让人很安心。 “问题不大,是药物的正常反应,说明药起作用了。” “我们马上就给您调整方案,先把胃保护起来。” 安抚好家属,周逸尘带着钱伟和康健民回了办公室。 一进门,他就对钱伟说。 “看来光用非甾体抗炎药,火力还是不太够。” 这话不仅是对钱伟说,也是对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徐杰说的。 这个病例,现在已经成了整个内科最好的活教材。 “阿司匹林剂量大,对胃肠道的刺激也大,病人耐受不了。” 周逸尘拿起笔,在病历上写着。 “这样,第一,先把阿司匹林停了,换成消炎痛试试,那个效果更强一点。” “第二,给她用上点胃舒平,一天三次,饭前吃,保护一下胃黏膜。” 他写完,抬头看着钱伟,继续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密切观察,如果今天下午四点前,体温还是降不到三十八度以下,就不用等明天了。” “直接准备上激素。” “激素?” 钱伟和徐杰都愣了一下。 这个词,他们只在书本里见过,临床上,整个县医院敢用、会用的人,屈指可数。 用好了是神药,用不好,那就是虎狼之药。 “对。”周逸尘点点头,语气不容置疑。 “先从小剂量开始,就用强的松,一天三片,十五毫克,看看反应。” “你马上去办吧。” “好!我马上去!” 钱伟拿着写了新医嘱的病历夹,像是接到了军令状,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现在对周逸尘,是彻底的信服。 周副主任的每一步决策,都像是在教科书上划重点,清晰、准确,还带着预判。 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周逸尘就回到办公室,开始今天的工作。 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办公室的门被敲了敲。 赵林探了半个身子进来,手里也拿着个病历本,似乎是在查资料。 他看了看周逸尘,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周副主任,忙吗?” “不忙,赵医生,进来说。”周逸尘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林走进来,没坐,就站在桌边,态度完全是业务上的请教。 “我就是想问问……关于12床用激素的事。” “嗯,你说。” “您打算从多大剂量开始用?是短程冲击治疗,还是准备长期维持?” 赵林问得很专业。 这表明,他不是在质疑,而是在主动思考,并且想学习周逸尘的治疗思路。 他这几天的转变,整个科室都有目共睹。 那个曾经浑身带刺、一脸疲惫的男人,现在眼里重新有了光。 周逸尘看着他,笑了笑,语气也十分平和。 “我打算先用小剂量,看看病人的反应。这个病,激素不能撤得太快,得等病情完全稳定了,再慢慢减量。” “先用15毫克,如果效果好,就维持这个剂量,效果不好,再往上加。” “明白了。” 赵林点了点头,像是解开了一个疑惑。 他把周逸尘的话,在自己那个小本子上记了几笔。 “谢谢周副主任。” 说完,他便转身出去了。 整个过程,自然又顺畅,就像是两个技术人员在讨论一个零件的用法。 看着赵林离开的背影,一直没说话的康健民,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扶了扶老花镜。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感慨。 “逸尘啊,你看着小赵刚才那个劲头没有?” “整个人的心思,全都回到业务上来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说话,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康健民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周逸尘说。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这个成人斯蒂尔病,要是搁在以前,搁你来之前。” “咱们科……恐怕就是按重感冒、败血症治,各种抗生素换着用,最后人没了,我们都不知道是咋回事。” 老医生长长地叹了口气。 “你这一来,可是把咱们内科的天花板,都给往上顶了一大截啊。” “康老师,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周逸尘笑着摇了摇头。 不过他也知道,康健民说的是事实,毕竟这个年代的医术并不是很发达,就拿他们县医院来说,医术水平最高的王院长,按照医术等级来看,也就五级多一点,甚至连六级都不到。 要是遇到一些真正的疑难杂症,别说医院的普通医生了,就算是王院长,有时候也没什么办法。 医术也是有极限的。 他虽然有天道酬勤天赋,但也需要努力。 毕竟他的医术等级也才五级,也有治不好的病。 只有等级高了,以后在遇到疑难杂症的时候才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 第603章 效果显著 第二天。 周逸尘刚到办公室,钱伟就一脸通红地冲了进来,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也不知道是跑的还是激动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12床的体温单,眼睛里全是光。 “周……周副主任!康老师!” 他喘着粗气,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 “退了!烧退了!” 周逸尘放下了手里的笔,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别急,慢慢说,具体情况怎么样?” 康健民也站了起来,扶着桌子,探着身子,脸上全是期待。 钱伟深吸了一口气,总算把气给喘匀了。 他把手里的体温单往桌上一摊,指着上面的曲线,声音都带着颤。 “您看!昨天下午四点,上了强的松之后,晚上八点体温就降到了三十八度。” “今天早上六点护士又量了一次,三十七度一!正常了!” 康健民凑过去,戴着老花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脸上瞬间就笑开了花。 “好!太好了!” 钱伟还没说完,他接着汇报。 “病人精神好多了,说身上关节也不怎么疼了,就是还有点酸。” “我刚去看过,手腕上的红肿也消了一大半,身上的皮疹也看不见了!” “最关键的是,胃里不难受了,早上还喝了一整碗小米粥呢!”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都变得轻快起来。 一个折磨了病人快半个月,也困扰了整个内科好几天的怪病,就这么被周逸尘给解决了。 “嗯,不错。” 周逸尘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对钱伟说道。 “激素起效快,但不能掉以轻心。” “继续观察,把每天的皮疹和关节情况详细记录下来,尤其是体温,一天测四次。” “另外,胃舒平继续用,不能停。” “我明白了!” 钱伟用力地点头,像个领到新任务的士兵,转身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看着他那兴奋的背影,康健民转过头,看着周逸尘,感慨地摇了摇头。 “逸尘,你现在在科里这些小年轻心里,跟神仙也差不多了。” 周逸尘笑了笑,没接这话,拿起搪瓷缸子喝了口热水。 …… 隔壁办公室里。 钱伟一进去,就把刚才的好消息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 徐杰听完,嘴巴张得老大,半天都合不拢。 “我的天……真让周副主任给治好了?” “那可不!”钱伟一脸的与有荣焉,就好像这病人是他治好的一样,“周副主任的诊断,简直绝了!” 一直埋头写病历的赵林,也停下了手里的笔。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拿起12床的病历,翻到周逸尘写下“成人斯蒂尔病”诊断和激素医嘱的那一页。 他的眼神在上面停留了很久,脸上是一种混杂着叹服和释然的复杂表情。 果然是这样。 这个诊断,这个用药思路,就像是在迷雾里直接点亮了一座灯塔,精准得不讲道理。 他之前只是佩服周逸尘的知识储备,现在,他才真正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年轻人之间的差距。 那是一种对医学本质理解上的鸿沟。 上午查房的时候,这个消息已经在整个内科不胫而走。 护士们交头接耳,看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娟和黄霞几个年轻护士,更是凑在一起,悄悄议论着。 “周副主任也太厉害了吧?这么复杂的病,都让他给看好了。” “是啊,人长得好,技术还好,小满可真有福气。” 江小满正在给病人发药,听到这话,脸颊有点发烫,但嘴角却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等周逸尘带着钱伟和徐杰走进12床病房时,昨天还愁云惨淡的病房,气氛完全变了样。 女病人已经能自己坐起来了,正小口喝着水,她丈夫就坐在床边,脸上挂着久违的笑容。 看见周逸尘进来,男人“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激动地快步走过来。 “周主任!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都红了。 病床上的女人也挣扎着想坐直身子,感激地看着周逸尘。 “周主任,我……我这条命是您给救回来的!” 周逸尘连忙上前一步,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温和地说。 “大姐,别激动,好好躺着。” 他又对她丈夫笑了笑。 “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好多了!”男人连声说道,“身上有劲了,也不疼了,昨天晚上是这半个多月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周逸尘点了点头,仔细检查了一下病人的情况,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放心。 他对钱伟交代了几句后续的治疗方案,主要是关于激素如何维持、何时开始减量的问题。 交代完,他准备离开。 那男人却一步跟上来,从兜里掏出一个用手绢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票子。 “周主任,这是一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周逸尘眉头微微一皱,立刻往后退了一步,摆了摆手。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收起来。” 他的语气不重,但很坚决。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你要是这样,我可就生气了。” 男人举着钱,愣在了那里,一脸的不知所措。 康健民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圆场。 “听我们周副主任的,把钱收好,给嫂子多买点有营养的东西补补身子,比啥都强。” “你们能健健康康地出院,就是对我们工作最大的肯定了。” 男人这才把钱收了回去,一个劲地鞠躬道谢。 从病房里出来,整个内科的医生护士,看着周逸尘的目光里,都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重。 一个疑难病例的成功救治,比任何行政任命都更有说服力。 它像一块厚重的基石,彻底奠定了周逸尘在科室内部,那不可动摇的技术权威。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几人轻微的脚步声。 康健民跟在周逸尘身边,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他才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踏实感。 “逸尘啊,刚才那钱,你做得对。” “咱们当医生的,要是伸手拿了这个,那味道就全变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康老师说的是。” 这道理简单,但能守住的人,不多。 第604章 平淡的生活 回到办公室,康健民摘下老花镜,用一块布慢慢擦着,像是要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都擦得更清晰一点。 周逸尘则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了上午没看完的病历。 办公室里的气氛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又有什么东西,已经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过了没一会儿,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江小满端着两个装满热水的搪瓷缸子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周副主任,康老师,喝点水。” 她把其中一个缸子放在康健民桌上,另一个,则轻轻放在了周逸尘的手边。 放下缸子的时候,她的指尖不经意地碰了一下周逸尘的手背,又飞快地缩了回去。 周逸尘抬起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江小满的脸颊有点红,大眼睛里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水,里面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和骄傲。 他看着她,也笑了笑。 “辛苦了。” 江小满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然后转身又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康健民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吹热气,笑着摇了摇头。 “小满这丫头,心里都乐开花了。” 周逸尘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热水,水很烫,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这份安稳和温暖,是他两辈子都渴求的东西。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科室主任李志国过来了。 他敲了敲门,人还没进来,声音先到了。 “小周,在忙呢?” 李志国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 他走到周逸尘的办公桌旁,把文件放下,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今天12床的事,我听说了。” “干得非常漂亮。” 他又看了一眼周逸尘,补充了一句。 “特别是最后那个钱的事,处理得更好。” “咱们县医院,就需要你这样的,技术要过硬,医德也要过硬的年轻骨干。” 李志国这番话,说得真心实意。 周逸尘不仅是给他解决了一个技术难题,更是给整个内科,乃至整个医院,都树立了一个好榜样。 周逸尘站起身,态度很谦逊。 “谢谢主任,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嗯。”李志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保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没再多说别的。 但他的这次到访,就像是一枚官方的印章,重重地盖在了周逸尘刚刚建立起来的威信上。 …… 下班的时间到了。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江小满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了。 两人并肩走到医院后院的自行车棚。 夕阳的余晖透过棚子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周逸尘推着自己的二八大杠,载着江小满回家。 车轮压在砂石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今天护士站的李娟她们,都快把我给羡慕死了。” 江小满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哦?羡慕你什么?”周逸尘故意问道。 “她们说……”江小满侧过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说我找了个好对象,有本事,人还好。” 周逸尘笑了。 “那是她们有眼光。” 江小满被他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周逸尘骑着车,穿过县城傍晚的街道。 街边的小饭馆冒着热气,放学的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跑过,空气里都是一股安逸的生活味道。 回到租的小院,周逸尘把车停好,江小满已经先进了厨房。 很快,炉子里就升起了火,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的炊烟。 周逸尘挽起袖子,去院子里的水池洗菜。 晚饭很简单,一个白菜炖豆腐,一个葱花炒鸡蛋,主食是二米饭。 饭菜的香气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两人坐在那张不大的方桌旁,头顶的白炽灯泡散发着温暖的光。 江小满给周逸尘夹了一筷子鸡蛋,忽然想起了什么。 “逸尘,你今天给12床用的那个药,叫强的松,为什么效果那么好?” “我翻了书,书上说那个药副作用可大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好奇。 周逸尘放下筷子,看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耐心解释起来。 他没有说那些复杂的医学术语,而是打了个比方。 “你就把这个病,想象成咱们身体里有一群兵,就是免疫细胞,它们本来是打坏人的。” “但现在它们糊涂了,分不清好人坏人,连自己人也打,这就叫自身免疫病。” 江小满听得连连点头,这个比喻她一下就懂了。 “那强的松呢?” “强的松就像一个非常厉害的纠察队。”周逸尘继续说,“它一进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所有打架的兵全都按在地上,不让他们乱动。” “所以,不管是好兵还是坏兵,只要是在打架的,都被它控制住了,身体的‘战争’自然就停了,病人的烧就退了,关节也不疼了。”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我明白了!” “所以它不能用太久,也不能一下子就停掉。” “因为那些兵只是被按住了,还没分清敌我。要是纠察队一下子全撤了,它们可能又会乱打起来,病就复发了。” “对头。”周逸尘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满级教学技能的作用下,江小满的理解能力和举一反三的能力,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 吃完饭,江小满收拾碗筷,周逸尘则点亮了书桌上的台灯。 他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医书,翻到之前看到的地方,慢慢翻看起来。 等江小满洗完碗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灯光下,男人坐得笔直,神情专注地看着书,时不时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那光线柔和,将他专注的侧脸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轮廓,鼻梁高挺,嘴唇微抿,有一种让人心安的沉静。 江小满看了一会儿,只觉得越看越有魅力。 她没去打扰他,而是转身从自己的小包里,也翻出了一本书。 她在周逸尘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也借着灯光,安安静静地看了起来。 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书页偶尔翻动的沙沙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 江小满看着看着,眉头就拧了起来。 她伸出手指,在一个地方点了点,嘴里小声地嘀咕着,似乎遇到了难处。 周逸尘早就注意到了她的动静。 他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 “怎么了?” 第605章 回家探亲的计划 江小满听到他的声音,像是找到了救星,立马把书挪了过去。 “逸尘,你看这儿,关于青霉素和链霉素的配伍禁忌,书上写了一大堆,我有点记不住。” “为什么有的药能一起用,有的就不行呢?” 她的问题很基础,但也很关键。 周逸尘笑了笑,朝她招了招手。 “过来。” 江小满便搬着小板凳,凑到了他身边。 就这样硬生生的想把自己直接给拉出去,自己的守望那个地方都已经起了一圈一圈的红色印子。 是的,以前对付的是武林中单个的高手,而现在对付的却是整个武林中来夺刀的人,是不计其数的。如果八仙阵对付单个武林高手绰绰有余,对付不计其数的高手呢? “不过有些人真的是活该嘛!那些人做过什么……”对方似乎不满意眼睛男的态度,还想接着争论下去。 “我看我们还是出去吧!前面已经无路可走了,如果后面的路也断了的话,我们就成为瓮中之鳖了!”栗子赵说道。 因为我的付出,没有换来对等的对待,留下那个他所谓的念想,恐怕会折磨我一辈子。 她这是杂货铺子,什么货都会进,但因为家里男人要上班,所以给她进货的机会不多。 “谷先生难道看不出来,我正在追求他吗?”赖云韵抛了个媚眼。 丁超的刀能削飞燕。无论张口,还是闭口,总能一刀从飞燕的嘴里削过,削下飞燕的半颗头。 其实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她偶尔也会觉得陈平安是个啰嗦又不知变通的迂腐之人,可是真的有人要杀陈平安的时候,朱姬又会情不自禁的维护。 听到程漠的肯定,夏易云接着分析,他喜欢这种分析,喜欢别人只开一个头,他则凭着自己的高智商得到准确的事情经过或者结论。 一日,他坐在一块岩石上,几近昏厥,忽然,一朵祥云飘来,在他头顶停住,一张黄纸从云中落下,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他的脚下。捡起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此去向东十里,可见一尊倒立石壶,壶顶便有五指果。 录像之中,顾少阳搂着陆影妍转身离开,蒋青箩伸手想要抓住他,但连他的衣角都碰不上,跌倒在柏油路上,绝望地看着他与陆影妍绝尘而去。 这个规定,说只要能在这室内生存三日,也没规定只能留下多少人,这样,大家就坐等三日不就行了吗? 看来,还得再等上一段时间了!等什么时候家里不这么忙了,我陪着您还有爸爸、妈妈,我们一起到全国各地的去走一走。 拓拔穆落在城墙之外三米,单人单剑向数百名骑兵冲锋而去,仿佛身后跟随着千军万马。 当他说到“双生花,并蒂莲,同根生,不得终”,说到“荒儿与罗儿背对背为成为尊主而相互竞争又相互依存的命运”时。 王晓燕、张志兵陪客人的时候,童晓帮贺幸打理生意,招呼顾客。 没等他考虑发生了什么,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突然从老妈的屋里传了出来。 刚上前两步,她抬手一摸发现帽子没戴,当下立马睡意全无,赶紧转身想回到车上去拿帽子。 一旦她们沉不住气要做出点什么事情来,那对于我来说,就更加糟糕了,毕竟现在我最怕的,就是有人知道我是李强。 正吃着早饭,童童似乎是有话要说,一双大眼睛一直在偷偷的看着我。 第606章 教学管理 “那……那咱们回去,得给家里带点啥?” 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 “咱爸爱喝两口,咱们给他带两瓶好酒。咱妈眼神不好,扯几尺好布给她做件新衣裳。” “还有你爸你妈,你姐你妹,都得准备。” 周逸尘听着她絮絮叨叨地盘算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行,都听你的。” “咱们这次回去,可跟下乡那会儿不一样了。” 将军的话显然将船越章‘激’怒了,他“唰”地一下拔出武士刀,顺手贴在了那个将军的脖子上。 叶枫随即把这用废丹打造紧密排列在一起的长方形插入黑火铳的扁状口子里面,来到大殿之外。 然而只是停歇了这盏茶的功夫,火蛇便迅猛的扑向黎兮兮后背。一声哼鸣,法衣破裂,火焰缭绕,五脏六腑俱伤,一口鲜血吐出,黎兮兮脸色青白,向远方飞去。 所以今生的黎兮兮并不曾驱逐,她了解他的情怀、渴望、以及梦想。所以她愿意追逐他的脚步,像月光一样陪他的身旁,却不曾渴望拥有。 念云招呼他们父子上座,一面亲自替他们布菜斟酒。那酒是市集上沽来的汾酒,虽不及宫里的好,但也算是上等的了。 清霄纠结的吃下蝎子,牙齿咬破蝎壳,汁液瞬间喷溅出来,却不腥咸,反而有一股淡淡的酒香,这口感让清霄的面容好看了许多。 奇怪,过了这么久,慕宥宸竟然还没回来,难不成真的出了什么事不成。 说完,他自己跳下马,对着猴头峰,毕恭毕敬地三鞠躬。以下各军官和士兵都下马,学着他的样子,向猴头峰三鞠躬。 夜倾城确定,夜皇后说的是全部了,这才收回视线,打算给夜皇后一个痛苦。 叶宁心里苦笑了一下,同行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在玄天楼的时候,玄水宫的宫主墨萱还亲口说过叶宁的名字,更何况,叶宁还是玄水宫这次选拔的唯一一个男弟子,颜倩华居然会不知道他的名字。 李胜离开之后段晨暗暗感叹,这整个天星峰也就五师兄稍微正常点了。 我要是相信你了,那才叫真的傻了。魏路黎以手扶额,真的被面前这人的脸皮给打败了。如果说刚才只是在怀疑的话,她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了,刚想要不管不问的将这人带回局里再说,身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这个念头在心头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却给叶宁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而叶卫脸上的疯狂还没有消失,身体仍在颤抖,而双眼的通红,完全没有消退的意思。 王允、皇甫嵩等人被杀后,忠于皇帝的官员大多数都选择了蛰伏,不敢再公然出面。蔡邕忠于皇帝,却又偏向于中立。 不仅如此,周枫还悄悄的以心神连接上了一直放在怀中的真武令,并且将这三者慢慢的连接了起来。 至于王荣,他已经踉跄了好几次了,要不是每一次在最关键的时候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将自己的身体稳定好,说不定,他早就已经验证了他刚开始的猜想了。 一直升到了高空,叶卫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一种无形的高压,可以指引着自己升高,向前飞去。 王磊打量了袁绍一眼,殊不知,袁绍的目光也在王磊的身上扫过。 这回她不想自己多废话了,一边说一边给她下了禁制,王凤珍很是听话地用右手食指点了印泥就在简丹指定的位置上摁了。 “过来坐。”微凉正在被禁足,将房中的丫鬟屏退之后,将面前的点心之类的推到李星宇跟前。 “不过你们这样想,但是诺亚也没有要带你们走的意思。所以你们还是最好回去考虑一下,要不要这样做,要是不同意的话,还是别来此丢人了。”宋芳菲说话是不留一点面子的。 东方璃月还是不敢相信,毕竟这么年轻的丹宗炼丹师,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王爷喜欢娘娘,其实早有苗头。只是他没想到王爷敢在这样大局未定的时候就给娘娘名分。 “姑娘,这里很美呢。”容兰也不禁一叹,展开双臂感受秋风的洗礼。 黄剑锋也不废话,立马先将床下的痰盂拿了出来,把瓶子里的绿色异能液倒进了没有什么东西的痰盂里,然后将躺着的齐将军扶了起来,轻轻地脱了他半边衣服,又用被子将盖住另外一边免得着凉。 就这么一会功夫,简丹和黄剑锋都出了一身汗,实在是刚刚他们看到的东西太诡异了。 可就因为这一出手,老人耽搁了非常短瞬的时间,仅管将那箭支击散,但也来不及了,天上的劫雷就在此时,轰然落下。 唐乐乐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太多东西需要探索了,只满足现状是不行的。 “我,我只要一枚,剩下给彪哥!”赵雅玲瞅见张彪满脸馋涎欲滴的模样,大方让出一枚名额。 在与南宫博弈擦身而过的时候,狠狠撞了一下南宫博弈的肩膀一下。 高登攻入对方心房后,来不及喜悦,正要加一分力要其性命,可便在此时感头晕眼花,眼皮上似坠了铅块一般沉重,也脑袋一歪昏迷过去。 “报告!外星人任命我为营地负责人,监督马来人的‘四个优先’。”沈建军简洁的答道。 “混蛋,我要杀了你!”远处的一代不如一代大吼一声,迅速起身,身形一动,数道幻影浮现,直奔猪油渣。 这回古潇潇不好意思回病房了,也就有时间和叔叔好好聊聊了,将之前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 处于暴走边缘的黑衣人,随着这一拳的发泄后渐渐平静下来,差点爆开的黑西服也渐渐回归了原状。 李逸航心中本已冰凉,见得他摔倒地下,后背对着自己,极好的击杀良机,当即纵身而上,长剑往王浈背心刺下。 五道半月型弧光显现。挟刺耳破空声,呼啸切割而去。次元刃祭出,在他控制下分别攻向武藤大冢头部四肢要害。 果然,没过多久,那结界再耐不住这焚天的高温,如同玻璃碎裂一般,嘭的一声,化成星星点点的灵气消失不见。 “啪~”术芫打了响指,这五鬼立刻睁开了双眼,其中一个斜望了一眼岳鹰,而后身形一闪迅速出现在岳鹰身旁,‘咚~!’,一拳便将岳鹰击飞。 第607章 李志国带来的消息 在办公室待了一会,外面的门又被敲响了。 护士长陈美丽走了进来。 “周副主任,康老师。” “陈护士长,怎么了?” 周逸尘示意她坐下说。 本来不打算这么干的,既然雷志把现成的理由送上门,正好提前为反攻计划做预热。 与此同时,娜尼雅察觉到了什么,略带疑惑地抬头望去,阳光有些刺眼,上方的景色昏暗。 上身是一件白色的衬衫,下身着一件浅蓝色的牛仔裤,既舒适有得体,显得温尔雅。 没错,梅根是很骁勇,但是她已经被灌得烂醉如泥了,而且还不下药了。而且对方的战斗力刚才唐逍炎也看到的,很可能那个白人俊男是个高手,更何况他后面还跟着五六名猛男。 当许多孩子看到父亲向着母亲大吼大叫的时候,怨恨的骂他们是家庭暴力的同时,又有多少妻儿考虑过,自己这一方是否也向父亲施加过同样不可忽视难以忍受、让人足以发疯的冷暴力呢? 更远处,一个中年汉子微微眯着眼睛,朝着木舟上面瞅来。他双腿搭着船舷,敏锐洞察着整个木舟的动向。他便是火狐狸。 凌云对敌的时候,嚣张起来是真嚣张,可他面对值得自己尊敬的人的时候,却进退有度,从不越礼。 胖头说:“无处可去。”他的眼神已经变得平和,并没有畏惧和哀求,也没有激动和欣喜。他就像见到了一个很熟悉的人,连寒暄都没有。 韦长老声罢,自然是好评如潮。众人仿佛看到了一个竹屋轩窗之内,一位身着道袍的白须老人刚刚睡起,盘膝坐在床上观看窗外晴日。 随后,又说了一些其他的事情,徐剑星就把天星城一个月后,即将对外正式营业的消息发送了出去。 “刘修仪美貌年轻,微月宫那边华婕妤一向静默,陛下如今事情多,想是觉得这两位娘娘比较可心吧。”丹朱便道。 “徐团长,我怎么敢和你平起平坐?你可是独立团团长,是七十七军的定海神针,在我心中更是无冕之王,永远是我的老师和榜样!”柳义章拉着徐卫国的手,真诚地说。 “白虎,看好龙绍炎。你和宁儒熙现在这里等着,我去探探那堆雪狼。”贺兰瑶对白虎吩咐一声,转头便就已经窜出了一丈远。 “徐团长,我略微明白了一些,师长确实不合适,但韩副军长不是比你更合适吗?”义章干脆打破砂锅问道底。 要是早早的就防备得好好的,怎么可能让这些魔人把这仙界给搞得七零八落的。 当年那个稚嫩的少年,如今脸部轮廓上多了少许坚毅,但其中的腼腆还是未曾变过半分。 贺兰瑶看着面色虽然自然但是却急于转换话题的龙昊然和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的龙瑾瑜又是连声道。 说到这里大家都抬头看了看,还捆在那边的那只大乌贼,确实庞大无比,这还是把他的每条触角都绑了起来,这要是放开了,还不定把这空间闹成什么样子呢? 毕竟,得知自己直播间的人气增长趋势会如此迅猛,换做是谁都会乐呵乐呵。 就在这时陈家家主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一看,是会长打来的电话。 第608章 进修落实 “逸尘,市人民医院那边来函了。”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内容却让周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进修的时间也定下来了,就在明年开春,三月初。” 李志国看着周逸尘,脸上露出了笑容。 “院里已经研究过了,批复同意。” 这事儿,终于尘埃落定了。 “这不是示弱。其实咱们沒必要多树强敌。是吧。”他向我苦笑着。 “道友,这几件宝甲跟霓裳宫装一样。 都是用同样材料制成的?”姚洪毅问道。 反反覆覆地折腾到天亮,赫连容没什么精神地爬起来,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地,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本不想去了,才又想起居然忘了同未冬雪知会一声,让她不用担心入宫的事。 不过,智器的攻击之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的。浪沧的身影出现在了呼延龙的跟前。 “这说明不了什么。山蚂蚁的习性向來如此。”梁威冷漠地看着我。 当骑士跃马跨入凯旋门时,这里自从被皇上指认为凯旋二字之后,早已装饰一新,城门口的客商纷纷避开飞驰的骑士,围拢在道旁议论起来。 鬼冢法子地精神世界。黑黑地。暗暗地。仿佛一个深渊。这自然是混沌阴力地影响。刘霸道可不能让这地方继续以这种情形下去。 我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巨大的圆球。神识更是前去查看了一番。发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信息。这圆球,竟然跟地球上的电话差不多。只是,这圆球能够联系到的,只是单线而已。 我楞了。游历五台山是三年前的事。那边相师卦师多如牛毛。我真的沒太在意对方的面孔。统统一概以“骗子”论处。 “好的,主公,明天我就陪您一起训练!”太史慈眼看刘天浩发怒,本来是心中一紧,又听到刘天浩知耻而后勇,一颗紧张的心却是松弛下来,还额外增加一股喜悦之情。 我不知道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甚至能感觉到,门那边的孩子,已经裂开嘴,露出一个很诡异的笑。 邓星光虽然今天穿的很正式,与平时邋遢的样子不太一样,可仍旧唯唯诺诺,听到这句话,脸色一下子涨得通红。 “师父……”看着他指端流淌出来的血,她深感触目,心里丝丝作痛。 他对温如初还是存在不少好感的,而且,他看得出来,自家BOSS明明……心里爱的人,就只有温如初,所以他才冒死下来通知,以免以后,再发生更多无法弥补的事情来。 “我在想高顺将军和张辽将军足可以担此重任,但他们都还有其他的任务,黄忠将军那里更缺人手!太史慈将军就不用说了,这眼前就需要他!这领军的人物倒是一个问题!”鲁肃说。 “我晕,都说了是度假还要执行任务,这不是折腾人嘛!”北辰不满的将手上放在脑后,靠在墙上说道。 不过没人理会他们的想法,北辰他们的动作非常的迅速,而且整体实力又都在黑熊队伍之上,所以压制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她的战斗能力已经让人足够震惊,若是炼丹都有如此水平,那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赵府在这凌云城中是强大,而且还是三大家族之首,就连城主府都要礼让三分。但是,这凌云城才多大。不过是占地出千里,区域上万里的一个城市而已。相比整个星云州,那简直就是连毛都算不上。 第609章 培养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上一次给那个老慢支大爷开的“川贝蒸梨”的食疗方子。 效果出奇地好。 一个很简单的念头,在他心里冒了出来。 西药,中医,食疗…… 这三者之间,是不是可以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萨歌鲁人还真是个讲信用的种族,所有交易明细都一清二楚的展示给杜晏看,让他清楚知道自己的分成有多少钱。 只要是罗宾喜欢的,对罗宾好的,她都甘愿成全罗宾。就算这么做,会让她自己不好受,她也愿意。 这个部落对于跟随杨浩的老齐人来说也许会有些陌生,如果让他们想起数年前的赶墟时候被劫杀的那一次,绝对能够记起这个部落。 现在四个村落并入丰盛村已是大局,四个村委会都会撤掉,然后大部分事情都并入丰盛村委会,事情可不少,他这个村长,很多事情都要亲自过目,亲自的处理,才能的稳得住民心。 她尖叫一声,惊慌之余还掀翻了桌上的琴。那价值连城的琴就这么摔落在地,断成两截。 在杨浩的心中,有仍是自己的潜在对手,他又如何会真心的希望有仍强大起来呢,他的目的就是利用有仍来分担来自北方的压力,为自己的部落发展争取时间。 “那我们去哪里?”宋江现在都摸不清楚宋山来西京干啥的,赚钱,西京的钱这么好赚吗,他现在只希望在钱花完之前,能回到明月镇上。 杜晏随意看了看上面的内容,原来是罗若晴终于忍不住开始搞事情了,上面大抵上就是说杜晏为了赚钱被人包养,败坏校风之类的事情。 苏茜向着李灿靠近了几分,又想要伸手抱他,却被李灿抓住了胳膊。 “这个,才把它们的皮处理好,还没真正开始呢!”贝拉闻言,又是有些没底气地低头说道。 静静的听她把所有的事情说完,我明白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我根本没有想要安慰她的意思,因为她根本不值得我去安慰。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随意。”云缈此时抢先一步开口,以防冥神在这个时候又要说什么没有意义的话。 “汇报各项工作跟进的程度,无聊也得听他们说完,不然怎么制定下一步工作的进度表呢,时间就是金钱呀。”秦朗又再回复她。 好陌生,这种感觉已经久到她记不起来了,她也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可以像现在这样心动。 天知道当他听说尹精死了的时候有多震惊,他几乎立刻联想到了那日季珏避开他召见尹精的情形。随之而来的,那日尹精走出楚王府时那既恍惚又激奋的反差,成了陈泽连日来每晚必临的噩梦。 “王八蛋,我是知道你即将去找猎鹰杀手组的人,怕你有什么意外,所以挑了一些防身工具给你用的。”姜初柔怒了,她没想到吴敌思想会龌龊到如此地步。 当辗转一圈,那幅字终于回到谢卓手中时,他珍而重之地将其收好,又深深看了杨缱一眼,匆匆拜过众人,再不愿停留常青园,也不想去看杨家兄妹的神色,果断转身离去。 吴敌并不想吸收这些灵气提升实力,只是想弄出灵气翻涌的假象,骗神秘老头出来。 第610章 赵林的成长 “饮食上呢,别吃太辣太咸的东西,也别吃得太油腻。多喝点温水,对嗓子好。” “要是咳嗽有痰,咳不出来,可以学着周主任之前教的法子,弄点梨子,加点川贝,蒸熟了吃,能润肺化痰。” 这片空间充斥着浓浓的阵法之力,尤其是外围八座奇险怪峰,遥遥相互呼应,隐隐构成某种玄妙异常的联系。 危急关头,他想到分身这一招,能不能‘金蝉脱壳’,就在此一举了。 不仅如此,在这魔殿的周围,还遍布着无数的眼睛发着黑光的魔物在不停徘徊。 “就你这块木头,能有什么要事?”方如烟拿出两块玉佩,将其中一个扔给了潘震,道:“这两个玉佩被我施了灵魂印记,若是妖王前来,将之捏碎便可,我们会极速赶回。”说完,强行拉着李云尘离去。 云舒一开始听到周瑜的这个打算的时候还以为周瑜多虑了,但是让云舒没想到的是,在他看来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竟然真的发生了。 但到了现在,周瑜和青峰他们都已经确定了这个情况肯定不会有错,他们已经确定了黑猫已经死的不能再死,如果内脏和骨骼都已经尽数被破坏的情况下,它还能活着的话,那可就真的奇了怪了。 苏家主低声呕吐起来,那夫人嘴角被咬的稀巴烂,也是感觉到了自己容貌毁坏,声音不断哭泣起来,周围种种气氛更加诡异起来。 此时,莫老头顶上空,一块红蓝相交的阴阳轮绽放着光芒,阴煞与昊阳两种气息缓缓流转不停。 “呼~”从林天玄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在每次呼气调息,都要呼出大团的浊气,这些都是经脉之中被炼化的杂质。 却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惹恼了这位大师,要知道,这位大师一向行事低调,还从未爆发过这么强烈的雷霆之怒。 明白了这些后,也就是知道为什么孔世平孔老总对刚刚李耀东的那番话语,会感觉这么耳熟呢。 “我的亲姐姐诶,这王多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你要是还这样想,估计到时候人家扭头就走,人家抱着大奶牛不香么?”方静摇头,急忙提醒道。 家里的粮食没有了,他专门采购了白米,面食,牙刷,当然是马尾毛制造的。 那不就是想要让自己卖主求荣吗?可眼下除了这个办法,好像已经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显然经理估计也是和老板有过什么约定,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开心,不过这也无所谓了。 君瑶一直待到晚上十一点,见高远确实不在发烧了,这才开车回去。 不过看着沈诚的背影,阮清纱心中的火气又消失了,只剩下忐忑不安,不知道他要带着自己去做什么。 自己如果在他手上出了大事,江玉烟和哥哥也不是傻子,自然会替她讨回公道,韩奕自己身后一摊子烂事,要是被彻底清算,他才是最“伤亡惨重”的那一个。 最后沈诚这颗种子长成了参天大树,萧青雀也成为了寄生在他身上的藤蔓,就连枝干都已经完全生长在一起了。 就在大家也都在等待的时候,大荧幕的左侧最后一个位置终于是亮了起来,有些让大家失望了。 第611章 熘肝尖 听他这么一说,江小t满心里那点不痛快,顿时就散了大半。 她把下巴搁在周逸尘宽厚的背上,嗯了一声。 “那我可等着了。” …… 回到巷子里的小院,天已经擦黑了。 周逸尘停好车,江小满先一步跳下去,掏出钥匙开了门。 屋里亮起一盏昏黄的电灯。 就在玲珑塔下第一层太极图封印开始合闭的那一刻。突然裂缝中钻出一个白袍少年来。 但是那个破财的诅咒,实在让司机有些喘不过气来,唉哥们,我这次骗了你一次,宰了你一刀,以后我一定补偿你的。 木惜梅看着四阿哥意有所指的眸子,浑身冰冷彻骨,四阿哥是故意问这个问题的,不是为了十三阿哥,而是为了让九阿哥疏离,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他要那么做? 慢慢回到教室里,正看到柳丁看着自己,嘴角还露出邪恶的笑容,看不懂这笨货是不是一又给自己挖坑,几次接触下来,已经基本的对柳丁有了一个了解,这人是整个一个不务正业的官二代。 “师兄,住手……”凤于飞在上官弘烈的怀中艰难的抬起头来,声音听起来很是微弱。 来到门外,有些寒冷的空气袭来,李浩感觉一阵精神,扶着妈妈往外走,救出了自己的妈妈,还把星云给灭了,李浩的心情很好。 在众网友吝赞美之词的一片叫好声中,这张专辑也逐渐传播了开来,而这些人,就都是免费的“自来水”了。 一觉醒来,正好李彤恢复真气完整。李凝觉得自己体内的精神力有所增长,虽然微乎其微但也令人欣喜。他自行休息,李彤则起身帮他炼丹。 只一刹那,就有十五人随着先头走的那一位走了。剩下的几个一阶弟子和二阶弟子还有些犹豫!毕竟镇妖之地中危机四伏,没有三阶弟子坐镇很难活命。 他对着身后的同伴喊了一声,就像发起冲锋的勇士那样,通道入口进去。 嘭——门再次撞开,几个身着黑色紧身忍者服,戴着忍武联盟专用护额的忍者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紫月挂第二防线,此时,这个备战了数百年之久的防线,终于迎来了第一场战争。 “怎么样,你还想打我?来呀,你试试看……”曹主任的嘴脸很恶心,挡着自己的儿子,欺进游子诗的身前来,戳戳指指的。 当天下午,被江城策扰乱了心神的郑可岚,只身来到本市一间豪华的跆拳道俱乐部,换上一件绘有太极图的无袖道服,昂首走出了更衣间,潇洒异常地踏上了训练场地。 张特助甚至连额头上的汗珠也来不及擦掉,提着药箱就直奔龙妍所在的十七楼。 他作为“沉沦主”,仿佛便是猎杀职业者的存在,杀的越多,才能越强。 “你用什么和我赌?说实话,你身上我还真的没有看得上的东西。”陈枫出言讽刺。既然答应阿朱演戏,自然要演到位。 热血沸腾,当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时候,那一股信仰之力将是无比强大的,在他们的血肉当中,一股沉睡已久的东西被唤醒,那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不过在后天的环境当中却不断的消失,最终流逝在了欲望当中。 这穆沙克只知道与身边的将士们共同商讨下一步的作战计划,没有注意到周边的情况。结果这猎蜥龙先是变成飞虫侦查一翻之后,确定了自己的刺杀目标。便飞身一变,变成了一个龙蝎兽,张开大口直接杀向穆沙克大首领。 第612章 打猎 一夜无话。 第二天。 周逸尘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 他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里充满了使不完的劲儿。 身旁的江小满还在熟睡,呼吸均匀,嘴角还带着一丝甜甜的笑意。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照例去院子里打了一套八极拳。 呆滞过后,瓦尔迪拉着贝克汉姆,走过马路,悄然来到了那家伙的身后。 至于便利店,完全靠的就是便利两个字,便利店不能弄大了,经营的商品也是老百姓日常生活中的必须品,出家门就可以购买,这就是它火的原因。 这还算好的,虽然雪人们迅速从雪人的状态脱离成了斯拉夫人的状态,但是好歹对于任何人都没什么太大的伤害。 沙拉air的难点却在于其料理时间的把握,数兆吨的空气被压缩在巨大的球形果实之中,在下落时阻止其摔得粉碎的难度可想而知,而且料理过程还必须在落地的一瞬间完成,除此之外,处理时还要具备精妙的刀工。 宾可大叔提着盾牌一手持刀下压,抗顿护身顶起肩膀对王永浩说。 楚雨曼心里一冷,知道此事的人只有她和秦夫人,她自己自然不可能说了,那会泄‘露’此事的定然就是秦夫人了。 此时无论他还是那些守军都已经没有人害怕了,因为他们都清楚,有仙尊在这里清妖是不可能攻破南京的。 而且那个年代的人集体荣誉感是相当强大的,所谓的主人翁精神,不过是每个那个时代的工人的标准写照而已。 “盖章?”盖章?什么意思?他和曼儿盖章?显然,叶云宁还没反应过来,这盖章究竟是何意。 果然,没一会,山寨里面就有一批人怒气冲冲地跑了出来,将萧尘这伙人团团围住。 张荣盯着萧尘,试图从萧尘神色中看到慌乱、畏惧和害怕,想让萧尘承认他的力量。 欧阳欣交待完直接就走了,但是整个舞堂的人都停了下来,大家看着林冉既羡慕又妒忌。 另一方面,白雪歌圣对风骚歌圣的特殊吟唱技巧也是非常好奇,不过红霞却谨守白赢的规矩;可以跟别人分享旋律,教授对方汉语、英语也没问题,不过想要真正学习风骚歌圣的吟唱,那就必须得到白赢的亲口允许。 “行了,不用纠结这个,你的两个兄弟毅王和刑王呢?”萧尘问道。 仅仅当日,北汉帝国某座中等人城的城主府中惊现三颗血淋淋的人头及三具被砍得稀巴烂的妖兽尸体。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郭怀义筋脉断绝,丹田破碎,肌肤迅速干瘪,头发也抹上一层霜白。 没想到她会做到这一步,继续这样下去,后半辈子,她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萧樱雪对她的赞美完全无动于衷,永远那副生人勿近的样子,但偏偏又主动黏着萧尘。 在路上天津饭突然打开舱门,把17号扔进了大海。“你做什么?你不是说不会伤害他们吗?”16号愤怒的说道。 隔着手机,程明都能听出柒柒语气中的杀意,在心里给自家总裁点了蜡。 这样的南疏依然耀眼的让裴司有种想把她藏起来不给别人看的冲动。 数根长满叶子的藤蔓爬上房梁,皇宫偏殿附近的建筑全部被缠绕,远远看去,就像原始森林地貌。 大理寺卿蹙眉,与刑部侍郎和京兆府尹相识一眼,没有反对,邱隘遂点了点头。 露茜娅和夜宸就只有两次比较正式的合作,但两次合作都被夜宸狠狠地敲诈了一番。 夏婉呆滞了半天,脸色一下子变得通红通红,仿佛身上所有的血液一下子涌到了头上。 那几个大汉犹疑了下,最终决然道:“这样也好,看您也是个高手,说不定真能偷到那条沙龙,到时分咱们就都发财了!”几个大汉的积极性都被调集起来,时刻人人摩拳擦掌,摩拳擦掌。 “不如我们过去查看一下情况,也许,那边能有线索。”云渊指着裂痕中心,朝云天歌看去。 而这两天,众学生最期待的事情,就是等着传说中的洛首长亲自到来。 连昕不自觉做出了个崩溃表情,真有种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都怪自己当初玩得太过分了,现在真是被报仇的机会了。 此时,傅羲身旁的腾蛇看见蛊雕,眼中不由地闪过一抹寒芒,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腾蛇也不例外。 “丹丹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嘛?”一惊之后,萧峰眼中不禁充满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没有污染的水可真好喝!”洗把脸,再喝清甜的溪水,刘咏觉得这生活还真是惬意,不知道比原来在办公室里看人脸色,明争暗斗爽多少倍。 “啧,所以你觉得你真的能够安然无恙是么?”烽火戏诸侯看向了张让。 所有人的表情,眼睛中的疑虑,高台上的蹇硕都尽收眼底。站在这上面,他可以将一切都看得十分的清楚,这一切,也早在他的预料当中。 纵然胸中一股气憋着想要疏散出来,方逸也在继续前行,不论如何,先离开这里才是目的。 她不时的会冒出这些片段的话,或许,是她脑海中,闪过了零碎的记忆。 第613章 收获 清晨的巷子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几声鸡鸣,从不知谁家的后院传来。 空气里带着一丝清凉,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而是会直走海路,直接穿过一些平时无人愿渡的海域,直达中原南部海边。 如今的空间之地已经是沦为禁区的掌控之中,我们几大势力已然是碰过面,虽然这消息没有传开,但是如今圣殿,黄金十二家族都是已经知道。 声音由低到高,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卢天道,第一次失态了。 雲海仙尊,娲神,直接在玄尊跟天狐仙帝旁边坐了下来,这四位一座,气氛顿时不一样了。 轻轻的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楚摇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强行将卷轴上的类容都是印进了自己的脑海中。等着自己的呼吸完全平稳之后楚摇也是向前猛冲两步一下跃进了观测之眼的范围之内。 “你要去哪儿?”孟凡忽然问道,这话一出口,便不像一位大帝,更不像一位造物主,正如一个凡人,对一位即将远游的老友发出的问候。 手心上面都有茧子,手放的有规律,茧子所在的位置,显然是经常拿枪造成的。 “讲之前,我也想确认一下你的身份?”龙心也是严肃的对着楚摇说道。 “确实!不过如果换做是我的话,我也会如此。毕竟,你跟他之间修为差的很大,他没有必要倾尽全力。他这样做,保守了一些,结果被你击败了。”慕明月点了点头。 “你给我闭嘴!这是我跟他之间的恩怨,没你什么事。”顾泽天怒喊道。 还没等她靠近,季鹤野就一把她拽进怀中,二话不说压倒在沙发上。 聂天的面色开始变得有些神秘,而且他的话,也让众人感到有些惊疑。 反观木府则完全不同,不仅是进入了万古学院,还获得了考核大赛的第一名,如此之潜力木府日后如果与之相斗? 刘广鹏很是慎重的说着,他作为骷颅门的长老,比周围众人更加了解石洪震。 有一日,受不了清修日子的李安,偷走了宗门的镇宝,也就是冲霄棍。 “你太把名与利放的太前,你内心已没了道,没了道的人何谈有路?”将天说完便领着凌儿离开了木府。 “景颜,真的很谢谢你这次帮我!”陆云暖心中充满了对景颜的感激。 只是高云亮不明白金兰兰为什么要跟来,这些年金兰兰对他的情意,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不愿意道破,是因为他不想金兰兰受到伤害。 装什么天真无邪,谁不知道赌场的机器都是动过手脚的,赢一次两次还行,三次五次也不是不可以,连续赢上百次? 一些在天台上吹风吃午餐的学生看到这两位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一时间新的谣言又传开了。 她们四人的背后就是她们的房间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房子会建造的入口在最里面,但是反正她们会飞,也没什么影响。 雪夕媛虽然现在有点被摔晕了头,但是她的为人气质任然拥有校花的气质。 “唔~如果路上顺畅的话,估计一天左右就可以到了!”副驾驶木易在一份地图上面比比划划着,一条条标志的路线都代表着他们日后的行程。 第614章 满载而归 “今天收获可真大!有肉还有药材!” 看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 周逸尘找了一处背风向阳的山泉边,两人坐下休息。 那磨盘上的孔洞之中,源源不断飞出来各种各样神灵级别的宝贝。 “老婆,你要什么资料,我都能给你查好。”墨玦说道,澄澈的紫眸一片纯真,那是孩童般的纯净,没有一丝欺瞒,只有满满的纯。 陈清风狞笑一下,他的左手就迅捷的一把抓住包嗔天踢来的脚,跟着陈清风一使劲,怒吼着将包嗔天甩了起来,一举将他远远的甩飞出去。 “不行。我不能让姐妹们为了叶少去冒险。你没听到那个皮楚豪的话。这回,他可是要他的手下进来收拾我们的。他们都是流氓打手,我们这些人怎么打得过他们?”韩雪坚决不同意让大家去冒险。 对于将再缘那强悍的攻击力,段干微在刚才的比拼中已经深刻的体验到了,他很讶异将再缘的外修功夫怎么会如此了得,连他如今的不灭神体都要稍逊他一筹。 手中木剑轻轻划动隐隐竟出现风雷之声平衡神依然一个跨步越过百米距离窜到张扬的面前。不过这一次他的进攻却不是闪电般急而是以极缓慢的度毫无花俏的当头劈到。 索尔在一边费解的看着我的行动,脑袋上的问号越来越大了,终于,狡猾的索尔一个隐身悄悄的藏了起来,将场中的所有怪物都丢给我,自己落的轻闲。 “这倒是个问题!”闻言,林帆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苦笑,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虽然众人死亡之后,依旧可以在安全区复活出来,但是,对方却多了一只恶魔化的BOSS,这就难打了许多。 楚风不是他们,没有他们的经历,也没有他们的心思,所以楚风也许永远也不会明白他们心里在想些什么。 说完,马甲给金莹使了个眼色。金莹的那位穿黑衣服的胡家教主一扭头又把胡泽海和胡泽天给带了出去。 看见被拉回现实的李知时眼睛一挑,有些意外,专诸看了看妻子一眼,感觉到后者笑着在桌下握住他的手表示了态度,便就更放下心来。 金链子?张优泽怎么忽然提到了他?二月份?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呢?按理说,张优泽的职位虽然属于行政部门,但是这些属于公安部门管理的事物,他怎么还要向上级报告? 这几人暗暗叫苦,财务人员都成了龚静思的人,他们再想中饱私囊可就难了,那留下来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要是给官家听见了,或者是百姓听了去,真得将说出此话的人杀个千百遍。 龚静思就坐在正对着门的地方,一见陈最来了,急忙招了招手,两只水汪汪的明眸顷刻间弯成了两道月牙。 如今接近那珍兽出世的时间,也是愈来愈近,相信不用两天,大批的修武人士也会纷纷赶到了。 其实和她相比,我也会情不自禁的嘲笑自己。因为我的双腿,依然抖动的厉害。 我蹑手蹑脚的朝打印店里走去,尽量装作无事一样摆弄着手中的电脑,偷偷的瞥了一眼窗外,那人居然……真的从车上走了下来。 第615章 麻辣兔丁 周逸尘来到厨房,把小炉子生上火。 江小满本来想帮忙,却被周逸尘笑着拒绝了。 “你坐着看就行,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夏阳亦是微微叹息,不管这一位究竟是真的坐化了,还是真身去了别处,都终究是此界修士的悲哀。 “还没呢,不过九娘子已经起来了,正后头茶房看着熬银耳羹呢,大/奶奶陪老太太说说话,也省得她等心焦。”豆绿笑着让过赵氏,帮她掀起帘子,看着她进了屋,才往后面看早饭去了。 一屋人越说越远,热热闹闹直说到人定时分,李云直将大姐、二姐送回家,才神清气爽的转回府学。 贝贝愣愣抬头看看她,宝贝闭着眼。他魅惑的一笑,闻着妈咪香香的味道沉沉睡去。 凌阳冷眼旁观,见众人欢欣雀跃之余,并没有对于彩姨的堂主人选,有任何的异议,显然以彩姨的身份地位,和平时豪爽大气的男人性格,在柳京的要门门徒中,口碑甚佳,这才终于放下心来。 最后,毁灭天尊像是‘挥了挥手’一样不耐烦地说道,当然,他此刻的一抹残念是看不到的。 在这一刹那,无极之道中,曾经属于完美世界中的虚神界,还有灵界的无尽的规则烙印,被它分化出来,在他眼中重现。 金海标身后的两名护卫,感受到凌阳身上传递出的精神异力,就算二人联手,在凌阳的手下也走不了几招,神经一下子绷紧起来,纷纷跨前一步,摆出警戒的姿态,释放出自身的异能之力,努力同凌阳抗衡。 宁枫看着那些个盒子,每一个盒子的样式都是相同的。一点变化都没有。这根本就是完全凭借运气了。 “和你们项目经理么,好吧,那你好好照顾自己。”慕容瑾收回刚才担心的口吻,无奈道。 租妻这种骚东西,林峰听说过,租妻在印度和泰国都是有的。 警察的射击训练向来都是要求稳和准,城市反恐斗争,胜负不决定于距离,而是决定于精度,高精度射击,能够决定人质的生与死,任务的成与败。 许慧姑奶奶还等着他们去收尸呢,虽然很害怕看见尸骨,但作为血缘亲人,再怕她也得去呀。 “爸怎么知道韩霆是有很多故事的人,爸和韩霆谈过?”沃琳承认老爸的结论是对的,可得出结论的理由是打哪来的,她记得老爸和韩霆也就初二晚上吃饭的时候说了几句话,然后再没怎么接触过。 张豪联系了道师,还联系了一些木匠,土匪窝年久了,存在危险,需要修缮一下。 “首长,万万不可!鲸鱼乃是龙子龙孙,是神仙化身,翻江倒海无所不能,只轻轻一拍,就能让巨船倾覆,到时候我们就回不去了。”王大福的脸上,布满惊恐,声音也是颤抖起来。 为了生意,他平时晚上都会应酬到很晚,早上也就起的也晚,店子开门也是九点钟之后。 “你耍我是不是?你娘的。”经理从身边人手中抢过一根钢管朝着张豪脑门砸去。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晚餐真的是那几盘炒焦了的菜,并且全家人一致连个眼神都没给她,让她想找人求救都不行。 第616章 周一大查房 “周主任早!” “小满早!” 走廊里,早班的护士和医生看到他们,都笑着打招呼。 江小满大大方方地回应着,周逸尘则是微笑着点头示意。 “看着不算很远,但是不知道你能否临近,接下来的路我们不会前行!”那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说道,说话间,他们慢慢从头到脚慢慢消失,令人惊悚。 因为周安已经撞破了静室的后窗窜了出去,净土圣母也追了出去,而就在她跃窗的同时,十多颗火神雷便打到了她的身前。 华天哪里知道对方乃是妖罗皇本人。他顺着溪水行了片刻,果然在岸边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司徒林萧。华天仔细检查一番,发现司徒林萧没什么大碍,华天捧了点水,浇醒了司徒林萧。 听到司徒嫣说其他势力都已经同意,风雷剑尊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若单单是邪派一方,七派这边还有一些讨价还价的余地。可再加上南北两洲的势力,这里面留给七派回旋的空间,就降低了不少。 被陈潇一掌轰入水面,祁真浑身剧颤,身上一阵爆响,骨头在一瞬间,不知断裂了多少根。 若是换成其他人在这里,哪怕是她的师父来了,也不敢轻易质疑一位宗师。 “好好探索一番此地,我有种直觉,我们还会来这里,且次数不会少!”秦川道。 “什么?!肉身流转如玉之光,气血浩瀚遮天盖地!这是肉身比拟地兵的地步!!”李纯阳也是肉身修炼者,一眼就能看出叶正风此时的肉身境界了。 此时得知真嗣身份的大木博士看真嗣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不光光是对真嗣的欣赏,也多了一份愧疚。 这个世界创世之神,只有自己与她,天鹰绝不会让其成为自己的剑灵,但是若对方知道了的话,相信一定会偷偷的成为自己的龙魂剑灵。 这些红酒,就像末世中的一道天堂之门,虽然是短暂的开启,但已经能暂时抚慰这五个末世年轻伤痕累累的心。 “咋了这是,吵吵啥呢,哎呀,咋这么头疼呢。”就在我跟欧阳绝解释的时候,七杀跟擎天柱几个也清醒了过来,擎天柱一边摸着自己的脑袋,一边痛苦的对我们几个喊道。 张家老祖对遮天境理解的深度,所以他现在就需要做一个决定,是帮助自己的老友还是放任不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你喝的喝醉,有人把你放在宿舍的门口,还是我把你扶回房间的。”陶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随即她一鞭挥出,犹如土石柱子一般的长鞭竟是灵活的飞动起来,宛如灵活的蟒蛇身躯一般,狠狠的的撞在了双头紫巽蛇的七寸之上,将双头紫巽蛇轰到了一边。 走进宽敞的店铺,店内被装饰的很是素雅,此时的店铺中,人流颇为不少,店员也都是极为的忙碌,所以暂时还没有店员来招呼刚进来的周天。 娇月的尸体就在岸边躺着,远远看过去白色的一条,走近了才发现,她穿着一身白衣,胸口满是血,头发凌乱,滴着水,面目模糊。手确实断,以诡异的方向扭曲着。 “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但我河东樊氏是第一等的高门士族……我手上的乌桓骑兵勇不可言、以一当百……殿下认为我樊枫是束手就擒的人吗?”樊枫终于拿出针锋相对的态度。 第617章 没气了 血沉、铁蛋白,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北冥!”爱丽丝听北冥玉这么说,感激的看着北冥玉,她还想说什么。 宫逸轩眼神一眯,他感觉到福芸熙在说谎,方才明明从她眼中看见了异样的‘激’动,那绝不是一面之缘就能产生的情愫。他们……一定是旧相识。 第二天,不顾医生的拦阻,清波带着这个叫阿宏的人出了院,找了间偏僻的出租屋住下来。 陆氏和陆兆安对视一眼,这对兄妹极有默契地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自己的想法,然后不约而同地撇开眼,这短短的时间内,两人就已经交换了想法,并打算待会儿付诸行动。 佩玉男子斜瞥了一眼琅邪,便埋头点单,且不论其为人,修养和定力确实都绝非一般人所能媲美。 苏云吃惊地望着李倓,虽然孟惠娘醉翁之意不在酒,却不曾料到李倓却是这般明明白白拒绝了她,这怕是面子上不好看。 哥哥,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好,我真的感到欣慰,现在唯一牵挂的事情,就是盼着你回来和张老师团聚。到那时,我们大家都欣喜异常,不是吗? “怪不得你敢来大陆。是有你爷爷撑腰吧,怪了,你爷爷不是对迦叶修陀很有好感吗。怎么,算命忽悠出那厮没有帝王命所以后悔把你卖了?”琅邪幸灾乐祸道。 不料北冥玉突然出现在阵前,命令自己的弓箭队用乱箭射死了越国皇帝。 她是会像她母亲一般,苦苦等候,还是淡漠一笑,那个负心汉便从她心中抽离? 结果苏瑾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消息居然是关于钟离洛的消息,苏瑾有点庆幸自己装睡,但心中去没有一点因为钟离尘和公子墨要对自己隐藏消息而失望,相反的是心中全是满满的感动。 当时那么大的‘阴’阳缝出现在人口众多的地方还是第一次,好在是里面没有钻出什么怪东西,否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还得派遣驻军来对付。 有些惊慌失措,想挣脱掉逃走,脑子里却又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动作了。 但是老人没有家人,他的儿子在山上打猎时由于意外摔下了山,自此他就一直一人孤苦伶仃。如今又得了病,老人肯定非常痛苦。 胡顺唐闻声回头看胡淼的时候,梯田石林顶端的一块巨石后方,冒出来一个身穿蓑衣,手持弩弓的行尸。行尸抬手举起弩弓对着胡顺唐就‘射’出了一箭。 古凡看到那把割喉的寒芒时,几乎是凭借着在战场上厮杀的本能将身体陡然向后倒去,一个几乎是九十度垂直的后仰姿势,躲开了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以及劈手斩下的寒芒。 公子墨淡笑着摸了摸苏瑾的脑袋道“去吧”苏瑾点了点头,提着母鸡和鸭子进入厨房忙开了。 “对呀,你不是说你祖宗以前就是干这个的,传给你这‘门’手艺吗?来吧,说在哪儿。”皮夹克继续追问。 苏瑾因为有事情要问公子墨,所以叫公子墨去洛王府居住,沒想到天烬国皇子南宫振宇也跟着说要去洛王府居住,苏瑾刚好有事情要问南宫振宇,正沒借口,沒想到南宫振宇倒自己提出來要去洛王府居住。 那些美好被萧逸辰和张兰一点点的摧毁掉,最后剩下只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她不知道要怎么样面对。 “臣有事启奏陛下,张麒朝和叶枫城为救陛下,不幸身陷白云宫中,还请陛下下旨允许臣调兵挖掘。”范鹤龄这话说得漂亮。 “秀秀也是个好孩子,等明天,青青你叫上秀秀,还有你宿舍的同学,我和你爸请你的同学吃饭。”杨秀芸道。 往事如云烟一般掠过,她只要一想起言先生的死状,她的心里就是一阵一阵的后怕。 “黎落笙,你一直装作自己是不知情者难道不觉得累吗?”慕一城反问道,语气冷的骇人。 灵惜发信息给余杭,向他至歉,说不能陪他去谢幕,因为她现在出了点问题。 柏芳的人马都是一流高手,分前后两头进攻,但面对前面的麻老大和后面的哑二哥攻势受滞,进展缓慢。能突破两人铁壁般的进攻的,也不是拓跋诗若的敌手。 “少废话了,哥哥会让你开心的。”常语抬起手拽住了黎落笙的领子。 到了学校,慕一城将口罩摘下,双手插在了裤兜里,回到了教室。 刚才还热闹喧嚣的院子,此刻变得空空荡荡。满地都是红纸屑,空酒坛子垒得山高,桌上的杯盘碗碟一片狼藉。 第618章 急救 听到人都没气了,康健民吓了一跳。 他猛地站起身来,苍老的脸上满是震惊:“什么?人没气了?” 九哥的话说完之后,唐龙打了个响指,然后笑了笑说道,没错,现在也只有青玉了,青玉我们的仪器一直都不能找到它的下落,不过这一次我们还是找到了线索,这块玉佩很有可能在一个墓葬中。 以韩魏的耳力,自然能听到田蕊的呼喊,好一句永远不属于这里,韩魏的心忽然碎裂,不曾真的拥有过朵儿,又如何属于这里?也许注定永远不属于这里,所以和朵儿的交集,无论怎样的交集,都会戛然而止。 以玉华平日的性子,对面前‘陌生男子’的邀请定是阴阳怪气的回绝,可此刻的她像是着了魔,把手交给了眼前人。 说起功夫,或许纳兰洵是真的比他们好,就好比现在,他们都还未感觉到外头有人,他便扑了出去。 事实上,西‘门’金莲今天心情很不错,胡王和胡栖雁终于要和好了,她不再是孤儿,她有老爹,还有一个宠她的爷爷。 龙澈进了屋后,便准备接着刚刚没干完的事继续干,哪知不管他怎么努力,那种无助的感觉再一次造访了他。然而就算是蔫了,心里头的火却是没能掐灭,那种感觉,太难受了。 展白倒是愣了愣,走‘私’过来的?现在可不比以往了,缅甸军方对翡翠‘毛’料控制得极为严厉,一旦抓住走‘私’者,不光要罚款坐牢处置,甚至严重的,可能枪毙,因此,倒也导致翡翠‘毛’料走‘私’越发艰难。 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举动,让外头听审的百姓都看出来她在说谎。 想起这个伤口就郁闷极了,他不过是去逛了下花楼,回去的路上就遭遇了刺客,所幸他母后暗中派人护着他,不然哪里只是手臂受伤那么轻松? 多点登陆的波田支队和第106师团凭借其海、陆、空立体攻势,迅速朝纵深地带拓展延伸,扩大战果会攻九江,九江危在旦夕。 “夜葬哥哥!”阿古看到夜葬被击飞,心里写满了担忧,不禁从草丛里跑了出来。 “做人,要像我一样,要有颗金子般的人!”金发光右手虚握着拳头,放在自己的心脏部位轻轻地捶打了两下。 上官寂感觉到紧抓着自己的那双手开始有松动的迹象,愣了一愣,低头只看见她黑色唇角的僵硬冰冷,心中猛然一绞。 “我是有正事跟你说,你醒醒!”何曼姿看着吴慧依然歪在沙发上闭着眼,不禁焦急的说道。 宋词没有拒绝,早已经洪水泛滥,怎么会这么多?连宋词自己都不敢相信。 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茶杯,要是被这一砸,不晕也得肿个包。 两人没有急着前往白霄宗,而是先就近寻个可以打探消息的地方。 展昭一时尴尬,人家救了自己不说道谢反而问起他人,这如何说得过去,待要说点什么却又无从开口。 “秉烛!秉烛受伤了!”宫千竹吓得脸色惨白,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开了轿帘,楚摧城大惊,伸手欲拉住她,却只抓到一片素白的衣角。 第619章 救活 “放电!” 他按下了按钮。 只听“砰”的一声闷响,病人的整个上半身猛地弹了一下,然后又重重地落回床上。 周逸尘立刻丢下电极板,手指再次搭上了病人的颈动脉。 没有…… “唉,各位仙友珍重,一元告退了。”一元大仙不再多说,而是马上返回宗门,打算撒开大网,全面寻找拥有灵宝之人。 楚焕东淡然的一笑,连解释都懒得开口,下巴微仰,示意旁边的律师替他开口。 其他的妖精都愣住了,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再过去送死,而且也都发现了面前的狐妖像在保护什么东西一样一直没有移动过脚步。 “那第九尊该如何选出呢?”又有人问了出来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等着云龙圣人的回答。 本来两人水火不容,学校也看不下去动不动就大动干戈的两人,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每年举行一次院系与院系之间的篮球对抗。 “来吧,宝贝儿!”他一鼓作气,将她压在了硕大的床上,良好的弹性让两人紧密地撞击在一起,他贪婪地允吸她的脖颈。 “你究竟是何人?”安远缩在袖子里的手都抖了起来,因为他知道,这人似乎有狂妄的资本,因为他根本看不透此人的修为。 “也是该进行咱们的计划了……”二人相视一笑,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张玉等一众人冲到跟前,正要将张信乱刀分尸下眼见朱棣沉着脸挥手阻止,便即停下身来,手中刀剑依旧不敢放下,生怕张信暴起发难。 黑哥皱眉,显然是心底里还是很不服气的了,但是再怎么不服气也无补于事,现在想要动手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夜很安静,川信菇会发出淡淡的光亮,或红或蓝的光芒如黑夜里的萤火虫,让人看了很心安。 “尤舒拉,我劝你不要贸然强攻,攻城之战,东陆人那一套很有用。”奥瑞姆压低了嗓音,提醒的说道。 解开衣扣的西装,因为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衣襟轻微外掀,那矜贵傲慢的气质,很容易就成为别人眼中的焦点。 凌振当即一挥手,扯过两张矮凳,看那架势就要邀请栾飞在这里坐下辩论,就地狠狠地打一打栾飞的脸不可。 以前苊田绝春喝酒的时候,他妻子都会烤一只里佳雀个他做下酒菜。 五号,三号听到命令,立即行动,原本应该很难被肢解的机械仆从,眨眼间变成了一堆无用的零件,在这堆零件中间,又露出了一副卷轴。 他没有想到翎焰族的战争大将会亲自赶赴君坦士丁城堡,这位战士可是他的死对头,在他还只是一位龙候之时,他们双方就在战场上交过手。 大徐氏的嫁妆虽然不如她多,但也不薄,家里虽然没了男人,可家产都在,吴氏宗族非但没有贪图这份家产,还很周到地派了人帮忙打理。 “好~,坏消息是,好消息是开玩笑的。”扑克脸老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被这么一个突然袭击,霍逸辛差点叫出声来,但还是硬生生的忍住了。凉宫晴香也发现了这是公众场合,便将手缩了回去。 但是整整三天过去了,警方竟然都没有找到张天的踪迹,这让刘师发愤怒的同时,又感到震惊。 第620章 实力 “逸尘,来,歇会儿。”李志国又递过来一杯水。 这小子,真是个天生干医生的料。 “二爷放心,这话我一定带到。”福叔向几位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个礼,转身走入内宅。 “还算不错。不过再不斩难道雪忍之中没有人达到精英上忍的能力吗?”我开口问道。 “早在几年前就找到了,凤族和麒麟族早就不在妖界了。”魔尊冷笑道,目光看向下边的聂天行,这时候聂天行也正看过来。 如果不是对方那绝对真诚的目光,李胜林真想找块豆腐撞死算了,辛辛苦苦拍了那么多影视作品,结果最好的居然是一首歌的mv? 所以金井一郎怕了,他或许不怕死,但是他怕变成太监,所以在听到李叶的话后拼命的点头,但是因为整个头都被李叶一掌抵在墙壁上,所以点头的幅度不是很大。 看着云黍咬牙切齿的表情,我正好安慰他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传来。 阿格硫斯的拳脚次次攻击的都是要害,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然而,每一次出手都是攻守具备,已然暗合华夏武道中的无招胜有招,至于曹子诺的太极自是不用说,天地阴阳奥妙尽在其中。 这是一种融入骨髓的气质,他没有装腔作势,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火遁·火龙炎弹。”雫张开嘴就吹出了一条火龙,然后朝着洞口冲过去,而鸣人他们正在洞口里面,脚下因为是沼泽的关系,根本就动弹不动。 心中一阵惊醒,曹子诺脑海内却是飞速的回忆自己所学的内功,尤其是九阳神功中的种种奥妙。 一打听才知道,那儿边原本是一个农村,却因为有个风景奇特的寨子,被某个开发商看中,打算改成风景区,于是把稻田平了,现在正在施工中。 四周静悄悄,像是夜晚的郊外,没有行道发光树,没有路牌,只有一个被风吹得发出嘎吱响的路灯,闪烁着微弱的灯光。 她确认附近没有该星球的高级猎食动物后,化身史莱姆挖沙机,把救生舱内部装满沙子,合上舱门,推入海中。 “我就知道三哥对这件事情一定是十分支持的。”盛琬柔给盛璟致捶着背。 这么些年他一直养在他二叔家里,本来以为会平安长大,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前两天于飞不知怎么,掉下家门口的雁行塘,又一命呜呼。 暮莉擦了眼角。阳轩转过头不让别人发现自己在擦眼睛。瑟洛丝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纯净的光球汇聚在长矛尖端,以此为球心瞬间扩张成为一个领域,所有炮弹在同一时间失去动能,恰似是漫画中跑向悬崖的人或物,停顿片刻后直径掉入海中。 “推测在喆园山里有人变成了丧尸,大家逃亡着来到了这里,我记得这棵树也算是个几十年的老树了,生出了灵气,把那些逃亡到这里出去的人,都给抓了,吃掉了。”秦天看向门口的位置,推测着的。 在如今的社会,想遇到一个邪恶到骨子里的人,实在不是一件易事。 程真回到房间里,再等了会儿,楼上楼下都静下来了,看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了。 第621章 态度 江小满捧着搪瓷杯子,看着周逸尘转身进了厨房,没再坚持。 她确实累了,不光是身体,心也累。 顺着亚东意念的指引,身后这一包血糊开始渐渐的转变着形状,亚东也能感觉到后背被撕裂的伤口已经不会那么疼痛,甚至是渐渐地没有了疼痛的感觉。 掌心雷稳稳集中黄镇成的胸口,他吃痛地哀嚎一声,却反向冲向教室内侧的墙上,撕拉!玻璃炸开,黄镇成冲破玻璃窗,跳了下去。 各种各样的声音从周围不断传出来,乐欢几人听了满肚子恼火,却在这时不好发作,生怕会影响亚东的比赛。 卢佳显然不相信诗涵姐绘声绘色形容星海武功多犀利,飞檐走壁、开山碎石什么打斗,但林诗涵心仪面前这家伙,恨不得马上嫁人,她清楚得很。 最后李娜看到表哥那一串数字存款,想想也有道理,确实花上几代也花不完,该帮表哥在花费上减轻压力,替表哥挥霍一些。 “宋老师,最近国家主张竞争上岗,我们学校也要积极配合,所以这个学期会淘汰一批教学水平不高的老师,宋老师你的名字就在要重新考核的名单上呢。”赵校长将手收回,说道。 蔚蓝的空中,常胜天凌空飞行,身形突然徐徐朝荒岭降去。轻声落地,没敢发出一丝声响,怕打扰亡灵的安息,常胜天迈开脚慢慢走至啸天的墓碑。“我的好兄弟……”常胜天突然攥紧双拳,内心无比的激动。 理仁高亢,陈将军低昂,互相配合,就好像他们自己就是岳元帅托身。 “嘘”罗靖做了个禁声动作,不再管高兴的观众刚想欢呼,又即刻捂着各地的嘴,再有甚者,见到罗医生搞怪的禁声动作,一时间使得观众叫也不能叫,笑也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找到了借口安慰羞耻心,她情绪平静了很多,脱光衣服开始清洗身体。 还好云枫在认真开车,错过了诺澜现在的样子,不然他肯定会惊诧的。 她与砂海商会的人在之前可从来没什么交集,毕竟砂海商会是云洲的商会,她如今离开玉洲,也就在东洲旧地重游了一番。 沈南风能明白沈南意不说,是不想让他也跟着担心,便没有再追问,而是安静的陪伴在旁边。 只是不知道这毒素是孟蛟和孟钰给他用了药,还是自然的过了毒发时间,又进入下一个阶段。 她原本只是算定了云倾柔会过来,想要晾她一个晚上,却怎么也没想到,她吃了个闭门羹以后,竟然没有回去,而是就在门口等。 外星人入侵又怎样,除了那些刚好处于战斗地带的,其余没被波及到的地方,只要你没死没残废,那么该上班还是要上班。 说着林柔的身影再度陷入了黑暗,她来到店铺的门口,轻轻一推。 系统什么都想不出来,最终劝慰闻笙,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十分高兴。 心凌低语道,随后,就这样,她看着云枫的侧脸,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天宏师兄,我也来替大家助助兴。”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名学生走了出来,对王天宏淡淡一笑道。 第622章 李主任谈话 等进了内科大楼,这种感觉就更明显了。 护士站里,陈美丽护士长正跟几个小护士说着什么,一看到周逸尘进来,立刻停下了话头,脸上堆满了笑容。 “逸尘来了,快,小娟,去给周主任倒杯水。” 与此同时,丰哥与噬面夫人的战斗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分散开来的光剑在噬面夫人周围凝化成型,一柄柄人臂粗细的光锥在紫色法阵的控制下,纷纷向它刺去。 面前的这一切令秀林想起了那受了蛊毒的熊山,难道这些人都中了蛊毒吗?可是怎么多的飞马要是一一下蛊的话恐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吧?可是他们明明叫诅咒师,难道是诅咒?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事情呢? 这一次,紫褂青蛙将崔封与石猴引到了大堂中央的一张圆桌旁,足以见得,紫褂青蛙已是将崔封与石猴当作“大户”来看待了。 恢复了些许气力后,崔封发现四肢又能动了,他爬到眸纹豹旁,如法炮制,将其头颅与胸膛剖开。 “可以,不过一定要在美国注册,然后在防城注册一家分公司”陈宁回应道。 “萧总,你看着吧,这篇攻略会很受欢迎的。”林鹏笑着拍了拍萧梦楼的肩膀,将他的大头凑到了电脑面前。 “若不是因为我的容貌,你会愿意帮我?”方九凌目光犀利,直刺崔封本心。 “喂喂,你们可接住了,我没好瓷实呢。”卡洛斯兴奋地嘶吼道,紧接着他也和所有人一样放声大笑了起来。 “黄少可是这釜垣城黄府的嫡系子孙,退一万步来说,即便将你的妻子奸杀了,那也是她倒霉,谁让她生得那么美丽,却嫁给了你这个废物。”其中一名魁梧的家卫,沉声道。 无论是忠亲王还是圣皇,都不可能想到这一切的幕后策划者并不是明王宋星海,而是他的儿子宋立。 梧桐则是打完一套不明来历的拳法后直接倒在叶子床上沉沉睡去。 “嗷!!“九婴被这股强烈的杀气逼怒了,仰天长吼了一声,九个头同时对准了断臂轩辕,两眼充满了怒火,张着他的血盆大口,一步一步的向断臂轩辕逼来。 他已经两次从乔学兵这里听到门派这个词了,但是第一次林木以外,乔学兵所谓的门派之见,就好像是方振山和顾秉贤这样的关系,但是现在再次听到,林木感觉似乎完全不是那回事。 其实金乌虽然冲过来了,但是心中也是没底的。尤其是见到了,林木拥有混沌火。它就更加没有底了。 “你放心吧,既然你好心提醒我,那到了神族之后,这些话我就在心里默默的说,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听见!”宋立笑眯眯的看着关欣,一脸感激似的说道。 在肖遥的意识里,根本没有忍气吞声,低声下气。不论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骨子里自带的,是不可能改变的。想要不被欺辱,只有自己拥有比对方更强的实力,才能把对方踩在脚下。这也更加确定了肖遥心里的想法。 观察室里除了这个团的团长,还有几个年轻参谋和卫兵。他们的目光倒是一大半都围着秀秀打转。 杨凡与天神之子的争斗暂时告一段落,大殿之中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但是下面的议论声,仍然不时响起。 第623章 转瞬半年 李志国把水杯往桌子上一放,拍板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也不用有顾虑,康健民那边,你不用管,他肯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你呢,就放开手脚去干。” 李志国话锋一转,直接给了周逸尘一个巨大的惊喜。 “以后科里需要申请什么学习资料,或者添置一些小设备,比如熬药膳用的小锅小灶之类的,你直接打报告给我,我给你批。院里那边,王院长也说了,只要是有利于提高医疗水平的,一路绿灯。” “你尽管放手去干,后面有我,有院里给你...... 袁军的确不害怕红烧鱼和烤全羊,但是听到了江河的话之后,他决定再也不吃红烧鱼和烤全羊了。 手中刀剑也是叮当之响落在地下,叶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神志也是恢复了些许清明,看见那向他奔来的一老一少以及已经逃之夭夭的刘家子弟,终于那最后一点的力气也是消散。 伤口在靠近胸~部的这一侧,江河看到伤口皮瓣呈现规律的参差交错状,而靠近肚脐的这一侧,却是平滑光洁。两种不同的皮瓣形状,很明显是两种不同锋利的东西造成的。 耿天硕见我踹得那么爽,也过来帮着我一起踹,踹了几下觉得不过瘾,不知道从哪里整来一块石头,冲着帕萨特的玻璃猛地一砸,只听哗得一声,玻璃直接被砸得粉碎。 好在现在一切的误会都已经解释接触,再见到王刚的时候我也没有再对他存有一丝的责怪之心。我对他点了点头便朝着谋剑而去,而周瞳早在出了棺杶的那一刻就扑向了自己的师兄。 可是但秦羽刚想有动作的时候,那服从下来强劲的气势和风暴就直接锁定了他了,身形一顿秦羽就被定在了原地,身受重伤的他,居然难以抵抗。 销售员的脸色这才好转了起来,她笑着将钱放入验钞机,证实了这两万元全部都是真钱。杨志魁也不还价,高兴的拿着这两个戒指离开了商店。他一路上都兴奋不已,活了二十年,这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让她出来,这件事情我必须和她说清楚,你们要认识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师父十分认真的说道。 这声音是拳头和手掌发出的声音,可见这一拳的力道到底有多大,福东来面上一红,硬生生地将一口涌上喉头的鲜血咽了下去,面上毫无表情地看着土匪。 靠!这有什么了不起的?这种鬼地方的语言,他才不乐意听的懂呢!感觉到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比试,杨帆突然嘿嘿一笑,伸出手一把扣住了苹果的肩膀,问道。 很多人鹏城人羡慕香江的繁华,都会选择偷渡的香江,这在当时已经形成了一种风气。 大概半天的时间,陈锋便到了阴魅的领地上空,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密林,里面魔兽涌动,其中不泛神格之境和真神之境,甚至连主神之境和主神巅峰的魔兽也有一些。 不过有一件事情倒是确认了,就是这件事情的确是幽灵会干的,而且里面还有华国的人在暗中参与,不过至于是什么人在参与?那个被叶无道折磨审问的家伙并不清楚,毕竟他的身份不高,很多事情根本不知道。 独远,见静月集团的分部的总经理格林顿在陪同人员之下,搀扶起身,退到一旁,于是,道“各位,相送就此!”独远,见一切都已妥当,于是,和曲之风,与多波纳宁城道格拉斯拜别。 “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是应该的,既然过去了,就不提了。”林飞说道,这两人一个劲的夸他、道谢,弄得他,反倒有些不自在。 这人,正是之前那个老者,十数公里的距离,他竟然只花了不到十分钟便赶到了,其实力,又有几何? 只见以他所在位置为核心,方圆百米为范围的大湖当中,陡然的亮出一道冲天的光柱,将般若等十一名厉鬼同时的笼罩在当中。 只见陈浩手中,一道道闪烁着白芒的法诀打出,落在丹炉之上,使得丹炉高速旋转,其内灵火喷涌,炙烤着药材。 叶无道尽量收敛起自己的心思来,不过他却收敛不了自己身体的反应,尤其是下面的反应,如同一根滚热的铁条似的,比这温泉水的温度还要高。 王雨嫣气喘吁吁,胸脯起伏不定的说道,她手中还拿着那份染血的实验日记,刚才她原本是打算用这份日子来燃火的,但是没想到还没有来得及点燃,这些人就进来了。 见状,俞辰熙和季羽立即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准备大抢的节奏了,虽然没有甄希那么明目张胆,但还是在暗暗的做准备了。 大厦里面是严肃的商业办公区,外面是繁华的商业区,内外两个天地,王轩辕心中在想:等我以后发达了,肯定在这弄一个办公区,这多豪华呀。 王轩辕也没想惹事,只是看他对斯嘉丽说话不客气,这才出手拦住了他,现在斯嘉丽不想要这几个东西了,王轩辕也没有必要非要跟他纠缠,所以他也退后了一步。 这一次,李红名可是承受了恩哲超越人类的全力一拳,只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当场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胸口紫青,脸色红润,明显受了重伤。 第624章 满级厨艺 “这次去市里,是个好机会。” 李志国把话题拉了回来。 “市人民医院的内科,水平比咱们高一大截。特别是他们的心血管和消化内科,有好几个省里都挂得上号的专家。” “你去了之后,多看,多学,多问。” “咱们县医院的庙太小了,你这尊大佛,不能总窝在这。” 李志国的话说得很直白,眼神里全是期许。 凌峰睁开了双目,刚才他足足看到了二十融,后面实在是无法坚持了。这锋炎融后续施展要诀并无出奇之处,只不过是真元力波动频率更加复杂而已,凌峰一眼看去便觉得清清楚楚。 “后会有期!再见。”话音未落和帅他们早已消失在古董商王老板的庄园里。 苏楠猛的一加速,本来就压得越来越近的距离,更是三下两下就跨了过去。 在拓跋家闭关的拓跋野,听闻后,立马出关,带着人,去寻找叶风的踪迹。 然而,带着攻城器械准备攻城的杂兵,却被火油吓破了胆子。那些推着冲车的士卒,亦是面带犹豫之色,裹足不前。 只是,萧合达为夏州都统军,手握上万重兵,暂时还不能图谋,需要慢慢地瓦解。 “放心吧,看我的。”只见浩天走了进去,对那护卫说了一声后,那护卫就让浩正进去了,而浩正所在的地方,别人不敢靠近,因为那些护卫在那里,一过来,就会被赶跑。 灵尊域之能发出,将一方虚空彻底禁锢,那枚核晶自然无法逃遁。 说罢他来了一个九十度的转身,嗖地一声冲向内院。刚冲到门坎去,只见他身子果断的一折,再次嗖地一声,如一阵风一样的掉头冲向大堂门口。 在术列速一阵扫击下险象环生,想用弓弩却又没机会,只能尽力躲避,连个还手之力也没有。 当然,欧阳天却看不到这样的画面,此时的他眼睛紧闭,默默的等待最后的死亡。 生命之水这种好东西,还是留在危在旦夕的时候使用,才能更好的利用它的功效。 马超风压着心底的怒火,咬牙求饶,从前的威风凛凛,现在是荡然无存。 “来也巧,本族前往界探查情况时,刚好擒住了那去传信之人,他那时已经重伤,告诉了本族这消息之后,便死了。”先知族解释道。 “谁知道呢。”泰格无奈的回答,他也看出这森林有点诡异了,这么大一片森林,他们走了这么久竟然连一只动物都没见到。 即便楚玥跟薛昊颇有交情,九幽神族要护着他,但也不能白白的成人之美,自己最终却落得个两手空空吧? 一个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东方晓的那可魔兽卵,终于也有了一丝孵化的迹象。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有一个幸福的家庭,爱她的父母,疼她的大哥,可是什么时候开始,其实这个家已经慢慢地改变了? 苏凌月发觉她跟林风的姿势有些不对劲,急忙起身,故作镇定的整理衣服。 “真的?”青蛙眼睛一亮“类型,数量,弹药是否充足?”不愧是末世前的军人,听到武器这两个字立刻两眼放光,就好像是老饕见到了美味佳肴一样。 “唔…好吧,没想到这第一件事居然是这样的简单,其实你不要求,我也会让你看到我真实的相貌,怎么说我们也是朋友对吧。”燕飞缓缓取下“妮莉亚的魔幻”,露出那张丝毫不逊色于精灵的脸来。 第625章 六级医术 吃完饭,江小满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周逸尘则往炉子里添了些煤,让火烧得更旺一些。 等江小满从厨房出来,擦干净了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拿出医书来看。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到周逸尘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琢磨的神色。 “逸尘。” “嗯?” “宁江,沉鱼就交给你了,你可别让她出什么事。”大长老郑重道。 光剑溅射出的火星再次引起了维生舱断开电路的短路,强烈的光剑碰撞,砍翻了这间房间内的一切陈设柜子、床铺、桌椅。 于是,那个最早跟江楠打好关系的人事部主管,便在人前有了可炫耀的资本了。 第二日上午,孙喜领来了一个大夫,大夫先后为迎春,丹玉,陈姨娘把了脉。孙老太太顺便让大夫给孙惠雁和孙惠莹也把了脉。大夫把过脉,孙老太太早已等候在前厅里。 据叶子所知,中洲只有上千年的历史,而且每过几十年都会有一些关于冒险者的重大变革和举措。 但是对方毕竟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二号的脸已经被辰龙给踢的瘪了下去,之后就拿出了一支血红的腰际注射到了自己的手臂中。然后冲上去同辰龙颤抖。同时空出时间让一号也有时间注射药剂。 如狼似虎的壮健男子立时乖乖停手:“是,副团长。”他踢了脚徐大超,这才退到边上。 然后,林飞意念释放出去,数千里之内,顿时在他意识笼罩之下。 至于用盆装的烧烤,黄萌知道叶子在烧烤这方面拥有不错的技艺。 待琅琊回过神来,地上那具尸体已经苍白如纸,面部肌肉急剧萎缩,一道道皱纹爬满了他的脸颊。琅琊再次出手阻止漪灵,只是这次漪灵早有防备。她左手一挥就挡下了琅琊,趁着空隙,她就飞速地跑出了农户家。 “嫂子那是紧张你,你商场上叱咤风雨,感情上却是白痴,难怪凌奶奶担心你一辈子打光棍。”陆一鸣笑着摇摇头。 同时还提出了机场建设和飞机采买,说已经向国家发改委汇报,并得到了初步的意向。 在他想来,像周安这样,能够逆境伐上的恐怖存在,一个让蛮国皇帝都觉得头疼的人,他的婶婶绝对是一个绝顶的高手。 因为夏清麦的突然反抗,老夏家在二姨胡建华走后的气氛一直就不是太好。 如果让一个集会充斥着怨气,那么诡集会的降临,会有很大的概率。 尤其是幽暗的树林内部,时不时的,那些鸟叫声越发清晰了,带给周安一种汗毛直立之感。 陈淼扫了眼袁不平没有讲话,只是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往里冲。 然而,一来成本很高,单个机器人的价格并不比人工低,维护成本更高,导致餐品质量不可避免的下降。 本来以为大周末的人不会很多,到了这里才知道,今天副食品店到了不少东西,有消息灵通的,都赶来买东西了。 换句话说,这些钱都不是他的,而是他替齐天以及齐天背后的人暂时保管而已。 调集如此之多的兵力于石堡城前,这在唐朝和吐蕃的历史上从来没有过,吐蕃上层也是惊疑不定,一心想搞清楚唐军的意图,几经努力都没有白费。正是考虑到这点,新月派要求吐蕃派人,吐蕃也就同意了。 第626章 拳怕少壮 “在想科里具体的病人?”周逸尘开口问道。 江小满猛地抬头,有点惊讶他怎么知道。 “嗯!”她立刻来了精神,“我想起来了,十二床的孙大爷!他不是老慢支嘛,可上个礼拜腿也肿了,李主任还给他加了利尿的药……” 低低叹出一口气,她缓缓坐起身,男人和秋菊的身影就已经进入了眼帘。 在暴室里呆了那么久,她还以为他想通了一些问题,却不知出来后,他竟然还变本加厉。 数月之间,秋玄早就已经把太极给耍的熟练无比了,此时的一招一式之间早就没有当初那般生涩,在加上经常与火云的切磋,这样更加让秋玄对每一招每一式更加熟悉了。 看到赵海三人那后天后期之境的合力一击,都是落得了如此凄惨的下场,这般残酷的现实,也是让得那原本蠢蠢欲动的众人都是清醒了些,随即在看向那波动的能量光罩时,眼中都是有着浓浓的忌惮之色浮现。 师傅???吴昊怔了怔,不过也是,这段时间都没见过师傅,也好,那马甲师兄我们走吧。好!马甲应了声,跟着吴昊并肩向星峰走去。 “两位萧叔叔,摆脱你照顾一下我爸爸,今天是我算账的日子,有什么事情以后在细说。”陆融把陆天翔扔到了第一代萧岩勋的手上,这个举动已经证明了他被相信了,现在这样的局势,第一代有怎么敢在对陆天翔做什么。 然而,当他真的踏出那一步的时候才发现,纵使考虑的再多,也无法想象“十步炼魂台”竟会这般厉害。“炼魂”果然不是随便说说的,灵魂在这里经受着世间最痛苦的熬炼。 “义父,如今这样我们只能请他帮忙了,他的修为这么高,且他现在又在南域,你的话我想他还会听的。”落云突然哀求马大刀。 想他三年前还是一个废材少爷,任人嘲笑也要忍气吞声的人,可是如今不一样了,不管走到哪里都可以抬起头来看人,甚至可以轮到他给别人脸色看。 本是想好好戏耍狄墨一次,可真看着他那么一个高高在上,日日夜夜享受着被人捧宠的人,这会儿却不得不隐忍的模样,楚芸清心里又有些不舍了。 他略感蛋疼,但好险是纹身,并不是真的眼睛,刘海一遮就能挡住,不算难看。 顿时魔气滔天,整个天地是一片颤动,一道黑色的魔气直接就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条通道,然后裹着梁宵不知穿越到了何处。 “见过大公主。”外头果然是慕容星带着人来了,丽秀低头行礼,心头微微有些紧张。 恰在此时,就在二人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之时,只觉一股强烈的腥臭之气与阴煞之气顿时笼罩着四周,让人窒息,让人后背发凉。 青莲被娘亲一顿数落训诫,心里有些烦躁,道:“我知道了。”说完又要离开。 “跟你有什么关系?”见司延越扯越远,林映雪不想再同其搭茬,于是自己转身重新回到了角落。 听见她这样说,季薇薇更加的疑惑了,一方面,这些事情都是子虚乌有的,另一方面,到底是谁给她通风报信的。 “……”星没有说话,她看了泠严一眼,陷入了沉默之中。泠严没有催促她,毕竟对手的实力摆在那里,知难而退有时候并不是一件坏事。 第627章 年关将近 周逸尘走到炉子边,熟练地打开炉门,把封着的火捅开。 不一会儿,炉火重新旺了起来。 他往水壶里添了些凉水,架在炉子上烧着。 早饭很简单。 小米粥是昨晚剩下的,在炉子上热一热就行。 再配上从家里带来的咸菜疙瘩,切成细丝,淋上点香油,就是一道下饭的小菜。 狼妖是怎么燃起来,苏北和吃草双妖都没看到,但狼妖烧成一颗血珠子,血珠子没入苏北左肩伤口以及他伤势尽复,吃草双妖却是看得分明。 苏钦玉太会说话,三娘仅剩下的一丝怨气让他一句话化解干净,再没办法跟他吹胡子瞪眼了。 潦草的吃了几口,来的十几个同学都开始互相敬酒,像薛东这样早起在班里不算是怎么突出的学生,到了社会上也混的不如意的人,在敬酒的环节里,更多的像是个陪衬。 徐嘉柔这话里有话,却偏偏不挑明说。嘴巴长在她身上,她不肯说,三娘也没办法。 徐贤不笨,瞬间就明白允儿的意思。平时各过各的,一有立场问题就是她们合作的时候。 结果迎来的又是另一场失败。长野不分上下的两个投手,一个被人完虐,一个在青道耀武扬威。 三娘当初一直以为老贤王回来争是因为他不甘心,不甘心到嘴的肥肉落入别人的嘴里,所以想要抢回来。 领取的方式也很简单,只需要用身份证到官网上认证后便可以每天领取到3票。 “我实在找不到任何一个你邀请我的理由。”赫敏这时候已经换上有些防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生,觉得他,动机不良,用心不纯。 夏静这种空间转轴可以从里面破幻,能量的支撑散发点是夏静胸前漂浮着的画卷转轴,只要撕毁,那么这个架构出来的空间正方体就会立刻消失。 此时天色刚刚亮,校内因为这件事已经停课多日。不过已经习惯了日常早起的三名少年们,在起床时闻到这股诱人的香味,还以为自己还在梦里呢。 茶功夫,所有修士的排名已经清楚在列,后面也无人超过易轩,最终额外获得五百积分。 全场寂静。不止场内,场外也是同样。就连一直评论不停的直播网络上,竟然也跟按了暂停键似的,寂静了两秒。 唐志航觉得我说的也有道理,于是他打开一边的保险柜,在那里面装有两根试管的血液,那些都是之前找我抽出来的血液。 角面不由得痛苦地想起他刚刚在鬼组办公室内的感觉。这两位不愧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迅速信任对方的存在,为什么发起火来也这么相似。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率先从电梯里走出来的男人,一身黑色的高级定制西装。 这么大的人情,当然不是一个谢谢就能完事的,呵呵我狂狄又交了一个朋友,而且还是一个干掉许多苍狼国奸细的朋友。 陆沉接过,然后吞下,一股温和的灵力荡漾在胸腹间,浑身都仿佛活了过来。 杨边的能力是全面的,有杨边在的话,这个队伍的很多战术都能入场发挥,他就是一个协调整个队伍运作的润滑剂。 说着,李智对场外的美娜点了点头。顿时,美娜向押注的地方走了过去。 ~可惜,现在李智手头上已经没有什么现金了,否则他肯定会全部押下去买自己赢。 第628章 权威 傍晚,天色已经擦黑。 周逸尘刚把最后一份工作做好,正准备和江小满一起下班回家,办公室里那台黑色的老式电话机,突然“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周逸尘顺手抓起电话。 “喂,内科。” 电话那头传来急诊科唐建国有些急促的声音。 以他的力量和地位,如果双手沾上人命,他便会成为被整个道界,玄门中人通缉的恶鬼。 秘技阵法被冲撞的几度差点儿崩溃,让王哲不得不让自己乾坤之域直接与对方碰撞,将秘技阵法的范围收缩进乾坤之域的范围内。 她想劝,却不知道从何劝起,她觉得自己的心情,其实和梁恩赐此时此刻的差不多。 林向阳冲过来,拉住林简兮,也不说话,酒吧里面光线不明,他侧脸的神情,也不清晰,就这么拽着林简兮往外。 本来三米的身躯,再次膨胀达到了五米,全身的属性增幅百分之二百,但是这还没有结束,自创魂技,狂暴三倍运转。 “呵呵,大家听到了吧,她睁眼说瞎话,原石上都开了天窗大家都能看到里面有翡翠了,她还说开不出翡翠。”兜售原石的男人说道。 李成圣很反感这样,但是他现在十分感激森宇,如果没有森宇就没有他现在的一切。 墙们远在两方五十米开外,根本不沾一点黑雾,除了把它那几缕散远了但实在没散那么远的“分身”同本体一道困住之外,压根也没有别的功效。 “你以为我会稀罕一个么么哒,我是那么肤浅的人?你没听说过,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公西墨。 但是戴沐白,奥斯卡,唐三等人,包括宁凝雪,都相信张若尘可以抵挡住李郁松老师的这必杀一击。 “你醒了!”林希羽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甚至还狠掐了自己一把才确定秦峥真的醒了,要知道他已经昏迷了三天了。 陆云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娘的,太勾人了,这不是诱人犯罪吗?晚上彻底睡不着了,林慕瑶也还不让碰。 袁东宇就是这么想的,当然他还有另一层意思,这个表姐夫虽然是个吃软饭的,但也是个很好的桥梁,巴结好了,还能和自己的大表姐建立联系,为以后铺平道路。 而后才是看到后方众人的表情,难怪会一点声响也没有,此刻都是双眼瞪大如铜铃,都没想到最终会是这样的一番局面,阵法与阵法之间的较量。 “原来是这样!就算是有着法力,经过风吹日晒之后,这些陈设肯定也会变旧的!可是这里面的陈设没有变旧,也就是说这是经常更换的结果!”晴儿恍然大悟地说道。 而打出这一击之后,伪白鲲没有追击,只是以一种邪恶之极,诡异莫名的神色不断的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不时的发出赞叹的声音。 葛老大祭出了骨头法宝,这才有了与那恶魔的一战之力,那恶魔是以强大‘肉’身作为依仗的来战的,而那骨头法宝,也是至强之物,以强制强,略胜了那恶魔一筹。 不然万一以后让别人打脸了,起码要几千万年的时间都抬不起头来。 “这……”孙坚是完全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的,此刻赵风一提出来,孙坚微微一愣。 本来叶寻欢以为是龙祖菩提来了呢,但是谁想竟然是见过一面的曲蔷薇。 第629章 八极拳升级 周逸尘不再多说,他转过身,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跟过来的钱伟。 他直接下达指令。 “钱伟,正好你在。” “这个病人,你跟急诊科的护士交接一下,重点观察意识和瞳孔的变化。” 答应了佑熙晚上来接她,杜佑家打算好好在自己留有记忆的地方走走。在人生不断地行走中,很多人,很多回忆会随着步伐越来越远,感情,真脆弱。 赵一山心想,如果给了他们元晶,那么就真的成为了冤大头,以后在万星盂,还怎么混? 到了现在,他反而是有些犹豫了,如果洗髓丹的话极品丹的承担率他自信有八成以上,筑基丹甚至上品的都有五成的成功率了,但是结金丹却不到三成,他在考虑要不要炼制四级丹。 没有任何人敢阻拦,林云提着炎皇嫣大步向自己等人的住处走去。 “百年还魂草!”徐大山没看猛虎,眼睛完全被面前一株植物吸引。心脏狂跳不已,苦心寻找这么长时间,终于集齐最后一种灵药。 看着成功融入自己家庭的帕尼,金泰妍笑了笑,但随即又担忧起来,这个时候杜佑家在干什么呢?她一定很寂寞吧。 听到这些议论声,明长老的神色有些松动,似乎要放弃赵一山了。 杜佑家的话吓了金泰妍一跳,不是吧,这家伙怎么一猜一个准,是谁?金泰妍抬头看了看杜佑家的脸,我总不能说是你吧,虽然现在自己还不能确定那种感觉是不是恋人的喜欢,就算是你要我怎么说。 海兰珠不由得多看了一眼,那男子微笑着看着她,笑容干净自然,毫无登徒子一般的邪气,却让海兰珠没来由的一阵脸红,她隐约间觉得,这张脸好像在哪里见过。 徐大山下午只是将保镖击退,并没有下杀手,所以对方现在也待在房间。 地甲拿着这腾云器,就出了帐篷。仍是满眼黄沙,看不到边际。不过此时的地甲,也不在乎可否找到沙漠的边际了,可使用腾云器了,还有必要在乎其它的吗? 闻锋被他眼光一凝视,竟觉心头凭空一重,仿佛什么东西无由压来,不由低声应是。 竹笙几人目露疑惑之色,风正起先也是一愣,但随后嘴角扬起浓浓的狞笑,此人莫不是下糊涂了,居然祭出一根普通的飞剑来这,不是在找死么? 他打算将本源力量送给叶尘时,本是犹豫的,可这里万万年也不会有人来此,他已经没有时间再等。 “你看什么呀。”苏暮云感受到严逸那坏坏的眼光,不由的娇嗔着说道。 周明听得直咧嘴,心说怪不得楚傲天开口闭口总是问自己买那么多地皮干什么,说自己在国内的总资产,百分之六十都是以地皮体现的,引起了某些高层人物的不安和警觉。 “好了,现在你该回答我了吧?”周振亮收起了笑脸,微微严厉道。 “现在还不安全,等安全之后吧!”担心的看了看远处的死命要爬进来的巨虫,星阳拿起手中短剑便呼啸的向着巨虫杀去。 “自己划上去的……哼…翻肉伤口和线性伤口你的都分不清,你可真蠢!”星阳似乎在嘲笑安达洛的医学常识。 第630章 拳法探医 周逸尘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昨天那个喝醉酒摔伤的病人。 周建辉。 如果现在再让他去检查。 周逸尘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星纬不知道有些失神的郑炎思绪已经跑的没边儿,微微一笑夹了一筷子菜递到他嘴边,郑炎下意识吃了,外间门口正准备进来的两人都停了下来,一时间似乎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不过,一想到楚枫马上就要执掌东华宗了,她的心里,就非常的兴奋,她的男人,果然是最强大的。 杜峰说话之间转身便将挡在自己面前的那个黑衣人一脚给踢飞了出去。 因为惠娘家里两个屋都是盘的炕,地方倒大,炕又烧了火,夜里睡得倒也安生。 现在,楚枫有着这种手段,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同样也能够如此杀死他们。 他们今天的对手,PTC战队的ADC居然跑来找白芊芊要合照,说他很喜欢她,能不能和她拍一张合照。 包裹着楚枫的那些阴气迷雾,更是直接被炸裂开来,无法在近身。 看着陆乾跟宋泉渐渐走远,宋恬竭力的想要挣脱男人的手,却又为了维持体面,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意。 林泽做好了安排,带着李柒夜和杨徵羽,在其他人看疯子一样的眼神中向着那块巨石冲去。 “话也不能这么说,陆泽言确实挺过分的,明知道对方对他有心思,还不懂得避嫌,但他自己不是这么觉得的,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许婧娴认真地分析道。 只是有些可惜了,我这刚刚掌握了一点穿行空间的异能,现在没有用武之地了。 而整个舞台上,居然只剩下了我和夏浩宇两人,其他的人,我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下去的。 毕竟历史上的赵构,可是只是因为担心陈东有此动作就直接将其斩首示众。 甚至,因为姬美奈的辱骂,他下次发布任务的时候会更让人感到羞耻。 李知时伸手推开门,对着坐在院子中原本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才睁开眼睛的木琴灿烂一笑。 除了鬼神之说,他真的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这件发生在他眼前的怪事。 此刻的东方云阳已经完成体内查克拉能量的补充,而且在鬼头面具人再次发动虚空雷枪攻击时,利用一个普通瞬移之术离开掩体位置。 好吧,就算想到了,只怕也没有在意,毕竟,中场远射,想要进球?只怕你是在开玩笑。 “哇!气死我啦!”陈二狗气得在原地不住的跳跃,想上前杀严方,有武松在,无法动手,不杀他难解心头之恨。 至于订单方面的问题,只要交给佩琳处理,自己就算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也不影响。 谢雨本想着就随意看看,应付一下季礼就好,可是,季礼却直接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老夫人,在老夫人面前,谢雨可是什么手脚都不敢做,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开始了解京城中未婚的公子。 “我才不用你送!我自己会回去!”木白莲这次是面子和里子都丢了,蛮横的性子一上来,谁也拉不住。 他的目光直直盯着光熙,仿佛鹰隼一般,是那么的骇人。光熙抖得像筛糠一样,担心凌康针对他攻击他。 第631章 转院 钱伟走后,周逸尘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病床边,又看了一眼昏睡中的周建辉。 “如果说,现在我找到这种办法了呢?”鬼木天王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夏颜妃,贪婪的眼神令人发毛。 好吧,这只能说志村阳的思想很邪恶,很不健康,和正常人还是有着巨大的差别的,至少不是纲手他们能够理解的。 而模型上的损伤更是如此,一般来说怪物的死亡动画也就那么几种。 孙绍祖只觉得焦头烂额,一边安抚着沈子恒,一边让人先把孙老太太扶出去。一颗心又惦记着两边人事不醒的人,孙绍祖只觉得心都空了。 那一次以后她便不太敢在他面前表现出她很冷,出房间的次数也愈发的少。虽然依旧有些迷迷糊糊,但是,有了一点白素贞的记忆的素素,至少是知道了这样的做法是极损耗元气的。 水姬魏云翔低着头,沉默不语。他们心里清楚,药人的存在,古氏灭绝星海遗人之心,昭然若揭,证据确凿。可以说,已经引起众怒。 更可怕的是,这种尸血不像普通的血液一样,会惧怕至阳至刚之力,尸血对于至阳至刚之力,有着强大的免疫力。 随着她的施术,志村阳脚下的泥土瞬间变成液体,想要将他湮没!好在一旁的根部忍者随机应变,迅速将志村阳拽了出来,后退数步,才勉强躲了过去。不过另外两名忍者都没有闲着已经拿起苦无往志村阳他们杀了过来。 几年前,天空之门现世,正是他耗尽一万年的积累,才将此门召唤而来。 看着这对年轻的情侣,董洁暗暗叹了口气,回身给陈征发了个消息。 叶果看到冯桂娥那副拘束又透着欣喜的神情,心里不禁冷笑一声。 主持人没有编导那么幸运,无数个香蕉皮飞来,好几个砸到了他的脸上,狼狈不堪。 其他四位大能或轻或重也受了伤,幻灭宫掌教目眦尽裂,恨不得将眼前这些敌人挫骨扬灰。 第二天下午,姐姐就接到了鹿鸣的电话。鹿鸣说他已经找好医生了,姐姐明天要是有空的话就可以带着丑丑过去了。 她又不需要当兵打仗的,也就是体验一把,有必要对她抱有什么希望吗? 这里乃是云泽州,北域排名前三十的绿洲,虽然看起来不像是北域的地貌。 后来确定她能够顺畅呼吸了,又帮她把氧气罩摘掉,然后才带着医护人员出去,北栎和袁馨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可能吗?那人远在国外,并且高中的事,他是如何知道的那么清楚的? 罂粟并不是很高,但两人身上有伪装,身体压的够低,不容易被发现,冲了一段距离,杨正停下来,看看四周到处都是的罂粟花,姹紫嫣红,格外漂亮,有些愣神,这么漂亮的花朵,结出来的果实却是毒品,真是不可思议。 “关键点在于他俩为什么同时下手?”杨正早想到了这点,沉声问道。 云慕曾经不止一次翻开此术,希望参透其中的内容,只可惜他根本没有接触过禁制、玄阵之类的技艺,所以无论他怎么去参悟理解,都没有半点头绪。 第632章 市医院的反馈 康健民离得近,顺手就拿起了听筒。 “喂,内科。” 周逸尘的笔尖停在了纸上,抬起头。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点大,隐约能听见是在说“市人民医院”“反馈”之类的词。 康健民一开始还靠在椅子上,听着听着,背就不自觉地挺直了。 “嗯……嗯……” 杨剑看了下四周,虽然由于窗户的限制,视线受阻,只能看到很少的区域,但杨剑也能猜测出,这附近就只有他这一架直升机。 众人的目光落在了都在剑的身上,谁也没有注意到,古龙的前爪竟然动了一下。 那些落选的男生们的眼中已经暴露着凶色,稍微不理智一点的可能现在就会冲过来杀了自己,而高木大可完全不理会自己,自己对于他来说只是个用来折磨的玩偶罢了。 日本人的手臂被傲龙砍掉,惨叫着后退了几步。日本人捂着鲜血喷涌的断臂,眼中散发出极度仇恨的光芒。 坠落不到二秒,只觉背后一吃力,十分侥幸,只是坠到棺下的悬石梯上,正巧看见桐教授向我赶来,原来他也没摔下去。 荇飞燕不确定,又集中精力,放开所有的修为感觉那道时空。这一次有些明显,却也让她更加吃惊。 “尸魔娜的命令重要到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吗?”沐枫夜走上前,解除了手中的黑曜武装,她感觉到了娜罗在结晶的包裹下不断地用骨刃想冲破禁锢,但这也是徒劳。 此时处于半空之中,黑影根本无处借力,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的话,被怪物拍中是肯定的事情,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被后发制人吧。 四周的灰雾毒性恐怖如斯,那被湛蓝光团包裹着的略显透明的岛状毒性属性化灵,将会达到何种强大的境地,他已经不敢想象得到。 “难道木大哥没有告诉你,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可是每次都往那里面躲的呢!”席双故意把“我们”和“秘密”两个词咬得很重。 天色阴沉没有阳光,铁骑具装不能反射阳光形成装逼光环加持,但沉重的铁甲汇聚在一处,宛如一道汹涌流淌的钢铁洪流,以横扫千军的狂暴姿态,奔腾席卷! 但如若陆长生无法推演出来,他将会陷入一种无穷无尽困惑,不是走火入魔,而是一种永恒困境。 “驾!驾!驾!!”曹鼎蛟带着三四千兵马北上山西自然是瞒不住众人,而且还是规模如此庞大的骑兵,于是有山西的线人火速赶往了大同告诉了山西布政使赵政卓。 好不容易真正见到了一个让自己有压力的强者,而且还有过节,结果没想到,最终还是这样的结局。 姓方的那人看起来愣头愣脑的,他要是和奸诈的毒姑娘在一起,只有被欺负的份。 实战斗法中,绝对不可能按照任何人的预先设想,而进行的拼斗,所以纵然修行了千万种功法,如果囿于僵死的招法之中,到头来,也终会成为枉然的无用功。 “席珏。”玲儿屁颠屁颠地跑到席珏的身边。“有事儿?”席珏还是自顾自地着剑,眼神从来没有像玲儿希望的那样落在她的身上。 此时此刻,这四人神色当中,充满着震撼与不解,他们注视着陆长生,根本就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他想法很简单,若是这当中有误会,譬如说蜀门圣主的的确确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那么他会替蜀门圣主道歉,并且该赔多少,就赔多少,哪怕是仙王器,他也赔给对方。 但是二人的模样却有点凄惨,他们的身体已经被紫金葫芦和羊脂玉净瓶中的力量侵蚀了。 这段时间齐天寿花费了不少功德为信徒完成心愿,但是同样也收获了大批量的功德和信徒。 吉金鸟健身俱乐部,在尚海黄埔江边的金茂大厦租了整整一层,在这个寸土寸金的甲级写字楼里弄了一个高档健身房,不少人都说老板的脑袋被门夹了。 “却是他先要贫道的命,贫道也无可奈何,你还是收拾了他尸体,赶紧离开,不要再做无谓的牺牲。”卷帘说道。 随着王山启的离去,这里的其他人纷纷跟着他的脚步,向远处逃去。 一个阴沉沉的天。风冷冷地刮着,死死的刻着人的脸,似乎想要把人的皮给割下来。 一是因为他这一阶段还完全没有反对元首的想法,他是在战况不断劣化后起的反心。如果不像历史上那样发展,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英勇的战士。 如此鸭梨山大剑侠客却始终没有开口,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剑侠客不想开口,而是根本就不能开口。 “嗬嗬!”,这时,伊贺左卫门突然醒来,他一睁开眼,看到三井和后,激动得欲说话,但麻醉药刚过,他全身无力,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喉咙里像是装了一道门还上了一把锁,将他想说的话关在了身体里面。 在经过方毅的一番介绍后,大家对待岳鹏飞的态度便是十分客气,就连胡光英也都亲自出来,说要帮他治疗妹妹。 这个只有9岁的可怜孩子,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吸着氧气罩,因为要接受随时都可能发生的开颅手术,头发都被剃光了。 “没什么。”夏染墨回神,冲罗萱笑笑,只是笑容里带着几丝苦涩。 来到门口处他们四个却是被突然闪出来的几个一身唐装满脸杀气的年轻人给拦了下来,可以看得出,他们看向他们四个的眼神相当的不友好,大概是已经知道了他们四个的底细吧。 站他皇甫嵩、朱隽身后的一个青年将领突然愤愤地插了一句,不用回头,皇甫嵩、朱隽也知道这是谁在说话。虽然这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但是一向稳沉的皇甫嵩、朱隽还是不由得摇了摇头。 第633章 惊喜 “谢什么,应该的。”李志国摆了摆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口水。 “你的能力,院里都看在眼里。这点东西,是你该得的。” 宫本藏也终于知道了青狼口的最强忍者部队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宫本藏也马兴奋起来,二天流的秘法一直是他想得到的,但以前也只是想想不敢轻易动手。 轩辕剑也看到了来人,慕容倾城,别被这名字忽悠了,他是地地道道的爷们,音乐系大三学生,这家伙对音乐有着超高的天赋,凭着一首乱世倾城完全巅峰了明星学院里那些追星一族的心理,博取了无数美眉们的纯真初吻。 总之,总共也就几十号人,基本全都不认为他会赢。甚至台下,还有为他惋惜的。听到这样的评论,德古拉斯无形中笑了笑。 一直来到等候区,我才敢挣脱左诗诗的手,而且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慢慢的抽出来。等候区是一块很大的空地,处在休息室跟舞台之间,观众看不到选手,选手也看不到观众。从这里出去,就是舞台。 “好的!我马上过来!”当时我还觉得没什么,因为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刘备和曹操横了对方一眼,要不是今天场合不对,他俩说什么也要先把这个不要脸的老混蛋,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分导演呢,袁世凯派步兵学堂总办兼督练营总办冯国璋为总参谋,帮助袁世凯筹划一切,演员呢,所有新军官兵全部参战,所有的步、炮、骑、工、辎全部出动。 不过想想也就释然了,人家握有一两百亿在手,走到哪个省,哪个省都把它当成皇上对待,非要在你k省呆着吗? 一定是这样,一定是我施展‘阴’燃过度造成的,恐怕此刻的我已经如风烛残年的老者,随时都可能陷入长眠。 “爸爸,卓南,卓南在哪里,我要去看看他……”蓝倩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身体,一颗心只记挂在卓南的身上。 越野车贴了深色的防爆膜,罗静琣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她真切的感觉到,车内有一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吓得赶紧离开了窗口。 何清水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因为我们的座位是那种皮座的,所以何清水身边的位置一直是空着的,所以何清水招我过去坐她旁边。 虽然三人已走远,但守城的士兵还是回应了翔龙,这算是对他的礼貌和尊敬。 应该是我脸上郑重的神情让他们明白我没在开玩笑,又有昨天大飞坠楼的事情在先,他们被我说服了,松开了抓着我的手。 在去德尔班之前的几天里面,烁天集团在华夏的公司又倒闭了两家,只剩下三家公司在苦撑着。 鉴浮沃结界地产的金轮斗士魏铭,把自己有些瘦弱的身躯,包裹在宽大的法师斗篷里,他催谷魔力从身体里溢出,将金蛛丝编织的斗篷鼓动得无风自动,看上去就像从天而降的神仙中人一样衣袂飘然。 “为什么,这里感觉一点人气也没有呢?难道这里已经超过几十年没有人进来过了吗?”苏月娥猜想。 “玉儿,还有三道疤兄,前面便是,丹王城之外,最近的一个湖,三道疤兄,我们便是要你进入此湖之内,寻一上了年份的水草心。”郭圆直接对着少延讲到。 第634章 激动的江小满 下午的时光,在病历和查房中悄然流逝。 临近下班的时候,周逸尘去了趟护士站。 江小满正埋头写着护理记录,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 她写得很专注,连周逸尘走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谢锦轩觉得这样细水长流才有意义,才符合送花的含义,转身就要枯萎、凋零丢弃的,他不要。 “白师姐知道我为何叫林缺么?”林缺眨巴着眼睛,含着笑意问道。 说实话,朱厚照现在是没多少时间,他只是把电给弄出来了,什么蒸汽机之类,他还有一些关键点没搞明白。 就算是如此,周公瑾麾下的水军也被打的有些尴尬了,他们能力没有问题,防守也是面面俱到,但是他们在这种攻击之下,仍然是被步步紧逼的后退。 往年大战之后,鞑靼人、大明人非要死上几万个之后,双方都疼了,累了,打不动了,大明才同意交换些物资。 “这是天泽辉将的授令,我是胜州唐家四公子唐影,我想你们不会不认识我。”唐影冷峻着脸说道。 “子真,我车钥匙留你一把,别忘了给我溜车。”话说这爱车刚买没多久,他只好拜托金子真照顾了。 “游资”的意思,以前是金山出身,不知是什么项目竟然能得到方总的大力推荐。 张永激动了,浑身打起摆子来,霎时间双眼通红,讨好的笑容也变得狰狞。 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来阻止她了,相反,所有的人都一直在支持她。 我班学生还有哥几个七嘴八舌,我就在旁边听着,对张子豪的能力在心底又加了一分,张子豪存是黑社会而不是一般混子,一般混子不会警匪勾结,这里面的道道多了去了。 倒是有将死人化为僵尸甚至是死徒的秘术,可那些都是禁忌。而且,化为死徒和重新做为人类活过来,是两回事。 “玉妃你这么夸奖她们,以后府里更得由着她们闹了。”卫邈说了一句不像玩笑的玩笑话。 随手直接扔到地上,随着一声脆响,这个科学家花费了无数精力,曾经毁灭人类社会的东西就摔得粉碎,要是那些科学家还活着,见自己辛辛苦苦的东西被别人一句垃圾给贬的一无是处,估计变成鬼了也得气活。 杨一峰收起孔老怪那里得来的绝对领域阵法,停止练剑,看向神色凝重的徐如云问道。 “那些守卫凶巴巴的,不肯收,怎么办?”夜来的顾虑不无道理。 其实江语琰并不是怕麻烦,只是不想节外生枝而已,因为那样的话会显得她做事太高调了。 汪诗茜和林心语见状赶紧看向了甘凉,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居然还不动手。 手机同时没电有点怪异,何况现在随便什么车,里面都有充电插口吧? 段天涯在杨一峰说到灵晶矿脉的时候,已经借助杨一峰为他暂时开启的视线共享,看到了溶洞中的场景,元神的感知蔓延出去,直接震惊了。 而且,最关键的是,林元为毛会直接带着五十年份的野参来给叶景天求情? 罗斯福的‘性’子,应该是一枪毙了白夜的可能‘性’居多,他就是一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然而,白夜这个架势一摆出来,先发制人,罗斯福竟然被镇住了。 “可以,哪里树林密集,埋个七八年,估计也没有人知道。”张凡邪邪一笑,俯下身,拿起铁锹,一副就要埋人的模样。 蓝翊泽几乎惊讶的看着突然回来的蓝绯月,心绪波动之时,他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苏可可续道:“你不相信他们二人就算了,连我都不相信?”说着,她释放出精神力,在头顶凝结成一只庞大的长着三角脑袋的蜘蛛。 比如从这颗星辰到下一颗星辰,在画廊上胡乱走动,不触动禁阵的话,也就一尺左右。若是触动了禁阵,那就有可能是百米远,千米远,甚至两千米远。 我听了那名踩证同事的话后,发现屋内窗户也是紧锁的,但门镜猫眼却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我看了看门镜,又朝着候舒望去。 帝王一剑斩下,百丈剑气擦过莫抢的背部,火辣辣的痛感传遍全身,这一剑,我就不信你还不死!莫抢的嘴角嘶嘶抽搐,他转身看着被剑气淹没的周成心。 下一刻,他取出了一个干净的药盆,然后把药膏内部那完好无顺的药膏挤了出来。 “他想杀我。”莫抢心头一惊,感觉到一道杀气传来,这一刻,莫抢才知道,黄家老祖真正对自己起了杀心,昨天斗得厉害,却感觉不出有杀气。 “哇,徐妈妈让你这么说的我都想去看看了。”冷月儿满来羡慕的看着她。 晚餐很丰盛,余安安早早的就饿了,坐在餐桌前等不及男人给自己夹菜,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她才不相信这男人真得让她吃外卖,半途而废呢?这可不是他一贯的作风。 慕斯辰扫了她一眼,留了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便直接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 “看起来很累,去休息吧。”夏漠然看着冷月儿满脸的疲惫,心有疼。 马家确实深谙生财之道,只是在家族传承上薄弱了些,缺点贵族气,因此被老牌贵族们嘲笑为“暴发户”。 听她的语气,事情似乎是有转折了,众人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安歌,喉咙里,憋着一口气。 “吃的很少。”罗刹笑了。他怎么记得她很能吃的。吃这么少肯定会饿的。 顾彬看着行色匆匆从红地毯上经过的本地头号父母官,心里完全无法理解。 这一刻,两个时空的灵魂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来自两个时空的记忆,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虽然有点远,但是云凌并不缺这点传送费用,这一回他传送到了萨北草原之上的克罗城。 内力注入发梢,无崖子也不在意这酒水是否安全,毕竟他一个废人,若有人想害他,也该是把他掏空再说,更何况冯雪本就过了入门的考验,想要自己的功力乃至于一切都轻而易举,根本无需动这种脑筋。 第635章 干劲十足 男人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帅气十足。 明明是做饭这种小事,他做起来,就让人觉得特别好看。 江小满忍不住傻笑起来。 “笑什么呢?”周逸尘的声音传来。 “没……没什么。”江小满赶紧摇头,把脸扭到一边去。 “就是觉得,真好。” 这一点,在开战之前李少凡就让慕容老爷子去做计划了,相信此时此刻这个计划已经完美出炉了。 以及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三轮的大约几百件,四轮的七八件,二轮的不计其数。 草帽星人瞬间目瞪口呆,仿佛变成了木乃伊,竟把杀死化灵黑洞说得如此平淡? 那人接过,并没有去看,而是将玉简镶嵌到了旁边的一个巨大的玉璧之上,手中多了一丝星辰之力,灌注到了玉璧之中。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难道她们继姐妹不和是假,他这是被人挖了陷阱,引诱着跳进去,又被人摆了一道? 红色方广州代表队的橘右京再次被修夕宇钟馗精准的二技能再次拉出塔下。 符潮生修炼碧海潮生诀,最讲究的便是心境,因此对各种提升心境的奇珍异宝尤其关注。 这一次的任务目标可以是魔族,那么日后也许还会是妖,是鬼。不,她的任务目标早就扩大范畴了,孙子许仕林不就是人与妖所生的半妖么?甚至还是神仙托生的半妖,身份集合了神妖人三族。 如果不是李冠对这个儿子太过宠爱,不许他从军,恐怕此人未来就是第二个赵骁臣了。 1904年日俄战争后,俄国海军毁于一旦,国内矛盾四起,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耗费巨资进行海军重建的俄国人同样好不打哪去。 “嘿嘿,有件事情,你好像有所不知。那昆吾殿主乃是元极的接引使!”深渊怪异的一笑说着。 “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了,我们要充分表现出我们对谈判没有取得进展的遗憾和失望。”约亨微微笑到。 但是,现在情况则有了一些改变,德国没有铝土矿没关系,德国控制下的菲律宾和新几内亚岛都是富铝土矿产地,矿产储量极为丰富。 因此霍夫曼少将当天就见到了智利海军现在的实际掌控者豪尔赫·蒙特·阿尔瓦雷斯。 成功进阶炼虚期之后,他还未来得及熟悉境界,就急忙去收取剩下的传承了,如今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这才安心的吐了一口气。 由于缴械三万大军的耽搁,主祭等人就算是要绕远路,也已经走得相当远了。 至于打不打得赢?你开什么玩笑,我大俄罗斯帝国怎么可能会输?这是整个俄罗斯帝国上下的普遍认知。 孟筱雨对黄妍的说法不认同,她解释说,她本来是下午到夏北,没有计划到公司的打算,张思宇不知道这个情况。 大古想着接下来的特训,就连在胜利队也是心不在焉的,居间惠看出来大古有心事,索性给他放了一下午的假,让他回去好好休息,还真是瞌睡有人递枕头,大古还真发愁该怎么和队长说明自己要请假的事情。 祁平安也属于是被广告公司推荐入场的高级名媛之一,虽然她本人也不知道。 “只有在我们这里死亡与战斗才不常见,其他任何亲族,无论是方舟亲族,蛮荒亲族,他们都与死亡和战斗常伴。”图卡隆回应。 但即便如此,她也感到很惊奇……一个蛊师居然能变幻成她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祁平安闻言精神一震,她正是为了此事而来,不由得对陈默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加上天气炎热,本就穿得比较单薄,这一来房中的气氛更添了几分旖旎。 待李羽醒来之后,躺在床上望向窗外,已是漆黑一片。李羽立刻坐了起来,晃了晃脑袋,自言自语道:“现在什么时辰了?”然后摸了摸兰馨匕首和秘籍,都完好无损。此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你看他那样子!跟谁摆脾气呢!”欧阳兰说着,就准备去追他,让剑馨拦下。 这清晨出发,到了今日的戌时,夜幕划下天际。一刻没有停歇的欧阳兰等人便到了开封城内,在李震天住的客栈门口停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难道我打的是秦天,魁梧男呢,我刚才明明看见他的,怎么不见了。“老李你听我说,我刚才看见魁梧男了,他要杀你。”我走近秦天,想要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烈焰巨熊被一脚登的来了个狗吃屎,回神过来坐在地上摸着有点犯晕的脑袋,布拉德利真是对这只熊喜欢的不得了,这只熊太魔性了,不管是偶尔露出的人性表情和那都比动作都让布拉德利喜欢的不得了。 “去了估计也结束了吧。”南门晖摆了摆手,心里还是有些忌惮的,那可是凡灵兽级别的石鳞火蟒的,比起没有重力金圈的金甲鼹鼠还难缠多了。 大家正在你一句我一句地议论着,孙武进了谋略处。一看孙武进来了,大家立刻热情地围上来问寒问暖,孙武的脸上虽然还裹着纱布,右手上还吊着绷带,但是‘精’神好多了。 可他这一举动却把在场除了袁明成外的所有人都看蒙了,寻思这人怎么忽然闭上了眼睛,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中有人长得太丑?看不下去。 第636章 年货的准备 一夜无话。 窗户纸上透进蒙蒙的亮光时,周逸尘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侧过头,身边的人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过了几分钟,他才悄无声息地起身,穿好衣服。 这让他立即更加深刻的看清楚了仙盟,或者说是天机门的几分手段,如此一来,他与古剑一之争立即便被拉到了一个平等的起跑线上,至少他在此战中,是别指望着可以临阵突破或在某些关键时刻忽然莫名其妙的扭转局势了。 但,如果浮云真人没来呢?谁也不敢保证,那个高高在上的仙人会如约而来。 在宪军的带头冲锋下,兽族们如同败家之犬一般毫无秩序的逃跑,大反攻成为了单方面的屠杀。 三中不同属性的真气并存,这在外人看来已经是不可思议,甚至是奇迹一般的事情,但叶英凡却惊讶不起来,也高兴不起来。 她嘴里说着“把我坑苦了”,但眉梢眼角却带着丝丝笑意,显然只是玩笑之言,并没有放心里去。 所谓天道好轮回,前几天梶尾队长看米田队长笑话,结果这次是猎鹰队看了梶尾队长跟爱人的生离死别,因为怪兽不偏不倚的就往梶尾队长跟佐佐木律子相见的地方落下。 带着这样的疑虑,众人派出一人,从坑底爬上来,前去跟叶英凡征询意见。 “我们四人早晚会变成魔君的补品,但自己又无法将自己杀得形神俱灭,所以,就有劳你动手了。”尉迟忘一副看淡了生死的样子,道。 白衣人再一拜揖,缓缓转身,拔起了地上的大旗,卷起了白绫,突然用枪梢在地上一点,人已凌空掠起。 这个时候反倒是房地产开发的最佳时机,正好可以发展房地产,转移一下公司的发展方向。 王妃又说了不少体己的话,但清芳听进去的没有多少,她脑子里现在翻来覆去就是,她要嫁人了,嫁的是她不认识的男人,该怎么办,就这样嫁了吗?不论如何的自我安慰,清芳都有种不甘心的感觉。 波耶对别人可能没什么耐心,但是对于他绝对信任的加比,却是极有耐心的,于是老实的再次坐了下来。 他说时,“情真意切”四字咬得重,似在强调真心。赫连和雅不知他是在暗示她要真心待对方,还是暗示的慕容飞鸣,或者是他们两人。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今日的确是来“恭贺新禧”不是来拿宝贝砸场的。 利夫曼也是极为疑惑,太阳神之耀居然几乎没有效果,这让他很受打击,如果耐加尔真的可以挡住自己的攻击的话,那自己这个天阶不就成为了废物了?不可能的,肯定是有什么没有被发现的秘密。 苏珊显然是气急了,她居然瞬间启动了天赋放大装置,火力全开,扑了过去。 苏珊放完了炮,和对方拉开了距离,这次她也不反驳了,毕竟肖白竺帮了她,而且他说的也没错,与此同时,5270也给出了返航的路线建议。 何羡飞在一旁也乐得合不拢嘴,难得父母如此的喜欢雨若。这应该是除了雨若答应他的求婚外最让他高兴的事了。 天道强者不朽不败,任谁都无法毁灭,叶辰这一巴掌拍下来,就能灭绝天道生机,这是一种什么力量? 无涯国主让叶辰继位,可是如果叶辰太弱,无法服众,那只能顺从大势。 韩宁一连打了保安队长十几拳,对方被打成了猪头脸,他把人拽起来整个向围过来的保安砸了过去,一大片人被砸倒下了下去,他接着飞起一脚踹向近身的保安,一声惨叫,那个保安立刻飞了出去。 黑色的长发随着坐骑奔行而在空中飘逸着,穿着一身灰色的纱衣,精致的脸庞的两边。却是有着两个长长的尖耳朵。 这是前世游戏中也有的作弊方式。为了抢最强之名,高阶职业者不惜使用这个来中阶组。经验和实力的压制使得作弊者在该组别完全无敌。 他虽然是最强之王,可以纵横无敌,但是,那尊巨人一样恐怖,几乎不弱于他。 “噔噔噔”被强大的气流推着向后连退两步,张硕看着金光闪闪中的朱元璋,没有再次上前攻击,而是凝重的看着。无它,这个场面实在是太牛逼了,他得等金光过去再说。 “好!”公孙沧溟的眼里缍显出了欣赏的神色,“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说罢,他就一把掀开盖在段清舒身上的被子,又伸手握在他的右腕上,缓缓往内输入真气。 韩宁揣摩着这个韩世明的心思,从李青云的说法,和他的接触来看,韩世明并不是一个阴险毒辣的人,说话一直心平气和,只有韩忠说了几句气话,也被他制止了,说明韩世明是不想和韩宁起冲突的。 第637章 故事 自行车在小院门口停稳。 江小满跳下车,脚步轻快地去开门。 周逸尘推着车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心里觉得安稳。 晚饭还是简单快捷。 简单的炒了两个菜,周逸尘又蒸了个鸡蛋羹。 吃完饭,收拾利索,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一想到这里,他的心脏不由得加速跳动起来,大步向前走去,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香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打斗的声音也越来越近,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巨大从奕的侧身袭来,使得奕一愣,随后运转力量,直接将火球崩碎。 许栋跟着朱厚煌时间长,他张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他本想劝朱厚煌到船舱回避。但是想来朱厚煌的个性,只是张张嘴什么也没有说。 自己经脉中的灵力质量早被元尘淬炼的宛若金刚,堪比化神巅峰的武者,同龄人中难有匹敌,可今日见到聂云的灵力才知道什么事天外有天。 只不过,他带领部下冲杀的方向不是金英超带领的神国骑兵,而是祝从简。 归道夫一时沉默,他的精气神也瞬间消失不见了,是的,他自治犯了罪,他是有悔过之心的,只是在看向我时,他眼中流露出不舍。 “老大,我们来晚了,剩下的事交给我们,你说要杀谁我就杀了谁。”和尚满身戾气,人是在他手中弄丢的,这个交代必须要有。 张如明脸上显出一丝难过,这一点可不是装的,他对昱宁帝确实有这么一点感恩之情。 众将官看到段琅威严的目光,一个个无奈的站了起来。军令如山,段琅帅令一下,谁也不得违抗。 常君长老对于林雪瑶的到来并不惊讶,现在看来,乔天确实筹划了一场阴谋,不然怎么会有如此的巧合。 警察一走,楼桑村的村民更加无所顾忌,冲进了贼夫妻两人的楼宅里面又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抄家大活动,企图想将贼夫妻两人这些年来收刮,非法聚敛的东西搬空 。 若是在后世,温柳是不把这些钱放在心里的,毕竟她辞职那年,两万五还不够她在沪市一个月的工资呢。 听到宿好好这番口是心非的话,夜曜轻笑了下,没说什么,继续开着车。 顾青青也知道自己不去看母亲不好,可是现在最重要的是公司,如果没有了公司,那她的地位,还有未来,甚至是和夜慕渊多可能都将不复存在。 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不断的撩拨人心,又苏又欲,无辜的表情下藏着的是让人欲罢不能的强大吸引力。 一心一意为木叶奉献,任劳任怨,面对的别人的谩骂第一时间不是想要报复,而是想要让他们认可自己,这样才能不被骂。 源稚生沉默了下来,他的呼吸渐渐加重,眉头在不经意的时候已经褶皱横生。 三天时间,雁北将所有尸体全部缝合完毕,现在都摆放在外面,而雁北正在给那些尸体挖掘坟墓。 二十分钟后,包括胜利队在内的所有人全部撤离,返回TPC基地。 “我琢磨着是有强悍的歹人闯入了长老府邸中,才会让几位长老都同时出手。”一位弟子凝重地道。 诸多副手们迎着两位贵人走进烟城,然后大大的松了口气,暗道:这个差事算是完成了大半。 第638章 成了 江小满从屋里端出两个搪瓷碗,一碗是玉米碴子粥,一碗是切好的咸菜疙瘩。 她把碗放到院里的小方桌上。 周逸尘收了拳,拿起搭在旁边绳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 “快趁热吃饭,粥都快凉了。”江小满催促道。 灵巅之峰外,众人浴血奋战,陡然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自上空传来,倏地大惊之际,纷纷朝天上投去了一眼目光。 这道通往仙界,有些动了歪脑筋的便想通过此道进入仙界,却是不知这仙界哪是这般好入。 白玉退下后,金凤鸣隐隐约约听到琉王在房里折腾,她量他也没法出这个地底,也就不管了,去了金凤仪的房间。 此刻的离夫人早已没有了理智可言,她的眸光中充满了狠毒和残忍,不过若是仔细看过去的话,还能发现她的神色中似是还略带着一丝恐惧,只是到底她在怕什么,想来便也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 他都说了刚送完龙须面,还有多了两家面馆买龙须面,刁氏和窦占奎当着众人,都说不出没钱的话。 “白姐姐说的,就是和你…那个…就签订契约了…”春日说起那会事的时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王上,王上不好了,猫主子出事了。”五月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色。 但是,唐玲选择了一个这样的方式,隐瞒着周家,替周家,替他做了选择,甚至没有让他知道。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不去,那我一辈子都会心中不安的…”寇仲苦着脸摇头说道。他也是很无奈,本来还以为自己真的想通了,可是当听到李秀宁被劫后,他的心就乱了。 两人都没有一开始就攻击,而是围绕着圈子在转,脚下一步步的移动。 完全看脸,脸若不好,就有可能孵出一个,直接干陆缘生的英灵。 “什么意思?难道他还出现了?”雷战挑了挑眉,心中突然一动,有点不确定地问道。 他于是决定由自己来牵制李星云和张彬,奔雷狼队里战斗力最强的就这俩。 白鸽治安队当中,那颧骨高耸,眼神阴沉的男子笑了笑,活动了几下右手手腕。 柳安安尝试着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一个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悔恨的泪水瞬间夺目而出。 真正的梅家人梅心荣敢怒不敢言,最可气的是她潜意识里甚至觉得金刚猪说得对。 庄明确实也挺好奇的,完全没有想到猎人学校竟然还有这个好东西。 “怕什么?反正青娘不嫌弃我就行了!”柳萧说着,便冲着袁青青抛了个媚眼儿。 “当然可以了。”殇微笑着,将儿子拉了起来,久久地凝视着二儿子,天桀越来越像天行了,沉稳冷静,专心武学。 “我才想问你,你要干什么?为什么要跟着我?”诸葛武一脸不爽地问道。 李玉娥是乐云的亲娘,她带走乐云,也可以说是天经地义。安平若是不愿意。那属于是家务事,官府也管不到什么。乐清知道。安平现在愁的就是这个,人一旦叫李玉娥抢了去,想再抢回来,恐怕就不容易了。 诸葛凤雏笑了:“我想一定能成,为了和尚也该成,不是吗?”舒逸望向诸葛凤雏,看来人家是已经吃准了,为了和尚自己还真的会做这事做成。不过这也不奇怪,诸葛凤雏是个智者,他能够算到这些很是正常。 而看到石魔军团长这个样子,段尘的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果然如此,凶神暴虐气,那可怕的威压已经使得石魔军团长无法发挥出本来应该有的实力了。 舒逸笑了,他突然明白了伍成龙为什么会前倨后恭,明白了伍成龙今天请他来的目的。伍成龙一定是因为他对曲歌的那一手而有了顾忌,想要撇清自己。 不过,抱怨的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是靠着关系进来的,更多的孩子是选择了徒步前进。 “英勇的勇士,请问您有什么事情吗?”看到段尘出现,军需官客气的问道。 “你呀!有钱也不能乱花!”蓝氏嗔安平一眼,哄逗着怀里的乐臻。 现下既有薛王丛奉旨为李琎操办丧礼,想必李琎的身后事也会办的十为风光,江采苹终归是一宫之主,论辈分更是李琎的长辈,当不便出宫慰唁,遂差了云儿、月儿代为登门宁王府致哀。 扬天学院跟一般大学不同,来到学校之后,先是一段时间的入院考核。 因为,在这黑暗的世界里有一束灯塔,发着微光,照亮了他的前路。 “吴大将军在说笑?”跟自家那个主子的性格差不多,魏溹狂妄却不愚蠢,当然不可能被吴挺用这么拙劣的激将法就给刺激得跑去跟鱼寒玩命。 可最终天泽语大宗师成就凝真,大杀四方时,华夏棋界为了提振国人士气,就将其他人的付出给隐瞒了。 而是继续往脸上泼凉水,任凭那股凉意,沿着皮肤,深入身体里。 第639章 庆祝 周逸尘就那么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 他觉得,她就该去更大的地方,学更多的东西,她有这个能力,也值得更好的未来。 过了好一会儿,大娘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千恩万谢地走了。 江小满松了口气,一转身,就看到了周逸尘。 海贼世界写完,写武侠,但是我答应大家写死神的,已经违约了一次,不能在违约了,难道双开,杀了我吧。 丘林城距离荒冥城只是数百里之遥,所以陆清宇选择步行徐徐赶过去。 “把剩下的金属融到我前肢肌肉处。”阎云甩了甩头,金属头盔没掉还算可以,又命令田园犬进行下一步。 “妈的,杀戮者佣兵团的佣兵都该死!”老威尔咆哮着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这间木屋已经被他用魔法结界屏蔽了起来,即便是在里面释放个七级魔法,外面也听不到什么。 他说的这话不假,朝廷三公,袁逢是袁绍的父亲,袁绍现在需要护国军为他阻挡李大目,自然会为夏枫说话。王允就不必说了,还有大将军何进,自然支持王允。 任务目标:市中心的红日剧院中突然出现大量变异丧尸,请在7日内到达红日剧院,并在剧院中生存三天。 “这里是虚夜宫?未免太过于破烂了吧?”无夜有些诧异,在他记忆中,虚圈中的虚夜宫,可是绵绵数十公里巨大的城堡,其中堪比城镇,其面积以及富煌程度,堪比皇宫。 吴海似乎是被阎云愤怒的目光灼伤了,佝偻下了腰不敢再看阎云的眼睛。 那半妖又哭又骂,一边恶狠狠地扑击林青玄。那水球千变万化,刀枪剑戟等等十八般武器都变了出来,他时不时还抽冷子用蛇尾偷袭。 远处,某个无名荒海岛,岛主将质问的目光射向郭让,事先可没说对方还有凶兽随护,凭白损失近三十尊飞舟,价值难以估算。 当即孟馨和这六人拥在一起哭作一团,场面说不出是心酸还是感人。 像萝拉这么聪明伶俐的人哪听不出汪震的话外之音,立刻就恶狠狠地盯向了旁边的清微。清微被她瞪的一缩头,立刻就用长剑挡住了自己的双眼。 卫紫是那种宁折不弯的性格,错就是错,对就是对。如果刘浩静的批评方式能委婉的,卫紫也就是什么也不说了。毕竟,尊师重道的思想,从开始上学那天起,就深深植入了卫紫的脑海。 有了孙瑶的指点,再加上的众佃农的勤劳,山峰上各处的药田中的草药飞的被挖了出来,而后转入山河图中,原本满目草药的山峰之上留下来的是越来越多的大坑。 “远坂家和马基利家呢?为什么不可以去他们那里取证呢?”白清炎好奇地问道。 “星”字;至于右手坐的两人一个是长老堂的大长老卫铭海,一个是丹器堂的丹堂司业费仲。 “怎么啦?到这里干什么?”周韵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轻声问道。 这不,在向卫紫诉完苦之后。叶子并没有一味的等待,而是在卫紫离开之后,带着魏彤又找到了东京时装组委会的负责人。 大和咲人离去后,囚室重新被严密看管起来,气氛也显得更为压抑。 外面厮杀声一片更是让君墨熙坐立不安,堂堂七尺男儿怎可像缩头乌龟一样等着人来保护,传出去岂不成了来安的笑柄,这么一想,更是如坐针毡。 第640章 超出预期 周逸尘开始处理那只风干兔。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先用温水把干兔泡软,然后快刀斩块,每一块都大小均匀。 江小满在一旁洗土豆,削皮,眼睛却总忍不住往周逸尘那边瞟。 常译月虽然也不太明白秦海的举止有何深意,但是她相信秦海绝对不是无能之辈,否则孟贺和孔德不可能联名举荐他,常晓敏也不会对他推崇备至。 吴岩叛逃的消息,在朝阳宗已经惹起来轩然大波,下面的弟子议论纷纷,有些弟子还被安排出去寻找吴岩的踪迹。 但他知道,他苦苦哀求光头僧人一个月才学来的步步生莲,就这么被孟凡那家伙给光明正大偷学走了,心中便更加憋屈起来,有些后悔跟孟凡比速度了。 思索一会后,吴岩就利用传送阵传送了出来。把传送阵中的灵石收起,看到一个阵盘防护着传送阵,吴岩也是感到了一阵的温暖,但是还是忍住了自己想改变主意的想法。 “别唠叨了,安娜说的对。在这种落后的帝国中。那些飞行物还没开发。根本不只有有飞行物存在。如果我们大咧的出现在他们眼里。他们不把我们当成怪物才怪。”叶飞安慰秦雅一声。 “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明天吧,明天让他过来就接我,我去给他治病。”杨廷笑着说道。 “那你还不好好感谢我!如果不是我,说不定过几年你就会变成另一个武清。”秦海笑道。 想到这点,叶飞就失望不已。如果将来自己可以修炼引虫术的时候,临阵磨枪,到时不知道要浪费多少时间。 一张床上,两人拥抱在一起,公孙仙儿还没从震撼中醒悟过来,神色有些发怔。 类似这种工程,只要不自己做死去贪便宜偷工减料,大致也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他们也不是要修建什么去拿奖的建筑物,实用性比观赏性重要多了。 看着碎成几块的船只,夏悠冷哼一声,从天空中转了个身,拍打着翅膀,往三笠的方向飞去。 他看着孙慧叹了口气,“这是你自己的决定,你要哥哥支持你,那么哥哥就站在你这边,支持你,可是慧慧,哥希望你以后别后悔。”他也是个男孩子,一个男孩子心里头有没有你,不用试的,从他第一眼就能看的出来。 这个球虽然速度很一般,但是球在运行的过程中产生的残影所滞留的时间极长,看起来就像是同时有好几个球打过来一般,完全无法看透真的球到底在哪里。 原著中,为了应付日益来临的粮食危机,王政曾经强制派遣了整整25万的难民们,组成所谓的“讨伐巨人大军”,去展开玛利亚之墙的夺回战。 他刚才故意拖动球拍就是为了让已经对他的球路养成习惯性思维的对手以为他要打的是攀月球。 “感情之事是受不得胁迫的。我的确没有爱上你!容华,对不起!”窦清幽若真的爱了,必会倾心相对,若是真的弄清楚不爱,也不会拖延。 “即便多费些时,多费些功夫,你们也能办成的。”容华说着看了眼窦清幽。 最让林同头疼的是,这批布料他们当时再三的验证过,甚至还下水洗过。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靖国公早就死了!被他最器重的长孙玉无痕亲手杀死的!死在了那个清寒的雨夜里,死不瞑目。 同时被如此多的【王下七武海】给一起盯着,那样所带来的威压可不是闹着玩的。 千钧一发之际,郭临心中古井无波。斗转星移的时效还没有过去,那么是否意味着自己的补天神镜的威力也能得到双倍甚至多倍的加成? 没多久,众人便看到了迪达的身影,这时不用别人指点,大家也能从四周凌‘乱’的环境上看出这里确实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百思不得其解,也没了那吃晚膳的心思,想信王现在恐怕也是吃不下的,便将那太监送来的饭食端到一旁。 虽然他才刚刚登基,但是他眉宇间早已透着霸气,她亦不好再说下去,只好被他抱着,直到在门口遇到了懿安皇后,他才不舍地将她放下。 “他,他沒冲出包围,被,被挡了回來,受伤了沒!”武绍南对自己的唯一独生爱子非常喜欢,一听说他回來了,心中就是一沉。 可一旦星辉佣兵团决定去救豪雨佣兵团,那不但要击败蜂尾狮,而且在返回科里安诺城的路途中也要防备蜂尾狮的偷袭,这可就有些头疼了。 男人,终得要干点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才不枉在世间走此一遭。 季青和梦竹失望的回来,逸林早已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对季青说道,只怕战火不停下来他的货物都不会到,路上不太平,货运公司不会冒这样的风险来送货。 第641章 狍子 周逸尘走进办公室,一股暖气迎面扑来。 康健民已经到了,正凑在炉子边上,慢悠悠地烤着手。 “康老师,早。” “早啊,逸尘。”康健民回头笑呵呵地应了一声。 什么?这个男人刚刚说什么?他说他打发要饭的也不止这么些?这么说,他的意思是我顾玲儿自己连个要饭的都不如? 现在……已经人人喊打的他们,差不多已经被抓干净,处刑的差不多了,除了……少数几个。 在那类修炼室内往往布置有多种阵法,可以将许多流溢的攻击阻挡,使之并不破坏室内,极为适合他们如今使用。 夏奇出了门,上午九点多的阳光正灿烂,布莱恩刚好带着人从门外进来,两个刚好走了一个对面。 直至叶殊混元珠内灵石仅余二三万时,晏长澜那紫丹上的九窍仿佛才堪堪满足,不再继续吞吸。此刻,晏长澜睁开眼来,正是紫丹稳固了,朝正瞧着他的叶殊一笑。 听了顾玲儿的话,龙天辰突然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缓缓地伸出了紧紧攥着的手臂,慢慢地打开,一根金针出现在辰儿的手里。 他们有同窗两年的情分,有同生死共患难的经历,可也有渐行渐远的三年空白。杨缱从前在南苑时便看不得他散漫无矩,这三年里他自己有多浪荡他自己也清楚,想要弥补这些落下的距离,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前进了约莫数步,林焕转过身来,回头望向开了口的夕晓,她的表情显得很是微妙,一副准备进行【部长的爆炸性发言】前奏的模样。 夏奇确实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虽然他在竭力掩盖,有两种东西是掩盖不了的,一种是失恋后的悲伤,另一种是人过中年的地中海。 众大能并未急着品尝涅金蜂皇浆,却都将视线仍落在那冷淡的年轻炼器大师身上,想知道这位叶大师还是否会再拿出其他的宝物来。 可是下一步,蓝羽将要面对的残酷斗争环境,却一定会时常超出自己的控制范围。想到这些,伊凡的心都会笼罩着驱不散的满腔乌云,觉得很压抑。 他答应过她,只要她需要他,他一直在可以保护她,接下来于曼丽又会有一段难熬而又痛苦的日子要渡过,他要在她身边。 现在,他费尽心机替他把机会争取到,然后再双手奉上,没有道理他连这个顺水人情都不肯做吧? 然而,原本对生活满怀希望的华子,却在奔向幸福的路途中戛然刹车,给亲人无尽痛苦的同时,也打碎了父慈子孝、兄妹相亲、互相帮衬的平静生活。 而相善父子的心腹存鸪统领的马军底子,本就是瞫英的旧部,早被瞫丁暗中做了手脚,虽然由于人员构成已经不再是先前那样纯,无人领头,也就原地不动。 两个美人见到这两名武士,如见到公鸡下蛋,简直难以置信,失声痛哭。 “报告队长,严俊已到,请指示!”严俊脚后立并拢,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薛建成看着刚才牟逸晨交给他的东西,他将礼物打开却看见一个卡片手机在里面。他将手机打开,里面只有一段视频。 由于自己未筑基,不能长时间的御空飞行。因此陈浩每飞一段路,便停下休息一阵。 第642章 写信 “这就是它们的经常路过的地方了。”周逸尘指着地上的蹄印,对江小满解释。 “不管是从北边喝水,还是去南边啃树皮,走这里是最近的。” “那我们就在这儿下套?”江小满压低了声音,有点兴奋。 “对。” 周逸尘点了点头,从帆布挎包里拿出一卷细细的钢丝绳。 姜怀雅这才注意到他也跟了过来,只得解释道:“孩子左臂上有很多伤口。”说着,将豆豆的衣袖挽起。 他不懂为何言希分明是他的舅舅,却要那样对他们,他也不懂为何池婉非常憎恨言希,但他只知道一件事。 “哎,话不能这样说,现在太子都有三妻四妾,而你却是什么人都没有。”皇上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语堂给打断了。 他之前见她的时候不是这般模样,这才几天,怎么就改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苏言怎么了?”纳兰瑾看着苏言满脸不高兴的从自己走过打招呼都不搭理。 想到这里,她的眼泪流下来,司机无意间回过头就看到了她满脸泪痕,一时间也慌张起来。 出了旅馆,杨凉汐茫然的问:“我们要去哪里?”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更奇怪的是村民看向我的眼神却仿佛在看猎物一般,盯得我浑身发毛。 “嗖!”一道破空声在李天一身后响起。李天一来不及躲避,只能微微侧开身子。 却因天黑,无法看清脚下,一跤摔倒。只摔得他两眼冒着金星,左腿疼痛难忍。 “哈哈,天庭可是无上的在势力,曾统御诸天万界。不过可惜,它再强大终究是破灭了。”另一魔神般的生灵摇着头说道。 他的愁闷也和莫晓生有关,他不停的在客厅里徘徊着,一个杀字,在他的脑海中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遍。 连陈杨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可怕的对手。如果没有极颠之体,他不是对手,就是拥有狼性血统,轻身之风和鹰之瞳,他也敌不过逍林。 紧接着,接引道人和准提道人纷纷告辞而去,因为此后的事情跟他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灵魂和物质在更高一个层级的力量面前,似乎已经没有太大的区别了。他的灵魂烙印在了界外之地,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时再凝聚。 楚焕东还有杨教授夏院长都跟着陈天星的车去他的闲人山庄,楚焕东还有事咨询他们呢? 一旁的郑玉儿则是一脸欣喜的将其收进了空间戒指中,没有一丝的不好意思。 神藏良品,专注于品质优良,大众团购,走的是物美价廉只赚一点点钱,薄利多销路线。 接下来就是港都天王刘旭尧的时间,一首忘情水赢得满场彩,第二首歌他居然卖起关子说起来是新歌。 感觉到有人摇她的胳膊,她僵硬着身体扭头去看,宛柔示意要走,她看了一眼祝柯。 虽然仍下着雪,但大街上依旧十分热闹,每家铺子的门前都悬挂着灯笼,各种各样,精致美观。还有演杂耍的,卖各种东西的,映着吃食摊子上的热气,都让人忘记了这是寒冷的冬夜。 她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正在开会,她在电话里一边哭一边说,他基实也没有听清楚她到底说了一些什么。 叶倾城泪眼朦胧的看着眼前的人,她闭着眼睛伸手缠上他的脖子,和他一起忘乎所有沉醉在这样狂热温柔之中。 第643章 收获 两封信写完,周逸尘吹了吹墨迹。 江小满在一旁看得直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 “到你了。”周逸尘把另一支笔递给她。 江小满拿起笔,却半天没动。 “咋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江小满有点发愁,“我妈那个人,我要是说去市里,她肯定得问东问西,问到我头大。” 周逸尘笑了。 这种情况宁问天也是第一次遇见,无往不利的灵识居然遇见克星了?他来到那处石板前,用手敲了敲石板,空的,有蹊跷。 杜石歧盘算的十分精明,可惜他算错了宁问天的实力,就算在此地的卫兵包括他这个半吊子地灵一起上,也不是宁问天的对手,不过,此时还有一个神秘青衣从容淡定的站在一旁。 雨后的风,清凉中有一股甜丝丝的草木香气,怡人心脾,让人受用不尽。 薄郎君知道罗娇娇的心里有些窘迫,便没有再说什么,回头吩咐冯跃收拾地上撇得到处都是的麻笺。 能被一位堪比地仙的古老者看中,自然可以说是诸葛芸的莫大机缘,诸葛珩也表示十分愿意。 但是事实上,在面临国家为难的时候,凡是有家国情怀的修道者,谁会不参加呢? 以他现在天仙境的修为,再加上签到所得的诸多宝物资源,即便炼制不出来真正的仙器,也能炼制出威能不弱的准仙器来,远非帝兵可比。 端颜走在秋纪本部长的身侧,旁边跟着手持录制中摄像机的工作人员。端颜明白现在依然是处于生存出道赛的录制中,接下来将要发生的谈话与事项,将非常有可能被剪辑到播出版本的正片当中去。 吴太医来给罗娇娇复诊,却发现她的身体状况不如前两日,心里很是纳闷。 当光弹在距离二人一千多米的极限高度时,瞬间炸裂开来,像极了过年时燃放的礼花,美艳至极。 段逸阳现在已经够努力了,要是他知道她的家世这么好,没准他更加连觉都不用睡了,明知道他是这样的人,她何必还要给他压力? 而阴阳修容花突破所需要的日月精华,可不是白得得那元神丝捕捉的那少得可怜的几滴,见白得得不得要领,那阴阳修容花只能自己拼命吸收空中的日月精华,否则一旦白得得突破失败,它也会跟着寂灭。 得一宗弟子都还在里面呢,容舍正以法术将他们搬运出来。白得得却没上前帮手,她正忙着用药膏揉自己的脑袋,不然待会儿被所有人都看见了,她就没脸活了。美人是绝对不允许人间见青包的。 段紫云是知道贺家的,毕竟,十几年前,她都还在商场上打滚,对于商场上的一些人,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这还是蓝蝶儿第一次走进凌慕的公寓,下意识的,目光在凌慕公寓里头扫了起来。 她走到洗手间吐了一阵,觉得好了一些,正想往外走,却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蹙了蹙眉,以为是因为今天太累了,因此,她没有在意,可是当到她回到婚礼现场的时候,却感觉那种痛更加明显了,她这才感觉到不对劲。 看到是东方澈给自己打来的,她也没多想,食指轻轻一点,将语音通话接通。 一旦有新人加入,就会有人遭遇不测,当初是二哥,现在是四弟,还不知将来又有谁会倒霉呢!”琳娜当即怒吼道:“死猴子,你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年纪和自己爸爸相近,为了生活却不得不低头的刘校长,韩雨桐心里也很不好受。 拓跋诘像一只阴险的豺狼,藏在黑暗的角落伺机而动。只要身边的猛兽现出疲态。他就会张开嘴,现出满口利齿,狠狠地咬上去,用力撕扯下一块肉来。 “好,一言为定,那么十二金针可就归我了。”她笑若桃花的眸子中泛起一抹狡黠的暗光,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 包房的门呯的摔上,楚天佑利落的理了理被楚夜枭抓皱的大衣,大步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赶到时,白浅年还在抢救室里没出来,白妈妈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神一片空洞无神,眼泪无声地从眼眶里往下流,连韩奕骞走到她身边都没抬头。 苏妙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痛得连呼救声都喊不出来,额头上瞬时滚落下硕大的汗珠。 对于徐天的审判,所有人都明白,与其说是法官网开一面,不如说是洛家放了他一马。徐家饶是再傲慢,面对从前关系甚笃的洛家,还是感到了惭愧。 韩奕骞回来的事情韩郦还并不知道,不然肯定直接先去找三少了。 颜十七伸手就把‘玉’佩递了过去,高氏接过去的手却微微颤抖。 短短一个呼吸的时间,擎苍便让两个不死境初期修士,完全的散失了战斗力,这样的手段,在场的修士虽然有不少能够做得到,但是,像擎苍这般干净利落的,却是没有一人。 “是因为吸收了水之冻戒的缘故吗?”擎苍身上鼓荡着一股股奇特的能量,正在改造着他的肉身,强化着他的灵魂,使得他的肉身与神识境界,似乎隐隐要提升的趋势。 不过杨定克制着自己的想法,汪紫涵和自己不可能在一起,自己的伴侣最合适的人,只能是严素裙。 萧楠夜听到苏沫的话之后,目光往警车那边看了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644章 满载而归 等他走远了,江小满才小声嘟囔。 “想得倒美,我们好不容易抓到的。” 周逸尘觉得好笑。 “行了,人家也就问问。” 他当然不可能卖。 倒不是在乎那点钱。 以他现在的工资,手里的钱比县里大多数家庭都宽裕。 “是的,赵克松也同意了。”廖雄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可就是这一句话让王修明白了一切。 柳婉若言下的意思叶枫哪能听不明白,无非是,人家新婚燕尔,都是夜夜如胶似漆,做些造人的事,你却让我独守了三个月的空房。 沈雅兮将自己的目光收回去,慵懒的说道:“你们不要闹了。”说完继续往前面走。 “皇奶奶,宝宝跟娘亲住在外公外婆家,舅舅去看宝宝,派人把宝宝接到外婆家,然后去杀敌。”二皇子领会娘亲不让说江南尚府的心思,绝口不提江南尚府。 秋空明月悬,光彩露沾湿,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日是举家团圆的日子,这一日是离乡游子们可以一解乡愁的日子。 “我就知道你不会放过我……”老猪嘟囔着从背后的包里拿出了两条火红色的围脖。 “那要不你去摔一个,像我这样的,我保证我天天给你喂吃喂喝。”赵国栋反击说。 行事不懂得收敛,脑子像浆糊,不过长得倒是很标致,若不是有f1第一天王杨天鑫罩着恐怕早就被人殴打了。 抚了抚额,段锦睿不知道柳墨言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投降般地几声好了,将那块可怜的被当做玩具的令牌救了下來。 “就那么简单?,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吗?”雷雨仍然将九珠神雷不停地转动着,戏谑地望向灵龟,一副一言不合就扔的模样。 呼呼的寒风从白羽的耳边擦过,强烈的风就像刀子一样擦过白羽的身体向上而去。这里没有着力点,白羽的飘渺步伐没有办法使出来,只能尝试着抓住洞周围的墙壁,但是墙壁上不知道有什么分泌物,根本抓不住。 天宫某处,降落紫金光柱,仙界天宫各处不稳之迹象,被立即稳固。 闻言,主教随即将事情的经过详细的叙述了一下,听着主教的讲述法尔玛的眉头随之皱了起来。 监控视频的画面被反复的定格和进退,确定了没有冷怡然进出的踪影,他们开始把注意力集中了那名护士的身上。作为警察他们愿意相信证据,在这样的证据面前,显然那个叫邱月华护士说谎了。 周白觉得邰林是一个矛盾的人,一方面热爱艺术,一方面又要做着不适应的工作,现有的生活与他所希望的生活完全相反,在他遇到刘云起,这种矛盾便不断地开始拆磨他,让他在情感与事业的追求中抉择。 吴凡自然知道这两姐妹合击之力的厉害,但对洛神在阳元星青莲宗踩踏出那个深坑有过研究,悟出洛神的神武道法,这神武道法,乃是从星辰奥义之中领悟出各种霸道战技。神武道可谓是星辰奥义道。 “慢着……”那医生的手顺着胡八尸体的胸口缓缓往下一抹,来回量了几寸地方后用大手指揿住一个部位,右手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一把手术刀往胡八的身体上一放。 “不然,我们修什么道?天道本无情,我顺应天道而已。”云中天冷笑道。 第645章 送肉 江小满把择好的葱和洗干净的姜蒜递过去。 周逸尘接过,把葱白切段,葱叶切花,姜蒜切片,动作行云流水。 他往锅里倒了油。 等油烧热,冒起青烟。 “刺啦——” 姜蒜下锅,香味儿一下就蹿了出来。 紧接着,他把腌好的肝片滑入锅中,快速翻炒。 在武学上,进阶级别的破风刀法,镇门级别的流云散手,绝学级的天雷无妄。 就在七虎帮一众人进去之后,客栈里便立马传出来阵阵惨叫与求饶声。 安欣欣闹起了脾气,可是乔安少偏偏一脑门官司,都没注意到,平时“叽叽喳喳“的她忽然之间安静得出奇。 无视众人的视线,苏长歌缓缓迈步来到还处于失神状态的慕容雨身前。 但是恐怕没多少人会相信,金刚寺的第一高手,就是现任的行走枯叶大师。 当初他们来这里确实是为了打工而来,不过日月大陆的情况又让他们中的不少人改变了心思,一开始确实有人想永远留在这里,但是他们发现自己做不到。 罗摩祖师, 真的应该和自己前世那些叫嚣着“血肉苦弱,机械飞升”的人好生交流一番。 她很清楚自己这张脸对于昊天宗高层的辨识度,白鹤那两下子想打落她的帽兜可没那么容易,那是她故意的。 病房外,陆思北站在门口,他的一只手停留在门把手上,却始终没有推门进去,眼中已经是一片濡湿的红。 其实也不是成全,他只是在禁锢自己和禁锢安宁之间,选择了禁锢自己。 洪中吃惊地说道,云葛之死,他们觉得事有蹊跷,当然并不排除水一方同样也死之事,若是水一方也死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就是被古臻所杀,不管是云葛,还是水一方,真若如此,那古臻可就太可怕了。 “哎,李青呀,房子太贵,你现在还买不起的……要不,如果普通的弟子宿舍你住不惯,就住我那,好歹也比弟子宿舍强点!”天德摇头叹道,还以为李青是吃不了苦。 “想要杀了郑斌宇,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陈思南直接开口说道。 他手中的锯齿利刃相当的锋利,就算是古代的铠甲好像也无法抵挡他的攻击,轻而易举的被砍穿,就算是用削铁如泥来形容也一点不过分。 狮身人面像已经和八歧大蛇一起同归于尽了,现在的胡夫可谓手无寸铁,但是他的诅咒能力确是无孔不入的。 “我们怎么办?”在刚开始的绝望过后,袁绍疯了,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般:“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你这他玛德的……”扑上去,对着袁术就是一通乱揍,往死里打。 羽萧装作成蹑手蹑脚地样子走进客厅,对刘家儒说:“幸好,妈妈不在家。”说着啪地一声按了墙壁上的开光,客厅里顿时灯光明亮。 对于这些饱含贪婪的目光,苏凡并不在意,他现在已是拥有了人类世界的顶层战力,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藏着掖着了。 “想起什么话,说来听听?”银雪一手扣在腕间,随意的轻捻着环系在上的皎玉珠,轻笑着询道。 “是,公子!”赵龙走了过去与那队巡逻的打了一个照面,结果没几句就又回来了。 “呦,真是稀奇了,特意在这里等着我们吗?”傲慢还是一如既往的狂傲。 第646章 腌肉 李志国看着桌上的油纸包,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小子,做事是真周全。 接着,周逸尘又去了三楼的院长办公室。 王德发的门倒是开着,他正在窗边打一套简化的太极拳。 看到周逸尘,他收了势。 “小周来了?” “王院长,早上好。” 周逸尘把油纸包递过去。 “院长,昨天在山里弄的野味,给您尝个新鲜。” “哼”夏鸣风等人均是冷哼了一声,不再言语,这时心中早已明白,黄龙世界只来的十人,而在场的竟然达到了二十多人,肯定还有别的世界的人,而且魔玉宇与血子聪二人的叛变,使得众人心中都是不耻。 骆天两只手将那把剑拖起来,感觉有些湿凉,上面绘着绿色的条纹,正是叶片中修长的脉络。 在地上奔跑还能借助树木阻挡一下蛟龙的视线,至少不会被雷霆锁定,只要不被蛟龙追上,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我们该走了,总在这里待着也不是办法。”樱间的肚子也饿的咕咕直叫,她出的力要比所有人都多,但如今却和他们一样滴水未进,昨天的雨水似乎只有着治愈的功效,恐怕里面所含的能够被人体接受的水分连海水都不如。 宗门大殿内,十几人正在争吵之中,只有宗主罗南扬落座于主位之上静静的听着殿内争吵之音。 这种状态下的她没有人拦得住,而就在那柄雷电大剑即将刺穿神前胸膛的时候,一道黑色的传送门突然于半空中展开,漆黑的闪电从传送门中涌出,击退了七井的攻势。 持续半个月每晚的魔气炼体,使得夏鸣风身体即使在不实用功法的情况下可以开垦出几个坑洞,每日持续着用自身力量开垦坑洞,累了就运转功法开垦。 两股强悍的能量,在一霎那,狠狠的撞击在一起,林博左拳轰击在花瓣旋涡之上,两者短暂的僵持后,花瓣漩涡便是悄然溃散,林博左拳焰火消失,然而他的右拳却毫无保留的打在陶传的身上。 叶香也闭上眼睛,其实是在暗自运转修炼,刚刚灵力都消耗一空,到极限的修炼到也是种很好的方法。 只攀爬出了十几米远,他便已经体力透支的大口大口喘着了粗气,浑身上下也已经汗流浃背了,手脚酸软的开始打摆了起来,而严老虎所说的洞口却还是黑漆漆的遥遥无期。 一问,原来那老太太也是家里没多少引火柴才来的,那光棍哪里会错过这样的表现机会,当即表示她家的柴自己包下了,别着柴刀兴冲冲的上山不一会儿就背了一捆干柴下来。 屏住呼吸,燕傲男发现身侧一条身形巨大的蛇,正瞪着冰冷的眼睛,充满危险地观察着自己。 看来她们也得到了消息,知道皇上多日未招人‘侍’寝,全都蠢蠢‘欲’动了。 燕傲男也佩服蓝波的谨慎,跟上他坚定有力的步伐往二楼走,眼前的这个蓝波,总给她一些似曾相识的感觉。或许是气场,或许是其他,反正她见过的老外还真不算多,可能大鼻子的老外看在她眼里都有雷同感吧。 且不说这宸宫里寒气逼人,就是面前这男人,要么逼她洞房花烛,要么再逼她现原型,总之她是在劫难逃了。 是么?你真的觉得我是冥后么?一个冥后可能连自己的朋友都救不了?”唐幽幽是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身份,再加上为窦四方担心到了极点,说话难免不择言。 第647章 又是一年雪 盆里的肉条和香料混合,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让人垂涎的香气。 小小的厨房里,只剩下两人揉搓肉条的沙沙声。 昏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气氛安靜又温馨。 刘晔,是代表汝南赶来开会的,此时看见刘宠犹豫,心中不由欣慰几分,都是刘氏后代,刘宠犹豫,说明刘宠还是对刘氏同宗有同情的。 “魂族,这么多年了,你们应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韩狼冰冷的开口,落在诸多魂族的耳中,如同晴天霹雳,让他们心中骇然,忍不住的想要逃走。 “来呀!”骢毅向着那些停住脚步的混混们勾了勾手,戏谑的笑道。 “也行,要不对你们现在的人来说,有人名字跟众所周知的老祖宗一样岂不笑掉大牙?”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伏羲点头示意。 他一抬头,恰好看到宋天明的这一瞥,却是让夏天感到一种别样的感觉。 月上中天,附骨针如期发作。已经受了数百天这痛苦的折磨,加上远在他乡,让程倚天尤其觉得孤立无援,生不如死。好在,也许可以见云杉,这个信念鼓舞着他。睡了后半夜,不知不觉天亮了。 玄霜见劝他不动,也只得重新躺了回去,默默生着闷气。到得了来,连他也不知这气从何来,又是在生谁的气了。 回房间时,程倚天状态已是大醉。华淑琪、华淑萱姐妹执意伺候在侧,一个替他拧毛巾,一个替他倒水,幸亏有萧三郎周全,最后才被支开。房门被关上,华家姐妹脚步声走远,程倚天这才闭着眼睛嘘了口气。 “对了,莺儿姑娘,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一下,请你帮忙。”韩冰突然说道。 白狼捡起那人的红墙卡,然后往观前里面走。走不多时,忽然朝右边的橱窗开了一枪。里面那个假扮模特的病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枪干掉了。 然就在白永宽向白奇身旁跳去间,白奇又是猛然敞开双臂的公主抱的便是将从天而落的白永宽紧紧抱住。 众人听得佐助所言大出意外,纷纷站起了身,有些脾气爆的当即抄起家伙冲了上来。 也就是说,诸葛云得杀十个跟疯狗差不多的家伙,才能把这任务给完成了。 若是换做其他皇子,怕只会承诺对时家如何如何。若是那般倒显得虚伪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前世,不知道自己的记忆,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不知道自己从来哪里来。 同样也就在冷霜在这里与这些邪恶帮派斗士交手的时候,鼠位者就再一次感应到了牛卫者的气息。 “我什么我,我看就是你,你等着吧,我会让你好看的,还有你们。”许零露想着等自己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父亲,然后让父亲动用所有的力量,全力报复这几人。 黑火烈龙王说完后,身后瞬间出现数10条火龙,盘旋在他身体4周。 冷霜根本没有可怜这些人,因为他可以看见这些人身上是否有善气和恶气。 倒是前任的那位‘神’甘福尔曾前来面见过雷法,请求雷法将选举权重新还给空岛上的人们,但却别雷法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世道难以捉摸,又给人以悬念,这种因缘让他突然间有了丝明悟,不管这份明悟有多少,但的的确确让他对丁强的仇恨之心慢慢淡去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黄猿’与泽法交手时,那跟着‘黄猿’而来的几位精英中将并没有趁此机会去对泽法的手下们动手。 时间缓缓流逝,马俊脸上露出从来没有过的疲倦,白色的短袖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紧紧地贴在身上,一头短发也湿漉漉的,鼻头上一滴滴汗水接连滚落。 伍良神情有些不自然地应了一声,很是在意地侧目看了一眼周帝脸上此刻的表情,生怕勾起那段痛心疾首的过往,惹得自己的主子再度为之感伤。 结合皇帝这些日子以来的举动,朱常洛几乎能够确定,皇帝压根不是什么急症,而是久病了,正是因为久病,皇帝才不得不早做准备。 天黑不是院子中生一堆沟火,就是早早上床睡觉。水阳家就是如此,吃过晚饭后,一家人早早上炕休息。 “想出报纸之人真乃天才构想,报纸在手岂不足不出户了解天下事?”赵纵感叹道。 四面八方如巍峨山峰耸立一般的看台,传来了海啸般的音浪声,竟形成回音,很具震撼性,几乎都是为秦风叫好。 他若是固执己见,看似是为了朝局稳定,但是其实最终获利者,不过是他自己而已。 就这么简单两条,看起来好寒酸的样子,可实际上这个能力是非常的恐怖,代表他可以免疫所有普通法术效果,一些普通的催眠,次级恐惧之类技能无法对他生效。 然而只有如来这声恭喊中把注意力停留在了魔神大人这四个字之中。 有了土地,有了生产资料,有了保护伞,土蜘蛛一族的人这会儿放下心来。 “当然,我有所了解,天狼少主、李玄和羽人铭,听闻都曾经和你打过交道,而后相继出事,所以也便更加肯定……”顿了顿,她补充道。 毕竟,奴隶贩子也是根据需求进货的,秘法盛宴才过去了没两个月,这段时间不会有巫师需要大量购买强力的仆人。 第648章 清闲 院门外,是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一脚踩下去,发出咯吱的声响。 “哇,这么厚。”江小满惊呼一声。 寒风卷着雪粒子,直往脖子里钻。 “幽儿过来。”帝夙坐在床沿朝着离他十尺的叶无幽勾了勾手指。 “野狼特战队队长,李丰。”李丰的介绍简单明了,可是他的话音刚落,林墨就直接愣住了。 云姝也亲自表演了节目,跳了一曲自创的舞,叫嫦娥奔月,柔美中不失阳刚之美,云府众人不禁纷纷拍手称赞。 说实话,真的很想让门内弟子看看他们崇拜的仙风道骨的掌门大人背地里究竟是如何一派作风。 就这样,云清上午跟着去田里干活,下午比较热的那段时间,便留在了家里,在容诚房里练字。 转过一天的清晨,唐锋选定太平府东南面的青山县,直接传送过去,放出来一百名鬼面战士和几个管理型人才,后面就不管了,再一个瞬移或传送,前往下一个目标。 一口气不停的跑回景和宫,迟胭又连忙费力的关上大门,最后靠在门板上平稳呼吸。 众口一致的声音,带着钢铁般的坚决直达云霄,无人敢忽视半分。 杨戬不喜饮酒,但出于对对手的尊重,还是勉勉强强地举起了杯子。 所以中间的情节就很直接的改成了莫瑞航亲自给我下厨庆祝生日,酒过三巡,我和他胡闹,最后摔倒在地,我们发生尴尬的事,最后莫瑞航失落离开。 夏明珠乖巧的点了点头,同时,自己也谨记别人的地盘不能乱进。 “九耳,我们走。”华珺瑜叫上九耳,一人一狗就这么扬长而去。 他虽是肉身凡胎,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戮仙者,他击杀异士风林、硬撼截教仙人、挑死九龙岛四圣之高友乾、二败魔妖丘引,可谓开创了凡人诛仙的先河,武力之高实在令人发指。 远远地看到行星上面也是陷入了战火之中,那是摩西叛军和政府军还在战斗。 而好几次,老爷子都会私下再跟周佳讲一遍,是以这一老一少,关系一直挺好的。 “额?这么简单就答应了?”黑十三有些意外,原本以为魔法在这个世界是很严肃的事情,没想到帕克这么简单就答应了自己。 不过,却不能将这些炸弹都带去探险模式,因为石轩的战机只能装备一颗一次性战役炸弹。 `三十分钟后,十艘运兵船驶出隐藏在洞里的船坞,向着西北的南洋国方向高速驶去。 秦可儿听说新皇登基后,就张罗着要回京。后来秦老太君又留了她些日子,才让人送他们回来。 在达到帕克说的3次上限之后,黑十三再次尝试聚拢魔力,昨天的那种虚弱感这一次并没有出现。 苏卓此时,身处朱雀铜球所撑出的光罩之中,虽然光罩涟漪不断,并且变得越来越剧烈,似乎随时都会有崩溃的可能,但苏卓的面上,却一点都看不出焦急的神色。 声音落下,老者突然直接出现在了杨叶的头顶,下一刻,其抬起右手猛地一掌对着杨叶就拍了下去。 仓颉在陈都呆了一百二十六年,遍观周天万事,俯察万物规律,终于明了其中道理。 第649章 煤气中毒 康健民砸了咂嘴,没再多问。 年轻人有点自己的爱好,挺正常的。 他重新拿起搪瓷缸子,吹了吹上面漂着的茶叶末,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炉子里煤块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若有若无的风雪声。 这种安逸并没持续多久。 同时她也有些不明白,她这些年战战兢兢的赎罪,难道就真的一点用都没有吗? 这也怪万年巨蟒太多年没有接触外界,所以完全不明白这些灵石在当世是多么的重要。 眼前的情形与当年何其相似,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这个凤炎在自己毫吧知觉的情况下又一次偷了自己储物袋的东西。 蓝胡子笑了,方玉飞也笑了,这种荒廖的事,若有人相信才真是活见了鬼。 头发散开,露出了一张微胖的面孔,看起来还没张开,估计只有十六七岁的年纪。 姬长峰双目精光一闪,惊喜说道:“那就对了,埋在你身体里的天地灵气受到刺激开始流动了!”,姬凌生茫然,我身体无法感应灵气,更别说吸收,哪来的灵气? 这一次,唐凡紧紧地用长毛巾扣在了腰间,他认为只要自己不做出剧烈的运动,是不会掉下来的。 这些疑问他们虽然无法解释,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他们又重逢。 所以当他找到那户大宅、找到沙曼原来住的地方时,沙曼已经不在了。 气御剑是第二重,催动灵力以气御剑,虽说离千里外取人首级还差得远,但已经是可御剑凌空的地境实力,第二重就可堪比地境,照这样推演上去,那好像就有些恐怖了。 项问天的出现犹如在这死寂的湖水之中投入一块石头一样,让整谭的湖水开始荡漾了起来,而且还是涟漪不断。 “你既然是燕京最神秘的三公子,那么你为什么这么怕老婆?”这才是苏孤烟最为疑惑的,不是说男的有钱就变坏吗?可是这个男人他真的不懂。 而邱少泽听到商梦琪喊自己,一时之间浑身直冒冷汗。贾若涵看到邱少泽现在的这个模样很是得意的笑了笑。他从来没有见过邱少泽这个模样。 谢胜雄急切间一把抱住了我的身体,只觉身体一轻,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黎若晴的身边。见到我被谢胜雄救走,刘开镇桀桀怪笑一声,我的一条断臂弯曲着仍旧被他抓在手里,急速后退间避开了六级骨甲丧尸的攻击。 我瞥了一眼辰罪那失去了头颅的尸体,虽然成功的遂了我的心愿把那些杂交战士打跑,辰罪也被风雪涯搞死了,但是事弄完了就轮到我了,心底不禁暗自打起鼓来。 那就是将人炼制成一个傀儡,把他毕生所学完全的嫁衣到自己身上,邱少泽明明记得这门邪术已经失传,可是叶凌宇是怎么学会的? 看着龙族一个个愤怒又带着不解的神色,还有圣殿的人震惊的样子,林云不由笑了,总算是把龙族的大麻烦给解决掉了,只要下一次交易的时候能让龙族满意,那么龙族的事就能暂时放一放。 那些联邦城在陈德良那些紫甲进化战士和黎阳带领龙城兵马的联合下,不日就将收复在龙城的羽翼下,以后的事情就是郑国锋所操心的了。 手中的黑苍玉依旧透着隐隐的光泽,钟晴拿在手中摩挲着,留下最后两滴泪水,在清风的吹拂下,向远处飘去。 第650章 糖 李志国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主任的身份。 “行了,都别愣着了。” “老康,你去办住院手续,病历要写详细。” “好嘞。”康健民应了一声。 “小满,黄霞,你们把病人送到楼上病房去,注意保暖,氧气跟上。” “是,主任。” 也不知道是不是元卿卿回国之后的初次见面,效果太过震撼,之后两人每一次清理炮灰都遵循第一次的原则。 当初生下林景衡,若不是老夫人进来的及时,这个漂亮有出息的孩子早被她掐死了。 这三个字,他都不知道说几回了,完全不需要思考的,反正不管怎么说,娜美都已经揍了他一顿了。 华夏这一方不用说,当然是欢欣鼓舞,而西方世界则是如丧考妣,他们刚刚扬眉吐气,就再一次被华夏狠狠踩下。 有一户的屋顶上方冒出了袅袅的炊烟,与此同时一股炒菜的香味传了出来,林宇抬起头,看到青烟和白雾缠绕在了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自然的馈赠,哪些又是人类的痕迹。 他从白战鸿身上感受不到丝毫的气息波动,但是,却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与威胁。 而一旦双方催动这比拟宇宙境攻击的力量,别的不说,这一片星系,可以说就要化成碎粉。 曹操命令曹昂、荀攸等人固守大营,而他亲自率领六万军队前往袭击乌巢。 乌索普的话倒没引起路飞的注意,反而是路易的话让路飞顿时就瞪大了双眼。 而在龙将萨卡斯基引走了之后,革命军的其他人却也如世界政府所安排的那样子,碰上了世界政府安排好的敌人。 如果林炎此时没有分神开始想一些东西的话,他观察一下四周就可以发现,在座的所有人,几乎眼角的余光都在盯着林炎。 姚凤华身边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到了,跌坐在地上,看着姚凤华被打,竟然是不哭不喊,有些呆滞的样子。木槿曦注意到了这个孩子的异常。 孙悟空早已跳到门前,开了门,四人围观,只见星月光中,阶檐上真放着一柄金镶白玉圭。 在梁氏家族的酒店大厦出来后,严铭在附近的街道里乱逛,遭遇到军事部门派遣而来的纳米尖兵。经过短暂而激烈的交战,严铭三言两语,将其打发走了。 “放下他吧,泽峰!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别惹得他的主人生气了!我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云心终于出声制止了蔡泽峰的举动,蔡泽峰不情愿的将张思然给扔到了地上。 在古典风格所装潢的餐厅里,严铭随意找了个座位,接过服务员所递来的餐牌。其实只是电子点餐机,但看起来就如同普通的古典餐牌。 但是,王玄应根本没有理会,此时此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和满堂娇两人。满堂娇的双眸像两颗明星,忽闪忽闪的,简直要夺去王玄应的性命。 而真正的茅山道统却早已流入了民间,其中以宋朝时因不满被龙虎山统领,而下山离开的法脉为主流。 朱老板见清风掏钱立马着急了起来,说什么也不肯收下这顿饭钱。 而这一沉思,他几乎都把其他事情给忘记了,以至于最后还得由季皓月提醒他,他才回过神来。 “呵呵,不好意思,一时有些兴奋过头了。那,好吧。”卓不凡讪讪的笑了笑,犹豫了下,却也没有多问。 第651章 进步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一个多月就过去了。 县城里的雪下了又化,化了又冻,在路边积成了灰黑色的冰坨子。 街上的行人裹得更严实了,说话时嘴里哈出的白气,像是能立马冻成冰渣子。 年关将至,空气里开始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属于新年的味道。 一定是他在我爸爸身边煽风点火,他早就要怂恿我和他结婚我一直没有答应,所以他就趁机讨好我爸爸,想通过我爸爸来力压我让我妥协。 “公瑾,要不我们主动向敌军发起一次攻击吧?否则的话实在是太不妙了。”孙策对周瑜说道。现在的情势已经不能用被动来形容了,如果对方今晚再这样重复整个两次,说不定自军都会有炸营的可能。 “竟然这么厉害?”阴阳男子看着不远处的墨客,神色见多了一抹凝重之中。 “如此甚好,我现在便宣布,秋瑟自现在起,升为长祭祀。”众人纷纷的点头。秋瑟看着无法推脱,于是起身向黑月道谢。只是她道谢之后,并未离开,似乎在等着什么。 当然,虽然多了曹真和夏侯尚相助,如今的情势,也是极为恶劣,典韦的体力下降不说,曹休更是一直被阎行压制着,恐怕过不了几合,就要落败,甚至于丧命。 在那里,玩家们接到第三个任务,分别击败守卫栖龙之地的三条巨龙。 我和涣宇结婚的时候,简单操办了一下,请了几个同事朋友吃顿饭,胡乱闹了一下就算过去了。现在我和欧阳谨结婚的时候,比我想象的,任何时候想象的都要盛大和壮观。 萧祈的脸色十分不好,阴沉的似乎能滴下水来。计策太过拙略了,反而让萧祈起了疑心。 某年月日,作为我的孙子,时空专递员9527号,一定要把一份第八代家庭医生培养与保健系统,投递到那一天我所在的世界。 “起来,都给我起来!”然而正在士兵们酣睡之际,却隐约听得少将军孙策那暴烈的声音不断响起。 毒液流入我的身体内,在一秒钟后,眼前什么都看不见,白色的一片,我身子向后倒,但是倒地的一刹那却什么感觉都没有,仿佛坠入了梦中。 梦尘是第一对自己的真面目跟柳剑锋交谈,柳剑锋膛目结舌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不过看她好像很认真不像是在信口一说。当然梦尘的性格他岂会不了解?她既然说不让看就是一定不会让别人看的,强求也是无用。 “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不过反正我是不去见段天成了,他根本就不配当我爸爸。”段薇说起自己那个老爸来就咬牙切齿的。 “哥,可是,我不管,不管你怎么样?他都不能这样对你。”高媛媛激动的叫道,不过却是有些心虚,原来哥哥竟然做了这么下作的事情,怪不得人家下手这么狠了。 晃晃悠悠的,西门金也没有到自己的院系,而是在校园里转悠着玩了起来。 这些神龙,都是血脉脉络,要引动龙宫记忆,同时要激活龙宫特殊的机关。这些,都是黑天义他们在曾经接受传承时,需要记得的每一步程序的庄严典礼。 说完,公孙水云的神念身影渐渐的暗淡下去,最终消失在这天际间。 第652章 临别前的看望 周末,天还没亮透,周逸尘就醒了。 炕上很暖和,暖得人骨头都发酥,不想动弹。 他侧过头,江小满还在睡,呼吸轻轻的,像只小猫。 他没吵醒她,自己先悄悄地起了床,把衣服套上。 屋里的冷空气一激,人立马就精神了。 那些弟子像是秋天落下的枫叶般四散飘零,一个又一个被打出很远。血肉横飞的杀戮不忍直视,无影无踪的剑影在平静的山间搅拌着,翻滚着,飞舞着。 “我知道!我知道皇后娘娘的恩情。”铁琼英的眉头仍然紧皱着。 毕竟经历了昨日半天和一夜的高烧,而且这会儿的烧还有完全的退下去,身体还虚弱的厉害。 拳怕少壮,没有人不惧怕自己被后来者所赶上,这是致命的,因为失败了就意味着成为他人的垫板与踏脚石,老婆罗门活了一百多年,他最恐惧的,就是成为他人的拳下亡魂。 他指了指叶子,而后者这时候两只眼睛之中带着一股奇异的神采,孙长宁看见了这种目光,而后微微感觉到了讶异。 看到老方的反应,童贯有点愕然了,最后一句话,是什么话?还需要这样? 贺卓桦刚扶着纪星辰从别墅里跑了出来,别墅便“轰”的一声,在他们身后爆炸了。 “什么?要征名?”听到林静的想法之后,齐勒和艾瑞尔都是一脸吃惊。 也正是因此,索菲娅感觉自己的手上染满了鲜血,对王子野怨气颇深。 “您志在何方?是建立帝国称王称霸,还是证道传奇威名远扬?是仁者爱人流芳千古,还是采菊东篱黄昏把酒?”侏儒幕僚摸不准自家大人的心思,只好直言相问。 这就是阿姆罗对人类所做的注解。可惜,人类后来被当成了战斗的工具,他们所具有的洞察力也被定义为军人的战斗能力。 卡多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利用2号机的大重量,像在压迫似地进击。1号机拼命地用剑抵挡住,但是也因为这股冲击而倒地了。卡多一口气拉近了距离,从倒地的机体的正上方,向下挥动军刀,进行攻击。 “不是一箭,而是一剑!”方白看着黑猿错愕的神情,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收回黑色令牌后,朱强神识微动,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一般,不一会儿后,一道嘶哑的声音,凭空响在幽暗的屋子里,显得阴森恐怖。 只见烛哥深吸了口气,滚滚仙气便如同潮水一般,朝他体内涌入。 “大将军。这叛者必惩。还请大将军早早定夺下来。”等了一会看曾华还是没有反应,旁边的斛律协便开口说道。 第二个上场的是独孤求败,孤独求败现实里名叫夏风,据说是五百年前就已败落的天魔宗闭关高手,闭关五百年而不死,这是何等的骇人听闻,在传出这消息时,可没少引起全世界异能界、古武界的轰动。 经过一旁阴伤地客串解说。师妃曦今天是头一次参加有男人的聚会,看来她这次的目的非常不纯。 “嗡。”回答龙九的是方白刺出的剑,一道道剑光划破的虚空,不止刺向了龙九,也刺向了其他人。 而旁边在黑子等人毫不留情的攻击之下,真田爱子尽管还在利用着身体干扰着黑子等人的动作,但是这种效果在刚才野猫的刺激之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一个男人愿意去尝试了。所以,真田爱子的抵抗已经相形见拙、漏洞百出。 左侧剑王突然感受到来自背后的森然杀机,赶紧要转身,可就在这时,一条长腿却是蓦然砸在了他的后背之上。 从苏江卫视的筹备上看,他们绝对是蓄意这么做的,恐怕从四家联购开始便开始设计。 赵志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颇为节省的自己会花这么大的价钱去买一张自己不喜欢的歌手的演唱会门票。 “你门神似的站在这里干嘛,马娇红呢?”只见见过的那个李雯来了。 楚薇用力的看了我一眼,眼色得意,不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新歌榜歌曲的要求是发歌一个月内,新歌的热门指数排名,也就是说,如果这段时间没有什么高质量的歌曲发布,一首高人气中等质量的歌曲也可能拔得头筹。 “娘的,你怎么驾车的!”碧锋闻到对方嘴里的酒气,怒吼一声骂了句。 “等孩子生出來,满月给你举行封后大典!”风千战虽然知道此举并不是十分妥当,在她仇恨还沒有完全消除的时候,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希望他们的孩子可以彻底的化解仇恨。 对于聂无争,他猜想过他的身份,只是没想到竟然是前朝后裔,堂堂的宣城少主。 “你……你当我们是白痴呀,你既然不知道它是不是看门罗汉的敲门锡杖,干嘛拿它来忽悠我们?”胡蝶突然很有些气愤地道。 姚梦云喃喃着化作一道流光,飞进了深绿色的能量气团中,钻进了萧遥的手指。 迟道回来之后,外表看起来是一个孩子,但是他的内心却成熟的像是一个而立之年的中年人。 “呵呵……秦家主客气了,那老夫就就先抽了。”姒晋鹏说道,随意抽了一个竹签。 随即马上盘腿坐下,开始现场炼化百花蟠桃的药力,虚影看向金蚺,示意他出一下手,金蚺也没有犹豫,一只手掌贴在尹流枫的背心处,开始帮尹流枫炼化药力。 在儿子八个月的时候,她和曲项天就经常会扶着他走路,只是还从没见过他单独走过。按理说,要一阶台阶一阶台阶地爬上二楼,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心里虽然清楚,然而叶知郁却没能阻止自己不断走向二楼的脚步。 呼啸刺耳的拳风,让薛毅的脸颊有了种丝火辣辣的疼痛,脸色瞬间变幻了好几种颜色。 他伸手,想要抓一缕她耳边的垂发,却被她挡下了动作,目光灼亮逼人。 我顿时一惊,要是被他这一脚给踩下去,我脑袋非稀碎不可,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我后面突然有人抓住了我的脚,一把将我给拉了出去,我身体刚抽出去,这石像人的大脚就落了下去。 听着他冷静的分析和有条不紊的安排,Axis部落的武装人员们感觉心里有了底,他们不再恐慌了,立马按照他说的去做。 第653章 叙旧 “听说你在县医院当上副主任了?”高建军问道。 “就是个副的,帮着李主任打打下手,干点杂活。”周逸尘说得很谦虚。 高建军摆摆手。 “你不用跟我来这套,我听说了,县医院现在都说你技术是头一份的。好好干,给咱们向阳大队争光!” “都是大伙儿抬举。” “对了,去市里进修的事,定下来了?” 嬴政心猛地一震,哪怕他现在已经想到,可被李念指出,还是有种振聋发聩之感。 陈坷远蹲下身,在那面目全非的脸上扣了一会,总算找到嘴巴和鼻子,手指顺着微微张开的牙冠伸进去,抠出来一些粘稠的泥土。 听了一路的八卦,回到玄天宗之后白馨羽第一时间就回到了灵清峰自己的住处。 煞白一片的天空不时飘下着些许散落的雪花,安静地匍匐在枝头树梢,逐渐与眼前这片白茫茫的世界融为一体。 眼看叶老汉拒绝,林盛阳不由眉心微微一皱,明白区区十枚碎灵石不值得叶老汉冒险。 只不过意外收到江明俊确实跟季秋裳分手的消息,倒显得他有点多管闲事了。 白馨羽隐隐的有些不祥的预感,果然凑上之后,就发现引发骚动的果然是洛菲菲。 “不是不是,我哪敢找您报仇,我是想有时间亲自拜访您。”李志清一副卑躬屈膝的样子。 可现在的程星,却是眼含笑意,单手托腮,就那样静静的看着陆唯大口干饭。 哼,这皇帝近来连连吃败仗,如今怕是实在撑不住局面了,这才急急忙忙召我父子回朝,怕是担心我父子心存怨恨,故而第一时间将那不成器的皇子撤职,不过是寻个替罪羊罢了。 此时,距离古井有五六米左右有一道木篱,可是地上乱七八糟的摆放着几道木篱上的木头。 而等她在登机的时候,估计她的老公早在头等舱已经淡淡的休息,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 “把他还给我!”身体里的因子瞬间暴动不安,磅礴的力量似要从身体中爆裂而出。 只不过,李何东却笑着没有理会她,直接将车开进了沈家隔壁的那栋别墅,然后,在别墅院子里停了下来。 当看到草根傲慢的盛气凌人的样子的时候,知道他又是翘尾巴了。她决定打击一下他的气焰。 “再见!一路平安!”阿奎和村民们一直目送凌晚箐消失在村路的尽头才离开。 四周一直不敢上前的护卫们不禁一愣,它们面面相觑,你看我……我看你,不知该如何是好。 “嘻嘻!我吃一块可以吗?我要品尝一下你熟悉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凌晚箐调皮的笑着。 老树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姑娘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将魔棍弄到手的? 听了苏羽那微微凝重的吩咐,阿满不敢迟疑,连忙走出了家门,向外奔去。 水下作业不是非常的艰辛的吗?不仅对体力消耗极大,而且长久地呆在水下的话很容易就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损害。 “一点都不夸张。”陈冰冰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偶像就激动的不行。 路上沈晗闭目养神,脑海里一直在想到底是谁跟他们沈家有仇,能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 这是哪个电视剧里走出来的绝美千金呀,生得好美,气质好好,她一来,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傻傻望着。 这一次,若是顾愠和失血过多死在公主府上,那她乔明锦,必然又要处在风口浪尖上。 早已经有人率先去禀告,有人在城外掘泽皇的尸体,现在已经捉来,朴长英便让人将他带来偏殿。 可这些年由于大量捕捞,带鱼的总产量逐渐下降,就连四大海产鱼之首的桂冠也差点被乌贼给夺了去。 秦枫正在休息,远处第二峰的方向,却是有一道身影,御剑而来。 “原来如此。”唐宝眼睛内闪过一抹了然,然后将头盔带在自己头上。 凌玄看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东西一定是他拿的,他今早还奇怪屋子里少了些什么,现在才想起来。 但是这个右侧通道中,自己获得的治疗,能让自己大骂出口,那资料里面究竟写了什么东西,能让自己如此气愤呢? 自己这一方的邪祟,居然被关在一个密室里面,开什么玩笑!陆辰忍不住腹诽了一句。 陆辰看见区域频道里面的消息,淡淡一笑,他不是好脾气的人,但也不会跟资源过不去,反正自己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哼。”贺知行悻悻然收回手,改为抓住一片衣角,一米八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缩在后面,丝毫没有平时在荧幕上那副拽上天的傲气模样。 绒绒有点后悔从狗笼子出来了,她看着苏苏和凌玄的互动,觉得自己不止眼睛疼,胃还疼。 “那,左一兄多加保重。”谢武乐一时间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只是落在心底。 不就是个可以转移灵土给她的法器嘛,她不稀罕,她以后牛逼了,有钱了,还需要吃土? 倒是赵潜龙不知是不是感冒,在将王舸送到后,不停地打起喷嚏。 看斛珠整张脸都垮下来了,苏苏忍不住偷笑了起来,可是笑着笑着,她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不要,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用心通过考验的!”张启跪了下来,不断求饶。 早在母亲死后没多久,唐如霜就已经告诉他,澜静在她的帮助下,过得好好的。 “谁不给谁王八蛋,我把我去年买的那条船也捐了。”一名渔民大声的说道。 再把电话收回衣兜里,简溪把自己外婆想见见自己的事情和霍霆琛说了。 赵日天将一丝火系灵力灌入她的体内,她的脸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其他几名魂虚修士也连忙开始救治剩余的弟子。 这种博弈,搏的就是心术,拼的是心态,谁越着急,谁就会落了下成。 温晓慧回到家,打开保险柜,拿出妈妈的银行卡,首饰,还有别墅的房产证。 韩冰突然耳根一热,赶紧移开目光,即使是现在木已成舟、生米煮成熟饭,他还是觉得柳月还是自己的弟子,不应该有其它的想法。 张四儿还没有完全洗髓伐骨,当灵力进入体内后,他只觉得全身经脉剧痛,灵力仿佛化成了一把把利刃,把他经脉中的杂质都要刮干净。 第654章 演练拳法 “最近看书,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周逸尘问道。 高秀兰连忙点头,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赤脚医生手册》。 她指着其中一页,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师父,这里说的‘君臣佐使’,我总感觉理解得不透彻。” 周逸尘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她的困惑点。 李天逸和曹卫刚两人听完之后对视了一眼,脸上全都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苦笑。 不过多少几率爆出装备安迪没有在意,他在意的是它们的属性怎么样。 日夜兼程的陌新仅仅用了七天就赶到了八尺村,可是等他赶到时,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地。除了鬼衙的残墙断壁和没有掩埋的尸体,哪里还有谢半鬼的踪迹? 下来以后南宫霖毅无奈了……比她更无奈的还有欧阳樱绮。她也终于明白南宫霖毅天不怕地不怕,不怕过山车也不怕海盗船,唯一怕的就是——蟑螂。 “这没问题,姬祥也是我的战友,她因公受伤,我也有责任,所以帮她康复我责无旁贷,有需要我的就尽管说。”高君正色道。 于此同时,易枫的脸色变得惨白起来,左手不停的将恢复灵力的丹药塞进嘴里。 “兄弟低头!”高胖子从山崖上弹出了脑袋,成把的灵符不要钱似的洒向深渊。他身旁的老钱,扔下一条绳索拼尽全力将谢半鬼提了上来。 易枫点点头,便是接过周老手中的徽章,他发现这枚徽章的背面,印着一个“枫”字。 雷电光柱撞到黑气漩涡,轰然炸开,易枫手印变化,雷电化成雷电网,将黑气的漩涡包裹住。 边打听边走,终于到了鱼龙村了,这里就是著名的马踏湖风景区了,下车,买票吧。反正现在的但凡风景好的地方都被圈起来了,你不买票是不行的了。 林枫顿时就乐了,吴晓梦进步了,都知道这些流行用语了。看来以后要多给她灌输一些。 月儿也是非常的高兴,看得出天赐也是一个懂吃之人,而且品味不低。随即月儿拍了拍手,这时几个巫族的弟子拿来了上好的源泉水来到两人的面前。 这一次到冰城,收获还是不错的。他每到一个城市,都选择一个店铺下手。典当行这个对他来说比较新鲜,他们岛国只有中古店,所以这一次才选择了冰城最大的百川典当行。 “当真……不会后悔吗?”宫千竹看着紫月平静眼底深处的悲哀,忽然心头一阵剧痛。 唯有老狼王弗拉基米尔看起来有些狼狈,化成六米高的白毛狼人的他,双臂上的毛发有一部分都微微有些焦黑了。 宁珊哭着推开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触目惊心的颜色,如同点点红梅。 而在这时,邱明看到精卫竟然在下面捡刚才金乌掉落的羽毛,干什么呢,虽然那是上好的材料,可不是让你好好照看夸父么。 “不错,他曾经与教主有过一些渊源!来到魔龙城的时候,几乎已经活不成了。 “没事了。”艾尔将千叶因果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希望她能从惊恐中苏醒过来。艾尔猜测,因果之所以会两眼无光的任人摆布,是因惊恐的记忆所致,只要驱散她内心的阴影,她就会从这种状态中解脱出来。 第一中学的校门口,随着秋日的渐渐升起,人开始多了起来,慢慢地汇成了一条粗壮的人流,将整个校门口堵了起来。现在才刚刚是早上六点钟左右,勤劳的上学一族已经很自觉地将校园幽静的环境打乱了。 第655章 青出于蓝 只剩下雪花落在地上的“沙沙”声。 周逸尘站在院子中央,收功而立,胸膛只有微不可查的起伏。 一口长长的白气从他口中吐出,在冰冷的空气里拉得很长,久久不散。 江小满扒着门框,大气都不敢出。 她感觉,刚才那一瞬间,逸尘好像变了个人。 陈振林就那么站着,一句话没说。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一直盯着周逸尘,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打量。 雷战马上组织卫队在前面开道,英多的治安虽然一直不错,但终究是别人的领土,谁也不能肯定这些土著就安心做顺民,也不能肯定这些土著里就没有潜伏的敌人特务,总座的安全大过天。 早在确定了结婚日期之后,他就大院和四合院两边跑,尽可能安排的面面俱到,让人挑不出错处的同时,也让事情简单化。 当吕尧还埋伏在松井联队侧后方苦苦等待战斗时机的时候,黄河已经指挥部队完成了战前部署。 下一刻,白衣人开始发生了变化,白色的脸变成了一张狐狸的脸,人身变成了一只大狐狸。 就这样,耗费了姜思南大量的法力,经过很久之后,姜思南才将他们全部劈成粉碎,黄金族人才不能继续复活。 当她发现自己爱上了叶途飞的时候,欧阳雪萍的存在就成了她最大的心思,然而,叶途飞的种种表现却令苏月很失望,她明白,只要叶途飞跟共产党走到了一块,那么她和叶途飞就绝不可能有未来。 他龙行虎步,一出现在虚空中,就像是踩在了天地的核心之上,有一种霸道无匹的气势。 就连上官瑶也未曾察觉,秦川已然分出了一道化身,朝着方才他偶然发现的古怪气息追踪而去。这,也正是秦川方才失神的原因。 突然碰到突发情况,就被弄得丢盔卸甲,不知所措,完全失去了判断能力。 贩卖毒品都是有一条隐蔽的产业链,先是从境外或者境内的某一处隐蔽的地方生产毒品,然后通过各种途径贩卖出去。 “是是是!”郑青玉连忙抬起两人,心里有各种怨言,可又不敢开口。 马林转身,从袋子里摸出一个金币——莫威士金币一枚相当于20块,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看着上面的牙印笑的很开心。 李长志入座后,没有客气,直接把李玄罡先臭骂了一顿,但话语之中的关怀,却是李玄罡能确切体会到的。 待到确认印绶无误之后,张先生只能是点了点头,对着眼前的江久灵道。 此时望向对面的葛红玉,眼中隐约似乎有着怒火喷射,双拳不自主的握紧,流淌在体内的精气,顺着经脉波涛汹涌。 “我说了,这是别人给我的,不是偷的。”她咬住嘴唇,正视着堂上之人。 拥有足以媲美筑基初期修士神识的李玄罡刚刚明显察觉到了一股及其细微的灵气波动。 不料昨日狼孟县尉派人禀告说,侯成自从知晓何白有意征讨全郡所有的山贼、土匪、马贼时,顿时不高兴了,甚至认为何白这是专门为对付他而下的决议。 “谢谢夸奖。”徐婷婷的表情和神态立即回归到最初的状态,将杜彦航的酒杯又放回了他的面前。 “我回来了!”祁暮雪心情非常好,毕竟刚刚在圣杯战场中和杜彦航开开心心地度过了好几天,还见到了好多自己很喜欢但一直都没有见过的从者。 作为军事重镇,当然兵器铸造业还不错,农业方面只能算勉强糊口,经济方面则是与草原各部进行交易了。何白卖了数张虎皮之后,手中有不少的闲钱,自然是先给自已打造一身的装备了。 第656章 最后一站 “下一站,周院长家?”江小满问道。 “对,就在前面,拐个弯就到。” 周院长的家离陈振林家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很快,他们就到了一个干净整洁的小院门口。 周逸尘停好车,从车上解下另外一个用布包着的包裹。 他上前敲了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温和的女声。 刘天雄的此次大涨,消息一传出,就立刻传遍了整个仰光公盘的所有赌石玩家及珠宝商人们的耳中,马于飞和叶婷婷自然也不例外。 他正想将这些名帖统统丢到垃圾篓去,忽然一张很特别的名帖映入眼帘。 方圆弯腰拿起茶几上的遥控,随手把电视打开,掩饰着自己的尴尬。 于是回返之后,刘天宇没像以往那样回来修行,而是坐在沙发上开始考虑怎么解决周若兰之前说的问题。 更何况来自东罗马拜占庭帝国首都的信件中还和保加利亚国王说明了,此次参与战争的人有哪些人。 损失太惨重了,巨龟圣尊那么一剑下去,蒸发掉的财富不可计数。 因为赵名名的事,在国内李擎已经竖敌了,如果再得罪银都机构,那么李擎的日子势必不好过,届时李擎恐怕只能远走好莱坞发展了。 再加上,他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觉得男主下定决心要学的阵法一定有其过人之处。 姬安转头,目光望向远方高耸的城墙,目光深邃,话语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无奈。 “大人,兰愿意为大人贡献一份力量。”知道刘天宇没有叛变帝国,尤其是这位伯爵想要攀登高位然后对帝国改革这种想法和自己的想法一般无二,兰在刘天宇说完自己的想法计划之后,在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投效。 张元成自然认出了北冥长老,听到后者的质问,他只是冷哼一声,并不回答。 但是这个三个武装保安,并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开枪,而是在发呆。 雷鸣般的火炮声和雨点似地铅弹,都是他以往从未遇见过的。其中最令他感到震惊的是江宁军的炮弹竟然会爆炸,这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此人正是如今京城的市长刘毅,黄作仁在发请帖的时候,本来就没指望他能来,没想到他不但来了,还是陪着另一位大人物一起来到了现场。 所以呢,唐雪儿在萧霆看向她的时候,唐雪儿也就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到了那边你们俩就能天天看到我了呀!再说了,空气不好,咱就出门带口罩,在家里就安装一个空气净化器!”萧霆还是接着劝道。 李天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慌忙站起来,在地上和椅子后面看看,发现都没有。 老版的那些007系列电影里面打斗镜头实在是不值一提,如果他以后真的要拍008系列电影,肯定要引进赛里斯功夫的。 身为杨峰的正室,成亲两年多却至今无所出,这足以让底下的人心里开始嘀咕起来。 “姑姑,你要是真心喜欢他的话,等到春天,去看看他吧!”於维尔兰说。 “心儿姑娘,您也过来了。”许久不见心儿姑娘,齐玄易倒是有些生疏了。两人有些日子没有见面,不过每一次关键时刻心儿姑娘都会出现。 “好的,马上就好!!”店内伙计听此,心理不悦,不紧不慢道,然后从胸口取出打包袋,少刻打包,交到李师兄手中。昆仑派的三位弟子方才步出兴隆客栈。 然而,刚飞出时间祖龙的住处没多远,就被一个年轻男子拦住了,只见,年轻男子星目剑眉,有一种丰神俊逸的感觉。 “疤子能够搞到?华夏对于武器管控太过严格,杀伤力的大的武器更难弄到。”克洛迪雅却担心道。 在池一军大吼落下,突然,一道冷冷的声音,从沙发之处传出,落入池一军耳中。 越多越多的妖兽精血通过祭坛汇聚在铜灯的火焰之处,火焰凝聚人形,不断吞服这股庞大的血气力量。 赛华佗静静地听着,萧飞讲述的这些神界秘辛,都是她所不知道的。另外她连第一境界都没有练成,就更不用说后面的魔功了。 自从母亲大阏氏去世后半年来,且鞮侯大单的经常感觉自己的身体困乏不适,内医医治不见成效。他让人请来自己最信服的萨满沮渠格尔,辞退了左右所有人,让他诊断。 龙青尘行了一礼,问了起来,这座大山没有其他人,应该错不了,不过,还是得确认一下,如果拜访错了人,那就尴尬了。 “你们知道风灵芝在哪里吗?”弗里曼眼中闪过一抹回忆的光芒。 “韩道友,地图上所描述的地点在万妖山脉何处,不会是在万妖山脉的中心吧?”鹤发老者这个时候问道。 顾兆天两眼空洞,直勾勾的看着手术室,像尊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说完这句话,亚尔弗再次轻蔑了看了他一眼,无视了他那难看的脸色,笑着离开了这里。 作为硫东岛上的智囊,白莽原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或许他看得并不如面具人那么远,但他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 对此,蜜妮安也懒得去管,相反,她倒是巴不得跑的兽人更多些才好呢,离开城市的结局是什么? 大夏国主王灿的王帐之中,他正与乌孙国主元朗和大宛国主裴都商议着。 一连一周穆皛蝶都没去公司上班,自从她跑出去后,就像消失了在这世界一样,渺无音讯,留言不回,打电话关机,王启辰知道她在故意躲他。 第657章 准备 “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多学学本事!” 周院长看着周逸尘,语重心长地说道:“到了市里,不比县里,能人多的是。凡事多看多听,别急着出头,把真本事学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我记住了,院长。” 周逸尘认真地点头。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卫生院差不多也快到下班时间了。 至于胖子曾经鞋台所用的木料,好像是叫金丝木?比粉水木还要高大上一些。 剑修的攻击力爆表在整个仙界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就算是太乙劫境的强者也不敢说硬抗生劫境剑修的一剑。 斯特凡看向拉图尔,拉图尔也不好说话,现在检查伤情要紧,不是闹矛盾的时候。 凯飒想当队长,第一个要做的,就是镇压队友。想后来莫耶斯一点霸气都没有,只能被球员整到下课。 域外干涉的地方距离杜子辕降落的那个岛屿还是很远的,毕竟谁也不敢靠近这么恐怖的“天灾”。 而刘佳宁他自己这里的话,也是说随着刘佳宁他的不断推线和补刀,系统的奖励体会死因也是在刘佳宁他的脑海中不断的响起,而刘佳宁他也是说听着自己脑海中的系统奖励,这里的话,刘佳宁他也是超级的开心和高兴。 “谁要跟你在一起!”艾莉亚斯实在无法继续保持她的涵养,一字一字咬着牙说了出来。 真是麻逼烦!苏格还想着庞峎现在会不会已经力竭倒在雪地里面冷死,自己给加紧点时间把玥雪依带走,顺路把虚脱的庞峎带回科斯曼城。 “齐家:A级天赋类技能,由稀薄的天照大神血脉融汇儒家精神衍生出的特有天赋。 “恩……类似于网游吧,打起来特别爽那种。”这话让雨蝶感觉怪怪的,不过她也没有深究,点了点头,然后林轩表示这是宇宙中都有名的游戏,到时候可能会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山下百姓皆咬着牙坚持,连晓梦也看出了百姓们隐藏在心底里的愤怒!而这种怨怒终有一天会爆发出来。 队伍中有两辆马车和四十个骑士,除了三队会些武艺的传信兵外,惊鲵也给荆轲安排了十个接近两米的雪地保镖。 一名练气期十层的散修,似乎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对着面前主事的中年人询问了起来。 唯一可能透露信息的身份证,也一直被她放在包里,没有在对方面前展示过。 青年有着先天中期修为,模样俊俏,五官分明,那泛着懒散的脸上显得有些雍容。 当然这也不怪原主墨居仁和余子童,因为拥有灵根的凡人本身就特别稀少。 霓虹的邪教那么多,随便踢出一个石头,砸到的都有可能是某个邪教的外围成员,这怎么可能抓的干净? “人家能赚钱,吃你些东西又怎得了?”猴子翻了个白眼,抓起一个点心塞在嘴里,很有些嫌弃的说道。 大神你在瞭星里的十里无曦是因为我的名字吗?”十里,没有十一。 不得不说,素清的坦然还是蛮招族员们的好感的。本来她还是大家不太熟悉的新人,这话一讲,倒是让大家出言安慰,倒好像已经是他们自己人了。 “看来正是蛮神指引!”盘苍心里叹息一声,响起了巨灵族的传说,心头亦是热切起来。 他要是在炼制七品高级凡心丹之中,出现了失误,那消耗的炼丹材料,就远远不止一成了。 第658章 出发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彻底忙碌起来。 江小满下了班,也跟着一起帮忙。 其实就像周逸尘说的,大部分东西早就准备好了。 他从床底下拖出几个用麻布缝制的结实包裹。 再找找看看,实在不行就自己买得起什么就买什么吧,这方面,他还真没有经历过。 没过多一会,大堂还是一片狼藉,保安们还在收拾的时候,一个大汉直接踹碎玻璃门,冲了进来。 中间那个武藏莉娜那果然翁的表演方式,真的一下子让场上冷了下来,孤叶也是掩住不忍看下去。 “可以!”然后,孤叶带着洁儿,身后,还跟着洁儿跟美夏,不过,美夏出来后发现有些不对。 正面攻击继续牵制,就是不让敌人将防御重心转移,然后他们却用多变的攻击手段打击敌人上方。 “‘天跃饭店’发展得怎么样了?”几人扯了几句家常,任家齐率先进入正题。 就在不久之前,妖兽山脉最深处中那里曾爆发开了一股最为惊天可怕的血气与威压之后,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绝望之中。 举个简单的例子,当前在官方玩家讨论区游览的玩家在千万名以上。 更为重要的是,这一击,痕迹全无,唯有天人族准巨头的眉心中还残留着点滴。 但是让言无风无法忍受的是,杨炽只是淡淡的看了这四位神合一眼,眼中丝毫没有一点惊恐的样子,反而有种看猴戏的感觉。 虽然说皇室仍统治一切,但是在对于民生方面,全星海没有哪一个星系敢说做的比星海第一帝国更好,在这里,民主这种事情被做到了极致。 “说了半天,拆了我家,还打算让我感谢你,你觉得我像傻子吗?”谭天又抬头看了眼在二楼摸索的老父,现在两只手已经变得黢黑。 “哼,知道本姑娘的身份,还想跑。”红蕊补充了损失的能量,心情大好起来。 当然这一剑赵东来也并没有尽出全力,他的目标其实是打算将蜈蚣精给阻住,等到李玄等人追过来之后,再由李玄收拾它便是。 接着……汽车引擎的轰鸣,以及路面的嘈杂传来,让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 心中念头一转,多瓦便准备走上前说些什么,但是当看到对方士兵咔嚓一声将枪膛上上,多瓦也只能停下自己的步伐。 而且,更让两人震惊的是,根据他们浏览功法,凭借他们堂堂天妖的境界,竟不过与功法第二重相媲美。 哪怕早就知道了结果,可是这时候聂兵说出来,直播间里还是一阵欢呼。 自从上次穿山甲救下了何仙姑之后,二人之间的关系便无形中增进了许多。 十五个亿,本来就是柳天故意往大了说的,就怕说少了,这妞东抠一点,西抠一点,搞得无法达到预期。 雄四海说着有些忘乎所以,似乎他已经得到了那些宝贝一样,朱清、林千月两人听的也不由有些神往,要是真的得到了那些宝贝,两人的实力得突飞猛进到什么层次? 钟醒的脸色很难看,孙嘉岑等人也注意到了钟醒被单杀了,但谁都没敢说话,怕钟醒心态爆炸。 \t手机外放音量很大,廖学兵听得清清楚楚,向莫老五递出一个“你到底行不行”的眼神。 巨棺透发出的威压,太可怕了,如波荡漾,如声击浪,不断往外涌动,叫七位杜亦天往身,每一个都粗重,神体扭曲,青筋暴破,神血狂溅。 泷慰使自己和男枪还有野怪保证一条直线,然后直接从隐身中线上,开始点着男枪。 上面是一个崭新的幽梦之灵,黑色打底,上面是紫色的幽梦樱花刀,边框被沉梦用烫金色镀了一层边,看上去熠熠生辉,精致漂亮。 诗若仙没法反抗,羞涩的舌头终于被朱清卷到一起,一种不出的过电感觉席卷了她的全身,在朱清半柔情半疯狂的吻下沉迷了进去。 还有上次,从邪恶棺木中飞出的骨指,好像跑进了自己的身体,现在却一直感受不到,包括神秘的玄卿都没有发现。 走到比武场外后,李奥轻轻一抹基努斯虎戒,易容效果顿时解除,恢复了原本的面貌。 苏雨眉头微微蹙起,他似乎在哪里听过这把剑的名字,却又一时想不起来了。 罗宇蹲下了身子,手中再次出现了一团火焰,虽然眼睛在黑夜中能够看到事物,但是清晰程度就不能保证了,必要情况下,有火光还是有必要的。 残废的马尾男陈磊,仿佛吓尿的胖子王思聪,以及差点被强暴的林萍,以及地上哀叫或者以及死亡的暴徒,构成的画面的全部。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齐齐应了一声,同时弯弓搭箭,随即只见得密密麻麻的箭矢破空,好像密集的雨点落入了下方的义军之中。 第659章 市里的百货大楼 车子开上土路,变得异常颠簸。 江小满的身子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的,没多久就有些犯困。 “困了就靠我肩膀上睡会儿。”周逸尘说。 江小满应了一声,顺势把头靠了过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睡着了。 周逸尘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能靠得更稳一些。 他看着窗外荒芜的冬日田野,眼神平静。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当面见见你这个朋友。”中年男人想了想后又说。 大家不要怪我写得慢,每天上班苦比,下班回来就七点了,每天都是抽空写的,并不能签约赚钱,免费写完给大家看,希望理解。 “还真是什么怪物都往深山里跑!”君和抱怨着。这附近除了土丘就是石山,虽有深秋的萧瑟,然而遍地枯草杂叶断枝,指不定还有山匪暗藏。寻常人哪能在这样的地方随口拽出诗情画意? 季青一看,也笑了说道:“我本该另找个地方,只是独独这里宽敞。梦竹,早知这不能停车,该骑了马来。”他知道,在学院的马术客上,她的骑术连寻常男子也难及。 叶承志没有回话,只是这样默默地抱着她,过了好一会,夏海桐才恢复了情绪。 “乐乐,跟姐姐说,这是怎么回事!?”朱筱雅眼睛用不容置疑的口吻问道,隐隐间竟有一种威严之感。 帅哥一口气跑到了星辉佣兵团的队伍中,似乎是再也跑不动了,双腿一软就倒在地上,嘴里也大口的喘着粗气,不过他的双眼却狠狠的盯着一直追杀他的人。 宋端午显然不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当然更不是个吃技术和设计或者单独涉及某一块专业性极强的,而他之所以要求办公司,这在莫青檐看來只有一种可能。 无奈,哪怕是装着一锦盒的火药,他也只好原封不动给楚涛送过去。 我望了一眼陆霜道:“我虽然不能肯定刚才袭击霜儿的是为何物,不过在下敢肯定不是福老前辈口中所说的鬼影!”福伯冷哼了一声,没在理会我。 拂衣取出分好的一整瓶四阶超品十九莲,这是公孙绫钰手中的精品,在精品层出不穷的公孙家族也算是最好的一批。 就算这是一个陷阱,他们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够忍住不跳进去,毕竟既然魔界之主愿意说,肯定不是用一些低劣的谎言来欺骗他们,而是用真实性非常高,甚至是完全真实的弱点,用他们无法拒绝的吸引来引诱他们。 他心想:怎么办呢?如果和王盛一起去赵王宫里烙饼。要是被赵王认出来,就糟了。怎么办呢?我要弄点黑土抹一下。 高朱蒙心想:难道王寻想要与咱们大高句丽开战吗?他怎么能够如此骄横呢? 她心想:我就不明白了!为何父皇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上天却还要让他做这个皇帝呢?上天难道老眼昏花了吗?难道上天就是这么不公吗?难道弱肉强食才是人世间的真理吗? 姜明一脸懵逼,凌汐月先是一愣,然后眼中浮现出杀意,腰间长剑不住颤抖,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先把面前这个勾人的尤物给解决了。 苏三这回完全的沉默了下来,此时的她才惊觉白音离跟来竟然是因为这个。 虚空颤动,伴着清脆的骨裂声,吕天明直接咳血,气息也跟着萎缩了一大截。 对年轻武者来说,在黄金修炼的阶段提升的境界越高,日后的成就就会越大,从吕天明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来看,成为造气境强者几乎是百分百的事。 说着,七彩仙剑出鞘,一只臂膀飞起,然后在青色的火焰中化为灰烬。 他倒是知道为什么韩止要坏韩正清的事,有那么个爹,谁都忍不了。 他已能预见到,自己可以一拍屁股走人,可自己走后呢?倒霉的绝对是这位老者,弄不好他们一家人都会被害死,既然如此,只能由他来把事情做个了结了。 “三宫六院,帝王历代皆如此,她该习惯才是!”皇帝面露痛楚。 “这个你爹爹没说,总之是好事,他那么疼你大哥,连他都那么努力,总不会是坏事的。”凌灵急忙安慰南宫黎。 声音自然十分低声暗哑,还带着隐怒!葛英不是秋霖那般脸皮厚胡闹,景恒自然没吼他。 玉翘不理,起身接过采芙递来的石青大氅。替他板板正正穿戴好,自个也披上斗篷,抢一步走到他身前。 为了怕被人瞧不起,钱三贵今天专门穿上了最好的压箱底绸子长衫,稀疏的头发还戴了块头布。 “夫君再碰,我要恼了。”玉翘咬牙嗔道,可惜那眉梢春浓,眼眸迷蒙及颊上潮红一片,实在没有什么气势可言。 钱亦绣指指紧闭着的大门说,“娘,你看,院门已经关好插紧了。若是娘还不放心,我再去拿根扁担把门抵上。”说完,真的起身拿着扁担把院门抵上。 钱亦绣更不着急,这具身子才十三岁,最好多等两年再说。着急的应该是大龄青年梁大叔,他这个年龄,人家的孩子都满地跑了。 第660章 逛街 “逸尘,你看那手绢,真好看。”江小满指着一个柜台。 柜台里的确良手绢上印着小碎花,比县供销社卖的洋气多了。 售货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嫂子,穿着蓝布工作服,正靠在柜台上织毛衣,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同志,买东西吗?” “我们……就看看。”江小满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李一飞才终于夹了一根青菜厨子以为他这就要吃了,没想到他先放在鼻端闻了闻,闻完之后,又将菜放了下去。 李一飞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越早上路越好。 李成可不想让林道这样,当然了,如果林道天生就是这样的那就是另说了。 而林中道既然敢将这个方子拿出来,那么就证明这个方子对林老爷子的病情有着明显的帮助,虽然这家伙平时有些不靠谱,但是在这种情况,李成从来不会怀疑过林中道,所以李成也会坚持。 这洪水般的灵气越来月狂暴,吸力也是越来越大,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银河倒灌一发不可收拾。 东江市电视台,直播间内,摄像头跟话筒都对着萧衍,他衣冠楚楚,面容精神,已经从梅岭中的低沉情绪中缓和了出来。 本来要在会所服务员里面抽调的,她们确实经过服务员培训,但护理不是包厢点单上菜那么简单,还得换药、打针、替病人擦洗身体等种种专业手段,非护士不行。 \t赵克容得到董修竹,跟着对方一名经理前往监控室监视他们的情况,务必保证对方私下没有进行录像。 此刻,除了灵器的威力,剩下的就是比灵力的深厚,谁的灵力更深厚才是关键。 虽然身体是同一个,可是灵魂分裂成独立的两个,这不就变成两个妹妹了么? “镇长,你受伤了,穿上雨衣和水鞋!千万不能着凉!”有个民工说着把一件雨衣和水鞋递给乔欣。 如果这个卫星手表真有如此功能,那即便只有这一个功能,都足以令无数权贵们趋之若附了。 农村谁家会养那么多不下蛋的鸡?也就是村长家这生活好些,可就是这样的人家,要不是为了姑爷,也不乐意养一堆公鸡。 “陈大哥。”虎子乖巧的很,这是到了陌生的地方,总要乖巧一阵,再者他听到爹娘和姐想要讨好人家,自己不能捣蛋。 众多村长拿着本村的特产,开始向着林谦疯狂推销了起来,现场七吵八嚷,混乱的好似个菜市场一般。 知道萧炎是二品炼药师,而且背景不凡,如果这次参加炼药师大会,说不定能取得好成绩,佛克兰顿时主动提出可以为萧炎测试炼药师等级。 “我叉他三娘娘个青蛙腿!”于奇正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起来。 是的,司马昭的身高只到皇甫嫣的肩膀,这也是大家无比嫉忌的原因。 果然,整个工地开始乱起来了,有人开始从半成品的楼里跑出来,甚至从二楼直接跳下来。 自从三人进入包间,就好像感受到了猎食的巨兽,他们三人有随时被猎杀的危险。 才刚刚来到这里,他便看到了巡逻卫队有点惊慌的表情,不过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事。 “轰只的一声巨响,德尔烈的黑鳄竟然爆了开来,化为密密麻麻黑色锁链,把敖光包裹进去。 第661章 行程 江小满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熟了。 周逸尘却毫无睡意。 经过八段锦和八极拳的双重淬炼,他的身体素质早已远超常人。 别说颠簸一天,就是几天几夜不睡觉,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飞发狂。一道道毁灭之力化作墨色匹练劈斩向了铜角金门。而金门下方那被镇压之物同样在剧烈的反抗着。 “没错,看来李云他们应该遇到麻烦了!”陆飞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担忧。入眼茫茫的白雾,他根本没有办法察觉到李云两人的下落。 【风刀霜剑】风系魔法,强攻技能。用风元素具现出风刀猛攻敌人。可造成霜冻效果。 开门的是她的助理,办公室里也只有她和她的助理,办公桌上堆满了资料,就连地上也是一些散落的纸张。 淡雅来势汹汹杨木却稳如泰山,因为无论如何淡雅向自己发难杨木都做好了准备,那就是沉默不语。 原则上,包括星辰坠等三个阿三玩家在内,所有韩家堡玩家麾下的乡勇都归我管。不过这种编制不同于领地编制,其他玩家麾下的兵力是不能拥有我的各种加成的。 “刷”方楚歌突然一挥长剑,青色的剑刃上散出摄心魂魄的光泽,楚天舒只一眼,就看出方楚歌这柄长剑,恐怕至少也是上品仙器级的装备,甚至是鬼器或者圣器也未可知,不必会比自己的羲和剑差多少。 苏凌雪在帐篷中转了几圈,突然注意到了拜访在那个男子身旁的巨型长矛。苏凌雪眼睛灵光一闪,似乎在这长矛之中想到了什么事情。苏凌雪转身看了看那个男子,嘴角微微一笑,对着他说到。 来到寄售处,将所有的装备寄售,这里不比拍卖行,可以由玩家竞拍,所以极品装备是卖不得的,只能将一些地摊货出售,反正手续费只有5%,系统给出的收购价也还可以。 得知秦若离开了纵横城,宋琦就一直很担心,担心秦若是找出路,不在黑冥秘境呆着了。 李妙贤白她一眼,嗔怪道:“一大清早的就跑得不见人影儿,原来是去搞这个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跑了呢。那可是跑逃奴呢!”嘴上虽然怪着,手上却接过了修竹递过来的花,转身向重新又进了太夫人的屋子。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林枫可是知道这次能够将莫甘娜XXOO了,完全是因为系统的防御功能,超级赛亚人附体六十秒,可是只有一次的使用机会,而这次机会,也被林枫使用在了XXOO莫甘娜上面,那该怎么办呢?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西风为什么要这么说?”顾老太太有些糊涂了,没弄明白。 暴龙自认为之前一拳足以让左雨兒的后半生废掉,可他又怎么会知道,邹不凡的及时感到,使得左雨兒虽然此刻重伤,但是并无大碍,只要等会治疗及时,便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你也要来一发吗?”龙辰把乖离剑插在地上把头转向巨大胡地笑着说道。 “你就是林枫吧?”娑娜自然知道自己的身姿是多么的吸引人,早就习惯了类似林枫这样的略有‘侵略’性的目光了,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第662章 车上 站台上的景物开始慢慢向后退去。 江小满的脸几乎要贴在玻璃上了。 “动了!动了!”她兴奋地回头对周逸尘说道。 “嗯,走了。” 火车逐渐加速,城市低矮的房屋、光秃秃的树木、冒着烟的烟囱,都飞快地向后掠去。 没过多久,城市就被甩在了身后,窗外变成了一片单调而辽阔的田野。 冬日的田野光秃秃的,盖着一层薄薄的残雪。 也不知道是因为嘴里的那块羊肉特别好吃,还是真的完全领会了陆羽的疑问,青虚道人在陆羽看过来时,居然恰好的点了点头。 其实,我们并没有完全性的猜错,鬼子来到这里,是因为华夏的活尸,活尸能够活上很长时间,那么一定也有它必然的道理,而鬼子四周带走华夏人,其实就是为了长命。 肖雄看到米拉被自己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后,于是肖雄开始使劲摇晃米拉的身子。 最后经过思考,他想让徐泽派军用飞机帮自己把这些机器运输到黎明要塞,李立和徐泽商量了一下运送这些机器的事情,没想到徐泽十分的豪爽一口就答应。 发明家冲着章坤说道,然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布置下了阵法之后便开始调养身体起来。 “你是修魔者,吸星魔宗的人!”天下一流势力,只有七十二家。吸星魔宗,乃是七十二家一流势力中得高等存在。别说一个蜀州唐家,就算是整个蜀州,都不敢与之为敌。 无可否认。来到这个世界认识了不少男性,最合眼缘的就是苏方城,七年之后会不会开出完美的果实?肖妮没有多少成算。 蛮族之人,最喜欢的就是重兵器。斧头和鬼头大刀,更是他们的最爱。不过天龙卫为了统一兵器装备,是不可能让他使用不合拍的东西。 提到老爷子,苏方城眸光暗了暗,本来还想和老人家多聚一会的,偏偏来了那一家子,下回得吸取教训,打听清楚那家人不在才回。 只是往日里这捞鱼的活儿都是郭兴旺在干,可是今日赵翠英却说去找郭玉成过来帮忙,显然是因为郭兴旺说要出家的事儿给闹的。 多亏了姜德的封神演义,这朝堂之上大部分人都看过,知道那段历史,当然了,这主要是赵佶喜欢,上有所好,臣子们自然是都要了解一下了。 杨教授看着杨教授,他摇了摇头,此时杨教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心中唯一希望的就是,李昀辉能处理那只恶鬼,这样他们才能继续走下去,不至于将命丢在这里。 天色渐渐变暗,正在准备晚饭的玉藻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由于坂部被封为了营长,因此也分到了一套不错的住宅,虽然是姜德兑换出来的铁皮搭建出来的铁皮屋,但也算有了个落脚的地方。 而那些各色至宝,此刻嗡鸣震响,凝光化聚的形成了道道的魔光,不断汇聚在空空如也的两臂上。 不但有天魔的攻击,还有黑暗神主莲花神座的镇压,根本无法破开这里,寻那敖旭复仇。 侯爵点了点头,说道:“好,我在等一下,这边彻底没事之后,我在回去。”段庆山转身带着村里的人就进到了村子。 本来低着头的丰臣秀吉听到惨叫,急忙抬起头看向姜德,姜德则是龇牙咧嘴的看向旁边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花雕。 心中许下一个目标之后,白森便遁入暗影之中,在一只只虫子和建筑物的阴影之中飞速的移动,现在他对于暗之力的开发已经足够支持他这么去做了,这就是努力带来的回报。 第663章 到站 “不行啊,酒味太冲了,孩子受不了!” “这……这怎么办啊?体温还是降不下来!” 那个当妈的哭得更厉害了。 “我的妞妞啊……求求你们救救她……” 列车长也赶了过来,急得满头大汗。 “下一站停车还要多久?” “至少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那怎么行!” 江小满听着心里着急,她拉了拉周逸尘。 “逸尘,你去看看吧。” 这时,周沅芷、李秀云和何梦娇显然是疲乏了,三人也不再顾及礼数尊卑,李秀云双手抱膝倚靠在石壁上,何梦娇则坐在供桌上,而周沅芷却在古筝前坐下,用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发出阵阵铿锵叮咚的声响。 济尔哈朗闻知立即升堂,冷僧机遂将正蓝旗贝勒生前与莽古济公主密谋‘鸿门宴’计划全部揭发。 白若竹心想自己有什么好失望的,你喜欢吃却为了面子不能吃,我心里已经爽到不行了。 那撑在她腰侧的男人手臂,皮肤白皙能看得见淡青色血管,是那样干净。 迪伦就是要提醒托尼,千万别忘了你这个孤星州的FBI到底在谁的地盘上。 屋子里却乒嘭地响动,随着光线照亮了不大的一层客厅,阿雅看到的是从门口散落起一地的衣物。 远处水天澜和紫云烨已经兵分左右,对着那金色一团的东西冲过去。 这时,何梦娇猛地从水底跃出,沿着飞虎抓,跳上船头。薛阿檀急中生智,不等她靠近,赶紧拿起身边担子中一根根的短柴,拼命地向她砸去。 “放心吧,就罗斯才尔德家族手下这些土鸡瓦狗,不能把我怎么样。”林风深吸一口气道。 蛋白和秋秋已经看傻了,两人的头一左一右挨在一块几乎贴在显示器上,目不转睛的盯着画面上的战斗。 “不错,是又怎么样?他还是嫩了点。”艾弗森并没有给沃尔丝毫面子,他,只不过有一点自己的影子罢了。 “周壹!”林冰冰见两人似乎有说僵的趋势,急忙拉了一下周壹。 “邪恶的亡灵?”唐浩不由的愣了一下,神迹大陆还有这种东西? 此时的我身体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现在的感觉倒是像好像被什么人给操控着似的。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个老人的一辈子确实都奉献给整个林家了,这份担当,分量也是极重。 看到了这种变化,陈弈略微沉默了一下,他的感知雷达再一次的开始了扫描,五公里的范围对于异能者之间的超远程狙击来说或许不够看,可是对于一栋大楼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 湖里。懒洋洋的南风缓缓吹面而过,令人舒爽而又使人懒散。微风中,阿兰的秀发随风轻轻飞舞,不断的拂在郎莫的脸上,他觉得这感觉特好,麻酥酥,香飘飘。唯一不好的地方,那略带痒丝丝的感觉,使他喷嚏不断。 林枫本来不知道欧阳倩的用意,但以林枫的聪明才智,听到欧阳倩后面的那句“老师还是从一个外国论坛中才知道的!”也就明了了,但他并不生气,对于自己的学生英语水平的突然暴涨有这样的好奇也是正常的。 几十个伤害飞起,尽管烟雨情殇有5、6000的生命,也是难以防御得住,瞬间就是灵魂化为白光闪烁出去。尸体却这么倒了下来。 “霍华德,干掉他”听见丹皮尔话的黄翔高声的冲着霍华德喊道,这个丹皮尔,是越来越嚣张了,考虑给他来一个骑扣? 第664章 熟悉的家 半小时后,车厢里开始有了动静。 收拾行李的声音,人们压低了嗓子的交谈声,还有孩子被叫醒后迷迷糊糊的哼唧声。 火车发出一声悠长的刹车音,车身猛地晃动了一下。 江小满被这一下晃醒了。 她睁开眼,有些迷茫地眨了眨。 “逸尘?” “醒了?” 为了怕引起注意,她一起带着刚捡起的枯柴,悄然地往旁边茂密的灌木丛中一钻,隐匿了起来。同时,也利用灵气,隐掉的身体的气息。 他的境界越来越强,对于背后上盘踞的三条龙纹,也有莫大的好处,现在这三条龙纹俯身在林奇身上,也是在受益林奇的真气,从而在林奇的提升中变得强大。 看到苏门已经从身上拿出债券票据签字,那个助教只好去签写支票。 坐在床上,硬的就跟什么似的,心说问问孙雨潇那边怎么样了,突然秋越听到了床铺下面有什么动静一样。心说这是不是听错了,是错觉,牢房里面肯定是什么都没有了。 以他的修为,岂能看不出,擎苍的防御力已然超越了五星霸主的层次,就算他们在场的所有修士献祭出精血与神力,也未必能够击杀的了对方,最多也只能让他重伤而已。 古宇来到自己上课的地方,教室里已经开始在上课了,喊过报告,古宇便一溜烟的冲到了教室的最后面。 夏哲霆笑了笑,她的反应,已经足够让自己解惑,只是,难免不了的会有些失落而已,毕竟,他不是一个喜欢强求的人,所以会尊重她,也会无限期的等待,等到她对自己再无一丝顾虑为止。 “行,你什么时候想清楚就直接找我,我可以进去,看看你们师傅吧。”林奇道。 “天琴心,我们天火府的尊严,就看你的了!”天元子突然转头,对着天琴心多了一句。 他退开了数步,恢复了隐形,那些人看到他,马上眼红着冲了过来。 马嫂子觉得苏音音说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是连起来,她根本听不懂。 江成本就是豪门子弟,他这一生面对了不少的人,即便是娱乐圈中某些大人物在他面前,都还是要毕恭毕敬的。 那半条胳膊滚落在地上,再看他的伤口,血肉模糊,看着可怖极了。 剩余的,才是普通人员分配的,每月所有类似的灰色收入全部累积下来,普通乐手杂役,能分得几十个铜钱,放兜里听听响就不错了。 “去柳战的别墅,聂坚知道地方,等会我去找你。”席沐言又说。 杨清一仍旧是摸了摸琴弦,如此一把好琴,今日就要断了弦么?从此后,也许不会有人再用它了吧。她心中犹豫,不知是否应该弹奏那一曲。 L国的最新发展起来的新区,目前这边的位置已经彻底替代了市中心的地位。 宇车敬英不甚在意,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家大哥对于楚轻裘有些过分信任。 想当初,听闻家国有难,沧北有危,他匹马下山,一路筹谋算计,将拓跋无涯逼出沧北。 冷清杉还不太明白席沐言的命令,夏夜就拉着冷清杉一间间的查看起来,确认房间内没有需要的东西,夏夜直接点火。 “你叫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事?”叶紫馨打断楚晚晴的抱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 第665章 丈母狼看女婿 另一边,陈小丽也一样。 她快步走到周逸尘跟前,拍了拍他胳膊上的灰。 “逸尘啊,路上累坏了吧?快,快进屋歇着,阿姨给你倒热水!” 她看周逸尘的眼神,满意得不得了,简直就是丈母娘看女婿。 周建国和周小玲也跟着出来了,脸上全是笑。 江小满的爸爸紧随其后,看到周逸尘,憨厚地笑了笑。 换来的,只是一个他们认为卑微的如蝼蚁般,在需要牺牲时,眉头都不眨一下的局长性命。 终于,在走了半个时辰,也不知道深入地底几百里后,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没什么大事,只是让他教我唱一些儿童歌曲而已。”韩霖淡淡地道。 在他看来,李更新犹如困兽,即便死前最终一搏,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李清雅的家中,重新回来的郑建,看着屋子四周,感觉十分的陌生,但心里还是十分激动的。 其实他从进来之前就注意到这道视线了,一开始还以为是关注他的,但他刚刚试探了一下,便知道不是。 当他看到这件礼服的时候,就想到了她,只觉得她适合这件礼服。 向以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意气说出口的那句‘我不要你了’,反而是兑现在了自己身上。 “还挺好的吧。”段蔓语想想道,貌似一直以来,周离野对她也没哪儿不太好……当然,在游戏里抓她当苦力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林深时挂断电话的前一刻,他好像都听见了电话另一头响起了声低笑。 顾先生怔怔地看着有些陌生的顾夫人,心里微微有些激动,这样的顾夫人他已经许久都没有见到过了。哪里还管什么资料,拿起来直接追了上去。 办完了儿子的周岁宴,陈阿福便有些不好起来,脚和腿肿得更厉害了,肚子也有些痛。再有人帮忙,她也要忙碌,何况还大着肚子坐了几趟长时间的马车。 墨言籁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绝对是个闲不住的,这刚出来就原形毕露了。 两人的说话之声并没有遮遮掩掩,让下方不远处的覃渊听的是清清楚楚,他脸色一变,顾不得什么,顿时连滚带爬的从山上跑了下去,他自己便是亲大长老一派系,岂能不害怕? 涛涛看到母亲接过了照片,他心想,母亲一定会觉得张伟比程红漂亮的。 “告诉我,怎么能让自己短时间内变得更加强大?”阎子峰不等对话开口,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再说,她也有些好奇除了起司之外的施法者是什么样的,他们又是如何看待灰袍的。 秦浩顿时有些心虚没有搭话,自顾自的低头吃饭,正当他们吃完走出酒店的时候。 遭受如此重创,怪物悲哀的怒吼,高寒抬手丢出神级技能残月,血红色的月牙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恐怖规制之力,猛的顺着伤口没入怪物体内,仿若切豆腐一般,轻易贯穿。 这才睡了多久?腿窝突兀被塞满的感觉,让她痛地轻呼出声,不醒都不行。 “他不会來了。”她的声音有点闷,也有点委屈,这叫桌上的三个男子听了个中滋味不言而喻。 我仔细的看着三保的神态,他不是很会撒谎的人,说这些话也是很诚恳,只是最后一次见到朱棣的时候,他那么绝情,那么冷酷,我实在想象不出他会为我的事担心到什么程度。 第666章 催婚 两位妈妈刚转身进了厨房。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 他看了一眼墙角立着的两个大帆布包。 他走过去,解开了其中一个包上的绳扣。 江小满一见,也立马放下杯子,兴冲冲地跑了过来。 “快把咱们带回来的好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周建国和周小玲都好奇地凑了过来。 “竟然还是没有阻止你,真是我的失策,不过你以为光凭借着这个就能让你战胜我吗?”顾青的脚步被沐毅面前的火焰之符给直接阻拦下来了,以他的实力也不敢硬上。 洛盈的眼神,兰溶月看得一清二楚,嘴角泛起一丝笑意,容昀见状,不知为何竟觉得头皮发麻,却丝毫没有要阻止的意思,即便是洛盈是云瑶的母亲,不表示洛盈可以对容太夫人不敬。 也有着一抹凝重,毕竟这种强者是敌是友他们还分不清楚,所以他们只有等待马车之内的人走出来。 听了那人的话,岳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了,让他不知羞耻的放下面子向这陈师兄道歉,他心中的傲气不答应,但不道歉,就意味着得罪了这位陈师兄,天知道这陈师兄会不会刁难他呢。 “抢夺?不对我只是要制造出比你们所自满的神奇宝贝更强的复制品更适合我的复制品。”超梦说话间更多的黑暗球出现在了它的四周。 想着这些,睡意消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丝毫没有被昨夜的杀戮所影响,细听,街道喧嚣,却又不如前世那么吵闹,给人十分宁静的感觉,自金陵之后,将一路不平。 之前乔若茵还想得很美好,如果遇到其他修真的人,先上去打好关系,然后互相学习修炼上的问题,以后也可以相互帮忙,但是现在,如果让她上去和李顺发说话,她可能会忍不住打死他。 “我们又见面了,赵欣学长,只不过没有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沐毅看着走到自己对面的赵欣,首先开口说道。 知道他哪里来的力量直接就是将其压在了身下,而后便是开始了一场帝王的征讨。 “我说了_有贵客前来。你还是如此的不客气!_”听到这句话,土星宗弟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顾及两人之间的身份差距以及实力差距_毫不客气的对着那天枢处守护者说道。 “围剿,你们现在还觉得能够围剿的了他?现在到底是谁围剿谁,那都不好说了!”厉皇冷冷一笑说道。 自然是没有人嫌手上兵多,问题是大明第二师,对于石亨来说,却如一场瘟疫。 卡卡西靠近一颗合抱粗的大树,伸出手指,敲了敲,树皮,树干竟然发出如同敲打金属一般的声音。 方才为了破阵直接压上了五百,之前分兵分走了一部分,而一路攻过,在各处水府据点也留了一部吩道境镇守。 飞星门的弟子对于这些散修来,无异于天国之上的人,就算是这些门派,对于他们来也是庞然大物,飞鸿府论规模,甚至还要在药王谷之上,所有人都刮目相看。 “当然可以。”孟奥上前轻轻抚摸着那个巨大的塑像,在谁也看不到的阴影处,一块果冻般的液体,随着孟奥的手掌悄悄滑进了他的衣袖,紧紧的和孟奥身上殖衣化成的衣服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 第667章 打算 周建国破天荒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藏了许久的西凤酒。 他给周逸尘和江小满的爸爸江建伟都倒了一杯。 “逸尘,你也满上了。” 他看着儿子,眼神里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有欣慰,有骄傲。 “爸,我少喝点。”周逸尘没有拒绝。 再说,我又没说只能靠我这根天线,我这个天线是保证我和一营的电子通讯车联系的。 只看到,在这一刻,又有一道才气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在虚空中,化为一株绚丽璀璨的火树。火树上,结出一朵朵绚丽的银色花朵。在火焰中摇曳,不断坠落,绚丽梦幻。 狞灭是个局外人,对水铃儿和云清都不熟悉,所以由他决断,是不是更为客观?想到此,他便再坐不住,决定去征求狞灭的意见。 体内的气息每一次翻涌,都被那海神铃给镇压了下去,她忽的吐出一口血来,反噬的力道几乎要了她的命。 斗斗二话不说便加入了战斗,水铃儿挡开两个鬼兵,再看街上的形势,却生出一股大事不妙的感觉。 可现在方堃不是这个想法,他已先入为主的接受了萧芷,也不允许谁替代了萧芷,何况魏冰太强势,家势又太硬,族人也一个个趾高气昂的,他不想看他们那种傲里夺尊的姿态。 而的op在艺术表现上,虽然没有那么高,但在信息量的表现上,却也是达到了足够的数量。 斗斗也在灵童兵中,正焦急地四处张望,一见水铃儿向这边过来,登时大喜,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过去。 鬼王对帝神宝座志在必得,绝不会放弃七星火种。可为何等到此时,都没见到她和那妖道现身? 凌晨过后,那古怪的沉闷声再次响起,众人又全部起来,聚集在一起。 这样的布置,足以说明里面的人是一个环境和数学方面少有的天才。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的不公平,一个领域的领头羊,在其他相关领域也往往比大多数人都要来的强大。 炎忆和伦柔的狠辣让燕国害怕是一方面。还有就是两人的真实身份。那可是天神。即使两人如此任性。也沒有人敢说什么。否则可是亵渎神界的大醉。会降下天罚的。 看似他在对宁局长说,其实他的话都是说给王厅长听的,刚才在车上,他大概的也了解了一点情况,所以此刻在外人看来,他像是对宁局长表示不满一样。 龙妍没时间多想,也没时间转身放下菜刀,因此十万火急的她直接操着菜刀便火急燎原地往卧房的方向冲了过去。 苟三笑一一分析着,他已经很确定这三门不是普通的三门,可能比他想的还要糟糕不少。 永兴场果真是个繁华热闹的所在。也许大世面大人物见多了,镇子上的百姓见了官军,非但不跑,反而将货摊子都摆在街面上,大声叫卖起来。 孔主任大概有五十了,圆圆的脑袋,圆圆的肚子,圆圆的身材,再加上笑眯眯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活脱脱的笑面佛,只有在他眼光顾盼间,才看得出蕴涵其中的一抹狡绘,一抹贪婪。 炎忆见古辰为了一个君悔竟然和自己翻脸。醋坛子被打翻。冲上前去。双手揪着古辰的衣襟。怒道。 原来是为钱的事情。朱平槿笑了,男人挣钱,老婆管钱,这是许多四川家庭的规矩。男人省了事情,落得逍遥自在,只是在外人看来,不够威风而已。 与一楼的喧闹相反的是,二楼包间良好的隔音把两个楼层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当晚,谢信带着学生们,就在水镜山庄住了下来。而那些学生,居然都在下午两点之后,离开了山庄。 至于蔬菜,产量方面已经可以满足大部分百姓的需求,只有少数实在是沒什么钱的,才买不起蔬菜。蔬菜在这里,价格起码是华夏本土的五倍有余。一般人还真的吃不上。 当她得知武玄明不但没中计反而跟龟田家族和林少搅合在了一起之后,她开始意识对自己很不利,所以她觉得非常时期应该采取非常手段,否则以后自己可能真的会扼制不住他们几人的联合一击。 “试试就试试,我叶枫在胶河市还没有怕过谁!”叶枫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上前一步说道。 “我看你不在房间里,猜你一定在这里。”修缘精准的抓紧茂莲的心思,茂莲从桥上往下看,河水静的可怕,月色下呈现静谧的黑色。 “如果我们硬要闯竹石阵到红楼上溜达溜达呢?”野哥吊儿郎当一笑道。 “你是哪位?找谁?”莫无双警觉地看着眼前的这个神情和蔼,儒雅的中年男人,不过他的身上隐隐的带给莫无双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莫无双不由得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门口一个不温不火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浑厚而平和,话里软带硬,硬里带软。 “好了梦兰,天华也不是故意的,这次就算了吧。”看到聂天华脸上的那一丝尴尬之色,诸葛睿微微一笑对诸葛梦兰说道,毕竟聂天华怎么说也是一家之主,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聂天华只得苦笑着点了点头。 “你既已是亡灵,何必执着,人间不是你可以停留的地方!”想必是个痴情种,锦煜告诉她,时间在鬼魂的身上是停止的,即使过了多少万年,他的记忆还是停留在死前的那一刻,永远停滞不前。 皇室一般没有正式命名的‘冷宫’,一般都是在皇宫深处,一些平时幽僻荒芜的地方,再被天子下令幽禁后/宫之人,又不让人前去探望,自然久而久之,就成了‘冷宫’之名。 第668章 安定 听到江小满绘声绘色的讲述,屋子里的人都陷入了震惊之中。 半晌,李秀兰才缓过神来,她伸手拍了一下周逸尘的后背,力道不轻。 “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儿,在信里一个字都不提!” 声音里带着点后怕。 “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周逸尘笑着说道。 我灌了一口酒,火辣辣的感觉一下子就烧了起来,被扶着站了起来,走了几步,稍微缓和一下。 欧阳红玉被他一问,握着丝帕的手不禁一抖,他剑眉一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想要问,却见欧阳红玉慌张的拉着皇后的手跪在他面前,而后下皇后,示意皇后禀报。 对于她这话,幽灭只是笑,捏着她气嘟嘟的脸,眼睛里都是温柔。 北冥长风闻言漆黑的双眼波澜一荡,嘴角高高的勾勒起,绽放出一股从来未见的笑容。 那些能成妖成精的世间生灵,皆因其得到了天地厚赐的灵气,才变得与众不同。 二人对话让底下二十几名弟子瞬间热血沸腾,长老跟掌门要收弟子? 莫琼颜顿了下,看了南宫煜一眼又看向幽寂,然后道:“不会,我们的缘分,不会终止于这一世!”下一世才是真正的开始。 墨无惜因为情劫的缘故,始终没有突破第二个界面,他的修为也因此停滞不前。 简陋的屋子中,一盏油灯犹如蚕豆一般燃烧着,那昏暗的光线随风闪烁,映照出无数的黑影在土墙上跳动。 一眨眼双休就过去了,按约定好的,我们去了几个代表到经贸委。事与愿违,不是说一不二的那回事简单。 他决定,只要师愚山发现了自己的行踪,不管这洞穴里居住着什么可怕的动物,他都决定钻进去。 樊胡子平日里的空闲时间,一定就在这些大树下挥洒汗水,强身健体,锻炼出她身上那一块块结实紧绷的肌肉。 吩咐了新上任的外交部部长白削去和地下的黄泉族接触,待法事结束,将哪位便宜儿砸给唤了过来。 那些火焰鸟冲击到了这些烈焰鼠的身体上,但是却并没有给那些烈焰鼠造成什么太大的伤害。 这门不是穿过就算你度过,需要以神魂接引那神意,红色的鸟居自然会分割出你们之间的隔阂,让那原本属于前世的力量转换到此刻的身上。 “汗……”看着这俩人哪怕不说话也依旧针锋相对,夏悠不由汗颜。 她的声音透着得意,让夏悠不禁失笑,心说就算外表再成熟,似乎也还是个孩子吗? 当这头长满了长毛的大象那沉重的脚步一踏入这片平地,杜沉非立刻就屏住了呼吸。 “知道了,知道错了。外公现在咱们还是说一说那些工匠的事情吧。”李慎连忙赔笑着说道。 身边所有的老人、朋友、助理都被搜了一遍后,秦向南渐渐注意到了身边的柳伶。 众人纷纷不解,除了水心之外,他们其他人的虚拟空间都还没有动静,播种下去的种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张邵苧仔细看着黄泉,越发发现着这条河有些不对劲,他努力的回想,结果想到了什么他突然向后跳开了几步,远离了黄泉。 “一定要除掉那个仙人。”高飞沉着脸,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只要他活着一天,我就别想安生的过日子。”事到如今,高飞只能冒险一试了,至于能不能成功,就看运气了。 第669章 去对门吃饭 浊气顺着呼吸被缓缓吐出,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长长的白雾。 他双脚微微分开,与肩同宽,身体下沉。 一个标准的八极拳起手式。 下一秒,他动了。 没有呼喝,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有拳头划破空气时,那沉闷而有力的风声。 贴山靠。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剩下来的那些人们,也都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赵力阳身上青光涌现,随着他身体移动,狂风大作。整个连同四周的树林,整个都被压弯,无数树枝更是被这狂风撕裂开来。 他脖子上戴的黑色十字架再次发出了一股神秘的能量,这黑色十字架如同活了一般轻轻颤抖着。 她又向熏儿望去了一眼,心中想道:“凌夫人也非常的美!她跟凌公子才更般配,我是没有希望的。”想罢,忽然有些心灰意冷起来。 橙橙的龙头地鼠,差不多挖穿了整座山的外壳,才成功潜入了山体内部。在山体中,氧气的浓度很低。 那如此的话····,她唯一要做的便是等待,等待秦景砚登基之日,算算时日,一年多,另外两国便会被司云邪的赤魂军吞下。 熏儿见石缝底下的蝙蝠猿并没有动。正想纵上太空。忽然发现身后有劲风奔袭,急忙飘飞而起。于空中回过身来,方知刚才立身的后方,已冲出了二十多个双翅猿。有几个身强体壮的正腾身而起,又向自己扑来。 在MAC中待的时间能和诸星团、凤源和百里缘比较的只有接线员了,不过白川纯子是在百里缘之后进的MAC。 这男子身子纤瘦,面色泛着一种变态白,眼中透着几分阴柔的神色。 就在吴雨林纠结那一取舍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是桐桐打来的,这会她应该在上班怎么有空给她打电话? 盈盈一脸天真的笑容跑出来,双手抱在胸前兴奋的说道‘我闻到了蛇肉的味道’。 前方抵达兽人部落,一座座简陋的房屋呈现在眼前,粗略估算了一下,还真不少,除简陋的房屋外,还有一些高大的建筑物,这些房屋都在外围,偶尔能看到屋子里传来的一丝光亮。 无名尊者看花轻落见到自己不由分说地便挥刀劈开,大有拼命之态。 布拉德利拿着月亮泉水细细的查验,看明白以后哑然一笑,自己忙活了半天原来所谓的月亮泉水是这样的。 “原来,他根本就没有完全信任我。”笑过之后,他总算是冷静了一点儿,才开始动脑筋思考,顿时发觉冷汗直流。 说到这,秦剑犹自觉得不太真实,自己刚才竟然跟天下十美之一的凌仙子说话了。 浩浩汤汤的人流不断动了起来,在那水龙宗最外围,八百八十八名水龙宗弟子各自就位,抬手催动灵诀,向着前方的一道石柱注入了灵气。 第二天上午,离句容基地还有十里的地方,王海涛就遇上了魏长兴和前来迎接的基地独立团团长黄桂忠和留在基地的侦察营营长王荣。久别重逢自有一番欣喜,回基地的路上,王荣不断的给王海涛介绍着沿途布置的明暗哨。 “呵呵,好了,说不过你。对了,你今天不用学习公司里的事情吗?”吴雨桐知道每个星期天,吴总都让吴雨林学习掌握公司的事情,以便他到时他接收公司的时候不会太吃力。 第670章 臊子面 “逸尘来啦!快坐,面马上就好!” “陈姨。”周逸尘笑着喊了一声。 江建伟坐在桌边,正拿着张《京城日报》看,见他进来,便放下了报纸。 “来了?坐。” 他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长条板凳。 “江叔。” 周逸尘拉开板凳坐下。 江小满拿起桌上的大搪瓷缸子,给他倒了满满一杯热水。 但凡是个皇帝,忙着中央集权都来不及,怎么会想到去分封?而且看秦琬的样子,这还不是一般的分封,很可能是仿照汉朝,甚至商周的分封制。 不过既然他开口恳求了,我自然是一口应下来。毕竟人家是真心实意给我出了主意,而且只是来这住,又不是要我的命。 如果说他们三人乃是第一天骄,是天骄中的佼佼者的话,那秦轲有算是什么呢? “但是这件事不解决的话,始终是一颗定时炸弹。”韩万涛又说道。 第二日一早,葛涛四人吃过早饭便要启程上路,正好吴总旗一干人也来到了客栈门口。 “这是房间的钥匙!你先去房间里制造查克拉,自己开始修炼吧!”自来也把钥匙交给鸣人。 这方新年纪和魏野差不多,是魏野算最要好的朋友,也是空灵团的团员,还是归大爷说的炼器师,只是他最多只能炼制道虚境一层的法器,也就是魏野在擎天大陆拿出来拍卖的黑色鞭子。 “那就把夫妻二人都叫来,他们不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是真是假,到时候就知道了……”佳子。 多一个帮手陈默当然不会嫌弃,三人再次前行,在路过白骨城时,却发现下方正在爆发一场大战,看模样正好是天兵与白骨城的高手们对战。 “孙吴四英将”即周瑜、鲁肃、吕蒙和陆逊都不是这样的人,周瑜极力推荐鲁肃就是个典型例子。 秦慕宸伸手搂住她的腰肢,把她抱到他的身上,手按着她的头,迫使她的嘴唇贴着他的,他反复啃咬,温柔的摩挲,辗转流连,轻柔吮吸。可偏偏带着一丝怒意,舌尖席卷她的口腔的每一个角落,勾着她的舌,反复吸允。 这两人的心智肯定足够坚毅,可平常人心智越坚毅,欲求往往愈强烈,反倒容易为魇所趁,只有李长安这种心思散淡的人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在秋玄抓住鲍奇的脑袋之时,秋玄强行用自己的精神力进入到鲍奇的脑海之中,搜索起来,几乎鲍奇一身所有的发生的事情,所有的记忆,秋玄在那一瞬间都看了一遍。至于鲍奇家族的所在地,秋玄自然也是心中明了。 王思琪在电话里娇滴滴的说道,听着这个声音,如果不是早已知道她有歹意,我想只要是个男人都应该会投降吧。 林蔓兮见状,显得有些尴尬,勉强挤出一丝微笑,随即错身上楼了。 我睁大眼睛看着祁天养,我就没办法理解他话里面的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就突然大笑了起来。 来这个黑山省也有几天的时间了,秋玄对眼下的形势也有了几分的了解。这些怪物迟迟没有动静,但是剑圣他们却不能松懈下来,要一直防备着怪物随时的进攻。 秋玄一边尽量的躲避着来自头上的刀雨,一边朝另外一个空间前进着。秋玄忽然痛哼了一下,秋玄看着自己刚才给一道刀光给刺中了的大腿,此时冒出了大量的鲜花,一个偌大的伤口出现在秋玄的眼中。 第671章 出门 吃过早饭,江小满手脚麻利地帮着陈小丽收拾桌上的碗筷。 江建伟重新拿起那张报纸,看了一眼,又放下了,似乎有话要说。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周逸尘。 无心道人手上一伸,便接了过来,打开布帛一看,只见一截三寸长的铁片上生满黄锈。脸上却是藏不住的喜悦,这次所来就是为了这截碎片,现在也终于在魔界手中夺得这块碎片。 见房顶四人胡闹一般,柯青青竟看得有滋有味,就连上官云也被逗得忍俊不止。 李知尘修为不弱,本来也不惧寒冷。薛轻云却是不同了,虽然她体中因服下大量珍惜药材充沛着一股强厚的药力,但自已却不会运用,修为颇弱,身子也紧紧抱着李知尘。 武厚往里看了看,看到院子里有个地铺,看来这个男人昨晚是睡在那里的。 通向对面山峰,铁索上悬,而下面又是黑不见物,深不见底的深渊。自有不少人望之胆寒,只是来到这的人自然不会半途而退。自然一个个打着胆气,跨上铁索,飞渡而去。 通常来说,像是杜衡这样等级的修士,他进阶时的天雷光是一点飞溅出的能量余波就足以让渡劫期以外的修士当场泯灭,所以哪怕是遭人伏击,除非同为渡劫期,不然可能性极低。 同时,面对苏棠给自己推荐的各种衣服,司九也绝不吝啬自己的时间,都一一试穿了一遍。 黎落看着楚萧那生人勿看的睡姿忍不住笑出声,认识这么多年他俩总是会吵起来,跟慕容然那种吵闹不同,楚萧就是太认真了,又公私分明的很,有点什么事儿就想去教育她两句,聊完了又会像没发生一样。 不久后,从医院苏醒的步敦星有些茫然地看了看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身体后知后觉传来难忍的钝痛,他才缓缓回忆起之前自己干了什么事,脸色顿变。 另外……他为啥不试着秽土大蛇丸呢?怕被解开吗?虽说大蛇丸没死,但他应该压根就没想过。 这一句莫名其妙地扯犊子一下把众人惊得懵逼,顾然也得以顺利进入珠宝行中。 “辛苦了。”他放下日记,走到顾怜烟,看着疼得蜷起来的她,不禁感叹她的坚强。就算这么疼也没有表现在外面。 他一个空中翻身,躲过绝大多数法宝,只有一个法宝眼见着躲不过去。 时威趔趄了几步,眼前一黑,说完这句话后,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就在河图打量着他们的时候,他们也在看着河图,准确来说,是看清明。 鸣人的影分身也没有剩下多少查克拉了,顾然也唤不出青云了。他只好让鸣人先回到本体,自己用这身铠甲激光加速冲向佩恩。 潘美一脚将那牧民踹飞了出去,然后试图将压在身下的横刀抽出来。可是横刀太长,他躺在地上无法抽出。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骑马而过的牧民俯身一刀砍在刚刚坐起来的潘美肩膀上。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在他的车上竟然还有一把老式步武器,迟军告诉我们,这是必备的东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劫车的人,这里可乱的很。 第672章 逛街 周小玲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周逸尘。 “哥……” 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周逸尘还没说话,江小满就先笑了。 “馋猫。” 她捏了捏周小玲冻得通红的脸蛋。 周逸尘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江小满,脸上也带上了笑意。 “想吃就买一串。” “耶!哥哥万岁!” “你可有够闲的,竟然连这个都要管。”顾翊宸摇头叹息,觉得自己就不应该跑这一趟,什么消息都没有听到也就算了,还被他给强作了一对。 “我告诉你,你最好是乖乖交待清楚了,你要知晓我的性子不大好,若是你不听话,我便将你给剥光了丢出去,叫所有人皆是瞧见你光溜溜的模样!”屠凤栖磨了磨牙,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儿。 拳头接触的霎那,低沉的闷响在天际响起,令得无数人心脏都是随之狠狠一跳。 “外面人多不方便说话,到屋里。”看出苏瑾琰似是有许多话说,宁惜醉急忙把二人让进屋内,才一进屋,苏瑾琰又跪在地上,却是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开什么玩笑,寒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另一名男子喝了一大口酒,苦叹道。 “可不是我干的呀,是湛哥哥!”屠凤栖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的模样,叫人觉得十分的可爱。 那丝波动,来得极为的突然与细微,不过波动毕竟是从体内传出来,所以他也是在第一时间便是将其察觉,然后,他的瞳孔便是有些紧缩的迹象。 “没有,很可爱。”蓝妮可重新把头转向了窗外,以此来掩饰自己眼眶的酸涩。 “不清楚,不过这幽毒魔好像也是在观察什么”另一名男子,也是差异的说道。 罗图哈哈一笑,双目微阖,霍然张开时,精光四射,用精神异力锁定了一个方位,手中双刀化作迅疾前行的蛟龙,闪电般劈砍而去。 中短发的发型,从前到后分别染成了红白绿蓝,整个头部后面是金灿灿的金黄色! 结实的铜壳闹钟十分精准,还是崔申明花了大价钱,从边贸免税店里买回来的,一直爱护有加。 苏无恙对林岚有一些好感,众目睽睽之下也的确不好不给容显面子,便在林岚身旁坐下了。 皇上面对朝堂上的一片反对之声,表没有当即表示出来,只是耐心的看着这些官员们一个个在如果的表演着,保护他们手中的那点权利。 心头上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苏影湄开始无力的朝着床边挪动着脚步。 我不知道身后的目光是怎么样的,我不知道白玉兰会气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我什么都不知道。 凌阳不敢贸然进入,扳住门框上的铜钉,探头向里张望,只见庙堂里空荡荡的,除了无头雕像以外,根本看不见一个活人。 凌阳见李家家主虽然同意自己去金海标身边,却绝口不提凌楚和甜宝,显然要继续把自己的“家眷”牢牢控制在手中,就算凌阳傍上了什么样的参天巨树,只要李家家主一声令下,就不怕凌阳不为之奔走效命。 而他的敌人,自然就会犯下一些本不应该犯下的错误,做出极不合理的举动,甚至只要放置不管,敌人甚至会因为体内能量循环错误而陷入自灭。 即便很多人不满,但自身财力实在有限,若非想到是那位神奇的匠师出手所制,这种宝器最多一两千的灵晶罢了。 第673章 取件 “别闹,我不要,我衣服够穿的。”江小满道。 周逸尘走了过来,目光落在那匹布料上。 料子轻薄,花色也淡雅,确实不错。 “喜欢就买下来吧!” 周逸尘笑着开口。 “好啊!”江小满笑嘻嘻的点头。 一出门,杜美珊就给医院的院长室打了电话,让他们开除杜美玥的主治医生。 “说吧,什么条件!”心中愤然,可龙天依然没有办法,像这般无力窝火,还是从灵尘落难之后的第一次,唯有沉声道。 王子和外公,吴国辉北方军区总司令,两个儿子,吴天明,吴天亮。大儿子天明,獠牙特种大队,队长,吴天亮,CQ市市长,暗地里是海天的大老板。 想到这里,她又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切不可得意忘形,蓝嫔尚且如此,更何况是在后宫之中没有一点根基的她?只怕多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她落魄了过来踩上两脚呢。 司钺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说话就继续翻看手中的手。看了几行这才转头对着林苏指了指冰镇着的紫皮葡萄。 两个孩子都皱起眉头,瑭瑭心想如果是这样,那还不如不回去呢! 李氏笑眯眯的解释着,秦氏也不再说什么,既然还有菜没有上,这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也吃不了饭,闻着厨房里传来的香味儿,秦氏突然觉得很有食欲,也不知道这食欲是因为一大家子人的热闹气氛带来的,还是因为那香味儿。 辰风和李清还想再多劝龙千寻几句就感应到有强者靠近了,龙千寻也是感应到了。 “龙千寻仙主和您的弟子真是好胆量,不过今日看来你们所有人都要葬送在这儿了。”清逸看了眼龙千寻有些不屑的说道。 “哈哈!龙千寻,你还是这样,想不到这一招还是对你有效!”清逸大笑说道。 本来众人畏惧叶浩的实力,不敢上前,可是听到严迟极的话之后,纷纷上前。 “好了尔等下去吧,请左右丞相留下!还有五位将军留下,本将军有事相商!”关羽直接对着众人挥手。 躺在床上还有点恍惚因为之前自己做攻略的时候就会有个对目的地从陌生到熟悉的感性认知过程然后到了实地在结合自己真正的所见所闻上升到理性认知现在直接跳过了第一步,想想如果没有导游与司机的安排协调。 那个时候,自卫反击战已经打响,越南方面的经办人也上了战场。 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艾露恩和深渊之主都能伸手。凭什么不让其他神祗伸手? 周贤也知道心急吃不了豆腐,他连忙在自己的脑海中背诵着碧水剑的第一神通,碧水东流,这深奥难懂的口诀,甚至比起之前的那个宁波微步,难度有之过而不及,所以说,周贤也立即沉下心来,闭上眼睛,不断的背诵。 机车有危险,驾驶需谨慎!说着说着上菜了,雪落的冰咖啡9柳静姝的炒饭9雪落看到有椰奶鸡肉汤饭,想起了在清迈喝的椰奶香茅浓汤非常好吃,回味到现在看到这里的菜单上有类似的,就点了怎么说呢,用料和不太一样。 这个轮盘居然不是魔幻手机世界里原本就应该有的东西,而是一个真正的大世界轮盘,这个轮盘还是自己的师尊时空主神所拥有的法宝。 兔儿道:“阿娘怎么躲开部落,抵达上京,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偷袭了上京,可以从这条路撤!”兔儿将手在沙盘上的几处指了指。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也正是因为这样,才造就了炼药师那无比尊贵的身份。就连那些丹药,也是价格高昂,并不是所有人都买得起的,有时候就算是有钱都买不到。 今晚,她又惊又怕,被吓得尿裤子,还这么折腾半天在那儿洗车。 不过,他对唐栀好。他看得出来。其余的事儿不用他瞎几把操心。 对不起,各位看官老爷,今天周六略微放纵了一下自己,跑出去玩了,实在抱歉,我明天就改正错误恢复正常更新时间。 “京城,我只想去京城,京城终究是国家首都,也方便我发展自己的事情。”许青墨道。 陈舒烦躁的看向校门口,这里学生特别多,也有不少的家长和车辆,她张望了两分钟都没看到白厌。 这种香料在受热之后会散发出特殊的香味,不但能够去除肉类的异味,而且还可以进一步提升风味,在人类的历史上,孜然可以算是数一数二重要的香辛料了。 要说这也是正常的,他抓得不少猫都是流浪猫,本身就生病,而他为了吸引眼球,更是下手亲力亲为,和那种东西接触久了,想不病都难。 属于古怪黑布的自身灵异就彻底沉寂了下去,被李辉所掌控的灵异力量给压制了。 要是周凤茹知道白童内心真实的想法,绝对要吐血身亡,她沦落到被这么一个学生来同情可怜的份。 听说这四长老可是位高阶炼器师,究竟是这么炼器,竟然令四长老数年不出院门半步? “其实晚上的外滩会更加的漂亮。我不知道带老外来过多少次,每一次都觉得惊艳。”谢非凡介绍道。 手就像钳子抓住她,林心菡只好用灵力攻击抓住她的手臂,不知名的力量令对方一痛,手一松,她迅速的抽出自己的手,远离对方。 孟石看向司琴的背影愣了一下,而后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冲着苏柠叫苦道。 安宁“……”韩颜烈再一次刷新她的三观,还有人这么不要脸的夸自己? 其实她早就来了,是6乘风不要她现身的。这两人一唱一和虚张声势,终于暂时骗走了残刚。而刚才那一番激战,也彻底将6乘风的生命本源燃尽。 第674章 收音机、自行车 周逸尘把收音机的箱子重新绑回自行车后座,又把刚才买的两匹布料放进了车头的篮子里。 “好了,走吧。” 他推着车,带着两个姑娘走出了邮局。 有了自行车,接下来的购物就方便多了。 瞬息之间罢了,秦天却皱起了眉,因为他发现,这些‘壶’很诡异,遮盖了夭地,足以断绝四方气息,截断了此地的图云丽,将他们的一席谈话也掩盖了下去。 接着他的魂魄开始崩碎,想挣脱却改变不了什么,寸寸崩开,化为了一团灰烬。 而拉动金色战车的,乃是五头体型巨大的巨兽,名为“火焰猊师”,乃是介于灵玄境大圆满巅峰和灵王境之间的强大魔兽,能让五头“火焰猊师”拉车,足以说明,战车主人的实力之强大。 先不管唐泰怎么样,在那个无名村子,此刻也正在发生着一件大事。 “记住你自己的话,今日我无法杀你,但早晚有一天我爷爷会凌迟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凤皇冷幽幽的说道。 “嘶!”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陈飞。就连李治,许敬宗也觉得陈飞这是疯了。 楚鹏心里怎一个苦字了得,心知遇到劲敌了,满脸冷汗,步步而退,越战心越虚。 此刻形势再度逆转,从1打4变成2打4再变成3打2,可谓风云突变,有千年人参躲在后面加血的何夕一方,毫无悬念地在追击战中将对方剩余两名玩家给当场击杀。 董太侧妃一下子就丧气了,为了一年千把两银子的铺子,赔上两条命,还真划不来。 如果全是崭新钞票,堆放在一起大约一点二立方米,重量大约在一千二百公斤,这些钱,哪怕是全世界最牛的大力士过来也拿不走。 而这时被控制住的男子有些不耐烦,看着还坐在地上的胖子,竟然举枪直接给了他一下。 跟随团部的通讯兵是最忙碌的人,他们跑前跑后的传递着什么信息。不大的功夫,军官和警察们又都停下了讨论,聚集在一起向西北方向的公路尽头遥望过去。 裘应愁毫不犹豫的去堵枪口,而在不远处的沈炼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石子为了防止人怕出名猪怕壮的事,吕家姐们就很费解,心想这么赚钱的事为什么还要限量呐,无奈人家是老板怎么说就怎么做吧。 邱天成手中转动的甩/刀戛然而止,人还没来得及惊恐,已经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昏死过去。 林坤突然间有些担心起来,那个司马菁菁,他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不对劲,明明知道她意图不轨,但却无法解释自己的猜忌。 只见,他看看罗荃是本派弟子,灰白色的长眉一展,果然提出了一个关于本派的问题:让罗荃评价一下传承经典的制度。 “你到底答不答应?”只见她咬紧牙关,嘶叫一声,将拳头用力的击向桌面,那硬木桌板似乎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痛苦,她开始咆哮了起来,似乎想要以自残的方式来发泄自己的怒火。 林坤见王老板信誓旦旦,似乎不像是故意坑骗,细听之下林坤心中不免一惊,原来这个冉赫来头甚大,听王老板说完之后,更觉得其中的利害关系远比想象中更为复杂。 第675章 露一手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有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 “但不管怎样,今天你们是不战而败了,不是吗?”水无情可算是抓住了一个把柄,紧咬着不放。 拉菲的背后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乌龟虚影,这是力系独有的特征,是以身体内的血气形成的秘法幻光,能够加成修炼者的攻击力。 林枫心中有所猜想,立马转头看向花园的变化,花瓣慢慢绽放,轻微的动作在林枫眼中却是清晰无比,林枫甚至有一种感觉,所有的花草有灵一般,都在安静的呼吸,万物生长皆在眼中。 “圣兽麒麟之心,那一次万兽无疆阵圣兽难道还留了其她东西在我识海里?”齐麟若有所思,念头一动,将万兽无疆幡的招出来,十二面万兽无疆幡已经有八面成功炼制了自己的念头,还有四面金丹初期已经很难再炼了。 听完木梓飞的话之后樊雨明显有些异样的想法,看向妮妮的眼光也有些怪异。 他睁开双眼,眼前的世界比之前更为清晰了许多,当他向周围探望,发现自己仍旧躺在基地的病房当中。 武大山沉吟并未说话,在青山城当差数年,重明岛的名头自然听说过,即便是天级武者也不敢轻易去挑衅,青山城在重明岛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失礼失礼”苏怀马上赔着不是,又接着说道,“这四人功力尚浅,背后应还有魔神殿之人,不如跟上去将其连根拔起”。 东子有些惭愧,他这时才想起刚才的心性,想要跟师父争个高低,太不自量力了。 林庸被辣得死去活来,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一抬头,一只黑色的袜子就算在自己面前。左右摇晃一甩一甩。 下午王源去学校了之后我就绝的好无聊好无聊…王源帮我按摩脚踝按摩了一上午,下午就匆匆忙忙的赶去学校。 李寿帅气地挥手,走进电梯。门一关,他就‘噢噢’地猛揉额头,对着电梯门扯了几下头发,用刘海遮住红肿的一块。 喜欢上你,并不是我可以控制的。但是在不在一起,要我决定!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淡忘了。青春期嘛~三分钟热度。 赵晓晨还想去争取一下许寞的,可是现在的许寞是已经走到了风口浪尖上,他已经没有回头的机会了。现在的他只能是一门心思的往前冲,一直到精疲力尽为止。 “许枫,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难道说,黄衫在离开前,有给你留下过什么线索吗?”郑一鸣问道。 我知道,我不是怕伤怕死,这样做除了更加激化牛林两家族的矛盾外,没有任何作用。即便能赢,出了人命,也难逃绳之以法。只是眼前没有我说话的地方,在族长老人面前我什么也不是。 但他为了以防万一,在自己的手机上设置了地图定位发射,还打了几个有意外速来的字,把严乐的手机号输入其中,如果有意外情况,一按手机上的发射键,就会发给严乐。 他不理我,我也不理他。然后就一路无言的回到了我的“狗窝”。为什么叫狗窝呢?这是王源对我的房间的评价。 第676章 小姨子 一顿午饭,吃得热热闹闹。 桌上的红烧肉最先见了底。 连汤汁都被周小玲拿来拌了米饭,吃得一粒不剩。 周建国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透过镜片打量着儿子,眼神里满是惊讶。 李秀兰也放下了碗筷,看着儿子,眼神里还是带着点不敢相信。 赵维明抱住李二虎喊:“兄弟兄弟,你怎么样了?”说话间他就觉得手湿,一看血已经染到袖子上了。 可惜,凤凰一族,一生之中很少产生眼泪。这也是凤凰之泪的珍贵之处。 张念祖道:“练什么?”他现在还在兴头上,俨然是发现了新世界的大门,激动得像个孩子,然而他马上就不激动了——就见诸葛刀锋和夏侯霹雳摩拳擦掌嘿嘿怪笑着向他走来。 天诚理工大学的主力队员们按照于曼曼的指示,慢慢开始打出自己球队的比赛节奏。 景厉琛慢悠悠地说道,眼底的寒意如刀子似的射在江曼绕的身上。 萧宝珠又不是傻子,相反她很聪明,哪里看不出来,身边这个赵琳对她也怀有敌意。 曹富贵刚开始也没在意,后来仔细一琢磨,暗道一声‘糟了’,来不及请假,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清河村。 “现在的是假公主,卓尔求没有任何动静,等到真正的公主嫁过来,卓家就不会这么安静了”龙隐邪说出心里的忧虑。 方晴看了顾红星摔倒在地上,忙爬起来,打开手电筒,拉了灯绳,屋顶的电灯亮了,方晴和吴静忙把顾红星搀扶起来,让顾红星坐在床上。 许爱红听到公安问的问题,心里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把她和周芳的关系说明白? “一个意外。”秦力低声述说着,把之前发现了拿出诡异的井盖状况,一一道了出来。 “这个回答虽然不算完美,但比以前却好多了。”路西亚悠然一笑。 可是结果大家都明白了,因为外界局势的迅转恶,泰伦帝国周边的环境更不稳定,裁军的计划一拖再拖直至取消。 叶殊闻言,心念微动,面上则是不显,只取出一把灵石给了这伙计。 华姐倒是无所谓,她不想连累梁飞,不想让梁飞被这个坏男人侮辱,所以她要想些办法,把这个臭男人甩掉。 朝歌军队装备没有九思那么齐整, 将官和普通士兵从装备上就可以一目了然。黑骑军截断闻太师所部的前军后,苏全忠率部直插对方心脏击杀对方出来迎敌的将校。军中早有准备的神箭手弯弓搭箭,又一连射杀了数名将官。 他并不是在监督他们有没有跑到一百圈,他是根本就没有一丝睡意。 雷扬顿时发出了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声,只见他手中的枪已经掉了下来,而拿枪的手也耸拉着,痛的他几乎就要晕厥了过去。 过了月余,嘉嘉大厦有住户房租到期搬家,石慧也没有重新招租,而是与一楼的住户商议,让他们调换了楼层。本来一楼的房租最便宜,现在一样的钱可以搬到楼上,大家还是愿意的。 江锦润,难道我们就这样开始了新的生活吗?连个正式的道别都没有吗?? 沈晨风见状愣了愣,看向凌天的目光中有着询问,似乎是在问,难道伊人梦不知道你是炼药师吗? 朴泰西直接就是一个巴掌甩了过去,让钱途的脸上立马多出来五道血印,他没看到在他将巴掌扇向钱途的一瞬间,钱途的双拳狠狠握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不过却最终忍了下来。 第677章 亲如一家 看到周逸尘和周小玲过来,陈小丽连忙拉了两个凳子过来。 “站着干啥,快坐,快坐。” 她嘴上招呼着,手上轻轻拍了一下江小燕的后背,带着点嗔怪。 心头震惊之际,蝎山手中的镰刀却狠狠落下,锋锐的刀刃直插萧炎胸膛,后者的脸色,也在此刻猛然剧变。 他们越是往前走,那些臭味就越浓,即便是有叶子抵御了大部分的臭味,但是依然可以闻到一些臭味钻进鼻孔里面去,让走在前面的凌峰好几次胃部翻江倒海的。 “这样,做个血液测试吧,如果误食巧克力,血液里的咖啡因含量会增高,结果一目了然。”林飞提议道。 随着姜凡的点击,墨镜周边瞬时闪过一道银光,黑色的镜面上,一道清晰的画面浮现,显得颇为神异。 “是的,这次我去东北,首先要确认的是东北等地的主力精锐得统统听我的指挥,否则谁都不服谁,是很难有效果的。”杜长官已经从辽东的胡长官他们这里看到了这个弊病,所以说道。 萧天脸色微沉,他知道萧炎的厉害,可今日赵明杰毕竟没对他动手,萧炎却如此强势,未免有些过火了。 匕首在伤口里面旋转,那是何等的酸爽,爽到熊哥连惨叫都变了味,明明叫熊哥,却愣是发出一声狼嚎。 “中兽医?这是什么医术,我以前怎么没有听说过?”秦海生道。 “有些人虽然去了,但是在我心里总是带着笑容的,不管如何,我也会找出当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张狂生说到这里,眼睛极其明亮,再次狠狠的灌了几口烈酒。 连二阶进化者强悍的体质也难捱的寒冷,熊二却大摇大摆的毫不在意,这家伙身上厚厚的脂肪和浓密的金色毛发是抵御寒冷的最佳凭仗。 参谋的回答让亚森如坠冰窟,他无力的坐回了椅子上,双手十指插进灰白色的头发之中,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对于凌仁兵的保证,杨兵很是感动,说真的,凌仁兵也是一个非常感恩的人,凌仁兵本身一个公子哥,但当年被家族排挤,差一点就被逐出家门,在他最为难的时刻,他认识了杨兵和杨旭。 欧阳菲菲擦了擦眼泪,心想要是被自己的属下知道自己被打了这么羞羞的部位,自己哪还有脸指挥他们。 “给我砸!”唐飞大手一辉,马王爷带领百十号手下展开了行动。 跟飞爷交代了一些事情,待飞爷离开之后,唐飞便拿出手机来拨通了孙琳的电话。 朱琦琦停止了哭泣,将略显疑惑的目光移向唐飞,对于唐飞援助,不知道是该接受,还是该拒绝。 何曼姿轻轻的点了点头,实际上她对和胡海天的再次见面也有些期待,但是无关情欲,她只是有些疑惑,她实在想不通胡海天为什么会帮自己,她实在想不明白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希望这次再见能揭开谜底。 “妈,我记得你似乎不喜欢他的。”张晓虎看着妈妈怅然若失的样子,不客气的说道。 其实,卡尔的那个魔术暗示,未必就是这个效果。那是艾伯纳的【推测】罢了。恐怕……冢原铭史会义无反顾的为了卡尔搏命,为了弥娜出头,都是因为,这是他本来的性格吧。 一个个宛如神魔一般,屹立苍穹,虽然不曾散发出任何威能,却依旧恐怖至极。 王正克不说话了,如此制衡下面各的的事情王正克有些担心,万一这些州牧不听话,着急流民的话,兀自己就被掣肘了,如此慎行的计策王正克还没有胆子直接下令。 蛟魔王突然暴起,手中的鲨齿长刀浮现出一头血光万丈鲨鱼,向太阳星君扑去,太阳星君慌忙祭起旭日宝刀,宝刀中升起一颗炎炎的烈日,照的八重天一片金黄。 这时候顾安南就会挑眉得意的看着司厉霆,她有顾锦这个法宝在手上,不怕克不住他。 就算你只是戴了一块普通的石头,乍一看还以为是什么珍贵的宝石。 他感觉到了在黄沙之中的那些血魔的身影,眼睛微微一眯,继续控制着星光不断的扩大着区域,直到控制了周围百丈之内的范围,才到了唐傲在黄沙之中的感知的极限。 白离收回羽扇,将羽扇放入怀中,墨色的凤眸半眯,望着那消失的黑色身影,薄薄的唇微抿。 但是,在这个时候,就算他充满了愤怒,就算他想要大声怒吼,想要训斥云昊,都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没有欣赏多久的桃花树,就因为用膳时间到了,拉着碧画乖乖的回去用膳了。 “不存在之地!”不等唐傲回答,陈清子便淡淡的说到,目光幽深的看着眼前的虚空,吸了一口气,然后便毫不犹豫的朝着无尽的深渊跳了下去。 回到家之后,他便将从学校带回来的试题集拿出来做,一向不爱学习的柳意,此刻要他静下心来,一门心思的学习,还真的很困难,总是分神。 “那,那我哥哥呢”霍琦琦似乎不太在意老头子死活,不过也正常,就像江宁宁出事了。叶振还是会更关心江宁宁,毕竟这才是有血肉关系。 挂掉电话,他又打听菊花杀的历史,天残说年代久远很多事记不清了,而且我也接触不到组织的核心人物。 按习惯,春节过后在正月十五到来之前,工作往往多虚少实,互相拜年寒暄为主,蓝羽所在部门的同仁也不例外。 沈云正好抬头想看看这个国际大奖获得者是谁,结果只一眼就愣住了。 柳意问过话之后,罗恩却一直不回答,柳意连续问了好几声,终于听到耳麦里传来枪声,通过终端的系统提示,这声音是来自罗恩的频道。 “看见你真是太高兴了,我已经很久没跟你说话了!”苏珺不禁有些激动,要是能够抱起菲莉茜雅,她现在一定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678章 年三十 周小玲和江小燕那边也聊得热火朝天。 “小燕姐,我跟你说,我们车间新分来的那个赵姐,手可巧了,她做的布鞋,上面的绣花跟真的一样!” “真的?下次带我看看去!”江小燕一脸羡慕,“我们车间那个刘姐才烦人呢,天天说她儿子在部队多厉害,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两个小姑娘凑在一起,分享着纺织厂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时不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周逸尘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鱼肉,又细心地把里面最大的一...... “秦教主,现在就开启九耀天星洞吗?”此时,几道身影从空中落入大殿门前,迈步走入,领先一人正是李义。 “没事,没有命令不准进来。”老爷子沉声说了一句,他知道要是自己不出声的话,这些忠诚的警卫们肯定会破门而入的。 一双眼睛充满了幽绿色,像是一团闪烁的火焰,身上死气沉沉,细长的獠牙从剑卫的嘴角中生长出,本来头上的头盔彻底的消失不见,露出了里面苍白的脸色。 “臣……”想要辩解些什么,但是面对这样齐全的证据,他也不知道自己应该辩解些什么。他自己虽然未曾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样铁证如山满门抄斩的罪行,不是他可以置身事外的。 从刚才的情况看去,李炜的力量只比对方稍微的强上一些,要是让费恩增强了50%的力量后,李炜的力量将会在费恩之下。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莫茜薇的身上,不想错过她任何一个细微的反应。 看到这个他也感觉到了自己的额头好像也有一点烫烫的感觉,于是这心里不由咯噔一下,然后脸色惨白的,抬起了哆哆嗦嗦的双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上,脸上露出一个询问的神情。 裴远歌也清楚得很,一双桃花眸看定了百里夙夜,就要看他如何反应。 此时,一张巨大的渔网,在船上的水手们的共同努力下慢慢的往下放。 “这可是你自找的。”金昊天淡淡的说道,然后向前缓缓的垮了一部。 之后,他们又遇到了李忠、周通、裴宣等人,不过,聚拢在一起的士卒不过区区一万,特别是远征军最为强大的龙骑兵,居然还没有发现一个,这不由让林克升起一股不妙的念头。 这些做派,那里有一丝僧人的样子,不过,若是他真的成了口宣佛经、出口成章的鲁大师,那他就不是水浒中独一无二的鲁智深,至情至性令人钦佩的鲁提辖了。 严枫让妮姑妹说得差为当场吐血。因为有周云和李雪儿同在,他很多话都没法怼回去。这搞他非常郁闷。 林克微微的摇摇头,将注意力放到了马上可以召唤的四张英雄卡牌上,即使每一张英雄卡牌都必须献祭三十万金币,出现的还都是二星英雄,相对于来说已经派不上什么用场。 最终,林奕还是坐了下来。将自己放入棋中的那一黑一白之子轻轻取出,放于一旁。这样做,也算是自己没有乱了这里任何东西,也算是对仙王周卫的尊重。 当然,如果不看他为了学习这个技能将所有潜能点用光,将基础冥想升到LV5的话,这绝对是个非常棒的收获。 想来,那名最后决定进入黑暗联盟的懒洋洋的老头吧,他是萨姆森公国的实权伯爵之一,听说,他的毕生愿望便是将家族领地扩展为自治领之一。 如果他有什么疑惑一定会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如同对待处于内部战斗的蒙古人一样,他一定会派出宋军打草谷,管他什么仁义礼智信,反正,只要是对战争胜利有用的东西,他统统不会放过。 神剑在一瞬间穿透了冉冲的身体,而冉冲用命为冉太行争取到一点时间。 要知道国家队这次打进了预世赛12强,是冲击世界杯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得再等4年。严枫真是非常渴望能进入国家队,然后帮助国家队打进世界杯。这个渴望在严枫自信心越来越强后,就变得更加强烈了。 “就他,还脾气好?哥哥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被他外在的假象给蒙蔽了。你们是没有见过他发火。啧,啧,那个蛮横不讲理呀,就甭提了。”闻起航自我抹黑道。 林轩从头到尾没有任何的闪躲,面上也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只是一脸淡然。 天荒主是一个真正的强者,他跟天荒主论道,询问天荒主的意见。 如果按照辈分来算的话,这些人都是她长辈,可是在她眼中,这都是一些没有长大的孩子。 张开的五指骤然收紧,林川的万花筒写轮眼冷漠的看着天空中炸开一朵血色的烟花,随后右手垂落,黄色的砂石飞回林川背后的砂石葫芦,而在这其中,一枚有着诸多裂纹的玉佩被砂石托起,递到了林川的手中。 随着一句话落下,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希望的陈旭,险些没直接在趴在地上。 ??徐家,李家,王家,唐家,是现如今国内势力最庞大的四大家族,而徐翔背后所代表的家族就是徐家,大本营就在京城。 可偏偏眼前这人乃是剑云大陆实力最强之人,能否将他杀掉,一切都是未知数。 胖子也学着洪太阳一样坐了下来,不过他腿太胖,盘腿的时候就像是两块大肥肉摆在他面前是的。 而一旁的江勇满脸呆滞,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李狂,他不知道李狂为什么会改变主意,可看到李狂脸上的冷汗时,江勇意识到了什么,神色惊惧的看着秦宇。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按照陈凡的判断,系统既然可以带他来到天龙八部与神雕侠侣的混合世界,没道理不能带他到传说中的洪荒世界,而洪荒中的圣人,绝对有能力做到陈凡所说的这些事。 第679章 表现 而屋子里,周小玲、江小满、江小燕三个小姑娘,则凑在了一起。 秦华早就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也很早就示意李肃可以自由发挥了。 无日无夜兮不思我乡土,禀气含生兮莫过我最苦。天灾国乱兮人无主,唯我薄命兮没戎虏。殊俗心异兮身难处,嗜欲不同兮谁可与语!寻思涉历兮多艰阻,四拍成兮益凄楚。 但他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人,他又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了三天,仍然不知自己错在了哪里? 晋升,不断的晋升,唯有晋升到不朽级,方才能有正面抗衡魔祖的底蕴。 “铮”地一声,一位紫色面膛的镖师亮了兵刃。岳龙城见状叫道:“王镖师,住手!”那王镖师看了一眼少镖主,眼神满是惊诧不解。 “嘿嘿好。”光头强联系上了在汉江市瞪了英俊许久的阿里巴巴之后,在他们赶到药店的时候,这位外国佬正在和张老交谈着。 更不想在某些问题上,给某些方面制造一些机会。毕竟很多人你让他去战场上厮杀不行,但是搞出一些不必要的动作却是很在行。有些时候政治和舆论上的压力,往往比军事上的压力更让人头疼。 “听什么狗屁演唱会,想听自己赚钱去,别跟我们说。”沐长风的气真是不打一处来,老沐家怎么出这么个玩意。 谢阳顿时是吓得咽了口口水,浑身冷汗唰的就下来了,想要透过后视镜看看是谁,但是那后视镜已经被扭转了角度,根本看不到后面。 要知道这可是一把真正的法宝,而且还是上品法宝,即使是不少金丹期高手都没能拥有的上品法宝,也只有那些真正的金丹期顶峰的强者才有可能拥有如此强悍的法宝。 徐鸿心中一沉,明白了这是什么力量,他此刻被这股力量笼罩,外界时间流逝,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分别,就好像过了一刹那一般。 “什么?”凌傲雪瞪圆了眼睛,心微微一沉,一种很难过的感觉袭上。 染青直接翻了个白眼,“那谈正事,请皇上明示臣妾要怎么做,才能免了他们的罚。谈完臣妾可回凤染宫里用膳,这样就不用打扰皇上了。”不想为吃个饭就丢了份,她还就看不惯他这种强逼的态度。 巨人族战士哪一个不是从血战中走出来的强者,从他们出生起就被族中长辈放在了跟妖兽的战斗中一步步成长,可以说他们每一个手中都染满了妖兽的血液,他们身上的杀气又怎会弱呢? 屠苏清黎受到韦氏精心教导,自然也不傻,只是理智上如何认同,心中却还是难受的要命,分明是她先遇到皇上,分明是她救了他,他们两人还朝夕相处了那么长时间,比不过沈凝华就算了,为什么连个步玲珑都比不上? “这……恭敬不如从命。”青牛妖尊有些迟疑,不过在听到徐鸿肯定的传音后,就立刻答应了下来。 周六早上,我早早的起床,徐成已经到了我的门口了。看着他身上穿着和我同款同颜色的运动服,我再次感觉特别的幸福。他勾了勾我的鼻子,问我准备好了没,他要带着我去体验完全不同的人生了。 第680章 年夜饭 江建伟和周建国一前一后地挤进了厨房。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一幕。 他们的儿子(女婿)周逸尘,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 “我有办法帮你掩盖那种味道!”云雾感觉着自己脖子上的手越来越紧,挣扎着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长剑破空,居然带着刺破空气的声音。冉智不愧为上过战场上的人,他的感觉特别灵敏。闻得风声之后立即往后退去。而霍蕊手中的剑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是直取冉智本人。 王瘦虎倒是有心说点什么。可是看着龙无首那种确定甚至嘲讽的表情,他也懒得多说,反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多点消化时间而已。 那种感觉,就好像某位姑娘已经穿了一件有花色的衣裳,又在外面套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衫,偏偏薄的这件上染了别的花色,直接将里面那件的遮挡住,让人瞧不清楚里头到底穿了什么。 孟太后当即让多年心腹的嬷嬷去调查,没一会儿得到回报后,脸色沉下。 徐嘉闲得无聊,在花园里跟徐恕切磋,徐恕习武晚,不论武功招式还是敏捷程度都不及妹妹。 闻言,上官若雪也不管身子未着片缕,一下子扑进沈欢的怀中,对着沈欢的胸膛狠狠的就是一口。 而村长带头感谢了姜羲一行人,当村长的人漂亮话恭维话一句不少,常人听了绝对舒舒坦坦的。 “这地不错,明年无论种什么都一定会丰收。”中年汉子在看着马六将一亩地开垦出来后站在旁边开口夸奖。 事实上总参谋部的作战计划也仅仅是一个参考作用,战争的偶然因素太多,即使发生了不可预料的事情,那也只得针对性的进行应变。反正,也不可能坐由部队前去送死。 吃饭期间,鲁雪华余光扫过,基本上清一色的男学员,只有一个窈窕身影。他的目光迅速定格在这个身影之上,记忆深处,这个身影似曾相识。 话说这储藏室与一侧的一号太平间实在不相当,那一号太平间用的是密码锁,而这储藏室仅仅就是一道普通的木门。 至于叶舞的表情,自然是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是他前男友的墓碑。 雄鹿族长的话引起了共鸣,看台上一片喧哗。这时候的祭坛内部已经赶来了将近两万名巨人,周边最强大的部落全到齐了。 韩水儿冷冷的瞥了景墨轩一眼,“放我下来。”景墨轩没有理会,依旧向别墅里面走去。 “雨清,在想你父亲的事?”宁哲悄悄地走过来,看到凌雨清拿着吊坠发呆。 开枪早不如甩枪巧,这下子李南倒是再也不怕打歪了,当即之下,便一声闷响,直接爆掉了那个萝莉丧尸的脑袋。 “前儿吃饭时听说,这两项政策已经基本定型了,马上就会报省里,然后推开试点,是不是真的!”钱嘉平问。 “草泥马!落幕的年华,给你一次机会,杀了孤雨,我们不仅可以不追究任何责任,还能让你成为贵族!不要不识抬举!”东方家次子东方末明冷冷大喝道,虽然只是N顺位的继承人,但是好歹也是东方家的人不是? 看到黑色灵光,段震身体一颤,这不是千尸宗宗主杜绝,又会是谁? “真,真是没办法,那我就试试吧!”都把他抬到这份上了,何夕哪里还能拒绝。 云浩为此还特意放出神识,探入黑鼎,查看了一番里面的丹药,然后微微皱眉。 手机浏览了一圈论坛,发现悬赏区也没人发过和剑士特殊技能相关的收费帖子,何夕心塞塞,看来还是得靠自强,他飞到伊斯鲁得岛,回到他阔别已久的剑士公会。 “我投胎时,没有喝孟婆汤,结果长大之后,忽然想起前世的事情来了。 这一次的谈话,显然没有取得任何的效果,直到楚阳心烦意乱的告辞离开了,赵雅默默的送楚阳出来,才在路上悄悄说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楚阳都等的不耐烦了,而青竹却依依不舍的和楚阳告别。她知道,短时间之内,恐怕是见不到楚阳了。 其实不止是他裘罗,连燕赤风和钟葵也都聚精会神的将注意力转向了万贯,等待万贯的回答,毕竟这件事关乎重大,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沈明熙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他本就是个性情中人,哪里能做到男儿有泪不轻弹?何况下一句还有个只是未到伤心处。 庞春龙气的跺了跺脚,冷哼一声,也懒的管了,手一挥示意猛虎士兵撤退。 “这个……柳芷还在外面呢。”程大雷低声说,这屋子的隔音不是很好,柳芷睡的位置就和程大雷一墙之隔。 “叮,哎呦~欧巴!不要生气嘛!要不给你看个好东西,补偿你一下?”惠敏不知道是韩剧看多了还是怎么地,发给他的语音里学的是惟妙惟肖,不过几十秒时长,便弄得柯笑难以招架。 更重要的是,周骜和叶的表现完全说服了黑池的八大盗匪。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年轻人或如此可怕的天才。 白川暗地里跟施依依打了个眼色,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事态如何才做决定。 这时一直冷眼看着各脉争吵的施礼知道,是时候由他出面把整个事情给定一个调子了。 眼看着大手已经来到面前,苏媚雨彻底花容失色,慌乱之下,连忙躲到聂霆身后。 柯笑也真的是贱骨头一个,以前总是被她整的嗷嗷乱叫,老说欺负他;现在不收拾他了,他又开始皮痒痒了。有时候真想挖开他的脑壳儿,看看里面究竟都装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哼,大猪头,我叫你睡!”深感刺激的惠敏,只想着怎样捉弄柯笑,丝毫没有注意到周围环境的变化。走到近前,才发现目标所在地空空如也。 “程当家要打听消息,为什么不去戎族王城问问,那里人毕竟多,想打听谁也容易。”草上飞心里巴望着程大雷早点走。 第681章 初一 这顿年夜饭,一直吃到了快九点。 桌上的菜,几乎被一扫而空,连盘子里的汤汁都被周小玲和江小燕两个丫头拿来拌了饭。 陈小丽和李秀兰抢着收拾碗筷,说什么也不让周逸尘再沾手。 在到达那后,听当地的人都说,那寺庙进不得,进去的话会被魔鬼吃掉的。这几百年来,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里面,后面还有人称其应该叫“阴佛寺”。 “那么,她是不会出手了吗?”宁夏转回头望向陆香芹,她承认她此时缺乏预想力,对陆香芹失去判断。 凌云身怀百亿兑换点,送出的东西不过九牛一毛!只要能够巩固凌氏一族以后的霸权,就算留下一两件仙器又何方? 然而即便他暴露了,兰登也没有主动去逼问什么,已然和以前一样,反而是他自己,似乎担心兰登逼问他,时时躲着兰登。 付雨仇张望四周,他灵识释放出去,百里都不曾探测到凌云的踪影。 ‘逸龙你说得没错,但是我认为他们下一个目标应该不会是你,反而会是我们秦家。’此时焉涵清说话了。 嫉妒,不存在的,老板给谁就是谁的,要是没老板就没他们今天,更何况老板说得对,这所有人中郭嘉最喜欢的就是葫芦,非他莫属。 “……”估计也看到了那坑人的通缉布告,林希打开种族频道,果然见得上面有一行字。 一走进房子里,宁夏就看到宁远正像一头发狂的野兽,在那里摔东西。而陆香芹跟条哈巴狗似的,不停的跟在宁远身后,劝慰着什么。 ‘去什么地方?’谢雨灵一愣,不明所以,一个月后就要以世界为赌注的决战了?现在还要去什么地方? 然而,寒奕琰却伸出一只手,对上磊儿的掌风,而另一只手一把抓住盈儿的手,将盈儿拉入自己的怀中。 自己堂堂一个武道宗师,竟然要靠一个一星武者来刷存在感,洛子秋自己都觉得有点尴尬了。 墨月微微抖动双手,将灵力灌注其中,斑驳的白骨掉下肉眼可见的碎片,被灵力打磨成了空心的圆球。 他身上的卡可以透支一万亿,但是宿舍里的学生都只是普通人,一下子给出这么多巨款,性质就会变了。 身为劫匪,整日刀头舔血,怎会惧怕痛楚?修士隐隐能将身体与元神分离,剧痛甚至可以当一种修炼,不乏有狂人把痛楚当享受。 长孙家主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被蓝家主这么不给面子的训斥,心里多少有一些不悦,可是,他又不能表现出来,谁让他理亏呢? 夜以沫说着,她手心里的晶核就已经化成了粉末,很显然,里面的能量已经被她吸收完了。 在他使出第一刀的那一刻,后面的三万多刀就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倾泻而出,这世上绝没有人可以接下这三万余刀。 此时天已经黑下来,永和宫内很安静,红红的烛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朦胧一片。 然而还没等中国军事顾问团训练下的北越军队有所作为,北方的朝鲜便突然燃起战火,原本用于统一和稳定西南的庞大物资,不得已之下只能迅速北调,如此一来,北越只能暂时采取守势。 “呃?”艾慕被他笑得一头雾水,抬起头来,却看到他冲她伸出手来。 生命神国中的属神也占据了晶壁位面中神灵的大半之数,剩余的神灵也有一大部分间接或直接的受到生命神国的影响,为生命之神的支持者。 “我回来了。”岳鸣打开了家门,冲着坐在沙发上,穿着睡衣的魏仁武大喊道。 眼见于此,老葛便知道当晚的战斗必然是血腥而又惨烈的,然而令老葛万万没想到的是,已有心理准备的他,在午夜时分向美军发起进攻后,方才发现自己的那点心理准备远没有真实的战况来的残酷万倍。 殷戈止不擅长安慰人,看她哭,也只能看着,脸上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 “木锦萝当年名动京城,有过几面之缘,我刚才之所以会猜出你的身份,便是因为你长得很像你娘。”韦正卿的神色缓和了不少。 “奴才……招舞宫的,奉南平公主和孝亲王之命,送人去北宣门。”宫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着,垮着脸看了身后一眼。 而引起她们惊呼的则是一把大刀,罗毅记得这把大刀就是那BOSS的武器,因为是从BOSS身上获得的,所以,这种装备都是不需要鉴定的。 袁绍转过来,说:“我等不及到明天了!我要今晚便对范立军发起总攻!”诸人见到盛怒下的袁绍,谁也不敢出声反对,于是便这样定了下来。 “柳恋香、城道龙、洪火、、、”李慕将先天以上的弟子和师弟妹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念道。 一阵惊雷骤闪,仿佛降落到地面,将王宫照耀的一阵蓝一阵白。梅大日宽松的国王袍在狂风中不断的摇拽,他缓缓的展开双臂,苍老的双手从宽敞的袖口中伸出来。 第682章 离别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大年初一的拜年,让周逸尘在大杂院里的名气大增。 毕竟他的事情已经通过陈小丽和李秀兰传出去了。 “公子,这是要去哪?”楚泽的声音缓缓响起,而后那一道身影也是飘落在了无华的身前,澎湃的能量瞬间爆发,六阶能力者的实力显露无疑。 与此同时,拿着罗盘寻到这里的龙牙,他刚好看到这一幕,光晕十分闭眼,他不由得微微闭目,心说这里怎么了? “岳岩,你先带着学生们去山水关吧,我去接应后面的学生。”张建国主任大义凛然地说道。 这一次他不等玄黄起身,直接再次冲了上去,想看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还真让他给发现了,那白色光团不是从玄黄身上发出来的,而是从玄冥城皇城方向被玄黄招来的。 欧阳乾玉下意识的接住了自己主动跳过来的蛋蛋,更是惊得张开了唇。 谁料邵阳一番夏继巴操作,居然为曹烁争取到了出使辽东这样的大差事? 九柄长剑化为无尽剑光席卷,但是在那瞬间,随着暗合手中鬼火刀一刀斩出,狂暴的力量浮现在面前,将这些剑光抹去。 想来在孟皇后心中,认为现代人的思想、眼界、观念都比古人超前,认为穿越者当皇后能够造福百姓,才会立下这样的古怪规矩。 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尘哥哥半夜到访,不会白天又离开了吧?尘哥哥真是的,为什么不把她叫醒呢?她有好多话要跟他说呢!唉……难道折磨人的异地恋,就这么开始了? 她是心里烦闷才出城散心,谁承想却意外记起了不少事情,这让她这一夜注定辗转难眠,抑制不住的反复去想那个名唤“阿业”的男人。 “怪不得,如果他是张宇的话,这一切就说得通了。宗主,你也不用郁闷,这家伙就是一个变态,根本不能以常理来对他,在他面前丢了面子,不冤。”那人向着铁塔男子道。 不过作为牵制却是已经足够。趁着所有的阿克斯人都专注防御的间隙,黑暗追随者·博士背后缓缓展开了一个黑色旋涡。 临近海面,有数十个扶摇族的图腾,拱卫着鲲鱼的安全,而海里还逡巡着一只只巨大的海兽,这些海兽,都拥有图腾之力。 “让我抱一下”露米娜的声音如同她的外貌一般,极其悦耳。但同时又充满了上位者的威严。只是说出的内容让史雷音暂时停止了思考。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没有放屁,我是在放你。”看到许坤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倒是觉得稍稍出了口气。 现在二长老最担心的,是大长老的这双阴阳眼,会不会就此再也不能用了。 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是如此地卑微,而自己面前的这个神像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似乎天生就应该受到众生的膜拜。 说起来,今天晚上能够战胜附在老头身上的黑罗刹,可以说纯属侥幸,当时的情况,只要老头多坚持半分钟,结果就是天壤之别了。 凌戚正要发作,却恰巧与仇无衣的眼神相对,愣了片刻,马上烦躁地挥了挥手,同意了仇无衣的请求。 开什么玩笑,他蒋自息可不是残脑之人,那种因为一个眼神或是三言两语而结仇甚至动手的举动在他看来极为幼稚与愚蠢,而且他也相信整个能修界都鲜有人会这样做,真当这世上的人都像弱智俗戏里那般个个生来没有脑子? 轰地一下,那白色之剑,撞在那火系仙力形成的屏蔽上,两相对撞,轰地炸开,那白色之剑,直接被破解掉了。 只是武媚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叶寻欢出事的事情,谁都没有和她透露半个字。 虽然这种“战斗之前先升个级”,感觉很是无耻,不过叶晓峰向来最不怕的,就是无耻了。 兕大王被太上老君救走了,此地的妖魔则并没有这么幸运,被孙悟空、猪八戒和沙僧扫荡一空,恢复此地的几许清净。 台下的观众一边听着两名主持人的分析,一边看着面前的大屏幕,当他们看到梦之队的英雄再基地反补的时候,都感到莫名其妙。 秦峥以为他带了接生婆来,赶忙抬眼看去,谁知道映入眼帘的,却是常青的脸。 然而这些都无甚所谓,最为重要的是临行前杜聪交给他的那几句话,他眼下急需见到王凝,然而,他赶到苏州就直扑过来,仍然没有找到王凝,这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苍白。 叶寻欢也知道柳一鸣是为自己好,可是现在叶寻欢真的没有任何的不适感,而且叶寻欢对任何剧毒都有一定的抗体,使得叶寻欢并不觉得任逍遥下的这种毒能够将自己给杀掉。 “那是当然的啦!所以我说让‘德邦’上场,应该没有错吧?要是之前就听我的,那我们早就赢多一盘,早就打败敌人了!”孔仁义很得瑟地说道。 董芯自然不会放过嘲笑李峰的的机会的,这样才能满足她超过谢媛依的虚荣心。 随着那红光散去,一名老者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这名老者蓬头垢面,衣服也碎成了一条一条,满身都是污泥,狼狈不堪。 第683章 新的开始 火车开动之后,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江小满小口小口地吃完了那个茶叶蛋,胃里暖了,心里的那点离愁别绪也散得差不多了。 虽然意识在告诉自己眼前是自己心目中的姐姐,可萧伟还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鬼使神差的上前从后面搂住了吴颜。 莫天浩笑笑,连忙说这是自己答应了我们的,我们既然凭借了自己的本事,通过了试炼,那这些东西就是应得的,不必对他表示什么感谢。 夜空:灵师境,四级虫师,成为虫师四年,一共受雇一千六百次,其中有一千三百次护送成功,且有一百次处于虫冢爆发时期。 而这其中,东方的那个古老的国度因为利用某种不为人知的力量,把大名鼎鼎的钢铁侠都一顿狠削,致使托尼·斯塔克不得不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很是震惊了一把世界各国。 而期待的则是“扣押”了很久的重赏,现在也可以发下来,毕竟恐惧魔王都知道了的事情,也没有在联盟内保密的必要,一旦公开、奖励也可以下发了。 宙斯根本没想到,他会于此刻遇到袭击,他只来得及愤怒的朝门对面张望了一眼,手腕就一阵剧烈的疼痛,握着空间神器克洛诺斯之眼的那只手被人整个砍下,时空传送门顿时崩溃。 不仅是表现突出的深渊生物,哪怕只是在一旁“划水”,只要划的足够认真,哪怕是没有功劳,也会有“苦劳”——每年深渊意志会降下在前线“满一年”的深渊生物的奖励。 刘军皱皱眉头,没有接话,直接走进车间,来到停了的纱车前面开始和雷计蹲下来检查修理。 在火影忍界生活了十七年,加藤爱早就真正把自己当做了木叶的忍者,作为一名忍者,杀人不过是家常便饭,随手解决三名云忍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如来目光动容的盯着金蝉子,一点都不相信他会逃跑,他若是想逃跑早就逃了,根本不会等到现在这个时候。 就在此时,只见十余道人影从地下通道的两边跳了出来,正是百里擒龙和唐浩等人。 刚才有柳妃妃在场,她不方便问出这话,现在柳妃妃走了,她自然得好好了解一下情况。 可偏偏的,一个不打算加入任何眷族的少年横空出世,他这是打算不借助神明的力量,只凭自己的实力去征服地下城? 命令下达,相应的各种资源在最短的时间里就位,而张伟在过去的一年多时间里,制造出来的数百个分身,也全部就位。 莫约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林萧最终,来到了灭灵山所在的区域的范围。 “你一定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也不活了,我会陪着你。”很久之后,苏婉琪靠在王旭东怀里道。 离开教室,我顿时感觉清静了不少,毕竟没有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了。 他确实去了夫子那里,不过没呆多久就离开了,又去了月初的七里香。 所以无奈之下,李亚林索性也就破罐子破摔,反正他跟纲手的关系也是假的,既然如此,那就把夕日红也带上好了。 第684章 第一顿饭 窗外的风带着北国特有的干冷,吹得窗框发出轻微的声响。 屋里,却因为两个人的存在,渐渐有了一丝暖意。 “总算到了。”江小满一屁股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坐得我骨头都快散架了。” 赵怀乡的老对手,那个曾经把赵怀乡杀死过几十次的狂斩刃兽正在显形。 君澈把钱庄弄得不一样了许多,外面不仅安排了人招呼客人,介绍钱庄。还在外面弄了一个休息等待的地方,跟后堂的会客厅一样,坐的都是沙发。 “这都是乱说的,拿奖的事还得多亏刘华,我已经感谢过他了!至于上春晚,刘华说先不着急,等他做导演的时候再说,也不知道是不是玩笑话!”李倩忽然笑道。 简而言之,一些毫不相关的线索,可以让他推理出一个遥远的结局。 明月就没在这里多待了,她赶忙去禀报了温言,请示接下来怎么做。 罗源忙上前,装模作样的在黄静儿的腰间摸索了起来,不是演戏是真摸索,黄静儿心中莫名的反感,她有点看出来了这姓罗的就是在占他便宜,一只手不停的在她腰间游走,眼中全都是赤裸裸的神色,哪里像在找药。 正在前线上和人类的大量士兵杀得人仰马翻的恶魔部队,忽而就被阵线大后方上爆发出的惊人轰鸣吸引了注意力。 迫近的陌生人似乎引起了流民的警惕,还不待刘逸飞逼近攻击范围,流民已经当先扔出块半个拳头大的石头向刘逸飞砸去。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呢……”赵怀乡强行打起精神,然后进入修士模式。 在这天地之间,哪里都是修炼的地方,所以他们并不缺这么一个地方。 他这才想起,自己和杨叶已经好久没有联系了,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和短信。 “你身上的伤,还有脸上的伤,不处理一下?”追上的姜似,直直站在凌云面前,双手张开,拦下凌云。 “所以今天就让你一场!”周驰脸一红跳出战圈,引来嘘声一片。 杨叶耸肩,淡淡地一笑,他上次说的都是莫须有的事情,自己并没有在意他的出言不逊,更没有想过要当一回事的。 一颗人头就这样从脖颈起飞,面具露出的双眼犹自圆瞪,此人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死在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手上,但无论信与不信,他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慕星脸上挂着从容的笑,走到了李玲玲的身边,她正痛苦的在地上卷缩着。 不过是一夕之间,慕星的粉丝就已经非常强大了,她的回应一出,她的粉丝全部去围攻红月亮了。 在青河大陆人人修行,就算是厨师、画家、工匠也需要有一定修为才能有所成就,例如妙到颠毫的刀工,对火候的掌控,分辨食材好坏的视觉嗅觉等,都需要修炼带来的强大感知、控制力、精神力为支撑。 黑衣人阴阴地一笑,收去了威压,李顽和游清月一下子放松,都是虚脱般倒在了地上。 等缚茧出去以后,大王子拓也黑直接就傻了,气的他把帐篷里面其他的东西都砸了。 “王翠姐不好意思,我路上车胎爆了,还好遇见秋芬姐领我去工会附近去补胎。”董邱解释着,但王翠不想听,她哼了一声转身就往舞台处走去。 相云笙返回那些尸体的身旁,在他们面前低头,微微躬身,哀默了几分钟的时间,便是将一具具尸体运用灵力托起,带到相崖山中去埋葬,让他们入土为安。 樊稠猛然回首,便见到远处山冈之上,秦耀率领着骑兵,杀气腾腾地朝着自己这边杀来。 终于在今天,得到了魏安传递出来的消息,修罗团死伤过半,他们终于按耐不下去了,所以与之交站起来。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机会,能够彻底将万红壮送上万劫不复的深渊……甚至付出一切代价,都在所不惜。 虽是17楼,但在望远镜的帮助下,事物倒还看得清。但见一位身着大红裤头、光着上身的中年油腻大叔,正“啪啪”的光着脚丫在柏油路上跑的正欢。 来,转动身子瞄了一眼看到茧正在处理那男子,不然被看到的话自己的面子就挂不住了。 云城这么大,成千上百家的餐厅,怎么好死不死的就选了同一家? 想当初自己被那玉帝阴了一道,说什么要自己节制三界内的一切散流妖仙,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火坑上推。如今截教接纳百家,一家独大,弄的几位圣人都暗中不爽,这才想借封神榜这个由头,暗算截教。 宫城外门内,宽大青石砖连接偏殿一角,魏王随领路那人开启通往地下的秘道大门进入,又在昏黄的灯火暗光照耀的通道穿走数理,眼前天地骤然开阔。数百沉浸在喜悦忙碌做事的工匠见他来纷纷跪拜。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副主任黄清明最好还是没有听赵政策的招呼,那个食品卫生检查证没有发给城关镇工商所。 凛冽的寒风吹到脸上就像刀刮一样,路旁的杨树枝在风中狂舞着,那干巴巴的树枝,不时发出“喀嚓喀嚓”的声音。路边枯萎的草,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脑袋,在狂风中战栗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第685章 租房 吃饱喝足,胃里暖洋洋的,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江小满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我感觉我又活过来了。” “瞧你那点出息。”周逸尘好笑地摇了摇头,起身去把碗筷送回了回收窗口。 等他回来,江小满已经把围巾又重新围好了。 “逸尘,我们现在就去找房子吗?” 因为山贼的事情,还有婚期将近,老夫人直接免了江逐月的请安。江逐月虽然也没有侍宠生娇,但也不是早中晚都去请安了。 电光火石之间,两道神虹已然碰撞到了一处,像是两颗流星在空中对撞一般,瞬间在虚空掀开波浪形的剑气波动。 黄泉之水滚滚而来,葛天挥动断掌狠狠拍去,在触碰到那黄泉的时候,葛天感受到了那断掌之上传来的灼烧之痛,断掌正在被那黄泉之水腐蚀。 比其他古法更为神乎不靠谱,主上醒来的机率最低,他们没有必要去干涉,让冲喜新娘顺其自然的进行就好。 攸宁望着三人,心中觉得不妥,但又找不到不妥之处,无比纠结。 他好笑地摇了摇头,跟队友打了个招呼,身形便消失在一阵柔和的白光中。 初颜语气一窒,双眸凝固,脸上布满震惊,愤怒,以及羞涩的晕红。 临平已经把自己元婴期的修为都用上了,却丝毫动不了这把灵剑,反倒是临平手上一片铁变锈了之后掉下来的渣渣。 翌日,嵇云如往常一般早早的起床,然后盘坐在后院的巨石上吞吐纳气。 “如果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确凿的证据……”楚晴看着有些模糊的视频,笑了笑。 结束了通话,林语姗握着手机,靠在门板上,望着天花板失了一会儿神。 蒋新月找到肖护士后,才明白了事情的缘由,原来他们是被人给陷害了。 我看了江乐一眼,哼了一声,说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心里怎么想的?你自己做了什么亏心事,你心里清楚。”我还是决定跟江乐摊开来谈,总是躲着,也不是个事。 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你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见他,他看不见你。 这些妖兽并不团结,不是一伙的。隐约之间,相互都有所忌惮。不过看到秦昊冲过来的瞬间,这些妖兽纷纷怒吼,将目标统一对准了秦昊。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初本体朱清云一直让我们闭着眼睛进行陨石的制作,表面上说是为了保护我们的眼睛,但是他真正的目的,却是为了隐藏陨石真正的形态。 “阿琳,这可是我们家采妮第一次这么难堪。”江太太说完,怨怨的看了龙辰一眼,起身去追江采妮了。 吉巴家族第三代继承人吉巴布达在停车场的时候,遭遇了袭击,虽然因为有人及时赶到,逃过了一死,不过,却是被重创,成为了植物人。 她恨自己帮不上忙。现在有了一个帮忙的机会在眼前了,自己要不要帮?哪怕是付出了损失自己的完全意识,自己也要帮吗? 虽说调查了秦秋的情况,知道他能控制火焰,但也只当做炼体的一种术法。 杨毅微笑点头,同意可以去做客,但是他和苏菲公主是自由的,不能禁锢他们的自由,更不能威胁和对付他们,那位官员觉得想要控制住杨毅和苏菲公主也是不太可能的一件事,答应了杨毅的要求。 自第二次救董若琳后,董若琳知其为梦中情人,频频表白,令叶辰烦忧。此番约泡温泉,实为假邀郭初然,真邀叶辰。若应之,恐生尴尬。 可惜此时周围已经没有人影了,还去哪里寻找呢,所以就算想要报复,也是难以找到布阵的人了,所以这个亏也就是吃定了。 “可以,不过你也不要着急,先随我到地府中稍做休息,等你元气恢复,我带你到内洞入口。”说完,也不等天玄子是否答应,拉着他就沉到了地下。 广场上,除了人族,姜澜他们还看到了天人族、死灵族、以及影魔族等。 此时他已是极为疲累,只有走回刚开始的地方,盘腿休息,恢复起来。 “呵呵,这样短的距离,当某也能看得出来,不用道友多此一举。”龟宝冷冷地讲道,但是围捕妖兽的事情,以前就已经干过了,根本没有什么惊奇的,只是要围捕妖兽,就必须有一队人马才行了。 杨毅的见识高人一等,毕竟现实世界中发展已经是一日千里了,各种各样的服装层出不穷,没吃过猪肉都见过猪走,做裁缝对杨毅来说,他真真正正的是个门外汉,但是没有关系,他不会,可以叫会的人来干。 万年前诸神陨落,九天寂灭,万族惨遭灭绝,但是唯有三族存活。 “那我先去参加学生会了,先走了。”相川雨生将桌面的东西整理好放回桌内,起身说道。 不晓得王爷还会不会召见他们,虽说会客厅离后宅有一段距离,但花园客人是可以去的,还是谨慎些好。 他见叶明开了房门,便端着酒菜径直走进了屋内,看其动作熟练,应该是经常做这些事,形成的一种本能。 李沅长知识了。“中午咱们吃牛肉面吧。”剩下的牛肉做成牛肉条,放着慢慢吃。 于是卡布尔打伤了一个魂兽之后,才迅速离开林封,在原地等了卡布尔很久,才等到对方。 唯有身后,代表着种族的石碑猛地放光,灰色光形成通道,呈现在安东面前。 徐知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没一会,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董春娘趁李沅不注意,摸起皂球放到自己盆子里,用衣裳盖住接着洗衣裳。 因为按照这个大汉的说法,他们来到这里的原因,和千仞雪一直在寻找的光明虎王的魂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如今穆西风修为大增,故而器阵的布置远比以前强悍,如此穆西风便想为蛮神魔军把装备重新升级一下。 第686章 新家 江小满的手心里,紧紧攥着那串还有些温热的钥匙。 她环顾着这间小小的西厢房。 土炕,木床,大衣柜,方桌。 简单,甚至有些简陋。 可是在她的眼里,却没有一点嫌弃。 “逸尘……” “嗯?”周逸尘回头看她。 “我们真的……就在这儿住下了?” “对,住下了。”周逸尘的语气很肯定。 回去后,王氏专门查了年历,选了三个好日子,一个是明年正月二十五,还有两个,一个在三月,一个在五月,媒婆将信儿传到县里,吴家又商议了一番,说是就定在三月。日子才算彻底订下了。 萧风只是在路上短暂的睡了一会儿,还没有休息然后就开始准备,整理自己的护甲,补充黑天使的弹药,还有其他一些事情。 孟子瞻长长的吐了一口闷气,想自嘲的笑一笑,却是怎么也笑不出来。谁能想到,晏博斋居然真的就如此狠心,将自己的妻儿置之不理?难道他就不担心他们也发起狠来,伤害他们母子吗? “哎呀,我二人就不要相互的吹捧了!,我接到夫君的信件就立即赶来了,让我看看你兄长的伤势!”黄月英讲道。 却不妨赵王氏跺下灰来,迷了她的眼睛,一时也就松了手,在那儿揉搓。 悄悄依在门边偷看的荷露和绿萝正看得忍不住偷笑,冷不防后面丹枝将她们猛的拽了回去。若不是怕周瑞靖发现,两个丫头只怕都惊呼出声了。 更重要的是,竟还是当着她的面!顾婉音相信,永和郡主只怕眼里根本就当没看见她这个世子妃罢? 在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他悄声的回到房间中,然后布置禁制,开始修炼起来,这些日子,许多事情压在心里,尤其是情感方面,让杨蛟有一种压力,窒息感。 但是,巧的是,就在血袍老祖来了之后,皇城那边却来了一道密函。 “你就是袁北斗,斩杀盛元龙的那个家伙?”就在这时,一方擂台合并了过来,但并不是与袁北斗的擂台合并在一起,上面的人,冷冷地看着袁北斗。 对面岛屿上的人听到这边战斗在动静,都兴致勃勃的冲出来,上次的战斗他们还记忆犹新,现在想起来还是热血沸腾,听说上次阻止战斗的竟然是宗门的老祖宗,这让他们更加激动,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也引来老祖宗。 “墨风,都说你厉害,不知道在这半个时辰之内,你又能将这雨霖印领悟到多少。”心冷笑着道,目光转向别处。 在和杨老说了一声,就带着杨天出去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回来。在燕京就是方便,随便去一家老字号的中药店铺,就能买到足够的辅药。 似乎变得更加狂暴,龙炎拳头攥紧,恐怕照这样下去,这剑齿幻鲨很有可能会因为流血而死。 麻老大找大家来,要商量的是明天的事。那姓顾的只说明天一早来接我,也没具体说明是什么事。 而那些始终看不起苏夜,认为苏夜不知天高地厚,跟三大天庭硬碰硬没有好结果的人,甚至本身立场就是站在三大天庭这边的,则一个个皱紧了眉头,脸色阴沉,又一次觉得苏夜不知所谓。 铲地皮,就是从事盗墓的人。因为盗墓像就是拿着铲子在地下挖土,就被圈里人雅称为产地皮。 魔君大笑几声,随之,他一把将身边那口巨大的大缸拂袖掀开,从里面立刻冲出来一头长着长长头颅的尖牙怪物,那怪物嘶吼一声,全身都是黑色的,它趴在地上,看着魔君。 杨天知道老爷子只是口头上说说自己,其实心里也不太在意,就一脸无赖的对着老爷子说道。 随着这两声咆哮的猝然发出,顿时便见两头白如雪的雪牛就横冲直撞的向他们两个狂奔而来。 “邪术,哼,人人得以而诛之!”刘烨望着野生虎王,雨水把他的皮毛淋湿了,偌大的头颅,皮毛黏在一起,呲着虎牙,更显得凶狠异常。 当林雨竹用同样的手法将那些老虎也给吓跑之后,心里对虎狼帮实力的印象,一下就拉低了不少。 “那云山府,可知道蓬莱的位置?”易爱记得余明福说过,或许云山府会知道蓬莱的位置。所以闲来无事,易爱就想多了解一点消息。 他觉得王玥有些不识抬举,他们见王玥不舍得花钱回家乡,阿力好心为他找表哥帮忙他不用,他好心给王玥拿路费他居然也不用。王玥,他不就是觉得这是他们的施舍吗,不想在诗雅面前丢人吗? 随着蓝冷泋变得越发惊惧的惊喊声起,天剑那道犹如流魔轻影的身影,瞬间突破了毒雪虫的阻截,大喊一声,倏然冲到了蓝冷泋的身旁。 就是仙王,也不会轻易跟金乌交战,因为那毫无意义。搞不好,还会两败俱伤的下场。 那一刻,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预料到这个年纪轻轻的年轻人,实力竟是达到了如此让人难以置信的地步。 “但是我不同意,我说了,谁也不能例外。”刘烨突然在旁边插了一嘴,表情很是笃定,好像已经吃定了奚梦麓了一般。 最近这些年,虽然被剿灭的天星派之人越来越少,可实际上,每过几年,还是会从九天之中各个星域里找到一些天星派的高手。 下一秒,玄天湛已经汇集了阵法中的力量,一道堪比半神力量的剑气已经呼啸而出。 “什……什么……”熊筱白磕磕巴巴地看着安维辰,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自尊心严重受挫到忍无可忍,马上要冲着她发飙了。 面子问题应该被姚贝贝彻底排除,她做出了两个极有可能的结论。 不知不觉,她已经潜意识的将安冉从废物提升到了一个可以和她战斗的对手。 “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对吧?”白子铭的心中很慌乱很害怕,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很害怕,他却知道他害怕只要他一转身,就再也看不到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姚贝贝了。 最终,王羽还是坚持不住了,体内的能量像是流水一般失去,精神力也临近枯竭,因为精神力的过度消耗引起的头疼,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王羽。 第687章 安顿 周逸尘把桃酥一口咽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这桃酥不错啊!” “嗯。”江小满小口小口地吃着,像只小仓鼠,“可惜再也吃不到了。” 她把剩下的半块小心翼翼地用油纸包好,放回了包里。 “留着明天吃。” 周逸尘看着她的动作,眼神里带着笑意。 江小满摸了摸又开始有点饿的肚子,小声问了一句。 从一个世界进到另一个世界,其实是一个难事,如果说人间是一个世界,这个第二世界又是另一个世界,那么人间与第二世界中间的那条河,就是连接两个世界的纽带。 原本石子返回清风知道也就行了,石子该做生意就做生意,该到天悦福楼消费就消费,可是清风道长接到上方命令送石子去迷宫峡谷,这就让清风很费解。 唔,好在只是肩窝中了一箭,看到她摇头表示没有大碍,我心头一块大石才算落地,想想越发感到不对劲,突然发现周围又再次弥漫起那骇人的黄沙和浓雾,我和阿霞的眉头顿时也是不约而同地紧皱了起来。 司空君对位的这个男生,没有任何花哨运球去晃动司空君的重心,而是十分稳健地一手护球一手运球,同时放眼观察着队友们的走位。 “这密道,到底通向哪里?走了这么久,竟还未见到头。”我后面的一个士兵抱怨道。 瑾瑜:还未等到汗流浃背,放在裤袋里的两块巧克力已经化成水。 十几天后,当大军胜利凯旋时,种连胜脱下了穿了十八年的军装。 “当然高兴了!又活了一回,还能看见排座这么关心我。天这么蓝,水这么绿……”张彪坐在地上,笑得像个弥勒佛,只是冻得还是像个孙子。 人一落地,周育骁根本不作任何的停留,双腿微曲之下再次暴跳起来,准备把篮球给送进篮筐。 瑾瑜:奖励就暂且免了吧,关键是要学以致用。“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的“仰卧起坐”,没按常规出牌,但能强身健胃,干啥都不觉累,你咋就学不会? 又过了一会,剑刺虎抬起的脑袋也突然重重的砸在地上,也一动不动了。 虽是只差一步,但姬凌生感觉差了很多,尤其是那种玄而又玄的意境感悟,曾经领略过地境风光的姬凌生此刻没有任何对策,那些只是对天地大道的些许感悟和体验,对此时的境界突破竟然毫无用处。 刘琦也并没有忘记另外一名将士,摆了摆手,让众人停下,眼睛也是扫视了过去。 诉说着之前袁绍和刘备攻打荆州的罪行,此番刘琦挥兵,也就是为了报之前的仇恨,也表明着,要兵分两路,同时讨伐袁绍和刘备两人。 那人只是在外边喊了句话,姬凌生就脑子一阵晕乎,连带脑中黄道旋涡也躁动不安起来,直至灵力溢出,从双耳窍穴流过,魔音灌耳带来的麻木感才褪去。 她的态度很平静,声音也很平静,无论谁都看得出她说的不是假话。 想想与其被秦阳打成粉碎性骨折,还连累何彪,还不如光棍一点,让何彪动手,好歹还能留手一点,至少不用粉碎性骨折吧? 花九顿时想到凌云峰那头被秦双影从魔界绑回来的魔犬,还有狄临从沙狄带回来的白化魔猿,他们全都是这样,被灌下无法化形并且抑制灵智的药,一生都只能做宠物。 “云山,你带他们走吧,我没有时间陪你们闲聊,我单位的工作今天可是不少。”云凤看他们的屁股粘,干脆就赶人。 朦胧中,柳无尘听到一声呼唤,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眼处,是一张慈祥的老脸。 可以说,正是在这位老者的影响之下,才有了叶云今日那坚毅不倒,处事不惊的淡然心性。 周异虽然捕鱼,但都是到远离公司附近的远端去。他在一片海域只狩猎一次,然后就换下一个地方,近端浅海地带他基本没碰,可骨鱼们却齐刷刷消失无踪。 一个一直处于生死边缘的人,和一个无忧无虑的人,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自然不言而喻。 董振鹏看见连贵妃要刺自己,竟然闪身躲开了,张春玉拿起茶杯丢在地上。 孔慈也无可奈何,带着我又折返回去,折腾这一大圈给我们俩都累坏了。 抽取生物的骨骼,丢下血肉皮,可飞行,无法抵挡……这些特征的确都符合。 绯樱顺势拿到了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在抛掉柳青青后,两个受到控魂术控制,主动投降的人补了上来。 此刻听着,没有丝毫喜悦,反而是因为这沈青青丝毫不给脸面产生的烦躁。 林克看了看,还算是比较的满意,毕竟现在没有纳米技术,即便是他拿到了振金,那也是制造不出来纳米战衣。 镇北军白发将士中,没有兵权派和兵阴阳的将士,伊蕾喵想要在兵阴阳一途有所发展,只能依靠自己了。 可是,他是霍庭风的孩子,即便他再爱江卉云,那也是她的孩子,可他总觉得心里有一条隔阂,不能成为他真正的父亲。 所有人将目光望向长阶之上,三长老这时开口,那就是已经认可秦放之的做法,登名之事尘埃落定。 司马绍一言之下,满堂皆静,谁也没有想到在赠画之后,司马绍却道出如此一番话来。 尤其是外门弟子,甚至可以看情况不用测试就进入炼丹堂的内门弟子。这个对于几乎所有外门的炼丹师来说,都是十分值得关注的事情。 平时“耀武扬威”的第一医院两大巨头,在秦汉面前犹豫耗子见了猫一样的温顺。 大夫抱拳行了一礼,上前将自己身上背着的药箱放了下来,拿出一个锦帛,将床榻上躺着的沈倾月的胳膊拿了出来放在上面。 叶子辰好声好气的教她,她却靠的越来越近,就像只粘人的八爪鱼一样,俊俏的眉头不满的皱了皱。 “没有什么可是了,我们先回家,等到结果出来了,这场风波自然就会消散。”江卉云还没有把话说完,霍庭深就阻止了她说的话,把她强塞进了车子里面。 "那儿臣现在去找他谈论婚姻大事,还望父王准许!"司马绍说道。 一路上,交通很拥挤,光等红绿灯都等了几十分钟了,叶心语无奈的戴起耳机,闭着眼睛休息。 “我送你吧。”冯毅说道,而此时韩旭也挺有眼力劲,准备撤退不当电灯泡。 第688章 热情的王大娘 周逸尘轻轻拍了拍江小满的肩膀。 江小满顺势就倒在了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脑袋蹭了蹭。 “逸尘,我不想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撒娇的小猫。 李奎似乎闻到了那股子血腥味,这个味道是真的不好闻,都饶血是最腥臭的,因为浓烈而又粘稠,你没办法不去理会这个。 幽影雪狼以最极限的速度,朝着前方追逐而去,白虎也不愿落后,跟随着幽影雪狼飞身疾奔。 “我有个很好很好的朋友在里面,很重要很重要的一个朋友。”莫溪笑盈盈的说道。 贾少杰觉得,只要石磊得罪的不是尹若君、林佳皓这两人,那事情还算是好办。 终于,史诺宇停下了脚步,面前是一道深深的沟壑,王城废墟间,大地被生生撕裂,这里是那两头巨龙激战的地方,最终的一战便是在这里结束。 张全道看着黄玄灵和金丹期的执事兑换了布阵器具,眼角抽了抽。 廖俊龙为人低调,毫不张扬,做事勤恳踏实,对于师傅的话更是言听计从,执行起来从不打折扣。 “那么先给你们讲好消息吧,好消息就是你们现在还能好好活着,真是可喜可贺。”郭凯道。 堂堂冥府十殿阎君之一,此刻竟然穿上了晚礼服,手中还端着酒杯,还画了淡妆,这一幕倒是有点儿出乎江翌的预料。 高成俊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一开始知道叶修跑掉之后的那种慌乱,愤怒,以及失态。 魏军的骑兵鱼贯而入,不断地撕裂着吴军的大阵,无情地绞杀着吴军的弓弩手。 “好的诗琪,我也觉得这样称呼更加顺口一些”张天笑了笑说道。 来不及思考,张天的光剑狠狠的举起迎上了狼牙棒,哧拉拉的声音首先响起,没有兵器相撞的巨大撞击声,有的只是如同腐蚀一般的声音。 这三潭映月的化外天,异族大军聚拢于此的目的恐怕和他们最初的谋划一样。甚至可以说,就是异族针对搬山而落子的后手。 这里是位于j市,价格最贵的一次房产,周围都是一些富豪。秦照昨天的家。 就在下一刻,天上的黑阳一闪。一股无形的能量如紧箍咒般落在了黑洞之上。 贪狼双脚微微用力,他欲提身高纵迎剑而去。却在抬眸那刻,看到遥远天边汹涌而来恐怖之极的红色血煞之气。 一个李宏军的将领提着一柄长棍带着黑压压的兵兵迎上来,看得出来这人是少见的勇士,手中长棍只一挥,就有战马长嘶传来。然后,当头那个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那个,我们也想买东西。”瞬间我们的眼睛也变得像莉可一样,闪着星星。 老实说,他这次能够回来,内心中还是很高兴的。他兴冲冲地进了城,原本想促成二妹和王慎的婚事,也好让她有个好的归宿。王、孔两家从此罢战,父亲又接受朝廷招安摘下头上那顶反贼的帽子,当真是三全其美。 于是,几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李灵一身上,后者已经沉默了够久,此时也确实该说些什么了。 下午先上三更,晚上还有两更周五开始恢复凌晨发布章节,求支持求打赏。 言罢,手中青光剑一闪,突然化出一道青色神光奔着菩提祖师面门而去。 问题是,杨毅从洛克郡一路骑马到的汉诺威城,路上也没碰到过什么魔法阵,或许是因为没有发生战争,所以魔法阵一直在隐藏,这一点杨毅比较关心。 而过了大半天的时间,飞行舟已经飞行了很远的距离了,经过了一些崇山峻岭,地势才平缓了下来,但是在飞行舟上,却是寂静一片,只能听到飞行舟飞行发出的呼啸声而已。 植穆却是只觉眼前一花,植铜已是在自己的身前,连忙把木杖往下一压想要挡住那砍来的弯刀,可是却慢了一步,那弯刀已然越过了他的木杖向他身上砍来。 “我去看看。”欧阳雨起身就朝林宇房间走去,林雪本来也想去,但她还要帮着胡颖处理伤口。 唐火儿下意识就要释放出昊天毁灭之轮飞上去,林凡见状连忙拉住她的胳膊说道。 此时的秦帅,正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中年人。 至于顾家其余的随从,他根本管不了那么多。那些人恐怕要永远的留在七宝山了。 对了,在开始之前,我想先吃完蜘蛛侠偶像给我叫的外卖,那是他对我爱的表现。 “秦帅不让我们离开秦州,又不杀我们,这是什么意思?士可杀不可辱!”武允愤怒道。 随着这几日心法的修习,我的修魂数稳稳的向前晋升。已现在的速度看,用不是一个月我便可以晋升到三重天。 其散溢的煞气瞬间变得实质,似白色铠甲披身,脑袋开始轻微颤抖。 周楠,突然之间十分的震惊,能够从他的眉宇之间看出她的担心,这也让我感受到十分的心疼,难不成我是真的,彻彻底底的爱上她了吗? “好。”林夕擦了擦额头的汗,查看起四周,见不远处有一个树林,想也不想就朝着里面去。 难得波多瑠美聪明一回,居然选择和唯一管得住梓野枫的人结伴回家。 “额!”紫凌天无语,他只是随便说说的,没想到系统精灵真的给他暖流了。 为此,他们还给出了许多优惠政策,没办法,全球遭受怪物入侵,很多地方都成了废墟,损失惨重,需要立马重建。 第689章 置办家什 等周逸尘和江小满收拾妥当,敲开王大娘他们所在的正房门时,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桌上很简单,一大盆黄澄澄的玉米糊糊,一盘白生生的馒头,还有一小碟切得细细的酱萝卜条。 一条红色如绳子一般的东西猛然间缠在了铁木云腰部。缓缓将铁木云提离地面,八歧大蛇哈哈大笑起来。三只神兽见此,刚想冲上去,但是八歧大蛇随即吼了一声谁敢动之后,三只神兽又安静了下来。 但是,不管是为什么,楚风觉得要是为了完全不知的的人流泪的话,楚风觉得就真的太不值得了。 李天畤与董老头互相看不惯,主要还是因为道统、道法不同,所以思考问题的出发点也完全不同,他的示警和一片好心可能会被董老头看做是讽刺和挑衅。 坐在温良州另一侧的听琴和申克更是不敢相信的望着罗平,虽然之前罗平说过自己灵石很多,可他们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多,所以,此刻他们已经在重新认识罗平。 这么大的土地方,有许多军事防御的重点高宠的兵狼牙军、飞虎军北进支队已不够用了。高宠利用金兀术与吴玠激战中和夺取熙河消息的封锁争取一点时间。 驼背老人还想问些什么,但是这时候,远方突然传来了一声凤鸣,驼背老人以及他后面的四位老者和二十多名年轻人立刻回头。 “看到了吧?我说了,让我来,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邪木云又在脑海中叫了起来,声音还有点颤抖,仿佛遇到了什么好东西过于激动一般。 郭勇对高宠有关这样问题的处理心中没有底,他求助于高炎和高宝两个高宠手下的参谋。 顷刻间,训练有素的他们纷纷调转枪口,指向声音来源之处,不管发生了什么情况,先把防御做好,这是军人的一贯作风。 今天,他之所以早早起床进行晨练,关键是想给纳兰家的人留下一个好印象——虽然他没有娶纳兰明珠为妻的心思,可是……他却不想让纳兰家的人知道堂堂林家大少只是徒有虚名,丢老林家的脸。 何囧吆喝完之后,开始提出要求,要6位获奖的主持人,说一说自己最喜欢什么样的演员。 夏洛尔受沃夫情绪的感染,犹豫了一下,不等他们反应过来,直接跳了下去。 大家被氛围感染,纷纷拿起话筒,各种唱歌,还好大家的唱功还不错,除了唐烟五音不全之外,刘欣悠和秦兰是KTV水平,至少音准还行。 就如同原著中宇智波一族灭族一样,三代火影永远都是伟光正的角色,反观这一切似乎都是团藏私欲导致的。 但是刘惠景如同着了魔一般,好像根本听不见他说话,只是自顾自地唱着歌咒。 阵法内里的天地元气同时有比剧烈地震荡起来,向着陆泽手中的剑身凝聚灌注,然前再自剑锋渗出,隐然成一道风雷,呼啸作响,独属于剑圣的那一剑,真正展现出世间第一弱者的实力。 但是当美梦真正映射进现实里的时候,田雨岚还是感觉有些难以接受。 波林谷地和熄风堡的那些大人们都张着嘴巴准备随时吸他血呢,他赚的越多,分出去的钱也会越多。 「行了,我已经知道了。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觉得还是放弃打开吧。」看着这个时候依旧不忘记教育自己的对方,香燐面上净是焦急。 哪怕是走在街上,都会引起非常多路人的注意,而在镜头里就更被人注意到了。 雍苏城的王府虽然不如姜国王府或者武殿,但也有一众高手,其中一个还是真正的经过筑基的先天强者,瞬间便感应到有不速之客夜闯王府。 而在一个旋窝的内部,竟然有人凭借超强的手段,在能够吞噬碾碎一切的黑洞之中,建造了一座巨大的城堡。 “严冬尽!”喊一声不行,第二声折大公子连名带姓的喝了一声。 论坛里,因为那个H市的网友发出的视频,很多人围观了这一局比赛。 像在S1的时候,比赛中也经常会发生选手嘲讽对面的事情。处于优势情况下,向着对面的队伍跳舞。 秉承着为国除奸、为君分忧的强烈使命感,秦良玉不但亲自带兵出境,而且眼下还亲临第一线督战。 禁卫军统领低下头,心中遍生寒意,京西大营,除非有皇帝虎符,否则不可调动。前些时日,越潇寒将整个皇宫都翻了个遍,就是为了寻找虎符,这件事情身为禁卫军统领,他是知道的,只是遍寻无果。 马婆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她是老实对了,莫良缘和这位叫云墨的将军什么都知道了,问她问题,不过是在试探她。 去年八月,清帝黄台吉突然猝死,因死前未立嗣子,导致清朝内部几方势力围绕继承者爆发矛盾。皇位的竞争者以黄台吉的二哥代善及其诸子、黄台吉的长子豪格以及黄台吉的十四弟多尔衮等为主。 好在事情没有爆发出来,伊芙反而因为“假新闻”时间在国内狂刷了一把存在感,让她即使在国外也不用担心国内人气流失。这也是龚智一开始准备应对措施时的打算。 郑家榆没招惹我,怕我在车里动手动脚,要是出了车祸就倒霉了。专心的开车,回到了那家旅店之后,我发现鬼娘子已经跑了。 只这一击,莫枫感觉自己的整条右臂仿佛已不是自己的一般,强烈的酸麻胀痛纷沓袭来,而整条脊椎骨,更是疼痛欲裂。 第690章 采购 “哟,小周,你们这动作可真快啊。” “王大爷,刚去供销社买了点生活用品。”周逸尘笑着回应,然后把江小满手里的那包红糖和自己挎包里的布料拿了出来。 “大爷,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和王大娘别嫌弃。” 顺子没有答话,他赤着脚,盘着腿坐在木质地板上,微笑着将手柄按得噼里啪啦的响。 确实,吕佳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怔住了!眼前这个顾承居然也到了术师这个阶段了吗? 这两个字一扔出来,谢就瞬间被石化,细细的眉尾,轻轻抖动着,如果再仔细观察,会发现她面无表情的脸孔,嘴角在不规则的抽动。眼睛、表情,很平板的看着卫螭。 “这是大药互相融合,直接化为大毒,先想办法离开这里。”齐玄易挥手,罡气爆裂,火焰横扫,凝聚出来的罡气也无法避开这股恐怖的力量。众人联手,几次想要冲出去,又被外面的植妖尽数逼迫回来。 龙青尘注意到了他的巨剑,一般而言,使用这种重兵器的修炼者,都擅长硬拼,战斗风格,大开大合。 “不,不,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肯放过我们?”闻珍珍单臂搂住缓缓倒落的汤浩磊,一双虫化的双眸之中留出了血泪,她怒视着上官雯菲,愤怒在咆哮着。 秦怀道把自己的观点简单的说了一下,他相信这点唐舟肯定也看得出来,所以没必要像在朝堂那样说的太清楚。 不知到了明天,埃塔醒来看到多萝西在他的房间里,会有什么想法呢?而那位二少爷,还有大少爷,又会有什么想法? “没良心的东西,你有了银子不说孝敬我,竟然拿去孝敬一个外人,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你这不成心叫大伙儿看我笑话吗? 秦宇看到傅远山的模样,不仅吓了一跳…这酒,有这么烈吗?一杯就要醉了??要知道,秦宇拿出的杯子并不大,是一两杯,也就是说,一两酒就让傅远山嘴了? “既然如此,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冲进太原城!”陈凡一挥剑,一道巨大的剑芒瞬间就将城门砍成两半,随即士兵们一哄而上,城墙上的守备军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士兵拿下了。 会所中的气氛异常的高涨,音乐开到最大声,震得人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虽然与所有人一样看不到半空中到底是什么情况,可那长生感觉气息诡异,这种场景只是在传说中听闻,可现在见识一隅,那很有可能长生不老药这种传说也存在。 孙不器之所以选择和温破虏合作,是因为对方有这个年代少有的“契约精神”。 不过,名字是起了不少,可俩人没一个满意的,所以名字的事就搁了下来。 她们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在,没有一个痔,甚至没有任何的粉头,整个脸白白净净的,即便是有这夜晚的鬼风,也没有让她们那纯净无暇的脸蛋有任何的瑕疵。 每一年都如此,在‘青年争霸赛’中能够进入前十的,都有资格进入到族长的猎魔队伍中去。 陈凡虽然修为在团队里倒数第二,但其实是整个团队的主心骨,对于陈凡的意见众人自然不会反对,都是点头答应。 眼见阵势启动在即,青允本该松上一口气,可不知为何,这个时候的她心中却无端升出一股警兆,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这一刻也是达到了极限。 第691章 入职 回到西厢房,两人把东西往地上一放,江小满直接就往炕上一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哎呀,可累死我了。” “以后这种重活我来就行。”周逸尘说着,开始收拾买回来的东西。 菱角需要把自己的东西从师父的房间内拿出来,他晚上肯定不能和齐大喵睡在一起了。 这算是刺史府专有的公告,一般而言,公告会先在这里张贴出来,然后开始四处传播。 “容易,去她厨房里面换一下不就好了,那里可不少吃食,我们还不来去自如想怎么拿就怎么拿。”微生莲示意她稍安勿躁,接着说道。 陆泽西走到跟前,虽是不太明亮的光线,但在白天的光线里,山洞里面的亮度依然如白天,丝毫不减明亮的质量,因此,对怪兽的观察极为细致。 睡眼蓬松中,我抬头四顾,并不见我的伙计。他佟掌柜倒是还在,只不过直挺挺如死人一样,睡的实在不雅观。 大喵和楚萱进了厨房,俩人一起准备早餐,连大树进来,都被赶了出去。 沈燕娇愣了一下,看着呼延刚的伤疤晃了神,手指忍不住伸了出去,触到了上面,冰凉的指尖和温热的胸膛在那一瞬间,都颤动了一下。 叶强说的大包包揽,事实上他也的确有这个资本。他和旺仔傻妞加起来,就算是综合战力七百多的对手,也可以轻易拿下。这个战绩在如今的世道下,绝对是一方豪强的存在。 说实话,梅子永远是我心中为数不多的依靠之一,这几天我也发现,跟她处在一起时那种感觉是与众不同的,似乎自己只有跟她在一起时,才能忘却那些生意场和五脏庙里的恩恩怨怨,更能够全身心,毫无顾忌的说话和大笑。 隔壁易凡的房间里面还是没有人,透过门缝往里看,似乎易凡昨夜并没有回来。 墙内灯火通明,可惜府门紧闭。两只仙宠拴在门前,应该都是乔家豢养的。 “每次你们两个老家伙这幅表情,我就知道要没好日子过。”叶天紧了紧裤腰带,神情悲伤地说道。 所以力求能有个好分数的情况下,当然要找喜欢这款游戏的人来评分。 造成这情况的也就两种。一、老婆死了。死人当然没温度。二、老婆有孩子了。 “甜甜,你喝多了。叶少喝酒就已经给你天大的面子了,别闹。”孟支队长连忙对向甜甜说道。 毕竟,他怎么说也是缥缈峰的大师兄,很多时候代表的是整个缥缈峰年青一代的门面。所以哪怕苍榜排名还在他之上的弟子当中,好几人都没有道器,侯阳秋也不能没有。 他已经该做的都做了,早交卷晚交卷都一样。所以他没有再收回卷子,直说交卷。 “唉……你就直说了吧,你们在搞什么东西,我又不会干嘛……”QB叹了一口气,刚才埃米尔急急忙忙地从山洞里跑出来,在见到自己之后瞬间又装作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了。 “老怪物,你的对手是我!”哪知,叶天又站了起来,冲向了邪魔,又是和邪魔对了一拳。 “下一步……还是加强封锁,我们准备正式声明,所有跟奇迹时代合作的厂商,供应商,渠道商等,将失去我们的订单。”荒川实的思维很清晰。 第692章 分配 周逸尘穿了一件半新的蓝色中山装,江小满则是一件浅色的确良衬衫配上深色长裤,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两人对着镜子照了照,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走吧。” 周逸尘牵起江小满的手。 “咱们去上班。” “嗯!” “姓丁的,老娘跟你没完。”茵仙丽娜大骂着,拨出了一个号码。 要不是这洛神山上的树木与外界的不一样,恐怕要毁掉一片森林了。 “大王。这是臣妾亲手熬的,臣妾要亲手喂。”黄娘娘不悦的说道。 “怎么不可能?他们都是单身,这次为了学院共进退,也算共患难了,患难见真情,这可是句古话。我倒希望他们能在这次事情中摩擦出爱情的火花呢!”温汀在那憧憬着说。 副导演坐车出去,拍摄了几组不同地点的天空画面,回来后楼内的场景也拍完了。 这话看似牛头不对马嘴,但却巧妙的道出了自己不是特意为他挡刀的,而是‘被’挡刀。 “你考砸了?”曹吾有些闹不明白,以方绿筱的水准,不说清北复交,同济武汉还是比较有把握的,离家也近,她怎么跑来新大了。 “哼。”看着全身焦黑倒在地上的穹仁,锦浅仰着头转身离去了。 跟了湮道那么多年了,他知道眼前的这个太子殿下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擅自为他做主。 “你们就是东山大学的考古系高材生是吧,多亏你们来了,这一次,我们需要你们就我们的同事。”来接陈轩等人的工作人员说到。 林云闻言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要说什么才好了,只能够是呆愣的看着两人,好长的时间都没有任何的反应。 沙苦听到这神树的声音愈发亲切和气,也就愈发诧异,诚惶诚恐,但他早就发觉不对劲了,神树从希奥格利斯兰的声音渐渐变年轻了,难道真是希奥格利斯兰不再吸收神树的养分,神树就重新焕发了青春的活力? “那就要看你的手艺如何了。”上官弘烈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的唇角随着凤于飞的示好,越扬越高。 丫丫被老猎户保护的很好,平时根本就不出门,因此老猎户受伤之后,丫丫也只能干着急,她已经决定了,如果老猎户再这样下去,她就必须要去一趟集镇,找一名医生来帮老猎户医治。 他们叔侄两人本来受人愚弄,以为此地会有什么宝物出现。于是,就联袂而来,但不想此地竟有修仙者存在。这陈氏叔侄俩立即明白那天地异象是人家功法或是宝物弄出来的。 张正撤退的命令发出之后,立马一个向右反转,一个优美的弧度划出,下一刻,他已经调转方向。 鸣人看了看情绪激动的队员,还有茫然不知所措的王成,以及表面平静但内心怒火燃烧的崔和,他明白,这个时候也只能自己担负起指挥大家的责任了。 “可是……”我欲言有止,其实我想问他什么?我自己却也还没想明白。 她自己所选择的这一条路,她自己当然是会一直走下去,不管前方是有多么的艰难辛苦,她都会让自己坚持,再坚持的。 温山转过头,森然对孟金叶说:“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这话说得相当阴沉,加上他出手狠辣,即便邢若玫和冼雨也都目瞪口呆,孟金叶更是心有余悸,不敢反驳他。 第693章 上班 周逸尘带着江小满径直来到问诊台,准备先把江小满安排好再说。 门里的景象,和外面走廊一样,透着一股子冷清。 昊辰清楚,此刻他的肉眼,虽然能够眺望到山顶,但所谓望山跑死马,实际上面,他离这山脉,还是距离着很长的一段路程。 愣了愣,浑身的邪能瞬间开始汹涌沸腾,邪焰燃烧着心房,一股极度暴虐的情绪四散而出。 一直忙到天将明的时候,所有的特效药终于全部装上货车运往了目的地。 指挥官一边派人维修已经被大炮轰坏了的城墙,一边组织市民避难,忙得不可开交。 而突锐人则是持着怀疑与反对的态度,他们不相信来自收割者的信息,更不相信收割者会愿意与星联各种族和平共处。 地面收割者原来也会飞行,它们四条机械腿完全收拢,就这么依靠着锋利弧线型的躯体疾速飞行。 贺常愣了一下,嗤笑道:别骗人了!我就是地球人,我怎么没听说过物理学界有尼古拉·特斯拉这号人物? “你才上路呢,能不能说的好听点,十点。”胡茗涵闻言白了胡风一眼,没好气地回答道。 “我。”玉莹眼神一滞,虽然李卫东和她说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是她并没有当真,在李卫东正式问她的时候她有些慌乱。 “我抽屉里面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我以前怎么都不知道?”我蓦然有些恐慌。 提醒完了,警察往那一坐,一点回避的意思也没有,见郭奕看他,他解释道,这里的人打电话必须有警察在场,特别是像他这种还为判决的嫌疑人,这是底线。郭奕乐了,居然还有底线。 “清雅…凝霜。”没注意,现实当中天都黑了,可是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游戏里现在貌似只不过黄昏吧? “你个没良心的家伙,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坏了。都死了你还不放过。”唐轩撇了撇嘴角,又再次坐了下来,显然并没有反对叶残雪这样做。毕竟,死了的人,‘肉’身确实是没用了,只能等着腐烂而已。 这一天,夏颖慧找到了叶残雪,夏颖慧手中还拿着一柄精致的宝剑,宝剑上面还有挂着一个吊坠,正是当初叶残雪为她拍下的鸳鸯吊坠中的一个。 才刚刚确立恋爱关系,老流氓就能如此说话,也算是甚为稀有了。 明月的外城有很多军事设施,算不上是整个城池中最繁华的所在,但也是高楼林立、阡陌纵横,玩家流量更是出乎意外的大。 与此同时,上至混沌圣人,下至练气之士,皆是听得此轰鸣之声,纷纷探出神识,察看究竟。 “你带路,我找不到北!”我尴尬的向紫凝霜喊,顺手一个点shè将狼狈爬出一台机甲的空桑军人打死。 胸前一对宝贝越发的肿胀,不知道丰胸起了效果还是生理反应,两条修长的大腿绞在一起,只觉得房间里实在有些闷热,恨不能多脱两件衣服透透气。 忽而左手武学技巧,右手灵力汇聚,忽而转换过来,变成左手灵力汇聚转换,右手武学技巧。两种不同的气流在他的体内不淡的翻腾着,许久许久,转换愈加迅速,看得人眼花缭乱!梅三爷欣慰的笑一笑。 第694章 表现 周逸尘把病历本整齐地码放在桌角,没有一丝一毫的急躁。 他先是打量了一下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桌上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旧笔筒,里面插着两支英雄牌的钢笔。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病历,翻开了。 当下,凌玄便点头同意。二人又聊了一会儿,凌玄因为想着二极宗的事,心不在焉,神色黯然,净尘知他又陷入了对往事的思怀之中无法自拔,好言安慰一阵,便告辞回去了。他一走,屋内便只剩下凌玄一人,安静的可怕。 蓬莱循声看去,就见高高的树枝上站着一名穿着与纪萧相似的人,对方居高临下看着她,她这么仰着头也看不清楚那张脸,不过倒是看清楚两只黑漆漆的鼻孔。 等到第一轮比赛结束时,已经是半夜时分,结丹期的几位长老再次‘抽’签,最终决定是寒云谷vs平‘波’岛,南岳宗vs绝尘宫,第二轮斗法从天亮开始。 果然,凌玄此举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三天之后,所有人都已经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一间木屋,一个简单的家。 休整一晚后,第二日一大早,我们就去了白云峰山脚下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全部是朝鲜族村民,房屋都是那种特别古式的,顶部四面倾斜,青瓦白墙,有点类似于古代汉代的建筑,很秀气。 约翰、奥德里奇他们早就已经撤走了。虽然亡灵类的玩家可以进入城市,但是人类和亡灵NPC之间还是有些隔阂的。让人看到奥德里奇他们这么强大的亡灵NPC进入洛林城的范围内,天知道他们会有什么反应。 轩辕云决这一次真的伤了花梨的心。说好的承诺却不坚守。花梨觉得不管轩辕云决是因为什么,都因该做到自己承诺过的承诺,他一直知道孩子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现在却直接背弃自己的承诺。这一点是花梨无法接受的。 如果说元宝方才拍马屁拍的北齐皇心中高兴,凤孝的话则直接让北齐皇笑颜顿开。 老祖宗活了七八十岁,在这个医疗各种都不发达的时代能活到这把岁数,已经算是十分不容易,再过些年恐怕就可以被称之为人瑞了。但也正因如此,她愈发想要长命百岁起来,所以四处搜刮名贵药材食材来进补。 说着,叶飞打开会员管理面板,确认将公会会长的职位交给了陈浩。听着公会里传来的提示音,众人还都有些傻愣愣的,真的就这么将会长交出去了? “我还不是怕……”吴乐叹息。他当然知道这种事情要早点断了好,事情越拖越麻烦。 除了这些普通货色外,接下来才是重头戏,+2金色装备一套,想来这正是老冷身上的一整套装备,也不知道老冷多少点罪恶值,竟然爆了一整套。 看了看自己身上,我去…忘记关闭装备光芒了,从副本里出来系统是会自动恢复人物初始状态的,装备光芒也会重新开启。 虽然已经是冬季,但阳台上还是摆放着绿‘色’和冬日仍在开放的的盆景。 郭毅猛的一拍大腿,给手表上弦,然后那表针开始像拉磨的驴一样做起了转圈匀速运动。郭毅擦了吧汗,奶奶的,太久没用这种表,都忘了上弦了。 第695章 出色 刘正宏的目光落在了张桂芬身上。 “张桂芬同志,今天感觉怎么样?咳嗽好点没?” 张桂芬勉强睁开眼,声音很虚弱。 “还是……老样子,一喘气胸口就疼,晚上睡觉身上也出虚汗。” 刘正宏上前,拿起听诊器,仔细地听了听她的心肺音。 尽管老师什么都没有说,但她内心却有种内疚感,仿佛辜负了老师的期待。 “看来你们北山九狐,也不过如此嘛。”背对而立的白衣人,语气之中充满了戏谑。 就在徐百川准备乘胜追击时,温章再次原地跳起,一拳砸向徐百川。 兰鸳也很奇怪,师父怎么会叫赫连承泽过来,要说这几年,几乎两人都是不说话的。 反倒是戴安妮一口气尖叫完,看前面已经要到经管院,再冲出去就是大马路上,不是被车撞就得冲到马路对面撞对面建筑。 立马有跟村长走得近的村民凑到胡丰收耳边将情况说了说,胡丰收惊讶地瞄了一眼李凯,又瞅了一眼良甜,唯独没把目光停留到张芳芳身上一分一毫。 在几人年过半百的时候,宁昀再也不相信他的鬼话,把安念看得牢牢的,宁昀跟严屿二人也算是做了几十年的对手,两人各有输赢。 “宁宁,你还有我,我们是夫妻。”霍飞白抬眼看她,眼底具是心疼。 这一把全明星局打完,他的直播间人气已经涨到了270W了,弹幕满屏的滚动个不停。 可当这个结果真正从教练Heart口中宣布——自己的首发上单被取消时,他胸腔里那颗无处安放的心还是止不住地开始下跌,跌进看不见的深渊。 抱着龚灵媛飞到两人面前的风十三郎,在稳妥地降落在走廊后,旋即一脸深情地向她们俩问道。 英雄派的大家,也只是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为了自己的种族而奋斗,这又有什么错? 就在这时,树林缓缓走出来八道人影,浓郁的杀气正从他们身上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放心,五十万在我手中,你们人在什么地方。”刘浩拿着卡,随意问道。 就连下方那些怒视杨逍等人的极道榜前十之后的人,都是大笑了起来。 此处出现古人鱼,从某个方面佐证,这迷雾之海的迷魂阵恐怕有着百万年。 申公豹也没有继续思考下去,大致收拾了一下子几件东西,便走出了自己的洞府,四处看了几眼,身影一闪,朝着前方遁去。 正在向瓦罗兰发起冲锋的华烨等人,果然不出天使彦所料,在皮卡丘催启动远古粒子炮的时候,就发现了前方出现高能反应了。 不管是之前对杨逍视若不见的魔猿,还是一直平淡无波的玄母帝君,又或者是心中有着算计的九阳至圣。 在撑了一段时间,直到天空被雾霾覆盖,太阳光再也无法照射到驹王镇的时候,他头上戴着的绿色安全帽再也无法进行光合作用,能量耗尽的那一刻,再也维持不住力场护盾,被杨教授一拳轰破防守,被一拳打翻在地。 “姐姐。爹地死不是他的错。为什么你还这么的执着呢。只是一场车祸而已。难道你不爱东方寂吗。”男人再次挑眉问道。 萱萱的眼泪夺眶而出。东方寂能感觉他。他轻轻的拭去了萱萱的眼泪。他以为萱萱是为自己说的话感动了。 第696章 看重 等老王离开之后,刘正宏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小子,不光是医术,连安抚家属都这么一套一套的。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走吧,回办公室。”刘正宏说。 两人往回走,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碰上了护士长于秀芬。 如果修士在激烈的争斗之中通过魂石恢复神魂能量,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这昭王还真是没有冤枉他这个结发妻子,昨天倾城一醒来,昭王妃叫悄悄派人进宫给皇后报信了,要不说这对夫妻两个对彼此还挺了解的。 于是林珏被踩成死狗也硬是没吭一声,喉咙里铁锈腥气弥漫开来再被他自己又咽回去,手骨“咔擦”折断人也只当是听音乐,这副样子倒是让打人的几个反倒胆寒了一下。 “火远大神……”带着帽兜的男人此时匍匐在火远理命脚边,头深深埋在地面上唤了一句。 夜晚风很大,很冷,脚印被吹动的细沙填埋,根本看不出有人经过,这点鬼手早就发现了,自然加以利用,否则哪里敢冒这个风险,刚藏好,直升机就在距离鬼手两百米外的天空呼啸而过,并没有发现鬼手。 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吓死,因为黑暗中,借着火光,他看到一个长的十分恐怖的人,身子佝偻,脸上满是丑陋的疤痕。 “由于玩家在刚才的战斗当中有所顿悟因此破罐子破摔技能等级提升,新技能名称流星斩。 差不多也该离开了,君麻吕的成长算是惊喜,现在木叶也没什么在待下去的理由。 叶霜记得这人的老爸好像就是这片一个局长,所以他现在在这里,大概就是专门过来帮忙开绿色通道的,否则要十里屯的人都过来一个个当面办手续的话,这流程能磨到人崩溃。 一声令下,接着苏哲看到从四面八方冲出一大堆身着黑衣的人。他们之前不知藏在哪里,可是现在跑出来,这个阵势可是吓死人。 清荷不甘心的瞪了一眼顾锦枝,心中十分不服,但碍于皇后的情面,也不好再说什么。 “没必要,并非什么敌军过来!”楚仲飞眼见亲卫跟着冯士为离开,眼神一变,低喝一声,反身钻入冯士为营帐。 “你摸这个吧,就这个料子还可以了,但这个花色不好看,都过时了。”红姨诚实的从角落里拿出一块料子。 马车顺着继续往前,前方出现了两条路。夜倾璃直接将马车停了下来,她得好好感知一下,应该往那个方向走比较好。 沈童颜一脸的无奈,看着祁北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最终点头答应下来。 沈童颜的微博被推上了热搜,大家都在臭骂她,说她终于承认自己抄袭。 “看啥,至少在验尸方面我自愧不如,这份验尸结果是我今天见到最好,没理由不给你通过,王爷,你说是吧。”楚仲飞笑着问道。 “你应该直接用钱呼在那货脸上,一沓不解气就两沓,咱们不差钱,不是吗?”赵忠的教导方式很另类,不是直接指出问题出在哪里,而是用反方向提醒。 方鸿吃了一大波初期红利,已经很知足,却不好贪得无厌,把大狱之内的妖族斩尽杀绝。 醒来的时候,才感觉到身体的酸困。还没回头,身后男人的手,就已经缠了上来。 第697章 平安信 五花肉被他切成了大小均匀的方块,土豆滚刀块切得棱角分明,就连葱姜蒜,都切得整整齐齐。 锅里放油,下冰糖,小火慢慢炒出糖色。 周逸尘的神情很专注,手里的锅铲稳稳地搅动着。 等到糖色变成漂亮的枣红色,他立刻把切好的五花肉倒了进去。 等进了办公室之后,郑婉茹忍不住发了火,将里面的摆设都砸掉了。 前方由木人,一直没能突破干柿鬼鲛的防御圈,对水影照美冥下手。 纲手现在在宇智波当医疗顾问,有吃有喝有钱,有空还可以去赌两把。 而现在,那里正是一片红光染透佣兵城的半边天空,相比着前几天的冥落山脉中的异相,更是让人注目。 姜醒之前没太关注药品生意,不过倒是听到过荣景叙接电话,说药品要严格检查。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让李峰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如果时间能够倒回,他那天捡到两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之后,肯定往道观一扔,立马走人。 左腿有些软弱无力,海斗差点摔倒,可确实是已经有了直觉,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楚昊然轻轻一哼,放下了健美男,健美男刚被放下来,差点摔在地上,连滚带爬的就跑开了,而那些保镖们也不敢多留,也赶紧跑了,下人们就更别说了,早就已经跑到偏庭院去集合了。 若说从前,因着姜王妃那个说不清楚的梦境,诚郡王尽力帮着林宇泽一家。 她喜欢萧哲是没错,而且是非常的喜欢。她也想把自己完全的交给萧哲。可是她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这一切都显得太着急了。 她一直喜欢着自己,如果把她留在自己的身边,迟早都是一个祸害。 萧县林府,天才蒙蒙亮,门房那边就接到了庄子上送来的吃食。 “难道里面的东西已被人拿走了?”沐宇真望了望石盒,皱着眉说。 齐老师微微把头转了过来,看到是我们,倒是很开心的,面上带着一抹慈祥的笑容。 入眼,便看见里面典雅大方的摆设,正中央还有一香炉,丝丝缕缕的檀香飘荡在厢房,让人心旷神怡。 夜云天伸手将玲珑搂到了怀里,亲吻着她的耳际,她有些逃避似的躲开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季言墨要成为垫背的时候,电光火花之间,季言墨竟巧妙地转过身跟一个管理说话,准确无误地避开了陆梦菲的‘饿狼扑羊’。 “老婆,我已经向你保证过,我不会分一分一毫给祁旭尧,你为什么这样都还不能容下他呢?你就不能当他不存在的吗?”祁致远苦口婆心。 其次是蓝砚。作为人质来神宫修行的东离一行人,也还在神宫之中,并未离去。 安耀庆脸色同样不太好,面对唐夫人的质问,只能给他们赔礼道歉。 云初暖既不想让她的夫君再去冒着生命危险打仗, 又害怕在百姓之中声望极高的他,会受人非议。 在天阙神宫有青鸾神君看着,夏维斯不敢轻举妄动,可到了龟背山,没了看似严厉,实则处处维护云淡的青鸾神君,夏维斯对云淡动下手要容易得多。 我就知道,街道办的那些人,才不会这么无聊,派人日夜在这蹲守。 以前一口气跑一万米不觉得累,现在恐怕就是一千米都能让他气喘吁吁。 本来想把头发扎起来,但是这样看,散着会略显成熟一些,她就随手拢了拢,让一头秀发散着。 莫语一脸严肃,认真的听着老六的教诲,内心反思自己刚刚的亢奋。 他想反驳,说江湖大夫靠本事立命,为何卑贱?又想说不是谁都那么在意门第。可环顾四周的雕梁画栋,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布衣,这话多少有些难以启齿。 不过明面上的灵药,灵材,已经出现品级在四品的了,那么可想而知她手中又拥有多少。 每一注是一块上品单火魂石,也就是二十块下品单火魂石,所以,很好计算输赢应得的魂石数量。 漠敌暗自叹了口气,心道不妙。毕竟场上大魏帝国的四位超一流高手全部都在,若是要打起来,很难有胜算,绝对吃亏。 “好的。”林天玄则从储物袋中拿出门牌合上,只见马上门就开了,看来这设计倒也方便,这些东西都是林天玄没有见过的,今天倒也大开眼界。 菌兽与脱水怪物,在洋蜚五脏六腑里打得天翻地覆,米斗五人沉吟了一阵,听到有三件仙宝,不禁齐齐吞了口水,也都硬着头皮跟了下去。 砰地一声门就被推开了,花柳柳足有六百多斤的身体踩在地面上,咚咚直响,不知道的还以为发生地震了呢。 恐怕现在已经不顾身在何地叫了出来,不过任他忍耐力多强,还是汗如雨下,后背被汗水打湿,脸色突然变得惨白如纸。 这还只是事情稍稍和龙潜派相干,并非龙潜派中人所为,这三个龙潜派修士就是这样的神‘色’。 艮浩子目中大片寒风吹出,遥望着笑吟吟步来的水芹妖狐,满腔的仇恨无法压抑,却也没有丧失冷静,还是决定谋定而后动,一声怒哼架起两位宗主,飞回太川门三大沧元期大妖的暂避锋芒。 原本以为自己早就心灰意冷的唐馨,在刚刚的那一刻,她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从未走出过她的心,原来自己曾经说过的‘再也没有爱的力量‘,完全是针对别的男人。 “同一教的人,到底什么来头?”她不解,本以为阴魔界的传言只是对他们的夸耀,没想到他们的实力看起来远比传闻中更厉害。 七星神箭术,他们都知道这是何等的神通。相传在远古纪元时期,人族便是靠着这一门强大的神通支撑着人族在那个蛮荒神异的纪元中走到最后的。 十六年后,一处山水秀丽的山谷,结束了七七四十九日的闭关之后,两鬓多了许多白发的男子,睁开了眼眸。 第698章 新的一天 周逸尘写得专注,旁边的江小满却卡壳了。 她咬着笔杆,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己才写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信纸。 “逸尘……”她小声喊道。 “怎么了?” “我都写完了。”江小满有点苦恼,“我说我们到了,住的地方很好,我分到了中医内科,于护士长人也很好,还说你晚上做了红烧肉……” “然后我就不知道写啥了。” 拍摄的团队请的是闻默,如果说只要是谢嘉芈经手过的演员都能更上一级,那么可以说只要是闻默经手过的演员基本都能挤进一线。 更何况他的任务还是击杀虚无空间内所有人类,一旦灵力消耗太大,场面就会很有可能失去控制,这种情况他是绝对不想看到的,眼下也就只能使用这个了。 那老太太的声音依旧是平淡无波,仿佛几百万对她而言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瞥了瞥环抱着两膝的欧怡青那可的模样,林清上脑的精虫莫名的瞬间消失。 几个老人听到我这话,对我说了一声谢谢就全部围到我对面的床上去,我感觉自己的脸上还是火烫火烫的,为了掩饰尴尬,就点了一根烟开始看他们斗地主。 体内传来隐约的风雷之声,隐隐有白雾霞光升腾缭绕,外溢的气息陡地提升了一截,虚空中的天地灵粹精华滚滚而来,争先恐后地涌入她的体内。 本来齐林以为这是秦家的特殊功法或者宝贝所致,现在看来,应该是天道的庇佑。 当时就给那人吓回去了,再后来他将这事告诉了大家,老一辈的人就相信这水里有黑龙,因为有人要捕杀水里的鱼类,龙王老爷就发怒了,才将水弄的哗哗响。 从走进学校开始陈幸运就发现今天的自己额外受人欢迎,路上遇到的每一个都学都在对她指指点点的。 此话一出胖子没怎么样,反倒是张兵脸上以后,有些怨气的瞪了胖子一眼。 “哎呀!”宝贝一句话‘好爸爸’甜到陈洛心里去了,必须给她夹一块她最喜欢吃的瘦肉。 接下来就不用步惊云做什么其他的任何事情了,只要等着这个绝世好剑自己主动吸收天地能量就可以了。 月神心中苦笑,秦王果然精明,只是封赏自己和大司命,却不提阴阳家,分明对东皇太一还有疑虑,但这也是最好的结果,自己本身就是代表阴阳家和大秦合作,得到秦王的封赏,就不会被逐客令所累。 陈桥恩听到左侧靠墙壁的一块地里传来团团的声音,她回过头一看,目瞪口呆,只见团团站在一个直径2米的超大南瓜上,蹦蹦跳跳。 话分两头,因为通天与鸿钧在混沌虚空的大战并没有惊动到洪荒世界。 此时的陈赤赤已经有点被陈健周给吓到了,毕竟这期到现在他还没有碰到陈健周,但是叶锋已经被陈健周给OUT了,要是他一不留神碰到的话,那不就玩完了!? 每一场战斗之中,都不可能少得了间谍的身影,现在泸市已经陷入一片混乱,各国的间谍自然会趁着这个时机混入到泸市之中。 赵灵儿回来之后,姜立和柳千骨暂时也不打算出去了,待在泰山好好的为赵灵儿接风洗尘。 在尝试使用预登录握手确认时超过了此超时时间。这可能是因为预登录握手失败或服务器未能及时响应。 可自从四圣立教之后,人族再无功德出现,他们也就对人族逐渐忽略。 说到这里,林雪想起自己居然能想出这样的妙计,不由得意地笑了起来。 城外森林,歌顿埋伏了半天,终于打劫到了一部魔动飞车,强迫可怜的车主作为司机,载着他们飞向潘帕斯城。 在酒吧众人惊恐的眼神中,陈星瞬间化为流光,人影闪动间那些兽人一个个就好象被大锤迎头击中,在惨叫声中飞出门外。手上还牢牢抓着自己的武器。 紫色雾气从火堆上升腾而起,不祥的气息席卷过了厅堂。火焰隐约仿佛变得更加旺盛了,火苗卷起、在柴堆上形成了一个漩涡,凝聚出了一张脸的形状。 紧接着,第三件,第四件拍品也都拍出了不错的价格,只是远远不如摘那的那一首歌而已。 不知怎么的,刚一直关注的那个细胞的七级壁垒,竟然消失了!卫磨灭疑惑:难道是因为两种晶流一起动? 面对他的挑衅,“布鲁斯”发出不屑的冷哼,注意力暂时地从迪克身上移开了,朝着埃瑞克挪步而来。 “外港得重新规划了,不然不适合加加紧急出航……”看到这一幕的浩二摸摸下巴感叹道。 房间里的其他千术高手,也都开始相信了翟南的话,一个个都显得十分震惊。 “染烟,梦境不是圆的,终有缺口,我的师父已经没了,离殇就交给你了”姽婳轻声开口,她进娶不了染烟的结界,也看不到画面上的离殇,更没有办法违背规则,只是希望师兄的选择没有错,染烟真是那个可以救他的人。 卓韵诗马上拿起手机给她们拍了一张照,想了想之后又拍了一张。 是的,物资比去年少的多,不管是豆子还是黑面包,以及新鲜的蔬菜水果,都只有去年的二分之一。 “那就好,这些事您就别管了,一切都让陈叔自己拿主意。”省得以后回娘家哭的时候,又把错处赖到她妈头上。 话语未落,柳剑南神识一动,巨大的仙剑顿时下沉,不多时就带着两人出现在了一座荒山之中。 玛丽刚想张嘴问出自己的疑惑,但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封圣就再次道。 商夏不知道为什么林燃要把自己拉出来,刚刚因为房间里面有暖气,她连大衣都没穿。 “如果真是恋人,不是应该很想无时无刻腻在一起?还有对彼此忠诚的吗? 他倒下后,鲜艳的玫瑰花也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度后,砸落在地上,花瓣还脆弱的摔落了几片。 他没想到他鼓起勇气,下定决定,这么认真的问出了一个问题,换来的竟然是这样一个反应。 第699章 这年轻人,不简单 很快,周逸尘和江小满就到了市人民医院门口。 来到内科,他们就分开了。 江小满要去护士站上班。 周逸尘则朝着中医内科的办公室走去。 他到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 办公室不大,靠墙摆着四张办公桌,桌上都堆着病历和书籍,还放着几个大大的搪瓷缸子。 如果二娘们秋后来扎那就是另一个效果了,这满地的蒺藜秧子,并不是为了扎人而长着。其实也有中药作用,有些人还弄后去磨成细粉做浆糊用,做为办公用品。 我们全副武装,按照计划,我们被投送到了商务大厦的楼顶上,尸人将所有的主力全都守在了大厦的前门和后门上,所以楼顶没有尸人来巡逻。 自从关慕华在对毕阡陌和林碧霄的事情上松了口之后,毕安陌的确就成了关慕华催婚的对象。 话是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了。他只好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不由的愣住,借着天上的月牙星光他认了是青皮。 可即便是再尊敬,他们也是能够看出,墨客的实力绝对再陈老爷子之上。 不过银行的服务水平还是不错的。检查确定是一麻包钱后,保安就变得客气了,叫来大堂经理,然后直接免掉了排队。 可记者们进不来不代表不随便臆测,有大胆的甚至在预告林碧霄之所以不敢现身是因为早已哭晕在家里。 或者在外人看来,今天的毕阡陌和从前没有什么不同,都一样以冷漠示人,而他对林碧霄的视而不见也恰到好处的反应了他一贯的处事风格。 虽然酒店并不是一个适合修炼武技的地方,不过这并不妨碍墨客推演和熟悉武技,这般修炼,知道傍晚的时候,陈莉等人便是回到了酒店。 “我昨天把手机丢在房间里充电就一天都没有拿出来……”我笑了笑说道。 不得不说,太白星龙的帮助,实在太大了,面临同样的人生机遇,杜正驹茫然无知,天上掉下来的大好馅饼,也拼命往外推却,最终对着胃部大山空叹气,而米斗在太白星龙的指点下,获益匪浅,洋蜚仙宝已经近在眼前了。 “这三位是我朋友,已经得到导师推荐,今日前来参加入学考试”,严天青解释道。 红雨瞥了一眼苏齐离开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随即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顿时面色微变。 叶白和胖子将目光从这五光十色的菜品之中,放到了这老头子的苍老的面孔之上。 毕竟此时已经可以确定,K5应该是经过了转移,从某个教堂转移到了区间乱域中的那个停车场。 丁韬似乎也玩够了,欲要速战速决,直接开启杀招,身化一条黑色巨蟒,血盆大口向下扑来。 最终,他还是决定远离,避开这些不明物。虽然破刀开锋,有惊人神威,但他并未托大,在死霖国不比外界,有的是强大的魔物,若是出现像金字塔内的那种恐怖生物,就算是开锋后的破刀也奈何不了。 千军万马面前这位沙场老将也未曾怕过,但今日他心中却有些没底。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将是钱氏家族的人,这样一个历经数千年不到的家族,实力到底有多雄厚,没有人得知。 可事实上,眼前只有冷冰冰的黑色矿山,连向天际,一望无边,到处是荒凉的气息。 第700章 疑难 【医术LV6(2466/6000)】 在周逸尘眼里,这份让整个科室都头疼的病历,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 因为董里里和金狼的事情,顾淮一始终都无法释怀,甚至一门心思扎进去了,非要往缉毒那个方向上钻。 要是她会开车,她早就自个儿开车去了!不过前提是得先有辆属于自己的车。 欧洲当然是很好的,可惜那里是白夜渊的地盘,特别是法国和意大利一带,她相信可能邮轮还没靠岸,就会被他给抓回来。 好在,这位也只是惯例性的和铃兰聊了一会儿天,表现出了育婴院对铃兰的感激,之后便施施然的离开了。 只是现在,被慕琴的那番话一刺激,伊玫的自尊心又开始作祟了。 当初一门心思全在他身上的云画,对他言听计从、深情不移,可他给了她什么? 刘长安挣扎想动起来,可浑身疼,稍动弹就能感觉到暖血从伤口深处流溢而出。 别的已经来不及管了,我立刻按照卡片上的指示,给邬遇处理伤口,给他灌水服药。 我猛地睁开眼,看到空荡荡的天花板,梦中的一切混沌黑暗缠绕,消失不见。 夜晚是很漫长的,铃兰也不知道自己养神养了多久,同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睡过去的。 一个时辰之后,马尚还没有搞清楚怎么回事,刚见完妹妹出来就被人蒙了头抗走了,一路跌跌撞撞头不时磕到东西上,就是身子撞到树上,浑身被弄的像要散了架子一般,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才被扔到了地上。 在跨入返虚境界之前,一般的神魔炼体高手最多也就是同级碾压,还达不到像后期那样直接赶超炼气流一个大境界那么夸张。 似是察觉到有人打量,任显宏眸光看了过来,谢元娘不动声色的放下帘子,一抬头便对上王薄言打量的目光。 骆舒雯满腹的不甘心,却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钟恪南轻搂着颜昕伊的肩离开。 说起来这空间门确实方便,直接出现在餐馆二楼,这时候还有接近五十名军人在警戒着。 在大哥的这个位面,交通工具基本就是科幻电影里面经常出现的那种悬浮汽车。 “我要去换衣服,你松手,”陆尧澄还扯着她的一只手腕,闻璐有些不耐。 古往今来,无数年过去了,地仙界出现的飞升者并不少,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天赋奇高,突破修为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欣怡不想在这方面教育两个孩子,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能打拼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只要事业成功了,这些保姆干的活,置之不理也没有什么。 不错,黑白二圣并没有以常规的手段打开空间通道,毕竟那样空间通道至多开启一个星期罢了,他们是要用他们自身的大法力强行的把空间通道打开,让苏牧从他们强行开启的通道之中前往玄天大陆。 也就是这一刹那,老者还没细想,就被金阳涛发出的惨叫声直接打断。 叶古低着头,根本不敢说话,在叶战龙如此惊人的气场之下,他全身瑟瑟发抖,满脸的羞愧之色。 第701章 病因 “我还问了他女儿几个问题。” “病人胸闷,口中发黏,大便溏而不爽。” 周逸尘说的这些症状,之前的病历里都有记录,但是很零散。 大家都被反复低烧这个最显眼的症状给误导了。 君一川能做到的就是把这套不轻易外传的内功心法传授给南宫亦儿,最后能练成什么样子就得看她的造化了。 “怎么了?很痛吗?”黎晓霾立马停住了手里的动作,焦急地问道。 微风吹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臊的气味,正是篝火旁边搁置在地上的血淋淋的狐狸尸体散发出来的。 忽然,漫舞感觉到自己中计了,她的激动恰好落入钟离残夜为她设计好的陷阱之中,这种质问,说明她在乎,在乎他,在乎他纳妾这件事。 毕竟南宫亦儿的身份不同往日了,南宫旭给她准备的这间厢房自然是南宫府上好的,南宫亦儿心想,这表明工作还是做得挺到位的。 虽然有些后悔,但是事情是已经说出了口,想收回来那是不可能的,满满没有听见也是不可能的,你看看满满那眼睛亮的,跟个电灯泡一样。 外面的人使劲地推了推门,没有推开;等了会,又推了推,还是没有推开,而此时晓霾已经卯足了劲。 “什么?炎儿?你真的……真的主神吗?”方玥诧异地盯着杨炎,不可思议地说道。而随着她的目光不断在杨炎的身上游走时,一股暖意,也是油然而生。 “他刚才已经醒过来,现在又睡着了。”奶奶的声音在旁边轻声地响着。 这时候,他已经是第二次施针了,按照他现在的体质,以气运针最多只能三次,一旦到了这个次数就会虚脱。 名震辽河沿岸的老北风就是一位典型的义匪,不仅侠肝义胆,枪术高超,还在抗击岛国侵略的战争中留下了赫赫英名。 洛神神色也是有些触动地看着眼前有难同当的八人,眼中露出一丝欣慰。 洛神教会他不要多想,只要你确定自己需要变强,那么只管去努力变强就行了。 “地灵葫芦”的吸力还没有张开,便已经被“浴血炼狱刀”上的刀风尽数摧毁。无奈之下,清玄道人只能挥舞着“地灵葫芦”抵挡“浴血炼狱刀”的刀风和“古雷炮王”如雨点一样射来的“古雷弹珠”。 谢红打电话就是想问第一次出现的静心香多少钱?听完闻一鸣报的数字,吓了一跳。 “大哥,你说吧!我全听你的就是了!”龙阳渐渐的平和了下来,他知道徐洪一定已经有对策了,所以便虚心的问道。 只是稍微给她上了些妆,就比之前又美了几分,如果按照软件的评分,韩歌觉得可以再给她的颜值加两分了,马上都要满分了。 进入八月中旬天气日渐转凉,道路两旁的树木开始逐渐凋零,出行的人多数会选择稍暖之时出行,所以早晚行于路上莫感凄凉。 “看来我们是时候找丧天算总账了!”修为突飞猛进后的秦梦灵见到师叔的本命法器后,复仇的鲜血再次被点燃了,只见她目视前方眼神坚毅果敢道。 突然心口一疼,能感觉到一股寒邪之气伺机而动,好像毒蛇遇见天敌,拼命逃跑。 也亏得莲儿生在高门之家,现在又找到了一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夫,想来以后她的日子也会继续一帆风顺下去的,有摄政王在,谁想欺负她恐怕也不行吧? 我警惕地盯着巫王,若非他身旁的厉鬼太多,我这时真想冲出八亁阵一剑将他挑翻。 不过居间惠刚刚的命令十分严格,让崛井正美不敢怠慢,连忙开始操作自己的仪器寻找周围的环境当中是不是有光之能量的出现。 莲心这个时候也不客气了,既然要留她用膳,那她就趁机好好品尝一下这古代的皇宫御膳了。 我睁不开眼,看不清谁胜谁败。除了耳朵穿过巨大的风声,还能隐约地听见几声打斗声。 他的话语说到这里的时候,此时身后出现了许多黑影,士兵跟随着他的黑影,士兵10分之多从巷子之中慢慢走出,立刻便是把两人围了起来。 那树妖和我在先前恍惚之间看见的一模一样,身上的皮肤是老树皮,大约五六十岁的老媪。不过此时,她身上的树皮肌肤有些地方血糊糊的一片,就像是被揭掉鱼鳞的鱼。 “利亚斯韦德?……利亚斯韦德?”唯一对这个名字不算很熟悉,但是听说过,而且是多次从凯瑟琳的嘴里听说过。 瞿子冲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他有他的打算,虽然搜查令办不下来,但是他完全可以派人暗中跟踪监视白一烽这个目前嫌疑最大的嫌疑人,相信他早晚会露出马脚。 包间内的弯弯绕绕,在他们之间徘徊着,大家都是点到为止,以免惹得两人闹一个大红脸。 “你们不要打了!”现在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娇玥觉得,今天真是老脸丢光了。 真的是感动也没有关系,他相信只要他们结婚了,总有一天他会感动查微凉,让她对他不仅仅是感激还有喜欢和爱。 “没有,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相亲。”叶沛灵没有再卖官司,直接一口气把原委说道清楚。 这件屋子很破旧,是古代穷人住的那种土坯房,因为太过于破旧,看上去有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就好像大风一吹,就会把它刮到似得。 因为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新任教主的继任大典,所以教中事务繁忙。 何薇心情大好,不过进了办公室看到正在穿白大褂的杜华亭,心情又不好了。 路西法把手机镜头对准了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伊莎贝尔,伊莎贝尔满脸都是血,那双浅蓝的眼眸,没有了美瞳的遮挡,暴露无遗。 第702章 融入 周逸尘来到住院部。 病房里,老大爷的女儿正给他掖被角,脸上的愁云还是没散。 看到周逸尘又回来了,她赶紧站起来。 “医生,您……这是开好方子了?” 周逸尘点点头。 “将军不认识吗?他叫沃达洛,是塔罗瓦公爵的儿子。”那卫兵提醒道。 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这种封闭的空间,如果身上没有点本事,常人心里一定会生出一种恐惧。 而我在晕倒的瞬间,恍惚间看见日月妾的羽衣丝丝飘动,怒叱着丢出皓日银月与那两条巨型雷龙相撞,破碎的光华落在她身上,面容冷峻,英姿飒爽,渲染出一副极其美丽的画面,挥手之间让整个三界都为之颤抖。 而屋顶上的那个弩手,也有点承受不住的感觉了,远程支援消耗的体力要比近战少,但是消耗的精力可要多很多倍了。如果射错人,导致该射死的人活着并且攻击到了同伴,那就是他的过失了。 话音落下,一阵狂风吹开了门,掠过了他的脸,风很冷,带着肃杀的寒意,吓得老黑一阵哆嗦,动也不敢动。 支线2:盘娲在塑造自己成为信号时出了差错,而这个差错究竟又让自己的核具有什么样的潜力? 看着已经进来的秦俊熙他们,在前面等着的段誉城就向着秦俊熙问道。 星野千叶往自己弟弟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现在正与其他人一样,被捆绑在那里,眼神不安的频频向她看来。安云樱子没有说话面朝着篝火,在地上拍了几下示意她坐下。只是星野千叶并没有坐下的打算。 每次她听着这些故事都很入迷,不过讲了两三句开头,她的呼吸便已平稳,沉沉入了梦乡。 “他们怎么能什么都没看,就无端地指责?而且……”而且他们骂得就像是我杀了人,而且他们还说你,说心疼你,觉得你是实在找不到人了才出此下策,不知道为何,这个说法让她更加难过。 火鹊的脸上流露出一丝丝恼怒之色,他不停地嘶吼并使出了浑身力气,试图去抵挡那血红的侵蚀。 “我爸说了,你越害怕什么就会来什么,与其这样担惊受怕,还不如老实交代,诚实的孩子会受到原谅的!”荣灿意外没有给白树出馊主意,而且让他勇于承认,这样,就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价了。 而且,如果两人的关系真的如对外宣称的那般,那凌风也不可能在苏醒后,连一句关于他的话都没有问起。 周围传来了一声郭匡武的低笑声,同时也将雪星然的“神”彻底拉了回来。他摇了摇头,将脑海中的那些杂乱想法全都抛出,而后集中了全部的精力,密切的关注着火鸟那边。 一个高级阵法成功与否,效力如何?往往都要看它采用的源气石效力而定。好的源气石不但可以确保阵法的成功,还可以大幅度的增加其威力。 谢鸾因缓缓伸出手来,守在马车旁的胭脂和红豆会意地上前来,一左一右将她扶下马车。 见他将老季的怪物之身吃了的时候,苏律连忙打开保护圈,想要开传送门让所有人离开的时候。 男人轻轻一笑,故意又颠了一下,殷茵赶紧一把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贴上背去。 “你的灵魂被腐蚀而不断的外泄能量,理论上来说,这些外泄的能量让你在其他生物眼里变得更可口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会找不到厉害的敌人练手,”亚伯清了清嗓子。 其他人则围成一圈,把冲上来要扑进迪亚兹领域里的怪虫一波一波地杀退。 想到自己即将当上主教练兼球员,老实说雨果比当上牛叉的谷歌的总裁还爽,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这样的感觉,恨不得早早的就跑回意大利去。 此后皇家马德里气势已泄,特拉帕尼这边由于连续作战,着实也进攻乏力,最终双方战成了1:1平,但皇家马德里因为在主场0:3落败,导致他们4:1被淘汰,终究没能晋级决赛。 “唉,这几天团长他们跑哪儿去了?难道是偷偷接了个什么任务不想带我们?”在天海市佣兵协会的一个房间里,几个佣兵正无聊的瘫痪在椅子上,他们已经有很久没有接到过任务了。 村长和那个男子都是一愣,完全不知道陈勃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连串的猛攻,令这个老辣北路军统帅再也没多余的精力去关心战场。 “什么,你们是来退婚的?”一个宛如炸雷一样的声音,在仲家庄的上空响起,似乎带着无尽的不相信和震怒。 刑天是之前来考察过地形的,所以知道怎么回事,而其他的人却不知道,只能靠近彼此,希望不要出事。 第703章 人才 手里唯一的一个病人处理完。 接下来就是等着看效果了。 这下子,周逸尘反倒没什么事做。 他才来市医院两天,科里还没给他正经分配工作,手里就这么一个孙建军甩过来的老大难。 现在这个老大难也被他理顺了,人就闲了下来。 但也正因为简易对于修真一途其实不断以来都并不熟悉,所以他才能拥有各种在其他修真者看来异想天开的想法,比如重建识海。 河野洋雄笑了笑,说道:“大内君,请你的家臣退下,我不想生试七胴。”闻得“生试七胴”几个字,众武士脸色剧变,持握刀柄的手掌竟是微微发抖。 ‘砰’的一声惊天巨响,这一对由雷电所形成的雷人的双拳则是狠狠地轰在了烛九阴那无比强大的身体之上,拳势如山,烛九阴那强大的混沌神魔真身则是不由地后退了数步。 兰儿还想说什么,一旁的环儿轻轻拉了几下她的衣摆,两人行了一个礼后安静地退了出去。 他之所以与现在的枕边人结缘,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父亲袁绍的需求。那么作为一个听话的儿子袁熙自然不会违抗,而这也是他为什么在人前保持着对甄家成员尊重的原因。 “不会吧”东陵真人和浮萍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地大物博的中华民族从来不缺乏人才,缺乏的从来都是让人才施展的空间,只要需要,人才就好像地下的野草一样,随时随地就能长出来一批,然后在残酷的淘汰中成长。 秦仲海命人拖过吴昌,兀自觉得不足,又问道:“他的师爷呢?”李副官喝道:“带狗官的师爷!”过不多时,众人拖过一名尖嘴猴腮的男子,正是那师爷。 何况同食仙老祖战斗的时候,他不过是扔出去一件上品宝器和一件下品灵器而已,比起现在一口气扔出去十件中品灵器,那差距可就是太大了。 这倒不是简易谦虚,他毕竟十几年没有参加月考了,想来月考的规矩已经和以前不同,而陆无暇一直以来都是内门弟子,更是从来没参加过月考,自然也不知道,所以简易只能来虚心请教了。 老者失神的发出一阵凄凉的笑声,眼中有嘲讽,也有浓浓的悲伤。 想了片刻,就抬头低声道,“海姆达尔,帮我盯着托尼-斯塔克,我要随时知道他在哪”。 没看到凌柔以及周边百姓听到官宁说的话后,凶狠仇视的眼神终于不再看着自己了吗?而是满脸满腔怒火的神情看着官宁吗? 科琳依旧淡定的进入堡垒,她甚至没有去管温泉的攻势,只是在温泉刺出她的拳头时,她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摇荡。 等到李剑的七彩螺旋空间完全停下来,一道璀璨的青光在螺旋空间不断的流转,显得非常华丽典雅。 秦氏在测试的巨灵神和神卫营真正作战用的巨灵神还是有区别的,两边不会混在一起,神卫营的巨灵神也不会让秦氏的人接触到。秦氏只是借用了神卫营的场地,换句话说,秦氏巨灵神不在神卫营内部同等规格的保护方式内。 左慈就把自己的疑惑续一说出来,李天看了他一眼,就把自己的想法一一说给左慈听,左慈一边听一边点点,有时侯听到吃惊的地方瞪大眼看着李天,惊叹于他和两个夫人奇思妙想。 第704章 接手 周逸尘回到大办公室。 他刚一坐下,张兰芳就笑着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问。 “周医生,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办公室本来就不大,听到她的问话,一旁的钱卫国和孙建军都竖起了耳朵。 周逸尘也没瞒着,实话实说。 林凡笑抽了,捂着肚子笑起来,觉得这简直就是这2018年听到最大的笑话。 “相公,你回来啦!”见晋艺宸出现在了竹屋中后正在用餐的冷月仙子第一时间就冲了过来并扑进了他的怀中道。 凤九歌还有些懵,擎曜忽然的消失,这次的消失是永久的消失,她不明白擎曜做的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主持人:欢迎大家来到我们学校150周年的校庆,请大家欢迎校长致辞。 在这点,观众们都笑喷了转头看着林凡,仿佛看到一个头顶着红色牛角,手拿着一根叉的恶魔。 到了饭店,没有包间,都是在大厅,用竹子隔开的,考虑到孩子考试胃肠的问题,粤菜馆子,刚坐下菜就上来了。 可是,如果他是的话,恐怕根本不需要这般大费周折吧,明明一道神魂攻击,就能解决的事情? 而也仅仅这半年多,马德里愿意借那么多钱给林凡,也为免太信任林凡了。 “师父说他清理域外余孽去了,让我保护好凡哥。”青云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何佳佳在外语学院也听说过这种事,只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一来只是传言,没有具体对象,二来与自己无关的事,她向来不喜欢评论关注。但是万万没想到,这种事情居然会落到自己头上。 这个夜晚,在对于有情人而言,是柔情蜜意,是你侬我侬,是生命中惬意与抒怀,可以不用去理会世间那些所谓的烦恼冗事,只感受对方的似水柔情。 “叶尘风,若你拿不到三大古城联赛第一,你就别回来见我!”他们冬阳宫连续好几年都是倒数第一,冠军都是别人的,他心里难受。 早上刚吃过了早餐,朱婉瑶一家三口正其乐融融的看电视,忽然她接到了刘柳絮的电话。一听刘柳絮说白鹭洲有急事,要立刻赶回去,还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回去? 当第五个异族人踏进了林子时,达旺已经落在了一队人的身后,同样落在了身后的族人还有十五六个,而拦在异族人前面的族人却只会更多。 太始圣子出现了,他浑身都笼罩在一层神光之中,看起来异常的英武,一股可怕的气息释放出来,这是圣君二重天的力量。 花颜平时看起来和七七一样,都是爱玩爱闹的主,可有的时候却很认真,认真的让人害怕。 “鸿宾楼?今日不是秦夫人和安夫人三日回门吗?怎么设在酒楼呢?”诺雅有些惊讶。 凌卿蕊哭笑不得,也与凌霄理论了好几次,却全都被凌霄给“压制”了下去,这不此时凌卿蕊正气哼哼的瞪着,在那里优哉游哉的凌霄。 “启禀执事,周围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他们听信沈龙的话,并没有分散的太远,所以并没有发现叶尘风他们受伤逃离的地方。 我们终于在附近的一座山顶上见到了所谓的第三夜,还有其他的支援。 “哎呀!王老师,不得了了!刘得桦从山上跳下去了!”吴俊惊惶失措的跑进了教堂。 第705章 查明 周逸尘穿过走廊,来到了七号病床前。 病床上,一个女人侧躺着,背对着外面,身形很瘦,肩膀微微耸着,像是在发抖。 床边坐着一个男人,大概三十七八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正愁眉苦脸地削着一个苹果。 “不需要太大,要能稳定在虚空乱流的侵蚀下行驶三个时辰。”青玄尊者说。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想要驱虎吞狼,却又担心事后这头老虎的实力太过于强大,又反咬他们一口。 血肤生灵并没有暴起,而是用一种极度奇怪扭曲的发音,说出了这句话,语言并非是莫亦理解中的任何一种语言,但却古怪的能让人听懂意思。 从一护的眼中看出了欣赏的神色来,这让蒂亚于下一刻不禁在感到内心一喜之时,连带着俏脸上也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甜美动人的笑容。 莫亦挑了挑眉瞧出了些门道,并且隐隐感觉如果自己被这剑阵围了下场也不会太好过,虽然有把握冲破但估计还是得脱层皮,当然,他也不介意顺手给剑阵主人扒皮顺带剐二两肉抽三斤血顺带吸大半法力。 “你不过也就这本事罢了,仅仅只是比那些蝼蚁强点有限而已!”神王自然看出了李愔的全部力量,又起了猫抓老鼠般的玩耍心态。 纯钧:锋利无比,上古神器,配合上古修炼之法可以事半功倍,有奇效,内附剑灵,可为主人逢凶化吉,指点迷津。可以和任意剑法配合,可以提升剑法10%的威力。。 不是他不信任温朔,而是不能信任——因为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一旦泄漏出去,就再无机会。 现场的热情,一发不可收拾。莫一鸣忽然升起一种莫名的荣誉感,他忽然很感谢父母给了他这样一张俊俏的面孔。 几名恶魔玩家对‘骸骨恶魔’失望透顶,张凯耸耸肩,你们尽管去谴责吧,我毫无感觉。 与此同时,在钱府内,莫一鸣已经走出了石室,刻意的打扮了一番,戴上了斗笠。毕竟现在南明皇子还在通缉他,他不敢太过张扬。 这还是他们不知道灵宝的妙处,当下一次鸿钧讲了斩三尸之法之后,他们对于灵宝的渴望才会达到一个巅峰。 渐渐的,虽然平时与雷啸等人有说有笑,但内心对王老的想念,对南明城的恨,从未减少。 曾经被秦凡抓着头脑磕课桌磕到流血的王子君趴在课桌上深深地埋着头。 而低于灵生境的境界想要做到灵气化形,难度就会倍增,这就会需要更多的意念之力,这也是先辈们做过和吴忧相同的尝试而失败的最根本原因。 既然没有太大的危险,虽然艰险了一点,但是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们本来就比别人落后了一节,自然要奋起直追。 不过,这种事情,显然不会那么容易,银都决定先静观其变,虽然想和绯红比一比,但万一输了,那过去无数血淋淋的例子可是摆在那儿呢,好歹也是数亿投资的大戏,和绯红硬碰硬导致打水漂,这可划不来。 “卫阶叫你一声国丈大人,是给皇上面子!”王恭始终意有所指,卫阶顿时不悦起来,沉声说道。 第706章 显身手 “就现在。” 周逸尘干脆利落地说道。 这话让赵卫国和吴秀梅都愣住了。 赵卫国有些迟疑地问道:“现在?就在这病房里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走廊上人来人往,这里也不是单间,总觉得不太方便。 周逸尘看出了他的顾虑,笑了笑。 悬浮在半空的李天明,面色认真肃穆,低头看着丹炉里的药材炼出了浓厚的汁液,这才是放松下来。 但是绝大部分对于本国空中技术充满信心,就好像九州国还是清代那会腐朽似的。 他们忍不住靠近了些,但那灵力闪电的压迫,让得他们又退了回来。 毫无疑问,这就是变身,原来刚刚吴默注意到这个改造人竟然已经给自己注射了变身针剂。 难道是杨家那对父子在背后给了刘老太什么好处?要么就是刘老太惦记上这两千块钱了。 苍辉学院与史莱克几人本就有旧怨,时年在被秦凌激发出杀心后,本能的暗中关注唐三,伺机暗杀。 最后三代火影还是一脸和蔼的告诉宇智波带土,一但有前往水之国的队伍,就会告诉他的,让他先回去等消息吧。 事前吴皓已经跟刘萌萌打了招呼,今天上午,餐厅不对外营业,专门留给他谈判。刘萌萌答应了,但条件是,不能损害餐厅的物品,否则照价赔偿。 起码得用上亿来计数了,而这一切还都是开始,大灭绝纪元,这才刚开启。 会议室中,气氛显得无比凝重,发行部以及生产部两个秃顶经理坐在位置上,显得有些急促不安。 聂星亮以后要参加国际赛的话,要用的一样是反曲弓,但他如今打的都是些锦标赛,所以对这反曲弓的涉及并不多。 从来没有人给她买过礼物,林江还是第一个,她心里的欣喜无法言表,接过项链,如获珍宝。 哪怕离婚也要等自己当了副院长再说。但现在么?倒是可以给王浩和莫燕晴找一点麻烦。 他们方才为秦冉说话,只是提出一个可能性,论及上官雪的实力,丝毫都没有怀疑,因为上官雪是毋庸置疑的强大,强大到令他们两个碧水仙君的亲传弟子都感到了不安。 他将长安县那边的事儿,事无巨细地禀明了,并且也将一个名字中带恒的人的密信,也详细说了一遍。 林江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屏幕,直到录像里的男人坐在酒店床边,熟练地点起一根香烟,录像结束。 我疑惑地看着李老头,而他则是罕见地露出一副捉摸不定的眼神,浑浊的双眼死死地盯着桌子上的瓶瓶罐罐,还有一张奇异的图纸。 这神神叨叨的举动,颇有几分沈夏夏的风采,如果他没猜错,沈夏夏也在这附近。 今天再踏进翊坤宫,昨日第一个跳出来针对她的刘贵人倒是十分安静。 “浩哥,最近有回宁海嘛,人家都想你了。”陈汝婷的声音从那边传来,仍旧是那副妩媚的腔调。 高家老爷子,怎么可能让自己老友的孙子和许阳一起离开,如果今天许阳只是一个平凡人,他绝对不会出面,自己这位老友在南方也算有一定的势力,但是面对一个身边有带枪保镖的青年,他就再也无法淡定的看热闹了。 “半步之遥,差距却如同鸿沟!”孤狼面色严肃,语气充满了慎重。 三十多岁,正是壮年。身体各项都是顶峰,这人居然有副虚到里子的身体,一看就是被酒‘色’财气掏空身子的人。可以说他的这个身体都不如那些经常锻炼的大爷大叔。 以前我就说过,鉴定翡翠的好坏从四点就能鉴定出来。正、浓、阳、均。 而也正是因为她不懈的打听,一个让她们极为担心的情况出现了,根据消息,绞首者被联盟高手追杀,居然逃过一劫,而且正向着他们这边赶来。 今天接到许阳的电话,听到许阳手里有好东西,马上挂掉电话,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出门了,出门之后才想到不知道许阳在哪,此时许阳也无语的看着手中的电话,这个老头也真是太逗了,就算自己找他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到了如今,萧铁使用的印灵纸可不是普通的印灵纸了,普通的印灵纸也无法承载如此强烈的灵性力量。 孢子兽这一回开始持续发动攻击波,眨眼间毁了周边七八栋房子。而且根本就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攻击。 面对十多位和它一样强大,甚至于更强的存在,它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 脚掌踏地,身躯急掠,踩过诡异灰色的树干,云天扬连连跳动,元力灌入双目,他立刻发现了那声音的来源。 因此,那些年岁较长的老者,往往都会被当成是驱除邪灵的高人,其实都只是沐浴了较长时间的圣光洗礼罢了。 为了活命,别说睡在清理出来的房间,就算与丧尸同住一个屋檐下,也是没办法的。更何况,经过清扫的房间,和末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住的人心里难免会有些发毛。 剧烈的痛楚和强力的冲击令莉格雷朵身体向后仰着,双手在李察的身上胡乱的抓着。莉格雷朵用力喘着气适应着这种疼痛,但是李察并不会给莉格雷朵适应的时间。 张昭领到了一箱二十四瓶装的矿泉水,还有一些食物,对于这样的分配,他也没有任何意见,眼下只要能吃饱就行,哪里还会有什么要求。更何况,这些天来搜索食物,自己这边的人都没有出什么力气。 陈勃虽然一肚子疑惑,只是看着若水坚定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再下一秒就已经抓到了蒸汽机器人的身边,防御塔的一下攻击,让他迅速地又掉了不少的气血值。 “大白,可以带我们找到林晨吗?”楚云拍了拍大白的肩说到,大白的毛保养的非常好,也不知道林晨是怎么做的,摸起来十分光滑,柔软。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陈勃一定会以为,说这事的不是傻子就是疯子,最起码也是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家伙。 “别问我,我不知道。”楚云连看都没看一眼,这世界上法阵有数千种类型的法阵,如果再细分的话可能有上万种,楚云怎么可能全认的出来。 第707章 刘主任的信任 于秀芬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充满了惊奇。 她在这个科室待了快二十年,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吴秀梅这个情况,科里的老医生们也都看过,都觉得是思想问题,是心病。 没想到,这个刚来的年轻人,竟然只用了几根针,就解决了问题。 这可不是简单的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这是真正找到了病根啊。 开口说话的人,自然是韦天鸣两兄弟的父亲,韦氏的现任族长韦伯山,跟随在他身后的,是名神色冷清的人,从他的眼神也是看的出来,这人是极其高傲的,目无余子。 这老人年龄少说也有六十多了,但是说话却格外洪亮,看上起来身子也很硬朗,穿着一身裁剪合理的唐装,浑身上下都有着一股强有力的气势。 凌云中学的人背叛了我,但他们曾经也叫过我老大,我始终还是不想让他们太没有面子,所以我选择放他们离开。 叶峰直接伸手抓住了两人的剑,咔嚓一声把两人的宝器捏成了碎片。 不过,萨诺斯没有丝毫的慌乱,左手紧握,随后大吼一声,一团肉眼可见的能量场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一力降十会就是这样,与人数无关,与战术无关,绝对的力量就是如此,除非拥有相同等级的力量。 特性;七进七出;战斗之时,防御力提升百分之两百,攻击力提升百分之一百。 我们分头行动一起冲了上去,一交手我才知道这魑魅魍魉果然名不虚传,纵使我、羲玑辰加上十四叔跟于老骚还有一个沈似水竟然不能占上风,而牛二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被魍魉鬼逼的连连后退。 对于精神力敏锐地罗昊来说,早在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危机感,身形一闪,便是跃到半空之上,堪堪躲开了黑光的攻势。 陈肖然看了看她迷离的大眼睛,视线落在她红润的唇瓣上,低头。 “最后十秒钟,我手下的兄弟伟子在那?”我猛的上前,打算去抓尚香美惠子的衣领。 看到青学众人的动作,千夜云川的脸上轻微一笑,顿时让现场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贾望看了看山下真二,然后赶紧否认村真一的死与他们魏国无关,并且一再承诺他们前来这里是为了交易的,没有参与倭国内政的意愿。 洛天修在外界的本体神识扫了下聚集的众多其他宗门之人,微微摇头,欲要开口拒绝。 在他的旁观中,法球内身处火海中的三人竟然毫发无伤,哪怕虚无火焰笼罩三人全身也依旧没有造成丝毫威胁,就连那三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有破掉丝毫。 毕竟这么一个可怜而又可悲,甚至还有点愚蠢的人,就要死在沙鲁面前了。 “把那些砖留下,等到有鲜卑的确切消息后,我们再做决定是否在这里驻军。”霍东说道。 毕竟游灵要的,还是所有人都能进来观看,而不是将他们拒之门外。 毕竟接下来的入侵要依靠所有人,只有他们联合起来,才能对抗即将到来的入侵。 封寒烬看了一眼被苏念占了大半的石头,嘴角上扬起一抹不经人查觉的浅弧。 秦沐风难掩笑意的眼光频频投像卡里多雪,欧阳凌则无奈的把同情的目光看像她,卡里多雪被看得背脊发凉。 精致的妆容搭配着华丽的长裙,原本也算是赏心悦目。可惜……现在红红的嘴唇上多了两道八叉似的血痕,鲜血顺着她的脖子流到了黑色的长裙上,看起来狰狞恐怖。 紫蝶死死攥着拳头,看着大熊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她失去知觉的拳头被一双温暖的手包围住,姬无双在她身后,眼底带着心疼。 “什么事。”兰诺一直在想那个问题也没怎么顾及到浮屠里迟疑的语气。 楚合萌倒吸了一口冷气,急忙冲回了客厅,抱着沙发上的靠垫只露出一对惊恐的大眼睛,紧张又惶恐的打量着四周,后背没来由的一阵一阵发冷。 在中国政府的飞行队伍中其实是分为两个序列的,飞行队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中国人飞行员组成的,一部分是美国人组成的,同是飞行员,执行同样的飞行任务,但是两者的待遇却天差地别。 “这么说,咱们这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被打回原形了?”徐枫心中隐约想到一个可能,只是不太确定。 “不知道,也许你这丫头在的地方,不管是哪儿,都能让人觉着清静吧。”十三爷一本正经地说。 “才一天,竟然就溃败了,这应该不可能,是发生了突变?”楚天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看向战场的后方天江城所在的地方。 听到方少天说出君御天的名字,方浩然猛地一震,君御天是谁,人域的主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若是此战与他对上,这圣战可就直接发展成了域主之战了。 史古前,道苍一族的强大存在,连超脱者都能镇压,可谓是霸绝整个地圣星的存在。 不过这次门神根本就没露脸,直接就听咔哒一声,后门就自己缓缓打开了。 “炎凰已经安然无恙的回到了凤凰族,我保证从今以后在也不会在纠缠她了。 可是现在邪神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离谱,战部的人不但强,而且强的有些不可思议。 “这吴有年这次是王八吃秤砣了,铁了心要和咱们干到底,竟然连军队都请来了!”大当家挠挠头,嘲讽的说道。 许景尤注视着师父,师父作为一个老手艺人,身上的沉稳之气确实比她要多。 “哼!撒谎都不会!大掌柜你卖的什么药?”上官毓秀问大掌柜。 “妖刀姬她们已经到了地方,咋们赶紧上路,早日和她们汇合。”说完,陈进脚下点了点,巨蛇脑袋托着二人腾空而起,裹着一股黑云沿着大道游荡而去。 “怎么会,区区五世真帝,怎么能有这等实力!”帝辰还是无法从震惊过回味过来,不得不说他还是低估了凌天的实力,把凌天当做了普通的真帝强者,这实在是他最错误的决定。 “父亲!”赵申见老爹一招之下便受了重创,不由得抢前两步,扶住了赵擎天的胳膊,脸现关切之色。 第708章 盘算 江小满抬起头,看到是周逸尘,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逸尘,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脸圆圆的小护士就凑了过来,冲着周逸尘挤眉弄眼。 叶子洛将众人再次送进流光天,没再耽搁时间,只见他有若一阵风,9月整理,一瞬间,掠过十数个异空间,出现在走廊的那头----他们已穿过了阵法。 从开局到现今这六十三手间,星罗先后在和杜含秋、苏离恨和柳芳情三人周旋,直到将柳芳情也引入到自己精心布置的疑阵中而再也威胁不到自己之后,星罗这才将自己的大部分心神,放到了最棘手的庐绯烟身上。 然而让他郁闷的是到了强哥那里才知道原来王方的四十大寿居然是在明天。他现在追求王睿是一天都耽误不得的这样一来又白白浪费一天。 战争终于结束了。大营里地五万多人,除了逃跑的。剩下的全部被秦军祭了刀。所谓困兽犹斗,秦军的损失也很大,至少有一千五名士兵,再也看不到故乡的风景。 低下头,诧异地看到自己胸口露出一截刀锋。他不必回头,已经明白握着这把刀的主人,就是执掌银衣卫的统领卢不邪。 “好像很多技能也跟着升级了…对了那个级技能呢?”他辛苦了这么久技能任务完成之后自然想着完成后获得的级技能。 黑暗神殿殿主全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青微,这个一脸笑嘻嘻的家伙,居然成为了领域强者? “宗主,各位长老都已进入仙界,两位妖修堂堂主也已升仙……”梁威抢先道。 这个时候,公孙羽已经微微占据了上风,但罗志峰却并没有退缩,眼神依然坚定,按在桌子上的那双粗大的青筋遍布的手依然没有半点颤动。 反观其他人,就没有江宁这般坦然了,下方,上万人皆是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空中的七位负责人,眼中的惊骇无法掩饰。就连江宁身后那些天才都是一个个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但他们眼中更多的则是愤怒。 就在这时,一抹黑光从它的脚边闪过,随后就见那犹如巨树般粗壮的后腿裂出一个深深的口子,此时只见黑光一停,一个身穿黑袍手握巨大黑色镰刀的青年出现,正是云真,刚才那黑光正是他手中的这把镰刀。 龙浩与幽兰,还有龙雷进入了这一片雷云风暴里面之后,却发现在里面竟然到处都是云雾,而且到处竟然都出现一头头雷兽,这可是纯粹的雷电组成的妖兽。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巡逻的人特别多,刚转一个拐角,就看到一队人在前边,刚转一个拐角就看到有人在前边。 “上个厕所。”许晚晚淡淡的说,她和许若欢关系一向冷冰,便不打算和她多交谈。 几日后,福兴楼门口人满为患,都是想来尝尝十两银子一份的黄金腐条,还有些则是冲着出了名的福兴楼而来。 “她没说名字,只是留了一张名片给我,让你打电话给她。”母亲说着,把名片从口袋里摸出来递给林语姗,“她替你爸爸缴了医药费,说是你找她借的。 夏星根本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冲着众人点了点头,走上了主席台。 其实,对于耐热材料,顾东有完整的计划,做起来并没有向超导电磁材料那么艰难,因为这种材料十六有完整的配方。 想当初他不过是帮了陆鸣凤一点忙,就得了陆鸣凤的不少帮助,可见这孩子是个心里清楚明白的。 在柳左的身体表面上,出现一层银色的光芒,只看到在他的手掌上竟然在凝聚着火焰来,这一个柳左,似乎是在施展什么强大的招数。 经过她刚才对谢韵儿的检查,眉头是越皱越紧,脸色看上去也不怎么好。 因着齐国公府与楚王的缘故,老夫人急忙吩咐赵倩茹为楚玥安补办一个生日宴会,虽然只是一家人吃一顿饭,却也不可过于敷衍。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微胖满脸委屈的少年出现在了林起三人不远处。口中不断埋怨着试练的不公平。 视线扩散,她看出此处是正堂,祖母端坐在上首,大姐和弟弟妹妹皆在场。 凌桓不免也听了一耳朵,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自己也是通晓医理的,这楚玥安口中的理论倒是从未听过,他怀疑是不是这师徒二人在整自己,只是瞧他们认真的神色似乎不像。 张鹤陵的脸上显得极为虚弱,他也已经看到了满脸歉意的林起,心中似有些不忍,正极力忍受住痛苦之色,一脸无奈的与林起对视了一眼。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不由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却被其坚强的掩盖了下去。 “昨天的事情和你们有关?”薇拉看向倾城,虽然昨天只见到了半面,今天不但遮着下半脸,而且连眼睛都遮住一只,但是气息是绝对骗不过她的,倾城能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说明了一些问题。 只见一个身穿白色和服,黑直长发披肩,脸色带着些许威严之色的青年,牵着新娘子走了进来。 通天界十二阶的修行经验,即使回到武界也能用在锻体三境上面。 古阳身上则出现了无数的白色气体,而这些白色的气体直接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巨拳。而这几天上面燃起了,白色的火焰,更显得这巨拳不简单。 就在蒋院长思绪万千的时候,外面忽然又有一辆商务奔驰驶了进来,这让蒋院长大为惊讶,他虽然只是一个福利院的院长,没权没势,但是不代表他没眼光。从这辆商务奔驰S350的配置来看,价格起码在140万以上。 杨木风在带着九阳剑和天华玉尊令离开之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桂花酒一到口中,瞬间一股清清的,味道传递在众人的味蕾上面。 在场的各位大佬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这个会的画风好像一直都有点不太对劲。 马阮眼看着里良儿向着他来了,惶恐之下,不敢拦截,带马就跑,里良儿收住了四君子枪,取弓搭箭,略瞄了瞄,抬手就是一箭,那箭就从马阮的后颈射进去,从前面穿出来。 第709章 上课 锅里的小火咕嘟着,肉香一点点把整个屋子都填满了。 周逸尘把切好的土豆块倒进去,又翻炒了几下,这才添水没过食材,盖上了锅盖。 江小满就靠在门边,也不说话,光是闻着这味儿,就觉得是一种享受。 “好了没呀?我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忍不住催了一句。 周逸尘回头看她,笑了笑。 纪无忧三人头越垂越低,羞愧不已,打算等师尊批评完就赶紧认错表态,能有多诚恳就多诚恳,力求让师尊千万不要对他们心生不满。 北侧城墙出现了一扇吊门,操控权在程清的光屏上,厚重铁门是人力远不可为的。 所有人都说季奈和沈明月是她推下去的,只有乔兰兰说是工作人员。 在最后一丝清醒中,他似是看到了另一名男子头颅断裂处,有一根细长的发丝。 对于时代总体的势力划分,有了一个模糊的认知,执棋者们逐渐一一浮出水面,不再是敌暗我明的被动局势。 假如徐福所言不虚,那只能说明龙汉大地以及蓝星诸国,确实到了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连龙脉都被惊动了。 只是后来,明成帝大病一场,这一病明成帝整整昏睡了半个月,任何一位神医都说明成帝气数尽了,朝中上下便是连出殡的仪制都备好了,在第十六日明成帝便像是没事般的醒了过来,像是从没生过这场大病。 可程清管不了太多,她累瘫了, 满脑子空空如也, 手软脚软的仰躺在地上,吸收着黑土地输出的凉意。 一个纪元,亿万万生灵,掌握两仪图的生灵,都不超过五指之数,管中窥豹,足以见得它究竟有多么稀奇。 月色下,撩人思念不期而临。有时如野草狂长,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有时如这坛青红,饮者绵绵醇醇,不知已醉人。 因为这几年的经历使吴凯地性格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他听完董玉的话也不再劝说董玉。点头说道:“那好!姐!那你保重!”说到这里他看了看周围的人。说道:“我在外面的车上等大家。”说着就转身向门外走去。 “你怎么知道?”暗割玩弄着一把刚刚由钨钢合金打造出来的战刀,头也不抬,沉声问道。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也有个别性情特别暴躁的牛头人会不堪卓尔的打骂从而愤起反抗,重量高达上百斤的巨斧力劈而下,将一名正挥动皮鞭的卓尔砍成两半,但这种举动无疑在瞬息之后便得到了镇压。 那也就是说,他们是在接近六百公尺的“井”底。上面的风声,听起来也不再那么凄厉。他们站的地方,也只是一个直径三公尺的空间,在他们的面前,有一条相当狭窄,只有一公尺宽的甬道。 但就在此时,多罗感到怀中一阵炽热的感觉传来。烫得多罗立即惊叫出生,急忙伸手一阵乱掏,才将那烫得让人惊叫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只不过这九级星质构装体在最初召唤之时也就拥有一些战斗的本能意识随着召唤次数的增多九级星质构装体的自我意识也会逐渐的增多到最后成为一个拥有健全的自我意识的星质构装体。 知道出去无望,大家自然也就安静下来,继续关注起了赛场,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个天,打发一下时间。 秦羽如此渡第一道天雷,不但没有消耗体内能量,反而让自己的肌‘肉’力量再加,实力再次提升。别人每度过一道天劫。就要消耗力量,秦羽反而增加力量,这一来一去,便是差距了。 第710章 学习会 练完拳,周逸尘简单的擦了一下,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江小满已经把早饭端上了桌,是白粥配着她自己腌的爽口咸菜。 两人吃完饭,一前一后的迎着晨光去医院上班。 到了科室,才刚换上白大褂,护士长于秀芬就拿着个病历本走了过来。 “小周,刘主任让你去看看十三床。” 不过她随即一笑,道:“早课的时间到了,师兄若不急着去恐怕要受罚了呢!”说话时,她以跑了出去。 罗士信看到那挥动线有规律的绿色旗帜后,亦是举起了手中的大刀。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李浩微微一笑,说道“高级跟武家成了一流企业,那我们那,不就是超级企业吗,这么一个台阶,没有高家跟武家我们是办不到的”。李浩说完看着有些发呆的李宏昌走了。 当然,这些都不是叶铮等人能够想到的。BOSS就在眼前,而且还不是完整状态,众人自然不会再多给时间让狼王回血。 既然该是我要去和亚伯纳特家族周旋的,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她搀和进去。 其实,如果简单的来说的话,伙伴系统就是另类的一种宠物系统。当“伙伴”刚开始被玩家发掘出来的时候,大多数玩家都是这样认为的,因此还鄙视了智能系统好长的一段时间。 情毒短时间的高额伤害让BOSS对他的仇恨相当高,再加上这控制技能的频繁使用,让其他人都有些心头发毛了起来。 准备不充分,仓惶应战,就连队列也没站好的五多名西突厥士兵,在面对准备充足,杀气腾腾猛扑上来的一千五骑兵时,仅仅交战了不足半个时辰,就全线崩溃了。 他如今炼体修为已有三阶,只需静坐修炼,想必突破至炼气三阶修为时日也不远了。 可以说翟东的话令李浩有些吃惊,没有想到翟东会让李浩做这种事情,李浩心里开始嘀咕了,几十年的人生经验告诉李浩,这很有可能是一个骗局,但是看着翟东很认真的样子,另一个声音又告诉自己,找人值得相信。 现在她开始理解当初他为什么对她那么狠,没有人在一而再地失去亲人后无动于衷,况且那个还是他唯一疼爱的妹妹,如果是这样,那她还有什么不可以原谅的? “冷纤凝。”一进屋,东方焱凭着感觉冲向了坐在桌边的人,逃出火折子点燃了放在桌上的火烛,一脸阴鸷的看着她。 薛志清此时面色全无,浑然没想到计划得好好的,怎么出了如此大的意外,竟然将她给杀死了。 “你就是那个……那个……”这位服务员一下子有些说不清,但是从表情上来看,很是激动。 她得罪过谁?她还真不知道,有谁会恨到想撞死她,如果不是严正曦那还会有谁? “你……”没想到,李漠然会说这么一句让人气愤的话,叶晓媚拉好衣服,想跳车离开,却又被这个男人拉进了怀里。 “那月圆先告退了。”月圆说完,未等到回应,便忙不迭的退下了。她可不想等公主把她发配到厕所。只是这应该算是大事了吧,可是为什么公主的反应会这么的平淡。 “可是,严……”芊芊又急切地打断她,好争取能练舞的机会:“拜托了。”华菁忽视不了她那恳求的目光,最后还是违背了某人的意愿,让她开始练起舞来。 她好久好久没跟老公单独相处了,儿子这是给她创造机会呢,还算有点良心。 这个区域面积并不是很大但人数却有不少,能陈煜的眼力望去。少说也有数百个团队,就是说有数千人,还有不少散修存在。 别看几条虾,顶他们几个月工资了,而且刚才宋茜不是说了,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 忽然蓝婠儿抽出了一根白色的骨笛,正是他在死神山谷得到的那件巫器。 此时,青林用一种端详的目光看向这三百六十座大殿,所有大殿在他的眼中,都变得近乎透明。 仅刚才就有好几批这样的人,最后都是被那些家族或门派中人给撵了下去,若不是蓬莱严令禁止于此厮杀的话,恐怕之前的那些人中,大部分都将性命难保。 他只能调转枪头,将原本杀向众神境的枪芒直刺苍穹落下的剑光。 露露抬起头来望着天空,不知什么时候天空已经变得乌云密布了,看起来似乎有场暴风雨要来临了。 这通过二人使用灵符所驾驭的灵器光芒,显然不是那么的稳定。在邢杀尘的挣扎之下,竟然有要破碎的迹象。 “这是!”柯南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目光中已经泛上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想不到我们既然是在这样的场合下见面,也算是值得传颂了。”纪暝率先感叹着开口说道。 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出现得很诡异,每当他们犹豫或者要进入一个转折性的地方的时候都会再度出现,好似在干扰他们的判断力,逼着他们做出选择,两者联系,这或许很可能就是引起白元诡异变化的源头。 第711章 发言 下午三点,科室的小会议室里,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刘正宏端着一个大号的搪瓷茶缸走了进来,往主位上一坐。 他也没什么官架子,喝了口热茶,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不说别的,就聊聊咱们手上的两个病人。” 马皇后看着朱元璋倒过去了,一下子就慌了,赶紧让人把朱元璋扶起来,请太医。 自此,忍族联盟众人脸上紧绷的神色,如春雪般消融,刚才紧张的氛围一扫而空,场面也变得融洽了起来。 苏欢喜正想着,大门自外面推了开,苏雨第一个进来,紧接着是苏风他们,宋霆宇走的最后面。 上下瞟了一眼,感觉这个男人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的厉害,于是气焰更嚣张了一些。 朱元璋从天幕看到清朝蛮族竟然这么胆大,想到明朝最后被清朝灭了,不管怎么说,清朝也是导致明朝灭亡的原因之一。 奈良家主听完千手柱间的解释,便没有继续追问,只要知道木叶有自主权就足够了。 想当年,丞相吕不韦为了将嫪毐送入宫中,可是煞费苦心,精心谋划了很久。 宇智波银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刁难而产生不满,毕竟现在每一个族人在他眼中都是绿油油的韭菜。 在怒吼声中,赵黑龙直接发出绝招的,在黑色的毒气翻滚中,把无数带有浓郁腐蚀性的,宛如硫酸一般的剧烈毒液。 大家议论纷纷,对于这样没有道德的人,都致以最强烈的道德谴责。 在现在这座城市当中,食物与饮用水,显然要比这些东西要重要很多。 “放心吧,我出手一切问题迎刃而解。”听到洛影的保证龙牙提起胆子把手机交给了东方雄。 在杏的眼里,这个贵族只是一个浑身脓疱的,穿着人类衣服的肥猪而已。 短短的时间内,打赏叶晓晨的消息在直播间右侧上面开始刷屏,之前这里一直刷屏的是赵莉颖和陈乔蒽的粉丝,现在因为叶晓晨的动作,许多酷爱户外直播的人纷纷打赏给他。 可是,如果有人不想遵守约定,那么势必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他们只想将损失降到最低,不让普通百姓跟着受罪。 而在院子里,云中秀基本能看到厨房的情况,也故作随意或者无意,时不时地往厨房看上一眼。 他气的在餐厅转来转去,突然想到什么,自己心里一团憋屈,可拿言欢又没办法,开口的话委屈巴巴。 有了真灵石之后,苏阳的真气火苗数量就超过了一百大关,可以激活地三阶真气。 “没有呀。我以为你会吃完两盘,所以我就拿了一副,怎么了?”洛影似乎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至于听筒里面传过来的一些微弱的呼唤的声音,完全就是一点儿都不影响吃饭呢。 “把这个烫手的家伙藏在哪里比较好?”云荼心如电转地思索着。 “那怕什么,莫说几乎没人知道卿嵘的身份,即便知道了我还不能交哥朋友了?”仓洛尘对于越君正这个理由显然没当回事儿。 司命之神疑惑地看着她,心里很清楚诛魔知道很多事情,她存在于天地间的历史,比六界中任何一族都要早。 能够感觉到这片树叶不可能是幻觉,这一切又做何解释,但奇怪的是,在这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任何生物,鲜花之间没有常见的蜂蝶飞舞,这一切又透着奇怪。 第712章 打猎计划 下午四点半,会议结束。 众人各自拿着本子和茶缸,陆续走出会议室。 孙建军快走两步,赶上来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逸尘,行啊你!” 他冲周逸尘挤了挤眼睛,压低了声音。 “你小子藏得够深的啊,今天可把钱老师都说服了。” “多管闲事吗?这……”这可是说不准的,虽说圣灵殿主是帮着他们这边的,但圣灵殿主毕竟是受命于苍穹神殿的,可是会随时出手的。如何出手,没有人能预料。 “恭送老夫人。”叶锦素不由地感叹道,这大宅院中又有多少的人情冷暖,只不过是世态炎凉罢了。 备受庶妹丫鬟欺负不算,还被利欲熏心的夫君亲手送到别人榻上。 许云初见苏风暖下了马车,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周身带着霜色,他不由蹙眉。 苏风暖是被一声急报声惊醒的,她睁开眼睛,见皇上和叶昔显然已经下完了一局棋。 河间驿站的八百里加急没及时送入京,也是兵部对驿站管辖的一大纰漏。 此问一出,纳古斯娜娜眸里精光一闪,嘴角微微上扬,一副成足在胸的样子。而凌语柔则是一头黑线,晕死,这问题还真前卫。 南宫墨云默声不语,拿起香茗,细细的抿着,空气突然静了下来,静得只听得窗外风吹树木的沙沙声。 百里睿反手一掌往凌语柔拍了过去。排山倒海的真气攻了过来,凌语柔双手往前一挡。 这次出去的都是活泼型,一大圈下来就被妹崽们拿各种理由多灌了不少,父母们也是,就呵呵笑,坚决不劝。 流星不打算均分,毕竟剩下的八百人并未参与任务立功,但是为避免他们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还是让苏鹏一人送一斤。 虽说是林玧琰的确是有感于这位老秦长公主的鲁莽,但却并非是厌恶,比起来先前宣后与杜阳公主带给了林玧琰的震撼和难以接受,似嬴珏的这份率真更是让林玧琰并无反感。 他可不是在害吴正,作为吴正的绝对心腹,他深知自己这边根本斗不过王伦和刘志波,必须要吴正出面才是。 公孙延亲自领军隔着荥阳城头四下望着,听着这轰隆隆的鼓声就是没有停的意思,却是未见到秦军的一兵一卒打来。 这样子的消息,苏柔一般都会直接关闭,但是这一次的广告上面的字却吸引了苏柔的注意。 即便是魏王不会轻易相信,但精神的魏国臣卿还是派遣了大量的人手前去探知河西消息。 孙雷、韩凯、顾艺等一线导演都是用过冯祖儿,身为童星的冯祖儿也是因为低调并不为太多人知道,但是人家合作的腕与导演并不低,在这个情况林尘一个草根导演还要啥自行车呢? 而大部队在这期间的进展也很不错,官军先后收复了北地郡、安定郡、汉阳郡和陇西郡。并与凉州刺史部的杨刺史联络上了,双方约定一同进剿。 虽然青州刺史部所在的齐国临淄,以及赵二要去平乱的北海国境内,都有河流经过。但是那边的河流与济南的河流并不相通——除非赵二坐船出海,再从海里进入那两个地方的河流。不然是没法直接坐船过去的。 这边,九州汽车厂按照许一帆的发展规划,一步步的筹备着接下来的产品和产能事情。 苏怡言眼看苏若怡竟然又开始攀扯苏兰玖,心中气极,连忙去看旁边的苏兰玖。 “果然是五阶妖兽!多少年了,神雷黄金兽重现,没有想到,九皇子居然才是今年的第一名!”这个时候,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黑魔前辈开口。 他在这林子里兜兜转转,似乎总感觉眼前的景色熟悉,于是他便给遇到的大树做了标记。 反倒是老码农亚瑟有些绝望,嘴唇泛白,毕竟,不同于弓箭,就算经过改造,气动钉枪所发射的银钉,也只能在二十五米内造成有效杀伤。 太子殿下从陇西治疫回来,圣医苏兰玖医术不精,害死了翰城百姓后畏罪潜逃的消息满天飞。 可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能做到京官,甚至当朝的一品二品大员,哪一个不是拔下一根眉毛都是空的。 为了实现长生不死,祂遮掩气息,改头换面,混进神族队伍中偷喝不死甘露,中途被发现后,主神毗湿奴当即用神盘砍下了他的头和手臂。 瓦龙惨叫一声,只感觉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不由得单膝跪地,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一家三口见他们人多势众,也不敢继续逗留,当下便转身逃跑了。 访员们闻言纷纷凑上前去看,有几位原把香烟架在耳朵上的,听了这话当即取下来拨了外头的纸细细研究起来。 这个名字,是妈妈取的。自从那件事后,他就恨不得换掉自己的名字。 黄尖点了点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被他这一阵又摇头又点头的操作,弄糊里糊涂的,不知道他要表达个啥。 他们练习无数次,被骂无数次,背谱无数次,为的就是功成名就。 阿郎的拳头还没到,就被打脸了,向前冲的身形被打了一个趔趄,直接趴在地上来了个狗吃屎。 楚彬这边收到消息之后心里有些纳闷,本来她今天还挺忙的,但是程老这边既然已经说了,那么自己不去好像有些不够意思,于是便也就答应了。 “出去?为什么要出去?”李翊一脸懵的看着米琪,这都什么和什么,这里有吃有喝又安全,出去做什么? “吃饭,吃饭!伟雄,你可有段时间没来家里吃饭了,今天可得多吃点,今天这些菜可都是我吩咐夏姨专门为你做的,尝尝看,喜不喜欢。”安长青招呼道。 第713章 出发 周逸尘不紧不慢地跟在江小满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眼里满是笑意。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安稳,幸福。 两人一路走着,很快就到了家附近的供销社。 这个点儿,供销社里人不多,不用排长队。 “逸尘,咱们晚上吃什么?” 江小满站在菜筐子前,回头问他。 她们都还以为那传闻中无可匹敌的怪人堂堂主是个,身高九尺,胸毛浓密一字眉,鼻毛可以扎个麻花辫,面带煞气的魁梧壮汉,毕竟怪人就应该有怪人的样子嘛。 “废话少说!想要林夕的性命只管自己来拿好了!”既然退无可退,林夕心中的豪气野被激发了起来。 他头回正,半张的嘴里词还没蹦出,许景尤就打断,使唤着他去给自己倒一杯水。 还说就算和ZV解约,也会继续蓝染这一项目,并扬言其公司设计师已经设计出来作品。 陆昊凡,所有拜金人士最崇拜的对象。只有真正接触过他的人,才知道他究竟有多么可怕。富贵如白家,在一个月之内惨败在陆昊凡的手上。 一旦成功牵制正盟主力,剩下的三大魔门便可放心在黄河之上与正盟展开决战。 “报了,就因为报了你的名号,所以才被打的。”李勇一脸无辜之色。 张家之内张野遥遥望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虽然他不知道这黑色大手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林峰此次危已。 狂涌的风暴在激烈碰撞中猛然扩张,强大的爆破场面无论是妖魔鬼怪都无法抵挡。 慕千雪见到林峰如此,心中却是异常羞怒,林峰居然毫不顾忌的从上到下看了一遍。 经过二十多分钟的激烈厮杀,本届年轻武者争霸赛的十强已经尘埃落定。 如果有人看过电影弗兰肯斯坦,一定会理解吧。将其他人完好的肌肉组织,皮肉,构建出人类的基础,然后用虫子在完好的肉体里,构建起操作网,让自己的魔力能够灌输进去。 不远处的大树上,还滴滴答答的不时有水珠滚落下来,一地的树叶都是被昨夜的暴雨冲刷下来的,可见昨夜的暴雨威力有多强。 前来救援的怒海剑尊也被另一个魔族拖住手脚,自身也陷入苦战,场面不容乐观,胜利逐渐向魔族倾斜。 而那些男弟子更是怕自己描述的不是太好夜如冰认不出来,便是请了善于绘画的人帮助夜如冰画了一幅草图,把那名导师的大概面貌画了出来。 叶诗薇说着把白米粥和热乎乎的烧饼全部都放在了那名老头的身边。 昨天还真是自寻烦恼,这简直就是一件说出来都能让人发笑的事情。 听见寒月影这样说南宫雪莺也是松了一口气,黛眉微蹙,说道:“月影还把我当外人看吗,受伤了也不告诉我。”话语显得很轻松,不过不难听出其中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还好,今天又是一个好天气,推门看去的第一眼,就把我逗笑了。 没想到这个年轻人会当着自己的面出手打人,一时感觉自己脸面尽失的保安经理,愤怒的大吼道。 “我很好奇,如果灵魂破碎了的话,你会怎样?”敖兴风一脸风淡云轻的说出让光人骨寒毛竖的话。 向身上望去全是土,还有血迹冒出来。辰南打了个除尘诀将沙土清掉,又坐下来调息片刻止住伤势,这点伤不算什么,毕竟是被塑婴蓝莓改造过,功法一经运转便恢复如初,但是毕竟在沙土里呆了这么久有些疲劳。 第714章 遇狼 车子摇晃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在终点站停了下来。 “小满,到了。” 周逸尘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嗯……” 江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这么快就到了?” 下了车,一股夹杂着泥土和草木清香的冷风扑面而来,瞬间就让人清醒了。 眼前是一条土路,蜿蜒着伸向不远处的山林。 “哇,空气真好!” 且不提这个,那被放逐到现实世界当中的厉诡并没有像在幻境当中那样散去表层的黑雾凝聚成一具实体。 “。轩辕羽听郑强有些墨迹不禁催促说道,”他说,跟属下情谊到此尽了。 这么多天,她真的很想很想看到他,能远远的在台下望着他,也是一种幸福吧。 不知为何感觉自己非常的劳累,独剑鞘此时感觉自己非常的疲倦,它很像想现在就立刻躺下睡去。 当他们正欣赏着这一瑰丽壮景时,就听到玫晓瑰传来一声尖叫声。 木槿正准备提及失火的事,月舞急忙的用咳嗽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 “……哈哈!”唐雨瑶也不知如何回应,只有露出尴尬又不是礼仪的微笑。 沈锦城原本以为工作会很容易,可是自从入职了公司之后,他才发现工作比他想象中难了太多。 说完他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向前探去,众人也紧紧跟随着他向漆黑的三楼深处走去。 不过也只是让大家看了一眼,随后反应过来的将领们,选择了不去相信,将西阳大厅瞬间摧毁这种事情,在他们看来难度仅次于炸了他们驻地。 塔庆闻听此消息,大为震惊,他命人将三个溃兵带到面前,亲自询问。 刚刚,龙擎天一直都沉浸在那种龙威的感觉中,所以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末世后,他们出任务,身边的人一个个受重伤,死生离别,未哭。 歌德和他们已经在路上讨论过这次行动,虽然他们的记忆缺失,但本能还是让他们选择了心中最熟悉的解决办法。 直到三年前,周锦生的父母离世,周氏有一阵动荡时期,顾家本没有周家根基大,那时趁机夺了周家的许多生意,直到周锦生挑起大旗,重新支撑起周家,顾家才有所收敛。 待到朝廷官田分发完毕,获得了民心舆论的支持,则可以开始分发那些勋贵,豪强,大地主的土地。 大家争着上去看看,也不嫌累,大家为了省点电,基本上都是爬着楼梯一层一层上去的,顺便一路看过去。 那些贝壳的本质,歌德还没有告诉嘉斯艾琳,在她眼里,那就是捡来的贝壳。 她在青空大的学生论坛上调查过一些关于郝雪的资料,发现论坛超过半数的男生都将郝雪视为了完美学姐的化身,而在一些匿名贴里,郝雪被讨论的次数也是最多的。 良性慎重的看着属辛未散去的黑气,刚才实在是太危险了,没想到第一关如此简单的情况下就有这么大的危险。 见林亮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老头不由得老脸一红,暗道“以前那是没办法,现在老天送来这玩意,绝对没问题”。 第三个铃铛一响,一股飞沙走石的乱流从铃铛里倾泻而出,顿时就覆盖了整个惩戒崖。 “你说什么屁话,我们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木梓飞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报亭,掏了两毛钱,东子终于拨通了师父的号码。 第715章 猎狼 周逸尘轻轻拍了拍江小满攥着他胳膊的手,低声说了一句。 “待在这儿,别动。”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说完,他便松开江小满的手,迎着那头饿狼,大步走了过去。 时兰涛就睡在屏风前的卧椅上,当然没有床舒服,他也还没有闭上眼。听百里怒云那么说他却像没听见似的。 而何朗就更是破天荒的被安排了个旁听的位子,坐在孙涛身边,但他从始至终都如坐针毡,如果不是孙涛一直在边上低声安抚他,他早就跑到堂上去帮莫长老问话了。 那个声音不停的在他耳边说着,恨不得要把他拉起来般,但他还是紧闭着双眼,毫无知觉。 “咦,那我会觉得不好意思。”真酒说着便一脸遗憾的望向了唐利川与高冠,那无赖的模样真是让百里怒云也为之无可奈何。 林青玄微微一笑道:“无妨!”背着他跳下地来,大踏步就向着城门走去。 一问龟三年,林青玄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此地在千年以前,都还是沉在了水底,后来不知为何,水流慢慢干涸了,才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模样。 江雨炫还准备要跟林青玄理论一番呢,却万万也想不到他会突然动手,顿时就两眼翻白,昏死了过去。 当天晚上,村子里面大摆筵席,林青玄把银子留了五百两给父母,另外五百两却散给了全村村民,家家户户都是兴高采烈。 他眼睁睁地看着侍卫要砍断竹子的手脚,那一刻,身为主人的他既气愤,心痛又绝望。 在选择城市的时候,他已经专门打听过了追电城的几大高手,不是有事,就是有比赛,所以他才敢放心的在追电城摆下擂台,其他城市他也调查过,都不合适,只有追电城最合适。 不过嘛,相对来说第三个项目虽然比之前两个项目“清闲”一些,甚至于还更加的容易一些,需要的只是求生的技能而已,这些技能可以通过学习掌握,只要勤加努力就算是一般人也是能够通过的,更别说是强悍的特种兵了。 “邱少,赵雪峰,有向我们伸手要钱,说是为了公会的发展。”穆海向他汇报道。 “绘里奈大人提出的要求我不能第一时间满足,这说明我的修行还不够!专机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随时可以马上起飞,各位请登机。”新户绯沙子自勉几句后恭敬的退到一旁,把通道让出来。 北极熊拿起了一张手帕,慢条斯理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布满了不少的污渍。 “气死我啦!你不知道今天的事情让人多生气。”萧如梦坐在沙发上生气的说。 林管家身边除了他老妻外,也就只有钟大管事能商量这件大事了。 江云枫刚想迈开腿跟随薙切绘里奈的脚步身后就传来薙切真凪的声音。 没有看出奥秘的查理斯深吸了一口气,用挑衅的眼神看着托尔,然后用力握住了锤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尽全力往后一拔。 再说下去话题就变的有些沉重了,洛瑶和洛璇都不想再去说,于是笑着转移了话题。 在古代的时候,三位魔弹战士击败了大魔王,将那个大蝴蝶打回了蛋的样子。 林汐玥想了想觉得也是,毕竟婚纱照是这辈子最重要的照片了,一定要美美的才行。 这个势头简直跟坐火箭一样,重点,国产火箭,独占鳌头,其它对手在这个成绩面前完全黯然失色。 到了第二天,李勉兵很早就起床,准备出去办事,他可不想再被吴曦来房间缠上。 其实他之前以为林倦说是他粉丝是骗他的,但真的接触起来,再了解一下林倦的资料,就知道这是一个多倔的人,不会撒谎玩手段的。 画面中,林倦咬牙掀开了床单,他双目圆睁,可以看出精神崩到了极限。 可是,若是喝了这仙酒,还能够回复气血和真元,甚至还能够增长修为,那一切就大不相同了。 拿着卷轴,三个姑娘欣然结伴,随着叶良先一起回门派深处,之后,再暂时分开一下,她们三个姑娘一起去竹林山亭那里坐传送主阵,去往后山继续历练升级。 刘翠花和陈美玲想了想,也只能如此,现在生意难做,她们一天也赚不到五块钱,不如让男人在城里好好赚钱,于是都点头答应了。 窗户开着,雨气扑到了他的身上,他浑身弥漫着一股凛冽的寒气。 醒来之后,才知自己泪湿了半个枕头,梦中记忆如浪潮般汹涌卷来。 犹豫了一阵,苏暖便下定了决心,决定使用仙力时,却又停了下来。 朵朵虽然带着大太阳帽,可仍然热得嘴里直冒烟,都能喷出三昧真火了。 听到这话,众妃嫔眼里都露出了惧色,向齐少凡看过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仿佛她很可怕,跟她挨近了一些就会受到残害。 魏青对上她璀璨的笑容,立即将视线从她身上转开,转身往前走了。 双至冷眼看着他们,这些人拖延了那场大半天时间,然后便是要逼着她答应了他们的条件?她都不知道究竟是他们脑进水了,还是被人利用还不自知。 陈欣然见她认错了,也不好再说她什么了,只是一转身居然看到了跟死猪一样躺在地上、捆得跟粽子一样的刘革/命。 此时的他,两只眼睛绯红一片,且布满了血丝。浑身微颤,激动莫名。 最主要是那先天上对于他们血族的克制,更是令他们不由发自内心的恐惧。 退去间,却是按捺不住心中那一团未知的火焰,忍不住回头轻瞥一眼,却瞥见裸露水面之上的香肩,心绪更是久久难以平静。 第716章 卖狼 “走吧,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看看陷阱那边,然后就下山。” “哦……好。” 江小满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周逸尘背着一头狼,走在前面,脚步依旧稳健。 江小满跟在后面,看着他宽阔的后背,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确实是推测,但是,以智能手机普及的角度来说,这样的推测不无道理。 远了不说,就今年夏季赛开赛前,抖音一夜爆火的大主播“铁山靠”,早在不久前,就已经处于被全网封杀的状态,钱赚了点,可没赚多少,错过了一次改变自己命运的机会,从此销声匿迹。 在宠妃宫里当差,比起寻常宫人,得的赏银比起他们一辈子的例银都多。 不仅对雷蒙保证,回到黑山城后,会在任务结算时,给雷蒙打最高评价。 那天晚上我们走了很久,我不知道原来他的学校离我宿舍那么远,就连一向擅长走路的我都有点累了。 我很少睡的这样沉,依偎着他的温暖,只觉得这么久以来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梦醒了,他还在。 厨房门关着,林悠悠连忙拿着个盆子进了空间,把她和江泽言前些天种的蔬菜一样摘了一些。 骆森轻咳两声,然后虎躯一震,直接将已经占据大半屏幕的各种“素材动图”保存,打开喵扑软件。 这些公司要么名不见经传,要么就是刚刚成立,没实力也没名气。 “使用咱们产品供货的几个城市,陆陆续续发生了食品中毒事件,咱们的公关部已经过去善后了。”经理继续掏出一份儿汇报放在徐龙象面前道。 在一旁的李子孝脸色煞白他都不敢想象一会儿秦曦倩恢复正常后的样子。 处于绝望边缘的叶少轩突然眼前一亮,仿佛是看到了整个世界的光明。 林然嫁进來之后。她就搬出去住。因西西的原因她一直和林然不是很亲近。这一刻起。她打从心底认同了林然这个大嫂。 “为什么不反击呢?琉星,你不是又凶残又凶恶吗?”通过琉星那灵敏的动作和怪异的能力,金色暗影也了解到,眼前的人并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弱者。 岑可欣目送他进了候机室,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只顾着缠着他,并没有询问他们之间现在是什么关系,想到他这时估计已经上了飞机,只好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我们在一起吧。 “这些钱能不能了事?”说着李子孝把自己手里的一个黑色箱子扔了过去。 的确,那是本来不可能出现的禁手,应该是神器形态的非规则变化。想要调查也是当然的呢。 “嘛,算了,说多了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今天本君给你们带了些礼物。”琉星很是神秘的说道。脸上还摆着一副‘你求本君,本君就告诉你’的贱样。 叶少轩似乎对秋道子这个分析很不满意,现在大家分散在各个地方,要是秋离儿和苏月卿被分到了一块,那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叶少轩一心急切的想找到他们。 “阳鼎天,“神血破境丹”我们已经炼制出来了,但是对登峰境有没有效果暂且不知,你敢试么?”阴老眼皮都不抬一下,默默说道。 由于侍卫们不允许天龙门人出外,他们无法去请郎中解毒,只能苦苦死撑。 第717章 钱和票 “丁哥,不瞒你说,卖钱倒是其次。” 他顿了顿,很诚恳地说道。 “我这对象嘴馋,就爱吃点猪肉。这狼肉吧,听说味道不怎么样,还不如换点实在的。” 丁耀辉是干采购的,人精一个,一听这话,秒懂。 “我明白了!” 他一拍大腿。 “周同志,你是想要肉票吧?” 周逸尘点点头。 “凤来寺禅境名不虚传!不过,比之大雪山却过于喧闹了些!”玄非大师看着四周景色,轻声说道。 “这什么东西?”冯刚大惑不解,极肯有好奇心的他打算等那两个走了就进去瞧瞧。 李太朴疑惑的思索着。如果此物真是魔祖指骨,那么其能够在魔气爆发时感应到本体头颅的位置也就好解释了。 冯刚叹息一声,伸手便朝着那矮个男人的肩膀拍了过去,那矮个男人发现了冯刚的异动,身体立刻一缩,瞬间便退后了几步。 正午时分,封不平师兄弟几人如约而来,到了华山驻地之内,封不平微微带着一丝审视看了一眼季长风,随即看向宁中则。 “头发是不可能有了!先看看你得到的东西吧!这些东西比头发重要。”李太朴笑眯眯的说道。 “让人看着谷靖淑的庄子,时间要拿捏好。”乔锦雯压低了声音。 惊讶的两人也顾不得继续藏匿,从机械残骸后面跑了出来,向外面看去。 当务之急,不是找出泄密之人,而是要尽可能规避损失,让名单上的人避险逃离。 在升级成为圣人后,林嫣然所能操控的影子就更加强大,不仅能操控人或物的影子,甚至能操控星辰或者世界的影子攻击敌人,比方说如果现在林嫣然想,她甚至能操控脚下天元州的影子,可想而知那是何等惊人的景象。 就在这个时候,付晓云看到被自己打得节节败退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颗恢复丹药服下。 一旁的蛇头听到这里愤怒的觉得是自己亲自把一个卧底安排到了自己的身边。 司徒峰站在落地窗前,望着那平静的湖面,眼中尽是海纳百川的锋芒锐利之色。 珍宝商会是大陆连锁店铺,很多城市都有,覆盖率达到六国皆有。 他没还手的原因是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儿,估计也就在十分钟左右。 原本的他对于今日之对决并无信心,可当他站到李恒的跟前时,一股莫名的自信由内而生,即便对方还有十万人马尚未上战场,他也觉得自己不会输。 说月前边关激战,险些丢失一城?还是说关内年初洪涝,死伤数万,以至于到现在都还没有缓过来? 店老板过来赔礼道歉,也被我批评了一顿,他也觉得不该对顾客议论纷纷,便再三道歉,说这顿饭就不收钱了。 “遵命。”魏冉赶紧扶好自己的帽冠,他在走出王宫的时候,看了看丹阳城的天空,随后缓缓地吐出一句。 不过鹰眼作为大剑豪,这辈子不知道砍过多少人,对付火焰自然也是有着自己独到的心得。 最起码不会在第二天早上突然发现有人被从井里捞上来,也不会出现谁误食剧毒之物突然暴毙这种情况。 并且这个刘惇观星象之术乃是精妙绝伦,阚泽也要敬他三分,今日其亲自拜访,着实是令他受宠若惊,要知道刘惇乃是吴国中最为著名的占星学者,每逢大事,他也要与刘惇互相交流来探求其中的奥秘所在。 第718章 分享 江小满抱着周逸尘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小脸上满是幸福。 不过,那股兴奋劲儿过去后,她又咂了咂嘴,有点小小的遗憾。 “哎,就是可惜了,那狼肉还没尝尝是啥味儿呢。” 周逸尘听了,不由得失笑。 秦天在网上大概了解了有关皇甫家族的一些传闻、传说之后,心里面也是变得有些慎重起来。 地上立刻尘土飞扬,碎裂的土块和岩石不断向上翻起,距离地面五米以下的生物,只要被岩石打中都无一幸免,这只鹭蛊娘的等级非常高,它恢复真身的时候可以看到,脖子两边和肚腹底下的羽毛都已经非常稀少。 “不会是那个声音骗了我们吧!”背着峥湛的薄翼拓问了一句,立刻感受到头顶上传来一阵钝痛。 夏轩施展隔空取物术,将那五张港币慢慢地抓了过来,拿在手中。 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却无法无知语言,抱着秦天,嘴里一直在说着“谢谢”。 但饶是如此,自己的真气巨龙无法靠近,这也使得这些术士能够继续炼出绿色光芒对弓兵形成加持,阻挠秦家军进一步登上城门楼。 徐峰的声音带着强烈的自信,很多人都不知道他的自信从何而来。 看着林宗天那一片灰黑的灵魂之海,甚至隐隐间还能感受到一阵阵刺魂的恶心灰气,午夜的眉头便是不禁一皱,冷笑道。 “希望大家尽情享受,待会大家可以彼此切磋切磋,来互相助兴,也是可以的。”说话的时候。 奇怪的是,依西唛娅一站起来,灰白色的海鸟就同时起身飞落到她的肩膀上面,仿佛已认识多年,心中有了默契一样。 既然伟力归于自身,随时可以推倒重来,方明自然毫无畏惧,甚至还能抽出时间来游山玩水。 在来时的飞机上,唐铭已经跟帕拉夏谈好了,让她帮忙跟中国政府商谈一下租熊猫的事情。 不仅他这个行家被吓到,除了柯镇恶之外的五人也是齐齐色变,人人均握紧了手上兵器,准备应付方明这个大敌。 网络上的搜索数据显示,米莉·菲儿,中国谦,中国曹,时代广场,中国秀,以及中国,等相关词汇的搜索量,自晚上七点半之后,就开始飞速攀升。 龙海却只是微微一笑,不管对方有些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纸老虎,所以他决定主动接受寻仇,并且以雷霆手段斩杀一批各大势力的强者,再打一打凌九霄的脸,看看他还怎么好意思继续下去。 他了解过这些世界级的医药公司,其中就包括中国医药公司,中国医药集团虽然能进世界五百强,但每年的盈利才几亿美元,与其他同样上榜的医药公司相比有很大差距。 光是泄漏的一丝气息,便令方明回想起了上次所见的云海真龙,内心剧震,似被龙威震慑。 他虽然没有怎么上过班,但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他知道任何一家企业,甚至包括所有的团体组织,都不可能让所有的成员劲都使到一处。 晚上十一点多,问静坐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看了看时间,打算睡觉了。 幽影则是满脸的崇拜之色,对她来说,似乎洛辰多强都是应该的。 第719章 身心健康 没一会儿,江小满就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脸上还带着笑。 她在饭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继续跟盘子里的兔丁奋斗。 周逸尘看她那样子,就知道事情办妥了。 “送过去了?” “嗯!” 江小满夹起一块肉,一边吹着气,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王大娘一个劲儿地推,说啥都不要。” 他看着她伸出的手,那只手指纤细,皮肤白皙,宛如一件艺术品。 前面几年的时候,他们都还能看得懂火枪,甚至机枪也能看得懂,稍微能理解一下。 “你好,我弟弟的事情就麻烦了。”余温转过身,同时伸出手去。 仙域存在时间比沌墟大陆更加久远,里面生活的人类修为恐怖,底蕴深厚,新生儿出生即有结丹境。 受魔气影响,这些怪物和人族精神状态十分暴躁,一个个露着红色的眼睛,不断地嘶吼着。 五雷法的覆盖范围更是因此而不断衍生,在水中竟是形成了一张由雷霆编织的“渔网”,将那条老龙困在其中。 她今日,第一次见识到了那些恶贯满盈之人的无耻,同时也深深的感到自己的无力,即便自己已经是无数人羡慕的圣级牧师。 他不由得皱着眉起身,这才看见在沙发的靠背位置放着一根黑色的皮带。 而傅温朝眼见着季仁里看得那么入神,也不由得皱着眉头凑了过去。 化作龙鲤的帝世宴被狱卒折磨得不成样子,纸片般孱弱的身体被两名差役左右夹抬着拖出牢笼。 武雄连忙道:“武雄谢谢大圣,武雄已经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了。”武雄很聪明,知道适可而止的道理,知足者才能常乐。自己如果谦逊一点的话,可能得到的好处会更多。如果恃宠而娇的话,恐怕到最后会什么都得不到。 苏谧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没有丝毫的改变,虽然锦绣珠翠换成了布衣荆钗,但依然是眉淡如烟,眸澈如水。 宛如碧水潭畔一朵清丽脱俗的水莲花。 没有了那些繁华琳琅地簇拥,她更显遗世独立,冷月清辉。 萧朝心中大喜,如果没有妖尊,只是一些妖圣,那就好对付了许多。 金源神石的表面,如同皇器一般锋利,只是一碰,居然破开了萧朝的真气,割伤了萧朝的双手,登时鲜血流淌而出。 关于那奇异的光门背后,究竟是通往什么地方的,赵昊他们虽然十分的好奇,不过因为根本没办法进去,而且空间门也已经消失了。 控制关卡,也就是废弃关卡,根本没有天地之力,也跟本无人,根本用不到城主,莫少卿这话根本就不成立。 终于,贺沛晴在拿出了第157种灵药的时候停了下来,开始拿出纳火石,释放出纳火石中封存的火焰,开始炼制正式炼丹。 “药姑娘,欲言又止,恐怕你要说的不止是这些吧?”药姑娘能够见微知著,而经历修灵之法的墨央又怎能错过这些细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间,对于倪廷宣来说却是一生那样的漫长。 提出止痛精华之后,在姐姐的意念之下,这滴精华一下子没入陈半山的休内。慢慢地,陈半山感觉到一阵莫名的感觉,似乎自己的神经被麻醉了一样。 阿兀哈的眼皮子不停的跳动,他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而这个大错,很可能会葬送他以及整个建州左卫的性命。 第720章 会诊 看到周逸尘进来,她脸上一红,有点不好意思地把头扭到了一边。 “醒了?饿不饿,我去给你做早饭。”周逸尘笑着问。 “嗯……”江小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他这肉麻的话,差点让手机另外一头的苏清颜直接呕吐出声来,她将手机拿得远远的,好似什么病毒能通过信号传播一样。 “去熬点滋补的汤,等王爷醒了给王爷吃。”慕灵悄悄的起身,不曾吵醒北冥渊。 他刚才也是急的不行,才想到这一出,完全把西天的那位大佛给忘记了。 现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样,所以说,人一定要有理想,有了理想就要付诸行动。 牙膏也不知道是什么做的,在破皮那一处,就像传说中的在伤口上撒盐,绵绵密密的疼。 逃走的时候还有些狼狈,因为夜枭的实力不亚于她,这么多年的成长,让他的功力越发的深不可测。 她取下了手上的一枚戒指,不死心的抛了下去,结果,戒指才掉下去十几米的距离,便化成了一滩水。 陌凤夜心中有些余悸,但黑眸却是彻底冷冽了下来,回首看向前方,映入眼帘的,赫然就是一个庞大的洞穴。 一个长老下意识就开口询问,能入了天院长的眼,那个学子必然极为优秀,最起码得在三级灵尊级别,这才是四大学院最中等的水平,也因此才有被带回来的价值。 收了这个令牌,以后,飞扬门和唐家老爷子就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 雷托是挺佩服King的,这家伙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是全服第一了,现在依然还是全服第一。 慕容复和众人一一行礼厮见,言语谦和,着意结纳。尤其是同为江南地区洗棋亭的李启,这位传说中的异人,慕容复有心结交许久。 现在的他完全能够将其当场兵器来使用,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对他来说都事半功倍。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火球传出来,让关注施法的人们脸色微变,即使隔着很远也感受到了莫大的危险。 在这两年期间,还有其他先天印记降临,但因为二者的战斗,导致根本无法进行别的战斗,众人只能等待。 “好了,你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杀我时间,现在轮到你们遭殃了。”雷托嘿嘿一笑,脚下一顿,瞬间消失在原地。 “战神,我很好奇,你真如传言中般是天神养的一条狗吗?”黑王不嫌事大,望着远处的六位战神,如此说道。 佩德罗亲王的神色依靠平静,他已经筹划多年,在没有为姐姐复仇之前,还不能高兴的得太早。 再次变成无头骑士的b叔,终于完全失去了气息,身上飘起金色的魔力磷粉,这是英灵即将回到英灵殿的征兆。 所以修仙者对于道侣十分讲究,甚至有许多人特意避讳此事,就是怕影响自己修行。 丁羽说罢,就祭出宿命长河,直接包裹起众人,朝着角芒领地穿梭了过去。 轩辕澈沉浸在宠幸妃嫔之中,得知谣言这一事情,顿时大怒,青筋暴起,而身边原本正在兴起的妃嫔,却是无辜被掐死,说来也巧,死的这两个妃子的父亲,正是朝中掌管兵权的龙将军与兵部侍郎的千金。 第721章 刘正宏的宏愿 住院部大楼的走廊又长又深,墙壁刷得雪白,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儿。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热闹。 不时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行色匆匆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拿着病历夹或者托盘。 想她辛宪英集聪慧与美貌于一身,名满邺城,有多少世家大族子弟向自己求亲。 娱乐会所的少爷早就在各种各样的人身上,学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情世故,再加上他也从一楼前台的对讲机内听到了,有两位开豪车的大老板来了。 到了夏天的时候,各种各样的冰棍也生产出来,销售到各个地方。 上一世不论是在父亲面前,还是在南宫霄面前,只要白千兰一流眼泪,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偏向白千兰,从无例外。 他大手一伸,手中直接浮现出了两柄硕大的铜锤,高高抡起直接砸向前方的石门。 最后的留言是:冯婉接近他是为了获取他的情报,并且她已经得知他神力消失,而且冯家的人已经知道了。 林克提出需要一些装备,比如红外瞄准镜、四眼夜视仪、特战头盔、通讯器、防弹衣、枪械和几个零件和金属制品。 温瑾颜一路上只觉得身上粘稠不已,身上充满了甜腻的味道,不知道皇太后为什么独爱这一类特产。 曹凉干脆,把和高梅之间的发生的所有都说了出来。说完了,酒也上来了,他自顾自倒了一杯,灌进了喉咙里。 秦风伸手将储物袋中的东西全部倒出,发现这几个修士虽然做的是杀人越货的无本买卖,却也并不富裕,反而穷得叮当响。 王平安一一给百姓介绍了长孙无忌等人,他每说出一个名字,都让在场的百姓惊呼一次,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能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到这些真正的大官。 所以人人为情还是很有道理的,前提是那人值得信任,而刘斌将万客隆超市交给大丫,将蓝魔科技和盛名地产交给程婷就是基于此种考虑。 “如果人生便是如此,也不错。至少能开开心心的活着。”陆云看着洗脸盆水中的影子,笑着对自己说道。 此时的亚门率先突击到了二大楼的位置,很接近三大楼了,不过真正到了混站就要靠搜查官的实力了,此时只有他一人到了这里,而特等为了殿后所以速度较慢。 “你有你的道理,老夫说不过你。既然你安排好了,明日老夫就告诉他们。”杜如晦哼道。 蒙面人早就踩过点,径直向达兰塔的床边走来,手上提着一把乌黑的匕首带着寒光直扑达兰塔心口而来。 正是因为这种训练,所以楚铭才会有着出众的感知,在战斗中取得先机。 “没事,就是一段时间没有见贤弟,顺路过来看看。”王薄看到孟让刚被祸害了,不好意思开口。 再度深深的看了一眼楚铭的位置,武驰深吸了一口气,极为不甘的说道。 很多闹钟已经锁死了莫离cp,举手投足之间都是狗粮,那满眼的爱意也是藏不住了。再说了,娱乐圈那么乱,与其找圈内人,不如找圈外人。毕竟,闹钟都希望钟离散能遇到好的人。 “呐,给你,我没带那么多。”王欣把自己背包里的粮食全掏出来递给中年男人,虽然重量不够,但是种类较多,有牛肉干、肉罐头、薯片、火腿肠和泡面等零食。 第722章 露脸 刘正宏把脸一板,认真地说道。 “别瞎说,什么徒弟。” 他侧了侧身,把身后的周逸尘完全让了出来,对着众人介绍道。 “这是周逸尘,我们科的医生。今天请我过来,我觉得这个病例他或许有思路,就带他一起来看看。” 这话一说,屋里的笑声小了下去。 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昨晚,上官弘烈呢喃着说了许多许多他和仙儿的之间的点点滴滴,也说了许多许多凤于飞不曾知道的往事,平日里那个霸道张狂的男人,那一刻就像是一个寻找母亲庇佑的孩童,是那么迷茫,那么的伤心。 慧光这才知道长安所说的度了他,竟是要给他活塑金身,一时吓得魂飞魄散,拼了命地想躲,可惜双腿已断,哪里躲得开?他伸长了手向他的同门求救,可此情此景下,谁敢来救他? 那名矮墩墩的太监先是把手中的长鞭狠狠的在地上甩了两下,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因为,你贪心了,要贪就得有代价。”孤鸾语气平缓冷漠,没有任何感情。 君昱阳鄙视了一眼败下阵来的某人,然后不满的暗暗腹诽:你就不能大方一丁点,把平常碾压在我身上的毒舌气势给全部拿出来,然后一举打败眼前这个邪魅冷酷之人吗? “没办法,你也不能怪我,这也是林警官吩咐的。”一听到林警官,2237顿时像打了霜的茄子,脸色有些难看,气呼呼的转身冷哼一声离去。 埃基尔松和加亚莱当然高兴,攀上了部落这棵大树,以后就是走路都可以抬起腰杆了。 “可秦姝是我最好的朋友……”唐安如轻轻抹眼泪,轻蹙的柳眉含着几分不舍和委屈。 “凯尔,你不能吧这里的担子都交给我吧?我本来是找你回去,我就四处游玩的!”奎尔萨拉苦着脸说。 这似乎和他调查出来的消息不一样,难道秦姝真的在伪装?还是消息不属实? “如果我猜得没错,它应该就是年兽!!”A级至强者可都不是傻子,刚刚年兽在城市里大肆破坏的场景还没散去,现在古锋背后那个魔茧暴露出的邪恶力量又很明显与年兽相似。 在派出骑兵对追击的部队稍加约束之后,朱明只需要静静着等待打扫战场的情况就可以了。 既然无法从钱财的角度减弱秦王对自己的怀疑,子婴只得从另一个方面去让秦王认为自己对于权势没有多大的欲望。 “刘局长,你说话不算数,结果却是这样。”林晓峰心怀愤怒的说。 想到她的伤不容耽搁,皇上决定马上班师回朝,要带她回宫请太医们救治。 不过朱明也就是把他们登记造册,成立民团一类的组织,时间如此仓促,已经没有时间来编练他们了。 所有的打斗都停止了,虽然大家看到楼上的国公爷是用着带鞘的刀打中的楼下的国公爷,但谁也不敢保证楼下的国公爷会没事。 但此刻,却被一股玄妙非凡的力量融合为一体,爆发出一种超脱于五行属性之上的奥秘神力。 她无法忍受周围人们的视线,就算是轻轻瞄了她一眼,程慧娴也会把那当成是对自己的嗤笑。 原本郑和舰队就有庞大的六十五艘船只,加上了黑水明国的商船队,整个舰队达到了惊人的一百艘。 在韩诺的了解当中,异族虽然不畏生死,属于一种非常野蛮的存在,可是有着一个致命的弱点。 整个top,聂绍仪也就和陈东阳这个怪人最谈得来,所以毫无拿捏地说了。 这也许是林宝驹的叫声触动了湖底下的灵力阵法,所以产生了意想不到的变故。远古的灵力阵法并不同于如今的阵法,远古的阵法能够做到跟四周的自然浑然一体,如果阵法不发动,根本不容易察觉到阵法的存在。 况且他自己未必那么清白,上辈子爹爹将他捧上了四品之级,而之后却行迹似乎有了些异样,府中偶尔会出入一些陌生人,只是之后她就被算计,瘫痪在了床上,直到她死都不知道出什么事情。 不一会儿就陆陆续续围上来了许多人,人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坐在地上的孩子。 只可惜,韩诺根本没有那么大的财力和无力,看着这种逆天的妖兽只能望而兴叹。 林宝驹本来不应该去那个地方的,但是他却偏偏去了,因为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吸引他过去。 首扬虽然这么久没上班,但顾知航将一切打点得都很清楚,让这只生性懒散的妖儿对工作很容易就理了个明白。 这一番修炼,又耗费了古云整整十年的时间。经过十年的修炼,古云的破法之眼,也已经具备了相当的攻击力,那一些同境强者的攻击,在他的目光一扫之下,瞬息之间就会全部被破,就如同秋风卷落叶一般。 而他没有想到,跟着还有机关弩,再想闪躲,势比登天,遂被弩箭射中了胳膊。 然而下一刻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变刺为劈,猛然一剑挥出,一道凌厉剑气射出,那变色虎先前所在的位置立刻尘土飞扬,被斩出一道深深的划痕。 甲板上,妖族至尊们都一脸好奇的望着那道门,眼中有着莫名的光彩。 林青崖嘴角噙着冷笑,一声大吼发出,顿时如天雷灭世,滚滚音波浩荡,划破长空万里,这片东海都要倒翻过来了。 邓璟双手猛然一推,直接按压在滚烫的地火炉上,发出一阵巨大声响。 所以,如今的土正道教众任何人都不敢再越过雷池一步,把张宁奉为神明一般。 然而就在他冲至一半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瞬间就出现在了他面前,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气势将陈宏逼迫的身形嘎然而止。 韩炜自己带人来到洛阳署衙,暂且作了临时指挥部。交待了王双自己要休息,任何人不能打扰。 但是我想要说的是,这话说说就行了,想要在这个鬼地方横行,就白森现在的实力,分分钟被教做人,白森虽然现如今力量暴涨,但是若是只要碰上一只王级的巨兽,绝逼又得上演一次绝命大逃亡。 一路之上,曹景休还是没有一丝丝的害怕,那闲情逸致的就好像是去郊游似的。 第723章 分析 “老刘的思路很清晰。”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考校的意味。 “那……这位小周同志呢,你有什么看法?”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周逸尘的身上。 刘正宏的心也悄悄提了起来。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周逸尘迎着众人的目光,没有丝毫的紧张。 鹿知继续举着千里镜打量敌人阵营:攻城用的云梯数量不多,结实的构造应是经过改进,不到用时不好说它有什么玄机。除此之外,妙高山人使用的最慑人的武器是弓弩长枪。 就这样不知道在水里面又游了多久,最终,林明在洞窟的尽头,发现了几颗圆形的白色物体。 天王冷笑,“那就请你赶紧把这个重大的屁放出来!”雁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遭到天王一个大白眼。 “还愣着干什么?你难道也想被送进去吗?”神族元老又是猛然呵斥。 在开始考核的时候,他便已经得知,萧炎被学院的一位峰主破格收为了亲传弟子。 虽然脸上依然很淡定,但其实张子安也很高兴,卖出宠物赚到钱是原因之一,另一方面这也意味着给暹罗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家,不用继续停留在宠物店这个临时居所。 众人面面相觑,都一副奇怪的样子。队长这是怎么啦,得了健忘症还是刚才根本就没有在听他们讲话。 来的人身材魁梧结实,穿着好衣服,打扮同昱人没什么差别。墨君的眼睛一低,盯住来人的腿脚。 “你只要看看,这耀光的保护层上,会沾着一丝丝的碳灰,虽然十分的微弱,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到的。”那些鱼人族工程师也拿来了放大镜,对着上官诗月的耀光观察。 发现有外敌冒犯,这个刹帝利贵族所有强大修真者都出来抵抗了,当中还有化神五境巅峰的族长,不过依然不是林一凡的对手。 媚媚!这一次我竟如此讨厌自己的名字,从宋池昶的口里叫出都变了味。 “那我们不回去了!”他将我的手握紧了些,眼底泛起丝丝心疼。 晏晴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改以往温柔贤淑的形象,瞬间趾高气扬气场极强,就连导演也为之惊讶,这一幕应该是晏晴演戏事业上的巅峰了。 “现在,最后一关灯谜比赛现在开始,下面是细则……”主持者擦了擦额头的细汗,开始宣布下面的规则。 绾翎正要起身弄点吃的,却瞟见枕头边一抹湖蓝色,绾翎心中一惊,昨夜又有人来过? 王凯被我推进电梯,我按了下楼的按键。我从光可鉴人的电梯墙上看到自己的影子,红肿的嘴唇和凌乱的风衣真是惹人遐思,不过这些跟李欣没关系,都是拜乔奕谌所赐。我索性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他靠近了一步,伸手揽上了我的腰,将我带入他的怀中,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 但是我看着他们的背影,却提不起来一丁点美好的念头,反而在不停的想,踏空而立,这是窃取的神的能力。 方逸柔眼也不眨地看着洛祈风,他刀刻般冷冽的五官,即使苍白憔悴,也深深的蛊惑着她。 巨大的雷音响彻大地,章焕这一招蛇魔吞象,幻化出的黑色巨蟒,直接爆裂开来,汹涌的罡风犹如巽风一般横扫大地。 “娥”一年一度的堂会都会在中堂举行,往年基本上会安排在正月十八那天,今天却在刚跨年就敲响了开会的钟声,不得不说,这让人十分意外。 第724章 方案 “我的乖乖……”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那个留胡茬的王大强副主任。 他一拍大腿,猛地站了起来,三两步走到周逸尘面前。 “小周同志,你老实说,你是不是会算卦?” 他这话问得实在,把屋里紧张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随着流星的声音落下,被称为狗王那个两米多高的男子顿时目光之中有了神采,他对着流星点点头,身子瞬间飞离魔人的宫殿向着远方疾行。 又是三天时间过去,很多人从最开始的兴致勃勃,已经变得不耐烦了。 其实就这段时间他们也破了不少阵法了,预计离人魔中心据点也不远了吧? 江景的则是很常见很普通的双截棍,不过要比一般的双截棍要长,一截足有一尺左右,中间相连的铁链,也同样是一尺的长度,也就意味着当这把武器伸直了,长度达到了一米。 不过笑过去后,张易又沉思起来,想着如何向太白金星交换东西。 身世,来历等等的,无人知晓,同样地,就算是其他的的,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士深兄,有件事卫阶想告诉你很久了,只是一直不知如何开口!”卫阶沉吟着说道。 就在这时,上面透下的月光一下子暗了下去,而火折子也忽闪了几下,所有的光源都消失了,只有两面崖壁上的青苔,泛着幽幽的绿光。 看到这种情形,李长林虽然有着极大的自信,但心里一样还是感觉很不舒服。 对于皮尔斯亲王府来说,搞出一支不会被二皇子插手的部队,自然是为了保障艾米丽和余晓福的安全。 如果真的对比起来,这里只是需要她来赚钱,而别的地方,可是要将她连皮带骨全部吃掉,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吐出来半点。 虽然对形势一时的判断失误, 但是对方的反击马上让刘景星九段意识到问题的所在。 启也是第一次见到素娥仙子这个样子,娥眉轻扫,粉黛略施。凤目含威,仪表堂堂。 沈雪儿仔细看了眼沈轻,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如果她真的下定决心要和毕阡陌好好走下去的话,那关慕华将来就是她的婆婆。自古以来婆媳问题就是不能解释和完全解决的难题。 至于为何要大肆收购紫麻藤,简妤对里正的说辞是她家世代经商,她的哥哥偶然发现紫麻藤可以编织成衣服上的挂饰,所以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收购紫麻藤,经过加工再进行售卖。 墨客微微点头,陈莉眼眸深处的那一丝黯然之色,自然是无法瞒过他,不过他已经和罗万美在一起,自然无法在接受陈莉,早点让陈莉知道,放弃也是好的。 尤其是后面高永夏的每一局,都完全被应杰分析出来,甚至还能给出最好的应对手段。 启看着四人,也不再多谦虚,他知道自己能得到这四人的帮助,自己离那个目标又更近了一步。 “黄老?”一看来电,墨客不禁一愣,旋即歉意的看了眼陈奇便是接通了电话。 “饿死了我是不是少一个对手?”乔落没心没肺地笑着,车航黑下脸,但念着在别人家,他也就只能黑黑脸。 “发生什么事了?”唐天搀扶起差点摔倒的玄忆霜,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725章 效果 钱振华主任的话音刚落,内科护士长就亲自领着一个小护士,拿着方子,一路小跑着冲向了中药房。 “火灵,你可以出来吃宵夜了。”诺尔双手插着口袋,看着当头挥下的巨刃,完全不将其当作一回事,仍旧保持微笑的说道。 李轩看上去无动于衷,只有两英尺远的剑前,他突然拔出剑,雪亮的剑闪闪发光,一个头飞了出来。 见诺尔四处观望着,日向日足还以为他在找敌人踪影,于是道出此时的状况。 鸿钧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但是仅仅余下头颅。思来想去,自从遇到鸿钧开始,基本每一次重创,鸿钧的眉心都是完好无损。 六遍七八遍,加在一起一万遍,遍遍都见软妹子,遍遍都见嫩妹子。 “你认错了,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叫广田雅美,并不叫宫野明美。”听到诺尔道出自己的真名,宫野明美眉间紧锁了起来,没有丝毫犹豫的辩解道。 而李轩目光则扫到了外面,只见不久之前还和他说过话的马丁吉斯现在正拉着艾斯提拉的手,手里面提着灯往出走。 “放心吧,等得手之后,他们会把情报汇报给我的,安心陪我吃顿饭,以后上合市这边可就拜托你了。”史密斯微笑的说道。 听到这里可能是巢穴,夕日红立刻就警戒的查看向四周,担心再冒一只巨型螃蟹偷袭。 所以说,高桥东开后宫,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雪菜嘛。 可是鉴于目前这人确实狼狈不堪很受伤,沈逸风也就大方的让他打劫一次。 顾应无老早就得了顾雁歌的信儿,可又一直按捺着心,顾雁歌来找他商量,现在不宜冲动,越是好戏,就越得慢工出细活儿,而且他手里压着公务,心上压着个阿初,也腾不出功夫来想别的事。 一转过廊子,满院子的月季花开得各色各样,红的、粉姝、白的、黄的,次第地沿着院墙开放,至若遍天的霞光一般绚烂。太后在院子里瞧着花,眼神里笑眯眯的,月季乃景朝的国花,因其四季有花,多彩多姿,又名长容。 那些人手不多,但也有将近二十人,这也是决定实力强弱的关键点。 三尸老人都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得到了一个如此意外的结果,竟然愣在了那里,直到白轩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才猛然回过神来,二话没说的直接消失了。 几番下来,二人被火烧得十分狼狈,直把衣服和裤子都撕得差不多了,才勉强逃过一劫。 想问,无奈的是这段日子以来一直都没有机会,关键的原因是实力和地位的阻隔,令他根本没有询问的资格。 后来随着五大尊神的出现,原有的仙神独大、三清为尊的局面被打破了,尤其是魔神蚩尤,当初在逐鹿之战中兵败分尸之际,遁出元神,居然阴差阳错间得了盘古肉身,成为三界第一大尊,实力之强更甚太上老君。 招来一个有裂缝的破锅,锅底铺上瓦片、破布等东西,这些玩意在海威市随处可见,并不难找。 看着完全不符合当前生产力的机器,刘晔目瞪口呆,周身僵直,半响回不过神来。看到火车也就罢了,但是出现在他面前的偏偏是蒸汽式的古董火车,要知道这样的老爷爷在战前早就看不到了。 第726章 名气大增 周逸尘弯下腰,看着床上虽然清醒但依旧虚弱的男人。 “大哥,能听见我说话吗?把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伐木工人听话地张开嘴,努力伸出舌头。 周逸尘凑近了,仔细地看了看。 石进锦想到这又忍不住叹气,以往的司长的都是恨不得立刻出政绩要往上走,可是他们这位司长,对于政绩却不在乎,有时候他都替他着急。 紧接着一股疯狂的暴戾杀气,夹杂着剧毒之气开始在他的体内肆虐了起来。 “这个珍珠色泽鲜亮,绝对是罕见的极品,如果能将里面的能量释放出来的话,那么龙刺将再次提升一个档次。”凌靖宇有些激动的说道,不过这颗珍珠国宝,是安全局指定的物品之一。 “我这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凌靖宇淡淡的说道,话音一落,脚下猛的一用力,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死神,动作轻柔,但是却透露着一股强硬的刚毅,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 “秩序神力!给我同化!破!”叶进掌心中忽然飞出了一道蓝汪汪的光芒来,与这条不死不休的刀气一个交击,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其中了,一道蓝汪汪的光波迅速掠过了整条刀气来了。 若是曾经的李修缘,张华明自然无需害怕傲世,但如今,一旦与傲世对上,凶多吉少,九死一生。 这天裴舒芬到了宁远侯府,偷偷弄了些从琅缳洞天里寻到的杨花粉,洒在罗帕上,往楚谦益的鼻子下面探了探。 骆漪辰也立刻干掉了杯中酒。季旭东瞅眼瞥见,骆漪辰酒杯内的酒根本不挂杯。他猜到里面很可能是水。 “哼,就你脸皮厚,都修炼了这么久才突破,居然还敢在我面前显摆。”张华明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耗子与和尚一起笑了起来,虽然他们手指电视,表明他们并没有嘲笑他的意思。 刘百万吓得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嘴巴中更像是吞进去了一个馒头,噎得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一直以为,自己在洛江市挺牛比的,这下可倒好,一脚踢在了石头上。 况且这世上长相相似之人极多,所以他们犹豫了片刻后,也没有确定。 夏轻萧再一次探头看向外面,距离边境的镇子越来越近了,就连一起赶路的人都多了。 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她之前在某一片油汪汪的草丛中对寒百陌做过什么,现在大概会听到燕王两个字,恨不得从未听到过。 夏洛和田光光、白探花,听得目瞪口呆,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呢?他们几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都想不明白。 “相信用不了多久,消息便会传回皖国,你们皖国的皇帝必然会对丹阳王刮目相看。”洛城那边的下臣恭维着。 那不是重点好么?在芝麻一脸‘你不要狡辩,我都知道’的表情里,铁柔无语凝咽。 郑爽颠颠地往楼下跑去,夏洛等三人跟着钱志锋来到了又一个的客房中。 凌溪泉不以为然地忽略了这句话里的讥讽,想了想,对他问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 当我走到警局后院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阵的狗吠声,这时我才看清,原来他们后院关着三条警犬,而这些家伙再缩在角落上,一脸害怕的对着前方围墙大声的叫着。 第727章 态度改变 看着众人的目光,周逸尘谦虚的点了点头。 “就是运气好,正好对上症了。” “什么运气好啊!” “我可听说了,西医那边又是上抗生素又是物理降温,折腾了半天,体温一点都降不下来。” 这里,乃是无双仙域第一剑修白天涯的居所,同时,也是天下剑修所向往的圣地。 唐心甜浅浅的笑着,看着眼前的人儿,旋即,转过身去,泪如雨下。 鲁克更是双手张开,各露出一柄短剑在掌心,就像两条毒蛇一样,择人而噬。 “嗡!”当龙天骐将四份药材全部放入了神农鼎后,神农鼎内突然飘出四个碧绿色的光团,那光团直接将四份药材分开包裹了起来。 考虑到我这回的死法,我对这个场景特别敏感,门刚一动,我已经如一只脱兔闪到了一旁。 桃逐虎这一番话犹如当头棒喝,敲得兰子义心中清澈,刚才激动地情绪严重的影响了兰子义的能力,他现在连局势都无法准确判断,或许他的笃定也只是一种应激的状态而已。 “你的琴弦已断,对我来说你的作用已经不大了,我为何还要收你?”龙天骐神色淡然道。 然而,爱对这个世界的观测,还远没有到极限。领悟了天人合一,能够从周围的环境中源源不断的制造查克拉,爱显然是发现了查克拉的真相。 “住手!要打架,进武斗场签生死契,然后在里面打,不然的话,就给我乖乖的约束好自己的行为,在街道上打架是要受罚的!”这时,那坐在武斗场门口,负责报名登记的中年大汉走了过来。 卡伦掉到地面又滑行了一段距离,随即稳定身形,迎着寒冰龙的攻势又是一口冰焰喷了上去。 不同于王国其他的部队,远东第三军团和第十九军团是真正的远东人民的武装,这不光是因为军队的兵源地设在远东,更多的是因为远东军时刻践行着远东保卫者的职责。 基带芯片涉及到通讯畅通的问题,如果不兼容,那很可能信息都传播不过去,美国如今的区域网基站都是采用的统一架构。 本次检查时间比较长,需由苏联、芬兰、瑞典、挪威仔细检查所带武器。 更令周诚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白虎每一声长啸,竟然从口中喷出一道宛若实质的罡风,那罡风如利刃激射,所过之处将地面的石块都割裂成碎块。 栉滩千影闻言一脸欣喜,临出门前又瞪了韦恩一眼,仿佛是记自己被吓到得仇。 王锋说完,转过头看了看她,孙香香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望着自己。 林冰倩站在楼上的窗帘后边,看着宝马车慢慢开走,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两人终于也放慢了速度,喝酒之余更是天南地北的闲聊了起来。 张楚岚不是太懂异人界的势力如何,不过听上去似乎很厉害就是了。 您知道他们从这个高度跌下去和被炮弹撕成碎片都是不需要进棺椁被家属瞻仰,直接拖去火化就可以的吗? 不过林亦能问的话题都问遍了,夏念烟依旧没有任何要理林亦的意思,很明显她这个醋轻易的消不了了。 他们的家世背景,会让他们产生隔阂吗?为不曾发生的事情愁闷是非常愚蠢的,可人生都有计划,人也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在做人生最重要的决定时,都会考虑到,是否能做,是否值得。 第728章 嘚瑟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这个湿,不是单纯的寒湿,而是湿中夹热,根子在肝。” “是肝气不舒,横逆犯脾,导致脾失健运,才生了湿邪。湿久了,又郁而化热,所以才会缠绵不愈。” “你光健脾祛湿,脾是强了一点,可肝那个源头没解决,邪气还是源源不断地过来,病根自然去不掉。” 叶蓁蹙眉,不动声色的倒退几步,一脸警戒的盯着面前的少年,面色终究有一丝不安,毕竟君宁澜如此聪明,若是被他发现了些蛛丝马迹,凭借他的聪明才智与心机,指不定会发觉什么。 沈君有苦难言,本想过几天就向他们辞行,这样一来,自己又得多留一段时辰。多留一段时辰,就多留一段时辰,反正和杨欣在一起很开心。训练一段时辰,再向他们辞行,他们一定会答应。 看着幽若认真的模样,夏碧瑶知道,这次要是不随她去幽族,往后,她肯定不会和自己再往来。和她相处了一些时日,对她的性子有了大概的了解,已经把她当成是自己的朋友,要是因为这点事而失去她,那就太不值了。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望着,岑可欣败下阵来,在他面前,她从来都是不战而败。 李子孝转移着话题,他感觉刘芳非常的敏感,一旦抓住一点问题就不放手。 就算诸葛茜雪不嫌弃自己那个家,但是家里就一张‘床’怎么睡得下,而且要怎么和家里人说。 她们这是在论谁的辈分大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老钟头要是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 千期月感到有什么温热热的东西掉在手背上,直觉告诉她那是杨嘉画的眼泪,她看不到但是心里清楚。手上抖抖,这是一个男人,在她面前哭得脆弱无比,那么难看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但不可否认的,并不丑。 “那两个强迫哥哥的混账。”叶梨顿一顿,把气喘匀了才对千期月这么说。那两个家伙对她來说根本就不算是亲人是混蛋,是让他们都伤心的混蛋。她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怎么能够这么简单就被气到? 随着东胜的军事戒备,仿佛是一个风向标一样,中土大陆瞬间进入了一个绷紧的状态。极刚易折,可大家更害怕的是被一击击破。面对神秘的预言,未知的战争阴云,所有人的弦都上紧了。 九位老圣兽,虽然现在虚弱不堪,但双目却止不住仇恨涌出,这是一种不愿回首的漫长回忆。 这山洞果然跟衮州的那个有些相似,一样狭长的甬道,一样深不见底黑乎乎一片,加上天气的缘故,比之衮州的更加阴冷,寒风像刀子一样灌进了洞内,让阿九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把全身都缩了起来。 丹阳子前辈认为,各大门派需要休养,魔教也同样需要时间喘息,此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了。 “没有问题,那我先去了,下班后在公司门口等我。”陆彦笑着离开了。 黎霜无奈地摇了摇头,诚然,正如班貂纯所推测的那样,他根本没办法直接滑下去,如果直接跌入管道中正在上升的血水的话,他没有那个自信能够保证自己一直浮在水面上且不吸入任何碎肉块。 叶天一心中正暗自腹诽着这老头不懂变通,不过在听到门卫这要求后不由一愣,一时半会说不出话来。 第729章 再次会诊 第二天一早。 周逸尘刚到科里,屁股还没坐热,刘正宏就从他的里间办公室里走了出来。 “逸尘,跟我去一趟西医内科。” “好。”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书,立刻站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来到了西医内科的病房。 钱振华和王大强他们几个主任也都在。 看到周逸尘,钱振华的态度比昨天还要热情。 两人隐藏着身影,骑着魔法扫帚飞行到金光六壑天空,寻找着林傲。 平坦的大地一眼望不到边,与迷雾笼罩的黑色地面不同,看其土质,是上好的黄土地,赵前在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湿润肥沃,似乎能挤出油来,但这么好的地面,却寸草不生,比那沙漠瀚海还要荒芜。 “俘虏一事,能拖则拖,不能再拖之时便让他们赎回,不过可不能让这些俘虏再能有上战场的机会。 然而,玄月没有看到的是,在见到树上的果实的时候,那名叫做孔奕的老者双眼爆射出一道精芒,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十分珍惜的东西一般,但是这个过程只是转瞬即逝,没有任何人发现。 “此时吾军势弱,正如汝之所想,敌军亦是不认为吾等会主动出击,故而防范之心定然浅薄。 嫦娥少主气愤却不得不离开,可必须林傲才能帮他砍伐出乌月天神木。一阵搜索,获得了天剑山庄的万剑玉牌,通过幽冥山庄的拍买大会,终于获得林傲的允诺,前去帮他砍伐乌月木材。 赵前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满足他的要求,打电话叫来一辆飞车,同时叮嘱要及时跟进和力亚集团的合作情况,这才一起去后院找持恒住持告辞。 王奋一直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大壮,大壮才变异完成,身体各方面的机能还没有跟上。他涨红着脸咬牙坚持着,两个胳膊因为太过于用力而开始慢慢颤抖,而铁棒还是纹丝不动。 虽然以常规的方法来去劝说,那些自私自利的土豪乡绅肯定不会帮助秦军守城,毕竟有着人类联盟的强压,即便是楚军攻破城防,也不可能对城中的人进行大屠杀,最多杀死一些支援赞助秦军的人,其他的还是会放过。 这么一想之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变得清楚了,不得不说,这是一连串微妙而又离奇的事情,我们不好评论这个事情里到底谁对谁错,只能说时也命也运也了。 丹台上的烈焰火柱,突然炸裂开来,在炎枭哈哈的大笑声中,一枚土色的丹药,骤然弹射天空。 “话说这不是许断拍的吧?他不是有个导演同学在身边呢吗?这应该是他那个同学搞出来的吧?”徐莉若有所思的模样道。 韩部长一听,儿子竟然不把自己的话当回事,气呼呼地走过去,在他的膝盖处踢了一脚,韩少勋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那远处的太阳烛照则更加是狂暴了,眼球一般的身体不断的击打着周边的石雕。 而这个九冤魔宫又分为九大殿,分别对应了九冤魔宫最强的九位至强不朽强者。 “我跟你讲这首歌你要敢唱绝对爆红!要不红你找我!”许断严肃的道。 朱佳俊带着叶窈窕往前走了一段,来到一家火锅店门口,大概因为是春节期间,火锅店里的人并不是很多,他们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即就有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递给他们一份菜单。 第730章 检查 对于刘正宏的邀请,周逸尘自然没什么意见。 对他来说,这可是好事。 毕竟他有天道酬勤,努力就会进步。 多看一个病人,多解决一个难题,他就能多收获一份医术技能的熟练度。 这种稳赚不赔的买卖,他巴不得天天都有。 殊不知,她的这种矛盾,在顾卓扬的眼里俨然成了一种心虚和逃避。 他说的那边,当然是刚才的战斗场所,在那里,无数的断肢残骸,那些人在爆炸无一幸免,可见刚才有多惨了。 势大力沉的狼牙棒带着强劲的风声,砸在了莫离的脸上,但三副帮主还没有来得及露出得意的笑容,脸色便是猛然一变。 “首长,这东西得区分开来说,真正做大贡献的,你才是第一!没有你,怎么有现在的和平盛世?”叶凡认真地说。 被吻得晕晕乎乎的田甜脑子这才反应过来,也听清楚了雀羽刚才说了什么。 从宫里回来,任无心哄着儿子睡着之后,吩咐乳娘照看着,自己便去沐浴了。 钱明的脸色更尴尬了,不管怎么说,让人当着自己的脸说自己的手下是一条狗,这种滋味都是非常不好受的。 张嘉田想起了那个月黑风高杀人夜,有点后怕,觉得是不堪回首,同时又理直气壮,仿佛是宗教徒奉神之命行事,行任何事都是荣耀,都有功德。 “嫂子,我刚才听哥说这不是烧心头么,怎么变成了红薯了?”二丫儿不解地问。 到时候,想要学怎么茶,想要得到茶苗的人家,都得通过村组织,再由你们集体考核了,再发送下去,教导这些人家茶叶。 青霜此时己经完全清醒了,在碧儿的搀扶下坐起身来,闻得曾少聪提及三日之期,少作思索,当下也明白了八分,轻声言道:“那就有劳曾太医了。”同时眸子里莹光微动,暗示自己听明白了。 过敏这个词还是他这几天才学会的,想他生活在凡间还是几千年前的事儿,那时候都是中医,没有西医,哪有过敏这个说法。也是在看电视的科普节目了解到过敏的含义后,他本能的觉得自己对鸡蛋的反应应该就是过敏。 “怎么样,掌,有没有你喜欢的?”特尔施特根朝丹妮拉方向努嘴,笑道。 就在两人冰刃相交之时,两边同时来了两人,一起唤住了自己的主子。这两人才停下了争斗的脚步,自己的下属若是没有十分紧急的事情是肯定不会打扰自己做事的。 “你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青衣有气无力的说出这句话。身体心理早已经被伤的千疮百孔。虚弱的她。说出一句话也都很费力。 对于我的这个想法,刘鑫是这么说的:很显然,陶雄在刻意拉拢我们。 修改规则后的首位得主,正是这场比赛的客队,曼城主帅何塞普·瓜迪奥拉。 没过会飞机稳定下来,有乘务员过来询问发生了什么事,西装男人看看我,然后连连摇头,吐吐吐吐地说什么也没发生。 所到之处,直接穿透过那些魔兽的身躯,个个被一分为二倒在地上,地上全都是绿色的鲜血。 这让众人瞬间就明白,这二波怪物估计正在受着骷髅王的指挥,不然就按照平常的智力,这些骷髅骑士只会本能发动攻击而已,又怎么可能那么聪明呢。 先说独孤魅和奥莉这边,独孤魅的职业是烈焰战士,已攻击为主,而且在她的烈焰之墙之下,那防御力也还算不错,至于奥莉这边,她的职业特色就是可以不断召唤怪物进行战斗。 他们两父子太奇怪了……算了,不管了,回家就知道他们在干嘛了。 看到飞奔而来的孩子,是人都会停下手中的事情,更何况还是荣王妃的心头肉,宝贝疙瘩。 “你们也吃我紫灵一招!”仙尊初期大吼一声,突然抓出了一把粉色的长鞭,那长鞭足足有十几米长,被她抓在手上之后瞬间幻化成了无数条粉色的鞭影,直接轰向了我和张潼南。 要知道江湖上,先天境的高手还是有,但那种有我无敌的气势,若没有良好的机遇,当真难成。 十三被十一这一说,还想反驳,可想了想,好像自己真是在有些无理取闹,那么多人都在笑自己,自己再盯十一下去,就好像有些特意的针对了。 “世子!我们打听到了,城外有一个地方,今天一直传出来孩子的哭声,好像还不少。”一个苏家的暗卫走了进来,对着任秋忆说。 赵子墨的想法没啥错,吃药虽然能增加修为,破开境界,但凭借感悟成就下一层境界,才是最关键的,而且还没有一点后遗症,就算嗑药一路达到陆地神仙,可以后呢? 新闻不止耸动的报道了池恩恩哈布斯登千金的身份,还统一口径的对池恩恩和池家的恩怨进行的报道。 这房间很大,里面的床、桌子、椅子、茶几、梳妆台等等,都摆放的很整齐,而且墙上还挂着一副山水画作。 “倾城,最近几天还好吗?”顾倾城正在猛灌自己酒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定国公夫人听到下人禀报说紫萦来了候府、忙走了过来。结果看到周睿善牵着紫萦往公主府走去的背影。不由得摇头笑了笑。年轻真好。她脑海里冒出这样一句话。若是能重新来过、她可能不会选择现在这样的生活。 “陆师兄,此人叫做何山……”有龙虎武院弟子立刻在陆长生身边介绍。 “玲玲,坐好。”景然说着,语气却没有多少责怪的意思。雪玲这样也是常态了。 第731章 就按这个办 刘正宏这话一出口,骨科主任赵志刚的目光也聚焦在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神色不变,依旧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沉吟了片刻,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开口。 她吁了口气,重新躺回到床上,正要闭上眼睛睡觉,哭声突然又在耳边想起,嘤嘤嗡嗡,缥缈低迷。但这次不是来自窗外,而是门外,仿佛孩子从花园来到了屋里,在走廊上飘来飘去。 战神殿的殿主也是暗道:战神殿称霸南中原已久,占据着福地,哪怕没有龙脉之气,也会一直兴盛下去,圣武院想要赶上来,不会那么容易,等下一届人榜比赛开始,战神殿一定会再次拥有龙脉之气。 溪梦圆有些奇怪,怎么只有皇后在说话,其他妃嫔怎么都不开口,皇帝的母亲可是重要的讨好目标呀,讨好了太后还怕没有宠爱? 时间不大,几人已经走过了大半的店铺和地摊,所看到的东西果真不少,百年的人参、千年的首乌随处可见,在世俗中可能都算是宝贝,但在这里却只能算作地摊货。 风澈,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求你,帮我!”紧紧拽着她的衣袖,生怕她不肯答应自己。 “阿尔弗雷德先生,你真是个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她故意笑着说道。 洛安的神色中明显有着不满,这让七景对她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从这一刻,她认同了乐辰对秦彻的安排。 “筱娅,这是可心,我的朋友。”颜白帆挂上温柔的笑意,给景如画介绍。 “去找孩子的父亲吧,总归要负责的,你还年轻。”景如画淡淡的啜了一口咖啡。 是爱罢了,完全的信任,或许风无情能信任她,却信任不了她所接触的生灵。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李子木口中的胡惟庸应该就是华夏的最后一个宰相明朝朱元璋手下的胡惟庸了吧? 叶子安一边说,内心却腹诽,你这么嫌弃我儿子,还不把我儿子放出宫去。 皇上虽然让他回京了,也跟他提过去南边,谁知道又出现贪污军饷的事,且司徒家人也来插一脚,这下结果就未知了。 一包薯片吃得很慢,但到底有见底的时候,安意允了一下手指,从地毯上坐起来,准备去找水喝。 也许初代火影千手柱间的初衷是对的,但是其他国家对他心服口服的并非是理念,而是武力!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李子木看了一眼他指的那个方向,他们说的应该就是蚩灵没错了,这妮子算不上一笑倾人国的水平,倒也有巧笑倩兮的级别,绝对说不上差。 “贾维斯,把能量聚集到胸口,输出功率调到最大!”托尼吩咐了一声,上前几步,锁定了不远处的张寒。 他们对这佟将军也是有所了解的,若不是确定了消息,不可能当着皇上的面说出来。 那个中年大汉一脸仇恨的看着上官穿云,估计想破口大骂,但看到旁边随时准备动手的侍卫,也没敢开口。但眼神好像是一种深仇大恨,绝对的想用眼神把上官穿云杀死。 严庄已经进入了角色,将二人带到一旁,进行叮嘱,他还写了一封信,交给二人,连同身上的一个玉佩,看来那就是信物。 第732章 手段 听到这话,赵志刚一愣。 “逸尘这个方案,比我想的还好一点,后生可畏啊!”刘正宏开口解释。 这话一出口,赵志刚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跟刘正宏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了,这老刘什么脾气他还不清楚? 两百和回合已经过去,两者的战斗,变得更加激烈,完全没有一点放松的地步。 风破见苏晨竟然接住了似乎是更加兴奋起来,竟然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 “亲亲老婆,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怪你呢?来,坐到老公怀里来!”云昊温柔的将楚嫣抱到了一旁的床边,而后轻柔的说道。 只见她俏立崖边,眺望远方,神情无比的落寞,似乎是在想着远方的心上人。 丘比特掌管爱情:用金箭射人,则滋生爱情;用铅箭射人,则断绝爱情;被爱矢射中的人,会因爱情发疯,爱得死去活来。 在他们身后的那些训练营学员,也是异口同声的对云昊大喊着,吓得四周围观的那些乘客,纷纷向后退去。 面对着敌人的重重封锁,黑暗帝国的大将军暴喝一声,双目露出了浓浓的仇恨之色,就是浑身发出了冲天的火光,朝着一个个伪帝强者杀去。 若不是清楚云昊的性取向,唐柔甚至,可能会在心中偷偷地想一下,云昊会不会是喜欢男人? 这样,陈进思来想去,在神龙不耐烦要自行消失的时候,许愿要了一件具备自动修复能力的衣服。 奥利维亚得意的扬了扬手,方离才注意到,奥利维亚手里竟然拿着的是一叠厚厚的百元美钞,登时脑袋一晕。 只是唯一有一个宫殿有所不同,那就是无悔宫了,也就是皇后娘娘纳兰绮晴冰棺所在的宫殿。 左边纵排第一人黑巾下的眼珠流‘露’出一丝疑‘惑’,安静的回道。 同样只是一团火焰,护法杨炎和刘平贵展现出来的威力有着天壤之别。 “五常师兄,那胡青红和风轻舞,又是什么人?”林天问道,想起了黑沙洞窟内那蛇身怪人的话。 还说,等我到了北平以后,一切才算是在她的控制之下,有些准备工作也已经完成,一些对我很重要的人物也会陆续出现,到那一天,即使我的身份暴露了,她也有能力保护我的安全。 “你说这些老人与大人是不是没事吃饱了撑着,我们在家的时候就没事,我们才出门一会就急召回家说有事商量,是不是在玩我们呢?”林峰坐在车上,郁闷的对正开车的林宇说道。 “刘零,你的下场最后会和我老爹一样的,希望你这个二星级修真者能提供给我更多的生机和能量吧。”李密舔了舔嘴唇说道。 “当然是真的、肯定是真的。”韩大刚不容置疑地说道。心里盘算着:物资吓唬吓唬政委、参谋长,要把这件事情说得更严重、更凶险,以后再也不能、不敢做这种毫无把握的事情。 毕竟在上次可以说是生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更加让人感到惊叹不已,怎么都没想到会生这样的事情,在他们眼中可以说让他们感到极为惊讶。 雾隐村的尸骨脉辉夜月,砂隐村的灼遁叶仓和天才少年傀儡师,云隐的红眼和晶遁。 林知秋走进去,坐到十三号病床上,池俊楠缓缓坐到了十四号病床的床沿。 第733章 老刘捡到宝了 赵志刚凑到了病人棉签,仔细查看他的状态。 “这就好多了?” “那钻心的疼真没了?” 得到病人的肯定之后,赵志刚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周逸尘。 “他娘的……真厉害呀!” 这句粗口,说明了他的惊讶。 旁边的刘正宏虽然没说话,但也是一脸赞许。 听了李庭玉低沉和缓,却含情脉脉的声音,沈凝暄不禁苦笑了笑。 皇上恨不得住在凤媛宫不离开,而皇后娘娘在大公主一岁的时候,又怀孕了。 一旁的郭斐雪很是恼火,她蹙着眉头想要说些什么,然而话到嘴边便被大殿正席之上的郭贵妃一个凌厉的眼神给堵了回去。 男子微微点头回应道:“黎将军记忆真好。没错,在下正是滇元神教的大祭司,衡若。”他的声色空旷缥缈,目光高冷中带着睥睨,配得这一身的白衣,仿佛是九重天上的谪仙。 唐黎身形不稳,只能扶着男人臂膀,宋柏彦有些粗糙的左手,已经滑进她睡裤边缘。 舒扬的岳父沉默了一下,严家支撑着市里三分之一的经济支柱,动严家容易,可严家背后有人。 那些上位者哪个会自己动手,只要露出点动静,自有人过来把你往死理踩。 “妹妹说笑了。”闵氏边说,边下意识地往后退,才到了殿门口,却见着阿德挡着了去路。 之前情势还不像如此,开始他还是觉得过段时间娶慕容薇,可是情形变化似乎出乎了意料。 蒋伊宁已经换了件吊带裙,是香奈儿的夏款,衬得她身姿婀娜,下车的时候,两只手上拎满购物袋。 停顿了一下,农青均一脸得意的说道:“我早就料想到你说不定会需要药材,所以在老早以前,我就已经替你开始收集了!走,我带你去取药材去。”说完人就朝屋里面走了进去。 “噢,我原来你们和那两个强盗是一伙的,怪不得那么霸道。”捎了捎头,杨天突然嗤笑一声。 “北斗狂,你上。”北斗狼那不带一丝情感的声音,再次下令道。 她不想相信,可太多的征兆让她不得不信,她还没有失去,就已经万念俱灰。 刘青龙一眼就看出林馨想要做的是什么,暗道林青青,你不但一点都不喜欢我,还无时无刻都想着杀死我,可就凭你这么一点本事,想杀我,那无疑是痴人说梦。 轩浩启几人一愣,忽然想通了是什么保命绝技以后,也就释然了,同时他们也知道他们去了的话,的确到最后是会成为龙天的累赘,那还不如不去的好,在一番的叮咛以后,龙天就告别了轩浩启他们前往竺雅兰住的地方了。 她将电话挂断,因为身体正贴着床的边缘,稍稍一个重心不稳,便“嘭”的一声从病床上滚了下去。 坠魔之地异变,引发了滔天波澜,无上伟力欲要挣脱而出,那片地界整整动乱了一日的时间,三口巅峰天器霸道无比,镇压了内部的生物。 这下尴尬了,一脸木讷的陈炼,犹如在夜观星海,就当没他存在。何必牵扯进来? 如果当时庭树选择将拉鲁拉丝给娜姿培养,现在应该是不同的光景了吧。 在他不要命的以伤换伤打法下,杀了十几个侍卫后让他突出了重围,算是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黑界属于流界,没有固定位置,会随着空间乱流飘动。久前,从天赐族那里探清黑界性质时,敛微曾施法寻找黑界的踪影,但因当时太一的疆域只在山海、风云界域一片,最终只能肯定黑界不在这两处界域中。 第734章 发酵 周逸尘和刘正宏一前一后,回了中医内科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还是一股子消毒水和旧纸张混杂的味道,几个同事正凑在一起,低声聊着天。 看见刘正宏和周逸尘进来,众人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钱卫国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随口问了一句。 她虽脑中不记事,却也觉得此种景色也算是一绝。看得久了,人心都开阔了。 他低头瞥了眼瘫软发抖的端木磊,这一刻,连活剐了这个蠢蛋的心思都有了。 楚昭荣莫名脸热,她被这个男人如此偏执的疼爱,怎么感觉如此带感。 警署老大猛地抬起头,肥腻的脸庞上,布满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这个科技同样很发达的世界,超级人工智能凯撒虽然牛批,但也没牛批到那种可以完全碾压一切的程度。 在帝国境内,它们现在变得能歌又善舞,它们的居住区也是主打旅游业,对待每一个客人都表现的极为慷慨和热情。 振海山庄风波之后,上谷郡重又恢复了安宁。不久,黑水府府城那边来人,将乌振海带走,押往了太乙剑宗执法堂。 常福妻从屋外一直嚷到屋里,絮絮叨叨抱怨着柴米油盐贵,还不忘数落初七,然而一进门见到初七之后,她的舌头就像被剪子剪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往旁边一看,还有谢惟,更是惊得脸都青了。 弥生花莲也觉得有问题,因为,她也查看过网上的火灾照片,但她并没有在这里感觉到丝毫的熟悉感。 “你……不是能力者?!”井上惊骇莫名,要知道,神代羽是能力者这个情报,可是山口组的首领亲自告诉他们的,绝不会错,可是,可是为什么会这样!? 江诚对于向东少降的打扰还是充满的怨念,到了这个时候还没有忘了说他两句。 但是黑暗帝国之刃还在科林的身上,那才是萨拉塔斯的本体。黑暗帝国之刃没有任何能量波动,这就说明科林还活着,而且他的力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除此之外,奥蕾莉亚说完这些话,她竟然发现自己的心中竟然有一丝酸楚的滋味。 “姬昭你不讲理!”顾见骊吐字不清地哭诉,却还是乖乖把嘴里的虾吃了下去,又喝了姬无镜喂过来的汤。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筹得银两的玩家越多,越是后面的几枚武将转职令竞争越加激烈。 乔尔丹诺布鲁诺当年就因为反对日有的地心说,所以才慘遭迫害,所以说旧的体系并不一定是对的別人并不能拿这一点来质疑江诚。 要知道,霸血炼体决可是有着极强的隐藏实力的功效,刚才武王后期的傅天权就没有看出他的实力,而傅震却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实力。 光靠防御系统的自动检索,等到敌人摸进来可能还不知道,所以守在这里是正常的。 但是内心对消灭虫族的欲望不允许他放过她,思绪像是陷入两难般无法抉择。直到其他哥布林的到来,因为他们一冲进来就吵嚷着要杀死虫后以绝后患。 南爻开始竭力回忆起关于这东西的记忆来,经过了三五分钟,南爻正式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此物,记忆中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整个希望之都的外城区堪比末世前的春运,几乎到处都是简陋的木板铁皮搭起的屋子,很多都只是几根木头一竖,盖上油毡木板就算一间,屋内铺着纸壳木板的地铺,人挤人的塞在里面,就成为了他们暂时的家。 渐渐地,她将自己如何得到符令,如何被那吴三公子看上,如何逃命,如何被救,如何想用符令为报酬却被拒绝,后来又如何再次被救……种种事,全数说给了她的新婚夫君知道。 “照临登门,可是有要事?”季景西懒得同他周旋,索性开门见山。 四十分钟后,沈智琴带着莫溪和沈雨珊,来到了贾少杰的病房门口。 莫溪戳了戳自己的脸,简直觉得自己笨死了,秦木年对待自己,比对他自己还要好,而这样的秦木年,又怎么会不相信自己说的话呢? 看到新闻被推送上去,石慧知道自己只要继续关注接下来的消息就可以了。正准备关掉新闻,叫孩子们去楼下餐厅用餐,酒店的警报器就响了。 果然,就在东北方向数十丈处,花自然与白凤瑶携手立在一个矮坡上,正满面警惕地看着那大墓,在他们身后被护着的,正是花颜月。 “彭遇,你给莫溪她哥打个电话,问一问他在哪里。”尹若君吩咐了一句。 此时的姬谢正在整理生活用品,本来姬谢和安洁儿逛街就是给姬谢购置生活用品,晚上姬谢回来就是要整理一下屋子,布克可几人来到后耽误了姬谢很多时间,所以姬谢要赶紧将屋子收拾完。 顾惟清内心震惊无比的情绪才终于稍稍得以平复下来,但面上神色依旧是那么是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说不准西陵澈身上还有其他张,得先探一探他的底,要不然自己另外再去找只会徒劳无功。 青运华几人震惊了一下,临江市他们知道,是一个三线城市,能够达到四阶已经是顶天了,五阶,多少年没有出现了。 所以南星说的,在他心中只是浅浅擦过,他不是活在梦中的人,他这个年纪了,过得这么失败,谁愿意跟他呢。 将鬼大妈消灭之后,电蛇继续朝鬼司机飞去,鬼司机的眼中露出惊悚的神色,全身阴气震荡,欲要将电蛇挡下。 至于鸿钧道祖,和太清老子合道之时,天道尚未圆满,众人倒是不觉得奇怪。 在他看来,秦夜就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普通人,正所谓好奇害死猫,正是如此。 师兄老实本分,还是行了一礼道:“师公,得罪了。”说着脚下符纹闪现,瞬间拉开数百米距离。 “主人您说!哈蒂赴汤滔火也一定会替您办成的!”哈蒂举起手,睁着眼睛说瞎话。 第735章 市郊 从屋里出来,周逸尘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起了八极拳。 一套拳打下来,周逸尘只感觉神清气爽,整个人都精神了。 “又在这儿练呢?” 一个带着点刚睡醒的鼻音,却清脆好听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这毕竟是‘豪门’博多,含金量绝对杠杠的,只要打败博多,绝对可以证明自己。 他每天清晨,在太阳初升时,晨光驱散黑暗之时便练习那分割阴阳的剑法,每当这个时候和太阳落下夜幕降临的时候,都颇有些感觉。 此时,胖子跟瘦子同时拿出了各自的武器,他们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混元丹的药材的太普通了,只有一味比较稀有,可以在灵戒中找到。 一个丫鬟走进来,将放着一个馒头的盘子摔在桌子上,转身就走。 因为叶虹接触过自己、知道自己不好对付,所以就在暴露之前主动用“蜂巢”困住自己,给美佳制造袭击秦冰的时机。 在两人眼里,越择之前的表现着实有些自大,给他们留下了不好的印象,因此看见越择出现,两人都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一开始的一切,都和他们说的一样,我们在发现问题后,便决定冲进去探探,而这一职责自然就落在了我这个冲锋员头上。 他们现在打算坐山观虎斗,毕竟佩丹星人的舰队虽然庞大,但也不可能包围整个地球,能够覆盖日本就已经不错了,根本阻拦不了他们逃跑。 而这雷法,却有着不同的雷,有五行雷,还有各种秘雷,以及观想神灵而获得的雷法。 哥哥也没什么上进心,这个年纪能做到现在这个位置已经是我的运气了。要想继续往上走,恐怕在不发生大事件的情况下只能靠时间的积累一步一步的走了,好在我结识了你也算是我的一个幸运,但也算是我的不幸。 申时初分,马举一如既往地在浮山湾公事大院正房内处理各种公务。 至于那个红色眉毛的,上次他们就在空间乱流之中战了一场,对方也是一个大圆满,实力不比他差。 毕竟,大圆满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能得到一位大圆满的称赞,哪怕是主神也会感觉很荣幸的。 时间紧急,雷厉风行的盘古至尊话刚说完,人已经杀向了郝兲一伙人。 “那,运动完了就跟我进去吧!”徐梓雅说完走在前面,也不管楚羽那僵硬的动作是不是真的因为车坐多了的原因。 说他不值钱,那是因为底层的人们想要的只是活下去,为了活下去什么疯狂的事情都可以做,区区面子,那是什么东西? 此时谢潇潇听到姬昊房中的动静,也顾不上将嘴里的糯米团子,及时咽下去;直接跑到姬昊面前,抓着姬昊的袖子,像只乞食的仓鼠般,此刻她鼓着圆鼓鼓的腮帮子,一脸急切地说道。 而且他一看在房间里的这人就不是主事儿的,果不其然,廖局长问了几句,这人就直接说了,他是个司机,负责办事儿的,主事儿的人不在。 屠辘开口说道,对方身为元兽,智慧不下于人族,自然能听懂他的话。 说完这些后她便不再言语,但是身为同胞姐姐的淮竹一下就看出了她还有其它东西没有说,直到返回神火山庄东方淮竹才问了出来。 第736章 布置陷阱 林场里有一条供拖拉机行走的主路,路面上都是被车轮压实了的黄土。 周逸尘没走主路,而是带着江小满拐进了一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 闻声,林秋水微微一愣,有些呆愣地扭头,朝着身旁望去,只见一中一少两人都是带着满脸难以自制的喜悦,正在紧紧地注视着她。 艾斯和自来也等人刚来的时候,哪一个不是他玩命的组织语言,花费大量的时间才让他们理解现状? 两名守卫弟子正在交头接耳,互相讨论,目光还不时地瞥过那一间人字一号静室。 东月离对上苏月那双澄澈的双眸,心中本来被尘封的一切再次被撕开,叫他疼痛难忍,无法不面对那血淋淋的现实。他转头不去看苏月,他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便说不出让苏月离开的话。 前半句对于墨凝来说就像是救命的稻草,让站在悬崖边上的她可以紧紧抓住,有一个爬上去的机会,但是后半句,直接一把看不见的镰刀将稻草斩断,任由她坠入无尽的深渊。看完整句话,墨凝差点没有一口血喷在屏幕上。 一切都和在国内家里的流程一样,老妈负责烧菜,几兄妹几个帮忙端菜,老爸摆桌椅。 匆匆告别教练,李维乘坐自己的直升机返回橡树农场,他没有忘记接下来的事情,今天还是回国的日子。 当时白玉京找到老李并且带着老李挖出了李颖的尸体后,老李险些当场崩溃,甚至失去理智以为是白玉京杀了李颖想要杀他报仇,白玉京也是当场告诉了老李李颖死亡的真相,老李这才逐渐的恢复了理智。 在场的几名桓武的亲信点了点头,周南一败,事后他们都研究过。而其中最为重要的教训便是,梁军缺少精锐的骑兵,才导致了溃败。 看了一年了,该有的情绪也都表达过了。不过是龙龟一族又崛起一头龙龟,这种事情习惯也就好了。 “为什么只有二十五名亲卫?”拓跋曜切齿问道:“羽林军去哪里了?”他派去保护阿蕤的羽林军一半被人调开,一半被人迷晕,朝廷派去接应阿蕤的羽林军总在吧?他们去哪里了? “三声鼓不以杀伐为主,此地没有元尊军士,无需顾及其他,攻击凝于一点。”白音盘腿坐在一只葫芦上,躲在苏禾身后指挥着。 整个东云山所剩门派寥寥无几,一眼望去一片原始风貌,苏禾化一道光芒落在曾经无相剑宗遗址之上。 慕凌谦听到严欣那个我哥的时候,他的眉宇明显的皱了一下,温向阳也察觉到了,可是慕凌谦就在她的旁边,她都不知道怎么和严欣说。 根据在领地里时的前行和观察,哈迪斯推测这些怪物的数目应该和他之前观察的差不多。 杜飞燕大惊失色,慌忙矮身躲进帘帐后,吓得心乱蹦,恨不能插翅飞离。 但在深深的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团藏此刻唯有在心中安慰自己,好在宇智波烬不过只是刚刚觉醒万花筒,不过七八米高的须佐能乎,在力量上应该比止水显然要弱的太多了。 在剧情之中,【御影炉心】引出了另外一个关键人物,踏鞴物语。 第737章 惊喜收获 两人先回到了最开始设置的那个吊脚套陷阱。 那根被掰弯的树杈,还是老老实实地弯着,地上的活套也完好无损。 “空的呀。”江小满有点小小的失望。 “不着急。”周逸尘倒是不以为意,“这才第一个而已。” 他又带着江小满,去看了第二个专门套兔子的活索套。 还是空的。 段重急急忙忙向殿后走了几步,来到殿门口冲外面招了招手,终于看见有几个太监极为吃力的扛着一个大箱子缓步的挪了上来。 唐伟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吐沫,好像我的笑容在他看来犹如鬼魅般恐怖。 他的手已将鬼刺握在手中,横划竖戳,斗转之间,就在锦东的胸前三招点过。 有战争就有伤亡,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你要吃人,就要想到被人吃,这就是所谓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因为段重的伤势受不了颠簸,从杭州到南京的一点路程,一路上以极慢的速度行驶,竟是足足用了四天时间才走完。这四天里,段重并没有多说话,实际上也说不了多少话,便一直在思考着某些问题。 他不时的唉声叹气让璞玉子感到莫名其妙。难道说,自从断崖处回来后的蔚言没有第一时间来看望他的原因是因为他们产生了矛盾? 即便是身上坐着孙铭这个一百五十多斤的大活人,钱明光依旧没有喊一句累,一下一下,努力的坐着俯卧撑。 火光夜色间,冠军侯手持染血的长剑,和麾下的五百将士们一同冲进了赵破奴和匈奴人厮杀的战场内。 段重一个翻滚,和付幼苏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同时扯下付幼苏身上的软甲铺在二人身上再不动弹。 “不行,这个我看过了,脸上有一些痘痘。不行。”庄安否定了吴昊手里的那份简历。 这时,一旁徐婉婉突然插话,不仅是她,丘迩村的村民更是大为吃惊,这大祭司竟然称林牧为主人,他们在此刻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冷凌云说完,还不等月琼回答,她的身影便已经从他们中间消失。 顾玲儿抬头看了看天空,这时候,她才知道没人跟他开玩笑,这是事实。 当我说话的那一刻,郁香儿愣在原地呆呆的凝视着我,她看到我那张扭曲几乎已经变形的脸蛋,她忍不住捂住了嘴巴,嘴中轻轻抽泣道。 就听孟瑶骂了一声:“操他吗的哪个找死的鬼!”说完,她就推门下去了。 说起来,这场景真是好熟悉,就像失控的Jean,一旦她做了噩梦,醒来的第一时间也是要看看周围,有没有人被误伤,屋子里有没有东西被破坏。Harry远不及她那样破坏力强劲,但是这个情况也算不上安定。 然后就是这麽一个掀开车门的动作,却让我与徐婉婉来了一次亲密接触,她的鼻尖碰到了我的嘴唇,虽然只是微微的触碰,如同蜻蜓点水一般,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这妮子心脏的跳动声。 那两个字太出乎意料了,我来不及咽下去的虾肉,噗嗤一下喷了出来,全部都喷在李熠的脸。 原本以为下面会是漆黑一片,众人都已经做好了陷入黑暗的准备,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这里不但洞壁之上的泥土夯实,如同经过打磨的一般。 不过当所有人都坐在沙滩上,让所有人都期待的活动竟然是传说中的丢手绢的时候,孟琰整个脸都绿了。 第738章 收拾 “不好意思啊,各位大爷大娘,大哥大姐。” “这狍子不卖,是留着给家里人补身子的,实在是抱歉了。” 面对热情的众人,周逸尘连连拒绝。 周逸尘虽然拒绝了,但大家的热情却丝毫不减。 “哎呀,补身子也用不了这么多嘛!匀出来点怕什么的。” “就是,你卖我们点,换成钱和票,回去买别的不是一样吗?” 所以如果不是没有办法的话,伊苍斯是绝对绝对不会下达这种命令的。 林盛在内门不属于核心弟子行列,不然的话或许会拥有属于自己的洞府,也不至于住在这种环境。 半个时辰后,两辆豪华的马车停在了一个雅致的宅子门口,而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不仅有韩国候、长公主,还有刚刚继任大理寺卿之位的姜焕,他甚至比长公主朱云沁的热情更甚,宛然请客做东的男主人。 凌君生看过几家,来到一个摊位上,大筐里放着几十个葫芦,任君挑选,全凭眼力。 而在这样时候,薇格弗德也刚刚好依靠着伊格娜丝的哭声,找到了这里。 帝国大军在动,本来在休息的食人魔再一次穿上皮甲,拿上狼牙棒,带着大军冲去。 宁道然的修仙计划早就已经明确,等自己炼气后期的时候,就去领取一本炎阳诀,先把火属性功法学会。 柔和似絮,轻均如绢的轻纱,簇拥着盈盈的皓月,清辉把周围映成一轮彩色的朦胧光晕,有深而浅,若有若无,十分瑰丽而神奇。 本地也有奇楠出产,入口麻苦,生闻香气明显,同样多为虫漏,很多都具有独特的造型,非常具有美感。热带雨林所产的沉香种类多,奇楠也是如此,如黄奇楠、黑奇楠、紫奇楠都有发现。 虽然最后这些蜘蛛都杀光了,但是他们实力强悍是不可否定的。等阶未知。 时间是最曼妙的疗伤药,这个时候她应该和梓煜哥哥先分别一段时间,以免两人再见了尴尬。 “那你们是不是还有个师弟或者师兄叫莫中?”楚凡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楚曜目光随着宝之身影消失,他以为他受伤了,宝之念在平日的情分,即便是这里人多不便交谈,也会关系的看他一眼,没想到连个眼风都没给他。 而韩倩没了灵婴的纠缠,也醒了过来,韩腹也是很感激马若琳,将酬劳给了她。 “那些都是假消息,包括之前打劫太子的土匪,也是假的。”火鸦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萧媚儿一脸怒气,她好心放过许言,可许言还想着击杀她,真是叫人心寒。 谢韫悉四更之时便自然醒来,他看到芷水双手抱着自己的胳膊,头倚在他身上沉沉睡去的模样,不由得多看了一些时间。虽然他腹中有些饿,也不想打扰到她休息,所以便一直没有起来。 虽然范婷婷和刘晓溪的感情是假的,但这枚珍珠倒是真的,足足有上百年的年份,所以才承受住了这股气运。 但是顾四爷总觉得路边摊的不干净,于是她想吃的时候,他就专门请了做得好的厨师到锦园来单独做。 如果能够重活一次,叶青很遗憾的发现,自己还是会选择隐藏自己的心意。可能,是更爱自己一些,没有那么义无反顾吧。 我跟在月的身后。一直走到了那棵树前面我这才发现,这棵树是整个时间界的支柱,是整个时间界的核心,似乎整个世界是依附在这棵树的根支上面的,这里,便是时间界最开始的地方,也是时间最开始的地方。 第739章 爆炒肝腰 王大娘看着案板上分得清清楚楚的肉块,嘴都合不拢了。 “哎哟,逸尘你这手艺……比供销社那杀猪匠还利索!” 周逸尘笑了笑,解开围裙擦了擦手。 “瞎琢磨的,让您见笑了。” 江小满在一旁,仰着小脸,满脸骄傲。 王大娘又感叹了几句,这才想起来。 木森等人所经之处,所有人都纷纷错开位置,他们就像呼啸的利箭,在巨浪中劈开一条道路。身有威势,自然横行无忌。 阿绣真的怀孕了,海西特医院的查验结果出来了,证实这一事实。阿绣懊恼的说:真的对不起,想给你帮忙的,结果又变成了累赘。要不,咱们做掉他,等两年无暇大了再说? 一字还没有说出口的时候,“轰隆——”一声,出现了意想不到的状况,并不是提张叶结尾,而是,让张叶和酒鬼一同面临危险,那是一只蝙蝠妖怪,他的脑袋和身体看起来是人类模样,不过,他却有黑灰色的蝙蝠翅膀。 东边的天空开始有点白斑,继而越来越大。突然,几只乌鸦叫了几声,划破了宁静的天空,让人有点惊悚。 纪玲珑失笑摇头,神神秘秘的说道:“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回家!”语气无比轻松自在。 雄奇的天柱山直插云霄,没入极高的天上。一条蜿蜒的盘山道从山上垂下。 听到这里陈贤心神一动,他忽然想起在山下树洞中睡着前的感觉,那感觉和紫轩剑仙说的很像。不过可惜的是,他现在这么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看着楚铭强力忍着笑的样子,夏玲珑也是一阵气结,心里更是郁闷的要死。 “你这个元帅呀,平时只注重行军打仗,排兵布阵,对于自己手下这些将领在想什么,议什么,似乎并不挂怀,”李三娘笑道。 包括童画等人,虽然对东方玉龙没什么好感,可此时,依旧对他充满了同情。遇到宋子阳,他真是太倒霉了。 另外一人身着南疆一带特殊的衣着,头戴奇特的装饰品,看起来相貌普通,但是浑身上下散发出令其他二人也略感觉危险的气息,恐怕也不是这么简单。 “猪仔,你确定他是进了这栋楼?”那领头的向之前那个确认一下,以免自己找错了门。 吴泽荣本身就是个典型的学院派。对一切未知的。可落到纸面上的知识都充满了学究式的求知欲。不研究个底儿掉。浑身不舒服。 宋家子弟当即就意识到这是发现新的星辰石矿脉了,一行人便向那里扑去。 安然心里一动。转过头去看他。然后就是一愣。与他那赖皮的语气相反的是他沉肃而专注的目光。默沉沉的眼。一瞬不瞬的望着她。 此刻的墨离,披头散发,他的容颜虽再,却面容消瘦,憔悴可怜,他的黄金气血在随着时间挥发,他的双手乃至于他的骨络仿佛都在发生着某些变化,他的双眼闪现的精芒也更耀眼,似两盏神灯,充满着睿智的光泽。 光幕碎裂而开,几位黑袍人也不多语,便是朝着石殿之外走去,在离开之际眼神还略有深意的看了城主一眼。 “我们最大的错误,我不知道,但是你最大的错误就是让我的空间成长了。”一直没有说话的乔薇薇说道。 倏忽之间,一道黑色的流光陡然从梦蝴芝右手腕之上喷射而出,如同一道激光一般,瞬间轰到了巨龙身上。而看到这一幕,不仅是青龙男子,甚至连凌乾都微微蹙起了眉头。 第740章 日常查房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轻手轻脚地起了床,来到院子里。 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他缓缓拉开了八极拳的架势。 贴山靠、铁肘、崩拳…… 三叔说:过了年,大哥就五十岁了,若是这次再上不了副处级,便彻底没戏唱了。唔,年龄是把刀,过了红线,就会被切下去。 好在陈北定力的功夫还是有的,毕竟,在村里什么样的没有见识过,稍稍平复,收摄心神,陈北虽然也不得不承认,这唐柔的确实有些异于常人,但身为医者,他还是能够控制。 说罢就走的林宁,哒,哒,哒的声,是鞋跟与地板的每一次触碰。 东海第一舰队接到命令后,航母马上就开动了起来,向着菲律宾方面扑去。 应该是有了主意,原本还紧张的不行的他,突然就没那么紧张了。 虽然吸收了十分之一的功德,但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一切如常。 两世的记忆情感已经全部融合,他知道这两张草席包裹的就是自己的今生父母,被恐怖怪物撕裂成两截的双亲。 宋伯玉如今赤手空拳,除了身上揣着几十两银子和通票,其他啥也没有,他听到众人的话,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屈膝、弹越,夺命而逃。 不管怎么说,自己都得保密,不能让李诗情知道自己学会了超能力,万一她一高兴就夸自己几句,又把自己送了出去,那不就坑了吗? 昆吾城华族是他的家,早在他以公孙的身份进入华族时,他便是在各处都暗中下了禁制,这些禁制无声无息,不是只有神宗修为的那位老祖可以发现得了的。 听着肖恩那私心满满却又不得不赞叹的行动,杰西卡已经将心思全部收敛了回来,正默默地听着,尤其是当肖恩说到凤凰之力穿越空间时间不依不饶地追击时,更是不禁为肖恩捏了一把冷汗,仿佛身在其中。 也许将浩星潇启赶下皇位的日子已经为期不远了,但最终将会是何等惨烈的一番结局,却是谁都无法预料。 他可是知道杨涛的厉害,竟然在结丹期就能够和斗战天使战到一块,太可怕了。 “师父,那六百万就算了,权当做徒弟为你家乡做的一点贡献吧。”谢振龙说。 “怎么回事?”来人一身名贵西装,踏着一双高跟的,年龄大约三十上下,精致的鼻梁上挂着一幅眼镜,让人看起来极为严肃和威严。 “罗昊,你想怎的?”陆无涯也是悲痛万分,陆家能成为现在这个场景,他实在是难辞其究。 他们一行人,也只是天宗战力而已,如何可以和一位恐怖的圣魔争锋呢? 其他人见了也是点头,星路中有着不计其数的强大存在曾陨命于此,这里的时空过于强大,根本不是罗昊这种半吊子阵法所能撼动得了的。 在这一刻没有人能够感受到苏林的震惊,人们只能看到苏林好似被刑天道的那一句话所激,终于按捺不住,朝刑天道出剑了而已。 若说一枝梅的身法是世间难寻,那这三人的身法恐怕只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 此刻的邺城更是热闹了许多,人来人往,原本就是有上百万的百姓因为廖兮的缘故来到,现在有是数十万的反黄巾贼大军,倒是有一些洛阳繁华的感觉了。 第741章 紧急广播 查房结束,一行人回了办公室。 周逸尘也把自己手里那几个病人的情况处理了一下,写好了病程记录。 他手脚麻利,效率很高,没多大会儿就忙完了。 办公室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自从叶森上次约过白薇一起吃饭之后,这几天,两人见面的次数明显变多了。 林老太太也因此愧疚不已,她觉得是林家对不起冯倩华,如果林锦城不毁约的话,冯倩华也就不会年纪轻轻的就没了丈夫。 歪头鬼怔怔地看着江纯,眼中的恶意逐渐消失,浑身上下的黑色皮肤皲裂溃烂脱落,经历短暂的变化后,他又恢复了修理工模样。 “去看看人还活着不?”百里轩捂着鼻子皱眉道,这味道实在太难闻了。 但林叶认为,就算那些存在再怎么刀枪不入,水火不侵,那也是有弱点可言的。 想起来了,高三时候修齐远有一阵子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父母都被喊到了学校,那天修齐远跑出办公室,卓老师紧随其后追上来,当修齐远喊‘谁愿意吃安眠药’时,竹子就在不远处看着。 有了院长的特别指示,一切都很顺利的进行,徐慧已经住进了病房,虽说不是单人的,但两人间也能接受,同样很安静舒适。 他看了两眼,不再关注,抱着有佳坐上了来时的那辆火轮车,在【魇梦】的影响下,火轮车转头离开,向来时的西井野车站赶去。 有这么夸张?江纯心中暗叹一声。屏幕上,PK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了,大战一触即发。 三宝娘眼圈也红了,忙起身来,递过一方素巾,轻轻塞在雪儿手上。 一艘艘由金玉钢石等高阶材料打造的大型战舰缓缓升空,其上的主炮最大的也有数丈口径,比起昆仑仙山上的轰雷主炮亦不遑多让。 虽然速度慢得着实惊人,但两人总算是在羞耻心与体力的双重考验下来到了家门前。陈禹刚打算掏钥匙,防盗门就被人从内侧气势十足地打开了。 深渊外的树木大多都已枯萎,鸟兽罕至,连土地也是紫灰色的,死气沉沉。 忍界的修士,心中震撼,看着沈强的目光,虽然不服,一时间也没有人,有胆量挑衅。 人们到了一定的实力时,可以讲隐道场和真实世界永久重合,这样便可以将自己控制的这部分剥离出来,然后放到虚空之中。这便是道庭。 戛然而止,纤白的五指停在半空,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般呆立当场。 一直以来,他的战绩足够逆天。从最开始麦嘎德索桥以一战三十。 诸葛上明这一惊一乍居然还乍掉下3个化神境,也着实把他自己给吓到了。不过还好,至少在气势上先发制人,已经胜人一筹了。 他叔叔是诺克萨斯的现任大将军,以前的地位也是仅次于大将军。 城南以外方圆千里,一副末世景象,唯独此城以北还略为好些,毕竟那后方是人类的核心阵地了。但是依然受到了天崩火球,和龙卷风的扫荡,只是地裂情况较为缓和。 当晚回归主神空间之后…叶梓立马连接上了大光球,兑换了一系列自己需要的武器装备,包括那个D级支线剧情,也被她用来购买了一把无限子弹的高斯手枪。随后兑换了三天的生活天数,返回了猛鬼街位面。 那个带头的蓝袍法师还真的是一刻都等不了,刚受到了攻击就想着找回场子。 注一:即原作中的黑碳,这称呼太龙套了,所以给了他一个正常一点的名字。 刚下肚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流动,这股力量似乎要比龙肉还强上很多。 莫傲心中一阵惭愧,心道:我差点害了东方大哥,他还这么说我,真是愧不敢当。 “早就料到,景王殿下会有这方面的顾虑,于是早早备下了一根银针”高燕笑着说道。 “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嘛。”颜坤涵好像一只委屈巴巴的大狗狗一样,耷拉着脑袋,沮丧的嘟囔到。 这就意味着我的岳父大人,有权解散帼会、驱逐首项,委任新证府和临时首项。 “是,我马上去办!”对于之前的感受,光头男人可不想再次感受一下。 “奴家的意思是,有心也罢,无意也罢,只能说现在的确有这个的舆论。夫君若是不想教主误会的话,应该有所准备和应对才是。”赵氏提醒道。 可神奇的是,在陈阳做了个噤声的姿势之后,甜甜竟然真的不叫了,伴着微弱的月光,陈阳见到这甜甜的双眼竟然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桌子上各种酒水打开,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味道,刺激着男人膨胀而又疲倦的神经。 我寻思杨沁月还挺会招揽人才的,雪姨这人的确是个很好的管理者,尤其是这种场合的管理者。 厉声落下,两道庞大而骇然的光团,在带上真真破风声后,轰然撞击在了一起。 我笑着说我没事,两人叙旧一番,因为时间晚了,我就让他早点休息去了。 见状,陈阳耸了耸肩,算了,懒得追了,反正这鬼纹猪身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我摸了摸后脑勺,伸手舔了下手上的血,然后不再看鲍雯,而是再次来到了坤少的身旁。 我点了点头,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好吃的味道让我感到无比的满足。 陈阳本来模糊的意识,不一会儿便清醒了过来,心中阴沉至极,等这肉体恢复了以后,一边咳嗽着,一边从地上爬了起来,略显几分狼狈。 屠戮了几十息难以突破防线,主要还是害怕被兽血染体,形象被毁,毕竟今日代表的是上官家。 啾啾才不管主人怎么威胁它,反正主人舍不得真不要它,在她腿上打了一个滚,再打一个,开心得不得了。 “是的,兕子要帮父皇和母后,他们好辛苦。”语气、表情都前所未有的认真。这孩子天XT贴,早就说着要帮助父母分忧解劳。 接过地图在两人面前铺开,她脑子里有比这精细无数倍的地图,对这个自然是看不上的,好在这东西虽然粗糙,也有个优点,那就是易看懂。 第742章 紧急处理 急诊科的王主任大概五十岁上下,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 他嗓子都喊哑了,正抓着一个医生大声地安排着什么。 看到刘正宏,他像是看到了救兵,眼睛都亮了。 “老刘!你可来了!” 他几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刘正宏的胳膊。 而对于她这种普通人来说,和恶魔沟通是很难,并且几乎不成立的。 客厅中正站着莫云白,李嗣源见自己的人不堪一击,便想说一点话来嘲讽莫云白。 收到位置信息,于凡看距离也不算远,就没打车,扫了一辆共享电动车骑了过去。 此刻,那更别说莫云白所在的南园还有一个上古神兽——玄武白鹤。 于凡欣喜笑着,他现在的幸运值已经提升到了50,按他的理解,平常人的幸运值应该在40左右,他现在已经比大多数人要幸运了。 说罢,她看着那仍旧在说话闲谈的两人,突然见王采芪抬起右手,撸起袖子露出手腕来,放在桌子上,白芷凝眉搭脉,似在诊脉。 范剑点击了一下于凡的头像,随后点开他的历史战绩,发现最近的一场比赛是在昨天。 “下去吧。”听了洛妍的话,君墨宸没有多问,直接开口让掌柜的先行离去,也没有因为洛妍擅自打断,他安排的任务而生气。 可惜,那三个刺头闯鬼域期间,她正在闭关,对那三个刺头的情况了解不多。 呼啸的风声清晰的传进耳里,他释放开了异能,靠着风声来判断拳头的距离。 这太渊并无半点危险,许多强者还从这个洞穴穿入混沌又从混沌回到五行大陆,所以江陵也不曾给江萧提及,而元灵更是一个遥远到五行族出现就有的传说,甚至有人说得到太渊元灵,就可以凝聚所有五行法则成为五行圣帝。 卡尔的成功,让他嫉妒的发狂,甚至连这个舞会的一切人和事,也都让他感到无比的痛恨。 我点了点头,转身下了楼,看着我大哥和27在楼下等着我,我冲着他们笑了笑,三人出了石安的地盘,走在大街上。 像今天遇到的这个事情,除非是亲眼看到当场的情况,否则,光听两方面吵架的话,是极难作出准确判断的。 原本他以为更多的会是大米神马的,结果面粉和罐头才是最多的。 “什么脱贫致富?现在说这个干嘛,别把心里话说出来,”有人嘀咕道。 洪荒太过于巨大,江萧也只知道洪荒世界的大概,什么电影电视都没有描述过洪荒的结构,就算江萧明白某个方向有什么,可稍稍偏差一丝,那就意味着偏了几千亿公里。 却见云倚和虎执没有回答问题,而是各自从袖中掏出一只红色傀儡捏碎。 噬魂鼠咆哮,气的七窍生烟,他的动静惊的望月楼主与三长老齐齐转身。 “别打了,别打了,我有好东西给你们的。”老头惨叫,两只眼睛都被打成了熊猫眼了。 一道声音在旁边响起,老乞丐满手油腻,不停的啃着手中的一只烤鸡,吃的是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我知道萧泽是在故意气我,我不能上当,不能被他激怒,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呵……”我不由露出一丝冷笑,这荒郊野地的,哪里有喝茶的地方,不过都是些借口罢了。 第743章 王主任眼热 “等一下。” 周逸尘开口叫住了那个实习医生。 实习医生回过头,有些不解。 “有什么事吗?这个人就是点皮外伤。” 周逸尘没有理他,而是蹲在了那个工人面前。 “同志,抬起头,让我看看。” 他的声音很温和。 那工人缓缓地抬起头,脸色有些发青,嘴唇发紫。 纪安在打量雄鹿,雄鹿同样在打量他,瞪着圆圆温顺的黑眼睛,黑湿鼻子一张一合,嗅着两脚怪的味道。 眼看并无什么热闹可看在薛琴的驱赶之下众人纷纷扫兴而归,薛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因为她总感觉面对逍遥行的时候非常的不自在,索性还不如自己回去休息。 唐悠然有些尴尬地朝着他笑了笑,低下头去,偷偷地使劲踩了顾屿一脚。 可能今晚圣诞老人对他照顾有加,转到魂技,他点开掉落麦迪干拔の魂技。 “驾——”岑几念调转马头,沿着山谷朝着南面基本而去,这是两山之间形成的山谷,地势平坦,且没有多少树木阻拦,无疑是最聪明的选择。 正是因为有展慕斯在紧要关头力挽狂澜,湖人在第三节比赛中段跟篮网互相摩擦,比分不断上涨,湖人追分追得十分猛。 “汪汪!汪汪汪汪!”看到大鹅对纪安展现攻击姿态,忠心护主的“狗腿子”胖虎第一个汪汪叫着跑来,随后是浩克,接着是欧弟。 那名议郎还欲再问,却有人不奈烦了。今日是想要问倒何白,保证儒学不会召至皇帝的疏离与打压。而不是在此向何白求教什么,再问这些东西只会给何白增光,却不会难住何白。 擎天瞪大了眼睛,吃惊无比,要知道想要让一方天域彻底臣服,可及为不容易,纵使战败了也少有部落愿意臣服,因为这代表着屈辱,很多的部落宁可全族被屠杀殆尽,也不愿以臣服于人,况且是一方天域? 巫天尸母眼神妖异,瞳孔诡异如渊如墨,随着其五指轻轻放在擎天的肩膀之上,轻柔的抚摸。 一名男子上前一步,看着看了一眼林笑,接着对着韩石长老郑重的说道。 而手中的手机不断震动着,是施恒打来的,可她却一点也不想接。 暴徒不亏我手下第一红棍,对功夫的解析也是如此透彻,当然这可能和他打过一段时间的黑拳有关。 这样算是承诺了吧?当着自己家里人的面,给予最珍贵,最真诚的承诺。 “等等!你说跟师傅齐名的,还有一个叫做萧烈的?”萧落大手一挥,将乐辉的叙述打断。 就随便买了点便当就走了,走到一片空地上,将飞车放了出来,一出来后刘照就惊呆了,太帅了,那流线型,那颜色,立马就爬在飞车上不想下来了。马慧玲看到后一句话也说不上来,飞车帅,已经想到了,没想到会这么帅。 “怎么说话呢,不管你妈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她也是生你、养你的亲妈,你不能这么伤她的。”李琴说道。 赵二爷说到这里,除了青帮的堂口外,其余的几个堂口就纷纷混乱地议论了起来,只有我一脸淡淡地笑容,没有说话。 一路走来,虽然还是有不少人在围观,但是也没有人上前来搭讪,这也让王峰有些不解,现在的男生什么时候这么拘谨了呢? “你想杀就杀吧,就算死,你也阻止不了本宫为越儿报仇的决心”。 接下來,安迪继续在玩具游玩,同时看论坛上情况发现了隐藏地图或是普通的地图,不过那里的怪物都是80级以上的,60级的玩家根本就是无法战斗,也只有到70级才可以。 带着满满的不甘心米雪愤愤的离开了。诺明宇的眼神依旧没有任何感情。 她知道他很讨厌吃药,一直知道,可他这种情况,真的不能吃药,再给她一点时间,就能彻底研制出解药了。 白轻轻心底暗道,这个冯成和分明就是故意这样整她,真是够了。 只要他抬头去抓绳子,谢半鬼肯定会暴露行藏。他急中生智之下,伸手弹出一道细不可闻的指风,正打在钩子前端。铁钩顺势滑下几尺,落在仆役伸手可及的地方。 “爹,出什么事了?”陈鱼见陈冬生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容,觉得有猫腻,就好奇的问道。 “你不再考虑看看吗?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够留下来。”靳凌傲皱起了眉头,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但是一开始也是说好了的,他不会强迫南宫霖毅自己做的决定。 只是对一个自当年的作乱之后苟延残喘至今的人來说,死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如果谁将他口中那一声声要为张角报仇的呼喊当真的话,就只能说太天真了。 李子和三人接到李霸天的命令,这次出来就是寻找苗诀杨报仇的,但是他们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天都没有见苗诀杨出来,很郁闷。 “能改变你魂魄的事情,能改变你功力的事情”黄伯进一步说道。 外环的建筑物不多,而且楼层也不高,一眼看过去除了零丁开着的灯,其他地方都是黑压压的一片。 “医生不是都说我没事了,不用这么紧张。”都出院了,季萱不想被当做病号对待。 许玫的感叹让季萱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她总觉得许玫的话里还有其他的意思。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现在主子那么生气,他们肯定也不会狡辩说和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已经做到了他们应该做的。 第744章 束手无策 周逸尘他们这支小队,就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进了黄油里。 混乱的局面,硬生生被他们理出了头绪。 其他科室的医生护士们,看到这边的情况,也下意识地开始模仿他们的分诊模式。 他以为她已经答应了,谁知百媚妖姬缓缓摇头道:“你们走吧!我就不去了,反正我孤身一人没人痛没人爱的”让燕追星杀了就杀了吧!那样还免得你同情我,让你身边多个累赘。 陈新听了满意的点点头,有些事不用说太明白,但祝代春现在显然是明白的。 以前的时候,这仅仅是自己的一个梦,而现在,正是因为老板,让自己梦想成真。想要让这个梦继续做下去、让这个梦更加的美好,就得紧抱刘云轩的大腿,努力的工作才行。 相比较王端淳的精心打扮,王芷瑶衣着简单上许多,外面只穿了一件寻常的鹤裘,梳着一根长辫子。辫稍绑了一对珍珠头绳,白净脸庞两腮微微泛着桃粉色,唇角上扬,笑意盈盈,显得她极为干净,亲切。 金钱不是万能的,可是在这个世界上,哪怕你仅仅是想活着,没有金钱也是万万不能的。 甚至,都没人敢去相信了,毕竟,短短两年时间就一跃迈入一个大境界这事,历史上都几乎未曾发生过,谁敢相信这会是真的? 可如今,陈汐竟拿这等珍宝来悬赏,欲要兑换一些神材,这让钱安甚至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手掌无意识的有些握紧,目光突地接触到了手中的木盒子,肖恩唉了一声,将手中的木盒子交到了无名的手上。 海狗子一脸傻笑,他不知道说什么好,手就一直紧紧拉着陈新的衣服,张二会则大声的喊陈大哥。陈新挨个拍着他们脑袋。 “你们就是毕、谭、荆、武四大家族的当代家主?”老者目光在五人身上打量后问道,也不知他是从哪里知道的。 “他之前应当是天佛教的无疑,但现在却不好说了,他的灵魂正在慢慢被腐蚀,我也看不透了。”何轻声目光平静地说道。 货车坠落地面的时候已经撞出了火花,靠近的黄金飞车里,一名保镖一看就明白了,喊着告诉所有人这辆货车有问题。 之前众人都沉浸在劲歌热舞中,又加上灯光闪烁不定,而且彼此间都很熟悉了,也就根本没去关注谁来谁去,当这个声音响起时,音乐停了,灯光也亮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不提前制止,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根本就不能把这个贼怎么样。 要知道,杨继业身为圣天峰,天圣堂首席大弟子,修为已经达到了化天境三重天,战力惊人。 于是,张易在国字脸大叔惊愕的眼神中,拿起手机,拨打了妖妖零。 “道和放心,卫阶言出必行,说过保住侯亮生的性命就一定不会让他命丧桓玄之手!”刘穆之的担心卫阶怎会不清楚,当下淡然接口说道。 理清楚感情上的纠葛之后,冷静下来的卫阶开始思考王陌桑这一举动的反常之处,对于司马曜的态度,王陌桑应该是早就有了心理准备,毕竟二人之间的结合,只是各取所需罢了,貌合神离,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第745章 划线 “我能试试吗?” 刷!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周逸尘的身上。 王主任、赵志刚、钱主任……这些平时在医院里说一不二的大佬们,都带着一丝错愕,看着这个面孔陌生的年轻人。 王主任认出了他,就是刚才那个让他惊艳的中医科小子。 语气之中带着继续无奈,淡淡存在的宠溺,更是让叶悠悠忍不住的怦然心动。 唐棠心疼的看着刚刚被爸爸关上的那扇门,觉得夏铮说的话有些道理。 现在登上去,才发现经过这几天的酝酿,她的微博上骂评一片,事情已经闹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厉司承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一样,几乎是本能驱使,迈开大步就跑上去,蹲下身来查看她的情况。 程飞杨微微闭上了双眼,他的眉宇间有着无法掩藏的痛苦,可是,面对强势的无尊大人,他根本无法反抗。 虽说秦父在平日里对她表面上很严厉,但他的严厉何尝不是在为她好呢? 但是一来不确定对方的实力,二来可能会把忍界打坏,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最好不要这样做,先将战场往外拉是最好的。 叶政嬉皮笑脸的逗弄唐棠,唐棠刚才还缺了一角的心脏突然膨胀起来,不仅缺的那一角补上来,还多长出了几处,像只带刺的海胆恨不得扎死他。 不说他从未曝光过自己的照片,就说那个国家对皇族的重视,本国的记者或狗仔是绝对不会私自不打招呼就拍下皇室的照片的。 神性辰陨与魔性辰陨同时惊讶地问道,两人虽然力量对立,但冥冥之中却有着一种极为玄妙的默契。两人同时出声才意识到,四目相对,激发出“滋滋滋滋”的火花。 云清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这个时候,除了等待,她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他追上了!”此时此刻,在乔纳森的脑中只有这句话在盘旋着,大脑极度充血之下,有一瞬间的眩晕。 青儿微微簇起黛眉,旋即玉指指了指那盘坐在半空中,紧闭双眸的辰陨,略带迟疑地回答道。 “行。”班纳点点头,两人向着阿德莱德告辞而去,至于罗远他在这儿还有事,就留在了这里。 “一句话,你答不答应?答应就可以留下来,不答应就出去,别住我房间!”魅儿看着夏天,语气甚是坚决。 说着,常星辰直接祭出了白色火焰,轰向莫刃的气海部位,莫刃是八星战将不错,可常星辰的白色火焰能将五星战帅祭出来的火炉都崩掉一块,莫刃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你是在我手上,我要你生你就生,我要你死你就死!明白吗?”乔安将班纳的头发狠狠抓起,班纳吃痛之下一声叫唤,脸部整个都抽动了起来。 而若是安心真有夏天这么个朋友,谁敢动她呢?她又怎么可能会跳楼? “嘿嘿,他离死也不远了,下来是陪我们死,不下来是等着被杀死,反正都是死。”有拳手不屑的说道,但是语气中那种幸灾乐祸谁都听得出来,问题是,他们现在的处境难道很好吗? 她忙拿过手机来看,是骆优发来的一封邮件,只有两个字:安全。 做好之后,她取出一些种子种在了地窖里,又用空间水浇灌,肉眼可见的发出了芽来。 第746章 王主任:来急诊科当副主任 他画完,直起身子,把笔还给护士。 “从这里开,进去就能看到血肿。” “找到左肾动脉,优先阻断,然后再处理破裂的肾脏。” 周逸尘的表现,让在场的西医医生们都惊呆了。 如果说,刚才他说出“腹膜后出血”和“左肾”,是让这些主任们震惊。 灵种珍贵无比,看周苍都卡在最后一步,没有灵种晋升聚灵境就能明白其中的价值。 “在这里寄售物品需要用特定的音频设备,因此一般是无法通过声音找到买家本人。”林玉在一边耐心的说道。 他前世是王者对于这些了解稍微多一些,但是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他也不知道。 王芳的脸都要黑了,老娘就是说一说,表表决心而已,谁说真的要跟黄瓜那啥了。 除了雪之国因为一部电影,旅游业慢慢兴起外,在经济上拉开其余国家一大截之外,大部分的国家发展都差不多。 可惜的是,周围的邻居早都知道赵家人的为人,这会儿纷纷指指点点,说的都是秦氏说话尖酸刻薄,反而没有人说林氏的不对。 二十三分钟后,超光速鱼雷比预计时间提前两分钟飞近恒星,两道蓝光同时冲进恒星,但又有些不同,一号鱼雷正中靶心,深深贯入恒星深处。 仪式结束,周坤被告知有人想要见一见。既然是校长助理转达,周坤决定还是见见吧。 结果,家徒四壁,她的老母在床上已经病得奄奄一息了。哥姐更是躲避不及,连面也不肯跟他相见。他只得丢下了钱,步履蹒跚地离去。 别在腰间的手榴弹,是出发前剑津避难营地特地配发的光荣弹,这么做也是让那些被丧尸击中的士兵少受一点折磨。 “了解的,完全没问题!”芬妮十分自信的一摆手。表示罗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听说北疆的永亲王今天来了斋戒,也就赶紧赶来与他见上一面,看能不能找到机会与他套上关系。 如果说对方这么做,是为了拉拢,收买于她,这几年来,却从来没有平阳侯的人与她接头,她不懂平阳侯为什么这么做,但对方确实就这么做了。 青龙现身之际,本来高昂着头的白泽一声啼哭,朝着青龙飞奔而去,然而它明明看到青龙的尸身,却仍旧无法靠近,因为,禁制还并没有完全解开。 只见这两个重复的字符,陡然间爆发出来璀璨耀目的金光来,一个佛陀,端坐在字符之上,拈花而笑。 这位打伤劫匪的高手,则是一位先天强者,要不然,不会如此举重若轻的把真气灌入到后者的头颅之中,而且还没有令劫匪致命,这种控制力,根本就是后天高手无法做到的事情。 这其中的东西,十分的复杂,就像做一件事情可能只需要几个简单的步骤,但是。你要想做的完美,想做的成功。那,自己要准备的工作,可能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工程,这其中涉及到方方面面领域的知识。 寂灭塔的吞噬之力消失,天玄剑门剑阵霎时恢复,朝着他的战部迎头痛击。战部被天玄剑门压制,还没缓过气,就再次被打得苦不堪言。 不过事情真闹到那一步,正中何老圈套,明天港澳各家报纸头版头条,必然添油加醋,扭曲故事……嘿嘿……那真是有理说不清,驻军威严扫地不说,恐怕赵阳德这位用来威慑鼠辈的牛人,也得乖乖的从港澳滚蛋。 而现在,仅存两把的噬魔刃之一,就握在杰斯特的手中,而他的对手。却是罗本,想起罗本在临下场之前对自己说的话,芬妮的神经开始慢慢的绷紧。 王源停步转身看去,但见王忠嗣手握着一杯酒正步下大厅的台阶,李光弼跟随在身边。 天河府尊全力出手,滔天巨浪席卷当场,将天河府尊护在其中,与此同时他仍旧全力对着外界冲刺而出。 白龙腾气浩雄旋杀而来,关键一刻无限太子催动白龙刚劲浩势杀来,全力一挡火凤之威。 瞬间无数道剑气,似是有灵一般,咻咻咻破空声之中,层层叠叠地在他的面前,宛如孔雀开屏一样在他的身前展开了。 魏无病的惨叫声,变得越发凄厉了起来,犹如被杀了一半脖子里还捅着尖刀的猪一样厉吼。 玄海宗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丝毫办法,那李风可是真主巅峰级强者,就算玄海宗一拥而上,也不够李风斩杀的,况且,李风和高子云之间,有着生死协议,一战分生死,旁人根本无法出手干涉。 沙迦心中无比的震惊,她本是想帮手,但是却忽然觉得,仿佛即便是拿出了魔界至宝,也难以匹敌聂心这般恐怖的威势,当然,白苑的厉害她早已经见过,所以当然是见怪不怪了。 下午两点,帝国陆军第16装甲旅掩护帝国陆军第79步兵师和第80步兵师发动了进攻。装甲旅的坦克部队,轻易就撕开了美菲联军的防线,开始碾压美菲联军。 庞大的巨树旁,金电紫翼神鹏气息滔天,一双锐眼如电一般盯着,从面前空间显现而出的梁天成,锐利的双眼中也不禁闪过一丝疑惑。 裴馨儿自然没什么话说,扶着昭煜炵就走回了自己的院子里。瑞娘和娟儿等人早就收拾好了房间,准备了热腾腾的饭菜,又备好了洗浴的水,他们一回到院子里,立刻就可以吃饭了。 话毕,谢芷若捧着个签筒在边上跪了下去,三老太太跟春平遂噤了声。 夜晚回了马车,兀自怒骂不停,一旁的夏吟月充耳不闻,已经闭着眼睛养神。倒是窗外的百里晟玄听着夜晚的骂声,脸色越发的变得有些难看。 裴馨儿一开始还有些紧张的情绪渐渐放松了下来,觉得自己手中的这只手是那么的沉稳,不论什么事情,只要交给他就行了,她就能够安枕无忧,再不必担心。 第747章 刘正宏的要求 王主任这话一出口,整个急诊大厅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傻眼了。 那些刚才还在旁边看热闹的医生护士,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进修医生? 提拔成副主任? 还是急诊科的副主任? 这跟天上掉馅饼有什么区别?不,这比掉馅饼还离谱! 周逸尘自己也愣了一下。 此时算一算时间,凌云子等人应该已经赶到了首阳山,却不知道事情办得如何了? 在他看来,这些形似野兽魂魄的幻化之物虽个个强大,每一只都已不弱于寻常一境妖兽,但畜生终究是畜生,他以浓雾将自己覆盖,对方是很难发现他的。 一声闷响,张翊的胸口就被陈长安打的凹陷下去,胸骨当场碎裂,甚至连惨叫都没有来得及发出,便把头一歪没有了任何生息。 刘佳欣看看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还是算了。改天改天吧!”说完刘佳欣就跑了出去。 来时已逛了一遍,返回时自然不会多做停顿,只用去大半时辰功夫,二人便已然回到了客栈。 巡视一圈后,杜宗霖的眼神最后落在了沈懿身上。这毕竟是他第一次以这样微妙的身份,来观看他的比赛,正好可以趁此了解一下,作为职业选手的沈懿,在比赛开始前是一种什么状态。 剑姬虽然死了一次,但这么长时间的发育,也还是掏出了一把贪欲九头蛇出来。 光是凶兽级别,就有数千,其它普通的野兽之流,少说也有十几万。 “玩,咱们玩别的行吗?你给我玩散打?我会废的。”男士无赖的说。 说完,罗尘带着大家继续前进,仔细的查看前方,罗尘终究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动,看来这条路和很安全。 “多谢夏总的坦诚。只要有我沐晚春在,我就绝不会允许倒闭。”沐晚春坚定地说。 她已经浑身狼狈,一再挣扎着想要从血色的泥水中爬起来,然而脚腕却被死死地拽住。 陆沉难以忍受自己生命里第一也是唯一动过心的人,被网友这么YY。 罗尘只感觉一股温暖的气流在身体里面游荡了一圈,皮肤似乎变得柔韧了很多。 四人只感觉到了一种痒痒的感觉,然后一道道的热流,从断腕处进入了身体之内。 梦奇走呀走,终于见到了两扇金色的,直插入云天的闪光大门。大门顶有金光向下投射三个大字:智慧城。 “你就是鸟人在任务芯片里标注的接头人,雪地飞燕?”黑影问。 源稚生原本的轻视之心也在这刻收敛了,日本分部一直就是靠实力说话,弱肉强食每天都在上演,而强者才能获得一切的地位,而现在路明非在源稚生眼中就是一名强者,果然昂热的最心爱的学生怎么可能是个那些贱民。 林心兰听了,只是长叹一口气。她看了一眼云姨,想说什么,到底没有说出来。 说完,杨海正准备一脚踹出,目光一扫,不远处,游泳池中,抬脚走出赤着上身的光脚大汉。 传承魂玉是不能有失的至宝,他从没想过用过就扔,只能即早处理内部魂能,否则再遇上神方帝君派分身夺舍的劫难,他连传承魂玉里边也不敢进去避难了。 “三点钟方向,全力攻击。”六百多件灵宝,在空中释放出五光十色的宝光,落入海面之际,那一片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即便是黑雾,也被强行击散。 第748章 院长表扬 他好歹也是个大科室的主任,被当众这么质问,面子上过不去。 他一跺脚,也来了脾气。 “谁说是虚头巴脑了?” “我老王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 他一把拉过周逸尘,像是生怕人跑了似的。 就这样,大鹏在离云冈石窟不远处的一个山林之中发现了明目老和尚和天尸上人。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粗大的电流如梦魇一般屡屡破开阴云,照得这个世界忽明忽暗,炸雷滚过,淹没了一切声响,天地间如同撒下大雾一般混沌不清,两丈外便看不清任何东西。林风亲率六千铁骑,朝忻州前线策马狂奔。 方国涣闻之一惊道:“这是何缘故?”卜元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间说不清楚,待见着了总堂主,自会晓得一切的,此事已经过去,合堂的弟兄们也自紧张了一回。”方国涣闻之,心愈加茫然。 回到北京之后林风来不及休息,立即派出传令兵召集自己手下的几个骨干开会,顺便听取一下他们的工作报告。 千叶的目光一直都放在卡特的身上,刚才三招之约他竟然没有杀了对方,实在是有损他的面子,徒弟输给人家了,现在师傅都比不上了,要是等一下动手,他肯定毫不犹豫的击杀卡特。 一个沙哑的声音有些无奈的响起,说话的是个身着紫衣的老人。他的头发已经班白,脸上也布满了深一道浅一道的皱纹,岁月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沧桑,望着红袍老人,他的神‘色’恭谨而又沉重。 嗒嗒嗒!曹森三人的步枪吐出火舌,弹着点全部是恶鬼的脖子。也许在地下埋的时间过久,恶鬼的脖子勉强顶起自己的脑袋,被步枪弹击中后,腐肉碎骨横飞,一颗颗千奇百怪又恐怖的头颅被打的满天乱飞。 这时中和韶乐响起,百官们知道上朝时刻即将到来,大家纷纷站在品级山前等候进殿,这时丹陛大乐响起来了,两排长长的队伍走上玉阶,向太和大殿里走去。 特别林晨东的话,让下面的同道中人,放下手上碗筷细细地听着林晨东所说的,生怕错过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龙虎山天师他们两个也是一样。 柳欣尴尬的站着,满脸通红,周围的目光只有以少部分落在齐思身上,其他的都在看着她,那些目光好像冒着绿光,要吃了她一般,让柳欣感觉慎得慌。 秦烈这样的人,从来是光明正大,即便现在能力了得,但是对于生意场的某些弯弯绕绕还是没那么清楚。 说话间,唐诚和马玉婷回到了马玉婷的家,进家之后,接下来的事情就要水到渠成了。 在电话里,叶皎月答应了席姚下了班之后一起吃饭,她和席姚一起定了时间和地点,对于叶皎月来说,她和冯佳婷之间的关系是这么多年来积累出来的,但是她和席姚的关系却是一见钟情的关系。 “你是不是有些事情,需要和我坦白一下?”何子桑一下午都在为这件事情忧心着,她也想过,也许他是无意的,所以此时她还想着他能诚实的直接的回答她。 可是,时过境迁,李冬冬要想再回去仕途也不可能了,李氏集团和爸爸李道灿也需要李冬冬的加入。 “我明白,等明天他们到了,然后一起找吧!”苏至朗点头,抽了根烟,然后就囫囵去睡了。 “呵呵!”云豹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留下易水扬两人面面相觑。 有一块岩石有异样的凸起,就在铁索桥左手边,索桥往上一米五左右的位置。 楚怜星终于松了口气,可想到自己刚才的紧张心绪,又是俏脸微微泛红起来,一时间又羞又恼,念头飘向了天外。 陷入暴怒中的少年不顾副本规则限制,冲出神谕室。少年满腔愤怒,冲出神谕室后遭到规则反噬,开始头痛,但头痛程度勉强可承受。他忍着头痛,一边感应着希望种子的位置,一边往希望种子的方向走去。 赵辰是挺到了最后一关的唯一一人,只是可惜,他最后也失败了。 江岚留意到通知区前排有一条新信息:古希腊神殿副本暂时关闭。 苏正南将开好的单子递给了对方,然后起身便给对方抓起了药来。 妈妈出车祸的事情,也是他跟顾雪一手策划的,他以为顾如烟早就死了。 人体自身对病症的抵抗能力增强,自然邪气也就会被压制了,这也完全符合自然之道。 可就在此时,突然三辆越野车的后视镜中……出现了一辆黑色桑塔纳轿车。 徐幸止终于忍无可忍,他抬手,捏着余恩恩的下颌,让她被迫抬起头,直视着徐幸止那双幽冷的眸子,不寒而栗的压迫感,让余恩恩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 苏正南不由得微微一怔,对于这个特殊任务突然完成感觉很是诧异。 作为“十佬之首,一绝顶,二豪杰”中的绝顶天师,张之维已经立于异人之巅很久了,久到世界之巅的珠穆朗玛峰一样,已经成为所有异人心中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收到纪阳的两亿功德,东海龙王咋没有一点高兴的感觉呢,反而有种烫手的错觉。 比起李察那个落在火麒麟前蹄上的冰袋,这个冰袋造成的伤害足足高了一倍还多!花白茶心中一喜但却丝毫不敢大意,两眼继续死死盯着火麒麟。 他补充说:“我只能够说,绑架你这是个巧合,是个偶然吧,因为在你上车之前,我也不知道会有谁落入我的手里”。 第749章 没这个先例 陈院长的话,简直说到了王主任的心坎里。 他立刻接上话茬。 “是啊院长!逸尘这小子,就是块好钢!” “我们到后山上去看看,观日峰可是一个很好的地方。”稍等了一会儿,胡乐说着,把凌羽引向左侧。左侧正殿旁是一大片菊花园,深秋季节,菊花开得正艳,阵阵清香迎面袭来,不觉让人神清气爽。 白骨准确的朝我们袭来,脖颈之中的银色腰牌,在长明灯的照耀下,显得极为刺眼。 这家铁匠铺是一个年轻人经营的,年轻人见萧炎走了进来,立刻连跑带颠的跑到萧炎的身边。 “这我就不知道了。”巡警又狐疑的瞅了二人一眼,似乎觉得他们不像是什么非法份子,便提着警棍离开了。 我满脸疑惑的往了于世龙一眼,于世龙冲着我笑了笑,率先纵马朝前方奔驰而去。 她点点头,筎肆就笑着跑出去了,走了不远,还转过身来调皮地朝她吐了吐舌头。 其实对于外人來说,海川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一直就像个衣冠楚楚,但满手血污的恶人一般存在。 虽然是强迫离职,但这样的离职待遇已经算不错了。如果要是被强行开除,那自己以后就别打算在广告界混了,广告人很看重名声,一个被公司开除的广告人又有谁敢要呢。 觉得自己脸上黏黏的,明明当时自己是洗过了脸才上了床的,怎么这又是黏糊糊的了? 奥莱看到莱茵菲尔的神色,心下暗凛,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莱茵菲尔这样的表情。 而城主也不愿意逼迫他们的,要是他们想留下来的话,那就留下来,愿意跟他这个城主一起离开的,就跟随他一起离开好了。 据秦凡了解,最近几年随着古玩收藏热的兴起,全国各地都有举办所谓的民间鉴宝大会。在鉴宝大会上也的确出现了不少价值不菲的古玩珍品,有些收藏爱好者因此一夜暴富。 他可不想被李清风捏死,所以只能把这个虫子吃了进去,脸色变得非常苍白。 随着等级的提示,现在升级所需的经验值开始以几何倍增,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有一处天坑深井中,有中喜欢吸食鲜血的蝙蝠类生物,双翼展开能够遮蔽一片天日,让天地都陷入黑暗之中。已经是很少见的接近半神级别的实力,从根据队长的描述,曾不止有一队被它全灭过。 虽然是神级阵法,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那么就算是三品阵法师都能够摆下来。 “常二哥你疯了?且不说你能不能打中,就算凑巧打准了,你想想,那么高人掉下来还能有好吗?”马程峰扒开猎枪说。 诺尔湖虽然是内陆湖泊,不过湖面十分开阔,听说早些年间里边还闹过水怪。半个多世纪前还有英国探险家过来拍照呢,只不过这些年已经全被董三立接手了,再不见那些老外的踪影。 秦凡注意到这家珠宝店经营的珠宝种类倒是很多,从钻石、玉石、金银手饰到翡翠等等,应有尽有。而且经营的范围都是中高档的珠宝比较多,价值虽然偏贵但品质都非常不错。 第750章 代理副主任 “这……这确实没有这个先例。” “是啊,没这个先例。” 陈光伟继续说道,“规矩不能破。这个口子一开,以后队伍就不好带了。” “让院里那些干了十几年、二十年的老同志们怎么想?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辛苦,还不如一个年轻人一天的表现?” 雷睿对准的地方,就是这条大虫子的核心所在区域。雷睿很是怀疑,即使是其核心区域,也能根据需要分裂开来,然后再随时可以合并。 安东尼戴维斯和托尼帕克开始打挡拆战术,两人的配合还不够默契,但是实力足够强,打的是有声有色。 待得知王易同意出一个化身来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某些特殊的任务时,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显然,这类特殊部门给大家的压力是很大的。 如豆粒般的雨水疯狂坠落,即便是隔着一层法力薄膜,也有着阵阵冰凉之感不断袭来。 这是氪星人的典型战斗方式。地球的重力比氪星要低,故而在这个环境下,氪星人稍微一动,就是跳得老高,显得气势如虹。 当然,想要做到这一点,那注定是一个非常漫长的故事了。不急于一时,却也要抓住每次感悟世界壁垒的机会。 但明雨灵显然没有功夫理会她的吐槽了,她现在只觉得心跳扑通扑通从来没跳得这样剧烈过,她原本就是个藏不住的性子,索性拎起裙摆转身就往斗神场上跑,可把神将和鬼后吓了一跳。但破天荒的,竟没有一个伸手拦她。 从两队罚球上也能看出很多问题,步行者全场只有10次罚球,数量极少。 感知向外拓展,叶千狐扫描到了所有进入周围一百米范围的所有怪物,有时候精神力的感知比视觉更加精确,因为叶千狐根本不需要担心之间的草木会阻挡他的感知。 开始的时候那些人一个个地死亡引起了京都的轰动,但是思无邪躲藏的本事实在是令人害怕,最后还是动用了京都内的所有修行者才将她揪了出来,也就是她去杀沈瑜的时候布下了陷阱,最后还是被她伤了沈瑜逃走了。 站在丹药的面前,药丸的清香味,时不时的袭击着自己的鼻子,他又岂会不知道如果一颗绝品丹药炼制好后,确实是会散发出其特性的药香味。 钟家姐妹利索的身影攀爬上山体的时候,四个黑鬼也各显其能跟着悄悄上去。常林对这几个莽撞的家伙没有指责,瞩目观察着他们的动静。 不大工夫,偌大的校场便横七竖八的停满了粮车。只是除了偶然的马嘶之声,竟是一片肃静,赶车的车夫们平日最爱闲扯磕牙,此刻一个个却都紧闭双唇,不时东张西望,心里暗自打鼓。 “回去再收拾你!”常林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用手比划着要她在后边警戒。四个黑影悄悄地朝左边的一排房子走着,因为这里最黑,没有一丝动静。 “不是很好,她被人转化了思想,不再是从前那个善良的恶灵了。”周毅说道。 所谓大场面,在科技室里只需要一堆程序,而且,不会像影视后期制作那般木然和千篇一律,若是有人细看,甚至都能发现,大部分虚拟出来的人,不会在做同一个动作,由此可见,这瞧着就不像非真人拍出来的。 第751章 刘主任的嘱咐 “谢谢院长!我接受!” “也谢谢两位主任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不会辜负大家的期望。” 陈光伟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年轻人,宠辱不惊,是个能干大事的样子。 “好。” 他转向王主任和刘正宏。 “你们二位,对这个安排,有意见吗?” 无数雷霆翻滚的紫色惊鸿,一道道雷电纠缠的法则剑气,撕裂而出,化成一股毁灭的能量,在苍穹当中炸裂开来,蕴藏着浩荡沧桑的龙威,直奔道韵血光撕裂而去。 自从革命党夺取政权后,便开始了大肆抓捕曾经的贵族阶层和他们的走狗。 同时,王廷这边拥有能够战斗的一级图腾战士,还有十几个,他们依然占据绝对优势。 他和锦枫相比也是各有千秋,锦枫的清冷寡淡不会给人一种千里之外的缥缈,弋阳的冷冽却真是让人犹如芒刺在背,如坠冰窟,他这种美有一种致命的魅惑,乍一看不觉得有什么,越看越沉迷。 两大天地法相,古一风并没彻底爆发,哪怕生死危难之下,他依旧有所保留。一人凝练两个逆天天地法相,那绝对是震撼无比的事情,一旦暴露出来,不知多少道境仙人眼馋,不顾一切都会出手。 e不会无缘无故安排李天泽和洛克的恩怨,推特的骂战就是e主动带的节奏,最初喷李天泽的洛克粉丝也是e的工作人员。 十八个祖龙节点,让他的肉身力量超过了百山,就算是那些以肉体强悍著称的仙兽也未必能有如此巨力,这一棍下去,空间似乎都被撕破,荡起了一道长长的扭曲波纹,而后是一声清脆的炸响。 一次次奇迹般的战果再加上时时刻刻的种魂术相伴,最早的那一批,从一开始的‘迫于淫威’到现在,几乎都成了他最忠实而狂热的粉丝。 格雷则是回想着脑海之中的利欧的魔力,那种程度,格雷甚至都从对方的身上隐隐约约看到了当年乌鲁的影子,他的师兄已经超越了他了。 李天泽转身看向左边,果然一个2米26的身影出现在李天泽的视线中,火箭队的姚居然在这个时候来到后台。 陆观澜眼里冷漠更甚,这样多的证据摆在眼前,加上她已经挑明利害关系,陆秉言自然也能猜到究竟怎么回事,可又不愿承认。 要知道隔着这样厚重的防护层,想伤害到里面的任何东西都很难,甚至可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方大成就只好安心的住院了,令他感动的是安先生,第2天中午竟然带着他的妻子来看他,他能看出他的妻子之所以能来看他,那是受安先生劝说的。 周烈深吸口气,足足耗费了一个月时间,他终于把神龙体的功法领悟透彻,奠定了晋升不死境的基础。 周烈心中暗暗吃惊,才知道晋升不死境界竟然如此恐怖,居然要自爆全身经脉和丹田。 陆观澜历来不喜赴宴,换做以前定然是会拒绝,可这次不一样,她得出去瞧瞧,否则,又怎能替她这位“好父亲”寻得美眷。 上课时我看火影,看到凯皇打斑,于是我大喊一声:八门遁甲之阵,死门,开!夜凯!一脚将老师踢倒。 毕竟初语和大禹皇帝追查了这么久的事,却在她这里这样容易便得知,实在让她觉得像是在做梦。 第752章 公告 周逸尘和刘正宏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中医内科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钱卫国戴着老花镜,正埋头写病历。 孙建军翘着二郎腿,一边喝茶一边翻着一本医学杂志。 张兰芳正在低声跟护士长于秀芬交代着一个病人的用药情况。 阮名伶轻轻擦着眼角的泪花,脑海仍停留在那热气球飞向蓝天白云下的七彩画面,只觉得一切都如此简单美好,引人向往。 “对,就是这样,低低头,抬抬脚,或者跳起来弯着腰就能走到这里,像个活着的人。”那个老道士笑着说,他扇了扇手里的扇子,风吹动着他的头发,我似乎也感觉到这里的寒冷。 腾龙剑法:上古大能者封平被七星盘刹龙打败后,潜于深山所创,虽威力巨大,但是异常难练,很易走火入魔。 经过了这么一番事情,柳泉儿也仿佛瞬间长大了一般,开始为整个莽林部考虑了起来。 二人急速闪退,但是还是慢了一步,刀气穿过高宇修士肚子的左侧,足有三寸长的刀口划开,这一次中招,差不多已经敲响了搏杀的尾声,当然,还有嘉宇修士的丧钟。 “好吧,听你的。”胖子点头同意,老三虽然不是很好听,好孬也是个称呼,比那嘲笑人的胖子和骂人的秃驴强多了。 陈旭没有说话,只是有些怀疑的看了一眼韩冰,轻轻的笑了一下,打了一声招呼,直接起身配置洗尘液与黑药膏去了。 林庸侧耳用声音估计着身后敌人的方位,迅速爬在了地上,两只眼睛死死的盯住后方的草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注视着已经躺在地上,似乎放弃抵抗的东子了。 抬手抖了抖身上的泥土,然后将两只死透的野鹿堆在一起,满意的看着地上的成绩,林枫嘿嘿一笑,便朝着石山上面挥动矛枪。 李浩可受不了这些,龙腾宾馆是自己的心血,不能就这样被人给砸了,一声大吼,带着体内的真气,就冲了上去。 刚刚这位鲁老王妃可是一脸的笑容,说话举止那都是一个王妃应有的范儿:说话的声音都不高,笑的时候更是带着十二分的慈爱。 “我怎么有一种……隐隐的陷阱的感觉……呢……?”某某怀疑的目光不断在布拉德利克的身上转来转去。 岳悦打了一辆出租车就走了,杨乐凡低着头失落了回到了义凡饭店,只见台子上多了一台电脑,古仪正玩着cf。 “嗤……啦!”伴随着令人兴奋的裂帛之音,我狠狠的将手里的碎布扔掉。 魏军上下大多都没见过这种古怪的投石机,纷纷四下议论了起来。 “额?他……我是说若彤的先生会不会狠狠的揍我?”看来他有些犹疑。 猴子打开保险箱,惊呆了他双眼,不下五十根黄金,还有一张银行卡,杨乐凡当然不介意全部笑纳。 慕芷菡轻轻抚摸着爱人微皱的眉头,似乎要扫平他心中的痛楚和阴霾,她的指尖轻颤,似乎为后面他将讲述的情节而颤抖。 丁晓燕愤然瞥了一眼杨乐凡,接着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下去,技不如人没办法。 夏芝不知该怎么回答,她现在并没有跟百里飘在一起,只在试着交往阶段,因为她不确定自己现阶段对百里飘的感情。 第753章 消息传开 这一下,就像往滚油里泼了一瓢水。 整个医院,瞬间就炸开了锅。 最先发现的,是几个下早班准备回家的护士。 “哎,你们快看,公告栏上贴新通知了。” “啥通知啊?” “人事任命……哎?周逸尘?哪个周逸尘?” 多罗等恶魔停留的森林实际上距离网迪公国不远了如果很远的话网迪大公也不会在那里修建一座关口了。 在他前面十米的地方发出“砰!”地一声,这是两颗子弹对撞在一起发出来的爆炸声。 而她此时的心情也来了个大变样,从先前「力所能及拖着时间」,开始变成「怎么那边还没办好」的抱怨。 有人就会说了,这战斗竞技场无非就是让恶魔们在里面练习战斗技巧锻炼用的吧,那随便一个空地不行么? 怎地,阿曾对姚官并不存好感,他说还要联合几位姐夫促成这事,今晚来个全家民主表决。 李珣的掌力并不雄浑,然而在贴到他胸口的时,阴火吞吐,瞬息之间,至少更迭了近三百种变化,极尽牵引撕扯之能事。 没了盖头遮挡,她清楚看到一身龙袍的皇帝,长身玉立在她面前。 这一类杂志有一个特点,就是在介绍病例的时候,照例把病人接受治疗之前的丑陋形状记录下来,再和手术之后的形状相比较。 一晚上张倩倩开着车子载着吴凯逛遍北京城,天安门广场,什刹海酒吧街,长安街,王府井、西单,复兴门桥到处都留下他们俩的身影,最后直到夜里十点钟,张倩倩才载着吴凯来到央电视塔前。 有了这话所有人都出了口气,只要遮天说解决这个事情那么他们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有遮天出面他们也不怕那些软蛋们就不会找自己麻烦了,一个个终于把提起的心放了下去。 春日晴彦礼貌的和林笑棠以及斯嘉丽告别,微微一鞠躬之后,便转过身去,但却么有一动脚步。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能够爬到这个位置的他们心思都是极为缜密,听了马权的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此刻的林天风眼睛一缩,然后皱着眉头对着马权说道,眼中露出摄人的寒光。 “什么,姓牛的我们为了保护你这夜总会全都受伤了,现在还有几个兄弟在医院呢,而且你也应该知道来砸场子的就是黑虎帮的人,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们解雇我们,和那个姓吕的合作。”肖兵怒视着夜总会的牛总说道。 孤峰岭上已经找不到一棵完好的树木,光秃秃的岩石被炮弹打的千疮百孔,阵地上充斥着一种草木被烧焦的味道,时间明明才到了三月月底,阵地上的温度却高得犹如初夏。 可是让她失望的是刚刚还和她亲亲我我的西门无仇已经不知去向,她看着傲宇他们离开的身影,开始慢慢的发起呆来。 一声斥责,紧接着长鞭抽来,寒清影翩翩白衣上瞬间多了一道血痕,从左肩一直斜至肚腹处。 本来想要自己煮面的,但程凌芝发现还是有些勉强,虽然活动没啥问题了,但还是不能做力气活,连锅都拿不起来,要怎么煮面条? 这样的发泄不禁震住了在场的那些歌姬,也让袁绍一时哑口无言,毕竟在这个时代,哪有姑娘家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话的。 第754章 报道 一进门,周逸尘就脱下外套,径直走向了厨房。 “我来烧火!” 江小满很有眼力见地跟了进去,熟练地抱起一小捆柴火,塞进灶膛。 周逸尘则从屋檐下挂着的布袋里,拿出了一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打开油纸,露出了里面酱红色的肉块。 这是前段时间去山里打到的狍子肉。 “今天吃这个?” 白斐然话音刚落,站在一旁和无天老祖交头接耳的鸿钧老祖宗忽而插了一句嘴,他神神叨叨的,就好像断定白斐然死不掉一样。 他转了身,所以压根没有看到,舒子研那张冰冷的脸上滑落下来的泪珠。 虽然千手正雄的忍者实力并不怎么样,但他一点都不担心,千手一族飞行大队的飞行员并不需要多高的忍术实力,只要会往下扔起爆符,往下放火箭筒就行了,连查克拉都浪费不了多少,而且敌人还很难攻击到自己。 眼前的秦尘,不过是井底之蛙而已,根本不知道,他们大夏古国有多么恐怖。 只是,秦尘没动,老卫没动,可是突然,那燕七爷,却是噗的一口,鲜血吐出,轰隆一声,跌倒在地,滚落下来,气息蔫巴巴的,躺在秦尘脚下。 “啪!”舒子峰什么也没听见,直接推开门大步踏入,压根就不看那稳婆手中的红色肉团子。 人界分局应该是从来没出现过上古洪荒级别的凶兽来办理暂住证。 司雪衣一袭月白色长袍,浅金色的流苏在袖口边旖旎地勾勒出一朵半绽的紫荆花。 其他人纷纷点头认同,自来也脑子抽了吧,闲着没事装什么大公鸡? 向着前方飞奔着的队伍中,公金灵猴此时也不好受,脸上满是痛苦,似乎难产。 “宋总,现在大家都是这么玩的,韭菜不割,你割啥呀?反正肯定不会让你亏钱就是了,”廖茹雪撅着嘴说。 “王爷大智近妖,就没必要问这句话了罢。”凤夕若轻笑一声,避重就轻道。 所以若方才他进殿时,就见纪似锦在,他定是半点不听半点不信的。 她的咒物都给张立恒了,当然不会真让他死,她也知道做手术并不会死。 拿枪指着她的人,顺着她的目光看着桌上的美味,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 现在看来,一旦到了晚上,那些做过手术的人都会产生异变,然后开始杀人。 本来,我以为自己对她已经够了解的了,没想到还是出现了严重的误判。 我见她一脸的憔悴,熬了一个通宵,孙姐的眼角儿也出现鱼尾纹了。 迎上她愤怒、厌恶又警惕的眼神,冯逸陌紧抿着唇,神色莫名有些受伤,可下一秒,却又变得欢喜起来。 想到这里,他心中又不由暗叹一口气,自己毕竟不是真的金乌族人,到时身份败露,那才是一场祸事。 东汉时道教定下三会五腊日,其中七月七日为道德腊,又是中会即固定的道民到治所接受考校的日子。七月的这一祭祖日期后来随着道教将中元地官的生日和相应祭祀日期定于七月十五日,而固定于这一天。 说完,海灵儿便带头朝深处走去,孟起心中挂念着先前在死海中的经历,连忙两步跟上了海灵儿。 按理来说就算是剐蹭,两辆车也不可能直接斜在路中间,看两人这架势,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讹诈? 他低叹一声,脑中冒出滴滴的影子,才半日不见,他就想念她到这种地步了吗? 第755章 宣布 周逸尘的到来,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 这里太忙了,没人有空去注意一个新来的人。 只有几个昨天参与过抢救的护士,在匆忙跑过时,才认出了他,投来一个有些惊讶的眼神,然后又被下一个病人给叫走了。 周逸尘对此并不在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韩雪还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资格,继续去坚守着这份他认为的爱情? 他右手的军刀,直接投过那头准备救同伴的野狼的后颈,随着龙战收手,鲜血噗的一声从野狼的脖子上喷了出来,而龙战的左手,那头野狼的尸体依旧被他死死的捏在手中。 机关鸟触动机关后,夜明珠立刻发射出刺眼的光芒,让众人无法直视,然后墙壁就会缩出一个洞,机关鸟当然也就掉了进去。 就在老五喃喃自语的时候,龙战已经一步跨出,如同一尊魔神一般,跨出沉稳的一步,朝着最前面的那头野狼近了近。 孙海涛,韩雪,莫云,这些重量级的龙鳞卫教官,为何会对龙战如此重视和青睐,唯一的可能就是,龙战身上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或者更确切的说,龙战的身上,有着他们这些职业军人所没有的东西。 见到吴克居然还能跟上来,叶凡嘴角一阵蠕动,显然有些意外这一脚居然不能让他乖乖滚回房间里睡觉。 就在这时,一声几乎歇斯底里的呵斥声瞬间在整片桃林回荡,说话的人是凌薇儿,他的双目早已被泪水模糊,浑身透露着颤抖的恐惧。 “我看这些大树实在挡路,大家谁符箓多,顺手解决了吧,没有这些东西,我看那东西在如何隐藏”。 “放心,当时刘伯龙父子在你的集团里那样大闹,我都能给你逆转乾坤,颠倒阴阳,把他们两个弄出去,现在不过是个楼卫英,我不会轻敌。”方岩朗声道,语气之中充满了自信。 “我自一拳横霸道!!!”叶轩的脸色癫狂,身上的霸道之气一直在翻腾着,继续挥拳。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又何必这么悲观?”徐长风摇头说道。 帝庙里供奉着两尊神像,裴卿卿还真看不出这供的……是哪尊神? 江十二探听的时候,金逐已经开始准备跟跟八岐大蛇的战斗了。只是战斗的方式,并不是正面刚。 这种气息不如地魂、天魂那般缥缈,反而如同触手可得的东西,给人一种真实的感觉。 “好了,没事了,我该走了!”苏辰淡淡说道。这一波赚了不少声望值,系统面板上的声望值,已经达到了接近两百万的数值。 上官谭终于见到苏宝儿正常的样子了,他觉得自己的心都被她带走了,他仿佛着迷了一般,不自觉的开口,开始附和。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来这的目的。”林洛没有继续出手,灵识扫视四周,但没有察觉海洋之心的气息。 高句丽被灭,百济被灭,薛延陀汗国被灭,南诏国被灭,大唐举国欢庆,欢欣鼓舞,无比振奋。 苏宝儿和林琳刚走到门口,乔娜的那帮狐朋狗友就来了,六个不良学生堵在门口。 “等我?你知道我死不了?”苏辰有些意外,这傀儡凭什么这么肯定自己就一定能活下来。 来到这间屋前,鲁城之主看着这间如同草屋一般的房间轻轻闭上了双眼,再次睁开时他身上的杀机与怒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与之前一样的严肃之意。 第756章 上任 王长江清了清嗓子,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这才是早会的重头戏。 “咱们急诊科,病人多,任务重,责任大。” 分神期高手如果去城主府都是座上宾,岂是普通城卫可辱的,那城卫被杀也只能怪自己有眼无珠,得罪这等高手。 再者说,真要有本事请吕祖,请张道陵等等存在上身,其实力也绝不会低于二阶高,有那样的实力还会怕你? “爸,你就不用管林轩的事情了,反正他饿不死的”,江楚楚摇晃着江严的胳膊,一副撒娇的样子,她想起了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林轩掏出那张黑金卡时,她就知道,林轩绝对不是一个保安那样简单。 吉米拉能够感觉的出来她中的蛊术有多难缠,林轩又何尝感觉不到? 血海沸腾,淹没千里,血海中,一座座高耸的墓碑发出诡异的怒嚎,巨大的古城也被淹没了,白森森的骨头漂浮在海面,似乎真的地狱降临了,非常的可怕。 从手提箱里拿出一沓钱,约莫有十万的模样,李霄豪迈的递给了男人。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诸位也都累了,休息一夜明日再赶路!”落俊对着几人道。 “这么大杀意,我有惹过你?”不知何时,七星龙渊已然被宋游拿在手心,七颗耀眼的夺目的宝石在林中反射出光芒夺目。 红一目光闪烁,他现在身为松岛家族的下忍队长,每年也才能够收获一颗人品。 这个老了很多的铮哥没有强迫他必须醒着,在意识即将陷入彻底的沉眠之前,苏舟感到,那只触感粗糙的大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宗铭眼圈微微一红,掩饰地别过脸,点了点头。李维斯分明看到他眼眶里闪过一丝水光。 无数的喧嚣声接连爆炸,凝固的冰川霍然崩塌,定格的画面被点睛盘活。 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满脸幸福的表情,这表情简直甜的像是染上了蜂蜜一般,如朝阳一般充满活力。 也不知过多久,终于有了些许的睡意,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我恼怒地拉高了被子,将自己牢牢的围起来,就跟蝉蛹似的,偏外面的敲门声不依不饶的,看样子是非要把我给吵醒过来。 说来也是如此,难怪这黑鸣会如此强大,而且它的出现也很诡异,似乎这样的解说倒是通了,至少让我知道了黑鸣的由来。 夜胜鸣自然不想做这个恶人,既然秘密已经公开,那就看谁的本事大了。 “所有条件你都可以答应?包括让你去死吗?不得不说,你的想法真的很天真……”夜初晨的而脸上浮现出一个浓浓的嘲讽笑容。 在见过弗瑞局长后,方白得到了一杯味道不错的咖啡,等待着有人和他一起到他的“商店”去参观,看得出来局长并没有把这个任务指派给一个普通的特工。 事态扩大到这一步,瓦琳娜才发现异常。短短的几天内,已经有了大量的人员被捕。而在审讯的过程中,他们又供出了更多的内容。就像滚雪球一样,牵扯的人越来越多。 剑十二的速度陡然提升不少,众人跟上的同时却忍不住心中暗笑。连自己的生死都已置之度外,如今却为他人生死而担忧,情之一字,果然能让任何人改变。 第757章 班底 “那张大的就是你的办公桌了。” 王长江用下巴指了指窗边的位置。 “剩下那几张,是给你手下人准备的。” “你刚来,队伍也是新拉起来的,以后你们小组的会诊、讨论,就在这儿进行。” 王长江解释道。 “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据点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 不过被打了也有好处,不管怎么样,能跟老关家攀上交情了,如果双方能合作,那就更好了,自己挨一顿打,能与关云山合作,这事情倒也算不上有多吃亏,反正伤的也不重。 “我点了外卖了。”苏糯转过头,回头的刹那,还是让斯蒂夫有一瞬间恍惚。 不过虽然如此说话,但他也没自顾自的就去吃饭,而是端起了酒壶,依次先给柳鸣倒上了一杯红鳞酒,而后便是王山,王谷他们,最后才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傅红雪苍白的脸突然发红,全身上下每一根青筋都已凸出。他宁可死,也不愿接受这种污辱。怎奈他偏偏又不能拒绝反抗。 上古本身的画面质量就非常不错,在系统的优化后,上古卷轴展示出了令人惊艳的画面质量。 心中转过念头,无数年修行的先天火焰法力,全都调动起来,汇聚一起。 “骨玉?!还有法神长袍!”林迪扫了一眼地面,两件装备出现在眼前。 “我去,瞬间一万块没了!”创业初期,林迪还是很心疼钞票的。 闻言,张横浑身一颤,差点连手中的精铁巨盾也无法拿稳,而后在一阵深深的呼吸下,才传来了张横那压抑中喜悦的嗡嗡声。 只可惜邪典楼的中的各种储存方法实在诡异,竟没有全部都联系在一起,需要他一层一层的亲自搭建联系,然后才能以此为根基,向整个邪典楼中渗透,得到所有的资料和记录。 企业号微微一笑,亲亲的抱起了脸色煞白的飞羽,低头堵住了飞羽的香唇。 而灵山等人则围住了灵海上人,不停地向他道贺,灵海上人只能笑着应道如今才只摸到门槛,能否真的冲破瓶颈尚未可知。 “本人乃云霄宗弟子,这是令牌。”罗尹将身份令牌丢了过去,然后笑着说道。 就在这个同时,威珥发现眼前爬行的怪物呼的消失,一下来到了自己的跟前,张开大嘴就向自己咬来。 虽然楚越的逃生任务被暂停了,但是在钢铁兄弟会没有被毁灭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 而对方三只精灵随手的龙系奥义将已经破解了天崩地裂,但是对方同时出手的可是五只精灵。 “仙魔舞?”孟寺重复念了一遍这三个字,“那仙魔又是什么,你知道吗?”孟寺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这个世界的体系中是没有仙的概念。难道她也是穿越来的? “什么办法?”张诚连忙问道,王大富这老货真本事没有,但是一肚子花花肠子,说不定还真有招。 那些虫子也恢复了平静,发现再没有除了它们的生物之后,就纷纷离开了威珥和席兹消失的地方,回到了熔岩坑之中。 内厄姆嗤笑一声:“因为普罗米修斯的理想主义,因为他在当时的巨大威望,因为我没有及时成为真灵。 假如厌战前辈你们真的构装了,也应该很难打出那样辉煌的战果。 就算是再坚硬的东西,诸如钢铁之类的东西,就算不能划破,但划出一道道痕迹还是轻而易举的。 这这这~刚才眼前发生的一切确定不是在拍电影或者是某个搞笑活动吗? 那是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背上背着一柄两丈巨大的古剑,仿若足以毁天灭地般的气势,环绕在周身。 在赤由的提醒以及狮子汪的附和推荐之下,朵朵提督终于算是冷静了下来,思考一番之后便是接受了赤由以及狮子汪的意见。 “要不然呢,难道我嫁祸给你吗?”虚影愤然说着,同时拿出手机拨了秋蝶的电话。 说着,杜宇一脚踩在这四流杀手的胸口,这四流杀手的内脏都被他踩碎了,直接死在当场。 杜宇深吸一口气,想起之前阎罗所做的事情,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了。 “干什么?蛇爷我正休息呢,你没事把我叫出来干什么?”土袋子一脸不爽的嘟囔道。 散发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感觉,仿佛能吞噬所有生机般,极其可怕。 他们穿着的衣服破破烂烂,满是污垢,头发蓬松,甚至身上一处干净的地方都没有。 回来的时候,张大姐揉好面,蒸了大盆杂粮馍馍,馍馍捏着很松软,一看就是掺了不少白面在里面,不过这也是元玉郎让加的。 方沐妍从男人的座驾、车牌和身上的行头,不难判断出宋沧渊的身价。 对楚南山更是看都不看一眼,所幸其中有楚诗韵的外婆从中周旋。 明天天亮,萧天准备离开了,这里的灵药已经被他祸害的七七八八了。 眼耳口鼻等重要五官几乎模糊成一团,一眼看过去根本分不清什么是什么。最严重的要数它的那张嘴,几秒钟前还是闪着寒光的尖锐鲨鱼齿,如今连牙齿带牙龈都化成了一滩血水,整个下巴已经露出了森森的白骨。 就连方正的外公外婆,也站了出来,他们不想连累方正和段秀,只想自己一死,以此使青山住手。 更远处,那些护卫则是站在原处犹豫不决,想要上前帮忙,但是又觉得这场景实在美妙,有心多拖延一会,等方正多杀几个混蛋再出手喝止也不迟。 柳海的父亲和其他人,也忙忙抱拳回应,心神都很震惊,努力调整着情绪。 一阵耳光扇完,七人脸肿得像猪头,哼哼的瞪着他,还是满脸的不服。 但是过了几个呼吸,包你命没好气的给了楚寻语一个极其妖艳的白眼,一弯腰,半跪了下来,所有骸谷人都朝着楚寻语下跪,包你命没好气的说道:“属下恭迎大人回驾。”说完还托起了一根雕着火凤凰头的梨花木拐杖。 第758章 上班的第一个挑战 “我知道,大家都是从不同的小组过来的,以前的工作习惯和流程可能都不太一样。” 桌在办公桌前,周逸尘开始了谈话。 “咱们这个新小组刚成立,就是一个磨合期。” “我的想法是,咱们先不急着定什么规矩,先一起上手干活,在工作里找默契。” “大牛我感觉家里真冷清,好没意思。”慕红绫吃了半块饼干,感觉没胃口。放在了桌子上说道。 我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自己浑身没有力气,眼前的薇薇安仿佛也变得越来越模糊了。 算她识相,在王嬷嬷来到之前这个空档里,那柳儿还算规矩,反而让林涵溪有些失望了。 因为老贵那平静的上眼神里有一抹讥讽,还有着一丝不屑:直直的盯着沐二老爷,把他的讥讽和不屑送进了沐二老爷的眼中。 “呸,不要脸。只有你缺坐骑吗?我身下的坐骑早已不堪重用,十年前我就打算去找一只好一点的本命坐骑了,看起来上苍感受到了我的真诚这才送下了这般福禄!”那脚下踏着雄狮的老者如此评价尹真人道。 良久之后,燕婉回到了住处,首先拉上窗帘,然后打开了所有的水龙头,又打开了电视机,把声音调到最大。然后,她拿起了卫星电话。 张有德连忙点头哈腰的答应,那一双老腿就仿佛得了风神的帮忙,眨个眼的功夫就跑的没有影儿了,看得皇贵妃眼角直抽抽:她可没少在张有德的身上下功夫,可是张有德一直对她不冷不热的。 窦红线听闻之后,那俏丽瘦削的脸庞,更是浓罩上了一股忧色,让她看上去更是有了一股忧郁之美。 又过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后,林川的瞳孔陡然一缩,抬手示意众人停了下来。 他的手中多了一杆火焰长枪,然后被他抓在手中,随即投掷出去,直接对准了吉公主的脑袋。 只见帝江忽然开始掐诀,然后圣地的怪物们脸色就变了。特别是霸王龙和暴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只不过,楚毅没有想到的是,正是因为他观战了,才结识了一个了不得的人,获得了天大的机缘。 而墨汐虽然在风殿获得了大机缘,但也刚刚突破至二阶武宗,哪能是柳雾的对手? 打定了主意,老板似乎更加疯狂了。他看着还有的半桶没馊的剩菜,一股脑的倒在了汤里面。 李霄很担心,他归来之后,也曾询问过前者的下落,却无人知晓。 服务员倒是做的精细,龙虾肉做了刺身,放在冰块上,虾头炭烧,虾尾做了汤,还有一碟鸡丝炒面,杨羚看着早餐十分满意,从柜子上拿了两瓶功能饮料,大口的喝下,吃了早餐。 “郭青,你老实看着吧,我把这界灵降服了,再来跟你打。”玉娇龙呵呵笑着道。 秦朗等人也都支持步练师的想法,不管林川会不会奇迹般的回归,忍宗的建立已经是必然。 从比赛开始不一会儿,她就和陆北组队,他应该是没问题的。所以,难道是叶景彦? 她没想到,因为一次交易的缘故,京城的某个大家族竟然会连夜派人来找茬,并且直接派出十几个玄阶中期的古武者,这分明就是想一举除掉隐夜拍卖会。 反正这种差事,她一点儿也不想干,如果不是因为容霆威胁她,又因为自己现在还还不上钱,她才不会在这里被差使呢。 圣光凝炼出的匕首,顷刻简化作一张极细的渔网罩住诅咒战士,只见卢西恩衣袍飞舞,口中念念有词,额头上冒出点点汗珠。 这般立体形状如同一个巨大的笼子,将那些冲进来的修士全部一股脑的包裹在内部。 作为地球最棘手的定时炸弹,邪马台岛上至今仍有神盾局特工在秘密驻守,没有谁比卢西恩更紧张封印在拉莱耶城中的上古之神。 许诺是以为自己和容霆之间就算不是朋友,也是个关系不错的室友,只是没想到他就连一句话都不相信自己。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段公子的身手厉害得很。”容霆没有收回手,而是慢慢启动车子,离开了这个位置。 听着兵柯自言自语的说着,一旁的东水流的眼睛反而滴溜溜的偷偷转动,像是在思考者什么。 价钱,定金?西门金莲求助的看着林炫蓝,她可不知道该如何开价才好。 眼下灵武对战三阶散仙,他单挑一个大乘期,戴栗子解决一个大乘期,余下的洪瓷由安权桃带头大伙一起上,还不干的他连他妈都不认得。 也许是在一起同行的路上,也许是她的眼睛,也许是她的谈吐,也许是别的,她就这样不知不觉在我心里掏个洞,钻了进来。 当她看到那个脸上都是疤痕的男人的时候,她还真是被吓了一跳。 “林少怎么来了?”两人正说着话,一个年约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矮矮胖胖的,忙着走了过来。 “大家稍安勿躁,见证奇迹的时刻就要来临了!”研究人员自信的说道。 但是,出乎她的意料,老李让价到三千六百万的时候,却是少一分也不同意了,而秦皓只肯出三千万,于是,秦皓和云佳两人去外面商议。 可以说,在这方面,各大家族做的都非常好,而且,政治上很忌讳这些事情,要保持一种神秘感,才能够起到威慑作用。 也许是生命受到了威胁,也许是遇到了“同类”,林雪沒有隐藏的想法,将所有的一切都说出來,说的认真仔细,仿佛重新经历一次。 “牧歌,我也要吃!”秦二笑着张嘴,牧歌看了一眼,笑了笑,什么都不说,而是拿起筷子开始给舒华烨布菜。 不得不说,凌宇为这场比赛花费了不少的心思和心血,双方比赛使用的游戏账号都是比赛服的账号。 剑道馆的家伙虽然邪乎,但现在毕竟不是剑道修行的中古时代了,现在流行的是气修与符修。 第759章 接手 “周主任,你可来了!” 一个护士长看到周逸尘,像是看到了救星。 周逸尘带来的六个人,一看到这个场面,表情各不相同。 赵刚和王大伟两个年轻人,脸都白了,眼神里透着紧张和一丝不知所措。 靖芙像一根刺,在我和高晴最该开心的时候,深深的刺到了我们的心里。 “咱们都在一起这么久了,我还不肯让你进我的房间,你难道不会觉得我很矫情吗?”纪沐晴低着头,脸蛋红红的。 震怒之后,这头圣皇级行尸在火焰灼烧之下,竟也挥动了那可怕骨爪,带着漫天血气,当头一抓,撕向了苏月儿。 过程很艰辛,古人说得对,传道授业需传授道理,教授学业,整个流程非常复杂,需来往反复,方能授业成功。 “不用这么大的阵仗吧?我只是个筑基期修士而已。”沈健连连摇头。 “当然。”陈继明之所以坐下来,为的就是这句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下来。 得了这枚储物戒指,可就意味着,得到了近半神墓宝藏,还有诸多天才们手中地宝物,龙千山怎能不激动? 新突破至练气期第八层的境界,真气运行下,身体强度、速度、力量、反应等各方面素质都受到影响。 本来还想跟他聊聊白静仪的事情,见他那么忙,我也不好意思打扰,便转身离开了。 悄悄的挪动了下自己的位置,尽量蜷缩些,隔岸观火,绝不亲身涉火场。 乾帝至尊一直纠缠,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也得想办法重创,甚至斩杀对方。 想到这里,男子再也没有刚才的怜香惜玉之心,直接刺进寒雪仪~~~剧烈的疼痛,让寒雪仪眼泪直打转。 说话之人是一名年轻男弟子,相貌与英俊完全不搭边,当然也不能说他有多丑,毕竟五官还算周正,另外炯炯有神的眼睛,兴许是他身上唯一值得一提的地方了。 并且九九归一,最终演化成一个神阵,一个能轻易绞杀顶尖真神的恐怖神阵。 “不错,就是我”马云青依然没有抬头,好似无脸面对世人一般。 在晚宴开始时,整个会厅里的灯光暗了下来。悠扬的舞曲缓缓流淌在大厅内,悦耳动听。可是,于她而言,却是那样的彷徨。 斩真剑落在手中,云帆神色大喜,真气一动又飞了出去,围着身体转了个圈,又落入手中。 吴苟、汪丰两人,被去帆抽了一巴掌后,便进了富丽堂皇大酒店,直奔三楼找崔雨石,比云帆几人更早一步到达。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事情,恐怕王栋梁和古天师也不会有所太大的交集。 “你到底是谁?武师不可能有这样的实力。”叶利尖叫出声,到了现在他哪里还看不明白,对方的实力,远超自己,如果真离楚毅十步之遥,怕是一掌能拍死自己。 龙行雕刻在长生源源不断的灵力注入下,渐渐地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隐约间还能听到龙吟的声音,放佛下一秒便真的要化作五爪金龙腾云驾雾而去。 荆城高中这边的双人路组合也是憋屈得不行,不是他们水平不够,实在是先前开局的那一波太伤了,而且谁特么想得到那个宫本武藏居然能秀出那么惊艳的一波操作? 此言一出,颇为安静的厅堂之中,除了少数人以外,另外的修灵者大多是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家伙看起来明显不是玄境之修,如此的话还敢与太虚门叫板,难道不要命了? 一行人来到了这里,其中一人看到陆元的修为,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陆元的目光中便是夹着一丝蔑视。 “不过,难得带走了师姐……已经不枉此行了。”说着,冯武偏头看了一眼依然被控制着的郑素,含笑不语。 分割的过程并不容易,黑雾与野兽的意志就像是两块强力吸铁石般,彼此相依,牢牢的吸引在一起,谁也不想离开谁。 刚才被神灵破坏了的尾巴已经重新长回来,气势滔滔,而且这一次,这里的神灵尸体没有妨碍仙狐儿。 “你?”陆云儿有些薄怒,但看着罗昊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她竟然有种渴望的感觉,少年那血液中的味道飘散出来,竟然让得她也微微有些动情了。 凤凰之力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于是选用了这种曲线救国的方式,将肖恩选为了宿主。 乔夏吓的直接蹦了起来,紧忙跑过去,还没靠近,唐嫣又一次攻击而上。 “娘子,你饿了吗?从中午到现在,娘子还没吃东西吧,我去给娘子买两个包子吧。”顾锦承迅速转移话题。 郭图的语气已相当咄咄逼人,甚至已直呼田丰之名,田丰被呛了满头灰,却不敢再反驳。 去时这支军队有一万余人,回来时却只有两千人不到,还一个个披红挂彩,丢盔弃甲,这不是惨败还能是什么。 只觉得自己的心,很疼,无数的血水从洞口出来,脸空气都变得稀薄,呼吸,都是痛的。 当时她知道了不隔着电话提这个事就是怕学长走死胡同,现在说开了,没什么事,反而也安了心。 第760章 心服口服 周逸尘捏着银针,快如闪电般刺入了病人大腿上的几个穴位。 伏兔、血海、箕门……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中医针灸和西医外科急救结合起来。 不再耽搁,在服食了一些丹药之后,燕无边便运转心法,开始修复起自己的肉体来。 她并不打算太过强硬,想着先将两人骗到公主殿下的府邸里,然后再好下手。等生米煮成熟饭,一切也就都不怕了。 林若曦决定见机行事,看着天色不早了,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一会在不回去,塔莉亚娜又要喊了。 这天煞降神珠的金光强悍到了绝伦的地步。这时候,乔凝根本无从抵抗和躲避,眼看这一尊元神马上就要身死道消。 丁胜男并没有做停留,抵达后的第一时间跟丁步武见了一面,然后迅速离开现场。 在故地重游,就是乘坐仙船,直接畅通无阻的飞上去了,待遇变化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对于周围吐血的声音余飞丝毫没有理会,蹲在气息萎靡极度惊恐的千羽宗少主面前,猛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但是土鸡蛋比洋鸡蛋有营养,都是自家散养的鸡下的,所以,贵点就贵点吧。 最令燕无边暗松一口气的是,其在途中竟然没有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虽然在行进中,也遇到了几只实力不弱的魔兽,但在他的强大实力面前,这几只魔兽却没有给他造成太大的麻烦,三两下就被他给解决掉了。 韩雪是最后得到的消息,等到对方感到垭口村的时候,季东来已经把王志强的家改造好了。 “哪一种?”这她还真不清楚,记忆残缺了,那里知晓这么多吗? “好家伙,插地奶是吧?”克来恩拿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看了看,发现上面写的是这把十字架的武器说明。 他眼见着那抹身影推开了欲拦住她的夜浅,冲出了房门之外,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九灵元圣一愣,所有人也都是一愣。白素素的真实身份是无当圣母,这件事牛魔王除了青狮还真谁都没告诉,就连红孩儿都还一直叫白骨精为素素姐,不过青狮自然不会把这秘密瞒着孔雀和大鹏。 “哇,如果我是林雅儿,我一定会感动死的!”尘韵逗着尘觉说。 墨双儿告诉郑重,此虫乃是古姓大汉豢养的本命灵虫裂金虫,不过由于是本命灵虫并不能被他人收服使用的。 马匹纵出数丈,忽见地上有明晃晃一物,似剑非剑,似刀飞刀,便用力一勒,马人立而起,烟雨跃下马,上前看时,却是一把拂尘。 真不知这千宝道人当初用何种手段掘此洞穴,当然也不排除这些灰色晶石是千宝道人刻意为之,而这洞壁也被施了及其厉害的禁法。 “今天参加舞会的人里面肯定也不乏高官显贵,要说没有强力的非凡者保护,我第一个不信,齐林格斯第二个。 她扯开嘴角,僵硬地笑了笑,不就是个挑战赛么,相信在经历真正的战斗之前,联合军一定会好好训练他们的,在他们准备好之前。这个过程还很久,没什么好担心的。 “君无邪怎么会这个时候出现?他不是身体有问题么?”冥魇低声问着花南云,音色微冷。 第761章 王主任偷着乐 周逸尘脱下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出了抢救室。 身后的忙碌,都与他无关了。 他已经做完了自己该做的那部分。 剩下的,就是他作为副主任,该对手下进行教学和管理的时间了。 “这里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凶险一些!”李清平突然严肃地开口说道,引得众人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经过她们班的时候李武也留意了往里面看了下,发现她已经不在其中。 墨公子看着她淡然的眉眼,只觉得心中生出一股郁气,又闷又涩,难以释怀。 十年前,成千上万的污染物攻陷安全区,人类仅存的生存空间,即将覆灭,千钧一发之际,出现了一位百分百超级净化者,挥手间,瞬间净化数百只巨型污染物,化解了人类被灭亡的危机。 世界化为无限延伸的碎片断裂,可以跨越和利用的境界随处可见,但她却只能做到这种短距离空间跳跃的地步。 在他的身旁不远处,那些家奴看到他的面容,皆是不敢与之对视。 毫不夸张地说,甚至连他们两位院士,再加上带队的科研团队也都回答不上来这些问题。 “轰!轰!”无数道黄金漩涡在飞船两翼展开,如同浮游炮一样不断射出宝具轰击。 你在玩我嘛老天,为什么要在我顺利的收割积分时,还要给我加大难度。 刚到直播间的人看到张龙说了这样一些非常玄幻的话,就对他没有什么好印象。 梁诗意终于忍不住了!俯下身吻上了她的唇。这一吻,吻到差点让陆妍钰窒息过去。 随即,刘沅便继续进行着自己的感知,对着这个神秘的空间开始进行细致的探查,位置后的行动做好一切的准备。 这时波拿马族员里走出一名中年男子,看起来在家族里还颇有威望,周围的族人看见他都微微点头致敬。 两片区域相交的一个偏僻角落,是如此灰暗不起眼,连光线都只能到达很少很少。在那个灰暗角落的墙面上,似乎存在着什么不起眼的事物。 他冷冷地望了一眼,头顶上的大家伙既然敢这么嚣张,那就要做好被干掉的准备。 说着,爱森突然将视线转向了其身边的寒颜,而见爱森往她那边看时,寒颜顿时有些心虚的眼眸下沉,故作不知所以的四处观望。 而刘沅就是通过对自己记忆的一个回忆和场景重建,让自己将每一分每一秒钟的那些场景给直接研究透彻。 田图本以为陈昂这样越国尚存不多既有资历、又有威望的将军就此以后能够对自己心存感激,投奔自己门下。 “竟然是沧澜院的剑师长老。”叶霄自然没有想到,来着的身份竟如此高贵与可怕。 说起自己的事情,回忆了下这些天的混乱经历,和泉真君的心情倒是很平静,毕竟都是过去的事情,倒是不禁为后边可能要面对的事感到忧虑异常。 卢叔慢步,走出乔玫瑾院子。经过游廊。望到远处拱门旁,有人向他招手。走了过去。看清是岳郅珵。 果然,慕筱只是视线淡淡的扫过她,便开始和其他人对话,吩咐接下来的事项。 现在,凤修就站在她面前,令盼静静地看着他那张绝美的容颜,内心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只要她使用了令国的巫术,那么,不管是谁,都会变得很乖顺的。 欧辰平静的回答,可垂在身旁的手微微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他只是想扳倒温凉。 她的意识犹自混混沌沌的,但已经能零碎的想一些问题。那么是城主对她做了什么? 那道声音没有具体说明,我想应该不止框定在这个范围内,应该是怎么都可以。 那么高高大大的人,坐在那么幼稚的木马上,想想,就知道韩越的黑脸。 而是微微一偏头略微遮住自己原本暴露在影煊那刀之下的脖子,怒目圆睁着猛地一头朝着影煊那摇曳起一圈光弧的月影刀尖缓缓冲撞过去了。 “嘿嘿,皇后娘娘,你们这儿的事情咱们不管的,有寒儿在嘛,肯定他管最好了,哈哈,放心,一切天从人愿!”梦镜一下就瞧出来她的心思,赶紧说话了,免得这皇后娘娘不自在。 “你听我说完。”苏雅说着,在他胳膊上一捏,疼的方雾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对于众人这番话语,做为当事人的影煊却是一脸懵比地不断挠着脸颊,显然根本没有理解其中具体意思。 到了下午,许多回去休息的员工自发的回到公司,坐在电脑前联系着渠道,打探消息。 过了好久,就在洛伊一感觉自己可能要死在百里君词怀里的时候,他突然放开了她。 只是,李星雨是吗,最好祈祷她不能回去,否则她一定会让她尝尝什么才叫痛苦,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那就拿命来换吧。 现在,父亲离开了,没人再给他带糖葫芦了。可是他却遇到了一个能让他一直都有好心情的人。 陈轩将在宾馆和松岛间武父子俩的对话告诉了众人,众人也是一阵摸不着头脑。 对于对她好的人,她一向都是爱护的,即使她和这便宜的皇帝伯伯才第一次见面。 又是日常的一,林风正在自己的房间内修炼白首太玄经的时候,航母上的警报被拉响了。 曹白君与自己比起来的确差了很多,可那也不代表他对付不了一个半吊子。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肖橙,看着被大妈紧紧抱住的大腿,以及哭声中不断给自己加的戏码,瞬间一脸茫然一脸懵逼还一脸尴尬,加上大妈一脸惊恐,他连解释都那么的苍白无力。 紧接着,主神空间便降下一道金色光柱,讲张悠包裹起来升到半空,一朵青色的火焰莲花突兀的出现,将张悠包裹起来。 黎木摇了摇头,能这么一本正经的将这些话说出来的,也只有他这个同桌了。 然后,在张悠的操控中,浮屠剑胎顺着血妖翅膀上的伤口开始进攻,一时间血肉四溅却没有对血妖造成什么大的伤害,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血妖呜呜叫着逃离战场。 第762章 全科精通 办公室里。 周逸尘一口热茶下肚,整个人都舒服了。 刚才那场抢救,精神高度集中,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消耗。 他放下搪瓷大茶缸,杯底和桌面轻轻一碰,发出一声轻响。 那两个马人却震愕不已,看待嗜血兽的目光瞬间变了。眼底竟是惊讶、激动,甚至还有一种敬畏与难以置信。 “都说了,男人就别这么矫情,我这人吗,与人结交向来不论修为高低。当然,如果你看不起我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凌天羽说。 “神水一剑!”高轩逸的长剑泛起了蓝色的光芒,犹如大海上面的波涛,层层叠叠,很是玄幻。 “那和亲一事,父亲又做何打算?”陡然间宋玦开口,眼神里精光一闪,目光如炬向夫人看去。 这匠仙山不同于一般的火山。一般火山山体中的岩浆是由于地壳运动所产生的。说白了不是人为制造产生。但匠仙山就不同了。匠仙山的岩浆并非严格意义上所讲的岩浆。并不是从地底喷发出來。而是从山底喷发。 其实她不过是一句玩笑话,脱口而出的,只为自己此时的尴尬解围而已。 “抓是抓住了,但是那该死的家伙竟然把抢来的钻石全部扔进了阳子河里面,随着水流的冲击,不知道那些钻石还能不能找到。”唐龙很是气愤。 “阳子河是江宁的护城河,最近正逢夏季,水流很急。你们就是确定了嫌犯扔下钻石的位置,想必也是找不到了。”杨惠无奈的摇头。 他们却不知道。在血魄石空间中。他们无论怎么逃跑都是徒劳的。 “我们一会下去,到处去看看,看看这皇陵之中到底有什么秘密。”王彩君微微的一笑。 再加上这赴靖城的方廷轩跟赴洛城的摆设布局都差不多,所以一行人轻车熟路的找到一层管事的地方直接询问。 太夫人最疼的可就是这个儿子,当年为了三爷,不知对胞兄多少打骂刁难,总算咎由自取、恶有恶报。 “对,他是尽人皆知的神医,但很多人并不知道扁鹊的两个哥哥也颇懂医理。 听此,穹影没什么表情,反而夜宸和倾君变了脸色,无心的下场也像秋桐一般,恐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他说是外面买的,而且还说那是自己吃不完剩下的,于是她也就没客气的一扫而光,现在看来,那是他担心她运动量大,刻意为她做的吧? “唉!”江妈妈微微的叹息了一声,她也知道王彩君说的是实话,只是现在这种情况王彩君怕是和皇家根本就是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了。 诛杀依然没有回答,事实上她不太习惯口水,否则也不会这么久了还被标注为最具神秘色彩的大神了。 华凤兰涩涩一笑,嘴里暗自辗转的念了两遍,这本该是对心爱的人唤的字句,不是朝思暮想的云荻哥哥,却是姬赫遥。 楚辞身上的衬衣湿答答的贴在身上,缘浅抽了抽嘴角,觉得这杯水洒的莫名其妙。 “陛下现在可不是?”秋雯倒是丝毫不惧怕天帝的威严,只因天帝宠天后,天后又是宠她的。 说着,神财王从怀里掏出一枚手指长的印章,将其交到沉郁手中。 第763章 坐诊 护士站。 张丽华一回来,就被几个小护士给围住了。 “护士长,你真跟分诊台说了?” “说什么?”张丽华故意板起脸。 宫无痕有些头疼,看来这次登门太过莽撞,这是吓到人家了。右手不停在身前挥动,一颗颗黑色子弹被接到手里。 这段日子以来,司马衷并没有演戏。他真的只是一个智力约摸两三岁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 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医生这份职业生出了别样的敬畏——虽然他的队里本就有一个优秀的军医,但是,她的能干,留给他的印象,最为震撼。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先观察一遍周围的环境,看看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怎么的?你们一个个都不用吃饭是吧?”秦雪看看门口,看还有没有人进来了。 御剑门坊市这天修士云集,全都是来给战士们打气的,修补装备不要灵石,吃东西不要灵石,总之尽量给战士提供优质优先服务。 于是,为了弥补自己所犯下的过错在之后的吃饭时间里一个劲的给夏儿夹菜,顺带也给自己喂的饱饱的。 严大禹则暗中松了口气,心说这样也好,他还真怕楚阳一直输下去,然后又不玩了呢。 心中虽惊,但却不动声色。意念一动,黑色手机重新附上外壳,和两只匕首缠绕成一团,与邢诗洁右拳黑甲合为一体。 黑白无常挥动着翅膀,围绕陈毅而转动着,它对于灵异空间大罢工而产生的封号,到现在,它都心有余悸,毕竟一下子损失了近1/3的灵异玩家,它非常担心这样流失大量的灵异玩家人口,会对灵异空间造成动荡。 果然,蓝天试验了一番之后发现,在红溟秘境中,任他如何施展,也根本无法实现空间传送。 接下来,刷卡,输密码,出票,签字,一套完整的流程,极为顺畅地过了一遍。 王匡身为外戚残党的扛把子,对于大汉朝廷还有几分敬畏之情,朝中诸位重臣出自世家豪强,挑动外戚集团与内宦集团斗地你死我活,坐收渔翁之利,向来被他鄙薄敌视。 “哈哈哈,子平,习惯就好了,郭军师地道,只会灌你一回。”一旁麯义随之笑道,洛阳一战管亥用自己的行动赢得了他的尊敬,此番攻击函谷又是甘冒奇险,经过两战二人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否则可不会如此。 “你家里没留人吗?”柳十三也有些犹豫,看着周围问了一句光强。 凭借只见过一眼的记忆去复制终极感染,奈法利安也有很大的功劳。 柳十三再退一步,双手向外一分,一根冰刺已经在他掌中成型,这一次,不等黑雀再扑,冰刺向前一送,直接将黑雀刺了一个通透。 立即退出冥修状态,叶寒当即伸开手掌,对着大地一阵沉吟。下一刻,整个地面开始剧烈晃动,宛若地震一般炸裂作响。 柳十三的身体契合度自然要远胜于普通人,甚至还要强于月霜白,这只是先天的基本条件,还有很多的武者或者体育从业者,他们是通过不断的训练又或者是技巧来强化自己的,这是柳十三目前最欠缺的。 第764章 收服 周逸尘的目光在那孩子身上一扫,然后伸出手,动作很轻地在孩子的额头上摸了一下。 滚烫。 他又轻轻扒开孩子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是口腔。 整个过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听见此言,孤落心中惊叹了一声,强者的手段果然是难以揣度的。 “好好好我错了!”郭念菲说这话,单手就将萧凝从麻袋里抱了出来,郭念菲搂着萧凝的细腰,萧凝咬着郭念菲的胳膊!两人僵持了很久。 但是显然,父亲的想法和我一点都不一样,只要他们一告状,父亲就会怒气冲冲地想要揍我。 不待三位长老反驳,詹台紫韵便化为一缕紫影离开了岚之极。三位长老愤恨的看了林荫一眼,随即便无奈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号码接通了,电话的一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充满磁性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给人一种很沉稳的感觉。让人一听,心里就踏实了。 "那……考验的内容改成什么了?"雷伊一听这种状况从未出现过,顿时就凝重了起来。 “唉,还是不要说了,想到跟你们王副董事长第一次见面我就有点上火。”林不凡摇着头苦笑道。 庄坚眼神之中,陡然清晰,而后,那巨镰携带着惊人的威势,抵达庄坚面前,庄坚此时却是简简单单的一个抬手,手中的澡雪晶体便是与那巨镰对碰在一起。 前脚刚刚落地,林鹏两人就感觉身上仿佛被压上了千斤担,一下子都跪倒在了地上! “汉人,真有那么厉害?不会吧?该不会是,昆弥说的笑话吧?”特缇施稍稍掩饰了下脸上的惊异,勉强地笑了出来。 “我不与你说。”澄滈不理会青雀,将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白吝和土童。 “确实如此,两句意思差不多,弟子一时间也没能领会副帮主的心思。”他的一个徒弟跟着附和说道。 胡倩发现孟起说的对,情况似乎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一切变得复杂起来。 趴在地上的龙千行一阵龇牙咧嘴,感觉身体就像散了架一般,听到雷辰说他碰瓷,瞬间有种胖揍他一顿,然后计算自己心理阴影面积的冲动。 贝拉面前的一人闷声说道,在他脸上,带着一个古怪的面具,看不清他的真实样貌。 微微一偏脑袋,让本来应该刺进他的脸上的那柄长剑,贴着他的耳朵旁边,刺了过去。 他一张脸被咳得通红,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跟包厢里的人说着抱歉的话。 梦情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井底之蛙呀,年纪轻轻的又是上过学的人,在村里人眼里还算半个知识分子,没想到身处的城市发生这么大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数学学院院长此时心中惊讶,自己只是让叶非去帮忙,没想到却让江城实验室的激光器打破技术封锁了。 看到王志难堪的样子,林雪研也是有些过意不去,随即叹了口气道:“好了,算我欠你的,下班后来接我,我和你一块去买。”说完急匆匆的回去了。 “你再想想,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王志思索了一番再次问道,他对自己的判断还是很有信心的,应该不会错。 一道道血红的裂痕出现在黑茧之上,然后在几声大吼声中,黑色的茧壳被其中的生物撑飞了出去,接着五个比刑天矮不了多少的巨大生物从中站了起来。 第765章 带教 周逸尘接过了报告。 纸张还带着钱斌手心的温度。 他没有马上看,而是示意钱斌坐下说话。 钱斌答应一声,依言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 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第一次见老师的小学生,透着一股拘谨。 办公室里其他几个人,也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呼吸,目光悄悄地往这边瞟。 洛方没有继续召唤,他已经在识海之中待的时间够长了,若是再不出去外面的众长老可能要急死了。 林飞又走了两步,“兹噶,兹噶”的声音又出现,林飞再次停止脚步,奇怪的声音也随之停止。 “这,太强大了吧!”金克丝虽然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这种庞然大物,仍然生出了一个无力感。 事实也是如此,此时的北宋尚未处于真正的乱世,朝廷军队还保持着相当的战斗力,方腊起义的时间比历史上还早了两年,根本就没有机会……若是等到靖康之乱的时候,或许便成了事。 天机网,在仙界采集天地日月精气,用碧海蚕柔丝炼制而成,能够隔绝天地能量,对于靠吸收天地能量运转的法阵之类有着克制之效。 “我要试试欧洲步接扣篮!”孙卓非常大胆,竟然敢在奥运会的现场,面对美国队做这么高难度的事情,他也是刚刚才得知欧洲步之后身体力量增加的事情,此前并没有就此而展开过训练,欧洲步扣篮他一次没试过。 为首的帝江嘴角露出冷笑,此番出来,若是寻不到东皇,但是顺手解决了一个狐帝,也算不亏。 两三百步的距离,只需一分钟的事情,一旦冲到近前,重甲骑兵对步卒,完全是碾压之势,哪怕宋军再兵多将广,也无济于事。 但仅仅只是看透事物的本质,于自身的修为的提升似乎没有多大的帮助。 顾玲儿有些着急,三天后便是辰儿的生辰,时间已经来不及了,从现在起,她必须抓住每一分每一秒。 一行人走了大概十多分钟这样不远处是个十字路口,路上停放着大量的废弃车辆,丧尸在这些车中毫无目的的游走着。 太久没跟家里的兄弟通电话了,我想了半天,按错了好几个号码才接通胡金的号码,那头胡金好像正在跟人喝酒也不知道干啥,听起来闹哄哄的,接起来手机很不耐烦的“喂!”了一声。 “好,赏。”御先郢答了一声,眸中都是欣慰之色,但他满头的白发,和已经褶皱的老脸,却让御而长老万分担忧。 可是他白净的肌肤和飞扬的神采,在粉色的映衬下,确实好看的逼人。 很明显的,此刻出现的神岳也许就是那处核心地带,也就是众人所说的古仙洞府。 新任‘门’主?这一没功夫二没颜值普普通通的大夫一枚就是他们即便隐匿江湖也震慑天下百年的暗杀‘门’‘门’主? 夜刀神狗朗本人则露出极为震惊、震撼到无法置信一般的神情,甚至脸上都空白了一瞬。 但是这绝对不可能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这家伙早就无敌了,不说他的攻击能不能伤的到别人,有着这无敌的能力,就没有人能够伤的了他。 神道院的规则,要压制这尊古皇的力量,将之压制在巅峰半神境中,和之前白夜召出的四大神兽灵体一样。 见到这一幕,韩狼深吸一口气,邪恶奥义他也见过不少,更是和邪道钟藜等强大的存在打过交道,但是面对修炼诅咒奥义的强者,他还是有一种骇然的感觉。 “大哥,不好了,我们四周被警察围住了。”另外一个男人急切的朝着那男人说了声。 虚空裂开,四道风华绝代的身影瞬间走了出来,无比美丽,只是此刻脸上都是充满冰冷,看向魅姬。 夏琛和宋家辉知道现在他们夫妻二人心情沉重,便在两边独立沙发前落了坐。 “别乐了,看看时间,八点半了;赶紧去上课,别让那些医者们久等了。”徐纤推了推她,让她看挂钟。 “龙王,你好好休养,我交给你的任务你要好好完成。黑骷髅那方面,我交给我的另一个手下了。”骢毅看着天空,说道。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我现在只能自己每天抽出一部分时间来锻炼身体,不然真的会吃不消的。 一夏那种心悸的感觉到现在一直都存在,一夏已经混乱了,就好像是陷入了什么复杂的棋局中,自己在不经意间就已经无法抽身,一夏根本不能想下去,此时,恐慌真正的贯穿而来。 一夏双手环胸的看着面前像是狗一样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二货,觉得很是碍眼,干脆一脚过去,顿时刚刚还在不停哀嚎的声音就此安歇。 这一路上,两人始终沉默不语,直等走回了紫禁城左近那片林子。玄霜已将下唇咬至流血,短剑脱手滑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响。 哗,各种血肉内脏都爆了出来,而无锋剑刃上却一滴血都没有沾到。斯若双脚横着挪了一点,也没有沾到半点红色。 巧荔听到慌乱脚步声渐远,不知道外面究竟是一个什么情况,于是她眯着一只眼睛去看门洞。 以前军屯归属于卫所,大部分被世袭的将领家族霸占。现在军屯分给了军户,军屯的产出关系到每个家庭的收入。一场夏雨和天上掉通宝一样令人高兴。 至于释武尊出乎意料的主动提出放弃利用龙元提升功力的机会,一方面是因为他年纪大了,想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另一方但是因为他经过一次涅盘重生,领悟了全新的佛门秘法,龙元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已经无所谓了。 第766章 培养班底 在钱斌给病人检查的时候,周逸尘就在旁边看着。 直到钱斌看向他,他才放下茶缸,开口问那个大娘。 “大娘,早上吃什么了?” “就喝了碗玉米粥,吃了半个窝窝头,跟平时一样啊。” “昨天晚上呢?” 周逸尘又问。 “昨天晚上……吃了点剩菜,还有半条鱼。” “鱼是什么鱼?” “就是普通的鲤鱼,我儿子从河里钓的。” 周逸尘点点头,没再问了。 沉浸在自己能弹一整首曲子不停顿的莫沫,完全不知道门外有两个老人在打眼神官司。刚开始没找到窍门。弹的那叫一个七零八落!她都有点泄气了。 “周六好!先生在卧室!”王伯微笑的看着衣服有些微湿的闫晏回到。 “如果游魂真的掌握有这种能力,那猎魂恐怕日子就不好过了。”冰宁绣眉微皱。 另外,若是葛念出手会破坏阳界高层的那规则,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乱子,得不偿失。 张开的大嘴直接暴露了其中的獠牙,脸上身上也开始长出了茂密的毛发,身上的僧衣更是被暴涨的体型涨破了衣衫,身形居然变得更那哈曼奴的雕像一样大。 无良道士话虽这么说,可身形丝毫未动,口中喃喃自语;“累死贫道了,幸好有人来了,不然啥时候是个头!”可看了看前面,身影闪烁,太麻烦了,贫道也闪,道士身形一闪而没,消失在山脉深处。 那些警员冲上来将斯科特围了整整一圈,十几把长短突击步枪的枪口全都对准了斯科特的脑袋,在这种距离上,就算他再耐打也一定会被打的稀碎。 因为知道辰元是吞灵之体,所以宁无情选择了生生玄元丹这样无属性倾向的丹药,这种丹药的最大功效就是提升和聚集灵气,用来提升体质是再好不过的选择了。 看着这么多人,天灵有些吃惊,他当时不是说只要两百人吗?怎么多出两百人了? “呵呵!见笑了,老人嘛!上了年纪都想早点抱孙子。”杨厚土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不同于刚才黑崎一护随手挥出来的斩击的同时忽然出现在脸上的面具,这张面具可以说是更为的持久,也说明了黑崎一护如今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看着瑟瑟发抖的秦朗的身体,叶倾心知道秦朗里面的那个妖精,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便慢慢收回气势。 杀光了现场所有狼人,还得到了数百颗狼丹,其中坎帕的狼丹黑暗灵力浓郁。 强劲的刀气,切断了面容枯瘦鬼医门道人的身体,把他从头到脚切成了完整的两半截。 到时候去问问到时候去询问三代火影,毕竟三代火影怎么说也是有个【忍术博士】的称号。 见秦朗如此决定,刘颖、杨汐还有欧阳春华自然都不会反对,对于她们几个来说,都是要以自己的男人,也就是秦朗为主的。而唯一反对的郭琴,见众人都要去,心知自己反对无效,也只好无奈同意。 同时露琪亚脸上也是挂着自信的笑意,显然解放斩魄刀后,袖白雪给她带来了强烈的自信。 “你,现在还能算是人类吗?”低沉的声音突然插入两人的对话。 冬夏被唐饶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这家伙简直了,有必要这么幼稚么。 慕青阳激动的看着眼前这个水灵漂亮的人儿,眼瞳中流露着深深的爱慕之情。 俗话说的好,只要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树林子里,枯树枝,荒草,一堆一堆的,特别多。 李知尘耳闻声音渐进,不想多生麻烦,便轻轻一跃,立在一棵巨树上,藏在叶后,想等这波吵闹过去。 “我们是独立的团队,美国蜂巢公司,虽然实力雄厚,背景强大,但是,我们并不是受雇于它们的马仔,我们只为自己效力,不为美国蜂巢公司服务。”我不假思索的冲兰儿回答道。 猪油糖家里有些荒凉,好在院里有棵银杏树,秋天的时候叶子落的热闹,这会地上早已哗啦啦的落了一地的银杏叶。 黄姑娘可能还差一些,但是也勉强可以修炼驭灵术,但秋儿明显只是七水三分木的水属内性,怎么也能修炼驭灵术? 羊肉泡馍的香气,远远的飘过来,瞬间把我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如此坚定的信任,让程饮涅感到很暖心。在顾怀彦的手背上拍了两下,程饮涅再次将目光对准了叠在一起的三只杯子。 卡伦看到了费曼的尸体,眼中含着一些泪花,谁也不知道这种眼泪是为谁而出的。他心中的商业帝国显然已经不复存在了。 李知尘看向镜子中的自已,不由得踉跄退后几步,满脸惊骇之色。 太气人了,想她司空瑾活了十几年,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坑过,要不是为了生存,她早就把这个男人的头给拧下来了。 她想到了一件事,就是上次她自己被打的时候,李子扬过来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当时还说什么看出来了。 待司空瑾抬头以后,便看到有人走了进来,只见对方一身紫色长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一双眸子仿佛可以蛊惑人心,闪着深紫色的诡异光芒,让司空瑾看了以后绝对很不舒服。 大帝对于他的表情并不感到奇怪,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事情偏离了自己的预设的轨道。 “姑娘,您看这街上的乌泱泱的脑袋,放眼望去哪哪都是人。”春桃头一次坐在三层楼的雅间喝茶,趴在窗边,又稀奇又惊喜。 第767章 来对地方了 整个下午,急诊科的门诊都异常忙碌。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钱斌总觉得排在周逸尘诊室门口的队伍,要比其他几个诊室长上一截。 紫原敦觉得还行,也不是非常难,但是柚子觉得难的话,那他就帮柚子好了。 她还听说现在不止省城的人会过来和晨晚拿货,就连一些外市的也千里迢迢的来拿货了。 云伊葵想着都尉夫人几近疯掉的模样,更是悲从中来,同样是母亲,任何一个孩子出了事,作为母亲怎么会受得了? 若非他心中存疑,送亲到突厥王帐之后,又在营中逗留了数日,怕是此生都要被蒙在鼓里了。 只是这泼皮越是做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白雪越是告诫自己。怕最后能找到的秘密越是巨大。 她虽然不知道男神为什么每次都对她的喜爱值那么高,但是能够确定的是如果她敢嫁别人,他就真会对她不客气。 定远侯夫人陷入了沉思,但是不管怎么样,她还是要争取一下的。 她在心里发誓,将来她一定要当一个出名的大明星,让世人都围着她转,到时候轩哥哥的目光也一定会投在她身上的。 法尔夫不禁皱了皱眉,因为他发现那“还凑合”的酒,居然是他们暗月冒险团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珍藏。 沈安琪已经很久没来宿舍了,以前她在宿舍这边还偶尔会休息一下,但是自从怀孕以后,她就没怎么过来了,加上她不想和柳若雨的联系太多,所以,她也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 凤咏,还没熟悉如何在古代生活,也没想好,怎么样去保护自己,怎么样去保护自己身边的人,怎么样,去为自己,为身边的人去争取更好的生活。 就算到时候有些人找不回来,那便找不回来了,自己就只能多给这些人一些钱,然后把人放走。 沉睡的意识变得模糊了,他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就连绝望都消失了,脑子里变得什么都想不到了。 不过他的功夫虽然是不错,但是在这些人的面前,他差的还是很远。别人早就防着他呢。 “你们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找你。”千玺皱了皱眉头,冷静的问道。 京墨用毛巾浸透了药液,轻轻敷在清慕的脸上,没过多久,就取下来,木香惊奇地发现,清慕原来的脸,已经开始出现些许变化,好像不如刚刚那么富有弹性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既然做,就不怕被查出来。”凤咏脸上云淡风轻,手上喝茶的动作从未停下。 流云飞下意识架开了韩尘的手,但一阵彻骨高热随即传入手臂,流云飞一声痛呼,触电般收回了动作,韩尘乘势抓过两界环和储物环,又一掌将流云飞打倒在地。 王轩辕想了想,自己昨天应该考虑的就是探险社团,不是登山社团,自己搞混了。 王轩辕本来有心想回避一下,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托曼已经发现了王轩辕。 我狼吞虎咽的将这两菜一汤吃完,也询问了一下关于她干妈的事。 不过她并没有看向他,而是不紧不慢地将包间打量了一遍后,才在餐桌旁入座。 第768章 态度的变化 周逸尘从诊室出来,钱斌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手里抱着整理好的病历,像个跟班。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急诊科的大办公室。 办公室里,他手下的另外几个人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准备下班。 而另外的两个魔族魔法师,根本就没有看阿尔娃一眼,他们将自己的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陈城的身上,现在陈城才是关键。 可是做为当事人的梁皓,对于这些议论,根本不在意,一副完全没有听到的样子。 心里很难受,犹如刀割一样,就算生我的气了,婷婷也依然知道她是个穷光蛋。 苏氏一度陷入了巨大的危机,苏老爷子在外拍摄电影有没有办法回来坐镇。 说着一把抓住宓姝的胳膊,想要将她带走,宓姝使劲挣扎,到底久病不愈,挣不脱他的钳制,眼角看见桥下深不见底的河水,心一横,腰身一软直直的往后倒去。 龙飞虽然妖王,经历过无数次怪异的事情,就连僵尸也不觉得畏惧。如今见到这情形,一阵恐惧从心里升起。他感觉到呼吸非常的困难,几乎要窒息。 修士跟凡人不一定全部相同,有谷剑风和许红云这种长相厮守不会后宫的。 娇娘轻笑,“这有何难?”于是她双掌轻拍一合,身后的纱幔飘逸般垂落,在那若隐若现之下,林悠然轻脚步入,端坐琴台旁,十指纤纤,轻拨巧弹。 想到这里,他左右为难,一边是母亲,一边是岛上的兄弟,这该如何选择? 丁怡丫心里还是蛮感动的,毕竟自己的闺蜜总是这样,对自己掏心掏肺。 出云比斗的时候,那个变成【黄泉魔龙】的神道教教徒,尸体被神道教带走,那枚残骸自然也被回收了。 除了这些就是山风的阻挡,山风绝对不是平常人能够长时间忍受的,对于赶路影响就更大了,虽然可以带上面罩,减少对口鼻眼睛的影响。但是对赶路却帮不上什么忙。 山下的声浪还没消失,天目一箇扯着嗓门说着什么,声音传到珊瑚殿内,若有若无。 “这下糟了!”想到此,林千野将目光看向了手臂上的奥特之星。 在她的声音中,在神林御子的视线里,源清素拿起开心果,仔仔细细地剥开一粒,好好地放进嘴里。 老板从吧台里走出来,手里拿着毛巾,看众人的杯子没有因为地震打翻,又回去了。 所有等着进游戏的玩家们,看着缓慢的倒计时,内心如挠痒般,猴急不已。 东京A区,潜伏多日的卡利星人终于按耐不住,身躯变为巨大化的模样对城市展开破坏,以发泄这些天东躲XZ的恼火。 朱由校的大明园按照朱由校的要求,没有像紫禁城一样,讲究庄严,更多的是仿苏州园林修建的白墙黛瓦,也没有用朱砂什么的。 而公输班和穆青,以及百里长风和长孙无忌等人,此时把目光缓缓的移到了叶枫身上,当他们看清叶枫手持的秘宝是什么东西后,顿时脸色齐变,竟是震惊到说不出半句话来。 血魔谷的外围,当日林皓雪等人遭遇到空间碎片之处,暴雪佣兵团的其他成员依然在等待。 夏若心笑了笑,孩子的世界,总是简单的,只是,她当孩子的时候,那是怎么样的,她都是忘记了。 第769章 早交班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醒了。 他动作很轻地下了炕,穿好衣服,来到院子里。 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他缓缓拉开了架势。 八极拳。 贴山靠,铁肘,冲捶。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每一次出拳,都带着一股破风的闷响。 爱吃咸豆腐脑:不可能,我的技能‘命运指引’,帮我选出了对我最有利的走向,如果他是噩梦席位的竞争者之一,这无疑让我羊入虎口,一开始就置我于危险的境地。 要说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夏晓冰先给他买了衣服,这就让人不得不油然而生出一种危机感。 白慕感觉到了后面的视线,一时无语。同性相斥是真的,尤其是优秀的同性,绝对就是被嫉妒的存在。 整个土楼只有一层,但却有两圈房间,外圈房间数量多,但是房间看着不大,内圈的房间只有十个,里面和普通的雅间差不多。 相府家大业大,众人推崇,可相府的下人,却没多少能趾高气扬的。 “战斗人员和科技确实是相互扶持的,如果没有没科技,战斗人员只能肉搏了。”倔井看了新城一眼。 突然飘出来的声音好似具备穿透效果一样,轻悠悠的在与田祐希和久保史绪里两人的耳边旋绕。 林湾几乎刚刚能走路,就立马回了相府,紧跟着就是去菩提寺礼佛,这期间,陆子晋不曾得见林湾,也没机会问上一声。 马车才在庄门口停下来,凤翔和海瑶就追在初吉的身后跟了出来。 “什么?结丹期境界的食材?难不成要本尊把霸屠雅宰了做菜吃?”核桃冷冷地讥讽。 我爱罗在背包中,由于宠物的战斗力忽略不计,所以竞技场并不调整活着削弱你的宠物,所以进化后的我爱罗是我这个赛季最大的底牌。 刘彻猛然回头,看见我,第一时间是吓退了几步,脸色苍白。“一……一人独醉?”看来他是真被我打怕了,说的居然是我游戏中的名字。 突然,一道巨大的声响响起,一道黑色的人影像是一柄剃刀般,直直的从天而降,将地面划出一个通道后,带着一些尘土,直直的落在了建造在地下的实验室中。 “你认为是什么人动的手?”左冷禅脸色不变,一直都冷着脸问道。 罗素静静的看着,看着那些法师默念着咒语,努力的沟通者异空间,汲取着异空间的能量,然后使用咒语,将那些能量形成自己想要的盾牌或者武器。 金色长枪带着着令人心悸的魔力,一触碰到玛勒基斯的皮肤便爆出金色的光芒。 很熟悉但又有点陌生,熟悉是因为这人明显是前面出现的苏澈,陌生是此时的他瘦弱了很多。 “嘿嘿,既然如此,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你总不会异想天开的在这里开一家普通的餐馆吧?”谢司令面色一沉。 准备好之后,助教学长们给大家分了一袋子中午吃的干粮,训练正式开始。 当然不可否认说不定她还存了别的心思,比如让他开口说自己是个男人,所以把床让给她,自己睡地上什么的。 “你醒了。”兰绫玉把手从楚天阔的手里挣脱出来,唇边渐展开笑,犹如桃花盛开,面带羞赧之色。 “诸位大臣,哪位可以对出下联。”皇帝环顾了一圈,须臾坐在不远的上官虹开口了。 第770章 换人 很快,交班会就结束了。 王长江合上手里的本子,目光转向周逸尘。 “逸尘,你刚来,今天就先带着你的人熟悉一下病区。” “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来找我。” 这话说得客气,但在场的人都听得出来,这是在给周逸尘撑腰。 周逸尘站起身,朝着王长江点了点头。 “好的,主任。” 越千玲刚才还很温柔的动作忽然变得用力,刚好按在我的伤口上,脸上的表情瞬间凶神恶煞,前一刻还是三月春风,如今却是寒冬腊月。 “老婆,大保把欧子轩说得那么好,你就没有一点感动吗?”冷逸梵抱着她往车内走去,凭由她拿他的俊脸出气。连他的人都是她的了,捏捏脸出气算什么。 “对呀,总共也没几个钱,应该容易藏。”周翼兴想得比较简单,觉得如果挣钱了,藏起来就行。 辛强听了佟心媛的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对他一个普通人来说一个包上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一样,他顿时不再说话了。 五个MM一来就对着王风七嘴八舌数落着,王风硬是半天也没插上一句话。 那双污黑的双手,长长的指甲因为长年没有修剪,已然弯曲变形,染满了血污。这样的手,让人只一眼便足以教人腹内作呕。 秋之月上前两步,用颤抖的手,轻轻拂过石碑,大概是感受到了石碑的冰凉,她的身体不由的一颤,接着微微闭上了眼睛。 而且他之前遇到的鬼修罗断风、战修罗龙霸拳和笑修罗少羽,在这个游戏中依然是高手,所以像幽飞霜这样的情况,真的可能只是特例,不过习白也不好确定就是了。 陆春梅在这一刻也不由叹息一声。黑风城如此紧张状况,王风还是选择先去解决传送阵的事情。 有红孩儿相助,练神分身单打定光欢喜佛,瞬间压力大减,但仍是眉头微皱长叹一声。 危急之际,杀伐分身主动牺牲,将自身融如练体分身。力量迅速流逝眼看就要消散,最后脸色冰冷吐出两个字。 猫咪还是比较乖巧,唐嘉俊给了它水,它便乖乖俯下脑袋来,慢慢舔着。 眼前原本应该是墙壁的地方,甚至出现了一面面悬浮着的屏幕一样的东西,透过那些屏幕,甚至可以看到城市其它区域的图像。 蓝之辰带队的人有始至终都待在一边倒是没跟进,有要往前冲着,蓝之辰也给阻止了。 西维亚也点了点头,这里个世界看起来十分平淡无奇,远远谈不上【超现实】的地方。 每一年,都会有许多人想要进入这圣泉泡上一泡,但是,因为梼杌的关系,许多人都葬身在了玄灵圣地之中。 学以致用,学习到的技能实际应用,并且有了不错的效果,这是最好的鼓励,再怎么枯燥的学习和练习都会让人觉得有劲头。 “走吧。”流月和沉星应了额,随宋清欢一道往外走去。不想,刚出听荷院,没走多远,便见前头一人熟悉的身影,正是苏镜辞。 他的手指着景晔,几个官差当即便拿着剑奔到景晔的身边,四周顿时一片混乱。 皎羽并未回她的话,只把目光在她身上冷冷地扫了一下,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夏侯丞在说到这里的时候很明显情绪有些反常。 看着这名魁梧汉子,张逸飞满脸的冷笑,如果此刻罗刹在旁边的话,一定会感到蛋疼。 第771章 轮着带 赵刚这边高兴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办公室里另外几个人,表情就有点微妙了。 最明显的,就是钱斌。 他眼巴巴地看着周逸尘,嘴巴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好意思说。 那表情,活像一只没要到糖吃的小狗。 沈睿答应的一本正经,然后又温柔的在余薇软绵绵的挣扎中压下来。 可是,皇上只有一个,除他之外,她们唯一能接触到的便是太监和侍卫。 萧熠不是一开始就如此顺风顺水的,最开始他也苦逼过,当时为了对抗萧熠,好几个国家组成了联军。 当然,瑶妃肚子里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地雷,震得清王、宣王、丽妃等人措手不及。 她拼命的挣扎,却发现男人的手臂像是铜打铁铸,任她如何使劲,都逃脱不掉分毫。怒火攻心之下,她再一次狠狠的咬住他的肩头。 “不行!凡事有个先来后到,无论你是强者,还是贵族,在我酒楼,岂能放肆?”此时,后方厨房的方向,一名矮墩的肥胖中年,冷声道。 而他又不可能让外界知道自己种了“蛊虫”的事情,更不能让旁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老太太的声音响起,步伐矫健的从我的身边待着男人有跑进屋里,我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是我奶奶? 先前围着我的邻居们已经散去,垃圾堆还在,路过时我还是停住了脚步。 兄弟?方诤言皱了皱眉头,没错,他跟方仲言是兄弟,但是自己这个兄弟却无时无刻的不想除掉自己,以前想,现在更想,所以,他不能将他当做兄弟,他们只能是对手。 “苗玉,如今你还有何可说。”知府转看苗玉,一切的情况都是预料之中的,知府也没什么惊讶的。 辗转反侧,极是缠绵,沐雨晴先是一惊,浅尝到这个吻的噬心甜蜜,唇角上扬,勾了一个笑,双手搂住穆易辰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倒也无妨。不过慕鸿卓所说。你有什么看法吗。”南雪钰目光突然锐利。刚刚唐奕一直都在。慕鸿卓的话他肯定都听到了。练武之人对江湖‘门’派的事。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黑袍看着怪笑一声,随即身影一动,就消失在原地,而溟墨只感觉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身边的墨月已经消失不见。 慕容俊顿时紧张莫名,“雪钰,心屏得了什么病?”难道是不治之症?怎么雪钰的表情那么吓人,好像心屏要不行了一样? 蓝轩只是无意中发现此地的打斗,见着淡紫色的身影,面上带着些许动容。 这边白虎王同样是取出一物,那事一柄黑色大戟,几人显得很是霸气,一股凶悍的气息顺着上面散发出来!白虎王双手持戟,向着虚空挥舞。 “啪!”另一道飞镖稳稳的从欧阳昊的额头处擦过,要是他闪得慢点就能直接见阎王了。 莫弄影吓了一跳,猛地松手,“鬼叫什么你!”他又沒将慕容耀怎样,想讹人是不是? “呵呵,权力我没有,不过手段我是有的。”赵政策就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让胡天听得是瞠目结舌。 “我这一生最大的污辱,是昔年的弃道从佛。”当时的多宝面对着接引圣人。 所以简单来说,目前的肖恩与海拉还没有彻底性的差距,所以,就算是他极其擅长精神力量操作,但面对海拉这种天父级的强者,想要不留丝毫痕迹还是不太可能的。 第772章 夜行 接下来的时间里,分诊台那边源源不断地把病人送过来。 有吃坏了肚子的,有不小心划伤了手的,还有干活闪了腰的。 对周逸尘来说,这些都算不上疑难杂症。 他甚至都不怎么需要开化验单。 萧瑾没有作声,殿内气氛骤然凝重,大宦官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只能听到窗外的沙沙雨声。 张余的话,听得让已经有点酒劲的贾继霖是眼圈红红的……可以说张余的话,已经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崇祯自然不知道他的圣旨惹毛了夏天南。就在圣旨到达南京后不久,剿寇的形势又发生了变化。 张余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经狂虐了别人的梦想,在接受了选手们的祝贺后,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不过他的逆天成绩,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跳远项目当中第一高手的强大。 在士卒中寻找着自己亲人的百姓们找到了亲人之后不禁松了一口气,那些没有找到亲人的百姓们则捂住自己的嘴无声啜泣着。 “这么久?”董安德脸上闪过了一丝吃惊,他看了看手中的稿件,又看了看张余,似乎是打算重新认识一下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 第二天一早,李修年和傅老九联袂而来,一见丁一,跪地不起,不停磕头。 在这样的心理状态下,对于玛丽娅腹中的胎儿,很多人怀着既期盼又抵触的矛盾心理——期盼是希望将军拥有一个继承人,避免出现意外之后琼海军分崩离析;抵触则是不希望这个继承人有夷人血统。 大家在入殿前的一个隔间里,准备入宴,奉香上寿,古乐伴宴,隔间里的熏香的烟雾袅袅,大家焚香,准备入宴,之前的百官们已经焚香完毕,便由鸿胪寺官引着进入宫殿。 曲老太倒退一步,傻傻地望着儿子那冷漠的眼视,心里一惊,看到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了。 “好,算你狠,我说。”李天听见许洋的话说道,“你现在还带着我关给你的那条贝壳项链吗?”李天说道。 “许师傅,一会儿张老板起来的话,你负责再做点早餐出来——”许师傅忙应一声。 伴随着耳边“飕飕飕飕”的齿轮飞转声。我数着她渐渐微弱的心跳。虽然极度焦虑但却毫无办法。 据见诸报章的资料推算,龟鉴川已经是一百三十岁高龄的老僧,但他飞奔时的气势,却像是只有四十岁上下的精壮大汉,说话时思路明确,毫无老态龙钟之感。 至于说这是不是燕南对燕齐的考验,武老邪自然不在乎,因为他关心的也就只有刀谱而已。 维斯格提议在大的门户网站开设一个专栏,或者在软件里直接发布。这或许是个不错的法,可麦克代森跟了韩俊那么久,在宣传上他一直都注重的一点就是一影响力。 郁闷地挂了电话,大厅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萧可冷刚刚安装的三菱柜式空调在角落里发出轻微的送风噪声。门外,庄园里一片死寂,几公里外的海边不断传来海浪扑击礁石的的声音。 胖子的确在想,只吃蔬菜和水产,似乎单调了些。但主食就不一样了。 虽然以前作为凡人的他,对蛇有种恐惧。但自有了蛇灵丹,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基本不再恐惧。 鉴于不浪费的原则,青山厂的工人还是可以从厂里免费获得这些可口的饮料的,只不过是没有任何包装的,也不会被贴上任何青山厂标志,就不用担心这部分饮料流传出去了。 就在灵力即将散退之时,一道艳红色的光线,猛然自其中掠出,闪电般的围绕酒楼内侧旋转一周,然后斩断空灵萝的数根藤蔓,最后被一只雪白的纤手,轻轻接住。 安宇三人警惕的走到那十二位试练者面前,见对方神色惊异,却一动不动,心中好奇之意大起。 “是这个道理,问题是怎么不知不觉越过这道防线?”成刚反问道。 “橙子,你神了,你咋知道这处石壁后面是空的了?”胖子一脸激动的说道。 圆圆翻翻白眼,这不废话嘛,特务部不牛它能被送到特务部手里? 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无法再关上,既然a国人无差别的攻去缅国,赵无极当然也不会手软了,这一百来号人冲进军事基地,就像一百只猛虎,而上万军队就是毫无反抗的绵羊。 所以仔细思虑了一番之后,张知节决定还是将这二千支火绳枪发到边军去,同时要给杨一清去封信,恳切的说明一下京里的情况,特别说明一下神机营将士对火绳枪焦灼的期待之情。 盗亦有道,当盗贼坐到一定程度,就要遵守其自己定下的规矩,否则就像烤肉串不放孜然一样,少了些味道。 “哎呦呵,这么好的条件你都拒绝了?这样吧,我在说最后一条,你要是不答应我也没办法了!”方程看着索隆,一副十分惊讶的样子。 立刻有特工上前,打开窗户递给猫头鹰一个定位器,猫头鹰傻乎乎的叼起定位器立刻转身飞了回去。 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道,他的宿主,也有凌驾于整个天道之上的心。 莫浩意家里好像是经营着一家珠宝店有些钱,整天就寻花问柳的。 秦轩毫不怀疑,就算是一个铁石心肠的杀手,也会瞬间皈依佛门。 可谁知道这是不是陆墨擎为了维护陆氏的形象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人们永远也不会相信超出他们想象的事情,就选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她一直都觉得,之前那几次他虽然也对薛氏下手了,但最后都还是手下留情,给了他舅舅留了一条后路。 “徐叔叔,你也别这么说,如果你要不同意的话,那我就把田助理给您留在这儿。”杨超然看出来,徐伟杰没有真的生气,就调皮的说道。 “目前为止,苏舫已经在医院连续治疗两个月了,可是身体却没有丝毫的起色,我们把该用的方法全都用上了,却还是无能为力。”王医生也有些挫败的说。 “我跟你说话,你耳聋了吗?”苏烟讲话依旧那么难听,还可以提高了嗓门,好像怕谁听不到似的。 战士们到吸一口冷气,怪不得敌人这个保安三师的动作不大,这样用炮弹猛砸谁能受得了,炮兵营的那帮家伙干的不错。 第773章 南关窑市 说起来,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还没去过黑市。 以前在向阳大队的时候,是地方太偏,没那个条件。 到了松江市之后,倒是一直有这个念头,但没急着去。 主要还是觉得,那时候自己的本事还不够硬。 眼见着尤海还要捅上几刀,一向善于打圆场的常驻嘉宾,赶紧把话题给扯了开来,徒留尤海一脸温和自满。 饭桌上,张若风很少有说话的机会,这三位一直都在嘀咕着成为明星的大计划。 而听到我的话,司徒南的眼中放射出璀璨的光芒,从那双眼中我看到了希望。 林木洗漱完之后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就出门开车打算去中戏了,面试这种重要事情,宁可早到,也不能迟到了。 在球场魔术师周德在电视台上宣布‘门徒之战’的时候,张若风正忙着赶往医院,央视与卫视的镜头一路跟拍。 周九回想了一下到这儿以来的种种事情,感觉也没有想象当中那么差。 顾梵羽每每想起来就觉得肝火大动。两辈子他放在心尖儿上的人,不敢越雷池一步,生怕自己唐突了他。这些人却敢屡屡轻他、贱他、辱他怨他,甚至还想谋害他。 老张摆摆手,偷偷的瞧了瞧里屋,确认没什么动静了,这才伸手在沙发的夹缝里摸。 一时间,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在哥哥审视的目光下,我轻轻叹息一声,皱起了眉。 如果说阎魔大君特意将这阎魔左府留在主世界,想必有极深的用意。 她该说点什么?是道谢还是道歉,或者是推辞一下?各种无措和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最终只能呆愣的看着杨非无言。 青儿在地上磕了好几个头,忽才抬头望着云珊,这才发觉娘娘的脸色是那么不好,当时心里惊讶道,自己莫非是说错了什么? 合同写的完美无缺,令她十分不解的还是这位投资人,基本是在做亏本生意,并且还不路面。 “这里之前是不是坐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男人指着问道。 如果可以他愿意牺牲一切,换取陌珠儿的生命,他从没有想过她会从自己的生命中消失,曾经的相守一生他还是会履行承诺的。 “我怎么不能笑了?昨天晚上你像个乞丐一样,把我这里搞得乱七八糟,这事你知不知道?我当时恨不得掐死你,现在我能笑出来,你应该谢天谢地。”陆云卿单手支撑起自己的侧脸,好整以暇地看着羞红脸的人。 云冰看着南宫兆安的手臂,急忙跳出南宫兆安的怀抱,看他的手臂,急忙把他拉到房间里,坐在凳子上包扎。 “你也不必知道珠丫头。”太后也不让珠丫头去问,宝珠郡主点点头,太子表哥忽然就不接人入宫了。 “我告诉你,你现在去吧这间房子的归属人叫出来,这个房子我要定了,谁敢跟我抢,我就杀了他!”云冰杀气涌现,拔剑架在舍管脖子上。 谁知南宫兆安那么大的力气,云冰一直被他抓着,直到他挠了好长一段时间,云冰笑到断气为止。 一道淡淡人状虚影,自冯睿身体中缓缓飘出,向着无字玉璧飘荡过去。 “喂喂喂,我明明记得我跟你说过的呀,你难不成忘了?”杨贤硕一愣。 第774章 麻衣相术 刚一进去,一股混杂着煤油、汗味、泥土和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就扑面而来。 眼前也一下子亮堂了不少。 里面别有洞天。 几十盏马灯和煤油灯被挂在低矮的棚顶和墙壁上,光线昏黄,把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是的,我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你,一个注定要给我们带来希望的你。”卢克嘴角微翘,大概是想给他一个鼓励的笑容。可是,同伴们接连阵亡,处境岌岌可危,如此凝重的气氛下,他实在笑不出来。 沈濯依依不舍地朝着内殿又看了一眼,走出屏风拐角,就在外间的门口,肃穆拜了下去。 这条通灵锁链,全由记忆金属构成,内部是纵横交错的神经网络,形成无数四通八达的反射弧,又有天谕优化控制算法,故可自行对敌,且应对迅捷得当,如同拥有灵魂。 而佟静姝,怔怔地看着秦煐俊朗的面孔,泪水泉涌一般,噼里啪啦地掉,粉色的樱唇急颤:“表哥……”腿一软,几乎就要瘫在地上。 再说了,不久秘籍而已吗,自己的戒指中还多着呢,而且貌似还有一些更厉害的。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的这个地方,那个吃饱了没事做的高手会路过于此,并冒险相救? 当卫仲道怒骂完时,洪鸡已经缓缓转过了头,他伸出右手摸向了头部,有些刺痛,手上的鲜血更是清晰可见。 自称杰克巴尔多的骑士穿着一身有些臃肿不堪的盔甲,厚重而圆润,看起来就像一坨巨大的,会动的洋葱。 随着张霖上前,她只是轻微点动了一下大概是注意到有人过来,不过随后她依然低垂着脑袋如同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抚摸着身下那团不明生物。 看着刘宏那乐极了的表情,洪鸡真心觉得莫名其妙,他可不是当初刚来时愣头青了,混了那么久的官场,朝中厉害的人物他都有全面了解,哪里有听过什么霍去病。 甄玉边哭嚷嗓音也抖的不行,她简直不敢想没有这张符箓的后果。 烨麟也是沉默。如今神风城局势那么紧张,也不好派出大量人手去找,便是他自己也不好随意离开,可这金粉仙蝶的花粉也是不可或缺的材料。这事儿该如何两全呢? 老校长说:“现在那些野鸡大学,动不动就敢跟咱们清华比,可他们有咱们团结么? 于欣为了确认,靠近之后,仔细看了一眼,可,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一阵风,她的身子不问,本能的想要找个东西稳住身子,可惜,她的身子竟然一下子倒在了床上。 谁知,这个黑衣青年持着一把漆黑的长剑,直接刺向了枯木隆。枯木隆下了一跳,下意识地支起一面光盾作为抵挡。 她的目的只有一个,敢伤害她的人,那么,不管眼前这个孩子是什么身份,都不可饶恕。 音盏想起御医说的,南乐境内不长情花,倒是炎塞国会有,刚从那儿回来的有翟家军、左相和南慕倾。 这样的一把钢扳手,被毫不客气地砸到脸上,那会是怎样惨烈的后果? 她能察觉到卫长琴的一只手还搭在她的腰上,她便抓起了他的手,轻轻地从自己腰上挪开。 池翌第一次骑过羽纹鹿,刚开始超级兴奋,鹿跳一次他就叫一声,惊得羽纹鹿不停跳跃,他的胃开始翻江倒海,下来吐了两次,再后面就开始抱怨屁股震得疼,音盏只好陪他放慢速度,不然中午就应该到这儿了。 “噔噔!”有人在敲他的桌子,杜必行抬起头,只看到一个染着黄头发的少年正歪着头看着他。 美食之都是一个非常奇特的岛屿,岛上几乎人人都是厨师,可以烹饪各种美食,而厨师争霸赛的第一名厨艺应该会很高吧? 如今的世道,他们还想做那首鼠两端的勾当,我看被围剿也只在旦夕之间。”李牧摇了摇头,不屑地笑道。 新闻一经出现,迅速便被大众所接受,毕竟,再没有比这个更加合理的解释了。 只不过,天魔力场毕竟是“气”之一道,虽然因为主神的力量,轮回者可以在不同世界观的世界当中使用不同的力量。但他们毕竟是转生者而不是降临者,可以说除了灵魂意识之外,其他的一切都要重新修炼。 刘璃并不知道,用车票升级法身是多么天怒人怨的败家行为,可惜新人就是新人,哪怕你多智近妖,仍旧要因为经验不足而付出代价。这是无论在哪,都适用的规则。 “我给你个账户,你先把一千万转进来,这是你的买命钱,收到钱,我们再帮你砍手。”奎爷淡淡道。 张沐阳俯视着李杰,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杯美酒,这美酒鲜红如血,颜色就好似地上渗出的滴滴鲜血。 ‘那你现在吃饱了没有。’面对迦娜冷冰冰刮过来的眼刀,知道错的娑娜弱-弱的问道。 云夜看了看辛玉的脸色,本来旧伤未愈就有些苍白,现在去了一趟赤木山庄,更是憔悴得厉害。 桑凯琳胡乱地抹去了泪水,站了起来。她朝着门的方向走去,伸手握住了门把手,退出房间的刹那,停下了脚步。 而刘玟也借由着这次的事件成为了模特圈内一线的人物,她那张身穿“冬月之海”的照片,一跃成为今年时装界的经典图片之一。 虽然玄道观中的人,没有多少个真正的修士,但若不将这件事情解决,那么道观的名声就被败坏了。 原本是新婚之日,可未婚夫的不高而走,甚至连崔府上下的人,都未曾通知她。 刚受下这么一记重量级技能,本来还想有点喘息的天津饭,看着对方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嘲讽着自己,简直是气到爆炸。 第775章 收获满满 这本书他可太熟了。 不是说他这辈子看过,而是上辈子,这书的大名简直是如雷贯耳。 在那些对玄学、命理感兴趣的圈子里,《麻衣相术》差不多就是教科书一样的存在。 甚至很多不懂的人,也听说过麻衣神相这个词。 欧阳爵将车子停在了“帝豪酒店”的地下停车场,随后乘了电梯上楼。 刚才听到谢希仁的话,脑子里闪过了很多,可是唯独没有想起拒绝两个字怎么说。 当然,他们不是好心提醒张天赐注意安全,而是让张天赐上去斗妖怪。要不,妖怪冲上岸来,大家不是很危险?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元嘉庆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谢希仁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已经大概猜得出元嘉庆是在因为什么事情苦恼了。 “不行。”徐雨琴她还是认为太贵了,这一件衣服都可以够她这几年的学费了。 语昕下了马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观察四周的环境,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她也看不出这是什么地方。 “那好吧,明天我们去大干一场。”张一道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好吧,你在这等着,我进去通报一声。”说完,守卫就笑嘻嘻的把妖晶往怀里一塞,屁颠屁颠的进去了。 白胜龙和庞蕴在闭关,他们得到消息后也离开赶了过来,可惜战斗已经结束了。 如果此前,众人还对林萧能否战胜老龙保持着怀疑态度的话,那现在就没人再怀疑什么了,甚至这心中,更多的是在为老龙担忧。 “当然了,舅舅你先这样,你再去一趟警局,给那两件东西拍些照片过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而且警局里面也有咱们的人,保证万无一失的!”蓝云阴测测的声音,再度响起。 言罢,她带着众人朝着万海山脉内部飞去,只见她拿出一块身份牌一挥,前方虚空解开一道门户,这才进去。 此刻黑衣青年看向秦云的眼神也开始变幻起来,眼神变得玩味起来。 而他成就了宗师境之后,更是所向睥睨。他本以为世界上在横练宗师中没有人会是他的对手。 “我儿死了?”苗金成闻言,犹如晴天霹雳,他颤抖着肥胖的老躯,浑浊的双目中泪水夺眶而出。 张玄心听到秦云的嘀咕,顿时脸上是又羞又怒,走上岸,迅速的穿好衣服。 穆梦呓、钟吾诗瑶、皇甫钰、薛紫嫣、拓跋莹莹,气得的面红耳赤。 周凡将力量给了玄阴鬼王驱动四大黑柱,此时在后方盘膝而坐,提炼魂力。 最后若不是这位目前仍在昏迷的少年,忽然回光返照般,激起强大的求生欲,关键时刻,苏醒过来,给了苗颖儿一袋金钱,恐怕,此时的罗彤与少年,都已经成为一具尸体了。 一夏看着那家矗立在市中心的婚纱店。心中一阵接一阵的冷笑。难不成陈方平不知道做衣服是自己的老本行吗。就一件裙子又有什么难事。别说一件。就算是十几件自己都是有那个时间自己做的。 “一定,那我兄弟就告辞了。华玉兄,后会有期!”那两名模样相似的壮汉都拱手道。 远处围着一个足有数十丈的大圈子,周围大概聚集了上千人,估计周围绝大部分武者都过来了。 第776章 吐纳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逸尘的心情确实很好。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但他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他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去那个南关窑市,就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手里拎着的书,让他非常高兴。 那几本旧的西医教材就不说了,回头可以当个参考资料翻翻。 听着白桃桃的话,陈有毅看着她,心中的那种熟悉感又出现了,但等白桃桃把话说完时,那熟悉感又消失不见了。 “带了带了,本来准备带着房契去县衙抵现银的,后来出来遇到个熟人,她给交了二十两定金,我也懒得再放回去,这房契就一直在身上。”邱婆婆说着就从怀里把房契拿了出来。 “你们是不是手伸得太长了?我就在你斜对面不远的地方开店,我妈有老年痴呆,她对翡翠这些更是一窍不通,你们就这样坑她是吧?”男人指着谭林伟骂道。 ‘帝族的气息,依旧是如此让人不喜!’一众妖族的巨头、巨擘皆是暗自拧眉。 从这些日本兵的表情来看,他们这辈子,绝对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死法。 他所需要的,是年份达到一定程度的药材,但之前寻找到的,都是无法达到他要的标准。 “既然如此,我先去忙了!等到忙完,晚上我们好好庆祝一下!”苏晓丽说道。 叶羽微微一笑,倒是也没有拒绝,便是走上前去,仔细的看了看。 当然,这一切都是依靠叶枫的“系统”的功劳,没有他的特殊能力,夜袭战不可能成功,也不可能提前预判到日本人突然发动还击。 如今自己和娄晓娥结婚多年,生活安稳幸福,可秦淮茹却孤身一人,确实让人唏嘘。 手持名剑银雀,萧帆左劈右削势头极猛,砍的尚周只有抵挡的份。 这些人陆续没入洞中,有人激动的要和白纯合影,可惜没有手机。 胡勇锐说到这里,有些忐忑的看了眼林亦的脸色,发现林亦脸色如常之后,这才松了几分的口气。 凌宇锋有种众叛亲离的感觉,他现在不光恨陈骁墨,连带着把观战的这些人都恨上了,恨他们不肯为凌家说话。 也就是所修真者不太可能出现营养过剩的现象,自然也就不会变胖。 最上方连接着天花板的位置,更是在不住的颤动,仿若随时都可能会被掉落下一块块巨大的碎石。 感觉到脖子上一凉士兵就想张嘴喊,可是就在这时一只湿漉漉的手竟然捂在了他的嘴上,导致他根本就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叶林打量了她一眼,然后伸手按于她的手腕处,挥出一缕能量到她体内查探。 那副竖棺之后,则是一截巨大的古树树身,只不过整颗古树,看上去早已枯死多时。 毕碧早已听不下去了,她虽然贪财,想跟刘明打好关系,但是被他这么戏弄,她还是忍不住老羞成怒。 鲜血一滴一滴落在黑石上面,却诡异的消逝不见,足足过了一刻钟,郑风已经脸色苍白,头晕脑胀了。要不是中途不能停下来,他早就放弃了,虽然通过了升仙大会,身体素质提升了许多,不过还是感到有些吃不消。 作为一部喜剧电影来说,“楚门的世界”所引发的反思狂潮远远超出了想象,甚至比许多剧情电影都还要更为深刻,罗杰-埃伯特将这部电影拿来与“阿甘正传”相比较,不是没有原因的。 第777章 入门 第二天一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周逸尘就睁开了眼睛。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沉,特别香。 醒来后,整个人神清气爽,没有一点疲惫感,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舒坦。 他下意识地就想到了昨晚睡前练的那个吐纳诀。 看来,这东西不光能养生,对睡眠质量的提升也有奇效。 他心里一动,第一时间就打开了天赋面板。 “以前挠过,越挠越痒,皮都抓的烂掉也停不下来。长大了就不挠了,忍一忍,两三天也就下去了。”李玄意说的轻松。 李景浩一直在旁看着,待我们将车里的沙子淘光了,他对我们说,这一带曾经是战场,当时两军交战,血流成河,很多俘虏被活埋,因此这里怨气极重,如果我们不跟着他,只怕永远走不出这片沙漠。 心中激荡不已,太子人虽没来,却是让人送了礼来,是表示心中惦念着她的么? “皇上找你了?”江玉郎见江欣怡自己动手弄碳,就边说边端到外面,帮她点火生碳。 当下,没花多久,便顺着魔魂指引的方向,看到了一抹白色人影。 一直到下午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才瞧见山林只中,忽的惊飞起一大片的鸟。 “那就不用去了,爷说让你好好的休息,不必前去了。”连成连忙说道。 江欣怡马上装傻的说;“我哪里知道这么多,这酒不是红色的吗,当然叫红酒了。”然后一副爱信不信的样子。 跪接命令之后,刘知远眉头紧抟!这道命令,让他极其难受!只要再突破郭威的这一层防御,那么就能抵达凤翔府城下。可是要突破这一层防御,三天的时间太少了。 卡珊德拉举着盛满美酒的金杯举行灌礼,默默祈祷,转眼获得了启示,一下子泪水飞溅。 没想到这样何羽居然还能忍下来,雷丘刚想开口说话,但是转念一想却沉寂了下来。 他问完后,山本一木说:“大阵即将迎来启动的时刻,只要堂本先生做好最后的准备就可以了。到时候,大阵启动,方圆百里的鬼怪都将受到控制,利用它们来扰乱这个城市,必将引起恐慌。 “总的来说,我有种很不妙的感觉。”听完了张羽的话,龙翔有些担忧的说道。 又听说包裹里有什么月饼,也是好奇,她原不是扭捏的人,当场就找开了两个包裹。 “果然,我当初就说过还是传讯给凉城师弟比较好……”望着这一幕,灰头土脸坐在原地观战的晋鹏和高畅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一沉。 父母亲有多疼她,八娘不是不知道,可想到嫁人的事,难免抑郁,如今又闹了这么个笑话,跟老爹没机会说清楚,可跟娘应该好好说说,要不然两府上的老头真把她和陆十七的亲事给定了,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了。 孙尚眼神悄悄的看向帝都学院、龙虎学院、凤凰学院的招生老师,他颇为得意的扬起头,凌云曾经是他观星学院的学生,现在他可是观星学院的老师。 那武者根本不相信一个刚从星洛大陆上来的武者会对他动手,当下没有反应直接挨了一拳,剧烈的疼痛让他险些昏了过去。 虽然打那天起,他们的口头禅就从“祖祖辈辈怎么样”,变成了“你看看人家容霄,跟你也差不多大……”,但邬几圆还是每天没心没肺的乐呵着。 第778章 名片 到了办公室,周逸尘看了一下天赋面板。 【无名吐纳诀LV1(8/100)】 果然,熟练度又涨了! 从家门口到医院,就这么短短的一段路,居然就涨了整整5点熟练度。 周逸尘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弯。 照这个速度下去,恐怕用不了几天,这吐纳诀就能升到二级了。 黄老大知道这其中是谁在从中作梗,于是气势汹汹地闯进了张永武的办公室。 首先是易有言,他将自己的手负在身后,任由伍三七押送进第一间牢房里,紧接着便是朱大人,伍三七将他也押送进第二间牢房,最后是跟随朱大人进来的侍卫,也由伍三七押着送进最后一间牢房里。 “既然忌讳,你又何必在自己宫里张罗这些,生怕皇上察觉不到吗?”慕容云依旧板着脸。 没有太多歌舞的演出,作为电影的颁奖典礼,整个奥斯卡的主轴就是颁奖。 你会将私人财产递给一个陌生人保管吗?很难说,但如果对方是一位军人,那他的身份就是一种保证,信誉的保证。 罗城见状,连忙赶过去,一手抓住了要落下的尺子,这要是打在了孩子的脸上,那还得了? 再次深吸一口气,张泽再次将速度提高一大截,化为一道黑光,疯狂的围绕六耳猕猴旋转。 虎老七和冷冬梅之间的关系唐兰是心知肚明的,她没有跟虎老七纠缠这个问题,就是怕把窗户纸捅破了,虎老七反而会破罐子破摔更加肆无忌惮了,可现在虎老七居然把冷冬梅带回了家,唐兰就是性格再绵软,她也无法接受。 苏娓娓走出洞口,抬头望天,正好见着天被染成了艳丽的血红色,看着,竟然有几分独特的美。 毕竟身为内测玩家,哪怕没这只BOSS掉落的关键装备,他在接下来的关卡中,也能保证五成以上的成功率。 两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感觉走,此时日落西沉,夜幕即将降临,要是在子时之前不能走出这片山脉,他的毒一固态重萌,那两人只怕是走不出这地方了。 饶舀与丝萍守在她的床边,饶舀有些担心的按着自己的额头,丝萍则是在他的身后,默默垂泪。 而且若是水琉璃知道了真相,肯定会按捺不住早就嚷嚷起来,恨不得闹得人尽皆知,不会像现在这么平静,如今只不过是水琉璃对她这个‘亲娘’有怨恨罢了。 因此,她让香叶将她扶到窗户旁边,而叶锋则是搬了椅子,让王妃坐在椅子上面,让她舒服一些。 当何白、鲜于兄弟护着刘虞返回数十里外的后勤辎重营时,苏宽已经收拢了大部的败兵了。经过检点,三万幽州军不见了一万二千人,虽然有可能会有人陆续的回来,决不会超过五千人。 但是他还是尽心尽力的介绍着,他们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的人,赚的不多,就求能够留住客人。 可能或许依旧还很爱她,但是也逐渐的学会将如何来隐藏心事,让那些感情缓缓沉淀不让她困扰。 她不敢再离开,便一直看着君诺,却不见他再次有什么动作,平静得让她觉得方才只是自己的幻觉而已。 但刚刚那抹浅浅撩人若有似无的橙花香气,却让薄少铮鬼使神差说出了这句话。 推倒自己的父亲,将自己的父亲打出脑震荡,这已经不是普通叛逆或者会不会变这种借口能解释的了。 第779章 周逸尘的分析 “刘副主任,我想问几个问题。” “病人发烧的时候,是怕冷还是不怕冷?口干不干,想不想喝水?” “肚子疼是固定一个地方疼,还是会到处窜着疼?按压的时候,是感觉舒服点,还是更疼?” “还有,你看过她的舌苔吗?是什么颜色的?厚还是薄?” “黄帝说的有道理,得不偿失,在无界空间解决最合适不过,我们华夏不参与了。”天帝说着,眨眨眼消失不见。 去白龙潭的事情杨任没有告诉大爸和采凝,只说是出去办点事情,免得两人担心。 虽然淮刃的英语不怎么熟练,那是那个助手翻译的他还是能勉强听得懂的,不过貌似助手翻译的时间有点长,那句话他至少用了接近一分钟翻译,看起来是严重的不熟练,而且好像里面还有病句? 听到辰云这麽一说,辰夕瑶的脸色顿时尴尬,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辰云,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与其说这是划拨土地,倒不如说是西欧强国为自己铸造的一面盾牌,用以抵御来自东面的病毒大军。 林天藏长啸一声,手中长刀流转着强悍刀意,猛的斩出,刀锋与枪尖碰撞,气劲浩浩荡荡席卷开来,疯狂的拍打着这片虚空,四周的碎石犹如炮弹般激射而出。 赵信忽然很想喝酒,“也许醉了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烦恼了吧!”赵信自嘲的想,可他似乎忘了,酒未醉,愁还在。 好在这囚笼的空间够大,要不然他们躲避的机会都没有了,在一番游斗后,已经过去了八个呼吸的时间。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看起来非常的平凡,而且不求上进,但若省略过程只看成果,对方的确不止一次的帮助自己度过了难关。 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心上所有强硬的作对都变了形,不那么屹立不倒了。 而那些不能被人类所知晓的各种隐藏在黑暗之中的牛鬼蛇神便会出来为祸世间。 我们各怀心思的就这么走在人行道上,周围很少人很少人,走了有十五分钟,嫂子忽然坐在了旁边的长椅上,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但我却知道,她一定也想让我坐在她的身边。 “那你去哪了?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是不是故意的?”红豆也觉得自己好像的确是啰嗦了一点,就又重新问着,可还是啰嗦。 “走。”段天意最后狠狠的瞪了叶风一眼,和乔一桥不甘的离开了。 听完陈蓉这番万般引诱的话,我并没有告诉她,我已经去驾校报名了。 冯保交过差寻到乐天,二人在万岁山街旁的酒肆里吃酒,这家酒肆上下三层,下两层人己坐的满了,乐天二人直上三楼,选了处临窗的位置坐下,叫了些酒菜。 ‘嗨!亲爱福,你好,见到你非常的高兴。”莱旺一见到来福就神色兴奋的与来福打着招呼,明显是认识来福。 他虽转身撤退,却不是为的丢弃那三只就此跑路,只是想退出一定距离御剑破门。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没跑出一段,陡然发现脚下的影子越来越浓了,浓得根本有违月下情状。 “是吗?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他能够出去干嘛?”独孤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问道。这个家伙就是太懒了。根本就不能给他一点儿好脸色。 第780章 周逸尘的办法 听到周逸尘的声音,床上的女人缓缓睁开眼,眼神有些涣散,但还是虚弱地点了点头。 “您这个肚子疼,是不是像有东西在里面绞着一样疼?而且总是在右边肋叉子下面这一块?” 一山更比一山高,本来江夏都自认为自己足以对抗得了这名警察的时候,直到实战的时候,这才觉得自己也不过是名新晋的弱者罢了,自以为是。 带着安全帽的工人师傅显然是刚刚从岗位上换班下来的,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对着李铎一五一十的汇报道。 忽然听见草场深处有人走过来的脚步声,她机警的蹲在羊驼堆里,假装自己是一只羊驼。 对于尹雪的怀疑,玲姐确实没有说什么,她知道尹雪的怀疑是理所当然的,这点确实是不可信,她也曾怀疑过这一点,用这种方法,是否能够镇得住那个警察,她吸了口烟,倚在一个纯白色的大柱子旁,这才说着。 当初她畏惧张解兰强大的魂体,如果硬碰硬,结果只能是她灰飞烟灭。 成为了队伍灵魂人物的颜九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同,除了发布了要求给地狱之门里的牛头,顾觅清立刻去执行,也不知背后花费了多少,让颜九成感觉到了身为队长的特权。 巴顿尔的脸上,流露出了惶恐,那种神色,简直是恐怖,像是遇见了不可见的事物,脸上露出了焦急的汗水。 随后他的身形便是借力冲向叶白,五指紧握成拳,带着一股奇特的劲力,直接对着叶白的胸膛轰去。 实力暴涨的安若离,成功灭杀古妖,拯救了亿万人族于水火之中。 依仗身高,黑瞎子的目光掠过我的头顶,总算是瞧清了他们二人此刻的姿势。 他知道在大明臣民跪拜皇帝是很正常的事,但他才穿越过来,身上还穿着现代人的衣服,一时真难拐过这个弯儿。 可一直是只有爵位,没有实职,故此史家处事也低调许多,而此时,史家三爷史鼎再往边关掌兵,确实对史家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事了。 陈峰拿出卷轴,查看最后一块石板的线索。这一次,卷轴上的指引带他们走向一个更加神秘和危险的地方——“影月岛”。 “嫂嫂……”有一个轻轻的声音从一旁的侧门轻轻传了进来,声音听起来很稚嫩,大约是八九岁的年纪。 一辆翠幄青紬车停在垂花门下,打起了轿帘,当下走出一剑眉星目,威风凛凛的少年郎。 就好比吸血魔兽、丧尸撒旦兽都是在进化几率只有百分之十的时候,就被莫思抽中了。 岳凌飞起两脚,将两个作势要阻拦的贾家仆从踹翻在地,抽出剑鞘,狠狠得抽在宝玉的屁股上,霎时间宝玉便被抽的站立不稳,如陀螺一般打了个旋儿。 只是两人都没注意到,禹司凤手臂上有了个细微的变化,像是个印记,但不明显。 护罩一旦关闭这艘战船马上就会被铁雨烧穿甲板和护甲报废的,因此在找到能把整艘船都遮盖起来的停靠点之前护盾绝对不能关。 在猜测这些溶兵傀儡,可能是龙家族人后,秦羽就没有再下杀手。 伴随着天空之中所响的一道炸雷之声,鸟语花生的花果山雷电滚滚,整个花果山陷入到了一片的混乱之中。 无上拳虽然是中阶武技,但是并不是太过难以修炼,十天之后,叶星感觉已经有了一定的威力了,便是把修炼中的君雪艺叫了起来,让她试试自己的拳法威力如何。 陈凡吧唧吧唧的嘴巴,深气了一口气,缓缓的看着前方连绵不绝的高山,猛吸一口气而后紧握拳头,瞬间对着前方猛的一拳挥出。 一个是流逝百处,一个是聚集一起,两者比较下来自然是后者胜出。 铁扇公主夫人脸色变得越发的凝重,忽然脸色大变,瞬间催动的脚下的芭蕉扇向着前方化身成为巨牛神的平天大圣牛魔王以及化身成为巨猿的齐天大圣孙悟空而去。 只有发现打过来的是血楼的真正主力,云天空才会丝毫不留手,毕竟做没有把握的事情,吃亏的很可能是自己。 赵原给黄启明的四百贯铜钱的钱票和万云君给自己的一千贯却是不记名的,只要拿着钱票去钱庄,就能把钱提取出来,不过该扣的租金是少不了的。 在这四百多年间,有了楚风的缘故,孙悟空生活的非常滋润,隔三差五的和楚风喝喝酒聊聊天,论论道。 当然,洛轻岚是留了手的,若不然的话,可能没有一人能爬得起来。 随后,洛尧瑶这才注意到绿灯亮了,红着脸继续开车。此刻,林瀚宇的眼睛睁开一道细缝,看着洛尧瑶嫣红的脸蛋,嘴角挂着无声的笑容。 那老者就是之前自称为秦老汉的铁匠,而李南念其年老,便称呼其为秦老爹。 巴斯的如此行为让天朝将士措手不及,面对火势的攻击,他们那里抵挡得了。 “哼,自寻死路”顿时,很多人心中都是这样的想法,并且,有意无意的也出了城。 “好吧!我一会儿就把号码发到你手机上!”东子说着就挂了电话。 “我当然知道那是重击了,我是想说重击为什么可以如此强悍!”年华惊愕的说道。 “师姐,再不走我们就赶不上了。”林天啸提醒,看到苍渊后,他想要变得更强的念头更加坚定。 “我当然知道这是地下室了,这里面是?”孤雨一阵无语,被欧老头将了一军。 “袁木泽,他便是警方的人。要不要一起下去,认识一下?”景墨轩将茶几上的水杯一饮而尽,回头望了望静静倚在床头的千若若。 陪你男朋友哪里都没听你说普通话的那个东西的话都没有好的,只会跟别的人,我不回这些东西的,我都没和,明明说给我弄的时候给你让座,怎么连接呢?明天都不能很好的,没有好东西。 “云枫,你们怎么在这里?虎啸山庄的人呢?”秋菊忍不住上前一步,出声问到,而风雷山庄的所有人则是竖起了耳朵,听得非常的仔细。 第781章 效果显著 周逸尘没理会旁人的目光,他走到病床边,先是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病人的右腿。 “大姐,可能会有点酸胀,您忍着点。”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他的手指在病人膝盖外侧下方轻轻按压着。 这是在找穴位。 “先生请出示工作牌。”李顺前脚已经迈进门槛,心里正沾沾自喜。谁知道一个保安伸出手来拦在李顺面前说道。 我们不仅仅是让周汉良和鱼儿姐失望了,还有这么的大批支持我们的粉丝也失望了,这时候,我的执傲又出现了。 五盒盯着她,随着她的眼珠来回看,身子朝后一仰,撞到了冰墙上,门边缺了一个口子,几块冰陆续砸在他脑袋上。 爱的是幸好自己在乎的人还好好的,还活着。恨的是陈风活着的每一天都会给她痛苦。都会让她又是恨又是爱。 我看着老核桃,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截杀我们的命令是谁转达给他的。 终于出现了露米娜的表演,她一身清凉,青春活力,载歌载舞的演唱了一曲,使得气氛变得热烈。尤其是见到底下的荆建,露米娜还调皮的招招手,引来了一阵大笑,甚至连摄像机都给了荆建几个特写。 几乎上她们能够想得出来的,一些日常生活中,她们都需要用到的,也都是她们喜欢的,都有人说了出来。 罗恩坐在秘密山谷,怀里,卡罗琳正在熟睡,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卡罗琳的病有多么严重。 这个发现让罗恩好受了许多,他觉得,以后只要他不跟蕾切尔身体接触,她就不可能知道他的事情。 如果荆建此时在边上,肯定会一身庐山瀑布汗。也许把肯特洗脑的太成功,现在怎么就有点传销的味道了呢? 叶珂和胡蝶又穿着那两套黑白礼服来了,一瞅见她们这副搭配,萧枫真怀疑她们到底是不是有意而为之的。 走到了狂甲的身边,手缓缓的伸出,突然重力的一指,竟然点穿了狂甲的甲胄。 不过很显然,对于军营里这一股股朝人迎面压来的铁一般的气势,令她颇有些惶恐,但是,却也是大开了眼界,好奇极了。 对于一手策划今天的节目的五河琴里,她说出这样的话,当然不会让银觉得唐突了。 山本和他那三个手下最终逃脱一劫,没被当场处决掉。他们四个,还必须要作为向导开路。只是在此之前,他们却全都被萧枫狠狠地玩了一通。 时间,在一分一秒缓慢的流逝着,终于,夜幕开始降临。整座荒瘠土地上也显得同样荒瘠不堪的城市,颓废极了的静静伏在这片灰‘色’的土地上。 而从他拿出这颗珠子的那时起,黑衣人的目光就死死的盯在了上面,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 咻咻——,忽然金光闪过,一阵动人心魄的气势从那青铜宝镜中汹涌而出,两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龙破开水面,冲天而起,在空中盘绕一圈后猛然撞在一起,化成两行斗大金字:苍龙利刃破封印,破灭神血开琉璃。 叶飞一听这也太随便了,体质符合的应该不少,至于像什么发誓的,如果真的管用就不会让由美芳子把整棵树都拔走了。 “萧鼎是你何人?”徐磐炎深知帝玉在萧家是有多么的重要,非下一代的族长不可得,由此可见面前这人在萧家的地位定然不会太低,但他还是需要听到对方亲口说出来方才能够肯定。 “既未完婚,又何来妹婿一说,你简直就是胡闹!”一脸不悦的朝着凤卿喝斥道,凤阮的神色显得有那么几分鄙夷和不屑。 不过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姜宸就皱起了眉头,原来,男人说话的时候,也能这样做。在姜宸听来,这一声莉莉,可是充满了很多含义在里面,好似有愧疚,又好似有留恋。 穆熠宸跟钦慕坐在旁边的沙发里,看着他们祖孙三个那么合得来穆熠宸松了口气,不过表情依然因为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钦慕的举动而有些冷冰冰的。 当然这次撒呗宁没有光认定他是唯一嫌疑人,紧接着又怀疑目标指向了韩樰。 言曦的反常让戟羽寒很烦躁,因为这不仅表示她还不能够归队,还有白亦周对她的重要性。 “你说,你到底是不是因为那传家宝的事情还在迁怒?”老爷子问道。 只见那千丈高空上,一只巨型章鱼拉着由圆木捆绑而成的木筏缓缓从他们的位置降落,当巨型章鱼出现在他们头顶不足百丈时,他们纷纷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是现在,在大敌再次出现的时候,李易还是如此,让她尘封许久的内心再次荡起涟漪。 夏琰淡然一笑,这种事在他这里连尘埃都算不上,连表情都欠奉。 薛芝歉却仿佛受了某种提示一样,一脸懊恼地说,早知道他就把手机藏在鞋底里了。 萧伟现在和司徒春燕关系越走越近很近,司徒春燕也在多方面照顾萧伟,让萧伟觉得日子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过。 随着康纳斯的理智缺失,他的身体开始进一步的发生变异,原本完好的DNA开始向真正的冷血动物蜕变。 是的,我现在的心情真的只能用‘喜极而泣’来表达了,那种长系在心中的疙瘩终于揭开了,没有人能比我明白这种让人难以抑制的喜悦感。 霄煜静静地盘坐休息,其他人见此情景也无可奈何,已经来到这里了,那么就好好探索一番,虽然很想知道怎么进来的,但面对这么一个远古超级势力的遗迹,很多人还是很难自持的。 第782章 进步很快 快到中午十二点,门诊的病人渐渐少了。 周逸尘跟接班的医生交接了一下,脱下白大褂,先去了一趟住院病房。 那个急性胆囊炎的女病人已经打上了点滴,庆大霉素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进入她的身体。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空了的药碗,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中药味。 “这个也太大了吧,估计储物袋装不进。”丁三阳看着这团东西,头大无比。 除此之外,杜度也是吩咐军中那些随行的工匠,改制了四架井栏,虽然只是简单的一个接触,但是杜度已经看的很明白了,城中的那些弓箭手们,论起射术来,还要远在自己这方之上。 但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并不明朗,首先,我们不知道曼陀山在哪里?即使找到曼陀山,又该如何挽救村民,最好的办法是拿王氏龙脉去换,可是,王氏龙脉已经被胡媚儿给抢走了。一时半会也找不回来了。 “没错,我这次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将这个破天丹送给你,它可以帮助你突破神游期,达到渡劫期之境。”莫天点头道。 老师一愣,淡淡的说道:“不若叫景曜如何,曜乃辰曜,像星辰一样耀眼”。 “妈的,老子不想多事,要不然一掌就把你给灭了。”把猥琐男打晕了后丁三阳意念又是一动,将自己和猥琐男都装进了空间果内,让金针鸟叼着空间果朝外飞。 秦王驷发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流逝,他越是感觉到自己临近死亡时的软弱和畏惧,越是迷恋芈月身上那种百折不挠的生命力。 扑在半空的疾风暴狼,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警惕,这一招,虽说它并没有感受到生命的威胁,但这浩荡的声势,还是让它下意识的领会到其中的不凡。 靳司丞听后,半天都没有动,他看着蔡齐,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 公司受到的冲击较大,公司里的人都人心惶惶,乔语担忧地看着房门紧闭的总裁办公室,他已经一天没有出来了,连午饭都没吃。 “没用的东西。”踢了一脚消停的安定坤,安夏几步走到顾家管事男子面前。 顾祁深和何振东的领导们也都默默地等着手术的结果,谁也不曾离开。 面临车祸事故,她一个姑娘犹豫了,自己逃出去了,顾不上他也无可厚非吧? 昊天联盟,坐落于神武大陆北域正中心,将近半个月的时间,凌峰和姜暮烟终于赶到。 闲庭信步的躲过两人的攻击,凌峰出言道:“修行,首重修心,心不静,修行也就不从谈起。”。 谁也没看到,就在他们俩说话的时候,乔语座位上的酒里,似乎起了气泡,不过一瞬间,又归为了平静,就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不说,我们换个话题,说说今晚的事吧。虽然陆岩峰回来,堵住了外面的悠悠之口,但今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总该给我交代一声。”湛胤钒语气冷漠,脸色是一贯的难看。 何雨涵晚饭就没吃,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当然已经饿了,所以吃的很香。 “混蛋,又来了,难道这次咱们前锋大军要覆灭在这里吗?”阿史,诺尔看到剧烈地爆炸声,脸如死灰地叫道。 石子一听后已经难以用语言来附加了,这是哪门子怪事,形式太走极端了吧,要么好到家,要么灭你人,这讲不通的。 第783章 处理 下班后,周逸尘脱下白大褂,和同事们打了声招呼,就走出了急诊科大楼。 医院门口,江小满正踮着脚尖朝他这边望。 “逸尘!” 看到他出来,江小满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 “走,回家!” “今天想吃什么?”周逸尘笑着问。 “嗯……”江小满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吃你做的西红柿炒鸡蛋,还有青椒肉丝!” 这还是索隆此时产生的唯一的念头,然后,携带着呼啸的风声,本来是火箭炮,但是因为硕大的体型以及用起来相当顺手的原因,现在韦帕很喜欢把自己的武器当做狼牙棒来用。 最后,在暗中人的期待中,离央用以伤换伤的方式,成功把第二只飞禽类星元兽击杀。 火焰汇聚,火拳艾斯双手一挥,两道火焰之枪直接从他的手上飞了出来,艾尼路不闪不避,直接让火焰击穿了他的身体。 顾西南和颜少在顾若眉的授意下,飞速离开。两人一口气跑出两公里,眼见就要离开城区了,突然,颜少一把拉住了顾西南。 他与其说是舞刀,不如说是乱砍,丝毫没有什么章法,就连成曲此时也是微微摇头,但是却不忍让他停下来。 “好啦,好啦,还是把她带上去再讨论吧。”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稍微稳重一些的年轻男人。 作为上下级,唐宁会向武和安解释很多事。但唐宁怀中的人显然是她的私事,武和安虽然觉得唐宁在身边突然留这么一个陌生人不妥,但也没说什么。 胡喜梅被撞飞,陈玄清被常昊的毒蛇长鞭卷住,苍山之修还在前山与界宗九元使激烈缠斗,伤亡无法预料,连海平分身早已受伤,在云满天强大的神通面前被禁锢的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抓来的手掌,没有任何的办法。 得到允许后青衣汉子走进院子,只见一白衣年轻男子正摇着团扇对着满园的菊花低头沉思。 希望太史慈、吕布别追的太远吧,自己真不应该下了那么一条死命令:带回和连,死活不论,刘天浩发现自己还是有点鲁莽了,当时已经杀红了眼了,竟然毫无顾忌的下了那么一条命令。 高帅的目光回到王座,那里坐着的是一个老人,虽然瘦的就像只剩下骨头,但骨架十分宽大,巨大的王冠戴在头上,看起来依然很有气势。 因为年代久远,废墟又被红体巨怪搞得天翻地覆,涅列惹连续走到死胡同,不由得一脸窘迫,蹲下来苦苦思索到底该怎么走。 某座悬空岛上,克洛克达尔将一头巨大的长翅膀的鳄鱼杀死在他的金钩下。 “怎么会有两个第一呢,须知最好的宝物永远只有一件,所以第一、自然也没有两个第一的道理……”银枪声音有些冷的答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剑锋贴在鸣人的颈部,下一刻,必然割裂对方的动脉。 这种传说中,必须用魔物的精髓才可能炼制出来的魔器,都应该是传说中之物。因为真正的魔物,就算修仙者也不一定见过,所以任听谁了都要一惊的。 “我明白了!”幽幽对着车仙儿静静的说了一句,然后便长剑舞动,直接挥向了车无忧。 冷忧寒已经毁容异变如斯,不管他顾希声多么认为悠然对冷忧寒偏心重情胜过自己,这些心情,这样的质问,也无从再言了。 而此时的流云公主也是清明了过来,儿子失败,她所有的寄托全部化为泡影,虽然不明白怎么回事。 周围有上千人在虎视眈眈的,六叶灵芝这种宝贝谁都不会轻易放弃,楚无礼竟然大摇大摆地在所有人面前去抢夺,这不引众怒吗? 这物事竟是一口黑棺,初始不大,但一出来便迅速的膨胀起来,眨眼之间,那空中就出现了一口庞然棺材。“呼”棺材盖自动飞起,里面无穷黑气溢出来,腐朽恶臭的尸气弥漫开来,将所有的阴寒剑气都裹住了。 “说老实话,你爱不爱莉莉安,那是你的事情,我管不了那么多。 深知意志山高度代表的含义,费顿也是为这个能攀上如此高度的人,夸奖不已。 值得一提的是,岑涛预计,每户城市居民可以提供1~2斤肥料。这多少打动了张涵。他简单计算了下,接受了这个数字。但是,这些许肥料不过是杯水车薪。 “找死!”流光一声冷哼,直接一甩手,顿时几只红色的骷髅瞬间爆裂了开来。 “好吧,你有什么事儿?”陈锋无奈的问道,龙龟却开始吞吞吐吐了起来。 这声音响起之时,整个空间都在震颤,似乎都因为这声音的主人发怒了而害怕。甚至在那瞬间,电闪雷鸣,天地之中充斥着杀气,简直恐怖无比。 斯威步老头,就这样给伊凡特疗伤,直到伊凡特胸口的高温祛除,及上面散出的腐烂味抹除,斯威步老头才结束施法,缓缓站了起来。 上单的玩家表示很惊讶:中国的玩家居然这么强?有时间我真想去中国服务区玩一下。 “大哥,二哥言之有理。况且半年之前我们兵败之耻未雪,兄弟们无一日不想杀回洛阳,直取董贼项上人头!”张辽听完二哥赵云的话后,也是大为赞同,显然他没有忘记半年前的兵败之辱。 “我想建一个大一点的烤炉,然后多做一些饼干拿到我们的店铺里面去卖。”赵原苦笑着说道。 杂物间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主要是一些农活用的工具,还有一些干透的木头、竹子。 第784章 改善睡眠 两人来到厨房。 周逸尘打开炉子门,橘红色的火苗正在里面跳动着。 他先把那本《麻衣相术》丢了进去。 干燥泛黄的书页一接触到火焰,立刻就卷曲起来,迅速变成了黑色的灰烬。 接着,他又把那本《无名吐纳诀》也丢了进去。 方言还没有明白过来,便看到一道紫色身影朝自己飞了过来,然后重重的砸在他的身上。 至于那些心关希望能发生什么奇迹的人,此刻也忍不住露出一个自嘲的神色,暗道在这样的包围下,他身上又能发生什么奇迹?世间最强的几方势力都欲置他于死地,他又怎么可能逃得了。 “行是行,不过这么做有些不妥吧,他刘川毕竟不是我们张家的人,我们就这么让他参加了,那其他的弟子我们怎么交代?”张无情道。 其实,这两个夫人都年轻漂亮,甘夫人22岁,明艳妩媚,糜夫人25岁,端庄秀丽。尤其是甘夫人,肌肤比雪还要白,堪称天资国色,谁见了不动心? 至于,在他们离开后,面对刘烨的,会是怎么样的结局,刘备不敢想,也不愿意去想。 肖少华有些不解地挑眉,往后翻了一页,果见叶兰的资料紧随其后。 毕竟那是人家的地盘,去的人多了并不一定是好事,这次她打算偷偷进入,看看能不能打入魔宫内部,毕竟救人第一,至于报仇以后再说。 他认为林辰必然理解得更多,但此时此刻,林辰无法用语言告诉他整个事情的真相。 大白一听,龙眼不由一亮,连忙点头,还指着一个方向,示意魔宫就在那边。 但他话音未落,一记很轻的掌声响了起来,随后,整个办公室里的所有人都开始鼓掌,那些掌声并不响亮也不是那么热切,但每张鼓掌的面容都是那么认真而郑重。 随着敌我两方战船的逐渐靠近,吴刚甚至能看清对面战船上来回走动的身影,只不过那些身影就像是一个个黑点,在战船的甲板上来回穿梭。 “我们让王子远程视频吧!这个时候可以通过这样的办法进行询问和调查,反正王圣康也在!”徐傲真的是能够想到一些别人想不到的办法。 “那鱼好几米长呢,怎么抓?我没这本事,不管。”周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大白的确很强势,但也不用这么对他吧,生怕自己带着大白称霸整个战场?”于笑又忍不住吐槽道。 “你怎么舍得来Y市看我,你不是在S市做生意吗?”于笑问着旁边那已经多年未见的兄弟。 信王却是捂着胸口,一脸愁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世子会变成这般模样,执拗,蛮不讲理,自私自利,目光短浅。 “我是新来的,不大清楚。”他说话的口吻淡淡的,连表情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姜山找我,要不要一起过去,我担心姜苦苦已经找到他了,这是姜苦苦的计谋!”王子多留了一个心眼,自己刚刚逃过了姜苦苦的一劫,姜苦苦肯定没有如此的善罢甘休,只有想的周全,才能够应付姜苦苦。 于笑嘴角一抽,问道,“化形果还是化形草?”这种剧情他在中看到无数次,无一例外是吃了什么化形类的宝贝,然后从兽形变成了人形。 第785章 看相 早饭是炒肝配豆沫儿,外加两个白面馒头。 简单的吃食,却被周逸尘做得活色生香。 江小满吃得满嘴流油。 “逸尘,你这手艺,要是去国营饭店当大厨,那些老师傅都得靠边站。” 周逸尘笑了笑,给她递过去一张手帕。 “给你开个饭店,你就天天给我当老板娘,好不好?” 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家,就让他们整整齐齐,谁拦着都没用,这是来自四大家族的怒火。 原来是个无意间来到这里的外星人,因为自己之前身处逸仙星,浑身都是逸仙星灵气的道韵,所以这人误认自己也是‘外星人’,想跟自己结伴冒险么。 而此时,叶重已经与李裹儿盖在同一床被褥下面了,李裹儿像只八爪鱼般缠住了叶重,叶重也轻抚其瘦削的背,玩弄李裹儿的三千青丝。 卡西利亚斯向前一步,缓缓冲出腰间的佩剑,握住剑柄横在自己面前,视线透过细长的锋刃望向龙王。 当你前九句都是真话,那么关键的第十句话就能让人信服,更高明的境界是什么都不说。 不过这些普通人的反应,凌昊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目光落到那些神境大能们所在的地方,看到这些来自不同宗族的大能们倒是神色内敛,只是目光摇动,不知道都在想些什么。 如此一张王牌,难道不该压在手里藏得死死的,为何会轻易打出? 对付这些奴隶的办法,其实就是简单的利用了心理学上所谓的落差感,要说成激将法也没错。 说到这个兰登也有些不好意思,见人好用就不停的用,也不管人家心里怎么想的,也就是艾维娜了,要是换了别的人早罢工了。 秦芊芊这时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武器,是两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短刃,看起来也是品质不凡。不过就算她用出武器,竟然也只能跟赤手空拳的黄衣少年打的不相上下。 可是那时候她已经不会再对着她放声大笑了,也不会依赖的抓着他的手,更不会调皮了拿他当玩具玩。 宋铮带头冲锋,身上猛地射出几十条黑色锁链,犹如一台弓箭射巢,射出的锁链威力比弓箭可就大得多了,比起能量子弹也毫不逊色。 “你和你娘真像。”白启元的手有些颤抖,常年习武,让他的手心有些粗糙,摸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有些刺痛。 一个接着一个的问题从三十六口中问出,罗澈也是从容应答,让三十六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这滴血液竟然对灵魂力量的改善有如此神效,这苦,没白吃!”在察觉到将这滴血液彻底吸收之后,薛晨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的那种剧痛,还是少来为好。 “那就用机炮!先给我消耗两个基数的弹药!”上尉说道,同时看了副官一眼,眼神冰冷。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拿出手机一边给金南天打电话一边拦了一辆出租车。金南天的电话没有人接,我有些无奈地装上了手机。 “季少爷,你这样突然跑到这么偏远地方来,就不怕回去将军扒了你的皮?”冷二笑着说。 鬼剑与我的默契日渐增长,此剑一出,立刻将那蝙蝠刺中,然而并没有如愿削下肉翅,它竟然在千钧一发之际,微微地调整角度,顺着我的剑势而动,并不让我的鬼剑发威。 突然!庄晶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也抡起那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和那些木偶战成一团。 第786章 串门 周逸尘没理会身后的骚动,他拉了张凳子,在病床边坐了下来。 “大嫂,你先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很容易就让人的情绪稳定下来。 “我……我儿子,他在轧钢厂上班……昨天……昨天操作机器的时候,把手给绞进去了……” 女人泣不成声。 她的任务之一就是阻止仙魔大战,现在怎么可能任由君明就这么挑起仙魔大战吗?除非是当她死了。 “药霞,过来。”药德把她叫到了身边,药霞过来的时候还斜了一眼玄海。 “不错,不错,我还想看得更多!”大蛇丸狰狞地伸出手出现在佐助面前,突然之间,那双手变成一条条毒蛇,准备咬向佐助,佐助用写轮眼看穿了大蛇丸的意图,翻身向后一跃,与大蛇丸拉开了距离。 时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白色的衬衫已经罩住了那些疤痕,她还想再看,却迎上了时帧深沉的视线。 “不错,我帮了他,我并不觉得他是个暴君,他有野心,同样是一个合格的上位者,他让自己国家的百姓食之有肉,住则有屋。 “差不多了。”许问杀机一闪,一改刚才懒洋洋的模样。瞬间发动毁灭雷暴,偷袭对手中两个真仙五重炼气士之一。 阎君的眉眼微锁,看着顾流兮正拉着自己的手腕的白皙手掌,有些不悦,但是也没有说出来,反而是顺着一起坐了下来,看了一会儿。 不过既然知道这么一条捷径了,那怎么的?也得好好利用起来呀,她还挺想练练口才的呢。 “你认识我?看来你不是什么敌人,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肖焱的话让疾风反应过来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但是面对那面墙时却又无能为力。 “这些都没什么,男子汉就要在哪里倒下就在哪爬起来。”凯虽然觉得比赛重要,但是自己的徒弟更重要,而且凯还有一个疑惑。 闪电般的拔刀术,带着不容抗拒的气势斩向自己的敌人,霎时间整个空间都已死去,犹如被创造出来的地狱,传出那阵阵哀嚎。在澄澈那铿锵作响的长鸣声中,完美的将自己的敌人一分为二。 虚拟空间中,老黑微微叹了一口气。对于卫紫的行为,老黑能理解。原以为在自己的帮助下,卫紫在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太强大的敌人,毕竟老黑可是远超这个时代的存在。 “这,这个,先生,其实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滨海武术协会会长钱四海的,他在得月楼摆了一桌,说是您到滨海来了,他想尽尽地主之谊,请您吃个便饭,顺便想请您帮他看看这件东西!”吕建豪笑着说道。 对掌握着因果律宝具的他来说,b级的幸运足以让他有信心面对任何对手,无法回避的魔枪也成了真正意义上无法回避的魔枪。 等清理掉身上所有化装的东西,还原成本来面目之后,露出一张绝色的脸庞,二十三四岁年纪,长头发,瓜子脸,等她站直身体,身高起码有一米七五。 怪断电话,黑子目送警备队的人将闹事者押上车之后,才点头示意,瞬移离开。 随后大家都走出了停尸间向三清大殿走去,赵越叫住何道长:“麻烦道长带我去归元大师遇害的地方。看看现在还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百万之数,这样庞大的尸兵部队,一旦进入到鬼界之中,必然是会掀起轩然大波,现有的局势会被打破。 蛮王走了之后,大部分的闲散贵族们都一一结队回到了各自的房间叙旧,只剩下魑魅魍魉两个系的人,在场的都是诸侯或者使者之后会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说完,张淼就率先回了屋子,等他进去之后,其余三人也跟着他一起走了进去。 与丧尸缠斗一圈下来,三人都不同程度的负伤。蛔蛔全身酸痛弯着腰提着斧子,依然冲在最前面,心想只要坚持到下一个安全屋得到补给,情况就会好很多。 组长纠结了好半天,因为楚云被感染之前的时候已经强调过了,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对他进行救治,他要自己感受一下这些病毒的威力,现在这种情况如果贸然进去的话很有可能打断楚云的计划。 三两下的功夫,代表着自己黄金心血的金色灵光便从李察德的视野之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代表着血椎剑的光芒霎时间强盛了些许,那一道道衍生出去的触须也似乎因为一口吃的太多,撑到了一般,扭动之间慢腾腾的。 已经拿到年假的米娅,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了,但是她总感觉,自己还没走出公司,龙景腾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如果电视台工作量,楚云就算怎么样也要让江台长暗中帮忙,给秦可欣减压。 加洛沙突然翻了个身,嘴里轻轻叫道:“妈妈,给我带个荷包蛋。”顺便将手松开了。 第787章 了解情况 听到赵志刚的询问,周逸尘摇了摇头。 “不是请您去会诊。” 他也收起了脸上的那点客套笑意,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是为了急诊科三床那个病人来的。” “确切地说,是为了他儿子,就是昨天轧钢厂送来的那个年轻工人。” 萧祈煜厌烦的挪开目光,真是个窝囊废,到了宫外也能被人欺负成这样。 年轻人微微咬着腮帮子上的一点肉,加上油门儿:“有什么不行的,我可是专业的。”说罢,车子跟上了轨道似的疾驰出去,七号顿觉仿佛生出了翅膀。 看到肖娜的庄晓言是无比的高兴,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一个大肚子。过去就拥抱。 “你也知道痛?我以为你没痛的感觉呢!”楚墨尘把脚从她的脚上拿开。 顿时大家都受到了鼓动,吴晨月首先带头鼓掌,随后全场掌声雷动。可以说,赵玄机的局面就在这一阵掌声之中迅速打开了。 “说吧,说吧,”我把手机递了过去,“真是一点点朋友都没有办法做了,真是的,怎么这样的朋友。 王天不知道孙宏在打听自己的消息,他现在已经回到了酒店,正在电梯上回自己的房间,洗了澡躺在床上,他却是一时之间睡不着。 这他咪的真的是一个理由而且是一个很现实的理由,可是这事情大家都在心里想着,用不着说出来的吧?更加不用说在现在这样的一种情形之下说出来。 王天张了张嘴,这事情还真的是这样,自己和郭采还没有什么的,刚才那样说实在是有一点不太好。 金一剑算是比较了解叶闲的了,看着叶闲一步步从差生走到如今的地步。他知道叶闲身上肯定有什么惊人的奇遇,但是并没有想去打听,更没有嫉妒。 “是!主公!”先前那名手持黑刀妖夜的男子冷冷回应道,缓缓走出了大殿。 他虽然是山河榜第十的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但毕竟没有踏入神通秘境,所有的实力这口银蛇剑占了大部分。 救赎这一类,是随着新神职产生,自然而然的所有信徒都会知晓,并生成统一的祷告词。 这么多金属高塔在这里,难怪天空上的银白色闪电不断的轰击下来呢。 拉玛脸色铁青的捡起了那条蛇,就在史密斯和鲍勃以为她会埋葬这条蛇的时候,却看到拉玛走到了门口,用力的一扔,那条蛇就无影无踪了。 我们这一次虽然准备得很充分,但是却没有想过这只双头炎蛇蜥要比想象的大很多,那么这样的话,炎蛇蜥的力量也会成比例的增加,对于战士威尔来说,是存在着很大风险的。 尽管只是一种可能,但这会儿反正并不着急,何必急着出手那。反正大乾正好需要时间,将自身的存在和影响力散播到整个庇护所世界,从而得到顺利将人类迁移的影响力。 莫拉雅儿伸了个懒腰,一条巨大的猛毒花藤从茂密的枝叶下探出头。 这种调查很简单,直接对那些宣布自己信仰的人进行询问即可,不需要几十分钟一份完整的数据报告就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但乔溪檀仗着这满脸的胎记,并不会以为吴濯是真的对她有意思。 直到看到金队长的建法,他才想起当初吴虎在给庇护所加顶的时候,说的几种方式,其中就有这种三角庇护所。 因为是第一天,经过了老一套的开学典礼和分班、选班长之后,就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龙莹听了林浩的话后,童孔一颤,要知道她的异能量也不过只有零点几个黑洞而已,达到巅峰状态也就堪堪将近一个黑洞的异能量,以她体内的异能量,在失去了异能锁的情况下,完全无法进行超兽武装。 宇智波勇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襁褓里玩累了又睡着了的佐助。 接着他又开始做天鹅的脖子,拿起另外一个四分子一的白萝卜,先切一个半公分厚的薄片下来。 再之后就是于谦讲诉为官之道,告知在场的生员要继续努力,还特意提了何乔新一嘴,最后跟新晋的进士们讲了下个月进宫殿试,要注意那些。 当林浩的雷电不断闪耀在天际的时刻,各方势力都被这雷电所惊醒。 何乔新不知道最近又怎么得罪了这战神大哥,这刚看到自己,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明明近来都是他的忠犬王振找他的麻烦。 乔溪檀没再与灵娘多言,在化妆桌边坐下,招手叫来第一位娘子。 齐正气得说不出话来,任石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现在这个时候还在想着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可理喻。 本来那道刀疤就显得格外恐怖,加上紧绷着,让人觉得气氛更加压抑。 反正戒指都戴上了,孩子也有了,她现在难道还能反悔吗?就是觉得……有点坑。 这男人不行呀,做事情一点都不果断,有什么事情,是一个拥抱,一个吻解决不了的呢?咋就这么木讷呢? 痛将她整个心都是占领了,林素心感觉有着几把尖刀在自己喉咙处打着转,“哇”的一声就吐出了一口血液。 但是也仅限于此,当剑锋还准备前进的时候,忽然卡在了无尽海浪中,而且还正在被慢慢的吞噬。 却不想,雪遥夏毫不犹豫就利用了这个刚才声称是她夫君的男人。 更何况,赵辰体内的灵力雄厚,根本不是同等阶的武者能够比较的。 郭采这个时候总算稍稍地冷静下来,摊了一下手,她真的是不知道会出现现在这样的局面,如果她知道的话,说不定干脆就直接不来了。 “可以这么说,我估计这么多年过去了,天阴寺的高层基本上多少都有点天魔族的血脉。”道歌说出自己内心的猜测。 巨剑倒映着天际划过的闪电,斩向黑暗,黑气瞬间被从中切开,却又立刻从两旁扑上,以无比迅速的速度淹没了他的身躯。 丁战一阵委屈:早说嘛!害的自己在这里担惊受怕,也害的自己在九鬼真人面前,这个鬼魂高手面前班门弄斧。 只要一想起碧瑶就在那座山脉之中,且说不定明日此时,她也许就能重获新生。一念及此,鬼厉忍不住就全身热血沸腾,再也想不起其他事了。 第788章 功能位 周逸尘松开手,帮小伙子把被子盖好。 “好好休息,别多想。” 他轻声安抚了一句,然后站起身,冲赵志刚使了个眼色。 两人又回到了主任办公室。 赵志刚关上门,一屁股坐在那把嘎吱作响的椅子上,拿起茶缸灌了一大口。 好吧,虽然这些话过于沧桑,完全不像这个年龄段的她们能说出来的话,但这确实是裴清溪的原话。 一排整齐的燃烧炮弹,像是一颗颗火流星一样破开浓雾,飞速的朝城墙撞来。 一名年轻的仆人双手捧着一盆清澈温热的洗脸水,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他的门前。 苏可和裴清溪呆,傻傻的坐在那儿,愣愣的看着苏秦破口大骂傅子恒。 朝皇后看过去的时候,见她面色已经不大好。而张碧彤脸上露出些得意之色。 “她怎么样了?”见皇上如此急切的问,可见皇上还是很担心羲和公主的安危的。 “皇上,万万不可”我的心刚刚放下来一些,此时一个声音响起,又将我的心抓紧。 王道临当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对他来说,只要不逛街,干啥都行。 萧华知道这是补天仙圩的漏洞,所以他不敢把军牌丢在仙圩空间内,查看之后,又将所有军牌都收入自己的空间,待得以后用时再拿出来。 “那就打混双吧,我和道临一队,你和秋唯组一队。”庄静怡看似随意地瞥了一眼王道临便瞬间收回了目光,对王南香说道。 陈逸对着母校是感慨万千了,虽然学校外面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几部豪车每天都准时在这里出现,然后学校里穿着性感的妹子就会上车跟着车上的男人谈好价钱从而被带走,那个时候他很羡慕这样的富二代,可以天天做新郎。 现在嘛!呵呵~要是他妻子知道范大雷把庄园作为藏匿白色粉末的一个窝点,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掀掉棺材板,然后把他一起拖下去。 男人对待弟弟的功能都是很在乎的,除了金钱权力外,不夸张的说,显示自我的雄风,就是在肚子下方一寸三亩地上。 最常规的军队就是由四阶和五阶组成,这和以枪兵射手为主,剑士为领导人员的普通玩家实力来说,强的那真的不是一点半点。 最关照和疼爱她的一个阿姨死在了她的眼前,让她难以接受,那位阿姨的照顾让她觉得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关照,可这种关照只持续了短短几天的时间。 急救包和绷带都只能让玩家恢复到百分之七十五的血量,想要回复到满血,只有医疗箱或者打满能量。 谢安大师恭敬的给许乐鞠了一躬,现如今的这种情况,怕是他也只能够静静的等待着许乐的解释了。 因为现在大家都被接下来的事情给吸引了,听说是这次年会的重头戏。 不管是人生,还是狗生,就应该过得精彩一点,总是遵守着秩序规则,真的是会超级无聊,和程序控制好的机器人有什么差别嘛。 由此可见,今晚逃跑的计划失败了,她只能是原路返回,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回到孟玲身边继续躺下,一切只有从长计议了。 只是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众多持刃士兵们,刘零就把视线投放到了一旁的三个骷髅面具上面。 第789章 准备 办公室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赵志刚看着周逸尘,那眼神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他是个干了几十年的外科医生,见惯了怎么把骨头接上。 但他很少见到有人能在手术还没做的时候,就替病人想到了几十年后的日子。 这不仅仅是医术,这是真正把病人当人看。 汤秋真早就发现了那些不腐烂的尸体有问题,在进去这个墙壁甬道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看到那些不腐烂的尸体,也就是马长生口中说的标本。 起初的半个月唐冉被打得下不了地,只能在床上养伤,那是唐冉最惨的半个月,如果没有刘俊,唐冉估计早就死在了繁星。 八月二十六,再有消息传来,刘太高占据圣林联盟国都,屠城,斩杀圣林联盟十二大族,一百六十万人。 叶江川一愣,他想了想,就要回答,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是有人传送到此,那人直奔他们两个而来。 当他们再一看的时候,江辰也冲出了U型槽,来到了巅峰,也已经在下落了。 事实上,很少有人知道楚毅的实力,就连楚毅自己都不清楚,因为从未在现实之中,和仙王正面冲突。 和老君观的人约好在靠近京郊这边的千绝地边缘碰头,王胜回到京城侯府,安排离开的一切。 到时候玉帝天威将领,就看这帮人如何抵挡,带着这样的心情和满脸冷笑,这名星官离开地府。 “你知道,我不能抛下你。”李洛克轻轻的在季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中含有泪花,滴落在季姐的眼中。你的泪我的泪,互相的交融。 他的辩解在强权面前变得如此的苍白无力,带头警察挥挥手,说道:“是不是冤枉你,我们自会查证的,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带走!”后面一句话是对着另外两个警察说的。 此时,那巨大的雪团怪物毛发完全变成了红色,细长的毛发无风自动,纷纷飘荡起来,终于让周枫窥见了它的全貌。 赵铁柱笑着点点头,直接来到车门旁,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这撞的太有水平了,将这门完完全全的卡死了,看来只能用蛮力了。 威尔7瑞德建议,与其让他来录音,不如李准奕自己录,他觉得李准奕肯定是可以胜任的。 李洛克感受道伤口发出痒痒的感觉,呢喃之声从口中发出。既舒服又耐人寻味。就好像冰火两重天一般。 夏观剑这老头子还真会装逼,说句老实话,以他的修为,刚才事情闹的那么大,他不知道才怪。 也就是这一眼,他们发现了异样,五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李洛克。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若要让黑阎罗满yì ,他肯定点名要杨佳毅和宇城飞的命,那白阎罗又该如何满足他的需求? 这个傻逼邱峰,竟然还要等旅馆老板回来,这不是明摆着要老子的命吗? “如雪妹子,刚才你那番入城,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有需要在下的地方,我安某人定当竭尽全力。”安如山看她没有接话,于是转移了话题。 攸宁这一番话说的翰飞额上冷汗直冒,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大忌!若非是攸宁提醒,只怕要惹怒了主子。无论什么时候,主子就是主子,他不管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都不能干涉主子的选择和行动。 第790章 刘正宏的肯定 周逸尘刚把那一排银针扎完,额头上的汗还没来得及擦。 病房的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是中医内科主任刘正宏。 跟在他身后的是赵志刚手下的一个小护士。 赵志刚这人粗中有细。 别看他刚才拍着胸脯跟周逸尘说一起扛。 但真到了动刀动针的时候,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针对北齐的计划,是太康帝姬姜璇提出跟赵显买雷震子之后,赵显才定下来的,这个计划最开始只是有一个雏形,但是当北齐元庆帝约赵显在长江上碰面过后,赵显的这个计划就彻底定型,并且立刻开始付诸实施。 那名指挥官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受到严重的威胁,急忙策马想要跑开,但是由于他站在队伍最中央,移动不便,左右前后都是人,黑狼已经逼近了他的面前,而他还被卡在原地,移动也动不了。 在毒沙族的巨掌拍在兽人族战士身上的一瞬间。兽人族战士的身躯宛如一座被引燃的火山,突然喷发,似乎要燃尽靠近它的一切。 思考了一段时间之后,白狼决定还是直接前往中央的大屋子,这里毕竟是别人的村庄,自己进来最好还是先跟这里的主人打个招呼,随便乱逛的探险虽然很有意思,不过被别人误会成入侵者就不好了。 “那以后就叫我姐夫。”张若风拍拍他的肩膀,很自然的占起了他的便宜。 更为古怪的是,这青树就这么扎根于混沌之中,拥有着九条枝干,其中八条枝干都光秃秃一片,唯一一条上面显现出些许生机,在枝头的花苞内,似乎正在孕育着一颗果子。 可惜的是,满清皇朝此后重新严禁民间研究与制造,抓住就杀头。 “简单!入云山、我再加上雪家三方联手共同取了那符术!”龙行看着武胥林说道。 在宗教裁判所里面工作的人员,都是支撑白狼政策的教士,他们很多都是年轻的哥布林,暂时还没有被权力的欲望腐化。 “何事?”楚鼎慵懒的靠在龙椅上,他已经有些疲惫了,动脑筋的事情总是很费神的。 这一瞬间的羽清终于明白,那连身为龙族遗族的随行都讳莫如深的劫难终于是怎样的。羽清终于记起,那些深埋在灵识深处的血腥和残忍,那夜以继日的屠杀、血流成河的尸体、以各种残忍的姿态死去的她的子民。 他直接拿过的王子轩给他点的那一杯酒,一口气喝完,是什么味道都没有尝出来。 “江宇。”王若馨并没有看姐姐,她一心一意在思考着江宇来了该怎么办。 她苍白着脸,不敢再去看秦星烈的表情,匆匆和他道了别便走进了宿舍。 “他爸把分公司开去帝都去了,所以那边需要一个负责人。刚好黄立程毕业了,就让他顺理成章的去了。至于陈晗的事情,也是要去了那边才能看天意了。”秦星烈解释。 不是商量,而是命令,眼前这个狼一样的男子,才是顾寒本尊。秦依依被压的喘不气来,一边也羞于随时的推门而进,别过头点了点头。 记者们也没想到牧之会这么坦诚,一愣神之后,全都兴奋了起来。 此刻,藏了太久的秘密本身却不甘于被继续藏匿下去,竟勇敢地泛上心头。 在叶寒辰主导的针对谢拂衣的反叛计划,每一位加入的主力,都是有着自己不可违背、或不得不为的原因。 时笙看着满脸关切的老爷子,心里暖暖的,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她还是很幸运的。 不然不会一见面,连话都不让说,就直接又是用酒瓶砸,又是用脚踹的。 只不过他的内心并不像表面那样看起来平静,作为杨家人的他可是十分清楚他和江永列之间的矛盾,如何处理这个矛盾才是他接下来要做的。 宁言在时刻筛选Demon方面的回复,显然打打杀杀砍人爆头的生活太枯燥乏味,好不容易有个有分量的八卦,大家都很热情。 商玉儿身为江南出色的鉴宝师,在看石头上也有她自己独到的见解,甚至有她专属的窍门儿。 这大殿之中,到处都是一片狼藉,不少的东西都被破坏掉了,有些东西甚至都被打碎了。 对百姓有利,百姓们自然烧香礼敬,神台龛位,刀头供品,尽量样样周全。 双鹰面向一棵大树,他深陷的眼睛平视前方,同时一只手做成鹰爪的模样。 她冲着几步外的陆知凉招了招手,一手拉着厉宸聿,一手拉着陆知凉,看起来真有了几分一家三口的模样。 希娜那一批人是最后回来的,红衣主教米纳斯等人也只比希娜早个一周回来,一直等待着希娜的消息。 “潘师兄,这件飞行法器应该值不少灵石吧?”林雨看似随意的问道。 “第二,你立刻宣布嫁给我,然后将君主的位置让给我父亲。这样我们就可以保你一生的富贵。”雪崩一郎还没有开口,他身边的青年人就开口道。看样子,他就是雪崩一郎的儿子了。 “都被杀了还等什么?不要动不动就死了活了的,我是说我们要想想办法。”任曦说道。 另一半就是熟悉城区新的工作岗位,眼下打算就这么混下去再说。 汀议首的回信道:哇哈哈,老夫与老闰等待这个机会久矣,普品‘溹浮’一旦断顿,不消数日,全星定然人心大乱,继而新品‘溹浮’在人们最为渴求之际推出,势必打乱全星势力布局,吾侪掌控宇凌星的机会自当适在其时。 吴添本来不想理睬,对这伍家伟,他丝毫没有顾忌,能够令他忌讳的除了那向位县常委,还真没其它人。 就连一直不吭气的羊力也陪着他们一同出去,它的任务便是盯住对方几人,甭让他们突然发神经闯进来,会坏主人们的修阵大事。 第791章 二级吐纳 周逸尘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有点掉漆的木椅子,坐了下来。 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早上倒的水已经凉透了。 他也没换,端起来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下一个。” 他冲着门口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环境里穿透力挺强。 可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见咻地一声,一道白光,从下面飞了上来。 老记者给自己打着气,承受着被蚊子叮咬、眼睛酸痛红肿、吃不香、睡不着、被歧视等等各种各样的痛苦,为的就是能够做完这一任务能够咸鱼翻身。 之前的战斗中旺仔出力不少,周身之上尽是血渍。叶强也是颇废了一番手脚,才将它清洗出来。轻抚了一下旺仔的头颅,叶强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笑容。随着探查之眼发动,他的属性出现在了叶强的眼前。 只可惜,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说话的能力都没有……这才是真正的待宰羔羊。 但瞬间,三人便是闭口不言,如此决战时刻,说多了好像有些幸灾乐祸。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三个泡菜国的顶尖高手,其中还有王的男人这样的顶尖高手中的顶尖高手,甚至连一个水泡都没有冒出来,就已经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天上人间,乃是X市一家有名的娱乐场所,结合餐饮,娱乐为一体,乃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 这显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进入主墓室肯定就要开棺,而开棺便需要消耗不少的时间和精力,若是那时候被旱魃挡住了出口,那结果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系统评价:实力的提升是活下去的最大保障,恭喜宿主拥有了闯荡四方的实力。比常人知晓更多的你,是奋力反抗还是装不知道,任你选择!但是要记住,只有你的实力足够强,你才有资格去选择。 林雷耐着性子和云芝解释,但是云芝怎么可能会听下去,现在云芝可正式在兴头上,谁的话也不会听的。 说着,罗弋风三下五除二,麻利地取出储链里的橙色金边银线龙袍换上。 庆幸他一直都没有机会把刘乐骗公主的事情说出来,要不然一定会后悔死。 不过他选择用肉身硬抗的好处此时也慢慢显现了出来,肉身直接硬抗,获得的天地神秘物质更多,蜕变得更加迅速。 两位护卫丝毫没有察觉到隐身中的刘乐,更是想不到会有人来到这里给他们下药,他们聊到开心处,端起酒杯就干,直接把龙香果喝进了肚子里。 这时,索鸣远那五人在指指点点了一番之后,他们朝着秦世杰这边走了过来。 那几名醉汉吃了亏瑟瑟发抖,这会儿又听萧玉谱夸夸奇谈,更是害怕的不得了。 如果不看那两张满是伤疤的脸,只看她们的身材的话,也是很苗条性感了。 要知道这次与凉军对敌,己方主将可是受命存了害他之心,再加上凉军的威胁,他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还好的是他挺过来了。 安静的楼梯口,宋一曦朝温时域的房间看了一眼,她隐约能看见男人的裤腿,但他却似乎并没有出来的意思。 身居高位者,易骄矜自满,将权位之威当做自身能力,丁谓犯了这个错,他也更当引以为戒,时刻警醒。 第792章 看相 食堂里闹哄哄的,大家手里都拿着饭票。 “今儿吃啥?” 周逸尘问了一句。 “听说是白菜炖粉条,里面加了大肥肉片子。” 江小满吸了吸鼻子,一脸馋样。 “这大师傅手艺虽然赶不上你的一成,但这大锅菜有时候吃着也挺香。” 两人排到了窗口跟前。 高远挂了电话又给别墅里的许菲白雪通了电话,告诉白雪还有一张化验单要晚点才能出来,他就在这里等一下,晚上就会回去了。 “我哪里做错了,我不是把你稳稳的带下来了吗?”凌啸天说道。 拂柒和颜午之前没有一起作战,如今两人是按照自己的方法守住。 曾拓只好打打停停,尽量将炼器时间拉长,以免自己太过特殊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半空当中,野狼尚未坠地,那鳄鱼急转方向一口将野狼叼在口中。 所谓的工程抢修车,就是用来抢修受损道路、桥梁等基础设施的车子,能够在战场上执行筑路、架桥等任务的车子,确保部队的机动性。 接下来曾拓直接将冯蔷的痛觉五感全部拉满,并交代了相关事宜。 人潮中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欢呼声,空中有无数烟花炸响,将漆黑的夜空都照亮。 这样的速度,让那男子根本无法反应过来,曾拓一拳狠狠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这样一来,三尸神阵法里面立刻就被颇开了。三尸神里面,除了上尸神还勉强可以活动一下以外,下尸神和中尸神已经是彻底的躺在了地上。 旁边五个道境巨头相互对视了一眼,露出了阴狠之色,同时结成了一道流光,生生地拦截住了叶进逃跑的路线。 在地下拳场外的招贴巨幅海报上印着咆哮狮王鲁克和那七名选手,到底这一战谁会在擂台上笑道最后,成了本次比赛最热门的话题。 他唇边扬起邪恶的笑,然后健硕的身体忽然朝她压了下来,他结实的胸膛抵住她柔软的胸脯,他埋于她的颈侧,用牙齿啃咬她的脖子。 “是!”那鬼将面色顿时一变,连忙通禀吕帅,果然没过片刻,一位阎君,身穿黑色衮龙袍,脚踏黄吕靴,大踏步而来。 不知是因为打从心里他不希望孤枫就这样死去而如此执着,亦或是这段时间的相处,孤枫每每创造奇迹,让得他觉得孤枫定能再次创造奇迹,死里逃生。 几位旧同事的目光轮流在她和敖明杰的身上流转,目光在了然中带着几分暧昧。 李曼妮一整晚都守在这里,身心俱疲,但她仍然记挂着里面的敖明杰,仍然渴望着他的回头。 而且除了宋云之外,华天宗所在的这一片区域也从來沒有传说中神体这种神奇的体制。宋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是穿越而來,所以使现在这一具身体产生的变异,还是原來这一具身体就拥有着无人能及的过人天赋。 “是!”阵宗诸人都纷纷应答,周亮看了一眼半空中正在渡劫的师尊,若有所思,君薇看了他一眼,不禁好笑,这七重雷劫虽然厉害,对于清冉也未必不能过。 “没有。我都仔细看过了,连脚印儿都被人给抹去了。”隋副官道。 子衿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大厅上方的走廊上,用鄙视的眼神看着诗瑶。 见李东点头,三子这才肯定自己没有听错,既然有枪声也就意味着有开枪的人。他觉得对面那人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就是自己的同伴。 第793章 术前准备 女工走了之后,又进来个老头。 老头满脸褶子,像是那老树皮。 周逸尘又是先盯着人家脸看。 这回看的是法令纹。 深,长,那是长寿的相,但也说明这辈子操劳,是个苦命人。 “大爷,张嘴我看看喉咙。” 周逸尘一边拿着压舌板,一边在心里默念:法令过口,晚景凄凉? 侍卫队刚进去不久,只听里面突然传来一道非常惊讶且震撼的声音。 瞿国君王不忍看到士兵惨死,执意要亲自上阵,却被统帅与士兵们拼死拦下。 跟在君无邪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被君无邪压得不敢喘气的白墨。 他除了刚开场的时候,惊讶了一霎那,之后又以着那副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样示人。 眉头有些皱了起来,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一万年前之所以会有神妖大战,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太帝想要看着妖兽毁了人间大陆,但最后他发现如果再不出手,不但失去人间大陆,而且人间大陆还会比他预料的更好。 若是平日,徐国公早拂袖而起,寻个借口将连泽打发走了,今日却是不能。 尤其是回春符的支援,墨家之所以在这一次血拼中,损失惨重,就是因为其没有治疗的巫。 所以,他努力的做出一副正经正色的样子来,好掩盖那分明的不自在。 李云岳看看他身上那沾泥带草的衣裳,眉头皱了皱,鬼使神差的是居然没有出口叫他站起来。 “三少,要是我吸光你的精气神,你就形神俱灭了吧!就不向我求饶一下?让我高抬贵手?”夏侯笑道。 药老和魂族敌对,而他现在的身体是古族的斗圣,免不了又要和古族为敌。 至于其他的弟子都被安排到其他的地方去了,这里都是剑宗的几位核心弟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奴役了他们,我们只是把他们请回去,他们不愿意才出此下策,之后我们也会给报酬的。”胡子男狡辩道。 眼下媒体把这件事儿炒的风生水起,楚氏原本下跌的股价也跟着水涨船高。 孟离本想多观察一下山灵,但山灵并不给她观察的机会,自己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云苓醒来,发现自己身中剧毒,可看到周围遍地都是药材,她又非常果断的摘取,给自己解了毒。 楚安半梦半醒进入浅度睡眠的时候,脑袋下的傻猫耳朵微微抖动,眼眸眯成一条线,化成一道闪电奔袭而去。 不过在主场加油声中,中国队的防守做的是不错的,特别是中路的防守。 尽管明知伪军的进攻是虚张声势,但李团长还是得命令战士们反击,因为他们的战略纵深太浅,这么多敌人挤过来,不败也败了。 但在此时,苏扬突然出手,在危急时刻,救下了常青,一掌对轰过去,让得轩辕鸢夜连退数步。 “切,谁会对一个喜欢滥情的男人有感觉?”特蕾莎将脑袋别过去,不想再看曹鹏。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段林霖已经出门了,但没想到的是在我按响门铃没多久,房门便打开了。 “秦阳,赶紧坐,红红还有你王婶还没有过来,这红红非得拉着她妈去逛商场,真是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王叔歉意的说道。 坐起身,我好像是在一个酒店里面的样子,这豪华的房间不是酒店还能是什么呢? 第794章 神完气足 下班的医生护士,探视完病人的家属,把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周逸尘站在台阶上,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江小满。 她围着条红色的围巾,半张脸缩在围巾里,正跺着脚取暖。 看见周逸尘出来,她眼睛一弯,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欢喜劲儿。 已经达到了林羽想要的效果了,起码如果他们再来的话,也得掂量掂量一下有没有实力接下这已经没有了的冰锥阵了。 难怪之前会有很多的非利兹联球迷们将利兹联队戏称为【刺客】。 听到蒋旦花毫不吝啬的夸奖,队员们也是一脸的崇拜与向往,纷纷上前围住了沈呓卿,不断地祝贺恭喜。 比如最简单的金锋刀山,就是将三张金刀符与两张金锋符参杂叠合在一起,这样释放出来之后,这金刀符会带上金锋符的力量,让威力大增。 “那好,你放开你的神识,让我在你的体内设下禁忌,从此在你便在我的身边鞍前马后的伺候,就当给你这些年来犯的罪孽赎罪了。 唐紫寒怎么可能放过它,闭上眼睛,将绚烈剑横放在胸前,双手结印,口中轻念咒语。 媒体无非就是想知道,南疏对于自己被傅氏娱乐公司泼脏水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随后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世界政府开启了世界巨炮,对着恶魔战界联系的轰击了几百下,成功的解决了被困在里面的人类,虽然绝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世界巨炮的存在,只是知道恶魔战界破损,然后里面的人就出来了。 一个双目圆睁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正要继续朝前挤的王婷没注意脚下,一个不留神踩滑了脚。 九根脖子,九颗蛇头,眼睛同时睁大,直直的看向了实验基地中间的位置。 凤凌萱和高梦瑶把车开进雨润集团的保密通道,直接从后面进了拍卖会场。 老警官亲自嘱咐,便将栅栏打开,里面的人都撵到了另外两个仓里。 她看不清脸,只能看到那一双金色的眼睛深情的望着她。那双眼睛太亮,也太暖,像星星,能将心底最深处的黑暗照亮了。 听到这里孟语初哭的更伤心了,她没想到自己伤害了肖钦予他竟然还在保护她。 陵墓的入口再度消失,除非是实力到达了黄阶的高手,才能够看到这个其实已经被破坏的很严重的地宫入口。 但有一件事情我可以确定,这10年的期限马上又要到了,而我们木家现在也已经人丁单薄。 她知道自己本来风评就不是很好,经历了那么多事,上了那么多次新闻、热搜,黑她的人数不胜数,所以总会有那么些个讨厌她的人。 还没有等他们两个反应过来,我体内已经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吸力。 凤凌萱闻言一脸平静,她当然知道不像,不过,就算帝修煜发现了再多的疑点,他也没有突破口,不是吗? 黑漆漆的,即便是她拿着手机照着前面的路,心里也是毛骨悚然。 昨晚睡觉之前乔初颜给她冲了杯花茶喝,所以她现在口中还有淡淡的花茶味。 易之情形稍好,挥披挡下冲击波伤害,但直至冲击波结束,不能冲前半步。西妃展开防御结界安然挡下,但经此一击,法力消耗许多,看那魔龙的目光也如席撒与易之一般惊讶中藏着几分恐惧。 朱棣听了,远远地朝徐云华看去,徐云华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起来。 天锋戟疯狂旋动,这是伯乐的绝招,十亿层次频率的旋动是相当可怕的,只是庄万古也非是第一次面对这招,天意剑由左手亮出,天意便发,同样以大招对大招。 而至于是谁使用这把钥匙,却并不重要。只要将戒指套上手,静心感觉片刻,佩带者就自然能感受了异位面的空间存在,并可以取出空间的物品。 尉强起来和萧寒一起走到了门外,看着萧寒上了车之后,转身回来,却看到叔叔尉稼薪站在阳台上,往下边看着。 原来当日天蛊道人尚为身陨时曾给这妲己一个保命之符,只是嘱咐她自己带在身上,不得向外人透露,日后危难之时能救她一命。 尤一天耐着性子,一点一点地向远方搜索着“魔法石”。先从左边的山脉开始搜索,尤一天心想:那么一座大山,应该有那么一块“魔法石”吧?但愿有!老天保佑!阿门!阿弥陀佛! 曹管家从兜内掏出了打火机,穆太太有颈椎病,所以在空调间都习惯披着披风,她出门的时候来不及取下,她伸手摘掉了脖子上的披风,将打火机凑近上前。 他想起,就在牧元刚刚进入第二区域时,自己还是对牧元有些偏见,认为后者来此,乃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对每一名域主而言,自己的域界相当于孕育出的子孙后辈,在里面修炼的武者不仅起到为自己增长力量的作用,也相当于他们血脉的部分延续。 话语刚停,徐不凡直接一把就将罗冰仙子搂在了怀里。如今的罗冰仙子,那就是一个活死人。她的娇躯,根本就不能动弹。就连开口说话,也都不能了。此刻的她,心中咋想,这个不知晓。 “她来找过我,你同意纳她为妾,家里才同意你娶我。”裴茜冷静道。 那胸部凹凸有型,此刻,那是更加的丰满了。再加上两个月的养伤,此刻的韩梦悦就如同是那脱胎换骨一般,此刻看上去,红光满面,白脸透红,更加的迷死人了。 “既然如此,你们就替我告诉徐鹏,别来招惹我,马家惹不起,他同样惹不起。”墨客目光落在王馨松身上,淡淡道。 裴芫出嫁,裴芩给她陪嫁了两个年壮的婆子做帮手,丫鬟倒是没买。 看来之前,这王策在被王玄烟重伤后,之所以没敢声张,为的就是想保住他的母亲和妹妹。 而看这些身影穿着的统一长袍,与那胸膛间的火焰标志,显然是烈火宗的弟子无疑。 石峰陡峭,千丈余高,闪烁着寒芒,青灰的石峰宛若一柄指天之剑。 但郭为峰一路上满脸焦急担心的表情,还不时的看后视镜,看上去是怕别人跟踪。这些又使她疑惑,所以她一直催问郭为峰出了什么事。 不说是轻车熟路,但是也要比那些宗门势力的弟子多出很多的经验。 第795章 手术开始 清晨,天还没完全亮透,周逸尘就已经在院子里练完了一趟八极拳。 他腾空而起,转瞬间便追了过去,以他现在修为,这几人又如何能发现得了?只见前面那只木禽之上,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为不过是练气六层,看他穿着打扮,却是天一门的弟子。 白皇是跨界一族夏初男手下的实力派,界域一千立方,资深星主,曾经进入多个异位面,甚至斩杀过异位面所谓的神灵,可是此刻,白皇却身不由己,穿着裤衩在人行横道上来回走动。 塞外游牧人的歌喉,唱的却是【蒹葭】,让人蓦然觉得这歌就该这么唱,“赫勒勒”这样唱上去,“赫勒勒”这样降下来,在九天上唱,落入九曲王河里叹。 “公子稍等下!”青儿对着杨叶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出了包厢,不到一会,又走进了包厢。不过这次进包厢却是带了些吃食。 毕竟他只有十四岁,无论他多么刚强,这一刻,他都忍不住哭出来了。 等云贤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条浑厚有力的臂膀压住了云贤的脖子。 这表示,他们之前的66件工具和材料里,一次错误也没有犯过,展示出了极其深厚的基本功。 这极度稀少的空间粉碎炸弹,绝大部分都被叛乱军夺走了,落到玩家手中的,屈指可数。 几个东夏兵也走了进来,他们的刀剑比公门中要短,卡在腰间,手扶住,尽管挤着微笑,仍让人觉得杀气腾腾。 他刚才说什么?一路上追踪过来?妈的!难道他发现我了?这……这怎么可能? 云锦绣自空间袋里取出一些药酒,让战夫人褪下衣裳,而后轻轻的将药酒涂满她的后背。 王晴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双手合十,这已经是她最近三天内的第十六次祈祷了。 叶帆和念茹娇看过去,发现是一名身穿明黄色锦缎长袍,梳着高高发髻,面如冠玉的公子哥。 燕云辰手一抓,当空就出现了一个大黑洞,把孟海廷给吸了进去,熊熊八荒神火在他身上燃烧,炼化着他的一切意志和本源。 邪龙表情冷酷的,他虽然很卑鄙毒圣的贪生怕死,但是他也知道,一旦连毒圣都死了,就没人回上帝那里通风报信了。 设计者信田赖,是东瀛信田的旁系后人,虽然这傀儡跟信田家真正的傀儡比较,相去甚远,但是足够用了。 他引以为傲的天门卫一百人,就这么没了,而且连传承天珠,都成为了紫血圣堂的战利品。 一句话没有说完,独孤剑便是遭到一次攻击,右眼泛黑,顿时嗷嚎起来。 因为,之前的人,就是因为拖着不杀叶子浩,想跟叶子浩玩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说是猫想杀死老鼠之前,会慢慢玩老鼠,直到玩到猫腻了,才会杀死老鼠。 原本他以为叶宏基身为黑道大亨,收拾人的手段会很多huā哨呢,原来这么没技术含量? 一份幻想题材的设定集,基本上等同于物理学的牛顿三大定律一般。 “不会,不过,当你祖师爷还是绰绰有余的!”赵清婉说话之间,就朝着这乌老大走了过去。 因为实验是由学园都市上层操纵的。他们掌握着学园都市的大量资源,以及雇佣了学园都市中的大批能力者,其中不乏lv5级别的超能力者。 那一晚,雷电交加,狂风暴雨中有着美丽的金色蝴蝶在空中尽情的飞舞。 代表七夜的七座神殿唯有第三座还在维持着最后的防御线,守护着通往黑暗神族沉睡之地的天国之门。 古铁顿时一头冷汗出来了,这只吃货真够没节操,还真想吃自己的手。 过了一会儿功夫,我总算逃脱了八云紫的追杀。这或许是我来到幻想乡之后唯一一个好消息了。 张少杰带着林威廉、罗伯特、黄庭钧教授,在马荣成的指引下,来到了广州。 紧接着她就觉得不对劲,抬起头一看。我还在那里忙着烤鸟蛋呢。不由得松了口气。 鲍信的惨叫声传遍全军,他刚招募的新兵还未反应过来,西凉铁骑的马蹄声轰鸣响起如同地震了一般。 每天轮三个班,这三天所有班都已经尝试过了这个有惊无险的游戏。 着实没想到,前一刻还在对持交谈的几位长老,下一秒居然就这样拳脚相加的打在了一起,那可真是拳拳到肉,脚脚暴击。 今日下午,仪妃将沈若仪留在宫殿里的时候,将楚奕渊所有的喜好全部告诉给了沈若仪听。 所以,先前徐颖儿说,要让神农宗赐下功法给他的时候,林天河并不期待,就算拿到了功法,他也不打算去修炼。 第796章 成功 “看见了吧?”赵志刚用镊子轻轻拨动着碎骨,语气沉重,“比片子上看还要糟一点。清创必须彻底,一点坏死组织都不能留。” 但她走到他面前,在他面前造作,还欺负乔米米,还想伤害她儿子。 也许是刘翠的生命力比较顽强,也许是少离的药和冷敷起了作用,反正到天亮的时候,刘翠的体温慢慢的降了下来,虽说没有恢复到正常体温,可起码摸上去没有那么吓人了。 太后瞧着凝香怪异的装扮。打着赤脚,身后藏着不长不短的木棍,被她远远扔在身后的沙包已经破裂,满地散落着细细的碎沙。连她身上,头上都是。 “到医院?”即语荥怀里的婴儿这时候醒了,却并没有哭闹,挺安静一孩子。 也许,外面是百兽围城,可是这座城池之内,却一切安静,没有人知道这座城中的人是怎么活着。 听得郑辰忽然问起这个,穆嫣然顿时愣了一愣,但随后,郑辰又开口说道。 “呼~”大大的深吸一口气,跳下床,简单的穿戴一翻。瞧瞧门里门外都没人,宛缨偷偷摸摸的溜了出去。 到了柳家府邸。福伯打点下人给宛缨沐浴更衣。按柳辰阳的吩咐将饭菜送到他房里。 当然了,这样的辛苦和困难也并没有白白浪费,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从无到有的过程,才造就了现在的李梅。 虽然陈凡口称领罪,倒是属于他的派系却是都是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随着陈凡陡然失势,他们都是提心吊胆,生怕遭到清算,如今总算是又有了主心骨,至于陈凡会不会官复原职,他们是丝毫没有怀疑的。 到了第七天,梅娘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周府一下子纳了五位美妾的传闻,立刻吵着要回府。 “还没考虑好怎么分配贡献值?”临夜悄无声息的走近,飞身一跃,自发的跳进了她的怀里。 不过经他这么一说,那些婶子大娘就开始安排起来,这都歇了这么长时间了,于飞又一分不少的给她们发着工钱,一点活不干她们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了。 只见那降临而下的银白色光柱中,正有一个清秀的少年人缓缓从那巨型空间裂缝中,落了下来。 “伯父,天泽说的都是事实,没骗您。”楼紫夜兰心蕙质,自然明白天泽的用意。 而就在血气被抽走的刹那,影淼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她的一双老眼缓缓睁开,被痛苦惊醒。 在众人狂欢的时候,于飞没有加入,而是回到房车里,借用里面的卫浴间好好的清洗了一番。 锦初知道她所做的一切最后会以梦般的形势让委托者感同身受,现在她就要让她懂得,这世上除了爱情和男人,还有很多值得留恋向往的。 下一刻,龙冠男子就看到无天始祖与两位护法,被叶轩放出的巨大漆黑漩涡吞噬的一幕。 虽然牧芳兰与影舞、季若雨的绝色无法相比,但身上却有着影舞与季若雨没有那种成熟气质。 对晏长澜来说,尽管这山中据说是多半会孕育出雷属性奇宝的,可能得到的是对叶殊有大用的宝物,则更令他满意。 夏族长见这情景,也微微露出笑容,而他的心里,则一如以往很多次那般,有些欣慰,又有些怅然。 在众人或看好戏、或不信任、或嗤之以鼻的目光中,季景西平静起身,一字一句,缓缓说出了他反复思索数日的结论。 谢宗主请裘长老用法宝将那留影石复录了一份,差人送到玄英门去。同时,玄英门那边也会让那人将流云宗的影像带回来。 五十个英雄级别的亲信,再加上数千名色萨利王国的强力战士,就算是身为万王之王的阿伽门农,也绝对不会再像希腊神话中那样,对自己恣意妄为了。 起码付毅突破将级灵师就比罗宏预料中的早了近半年!侧面也可证明付毅等人的修练天赋确实优秀。 “这里是个井盖!”沐晓锋对雷虎招呼了声道,他这么一说,雷虎自然知道了,这就是他刚才与沐晓锋进来时候盖在入口处的井盖。 感受到与这圆盘之间的那一份联系,阿基琉斯倒也惊喜,随心而动,那圆盘化作一道火光,从雅典娜的手中飞起来,最后悬浮在了他的眼前。 “哼,闻老,动手吧!”妩冰丢出一句话来,那闻老便印法变动,当下花老竟是不言不语的抬手结印起来。 场面一直乱了很长时间,这才渐渐地安静下来,而在这场混乱之中,有心急的龙已经是忍耐不住,嗖地跳到了场中。 在森白的长刀之,一个约莫半寸不到的豁口森森,愣是能够一眼的径直看穿过去。那感觉,好像是咧嘴笑时候发现自己少了一颗‘门’牙一样。 对大汉守军而言,这是突然出现的危机,却也是攫取军功的天赐良机。 第797章 传扬开来 手术室大门打开,早就守在外面的刘根才夫妇像弹簧一样从长椅上弹了起来,几乎是扑到两人面前。 赵志刚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手术很成功!患者马上就出来了。” 听到这话,女人当然就哭了出来。 男人也红了眼圈,身子晃了晃,嘴里不住地道谢:“谢谢赵主任!谢谢周主任!谢谢,谢谢……” “患者的骨头已经接好固定住了。”赵志刚继续解释道,语气放缓了些,“最关键的是,周医生用了他独特的方法,对损伤的神经进行了处理...... 之前杰森答应过的,金氏那边不会对这边出阴招的,可是看来这次食言了。 再想想洛雯她们,开着让所有人艳羡的顶级跑车,挥金如土,打扮入时高贵,风情款款,到哪里都是众人膜拜。 陆晓夕现在很不愿意看到刘月娥的嘴脸,她那一脸失望之中,还带着点惋惜,是在惋惜陆晓夕遇人不淑,被人冷落吧。 这他倒没有开玩笑,空间魔法的特点是瞬发和高伤,类似于刚刚那种需要吟颂的挪移魔法,用一次死一次。 “我会的!”王梓旭听完这些,脸色很难看,猛踩油门,直奔万达广场而去。 除了正常的每销售出一尺布要给东家的协议提成之外,在私底下,还必须给负责这个店的掌柜的五厘的好处。 雪还没下,天气却是愈发的冷,街道上的行人也少了许多,人大多待在家里烤火取暖。 徐清雅被杨超然来这么一下,身体瞬间就软了下去,而杨超然就扶住了徐清雅的腰,抱着徐清雅离自己更近了。 “白枫子”依然紧追不舍,青荷满心焦灼,不假思索,绕着两层旋梯,欲冲向三楼走廊。 那只手掌中蓦的冒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剑意……剑意通透银白如雪,上面闪烁着一道道华彩的流光。 这会儿新皇已经登基,局势算是基本平稳下来,商队自然也多了很多。 咳!利息的问题还是别告诉宿主了,免得她再抓狂,它这是为她好嘛。 说着,这个中年保安还不耐烦的挥了挥自己的手,那模样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剑士殿堂这一击全力出击,务必求的就是措手不及之下的碾压,攻下赤地南面只是第一步,但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那冰冷的唇两秒之后变得温暖了起来,就在夏琳准备离开的时候,对方反客为主。将落入口中的甘甜鲸吞蚕食干净。 不知道为什么,达马岚奇被夜雨痕的视线扫中之后,竟然生出了一种退缩的心理,同时,还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时隐时现。 赵志龙盯着那不断在叶辰手里转来转去的刀子,哆哆嗦嗦的,果断的将陈飞龙给出卖了,这生死关头,谁还管你是不是飞龙帮的帮主,保命要紧。 “走,我带你去服装店买礼服去,这个周末,大哥跟白薇订婚仪式,他刚才是跟我说订婚仪式的事的。”华子烨发动汽车后,跟舒欣妍解释说。 身形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一身贵气紫袍,腰间一条银白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肢,腰间一块双鱼玉佩,水头极好,雕工精细,透出家世的不凡。 “我实力强大,自然是不需要那什么珠子了”裂空座无语,夜雨痕问问题怎么转挑刺呢,不过他借题发挥,以此来突显自己的强大。 被柚子这么一闹,陈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朝着魏渡的腰上看了过去。 “开除你们怎么啦?我一直认为公司做的没错,因为你们监守自盗,没有给你们罪加一等就已经开恩了。”周建平道。 要说刚才秦雅的表情都是装出来的,这一瞬间她脸上的苍白倒是真的了!她的嘴唇都因为这些话发白了起来。 这时候,孙老师从卫生间出来了,其实卫生间的门一直没关,她早就听到了张景遇和顾念佳的声音。 “对呀,这次回家啥事也没有,就是回来休息几天。”周建平信口说道。 刘远虽然心里疑惑,却也没再问,他知道这肯定是一个会让顾七七难受的话题。 什么话都让他说了,顾七七也不好一直推辞,毕竟他还蹲在地上。 “哎呀呀,哎呀呀!终于有人来了!”吕布循着这声音,慢慢行进,突然眼前一片光明,十分刺眼得很。 他妈妈好像也是老师,爸爸应该也是从事教育方面的,通常情况不都是这样吗,门当户对。 她一直在滔滔不绝话里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可慕容却听得很认真,期间还嘱咐她去倒水喝。 混沌珠话音刚落,叶枫便觉得自己脑海一涨,紧接着叶枫眼前一黑,便晕倒了过去。 第二天,经过一晚上叶枫不停地用内力与人参的调养,王语嫣苍白的脸已经有了一丝血。但就算如此,王语嫣也是一直到近晚上才恢复不少元气醒来。 也可能是由于我的成长,新年气息虽有,但是却比不上之前的新年气息,也可能是和自己的期末成绩有关系的把,所以自己老是觉得新年根本提不起欢庆的感觉。 第798章 提升 赵刚一拍大腿,眼里都在放光,“咱们周主任那是文武双全,这针灸的手艺,那可是一绝啊!” 李文静扶了扶眼镜,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 子昭成年后,为防止走漏消息,被玄王灭口,干脆游历天下,遇到傅悦后便定居三星城,如此,总算侥幸躲过玄王的耳目。 魁宝的眼中透出野性的嗜杀之意,让陈怀宇一时胆寒起來,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竖起了。眨眼间,黑色的爪影撕裂了空气,直取陈怀宇心脏部位。 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林大少爷气恨的一抬脚,踢翻了水盆子,素言等人赶紧停了手上的活计,垂手听训。 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她还是不肯接受他,这些日子以来,她每每拒绝不成,便选择不理会他,他也早就习以为常。 殷怀瑜哪里稀罕程淘淘的解释,站了起来,狠狠瞪了程淘淘一眼,蕴怒着一张脸便往外走。 慕容晴莞微微仰头,望着那在日光下闪烁的金漆殿名——悦仙宫,心中喟叹,真的是个极致奢华的宫殿。 今天唐宁安主动来接他,让宁宁觉得很高兴。妈咪已经好久没有来学校接他了。平时都是让唐宁静开车过来接他的。今天他一出来,看到妈咪,宁宁就高兴了。 “看来你是答应了!”还敢叫他皇上,这丫头真真是不听话的紧。 也不算贵,也就三十多万,她还算能接受吧。冷昊轩给了她,一千万,她只花了十分之一不到。还可以再多买几辆车,车是买到了,又买了一个导航,否则的话,她还真沒把握把车给开回去呢。 有了子衿的帮助,诗瑶开始催动手镯中的力量,一丝肉眼看不见的蓝色幽光从诗瑶的手镯中流出,然后慢慢的飘向了春水的周围,最后又钻进了他的体内。 若是他们三人只要有一人在,恐怕都容不得了尘婆婆如此欺辱她。遥想到徐铮,她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眼泪从眼逢中溢了出来。 白薇咬着嘴唇,皱着眉头的想到。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觉得,宁枫的疑点可是非常多的。 那些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均是恶狠狠的看了眼叶逐生,然后纷纷散去。 这个时候,王教授教授站出来,看着李雪和颜悦色道:这个没有关系,只是你还不熟悉活动罢了,这几天你只要多走动走动。感觉自然而然就回来了。 “所有人都不能离开佛寺四周,他们拿佛寺无可奈何!”张盛远见大家有些站立不稳,再这般下去恐怕坚持不住,连忙扬声让大家都听见他的警告。 有人答应着,从身上掏出一件薄如蝉翼的黑色衣服,三下两下给凌茹套上,接着就拉起她扔在马桶上。 除此之外,黑龙帝国之所以威震周边十几个帝国,成为巨擘一般存在的原因是,他们所得到的那个遗迹传承。 牛魔王站在花园里,平静的眸子,缓缓的扫过,眼中终于是多了一丝不一样的神采。 叶逐生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有徐子浩在根本容不得他去解释什么。 青龙笑笑不答。孙如梦口中的赤龙,自然是青龙的双胞胎哥哥,对外公开身份是律师,而实际上和青龙一样,都是华夏有关部门的成员。如此一来,孙如梦想在酒会上做什么,青龙的心里就很清楚了。 第799章 复查 这一整个下午,周逸尘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也没有忘记正事。 这天道酬勤的天赋,让他养成了个习惯,那就是啥时候都不浪费时间。 给病人把脉问诊的时候,他的呼吸始终保持着一种特有的韵律。 “过来,没听见吗?”离墨便又叫了一声,这一声中便带上了怒气。 李木听完了心玉儿的解释后,心中微微一动,紧接着又开口问道。 且不论浮想翩翩,异常欢乐的某人,第一个上台的伊丽丝菲儿一出场,就引起了阵阵欢呼与尖叫。 这次她使出平生最大的吃奶力,终于把这个重如泰山的黑衣男给掀在了一旁,呼!累死我了!这个男人真重。 所以最后一步他迟迟不敢进行,不过好在现在林月眉已经没有了生命的危险,就算没有了寒冰床,依然能够以昏睡的状态生存。 各个食厨的管事长老也没管两亲传弟子要垃圾料干什么,开开心心的将垃圾料交给两位内门亲传弟子处理。 “你别想太多,我也不清楚,不过看过很多的修真才知道一些。”绮果看他那样就笑道,突然绮果看着景砚,“你是不是有什么要说的。”虽然是疑问,语气却是陈述句。 在他看来,智慧=悟性!悟性又与修炼速度有直接关系,增加智慧岂不是增加修炼速度!况且,悟性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效果,无论领悟武学、还是学习知识,悟性统统都有加成效果。 我们先去了东北方向的屋子里,这次推门而入,结局令我们大吃一惊,这次里面的摆设都不能用简单描述了,说不好听点儿,看着都可怜,我觉得乞丐的屋子都比这里面要丰富。 男青年也被两男警C带到桌后的一张椅子上坐好,他们寸步不离的守着。 但要用那方子,势必要拿出许多非地球上的材料,才能制成这样的药膳。 “什么!”黎清看了看易水寒,又看了看天,他不明白为什么易水寒要说这么一句,是什么意思。 “听说是马思鸣亲自主持抓捕的,你们综合科那个赵向西发现的。”孙金诚故意当着顾卫林的面说道。 所谓兵不厌诈,战争是没有道理可言。如果他要是知道这一切都是擎苍策划的,那么大概也是气得要命。他们也不知道此时擎苍于南门城楼上,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这种声音一致的统一,整个华夏军团可以说是万众一心,一致对外。 “长老,可我有办法完成解决这件事情。”秦枫压下心中的不爽说道。 夏初一看得出,艾米丽并非是故意这样说,而是她所见的事实就是这样,所以,她才会说出这番话。 几乎是在她冲过去的一瞬间,卢燕怒吼一声,黑色蚕茧瞬间飞窜了上去,随之飞射出了无数道黑丝,朝任彩儿铺了过来。 所以,程当家心里更是有了计较,他忍不住带着些微势在必得的笑,看向夏初一。 修罗王正在一旁观战,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袁洪对猴拳的理解,比他还要深刻。很多招式使用出来不拖泥带水,一气呵成,十分完美。修罗王自问,自己对这套拳法的理解,都没有袁洪这么深刻。 徐锦娴脸色煞青,显然是被气的,又听得是大房的人,把簪子被摔坏的账也一并算在了大房头上。 冰儿口中应着,心中仍是十万分不服气,这痴傻的模样笑死凤鸣,翻身压住她咬耳道。 “遇到问题了吗?”佩恩的虚影出现在了宇智波鼬和干柿鬼鲛的前面。 夜倾栎深深地看了一眼独孤遥,没有多说什么,而独孤遥说完这句话,也没有多说什么起身离去。 蓝狐想我还真不知道龙珠有这么大的威力,否则说什么也不会让玉如把龙珠拿出来。他边想着,边看了看玉如。玉如还是面无表情。 不料才刚有动作,一股无形的威压充斥于天地之间,不止空间,连时间好像都凝固了。 潘玉奴的身子一动不动,宛如一块木头般矗立在那,仅仅是嘴唇微启回复道。 唐汉信步走在路上,不禁感叹缅地的天气多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这才多大一会儿,竟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孩子又笑,她心情大好,从抽屉里拿出一块灵石结晶,这东西晶莹中透着碧绿光华,非常好看。 “这事论起来,也是季渊做的不地道。”朱修瑾为朱重光斟满了一盏茶。 苍梧国皇帝陛下年近五旬,身着滚金龙袍,宽嘴阔眉,虎视鹰步,看起来春秋正盛。 或许慕容若说的对,她或许太高看自己了,君千澈乃是风国太子,他做任何事情之前,肯定都要先考虑自己的国家,然后是自己的家人,最后才是她这个恋人。 对于向珺这样的人,这般境况下,越是少看少关注,才越是保留了她的颜面。 虽然,陈南浩觉得这个专家的说法有点不靠谱,但还是决定相信赵诚。 他总是觉得别人厉害,至于他自己跟这三人比到底怎样,打不打得过,都打得过谁,他倒没认真想过。 第800章 效果良好 周逸尘伸出手,轻轻搭在病人的指尖。 温的! 王掌柜略带感慨的和李木解释道,李木一听内心一阵冷笑,他知道若不是因为对方是个散修,这王掌柜铁定是不会和他说这些的。 “和老?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想你应该知道吧。”项明看着和鸣说道,虽然嘴角带着一丝笑容,但是这个笑容在周离看来颇有一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让我意外的是,似水年华还在公会频道里,可能他还没睡,也可能他忘了退出频道关电脑。 所以很多对炼药或炼器痴迷的人,会冒极大的风险去驯服天然火种。 眼看魔仆印就要落在赤炎火麒麟的眉心了,就在此时,白塬等人所处的空间突然爆碎了开来,空间爆碎所化的空间之力,将白塬等人全都给冲飞了出去。 半晌无奈一笑,真的假的又如何,自己哪里有的选择,还不如干脆果断一点,对谁都好。 花韵被萧雅这么一说,原本还极为冷漠的脸上顿时生起了涟漪,不过她手中的长剑却并没有放下。 李胜华点了点头,然后想起什么般的追问,再通知他的话,还是在这里吗?她的安全能保障吗? 毛乐言没有再出声,庆王也不想和她说话,两人摆着脸色,任马车一路往前奔跑着。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我,也不会阻拦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到底去做什么?或者说你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控制住了第一条,她继而毫不犹豫地冲向褚云卿的右侧,一爪子将另一条毒蛇牢牢按倒在地上,紧接着四肢并用,将两条蛇捆成了一个蝴蝶结。 但是苏念还是把眼睛移开了,因为就在王欢对着她笑的时候,风临已经手持一柄短剑向他刺来。 他们本身的承受力其实并没有那么强,如果说真的可以超过他的那个防御节点的话,那对方很有可能会瞬间土崩瓦解。 她毕业后并没有回林家,开始暗暗查找母亲死亡的真相,恰好这几天因为姜家作妖,秦暮寒回去B市,林斯鱼便托许盛礼帮忙留意李芳萍的动静。 她被砰得扔到岸边草地上是先有耗费了大量灵力是又一路看着魔头发疯担惊受怕是还往冰水里钻了一通是内息虚弱是连寒毒都跃跃欲试想要冒出来……她没力气站起来是索性烘干衣服后就坐在那里。 很明显他们之间应该是有着一定的关联或者说他们并不能完全同时膨胀。 原来,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多大的联系,甚至连一只带头指挥的首领都没有。于是,一旦受到攻击,它们没有统一的指挥,只顾着自己,从而将原本保持的很好的阵型完全搅乱。 今天又收获颇丰,托托莉随后在网上墨迹了一会儿之后,便躺到床上去了。 “这个老爷真是奇怪,竟然这么紧张自己的妻子,难道连孩子都顾不上看一眼?!”稳婆不高兴的说道。 我爸是李刚我怕谁!托托莉突然明白了李刚他儿子为什么会那么嚣张了。 众人眼前一‘花’,甚至没能看清奥卡究竟是刺中了哪里又是怎么收枪而回的,他们只能看到在两股骑兵轰然相撞的前一秒,匈奴人的将领魁伟的身躯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继而倒了下去,消失在‘潮’水般的骑兵中间。 在那狼王前方,居然有十只双头夜月孤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青元道君,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 转眼间,奥卡面前就只剩下那个打了他一拳的奴隶,前一刻他的眼中还尽是嚣张得意的神色,而此刻,除了惊怒便只剩下恐惧。 孟钧火速扒光了身上仅剩的中衣,硬是从锦卿身下把被子扯开了,趁机像条滑鱼一般钻了进去。 第二天,当那些似乎体质已经超越了正常人,通宵了一晚上似乎还意犹未尽的人不舍的离去,同时离开的时候各个脸上带着歉意的老师、学生们离开的时候,我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上。 嘛,总而言之,耕耘是有结果的,眼前这个巨蛋的舞台就是结果。 程艺馨走过来看了一眼宋美婷,看向一旁的齐琛时,美目多了几分凌厉。 一段时间安排下去,这次出行收获了不少呢,单单就灵核来说就收获了五万多个,林木大袖一甩直接让手下全部提升到了蓝阶。 “给我,我来。”凌然接过奖励卡,又从地上减了一根粗点的树枝。 但石灏还在病房里,梁雨薇叹了口气,将脑子里没有条理的想法全部清空了。 “房子不是我盖的,我说了也不算哪!”花椒觉得她应该自己买个房子,这样就能自己做主了。 “黄伯伯,曹伯伯,不是我说,咱们来这几天了,也应该要进墓穴了吧。”许乐说完,紧闭嘴巴,差点把“玩物丧志”这几句话说出口了,还好理智赢过了嘴巴。 两个男人互相将自己的手臂架在对方的肩膀上面开始慢慢笑了起来。 他很怕死,但在紧要关头,摸着良心,硬着头皮义无反顾,从不回头的上。 穿着一身蓝色工装,带着蓝色安全帽的魅魔娜娜,推着一车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邮包来到了机腹货舱。 他们诸峰首座不是各自都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冥冥之中像是有属于他们的仙器要出土了。 多日之后,东京周王赵元俨府邸前,有两骑驰来,正是丐帮帮主伍飚扬和阳云汉一路风尘仆仆赶回东京。 “草民叩见五皇子萧木,愿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这齐声的呐喊自然也是表明了来人的身份。 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言,毕竟那些得了好处的海族都紧守秘密,绝不透露灵兽的来源,但也足以引起先存的重视了,一旦这个传言引来哪怕一名海族强者,就有可能对关州大陆造成难以想象的影响。 不过!瞬间里!风刃全消失了!无声无息的,问心一时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印记也就没急着引动离开。 第801章 倒反天罡 这一夜过得挺快,也没啥梦,睡得那叫一个踏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周逸尘照例早起,在院子里把八极拳的架子拉了一遍。 没打得虎虎生风,就是活动活动筋骨,找那个劲儿。 吃过早饭,他和江小满一块出的门。 早晨的空气挺冷,哈出的气都是白的。 “也不行……”阿修的脸色突然又黯淡下去,看得众人一阵疑惑。 甚至有几对父母竟然当即跪了下来,让他们千万要饶恕他们孩子犯得错误,不要跟他们的孩子计较,他们会给工地一个交代的。 碧风城已经如临大敌,但越来越多的人潜入这碧风城之中,完全无法逃离陆正轩的耳目。 芳儿也直视他的眼神,那双令他逐渐深陷的眼睛。“烨,我不想让我爷爷知道。”寥寥几字,道出了芳儿的无奈。 太皇太后转动着手中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略带厌恶的看了眼慧慧,转而瞟过端敏就换上了失望的眼神。在慈宁宫乍一听到此事,她还不敢相信,直到曹寅前来禀报,才让她不得不相信。 离开了清风长老的洞府,纪羽打听到司徒青似乎还躲在学员内门的大梦楼当中,很久没有出来了。 “看來,这次太清道会,果然是别有用心。”连清雪仙子都沒有收到,看來太清门还真是要有所作为。 “你就是个混蛋,就知道欺负我!”沈予蓉终于还是爆发了出来,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起来,两只手还在桌上乱打,将之前收拾好的包袱都打落到了地上。 我刚想说话,林梵音却突然伸手制止了我,如同灵猫一般缓缓到门前,盯了半天,而后拉了拉我。 习惯了安逸生活的修士们哪里会想到无尽海会发生这些事情,看到那巨浪掀起的时候,他们脸色纷纷巨变。 石开点点头,但是这么多年的积怨,岂能是几句话就能解开的,但是冥玄宗一直以来在世人面前展现的都太过于强大,太过于神秘,以至于好像还从来没有人能真正的了解冥玄宗的真正底细。 但他却醒了过来,睁开眼的瞬间,一腔带着腥臭的水从他口中喷涌而出,随即,他大口呼吸,‘胸’口剧烈起伏,看见了眼前的人——辛娜。 抱着两人一路走到出了酒吧,一把他把他们扔在了车上,尹子墨就坐上了驾驶室,然后驱车离开。 她又开始考虑下一个问题,如何能够取得傅慎行的指纹,她有和他近身接触的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他两个指纹过来,对她来说简直易如反掌。纵每阵号。 我朝王泽凉示意了一下,王泽凉偷笑着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龙虎山给叫了进来。 江云瑶冷笑一声,看来是要将那个男子当作弃子了,她又岂会如他们所愿。 她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想告诉卫海岚,这孩子百分百是向卫的,虽然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短,但是她不希望在因为此,而产生什么误会。 “你们冥玄宗不是也受到了天劫盟的邀请吗?古风长老先请回,我一会去你们冥玄宗的营地。”石开道。 华山等人也都大笑,跑过来搂住我的肩膀,然后挑衅般地看向了仇天。 也因那些至圣强者的离开,晋升至圣大境的秘密也随之消失,也就造成了“万古无人再至圣”的结果。 第802章 妙法 周逸尘出了急诊科大门,熟门熟路地往外科楼走去。 他在市医院待的时间虽然不算特别长,但早就把摸透了。 来到普外科所在的楼层,周逸尘熟门熟路的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他可以预见,只要余阳保持赚钱的速度,未来一年内,自己的团队肯定优先完成各种业务。 他慢慢儿的从昏迷中睁开眼,瞧着那边儿还在打架的俩人,有点儿迷茫。 江乔乔回了他一个眼神:不行,他认识永宁,我得问一些永宁的事情。 随着曹操一声令下,整个魏军队伍顿时沸腾起来,士气高昂地朝着宛城发起冲锋。 “没事,就让他拿一百零三练练手,反正一百零三还欠咱们两千五百两呢,目前还赔得起。”江悦轻笑道。 “没什么,最近边疆不太平,有些骚乱,魏武正在和朕汇报最近的情况。”暮夜渊低声说道,丝毫不避讳暮知意。 来到曙光娱乐的大厦下,徐枫抬起头看了一眼,啧,金钱的模样。 陆承点点头,心说这点程度还是没问题的,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曹强飞咽了口口水,望向裁判席的葛爱华,却发现葛爱华只是闭目养神,没有任何反应。 本来他是打算找朋友借钱,然后买一批武器,甚至于也想到了跟双明月借钱。 听见他们两人此话,我不由的一愣,说实话,有点听不懂他们的意思,陆言又是何人? 龙葵出现之后,周围所有人都停手了,一个个都呆呆的看着前方出现的龙葵。 我做事情从来不急于求成,我知道让凌云中学归顺于我们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事情我们得慢慢来,急不得。 当年雷帝与风帝成帝,虽然年轻,但在史上还是有那么些前例,对此老牌高手们表示可以接受。 “这个好办。爷爷拿出几张灵符“这些灵符在我们阴阳师里面叫做传音符,如果遇到那凶手后,只要对着灵符说话,然后将灵符烧掉,我们其他人自然就能听到的。 这掌柜的姓于,众人皆是称他为于掌柜,为人看上去极是不错。当日也正是算到他的心善,所以才能顺利地进入商队。对他的到访,向罡天自然是不能说不见,当即是结束修练,从妖马车中出来。 在我看来他这样并不是一个理智的选择,因为凌云中学的混子现在和我们德仁中学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们这样不妥协,其实就是在自讨苦吃。 看着对方一副凝重地模样,罗昊也收起玩笑之语,同时领着冷友们朝蓬莱居行去。 我们在通过了三个关卡之后,柳十三带着我们突然改道朝着西边走去,我对鬼城的地域还是比较熟悉的,以前也来过好几次,柳十三带我们去的方向并不是去鬼城的方向,难道锁鬼屋不在鬼城的都城? 其次,最明显的不同就是这棋盘上红方的‘帅’和黑方‘将’对换了位置。‘帅’跑到了一堆黑棋子中间;‘将’跑到了一堆红棋子中间。 身旁的弟弟比自己高出了半个头,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口白牙,看上去特别man,加上他刚洗完澡只穿着性感的黑色背心和短裤,露出来的手臂上肌肉分明,这身材一看就是练家子。 第803章 王长江神气起来了 宋飞是个雷厉风行的人,既然定下了方案,立马就安排护士去煎药。 周逸尘也没闲着,从随身带着的挎包里掏出了针灸盒。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排排银光闪闪的毫针,长短不一。 病房里静悄悄的,家属们屏住了气,瞪大了眼睛看着,生怕错过一点细节。 曹偌溪心湖已经兵荒马乱了,到处都是溅出来的水花,她甚至想不明白自己刚才是怎么伪装冷静的? 这些东西不需要任何星辰力引爆,哪怕一个凡人来使用,也是同样的效果,也就是说,凡人用灭神珠就能炸死生死大能,当然,前提是能炸得到。 凌络琦彻底在风中凌乱,在凌乱中无语,到死都没见过这么死皮赖脸的。偏偏他太过强大,自己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跑道上,这里绿荫斑驳,空气清新,美好得仿佛岁月铺成的长毯。 她话的话似提醒了慕深,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已经走过来要抱起舒默。 六万亿,简直疯了!这样的拍卖会,如此疯狂的竞价场面,让人感到惊悚!这青年到底什么来头!? 之前陆羽已经吸收过了一些龙血,包括龙一留下来的本源之力,这些东西,给陆羽打造了最基础的根基,让他身体有个适应过程,接下来,就是吸收龙髓了。 “这不可能,他的身体,不可能能够承受你的力量!”季凡笙冷喝,虽然感受到赵仁凡身体的神奇,但是也绝不相信这荒谬的一切。 但是,想到这一点,却依然硬接,这就让叶倾城有些想不通了。这分明就是找死行为。 我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了,因为虬龙刚抱了自己的妹妹,妹妹初月又表现有点喜欢他,所以这是吃醋了吧? 陈林一开始就问司机,到那里有多长路程,需要多少钱。他之前就坐过缅殿的出租车,知道这些车没有计价器,坐车最好先跟出租车司机说好价钱,不然他们指不定会狠宰你一顿。 木子云也呛了一口,这样一来,连退路都没了,与虎子对视了一眼,两人似乎都有了悔意。 楚红的语气凶巴巴的,齐浩真不解,自己哪里招惹到她了,怎么是这种态度。 沈浪很是恭敬地放下电话,而他的对话内容,完全被齐浩利用胖月偷听到。 车厢内挺安静,良久后才传出刘兰萍的哭声,她瘫软的跪在地上,身体卡在两排座位中间,举起手敲打高南德的大腿。 火焰与雷电交缠在一起,将木子云紧紧地锁扣在地面,木子云的精神状态太过于混乱,以至于他的实力水平大打折扣,无法对抗火珠与雷魂的压制。 程欣刚刚在办公室的时候就闻到了这些香味儿,她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她还是耐着了自己的性子等着秦明把吃的带过来。听到秦明的声音程欣就赶紧抬起了头,她有些迫不及待地看着秦明。 “那这与怪物有什么联系?何来穿透整个阴间的说法?”风筝继续问道。 程欣看着秦明这副模样,有些不忍心了,因为秦明总是喜欢跟自己开玩笑,她还以为自己终于能报复回来了,可是没想到这刚开始,她就心软了。 这个缺口足以让魔姽联军的兵马通过,但是魔人伽罗和左希雪知道端木明火还可以释放一个魔法禁咒,所以不敢贸然让军队进去。 第804章 打嗝 等王长江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周逸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五分钟。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把刚才的治疗过程又复盘了一遍。 六级医术确实厉害,那种对病机的洞察力,是以前完全不敢想的。 同年,绿林军攻入长安,王莽在王揖等护卫下逃往渐台,公卿大夫、宦官、随从还有千余人。守城的王邑日夜搏斗,部下死伤略尽,也退至渐台。这时他的儿子、侍中王睦正想脱掉官服逃命。 十三、琉球有在倭国合理雇工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已任何理由干涉。 “可以吗?”宋孤烟才进院子,就嗅到了浓重的塑料味和一些化学药剂的味道,忍不住问道。 重型狙击步枪瞬间化作粉末消失,凌天缓缓起身,朝着尸体走去,同样是一滴液体,凌天滴在了尸体的头部,不一会。 叶倩帮着一二三的伤腿绑上了保鲜膜,一二三非常自觉地把自己扔到了洗澡池里面,一脸的期待。 没办法,拥有剑豪能力的他,感官敏锐,对于这些怀有敌意的视线,是很敏感的。 “师父,这事情交给我,我保证让大家都能上去!大家先等我一会,我过去和那个周柏说两句,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墨瞳将邀请帖接过来,对众人淡淡一笑,然后向周柏走过去。 龙芝还是不放心,如果让自己一人如万大军一般深入敌军,将自己绑缚起来,任由对手处置。龙芝绝对不会如此做,这万大军为什么会这么做?龙芝想不出原因,所以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恐怕其中有诈。 “月儿,你什么也别说了,好好准备比赛吧。唉!”紫韵她也无奈,墨瞳人都没来,她说什么都没用。何况这次负责卿宗的玄灵交流大会所有事宜都是东门凡,紫韵她能做到就只能到这里。 那一边,白太宗一双狐狸眼盯着聂风华细细打量,只看得人莫名其妙。 虽然已经有超过三个月没有飞这款飞机了,但是郝大建的技术却没有退步,通过对比机场跑道边上指示灯和肥电的位置,地面上的人知道郝大建驾驶的这架肥电大约在跑道的三百五十米处就离开地面升空了。 一般来说,对付眼前这支缺乏步坦协同经验的英军,穿越众大可以先想办法清剿混血土龟周围那些为数不多的步兵,然后从侧方、后方给丫再来几发RPG火箭弹。 看来他们这些姓王的人智商都挺高,这种事情他都猜得到,不过他也够可以的,当时竟然也没有点破。 他低头在夏念念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然后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说完之后,他才猛然醒悟:不对,狍子缺了两只,难道是有人来林子里偷猎? 听见了唐紫姑娘的话,我心中疑惑反而越来越多了,二十年之前究竟发生过什么事,我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好奇了。 顾九九尴尬的想避开,谁知北冥夜突然伸手揽住她的细腰,将她按到沙发上坐下,他也跟着坐了下来,紧贴在她的身边。 干巴巴的机械声音听起来毫无感情,龙江却如闻仙音,美轮美奂,心潮澎湃,激动的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似乎这就是这辈子所听到的最好听的一次声音。 第805章 一针 两人一前一后,步子迈得飞快,穿过长长的走廊。 刚走到内科病房的楼层,还没进那个屋,动静就先传出来了。 “呃——!” “呃——!” 那声音很大,短促又沉闷,听着不像是人发出来的,倒像是拉风箱把风箱给拉破了。 每一声都透着一股子揪心的难受劲儿。 一道红线飞射而出,那赫然是一把血色飞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狠狠打在老者面门上。 “啪”安邦手伸到对方肋下,拇指弹了下开关,枪套一松,他随即就把枪从对方身上给抽了出来。 而这个绰号田鸡的家伙明显不准备现在就回去,当他看到陈雨舒之后立马起了歪念头。 自然不是他们带来的,那也太麻烦了,这里到处都是粗壮的树木,直接将其拦腰砍断,然后用宝剑在中间挖个洞出来,再挂上一根绳子,如此简易的木桶自然就完成了。 “不用,不用,这东西,一样用的,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就算是打不过对方,有这块玉佩在,保命认输的机会还是有的!”方俊道。 “我知道了云哥哥,你放心去吧。”林樱很听话的点点头,其他人也都纷纷点头。 王尚武大喝一声,胆颤心惊下,那渗人可怕的气息下双腿已经发软,但却是没有忘记让苏婉儿逃跑。 它们原本是悬浮绕着一颗颗恒星旋转转动。但也会随着星域之下的无数位面中化身陨灭,而受到一定程度的伤害。 “我……我还活着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被林云顺手救下南夏士兵,一脸懵逼的看着眼前倒下的敌人,完全不清楚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毕竟,主人他们那么强,连他都有危险,可想那个位面的敌人必然不弱,现在的林天成还是太弱了一些,真要是找到了地方,实力不行一过去就被人干死,自己上哪找主人去? 不过她对于这些事情毫不在乎,毕竟就洛薇薇那样的个性,还真不知道如何能够闯出一方天地? 打铁趁热,刘协当即下令长安城内所训练新兵,尽数移交各军各部,以做补充。 有这么一个笨儿子,他也很是头疼了,自己就算是实力再弱,至少对付普通人还是没有问题的,而自己的傻儿子连普通人都打不过。 被打中的海王类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猩红色的血液染红了海水,直接灌入了加雷特的鼻腔,让加雷特有些不太舒服的收起来了原子吐息。 “爹,我们也走吧,这白骨王太厉害了,我们不是对手。”杨子萱紧张地说道,俏脸之上浮现出害怕的神色。 邬冬雨的陌生,让童炎骐无法接受。她怎么可以,这么冷静,冷静的说着这样的话。 六部之中所负责此事的官员,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还能不能保得住了。 “既然大锤坚持,那就由着他吧。他们兽族修的是体术,这样炼体对他们的身体也是有淬炼的效果的。只是若是真抗不住了,那就别硬抗着不下就是了。”见琼尼似乎有些嗔怒,秦深出面圆场。 伤在幻世中学到了很多的知识,却是极少与幻世中的人们进行交流。这让伤依然显得独立独行,单纯地就如同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丽仙子。 他在树巅上看的远,现在那边打架的可不止一头大虫子和熊瞎子了,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在树上观望没有轻易下去。 第806章 大忙人 病床上,那个壮汉终于回过神来了。 刚才那一针太疼,疼得他那一瞬间连呼吸都忘了。 现在那股子钻心的疼劲儿过去了。 他下意识地捂着胸口,试探性地吸了一口气。 很轻,很小心。 空气顺着鼻腔进去,流过喉咙,滑进肺里。 一路畅通无阻。 没有那个该死的打嗝声,也没有那种胸口被锤子砸了一样的抽搐感。 壮汉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但是看着毕岸的神色,又不像是在说谎,他看起来倒是非常的自然,并不是真的在戏弄我,看来是我自己多想了。 顺着那破碎的天,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那强光便是自那里射来。令得花蝶惊呼的,不是那光,而是那裂痕处射出强光的,巨大的金色眼眸。 “那我怎么办?……”七琦有些无力地凝望着金夜炫,似乎在祈求他对她的一丝怜惜。 选优秀班干部和三好学生时,赵蕙都选了周强,吴谨收选票时,拿了起来微笑着看了看放在了第一张。 突然一道白光一闪,竹苓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到了不远处的地上,然后闷声一咳,一口暗色的血被吐了出来。竹苓捂着胸口,美眸愤怒的看向种永。 这些在我不知道真相之前,一直以为是潘多拉魔法,是流萤之光带给我的希望,谁知道真相却是这般的伤人。 “抱歉了。”这是光头男对艾说的,眼下他自身难保,解决凯恩纯属痴心妄想,在回乡亲吻故土之前,他是决计不能死的。 在每天上学的时候,我总想能碰见你,但这样的机会太少了,我多希望能天天看见你。因为在银川,我的朋友确实不多,可谓是屈指可数的寥寥几个而已。 每说一句,还在席位上坐立的人面色便是苍白一分,身体抖如筛糠。 鬼王皱紧了眉头,他怎么都没想到,会发生这么一幕,满脸的惊悚。 许友东刚当上华夏北方天组高层,P股还没坐热就盯上了长老之位? 血妖胡天瑜领着一众手下坐了主舰青云号,丑婆婆则领着胡天瑜的五个弟子及众弟子的手下坐了副舰覆雨号。 当她睁开眼看到蓝慕澈的时候,她的脑海里就出现了夏离哥怨恨她的眼神,那样的清晰,那样的锐利。 此时,邱远不着痕迹的将轻微颤抖的拳头收进了袖口内,而他的心中,没来由的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正在享受美食的白蛇,以及正在蹲守着猎物的乌青蛇,全都有点懵逼。 “有太圣门四位秩序者出手,我并不认为有人会是四位前辈的对手。”林宇淡淡道。 刘局长吓得没缓过神来,旁边的王姐,却没注意到自家男人的异常,梗着脖子叫嚣起来。 毕竟如果真的将吸血狼人的事情报道出来,那么整个华夏地界都会变得动荡不安。 这个时候,艾莫也已经冲到了还未形成的风系魔法的前面,重剑挥动起来的瞬间,这个还未形成的风系魔法便被一下子打断了。 巨龙张开翅膀便开始了逃跑,居然没有一丝的犹豫,估计在它的眼中最珍贵的东西并不是财宝,而是自己的生命,没有了生命的话,享受财宝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巨龙非常的明白这一点。 时间紧迫,虞家几位仙子终于不再坚持,终于一个个的走进了传送阵上的璀璨光芒中。可是,到了该虞惜嬛的时候,却又停了下来。 “不管了,索性试一试!”白狼把目光投向从墙上延伸出来的木桥,距离大约有五米远,这个距离白狼还算是有信心。 可那道倩影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反而直接转进了宁夜的被窝。 可赵显不一样,他是一个穿越者,从某种意义来说,他的眼界见识超过了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眼界越高,心也就越大,早在陈静之李宴清等人还把他视作死敌的时候,赵显的目光就已经跳出了临安城,放眼整个天下了。 影像并不是很新奇,不过,那声音到让莫嵩感觉有点心痒痒的,想要看屏幕上的影像。但是,莫嵩克制住了,并未注意看屏幕中的影像,而是听着屏幕传出的声音,然后,仔细观察着四周。 从称呼上来看,严分谊的显然更严谨一些,因为林青目前的官职,乃是西陲大总管,总管西陲一带七府四郡的一切军镇,这个权力比起当年的西陈国主项少阳,还要大上不少。 贾恒生的定格让客厅里头的气氛顿时冰结到了零点,场面的诡异的安静。 尽管倭国更愿意以单一“H族”国家自居,但事实上北方的X夷人,却一直存在于倭国历史中。 “还不错。”不去管莫嵩因为突然之间出来而惊讶的表情,莫嵩父亲只是看着手中的黑色盒子说道。 前面是依旧是一片树林,与后面的树林不同的是,这边的树林中没有雾气,地上没有多少叶子,所以白狼前进的时候相当安静,在爪子上的肉垫和泥土的双重缓冲下,几乎没有声音传出。 叶之宸回到家里的时候刚刚八点,脱下外套,半躺在客厅里的躺椅上,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那么疲惫了。 她知道巫奉天娶她不是因为对她有情,可这样的结果她已经很满足。 王牧凝眉看了一眼,只略微沉思了一下,脸上的笑容便再度浮起,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连连捏出几个复杂的印决打入了那封印之中。 他在外面受人尊敬,是香江修行界的前辈,但在郑家却是一名老奴,在郑家龙面前卑谦惯了,做什么都觉得理所当然,不敢邀一丝功。 叶之宸那目光实在太贼,看的蓝若灏连撇嘴都不再,拉过一只椅子坐下。 “久烨,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就是贪恋,明明得不到却一直想要得到。”鬼蝶握了握手心,嫩白的手指像是从不沾阳‘春’水柔软的样子。 不过,那劫云虽然已经是备好,但是劫雷却是没有丝毫要落下的意思,仍旧在酝酿着一些什么。 除了关筱诺和葛晨之外,其余鹤云宗弟子全部吓的缩了缩脑袋,本能地朝着这山路的远处望了过去。 萧美娘本来有些失措的心,顿时找到了落脚点。她向着常歌行的怀里靠了靠,似乎在找一个最为舒服的位置。美眸中光彩流动,又恢复到了那个让人神魂颠倒的绝世妖姬。 第807章 过瘾 周逸尘跟在小王身后,走在前往骨科的路上。 虽然这半天,又是会诊又是扎针,脚后跟都没着地。 但周逸尘心里一点都不觉得累,反而有些开心。 趁着走路的空档,他心念一动,那块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蓝色面板浮现在眼前。 【医术LV6(4121/6000)】 【无名吐纳诀LV2(137/200)】 此时,即便是鸳鸯也不得不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面前的这个在她眼里一只手就能拍死的刘迁。 当然,即使他察觉到了玛利亚·希尔的那一丝不满,恐怕他也不明白自己是哪里惹到了玛利亚·希尔,毕竟,托尼·斯塔克对玛利亚·希尔的想法一无所知。 他们是做互联网以及电商的,说实话,这个西北荒漠大开发对他们影响并不大。 可惜,就算真的出了这样的宇宙飞船,也只能在有限的距离内航行探索,诸如地球到火星的距离。想再遥远一些,要去木星,天王,海王,冥王星,又是耗时日久的无意义活动,最终还是要回到光速极限与时间的悖论上来。 没用多长时间,这枚丹药便被人以六百星玉的价格买下。当然这样的价格还是要高于这枚丹药的正常价格,却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因为绝大多数人都知道Paha是韩服王者组排名极其靠前的顶尖单高手,S+级的实力评估指数也摆在那里,那么在人们看来这个韩服外援的水平绝对是很强的。 得到玛利亚·希尔的同意,托尼·斯塔克当晚便带领着注册派的几名超级英雄前往了曼哈顿,抓捕秃鹫一伙。 黑暗老祖忍不住的瞳孔一缩,刚才她一个分神,竟然被对方占得了先机。 艾玲的话,却是让杨涛微微一愣。难道不是这样的么?这不对呀。 “就是这个味道,当初我们就是闻着这个味道,然后找到了那棵流血的大树。”赵良脸sè苍白。 “你倒是沉得住气。”一大清早,俞铭就被魔都的电话call醒了,话筒里传来的是华睿阳颇具调侃意味的声音。 彼什科夫一路上风尘仆仆的赶来,希望先洗个澡休息一下,以充足的精力来应对下午的糟糕局面。 这般攻势,极其凶悍,夏黎这霸道狂拳也不愧当初系统所说的那样,这天地间,只要是同等级武者,没人能挨得住霸道狂拳五拳齐出,夏黎这第一拳,便是逼的比他还高一个境界的孙印面色凝重了。 何美静也看到了,因为她突然有种窒息的感觉,头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团团的乌云所遮盖,而且那浓厚的乌云里面就象沸腾的开水,不停的翻涌,不停的滚动,仿佛下一刻便要砸下来一般。 夏莹莹在旁边凑了过来,撇了撇嘴说道:宝儿,你不安好心,是不是对姐夫有想法。 后来打听到,那个魔尊的名字,好像叫宁远德,死在了极度寒夜宫宫主和少林寺方丈的夹击之下。 “这事儿你还是跟王大宝商量吧。”铁灰不温不火的说了句,然后转身便走。 “尝尝这个!死吧!”诺言拼尽全身的力量,大喝一声,火三连呈九十度角直击长空,更加愤怒的扇形烈焰夹杂着脉冲波,瞬间撕碎焚毁了一片聚集在一起的飞行感染体的身躯。 周建林的眼中出现一抹不满,他可是公司副总裁,对方只是一个普通员工,见了自己竟然不上来握手,真是不懂一点规矩。 第808章 提前转正 接下来的几天,急诊科大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周逸尘的名声,就像是长了翅膀一样,在市医院各个科室里传开了。 这哪还是个代理副主任啊,简直成了全院的救火队长。 离开了金缕衣斋后,李末拐了几个弯,悄悄溜进一户人家,然后又把黑色斗篷给披上了。 而且也让濮阳太守投到刘备的麾下,也就是为了夺回濮阳而做准备。 他的学历再好,也没有霍迁盈、卢雅郡、云凤。柳城禄夫妻的学历高。 嘱咐过后,鞘也终于是放开了对阴珠力量的压制,而这一行动的结果便是,君严立刻感觉到自身的经脉出现了绞痛之感,存在于他体内的大战,展开了。 那怪物进入身体中,皇天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潮红起来,然后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饱嗝。 心累的走出会场,万由里就看到又聚在一起争论着什么的八舞姐妹。 而随着灵炎的出现,周围的雾气果然开始消散了,这一幕看得谢冉是惊讶不已,他当然早就尝试过去驱逐这金色的雾气,可惜失败了,如今君严使用这种奇异的火焰却是能够做到,这是什么火焰? 凤炎一把搂住李末的腰,带着他飞出天道山的护派大阵之后,变出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老刀把子为什么不必易容改扮?难道他到了武当还能戴着那篓子般的竹签? 顾琛没有准备眼罩,因为他不习惯在外面睡觉。向来习惯安静的顾琛,此刻竟觉得有些无聊。 已经退无可退的慕容辰,硬着头皮打出了这一炮,而对方也跟着一起放出了自己的绯炎炮击,黑洞炮与绯炎炮击在双方期待的眼神中撞在了一起。 人?我想想。赵擎苍眼睛微微眯起,而后皱着眉头想了起来,一盏茶a功夫后,他霍然转过头:苏飞? 叶潇然连忙捉住美娟的手,帮她把手上的针头拔去。然后用力的抱着美娟,什么话都没说。 “修崇楷还是承诺,二分之一机会,请选择!”白依抓着勺子当话筒决定不依不饶地八卦下去。 怎么说他和姜麒也算出于何进门下,算是一派之人,至于当时让他前来守卫这个重要关口的时候,是不是觉得遗憾,就不得而知了。毕竟他的起点也和姜麒差不多,可惜造化弄人,不过一年与姜麒的地位已是天差地别。 猛然发力,左脚朝王立的手指踏去,极速的连踏了好几下,剧烈的力道直接将王立手指之下的地表给震裂。 但是,贫富差距是不会消失的,消失了的话,大家就都没有进步的欲望了,整天等着别人救助自己,对自己发善心就够了,而最明显的例子就是,那些社会最低保障非常高的国家,那种国家之中,吃闲饭的人是最多的。 一阵急速的脚步声出现在走廊尽头,打断郝萌和夏夜诺的思绪,因为他们都认出这个來人,她就是负责郝心病房的护士长。 人形生灵全身包裹着长袍,长袍上散落着星辉,长袍高帽遮盖脸部,看不到容貌,也看不穿修为,身上没有任何能量波动,却有一丝混沌气息,看似一个普通人闲庭漫步,每一步落下却带着星辰般的威压。 凌剪瞳攥紧了簪子,恨不得这一簪子插进去可以直接要了司徒千辰的性命。 昊龙卫一众人等,听到命令,顿时就冲了上来,一时间血战又起,鲜血激射不断,惨叫声更是不绝于耳。 而且那个茶馆老板恐怕也不简单,在如此凶险的环境之下,他还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应该也不是一般人。 两人的气势瞬间就攀升到了极点,两股狂风犹如两条神龙一样相互撕咬,缠斗,浩荡的气势让周围的人都大惊失色。 脚下的岩石,空气都是黑‘色’的,伸手不见五指,这里没有任何的光线,一片漆黑。 “砰”一声轻微的细响中,白色的烟雾如烟花般爆裂开来,把穆晓梦笼罩其中。 但这要一步一步来。首先他要继续考查一下她的能力。他很好奇,如果他出手帮一下她,让两方势力达成一种均衡之势,他想看看以她的性格,最后会如何处理这场纠纷。 嘭!的一声,邢月没有半点遗憾,人影便跟着那还没落地的门板就冲了进去,可当邢月在冲进去之后,他的身体便在没有移动半分,而他的整个表情,更是错愕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里的村庄不像地球上的村庄里面养着什么鸡鸭狗猫之类的动物,这里很安静,天黑下来之后,只有少数屋子透出些许光亮。整个村庄除了细风吹拂树枝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的杂音。 到现在还没有确定的成绩,可没过多久确切的消息就传过来,吴朋是预赛第三组的第二名,成绩为四分二十一秒零八。 第809章 内视的模糊感应 跟着李文静去看完那个指名道姓要找他的病人,已经是傍晚了。 那是个老病号,说是头疼,其实是家里儿媳妇不孝顺,气出来的肝阳上亢。 这么一大块土地,以及上面所有的人口,以后都是自己的私有财产?一时间,铜山有些无法相信。 金乌忽然显得很兴奋,立马把火焰收了起来,原本是一副要冲过去撕碎陈宇锋的架势,此时飞到陈宇锋跟前后,却是抱着他一顿乱亲,显得很亲昵。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谁?你到这里是来干什么的?”另外一个男子喝声问道。 修士的比斗,如果留有余力,便叫做“切磋”,如果不留余力,要用出大部分的实力的话,就必须要上擂台了。 直到他无意中在提督网上了解了“舰娘实力和身材成正比”,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身材。 不知为何,陈宇锋发现自从谢欣过来跟宁豆豆同居后,这个妹子就对自己很冷淡,基本上就是见到了跟没见到似得,好像成了陌生人。 此时正是晚上八点多钟,华美歌剧院内可容纳五千多人的观众席上坐满了人。 “我们去塔顶吧,塔顶的视野更好,还准备了高倍望远镜。”周鸣说道。 “滚下来!”辰云大吼一声,手掌压下,那武王惨叫一声,从高空坠下,像重物落地声,那武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尘土弥漫。 半晌后,黄雾终于散去,吕斯雨的身影也随着黄雾的消散而消失不见。 再说,合作要有合作的态度,不可能让战风这么舒服的跟在后面,如果战风想要提前撕开脸,白松也无惧。 暴击和弱点攻击下,即便有高防御和高等级依然被打了不少的伤害,鳄鱼BOSS哪能忍这个,立即就要攻击白松。 不说老板娘在那里纠结,刘紫凝跑换衣间换上那件银色暗纹刺绣的衣服,感觉很不错,柔软,舒适,更重要的是,合身,而且款式也适合她这个年龄穿,刘紫凝觉得,这衣服比电视上看到的那些古装漂亮多了。 没错,祝玉妍就是认为自己被骗了,被悟空和毛问琛给联手欺骗了。 而欧阳枫呢,他也早就很鸡贼的,趁着双方对峙的时候,便已经悄悄的溜走了。 “好,我这就去。”普利策得到罗弘的吩咐之后,便匆匆走下高台向着码头上跑去了。 萧义把眼一瞪,怒道:“你敢!”他一激动,肩头的矛隼忽然扑棱起来翅膀,也冲着萧安一声尖啸。 正如李玄生心中思衬的那般,自己身上唯一值得道尊级强者惦记的也就这个东西了,只是想不到天机道尊竟然会这么直接的说道此事。 寇仲以为窦剑得等虾国之人,根本就是揣着明白跟他装糊涂,就是故意乱收税和他捣乱的,但是呢,寇仲其实是冤枉了窦剑得等人啦。 而到了那个时候,只要毛问琛、李鬼等人不死,庞北安就一定会带领着千军万马,重新荡平整个幽灼二州。 这个夜冥竟然有胆子把主意打到了慕月的身上,就真的,真的!不要怪她渊祭不客气了!尤其是看那夜瑶一脸的痴恋和羞怯,渊祭心头的火就再也抑制不住,夜冥,这是你逼我的!跟我比狠,你还差得太远太远。 虚数学区,就像是名字一样,其实是一个并不算是真正存在的地方,非要解释的话,应该是一个和学园都市共存的一个世界。 在超越人类的领域上演死斗戏码的两人,看在伊维尔哀的眼中甚至像是好友。 沈云悠连连点头,说道:“当然了,我沒有骗你的必要。”心下却想着,那莽汉既然沒兑现承诺,那她也必须想着法子让这些人去对付她沈云溪。 那跌落在地的男子听到这句话,愣住,他有没有听错,竟然要他把自己腿上的肉割掉? “你妈的,竟然敢躲,还敢绊我?”光头王额头都被磕出包来,爬起来后,又看到身上全是泥浆雪水,这下丢人丢大发了,刚换上的新衣,等着晚上过大年呢。 这些天映入眼帘的都是漫天黄沙,偶尔遇到一些妖兽,那些妖兽也都慌不择路地跑开了。 一个是刚来新的地方,还不熟悉,不敢睡的太深,二来便是新婚娘子嫁入夫家,自然是要早起伺候相公的。 大片大片的热气从山腹之中升起,在遇到了外界稍冷的空气之后,则是生出了白烟,形成了沐辰等人之前看到的那种白色蒸汽缭绕的效果。 飞虎摇了摇头,长出了一口气说:“我是不想让你难做,离开盛威是真,但我并不想离开你“飞虎说的非常动情。 但是没办法,自己等人能离开那诡异的循环幻境,也都是徐束一人的功劳。 许平安可不想还没享受到美好的大学生活,就先过上可狱可囚的日子。 林寒在水莲村待了三天,一方面是观察巫毒门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到村里闹事,另一方面,他要把两套古针法传给水灵,培养她早日成为独当一面的中医圣手。 “他叫朝茂。”林奉华指了指身旁那名脸色黢黑的青年,主动介绍。 除了心甘情愿的出钱,请那些上门的老战友搓一顿,陶军明还真找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虽然昨天裴裴那里出了岔子,但现在采访一下当事人也是可以的嘛。 路过六婶的家门口,他们家院里大黄狗“汪汪汪”的狂吠,还带着拖动链子的声音。 “那……那我中毒也没死呀!舍不得给我就明说。”把毒针换成普通绣花针不就行了,难道她没脑子吗? 接着,他就钻进了自己门牌号是301的房间,检查完毕后,反锁房门,拉上窗帘。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儿,不过正因为安全性的上升,政府派驻在这里的守卫民兵也被削减了,从过去的200人,变成了现在的0人。 剧烈爆炸之后,博伽茹身上被炸出了无数伤痕,但看起来没有重伤。 第810章 结伴而归 “那就是急诊科新提的周主任啊?” “看着也太年轻了吧,比我还小好几岁呢。” “你懂啥,人家那是真有本事,听说连咱们院长都服气。” “真的假的?这么神?” “骗你干啥,骨科那边有个病人腰疼得动不了,人家过去咔吧一下就好了。” 现在已经彻底到了夜半之时,结界都完全显现了出来,也是它们其中的术法最为强盛的时候,虽然以他和帝何的实力,穿过结界并不是什么大事,但他们已经耽误了很长时间。 必须得保持住,尽量不让对方察觉他所抓到的人对这边很重要,不然被威胁到就投鼠忌器了。 李松倒是熟门熟路,看来他除了英俊的外表和令人羡慕的白牙以外,还是个闷骚的风流人物。 “那不如,我们就明天一起见个面吧,你有事情的话,我们不妨见面的时候说。”现在,李晓茹已经变得越来的越漂亮,陆彦也不忍心拒绝。 而因为每次爆炸过后,地上都会留下一大滩只要踩进去就立马被吞噬掉的红色物质。 而且现在他们就是处在极度疲劳,寒冷的状态下,本来现在体力都下降的非常厉害了,所以现在必须得抓紧时间了,而且司马强知道这个消息千万不能散布出去。 “你们吃水果,这是我今天让阿姨刚买的,可甜了。”爷爷立刻转移话题笑着说道。 而远在帝都都城之内等待的剑界众人,也都调养生息,毕竟大战刚过,实在是疲惫,谁都没想到灵朝会不顾都城安慰,而来强袭中高层,这是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的。 之前是他们太掉以轻心了,但是这一次她保证不会再这么掉以轻心,让西门的人有可乘之机,她也不会在给西门的人这个机会了,她会把这些人防的死死的,而且也不会再让陆彦再次受到伤害,这是陈雪不能接受的。 谈判完毕,陈修远和张韬去转账,其他人回到大厅里,冯起波仍然忿忿不平,薛浩宇那家伙出了事就溜,既然真的毛事没有,他怎么甘心? 江湖传闻东方不败只用了一招就从正面杀了泰山派的玉缶子。面对嵩山派三位高手的围攻只用了不到二十招就将嵩山三大高手杀死。东方不败武功天下第一的说法传遍江湖。 萧尘强颜欢笑,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庞,而就在这时,只见天际云层忽然又翻涌了起来,一股磅礴的天神气息,骤然从太清天笼罩了下来。 叶落明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这下倒好,直接挟持了人质,想要从将军府出去。 “想走吗,那还是等我送你们一程!”已经回复了肉身状态的巫妖王,虽然在秦浩眼里,并没有什么虚弱或受伤的痕迹,但是玩家的侦察能力却能知道很多事。 天宫也渐渐弄明白了,三个碎星印记,必须由浅入深,一个个接着修炼。 刘禹的话并没有说死,众人当然明白那是隐讳之语,现在怎么办?继续讨论下去没有了意义,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这时候,众人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这位年轻的抚帅已经成了人们心中的希望所在。 宁越马上猜出了鬼脸面具男的心思,可是他却没有决定好是否出手,毕竟他只是和五行宗的这对姐妹花只有着一面之缘,不确定有没有必要去惹原本与自己无关的麻烦。 第811章 涉猎广博 搪瓷盆刚搁在饭桌上,热气就打着旋儿往上冒。 那股子酸甜适口的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江小满早就饿了,也没跟周逸尘客气。 她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 排骨炖得脱骨,牙齿轻轻一磕,肉就下来了。 又酥又烂,里面的汁水瞬间在舌尖上炸开。 “猴子,绑结实点,不要让他们轻易的挣脱。”李言看到猴子困的不怎么结实,就呵斥到。 青烟这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让人误会的话,她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 噬水蟾头顶冒出宛如实质的绿光,可依旧被巨剑斩下,落回地面,发出一声轰响。 李言见到唐诗诗这样,也只好的摇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吩咐人准备热水,泡一泡,祛除身上的酒味。 苏萱云脸色一红,不再说话,眸中饱含担心之意,望着演武场中心的单薄身影。 怪不得被大黑蛇吞入腹中,刚才又在水下虽然被呛到了,但全身没有一点乏力,奋力游向岸边,咳嗽了几声又好了。 听着耳边的声音,陆席野的脸微微红了起来,视线不自然的别开。 后面发生的什么徐长生也不清楚,好像后面来的几波修士还因为什么吵了起来,还想打架的,却被老廖和那波酒客们赶了出去。 既然在外面的时候碰到了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那肯定是人为的,现在又有人赶到这边来,至少那里边是有人知道这里的情况的。 “高考成绩出来了吧?说说看,考了多少分?”陈泰板着脸,面无表情的说道。 他一旦相信苏易拥有所谓的隐魂手札的情况下,苏易就掌握住了主动权。 ‘噗嗤’,王猛狠狠吐出一口灌入口中的清水,抿了抿嘴,头一歪,竟然又睡着了!李白脸一黑,这厮在游戏中更变本加厉了。再从戒指中取出一桶清水,却没再往王猛的脸上泼,而是一举王猛的脑袋,直接浸入了桶中。 “是,不过他们的原力大多都被舰体中特殊的装置分解,实际伤害对他们也并不足以致命。”另一个精英级的士兵补充了一句。 兄弟们,第四更送到!!另外,兄弟们看过之后是不是留下个鲜花作为白菜的创作动力呢? 在邪奕然被天邪宗的护卫找到的时候,秦阳和凤嫣然亦是来到了一处颇为灰败的店面面前。 俞明听此,立刻心领神会,大赞了邢烈夸了两下马屁之后,忙不迭地就朝后方的卡车去了。 之所以能够苏醒,还是因为梼杌的气息,刺激到了本来就是天敌的白泽,是将它强行刺激醒的。 “灰八爷,这猫老太太是何方神圣?难道此事异常棘手?”连生问道。 泽金哈哈一笑,然后对着洪浩说道:“谢谢。”说罢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上一次,自从在那大风国的拍卖会上,苏易拍卖到了那六翼青鹏的兽卵之后,便是直接给了来福,来福现在看来,已经是消化完毕,现在又饿了。 植入体受到刺激带来的伤害加上养胚丹和金奎膏带来的伤害,让万血珠一下吸收了百分之十几的能量,比一整天修行增加的能量还要多一些。 调查张世维的全过程,调查组都有派人参与,但整个过程都只是旁观,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跳出来指手画脚。 听着一连串的骂声,赵羽偏头看去,正好妄君拿着茶杯踏足了此间。 只是两地相隔很远,连陈飞山也不知道,苏铭多长时间能赶过来。 这只大猫据说是从遥远的湛婆王朝花重金购入,至于其价几何,至今无人知晓,刘老爷子对此也是讳莫如深,一直是个谜。 李太后衣冠华丽,身着凤袍,雍容华贵,丝毫看不出年轮在她身上的影响。 刚才还是欢声笑语的太平盛世,眨眼间就变成惨绝人寰的人间炼狱。 只是没想到,夏之白对江南的事,竟看的这么深,看的这么透彻,一眼就察觉到了,其中的关键,这个灶户制是上下两张嘴,能让地方官员操作的东西太多了。 鬼谷先生看样子是被气得够呛,他稍微平息了一下怒火,又继续道。 而徐阶的道途却已经高拱断绝,天人之境如同天堑一般不可逾越。 阿尔戈下意识就觉得这是罗克用来引她的饵,罗克私下里肯定有情报要跟她交换。 等她把那些年的遭遇平静的叙述完,在座的夫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你让婉婉来顶替一天。”安澜一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一边应道。 会试唱榜是从后往前唱的,听这名次,看来今年会试的录榜人数不到三百了。 而下一秒,众人就看见空中的灰色云雾翻滚着凝聚起来,从淡到浓,就仿佛汇聚成了一滴墨汁般,化作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三名斥候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他可是圣人境三重天的修为,死在自己手中的大圣强者怎么说也有两只手那么多。 可按它说的,这千年来都被囚禁,又怎么会如此巧合的来到这里? 这些年来,罗克不光是买早餐有赠品,他平日里就算买份烤肉都会被打个五折,吃碗拉面份量都比别人多。 到了房间后,林远秋看到幔帐轻掩,显然钰柔正在午睡。他把东西轻轻放到桌子上,然后把房门重新带上。 贺煜璋不语,宋菀凝便当做他答应了,主动上前到了茶粉开始点茶。 第812章 功成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配上昨晚切好的咸菜丝,还有两个二合面的馒头。 两人吃得很快,但很香。 收拾完碗筷,两人一起出门。 清晨的街道上,已经是车水马龙。 自行车大军汇成了一股洪流,清脆的车铃声此起彼伏。 不过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没有骑车,主要是他们距离医院太近了,就算走过去,也只需要几分钟。 张紫怡尴尬得脸色通红,刚才绘画的时候,她刻意不去看他那个敏感的部位,所以,完全是凭空想象,并按照以往的绘画经验来的,没想到画出来后,被他一眼看穿了。 如今突然听说张可宗居然和赵匡凝以及王审知的人搅和在了一起,杨渥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由于是在学校里的比赛,因此竞技场里的赌注限额被严格的控制了,而且战斗的双方卡修虽然可以操控随从,可是不能自己上场和攻击对方卡修。 又过了一会,李牧终于是吃饱了,他依旧没有理会那伙人,直接起身走人。 而当淮南军付出巨大代价冲上城墙时,这些预备队更是担当了及时击退敌军的任务。他们在曹圭的指挥下总是能在最恰当的时机投入战斗,将登上城墙的淮南军赶下去。 “不管是什么样的战斗,不管有没有把握,我都会尽我自己的力量去战斗,而吃得多会让我的状态保持得更好。”燕真哈哈一笑。 有两个难关,第一,需要相当浓厚的灵气积累,这个难关到好解决,燕真才在大纪之网练气期平台那里,赚取了相当量的劣等灵石。现在还余下足足的三十个之多。 灵儿白了无极一眼!“才不要!”转身就向着屋子跑去!我则是一脸无奈的弹了无极一个脑瓜崩。 而此时,我的灵魂也是飘荡回来,看着青云身上的修为彻底爆发,连忙飘荡了过去。 妖僧哈哈大笑着把林杰扶了起来,对于这个徒弟是越看越顺眼,不住的点头,我把妖僧拉到了一边。 自从发下血誓跟随谭天以来,自己还有家人几次都被他从危难中拯救出来。 事情说的也没错,那些人不会那么大的胆子来搜房间,但是,他们却是一定会搜索各个出入的车辆,一定会将自己找到的。 彦青不知道说什么,他似乎已经是第二次被人以这种方式暗算了。他发誓,他是没有喝酒的,更不会作出这种下三滥的事。 当对方的损失过大,攻击就会减缓下来,一旦将对方拖入消耗战之中,就是对方有再多的战舰,也不够往里填的。 两人在三楼忙活,胡蔓下楼去做饭,武战中午还没吃饭呢!因为要喝药,不能吃辣和太油腻的,炒了两个素菜端去后院。 这最近的一家,离酒楼还真不远,说起来胡蔓还来买过东西呢,只是当时还不认识赵峰育,更不知道以后会成为自己的。 不过现在好了,彦青亲手剁了那几个贪官污吏,他的胸腔里满是热血,感觉自己又回到过去。他要找到雨萌,带她离开这里,然后找洪帮给母亲报仇。 演义里的故事是徐庶被其母的信诓回了许都,历史上讲的是曹操十万大兵攻来,刘备带着新野百姓向襄阳迁移,徐庶保护百姓撤退,被曹操生擒了。 从这一天开始,这处山岭上的所有僵尸全都从地下钻了出来,足有四十万只僵尸,其中还有四名金丹境界僵尸。 第813章 院长的重视 刚到走廊拐角,赵志刚的表情就严肃了几分。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留意这边,才压低了嗓门。 “逸尘,有个事儿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周逸尘见他这副神秘兮兮的模样,也不由得认真起来。 “赵主任,您说。” 徐铮才不会相信她这屁话,这丫头现在对自己可谓是一往情深,爱得要生爱死,只要不做到人神共愤的地步,这丫头绝对不会离开自己,更不会杀自己。 “你以为老罗为什么会帮你说话?还有,那个贱人你应该见过了吧?你能从唐修手下逃走少不了那个贱人的帮忙吧?”红姨似笑非笑道。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响起,叶逐生掏出来看了看,只见是徐子浩的号码。 “还有一事,如今仗已经打完了,高丽军也可以从鸭绿江撤回到大同江以南了。”李秉常用命令的口吻对王徽说道。 如果他闪开,这些怪物中一定会有一两只去追高洋,以高洋现在的状况怕是根本就应付不了。 换位思考,若是他处于金鹰几人的位置,也很有可能和他们一样。毕竟立场不同,晨曦是他们的头号大敌。 他有魔尊,有虚空魔葬,已经可以勉强与这些顶尖的强者并列一线了。 赵看山回头看他一眼,他岂会不知这些家伙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但他偏偏不好拒绝。 对此,王老到是没有闹什么脾气,上头的顾虑他也懂,毕竟人多口杂,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那绝对会引起轩然大波。 “只是…”李世民浓眉一皱,看着旁边乐呵呵的柴绍,停顿不语。 “我想知道这两块玉中到底隐藏了什么秘密。”李朝现在迫切想知道这玉石当中到底有什么内容,这或许跟解开天谕大明碑有着莫大帮助。 “我介意,你就做梦去吧!”张铮放下筷子,拍掉粘在手上的黄豆粉。 柴绍看罢,将药方揣到袖中,回头看了看正在榻上闭目静养的妻子,对着谢郎中点点头,一抬手,示意屋外说道。 柴绍看罢,沉痛不已,长叹一声,将公孙老者的信递给身边的妻子,继而接过管家呈上的宝剑,“哗”地一下,拔剑出鞘,锋刃现时,寒光划过,刺人眼目。 七道彩光不断的从万象法杖之中喷射出来,化为七道彩色流光同时飞出,朝着黄金晶体熊瞬间发出。 他对麻醉剂非常有信心,尽管这一头黑熊的体积大的惊人,也逃不脱被麻醉的下场。 “我知道了,你们说事吧,”不待凤鸢说完,柴绍摆摆手,迈开步子,径自朝上房走去,只听到巧珠在背后应了一声“是”,便继续跟银钏儿和墨绿交待府里的事儿。 有王十九的多次显摆,周联早已问清了它的各项性能指标和使用方法,此时机会就在眼前,他怎能放弃,立刻跪倒在沙土地上,喊着师傅,我想好了。 他简单的一拳直接砸在了狂风之上。于狂风内的青狐箫似乎是注意到了什么,它的眉头微微一蹙,狂风中一处,摇曳着一股漆黑色的光芒。 虽然安雪宫里做了充足的准备,但有些事情还是无法掌控的,在等待临产的过程中,血雪突然发了高烧,意识模模糊糊的,连着身下的疼痛也无法唤回她的意识。 第814章 劝说 一见周逸尘进来,陈医生像是看见了救星,赶紧迎了两步。 “周主任,您可算来了,这家属情绪太激动,死活不同意手术。” 祝希希靠着门框目送阿旭上楼,心里想着,楼上那男人特意买招魂的吊坠带在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原子润其实没敢说,郁时盛那一句拜托让他听出了一丝决绝的口吻。 元昭轻轻推开,门内灯火通明,望着里面站定的两人,沉时一愣。 “啪”一声,铁制的大门突然自己落下,即使是大白天周围也突然变得阴森森的,尤其这里还是医院,更是增加了许多令人浮想联翩的buff。 要知道以它刚刚的食量看,每天旺财至少需要消耗五十公斤口粮。 虽说现在突然有钱了,可对旺仔牛奶还是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从心里往外的感觉它很贵,喝它很奢侈。 凤向晚一脸怀疑又为白伍佑抱不平的模样,短短的几句话,说的都跟真的一样。 眼前这位公子不同,他可能真的想给自己赎身,这二百两银票看着也不像是假的。 王萱萱和众人的目光在陈老大和李燕子身上互看,该不会他们有事? 正如哥布林西蓝花所言,他们面前几乎每条道路的路口都有人类士兵把守。 想通了这一点,庄坚心中那一丝焦虑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那无天神主纵然无敌,但是他又何尝不是? 怀志大师发现是达木尔罕之后,便将他手上的蜥王令牌彻底废掉,将这达木尔罕交给了郭昕大元帅进行处置。 子翔不断摇着头,怎么这些人就这么寸呢,祖国的未来怎么办呢,八九点的太阳都枯了一半,这要是那个什么国打过来,中国就完蛋了。更重要的是,组建黑尨星的愿望彻底落空了。 这山神爷法力无边,对这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当他们听到龙兽妖的脚步声之后,便意识到这龙煞天王已经派出了人马下山迎战大唐官军而来,便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杨志烈大元帅。 “再说了,人参虽然值钱但比起你我二人的情谊又能算得了什么?”但就自己的游戏里面还有好几十根的人参,包括还有两包人参的种子自己都还没有种,所以给柳氏一根人参对于林舒来说真的是不算什么。 经过精致地算计,即使高若讷这样心中极端排斥李不弃的人最后也不得不松了口,选择相信李不弃的预言。这样李不弃在黄河下游设立牧监的要求就顺理成章地会得到批准。但是又有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这些人面前。 “手术很成功!但这是切瘤,所以必须有人每时陪她,她现在在507病房,因为她的伤因,所以给了她一个单间,旁边还有个床,陪同的人可以睡那儿。”大夫疲倦的说。 这对于一个家族来说等同釜底抽薪的祸事,因而青远凌这些天来极为头疼,而同样的薛奇不断敲诈青家的药草,其底气也在此,哪怕青家再怎么不情愿,也必须孤注一掷赌他一把,除此以外再无出路。 这次,是他们头审我,说我的手长得很好看,就用板子打我的手,就成现在这样了。 第815章 典型 这边,周逸尘才刚回来,办公室就又有人来了。 李文静离得近,抬头看了一眼。 是院办的小干事,小张。 小张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定格在周逸尘身上。 “周主任,院长请您过去一趟。” 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抬起了头,满脸好奇。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缸子,冲小张点了点头。 “行,我这就来。” 凌薇哪怕已经不记得他们了,但是很多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比如吃东西的口味。 这下倒好,臭弟弟竟然把JRS给收购了,还要整体搬迁到了魔都。 狂风骤雨般的连绵攻击之下,江炎仿佛一块沉默的礁石,巍然不动。 第一缕晨曦穿透层层叠叠云层笼罩在大地上,让漆黑的大地照是第一抹曙光。 她现在并不是那么缺钱,但她清楚,她不这样说沈淮不会信她,甚至可能对她心生怀疑。 “已经把视频发到网上了,”孙曼手里攥着手机,“我检查了她们交上来的聊天记录,确实是有人在里边起哄,说要一起蹲你夜跑。酒店的位置也是她发的,人基本都是她联系的,但我觉得不太像是黑粉卧底。 陆策对于这种事情,没有太多的准备,之前谢安彤建议看的各城市地图,那自然也是没看的。 他闻言,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沈诺甚至觉得他是在嘲笑自己。 或许孙氏一系中,有不少也不能理解此事,更想不明白太皇太后为何要这样做,但此事既然是太皇太后的决断,那他们就必须要听从。 经理先是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在酒吧工作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能喝的。 但是在服下了【三级治疗药剂】之后,却被急救车的大夫判断为轻微骨裂,这种效果绝对超乎了他的预料。 神念移到上面,林龙就感觉剑身上魔气浓厚,除此之外,里面更仿佛有无数阴魂。 明月当然不愿意以次充好,便约见吕不韦,想要再争取争取,不行他还得自己贴钱。 到这个时候,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应太难了,宁拂尘有点不知所措。 月秋居士与陶世刚手里拿着筷子,夹着菜,都已经忘记放在碗里了,他们是真的惊呆了,哪怕是见了鬼,都不会如此惊恐。 林凡准时出现了,对于昨晚的事情,他也是无奈了,王明阳这两口子,还真是亢奋的很,竟然为了将自己灌醉,拼了命的跟自己喝。 自从有了这个系统以来,但凡给晨风什么奖励都是凭空出现的。对于这种诡异的现象,晨风已经习惯了。 姜欣雨噢了一声,想起来第一次南宫天看到自己时候的那种探究的样子了。原来从哪个时候自己就承担了这么大责任么。这么来说的话,南宫天还是抱着目的来靠近自己的呢。 田野实在没有办法消灭那七股气息才使用长生经来对抗,他当时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 “我觉得我母亲,她已经是全天底下最好的母亲。”陆颜霜站定回转身,冲着帝凌风轻笑一声道。 现在吴军提出这个常委制,最终需要选出七个常委,那大家胜出的几率就会大了很多,毕竟一把椅子变成七把椅子,很多人暗自琢磨,自己也有机会争一把椅子下来。 但也许真是命不好,就在施萤打算接受他的求婚时,蒋铭祖突然死了。 “洛哥,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才舍得拿出来和兄弟们分享?”颜雄咬着一只鱼丸,瞅着雷洛说道。 第816章 分享 李文静把刘强那厚厚的一叠病历找来了,整整齐齐地码在周逸尘手边。 周逸尘拿起钢笔,在墨水瓶里蘸了一下,铺开了一张崭新的信纸。 周逸尘没打算写那些虚头巴脑的套话。 他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关于断肢再植术后神经功能恢复的中西医结合探讨。 这个时候,石振秋的歌声进来,伴随着贝斯的拨弦,气氛开始起来了。 唯一没有惊呆的,恐怕只有马林这个见过世面的穿越者了。他可是看过后世的一个双体帆船的视频的。人家那个双体帆船游艇,可是直接跑出了30节的高速,都和现代军舰航速差不多了。 看着孝敏突然展现出来的妩媚,男人们的也受到了冲击,欢呼声比刚才更热烈了。 一直到车子停下来,特纳和苏钺下车,苏钺的目光都没离开停在别墅前面空地上的那辆重型机车。 只要买来廉价的劣质葡萄酒,用甘油去除掉里面的苦涩味,尽管不如最顶级的葡萄酒,当用来充作中等偏上档次的葡萄酒,也是足够的了。 你这么说出来,万一金泰浩觉得有意思,真的搞一次美剧面试特辑怎么办? 突然炸开的水花跟瀑布一样冲天而起,一个庞大身影跃出水面,从高风头顶飞过后重重砸下,掀起的水浪把木筏推的东摇西晃。 所以,真正算起来,皇帝都要比那些靠血缘关系继承的世俗诸侯要惧怕教皇的绝罚。因为,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是诸侯们选举出来的,需要良好的名声。如果被开除了教籍,诸侯们也是可以以此为借口废黜掉皇帝的。 随着马林获得了出产优质羊毛的西班牙美利奴羊和英国细毛羊的杂交品种后,马林就一直有用这种新式细毛羊全面代替本土绵羊的打算。 奈何他的记性也不怎么样,说了三个名字之后,后面的就想不起来了。 叶禄欢抹了把眼泪,他其实就是想起了叶三,那个用自己的生命换取了他叶禄欢尊严的人——他的父亲。 看了一会,墨凡的眼就越睁越大,最后甚至连嘴巴都张的大大的。 最主要的是人,多吉帕兰排行老三,上面两个姐姐已经出嫁,家里只有她和她父亲。可是陪客并不少,而且各个身份不凡。 一只还未南飞的鸟儿从茂密的树枝间飞起,扑棱棱地往上空飞去。 见车子飞驰而来,两辆面包车同时紧急拐弯,中间竟然留出一段空挡,此时谁也无法描述张翔的心情,他一脚踩住油门冲了过去。 妈妈心里挣扎了好一会,终于咬了咬嘴唇,似乎下定了决心:“阿翔,妈妈,妈妈要改嫁你会同意吗?”说完,低着头不敢正视自己的儿子。 “起来吧,不知者不怪。”李天启的俊脸露出难以察觉的笑意,他无奈地望着林逸仙,这次不怪我,谁让你又来捣乱。 下午冯晓晓回来,又处理了一批草药,收割一批,自然要种一批,药田有聚灵阵,不分春夏秋冬天气冷暖,草药照长不误。 “其实李总非常看中你,昨天的新闻发布会又非常成功,大家‘私’下都在说,蓝总的位置肯定是你的!而且李总也和我提及过!还是留下来吧!”何队劝说道。 李明浩还是在那温柔地笑着,虽然笑容中有着一丝尴尬可是李明浩的脸皮却很厚还是保持着优雅的外表和阳光的笑容,要是李明浩的粉丝在这就一定会被他的笑容所融化,因为实在太帅了。 第817章 交稿 周逸尘给江小满盛了一碗粥,笑呵呵的推到她面前。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两口也没那么多讲究,就着咸菜和土豆丝,一人干掉了两个大馒头。 吃完饭,周逸尘收拾碗筷,江小满烧水洗漱。 这一夜,风停了,屋里暖烘烘的。 次日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传来了倒夜壶的动静。 只要是这次动手,不管怎么动手,叶河图一旦出现的话,就会变得很是麻烦。 随着体内的力量上升,可以不断地升级,而且是,理论上无上限,也就是,秦峥并不拥有瓶颈这样东西。 “哎,我明白,我明白。”戴春生点头不迭。然后恭恭敬敬地把二人送出来。又忙让人准备车马。 而这又是极其耗费时间的,只能是一点点缓慢的添加着控制,到他能控制其中一卷之时,又是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但无疑他成功了。 阻止了那乱搞后,他神识放出一扫,最终他的神识落在了修为最高的李致远身上。 灵山上的灵气程度,同九幽山差不多,在山上叶晓峰找到了若干块巨型灵力晶石。 那轰隆之声还在继续,只不过没有先前那般势大了,但是越来越近了,有跃动的声音传来,是远古时代的声响? 一招手法身手中也是多了一把光剑,而后也是挥舞了起来,每一击都会将那如雨的剑阵斩碎。 “哼!”姜若卿还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走到前面道路的树荫处停下,在那里等唐夜。 而随着与李致远的不断接触,她发现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想要彻底占有他,或者让他成为自已独有的男人,那样她也不枉嫁给他。 秩序之道位列天道,当叶磊强行让秩序之道的一丝气息融于自己身体时,用另一种方式来说,那就是让自己变成天道。 戚翰曾亲手抓到过那神秘势力中的一人,可其身上除了一个罗盘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了。 "那个老头,难道想重蹈最终兵器克拉肯覆辙吗?"璎珞清楚记得,如果不是张永山的最终兵器,往日那个繁荣的大型聚集地又怎么会化为废墟呢? 恐怖的嘶吼如同魔音灌耳,炸得众人脑袋猛地一阵晕眩,立刻便呆立当场。 可过了一会儿,在这一大堆的卡片中,硬是没有找到魔族的卡片。 巨人老者默然了须臾,才对着叶无双喊道,与北哲云卓一战,叶无双只怕消耗了不少,需要时间恢复。 下边的两位无常使身上的阴气突然扩散,白西装无常使拎着哭丧棒就冲上去和刘长歌打了起来。 说着,吴天再次拿出一颗上品疗伤丹砸了过去,再次击中伙计的脸。 帝清雪神情平淡,双手一叩,月牙之刀分化十柄,刺破了遮天刺破,又去势不减,斩向北哲云卓。 凭借着这次胜利,麦克阿瑟在发给赵铁虎的电报中,充分肯定了赵铁虎为抗击日军所做的贡献。而且在电报中,麦克阿瑟也希望兴华军能牵制住日军。 这是立威,若不是在魔神府,以张元成的性子,遇见如此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早已将其碎尸万段。 “走吧,听歌去。”李尧见两人,一副欲哭无泪的神情,顿时心情大好。 接下来,便陆陆续续有弟子被撤出了乱尸岗,浩浩荡荡的剿尸大会,也就此告一段落。 只不过,面对赵铁虎这些特战精英,他雇佣的那些精英打手,只怕还是不够看。可赵铁虎同样知道,今晚的刺杀行动轻易不能动枪,更不能惊动租界的巡捕。 第818章 大黑板报 吴科长这人是个实干派,说干就干。 也没等到第二天。 他中午连觉都没睡,叫上宣传科的小干事,提着浆糊桶就去了住院部大厅。 那是医院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正中间有一块大黑板,平时都是写写卫生常识,或者是哪里又开了什么新会议。 今天不一样。 吴科长指挥着小干事,把那几张大红纸裁得方方正正。 许垚尽力地保持自己的笑容,不让自己那将要离别的感伤散发出来。可是当朴初珑看向他的时候,许垚却感觉是被看透一般……仿佛,朴初珑知道他心里想着什么。 终于,吻上了那梦寐以求的唇。如清风细雨般温柔,那香甜的味道让第一次接吻的蓝夜冥有些痴迷,不满足的加深探索。 T—ara几人站在舞台上,微笑着向台下的观众们挥着手,只是全宝蓝看见第一排的那个空缺,在一瞬间停顿了一下,愣住了神。虽然一下子就恢复了过来,但还是被身旁的朴智妍发现了。 等到他回到广市的时候,叶尘已经是在这趟旅途当中花费了将近两天的时间,真心是累的不行。 不过沈瑜却是暂时没有动作,而是就是这样背负着双手,长身玉立于一块巨石上,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你不要有什么负担,将来沙场之上,朕会放过你家族之人!你好好为朕效力便是!”刘辩拍着曹操的手持宽慰道。 “都差不多。半夜不睡觉的人,不都是孤单的吗?孤单的人就有孤单的人陪着呗~”许垚扫视着周围,青草地上凝结了好些露珠,在路灯的照耀下发着光。 苍狐知道那纸上所写,是秋风公主由金银国运来的千万珠宝厚礼,大半送给道儿与她近臣。其余所记,则为她招徕的许多北妖高手,纸上所述,乃是他丈人武先生查得。 那三人联手阻挡,居然活了下来,只不过各自被刺瞎了眼,他们跌落马,捂住眼睛,大声痛呼,凄凉可怜的,如同濒死的狗。 就在这时,一只钢铁秃鹰突然冲出了包围圈,长达百米的钢铁羽翼划过一道弧线,边缘处斩在了一架战机之上,坚硬的羽翼瞬间剖开了战机的防御,将之懒腰斩断,沸腾的火焰冲天而且。 这时凌天才现这居然是一件仙甲居然是一件防御型的仙器远远比攻击型的仙器珍贵。 对方没有回答他,一股黑色的浓烟从断指约翰的七孔中涌了出来,径直钻入了地底。 此处正是奴酋皇太极经常议政的崇政殿,钟进卫选中了一个地方,走到皇太极坐的龙椅背后,刷刷刷地在墙上写起了字来。 “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何,九长老重天带我进入此地,此事你莫问我,我也不清楚,如果想知道,你出去大可去询问古修一族的长老。”雷罡淡然道。 大堂经理脸色有些发白,这么大的领导和她说话,还是第一次。其余的服务员都是偷偷看着袁自立,她们没有想到,省委领导居然这样年轻,看上去不过三十岁左右的样子。 “你…你是云狱前辈?”那名叫甄老的老者惊奇的看着云老惊呼道。 柳思源是铁了心了,他心念再一动,那道境之中竟然又出现了一声响彻九天的龙吟,随后渐渐显出九条巨大的骨龙来,由于年代久远而已经黄得发亮的骨骼上布满了龟裂的纹路,让人感到无尽的苍凉。 第819章 采访 吴科长正在办公室里喝茶,一见李卫国,那张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李大记者,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李卫国也没客套,开门见山。 “吴科长,稿子我们看了,社里很重视。” “不过光看稿子不行,我们得见见真人,还得看看现场。” “另外,这断肢再植后的神经恢复,可是世界性难题,咱们得实事求是。” 这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泰国大篷车司机,此时却摆出了一副嚣张的姿态来,给人一种古怪的错觉,好像这样的话,压根就不该从他这样的人口说说出来似的。 罗昊震憾了,岁月之刀果然强大呀,人的成长需要时间的洗礼,可是,时间这东西最难说清,它即可以将你磨炼成最强大的人,可最终也会将你推进万劫不覆的深渊中,任是再惊颜的生灵,也无法逃脱这种宿命。 黑雾与白烟共存的一大团烟雾之中,猩红的双眼飘忽着闪过,‘马特·默多克’又一次在‘差一点点’的程度上,躲避开了丹尼尔·兰德的铁拳。 刚一开始,沐剑儿和妙华还有些不以为意……直至……她们发现,那些古圣或者大圣,望着她们的眼神,古井无波。 肖恩一挥手闪电般投出手中的长刀,长刀锋利无匹,刷的一下就刺穿了扑过来的亡刃将军,将他狠狠的钉在了地上,身体挺立在半空。 当江秋叶选好了枪之后,刘迁拿着沙鹰喜不自胜,心中泛起无尽回忆,只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即便是心底在惆怅又如何,往事又不能重现。 片刻之后,她才把手放下,确定自己安全以后,看了一眼旁边的楚天。 无奈自己神境被打落,现在根本不能与她硬碰硬。只能连番躲避她的攻击。 “是,那都是我们的希望,如果真的封神了,跟我们就没有关系了。”元始天尊道,阐教十二金仙是他曾经的骄傲,但是现在一个没有了,如果封神,他可以想象那些人会如何的对待他的那些弟子,这绝对是他所不能接受的。 “没事啦!喝点酒,才能更放松地去蹦迪嘛!”艾薇一边说,一边已经为他们两人各点了一杯红酒。 相比于之前的七分钟,现在已经掉到了五分半钟了,而更让辰龙感到困惑的是,貌似乎,这几天的球感,都在渐渐下降? 夜子轩如此轻易的就要离开,让沈云悠没有想到。默不吭声的注视着夜子轩离开房间,沈云悠在听了一会儿,也没听到任何打斗的声音之后,她才松了口气,无力的坐到床边上。 已经到了中午,仍是没人。他决定不再等了,必须潜进大帅府一探究竟!打定主意的他,说干就干。大帅府壁垒森严,可在他眼里,实在不算什么。 两个士兵见自己的上司没什么反应,也就没有阻拦,任由对方把人给扶了过去。 自称蒋梵鬼王的那个身穿黑袍的幽冥鬼宗怪人狰笑几声,手上的白骨狂挥,释出一道又一道凌厉的杀气。 最终见到了哲尔尼亚斯的强恩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只不过,看到了人类的贪婪的哲尔尼亚斯直接拒绝了请求,消失在了强恩面前。 “比如你爸是普拉蒂尼。”帕多万这话说的够利索,一点儿都不带思考。 亚希达整理下被吹乱的头发,向下看去,只见无论是三首恶龙还是七夕青鸟的身体,都狼狈的躺在地面上,模样看起来凄惨无比。 那意思就是示意c罗把皮球传给他,当时他的位置处在不错的地方,如果c罗把皮球传给他,沒准儿是一个更加好的机会? 陆续已经抽出了他的刀片,阿蛮手上没武器,却是全身紧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就连向来嬉皮笑脸的疯子,也难得一本正经直直盯着那处。 疯子在催促,我索性扭过身找了处矮石坐下,当耳旁风。胡乱擦了擦脚底,把鞋子给穿上。 告别了骑铭我便去找陈飞了,我和他探讨了暮雪来了之后带给我们的欢乐,并不想告诉他们,那些隐藏着的危机四伏。 这一点,向来是筠心是希望他们回去的。当年,董鄂妙伊为了寻找他,还买了一艘船,经过洋人贸易法,这船正好光明正大的成为他们自己的了,其实,如果真的想走的,也是可以的。 黑皮蛇虽然缓下了速度,但还是在缓慢靠过来,尝试了多种竹音,对它们均都无效。总算赶在它们抵达前,两人都挤进了通道缝隙内,陆续用岩泥加石块把缺口给封上,杜绝蛇再从口处游下来。 于秋远说抵达入口处,何教授显得有些激动,嘴里喃念着什么十几年没有回来了。这更加肯定了我之前的猜测,此人正是当初唯一从这洞穴生还出去的三人之一。 静默半刻,耳机内始终没声音传来,难道高人没听见他喊?扬高了八度音量,再次打招呼,却依旧无回响。这时屏幕上的对话框里出现了一行字:耳机没开。 第820章 上报 “快!拍下来!” 李卫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摄影师傅小张反应也是极快。 “咔嚓!” 镁光灯闪过。 画面定格。 镜头里,周逸尘侧身而立,神情专注,手指捻针。 病床上,刘强满脸惊喜,手指微翘。 旁边是家属喜极而泣的脸庞。 “对于我来生与灭的必然联系就是那一念之间,您的左手出手毁灭,您的右手出手就是创造,孕育。”这颗花朵似乎看到了张祥已经开始思索自己的话急忙又补充道。 这么多?!沈苓烟压根儿没见到那么多护卫,猜想杨子元一定是让他们一部分人暗中保护,并未现身。 林凌右脚猛然扬起一阵黄沙,任胖鱼跑得再凶猛,依然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同时强行停下了脚步。 司机通过后视镜白了一眼九爷,心说不是你开车,你当然不累了。然后猛打方向盘,在路口一个漂移之后,驶向了郊区,依稀可以看到前面有一个工厂,不过高耸入云的烟囱却没有冒烟。 安然倒也不生气,轻轻地抿嘴一笑,仰头喝下杯子里的饮料,这才不慌不忙地坐下,转脸看向顾铖的脸。 “你猜我这次考得怎么样?”兴许是察觉到欧阳慕林的情绪有些异样,安然努力的调动着气氛,竟第一次主动提起考试的事。 “行行行,陈叔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肯定努力的学,将来好继承您的衣钵。”我连忙说道。 可也暗暗自喜,陈振兴能够以军令来约束她,那换个角度想就是陈振兴已经将她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随着班主任的一声令下,同学们纷纷拖着行李冲出教室,嗷嗷鬼叫着跑远了……剩下一部分家远的同学,则依旧留在教室里,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其中也包括了安然等人。 做出这样的选择虽然对与叶啸在老百姓心中形象说有着很大的影响,但是此刻叶啸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失去了边境的地方,总比这些怪物攻入大陆内部,让明月帝国损失更多,要好得多。 有没有感受过母爱不是重点,重点是唐饶只想知道他娘在什么地方,他到底能不能在以后的日子里,陪在他娘亲的身边。 七贝勒紧握纸扇的右手,倏然静止,与此同时,眉宇闪现一抹极为浓郁的杀意。 烟雾弹凌空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在圣诞老人的雪橇旁,嘶嘶作响,浓烟冲天而起。 因为这一届的学生,基本都经历过两年前的那一场元旦晚会,她口中的他,做了一个无数学生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 元元子怒极,狠狠瞪了姬天眼,等姬天转过头去,元元子轻轻伸指点,丝微不可见的灵光落到姬天身上,刹那隐没不见。 所有工作人员全都向朱逸尘看去,满是询问。毕竟他才是游戏的总负责人,什么事情需要他点头才行。 这时候,守护在狙击手旁边的一些战力修炼者,愤怒的朝着秦朗冲上来。 闰萌萌率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端着m4a1-s向着叶飞的脑袋瞄了过去,就在她要扣响扳机的瞬间,她看到了叶飞做了一个动作。 在她心中,只觉这尊金乌好看到了极点,恨不能自己也有这么一只宠物玩耍才好。 他一翻腾,便出深海,又一翻腾,直上九天~风驰电掣之下,迅速越过千里万里之地,飞向樊城所在。 第821章 火了 “真是周医生!” “周医生,我这腰疼好几年了,能不能找您看看?” “周医生,您那是咋治的啊?真的一针下去就能动了?” 人群一下子涌了上来。 这些老百姓太淳朴了,他们不懂什么医学原理,就知道谁能治好病,谁就是好医生。 他一点都没有质问的语气,好像是普通聊天一般,听着叫楠西更加捉摸不透。 一个亿人级强者,瞬间就被消灭,即便阿萨谢尔才刚刚到达亿人级,那也是亿人级强者。一个亿人级的强者,居然连"启示录"一击都承受不了,这一幕简直让众人后背发凉。 天色完全黑下来后,队伍回到了据点内,作为中队长林沐要去上报任务的完成情况,并用巨熊的牙齿记录军功,这是他第一次去做,所以叫上了刘锐一起。 然而如此下去不是办法,林沐会一直处于被动,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而此时电磁炮已经无法准确命中,发动攻击只能依靠战机本身。 但此时天色已晚,且雨还在下着,山中各处都不好找寻,莫弈月便让众人先休息,自己则提上了盏灯笼继续寻找慕云澄。 看着这灯火辉煌的夜景,忽然悲从中来,眼睛一酸,鼻子一酸,眼泪就挂了下来。 采薇殿主白了他一眼,樱唇轻启,缓缓吐出三字:“我姓虞”,这才扬长而去。 林沐嘀咕一声,不再关注这里的情况,开始向下一个禁区挖掘。而这一次还是很不巧,禁区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制造区域,生产一些日常用品。 “什么?”徐彪脸色陡然一变,他没想到吴天一个喷嚏竟然制造出了如此庞大的力量,几乎完全无法阻挡。 细雨之下,有不知多少截仙轻悬半空的围着断仙石所在的那片范围。 萧尘依旧脸色淡然,根本未将其放在眼里,话音甫落,纵身往空中一跃,青莲台瞬间出现在了他头顶上方,随着他不断结印,十二片莲花瓣顿时青芒大盛,整座莲台飞速旋转了起来,四周立时旋绕起了无数道青色剑气。 所以平一指告诉岳灵风每一指所要输出的真气之时便多加了一成真气以求万无一失。 虽然没有使用轮回之箭,让晓月的攻击力明显下降了很多,但是让人觉得惊奇的是,晓月这一道冰系龙魂箭,居然让黑暗神投影不得不打出一道黑色的炎墙,去抵挡这一箭。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叶离开始兴奋。尤其是在法力恢复了之后,加上拥有两枚天宝。叶离有把握能够干掉江不语。 两人倒也默契地彼此没有动用什么血继限界和血继淘汰,战斗也持续了一段时间,最后苍井琉璃趁着松月枫的一个破绽终于抓到了机会。 总之萧尘这枚二阶上品丹药,是他目前炼制不出来的,且先不谈配方无处寻获,便是炼制这等上品丹药所需要的极强神识感应,他也没有。 叶离也不知道自己是倒霉呢,还是幸运。能够安然无恙的从这荆棘地里面走出来,半路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手掌。 幻影宗一向以爆发力强大和动手狠辣决绝出名,大乾王朝每一个对上幻影宗的弟子,都会担心这些杀手的狠辣无情,就如同对上一匹饿狼,心头总会有所顾忌。 第822章 努力的回报 这一顿饭,吃得江小满心里头甜滋滋的。 周围人的目光,以前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现在却成了她心里的骄傲。 吃过饭,周逸尘回了急诊科。 接下来的几天,松江市人民医院的热闹劲儿一直没过。 每天一大早,急诊科门口就排起了长队。 周逸尘的号,那是真正的“一号难求”。 这时候,刘子宁也起身过来,两只眼睛红扑扑的额,肿得跟桃子一样,脸色也是极为憔悴。听陈琳低声说了,说是刘子宁昨晚就守在刘子安床边,一宿没合眼。 却说两个灵体此时又有了动作,只见先是那只牛形的神兽灵体慢慢的开始靠近镇灵箓所幻化的灵体,镇灵箓所幻化的紫色巨龙也开始慢慢靠近牛形灵体,直道两者相距不到一米,两个灵体才停止动作。 话落,就看见一个年轻的道人打扮修士,背着剑,扛着那只巨兽,一步步朝着这边走来。 “天地为局!万物为棋!原来是这个意思!没想到这蓬莱仙域之下,竟然还镇压着一处这样的存在!”这一刻穆西风眼中光芒闪烁,望着整个祭坛感叹了一声。 “没怎么,就是心情不好。”乐乐呢喃般地自语着,并没有抬起头来。 常务副市长莫晓兵在省城工作多年,早就和这个温鹏飞相识。现在温鹏飞到了福台市,莫晓兵自然鞍前马后地进行服务,常常混在一起,充当了智囊。 而第二次船难,是发生在夜间,这回连着沉了三条船,最终也只逃生了数人。捞尸人连夜打捞,却是一无所获。等接下来再发生船难,那些捞尸人则是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闭门不见。据说是这事情太邪性,他们不敢再碰。 “我操你奶奶个雄!敢玩老子,我要让你们都不得好死!我要让你们都身败名裂……”江超抑制不住自己,骂骂咧咧了起来。 不过,对于云飞扬来说,这些一、二级的异兽,在他眼里,就跟稻草没什么区别。 汉克应该也是今天开始的假期,他的精神状态比昨天好了很多,那股疲倦萎靡的神色也散去不少。 谢叔齐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非常之法,不过非常之时,也许非常之法反而可以凑效。 她知道,这一次徐老爷子能够主动提出帮助她们打开海外的市场,完全是因为林秋的缘故。 “什么?怎么会这样!”刘菲菲当即脑袋一片空白,自己都做好准备了,你现在告诉我,对象被人暗杀了,搞笑的吧。 他看了向数百米外的畸变种,有的身披鳞甲,有的爪牙锋利,有的体型巨大。 此刻,我浑身都被汗水浸透,身体软弱无力的开始晃动,最后终于是没扛住躺在了地上。 而且画图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故意画的乱七八糟,只有自己能够看懂。 黛安脑中飞速运转,要是能诱顾哲回家,再跟踪他,岂不是就能知道藏人的地点? 话落他起身去了阳台,看着男人的背影,沈知雨拿着餐具有些失落,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冷静自持。 “那便打车回吧。”她云淡风轻的语气,似乎完全不在意,目光却落在医院门口的方向。 不过她四百多度的近视眼,走直线还行,有个台阶什么的,李丹就只能当她的拐杖了。 霍老爹觉得奇怪,怎么这样问,要知道去年水稻的丰收是离不开鱼拉的粪便的。“当然要种,这不仅能卖个好价钱,还能省了功夫给水稻下肥料的呢。”。 “回去吧!我好久没有抓到仙兽,现在就想知道能卖到什么价钱。”朱钰激动地说道。 依稀能见到内部陈孤鸿盘腿而坐的身影,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石头一点点的长大,成为了一座山峰。 而钱商也果然不负重望,当黑煞的万千噬灵虫被钱商的飞虫一一吃掉之后,黑煞最先沉不住气了。 把其它种子拿回屋子放好,放孩子的另一间房。这间房这几天都没人睡,霍香梅那间房已经太多东西了。破船也有三根钉,何况那屋子还住人,煮饭呢。 上官紫璃说完,冥龙亲王的身影从原地消失。她感觉不到威压,抬头看向对面的方向,果然发现冥龙亲王已经离开。 “你不后悔他是魔修,以吸收别人精气为生,你就不怕他发了狂,对你不利”欧阳家主冷冷地说道。 “先别说那么多,先跟上,看看怎么回事再说。”高一恒沉声说道,说完便跟上了韩羽馨。 在咖啡店工作了一个礼拜了,期间,南黎辰没有故意再来找过她的麻烦。 分分有些搞不懂叶玖到底在干嘛,不过她还是看着照片上的人,也正是叶玖和叶莉二人,两人的关系很是和谐,亲昵无比。 “我想你应该感觉到了,现在只要你愿意,就可以不但的制造虫族士兵,并且根据你的想法制造出你所想的东西,”。 一开始的时候,宏苑面对少年还是很紧张,但每次少年的每次进攻宏苑都能险险躲过。 料想当年闯王的部属把金银珠宝藏入之后,浇上冷水。该地终年酷寒,坚冰不融,金珠就似藏在水晶之中一般。 “我是和静怡住一个宿舍的同事雷敏,阿姨,要我帮你叫静怡吗?她在卫生间里呢。”雷敏听着曾淑花的声音有些着急,就说到。 “绝世好剑是我的!我一定要拿到它!”,步惊云也强忍剧痛,冲进剑池内,瞬间就被烈火袭身,整个麒麟臂也被烤得通红。 初八那天,娘三个在二叔家吃完早饭就要回定南了,高冬华却有些舍不得高秋林这个哥哥了,这两天兄弟两个天天在一起玩有了依恋。 “臭男人,这么多年你是怎么过来的,要不是我爸你连公司都进不去,现在翅膀硬了还要背叛,这该如何是好呀!”陈雯雯捂着脸,很伤心地说。 那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这样的情况,是绝对不会出现在月老身上,他必然会做好一切计划,安排好所有的一切,全部打点之后,再出发。 第823章 相术入门 吐纳诀只要呼吸就在涨熟练度,眼瞅着就要突破四级了。 这玩意儿虽说不能让人飞天遁地,但对身体素质的改善是实打实的。 现在他耳聪目明,浑身的精力,根本就用不完。 最让他上心的,还是麻衣相术。 还差两点。 就差两个人头,这技能就能升级了。 知晓她心意已决,看时间确实是不早了,乔父与乔笙也不好再打扰,只能各回各房了,而乔笙还在想着,赌约的事情。 轻喝一声,龙瀚左拉起韩萎纱,右手拉起璇玑,身形一纵,便向着那鲲鳞飞去的方向追去。 唐坤虽然心中也是好笑不已,但也知道,唐傲是唐门长老,他的行事,也影响着自己的脸面。 左千户冷哼一声,却并不理会傅月池的话,在他的意识之中,有的只是军令如山,听令行事,没有什么生死,所以他也不畏死亡。 大殿以黑色元素为主,地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给人一种深处幽冥之境的阴森气息。 而同样的,唐门毒术,有太多的方法让不能融合的血液汇聚成一体。 但只要不做到最后一步,隐秘点,不让他们几个知道,那还不是随他怎么办,况且,能够那什么的,也不只是下面。 虽然骨子里面都充压着王者的霸气,但是,这样的霸气,并不会让人反感,尤其是在她还露出了和蔼的笑容的时候,更像是一个严厉之中带着几分慈详的长者一样,哪怕是说着失礼的话,也不会让人反感了。 大地初始孕育出来那一缕天地灵气,本就是天地间最为纯净的存在。 只是更多的人还是持观望态度,因为在场的孩子们长这么大,从来都没进过厨房,更别说切菜、炒菜了,都觉得做这事很不容易,也很不可思议。 倒是杨渥的族兄杨信,此时却是心中坦然,他虽然不知道杨行密和杨渥会不会特意帮他开后门,但他却也不是那么迂腐之人,只要自己没有主动走关系,至于别人怎么做他就不在意了。 一名老者的虚影出现,凝视妖兽,他缓慢的伸出自己的手指,一股莫名的威压顺着他的手指凝聚,直到老人缓缓的点下去。 “不,绝不可能,你可能不知道化神境大宗师与元婴境九重的差距有多大,燕真绝对不可能杀死星辰子大人。”年老的修魔者说道。 祝轻霜突然有种看不懂叶浩川的感觉了,心想他多半有些底牌,也懒得再去多问。 本来就只进来了三支队伍,如果一支已经覆灭,那另外两支,会不会也已经遭了秧? 当然,有部分地区的水道因为常年没有疏通,如今早就淤堵了;不过只要经过疏通,将来吴军北伐的物资调运就能方便许多。 一波电击后,花落红单脚跪地,一手用剑支撑着身体,身子微微颤抖,身上飘起白烟。 我的面色不由得也是巨变,这是有了返祖迹象的狻猊!看来是仇家找上门了,凝聚灵力,身上的气势慢慢积蓄了起来!身后的柳木虚影也是渐渐浮现出来,同时九转阴阳扇和玄黄古币都是握在我的手中。 尽管她现在实力还很弱,但是那独属于异世界的屏蔽气息,在某些场合拥有奇效,无论是超远距离咒杀还是追击季风的时候。如果神衣不在的话,陈锋的气息,估计分分钟就彻底暴露了。 何梁想安慰一下师妹,可是这么多人在场,他又没法说,只是深情的看着师妹,他发觉师妹拓跋雪对赫连锦颜或许还有其他的一些情愫。 在萧若狂看来,自己学习了四年就成为了一品炼药师,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不久后,庭花清醒过来,发现很多人围着自己,脸上的血液已被好心弟子清理干净。 “蜀山么?”闻言,浩白不由得微微一愣,稍微想了想,似乎花千骨上蜀山时,蜀山上所有人都被七杀派的上春秋杀光了。 “口气真大,真当老夫是泥捏的不成。”龙先生大怒,冷哼一声。 化神期的强者,一举一动都带着惊天动地的威力,他一锤挥出,空气被打成固体,虚空都仿佛要坍塌。 因为被封印在天神大阵中的原因,修为一直都没有完全恢复,韩云估计,想要这十二人自己恢复,恐怕至少也需要上百年了,这么长的时间。 缠袭在朝阳海叔身边的幽冥之海,已经将他们如蝉蛹一般保护了起来,许汐知道,这远远不够。这是奥斯菲克的空间,那恶魔是可以任意瞬移的,完全想象不到他会从什么方向发动攻击。 “没错,是这里错不了。”另外一个头发鬓白,年纪又比中年人略大一些地说道。 “什么意思,有什么区别吗?”许汐没能理解了朝阳的意思,又觉得他肯定不是把原来的话,换个说法再表达一次。 它毛发雪白,光滑如绸缎,此时散发着淡淡的光晕。可以感受到,在它体内,蛰伏着一股惊人的血气。 刚来到地穴,程咬金打算四处逛逛,一转头就看到了令他火大的一幕,只见那边一个浑身邋遢的道士正拽着一个盐帮弟子,兜售他手中的几本所谓的武学秘籍。 “恩,也是,人家也得趁着肾长在自己身上呢,先吃吃喝喝一顿吧!过了年再捐,能多称出半斤来!”胡大发点着头,结束了这次探访。 第824章 电话 “你爸是去显摆。” “我爸估计就得把你那封信供起来。” “搞不好还得弄个相框,把那剪报镶进去,摆在堂屋正中间。” “谁去家里串门,都得被迫看一遍。” 周逸尘太了解自家老爹周建国了。 平时话不多,但心里那股子劲儿,比谁都倔。 尤其是对自己这个当医生的儿子,那是打心眼里的骄傲。 “那是!” 江小满一脸自豪。 已经升级成了三环战法的他,能力和魔力的成长,是成倍数增长的,而不是加法。 甚至是原来的那批,知道出了事情的工人罢工不干之后,邓忠涛还重新招了一批工人进来。 灵珠的精纯力量犹如天空中落下的倾盆大雨,落入池塘中逐渐化作湖泊水,被李察尽数吸收完毕。 切尼听完他的话,捂了捂额头。不用想,这最后一句一定是切尼让他加上去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的确不占多少优势。如果是半个月前的他,早就在几人的围攻下战败了。 丝西娜也没叫痛,低着头沉默不语,完全陷入了一种失败的误伤之中。 李辰有些不解,询问那时还清醒的李介璞。李介璞说了一句让他心酸又感动的话,余英时这是在守护你这一脉最后的翻本机会。 洛风浑身闪烁着金光,气势如虹,阵阵轰鸣声从周身响起,如同海浪滚滚。 烟雨知道宣绍想做什么,劈手从宣绍手中夺下汤碗,咕咕咚咚将剩下的茶汤,灌进自己口中。 乔宋摸了摸手上的玉镯,有片刻的沉默,她并不为家里的条件差而感到自卑。可自己的亲戚呢……这样一件玉器在苏家面前根本不值得一提,以后这样的事情或许会碰到更多吧。 叶念安看了一眼水晶钢琴,心底里自然是很喜欢的,但是她对傅若琛还是有所警觉,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 不要以为在两个点之间画一条直线很简单,其实这是很难做到的事情,因为宇宙中很多直线实际上是弯的,一个简单的例子,在黑洞的视界里,每一条直线在外面看来都是圆弧,之所以会如此,是引力力场的缘故。 宁静姝点点头,李明珠在那几位贵妃娘娘还没进来前,已经离开了。 当然她只是怕二次伤害而已,在其他人看来,这件事却是不一般。 果然对面的绿衣男子听到牛爱花嗲嗲的声音抬起了头,满脸麻子的绿衣男对着牛爱花笑了笑,牛爱花惊吓中直接跳了起来,坐在李明珠身边。 毕竟现在特殊时期,张姨又没有工作,而她的母亲现在不知所踪。 被牛爱花的声音打断,李明珠清醒过来,才发现筷子是放在桌上没有在碗里,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吃着碗里的面条。 就是到时候自己需要编个借口,要不然清儿问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自己不好解释。 而楚瑶所说的,神迹大陆所有势力都遭受了袭击,难道指的是这字画组织在踢馆? 悠叫了一声,澪右手一转,紧接着地面出现几根冰柱,专车来不及刹车狠狠撞在上面。 “鲁衍,你这分明就是欺负人!”白修明愤怒的直呼鲁衍姓名道。 他这一掌不仅仅是杀掉了狄青城除掉了自己的一个心腹大患,而且还得到了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全天下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夜绾绾轻轻揽住秦羿的腰,玉葱一般雪白的玉掌,慢慢往他的重要部位移了过去,媚意横生道。 “那是必须的?怎么?你有怨念了。”夙沙素缦很嚣张的白了他一眼。 他撇过头,看着玻璃门里边,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父亲,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老村长闻言,终于露出了一丝轻松的笑容,他虽然之前有过不好的预感,不过如今听了陈飞的话又充满了希望,虽然思念还在,不过也没那么郁闷,能端起酒杯和大家有说有笑的敬酒。 林星辰呵了个呵呵呵,见连城虎一脸无奈,裴尽忠也是感慨万千。 “你为什么不怕我呢?”林燕秋一眨不眨的盯着楚阳看,似乎想把眼前的人看透一样。 程咬金带着大部队追出城的时候就傻眼了,因为对方逃跑的能力太强了,这么多人分这么多方向往四面八方逃跑,你让他一下子怎么分配队伍去追? 三阶玄兽什么概念?培养起来,将来就是一位真正的涅槃灵境的强者助力。 “吃了,谢谢。”周止衍的声音很低,但明显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方橙当然知道她是为什么想要喝酒,也没法拒绝,随即答应了声好。 他抬起头,锐利的眼神如箭一样射了过去,吓得手下将头低得更低。 只不过这一次拜见与以往不一样,是一位新晋的七等武师巅峰,名为林赢,让太子殿下和左相万分忌惮。 “好的,我答应你。林护士长到底得了什么病,我们可以想办法搞一些药品给送回去。”欧阳峻安慰苏阳说道。 虽然方橙并不知道他送自己回去和下雨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勾起嘴角点点头。 但几十年了,初代目泷影死亡几十年,再度归来,他还能继续无敌的脚步,面对外星人的围攻,依旧风轻云淡吗? 想起刚刚的画面,她就觉得尴尬到脸红,被他亲过的地方,好像还有他的余温,火辣辣的。 即便他秦越正面跟他们交锋过,还跟周家过不去,但是秦越用膝盖想想也知道,这一帮人绝对不可能一开始就冲着他秦越过来的。 至于温泉,倒是可以随便泡。本来,这云海温泉,想要发展壮大,将来本来就是要面对广大消费者的,况且都是活动循环水,没什么影响。 这可是重中之重的事情,世界提升对他的好处也非常大,如果世界之力提升到一个非常高的境界,就算是没到道尊境界,都可以硬撼道尊。 阴云当中一股恐怖的气息在肆虐,这股气息很神圣却很阴寒。漩涡在增强,气势太攀升,寒冰之力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然扩散开来。 第825章 跨院会诊 接到冯主任的电话,院长陈光伟握着听筒,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和二院的老冯也算熟悉,平时那是出了名的倔脾气,今儿个算是服了软。 都是为了救人,又是给自家医院长脸的事儿,陈光伟自然没有推辞的道理。 黎叶只需要制造出特码防伪标记便行,他的技术足以生产这类看来神秘、其实科技含量并不算高的设备,这关键的是人,但岛国闲散失业的劳动力不要太多,只需要让老鬼参与防卫便行。 再看此时的纪念碑,左右两侧厚度减低,形如剑锋,正中间微微凸起,犹如剑脊。顶端多出两面剑格与一柄剑茎,分别是长剑的握柄和护手。 一发现林翎有吃的,这回所有人都跪在林翎面前要吃的了。任凭林翎怎么叫,他们也不起来,必须要给吃的。 “我不需要客房服务。”许乐很不耐烦地说了一句,正要挂断电话,却听到话筒里传出急促的一句话。 但,顺应世人的言说,做一个言听计从承欢膝下的儿子,就是真正的“孝”了吗? 第二日第三日,孟青之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顺利打开了第十条长廊尽头厚实的坚墙。 这中年人国字脸,一头短发根根似钢针一般竖立着,面色坚毅冷峻,在看到了夏天的时候,脸上的冷峻之色才稍有消退。 不但镜子的数量会增多,而且还极有可能带回来一些半人高的大镜子。 黎叶光着膀子,他一身的结实肌肉,此刻完全被他身上、已经没地方再“摆放”的伤疤给遮住了光芒。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摸屌陈怎么会超越我?我可是未来的天王巨星,摸屌陈何德何能?除非是天籁之音。”詹姆斯歇斯底里的怒吼了起来,他愤怒的将茶几上面的水杯狠狠地摔在了地面上。 “猖狂,今天就让你付出生命,下去陪你们空穴的兄弟!”汤姆逊说着突然爆发才出强大的力量,直接挥着拳头轰过去。 “不用担心,我们应该要相信师兄,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否则两位嫂子也不会如此深爱他。”卢统凑过来,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说道。 被害人的妻子,叫赵越,今年刚三十岁。面对刚刚失去丈夫的打击,她在警局里只是呆呆地坐着一言不发。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整个磁石连带着上面发那些武器,全部消失了。 “在我眼中,什么都比不上你,不就是几款化妆品么。”秦天看了一眼面色有些难看的赵春生,微微一笑道。 那对方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落个重伤的下场,但对韩云施展,只能说,金龙王选择错了对象,神魂之力达到了伪至尊初期,而且具有无比可怕神魂战技噬魂诀在,这龙呻吟对韩云来说。 “活在仇恨中,对你没什么好处,你一辈子都不会解脱,罗斯福如果做了错事,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可他的惩罚不应该来自于你。”卫斯理说。 为了推进这件事,最近他特别忙,什么事情也不做,就盯着这件事的进程,总算是有一点进度了,他不能半途而废,这件事如果半途而废了,那就非常的糟糕了。 韩云仿佛感觉到自己走在了地狱之中,一股股冰冷的寒气,疯狂朝韩云袭来,韩云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仿佛都要冻僵了一般。 看着缓缓爬起来,嘴角溢着鲜血的谢长老,无数人的心中惊骇万分。 “好,陈某愿意一试,以三月为期,如果不能超越原有的营业额,陈某自动请退”。 我看到,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凡昌礼突然狂跑了出去,跑进了那冲天的火光,接着一阵爆裂,有几根燃烧着的房梁被被生生踢飞了出来,大火中传出一声惨叫,一个黑影被人用力扔了出来,摔在地上,爬起来又想跑。 “要打赌么?我赌十分钟~”祝孟天一脸荡漾地道,荡漾完了又脸疼,他连忙捂脸。 西晨营中的大将军徐洋,在第十日,照着上官珏临走时的吩咐,打开他预留下的圣旨。 现在我是唐家的少爷,是唐世安的儿子,唐家里的所有人都对我必敬必恭,都对我很尊敬。 所以在听完赵赵叔叔第一个提议后,我的表情就变得阴戾了起来。 见克梅顿不愿说实话,扎拉克也感到有些不耐烦,他一下子就抓住克梅顿的手,想带她去医务室里做检查……但是,当扎拉克抓住克梅顿的手时,克梅顿仿佛感觉到什么,猛的一下就挣脱了,然后立刻开跑。 而经过这一战后,[法鲁西‘蒙’]主家的“三大将军”已经全部被欧格纳击败,他们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在兄弟们往车上装尸体的时候,我就带着我身后的这些头目们去到黄金山的旁边说话。 闻言,紫雨婷纤眉蹙起,美眸盯着满脸涨红,双目充血的林笑,思索片刻,看着异常的林笑,她相信了夏灵儿的话语。 断古今心中充满了疑惑,他本想在此地继续调查,但时间紧迫,他也不可能拿出时间来深入调查。 鹿鸣的意思是尽可能的按照以前的来布置。有钱木生和邻居猎户的帮忙呢,在大年节前,鹿宅正式挂上了门匾:鹿宅。 而她的话,冷幽月根本就不打算恢复什么,反而是向着外面走去。 而这个时候,那个附着在胡宝宝身上的黑色物质,竟然开始发生了变化。 只见那些长蛇想要攀附在应无患的胳膊上,却好似中了什么毒针一般,全身忽而重伤松开,转瞬间,那些原本想要困住应无患的长蛇反倒自己一个个倒在了地上。 “先在这里待一会儿,先生写好了字,会叫你的!”大妈对王莹说道。 我心中一阵鄙视,赵宇也就是欺软怕硬的货色,之前没有他把柄的时候,那嚣张蛮横的样子,现在倒是会装孙子了。 被同时收回的还有御赐的承恩伯府,王国耀灰头土脸的带着一众家眷在几乎半城百姓的围观中出了他出生跟生活了大半辈子的府邸,虽然王家在别处还有宅子,可是那些地方,如何跟这御赐的伯府相比? 第826章 嘴上没毛 两人穿过有些嘈杂的门诊大厅,往楼梯口走去。 二院的楼有些年头了,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苏打水的味道。 “伤者叫孙铁柱,三十三岁,左手手掌完全离断。” 一谈起病情,冯主任的语速明显快了起来。 这藏獒本就长得极其凶神恶煞,加上死的时候一脸不甘心,满目的狰狞之色,这更是让普通人不敢靠近。 但是徐老哥还是留了个心眼,这个吴华太强了,别看对方现在老实巴交的,他说什么做什么,但万一真找到了农贸综合市场,那搞不好,就会顿时露出他的獠牙。 当然墨扶也不是傻子,她只是担心这样打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分出来胜负,才有此想法。 戏珠、明珠、吉利涌了上来:怎么样,娘娘怎么样了,为什么只有公主回来了? “你是幽族人。”麒麟兽口中竟发出了人语,看着落悠歌,语气十分肯定。 她希望父亲长命百岁,灵茶一周喝上一杯,身体自然会越来越健壮。 李凡虽不明白邵帅的意思,但还是发动了车子,朝着第一人民医院行驶而去。 唐心怡知道夏橘的脾气,夏橘在这儿,她肯定是占不了便宜的,正好看见现在夏橘只顾着跟乔诺说话,似乎顾不上她的样子,便先走了。 乔诺就是因为害怕自己掩饰得不够好,会被长辈们给看出来担心,所以才会上楼来的。 我大喜过望,心中已经隐约醒悟。黑白生死剑,阴阳通天镜,水火辟邪衣,善恶紫金葫。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为您献上总督的人头。”三个眼神迷离的轮回者说着就走出了房间。 王妃则以过来人的身份让陈妈妈给沈玥准备吃的,各种补身子的好吃的。 就在金陵市民提心吊胆的地担心倭寇叩城的时候,金陵也不是所有人都在提心吊胆。 “不清楚,但这力量显然跟亡魂之力不同,似乎还存留着些许远古的气息。”刑天舞也是四处张望,并没有发现任何特殊之处,旋即轻启樱唇道。 中医重调和,却失之太缓,而且中医太过高深,因此庸医很多,有些地方的有些人,刚刚学会一两副汤剂就敢给人看病抓药,而且治好了就是医生医术高明,治死了却可以推说是命中注定。 李花儿对他一笑,将目光移在了湖上,显然是在示意吴灵均去湖上看看。 “嘶!”随着宋杰亲手把两枚椭圆型红宝石放在电子秤上,终于看到了两块红宝石真面目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尤其是齐伙计,想着那天李花儿拉他闪开,让詹太太摔了个马趴的情景,笑得更开怀了。 每一个车手在参加比赛前,都会选定一辆赛车,赛车有许多的品牌,在本次大赛中,就包括有雅马哈、本田、铃木,还有最负盛名的KTM。 “西南方,那只狐狸不动了,可能那就是它的老窝,我们追,但切记不要再伤它,抓住就好!”青云子一声令下,带着自己师弟就向着山林奔去。 炎彬顿时脸色一变,要知道运输器上面的人加起来差不多有三百多人,难道这些人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无论是否会有伊万的人跟踪,emily都要和他们联系,什么都不知道的日子emily真的是过够了。现在也应该了解事情的经过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第827章 疼 在周逸尘体查的时候,冯主任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观察周逸尘。 见周逸尘放下了病历夹,他才沉声问道: “周主任,你怎么看?”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那几个二院的医生抱着膀子,等着看这个年轻人的笑话。 周逸尘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手术做得很漂亮。” 在食物的诱惑下,市丸银也顾不得什么炎热的天气了,一口接一口地吸允热气腾腾的面条,吃得浑身大汗淋漓。 “喂!飞哥,你还没睡呢?”韩飞的声音不管是任何时候,听上去都是那么的有激情,这源自于多年艰苦训练培养出来的生物钟,只有一丝风吹草动,都能够保证身体里面最大的警觉。 啪啪!沉闷的枪响,老杜倒地了,子弹打入了他的体内,钻心的疼痛。 银挡下了鸢一折纸等人,依然还是之前地温柔,明明是在笑着,可是他地笑却让鸢一折纸等人觉得十分地危险,这种感觉,哪怕是在精灵身上,也没有过的。 进入江城,云晓只觉眼睛都被点亮了,江城内繁华的景象,实在是让人叹服,这座城池内的景物实在是异彩纷呈。 王辰情不自禁的沉浸在美妙的体验之中,可忽然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攻击,却原来是沧冥子治好了伤势后,见王辰正沐浴在启灵圣光之下修炼,顿时怒而向他发动了攻击。 敌人的雄鹿直升机,刚刚出现,机枪口开始转动的时候,一发对空导弹直接把它打成了火鸡。货车上的突击队战士,开心地欢呼一声,联络通信就到了。 “他怎么跑了?看那惊恐的样,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蝶儿早就停止了哭泣,有着泪渍的大眼睛满是不解。 这条九转煞龙乍现而出后,便急速的对着半空中的云晓二人,凶猛的冲撞了过去。 冷然感激地也看了看何紫嫣,两人不觉间又拉近了距离,显然是心距。 “不要着急,她不是在警察局嘛?应该没事的……我先叫车……”凛穿好衣服,拿了一瓶水漱口,顺便找到手机叫车。 财侣法地,都是仙家所。需要的,我即使是在门中做掌门,有些供应份额,但也还是太少,哪里能和这诸天万界汇聚之处相比。 “我只是不想你咬伤了自己。”阿翔收回自己的手臂,很认真的说道。 “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凤于飞毫不在意的笑道,若是没有几分把握,自己断不会去冒这个险。 只是,火莽蛟已经下了必逃之心,根本不管赵权和后面赵大他们的攻击。 一声破空声,一枚漆黑的箭以刁钻的角度射来,眨眼就要到达他咽喉处,这袭击者显然精通箭术。 那不就是以前网吧的名字?云上网咖。凛没少去,记得很清楚。如果李寿事前是不知道的,那他这个朋友还真有心。 只不过手下的异能兽搜寻了一圈,也是没有找到符合他们想法的证据,这让他们心中有了焦躁不安的情绪。 将臣化作一道血光,往林飞所在俯冲而下,好似天际劈落的一道红色闪电,直接抬起手,往林飞胸前轰出一拳。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当年在绿林节赫赫有名的飞天大盗,竟然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太监。。。 刘空汐只觉背后被阴森森的东西给抵住,一张嚣张的脸上变得煞白起来。 第828章 技惊四座 冯建国不顾什么主任的架子了,一个箭步冲到孙铁柱面前,仔细观察他那只原本肿胀的手。 奇迹发生了。 原本那暗紫色、油光发亮的手指,此刻颜色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淡了一些。 指尖那股子死气沉沉的灰暗,正在慢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红润。 虽然还不明显,但确确实实是红了。 冯建国伸出大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孙铁柱的指甲盖。 他咬紧嘴唇克制自己不发出声,这被一旁边的明镜明楼看到,明镜握他的手握得更紧,明楼锁紧眉头,阿诚赶紧说“大哥,我去叫苏医生过来!”说完大步走去门外。 史晓峰心想特么光靠讲道理没用,得给点颜色他们看看!他眼光四下一扫,见客厅近门边好大一张桌子,叫道:“都给我住口!”——话音同时一拳砸在桌面,一张坚实的实木桌立刻四分五裂,碎成一堆。 在这风景美丽,而又不是落脚之处的地方,漫无目的前行,一则无可选择,二则还算不上是一件最痛苦的事。 伊凡两手一摊,别人就再也不能从他的嘴里挤不出什么更多的内容了。 “不可以吗?”迈克尔见伊凡实在是提不起来,有点儿恨铁不成钢,他再次调皮起来。 野外生存经验和对敌斗争经验均已经相当丰富的龙胜将军木莽子认为,以目前的情况,以静制动为最好,待楚军撤退或者松懈之后,再向桐乡山去——他相信,只要二哥瞫梦龙没有死,一定会坚定不移地逃向既定目标。 “哎,这真是一段漫长的时间段呐!”苏珺一抚头,看着在忙碌召唤的两人,默念道。 但导师方面也没有最终确定,高玉灿明年会跟夏天公司签合同,以后也会在华夏活动。 说艾伦是年幼,诚实的孩子吧,没错,但他的大哥艾瑞纳又是什么意思? 苏鸣看到林十八出手了,虽然他不觉得这样有什么用,但是自己这个手下毕竟是想帮自己,于是他开始强攻王芙蓉和杀神,看能不能给林十八创造一个杀阵老的机会。 过了三日,龟宝改变了一下面貌,直接将白‘色’相貌改成黑‘色’的,而且白‘色’锦袍也换成了一套黑‘色’锦袍,浑身散发着魔气,不过却没有呈现出筑基后期的气息,只是稍微放出了一些气息,只到达筑基初期而已。 这个低魔世界的所谓冥想,并不是传说中那种可以增强精神力,并且拥有种种神奇威能的冥想法。 西方十二品功德金莲有失,只存八品之数,释门一脉气运不稳,刑天自可无视阴山之事。 说句真的话,建奴在他们身边的这一支舰队,不单止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威胁,也令陈应元他非常的没有面子。 而龙飞这家伙,在之前的三年里一直修炼体术和查克拉控制,似乎没练过结印。其实不然,龙飞怎么会忘记这个提升实力必不可少的环节呢? 在元婴破碎的一刹那,天玄子身边突然出现无数树根缠绕而来,可是却被那蓝光击碎。 洪荒大地向来强者为尊,何时有过交与一说!即便今日接引、准提二人亲自前来,也要先战过一场在言其它。 宓珠看到天玄被袭,点过崖壁,闪到那黑色手臂前,双手结印,“叱!”解印,右手按在黑色石臂上,只听一阵闷响,黑色的石臂化成粉末,落到山下,宓珠气喘吁吁的看着天玄子重新爬出来,心中才微微安定。 轮回者们一开始,也是按照流程跑环,前往维农修道院,得知到马丁所在的位置之后,再前往科瓦奇尝试解救,带出这个世界仅存的救世主。 这是伏羲山动物园成立的第二个保护培育中心,而且是国家认证的一级保护培育中心。 权佑锡制止住了她远离的意图,骨节分明的长指攫住她的下巴,薄唇轻启,说出的话倒是平易近人多了。 男人的口吻正式的就像是新闻播报,不卑不亢,字正腔圆,傅明靥毫不怀疑,如果她为此提出质疑,搞不好他会马上给她来一段长达几万字的论述论断他的观点。 陈果听到这个唐银的声音,就像看到了救星。一转头,果然唐银的梦醒时分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他们的身边。 “我已经说过了,这是我的工作。我必须解决工作上的问题,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杨惠媛强调着。 陆厉寰轻挑眉,背对着傅明靥,背着手,一双暗眸望至远处,举手投足尽显温润儒雅的气质,“陆厉寰,厉兵秣马的厉,寰宇苍穹的寰!”男人低沉的声线带着隐隐的尊贵霸气。 这段时间的野图boss材料被唐银和霸图的垄断,别的一般一些的材料又用来从唐银这回收橙武,和橙装。剩下的材料已经不够他们在研究一件新的银装了。 敌人的力量远比在苏州工事时强大,那个时候独立团面对的日军不过是一个联队的兵力。 陈浪也不推拒,起身送他出门,等他走远了,这才关门走回客厅。 毕竟神圣之火他是发现了的,但神枪手本身就是一个大量依靠普攻射术的职业,神圣之火只是封印了技能,又不封印状态。对周泽楷的影响十分有限,所以周泽楷强直接选择无视。 如果唐正龙一直保持这样的鬼脚传球,那么皇马一场能进多少球? 随后,石兽带着林玉素和东山远走高飞,荀天的心也彻底踏实下来。 直到斗战大比接近尾声之时,很多的医师都与荀天结下了不共戴天的仇恨。 不久,造化锅将此牢笼打开了一处缺口,荀天立刻闪身回到了自己的牢笼之中。 可是后来为了保护榕博士,龙百川奋勇杀敌,干掉了不少的海盗,最后却因为自身的身体有伤病,被海盗的枪子弹击中,就此牺牲。 陈信这才看过去,发现拦住自己去路的正是前两天跑来学校校医室里闹事的陈龙父母。 申宥娜扁着嘴,这个姐姐该不会是担心她会就此把泷一拐跑回韩国吧? 但跟第一魂技速度剥夺不同,魂力剥夺在冷却时间内不能叠加使用,也就不能像速度邪环那样不断的抽取魂力。 与此同时,韩奕萱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默默听着,但确保视频中的裴宁乐看不到自己。 甚至说有些人原本准备了一些臭鸡蛋烂菜叶之类的道具,就准备扔到那可恶的强盗身上。 第829章 完事 “周主任,您放心!” 年轻医生挺直了腰杆,答应得格外响亮。 “我肯定盯紧了,每隔一小时就观察一次血运!” 周逸尘点了点头,这事儿算是办妥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出来快两个小时了,还得回市院去跟陈院长汇报。 沈巍脸色比之前都要阴沉,林枫居然敢在他眼皮底下跑这么多次。 就算林枫能够帮助到他们也没用,这样鬼潮的规模,要么是圣都一个大门派整个出动,要么就是其中一名宗主过来帮忙。 “皇兄,你不是有太子的青龙剑和麒麟佩吗,她们看到了这些东西, 知道你是太子,不是就可以放你进去了吗?”陈子睿看到了陈尔雅腰间佩戴的麒麟佩。 黄鼠狼把尸体拉到了外头,最近吃好喝好,也不饿,没有对苗杏花的尸体下嘴。 天地异象唯有感同身受才可以获得好处,如果动用手段抵抗异象,不让异象临身,那样虽然可以安全,但也无法再获得异象所带来的好处。 如果按照这个条件的话,他上传到第一百个视频,那将会直接获得一百的点数。 孟逸晨长舒一口气,他本来是不打算把这些告诉傅云深的,最好让他一辈子都被人蒙在鼓里。可眼看着唐婉君所遭受的一切,他又于心不忍。 “有什么话就直说,这么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唐正中斜睨一眼。 这个技能基础伤害是技能的本身伤害,固定伤害,保底伤害,跟武器战机本身所具备的基础伤害一样,不受人物属性影响。 话音至此,虞正恩停了下来,跟着,虞思楠听到的,便只剩下了叹气声。 珺莞走马观花,一边的和统六交谈,“这夏国的都城变了不少嘛,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仅仅是六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林清雅又急又气,跟梁晶晶拉扯起来,奈何她力气没有肥婆梁晶晶大。 “为什么踏破九霄要用这种软绵绵的方式唱出来?”玉香罕听着筱萸轻缓的歌声,觉得她唱得怪难听。 “欧阳少爷看起来真有心头事,那我赵某必定要义不容辞了。”赵雄轻笑一声,目光锁定在了陈默那张瘦弱清秀的脸上。 手不够用,就在身上多安装几条手臂,嘴不够用,就在身上多增加几张嘴嘛。 一时间,各种评论在苏陌的直播间里刷屏,之前那些说是破果子的人,也消失不见。 它总感觉后面追逐他们的力量很强,而且它想不明白,为什么它们,会能那么准确的找到他们的位置。 众人一看安娘子这幅表现,谁还不懂这其中微妙,只怕是胥鸿已经跟安娘子圆房了。 他张开血盆狮口,露出了长达八厘米的超级犬牙,一口咬在疤鼻脊背上。 “兄长,看来这盘棋,我还没有输。”胡玉看着匆忙跑出去的部落首领等人,撩着自己的胡子,微笑的说道。 发现安然竟然在犹豫,齐浩看不下去了,直接离开队伍,走到郑海峰面前。 “大哥,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你说我会在眼看着即将成事的时候收手么?”徐承宗冷声问道。 后来,部落中也考虑过使用薄木片卡在上面,因为木工是部落之中最为拿手的,但是仍然因为费时费力而被放弃,之后,虽然尝试过各种材料,但是始终是在将其固定到箭杆上的这一步上被放弃。 第830章 四级 忙完手头的活儿,周逸尘把钢笔帽拧上,轻轻放在了桌边。 这会儿正是午后一点多,也是人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急诊科大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说!那些人到底在哪交易,如果你敢骗我!那真是对不起了!看来我要收拾收拾走人了。”罗渊的声音平淡之中充满了杀意。 在杀了二百多个村民之后,所有的村民们被强制劳动,在三羊村村子正中圈起来一个村中村,沼田住在里面,才觉得安全一些。 脸上布满了泪水的面码,歪着脑袋微笑着。而后消失在了阳光下,消失在了故事最初起源的地方。 按照他的推测,以他现在所掌握的暗王摄天术,虽然无法将热海树林之内的怨气和阴气吸收,但却也可以去那龙冢之内潜修一段时间,能够吸取更多的阴气,甚至让自身突破仙帝成为神人境的存在。 王杰一说完,欧阳昊也跟着解释了一遍,甄荣听后,将信将疑,王杰和欧阳昊见状,也没有再说什么,寄希望让时间来证明。 他轻声叫唤,话音落下的时候,原本已然出神的言心心,在一瞬间目光恢复清明。 乌桓各部首领在得知汉人突袭他们的后方之后,他们也都是震惊万分。 不在外面玩个天昏地暗,发泄一下心中的郁结,回去还不得郁闷死? 再说孙权得知鲁肃求见的时候,他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接见了鲁肃。 但是,十分钟后,空出来的擂台上,叶开阳的藏獒早就准备完毕。 “呵呵,云先生说笑了。”巴伦再次被噎住,只能尴尬的笑了笑。 离过年不过十三天,石方真原本想等到春暖时节再返京不迟,可是化州突变加上病情加重让石方真一刻也不想呆在雷州。旨意传下,十二月二十日御驾起程,江安义之事却被耽置了下来。 她要弄清楚自己的情绪,究竟是已经爱上齐浩,还是只不过因为孤独,因为齐浩的屌丝气质填补了她的孤独。 刚回到宿舍手机就响了,我拿出了一看,是一一打来的,她应该回来了,打电话可能是叫我出去吃饭呢。 这个时候,一堆侍卫抬着一台超豪华的大轿来到拍卖会门口,停下后侍卫们赶紧去开轿门。 “陛下有所不知,这回他们还拿上皇来要挟于臣,而臣却全然没有考虑过他的安危。”于谦这才把要点道了出来。 朱明宇完全被程刚给气昏了头,完全忘记了魏茵在之前已经给自己发了说分手的短信。 除非实在是实力相差不大,没有能力全歼对方的,才会放对方走,毕竟都是为了生存,不能为了一时的资源舍弃性命,那样就有一点本末倒置了。 二个舅舅穿着时下流行的员外白凉衫,显然还有些不习惯身上的长衫,时不时地用手扯上一扯,露出几分窘促来。江安义总觉得穿员外衫的两个舅舅不如穿着粗布短衫的舅舅来得顺眼。 “我,我又没有让你把心放在我身上。以前,你说过的,你这辈子都不会娶我,你也不爱我,怎么现在却说我偷了你的心。好的是你说,坏的也是你说。”雨桐被他气到,却拿他没有办法。 墨越的姐姐墨雅,嫁给同城的唐家,唐家也算得上是豪门,就是略差于墨家。 “什么?”米霍克也感觉出来了背后所散发出来的危险的气息,作为一名强大的剑客,对危险的感知能力是其他人所不能够想象的,所以当宇智波殇在背后一发动攻击的时候,米霍克便感觉到了。 她走的时候和慕容紫说过,若是到了便传个信来。他们分别已经二十多日了,从南齐到北疆,他们也是急赶着回去,大约也是日夜不停赶路,那么应该早就到了才是。 那双黑眸的期许却让苏妩心脏一刺,理智告诉他,轩辕慕白的话不能相信。 “奇怪,他这是怎么了?”千紫瑶看着他的身影,进入了一间房内,不禁疑惑出声。 一旁不时用眼睛偷瞄吴姵慈的林庚新,听到这话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至于财产,除了他家祖辈留下来的老房子,土地,再就是这些年他们攒下来的一点钱。 原本散乱黑棋突然好似成形了一般,显出了一点锋芒,也暗藏了些许杀机,瞬间将混乱的战局救活了,起死回生。 只是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还没有上前,却看到三辆警车直接向着民政局行驶而来。 叶华是个很谨慎的人,他宁愿多花点明面上的代价也不愿承担一些不可预测的风险,本来桑洲岛的土地出让价格是每公顷14万元一年,这是按照二等岛屿开发的价格,但最后经过磋商谈到了一年18万元/公顷。 他催动原始元胎,还有万宝仙树加持,如今又施展青龙之力,三管齐下,居然都破不开对方的真身。 罗鸿鸣正要说什么,他上前一步,,但是角落处一个身影突然闪出来,挡在了他们之间。 陆漫漫无聊地趴在書生的肩膀上,一听到这话耳朵颤了颤,原本她还在想怎么抽个时间去柳年那里把新收的材料拿来,刚想打瞌睡,就有人把枕头送上门。 第831章 专家要来 下午,上班之后,原本安静的办公室开始忙碌起来。 马国强把脸上的报纸拿下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旁边的赵刚和王大伟也迷迷糊糊地坐直了身子,脸上还印着袖口的褶子印。 前五十在楚枫眼中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在场的人来说,这两人的威胁,可是相当恐怖的了。 杨士奇的声音不算太好,甚至早已失去了当年的神采,但这曲子是两人当年定下情义的曲子,在两人听来仿佛回到了当年一般。 里面的空间有着庞大的压力,有的时候还会遇到空间风暴,一旦遇到了基本就是死。 这是先人的召唤,在召唤众人战斗,为这方世界战斗。众人恨不得,想要冲上去,为其抛头颅洒热血。 但是帝天已经记住了昨天的通道,所以没有丝毫的犹豫,身躯一闪进入了里面。 “哈哈,本王有何不敢,愚蠢无知的人类,以为一个法阵便能困住本王一辈子,妄想!”吞天兽声势徒变,宛若疾风骤雨狂打雨滩,狂风猛狼敲在心头,众人只觉得心头一股撕裂般的难以呼吸。 君离摇头,却在此时停下了脚步,这时候我才发现,我和君离竟然已经走到了山顶。 叶希闻声看去,只见一抹火焰蹭地点缀在虚空,相对应的地下地底有岩浆滚滚喷出,还未等叶希他们变色,四周便有岩石不断叠起,将之困住,那眨眼的变化,一座火山便是形成。 这条甬道很长,甬道的尽头还发着亮光,时不时把周围的镜子照的蹭亮。 一身雅痞气,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的封寒林将折扇收起,敲打在手心,目光落在翟凌云身上,怔了下,又咦了声,还没等他开口,一道天雷已经轰然响在他头顶。 男子双眼被硬生生的挖去,一头红色的头发如同燃烧着的火焰,青黑色的脸上则布满伤痕,给人一种霸道而血腥的感觉。 下一瞬间,火工头陀仿佛变身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元素,身边的草地树木熊熊燃烧,滚滚热浪席卷四周。 宋江沫不说话,只一个劲的抽泣,抓着顾长风的衣襟不松手,脸色白的不成样子。 而刘嫣听到他们的话,本要开口,但望着伍当帅气的拳法,转眼就忘了想要说什么了。 反正如今自己可以时空穿梭,就算以后待不下去了,直接换个主位面就行了,也没必要跟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经过今朝月的提醒,夏夜才突然回过神来,还真的是这么一回事。他不确定是歌词是一种巧合,还是许秋迟的故意为之。 白苏就不用说了,本来在她心目中,蒋恪再厉害也就是变成了一校之长,没成想还是一位厉害的玄术大师,乔爷都要对其客气三分,身手还变得这么好。 如今自己的干儿子和最信任的助手要打起来了,他竟然无动于衷? “不用不用,奶茶就不必了,你的道歉我现在就接受。”把嘴里的菜包咽下肚,拿起一旁的豆浆猛灌几口,夏夜赶紧回复了起来。 第二天元峰一行几百人就出了夜城,回望东边的夜城时元峰笑了,虽然没有人送行但是元峰却很高兴。 花千离牢牢地堵着房门,梗着脖子,一副打死我也不让你出门的架势。 第832章 持续提升 下午的门诊,比往常热闹了不少。 自从登上报纸之后,周逸尘这名字,已经被不少人记住了。 很多患者都是慕名而来,专门来找他看病的。 对此,周逸尘在忙碌之余,心里也很高兴。 在给病人看病的同时,他也没闲着。 几天以后,甘露请了假,同甘泉、厉子霆起程去c市,去参加厉子霆妈妈的生日宴会。 联系上龙坑那边自家运输托运公司的负责人,刘锋让对方带着车队赶了过来,抛开这些乌木被发掘的埋藏地不说,这些已经被发掘出来,被这些村民当做房屋支撑主体柱子用的乌木,必须要第一时间给运回去,以免夜长梦多。 前后夹击,这虚影居然能够脱离死神本体进行战斗,而且免疫物理攻击,这是秦宁没有想到的一点。 潘浩东一边查探周围的风吹草动,一边神识观看铁娘子清洗身子,俊俏脸庞上洋溢着贱贱的坏笑,看上去猥琐至极。 如果明年还是分配不了,那也有其他的办法:比如回迁楼盖好了,该交钱了,胡大发总不至于不给面子,那时候还不把钱分了吧!毕竟身后还有仇师傅呢。所以,仇彪的算盘是,不急,反正近期没有什么花钱的地方。 这个问题,从隐世家族的老者离开之后,他就一直考虑到了现在。如果对方再次派出更厉害的高手的话,张家将会面临更加危险的境况,今天所做的一切努力,最终将会是功亏一篑。 她看着厉爵西的侧脸,巧夺天工的弧度英俊得精细,棱角都像是打磨过的工艺品一般,身上透出来的气场成熟而世故,这种世故是看透一切的冷漠。 桃花真人美眸闪过一道寒芒,骤然挥手甩动太极拂尘,只见青色灵气喷勃而出,化为一条青色蛟龙,钻入海中,掀起惊骇海浪。 猴子和竹青,一人架起一个,连拖带拽来到门外。早有一辆轻便驴车停在那里。二人把纪八和胡义放到车上,盖上被子,拉起车篷,赶着毛驴上路了。 叶枫这边,回到房间之后直接就走进了洗澡间,许久之后,才算是勉强平复下了那种躁动的心情,身体的某个部位,也算是恢复了正常的姿态。 上去之后,她一把就抱住了白玉山的腰,还真有点英雄救美的意思。 在滚滚的烟尘中,一人一骑渐渐靠得近了,现出一张俊朗明媚的脸庞,那分明只是十六七岁的少年,脸上却刻着与他年龄不符的玩世不恭,他的眼神明亮,神态慵懒,与阿九擦肩而过。 她似乎早就知道玉儿会出现在这里,所以刚才才说那些气人的话。 她哪是不想去,只是知道去了也不会有收获,与其两头不讨好,不如巴着历容这边。 在元令辰眼里,元宝珠的病症不算严重,看似凶险,其实并无太大问题。 “好吧,不管你们怎样来到这里,可惜对于你们,除了增加更大的危险外,别无好处!”魔天冷冷道。 又是一场依依惜别,但阿九却没有之前几次的惆怅,因为蓝禾答应她,等回了南疆,安顿好了蓝大酋长,她就会去江州看她。 毕竟,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人家要是没有值班的话,肯定在休息。 她以为可以扑进谢景宸的怀里,却不知,谢景宸一直防备着她的举动,怎么可能让她得逞。 第833章 日子 两人路过街角的副食店。 这会儿正是下班买菜的时间,店里人不少。 “想吃啥?” 周逸尘问了一句。 江小满吸了吸鼻子,肚子很配合地叫了一声。 “想吃肉。” 她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点也不扭捏。 这性格,跟在大杂院里小时候一模一样。 周逸尘笑了,伸手从兜里掏出肉票和零钱。 江祁独行一人走到一栋外面看上去整洁干净很多的楼栋里,他住一楼,并不需要爬楼梯,迈步往上走几步台阶就到了。 苏觅盯着男人的面颊,短短几日,便清瘦了些许,这眼窝都陷进去了一些,这原本黝黑又刚毅的面颊,这下泛着青色,全是一副病态的模样儿。 “哼,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为了装逼!”,一个男子酸溜溜的说道。 “消息已经传了出来,我要去救鲍将军,还请大人将消息带回联盟。”那人说着又要离开。 说着的时候,已经变成圆滚滚的身体从那大包裹上面跳到了地上。 对张一恒,谷立泽是充满感激的,分区经理的位置再想往上跳动,是非常困难的。 他的爆率还是不错的,远远超过了20份,这些东西又没什么用,于是王铭决定全部交给任婆婆。 他还能够清晰的看清楚自己的额头之上,有着一个金黄色的麒麟烙印。 这只是缓兵之计,吸收这么一块痋镇石对他并没有什么影响,不如先稳住边姬,等以后再想办法。 虽然度衡不是十分明白,度尚云的理论,但是好奇心促使自己继续往下看。 姜翊纮朝扁阙使了个眼色,后者领会,走上前去检查沃多的情况。 “玄奘?玄奘?你没事吧?”最终还是月灵回过神来,一脸好奇的对着玄奘说道。 考虑到有其他人,姜翊纮没有说自己才元婴期修为,还要当一个无时无刻努力修炼的积极青年呢。 “是长官”丹开心的答应着,丹的开心时因为自己活到几百岁,一直都是人类帮自己升级,还从未没感受过升级其他机器人。 林非焱被他姐这句话给气笑,不过倒是没有生气,反正他被他姐嘲笑习惯了,只能默默在一旁点起了外卖。 姜翊纮没想到卫氏如此刚烈,一个箭步稳住了卫氏,将本来作势要拦住下陵卫的卫氏给拉了回来。 “你是猪吗?你见过半天长这么大的吗?”这死娃娃,我这不在安慰他呢么,和我过不去干啥呀? 摸摸裤带里的手机,看看手上的手表,确定不是灵魂穿越,没有狗血的重生。 此情此景,触目生情。无尽虚空中袭来的孤独和无助,让姜翊纮心神俱疲,一坐就是一个时辰,最后昏昏欲睡,连背后树下阿曼和贞莎长老的到来都没察觉。 最后王崇阳也只能放弃了,看来目前自己只能进入自己的梦境,还不能改变梦境里的东西。 这个无心的举动却让铁锹伤到了他自己的脚,吃痛之下他身子一歪,脚下打滑,竟被管子吸到了腿,整条腿都被吸了进去。 告别了袁绍后,刘烨带领着徐庶,徐晃,田豫,于毒,还有陶升一起,安排着属于陈留的士兵,在虎牢关的空地上,扎下了营寨。 张绣手拿长枪,跟张任对战了几招,之后,他竟然绕过了张任,转而跟一旁的陈留将士,战斗在一起。 比较不开心地发现之前三年也没觉得有多漫长,如今不过消失三四个月,就有些度日如年了。 第834章 再临二院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的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每天两点一线,除了医院就是租住的小院。 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医术在不断精进。 每一个病人的脉象,每一种药物的配伍,都在一点点增加着面板上的经验值。 那种能清晰看到自己进步的感觉,让人很上瘾。 黑衣剑客自从站到拉灯前面后,就一直没有说话,孤傲的像一座山峰一样,月色的映照下,他的脸庞显得格外的阴冷。 他骤然抓住冷月手腕,病的晕沉沉的,蓝眸极尽聚光,锐不可挡。“你不怕死吗?”太子极不具说服力的问道。 秀芹见状吓了一跳,她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呢就问秦大福怎么回事,又找了干净衣裳给柳氏换。 “陈逸之现如今你还想怎么样”楚楠轩锋刃一般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如果他再这样纠缠下去的话会让他这辈子都生不如死。 好吧,到叶香这里。苏默直接安排了。叶香本来还以为自己也要表决心的呢。 不用说,苏果绝对是个大杀器,而叶香自己,更是个大杀器。苏默这边也下了望塔,去安排各个佣兵团上城墙。 这个没听过名的妃子出场,本出乎冷月意料,拿眼睛问年九龄与如意,两人也是一脸茫然,都对着她轻轻摇头。 楚楠轩一见到楚楠轩峰眼中便闪过一丝惊讶但只是那一瞬间的事情觉被楚楠峰看见了。 “哼!输死你们!”萧遥心中暗自嘀咕了一句之后就让旁边的工作人员帮他办理转账手续,签完了几份托运协议,这些事情他以前都办过早已驾轻旧熟了,没一会所有的手续就完成了。 这他妈的冯六爷到底是个什么人呀?说他是神人?可是他还没飞升!说他是仙帝?可是他的功力岂能是几个仙帝比得了的? 视频应该是动用了无人机来进行拍摄,有很多航拍的镜头,气势上显得非常的恢弘。 “可满打满算这才筹了十八亿!山水庄园那边要的是二十二亿!”楚嫣道。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荆皎皎的身边,一抬手,就捉住了冯烨踢过去的腿。 李唯的话,让封不平猛然一怔,只有李唯可以看到的刺眼白光,骤然减弱了几分。 李唯注意到,在远处白茫茫的风雪之中,总有苍白的影子一闪而逝,想要看清楚是什么,却不得法。 正所谓有甜就有苦,有得亦有失,正当皇月成骏等人大张旗鼓进行扩张的时候,一场灾难悄悄的来临。 李萍、于恬橙,林薇薇、吴雅丽四人在下课后,就往校门口而去,他们从萧征宇哪里得知田甜的医院。 苏沐听都这样的消息,心中松了口气,看样子到了目前为止,这些人都不知道是他做的事。 陆辰自然不敢有什么意见,但这个齐修的话,陆辰深深记在心上,没有想到此人居然如此恶毒,居然要对他搜魂。 到晚上回去时,宁软软的灵力已经恢复大半,她甩出一道灵力,冰棱如剑雨一样砸在地上,将那儿砸出了一个坑。 “我看师父没有吃饭,特意给你带了……”墨竹话还未说完,忽然发现房中还有一人,青衣素裹,眉目如画,极为优雅地坐着,正淡笑着看她。 心里很是复杂,没有丝毫犹豫狠狠地扇了枫言一个巴掌,随后转身离去,进入拍卖会场。 第835章 再升级 正琢磨着,一阵饭菜的香味顺着风飘了过来。 周逸尘抬头看了看天色。 日头正当空,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这时候回医院食堂,哪怕是副主任,估计也只能吃剩菜汤子了,搞不好连汤都没了。 正好路边不远处,挂着国营红星饭店的牌子。 “我是风门的弟子,主要负责酒吧街的安保。”男子赶紧道,他可不想再受皮肉之苦。 他没吵醒她,只是缓步过去,将灰色被子一角轻轻掀起,想将她纤细的身子盖住。没想到,才一有动作,她便缓缓睁开了眼。 血眸猛地睁大,狰狞的笑意瞬间从贝亚拉的脸上消失了,咬紧牙关的贝亚拉顿时往鞭子中注入了更多了魔力,更加疯狂的抽打向了朱雀。 “虽然想过死亡的事情,但是没想到会这么早死在这里。”萧若白话里有些遗憾,但是却没有后悔。 如果自己去找人问的时候他们在的话,那自己的事情不是就曝光了? 但肖桔子的事情就好似给方萍英敲了个警钟一样,让她想起了前世很多的事情。 毕竟这也是提升八极拳在全国影响力的一种手段,若不是选举总盟主是八极拳的内部事务,恐怕早就有电视台赞助前来直播了。 “养了你们这么久,本座赐予你们地位和荣耀,是时候,轮到你们来回报本座了!”幽杀缓缓开口,却是让所有尊主都是心中一紧。 那名将军说完话之后,挥挥手,示意刘静宇去寻找方圆百里中的一扎玉笺。 见宁安郡主终于肯静下来听自己说话了,伍司棋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能够沟通,就已经成功了一般。 此时,刘静宇也一个闪身,闪身至这一扎扎银白色玉笺下方,将玉笺抓抓。 高靖生说着,抬头望着柳子珩,他不是没有见过柳子珩,从陕西回京师那一路,他就是跟着安远侯一起走得。 两个“一”字被他故意咬着重音,杜亦龙顿时被噎的无话反驳,星眸瞪了韩博三秒,忽然在几十道视线下噗嗤地笑了。 刚站定了,柴麟就就势一拉袍子,右面的袍服向左腿上一扎,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几乎要贴在头上,带两只闪亮亮,看着都重的大金耳坠子,一路吓得同学们纷纷侧目。 衅蚡黄道:“公子,去年的时候,黄听闻齐国大军连战连胜已经拿下了巨阳,寿春,六城,舒城,黄城,松阳等楚国要城要地,以正常的路程推测来预计,现在应该拿下了柏举,鄂,若再顺畅和幸运的话应该攻占了竟陵”。 可张禹也不能和潘云那个,一来这时间地点不合适,二来这身体是温琼的。 “庞光花钱买的,后来就放到床头保险箱了。没让我碰,倒是一直念叨捡了个宝。是您的传家宝吧,你想要拿回去吗?”对方说道。 他现在主修的是太极上清道,其实是很传统的道门修炼体系,很讲究对大道的悟性。 李隆基一连串的念出了封赏,听到母亲被封为三品淑人,不是四品的恭人,颜天佑就知道他的诗让李隆基非常喜欢,对他母亲的封赏这才加了一品。 神皇太强,加上神后,现在更是所有世家都听命于神皇,可以说在神城之内,要打败现在的神皇,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就连楚阳也觉得机会渺茫。 第836章 蜕变 回到急诊科的时候,走廊里静悄悄的。 这个时候,病人和家属大多也都找地方迷糊去了。 周逸尘推开大办公室的门,动作很轻。 屋里窗帘拉了一半,光线有些暗淡,空气里飘着股淡淡的来苏水味。 “伊莎贝尔,我…我不想和你争辩这些。”威廉已经被她气得脸色也开始有了一些变化,却依然保持着贵族的矜持与冷漠。 “诈从何来?”皇甫成昊反声,听此笑言,牵召眉头紧锁,旋即斥命左右防备不测,饶是皇甫成昊早已看透牵召,他横臂挺起丈八驼龙枪,直指牵召面门。 准备充分,一行人靠近虫洞,从扭曲的空间中被吸进了空间乱流,又体验了一把在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中搅来搅去的眩晕和难受。 三天后的晚上,乌云罩住了天空,飘着淅淅沥沥的雨,月色和星光都被厚厚的云层遮住了,整个梁京都被黑暗笼罩着。 对于秦宇至的话,林秀何曾不知,只是战事非儿戏,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林秀只能让前军探战,然后从中得出最佳方略出击,如此才能保证北安军稳固不败。 伊莎贝尔与守卫长经过一番协商,给自己的武装商船安排好了补给修缮,船员们用餐及休息等日常事务。午餐后,她与霍金斯船长两人在贝里克城堡的广场上说起了这次的深入苏格兰腹地的作战计划。 “这么多年过去了,该还我长生界十万万人命了。”方渐离身穿黑袍,面色冷峻。 嬴绯发现,当那一位表情严厉的警察坐下来时,对面的大妈们的身体一下子绷紧了。 “东来富,你这是当我老糊涂了!!!”老议长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喊冤的议员。 他们的实力跟蛇老怪相差不大,蛇老怪连任何反映都没有在他们眼前成为了一堆白骨他们无不心惊胆颤。 尽管韩东不可能凭空夸口……这是度秒如年的缓慢时光,古国皇子南象寸耳边都在嗡嗡乱响。 杨府门前又闪身飞来几个黑衣人,气势汹汹,雪亮的横刀一闪,直指叶重胸口而来。 虽然当时那个N2接着机械生命体网络掌控者大集会干掉了不少机械生命体网络掌控者,但是她消失了之后,那些原本被她干掉了机械生命体网络掌控者的机械工厂地区又重新开始孕育机械生命体网络掌控者。 负责接待宾客的侍者,都是清一色的白袍大光头——美尼斯人很注重修剪毛发,即便普通平民也需要保持须发整洁,贵族在这基础上还会拔掉全身的体毛,而神官为了象征纯洁,连睫毛和私处的毛发都得清洁干净。 那堂官嘴巴再利索,心思再灵活也应付不了赵灵儿旺盛的求知欲了,被踢了几脚后就被赶出套房,赵灵儿已经忍不住要尝试一下这种自动加热水的浴缸了。 最终落到地面上“嗤嗤”着融化了地板,地面上出现了两道深不见底的洞。 他了解剧情,但是很明显白祖了解人心。时代再怎么变化也好,不变的是人心。白祖通过把持人心,推动人心,并不需要完全去了解什么现代化。 周围的人张大嘴巴瞪大眼睛给两个机器人让开一条道路,那些守卫着这区域的士兵有些不知所措,在得到埃克的点头之后便也让开了,场地内的奴隶一个个地丢下手中的活逃到边上去。 花奴一副引颈就戮的紧张模样让叶重很想笑,不过叶重知道绝不能笑。 壮汉搭理都没有搭理韩漫漫的抛媚眼献殷勤,反而是一脸不耐烦的抬起手,狠狠一耳刮甩在她脸上,直接把她给抽翻在地。 “大家都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再商量具体的事情。”石擎说道。 城主府的守卫们已经准备好了足够多的水,只为防备着外面这些暴民如果真的点燃了城主府外的这些易燃物,自己这一方能够立刻扑灭。至于其他的事情,此时真的是无暇顾及了。 太昊铎心想阿纥的鼎体属性是冥冰,如今拥有三阶天道之力后,可以召唤冥寒冰元为己用,但却还差一件趁手的灵宝,这北溟神冰炼制的灵宝应该适合,便开口请求灰老爷为自家兄弟打造一件北溟神冰灵宝。 林洪他妈突然间来了个神转折,只把在场众人看的目瞪口呆,脑袋瞬间死机,反应不过来。 换句话说,他董四在这股势力中扮演的份量他自己比谁都知道,现在他要是再和这边对着硬干的话,最后吃亏的就是他自己。 她本觉得灵昌山的闹事精怪一说可能也会有假,是人们瞎编的,因为从传言看来,并没有闹出人命的事。 跟随着那名官员来到了厨房,此时的厨房里只有一名胡子拉碴的厨师正在卖力的干活。 如果苏武真能以四境击败五境,而且是击败天榜上的五境,那么更是一种壮举。 与大魏国皇帝一样,康王的血脉也很稀薄,不过比大魏国皇帝要好那么一丢丢,康王是有儿子的。 “他敢!”鲁达大声喝道,双眼瞪圆,仿佛只等厮杀,看的林冲和徐宁都不禁暗赞一声好汉。 好吧,白森自然不可能被圣光球给砸出什么伤害来,毕竟只是一个照明魔法,除了能对低级亡灵和黑暗生物造成一些伤害以外,其余的人,顶多感觉身上被太阳照射的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叶晨根本无惧,动用初始之力,演化出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轰向四面八方。 剩下的最后一位,按理来说是五人之中相对式微的。但是实际的情况却是有些不同,前四个都是大老爷们,这一位,却是个娘们。 第837章 师兄到访 下了班,天色刚擦黑,路灯还没亮起。 市医院门口的人流比起白天少了大半,显得有些冷清。 周逸尘走出大门,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儿踢着小石子的江小满。 “你”刘大昆一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半天没有吐出一个字来,苏鹏说的可是事实,攸县一战让他的新三师天下闻名,刘大昆想不服气都不行。 卢焯义听孙仲这么说,嘴角微动,眼含不甘,拼命要说什么,却是未能说出只言片语。 齐辉恼了,花大钱请来一帮闲人!齐辉让两个保镖把厨师们带到房间,二话没说全部打跪下。 钱大成来电话了,问万抗在哪儿。钱大成的语气非常愤怒,说他没联系到狼心狗肺的齐辉,关机打不通。 远处,数个奥特曼正在和一个浑身黑气缭绕的奥特曼对峙着,那个巨大的黑暗奥特曼的体型几乎是其他奥特曼的两倍,而且和下方的一个奥特曼简直一模一样。 她们一进来,外人的目光就都看向林府这两个样貌出类拔萃的丫鬟,有的大夫还暗暗觉得哪个俏皮点的眼熟,但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而李云飞把自己的弱点想的差不多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很无聊了。寇仲和徐子陵都盘坐在马车里,闭目练功。而自己,李云飞发现自己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了。只能叹了口气,也闭上双眼练起了功来。 九道神虹,绚丽多彩,齐齐入空,璀璨夺目,他们可是如今大楚的九大元帅,让人看得入迷。 倒是伊芙儿经常提出要求,要他护送回住处。万抗也不拒绝,闲着也是闲着,跟脸蛋漂亮身材又惹火的大眼妹一起笑闹笑闹也是件不错的事。 话声刚落,李士城的人头已然滚落雪中,萧影待要出手相救,已然不及。 似乎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玄均瑶平静地起身,顺了顺鬓角,不屑地说道。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很糟糕,夏梦凝狠狠的攥着手,似乎刘诗涵的笑颜还在眼前,可是一眨眼,便成了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凌家的早晨,对比平常来说似乎有了点不同。 玄均瑶也因为听到今日龙啸那果决的话语,导致人郁郁寡欢地,一点逗弄他人的心情都没有。 餐厅里,叶柯大口大口吃着饭,上次吃饭不知道是多久之前,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橘生那边……你怎么办?”柯景程犹豫了下,很明显唐淮南并不准备将这件事情告诉姜橘生。 陈氏有些疑惑不解,平常花朵儿最喜欢欺负花朝,按照以往这时候她不在一旁添油加火都算不错,怎么今天却突然喊停呢? “太特么过瘾了!”秦好运兴奋的眼睛放光,再看别人,也都是意犹未尽的德性! 原地,绿袖和粉蝶相视一眼,无奈的跟了上去。尽管她们很想离开前去帮助师门,但这两人的修为太高,她们根本就逃不开,只能妥协了。 当初蒋笑凝之所以所用的法子都没成功,也正式因为这龙煜喜欢她,让人一路开了绿灯,才会使她成功入宫为了妃。 奇怪,以前的家主虽然也可怕,但绝不是这种阴森森的感觉,他怎么觉得家主变了? 第838章 招待 正事谈完,陈卫东伸手抓起放在桌边的军帽,往头上一扣。 “行了,逸尘,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先回部队,周日早上过来接你。” 说着,他就要往外走。 周逸尘紧走两步,身子一横,直接挡在了门口。 “师兄,这就要走?” 陈卫东愣了一下,手还放在门把手上。 有些空荡的房间,才刚刚被从精灵大陆上掳来的各种战利品摆满,因为之前摆放的东西都被搬走,如今放上去的就显得格格不入。 现在网上将这件事发酵的厉害,但是也不能完完全全的怪到她身上。即使是她先开始引起的,但舆论却不是由她挑起。 “傻瓜,那种事情等回家在做才好。”楚陌衍伸手轻轻地点了点白芷娇俏的鼻子。 其中空间宝石和他契合度最高,甚至是可以一定程度的空间能量为自己所用,不过毕竟是神秘的无限宝石,稍有不慎还是会被反噬,比如当初和托尼被传送走。 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君兮那一巴掌是用了十足的力气,打完就发现自己整只手都麻了。 也就这么一句话,让得他一阵无语,须知玄丹何其珍贵,我一连吃了数颗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了。 “阿生,我走了。”宋羽又巴巴的望着季禾生却没有得到他的反应。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苏姒嫦终于走到了她的面前,蹲下,与她视线相平。 君琛从幻境里彻底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禅房里,身上还盖着一床薄被,而原本躺在床上的君兮不见了踪影,冥月砂也不见人影。 杨云溪看着,面上是放松的,实则心头却是紧绷;朱礼越是闲,她就越是担心朱礼真就要去守墓了。纵然朱礼表现得再胸有成足不过,可是她心里总还是难免担心的。 那乐声缓缓而起,起初低如蚊呐,入耳清脆,曲调抑扬顿挫,美妙绝伦,令人神往怡然,众人一个个呆愣住,无论境界高低全是醉醺醺的样子,沉迷其中。 不过,这样的可能性很低,地盘有限,各部首领就算从科尔沁这边拿到新封地,也肯定是分封给自己的兄弟子侄,岂会给一个外人。 而吐鲁番到铁门关,只有六百里。铁门关在准噶尔人手里,周边也有许多准噶尔驻军。 明珠走进大殿,沉默地给太皇太后行了大礼,太皇太后过了一会儿才道:“起来吧。”语气听上去十分疲惫。 杨云溪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看孩子,几乎是能够感觉到古青羽在她背后灼灼的目光。 李仓值的是晚上头一班,午夜十二点到早上四点。四个钟头一班,在船上熬了大半夜,终于可以回到舱里睡一觉。此时他觉得困倦的很,而且身上也很冷。 现在他们一出手就是四十块,这还不是离岸价,也不包运送。那些欧洲买家得自己运回去,他们除了这四十块的货款,还得交纳达到百分之二十五的税费,这又是十块银元。 然而今日的皇宫,却明显的有些不对劲,整个宫里的戒备非常之严密,一股压迫紧张感在宫里流淌。 “我也是这样说,不过她说鞋底是身边的嬷嬷做的,她只是绣鞋面而已,我就没有管了。”明珠的目光扫过太皇太后左手边的席位,闵太后还没有来。 第839章 肝技能 这顿酒喝得很顺。 周逸尘有着满级的心理学打底,无论说话的节奏,还是递话的时机,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而本次通过选拔赛的弟子,修为没有一人突破神体境,其实这也不是他们不想突破,而是因为想要参加选拔赛,修为就必须在神体境之下,否则,就没有参加选拔赛的资格。 杜如晦这一连串的发问,段志玄听了之后陷入了沉默,他有心反驳,但是杜如晦所说却也不无道理,一时之间段志玄却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了,只能是沉默以对。 乌恩奇冷笑一声,正打算反唇相讥,只听见雾玫镇的街道上传来了山崩海啸般的阵阵轰响。轰响过后,则是不知有多少个声音在同时哀哭。 终于双方的士兵已经开始短兵相接了,徐荣不由得已经松了口气。但是,高顺严峻的脸上也罕见的露出了一丝微笑。轻声的自言自语说道:“徐荣,是时候让你见识一下我薛家军的厉害了。 在看到陆奇受到无形的保护之后,此时的暮夜等人心头也都纷纷落下了一块石头。 陈太生担心他没有得到地师府授意,便相助天师府太多,而引起师门不满,却不知南无乡同样对地师府的所为有些不齿。他无法制止这些明争暗斗,阴谋奸宄,只好用自己的手段做些弥补。 在他屡次违背行军纪要的时候,杨浩毫不留情,当着各营将士狠狠批评他。 薛仁贵心想,此人号称张飞张翼德,家里挺有钱,屠猪卖酒为也,还是这冀州涿郡涿县之人,肯定错不了。而且凭借着自己对张飞的预判,再加上自己的王八之气,张飞肯定跑不了了。 锦洋抬起头,看到林深深漆黑明亮的眼底,闪烁着一层水光,像是眼泪。 “走吧,我们吃了,我再给讲讲关于伤心凉粉的故事。”她扯了扯他的衣角,嘴角含笑,好像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要发生一样。 “那个男孩子很喜欢你。”走着走着,他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圣主,罪妾愿意去冷宫。”哈哈哈哈,玮柔荑心里一阵狂笑,让你说冷宫。 一道墨绿流光撞开泰武殿殿顶,定在空中,正是墨绿元气挟裹的龙陵王,他震碎红衣,露出了鳞片覆盖的上身。紧接着,鳞片蔓延上脖颈面庞,额头长出龙角,嘴咧成狮口,长发扬成墨绿火焰。 谁知刚走两步,她便觉得脚传来一阵尖锐的疼,林深深抽了抽唇角,犹豫着要不要就这样强忍着疼痛,优雅从容去周年庆上转一圈。 玮柔荑的心,都痛麻木了,看着这个男子,她除了麻木的痛,还是痛。 一肚子的火不知道朝哪发,陆风帆发泄似地一拳砸在了桌子上,那么结实的桌子应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再看他跳起来以后如被主人抛弃的大型流浪犬般的可怜模样,云玥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了。 那只手骨节修长分明,白皙如雪,细腻如玉,与半掩在他手背上的大红色缎面宽袖形成鲜明的对比,修剪过的纤尖指甲泛着淡淡的珠光,竟然与缎袖的光泽不相上下。 其实她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植物学专家亲自前来观赏只是其次? 主要目的是想从她这里挖掘香擎伞的来历。 他并没有对秦月说谎,而且这也是他的心里话,他也没必要说谎。更何况,他也不认为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黑墨从未露出表情的眼中难得带了几分同情,注视了孟回一秒,默默飘走了。 油壁车停在那儿,两匹马儿茫然地打着鼻息,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以多打少,一球领先,西班牙人球迷自然之道,这样的局面对于西班牙人来说是梦幻般的,如果这样都不能取得一场胜利,那就见鬼了。 儿子的话让霍深很是震惊,他用了好一会的时间才消化了这个消息。 翾楚噗嗤一声笑道:“切,这你都不懂,天狼叔叔,果然是活的久了,人都又老又古板,不会笑,又不知道人话,呃!”扮鬼脸。 所以,武三石在月最佳球员的投票上,那是拉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 “呵呵。”黑墨呵完飘到了孟回身边,静静注视着她,任由她使出吃奶的力气都捏不碎光团。 “青竹,济世堂可是有什么事情?”花慕月看青竹额头大汗,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似乎感觉到危险,少年勃然色变,下意识地抬起一只手臂,进行格挡。 柳夏梦和倾雪练仔细一看,果然看到了一道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灵魂。 澹台念尘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连不死境都无法横渡虚空,只有不灭领域的超级强者才能做到,不难吗? 封仙和张宇朝同时醒来,两人相视一眼,立刻加入战斗,一人雷霆,一人封魔七十二术,使得日月宝珠的光华大盛。 胡家兄弟虽然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可在道上也是出了名的仁义。七年前胡老二入狱,要不是道上朋友帮忙,只怕胡家三兄弟早就被一锅端了。 可是苏染染不一样,她对所有事物从来都是怀揣着一种感恩的心思。 或许是以前有过一次被组织调查的经历,柳正国在提起这茬时,脸上肌肉情不自禁抖索了两下。 李琴在心里暗自思考着,要是赵铁柱不知道的话,那么她就劝赵铁柱回去,这样的话,校长自然也没有理由再去寻找赵铁柱了。 感觉到自己断臂处传来刀割火燎般的疼痛,他不由轻声呻吟了出来。 感觉到自身的变化,我的心中暗暗咋舌,继续朝下面看去,发现最后一幅刻图,记载的是一篇养神法诀,名叫四象养神法。细细揣摩,我觉得若是按照这篇法诀修行,可能会发生非常诡异的事。 第840章 化繁为简 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这玩意儿就像指缝里的沙子,根本抓不住。 对于周逸尘来说,这一天半的时间,就是在不停地望闻问切中度过的。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仪器,运转得平稳而高效。 有着强悍的身体素质打底,加上八段锦和吐纳诀的加持,连轴转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个事儿。 基本上他们四个要是凑一块,那老孙和老杜,没几句话就能吵吵起来。而老赵回回都不怕事大,不是来点火上浇油,挑拨,挑拨他们,就是一棒子将他们两个统统打死,然后再上演一出三国杀。 刘鹏坐在营业厅里的椅子上,心里暗道:“杨主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调走的,现在换了一位主任,自己对他又不熟悉,也不知道这贷款的事好不好办。”一直坐了十多分钟,刘鹏最终还是决定去找找这位邱主任。 “我已经怒了,不过怒的代价就是你的命!”说着王轩便不再废话,提起手中的如意金箍棒帮向邪王奔去。 而后,墙头草们也纷纷附和,因为他们看到李必达脸上分明十分赞同的样子,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看着那药丸入肚,气息以肉眼可见速度消减的鬼影,秦天的嘴角顿时浮现出一丝奸诈的笑容,他的双眼之中,猛地出现一抹诡异的光芒。 额,虽说那些明星在卸妆之后,能认出她们是谁的人,根本就是屈指可数,但秦天绝对会相信,自己要是被人给认出来,那后果……画面太唯美了,秦天都不敢去想了。 “不过什么?”嘉儿的支支吾吾让阿治觉察到事情有所不妙,赶紧询问缘由。 “你该出来指证这一切。”公寓楼的露台,德米特留斯看着角落里“卑劣”地隐藏着自己的卡拉比斯,恳求道。 冲击波将附近的海水高高卷起,然后高温又将海水化为迷蒙的蒸汽。 唐清妍说着,不待肖丞回答,立即转身而去,替肖丞关上了房门。 他也不知道自己屡次去探索那未知的秘密会不会引起什么后果,所以在游戏里面,他反倒是避免着去触碰那些东西。 确实是很强力的技能,不过这前两个技能都是辅助性的buff型技能,而第三个技能则是一个非常强力的回血技能,这三个技能都是越到后期越强力的非常强大的技能,不过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法师了倒像是祭祀了。 “那你就不想知道自己身体的情况?自己瞎琢磨当心出大问题!”秦宇用狼爪匕首戳了戳兔肉,漫不经心的说道。 “没事,你以后会知道的。”祁御痕轻笑,一副不以为然,好说话的模样。 她也看出来了,鸡哥才是老大,如果不把他安排了,恐怕还会来捣乱,所以,她先料理了鸡哥再说。 月姬说完这句话,神色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而此时闻讯而来的几位长老也都面露悲伤之色。 虽然九百年的修为一朝散尽,但至少她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 白狮倒在地上,鲜血从它的九窍中流出,噩梦般的场景依旧在上演,但这不是真的梦,而是大脑不自主的,浮现出一些画面,听见一些声音,它无法驱除,也无法逃避,意识在现实与虚假中苦苦挣扎。 霍云深从兜里摸出一条漂亮的手链,给林兮戴在了手上。于是两人同时看到了林兮中指上戴着的那枚漂亮的戒指。 第841章 信心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简直就是周逸尘的个人表演秀。 不管进来的是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三两句话的事儿。 “你这不是胃病,是心绞痛的不典型表现,赶紧去做个心电图,别耽误。” 就在‘门’扇敞开的刹那,离魅环住昙萝纵身跃上房梁,隐了气息。 朗天涯连忙把夹在腋下的剑胚拿出来,剥掉上面的报纸,递给田总。田总接过去,输入内力仔细检验了起来。朗天涯无所事事,于是观察起了四周的环境。 终于,他们开始把人类的基因螺旋加注到动物身上,最开始的就是自己的宠物。 蓝雪精灵分泌出的神秘酶可以通过促进造血干细胞的分化,来提高人体的造血功能。 在这空间隙缝中,躲藏,好不容易聚集的能量几乎全部给了刑楚,剩下的能量还要维持玄黄空间,否则玄黄空间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梵玄看起来是严肃的老头子,坐的跟个棍子一样直挺挺的,不够言笑。他点点头,右手手掌往前一推,一个八卦印竖立着出现在了他手掌上,如同悬浮的用水做成的一般。 本來她才见卓天的时候。也讨厌的紧。现在却是喜欢的比谁都厉害。爱情这东西。或许相处久了。也就产生了。 因为这些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天赋不如人,唯有刻苦苦修剑术才能赶上,反而往往能有所成就。 大体分为四级,第一层次乃是剑元级,也是最基本的等级,将周天剑元气导入内,就能达到。 它立即又发动了第二轮的攻击,而高战魂也向他施加了更多的能量。 “你这么急做什么?我们先好好谈谈。”阿作朝里头走去,一边说,一边朝她伸手示意。 云香指着的那一个。便是当初云香看到她身边的那个。应该是个很得重用的手下。 元莹玉此刻还不知道的是,交朋友,并不是一味讨好,这种友,也长久不来。 纪云当时直接想尼玛抽死这没长脑子的纪全,这混蛋,难道不知道这里都是租住刘冰的邻居吗?刘冰这刚离婚,哪来的对象? 以云香的六感,自然这一幕也不会察觉不到。心里暗暗叹了一句,摊上这样的父母,古沛也真是够了。 “别装了,你们年后就要进京城去了!我们做不成老太爷和老太太,自然得有些补偿。好歹刘成双也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太太一副无赖相。 这次元锦玉是真的离开了,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宫殿中再没有其他人,风叶白伸手就把银杏给紧紧地抱住了。 清净天的灵药,经过修士多年的总结,分成各种等级,对应修为。 稍稍松了口气的沙利叶倒是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因为她明白,这只是暂时逼退那家伙而已,在她眼里,那家伙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被杀的。 秋婍其实随便穿了一条浅色真丝裙,不过她气质、身高又穿了五公分高跟。 “方毅,你要知道,你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只要是决定了的事情,不管怎么样都要走到最后,哪怕是装了南墙,也要走完。”杜心茹看着方毅说道。 “回殿下的话,是皇子妃将我家侧妃推倒撞到了桌角,这才磕到了头部。”一见夜倾昱问起,荷香便赶忙急不可耐的说道。 第842章 出发 一夜无话。 第二天是个周六。 虽然不用去急诊科坐班,但周逸尘起的比平时还要早。 他在院子里打了一趟八极拳。 没弄出那种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安安静静地打。 动作不快,但每一拳出去,身上的筋骨都跟着发出一声脆响。 他也有点好奇后续发展,同屋内其他人一样,他也期待唐臧月继续编下去。 阿尼叼着根草,十分不屑的撇了句话下来,直接消灭了其他嘉宾想要蹭饭的心思。 火锅辣人,但凉茶是唐臧月亲自配比的,专用以降火所用,还加了糖在里面,喝起来不苦,还甜丝丝,凉气得爽口。 直到今天听到林月茹这番话之后,他才忽然觉得心头一轻,仿佛再也不用背着这么重一块石头了。 顾炔看出了叶绵绵有些尴尬,走到她的身前,半个身子挡在叶绵绵的面前。 大概是男子的新鲜头在,所以将白娘子看成所有物,再被对方暗暗一激,萧大朗哪有放手的道理? 四号坊市这些日子里,讨论最多的便是测试灵根那日天生异象之事。 哪怕这信中内容大概并没什么不可示人的,这也终究不是给他的信。 公司外面似乎是已经一团乱了,人人的尖叫这向外面跑,就像是疯了一样。不管不顾的向外面跑去。 听着脑海里响起的声音,陈青嘴角一阵抽搐,自己……就这么成为别人的仆人了? “抬过去?”李逍遥眯了眯眼睛,金龙就坐在一旁,却是眯着眼睛假寐。 林艺眼神变幻,重重咬牙,没有多余的字,只有一个煞气爆棚的“杀!”字。 韩逸突然发现那些被他们打碎的白骨不知什么时候没了,仿佛从来没有出现一般,急忙用灵魂查看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的体型不成正比,可以用萤火与皓月来比喻。但雪十三如萤火般的身躯内,仿佛蕴含着灭世的力量。 宁枫并没有阻止杨昌的动作,而是笑呵呵的看着杨昌。等到他灌得差不多了之后,这才走到杨昌身边。然后一拳猛打在杨昌的腹部。顿时,杨昌刚才灌进去的水,全都呕吐了出来。 感受着徐铮脸庞微暖的热气,晨曦再也控住不住自己,放声痛哭起来。哭得撕心裂肺,让人揪心。 古芸儿有些惊讶的看向这个男子,大概是不太能够理解,他怎么会找死一般的冲上来。 “我已无尊位,所以……”寂非西臣原本想要缓和气氛,可是,话还没说出口,被谛听打断了。 消散的云雾深处,露出一个硕大而又深不可测的洞穴,借着射到洞中的淡淡光芒,可以见到里面是一个玉打造的世界,其间亦有些许佛像。 她贪婪的看着他,因为她知道,除了这次,怕是之后再也没有这样静距离的机会了。 这丫头可是第一次串她们家的门,以前都是闷声不吭的,也不喜跟人交往,能不让人惊讶吗? 精明的商人自然不可能如此的慷慨,看起来应该是某个大家族的专用飞船。 然而林初更好奇的是,她为什么深夜坐在街头,而且带着这么大一口行李箱。 当然,他也并不知道,冰莫是他的顶头上司,是这家集团的副总裁,要是知道的话,恐怕就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肯定不敢说出这样的话,做出这样的举动。 第843章 施针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常服,没戴领章。 这就是曹老首长。 但这会儿,老人的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根,额头全是豆大的汗珠。 旁边站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正拿着听诊器,眉头拧成了个疙瘩。 还有一个年轻护士,端着水杯,一脸手足无措。 说道最后,姬轩辕没有在继续说下去了,在他看来,这所谓的悬赏必杀令简直就是一把双刃剑。 “轰”他的话音刚落,不管是盖子还是四柱全部破碎飞散了出去,暗部也是一样,不过还好他们离的较远。 “看来你没有什么自信,我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用和平的手段;我可以消灭战争,用和平的手段;我可以让人们安居乐业,用和平的手段,但是你不行,这就是我们的区别。”佐助霸气的看着宇智波斑说道。 对于灵猴男子的话语,张毅摆了摆手,铁青着脸有些咬牙切齿的回答道。 佐助摇了摇头,“最开始没有开启写轮眼,这个大仙人应该知道的。”佐助看向了波风水门。 笑话,给了他的就是他的,这些巨狼早晚被他死心塌地的收服,难不成还能帮狼谷提升实力?他可不信了,等他把所有属下的战士和巨狼都培养成大天位,还能怕区区狼谷? 张峰稍稍听说过一些海潮物流园的事情,知道这一片地方,早在四十多年前就划给了李家。八十年代,这里还是一片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岭。1o年以后,帝都急剧扩张,这一片地方就变成了寸金寸土的黄金宝地了。 这件事在门派里喧哗了好一阵才慢慢平淡下去,终于如过眼烟云般唏嘘几声就再无人提及。 “呵呵,大蛇丸确实是挂了,不过药师兜跑掉了,等我们离开之后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呢?”佐助笑眯眯的说道。 可紧接着,王子龙好像想起了什么,从天香楼的地下再次招出备用的分水刺,飞到了萧晨的身边。 这一切,想要看到成效,却都还需要更多的时间。陈凯却也不急,他的主要工作还是在于军器工坊,兵器的生产任务尤为重要,无论是冷兵器,还是火器,都需要投入极大的精力,更别说是新产品的开发了。 也是一样的经历,纪老爷子也相当的客气,对楚河十分的热情,楚河也见到了纪妃儿的父母,记得两人婚礼的时候,纪妃儿的父母是没有参加的,这还是第一次见面。 和凤莘分别后没多久,叶凌月回到了蓝府,这份圣旨就是在那之前,就已经送过来了。 “什么!父皇要派遣我去西北战场,这不是让我去送死嘛!”夏侯宏一听,跳了起来。 虽然唐家在苏州也是豪门,但生活质量相比于王府,还是要差上几个档次。最起码周星祖穿戴好锦袍后,发现十分合体,显然是连夜赶制的,而且布料比之前还更为绵软。 在无人机的拍摄下,陈涯离开了丹巴县,继续在国道上行驶,一路向西,但直播间的网友们,却是露出了疑问之色。 “额!”这嚎叫声十分诡异,似乎也带着攻击力,有如音波攻击一般。 把自己玩坏了,然后丢下一句自力更生,直接潜水了,这么不要脸的有治? 但吃的很饱很饱,钟慧洁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去结账,还顺便打包带了一份套餐回到了位置上。 第844章 周逸尘的手段 赵教授深吸了一口气,那种被震撼到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作为京城来的专家,他即便心里服气,面上也得要把关。 毕竟这关乎老首长的身体,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扶了扶眼镜,眼神里的轻视已经彻底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等的态度。 他知道,未来大妖精能不能平安度过那一劫,这个妖王是重中之重,因此他一直积极做事,就是为了得到对方的信任。 帐篷里已经点上了酒精炉子。片刻间,温度变提升了起来。剩下的就是如何将玉如意从雪球里拿出来。玉如意从开始动身的那一刻就一只昏迷,此时被困在雪球里只露出一双紧闭的眼见。 听着他俩的对话,一旁的庞虎看了阮义一眼,俩人往饭碗里夹了两块鱼,走向了船老大所在的船尾,连庞虎都看出来了,大哥有事和大嫂说,自己就不能当那个最亮的灯了。 听到这句话之后我心里猛地一紧,赶紧朝他使眼色,生怕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出来自己是职业抓鬼的。 李末的这份工作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呢工作内容,就只是熬时间而已。 富丽堂皇的客厅里面有一张很长的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优雅精致的餐具蜡烛还有鲜花,漂亮奢侈的钻石吊灯将闪耀的灯光投射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一切的一切犹如梦幻一般。 总之,盛京的一切都结束了,这个从初秋开始冬至结束的战斗,历时半年左右,不过还是以李泰的全面胜利结束,或者说是重新打开了新的篇章,总之一切都不一样了,都在慢慢的改变着。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从天上掉落的陨石居然直接砸在了他们驻扎的军营里面。 “大妖精,怎么会忽然去拍电影呢?”在茅全波的指尖下,画面定格在花泥正上,还是一张特写,她冷着脸,拔鞭抽飞人类的画面。 因为愈发强烈的悲伤情绪让不知火玄间忽然意识到,山中奈丽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原来比他想象的要高得多,这远非纯洁的朋友情谊。 下一秒,苏伊娜就抬手捂住眼睛,发出了达到扰民级别的尖叫声。 梅媚保持半跪的姿态,警惕的看着四周,确定没人过来后才把位置让出来。 她冷哼一声,就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楚楚可怜的蔡馨儿,突然心情又好了起来。 四个区域的菜品相差如此之大,想要品尝更高层级区域的菜品,自然要达到这个层级的门槛。 根据那个拍响声,似乎是手掌拍桌子的声音,父亲为什么要拍桌子?是在暴怒吗?暴怒她的没用? 她爸妈能进国企,有好工作,全都多得大姑帮忙,别欢心没讨到,还惹了一身腥,到时爸妈的工作就不保了。 板寸男看到吴迪的时候,就意识到不妙,下意识的停下脚步,全身的神经都紧绷起来。不过他不认识吴迪,还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当他看到陈扬和大牛的时候,忽然眼神一沉。 “这位先生,我们这趟航班不属于正餐航班,所以只能为大家提供茶点,请见谅。”空姐在一旁和善的解释。 关盛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穆煜琛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一时半会竟有点反应不过来。 在桌上吃饭的,无一不是替楚家做事的,少奶奶发火了,大家都别想有好果子吃。 第845章 周期调养 曹老首长正高兴着,周逸尘却没让他乱动。 “曹老,先别急着下地。” 说着,周逸尘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包。 打开来,里面是褐色的药粉。 一股子浓烈的中药味瞬间飘散在客厅里。 有些刺鼻,但闻着让人头脑一清。 “这是我特制的透骨散。” “我?”罗志勇反问了一句,但见周云梅给他使眼色,他猜着他有话问他。也立马过去了。 “殿下,现在是非常时刻,居庸关的危机到底要如何解决,我们必须商量出一个办法。”右相大人道。 那么问题来了,黑绝不死,斑就有无限的复活可能,不管是蛊惑轮回眼的宿主,让其发动轮回天生之术也好,搅乱局势,让阴谋家用秽土转生将斑复活也好,有太多方法让斑重新出世。 顾恺脸上的鄙夷之色毫不掩饰,张明辉激动的说,“我还得了,我会挣钱,会捡垃圾。 他需要时间,一点点地换掉墨修尘的人,一点点渗透自己的势力。 唐御一手摁着她被举高的两手,一手解着自己身上的衬衫。像是压着一股浓重的郁气,他剥扣子的手大力得简直像是拽的。衬衫纽扣都掉了好几颗。视线一直紧紧的聚集在她身上,仿佛要就此将她拆吃入腹一样。 而且从王羽离开下界到如今满打满算连十万年都不到,王羽的修为怎么可能会达到那等境界。 为什么会这样?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面对自己身体的异变,莫枫一头的雾水。 现在的忍者,除了意料之外的遭遇战,绝大多数都是军团级别的作战,这就很考验人的综合能力了,现在的神奈天还需要多向林檎雨由利学习。 毕竟,哪怕K-1是一个机器人,但他的各方面条件真的是完爆大春。 只不过,范甘迪不知道,有一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已经将目光瞄向了他的这份“基业”。 他们也许会无数次做这样的美梦,但是却直到这美梦成为现实的几率微乎其微。 “老师,你知道除了我们俩,还有谁要参加比赛吗?”何夕问道。 云如歌似乎还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径直走到了凤凌月的跟前,伸手指着凤凌月手中的那一勺白色的东西,理直气壮的解释。 却在这时,一道声音莫名响起。但此刻,光芒太刺眼,他们暂时没有睁开双眼。 再看此时的测试金属板,已经完全熔成了一堆金属液。即便如此,蓝色火焰仍然在金属液上燃烧,似誓要将所有的金属液都化成飞灰。直到凌冰撤消了灵力,火焰才慢慢消失。 所谓的华夏饮食,比不上南朝的诸多言论,在这一刻,被狠狠地打脸。 倘若如此,那纯阳宗道传千年,门人弟子过万,这四灵阵就在太和宫中耸立,圣道祖庭岂不人人可见? “唉,什么时候咱们也能打出这样赏心悦目的进攻就好了。”韩冰悠悠地叹了口气。 一个温和而又平静地声音让展示区的学生与他们的导师,还有围观的学者们抬起头,前者还lou出了喜悦的笑容。 走出了地下室,身后留下三个看地下室傻眼地家伙,楚南心中又是一阵高兴。 冯宛的脸腾地涨得通红。她想瞪她们几眼,转眼想到刚才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卫子扬抱起,便是傻子也会以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这还真怪不得她们。 还有一名是八级炼丹师,冯荣辰,来自于芜湖岛的潜力股,目前得分43分。 侍卫长先一步到了孙易的面前敬了个军礼,然后稍加解释了两句,埃米尔国王出国访问了,所以没来迎接。 “你们要修改哪一条?我不敢保证我可以答应你们!你也知道我只是负责谈判的。并没有太大的权利。如果改动的的方是协议的主要部分。我必须向我的上司行汇报才可以!”瓦西里对萨达姆说道。 伊万知道自己之前没帮上忙还拖了后腿,但是分钱的时候孙易也没有落下他,心中有愧,这回变得极为积极。 迷糊中,似有人向他奔来。可那人刚刚靠近,便被人挡了。兵器交鸣的响声,尖锐而令人绝望,一点点撕碎他的神智。 孙易紧跟着说了一句,“你还在那里,信不信我能把你的屎打出来!”孙易说着一握拳头,九图邪功让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淡淡的红色,身上的肌肉也瞬间鼓胀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凶戾了起来。 钟南居住的客栈离贤良寺不太远,虽然规模不大,却胜在环境清幽,同时也不虞有超标之嫌,他和秋香都很满意。客栈名为“清心”,里面的陈设也正如其名,每间客房都面积不大,很适合外地的赶考学子。 “不过这个问题……我想难不倒馆长大人吧?”关晓婉再次望向杨阳,不过这次的关晓婉就没有抛媚眼了。 轩辕昊天的言下之意就是说自己太蛮横了?楚万相眉头一挑,有些不可置信。 徐光熙从未见过白术对轻敌和颜悦色过,见他如此,更为白术抱不平。 “咯吱~!”的骨裂声已经隐隐传出。刚科尔嘴中的血液又流了出来,脖子上的腮孔,张合越发的宽大,可见刚科尔的呼吸急促了。 随即,雷横将青年的电熟的尸体一扔,挑衅的看向杨帆,他这是在挑战杨帆,杨帆能将人打碎,那么自己就能将人电熟。 第846章 辛苦费 收拾好东西,周逸尘把药箱背在了身上。 曹老首长虽然腿脚利索了不少,但到底还是刚做完治疗,脸色有点潮红。 旁边的警卫员想要上前搀扶,却被老爷子一挥手挡开了。 “不用扶。” “没错,我还打听到,陈信这一段时间,一直都在找秦啸天,甚至还出言威胁了教导主任”,李飞煞有其事的说道。 陆夫人也挪了两个位,坐到了徐秀媛旁边,和她唠着此趟出行遇到的见闻。 风不是他们学校手游吃鸡队伍的人,他不在这个圈子里,所以只需要过去之前知会一下他就好。 “你天天搁这看管养殖场,过年了给你包个三百奖金应该的,明天接着好好干。”徐秀媛看了一眼就转回头去继续炒菜。 新郎新娘到姬承业和楚耀宗身边,黑嘉怡父母本来是先打算介绍楚耀宗的,但楚耀宗却抢先亲自介绍姬承业,给足了姬承业面子。 但,高星的感官异于常人,感应到不对劲,当即退了一步,并虚空拍出一掌。 一连几天,苏重生都和苏然保持统一战线,和苏家人保持不似敌人、胜似敌人的关系。 更气人的是,徐随珠居然还真的去找神经科医生询问臆想症的病症……害她被医生、护士当神经病审视。 而夜傀这一巴掌,力量用的恰到好处,镇压住了其魂海之内的震动,作用与天魂的魂力,也被清除。 苏建林寒声道:“你一声不吭,消失大半个月,公司的运营受到严重影响。人心浮动,给我们这些股东造成了多么巨大的损失? 杨若离双眼湿润,偷偷摸了一下眼泪说:“我知道,我只是觉得在这场婚姻中我非常失败,我没有得到什么,真的没有!”连孩子都被她弄没了。 辰年不想他会说出这些话來,意外之余又觉羞怒,用力抿紧了唇瓣,默然不语。 弄到了最后,话是说了不少,这叫医生的事竟是无论如何也提不出来。 素成珂连连后退几步,将手上血渍朝自己裙摆上一阵乱揩,匆忙转过身去,只为遮住眼中早已遏不住、哗哗直落的泪水。 急急摸过手机,翻开,刺目的光亮让她的眼睛眯起的同时看清了那个号码。 羲风看着那信函,一直忐忑着的心终于是安了下来,就怕血影弃了血族,若非血影,以血族现在的力量估计是抗衡不了七魔七煞的。 难过伴随着酸涩,如潮水一般涌來,兜头的窒息感,秦欢缓缓蹲下身子,她强忍着眼泪,告诉自己不能哭,不能哭,她现在还有什么哭的资格吗? “好,好!”伊稚阔连声答应着,退了出去,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在凌东舞面前变得越来越狗腿。 景东南玩玩手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侧头对傅承爵道,“对了,荷西说她考完试了,要补一份生日礼物给你,问你想要什么”。 为什么说再?因为第一次就是面对一样有着秦逸龙眼睛的人,而现在是第二次。‘阴’阳合一,现‘混’沌。 南宫世家已经力竭,唯有派出一些普通的弟子,姜家,现任家主姜郝当然是不甘落后,而轩辕月影对于这一次的行动也是非去不可。 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陈思南心中也是悲痛不已。 ‘是的,天云和陨星没有清除,我没有告诉你,害怕你分心,现在既然内‘乱’清除了,我就不能继续保密下去了。’王局说道。 话说这游戏已传遍整个帝京,下人闲时相互切磋将技艺练了个炉火纯青,于是没一会工夫,王妃脸上的笑就不大自然了。 而林韵看到林汐以后,两人的眼眶一下子又红了起来,互相抱在了一起。 这老头就是学院里的神秘老者,也就是他在教授大家一些不常见的特殊系的魔法技能,看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看到秦逸龙不言放弃的进攻,姜痕天轻轻一笑,一掌击出,想要‘逼’退秦逸龙。这一掌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真气。 田烛灵境中期修为,境界与凌云一样,但实力却是十个田烛都打不赢凌云一个。 那片林子她是一定要进去看看的,可要她光明正大的从这三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溜进去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看来……也只有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了。 南温在此之后也就是没有纠结着这些事情了,但却也是期待着等会那么几个被喊过来的人说出来的话。 公司的股权卖出去,那么十亿日元就是属于圆谷皋和和大哥家两个孩子的收入。 “孔宣叔叔,您身边的那位是?”一位非常俊美的男子引起了昊天的注意,他好奇地问道。 “唉,想不到,这强极一时的北菊派,就这样被人给不不灭了。”一名大汉轻轻叹了口气说,那位毛胡子却是扫了一下这店里。 西部战区,联邦与反对派武装合在了一起,却同时面临着依尼人和斯叶人的乱斗。 众人一呆,说粮食被吃了还说得过去,却说连草也给吃了,这不是有点欺负人吗? 在南弦眼里,彦黎的的确确就是一个渣男,并且还是超级无敌大宅男,不过彦黎在别人眼中也就是这么一个存在。 孔氏见江正堂过来,倒是有些喜悦,只是一想起冯惜惜等一会也要过来,那心情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江老太太的院门紧闭,江正堂走了出来,屋子里传来茶盏摔地的声音。 且不说这场官司谁能够打赢,大千的名声会不会臭掉,但山内溥和任天堂的名声算是彻底臭掉了。 想起早上徐丽华的那通电话,杨凡此刻只想抓紧速度继续地宫二层的探索。 依旧是两个美人鱼带着初五从海里潜伏了过去,刚刚踏上敌饶岛,初五就发现了许多半兽饶尸体,这些半兽人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牛腿,而且有的头上还长有犄角。 前些日子乔氏看不惯墨长决立功,还百般看他不顺眼,自己心气儿也不顺,差点给自己整抑郁了。 第847章 再买车 周逸尘推开西厢房的门,江小满正坐在方桌边上择菜,看样子是在等他,还没来得及动火。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那张娃娃脸上立马露出了笑模样。 “回来啦?” 他并未多想,将白可儿的腿搭在自己腿上,入手的一阵柔软,甚至带着几丝芳香。 不管如何,经过刚刚的事,她以后是不打算在逍遥洞天中使用吸磁兽了。顶多利用吸磁兽解开精神力进出逍遥洞天,其他时候就将它们收进空间扣里。 贾天机负责带队,他很热情的跟周家的负责人交流,那模样,倒是跟他身上的道袍有很大的差别。 很有可能,他绝不能姑息,逻辑思维迅速转动,脚步不停的向前走,跨越层层障碍,最终来到两人身前。 没错儿,现在老道的水连珠就放在灰轻言的房间,第一时间就能抄家伙动起来。 经过三天前的那一战,苏扶算是彻底在江南造梦师工会中扬名了。 有人在悄声议论,先前最早来到白城的那一批人,曾见到半步金丹被伤到,再加上先前更有一批人失踪,很显然,他们觊觎七月公司的血液精华、觊觎七月公司的宝药灵药、甚至是觊觎陈柒的命,可他们心中,却同样有忌惮。 晚上,关关和樊畟都从楼船中出来的时候,科瑞亚等人正三三两两地坐在甲板上啃面包。 陈柒一身法力澎湃,金色的火焰散发这丝丝诡异的红芒,此时一道灰色的力量悄然在他身上运转,丝丝闪电在周身缠绕,更有阵阵法力引动的雷鸣,刹那呼啸而出! 林淼幸好不困,拿过手机听周同知“深表歉意”地说了半天,微微叹了口气。然后沉默片刻,让林婉如通知江洋,马上来杭城一趟,处理接手本地烂尾楼的相关事宜。 让无崖子重新接受李秋水那是没什么可能了,但也不能简单粗暴的直接杀了她,再怎么说也是逍遥派门下,他这个掌门,绝不应该如此随意消耗门派资源,所以,他得好好想想了。 倏忽,斯潘诺里斯火速向他跑来,他的眼中传达出了接球的信号。 张屹也很意外,按照市场预估以及市场调查,在一周时间内,最起码也应该销售五千台以上。 挂掉李佳诚电话,张屹又接到包钢雨电话,同样也收了五百万港币广告费……。 “谢团座厚爱,卑职一定不负团座厚望,一举攻破日军防线!”张天海一脸严肃地保证道。 听到这话,张屹大概猜出比尔此来的目的。那就是微软想收回,授权给方舟软件‘视窗’专利。 熊武正郎的武士刀并没有直接劈中人,而是劈在一名国军士兵的枪管上,立马就发出了一声声响。 “跟老兄你透个实情。童贯被武松杀死后,他手下的好几个肥差一直空缺。只要高某肯发力,你老兄和你手下兄弟一定都能坐上个好位子……”高俅信誓旦旦的拉紧陈希真的手,朗声道。 这样,可以避免日本金融监管部门,也可以将资金迅速的转出,存入瑞士不记名账户。从而逃避美国高昂的税收。 李玉山神色凝重,仔细的看杨宁,越看脸色越难看,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第848章 骑车上班 四月的松江市,风里已经没了冬天的硬茬子,吹在脸上软乎乎的。 夕阳斜挂在胡同口的老槐树梢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不过这种想法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经历过曾经抑郁时光,他也是非常明白,这种不合时宜的自卑想法是万万要不得的。 电力壁虎手套让特种兵们在不使用绳子或梯子的情况下,悄无声息地攀爬垂直或者倾斜的建筑墙壁,而丝毫不用担心会掉下去。 玄天乐没有回答,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眼泪不停地流下来,她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起码在容浅的记忆里,她是幸福的,父亲虽然大多数时间在忙,但他没有让妈妈和她受任何委屈……该有的,什么都不缺。 看着高壮修士将这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李嗣暗自点点头,看能让高壮修士独守一百的镇守此处,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历夫人意思非常明显,就是把容浅介绍出去,在今日这种、人家特意上门来提前拜年的场面,没谁会不识抬举的驳了历夫人的面子。 阮巴娇在她的骚扰下醒了过来。虽然他受了一些伤,但都是皮肤损伤,这并不是有害的。 而后面李嗣的各种紧跟攻击的宝物,全都被这满头紫发轻易地击飞,比先前所化的紫光,似乎厉害得多。这时李嗣只觉嗓子一甜,忍不住一张口,喷出了一口鲜血出去。 不过这个事情终究还要有人去做,最终一众强者经过商定还是推选出了手持秩序神剑的秩序规则强者,毕竟方法是他想出来的,而且他可是那个擅长契约召唤的世界中出来的,至少要比其他强者的谈判技能擅长的多。 叶殊和晏长澜朝岛上走,因是初次前来,他们无意立即做些什么,只准备先瞧一瞧,再决定之后如何行事。 “不是每个举刀砍人的人都会有人来阻止的,人家都是躲都来不及,所以感谢我吧,拯救了你的人生,回头把离婚手续办了,我看你才五十还不到吧,男人这个年纪,完全可以有第二春的!”金发光继续说。 所有人都盯着夜葬蠢蠢而动,夜葬完全没在意他们,虽然他们的实力都是在上忍和精英上忍之间,对夜葬来说,只要他们动手那就是将死之人。 “好!”三人一并出了门,江浪将金乔二人丢到一家名叫“叶老三”的馄饨店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墨子离不动声色地饮茶,只是拿着杯子的手顺势挡住唇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 “两位跟我走吧,如果跟不上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夜凌调皮的舔了舔脸颊。 地上还有散落的镖旗, 写着白字。从尸体衣着判断这是十二名镖师护着一家六口走镖。现场没有值钱的物事, 还有车子拖走的痕迹。显然这是一场劫杀, 值钱的东西已经被强盗搜罗走了。 “呼~呼”夜葬虽然躲过了那人的攻击,但现在的样子还是有些狼狈。 “既然是人家送你的,你就收下吧。”展昭话音刚落,萱儿走上前來。 余笙狂是狂了点,但她的实力有目共睹,谁也不认为沈亦泽能赢。 第849章 上班、查房 穿过几条街道,市人民医院的大门就在眼前。 周逸尘轻捏刹车,车子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拐进了医院旁边的车棚。 车棚里已经停了不少车,大都很旧,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那种。 “呦,周主任!” 刚把车停稳,旁边就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我那是有要求不将就!”阿福灌完一大口水,信誓旦旦地说到。 在等了一会儿没有听到云琳的声音,对面似乎是猜到她想问什么了。 那他纵横商场几十年,岂不是让人笑话的,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看不出来。 可今儿宜嫔一发现,不仅林黛玉脸色大变,就连林绯羽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王夫人能想到的就是贾元春还要有求于老太太,所以不得不对林家的两个丫头态度好些。 进了东城门两边摆着不少的摊贩,有卖脂粉的,有卖发簪的,有卖器皿的,应有尽有,倒是让人开了眼。 紧接着一声大喝,石板被掀翻在一旁,发出一声巨响裂成几块,吓得老潘一个激灵。 第二天一早,朱九儿蹑手蹑脚的准备起床,因为睡在里面,所以跨过男人的身体准备下床。 他来到李二牛跟前,李二牛正坐在地上大哭着,嘴里还振振有词。 可见到叶峰其他的物资时,他们二人瞬间愣在了原地,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再次进行查看。 原来自从半个月前玛利亚和抹大拉带着维克多利来到末卡维之后,便开始接受王族的训练,这让两人的压力都十分巨大,心态上也因此有所改变,费尔南德斯直言最近几天甚至都很少看到两人的笑容了。 画面兜兜转转,好像她的灵魂在飞一样,又回到了那个可怕的楼梯间。 叶柔在餐厅打工,叶一倒不会反对,因为这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自己虽然身为哥哥,但是没有任何阻扰她的权利。 见狭窄的病房里两个即成熟又迷惑人心的男人都在瞅着她,娇笑着将一缕碎发挂到耳后。 心里仿佛放下了千斤重担,杨炯全身发软,坐在香怡坟前大哭起来。 而且,周围更多的人影从黑暗的隐蔽处冒出来,都是贺家用巨大代价请来的援手。 而且,因为已经将将籍贯迁到京城,贾代善的坟墓也迁移过来。贾母离世之后,贾赦、贾政等人也不用再扶灵南下,直接葬在京城。 那些平时作恶多端的亡魂彻底崩溃了,犹如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宰割的命运无法改变。 降龙法杖一闪而出,正面迎向飞剑。剑杖相交,“叮”的一声弹开,竟然是平分秋色之局。他挥手一招,瞬间生成一个大水球,把火球冲破熄灭。 苦笑摇头,贾蓉知道这多半是因为贾敬上次偷渡,让龙庭的人有了防备。因此,自己在故技重施时,便被龙庭的人,当场发现抓获。 唯一期望只能寄托在联军身上,如果他们这个时候出击,当能击溃敌军。 阿来不敢信口开河,赶忙反复浏览一下,把整个结构、位置,重点的位置深深地铭刻在脑海里。 最后韩传喝得满脸通红,卷了大舌头,回去时还得周剑虹给馋扶着。 相比起阿斯嘉德,地球完全是科技落后的农业国,无力购买太多飞船,根本无法转移全部人类。 事实胜于雄辩,就是最高明的伪装者,也会有露出尾巴的时候,且等着好了,她一定会揭穿她的真面目。 第850章 喜讯 病床上躺着个中年汉子,腿上打着石膏,挂在架子上。 看见一大帮白大褂围过来,汉子显得有点紧张,想动又不敢动。 周逸尘走上前,伸手在汉子的脚背上按了按。 动作轻柔,但很有力道。 他的手指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透过皮肤,底下的血运、肌肉张力、骨骼愈合情况,瞬间就在脑海里成了像。 不用拍片子,他就知道是什么情况。 “疼吗?” 原来宋代的和尚都需要度牒,由于稀少,价格也极为高昂,使得度牒甚至成为了一种货币。长老既然说要开门剃度,就是要把鲁达收为正式弟子,这可就是要度牒的。 “你在说什么!?”身穿战甲的猿猴大怒,它天不怕地不怕,更曾经大闹过上界,谁敢对它不敬? 武浩大惊失色,正要逃之夭夭,突然又是一只巨大手掌抓来,浩瀚磅礴的威压笼罩下来,武浩根本无力反抗,瞬间被擒。 火炎在古玩店待了一天,这一天火炎非常的忙,古玩店因为王雨阳有几天没有去了,所以积下了一大堆的事情,火炎处理完这些事情之后,天都已经黑了。 李鸣山的语气之中透露着止不住的兴奋之色,摆明了这一次他被这只能吐露人言的豺狼人激发了他内心的好奇心,这种状态下的李鸣山,让本来暴戾横生的王越都忍不住用极为怜悯的眼神看了那只豺狼人一眼。 但是富弼却明白佑敬言这话说得很对,佑敬言他所做的一切确实不存在私心。 重黎灵绝色佳人,可谓南蛮第一美人。她善使飞刀,百发百中,马上步下,端得厉害,绝不输南蛮任何大将。 摇了摇头,叶晨离开了这里,当他走远之后,神农架的深处,有一道青光闪过。 听完侯爵的话,辰飞彻底说不出话来了,侯爵看着辰飞,辰飞这时想到,确实像侯爵说的,如果真的是侯爵动手抢走的,那之前妖王来了,为什么没有直接跟侯爵动手。 “是,陛下,只是大家都分得挺散的,恐怕要几日后才能聚齐了。”吴乞买说道。 慕容清点点头,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现在为什么对叶昊很是关心,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心花开放,竟然对叶昊产生了情愫。 趁着凌云还沉浸在证道的玄妙中,黑夜等人经过一番努力,总算是保住了鸿蒙浊气。但是她们分心了了的这一阵时间,却让凌云顺利融合道果,证得了‘太一玄妙道果’。 不知道错过了什么机缘,所以四人中有人耐下性子慢慢等待,但也有人耐不住性子,寻到了百草仙门上。 这话克林自然是不信的,但是也知道孙悟本如果掌控身体,修炼进度绝对是自己的一两倍。 最讨厌也最痛恨白亦的白色毛巾被第一个提出了希望能变得更成熟一些的愿望,这个很好实现,白亦从她挥了挥手,示意她靠近一些,然后一记头槌撞在她额头上,顺便用记忆分享的方法传了点人生经验给她。 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脸庞俊朗,略带一丝阴柔气质的青年走了进来,爽朗的对凌洲姐弟喊道。 既然没事,我们就把心放到了这个房间里来,这个房间里到处挂了很恐怖的画,这些画有些是活人祭祀,有些事人首兽身,看起来都是些邪异的画,这些画看起来都很扭曲,在这台灯的作用下整个给人一种极为不祥的错觉。 第851章 协和来人 与此同时,市二院那边也传来了消息。 那个叫孙铁柱的伤员,虽然没用上周逸尘那套最顶级的针灸手法,但也用了他改良过的方案。 恢复速度虽然比不上刘强这么逆天,但也比常规治疗快了一大截。 吃着叶蓝烤好的里脊肉,金泰妍跟李顺圭幸福的眯了眯双眼,同时内心有一丝的罪恶感。 对于进入者来说,生死都由储物者来决定;而对于储物者来说,储物空间里的隐私与秘密全都要暴露在进入者眼前。这对双方来说都会产生极度不适。 某人可没有像厄洛斯一样经验丰富,所以他在这儿的目的也就是防止某人做的太过火。 那店掌柜闻听得“青衣卫”之语,脸色顿时大变。他暗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先自己只是想着护住酒楼的名声,此时知道那四人竟是出自朝野上下闻风色变的青衣卫,当下便不敢言语,讪讪地退下了。 他每次都用这种眼神看她,就好像他喜欢她十几年一样,灼人得要命。 “是要赏!朕会赏赐他慕容远山一个大大的名分!……”李重盛点头说道。 “让火柴变得干燥一点,才好点燃。”温喃抱着膝盖,盯着夏渊头顶的那一根火柴看,生怕被他一动,那根火柴就不见了踪影。 所以说总体而言也就没有出现一些比较过激的情况——当然某人脑袋都被卸掉了的那一次纯属意外。 薄欢自然知道这是薄安国的气话,可实际上……他确实也动不了她。 两个卫兵迅速去传信,赫尔墨斯和普罗米修斯风风火火的赶过来。 “杨晋被他们找到了?但又关我什么事?怎么又扯上江阳区了?”张勇停下猥琐的动作,感到奇怪。 现在的封逆就像是在剑尖上跳舞,任何一个错误,都可能造就死亡的下场。 大秦帝国要一统天下,除了大风帝国皇帝风清扬之外,国师叶乘风无疑就是最大的障碍,况且,一个宗师级巅峰强者的命可是价值一百万点功勋,封逆当然不可能放过他性命。 清晰可问的一股脱臼声,只见雷恒的整个身子,顿时也是高高的被踹飞了出去,直直的落在擂台之下,整个下巴完全顶上去了一截,嘴唇间鲜血四涌而出。光是看着,就不禁让人感觉到疼。 随后梁凌风便是朝场下走去,但是下台的期间看向了黄世升,还朝他笑眯眯地点了点头,似乎跟他说下一个就是他。 “是,周护法!”五名分宗管事齐声应答,旋即,鱼贯朝走入青城城门,瞬息间就消失在众年轻弟子的视线中。 “这么久了,积分竟然还在原地踏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只是让樊真邹眉的是,此刻位于榜单第二的梦风。 正在纠结时,桂紫紫的手机响了起来,张狂打来电话,说要先去参加一下学校篮球队打进四强的庆祝会,卫松和自己要晚些来。 可到底是谁呢?李归鸿还是王之如?这些天来,没有一天的日子是太平日子,苏觅越想越烦躁,一不留神开车就超了速。 平日里陆嘉遇说话都很沉稳,很难听出他的任何情绪在里面,可是刚才那一通电话,苏觅居然听出了陆嘉遇的乞求。 季川突然笑得很猥琐,手抚上她的大腿慢慢往上,在她的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用力按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几位中国的贵客都不会说越南话。估计赵总也不知道,要不然也不会那么叮嘱他们。 花篱篱心底立誓,以后绝不会再稀里糊涂拿这戒指做什么约定了。 秦尽怎么会让他如愿呢,单手结印,施展帝门的秘术帝临。气势境界迅速的攀升,直接达到了四品武王的境界。 风吹云动,繁花飘落,花篱篱看着诺大的殿院,不由升起一种孤独感。 如今随着王子鸣身份地位的提高,还有资格叫王子鸣少爷的只剩下王乐一人,其余人即便是莫泊桑这位军职最高的大将军都需要称呼王子鸣为总司令。 除了武力值高点,勉强能拿出手,你们程家……还敢说学问二字?能不能要点脸? 贾老爷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有些觉得尴尬,后面这话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再后来,那个座位被林天羽所霸占。可是一坐到那里慕容兰雪就觉得很不舒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睡不知道林大少坐了哪里为了接近徐梦琪。可是让慕容兰雪差异的是不禁自己感觉不舒服,就连徐梦琪也感觉到不舒服。 黑衣人武功不弱,与宸王侍卫打斗的不分伯仲,双方都有损伤。可黑衣人像是不要命了一般,只知道强攻,身上伤痕累累也未减弱其攻势半分。 下面的人一个个都是兴奋的嗷嗷怪叫,这些人做事哪管有什么理由,反正老大吩咐,那就去干,而且打架抄场子的事情更是他们最喜欢干的。 龙玥玥气的一下子蹦了起来,这一下子用力过猛,脑袋直接撞到了天棚之上,惨呼了一声跌到了床上。 同化还是不同化,其实没有选择!双头煞魔没有说谎话,但是,我总觉得他故意隐瞒了一部分,要想把这件事摆平,不是那么容易。 站起身出了洞穴,陆雪琪正坐在外面篝火旁发呆,她嫌洞穴里太阴冷了,所以都是在外面烤火。 至于至尊境界,在天朝之中也依旧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因为在古神界,至尊境界根本就是最顶尖的那一批高手。 而且说不准因为贡献比较大,获得大量的奖励点,林天因为投资蒲巴巴的装备店,已经只剩1423奖励点,不过贡献点因为没花,还剩1132点。 他只是希望,杨奇能够亲自报了他父亲的仇,然后安然回归古神城。 一指,直接点入黑月天狼的元神,一招毙命,很果断,没有什么悬念,就这样杀了黑月天狼。 话落,莫泊桑夫人调皮的冲杜兰德侯爵夫人吐了吐舌头,这模样,并不引人反感,反而会让人觉得这位夫人可爱的紧。 第852章 交流 周逸尘把车停好,跟江小满分头去了各自的科室。 他神色如常,步履稳健。 这种阵仗,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 换好白大褂,周逸尘坐在办公桌前。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病历,也没有去背那些理论条文。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调整着呼吸。 一眨眼的功夫就跑出去老远,要不是身后有护卫,李恪还真找不到。 温月的崇拜之情顷刻间消失,她的目光穿透了暴雨,有那么一刻,无限真实的真相令整个世界都摇晃了起来。 大雪依旧纷飞,宁浦港郊外一座普普通通的木屋之中,有二人相对而坐。 就顶上这支蝴蝶是纯银的,于是随手拿起来,发现有一些重量,但不多,也不压手。 可能在这里太孤独,除了抽烟喝酒,太平鸟雨伞,什么好玩的都没有。 卓凌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他深深地看着楠西,好像一晃眼她就会消失一般。 可你也觊觎紫霜玄剑多年,不甘心紫霜玄剑就这样落到了艾御义手中。毕竟家中三子,不可能一脉传承,谁能在父亲归天之后得到这紫霜玄剑,谁便是艾府之主,并执掌无心剑宗。 她在自己寄往湖州的信,迟迟没有收到回信后,已经慢慢接受了温家已经放弃了她的事实。 天空忽然混沌起来,有乌云翻滚团聚在剑阵上空,那乌云中所散发出的俱是凶戾邪恶之气。有魔气化作黑烟与剑柱绞在一处,那剑气时强时弱收放自如,倒是能抵挡住魔气试探性的进攻。 “不要这样,水谣,你不要这样!”也不知何处借来的力气,慕云澄一把推开几近疯狂的楚水谣。整理好衣物退站在一旁,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将她从这痛苦中解救出来。 清霄只觉得刚才还紧绷刚健的身体,似乎顷刻间所有力气都被抽走了一样,软绵绵的,这种感觉分外难受。 与其最后两败俱伤走向万劫不复,母亲选择了提前让她知晓。到底,她还是一个深谙宫中之道的公主,懂得长痛不如短痛。 这副身体的原主人对皇帝有感情,不代表她也对皇帝有感,哪里会被皇帝这些语言伤到,难过。 方寸的丹田中,白色的灵气如烟雾一般稀薄,飘飘荡荡的在丹田中游离着。 后来等到他自己具有通幽期修为时,又每日用自己灵力精血蕴养,这才落得如此消瘦的模样。这百年来,修为丝毫未有精进。并且因为精血的亏损,实力也下降了不少,要不然,也不会被黎兮兮的剑招伤到。 “谭某明白各位的担忧,但是如果将武林大会延期,这不就正好说明我们怕了魔教吗,他既然来势汹汹,咱们就迎头而上,谭某就不信邪能压正!”谭闻兮说的大义凛然,毫不威风。 虽说明日便会出发,但武者都有着乾坤戒,也没什么可准备的,除非一些特殊之物,一般的物品都是长期使用的,也不需要专门准备一番。 哈斯老人算得很准,他派下人大乎拉带人赶了二十匹马及时赶到。 “不是,你们居然还不停手,是我提不动我红家枪了吗?”红英装作找武器的样子。 至于结果自然是注定着,全不凡一掌将虚的脑袋拍碎,这才看到里面露出来的金属零件。 在观战的三长老,原本神情紧张,准备为唐憎掠阵,此刻,他的心情忽地变得轻松起来。 “你不还我是吧?”方冰的语气一下子就变得冰冷,然后就见她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水,横生对着洪理庆就撒了过去。 原本想大大的戏谑他一番的想法落空了,这时候的内心不禁有些懊恼。 隆森堡与海德开普在5年前就已经互相认识,他们一起参加了东面的波兰战役,又一起来到西线的法国战场。在战争中,这两位同样是孤儿的指挥官,有些同病相怜的成为了一对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龙将军,我们走了这么远也没有异变,想来不是马匪陷阱,还是派人去救他一下吧。”王昭君说道。 和秋的身体再次恢复原样,一拳打在封林的胸口,将封林的身子轰向空中。 没有了墨龙马王和癞子玉顶兽坐镇,身为龙宫特使的‘龟丞相’又带头逃跑,霎时间,泱泱大军便散作一盘散沙了。 “玄元丹!你服用了玄元丹!不可能,那个臭丫头怎么可能把如此重的宝物给你。不可能,不可能。”钱撂说着话,一双西掌,猛然间从身旁掏出一把捣药杵来,瞬间朝连云城挥舞过来。 然而感觉还没睡多久,就听得外面传来了砰砰的切菜声,砍骨头的声音。乒乒乓乓的,,忙碌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龙风回过神来,抱起沈瑞继续御空而去,这时沈瑞已经有些习惯了这样的经历,她没有害怕,而是依偎在了他的肩头,一起离去。 我明白了!感谢行真大师的解惑,今天让我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机缘,我会拜访少林万法寺,以表谢意,龙风道。 曲连山心眼多,他们家五口人,下来分了八亩地,他要了八亩中等田,这样都挨在一块,也省的到处跑着费脚力下地。 第853章 博学 “这是刘强伤后的神经电生理检测数据,虽然咱们院设备简陋,但波幅的变化趋势很明显。”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红笔,在曲线的一个拐点上画了个圈。 “这是介入针灸治疗的第三天。” 刘封依仗自己是刘备的儿子,欺凌军中诸将。今刘备在世尚能管刘封,但刘备去世之后,刘封岂能乖乖听刘禅的号令。若在野心家的捣鼓下,刘封说不准会发动兵变。 人乃是天道的宠儿,符合大道修行的最佳体质,所以不管是妖还是灵以及其它的生物,到了要化形而出时,都会化为人形,继续求仙问道。 襄樊之战想要结束,只有两个结果,不是襄樊被南汉拿下,便是以南汉撤兵而告终。 它背上长着神庙,时而看起来像鲸鱼,时而看起来像一只巨大的乌龟,且它看起来像什么不是视觉层面上的感受,而是意识层面上的。 你像刀妹和青钢影这种,虽然机制很优秀,但因为没有AOE能力,也没有复活那么bug的机制,数值稍微弱一点的话,还真有可能上不了场。 虽然江州与武汉之间水道长达数千里,但江水上涨之时,千里之途朝发夕至。 霍峻用酒肉犒劳六百勇士,紧接着六百勇士披甲佩弩,分成三队陆续进入营帐中,继而潜入幽深且又狭窄的地道中。 交代完战术后,阿宁示意队员们去隔壁化妆室补个妆,然后就准备登台。 任尘看似乎没法好好交谈了,正准备拔剑,只听外面突然一声鸣叫传来。。 随即,埋了几块灵石到灵田当中,逐渐的摸索,发现埋下十块灵石下去,便可以催生一亩地的青玉稻。 她心里清楚,这二百多年的近代史,对苏觉来说,其意义和情感归属,等同于她看大宋的历史。 心口的剧痛使得他半跪在地面,右手握拳撑着,额头的冷汗不断沁出。 祝灵洁也意识到了,这两人接下来要说的多半就是时海家的大事件,而自己目前还是个‘外人’,似乎不太适合继续听下去,便怯生生地举手问道。 就被顾清澜给使了个眼色……顾夫人当即心领神会,什么都没说。 董庆军他们重新设计的电动车样车组装生产完成,用那个“人工智障”无人驾驶系统在试车场地试了一个月,又去路上试了几次,才敢改成人工驾驶,坐人上去。 反馈我也看了,说这个异能加的挺奇怪,不少人看见后,直接劝退了。 其实他也不算完全冤枉,毕竟他对这些人的作为心知肚明且默许。 香儿慢悠悠地干着活,心里却一直在想、早上郭东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就在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团阴冥之气所散发出的威压和气息而感到绝望和恐惧时。 “走,找孙杰评理去,怎么能这样。他乱选了一个区给我们,却要罚我们。”那人立刻叫到。 另一边,翎设计室,钟思娴板着脸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一点平时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斑竹向来以紫色、红色为最佳,相传隆虑杨氏斑竹、紫斑如花纹,高贵华丽。 宋庭君沉默了会儿,给她打电话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一时间确实不知道要说什么,但也没挂电话。 乒乒乓乓,不知哪方打哪方,有骂的有叫的,来看热闹的有不少。 人,有时候就争,哪怕前面吃的馒头,也觉得香,真吃嘴里,再说别的想法。 车上,卫骁一边把车往医院开,一边带着耳机和自己认识的那位医生通电话,和对方说明了情况之后,对方表示立马安排人到去接。 淮真走过去,西泽指给她看一辆占据了最后一格停车位的黑蓝色敞篷车。 在思考了一下以后,男人再一次开口讲了起来,他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微妙,架势来求饶,却让人片刻之间无言以对,暗叹,你这个家伙,脸真大。 这些都是之前两人去采的,不过因为被夜莫星的烤鱼给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这些野果倒没有人吃,只有夜莫星拿了几个放鱼汤里熬。 林奕报完平安之后,放下手机,倒头睡了。等再醒过来,已经是晚了。林奕‘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准备再去看看老爷子是个什么情况。走到一半,遇到陈元了。 那恶毒的煞桩场面,即便是想想,都会令人心中一颤,更别说两人更是亲身经历了。 墨发一丝不苟的束起,素雅浅白的衣衫将他本就清瘦的身姿勾勒的更加的清瘦,一柄巨剑横握胸前,如寒冰般冷冽的眼神此刻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夜灵。 “你先去吧,我去祭拜一下师兄也要去镇国府一趟。”李若白说着,也踩着飞剑直接离开了这里。 于紫妍心驰神往的看着那边穿着黑色燕尾服的男人,风流倜傥,仪表堂堂,带着妖娆的魅惑,可比她的未婚夫帅多了。 王芸顿时丢掉了手里的几包礼物,跑到了陈思南的身边上下看了一下。 第854章 在协和专家面前露脸 走廊里,来往的护士和病人家属看到这阵仗,都下意识地贴墙让路。 王长江走在魏主任旁边,手心全是汗,还在琢磨着要把人往哪个病房引。 哪几个病人的情况比较稳定? 哪几个家属比较讲道理?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名单。 奥尼尔将自己巨大的身子直接挂在了篮筐上,可是球却被扣飞了。 不管怎么说,没有人会因为那些经历而真正忽视诺维茨基这样的球员,他依然是蓝坛不可多得的全能大个子。 他的脸上涌上一股潮红,连耳朵也红得几欲滴出血来,那是精神过度亢奋的表现!他第一次知道,原来精神力还可以这么用,神魂之战,杀人于无形。 酒楼给隐世中人提供便利,除了安排吃住外,还能给客人定做服装。 “跟着我成为强大的异能者,这道路会很辛苦。而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经历,而优待你们。相反,我会让人很残忍的训练你们。不知道,你们还愿不愿意跟着我?”夏天说道。 风里来火里去的日子转眼又过了上万年,惊鸿终于在某次生死搏杀后突破到了真神境。 那最后一种药剂,肯定是把所有药性都中和掉或是消除掉,不然不会有这种原液。 何夕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老师继续讲课,何夕一个劲地吸收知识。 网上的消息,从昨天晚上中澳之战结束之后,包括中国国内的很多大城市,日本东京,美国纽约,洛杉矶……等等华人聚居区,都发生了大规模的球迷游行活动,庆祝中国队进入世青赛8强。 鬼王想在鬼界想看到什么,难道还需要别人去带领吗?他只要微微动一下神识就能够察觉鬼界所有的一切。现在鬼王用这种理由,意思似乎就像直白的告诉她,她没有想法。 刚才我接到江铃的电话时,她只是说想约我见一面,并未透露今天是为什么事而见我。我也没多问,只是跟在她身后上了车。 “可是……”二妮刚想说话,看到她的脸色又闭嘴不说了。姐妹俩都很了解对方。大妮温柔娴静,却很顾家,是个死脑筋。她一定不会抛下娘独自跑到山里躲起来。 梁王大发雷霆得把室内陈设都砍光砸碎了,霍得旋身一剑直刺向张灵妙的面门。张灵妙早有防备,忙闪身避开。一剑直刺入了他脖颈旁边的木柱子。 罢了,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范明前仁至义尽,无法再帮她了。且看公主将来能厮混成什么样子吧。明前沉着面孔心情低落,转身离去了。她还是不忍心叫人来抓她,就当做看不见吧。 叶灵汐指尖一弹,她手中那粒亮光闪闪的灵丹,便瞬间滑入了土豹子的嘴里。 一首歌,苏晚娘只唱了前半段,就已经唱不下去了,她轻轻的闭着眼睛,感受着毒发的痛,也同样感受着身边这个男人对她的心疼。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气息,包括他熟悉的毒舌,这都让苏晚娘傻眼了。 “那你就先去我的房间等我吧。”颜朵儿这么讲着。“房卡在这里。”颜朵儿从皮包里拿出放开。 所以他懂得颜朵儿现在的难过,可好在颜朵儿不是还能够回去的吗? 第855章 弄人 安排完治疗方案,周逸尘并没有就此打住。 他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向一直在旁边观察的魏主任。 “魏主任,说实话,我们这基层医院条件有限,判断压力全靠手摸和眼看。” “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但我就是要亲眼看着你回去古武界才甘心,我不想你有事。我爱了你四年,现在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陪你走完这最后一段旅程。”凌风无情眼眶有些通红的道。 馨蕾和上海马超两人都是会心一笑,馨蕾的脸上此时也浮出了淡淡的红晕。 明明就在眼前,却迟迟拿不下,这给人的心里压力不是一般的难受。 “那他也只不过是国服第一安妮,其他ap英雄应该玩的一般般吧。”苏东不屑道。 火琪虽然留她在院子里伺候,可也并不让她怎么近身,尤其是吩咐她伺候他们的时候,无论是眼神还是什么都看得出一片清明,完全没有一点对她有什么的意思。 钟离朔突然觉得很乱。这些事情堆积在一起,令他很是头疼。可是目前他也想不出其他的可能。那么还是等明日与母亲做一商定后再做定夺。 “阿黄,你今年也十岁了吧?”夜影蹲下身,把阿黄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也没等多久,刘斌和他的手下都纷纷回来了,不过他们的眼眶都有些泛红。 王修撇了撇嘴,虽说不怎么在意自己的手下败将,不过海王既然这么提醒了,王修还是点了点头。 庄离诀离开了,他不知道,自己若是再呆在段锦睿身边的话,是否会失控,明明告诉自己已经放下了,明明告诉自己不要再成为让段锦睿厌恶的人,他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向着深渊滑行,沒有办法。 李颜姜则是捏雷在手,耳中对方的药打完之后,传来两声脚步声,便知道对方准备压过来了。 好不容易陆诗倦许久没有在他身后进进出出,西箱得以好好睡上一觉才醒来。 太一瞅准一个机会,加鲁鲁炮立刻更改数据,苍蓝的兽首瞬间化作墨色,漆黑的加鲁鲁剑突兀出现,一个毁灭之剑的斩击,将超究极魔兽给打得搓手不及。 实话实说,在碰上莱尔之前,五条悟还真不知道自己连声波及光辐射都能筛选,压根就没碰上这种类型的敌人。 巨大的金色手掌还未彻底落下,便有一道恐怖的冲击波从手中爆发,收束成柱先发制人。 沈丰摸摸耳朵,她记得之前系统介绍时曾说过,副本游戏的特点之一就是全体玩家强制进入,所以现在的蓝星,应该很安静吧? 眼下她已经听到了对方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她连个背包护甲头盔都没有,无异于裸 奔。 转念间,王阳一溜烟的跑了过去,准备跟上顾无伤和战无双的步伐。 唐悠悠说着,把自己羽绒服的拉链解开了一些,表示她是热的脸红。 虽然觉得田蜜蜜的样子信不过,但出于对血缘亲情的宽容,熊茂茂决定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一次。 就只是要一把新菜刀这么简单?为什么看着像下了很大的决心,好像自己虐待她。 我不知道他是钱多了烧着了,还是无聊了找个乐子,反正他脸上的表情跟大多数来酒吧里面消费的男人差不多,看不出什么异常。 第856章 疑难杂症 出了急诊科的大楼,外头的阳光稍微有点刺眼。 四月的风吹在身上,不冷,反而带着股子好闻的泥土腥气。 去往内科楼的路上,原本也是要讲究个长幼尊卑的。 按理说,魏主任和赵教授这两个大拿走在前头,陈院长陪着,其他人得老老实实跟在后头。 在国民党上海、北京、汉口三大地方党部中,毛泽东、恽代英为上海党部执行委员;李大钊、于树德、张国焘为北京党部执行委员;林伯渠、林有南为汉口党部执行委员。 依照关锦璘的思路,献俘仪式要抓紧时间进行,能提前一天是一天。 那电光犹如利剑,划破黑暗的苍穹,仿佛要将暗黑的天空劈成两半。一瞬间,黑暗的苍穹被映得如白昼。只是一刹那后,一切又恢复了平静,电光终究未能劈破被黑暗禁锢的苍穹,反而被黑暗吞没。 半张脸的月亮不知什么时候从东方的天空升了起来,柔和的月光挥洒在竹子上;哗哗作响的竹林这儿哪儿斑斑驳驳。 前面几次模拟考,自己的成绩虽然上升了,但是距离a大,还是很远的。 尽管我很疑惑,越南人为何要在森林处标识骷髅头,心中几番蠢蠢欲动,想要去一探究竟,可终究还是忍耐住了。 此时若放它走,它即便顽强的活下去了,瞎了一只眼,耳朵聋掉的野猪,注定也只能成为其他野兽的盘中餐。 关錦璘和银子回到霞飞路2888号杜公馆后,莫天伟、银子、尒达3人每人拎只大箱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贺宜生和另外一个陌生人。 苏槿夕疑惑夜珅的话,接过戒指,检查之后发现这枚戒指虽然和之前自己给云瑾的那枚长的很像,却并非那枚。 “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可是你自找的。”苏卿寒嘴角邪魅的一勾。 百子英少将,一身正装,正步走进指挥大厅,走路的同时,一个三维虚拟图像一直伴随在她的右前方,图像里是一个十五六岁的英俊少年。 “刚才你还说他欺负我哪,怎么又变成我欺负他了?”景容笑道。 黄衣男子青色的手掌,三重玄府的力量强横爆发,变化出一只青色的天蛇,横劈向身前的陆峰。 但是陆峰却不会给他机会了,直接将他打爆成了一团青色的精气。 他挥手之间,头顶上出现了七道如梦如幻的神府,这是要直接告诉玄天策,他和玄神宗也有着瓜分不开的联系。 陆峰躺在屋顶之上,旁边摆放着刚刚酿制的灵星酒,抬头看着那繁星连起来时,似是浮现出星帝的面孔。 “一言为定!”林智骁乐呵呵地答道,他已经从心里喜欢起赵雷军这位县局局长来了。 三千枚五千万吨当量的核弹,可以将雪界星掀个底朝天,而且能做到十几次的底朝天。 一切都是那么措不及防,永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忘记了思考,也不想再思考,除了爱他,除了回应她,她什么都不想再思考。 吃过了早饭,家里的美人们迅速的换衣服,一会儿就都鲜亮的跑掉了,叶白最后一个出门,身边跟着楼楼。 项来往左边绕着树跑,她的目标还是冷颜呆的那一棵树,只不过她和饿狼的位置调换了一下,所以她要调回来。 “你真的不用担心这个,我就是来帮你的。”老鬼不负责任地说。 第857章 周逸尘的检查 病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只有床头柜上的闹钟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连见多识广的魏主任和赵教授都皱起了眉头,屋里其他医生的心里更是没底。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查啥啥正常的病,最是折磨人。 孙建业躺在床上,眼神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那是希望破灭后的死寂。 “永不后退!”中队长发出一声沙哑的狂吼,将一捆手榴弹抡向一辆喷吐着火舌朝这边冲过来的装甲车,抄起自动步枪,枪托顶在肩膀,朝苏军步兵扣动了板机。 “起来吧,你们也找自己的位置坐下”杨波笑着对众人道,大伙儿早就等待许久,立刻轰的四散开去,他们纷纷找自己的位置,他们忙乱的查看座椅背后铭牌,呼朋唤友声不绝于耳。 看着林雪那急不可待的模样,熊坤暗自好笑,他单手抬起,在那冰块之上轻轻一拍,“啪嚓!”一声,冰块碎裂,纷纷落地,其中现出脸色惨白,嘴唇发紫,混身颤抖的韩风来。看样子是冻得够呛。 她看的透彻,奇虎尊者和她反目主要是因为龙儿,若杀了龙儿,奇虎尊者希望落空,绝对不会愿意和她死战到底,最后肯定选择停战。 通灵鬼修曹魂不在多言,身形一晃,闪现在高空,一抖手,掌中的通灵魔塔祭起,大片阴光扫下,要将清秋直接收入塔中。 饱餐之后,一人两猫以及海马准备在海岛上休息,准备等鼓鼓的肚子稍微消化一点再出发。修当然是立刻进入葵的怀中睡觉,当之无愧的懒猫。 庞统对庞山民的想法也颇为感慨,娶个寡fu先造势,后堂而皇之的奉旨泡妞,从谋略的角度来讲,也算得上是阳谋了。 现在除了脑袋和身子是自己的其余全是暂时抢得别人的,也就是说现在我的首要任务是从这里逃离出去然后找齐自己的四肢。 就算龙奈的铠甲再怎么坚硬,再怎么不可摧毁,都会被‘死气中出’透视防御的攻击重伤体内。 地狱的神灵数量也略多于天堂。另外,在强大神灵这一层面,地狱拥有七位恶魔君主和实力仅次于泰瑞尔和撒旦的暗黑泰坦撒萨格拉斯。而天堂只有七大天使长。 常宁伯世子还没除服,顶多一年之后再圆房,也不至于将婚事办得这样草率。再说他明明是答应过她的,总要想办法将婚事办的风风光光,不会让她受半点的委屈。 墨神医给沈妙歌也诊过脉,他的身好好的没有半丝毛病,嗜睡只是过劳累所致。 最后两人商定,只让孙福珩和戚老夫人知道。至于其他四大铁卫,以及慕容恪的奶兄戚长贵,如今在宁王府领的是闲差,也不让知情。就算他们会怀疑,这边暂时咬定消息。要知道所谓秘密,自然是越少人清楚越安全。 田吉斌见蒙蒙进了8号帝王厅心里才轻松了一点。带着自己的手下和蒙冲一行人下了楼。 粘网能起作用,也让其他县城准备一些,这些盗墓贼个个身手敏捷,要不是我们专门做了粘网,又把引诱地点设在半山坡上,那里石头多,贼匪没办法挖掘地道,这次瓮中捉鳖,也不会这般顺利。 那索性多买上几只猪仔儿让你过瘾,喂养啥的都归你管,最后分红跟柱子一样结算。行不行? 第858章 交流结束 周逸尘没在那掌声里多做停留,他转头看向护士长于秀芬。 “于姐,麻烦拿个处方笺,再借我不锈钢的针灸盒用一下。” 于秀芬愣了一下,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单据和圆珠笔递过去,转身又去推治疗车。 伊凡眼神灼灼的看着夏明珠,夏明珠懵懂的看着眼前白皙精致的五官,双眸如敛尽星辰浩渺的美男子,难怪岛上的婶婶姐姐都爱看伊凡哥哥,长的就是好看。 在中年男子抵达了最佳攻击范围后,蹲在房檐伤的宋杰右臂袖剑弹出瞄准中年男子后从制高点跳下。 郡城因为干旱,流民们变成了山匪,专门劫持官道上来往的商人和官家。他们不止抢劫,更是害了不少的性命……因为事情太过于恶劣,所以已经惊动了朝廷。 虽然距离很远、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幻梦能够略微看得到彩色的光芒。 讨论足有二十分钟,元芜再度开口,又把话题牵到顾雨舟身上,“我看不如让军区的网宣部门跟雨舟联系联系,利用雨舟在微博上的影响力带动带动他们,也增加他们的曝光率和影响力,这样对咱们军区长久的发展有好处”。 借大夫人几个熊胆,她也不敢忽悠他家世子爷,爷能保住宜春侯府,就能再要皇上贬了他,大夫人不敢放肆。 这也是给蒋太后祈福,希望白马寺的事情,不要给蒋太后带来不好的影响。 接着她又看了贺野和老爷子取的名字,说实话,她被吓到了,心情特别复杂。 “我们该上去了。也不知道老爷子什么时候才能到。”颇为无奈的宋杰为了防止藤仓优再次出神,直接拽着藤仓优走回了大厅。 不过,卖东西嘛,人家也未必不知道,不过是一种营销手段罢了。 “嘴巴很恬逸,但安陵雨梅的心坎却一团糟,不知道分开中过剩的胰子什么时候也被她坑坑洼洼了。 自知罪无可饶恕,她只能赶紧每天给赵有德送送茶水,以此来减轻自己在他心目中的罪孽,他不杀自己,完全是看在李秋水和赵大石的情分上,不然,自己可能在他爷爷去世当天就已经不再这个世界上了。 田恬使出这个杀手锏,祁连山顿时就选择了听从她的,毕竟如今的沿江镇的人才的确很少,识字的人都少呢。 “闻人俪。你为何在这里?转过身去看南宫凝露,东方以南马上表情苍起来。 车里弥漫着一股淡雅的香味,耳畔边,是悠扬的古典音乐,尹栎泽安静地坐在后座上,一时有些不太自在。 “你觉得我还能吃的下去?”他问,老婆都出去找乐子了,还带回家,这个饭他还吃的进去? 夏月儿有意无意说夏九姜忤逆祖母一事,还故意点到了孟管家的名,是想要让锦王府的下人知道夏九姜就是一个不孝之人,这样也能够影响夏九姜在锦王府的名声。 天知道温亦辰问这句话的时候有多紧张,好像他在那个套娃里放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 璃国和南国相邻,两国之间持续着多年的拉力站,璃国太医院也是对蛊虫有所研究,并不是一知半解的。 他来大周为了什么?为得就是来寻找到曾经的家人,雨烟、绘晴、赵家、绘家、江家的所有人,都是他坚持留下来的动力源泉。 第859章 邀请 刘正宏主任站在后头,看着周逸尘的背影,心里头那个滋味,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这可是他想以此为荣的后辈,结果现在看来,这池子水太浅,怕是养不住这真龙。 赵教授先停下脚步,转过身。 他没理会那些等着握手的行政领导,而是向周逸尘伸出了手。 这次可不是像前几次那样传出的绯闻,雅虎和华纳集团虽然有接触,但一直没有公开,没有深度的接触。 而现在,喜欢问候莱昂纳多爹娘的莎士比亚正在道貌岸然地当着主持人,而且还颇有些像模像样。 陈无端没有多说什么,坐下之后,将一坛酒取了出来,递到了张景凡的面前。 没有多想别的,打开由灵力幻化而成的双翼,叶辰霎时舞向空中,直至冲破云端。 艾利亚差点没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不过他还是忍住了,不会吧,这些巨龙的仆从居然还懂得变通?难道,这两个巨龙的高级仆从和那些普通的士兵仆从智商不一样? 当时你不是不在吗?这也就只能凑合,如果你不满意,等吃完饭以后,你要是还有精神,我们在拜一个也不迟。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苏珊,都在等待意料中的那声枪声响起。 看到乔羽,金妍儿就看到了自己的青春,在多伦多,那永远也回不去的青春。 见到昆加沃后,秦猛先给汤姆逊打了一个电话,问了一下伊曼和卡马尔现在是否在一起。 他们行的是古武者最为看中的单膝跪拜礼,这种礼仪只有在拜见身份极其崇高的古武者才会用上,一般都是用来拜见自家老祖或者拜师。 乔若檀是料定了她不会和肖默然合作的,但是依着叶百合现在的实力,想要让叶氏集团的股东站在她身后,还是有一定困难的。 直到今日它才明白,那是不甘,当自己从猎者变为猎物的时候,它才明白当初的她,明知力量悬殊还要拼死一搏的意义。 我又开始了家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努力工作、认真生活,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台上已经结束调试设备的KG已经陆陆续续起身,向这边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陆知南。 算了,赌一把吧,要是运气好,遇上还在泰山的叶凡,自己直接起飞。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手,力之一族加上上学期加入的新人,整个宗门的弟子也才几百,而且一部分是没有魂力的平民。 了解叶百合这个特性,所以蓝晨曦决定冒险试一试,用最低级的伎俩骗取叶百合手里叶氏集团的股份。 打脸任务成功以后,云桑立刻搬回了主屋,把燕玉碰过的东西全部扔了以后,终于久违的睡了一个安稳觉。 公公说,现在农村红白喜事的宴席都是外包给专业团队,所以,操持起来比以往轻松许多。 哪怕不成为超凡者,只要不被邪恶生物伤害,也肯定会成为大科学家、大艺术家之类的人物。 敲打声一阵阵落到顾津津的耳朵里,司机按了按喇叭,可外面的人还是不为所动,重复着拍打的动作。 将尤尤轻轻放在床上,又帮她脱了鞋盖了被子,他这才去了卫生间。 洛央央看着结结巴巴,犹犹豫豫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的瑟琳娜,她更急了。 在光明教会占据主导的国家,夏洛特这种黑巫师,也是要被审判的对象。 第860章 打算 周逸尘回到急诊科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的日头已经斜得厉害了。 抬手看了看表,离下班也没剩下多少时间。 这个时候再去坐诊也没什么意义,要是接个复杂的病人,这一晚上又得耗在医院里。 “看好了。”叶檀可不想一直当厨师,就拿起刀将莲藕上面皮削掉之后,剁成段,然后找了一个一直没用的铁锅,倒进入一些油之后,就加入了一些香料,然后让人烧火。 真正的神秘不是诡异也不是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而是简单,就摆在你的面前,你却没有办法知道真伪,这才是神秘。 天色渐渐的阴沉下来,虽然说考试时间是两天,但是大部分人不到一天就退出了考场,真正能够坚持到第二天考试结束的人不到一半,真正激烈的战斗要第二天才开始。 “这是俺的地盘,俺不跟你讲道理又如何?”说着,杨飞轻盈的飞起一脚,将方舟手里的面盆踢翻。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应该会和他撞在一起,到时候根据相应的触感,很容易就分别出那几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了。 雷正云的想法还是比较淳朴的,特别是对上张昭和郭荣这两个滑头,怎么可能是对手。一声制止后,他分明听到铁门外的人发出一声嘲弄的冷笑。 灵兽族们想了想,然后大多数都同意托比的要求————答应了条件,至少有机会去敲这些贵族的脑壳,总比气呼呼地一直盯着对方却不能动手要强很多了,不是吗? “你只需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可以了,我们没有问过的你不需要多说。”那个声音严厉地说道。 “你……你拿……拿什么保证?我不相信你,我绝不会相信的,我告诉你,我来到这里就已经做好死的准备了,我不会怕你的。”那个中年男人惊恐地说道,因为恐惧的原因,他已经是语无伦次了。 郭荣一副唾弃的表情,道:“你讲点好的行不?本来我还是斗志满满的,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点犯怵。不过你倒是提醒到我了,我今天起,只要走出基地大门,我就不会离他超过三米远。”两人相视奸笑几声。 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母亲和亲弟弟,竟然能说出这么刻薄的话。 也不知道江建业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江辞脸色沉得能滴水,却连一句话也没有。 “我去,这家伙这种情况了都没有松开自己的嘴巴,这也太狠了一些了吧?”宁玄已经被眼前的一切给吓住了。 待冰块略微融化翠翘交代心莲道:“你在这等海棠,何大夫一来就请进来。”便端着豆汤往东厢房去了。 罗素虽然没有测试过热视线的具体温度,也不知道热视线的极限在哪里,但想必不会低到哪里去。 惜意在她身边转来选去,芗芗进来送安胎药,见她如此,便觉得她有什么话说,暗自的示意了清雅一眼。 古磊和田香把从南京进来的货全部从家里搬到了租的店面内,接着打扫整理店面,并且请了工匠进行了简单的装修。他俩忙了十多天才把这个服装店装潢得比较有些特色。 乔莹莹不相信,她自认为这个曹丹逸的人品还是不错的,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抛弃了乔欢呢,如果这样的话,她这个做姐姐的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渣男。 第861章 掉队 周逸尘捏了一下车闸,车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她跟前。 “发什么呆呢?上车。” 江小满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周逸尘,眼神里的那点恍惚才散去。 她没像往常那样脆生生地应一声,只是闷闷地嗯了一下。 她熟练地侧身坐上了后座,两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周逸尘腰间的衣服。 一语既出,满座的人心里都是感动,尤其膝下有子的沈母、吴夫人、陈氏更是感同身受,几乎要落下泪来。 还未等河间三木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一道声音在其身边冷冷的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孙天,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好在他一直控制自己的表情,别人倒也没发现什么。 对方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了,措词又十分郑重,好像真的是有急事,刘嫚想想就同意了。 赤焰珠凌空,一片火光宣泄,瞬间演变成滔滔火海,将十多名金丹修士尽数笼罩。 东南武圣宗更是闻风而动,在幽冥之气堪堪抵达紫霄边境之际,向其一拳轰出。 虚空船降落,恐怖的气息席卷冲击,直接碾压青霜城而来,如同陨石坠落。 苏柔儿不知道如何描述她现在的心情,再使劲折腾,再努力,终究还是这幅模样了。 看着消失的队长,这名来接替琉羽值夜的木叶忍者慌了。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去告知其他人这个消息时,三日月宗近旁传来一阵轻微的波动,琉羽再次出现在了面前。 外面的冷风吹进来,将灰烬一股脑卷起来,灵棚里立刻就成了乌烟瘴气的模样,场面极其难看。 “老太太,太太您们回去吧,元春此去必定不负老太太所望,不辱我荣国府的声名。”元春壮志凌云,眼中盛满了野心。 “阿熊,把楚默的身份证拿去登记一下。另外把矿仔叫过来一趟。”东哥挥了挥手说道。阿熊立马转身出去。风风火火的,一看就知道东哥的强力干将。 这样一来,贾赦的念旧倒真会让贾老太太觉得是纵容了,而像贾政那样的,在她心中大约才是男儿的大气吧。 “不好,老二他们有危险!”老天师似乎一下子想到了什么,神情一变。 第二天,我们相安无事的生活着,但我脑子里面还是昨天玄鸟的几句话,虽然那几句话说的不怎么明晰,不过还是让我的心头惴惴不安起来,我开始浮想联翩起来,而今天呢,有一件最好的事情等着我,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 现在,这金凤国的士兵领头都已经说出了这样的话来了,这几名乔装成大颠国难民模样的大颠国士兵们也都是不敢不配合下去的。 鸿俊朝特兰朵的肚子说:“喂。”又贴上去听了听,没甚动静,两人相视,又笑了起来。 唐龙急匆匆地离开了,看样子是龙青给出的信息极大的震惊了他。 想通了这一点,张三风顿觉心中豁然贯通。张三风似乎看到万物初始。 “你怎么了?”钟给看张三风望着自己的眼神又些发直,红着脸说道。 陈朝阳更加的忙,他虽然跟着去野外也不是因为要看着学生们的,他要忙着带着学生们在军训的时候要学以致用,要认识野外的各种动植物的。 罗夏挥动匕首,在刚才的创口上又横向切了一刀,一个十字创口被他切出。 暖暖经过有人打算害自家三嫂流产,破坏三哥三嫂的婚姻、家庭,她现在也很不喜欢这个想要害自家三哥三嫂的周家,所以在自家三哥对付他们的时候她或许也可以出一份力气。 第862章 决定 “谁说我怕你把我扔下了?” 江小满猛地抬起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我是那种离了男人就活不了的人吗?” “我就是觉得……” 她声音又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手指绞得更紧了。 梅长苏借这个机会,劝他们三个一起出京,到邻近的虎丘温泉去放松几天。 “司马,郡主好象累了,你扶她去休息一会儿……”越贵妃的声音遥遥传来,阴阴冷冷的。 如果牛大傻没有记错,上一任的君主就是毒君,那么一块毒符,就是正式邀请函,代表着他们这些作为药门的嫡系弟子,必须参与。 做好了决定,张天舜再次闭关,他将自己关在悦来客栈当中,整整三天的时间都没有走出房间半步,第四天晚上,在麦迪逊家族别院的密室当中,卡巴家族建筑队负责建筑外形设计的魔造师再次被震撼了一把。 一名西伯拉枭龙空骑士直接冲向钟得福,中途刀砍枪刺剑挑皆不停,直到被拉登拍碎了天灵盖。 这一场比赛,利物浦也是派遣了最为出色的阵容了。马斯切拉诺停赛了,杰拉德也是一样,但是利物浦派出来的阵容,倒是也算得上是不坏了。 卢管事直到午晌过了才告辞,今儿当了半天的门神,周围十里八乡的就都知道这拉面馆是有人罩着的了,除非遇到不开眼的,绝对不会有生事儿的了。 接下来,伊胜雪再也顾不得许多,匆匆帮裴汉庭脱掉最后一件遮羞布,拉下莲蓬头,三下五除二的帮他洗完,随便拿了一件浴巾帮他裹上,就把他扶进了房间。 “什么草这么值钱?”很显然的,赵美丽和林箐等人,都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凑过来问道。 自从和横行相识以来,洪靖同他交往了几年,第一次听见他如此随便讲大话。 “什么!尸体!”虽然早有猜测,可真的听到这个消息,梁飞和梁家主也是吃了一惊。 而此次任务正是柏杨市民委托给协会,但协会毕竟是民间组织,力量有限而无力顾及,便以组织的名义转接给了命运巨轮。 短短交手之中,丁靖析连商盘君的“商之道”,都已经学得一份。 听到秦俊熙惊讶的声音,那个收营员也没有看不起秦俊熙,能够来这里吃东西的都是他们的上帝。 “二人成亲后不到半年,国王就对我们冰家下手了。”说到这,老人脸上满是悲痛之色。 我来到日月妾的房门口,听着她的呼吸并不平稳,不知道她是一夜未睡还是刚刚醒来,推开门,见到她坐在轮椅上。 看着朱倩递过来的这个画像,秦俊熙还有段寒欣二人同时疑惑的说道。 难道是乔维德故意解开这个锁扣装置触发了警报,然后又将他们带到这间房附近,用门禁卡打开了房间门,再让他们躲进这间极其机密的房间。 几个年轻人低着头讨论着前天发生的大事,不过他们这些人距离救世军所在的区域有些远,只听说了零星一点消息,各执一言,谁也说服不了谁,一旁的年纪稍长的一人,看上他们这样争执不休,开口道。 齐瑜几人这个时候刚好回到村子,看着村口聚集了这么多人,不用说肯定又是出什么事情了,这些村民一看到齐瑜,全部围了上来,听完周一风的话,他们现在把希望都放在齐瑜身上。 第863章 和谐的气氛 四月的早晨,空气里带着一股子清冽的泥土味。 天刚蒙蒙亮,街道两旁的柳树就已经泛起了一层嫩绿。 周逸尘骑着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杠,车轮碾过还没化透的残冰,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瓶一百毫升装的瓶装水,咕嘟嘟的两口喝干。 张军看到自己的打字水平的确不怎样,就发出一个害羞的图片来遮羞,好在都是虚拟的世界,也没人看得见自己也就不太在乎。 父亲出事两个月后,凌志坚就开起了自己的公司,而且所有的客户和人脉都是接手原来邵氏酒业的。 颜惜君这才想到,是呀,姐姐在自己五岁的时候就嫁给了当时封为宁王的楚亦轩,这么多年都没生育过,此事是很蹊跷,难不成姐姐真的没有生育能力了? 他身影消失在通路中不久,石墙轰轰落下,封死那条路。现在这个地方看起来根本没有异样,要不是亲眼见到韩老翁入内,平常人根本想不到这里还有这样的机关。 做完这一切,相对于紫源大陆来说,就是一瞬间,得到了超级满足的紫阳就在自己的寝宫里呼噜噜的睡着了,明天还有一场唇枪舌战等着他呢。 “安安,我有没有告诉你,你送的袜子很合脚?”顾子风的话语突然在头顶响起,突兀的险些儿撞上了猛然抬起头来的风安安。 萧祈叫了几句,没有回话,推开门,房间内空空如也,乔娜和蛇夫人竟然不知所踪。 “走吧,城中心定然热闹的很哪。”卓君临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像极了一个爱玩闹的孩子。 “那当然想要!”患儿的父亲忙不迭的点头称是,一转身灰溜溜的就要离开。 说完这话,爱夭心里松了口气,他怕自己等一下一个不注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出来,那这样的话,心里就有些尴尬了,索性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心里反倒松了口气,生怕自己主人一个不开心,真把他给弄死了。 而涌入他身体中的灵力一部分经过任督二脉化为灵液进入丹田中,另外一部分则是涌入他的浑身血肉骨骸中强化着体内中的每一个细胞,让身体中蕴含的力量变得更加恐怖浑厚起来。 同时关注这个新闻的当然还有唐雨薇、苏蓉、林诺凡、秦沐歌等人。 如果去年他在武馆的话,葛温豪就不可能敢对他的未婚妻呈逞凶。 然而,还未接近九幽神君时,剑芒已经被死亡吞噬,直接消散于死亡当中。 归根结底,叶明原还是不想云风与叶红衣在一起,所以也先不顾那一家会怎么样对叶红衣,也先要让云风与叶红衣分开。 直接是无视无听了洛鸿,而是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凌若寒身前索吻了。 不说是他们了,就连当时在这里干活的众人,初初听到云风让他们如此这般的设计那些陷阱的时候,都是倒吸了一品凉气,内心是震撼的无以复加。 李达视若无睹,而腰间的‘魔虐’却像是伞一样张开,瞬间覆盖了郑宏吉的身子,将其推入鬼门关中。 为了防止影子怪物的形成,你不得不一直运动,一旦累了停下来。似乎你的影子就可以复制你的动作,最终很可能破影而出。 第864章 陈院长的训斥 查完房的时候,日头已经爬高了不少。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窗照进来,把那一排水磨石地面照得发亮。 周逸尘走在最前面,手里没拿病历夹,两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 他身后跟着一长串人。 聂元虽然躲过了一劫,他的战骑却遭了殃,噗嗤两声,被两支利箭直接洞穿,四脚一软,就泥塑般趴倒在地。 岸上早就有人前来迎接,领头的竟然是郑魁,原来当时派出第一批五百人移居此地时,找不出合适的人来主持大局。 无量迦楼罗第一时间看向陈帆,却发现陈帆也出现神色上的愕然,他正在看上方的天空。 即使已经放弃了那一个疯狂的计划,但是并不代表泽法先生对于海贼的态度就会发生改变,这个男人,始终是秉持着自己内心的正义奋斗了一辈子的家伙,是货真价实的海贼的敌人。 所有人都盯着三支长箭在空中的交汇点,想知道最终会是什么结果。 震荡起来的反震力,要比之前可怕太多,如果不全力施展鲲鹏十八变,他根本不能很好地将其化去。 但是陆平心里还是捏着一把汗的,这呼延灼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万三千人,数倍于自己,取胜实在是太难了,而且,他知道,这里面,竟然还有韩滔,百胜将军。 波动之花是无形无影的,但却可以感觉到,它占据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融合在这个世界的空间内,随着它的绽放,看似是花瓣在动,其实是世界随之而动,故而才是波动之花。 “嘿……想要见福老爷子的人多了去,两位是来谈事的吧,改天吧。”保安的声音变得非常冷漠。 仅仅只是几秒钟的时间,刚才完全控制了月神厅中所有局势的两人就这么当场消失了,这样的展开实在是太迅速了,迅速到在场所有的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横表态愿意加入梁国,王东也不客气,当即便任命他为玄武营副都督,给他画了一张大饼。 流玉自己的嘴角都抽抽了一下,难怪老王和老马吓成那个死样子,原来自己的英勇事迹已经被广而告之了。 昔日有剑圣,以一剑将一头魔龙围困于方寸之地戏耍,犹如在剑中盘玩魔龙,剑圣心生明悟,创下一招剑式,后人名为“盘龙”。 “先别说她人了,你自己的情况也是十分特殊!”虚影罕见一叹。 “你若不听我的话,我就依着母亲的意思,换云玲入宫,不带你了。”阮令薇在她耳边低声道。 当然,这些都是艾米所不知道的,因为她接受这个任务就是过来帮一下忙,负责警戒一下周围而已,研究什么的,这个国家才不会同意给她们GSO插手。 总而言之,现阶段的一切,几乎全都是靠经验!而且孩子的所有教育很大程度都依靠在父母身上。 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有的只是凌厉的带着冷嘲热讽的眼神,还有嘴角扬起的不屑。 “我也没有办法,你儿子不给我面子,我毕竟是夏宁,我的一举一动代表了中州,我要保牛衮,他不同意,我只能把你这个当老子的请出来了。 徐姨说到舞技时,频频抛出媚眼,李枫明显感受到语气特意加重。 第865章 更好的办法 周逸尘没急着辩解,只是拿起暖壶,又往陈院长的茶缸里续了点水。 看着茶叶在水里打着旋儿,他心里明白。 陈院长这是真心实意把他们当自家晚辈疼,才会发这么大的火。 在这个年代,特别是对于老一辈人来说,正式工作的编制那就是命。 那是国家的人,是一辈子的保障。 辞职? 这是一片,仿佛亿万年也没有一丝变化的绝地,阴沉,死寂之气超过九坟山中的十倍。 就在这时候,水月灵鸟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嘶叫。诗瑶看到有血色的东西从水月的翅膀上落了下来。 “好,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今天就别过了。”在另一旁的男子带着受伤的刘大准备离开。 姐妹们都好奇地问道:“哎——那个天才考到哪里去了?”寝室里有人问道。 自从丈夫摔门而去之后,张晓妮整整一夜都没有合眼。每每有风吹草动,她都会神经质地跳起来,以为是丈夫回来了。然而,直到天光大亮,她期待的丈夫依然没有出现。 瞬间许问就明白过来,这立体迷宫不仅是坚固无比,而且是一个整体,攻击任何一点都相当于攻击整座迷宫。整座迷宫压来,这反震之力自然连他都受不了。 eric这么说着,尽管话语里有一丝不确定,但……他觉得秦回方才的表现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十几个士兵全是地地道道的蜀国人,他们的家几乎都在金沙王城,所有亲族被屠杀后,他们一直颠沛流离,自从杜宇成立商队后就一直跟着杜宇,真可谓忠心耿耿,情同手足。 她走到树下,看到石凳旁边一块龟甲,上面刻着几个字“来殷找我”。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留下的。 “玄都法师,你的玄黄宝塔我收了!”血海中传来杨戬的声音,巨大的血海向玄黄塔奔腾而去。 就在此时,那名修士身上灵光突然消失掉了,人也一头栽入海中。 关婷婷看见后没有回复,放在键盘上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的,不知道该怎样回复。 “你……你可不要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张静茹皱着眉头说道。 再低头看那名单,容琦心里不由地燃起一股无名之火,想要发泄却哑住说不出来,那奏折似乎一瞬间热的让她烧手。 自然,说白了,那些【跑天北这条线】的人们就是在天朝国内搞毒品生意的。 等回到开元寺,来的医生一查,建议所有伤员统统去医院就诊治疗。 “我也没什么事,就来找倾禾玩玩,而且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我的仙宫就在你们旁边。”沈若鱼一副乐开花的模样。 “对。是一家人了。”浅玉大仙将手放于汐芸的头上。笑意吟吟的说道。 “你来了!”而重云不用回头,也知道除了常欢,没人会直接闯入他房间里来的。 不过这些年来,似乎海中真的有些什么不对劲,每次海祭之时,东海子云都会用他木系的生之力,去化去海中的这些戾气。 凤绫罗吃过晚饭后,便去院中随意的走动了一番,目光也忍不住时不时的望着北厢苑的大门口,眼看着都这个时辰了,皇甫云竟然一天都没有过来,倒也稀奇。 比之前还要狂暴的声响引爆天地,震耳欲聋中,金色拳影消失,赤金箭矢黯淡,可石三生的身形却是在这一瞬骤然前移,先前轰出去的右手直接在前移之中,猛的上扬。 此时的诸位大人,完全处于懵逼状态。望着抽烟的苏木,一时半会没有反应。 夏梦是真服了这个看上去挺聪明的半大男人,对韩东简直是死心塌地。她估计韩东让他去偷去抢,他也能硬着头皮往上冲。 皇甫雷正在院中练剑,这把剑是飞盾给他找来的,不算普通,但也不是宝剑,暂时代替丢失的天残剑。 “二哥!”那名魁梧大汉看到李钧的尸体,顿时大叫一声,然后狂奔了出去。 玉翘和玉娇时不时的在桃庄大门口转悠一圈,然后再各自跑回向各自侍奉的主子禀报消息。 所以,以纱布为墙,所有参赛者去到纱布那边,能隐约看到他们的气质、身材,再由选手自由发挥,展现自己的声音、实力和心灵。 “再来!”林西凡再调整心态,然后再次的闭上眼睛,进入天阴境界。 “我们俩都吃过了伯母,不用麻烦了。”梁栋两人在飞机上吃过午饭了,现在时间还早也不饿,要说沈凤玲是挺勤奋的,只要不是家里有太多人来所有的饭都是沈凤玲自己做的,两人也不饿就不用她再麻烦了。 “那,你们查清楚了这种植物的作用了吗?它里面蕴含的是什么毒素?”林西凡又问。 “不愧是豪斯老大,竟然能这么容易发现我的踪迹,厉害,不过你这样做恐怕有些不合适吧。”克丽丝冷冷的笑道,虽然实在夸豪斯但却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豪斯脸上出现一丝不易察觉的愤怒以及忌惮。 可以说这一次来完全是看在卡嘉莉,艾丽卡和拉克丝的份上而已。 一个叫祁莲,一个叫赫连北斗,到底怎么回事?难道说她不止一个名字,还是这两人有问题? 否则,天知道那一次,他还有没有命回去?要说起来,勾陈大帝简直就是间接‘性’的救了他一命。 林峰心中也是有些感叹,人的地位不同,果然是待遇不同。他这次来,也就是给孙白打了个电话,可想不到这些人都不知道从哪儿得到了消息,赶了过来。 “你别动不动就拿走来吓唬人,顾筱北,我告诉你,你要再敢拿这套来威胁我,看我怎么治你。”厉昊南神情一凛,带着让顾筱北畏惧的不怒自威。 将曹宇和兰斯特送到猎人公会,许哲便告别他们俩,急忙前往云霄镇。 楚成看着周围的状况讲道:“我估计贾敬就要来了,我先下去布置一下,如果他在我布置好之前到达,战神你们先挡一下!”战神和晋松山点点头,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 第866章 汇报 “那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陈光伟关心地问道。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肯定是因为病情跟去京城的事有了冲突。 周逸尘也没含糊,直接摆出了治疗方案。 “曹老的病,是陈年旧伤,加上风寒湿邪入体,经络粘连得有些厉害。” “不是三两副药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给定的方案,起码得两个月。” “两个月?”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楚天的身上,目中闪动着感激之色。楚天不仅救了他们,也同样救了全岛人的性命。 “对不起,我们是第一次来不知道这里的规矩,请问这里有什么规矩吗?”既然不想引起太大的轰动,那就入乡随俗吧。 是的,如果丰禹还在地球上他们肯定会忌惮万分,甚至不敢有任何逗留直接就杀回神界了。 正走着走着,刘迁忽然顿住了脚步,惊愕的看着不远处的一家妓院。 随后,他将注意力放在了储物空间中,看了一下这次战争所收获的东西。 考核结束,留到最后代表着达成了今天前来的目标之人,在兴高采烈之余,便是与相熟之人有说有笑地离去大厅。 这次,他在利用风雨令的时候,的确是隐隐感受到了天地意志的存在。 “敢犯我青云宗,今日尔等就成为我的花肥吧。”方辰剑指上苍,那原本势不可挡的巨掌瞬间支离破碎。 而这时候,有一个三十来岁的大龄青年从一侧走了过来,他长得帅气儒雅,一身青‘色’长袍,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闻声,杨钺身子端坐,轻轻挥动手中蒲扇,清风徐徐,车厢内气温稍稍降低。 “没事了没事了。”蔺羽把灵鸽揽进怀里轻声安慰,却发现自己这话说得太早了。 张道然意念慢慢消失,仅仅一眼,张道然就了解到了刘本尘的前世今生,过去种种。 毛晓宁刚想说什么,他就感觉到一阵冰冷的气息,“嘭”的一声低响,门被司马瑜无情地关上了。 但是到了约定时间,他们两个被没有回来。宋知樱非常着急,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最后二哥告诉她,因为训练营里突然有了其他任务,所有人必须参加,他们两个都没有办法出来。 被人劝了一句,壮汉程度的普通人倒也没有再大叫大嚷,但语气里蕴含的怒意却是越来越盛。 不过她知道,澈元对她的那份尊敬始终都没有变过,所以她后来才会对澈元一再维护。 她摸了摸肚子,这次,一定要生下一个孩子,她的人生才能稳当。 于宁丘和他儿子于知乐对宋知樱非常好,从一件事可以表现出来,于知乐之前名字里的“知”是“智”这个字,而为了和宋知樱保持一致性,就主动去改成了“知”这个字。 她也是汉人入的满旗,父家是正红旗,虽说是下五旗之首,但也是同属下五旗,故父家的条件也不是特别出众。陕西地方官五品官衔也没什么优势。 今儿也看见了许久不见的胤祥和胤礼。两人从丰台兵营回来,都健壮了不少呢,看起来英姿飒爽,添了一些男子气概。 毕竟是老赖先讹人的,这个很多人都可以作证,周围的店铺门口还有不少的摄像头。 这里的地域属于二环外围,异兽级别基本处在初色~三色绿影阶别。 世上士兵千千万,可这些士兵与众不同的一点是——他们的心中,有一股傲气。 第867章 第二次治疗 周逸尘跟钱斌交代完,便大步流星地往医院后门走。 四月的风不燥,吹在脸上还有点舒服。 还没出后门,远远就看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那儿。 车旁靠着个人。 一身板正的军装,领口敞着,袖子挽到胳膊肘。 正是陈卫东。 他嘴里叼着根烟,没点着,就在那干叼着过干瘾。 尹流苏不蠢,她感觉到了这个变化。陆正涛曾经斩钉截铁的对她说,他不喜欢安茜,叫她无论如何抓住陆虞城,如今竟也开始动摇了吗? 冰冷的眼泪顺着双颊往下滑,满室的空荡,走的这段时间,这里本来是两人的气息,现在已经完全感觉不到她气息的存在。 “陶笛,我来这里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金绯依字里行间满是愤怒。 方才二姐就是用内力点了一下她的喉咙,她就完全控制不住地咽了下去。 陶笛看见这样的照片,眸中的震惊满满的变成了呆滞。她的手指微微的颤抖,却像是走火入魔一样继续往后翻去。 经过一路上的翻山越岭,我们终于又回到了我们村儿。到了村子里之后,由于时间太晚了,我们就回我的家睡觉了。 初墨吃吃一笑:“这个可不行。一旦有些东西你没看出来,我却说出来了,那么我不是就惨了吗?有本事,你就自己去发现吧。 她想将孩子滑掉,他定会好好照顾她,亲自替她做这一切,她若想将孩子留下来,他也会好好待孩子,毕竟,是她的孩子。 听韩飞燕这么激我,我又看了看藤蔓,然后又看了看韩飞燕所处的位置,最终咬了咬牙,就爬了起来。 果不其然,宋胖子身后,还跟着进来了三个和他年龄相近的年轻人,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穿得花里胡哨,嘴里叼着一根烟,一副拽得天下我老大的模样。 他深深知道,只是把他们赢得倾家荡产,一众监狱囚徒定然不服,也不可能为他所用。 “先前只听你说过沈家的人,咱娘的出身,应该也不错吧?”宋澈又问。 “不是,你可能不大懂,缝合的伤口痊愈后必须拆线,你不妨多留几日,我替你将线拆了再走?”宋澈出声挽留。 苍老不失爽朗的笑声,在高府中悠悠回荡,虽打破了宁静,却更添了几分孤寂。 而从她戏谑着说出的那个“微创新”的词语,也受到了许多网友的津津乐道。 想明白这一点,沈云初似乎意识到什么,本来以为对方是来找茬的,可没想到,不等沈云初说话,皇后却率先笑了起来。 “滚。”阮云锦毫不客气的厉喝,似乎将满身的怒气发泄到了他身上。 看垃圾信息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浪费生命就等于被谋杀。 季云点了点头,在过年前季云还购买了一台净化水源的设备,吴凯亲自送到了大坑村那里。 林晚粥俏生生的和贺瑛、徐江河打了个招呼,看到地下乱糟糟的,便抄起扫把扫了起来。 自从罗康手持黄巢剑打碎鬼门关后,十殿早已斥巨资对其进行了升级改造,除了加装电动寒铁门栓外,在大门材料上的选择上也是煞费苦心,秦广王选用了岱屿岛上扶桑树的木料作为门板,水火不侵,刀枪不入。 “谁会来救她?这鬼地方连鬼都不会来。”李青松神情沮丧,担心霍谨之对他失望。 第868章 曹老的认可 周逸尘缓缓收了手上的劲力。 那一股热气,算是彻底送进去了。 他直起身,随手扯过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又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 这推拿看着轻巧,实则比刚才扎那几针还要费神。 不但要控制力道,还得配合呼吸,把八极拳的那股子透劲儿,一点点揉进经络里。 “哥,我回头专门给你做一个手机吧,你现在的手机功能太落后了,不方便我随时跟你视频联系。”舞筏蝶在电话那头干脆地铀一声,然后又补充道。 “因为……”罗澜突然放低了声音,凑近道:“我的夫人还带着大批的侍从在海面待着没有入港。”他说出这句话时,心中却掠过了阿西娜的身影。 “散了吧,都散,没什么看的了。”船老大松了口气,能这样解决最好,他正担心中年人会不依不饶。 可这些流言进到官家耳中,他就会产生质疑,不再放心地将差事交付给你,或许沒有什么大灾大难,可想要再往上走,可就难于登天了。 韩珞瞥了眼旁边的商铺的名字,瞬间转过头,然后在脑海回忆刚才仅一眼看到的内容,默念一遍后,转头去确认,那一排商脯的名字他仅一眼就能记住,无需第二眼。 “婷婷,假如有一天我要离开这个世界,你愿意跟我一起走么?。沉默半响后,宋拍宇轻声问道。 楚鸣的眼泪不是因为怕,而是缅怀,缅怀逝去的师傅,过了这么久,他本以为自己面对仇人也可愤然杀之,直到此刻他才了解,心中的痛,永远无法抹清。 她位份太低,宫宴根本轮不上她出席,而她身边又跟着好几位严厉的嬷嬷,她所有的心计手段,在她们面前皆如透明的一般。 抬起头来,他遥遥看了宋知晋一眼,风雪使得视线有些模糊,但他还是微微眯起双眸来,沉声道。 “对不起,我们也不想这样做,要怪就怪你的兄弟惹了不该惹的人。你现在放下你的兄弟,我们绝对不为难你!”为首的混混心底还是对宋柏宇有几分害怕,低着头说道。 安静下来,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她的脸埋在男人的胸前,感觉不到冷。 舒心菱和舒克呆呆的看着王千,前几天,王千帮助他们杀死了与他们对立的家族的家主和供奉,更是在德笑酒庄以一敌数,杀的德笑酒庄血染满地。 施展最后一丝内力,娄清柔终于坚持不下去,吐了一口鲜血,向地上栽去。 我们青涩的时光里,总有那种令人怀念情感匆匆从我们记忆流逝,但也从不会因为对过去的遗忘,而彻底忘记。 灯光的边缘,黑暗里,一身西服的身影落下来,握刀的手朝上,翻飞半空的刀鞘,迎着刀尖锵的一声合拢,随后随手负在身后,夜风拂来时,衣角轻微的抚动。 这一招是伏魔三十八式里,唯一需要以灵魂力催动的武技,类似于法术,对这种纯虚无的灵质鬼魂,伤害极大。 不可能,王盈盈现在已经不可能嫁给大鹏了,那王雄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如果是若不是想要报复他的话,似乎也没有必要这个样子做。 “御洗君,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相貌靓丽的三花贺美,穿着纹有牡丹花色的白色旗袍,另只手里却是拄着一柄太刀,鞘身黑色深邃,显得有些古朴陈旧。 第869章 分享好消息 “小周啊,既然你要给我治病,那去京城的事儿,肯定得耽误一阵子。” 曹老语气变得郑重了几分。 “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数。” “不会让你吃亏的。” 周逸尘赶紧摆手。 “曹老,您言重了。” “治病救人是医生的本分。” “能给您看病,也是我学习的机会。” “至于去京城,晚两个月也没事,那边也就是个交流学习。” 上了楼,继续翻了两个屋子,还是只找到几把枪,子弹还被拿走了,食物、水,有用的东西都拿走了——不对!这里是陷阱。 不等约翰多想什么,这毒猫王向约翰再次袭来,约翰集中了此时他能够集中的所有魔力,和毒猫王战斗在了一起。 那么就是说,这帮绑匪带的船只是你们家亲戚的,具体一点说,就是你的叔叔或者是伯伯的,绑匪会用你叔叔或者你伯伯的邮轮来绑架你吗?”林风问夏青莲。 魔界传送阵的出口,盘坐着一个白发老者,一动不动的就像死了一样。 四人迅速朝神河之底深入,越到后面速度就越慢,毕竟这可是大圣血脉,本身有着强大的神力阻隔,对于肉身的冲击也是相当巨大的。 谢福,翟源,管乔三人按照成贵所吩咐的,布置好一切后,便回报于成贵。 看着洛雨一脸疑惑,梅丽娜·维丝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说道,面颊一片绯红。 虽然现在他像是要寻求帮助,谁知道转身会不会又回来咬这些人一口。 在公孙胜施法下,瓢盆大泼整整倒了一夜,破晓时分朱武才能看清整个太原河道已经涨起了十余丈。 “这下好了,二位上师对夭夭有再造之恩,我们订婚和婚礼上,能有二位上师同时出席,是夭夭莫大的荣幸。”桃夭夭赶紧开口解围到。 罗卓知道柳云龙做事总有自己的道理,所以一开始他并没有多问,但是真到了地方,他还是忍不住有些好奇。 兰芳手中的这两万沙特战俘还是很好用的,兰芳在半年内在中东获得了这么多的领土,这些地方可都需要人手去建设,这些战俘正好可以成为兰芳的“免费劳力”。 悠悠一个月时间转瞬即过,大愚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身体凝实了许多,甚至比罗卓刚放他出来的时候还要凝实,这里一个月,不过是相当于外界的十分之一天,这个时候罗卓甚至都还没有赶到出口的位置。 “谁说我要把他带到皇马了?”穆里尼奥忽然挑了一下眉毛,眼睛里面的精光一闪即逝。 作为手握重兵的军头,崔氏谁当家都离不开他,只要崔氏内部纷争,无论谁都必须拉拢他。 而这个杨家子弟,酒醉后告知了秘密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好友,某位跟他同期毕业,又一起被分配到G9要塞的提督。 “奖品吗。”碧紫仙长袖扫出,嘭,震碎了盒子。里面的东西也呈现在众人面前。 原来,风六指与基棺真人很早之前就是仇人。可俩人都隐姓埋名,来到了阿尔基食山。 一个来源是强敌——几个月前深海全面入侵的时候,透过侦察机“亲眼”目睹了那些强大存在的战斗,非常清楚七星实力是一个什么样概念的太太,对于自己一行正被一位七星实力深海追杀的事实,比谁都感到忧虑。 这些光团同样密密麻麻,几乎片刻之间,就将上官玉儿前方全部笼罩其中。 赵子龙说得是实话,这张卡是那时候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徐颖给他办的,他虽然不知道这张黑色的卡里面有多少钱,但是他可以肯定,这卡里面有钱,而且不少。 接着一位有些发福,而且肥头大耳的中年胖子走了进来,他撇了叶燕青一眼,而后眼神变了变,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刘亿如一开始就晓得,知道轻重的兰心来找段业,那是真有事,不过秃发灵,明显就是借机来玩了,不过人都来了,还能赶回去不成? 外面是什么情况赵子龙根本不知道,不过根据劫匪的声音,赵子龙已经知道了劫匪所在的地方。 听到金泉长老的喝问,周围那些看热闹的学员都是匆匆后退几步紧闭起了嘴巴,证明这事与他们无关,毕竟这些长老在整个凌苍学院的声威是不可侵犯的,要是得罪了他们准没好果子吃。 这个家伙的性命本来就没什么要紧,拿来做关于新型技能的实验,也不算什么的。 这只手巨大,衰老,青筋绽露,老树根一样,流露出荒古气息,似乎是沉睡中地底千万年的墓碑。 一道血红色的身影,骤然出现在之前玉阳林与灵族中年男子之前激战的地方。 “我这不是在拿防御法宝吗?当然,也算攻击法宝吧,算了,其实我觉得这玩意应该不是法宝。”林轩拿出了一个黝黑的板砖,直接对着俯冲下来的星落棋盘丢了过去。 至于晨曦城,因为林泽目前待在晨曦城的缘故,暂时由近卫军团接手守卫任务。 这才是他邀请阿齐兹教授前来的真正原因,只有依靠教授的名气,白宫那些官员们才会重视这件事情。 原来,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塞进嘴里的那块看不清的东东,是简童一眼分辨出的生姜她特地夹到了盘子旁边,结果被陆泽阳误打误撞的吃了。 路上,江漓想尽一切办法在找话题,而夏无衣则都是在被动地回答她。不论多尬的话题,他都始终保持着微笑,很有礼貌,很认真地回复。 第870章 回家前的准备 江小满惊讶的张大嘴巴。 “真……真的?” “还有这种好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 “这还能骗你?” “我想好了,咱们先过去。” “等我在协和那边站稳了脚跟,混出了名堂,到时候再想办法把你正式调过去。” “这样一来,你这铁饭碗也没丢,人也能跟我在一起。” 陆湛先给黑客洗了个澡,替它吹干了毛发。然后才轮到他自己洗刷刷。 他很生气,因为父母亲已经把弟弟培养到了研究生毕业,他怎么还能提出这样的要求呢? 周母乍然得知周晖并不是她苦苦期待的儿子,心中一阵绞痛难忍,登时晕了过去。 二楼的一间起居室内,进门就首先看到某人,坐在南边一整面都是玻璃墙的窗边沙发上,正在看报纸。 貌似大鸟也是搏击之道的专家,它当然不会选用这种无效的攻击方式。 即使万一中的万一真的发生了,西蒙也只会远远地看热闹,当然会为失去UFMS私军而惋惜,但并不会伤筋动骨。 给我把刚才的监控调出来,我要看看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把我的人带走。 这一幕幕的历史,全都被老君看在眼里。感慨了一阵,便继续向前走。 “妹妹?”之星哥哥,我从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喜欢上你了,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愿意为了你而改变,直到我现在,我都一直随你。 安沐宸没有直接拆穿陆菲菲,只是静静的等待着,看陆菲菲下一步想做什么。 随着见面次数的越来越多,两人内心那种默契、心有灵犀、互相关照的感觉也越来越浓。 刘清有些激动的一把抓住了诗瑶的手,两眼放光,似看到了什么希望一般的的看着诗瑶。 宸王看着她,就只是这么怔怔地看着她,就恍若寻了几生几世,终于又寻到她了一般。一时竟是连让她起身都忘了。 “仙人之体——乃是仙人的体质,充满着自然的能量在一身,拥有极强的恢复能力和生命力!使用禁术,不会有任何的副作用,并加强忍术的威力。 购买条件:五十亿能量点。 离开杨晓声的办公室后,宋雅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仔仔细细地看起了关于电影海报的资料。 华雄所部与黄巾军战斗惨烈,时间不足这土墙只修筑了八尺高,敌人的骑兵冲击不上来,但是下面黄巾军的长枪却是能接触到城门上的兵士,有不少的兵士就是在刺中对方的同时,也被对方的长枪刺中了胸口。 随着萧炎实力的逐步提升,晋级所需要的本源帝气也成数倍增长,将剩下的火炎灵血全部用掉,不过才将第五道本源锁链的雏形勾勒而出,按照这种情况下去,以后晋级需要多么庞大的本源帝气,萧炎一想便有些头皮发麻。 锦葵好不容易躲过,他见锦葵狼狈不堪,更是得意猥琐,一刀一刀,竟然全往锦葵胸口招呼,挑逗似的,十分下作猥琐。 眼看玄鸟的翅膀已经触及水底,锦葵吓一跳,可玄鸟毫不停留,猛地就钻到了水下,锦葵眼前一黑,待得睁开眼睛时,玄鸟已经停下。 上午一个董事会,主要是近段时间企业的利润总结,顺带着向各董事说明一下殷时修的事情。 天鹅飞去鸟不回、目目相对由心起、胡天八月不飞来、山回路口百草析、寸光不与四时同、接天连叶送君去、千秋一夜为三横、角弓空留马行处。 第871章 半月 日子就像医院走廊里的日头,不紧不慢地往前爬。 接下来的半个月,周逸尘的生活过得很平静。 医院、家,两点一线。 每隔几天,他还会去给曹老做一次治疗。 针灸的火候一次比一次深。 推拿的力道也一次比一次透。 原本僵硬发凉的腿肚子,肉眼可见地有了血色。 “救命!”花蕊被他们捆绑起来,塞在了蛇皮袋里,扛着往后山走去,那后山就是m集团的窝点。 第二天早上去踢球的时候她都心事重重的,竟然还给自己家球门进了个乌龙球。 他倏然抬起了头,那双深邃的瞳眸处带着份阴鸷的打量,接着猛地抓住了陆别离的胳膊。 薄尊宝被她晃得头晕,又被她哭的心烦,即使知道她是在假哭,但还是忍不住从了她,算是就当他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才会当她哥哥。 叶敏朝卓溪使了个眼色,卓溪率先抢在寒华宇之前挡在了门口:“寒先生,这种事还是我去就好了。”转身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给关上了。 胡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能扛住西瓜的诱惑,接过那块儿冒着寒气,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西瓜片,咬了一口,又冰又甜,解暑神器。 胸口像是被堵了一团棉花,洛相思觉得自己无力再笑了,为了掩饰情绪,她低垂着头,浓密的睫毛盖住眼底的受伤。 虽然之前聊了不少,但毕竟也是多年不曾见过,还是有很多话要聊的。 六月的七号八号,每年的这两天,四场考试,将决定一批又一批刚成年的高三学生未来四年将在哪座城市的哪个校园里做单身狗。 不得不说,至少在现代的时候,她瞧见这种反派口头上的话,不止一两次,标准晚上八点档。 敌我悬殊分外明显,莫说是一般的修炼者,哪怕是毫无修炼能力的普通人,都能一眼瞧出孰强孰弱,孰高孰低。 “这让人厌恶的钟声,以及那让人渴望的灵能,终于发现你了,异端。”青年捏紧弯刀,双目盯着苏格。 这是柱子在圈里发的第二条重要消息。哑炮儿再次回来之前,已经失踪了几个月了,再不回来,房东就要把他的东西给扔出去了。 “瑫儿原本就是个懂事的孩子,比你大哥稳重多了!”贾敏微笑着道。 “客气什么!我让你帮忙的时候你看我客气过吗?”那人诡异地笑笑。 “过来人?”伏春茗一副不解的样子,她仔细看着游月夕,怎么也想不通透。 话音落下,那厚重的波纹瞬间激荡起来,变成了无数具有恐怖切割力的灵能利刃。 能够用得起这种品阶的雨花石当做装饰品,可见他那个大儿子,应当也不是什么平凡人,更何况,这种玛瑙石,当初不也就是南宫家产量最多? 王强闻言不敢怠慢,出手如电,迅速解开了苏菲被封的全身大穴,处于昏迷状态的苏菲终于幽幽醒来,微微睁开了双眼。 折腾到这个时候,已经时近晌午,他们也没有那么担心,回到庄子里的时候,两人把这东西藏好,回家里晃荡了一圈,以此表明,我们只是时不时的出去一会子的,接着又找个由头出门,气喘吁吁的走着去镇上。 黎君说的不错,如果他圈禁了她,强要了她,下一刻,她就会死在他面前。 第872章 技能变化 看着天赋面板,周逸尘心里升起一股成就感。 【医术LV7(1525/7000)】 【八极拳LV5(3308/5000)】 【吐纳诀LV6(408/600)】 奶奶的亲表哥王老头,一辈子都在做干货生意,和鲍鱼、鱼翅、海参等东西打交道。 “没事,记住不要再去了。”老人家最后叮嘱一句之后,就离开了。 “机缘巧合而已!”北辰一笑并没有解释什么,如果浪红尘是个可交的人,自己的一些东西以后他会知道的。 只不过,面对扁鹊的叫唤,阿轲的表现却有些怪异,她愣是半天都没有给予任何的反应。 当孽镜兽在我身体本能的运动下,她一阵高亢之声响起,让我也守不住鸟巢的收缩,一下子就释放。 刷完牙我就准备睡觉了,当我关上卫生间点灯的时候,灯却关不上,我愣了一下尝试了很多次,但是开关真的不好使了。我心想刚刚还好好的,这会怎么就不好使了呢。这天都这么晚了,也只能等明天找人来修了。 前面一句话赵牧说的一脸正气,铿锵有力,那样子说的很多人都开始怀疑难道一段时间不见,自己熟悉的赵牧变得这么正气了吗,然而最后赵牧“嘿嘿嘿”一声奸笑,前面正义的风格顿时崩塌了,不少人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一个灵术使出,留了以后分身在远处,我就带着灵梦出了雾之境,让魂魁追着我的分身玩玩吧。 极南荒原中,杨广此时肠子都悔青了,这些魔域妖人强大的已经超出他的想象,眼前这个手捂短刀的紫衣人就已经杀了他们御剑仙宗三个九劫散仙,他与天缘门门主岳阳正在狼狈逃跑。 我说着就下楼了,但这一下楼就被人监视了,不过我没在意,一个普通人而已。 像这种强大的法宝,一般妖灵身上绝不会太多,只有一件两件保命的法器就十分逆天了,连海平为了争取资格,耗费了这件法宝,在接下来的战斗中,肯定没有好的结果。 陆平带着众人,向梁山进发,阳谷县的那生意,就留给郁保四的一个会打理生意的手下经营了。 最后看了一眼前面的山洞,离央无奈又转身离去,打算再找找看有没有适合修炼的地方,若是没有就先进太仪中将新得的源晶炼化掉先。 独目鬼王忍着强烈的心痛,还要躲避对方这万魂大阵的追杀,他这才明白,魂灵还能这样运用,凝聚成阵法,其力量会百万倍的递增。 但理智告诉她,二嫂贞烈,她若是直言不讳,恐怕后果会不堪设想。 回到自己的子爵府后,王兴新问了程咬金那夜留下的家将后找到了自己的主人卧室,然后一头就扎进秦琼等人早就为他准备好的绸缎被子里再也不做声。 看着手中的元核,离央脸上露出了意外的神色,要知道那蚊子模样的星元兽不仅能隐形,最主要的还是能隐匿气息,可是极为难杀,没想到青鸟居然能独自击杀。 郑燕心中一沉,心想完了,这下麻烦大了,一百多斤的人坠落下来,冲击力太大了,就靠一张床单顶屁用? 第873章 观人 再看旁边的李文静。 这姑娘坐得笔直,写病历的时候,眉头无意识地微微锁着。 这是个对自己要求极高的人。 嘴唇紧抿,线条有些生硬,说明她性格里带着一股子倔劲儿,认死理。 这种人做事靠谱,但在生活里,估计是个不懂变通的主。 蓝若歆对这种东西不贪杯,对满桌的各种食物倒是勾起了肚中的馋虫。 李逍逸暗骂一声,但他也清楚对付这种无脑纯攻的怪物,赵俊杰也确实没有办法,看来也只有靠自己了,可眼下还有作战能力的只有他,胡八一,和吴雪三人,相信唐依晨的箭矢也指望不上,如此,那么只能。。 在她身下不时传出警察说话的声音,这些声音都没有影响到她,而她随身携带的一只监听器也将这些声音完整地记录了下来。在十几个警察封锁的悬壶居里干这种事情,这真的是艺高人胆大。 宴后,冷雪儿向儿子交代了一些要事,便和媚儿动身前往冰雪世家。 场上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和拘束了起來,众记者媒体都安静了下來,等着柯子戚的回应,还有拼命的发照,不打算放过他脸上表情所能抓住的任何蛛丝马迹。 后者好勇斗狠,脾气有些暴躁,可他有脑子,不像是那些炮筒子一样会到处惹是生非。 就连那顶皇室至宝七彩凤冠,也在百年前被帝君在一次酩酊大醉后弹出一把天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外貌和年龄而言,欧阳青虹看似去更像是黄博的大姐,而不是母亲。 “亘古匆匆!”如魔咒般地声音在第七重天响起,太上一声惨叫。太上之境立刻崩溃,从方才的状态中跌落了下来。 得到了百变金刚系统的分析,红蜘蛛也意识到自己当初可能犯了一个极大的错误,毕竟这个叫做禁闭的家伙是被他从封印中解放出来的,只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有可能比堕落金刚还要棘手。 她们星冠宗传承下来的魂技,虽然极为强大,但她的魂力修为毕竟还弱了一筹。 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自己的激光枪给举了起来,枪口正好对着眼前这个沙匪的老大。 余老教授虽然不是修行者,但从他手中走出的修行者无一不是神朝的核心战力,如今都在各处历练,今日正是由他来主持并宣布后山考核的开启。 这还真是一个让擎天柱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消息,按照变形金刚的原始数据,在整个汽车人的队伍中,能够有机会战胜堕落金刚的好像就只有他擎天柱了。 古鸣榭早就已经听说了,九渊门如今正是向外招收外门弟子的时期。 在吴畏的魂力早就感知到了,有几股强大的气息正飞速向他们这边赶来,但是幻影相魔也好像发现了这一点,开始边攻击边寻找退路了。 但是在丁硕心中,它就像一颗种子,在触碰到土壤和水分之后,迅速生根发芽。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只霸王龙之前展现出的毁灭之力,就像是失去了作用一般,巨兽那深紫色的锋锐巨爪,没有一丝阻碍地直接破开了霸王龙的防御。 “你说得对,难得叶子亲自下厨,今晚怎么也得喝点儿!”说着沈露露扫码打开菜单,点了两瓶价值不菲的洋酒。 在当初阿缇拉下令唤醒乌普兰城亡灵的时候,豺狼人都是有着疑虑,不过因为他们忠于阿缇拉,相信这阿缇拉,认为阿缇拉和饥荒会因为当初的那个许诺而解决掉后遗症的问题,让乌普兰这片土地成为豺狼人的乐园。 她的心中有了主意,她对着脸上一摸,然后把头发披了下来,恢复了她真正的样貌。 对于夜鬼王等人的交谈,冷凝霜自是无从知晓。事实上,她连这所谓的众生相都不太清楚是怎么回事。 于学忠是张学良送蒋介石离西安机场时,留下手谕指定的东北军负责人,应德田等人经过一番考虑,同意了请于学忠作主的决定。 “逼人不断自相残杀的学院是地狱,大家都这么说,才想离开这里吧。”全泰说。 他从衣袖里伸出了如魔人般的左手,开始在背后向着筱雪伸去,眼睛里尽是贪婪之色。 可以说施展魔法就是在燃烧金钱,每位施法者的成长都是用金钱堆彻出来的,这就是为什么以前的时候,施法者只会在贵族和商人中诞生的原因。 原本占据着优势的波罗的海帝国海军在一瞬间就受到了重创,古龙和成年龙之间的差距一下子就体现了出来,完全不是一个层级的。 “话也不能这么说,总不能看着英国人被鬼子围歼吧。”罗卓英吸了一口烟道。 现在这个程序正在进行转换ib51oo的语言,之后喝过程序语言如果以病毒形式在全世界扩散的话,就会将这个时代工程师忽略的2ooo年问题挖清泉解除。 孤月并没有说话,而是冷冷的看着白眉真人这位正派第一高手,深夜利用‘昊天镜’所散发出来的光芒将自己吸引过来,不可能无的放矢。 陆平向铜剑以及三明两位老祖解释了大宝作为自己灵宠的身份,打消了两位老祖认为真灵派违背北海各派约定的疑虑。 不一会儿三人便走到了后山的山顶上面,这里是受到月光照射最广泛的地方,而玄魁必定会来到这里吸收月华用以疗伤。 随着道心纯阳咒送去玄妖道人吞噬的数量越来越多,焦飞亦渐渐感应到了六阳封神幡上的震动越来越明显,本来道心纯阳咒咒灵化为的一张淡金人面,此刻却渐渐变成了玄妖道人的模样。 惨黄色蓑衣挥动,火云熊尊的头顶蓦然降下一条似黄泉之水般的实质河流,顷刻间便将其百丈高身躯包裹,世人能清晰无比地看到,一条条毫无血色的断臂,横叉在熊尊的身体表面,尖锐而森然的指甲,深深陷入其中。 第874章 承诺 屋里。 那股熏兔肉时带着松木香的味儿还没散干净,混着傍晚微凉的空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真香!” 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 周逸尘锁好车,提着网兜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周逸尘把网兜往桌上一放,挽起袖子就开始忙活。 “冻魂冰魄~!”董占云临危不乱使出这招。男子忽然觉得浑身冰冷,速度也下降到一个新低,最要命的是这种冰冷直接导致他的神智出现了恍惚,男子当机立断想要借助原有的速度逃离这里。 “哈哈哈!死吧,都死吧!记住,我叫辰逸!告诉所有的人,今天屠你万家的人,叫辰逸!”辰逸疯狂的怒吼,鲜血蹦了他一脸,可他却依然不停的杀戮,枪出人亡,根本就是杀鸡狗一样。 第二天,中午时分,三人才从客栈中醒来,就颠颠簸簸的向着浮华世家走去了,有很多事情还要处理。郝正明处理了一番之后,史炎与王涛就被安排在了一个盐队之中,向着外面赶去了。 当带头男子双手捂裆痛苦呻吟的时候,雨蝶已经奋力挣扎,从抓住她的几名男子手中挣脱出来。此时,谢乔抓紧机会一脚飞出,将几人纷纷放倒在地。 云峰轻笑,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之内,也是响起了一阵豪气之声! “你今天要是出了这个门,那你一定会后悔的!”众人皆将目光聚集在这声音的主人身上,那人正是王轩龙。只见他坐在座位上,脸上微微显示着怒气,望着正准备出教室门的付城。 “修为比我要高么……”崔封眸子冷了下来,他明白,杀了两个喽啰,黄家顾及脸面,还不会张扬出去。倘若自己当时真的将黄彦才杀了,只怕整个釜垣城的巡卫,都会来围剿自己。 这话辰逸到是相信,毕竟如果那叫玄冥的能炼化了魔帝,也就不会被魔帝逃窜进血煞石了。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是……陶府的人?”一个身负宽大木匣的青年男子,来到陶立琼等人不远处,出声问道。 "不用害怕,有我跟父亲在!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母亲!"吴韵林连忙安慰她,同时不断的祈祷这只巨蟒不要伤及自己的父亲。 长久以来,都是干些别人不愿意干的活,对此,四兄弟心中有怨言无处发。 说的是宋朝,但所有参加会试的举子都知道,这是说的今天的大明。 所以,挺到牛魔王处来了信使,他并不太在意,但是毕竟是名义上结拜的大哥,礼数还得过得去,于是让自己的爱徒“六耳猕猴”带信使进来。 正因如此,连崇平帝都对林朝辞这个大宝贝恩宠有加,把林朝辞当做后汉一朝的定海神针,只要林朝辞还愿意支持皇室,后汉就始终是后汉的那种定海神针,满朝上下自是看明白了风向。 位于市中心的威斯汀酒店可能不是最大的酒店或最豪华的酒店,但它必须是最温暖的。 “的确,验尸官刚才说。死神不喜欢被欺骗。为什么找人为他而死不是欺骗?”张娜感叹道。 就比如说依靠他强大的实力直接去外面的队伍里抢一批怪物过来。 没有什么排场,也不见什么声势,他就像是顺流直下的溪水、随风而动的云彩,自然而然的,他就出现了。 第875章 同事一场 “逸尘。” 江小满吃着吃着,忽然又喊了一声。 “咋了?” “那咱们结婚,摆多少桌啊?” 这丫头,思维跳跃得是真快,这还没领证呢,就开始琢磨酒席了。 “看情况吧,现在形势刚好转,咱们也不能太铺张。” 周逸尘想了想,给了个稳妥的答复。 “不过该有的排面肯定得有,不能委屈了你。” 不过这一回秦羽却是跟着众人一起的,既然内奸也铲除了,当然是他跟着众人更加的安全啦,此时的秦羽就好像是众人的顶梁柱一样了,队伍中有他的存在众人瞬间就安心了很多了。 里面的家具也是一览无余,虽然很破旧了但是却又一股温馨感,不过墙壁上的一张照片却是吸引了秦羽的注意力了,他不自觉的就多看了两眼了。 “我马上派人把他接过来。”刘队长挂断了电话,兴冲冲的跑到了会议室中。 这些人就像是庄剑第一次来到欧洲,并没有向特事组报批过,直接是包机以组团游的形式过来,庄剑这里不说他们都不可能知道。 灵气波动到了末期,最近妖兽越来越少,倒是闹事的新晋散修越来越多,那些除了得到点功法秘籍,并没有什么资源可以提供,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队伍就要解散,不然就要回到吃老本的阶段了。 “哈哈哈~人类,你就打算这样一直躲下去吗?”巨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开车回市局的路上,江河不断拨打着卫灵永老婆王子怡的号码,但是如同卫茜一样,同样没有人接听。 “好,那恩人,我们先告辞了。”弗莱克和吉莱克对着德莱的背影鞠了一躬,正准备离开。 “这位,兄弟,我叫弗莱克,这位是我弟弟吉莱克,能告诉我们这里的哪吗?”皮肤较黑的年轻人对着德莱抱拳问道。 由于郁楚轩的沉默,领导大人在他的“罪过”上又加上了一条,那就是知错不改。想必郁楚轩能不能平安的“渡过”今天都是个问题。 陈倩一觉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才有些饿了。准备自己买菜,做饭吃。 这就和广义相对论有联系了,广义相对论认为场就是空间,而场也是量子。 她觉得,向明是心虚。又联想到,先帝的孝期里,格陵并未看到向明守孝哭灵。但丹殿三位供奉,以及立鑫、兴安都到场了,向明有什么理由缺席? 睥睨九州的气势直冲的苏锦说不出话来,羞恼的瞪了后者一眼,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急匆匆的,苏锦连忙退出了容云的怀抱,后者也没有在拦她,打开了门。 “仍旧不清楚!我们不相信,也不敢相信世界政府的王牌刽子手,CP9的‘不祥暗影’居然大发善心,不仅不帮天龙人逮捕他们,竟背弃世界政府帮助他们。”夏克雅克盯凝威尔。 两人一个赛一个哭的凄惨,倒是忘了一旁的简崇影,迟姝颜捏捏眉心,让陆成甫先把简崇影扶起来。 “陛下、诸位同僚,试问当年汉朝把南匈奴安置在漠南地区,他们一共复叛了多少次? 烨麟不依不饶,缠着格陵就是要她说明白,一路上就是这个问题,三句不离嘴。 赵俊生此时正拿着新的军令在营帐内走来走去,营帐内的所有人看见他的神情都知道此时前往不能惹他,他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来。 第876章 最后一次治疗 事实上,这一个月以来,周逸尘还真没怎么闲着。 除了医院的坐诊、带教,还有隔三差五去给曹老施针,剩下的时间,他都贡献给了市郊的那片林子。 自从买了自行车,去市郊也方便。 对于一个拥有满级陷阱技能的人来说,大山就是自家没上锁的后院。 “吼!”四尾鸣人愤怒的嘶吼着,爪子抓住那些影子就是一阵拉扯,可惜不管他怎么拉,这些影绳就是不断,反而越来越紧了。 最后,还是毒娘子率先忍不住了,这种凄凉的氛围,让她格外不舒服。 “雏田,需要我帮你点吗?”搞定鸣人之后,明镜突然想起还没听到雏田点菜的声音,便开口问道。 所以,一般情况下,天尊领悟极罚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少则半个会元,多则数个会元。 可是直到现在,桓常才对于飘雪峰峰主的强悍,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其素在宫里服侍了一辈子,他心里未必不知道皇帝这个做法不厚道,可在他看来,高孝礼是臣,是臣就该恭敬着,什么怨怼、什么嘲讽,这都是他不该做的,都是不本分的。 接下来给沃森带路的自然也就变成了管家,对于内宅里的事情还是他更加的了解。 楚信定眼望去,但见舱内金光万道滚红霓,瑞气千条喷紫雾,碧沉沉琉璃造就,明幌幌宝玉妆成,里壁厢有几根大柱,柱上缠绕着金鳞耀日赤须龙。 而且现在细细想来,他的花开顷刻说生成的那朵妖异红花与之前那朵冰蓝色的话几乎一模一样,果然是旁观者清,如果不是李重光提出这个问题,他自己都忽略了这个问题。 崔溥作为四房的老爷,几次三番没事找事,虽然针对的都是章老夫人,可说白了,不就是针对长房吗? 强制改变人的认知思维,使得我说这是什么,你就必须认为这是什么。 逞匹夫之勇,谁都可以,但练精兵、守城池,那都是大将、良将才有的能力。 过了大半个时辰之后,唐三才被从木驴上放了下来,此时他已是奄奄一息。但是,下一瞬间,一股奇异的力量降临在他身上,他残破的身躯马上又恢复如初了。 两坛酒一双人明月皎皎照清波。微风徐徐,拂衣袖合欢花在枝头落下,缓缓飘落。 尹诗澜的灵念,那是尹长老动用了某件三品灵物,才为她激发了灵念,那三品灵物可是一次性消耗品,其代价之大,尹长老也无法搞到第二件。 不过即便如此,开发组还是用实力证明了恐怖与射击的相辅相成。 他有些受不了这样的声音,也不知道这个耳边低语的怪物会有什么致死手段,但他明白这是被楼层鬼怪给缠上了。 五位中年男子立于一片红叶林中十分高耸的庙堂之上,观向他们那个世界绯红色的穹顶。 崽总摘下了VR,让欢欢给自己递来了水,喝了一大口后,继续开始玩。 龙气点只剩两点,想要提升修为至明劲外放、锻骨如钢的境界,还差了两点。 拼消耗灵气,方正没有把握,方聪是先天境,据说能够和天地灵气产生密切的联系,根本无法消耗干净。 看到这里叶开脸上的猥琐替换成了浓重之色,虽然华夏一直在提倡人人平等,可现在真的平等了吗? “哎呀,人家就是随口一问嘛!其实大家的都差不多都是一根棍子。”叶开急忙搂住了那丰腴的腰肢讨好的笑道。 说完,他转身绕过屏风就走,脚步毫不犹豫又决然毅然,那绝情的背影似乎刺激到了曲清染此刻有些脆弱的心脏,她几乎是瞬间就哭了出来,把床上的被子都团作一团给扔了出去,仿佛这样做就能发泄出心中的不满。 他最大的倚仗,就是暗黑之气,现在竟然影响不到这个年轻人,这怎么可能? “芙凯……”司空绪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他自认自己的潜入工作已经做得很好了,可怎么还是被发现了? 老乞丐点了点头,我把抽了的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老乞丐想要去我脚下捡,我直接拦住了他,冲他摇了摇头,随后在口袋里把一整盒烟拿了出来,递给了老乞丐一支,自己又叼上了一支,然后给老乞丐和自己点着。 这次叶羽开办拉伸班,她每天都在忙着策划,将一切可能的情况都考虑了进去,早早的做好电子邀请函,发给了国内许多健身机构的负责人。 “你们胡说什么?他们死与我何干?”他浑身灵气迸发, 逼得众人纷纷色变,惊恐的朝着后方急退。 叶汐没有拒绝司空绪的摸头杀,她只是淡淡的看了司空绪以及三笠一眼后便离开了家门。 林温婉那不痛不痒的一句话,非但没有让赵明诚松开手,反而越攥越紧。 “陛下还是找时间和太后好好谈一谈就是了,毕竟是母子,分析清楚了利害关系,太后心里也能分得清亲疏的。”古陌点到为止的说了这么一句。 梁凤兮好不容易转过了这口气,心中愤怒到了极点,也抓狂、无奈到了极点。 他脸皮如此之厚,完全没有了最初出现时的高人风范,冬蕙也只好不理他了。 唐凌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他没有想到,霍思宁给他的特效药竟然这么管用。 “得!山不来就我,那我就山好了!谁让我是个好说话的人呢?”顾长生见俞涟漪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摸了摸鼻子,一脸讪讪的开口道。 不少人在震惊至于,都在暗暗偷笑,笑君无邪年幼无知,被禅林拍卖行给忽悠了去。 本来罗斯准备找所谓的妖皇之子妖皇狄离,让他结束这场战争,但是自己也没有把握能够做到。 不过方烨表示尽力去拍吧,现在来说除了对提升实力必须之外的东西,只能是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了。 随后那‘咯吱’声越来越大,众人都四处张望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林悦生日这天,学校刚好大扫除,从上午开始,林悦办公室外陆续有三到六年级的学生去送礼物,中午放学回来时,肖波还带了生日蛋糕。 第877章 康复 曹老觉得这股子热气不是从皮肉上来的。 是顺着骨头缝里往外钻。 就像是大冬天里喝了一口刚烧开的老白干,火辣辣的线条顺着腿肚子直冲腰眼。 “嘶——” 曹老没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但他没动。 这把年纪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周逸尘的手很稳。 捻转,提插。 动作幅度极小,但在他的感知里,针尖每一次触碰经络的反馈都无比清晰。 伽穆然微眯起双眸,眸底却是变得极为锐利而凌厉,极其有着震慑力地道。 亚恒与帝星的大多数人都一样,以营养液为生,但是其它的帝星人除了营养液外,还是很愿意品尝其它不同星球的食物的。 这一个俩人,怎么都没个省心的,这么嚣张的杀了护国将军,那她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钟星月已经趁机将炼丹炉给收了起来,见老者终于从地上起来了,也不哭不闹了,她立马就走,随手塞给老者一个储物袋。 她认真起来的时候,也是个倔强的,说不用安尘熙的钱就真的不用大总裁哥哥的钱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连凌轩都两三个月没法见她一面。 “是,我马上返回伽凌学院,将炼器房整理一下,就可以用了。”元桥应下,便就要转身离去,却是被伽穆然阻止了。 闻言,十名高手大怒,狠厉地瞪向被他们包围着的二人,漫天都涌起了狂暴的力量,来势汹汹,音波也更是远远地扩散开去,传进宅邸里面,瞬间惊动了不少墨家人。 他来到囚车后,飞身扬起,踏到囚车上,手握玄铁剑,一剑将囚车劈开。 果然是喝醉了。烟香看着大师兄自顾自宽衣躺下,她羞得满面通红,猛然用两只手掌捂住了脸。 “你下去吧,不必伺候。”慕灵微微摆手,这将头发擦干了便是躺下了,心中想着各种的事情,原本是没有睡意的,但是这迷迷糊糊之间就睡着了。 “我说在家做些饭就行了,梅子愣是不同意,死拉硬拽的推我过来。”奎婶边说边向厨房走了进来。 安然以为自己会生气,会难过,甚至会歇斯底里,然而此刻的她,心里却十分的平静,犹如一潭死水。 他这种行为,在唐宁安看来,真是特么的变态。他还真是又要顾面子,又要顾里子,真特么的虚伪,真特么的伪善。 可即便是如此,这四翅金蝉的价值,也绝对是一个天价,若是放在四皇界,恐怕都能轻易让元婴乃至洞虚层次的强者心动。 上面说如果水足够纯净,在水里缺少可以结晶的物质,那么水在低于零度的时候,也是无法结冰的。 一个用力,居然挥开了对方的手,将清歌推得一个趔趄,坐到一旁的枕头上。 内心深处一直希望老天能给她个,给爸爸妈妈好好道个歉,说自己错了,对不起他们,没想到终于回来了。 “没事,我在电话里好像听到你哭了。有些不放心,担心你和宁宁受到了委屈,所以有点不放心就过来看看了。现在看到你们没事,我就可以放心了。”萧砚露出一个笑容出来,回答道。 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冰冷寒意已经消失,茵迪丝忍不住悄悄的回头看了一眼,而映入她眼帘的是那仿佛万年化不开的寒冰一般的双眼,此刻的猿灵和之前还懂得开玩笑的判若两人。 苏苡沫低下头沉默着,这时温婉走过来,看到苏苡沫的样子不由的问道:“怎么了苡沫,你们到底……”苏苡沫听完她的话,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她摇了摇头,带着安安离开了。 第878章 离别 这一夜,周逸尘睡得很踏实。 第二天一早。 周逸尘照例早起。 院子里打了两趟拳,出了一身透汗。 那种对身体的掌控感,在每一次呼吸间流转。 吃过早饭,他和江小满骑着车去了医院。 今天不坐诊。 主要是去办手续,交接工作。 一进急诊科,气氛就有点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大伙儿都在忙着交班、查房。 尽管已经处于疯狂的边缘,但大家都还没有忘记,在这村中,是修言给了他们一个落脚的地方。 刹那间,那双美眸中泪水不住的奔涌而出,痛苦的哭泣声响彻了整个荒野。 虽然像轩无极这样的少年星皇很少,但是年龄大的星皇可不少,这初秘境只是限制了实力,却没有限制年龄。 直升机开始广播撤退的命令,可是后面赶来的几万市民不乐意了,他们赶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支援部队转移粮食,另一方面还是想把虫蚁占领的粮仓抢过来,那里面还有不少粮食。 刚刚南栀还被醉鬼挟持,这会却和顾非寒面对面站着,顾非寒双手还在她肩膀上搭着,高漫秋这个角度看过去,特别像顾非寒紧张南栀正在查看她受伤没有。 齐同闻言却怀疑了起来,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年轻人,怎么也看不出对方能有这样的本事。 几人到来,就看到五个士兵,把二人拦住了,二人正是楚风派出的秦龙和秦岚二人,秦岚如今看到几个士兵不怀好意的向自己身上乱喵,非常紧张,就连秦龙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城外,竟然会有士兵把守。 于浩然如今最缺的便是时间,这些长老聚在一起,也确实为于浩然节省了不少时间。 得到否定回复的徐蕊表情有些失落,不过她似乎早已想到了这个结果,转瞬便微笑了起来。 眼看这些悍不畏死的敌军就要冲进周军阵列了。程咬金才连连摇旗,下令弓箭手和投石机退下,让枪盾兵迎上前来。 五皇子所料一点也没有错,如今的牡丹已经可以算是他的人了;他并不需要特意说什么,牡丹就会在阿凤的面前主动维护他。 事实上,没有人能看清楚骑兵们的脸,可是看到他们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这个世上无人能拦在这队骑兵之前,无人能阻止他们奔向他们的目标。 “金清名,你不配当皇帝,今天,我就是来拨乱反正的。”郭飞羽怒吼道。 宋玲玲没想到李浩会这么说,还别说宋玲玲还真有些害怕,论起容貌来,跟王晓敏比起来虽然说不上谁更漂亮,但是人家有一个牛叉的老爹,而自己只是一个老师,还有一个杀手的身份,心里就有些泄气。 这当然把外边的保安给气疯了,这要是上了楼,进来董事长的门,这保安就别干了,还想立功,一起去死吧。这些保安立马就上了另一部电梯。 林涵溪顿时大窘,这样一来,她是不是就成为了众矢之的了?不是她自夸,她发现自己的魅力越来越非同凡响了。 “我找人,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李浩说着就往老妈的包间走去。但另李浩有些无奈的是,包间居然没人,难道老妈走了。 郭飞羽和白洛汐一回到山庄,守在门口的丫鬟便将郭飞羽带走了,叫去陪孔翎雨了。 “现在始毕可汗要率四十万突厥骑兵南下,圣上也要北上攻打突厥?那岂不是和突厥撞个正着?可我们真的要听圣上的命令吗?”长孙无垢也惊讶地出声问道。 听了申猴这么说,大家都看着叶子峰,特别是寅虎,眼神里充满了期望。谁都想自己收藏的作品都是真迹,那怕只有1%的希望。 作为一个长辈,暮西对杨流遇是喜欢的,在唐暮的时候,他经常为七月和流遇之间传送消息,和杨流遇也很熟悉,他甚至一度觉得如果七月和杨流遇能够两情相悦,那该是最美好的结局了。 他和方证也算是多年的朋友,虽有不和,但见其被任我行所伤,难免兔死狐悲。 张瑞略略道珍重后,已经先离开了,故307寝室就留下项美晨、方维珍和储凝三人依依惜别。 在这场风波的带动之下,林家所持有公司股价一落千丈,跳水都不足以形容股价之惨烈。为了挽回股价,林家拿出大量资金进行股份回购,然而只是扬汤止沸。 白衣人看着叶子峰嚣张的气焰,都有点懵,在京都怎么还会有这种不长眼的人? 瞳门打开的那一晚,寒烟尘便收到了雪曳的传音,说她带着雀儿已经到了还天城,并且已经将雀儿交由还天城魔尊池渊,由他命人施法布界,将雀儿封印关押,严加看守。 徐阳坐着山庄门口的大竹篮下山,自然有人在一旁伺候,转动转盘,借着绳索慢慢将他放下山。 虽说华阳真人昨日确实打过招呼了——但谁会想到她一大早就到了? 华莱士连喊了几遍后,走到了破旧的房屋大门口,他直接一脚就踹开了房屋大门。 等伙计一走,沈青青就开始着手准备,先把大铁锅给拿出来,这一回足足的放了大概有半斤的糖,然后把用水泡过的板栗放进去,大火翻炒半个时辰,热乎乎软糯糯的板栗就做好了。 自家的马还得拴着防走丢的时候,人家的马不仅能律己,还能律旁人……呃不,旁马了。 沈青青觉得不妙,连忙起身穿好了衣服,点燃一根蜡烛蹑手蹑脚的把门给打开,声音是从杂物间发出来的。 可是记者都是林雅音带过来的,他们都帮着林雅音说话,一时间这些记者面对季时宜的时候语气都很不好。 说着,将截胡水果机5的星辰第一代智能手机,各项配置,参数等讲了一遍。 朱雀尊者回过身来,扬起长剑刺向龙一,可他还没完全施展出剑气,便被扑过来的龙一扼住了喉咙。 第879章 出发 有了王大娘的帮忙,收拾起来就快多了。 自行车被包成了个粽子,只露出两个轮子着地。 几大包熏肉和干货也都装进了结实的编织袋里,口子扎得死死的。 周逸尘试了试重量。 好家伙,这一堆东西,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但这对于体力充沛的他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元子夫身边看着不仅是只有这两名男子,暗中似乎也有着数道气息在隐匿埋伏着。 完颜永济这个昏聩的老家伙,他不相信徒单镒等人对他的一片赤心,而后者也从此抛弃他;他日固执的信任纥石烈执中,后者用这场政变来回报他;他轻率的原谅了独吉思忠等人的错误,后者还会一次次犯下类似的错。 叶玄虽年幼,不过正是婴儿所以听觉更灵敏,虽在睡梦,却也被门声惊醒。 “哼,晚了!我这次事件必须要有一个替死鬼,只能算你命不好了。”云墨心中冷哼一声,右手揉捏的更用力了,痛的李思思眉头一皱。 玄奈痴痴的在一旁持铳看着,摇曳着光霞的冰蓝色的眼眸,又是崇拜,又是尊敬,还带着几分爱慕。 叶玄与赵阿茶接触的瞬间,便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有一种灵魂般的触动。叶玄瞬间缩回了手。 而李毕夏和郑晓倩两人现在也没有任何的动静传出,郑晓倩刚才大叫了一声过后,当即就闭了嘴,而是十分紧张地看着李毕夏,而且紧张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九十九一次又一次打断着里人格的话。 阎君看他入神的样子,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转眸看向不远处独自一人坐着的奶奶。 云墨也是无奈,他能说他这些军事能力都是前世搬来的吗?只能默默承受这份,不属于自己的荣耀。 张入云听得明白,心中猜想汪剑秋多半已是知晓香丘的出身。这位前辈说话干脆,事理说的清楚,一时闻其所言多少放得些心。只有心中又有些好奇,却问那雷音洞是什么来历,内里的神魔是个什么妖怪。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参的爹爹,万一正好落入贼人的手中去了呢? 一声令下,第一宇宙的十几艘王级战舰已向战场冲去,可那十几艘怪异战舰却是贼滑的很,一见王级战舰驶来早已掉头就走,其速度竟然不下于王级战舰。 去片场的路上,苏木也是保持着一副高冷的神情,什么话都没有说。 秦爷爷似乎也知道两人有很多话要说,离开了秦玉君居住的院落,返回了花园中,继续修剪着花园中一些盆栽,还有绽放开来的各种花朵。 感受到碎心那平静的目光,风无情看着下方巨大的空间乱流形成的黑色洞口,轻声的问道。 “那我还是选圣长老吧。”苏落现在的实力,已经不是普通长老能比的了,但是还没到圣长老阶段。 她看着对方的眼中攒出了一抹笑,虽然转瞬即逝,但却是真实存在的。 从他口中吐出来的那些字句,如同重锤一样一下一下地砸在她的心上,将她的尊严、她的信念,一点一点地砸成了碎片。 白色的裱纸,红色的画轴,因为被绑住的原因,大伙看不到画中内容,但,绝对的惊世骇俗。 位于临时哨塔,望着扛着水牛走来的瑟提,泽法的目光中也是充满了复杂。 第880章 吐纳诀的后路 火车有节奏的晃动着。 车轮撞击铁轨,发出轰隆轰隆的声音。 窗外的白桦林飞快地向后退去,连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像。 周逸尘靠在卧铺的枕头上,随着车身微微摇晃。 他对面的下铺,是一个带着眼镜的中年干部,正在看报纸。 七天张翠莲挣了八块钱,也算是很不容易了。可惜这个钱还是有些少,她还希望找个更赚钱的工作。 即便是付鑫口口声声说算命先生说过,张翠莲的八字跟他合财又是什么什么贵人下凡。连付家人也这么说这么认为,搞得谢军这个唯物论者都信以为真了。 木叶的资料室外,一名隐藏在暗中的日向族人疑惑的看向了一个方向。 沈梦蝶并没有要留下来与之联络感情的想法,她现在还需要去联络自己的势力。 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伸手在旁边按了一个按钮,一面巨大无比的镜子竟从那长桌的正上方慢慢的落下。 好像,少年被强行改变了什么,又或者,他是因为我的裸体才喷鼻血的?再或者,双重刺激?李怡然仰面望天花板,他感觉自己会更变态的。 不光是老佛爷陷入了苦战,连瞎老板在内,也没了说话的机会,表情凝重得不行,压根就不敢在对付道魙的时候分心。 但是在华夏就不一样了,几乎是一边倒,刘黑们根本就不敢出来闹腾,深怕被人肉了。 孙宝宝倒下了。但她的真可以自豪,在绝对劣势下的反败为胜,比千机她们的压制战更不容易,也更能凸显出这伪萝莉真正的强大实力。 当然她的对手没那么容易放弃,一名深红级枪炮师不顾一切的轰出了重装加农炮,只可惜,王沁静连看也不看。 银线先是缝合伤口,而后在鬼谷长阳的体内编织成他缺失的锁骨和肋骨。 【黄泉水】至阴之物,特殊材料。可以用做炼药、炼宝,地府回魂丹、延寿丹必备材料。此水具有极度的腐蚀性,即使大罗神仙碰到亦会金身受损。 “诡异的石头。”姜怀仁没有注意,石头在吸收他的血液之后,出现了裂纹,像是蛛网一般,布满整颗石头上。咔咔咔,石头发出声音,吸引了姜怀仁的目光,姜怀仁看向石头,顿时瞪大双眼,石头居然自己裂开了。 虽然牛顺没有真实经历过这些片段,却被VR科技的真实代入感欺骗大脑,加上最困倦的时候已经没有多少分辨能力,所以全都刻入记忆之中,仿佛自己真正遇见过。 箭矢飞出去后,真的像活了一样,自动在空中锁定目标,然后向着目标所在地疾射。 他是受过严苛训练的杀手,虽然修为手段不如洛长风,可论观察力,这位七杀之一的眼光毒辣则就不知道要甩洛长风几条街了。 “嗷~~!!”在来到一个清澈水塘边,想要稍作休息喝口水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不知道是狼还是狗的叫声。 “爹爹,霸鹿山高,让我背您上去吧。”不待夜澜回答,大个子蹲下身去,双臂一抱,便将夜澜扛在了自己的肩头。 “不错,很不错,居然出了五枚。”苗易星看着手中五枚丹药,非常满意。五枚,这是出丹最多的一次。 似董卓一行人的装扮,也正好可打消他人的疑虑,稍有富足的人,谁会愿意在凛冽寒冬仍旧走货? 第881章 到站、下车 江小满的脑袋沉沉地压在周逸尘的肩膀上,呼吸很快就变得匀称起来。 火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极了小时候外婆推着的摇篮,最是催眠。 对面的中年干部放下了手里的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还没等上官采白询问清楚为什么在这太师府不会出事,就已经被蓝寒烟拽着从一侧的树林中窜出去了。 都说童言无忌,宛天宝宛天贝的这句无心的话,顿时令在场的两个大人脸唰的红了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是不想出去再承受多一次疼痛了,但是他又能怎样?游戏的时限摆在那里,他要真的拖在里面不出去,等两个钟头一道,铁头套一咔嚓,照样是个死字。 “起来吧,我陪娘亲过来看看阿福这孩子。他今天都吃了些什么?”林苏说着坐在了阿福的床边,阿福一见到林苏,一点没有因为长时间不见的疏远感,反而对着林苏伸出了双手,示意林苏抱着自己。 正在御剑飞行的段逸风被姚贝贝这么一抱,不由有些尴尬,不过想到她是个凡人,曾经受过很多苦,又刚刚遇上蟒妖,又是第一次经历御剑飞行,所以也就没有说什么,而是撑起一个透明的光罩,护在了她的周身。 言归正传,陆羽在登陆大厅里站着盘算了一下游戏设定的问题,然后就看向了那几扇门。 就这么在巫炎的祈祷中,车子终于慢慢地移动了,钟山松了口气,巫炎也松了一大口气,看来自己的祈祷已经被怪兽大人接受了。 一直以来自己无视了她那么久,现在回想居然会那么后悔。如果早点承认就好了,最起码不会让她受那么多伤,也不会现在望着手机一片空白了。 “我恶心!”端木昊如恶狼般瞪着韩靖萱,完全忽略了韩靖萱话中的意思,他只注意到那只个敏感的词语,上前发狠的再次揪住韩靖萱。 就是编剧有些不高兴,原本,他是很满意这个情节设定的,认为这个角色不经历那样的事情,会少掉一些强烈的情感,后面被黑暗侵蚀,说服力不够。 季默一个蛋两个大,他算看出来,秦瑶这是彻底跟他卯上了,季默一口气逃出去数千里,沿途中连连挑翻凶兽的巢‘穴’,嫁祸给秦瑶。而秦瑶似是也势要斩杀季默,都选择了退避,一路直追季默南下。 只是,低调路过二军营地的周兴云,却突然被一声轻唤吓得愣住。 无锋上座带着蛮夷武者在武魏城刺探情报时,打听到许多与邪门有关的消息。 而且她说的话还是骗着裴诗茵的,诗茵可是以后都很难再怀上孩子了。这是医生交替过他们的话,可是这个时候一定得要瞒着。 “好!”林向南点点头,和唐洛岩示意了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渐渐地,嘴角的笑收敛了起来。 他没有把张任的行径说出来,而是说有人感染后到了安定县城,然后全城的人感染了。 一日晚上,庞统和雪月于屋中就寝。侧卧地板上的庞统听得房顶声响,他睁开眼睛,竖耳倾听。那是极其细微的声音,有人正踩在瓦背上。 黑‘色’骑士彻底离开了,这个世界又恢复了正常,黑‘色’的山河,灰黑‘色’的天空,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过一样。 第882章 归家 没多大一会儿,库房的大铁门开了。 一辆被麻袋片和草绳缠得严严实实的大家伙被推了出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沉甸甸的编织袋。 那编织袋里装的是熏肉和野味,透着股淡淡的松木香。 周逸尘走过去,伸手按了按。 手感硬实,看来路上没怎么受磕碰。 他从兜里掏出一把折叠小刀。 皮特儿这下子犯了愁,自己是不能出面的。这该怎么办,怎么办?但是时间不等人,刻不容缓,自己必须赶在费良言到达刘灵珊家之前到达,这样事情也许还有缓。于是皮特儿拿起东西,飞速的向刘灵珊家里赶去。 :“那里,自己直走过去就是了。”董占云径直走到一处紫金门,一个身体庞大的灵兽驻扎在那里。 此刻虎人族修士入侵,恰巧撞上了易峻带着易岚青前往朱武大阵接受传承的时候。 在桑若没有控制的情况下,那个化身开始唱歌了,唱得还是桑若听过的那个吟游诗人为奥里做的曲,歌声中伤感的,懊悔的,遗憾的,还带着一股莫名的渣感的情绪流溢而出。 男子满意地笑了笑,收起弓箭,带着身后上千的手下策马离开了这里。 而这四个月来断断续续地赶路,崔封距离桓钧峰的路程也只剩下不足十里。 路瞳看了一眼手机,是刘灵珊的电话,就没有接,把电话扔在了一旁。 “是!总司令,最近广西提都陆荣廷的军队,又有所动作,时常在南宁交界处对我军进行挑衅,您看我们是不是……”杨德胜请示道。 “有人潜进来了。”理云慕转身看着思妍,眸光平静,音色和缓。 董占云心知暗影鹰雀还是有些不放心卡卡纳多,也不揭穿,于是神秘地说了声:“这是秘密,你去了就知道了。”卡卡纳多也不多问,跟着董占云向着鹰型建筑赶去。 我轻轻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眸子中自己的倒影,我的眼眶一定有些红了,原来我竟是这么渴望接近他。 而现在,看到自己视若妹妹的存在,化作了那一副好似精灵的模样,日下部燎子没有出离了愤怒,丧失了理智才奇怪了。 他的声音有些飘忽,转头看去,他专心的开着车子,好像并未开口,我不确定刚刚是不是我的幻想,所以沉默。 接下来的十多天,顺治倒有五六天住在坤宁宫。新进的宫妃有几个被翻了牌子。 百两黄金彭一针的眼瞬间睁大,一旁的董平也看到了,很没形象的张大了嘴。 三人紧张的瞪圆双眼,已经不顾形象的操着外地口音大大大的喊成一片。 “你懂得比这里的营业员还多,不会是从事关于珠宝行业的吧?”周朴把耳环载了回去,还晃了一下。 如果可能,火彤并不想和这么一个鬼魂做对手,先不说他实力高深莫测,光是要去想怎么把一只鬼“再杀死一次”就十分让人头疼。 “我请你去看巴西的歌舞表演吧!”闫亦心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 当手里的石子飞了出去,我也懒得去看,对于其他东西我还真没有把握,但对于弹弓,我从来没有失手过。 毕竟此剑是他亲自获得的,一路陪伴而来,不仅是他最大的秘密之一和出奇制胜的法宝,而且还有感情,所以难以抉择。 所以这一天她一直在念经,这是一种告别,向着过去告别,给过去的人祝福,也给未来的自己祝福。 第883章 邻里 这年头,一辆崭新的永久牌,那就跟后世门口停了辆奔驰差不多。 再加上后座那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那股子松木熏肉的香味,顺着袋口往外钻,直往人鼻子里勾。 “霍!逸尘这是发财了?” 胖婶耸了耸鼻子,眼睛瞪得老大。 “这车是新的吧?还有这肉味,那是野味吧?” 片刻之后,回过神来的闺蜜们和边上的赶来的侍从,七手八脚的把林欣从地上扶了起来,只是她这时候的样子,已经是狼狈不堪,不但衣服沾上了灰,手上也被蹭破了点皮。 “这话说得,你自己父亲不学无术我和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们到到底要怎么出去?这都是什么?一点光线都没有的暗道吗?”他看了看四周对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看上去依然很年轻,刀削斧剁般的脸颊刚毅有型,坐在那里有着不怒自威的气度。 但是,那个时候的叶岚,他对鬼魂的感知能力,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厉害以及准确,而且,里世界的鬼魂,让他的感知能力根本无法察觉到,最后,他甚至直接就放弃了使用感知能力来进行感知,两眼摸黑走反而还方便一些。 但是这郑归回从来都不认为这林然真正的存在和他们进行着平等对话的这种资格和能耐,毕竟就就算以前的情况看起来,这位九老是一个地区的主要负责人,可以说位高权重之余,那种强大的专业水准也是相当深奥的。 邵老爷子心中暗叹一声,他老了。没有多少日子了。而偏偏后辈之中,好勇斗狠的不少,真正有大智慧却一个也没有。他能为邵家所做的也就这一点了。 朗宇是一个聪明人,这一刀当然也不是一时的意气。须知,雷劫也是战斗,示弱便自输三分气势。正是所谓的狭路相逢勇者胜!掌握了主动便有了一分的胜算哪。 现在好了,两人之间的比试终于提上了日程,究竟是哪一派正确,只要等比试结果结束就行。 于是,在距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十分钟时,所有在东京的兵部成员,一共七十三人已经全部在宴会厅等候。 和基尔达斯距离最近的青黛,本想避开这一技能,可回头一看,我正好和她呈一直线,如果她躲开,那么受伤的就是我了。 回到秦家,秦落凡直接把陈默菡抱进了卧室里,安置她在椅子上坐下之后,走到衣橱前,伸手翻了一下她的衣服,最后拿了一套浅蓝色的长裙走到她的身边。 可是我更怕张明朗以后要对着他这样的人,他太危险,也太可怕,我又怎么可能用张明朗的事业来换取一时的风平‘浪’静? 她是用妆花缎才做了衣裳,可那,是打着皇上的名义,给那些掏钱最多的妃嫔们做的,算是对她们的一种嘉奖。 杨雪柔看看洛景杨,又看看陈默菡,在心里面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从孙延龄的角度看过去,四贞黛眉笼烟,秋波含水,肌肤莹白如玉,樱唇绯红似火,红烛的光透过纱帐照在她的身上,隐的、露的、明的、暗的,黑色的发、白色的肤、红色的衣,美不胜收。 “少爷,我得赶回去!”她从床上下来,却被秦落凡给按了下去。 周亚泽双手插兜,冷冷一笑,慢慢踱到我面前,我感觉此刻他脸颊有些微微泛红,似乎是饮酒了,他定定地看着我,那目光显得很冷。 克掏出了金币,把意大利炮就打了上来,直接命中了机器人的左臂。 他本来就是打算依靠那些模糊的记忆然后再经过自己的补充来画的,身为一个作家,他可不是没得抄就什么也做不了的人。不过现在系统竟然能帮他把那些记忆提取出来作为明确的素材,那绝对是省了他很大的功夫。 说罢,三个问题已经问完,叶之宸也不想在这里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就直接转身向着Susan的方向走去。 两人基本很少去修炼,因为这种情况让两人能修炼的时间很少,他们知道绝世凶魔在逞威,自然没法自私地只顾着自己修炼,而不去从大局上考虑如今的局面。 先是一只娇巧的玉手堵住了他的嘴巴,接着一双性感的红唇袭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疯狂的魅惑。 对自己这个他们一直认为的低贱人族如此呢。所以这个解释很不可能。 这句话如同一把剑,直接插入了秦宁的心中,令其脚步都是不稳。 这时候,陈留的手机响了,看清楚来电显示的号码后,陈留脸色一变。 外人在,男人也不能说些什么,只能安静的坐在那里,看着护士拔针头。 那个时候他想自己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只是,为什么现在听到她这样说,心里却那么针尖般的疼呢? 周云朵立即握紧了手上的筷子。这死流氓,果然色,自己早该想到的。 搞定了这些之后,这个队伍再一次运动起来,他们一路到达了队长选定的突破点,也是建筑物的外墙那里。 尽管我可以从塔里拿出毛料,也能把它们放回去。却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第884章 礼物 肉干很快就分完了,编织袋都瘪了不少。 其实也没分出去多少,比起他带回来的存货,那是九牛一毛。 但这也就是个意思。 礼轻情意重,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一把肉干的情分可不轻。 “行了,大伙都散了吧,这都到饭点儿了。” 周逸尘拍了拍手上的肉渣。 他的眸中带着一丝狂热,经过刚才的一击,厉行空已经探出了韩萧的实力,虽然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但对他来说,不过也只是一只蝼蚁而已。 众人也知道此处极易失散,于是紧紧跟上,呈雁字形,缓缓向前推进。走了数里路程,竟未遇到半点障碍,前方除了那无边无际的浓雾,竟再无它物。甚至,就连地面的一个石头都未曾见着。 虽然自己如今已踏入领域,同两人的差距可以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卡努特将弓拉到满月,对准了天空,看到这一幕,周围的亚特兰蒂斯舰队迅速撤退,因为他们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而且吃阴阳饭的人大都心高气傲,要不是真遇上麻烦事了,很少会向同行求助,估计整个阴阳界里也就我没皮没脸的干啥事都叫上刘长歌了。 秩序决对任何属性都有着极大的包容性,对于比叶磊实力低的那些东西,更有着显著的效果。 对于自己的儿子,却怕成这样,阳季畅很是抱歉,他不想再有人受到像戚家那样的伤害。 “那跟我大哥他一样,在过去的一百多年里,一直都在闭关修炼。”风馨说道。 “没错啦,厕所里,厉害的不要不要的。”刘长歌笑了笑,扭头看了一眼大蓝球,大蓝球娘们顿时一阵扭捏,把头埋在了刘长歌的怀里。 青年像似听到了叶无双的话,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竟绽放出一抹诡异的冷笑。 几声微不可闻的声音,素怀安抓了地上的竹竿,想要为自己争取一个兵器。 少年背靠城门,看着眼前纤瘦的背影无比伟岸,似有摇山振岳之感,她究竟强大到何等地步? 到了梳妆台前,随意的顺了两下头发,忽然觉得不对劲,自己的头发怎么短了许多? 尤其是其中还有不少人为了加暴击或者转职隐藏职业已经剃度出家,成了光头。 素怀安虽心有疑惑,但瞧着那人的身形似乎是几日前见过的何澜,登时上前,但走到跟前又见那人不动弹,便伸手去推,岂知一推之下,本来端正坐在桌前的人应声倒地,彭地一声,好大的声音,素怀安一下蒙了。 他紧抿住唇齿拒绝回答。攒劲换了种做法从我手中不停的揪出衣襟来。 毕高浪怒视着那个被闪光灯围绕的林易,在黑暗中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可恨的林易,可恨的东方人!”伯恩恨得咬牙切齿地盯着林易的背影,以及林易手上的银熊奖。 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拿出余下的那罐葡萄酿,看到那罐葡萄酿时,焕焕便想起沁娘拼命送来包裹的样子,不由得眼露哀伤。 成片的大荒气息,瞬如浪潮般,从早已降临的!轮廓还很模糊的大荒试炼场内散出,也使得被召来的大荒试炼场愈显清晰。 卡贝丹忆看着伦卡迁那在门缝里巴望的表情,只好给伦卡迁开了院子的门,放他进来。 男工作人员赶忙笑道:“有的有的,我这就给您去拿!”这可是有提成的美差,任谁都开心。 第885章 家的味道 原本各家都在做饭,但这会儿,似乎那切菜剁馅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这年头谁家肚子里都缺油水,这一顿带着荤腥的葱油拌面,那是能把人馋虫都钩出来的。 “快坐快坐。” 时宜原本还惊讶于这一幕,可是看出盛明珠越来越红的脸颊,又扫了一眼轩辕翊放在桌子下的右手,瞬间明白了过来,联想到早上的一幕,这才是彻底恍然大悟,慢半拍的笑了起来。 “其实爷爷你刚刚想的是对的,我就是华龙公司的幕后老板”后面的四个字我拖了很长的声音。 听完徐姓少年的讲述,明夷与时之初对望一眼,二人心中皆有数,此人所言非虚,句句恳切,眼底有泪,不是能编排出来哄人的故事。 听到赵晚晚服软,野利都兰的眼里都带着笑意,赵晚晚十指紧握,心里气的不能在气,在回去的路上竟然病倒了。 所以功法对于武者和修士而言,尤其是极其重要的功法,绝对是一个禁忌,基本很少有武者或修士愿意将自己修炼的功法告诉他人,也不喜欢别人问,所以燕赤霞虽然心中好奇但也一直没有问过梦长生所修功法。 听到我说话了,龟田直接就从胸口拿出枪来,刚刚他可是被我的声音吓了一跳呢。 且不说和轩辕翊之间暧昧不明的关系,两人都未曾表露心思,如此的局面还有处境自然不是最好的时机,在复仇计划最关键的时候,盛明珠岂能不明白叶暖夜为何会提起这个问题。 黑暗渐渐被清晨的白雾所取代,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照在码头上,生机勃勃。 听到妈妈说的这几个字,许琳一下子就愣住了,刹那间她的脑袋一片空白。 苏珊看着他离开,她是没良心,她的良心早就被这个吃人的现实给吃光了不是么? “大师兄,方才你的青璨可是想要我的命?”见姬夜离迟迟不答,袂央直奔主题。 半晌之后,只听重重的撞击之声,仙船上的人也不由自主地往船面上倒去,不过之后却也不再颠簸,耳畔边只回荡着狂风与雷电之声,雨声繁杂依旧,却已没有了适才剧烈下降的感觉。 这样子的颜料还是季凌璇当初在逍遥峰太无聊才用药材炼制出来的,想要清洗就需要用到特殊的药水才行。 眼看火球迎面砸来,突如其来的诡异只能让他们一只手拿剑砍掉脚上、身上甚至手上的树枝,另一只手运起内力防御。 邪魔并没有被炼化,在九龙炼魂鼎里拼命的挣扎,并且对她和帝沧澜,进行不堪入耳的辱骂。 这段时间来的丹药调养,让戚氏犹如脱胎换骨了一般,眉眼清明透着丝丝灵气,五官精致,容貌如玉,穿着打扮虽然素淡清雅,不难看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高贵的灵气。 宝殿内的陈设与他先前所感知的一般无二,两侧供奉的石像尽都是些仙风道骨的道人,他们或手持拂尘、或操控飞剑,应该是蜀山历代的前辈。 而电子对抗对则是数据模拟对抗,用于模拟超视距、或者视线及直射弹道被地形阻隔情况下的远程武器、曲射武器射击。 帝沧澜表示很不满,虽然才分开一个多月,可他真的好想念她,恨不得,立马完成任务,飞回去陪在他的身边。 第886章 休息 周逸尘手里拿着扳手,卡在了后轮轴的螺母上。 手腕微微一发力,螺母就听话地松动了。 对于修车这活儿,他其实没正经学过。 但他有天道酬勤天赋,不光是练武行医,放在这些杂学上也一样好用。 她明明就是跟佛子说了会话罢了,这也成招蜂引蝶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但愿他还没有上床睡觉。顾恋不由自主祈祷着。毕竟把睡着的人吵醒说个事可比跟清醒的人说话打个招呼的心理压力要大多了。 华夫人在刘姑姑的搀扶下走进房中,自若的坐在冷月身侧,而另外两名姬妾坐在下首。因初次见冷月,那不友好的眼神时时射向冷月。 睡梦中的洪烈手下一个个都被绑了起来压到了中心广场上。洪烈和马旋风奋起反抗,无奈对方人数太多,我方又是醉酒状态。赵福昕和岳云等人也与洪烈他们一起抗敌。 悄悄的吞咽了一下,冷月浑身僵硬的听着门外的声音,眼看着一个黑影越来越近,那感觉真是糟透了。 若不是当初被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所迷惑,又怎么会在后來发生那么多的事。 报纸上绘声绘‘色’的描写,把顾萌说的不堪入目,而颜悠冉则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受害者,关宸极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迎面而来一队银甲羽林卫,领头人身量较高,面目清秀,看到皇上连忙下跪请安。惜尘一抬手,示意他起身,沈婠趁机将自己的手挣脱,默默看了他一眼。 自从魏琳荷与瑞泰好上之后便住在了帅司府,瑞泰不理政事整日与其纠缠在一起。 “哈哈,这幅身体经脉,老子要一口气开到第九条!”从药浴中出来后,药玄随便换了身衣服,昂天大笑起来。 一档新的综艺娱乐节目,从录制,宣传,后期的剪接,制作,再到最后的投放,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其实一点都不比电影或是电视剧来得少。 刚才实在是太投入,花沐儿压根忘了温岚儿和殇墨还在这里,顿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离宫千行远了一些。 一般的人类肉身境十重神变境武者,力量都在五马以上,用五匹马拉着都无法将之分尸,所以在世俗王朝的凡人眼中,神变境武者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凝脂见到甄甜这是真的动怒了,也终于知道自己不能让甄甜改变主意,只能抽泣的擦着眼泪,看着甄甜的马车再次离开。 但是从这个称呼中带有一个“仙”字便可以得知,这个境界的修士,已经在某些方面拥有了仙人一样的威能,他们的体内,已经产生了虚幻的仙灵法则,可以说是真正已经开始涉及道的层面了。 这里,汇聚了大炎王朝,五湖四海,年青一代的炼丹师之中,最优秀的那一批存在。 “算了,这丹药你先拿着吧,这事以后再说吧,还有以后要是谁欺负母妃,你可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药玄直接把练气丹塞到苓儿的手里,然后溜成一阵烟地离开了。 好想整个天唯集团,就真的好像是已经掌控在了,她的手里,而她也已然就是天唯集团的当家主母了一般。 他们俩就一直等,等着过了接近二十分钟的时候,龙昆实在是等的不耐烦了,于是下了车想看个究竟。 第887章 团聚 李秀兰看着自家儿子,像是第一天认识似的。 她知道儿子从小就聪明,也知道他在那边当了医生。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家这小子能混到这个份上。 那可是市里的医院,还是副主任,这才多大岁数啊? “真的假的?逸尘,你真这么厉害啦?” 招娣公主只是随口一问,倒叫丫儿羞得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了。而沐添香旁边秦西恩也是不明白,好奇的看着她。 嗜血黑鸦数量众多,拥有极优秀的视力,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发现猎物。 但脸上的肌肉却仿佛被冻结了一般,只能保持着王若冰出来时的那种面无表情的神色。 周围冲上来无数的盒饭粉儿登时疯了,一个个听得血脉贲张,咔哒咔哒的掀动饭盒盖子,合着节拍,发出阵阵暴响。 “你们都好好修炼,三个月后还要再来,要是不能叫里边那位前辈满意,你们手里的功法,都得收回去。”陈有财说道。 “刘大人莫要怕,等会儿就好了。这是吸血的蚂蝗,等它吃得差不多了会自己掉下来的。”大爷又走过去说道。 花木兰也略带愕然的神色……一个化龙境界的高手,就这样被他一刀给劈死了? “当然想了。可是,我们五大部落,实力都差不多,谁也灭不了谁。就算能够灭了一家,损失也非常大,肯定会被剩下的部落灭掉。”昊盯着自己的鞋尖答道。 于是散修们就立刻传出讯号开始打听了,牡禾对于他们散修之间的交流方式也是有些好奇。 他现在灵力被封,却是无法用灵力作弊了。所以脸上的确是有泪痕的。 她转过身,擎着火把遁入黑暗中。基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两点摇曳的火光渐行渐远,周围的寒气一瞬间加重了,萨拉曼狠狠地打了个寒噤,用力裹紧了身上的棉袍。 这就一下子排除了大多数高级战士和资质特别好的赛亚人,一百万赛亚人中高级战士的数量只占了不到百分之一,每一个都是非常珍贵的资源。 说完,伊安的阎魔刀出鞘,左右挥舞了两下,随后瞬间又回到刀鞘中。 这势大力沉的一击之下,老者身形退了数丈远,而血色巨人同样咚咚后退了五六步。 这五十年来,他除了每隔五年左右,就会被楚长老派去执行“秘密任务”之外,一直都在洞府中修炼。 范允承急忙将张震岳叫了过来,他低声嘱咐了他几句,自己拿好奏折,跟随贺琛急忙走了出去。 “斩魔屠龙时,剑气凌云霄------此剑既然是你所铸,那就以你的名字命名罢,就叫它凌霄罢。”古逸山望了望凌霄身后的马车,他眉头微微一皱,低声说道。 18号陷入了思考,她肯定自己被改造成人造人之后,就没有再见过正常的人类,那么这种熟悉感,肯定是在没有被改造成人造人之前见到过的!只是她以前应该没有与赛亚人有过交集才对。 顿时,无尽的寒气汹涌而出,迅速在身前凝聚成一层薄薄的冰墙。 还好的是,虽然外形是二锅头,但是这玩意儿并不是真的酒,喝在嘴里酸酸的感觉,这让伊安顿时松了好大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要补充体力的时候,偏偏因为酒喝多被灌晕了,那还怎么战斗!? 第888章 失去的快乐 看着两家长辈这高兴劲儿,周逸尘笑了笑。 “爸,江叔,还有个事儿。”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他身上。 “这次虽然名义上是短期交流,但我没打算再回松江了。” “我在那边虽然也是副主任,但毕竟离家太远。” 楚王秦放这一步,看上去是撇清自己,实则把自个儿往深渊里推。非但会得罪秦政,也会连江都公主一并得罪了。 忽然间的变故,只让胥和又惊又怒,显然没有想到,汤臣天竟敢对自己动手!一边急速飞退的同时,不由一脸的愤怒骂道。 刹那间,抓着我的那只手松开了,我松了口气,与萧诺言一直往外面跑,直到跑出一百多米,我们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我顿时心里有些害怕,忽然想起他们要交易的东西是僵尸液,而且又是在这一代坟山交易僵尸液。 难不成二王子的反噬并非来自已故国王的诅咒,而是他曾经供奉的邪神? 那花样美男听见温心的话,脸色顿时难看到极点,然而温心的话还没说完。 但现在看来,莫紫宸斩杀了燕轻寒,居然并没有耗去多少力气,丝毫也看不出疲态。 大长老要施法,叫下面的心腹圣卫一样样的把需要的东西给他送了去,他也是个谨慎的人,一样样的检查仔细了,确定没问题才用。 这句话显示了刘备的对兄弟的耿直,同时表现了一个充满野心者绝情绝义,对他有用的人便是手足,无用的人死光都无所谓。 一旁另一张床,萧靳林几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强自睁开偷偷打盹的眼睛,竖正躺好。 虽然想要将名字改回去,也不想再继续用叶满江以前给她取的名字,可是,如果她的名字中不再带有“锦”字的话,那她以前给锦弦取的这个名字,是不是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难道你不知道雅座就是雅间的意思吗”男子不敢置信的大声说道。 当夜,廖兮也是带着诸将来到了这毗陵县之中,此日,全军驻扎在毗陵县之中。 “手来!”有缘和尚收起笑脸,拿出一根2指宽的戒尺,简明扼要的说到。 双方的二阶强者似有默契的都没出现在战场上,甚至连精锐的进化者部队也没有参战,消磨的只是常规部队的兵力。 操作人走到角落,凭空画了一个法阵,往里注入灵力,法阵开启,往里一站瞬间从原地消失。 唐唐大获全胜的三日来,都等着听到南宫靖楠离开的消息,不想没有听到半点消息,所以她又坐不住了。 “勺子……我错了,没有下次。”然后唐唐很乖顺的举手发誓,可怜楚楚的样子。 有此肉身的纳铁现在可以说是立于不败之地了,因为就纳铁现在的肉身,在这地府之中,或许只有几个阎王才可能伤得了,其他还真的很难找出能伤害到纳铁肉身的高手出来。 看到了对方身体上的变化之后,远处的李宗神双目却猛然的迸射出了两道愤怒的利芒。 “我明白了,如果那个叫真理教的教派真的有问题,而且我坎贝尔家族也给出了命令,我会安排人手调查。 向浩天境他们这边,自然而然就是那个叫做杰孤的弟子出去应对这些事情,而陆飞等人在迎战中呆着便是了。 这句话罗杰爱听,他一直都等着西格莉雅这样跟他说。只可惜现在似乎有些太晚了,海洛伊丝适时的插进了两人的谈话,并且代替罗杰向西格莉雅保证着。 寒朗其实是在给对方准备的时间,神卫或者准神卫在对面,这机会他怎么会放过,调查,有沙漠蝰蛇在他就不用操心了,但干掉面前这些神卫是必须的。 “他能证明我说的都是真的!因为他完全目睹了战斗发生的全过程。”奇拉比大声嚷嚷道。 白语幽轻轻的点头,然后重新戴上哆啦C梦的头套,伸出手抓着叶双的衣角摇摇晃晃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因为你最后使用的手段,似乎是属于骑乘精灵的一种,有几个学生对此不满,所以要求校方取消你的成绩。”陈宇说道。 “正因为有人请客才不能这样……”叶双说着,忽然发现那个叫万坤的家伙又在看自己。 长门记得很清楚,当初他看火影漫画的时候,三代火影猿飞日斩第一次召唤死神出来,那死神的周身,就是飘荡着惨白色的鬼火的。 “真的?”林允儿瞪大了眼睛,拿起手机来,啪的一下朝着龙至言的肚子来了一次特写镜头。 一道清脆的响声,那告诉晃动的盥钟终于落到了白玉赌桌上,几乎所有人也都忍不住同时出了口气,轻轻咿了一声。 其实,这几位魔神也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他们都清楚地知道魏炀戒指里的那两个秘密武器,一时间,众魔神都在为空间主神默哀。 傲晨的相貌虽然发生了一些变化,可是基本的轮廓并没有发生太大的变化,尤其是他那招牌式的笑意。 “父亲,”贝儿不敢看皇浦严峻的眼睛,只能低垂着头,事情,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那个胖虽然没有在飓风冒险,但是,他的影响力始终牢牢的掌控着一切,包括飓风冒险的发展。 但是这一刺杀希特勒的行动计划却立刻遭到了斯陶芬贝格上校的反对,而且他的反对理由非常充分。 凌峰持剑而立,满目震撼地看着乔森特,以一根枯枝牵引自己的剑招。即使自己没有动用寸击劲,这份神乎其神的剑术也足以让人惊骇了!他说自己远远未曾领悟“贯日”的剑意又是什么意思? 第889章 回家的生活 “行了,今儿就到这吧。” 李秀兰看着时间不早了,赶紧招呼散场。 “老周,赶紧帮着把老江送回去。” 周逸尘起身,架起江建伟的一条胳膊。 这一百好几十斤的汉子,在他手里轻得跟团棉花似的。 “江叔,慢点,注意脚下门槛。” 一行人把江家人送到了对门南屋。 把江建伟安顿在炕上,陈小丽又是一阵忙活。 而在天国之门,看着哈利他们冲上瀑布,消失在白云中,老婆子阴笑一声,拿出一个电话虫朝上面禀告道。 刘恒胸口被踩住一口气上不来,难受地要命。他可从来就不是什么硬汉,不过就是个见风使舵狗仗人势的无赖,这一被蒯青制住,立刻就改了口风拼命求饶。 马丁能够活着,完全是脑子好,找了一个躲藏的好地方,而英国外交官能够活着,绝对是因为运气,他躲在了一个弹坑里面。 至于丁雄等人虽然脸色难看,但是碍于章平的霸道,他们也是无可奈何,只有跟上章平的脚步,一起前往大堂。 只见萨博双手合拢,如同巨龙张开狰狞大口,黝黑的利爪如同那一颗颗尖锐的龙牙,嘴中发出一声爆喝,萨博踏步爆射而出,强大力量在地面踏出一个数米深坑。 首先在性格上这种面相的人会孤僻固执,不懂变通,脾气不太好,其次由性格会影响到他的运势,周围人都不愿意跟他打交道,没有人气自然也就没有财运,所以主孤寡,又无财,自然就被古人评价为“贫贱之命”了。 “回来了,不仅您派去的人回来,我们驻舟山的人都回来了,是郑成功之子亲自带人驱逐出境的。”赵三刀说道。 众人听了不免欣喜,问我是如何说服她们的,我不便将那里发生的事情说出来,便只说跟她们讲些道理,那九尾狐族也并不是迂腐不堪之人,沉寂数千年早已经有复出的念头,如今既有此机会,怎么会不把握住呢。 上校在东海都算得上是一基地的最高长官,算是土皇帝,负责一方的海上安全,职位可不低,正是因为海军本部的上尉职衔在,芬布迪嚣张才有资本,而很少有人愿意招惹他。 神技的细节全告诉她了,好感值应该早超了,然而,伊露莎2还是没能拷贝到你任何神技,至少现在没有……莫非额外好感值还是不够? 安冉不再说话,看到嘲风在一旁坐着休息了起来,她也算是放心了些。 撒拉的神情仍旧冷漠,却不再玩弄长鞭。心之眼龙骑追击离王城兵马回来,一众人个个不以为然的嘻哈说笑。一如当年随席撒在武当山道做最后趟买卖的模样。 “我回不了三十三天?师傅这是什么意思?”云瑶虽然修行不到,还体会不出西王母想说的真正意思,但到底是刚刚降生,还没有被人间的七情六欲蒙蔽心智,正是一颗赤子之心,因此隐隐有所感觉,只是不会深想。 红绣球此刻却不再是往昔模样,竟然是一边白,一边黑,分得清清楚楚。 说时,想起南陈时白莫歌故意设计虎啸天的赌约,五百万黄金。骤然有些明白,那赌约对白莫歌而言,更怀有试探作用,想必自对虎啸天起疑后,想到过往听说的某些流言,借此试探真假。 “没事儿,我这身体你还不晓得?咱虽然不是练武的,可当年那帮知情,摔跤较力哪个不是我的手下败将? 第890章 出门 “逸尘啊。” 周建国咬了一口二和面的馒头,抬头问了一句。 “你这两天是个啥章程?” “啥时候去协和那边报到?” 周逸尘咽下嘴里的土豆,放下筷子。 “今儿先不去。” “刚下火车,我想着先歇两天,缓口气。” “过两天再去那边报到也不迟,反正介绍信上的时间宽裕。” 那些炼丹切磋之人,换了有几批。倒是让其中一些人,也有些收获。 当然,他们不知道,方洪也是收着八成力气在打。如果真的全力出手,估计能打断他们的骨头。 太原城总计一万五守军,其中八千由城守楚馥直接统领,剩下的七千兵当中,一半是由中立派将领统领的,另一半是由忠于东林的将领统领的,现在这些忠于东林的将领和他们的兵,基本都在这里了。 车速逐渐放缓,慢慢驶进了芙蓉街道,这里与普通的镇子并无两样,但街道两旁是很粗的芙蓉树,树冠成荫,红绒如云。 “你闭嘴!”沈雁哪里肯听方明的话,现在她看到方明竟然这么跟自己说话,她当即就狠狠指着这个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男人。 高琳华的脸上噙着淡淡的笑容,这件事她倒是挺满意的,正好拖了时间,到时候,三叔想要找父亲帮忙的时候,真有可能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此前他们因着弘暄失踪一事,被福晋让人打了板子,并让人看着,不准出桃院。 所以她觉得应先去一趟蜀中唐门,找那位唐工长老再要一副海图后再出海,如此应约、铸剑两不相误。 冯雪芯很伤心,这时候庄雪晴的电话又打了进来,本来就心情不好的冯雪芯一下子把庄雪晴给骂了。 天雷子面色大变,惊恐道:“我是天雷国的国师,你不能杀我。我师兄乃是苍龙帝国的天弧将军,你若是杀了我,我师兄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在吕云的刺激下,全班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气氛,甚至连林戊清都好一阵失神。不过回过神的他却是更加高兴。 没想到一进门,我们便看到了院子里负手而立的柳穆之,以及站在他身边的灰婆婆。 这就是妖怪真正入邪的好处,虽然自己的本体才八品,但自己身上的毒牙和后足可是实打实的仙级零件。 那赤红色的身影一眼看得出来赫然就是炎尸,对方静静的站在地面上,身体如同死尸一般没有任何的动作。 此时的宋云染正在为穿啥进宫感到头疼,没想到这个给力的孩子就送来了一套裙子。 然而,面对此时此刻一脸坚定的姜晚宁,纳兰锦玉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惊恐,越来越慌张。 听原主老爹私下里讲,上了战场,不是你杀了多少敌人就有多少功劳。 昨日分明还那样大胆,主动吻他撩他替他纾解说爱他,怎么今日却变得如此害羞窘迫起来?她这到底是在羞什么呢? 眼下我们已经到了望乡台脚下,按照原计划,我应该带着唐言蹊继续往西,可她跑不动了,幽冥佛莲的光圈也只剩下两圈是粉红色,其他全都变黑了。 狭窄的巷道深邃,仅有一人能够通过,前方被持剑黑衣人拦住去路,掳走姜晚宁那人此刻却并不想战,只想迅速离开,他正准备后撤,然而后方的路也被纳兰青藤和齐渊堵死。 银王有力量,它是四兄弟里面最为厉害的一只,只是智商不高,比较笨而已。银王才是真的笨,毕竟不能说人的话语,就这一点,银王不能算有灵‘性’的虫子。 “嘻嘻,开玩笑的,你别多想了,赶紧去睡觉吧!我也回屋子了,明天还要离开。”姚倩笑道。 李强提起一口气,暗暗的将自己体内的神元运转,神到之处,精力尽是如此充沛,而且李强感觉到自己所使用的力量似乎已经有了本质的变化,自己的整个身体也似乎变得虚无起来。 刷的一道金光,我出现在了生命之城的回城广场,其余几人也是相继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电磁脉冲波。”赵凡只说了五个字,所有人都明白了,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强再次的将心神沉入旒猡神页,这次他又发现了不少新的东西,幸亏呐喏神君留了一手封印神决,不然这旒猡神页要是真落在黑牟手中那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 又见沈谢仙童扬起一把白色的粉末,雄霸天几人昏迷倒地,红蛇钻进他们的体内。 停下自己无力的身体,前面是一团大雾笼罩,白茫茫的,根本看不见什么,好像一切都只剩下我。 明天,我还要去执行第二十次任务,也就是说死在我手中的裁判官,有将近80名了,这是个很恐怖并且很值得自豪的数据,虽然自豪的原因并非杀戮,而是我们拯救末日的次数,挽救生命的多少。 那时的自己只是江城市第二十七中学最普通的一个高中生,毫不起眼,长相一般,学习一般,能力一般,家世一般,平凡如尘埃,卑微的像是山坡上的杂草,就算被人上一脚,也不会有人在意。 王家的人本来对林玄一家没有好感,要不是因为老太太时日无多,恐怕根本不会让他们进这个家门。 第891章 逛街 这个时候的大杂院,正是热闹的时候。 不上班的老头老太太,还有没到上学年纪的孩子,都在院子里晃悠。 刚走到前院,就碰上了住在西屋的赵大爷。 老爷子手里提溜着个鸟笼子,正准备去公园遛弯。 “哟,逸尘这是要出门啊?” 赵大爷停下脚步,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璧人。 于是在悴不急防之下,莎莉的城市被蜂拥而至的卡拉沙尔大军毁灭了。 经过了大厅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在走廊的尽头处,才有灯光露出来。 这也是秦老头通过谢三知道事情经过后,对春来另眼相待的原因之一。 “兵工厂由陈宁负责秘密组建,就设在十万大山吧,技术人员从其他兵工厂抽调,一定要做好保卫工作。盐边钢铁厂、昌江钢铁厂、莱芜钢铁厂,我看就交给陈宁举荐的那个王泽明负责吧”载沣答复道。 “那就好,你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娘可就没法活了”母亲放松下来说道。 王月天一直在仔细观察着熊恒生的表情,当他看到熊恒生面容的刹那,他立刻便知道这熊恒生已到了天人交战的当口。 不过那黑衣人伸出手来之后,只是握住了门柄,旋转著,推开了门,又作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如果呼唤者位于主物质位面的话,那呼唤者还需要提供大量血食,来平息帕拉蒂分身或者投影在降临主物质位面后因为力量受到限制所产生的暴怒。 然后,海棠把她的唇印向原振侠麻木的唇。原振侠心中的愤怒,无法通过行动和言语来表达,只好通过眼神来表示。 随着两人交手的时间一长,风华手臂上的血色纹路越来越长,越来越密,一路蔓延到手腕,钻入了衣袖里。 突然一个重物摔出来,三人吓的本能一接,直接被这股劲震的摔在地上,本要发怒,看到怀中的人是谁后,顿时愣住了。 这场游戏关乎到他的生死,由不得他不慎重对待,能多一点思考的时间都是好的。 来不及细想,还没待轿子落下来,她已经从里头一步跃了出来,朝着宫门的方向跑进去。 远处一栋楼里,彭觉也是有些自嘲,之前,他还想给蒋恪找台阶下,结果不仅不需要,还差点断了人家仕途。 结果祁连长一回头顿时愣住了,只见方正站在绳索前并没有跟上来。 “想的美!这可是我的!”红孩儿护犊子似的,抱着手里的衣服,叫道。 眼看人想要逃走,夜将手中的剑朝佣兵头子扔去,剑直直的插入佣兵头子的腿肚子上,佣兵头子吃痛跪地,转头看了眼夜,重新爬起,拖着腿往前跑去。 “原不原谅你我也不能给你绑树打,也不能皮鞭沾辣椒水抽,算了,这次就当送你今年的生日礼物了,下回再找电灯泡麻烦找别人。”蒋恪一副‘惧怕脸’,这种猪队友是最致命的。 哗啦啦,水流漫过地面,因为地势高低,有的地方露出岩石一角,有的地方已经被积水淹没,地形竟被彻底改变,前一刻的空地完全不见了踪影。 高坡上,黄得功和尚可喜看着高坡下,围得密密麻麻的朝鲜倭寇联军,脸上尽是不屑的冷笑。 说实话,如果只是普通的驱鬼祛邪,那就完全没有必要为难。随随便便就能答应下来。 第892章 安排 周逸尘掀帘子出了门。 院子里的阳光正好,地上的青砖被晒得发白。 几步路的功夫,周逸尘就跨到了南屋门口。 南屋的门虚掩着。 能听见里面缝纫机“哒哒哒”的声音。 周逸尘在门口喊道。 “陈婶儿,在家吗?” 缝纫机的声音戛然而止。 在第二天,杜成便送来了十几匹好马。陈奥一见,便知道都是从天马帮调集过来的。因为当初在碧清寨大胜天马帮,获得的那些马匹都烙有标记。陈奥一见之下,便认了出来。 南京城徐珍的徐园之内,水榭内也有几人正在吃酒,徐珍为首,另有二人,一个是徐珍的儿子徐少强,另外一人四十许年岁,浓眉大眼,满脸络腮胡,身体坐的板板正正,一看就颇有威势的不是别人,正是四海帮帮主龙四海。 此刻,周立平由于脸被之前张花的爆炸弄伤了,所以让他显得无比狰狞,配合他说的话,让人感受恶心。 办公室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李再贤,先前还得意洋洋的认为自己请来的得道高人一定能够解决王丽荣,可是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鞑靼人的到来,虽然没有跟卜奎发生正面战争,但是,对于卜奎的破坏仍然是重大的。 沈薇揉揉鼻子撇撇嘴,这是不能说还是不知道?好么,还挺神秘的。切,爱干啥干啥去,姐还不想知道了呢。沈薇无比傲娇地昂着头离开了。 沈薇和徐佑带着一支千人的队伍悄悄出发了,没有战马,全靠着两条腿,他们翻山林,越绝壁,绕过西凉大军,悄悄地摸进了西凉境内,朝着西凉京都而去。 沈霜又点头,“娘,四妹妹是个聪明人呢,跟以前一点都不一样。”然后就说了在风华院的事情,“四妹妹大气,是个好相处的。”能让沈霜这般评价,已经很难得了。 随着时间越来越短,洪亮和袁杰无奈的把手放入脸盆,两人虽然心中都暗骂着游戏的变态,但是尽管如此,两人都不敢违抗,怒视了一眼,纷纷将手放入脸盆。 张佑想着,正要道谢,门口忽然有人扯着嗓子吆喝:“巡抚大人到!”便将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回去,放眼向门口望去。 说实话青水心里很沉重,他敢说有办法主要是凭着自己的超强的抗击打力,另外就是自己的暗器和最近才得到的万毒紫貂兽。 “来来,大家先坐,坐下慢慢说。”老人家看看青水叹口气说道。 白雾弥漫的山腰上,运转的石碑阵法困住了所有修士,谁也无法逃离。 丁宁今天也一反常态,从上了屋顶之后,就默不作声的喝酒,一句话都不说。 突然,她感觉到挡在她前方的活物移开了,而移去了哪里,她不清楚,只得再次划燃了火折子,漆黑的岩洞中。又有了一丝光芒。 “猪才会告诉你!”她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回过身继续去看电视,不理他。 缠绕毒网:九头妖龙蛛发动天罗地网攻击,攻击中附带强大的腐蚀毒和粘‘性’以及强大的缠绕力,对无法缠绕的目标降低速度。 听到老人的话司空凡抬起头,那双眼睛似乎有了一点神采,然后拔起眼前的剑,深深的看了青水一眼就回到了司空凡身边。 第893章 看望大姐 “我今儿就在想这事儿。” 李秀兰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眼神里透着股慈爱。 “前几天你姐托人带信回来。” “说是怀上了。” 周逸尘眼睛一亮,放下茶缸子。 “那是好事啊!” “可不是嘛。” 李秀兰叹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我想着你也回来了,正好过去看看。” “你骑车快,来回也方便。” 不过,夕阳暂时没有心情理会他们,等到夕阳拓印出来天道法则,将傲风的问题解决之后,他会去先天神殿一趟。 宋玉明脸微红,似乎觉得自己说的太过矫情,又忍不住的在后面加了一句。 而顾涵这一次因为叶韶华那一波拿了九千万票,她后面的人基本上都没有超过九百万票。 那氏母子三人虽然有错,但那是属于王府的家务事,现在有人来王府灭口,这是大事,这事要是不查清楚,后面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一次,竟然出现了十几个敖九幽,同时施展空间法则,将他定格住。 她此时正坐在班级里,班主任正在发卷子,所有人卷子都发到了,唯独她没有。 温乔闻言,若有所思,而后突然起身又回了厨房,谢臻不明所以,本来想去看看有什么可帮忙的,虽然他不会厨艺,但是总能帮些体力活,但是温乔却让他别来添乱,先吃,她一会就出来。 周围众人一个个希冀的看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这意味着有戏,当初任凭王大师等人如何动作,这薄膜可是没有一点波澜。 班长家也是别墅区,不过相对于落汐居里面的富豪,这边别墅区里面住的都是官职要员之类的人,班长家里本来也是在政治上活动的人,所以,住在这里也很正常。 B大的那位教授给叶韶华打了好几个电话,叶韶华最后决定还是去B大。 看得出来,落雨桐和沈心然关系不错,因为她们在看到对方后眼中都是流露出明显的惊喜,而落雨桐更是甩开我的手走到了沈心然旁边,互相牵着手开始聊天。 我止不住安慰自己,想起前不久她发的一条朋友圈——两手十指相扣的照片。 「还真奏效了!」布兰迪有些欣喜,因为他实际上也是实在没办法,脑海中灵光一闪蹦出了用汉语来呼唤马匹这个点子,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效果。 “嚯,不认识我?你在这里闹腾了半个月,花费了上亿的资金,居然不知道你最后的成果要由谁来验收?”赵权居高临下看着林百川,不屑一顾。 每次在评审会上,纪老头都据理力争说自己是未雨绸缪,防范于未然,他倒也能说服领导们。 若论姿色,闵惠丝毫不啻于医科大学校花的中云,比眉目端庄的甘若兰更要强过去许多。但是要说起温柔体贴来,她们俩则是远远比不上饱经人世间沧桑的闵惠知疼知热。 而且通过孔洞去下个世界的时候,自己也可以让这些眷属先进去探查、收集情报。 何巷他们看到了两边树头略动的影子,知道他们蜻蜓点水般,用了轻功撤退而去。 可是,目光刚对上姚向善,那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变成了。 这一刻,自然结界内没有爆发出无尽的规则之力,也没有空间震颤。三人仿佛踏入了异时空,自身的气息完全消失,一丝一毫也感受不到。 半个时辰后,孙悟空的前方出现了一只庞大无比的星辰。远远地看去,横贯天地,散发着洪荒,苍茫。古老的气息。 山谷中多有蛇虫猛兽出没,这地方能有蛇也不算意外,既然有一条,那么也就意味着别的地方还有,蛇肉吃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 李云飞目送着商秀珣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才回到自己的房间。走进房间,李云飞发现单婉晶在自己的床上睡的正香。 “再好的东西,吃不到,也没意思。”赵铸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双眸之中变得十分清澈透明。 沈艺馨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她豁出一切,以为难换来最动听的甜言蜜语,在最幸福的情绪下完成这一切。 进了骁龙内卫,苏梅自然不能使用自己的本名,于是便起了这么一个名字。 “你们的侦察部队不可能有这种战力,是兽人帝国的部队?”瑟卡细长的眼睛一睁便察觉到了关键。 魁梧壮汉冷喝一声,若雷腾九天,周围忽然闪现出无匹的刀罡,接连天日,朝着紫色的真龙斩落下来。 随着这一声招呼而来的,是一阵破空之音,弩箭射出去,直接穿透了黑影,紧接着穿破了毡房,撕开了一道大大的口子。 同时在剧烈的空间震荡之下,阵法空间内无论大河、山川、密林还是草原,尽数开始不停崩塌。 那何不想办法,让他们将目标对准其他地方,而不是打到大隋去? “我们还是先进去吧,先找找看,我在外边派些人手,如果她们走了出来,会有人照顾她们的。”梦如雪道。 就这样,陈仓城内又一次驻扎下了大量的汉军,原本有些寂静的城池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23毫米的重型机关炮虽然没有30毫米的强悍,但是威力却也差不了多少。 林夭生也真的是饿极了,当下他也不客气,穿好衣服就走过去坐在那里吃了起来。 至于李膺,是,或许他是一个清官好官,可是就和明末的东林党人一样,他和他的那些党徒们已经威胁到国家安全了。 贝尔似乎也感觉到了金远的视线,转过头来看了金远一眼,金远的眼睛顿时有点不好使了,点了点头之后,收回了目光。 “别人没有灵魂分裂,都能够成功领悟法则,我拥有灵魂分裂,没有理由不能成功。”林锋也是发狠了。 白元只感觉自己扑了一个空,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血色,处处都是杀意与暴戾,狂躁。 第894章 赵大妈 周逸尘把车支好,刚要把那扇木栅栏门推开。 门吱呀一声,先一步被人从里面顶开了。 一个端着搪瓷盆的女人走了出来。 盆里满是肥皂泡,还泡着两件灰蓝色的工装上衣。 在传奇骑士的战斗本能面前,别说区区一个点燃了斗气种子的海盗,就算是一个觉醒了血脉斗气的正式骑士,也讨不了好。 车管家从家里面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车管家身上带了七十两,车路平身上带了三十条。 网友们说的不错,这进入的大门果然被砖石砌到了一半,要想进去恐怕要费些力气了。我看了看其他的围墙更加的高,爬是爬不进去了。 若是能把兵员输送到这里,进攻黑石角堡垒将十分便捷,配合海面上的船队,很容易攻下黑石角。 林锐坐在靠墙的位置,继续喝酸奶,一言不发,笑容如花,玩味地看着白玲玲。 “张先生,对方来电话请求您高抬贵手,您看这事怎么办?”欧阳晴用恭敬的语气跟张明宇商量。 而如果是大明的军户制,向上通道被锁死,自然不会有人卖命了。 大头和周龙海低头站在一旁,都不说话,冷汗从额头一颗一颗地落。 “还是免费提供吗?”张明宇边向卫生间走去,边习惯性地问道。 四周的那些杀虏营的新兵们,而已觑得便宜,跟着冲了上来打落水狗。 然而在这个时候,吴乞买已经改变顾不得这些了。就在祭祀了数百个奴隶之后,那种轰然巨震之中。 “他妈的真心恶心。”陆晓航双手取出武器,对着那些虫子一顿扫射。而那只狂暴的霸王龙吼的一声直接朝着陆晓航转了过去。 随着开学的到来。陆晓航回到学校之后,他也是刻意避免和唐奕霖的接触。只要安全的在梦境中度过大学两年,那么,他就彻底的能改变现实中的关系了。 “陛下…”王易很想问问李世民想授他怎么官,但这里一名宦官却匆匆跑了进来,对李世民耳语,王易也把问询的话吞回了肚中。 藤乃是个好孩子,奇诺除了教导她一些防身的能力之外,其他的也都对她隐瞒了下来。因为没有受到原本那么凄惨的虐待,所以螺旋眼觉醒的很不完全,扭曲范围只有半径15米作用。 若是没有经验之辈,第一次吸取到这种香火愿力。心性把握不住,甚至可能让肉身冲动而死。 前方水花四溅,一艘庞然大物从海底涌了出来。正是飞翔的荷兰人号。 叶丰一脚将彪悍男踢飞,斜斜飞过来的彪悍男一把压倒还在发呆的瘦猴,两人倒在过道上,被压在下面的瘦猴几乎屎尿都被压出来,痛得直咬牙。 阴风呼啸,符印压顶,大智禅师几乎来不及反应,就被天尸老祖施法困住。但那心灯神妙无穷,自有灵性。七彩神焰蓦然焰光大盛,放出七色佛光,照亮大智禅师周身。 第二天,梦入江湖官网出现了轰动整个龙腾帝国的头版头条,江州地区最大的两个帮派修罗殿和天波府一夜之间被人覆灭。 “他手下还有一帮‘无心者’,经常给他干活,而这里到沼泽1号废墟也就是二三十分钟的车程。。 宋绶在租下里仁巷的院落之时,充分考虑了地利人和,此处往北穿过三条大街,再走上百二十步,便是杜府。 看到他的情形,下方的观众不仅没有觉得好笑,反倒都屏气凝神了起来,因为他用出的正是真正的绝学蛤蟆功。 浮莫却脸色阴沉的没敢答话,只是加大了,对那七级赤练兽的攻击力度。 这一尊化身便是一个世界,二十四尊诸天神将,将大自在天主连同他十三尊化身围住就是一顿乱打。 也许在未来世界两百多块钱不算什么,可在这个年代,却跟巨款一样。 不是校长看不上叶俊宇和叶若颖,而是因为他好多年也没见过有人通过跳级考试,那些申请跳级考试的学生哪个不是学霸,可是跳级考试时,都只是刚过及格线,没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刘实说话越來越简洁,刚才听到舒逸的名字时,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多了一股杀气,只是一闪即逝,很难被察觉到。 唐芸却突然上前,将九公主拉进了屋里,还将容凉关在了房门外。 “锵!”的一声,张宁迅速拔剑在手,同时手中的长剑闪电般出击,横剑招架对方的攻击。 成商的嘴角抽了抽,大长老根本就没有问自己能不能抓住,而是直接问几天能抓住,难道说大长老已经怀疑自己了? 若说刚刚还有怀疑,龙肃云这会又怎么想不透是怎样的一个状况?只是心里想着,嘴里并未说出来。 “但就算你进入轮回,也不一定能再见到你爱的人。她的样貌或许在漫长的岁月里已不是你认识的样子。”,肖郁道。 唐芸这三年多,将所有的格斗技巧都捡了回来,还融汇贯通了古代学过的武功。 “就算如此,那也是他自找的!”林炫蓝一点也不念徐逸然医治他双手的情谊,直捷了当的说道,立场坚定的维护胡栖雁。 “看到吃惊处,嘴巴一张,那一只眼睛‘嗖’地一声,就跑到我嘴巴里来了。后来……后来就长出了这东西。难看死了不说,还没有多少用处,飞行都困难!”逍遥子抱怨地道。 荒芜的原野上,一切都在冰冷和积雪的掩映之下,显得异样的寂静。 甚至,已经有高一高二的学生,开始自发的做一些支持的横幅和海报什么的。 第895章 娘家人 这种老北京的高碎茶,味儿就是冲,但喝着亲切。 周逸尘放下茶缸,冲着大姐笑了笑。 “姐,您就别瞎操心了,没出事,是好事。” 周逸尘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神态放松。 “我是被京城协和医院邀请回来做交流的。” 天旋星港,这是人类联军天旋星域最大的星港,可以容纳十支常规编制的舰队通过。通过星港进行虫洞跳跃,一个方面可以节省大量的能量,另一个方面是足够安全和精准定位,可以为舰队节省大量的时间。 在场的人:你一个年年淘汰的家族,这一次得了第一第二还不知足? 当然值得,他成了这天下第一个“学会”骑车的人,怎么不得重重谢名师一场? 武越转头瞅了瞅怀里的格温,再瞄了瞄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卧室摆设,大脑忽然陷入停滞状态,果断懵逼了。 毕竟,矮木魔林的兽潮是不是真的过去了,他们心底还没把握,还是留在这里安全点,顺便还能治治伤。 回头一看陈嘉轩,立刻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腼腆的笑了笑,就要把手抽回来。 还有一点,如今友哈巴赫并不知道武越的存在,可以说敌在明、我在暗,这么算起来,还有很大的操作空间。 具体来说,武越最想要的其实是双胞胎里的弟弟,洛伊德?罗伊德的汝自身,也就是可以模仿敌人的外貌姿态,一切记忆与心理,而非哥哥罗伊德?洛伊德的模仿力量与技术。 未进关城,先叫沙丘间连绵如田地的水泥方格与草方格夺去了目光。桓凌等人离开时,宋时都还没开始治沙,等他们回来见了这一片紧紧禁锢着沙海的、如田字格般的矮方格,都叫这壮阔的人造奇观震憾得失了语。 说着走到窗边,透过大厅的玻璃往外面望去,发现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两人这才不情不愿互瞪了一眼,洛姜叹了口气,跟着姬南鸢进了一间屋子。 琴干咳两声打断道,虽然她并不想打破这样的气氛,但是她知道,还是正事要紧。 三藏的心情也十分沉重,他没有想到这一路,遇到的村庄,居然十有八九都是空的,里面空无一人。 这两人明明修为不凡,不飞行,还要故意在这流沙河里戏弄于他,这让沙僧心里十分不平。 这是无法逃避的一战,沃德选择了硬啃,只要吞噬足够多的妖王分身,他就可以获得妖王的大部分力量,从而最终令自己进化。 有些人还在纠结某些设定的问题,我解释了很多遍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宠物医院中还灯火通明,刚刚送走了最后一波客人。 熊王和虎王赶回来的时候,神色惊惶,但在真龙仙君此次派遣了一部分龙族护卫和其他各大妖族高手来助阵后,也有了依仗的信心。 虞怡眼睛紧闭,神情惊慌的开始大喊,仿佛那些怪兽要将她吃掉一般,甚至就连双手都开始朝着四周挥舞,阻止着外面的袭击。 “还好啦!”秦烨对着老婆笑道,随后提拉着拖鞋,来到了客厅。 蓝天准备筑基,也不沾俗世的饭菜,省得体内积留杂质,还得费灵气排出体外也麻烦。 所有人把张晓剑和林雪儿送到了门口,看着渐渐远去的车辆,赵局长和吴副局长瘫坐在地。 张晓剑和林雪儿独自引开刘默,没跑几步,便被刘默闪身拦住了去路。 可这能怪玉衡星君吗,谁又能想到与东方才子、东方风等人携手创建了东方公会的东方谋会在战争的紧要关头倒戈叛变。 “那好吧!听你的,不过车里好像还有酒,要不咱们拿着酒进去?”林雪儿突然想了起来,爷爷的就好像被自己藏到了车里。 悠悠万年转眼过,曾经的大海变成了高山,曾经的泥沼变成了良田,嶙峋的大石也被温柔的水流冲刷成了圆润柔和的模样。 在圣山之巅,除了这座木屋之外,还有数条通往异世界的通道,其中一条,正是虫道。 如今,她更是和南智贤、许嘉允、全智允、权昭贤四人组成了一个团队,成为了aT里面公司仅有的三个待出道团队之一。而且还是大家眼中公认的最有可能先于另外两个团队出道的组合。 朱蒂是一名灭杀者,她潜行在街道上。望着街道上许多丑陋的丧尸,却面色不变。 安放好第一枚炸弹后,吴用又返回来,把另一枚炸弹绑在西西提的身上,他既然那么想为圣战而献身,那么就让他遂了心愿吧,免得别人说他是个不通情理的人,他可是非常的人性化的呀。 突然,天空飞来几片类似飞镖的东西,刺进了世子的尾巴里,世子的尾巴松开了。一个身影从房顶飞下,接住了下落的木枫,并将他放在了墙角边上。 天沛一脸的痞气,以他的个性自然是没什么好话,说到最后更是一副猪哥像,那幅色眯眯的眼神看的燕云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胃中不觉一阵翻腾,好家伙差点没恶心到吐出来。 带着各自不同的心情,四人上了一辆出租车,陈坤用普通话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址。 亚门一刀挥向东方,东方一个侧身躲过。一拳打向亚门拿刀的那只手。亚门手一抖,刀掉落在地上。 也亏得有之前受过江寒恩惠的一些人,会偶尔提供一些帮助,不然的话,祁夏寒很有可能在江寒消失的两三年后,就彻底退出圈子了。 太意外了,意外的都承受不住,将近二百人的庞大队伍,最次都是武君级别的高手,眨眼间剩下不到五十位,死了四分之三,剩下的好多人都身受重伤。 “一人一个!”罗怜雪趁着江寒和许长青出现,得到了片刻的喘息,将一枚回灵丹投入口中嚼碎,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江成风手底下的这两百士兵,再加上他自己,都在赵峰手里挡不下几个回合。 巨浪一浪接一浪,一浪更比一浪高,疯狂的撞击着城墙,城墙稳如山岳磐石,激荡的海浪声震耳欲聋。 郑易自己散掉的暗噬,他的妖灵力之前就消耗了不少,现在跟大狱丸对耗的话,他根本耗不过对方,但别忘了,郑易还有着其他的力量,虽然悬了点,但可行性却相当高的。 第896章 看病 周逸尘摆摆手,不动声色的解释。 “也没啥大事。” “就是我这也是头一次正儿八经登门。” “要是姐夫和长辈都不在,我这当弟弟的来了坐坐就走,显得不懂礼数。” “再说了,咱们老周家的娘家人来了,怎么也得跟亲家碰个杯。” “今日我要好好的拷问你的灵魂!看你在下面到底得到了什么”黄金古象发怒。 忽听一道冰冷的音符在他口中响起,他手中的法决更是没入那九个玉塞中。 说着她身后显出后家的秘境,罗昊先时没有注意,而今细看,终是发现,那竟然真与这里有几分重叠的相似地,后昔之言不假。 现场看的才是最让人相信的,那种震撼的场面远远不是转播或者是剪辑修改之后播放能够比拟的。 同时楚天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楚灵双不愿意将此事告诉自己的原因。 当江秋叶选好了枪之后,刘迁拿着沙鹰喜不自胜,心中泛起无尽回忆,只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即便是心底在惆怅又如何,往事又不能重现。 “将军,现如今我们已经知道了死亡岭的底细,派兵攻打吧!若是能将死亡岭这颗毒瘤除掉,朝廷方面势必会有嘉奖的。”聂伟在一旁说。 他抬起了手,遥指罗昊那里,哧的一声发出一道银光,噗的一声,那里血雾出现,罗昊的一个残影在那里爆碎。 随着一道道的恐怖能量波动瞬间的爆发出来,整片天地的能量变得紊乱起来,一股毁灭天地的气息铺天盖地的爆发出来。 “若是没有足够的价值,在下不想成为扈从,在下喜欢自由自在。”赤云剑客道。 就在刚才,这两家都来清理店门前的垃圾,到底也不知道是谁把自己这边的垃圾扫过了距离,扫到隔壁了,所以就这么吵起来了。 这里是一个漆黑的山洞,然而和摄魂幡内不一样,虽然这里四周漆黑无比,不过却依旧还是有些微弱的光亮,能够让他勉强的看清楚四周的情况。 不过,它并没有无限地飘飞远,而是在它到前一片片的距离与前一片布到吊篮的距离相等一般就不改变位置了,花前月下三者却是保持着处于同一直线上同步飞着,布的边角上也是有流云产生。 而这个时候的步惊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脸色一阵苍白,嘴角挂着血丝,一条手臂低垂,可以清晰的看到,步惊天手臂露着骨头茬子。 “都在前线浴血奋战,他们让我收在这里,保护您和公主殿下。”杜邦道。 “几位大人,跟我来!”老者见到易爱的模样,不用思考,就知道是战神联盟的人来了。 现在我不需要你的帮忙了,我很乐意看着你前妻在病痛中死去,最后你现在的妻子知道你的事情之后,把你扫地出门。 在王凯旋的命令之下,亡灵大军开始退还老百姓的东西。而且亡灵大军的言行,深得民心。 琅宗主对阮尘是越了解越中意,不仅仅是因为阮尘的天分超绝,还有他这份待人的赤子之心,敢打敢拼的勇气,和他为人处世的准则。 火云剑能克制这里的寒气,反过来这里的寒气也能克制火云剑剑身上的火焰,想要保持火云剑剑身上面的火焰十分的旺盛,那么就需要凌立不断的往火云剑剑身里面灌入灵气了。 第897章 安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杨大爷也发了话。 “既然孩子一片孝心,老婆子你就伸伸手。” 赵大妈这才笑着把手伸了过来。 “行行行,看吧看吧,这孩子真是一片好心。” 周逸尘屏气凝神,三指再次搭上了老太太的寸关尺。 屋里再次静了下来。 杨大壮和杨大爷都盯着周逸尘的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神道之果进入唐焱内,在唐焱的灵识里面,开始产生一片片画面,这些画面好像告诉唐焱,这个天地初开时,是怎么形成的,道,又是怎么产生的,如何掌握道,见证道。 这种想法。从來都沒有出现在脑海中。哪怕是未來的某一天。她知道自己全部的计划。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们会撕破脸。她会恨自己。他都沒有想过对她放手。 虽然没受伤,但是强烈的疼痛让怪物异常愤怒,于是再度向洛晨扑来,张开大嘴咬向后者的喉咙。 这一次出现在我眼前的,就是那柄泛着橙色光芒的宝刀了。想起自己提到破坏旋律长剑和你觉得何必这个刀客的玩笑,我不禁对这把刀又多了一分期待。 自己能够在这密室只能修炼二十天,如今过去了一半,但是练气的境界还没有提升分毫。 “真的?”这几天吃了一些牛奶甜味的东西,她们一主一仆都喜欢上说。 简单的六个字,却不是来自希望荣光,而是在场的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结果。 “切,十八杀手团的人果然名不虚传的人物来的,的确是蛮强的。”冥力少年于心中说。 相比宝石,真正吸引我们注意的,反倒是金属板,尽管只是泛着橙‘色’光泽,不过这到底是140橙‘色’魔灵级怪物爆出的金属板,非常值得期待。 我很不想死,但是此时,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死亡的钟声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回荡着,死亡的号角在我的耳边不停的充斥着,死亡的号召让我再也没有动的力气。 黑色的迈巴赫跑车一路在马路上疾驰着,尹司曜一手搭在方向盘上,一手撑着车窗,风吹起他黑发,凌乱却不羁。 毕竟看着自己的妻子现在肚子是又大又圆,像个大西瓜一样还挺可爱的嘛。 现在,当这个矿区家属院里面的住户,一家接着一家,搬走的时候,杨清月家,却一点动静也没有。 对于这种男的,莯茶可不在乎,就知道玩弄感情,一点也不专一,还是她家大人最好了。 也同样如此,仅仅只是让部分人看到而已,并没有引起什么轰动和特别的关注。 但清越真人扔炸弹的举动没有就此停止,他又抛出苏暖在轩辕宏的指导下领悟了轩辕剑意的炸弹,以及苏暖成功晋级化神境的炸弹。 “二位少主呀,大事不好了,你们两个擅自出兵地黄城惹恼了将军,他让来抓你们去见他,你们两个赶紧跑吧,跑回都城去见你们的母亲。”齐虎着急摸慌的说道。 临行前他告诉雷生,往后余生他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来弥补当下所犯的过错。 “雷虎一见,立马开始冷嘲热讽起来。陌沫却不理会,继续微笑。 “你说什么?什么我可以出来了?”皮姆博士好像很错愕的问着。 被杨倩兮这样一提醒,叶翠晓才知道这个事情最重要的就是时间,也不敢再耽误,马上去联系东皇娱乐这边的负责人,准备为她接下来的比赛做最后的准备。 第898章 治疗 江小满是个机灵鬼,眼瞅着屋里的气氛虽然缓和了点,但赵大妈脸上还挂着犹豫。 她知道老太太这是心疼钱,也是怕万一治不好,落个人财两空。 于是,她往前凑了凑,笑盈盈地接过了话茬。 “大妈,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滋滋……”的摩擦声在高度凝聚的剑刃之上响起,突然,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让第一剑客脸色一变。 3、可以获得任意诸侯、王者甚至皇者的效忠,当被其它皇者效忠之后可以得道该皇者的鸿蒙紫气,被效忠者对于效忠者拥有绝对的生杀大权,是效忠者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隆隆的马蹄声在耳旁回响,身后却传来了一声声遥远的兽吼,半兽人的大军也在不远。 “什么事情,方浩?”郭雅看着有些心事重重的他,关切地问道。 只见一个特种兵揭开面罩,对着这边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那人面目俊朗,正是楚白。 在这种疯狂的时候才用出来,显然,这种武器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必然是在使用上有一些限制,而但凡有限制的东西,通常都非常可怕。 这档口是战斗,方浩不想跟她拌嘴,就赶紧打开了液压减震功能,就听噗嗤一声气息响。整个机甲好似被装上了气垫,果然舒服多了。 除了无线电视外,冯奕枫比较关注的就是货柜码头。这次竞争葵涌货柜码头二、三号码头经营权的还有新加坡港务局和杜拜港口,这两间公司都有着不俗的实力,也有码头经营方面的经验,这就是冯奕枫最大的劣势。 过了一会,没有得到灵梦回应的露米娅睁开眼睛,左右看了看就发现了灵梦已经失踪的事实,沉默了起来。 这时候身子周围的重力越来越强,虽然方浩盘膝坐在地上,可全身的皮肉都被重力拉得垂落下来,皮肤裂开一道道细密的口子。鲜血好像喷泉一样射出。 她看着不远处,刘民生正在询问着大魔王什么东西,心里却越发的平静了。 很显然,这些海兽很听溯汐的话,而且也喜欢被投喂,得到好处之后,剩下时间一动不动的修炼,只要没有异常就不会出动。 他半跪在地上,绕着他周围的地面,如网一般,密密麻麻的裂开。 云子辰蹲在云露面前,他抬手轻轻地抚去露露黏在冷汗上的碎发。 自从自己偶尔会到这边来住之后,凌妈妈就给她置办了很多衣服,将凌慕辰的衣柜都霸占了一半。 果然,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不管是媒体还是粉丝都双眼放光的盯着司思。 当然,他珍惜陪伴在妈妈身边的一晚,第二天他将离开家中返回江城。 他头靠着墙,出神地看着窗外的夜色,他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看不清他此时的眼神。 虽然年迈,但他精神很好,气质温和,身上有种岁月沉淀下来的睿智和通透感。 走到大殿内就发现很多师兄师姐在兑换着各种物品,或者使用贡献点寻找发布自己需要的物品。 “也不知道师兄师姐他们怎么样了?”夏鸣风看着第五道人影消失之后,不由得喃喃自语着继续向前走去。 因为秘境中的帖子就是储物袋,只有手持帖子才能将自己在秘境中获得的东西一件一件的放进去,储物空间很大,你可以放很多,很多。如果没有帖子,即使你在秘境中猎取的再多,又怎么能拿的了呢。 而众所周知,婉儿身上的香气,不是什么后天的香料粉黛,而是自然的天生的香气。 对了,障眼法!变难度高的我还没学会,变个木头石头的还难不倒我,我果断念了口诀,变成一块大石头。 骆天仔细琢磨着从雷动那里得来的信息,一向懒散的脸上亦是愁云惨淡,搞不好这次真的栽了。 就在誓言刚出之际,叶拙忽然眉头微微一皱,弹指凝出一面水镜在身前,随即抬手撩起鬓角长发,露出了下面的囚字印,一股烧烤炙热之中,囚字印中的催命血丝又清晰了几分,粗壮了几分。 荒木田没有作声,虽然她不知道沐枫夜在什么地方,不过今后总能见到他,然后对他说出迟到的那些话。 不过,在这一拳之下,王侯的空间屏障被吉尔伽美什破开来,趁着王侯一拳收回的空挡,脱离了这里。 慢慢聚集出现的鱼人中,其中有着一个最惹人注意的鱼人,这个鱼人要比其他鱼人高大不少,双眼泛有绿光,身上的鱼鳞是淡蓝色的,它缓步走了出来。 早晨起来阳光正好,我洗漱完毕,买了烧饼一边吃一边溜达。眼见前方有个茶寮,里面坐着喝早茶的人们。反正无事,我也擦了擦嘴钻了进去。 就算到时候失败了,宋安康也有九成以上的把握能够保住她们的性命,比起别的超凡修士好了太多太多。 第899章 针灸、中药 赵大妈依言照做,稍稍有些拘谨。 周逸尘神色一敛,刚才那股子拉家常的随和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于手上的沉静。 他捏起一根毫针,手腕微微一抖。 针尖如雨点般落下。 胭脂担忧的问道:“现在里面怎么样了?”她就怕因为她将整个魏府都给连累进来,那样她可就真没脸在待在魏府了,自己的良心也会不安。 半米长锋利的尾上针摧枯拉朽的刺穿变异人的脑子,一秒钟之内就能结束它的生命。 “七劫天尊,你从未见识过我的实力。我也从未见过你的力量,今日,就先让我掂量掂量,你这化身的力量吧!”柳长君踏步而出,浑身骤然散发可怕的压迫气息,向着七劫天尊的化身“白发青年”,铺天盖地的扑杀笼罩去。 按照以前的经验,母巣升级之后,肯定要研发新科技,秦浩瀚这一次准备未雨绸缪,先准备准备。 老和尚虚幻的半个身体仿佛随时会让风吹散,他双手合十,一脸慈悲,得道高僧的样子。 “哪里,哪里,骆大人真会说话,我一个为老爷办事的奴才可称不上风采这两个字呀!”赵来也笑着客气道,虽然他说的很客气,但显然骆养性的这句话他是十分的受用。 都千劫心脏被击碎的那个瞬间,知道自己怕是要死了。他死过一回,知道死亡后的感觉,但是这次明显和上次不同。 先不说那四五位五宫境的可怕存在,就算是二十人都是三火境十重天,这份战力,足以把整个西州给翻过来了。 “娘,其实我同夫君吵架,也要怪弟媳。”只见周氏眼睛这时转着,继而说着。 这几天叶青微的名头也随之水涨船高,因为上次叶青微表现的实在是太强悍了,那摧枯拉朽的气势简直深深的印在了所有海族的心里。 所以长生子在凤凰大圣那里偷学生死之道的时候,顺便也把一些传承自凤凰大圣的火法一并修行了。 陈冰雯呼吸开始急促原本下定的决心现在又开始犹豫了真的要让这个“大色魔”继续下去吗? 没一会,尚未出生的孩便有了数十个待选的名字。但因安德鲁和娜塔莎对李尔的盲目崇拜,“阿尔瓦”被定位第一顺位的选择。 “你应该说了什么我不知道的话,所以她对你还存有幻想。”李尔不想在宿舍的电话说太多太直白,“当然,现在最后一丝幻想消失了。”他说的是通缉令的发布,茱莉的照片和名字排在榜首,娜塔莎不可能没看到。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为什么始zhōng 不出声,只是默默的望着屋里的人。 这一天,每个联邦探员都被认识的人不停地追问。而一边是他们的代理局长,一边是他们的副局长,让他们彻底变得无所适从。 又过了十几日,刘表突然令聘严防刘备,自己则率领大军突袭江东军营。周瑜大惊,急率军出战。刘表略战片刻,收兵回营,城门大开。江东兵马趁机一拥而入。 苏阳是那么温柔又那么用力的抱紧怀中的伊人,一次又一次,不断坚定着心头的信念,他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第900章 热情的杨家人 堂屋里,就剩下三个大老爷们。 杨大爷把家里最好的茶叶找了出来,那是过年时候厂里发的福利,平时舍不得喝。 他撮了一小撮,用开水沏开,端到了周逸尘面前。 “逸尘,喝口水,润润嗓子。” 杨大爷有些拘谨,双手在裤腿上搓了搓。 伴着那吼声,传送‘门’的开启也就不是佛尔斯能够控制的了,湛蓝的光幕几乎一瞬间弹开,就好像被人用大力撕裂了一样,然后,白须白发的老头脚踩半透明的魔盘,怒发冲冠从传送‘门’中飞出来。 自打贝玉去世,冷月心底藏了很多的话,她谁也没有说。她将那内疚藏得老深老深的,怕身边的人为她担心。可是不去理会,将之藏起来了,它就不是不存在了。 看着倾巢出动的地‘精’,他悄无声息的发出了另外一道讯号,给另一个地方的另一批人。 柳芸芸只觉得自己的胳膊貌似被谁狠狠拧了一下,疼的她“哎呦”的张嘴就想叫唤,只是她忘了,她的脸还在水里,这一张嘴,马上一大口的洗澡水就直往嘴巴里灌。 “老二,你说,你到底把我的人怎么了?”大皇子看着周珉豪吼道。 检测官员略有得意,他先不管那些突破之人,反倒对那些对于威压感觉并不算明显的人下了命令。 当然,他也注意到了,虽然冀云哲在看到他拥着叶白薇的时候明显动了气,但是他却不是她的丈夫。 混元丹,炼制太难,况且中土属于北方。没有遁猴鹄,因此陆青云处在圆满筑基之境许久。 “大师兄你干嘛,你现在要种地打粮吗?”天成的问话让慕容冲等人哈哈大笑。 她使劲在温尚脖子上的软肉上一掐,温尚呲牙咧嘴的立刻就松手了。 韩昆点了点头,立刻是带着洪天笑和火龙王前往了外院的交易市场,而丹阳子则回到内院,前去查看龙飞的伤势。 王泉倒是有些意见,他认为李大龙实力强大,但总归是要有个跑腿的,就像跟着李大龙一起。 “我不想骗你,从认识你到现在,我……没有骗过你,这一辈子,我也不打算骗你。”王旭东看着秦可欣说着。 这样下来,她这算是每天都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那建房子这件事情是不是就能提上日程了呢? 在这种情况下,楚国主动跟大乾翻脸,这是乾元所乐见的,等于是将大乾放到了道道制高点上。 事实上自从没有再出去摆摊之后,温尚隔几天就去一趟山里打猎,有了野味确实赚的比以前多了,可月初也心疼他,一个月也就准他去那么几回。 “好了好了,别说了,反正招呼我已经给你打了,以后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任何人都要学会自己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肚子饿不饿?”王旭东再次往前走着。 不知怎么的,青狐王长长松了口气。如果西南兵团一直刚在前线,妖军打了这么久,一点战果都没有,对士气的打击会很大。 控制一座传送阵的赤羽宗宗主,也精明得很,在被打劫之下,自然不会告诉三人萧家有武圣强者,而是让得三人进入传送阵,前往萧家方向。 两人都有着各自的事情,况且天玄已经成功融合元精之力,接下来只需要不断巩固就可以了,所以天玄没必要在紫媚那里泡着。 第901章 酒足饭饱 杨大爷看着周逸尘,那是越看越顺眼,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塞给他。 “逸尘啊,多吃点肉,这玩意补。” “你在医院天天费脑子,得好好补补身子。” 面对这一家子的热情,周逸尘应对得很自然。 魅兰莎抽,真要是这样,那玩家还不得抗议死,不死就是玩家的一个特性,没有了这个,玩家就不是玩家了。让他们技能重新连,好不容易接到的任务重新接,绝对会要他们的命的。 抬高弩头的正是徐青,他把手弩往下一压,沉声道:“算了,没必要赶尽杀绝。”说完他皱眉望了一眼手背,上面还搭着一只白净的手掌,原来李慧娴也准备去拖张光亚手弩,不过慢了一步,手掌正拍在了某人手背上。 “少夫人真是聪慧,居然能想出这个办法来为难他。”余管家听到这个词是秦清想出来的,极为赞赏地看着她。 她连说了几个你,不知想到了什么,即使面部僵硬不能动。目光却极其复杂,惊骇,恐惧。专注。我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她自己问了出来。 因此,卫洛想来想去,行踪泄露后最严重的后果,也不过是与宗师们打几场架,没什么大不了的。 泾陵略顿了顿,半晌后,他抿紧薄唇,长袖一甩,便把前晋侯甩在身后,浑然不顾他气急之下连连喘息。 ;;;;我朝纸鹤着了一下手,纸鹤又飞回了我的手里,看了看着夜晚的大海,闻着这潮湿的腥气,想了一会,才说道:“看来,咱们应该去山东了“要说我们所住的滨城正好和我国的山东省隔海相望。 我实在纳闷,雁三儿看来一副要在此地长居久安的架式,他不回惊雁楼了吗? 李慧贤执拗的说道:“不行,反正我不管,要走就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下。”她对爷爷的感情比大哥李鹏飞还要深,说话间眼中已经泛起了一层泪光。 话刚出口她身后的两名干警呼一声冲了上来,一左一右架住了徐青臂膀。 一旁的皇后等妃子更是心下狐疑,她们相互看了对方一眼,神情莫测。 不过片刻时间,就响起巨大的爆炸声,整个船头几乎都被掀了,船身猛地倾斜,这回饶是叶景川也没能稳住身子,一头栽倒在了船板上。 太子朝宫人冷眼扫去,宫人乖觉,后退避过百步,逐看向碧秀,碧秀低首不语,只是立着,并不走开。 花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将府邸上下彻底清洗了一遍,整理出两间房间,眼看已经是夜幕降临,沈柔雪开口说道:“我想去洗个澡。”说完便去准备洗澡水。 以至于原本他夜里要去芷妍宫看云妃的,都被秋霖搅得没心情了。 她们一行人,除了褚若曦和褚府的家丁外,晚晚身边只跟了个秦霜。 因而,在发展起义军时,方腊在很大程度上在强迫众人加入摩尼教。 桃子已被两人的箭刺破了,所以毫无疑问是平手。至于李子,有一边被擦破的痕迹,这就证实了刚刚姬齐然的那一箭的确是碰到了李子。 可是,竹随风的手足无措就只是一瞬间,跟南宫黎主动的压住,竹随风立刻反客为主,扣紧了南宫黎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赵广辉亦是一夜未睡,眼中尽是血丝满布,下颚星点冒出粗硬的胡茬。 东郊山上是不允许砍树卖钱的,山上种植的多是坚硬的柚木,凭少年的身体要砍断一棵成人怀抱粗细的柚木,怎么也要十来天的时间,还要一天天慢慢磨。砍掉树之后将其卖掉,就可以勉强糊口。 “没事,我时间多的事,做什么是我的自由!”这夜闵姑娘摆了摆手,明显着就是想跟着江罗吃西瓜去的主。 若此中真有冤情,天钦府正是因此而存,可不能为明哲保身而置之不理。 作为曾经称霸高中的风云人物,陆轩当然才华横溢了,要不然江宁大学的安院长怎会去主动的想收他做弟子呢。 东西才送过去没多久,董元杰和董元正便带着王妃一齐赶到太子府。 因为,这似乎意味着自己一点魅力都没有,男人都不找自己约会的。 谁知这一句话说完,手上却被雪姨重重的掐了一下,疼的苏灵叫出了声,看着雪姨大喊道,“干嘛?痛死我了。”语气间带着淡淡的责怪。 “还真不知道呢,那我们倒要看看怎么个惨法,会比变成废物更惨吗?”宋思媛说道。 因为在有些时候,你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战友死在你的面前,而你,却无可奈何。 “我不是怕她拿我的东西……我里面没什么贵重东西……”田甜很少开口说这么长的话。 特别是准备挑战华夏的各方势力,比如倭国黑龙会,新会长不惜亲身前来,足以说明他们的重视程度和必胜的信心。 “萧聿,你过来一下……我想找一个地方……”苏妍心看到萧聿在门口,并没有被惊吓到,反而在看到萧聿的瞬间,有些心安。 “麻烦苏公公了!”温晴对着苏公公点了点头,之后便带着绿芜走了进去。 大概十分钟后,苏妍心洗漱完毕,并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从楼上走了下来。 这里是灼热的火山地带,火山地带中心区域,一座座赤红色的宫殿矗立环绕。 丁长宇说着冷笑一声,一双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直直的朝着丁昊手中的赤霄剑望了过去。 第902章 准备报道 李秀兰关心女儿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见周逸尘和江小满回来,迫不及待的就开始询问起来。 “咋样?见到你姐了吗?她身子骨还好吧?” “见着了,好着呢。” 周逸尘放下茶缸子,拉过一张凳子坐下,神色轻松。 这个傻缺是自寻死路,你大哥我已经得到了周瑶的全部知识,你居然敢来这里挑战我,既然你想被打脸,那么我就帮帮你,隋晓天笑死了。 当金箍棒砸在河面上的时候,水花四溅,整个流沙河都被金箍棒劈开,露出了下边的河床。 兑换完奖励,现在提升最大的就是宠物,这些积分几乎全都砸在了哮天犬身上,龙傲天也是下了血本。 来都来了,就赌一把吧,反正她现在没什么值得留恋的,有希望在眼前,就先别放弃。 比如她挡了谁谁的路,然后对方要教训她们,所以用这丰厚的条件引诱她们这些初出茅庐的人。 到时候死的最惨的还不是自己?!所以每次都是等到李泽旭发泄结束之后,偷偷的安排大夫来为方旭看诊。 只是,他不太会做饭。炒青菜还可以,但是炖肉,实在是没有经验。 整片空间层层炸裂而开,整个枫桥地动山摇,漫天都是四溢的剑气。 当然这也只是江元瑾的一种尝试,毕竟这亡魂咒和度魂咒都不是系统传授,而是来自于江元瑾上个世界的老师傅传授。 其实她本不想那这个出来打球,但是那些普通的录影石她没有,用它只是无奈之举。 大家都在注视着这名经纪,之间他盯着电报纸,脸上渐渐变色,然后一句话不说,把纸装进口袋,盯着交易板。 当天夜里,那杨大龙睡觉时,果然再次梦到无头年轻人,那年轻人这次的话变了,开始试图说服杨大龙。 随着第一个字出口,那棺材好似被什么东西镇住一般,晃动的速度立刻慢了下来,而那棺材盖好似在这一瞬间轻了不少,这让我们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盯着陈二杯,这陈二杯的威力怎会如此之大? 柳四老爷愣了愣,与妻子对望一眼,都没弄明白他话里的深意,只听懂了表面的意思,干笑着点头应了,便张罗起来,领着候在院子外头的柳家家仆们,把行李搬到长房去。 周云峰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围在不远处的紫霄三兽却是听的清清楚楚,听到周云峰的话,已经化成人形的三兽都是脸皮不由的一阵猛抽。 伊东贺二的命令刚刚下达,下面的指挥员还没有到达指挥部的时候,华夏革命军的战机已经飞临克里希城了。 我特么也是醉了,以郭胖子的毒瘾能说出来这话,实属不易了,便跟着他走进郭胖子家。 而楚月完成比赛之后,便坐在了游泳池的边儿上,等待着其他选手的完成。 中午,楚月邀请了真姬一起吃饭,不过却一直没有再提起live的事情。不过,在楼道里的时候,似乎能听到从天台传来的音乐声。 一次被击倒之后,叶少阳十分勉强地躲过了一次足以重伤致死的追击,跳起来对冥河老祖说道。 凡是南宫玲珑领悟的法则,宋灵云都能够瞬间领悟到对立的一部分,反之亦然。只不过,这种一体的关系,宋灵云占据主导地位而已。 第903章 报道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 周逸尘准时在东厢房的床上睁开眼。 没有一丝宿醉后的昏沉,反而神清气爽。 经过他这么一吼,老董陈天大两人当即捂着耳朵一副分外痛苦的样子。 这还有四总部的负责人,各个武器研发制造厂的厂长,还有四大造船厂的厂长等人,零零总总参会将领超过五百人,只有州学有这么大的场地。 泥鳅的深沉的声音在水下湖中呼应,它的声音很长,而且具有很强的穿透力,即使方形弹簧潜在水下,也会感到震耳欲聋。 天机明镜先生没有抬起眼睑,他举起银勺的时候,裘三两打开了一个银盒,盒子里满满一盒是灰黑莹亮的食材,如同晶莹的泪珠。 守梦壮汉嘴角狠狠地抽搐着,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然后用力的扇了自己两个嘴巴子。 盛田厚虽然是出于好心,不过还是杞人忧天了一点。不过这也情有可原,面对微软和任天堂两强的竞争,他根本没有高枕无忧的余裕。 因为鼎核刚才讲话时没有用传音的方式,所以在郝宇身旁的郭蕙桐也听的很清楚,等她惊讶的睁开眼,看到郝宇是这样一副状态,当时就吓的大叫出声。 毕竟国服第一这种事情,大家都是知道的,当越来越多人知道这事的好处之后,就会有很多人想要争夺。 “东瀛人这种喜欢各种语言混用的习惯,真是不好……”秦汉看了看制作一般般,透着一股缺钱气息的海报,摇摇头,走进了剧场。 宫羽徽轻缓地点点头,然后慢步离开,叶无道的脸上由始至终都是风轻云淡,没有丝毫的波澜,在宫羽徽擦肩而过的时候,叶无道轻声说了一句话。 少了这一重化神劫,那么他这个所谓的三品神级强者就是一个半吊子,根本不可能拥有真正的“神力”无论施展什么攻击都比神级强者少了一些什么。 “放心好了,那家伙应该非常的乐意跑这来。”刘伟说着从裤兜里摸出手机,迅速的翻找号码,走到一旁打起电话来了。 吴暖月心有灵犀地悄然张开嫣然红唇,丰润的双唇缓缓把如玉的手指包裏住,这种恰到好处的暖味将周围的环境渲染出一份别具一格的金粉式诱惑,红唇,手指,贝齿,在悄然间达成让人心灵悸动的共鸣。 “啪!”清脆的切熟悉响声让叶无道很自然地联想到了姑姑敲在自己脑袋上的板栗,见到男孩疼的龇牙咧嘴的样子叶无道断定姑姑下手的时候一定留情了。 玄元只是将这些消息告诉了他。随后未曾采用任何行动。仿佛对此毫无所感。依旧是慢悠悠地安排起了各项事务,准备着参加宗门交易大会。 可他出生在现代社会气息非常浓郁的新加坡,上学也全部都是在发达国家,对于封建迷信的那一套他是不怎么信的,只不过村里人把那件事说的特玄乎,他就是想不信也找不到合理的解释。 想必那一刻,沉奈默和沉奈熙也是幸福的吧,至少那充满爱的眸子,是真实的透澈。 凌峰别她问得一愣。想到自己此次前来参加宗门交易大会时拟定的计戈。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第904章 试探 存车处的大爷收了两分钱,递给周逸尘一个小竹牌。 周逸尘把竹牌揣进兜里,又锁好了车。 江小满站在一边,低头扯了扯衣角,又理了理鬓角的头发。 周逸尘看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甚至还有显示——天气、温度、空气中的妖力值、妖化反应等等。 在破军模式中,竞技场特殊的限制,只能存在一对一的较量。而所谓的“围殴”,只能是蜂拥排队的车轮战。 任他们在两难着,这边的宁雨飞还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只得在马车上练习蛊能力,时隐时现的,让余莲依羡慕的时候又对宁雨飞保持绝对的警惕,因为这能力用来干坏事简直是太无解了。 不可否认,这个契丹武士的鲜血喷溅如同烟花盛放,又岂能不美? 少掉了这些外界伪装,精灵法师头颅空洞的眼眶深处突然燃起了猩红而刺目的魂火,把其亡灵生物的本质显露无疑。 罗漪接过看后,双手剧烈颤抖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从她的眼里滚落。 乔嫣的目光追随着尉迟弘,他穿着优质面料的毛呢子大衣和高档皮鞋,这身装扮还有他本身的高冷气质,怎么看都和爬树这样的行为极不搭调,可他偏偏做得那般潇洒自如。她心中感叹,连爬树都能爬得这么帅气。 “别,别在这里。”这里是客厅,随时都会有佣人出来,她不想和他在客厅里上演这场戏码。 但就算是这样的招数,竟也无法对柳白发造成一丝丝伤害,就此可以看出柳白发的强大之处了。 “真的。别多想,今晚我问过少宣了,他说他正在抓紧时间为你炼制解药,月圆之夜前一定能练出解药。”在她耳边温声安慰。 通过胃天地的分析,朱宏愕然的发现,这竟然是一个未知种族!至少他从植皇战舰上继承的宇皇族科技信息当中,没有这手臂主人的任何信息。但是有一点朱宏可以确定,这手臂的主人最低也是行星级的存在! 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柳青青那被旗袍包裹着的后背,却是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麻麻!护堂别着急嘛,我们现在不正在赶过去吗?放心啦,就算是雅典娜也不会同意就这样让龙被杀死的。”纯不紧不慢的说道。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一躬躬到地的山田花太郎,脑袋瓜子都扣向了鞋底。 咔嚓嚓银蛇舞动风起云涌,那是一道划破天际的雷鸣,那是一道穿跃云层的电闪。 邪恶永远是战胜不了正义的,终于可能会迟到,但是他从来不会缺席,正义永远是掌握在大多数人这一边的。 这时,红名村的饭店中,叶仙帝迈着悠闲的步伐走了进来,他随意的扫了光幕中所映出来的画面一眼,目光却是微微一凝。 对面的夏伯见到哈克龙朝着星辰不断撒·娇,眼中流入出了一丝羡慕,抬头看了看自己的鸭嘴火龙,微微叹了口气。 这样的发球,对于尤利尔博格而言,本来应该是完全没有威胁性的。 雷大江咬着牙。“杨辰,我明天一定打败你。”他的胳膊也流出一片鲜血,这一片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下来。 只是她自己没意识到,因为她夺回了潘多拉,她就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了。 第905章 不是生手 周逸尘神色不变。 他自然知道,这会儿不是谦虚的时候。 医生这个行当,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过度的谦虚就是对病人的不负责任。 既然有着七级医术傍身,他也没什么不敢认的。 “魏主任,只要是常规的骨科手术,我都能拿下来。” “姐姐没事。”林亚叹气,这下眼前的事情还真是越发的麻烦了。 寻思了半天,是天意还是巧合,杨天明不知道,但这件事的利弊,他是想清楚了。 只不过高介在空中突然看见了高桐……想了想,高介抬起的手又缩了回来,然后将球传给了猛男。 确定大家将他的长相看了个大概,知道他不是个糟老头之后,他才升上了车窗玻璃,然后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开车走了。 我知道大家都期待爆更,但是爆更是需要时间准备的,如今,爆更这个事情已经在准备了,爆更的时间定在下个月20号左右。 杨天明对火龙星君是有印象的,虽然他在百鬼当中,实力只处于中游,但从他的意识里得到的火龙神掌,杨天明却很喜欢。 “看来这一次,我们都成为那瓮中的鳖了。”呵呵呵,这样的感觉,还真是相当的有意思。 不过,现在可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路上,众人除了遇到一些毒虫,瘴气等一般的凶险之外,还见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蛮兽。 君宁澜眼皮微抬,不置可否,这个罕拔年少就继承汗位,他前有自己叔伯以及兄弟对汗位的虎视眈眈,后有突厥领土紧张的焦虑,然而他能平安无事活到现在这就足以证明他也是有几分本事的。 带头的是一个俊朗的公子,他的眼神就没用从秋离儿身上挪开过,竭力诠释着各种色眯眯。 随着苍老声音的出现,古塔四周黑气肆虐,血海掀起排浪,血气欲加浓烈,叶少轩在汹涌的血海中差点就稳不住身体,坠入死亡。过好一会儿,血海空间才逐渐安静下来。 ”下面咱们来研究一下关于在全市机动车实行强制安装尾气净化器的事情。“李宝山说道。 那府医恭敬的就要问陆姨娘要玉镯,岂知陆姨娘反射性的就往后退了几步,叶蒙自她身后一把攥紧她的手腕,陆姨娘力气不敌他,只得咬唇求救的看着叶宁,府医褪下陆姨娘的镯子。 不客气的说,巨石蛋就是这把剑,这把剑就是巨石蛋。如此巨大的石蛋,别说是一般血士了,恐怕就是造极境的高手来也够呛吧,如此,何谈拔剑? 更为重要的是,这细线之上魔道气息正在激发,这才是让他们担心的地方,一旦魔道气息泄露,他问家,绝对完蛋。 “到了。”千期月冷淡的声音响起,杨嘉画拉回思绪,顺从的跟着千期月出了电梯。千期月的反应很冷淡,从见面到现在,跟他说过的话没有超过五句话,脸上又一直没有表情,搞得他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在生气。 孟可欣想起自己在草魂村的时候,那些村民谩骂甚至用石子砸自己的时候,是他挡在自己身前,在哪之前只有爷爷帮助过自己。 在看到英雄联盟之前,他们也觉得网游就是升级抢怪爆装备,但现在脑洞已经被英雄联盟新颖的玩法给彻底的打开了。 林云在心里不断的和血蝶交流着,加深着他们这种联系,这对于以后他们的战斗很有帮助,同时也按照血蝶的指示不断的消融着这些力量,让血蝶最大程度的吸收这些力量。 邱少泽看着赵畅的离开,摇头苦笑,早知道自己说的话,会被别人听到,那么打死他他也不会说,打不死另谈。 石碑之上,硕大的金色字体,让得在场的所有人的心脏都是在刹那间停止了跳动。 见李云和萧让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见。敖狂刀和申万才等人方才松了一口气。但是这两各家伙还沒有喘过气來。忽然之间破空之声不断响起。阵阵庞大无比的气势威压铺天盖地地涌了过來。众人的脸色变得惊疑和凝重了起來。 前期服务器要进行各种调试,人数太多,会造成麻烦,他相信英雄联盟的魅力,拿到账号的人,会不停的打局。 后宫本是朝堂的缩影,不管什么样的变动,都会影响到各方势力的变化。 这是叶凌宇与叶凌风所不同的地方,叶凌风喜欢那种一切尽在掌握之中阳谋的感觉,而叶凌宇则是完全的喜欢阴谋,这是俩个极端,这也是叶凌宇从来不认同叶凌风所作的事情。 “你要是不会骑就算了,这么远的路总不能让你背着我。”转身,她准备溜回屋去继续躺着。 四肢粗壮,如此壮硕的巨兽论说应该是长着蹄子,但是这兽却是爪子。一根尾端带着银白毛的尾巴,轻轻挥动,便扫断了几棵大树。 同时,这一个基地也会毁于一旦,要知道,建造这样一个基地,他们天域可是花费了不少的钱财,然而眼下,却是要被那一头巨蟒毁于一旦了。 毕竟元涛只是嫌疑人,不是犯罪,而是主动去配合调查,戴不戴手铐也没什么。 “瀚儿有事,就先行告退了。”想了想见没什么事,皇甫瀚就开口要离开。 太子手落了空,还是没恼,今夜的他比往常异常的有耐性!看着她还在发抖着的身子,手胡乱地推拒着他,避免与他有过多的接触,太子转念一想,眼中顿时有些明了的神色。 他朝所有人看了一眼,发现不少人都开始在凝眉思索,似乎是在寻找自己的异能。 叶洛笑了笑,没错,这别墅真的很漂亮,造型十分的时尚,甚至是艺术感,周围的绿化也是特别的美。 一帮人听得云山雾罩,白天说得东西,古籍上没有,他们也从未听说过。 你将我一千多万的表摔坏了,拿一块不到十万的表赔了,就想这么算了? “兵荒马乱的,你要不方便派出人手,就算了。”薛衣柳的语气很是自然,丝毫没有埋怨责怪的意思。 “叔叔,既然宋老板都这么说了,姜警官也在这里作证,他们肯定是不敢在反悔了,你就原谅他吧。”见这场面实在是尴尬,元涛只好站出来轻声说道。 第906章 试手 “这是胫腓骨骨折,摔伤,送来三个小时了。” 魏主任一边冲水,一边简单介绍病情。 “肿胀明显,我们要切开复位,上钢板。” “明白。” 周逸尘言简意赅。 两人冲洗干净,举着双手,用背部顶开了手术室的大门。 那个年代的手术室,没有层流设备,全靠紫外线灯消毒。 茶杯的水,只要离开视线后,再回来,他都是直接倒掉,不喝的,只有时刻保持警惕,才能存活之道。 对于他来说,能把自己脑海中的故事,和那些追捧他的人一起分享,这本身就是一件开心的事。 那一天,是它们蚂蚁一族的末日,它们也不知道那神秘男子为何突然对它们蚂蚁一族痛下杀手。 因为顾清衍的能力没有被监狱得知,自然也没有被封禁,虽然有监狱磁场压力的控制,但是最起码能发挥出一半的威力。 吴依萌到景园住下也有一月多了,基本上她每天都在上课,每天晚上洛斯他们三人基本都会在家吃饭。 值得一提的是,淮河北岸的战场上,经过一夜的浴血奋战,国军各部终于抢在天亮之前,突破了日军的拦截。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绝对是北原的人,而且来历惊人,这一身的战斗力,说不定也是接下来北原出战的大赛的代表,众人都很好奇。 金乌大帝和叶凡的时代,禁区的至尊都还以为他们会打起来,金乌大帝会抢先出手,结果出乎他们的意料,金乌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克制了自己的私心。 周乾站在韭菜大棚,吩咐封家兄弟他们将韭菜田的土松一松,便看到有个粉嘟嘟的幼童过来。 最重要的是论临阵决断,用兵能力,他更是远不如徐清风和周卫国。 魏乾的招数更直接,上来一顿拳脚伺候,和一位大个子对拳,三十拳后把那人打的鼻青脸肿,倒地昏迷不醒。 众人目光望向墨南,而墨南无视这目光一步一步的走上前,忽的金光一现,一人出现在墨南面前。 于芳看着林淡雅那样子,就知道自己劝说已经没用了,忍不住再次叹了口气。 “真的没有。”囧,不知道为什么,之前很想在傅思阳面前争口气,想让他误会。 徐东从一边的楼梯上下来了,隔着很远就喊道,他心里其实是有些担心萧逸和赵绝尘之间产生更大矛盾的。 我和胖子面色不善的看着他,就像他说的那样,确实有人是自愿的,但也有人。是被劫来的。 古尊的一句话,让朱太烈愣住,他自然知道不简单,不过,妖界的人会怕这个? “醒来!”耳边一声大喝,精神之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砸了进来,奥斯汀眼中的杀气一下子就消散开来。奥斯汀转过头,看见加德林微笑着缓缓后退。 之前的那个晚上,闻人靳也是这么抱着他,他是挣不开,加之闻人靳还发着高烧,所以他也就勉强让他抱了一个晚上。 而这个时候,人类专家在研究黑洞的问题,研究后续的禁区解决问题,毕竟这一次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此刻你就算想象,也很难想象出你在那个世界会怎样想吗?”灰手人问道。 “老婆,我回来了”顿时,墨铭堔也紧紧地搂住了天晴。并立刻闭上了双眼,感觉今天的时间却犹如过了一个世纪这么长的时间。 第907章 安顿 几口肉下肚,魏主任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小周啊,说实话,刚才那两台手术,做得真舒服。” 魏主任放下筷子,拿过旁边的手绢擦了擦嘴。 炫阳天宗的门规那是开山祖师亲自制订的,其中一些条例为了适应后期发展虽然有所更改,但是自始至终,却没有任何一人敢违背或修改那些开山祖师们亲自制订下来的规矩。 千奈的表现,伊恩是意料之内的,他早就知道千奈一定会接受不了,毕竟这对于她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了。 在这个无名的山峰当中最多的是两种树,一种是榕树,一种是竹子。 “我的手”她不停的对烫红的手吹着气,她一向是怕疼的,又加上这些年来一直娇生惯养的,而且她的皮肤一向敏感,所以她往往对于疼痛的感知她比其他人来的要厉害。 她叫吴歌,被战友称之为——五哥,也就是刚刚周轻宇那样子叫。 沈行坚持不懈,终于在半年前的时候,在他的航班差点出事坠毁的那一刻,燕念念忽然意识到了要好好珍惜眼前的人,于是,她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他们结婚了,代价是夏家把燕念念从此扫地出门。 一路顺风的来到了京城,冬凌被穆崇灏带进了一座宅子里。宅子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进去后才知另有乾坤。 结果碰到了排名五十九的古超,居然被排名五十九的古超八招而胜。 这一次二人之间的比试,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剑道意志比拼,而是综合实力的争斗,可是和只修炼了天下大同剑诀这门无上神通的念无生不同,天雨邪,除了修成了天杀大灭绝术以外,还修成了纯阳道体这门防御法门。 “如果唐门中人都是像这样莽撞,那唐公子会被人下毒也就不奇怪了。”清玉难得附和她的话。 但是,他的身份……如果真的如自己所想,那么现在放任自己陷得太深,在将来只会害人害己。南宫菲心头纷乱,踟蹰不语,叶朔见她这般为难,只道是方才的暧昧气氛吓到了她,难免一阵不安。 就连颜安勋也是这样的想法,左俊虽然击杀了高飞,但是颜安勋相信,击杀高飞这样的事情,莫离肯定也是可以办到的。 而她的反应,江睿轩的怒气再也压制不住,一个跨步到了他们面前,伸手抓向唐如烟。唐如烟没有回退,展痕已经适时的挡在了她的前面。 “金通大哥,听说金无极被那个叫沈浩轩的废了!”金通背后的一名武者随意的说道,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片刻之后,推演完毕,两道金芒自虚空中生成,直接归入到了林扬的识海之中并在他的视界内显现出了相关的数据。 “王潇,你竟然也跟着这个丫头胡闹!”洪嫣有些气急败坏的说道。 “妹妹这句话就说过了,喊我姐姐就可以了,这个嫂子,我可担当不起。”宁夏依然笑容满面,只是那笑容冷得像冰。 另外一个幻真仙子在林扬身边幻现而出,对于林扬居然能看穿自己的幻术他甚是惊讶,而林扬则冷冷一笑,眼中晶芒一闪而过。 第908章 下班 周逸尘也认出了对方,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林医生,好久不见。” 他主动伸出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林飞扬回过神,赶紧伸手握住,态度挺热情。 “周医生,可把你给盼来了。” “上次你在松江那一手,回来后我可跟科里人吹了好久。” 魏主任站在旁边,剔着牙,看这俩年轻人寒暄。 “这道术利用的是另一种力量,当年人类曾经在道族手中学习过道术,而且使用的相当好,可惜现在却没有流传下来。”冯晓菱无奈的说道。 葛啸天和韩立都是凝血境中期的实力,这个时候,要考验的就是搏斗的技巧和对阵的经验了。 龚平决定啃下这片地,但是在啃这片地之前,大潮接到了身在香-港的结义兄弟尖东虎林振峰的一个求援电话。 “你们将太瓜分了?”听到这话,我当即一惊,这六者可谓是最亲的六个兄弟。没想到通天三人不仅囚禁了烛照和幽荧,竟然还将太分了。 接着,无尽可怕的黑气,出现在了张星星的脚下,载着他融入到了漆黑的夜空之中,朝南枫酒店,飞逝而去。 那是数年前的事情了。。。时间久得有些记不清具体。只知道那是一个烽火狼烟的时代。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被火烧过的断壁残垣,火红色充斥着整个记忆之中。。。。。。。 “如果真的是精灵回廊的话,那么是谁开启的?”玲又追问了一句。 听到这句话众人都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这个被扒了衣服的少年,这里也就他最惨了,浑身上下只穿了一条短裤就进了煌洛城,路上不知道被多少人当做的笑柄,差点连他们都有些没忍住。 “好!既然你棋艺也已经掌握地差不多了,是时候该出去‘露’两手了。”张爱国声音中略带着一丝‘激’动。 内院中的云城和欧阳奕华搭完手,两人坐在了不远处的石桌上,喝着茶水,谈论着一些心得,随着云城实力的与日俱增,他和欧阳奕华之间也不会再如之前那么大开大合的打斗,搭把手已然能够‘摸’清楚对方的虚实了。 杨逸觉得杰特罗挺够意思的,虽然他说的这些事只要时间长了谁都能看出来,但是能从杰特罗嘴里说出这番话,那就说明杰特罗还是挺够意思的,别管他是不是倾诉的愿望特别强烈,但至少他肯把实话说出来。 虎力大仙也想友情赞助的,大圣觉得虎力大仙是个体面人,就让虎力大仙体面的走了。 这一方战场有些的宽敞,消息传递之间,也略显的缓慢,陇西军和北地军打了一场的消息,只是局限在这片区域之中。 随着乔灵儿念动真言,周身自然出现莲花瓣,赤身而坐,有了神圣之意味。 抑扬顿挫的声音,有一种莫名的旋律,就好像天籁音符,跳动在所有人心间,让人感觉心旷神怡,出现一副神奇的桃源景象。 “公子,我想说,我想说…”由于不懂张瑞的性子,朱婉莹怕冒冒然求情会不会惹怒了张瑞,到时候他责怪自己会吃不了兜着走。所以朱婉莹难免有些害怕,便是轻声的说道。 作为魔法师,自然不会被自己所掌握的魔法所伤,在这火焰之中,他们没有丝毫的不自然。 家宴只是幌子,八阿哥最关心的,自然就是如何夺位,将他们呼喊过来,就是为了聚在一起,对这个事情好好商量一下,拿出一个可行的办法来。 第909章 家人的高兴 “周哥,走了啊。” 林飞扬把白大褂往衣架上一挂,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俩饭盒。 “今儿家里做炸酱面,我得赶紧回。” 周逸尘笑着冲他摆摆手。 “慢点骑。” 等林飞扬走了,周逸尘才不紧不慢地合上病历夹,放回柜子里锁好。 “咦,好心烦!”蓝羽直接把一条丝巾扯过来蒙在头上,丝巾散发着她经常使用的柠檬乳液的馨香,虽然清香怡人,但此时却让她异常的躁动,“哪里不对了?”她自言自语。 墨影也挺聪明,开始写,不忘偷偷看明凡,脸更红,明凡故意写很慢,看墨影写是对不对,才放心下去,好像以前经常这样,他也不想,坐回座位去,墨影也下去坐好,害羞看了他。 “好了,我们出发吧!”安琪拉已经从卫生间出来,洗漱已经完毕。 司机将两人送到了城市里新盖的大楼然后离开,沈铜拿出一张金色的卡片进了高层专用电梯。 明凡尽量走到人比较少的地方,前面有一个穿着海军制服的医生,也就是明台之前选择的目标,记得好像遇到了程锦云……算了,不会那么巧的,明凡定下心看在外面等待。 我实在是饿的急了,顾不得已经是夜晚的十一点,开门就望食堂跑去。 他向身边的蛮牛和瘦长汉子一瞪眼,意思是让他们上。不料二人都曾折在史晓峰手上,畏畏缩缩,竟然不敢出阵。 梦幻谷的宝物,岂能没有梦幻谷武士的份?眼看只差半步就要到手,不想半路杀出一个剪径的,母青山边应招,边心生一计,大叫稍停。 “见了鬼了!”安琪拉的话,让苏珺刚升起的希望,瞬间跌倒谷底。 还好叶振跑出来了,里面的人听着圣尊说的话,大部分也没听懂是什么意思,毕竟都是心不在焉,后面认真前面也都忘记了,不过记得跟着组织就好。 突然间,男人眸光一闪,略微有一分狠厉在眼里,可是闪现而过。 经历了墨离的事情,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曾经,是她先护我一时的,如今,由我来护她一世吧,护着她一辈子。 翠儿为林景雯的拒绝有些担心,本想劝解,不想林景雯冷声一笑,竟对她道。 天皓四人直接是掠下了台,只是周症在离开前,冲着易黎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流砂,你好不容易住回宿舍,结果第一天就这么恶心”,柳韵青擦拭桌子上被喷的奶,嫌弃的瞅了流砂一眼。 牙牙更不答应,“你乖乖的。如果星兽又出异变,不是咱们能搞定的。”幸亏有机甲在。 巨坑边缘,死去的石人一个又一个,到处都是残肢断臂,但完全不见血。 和两人这面的温情不同,吞噬者那面则是一片血雨腥风,吞噬者的身体已经被那些藤蔓掏空,此时一张皮软塌塌的被丢下来。 这时台上台下一片哗然。刘代天抬了抬双手示意众人先安静下来,接着说道:“大家稍安勿躁,下面还是请林因明总管详细介绍一下情况。”说完,抱拳行礼一番后,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 只是即便他再如何与墨凉暧昧不清,墨凉仍旧是不为之所动。就连神情都未变过,依然是那般,面无表情的,板着一张脸,冰冷而又刻意的疏离。 第910章 提前 陈小丽把那股子高兴劲儿发泄完了,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家锅灶还是冷的。 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她把手里的纳了一半的鞋底往胳膊底下一夹。 “行了,不跟你们唠了。” “我家那口子还在家等着嚼食儿呢,我要是不回去做饭,他非得把灶台给拆了不可。” 直到冥等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还跪在哪里,邻居都以为他得了失心疯。 安妮一点头,沈傲凝就把秦家的地址报给了司机,司机发动引擎,车子呼啸而过。 所以,在这样的一种情况之下,刘剑飞真的想让谷幽兰做这一座联合军事基地——剑兰同盟会的第一把交椅。可是,他也没有想到,谷幽兰居然坚辞不受,这样的话,倒也颇有一些出乎于刘剑飞的意料之外。 不管沈傲凝是他的学生也好,还是好朋友这都让韩沐熹为她的将来重重的松了一口气,想到这里的韩沐熹,心中像是豁然开朗一样。 这样的结果是她所想要的,但在夏会长真正意识到的时候发觉自己却并不怎么高兴,因为这孙子已经不再会讨她欢心了。 但是她也不忍心秦瑞霖和韩沐熹这对好兄弟会因为自己的一些不必要的事情儿产生了误会。 “我本就生存于永夜黑暗中,又何必在畏惧黑暗呢。”尹月柔道。 “哎,你干嘛吃我的?”气氛很好的时候,林琅一声大叫,大家定睛一看,林琅拿在手中的曲奇饼干只剩下了一点点,一旁的沈终南嘴里咀嚼着什么,而且表情很满足。 “那你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对于你来说,只能是死马当成活马医。这才是关键所在,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林萧这个时候,马上对着一旁的鹏宇说道? 但她又想到向之寒似乎向来不爱与良玉打交道,又把到嘴的解释咽了回去,转了一个话题。 他换了一身黑,衣服提前被打理过,穿着看起来很板正,举止投足间散发着优雅。 正处于这种情绪下的人,怎么可能管其他?所以,此刻大家都能听到两人的口角言论。 至于从棺材里面得到的珠子与匕首那些转灵法宝,他无法召唤不出,有些无奈。 徐时曦明白被社长堵着,她进不去了,只能任由那绿茶在里面装模作样地受人安慰。 这话不能明说,毕竟这两个从井宿域下来的年轻人身上带着一股傲气和不服输,就跟毛驴一样,得顺毛撸才行。 做事就得斩草除根,至于言而无信嘛,反正客串反派的时候,就得没信用。 她心里嫉妒得要死,一定要赶紧让他们离婚,然后才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可不,我毕竟是天纵奇才,再说,你们天尸宗本来就是一个适合鬼王宗弟子修炼的地方。”陈徐娘说道。 禾平和沈忆战的脸上这时露出了很久没有见过的笑容,沈之简看着爸妈还有他的宝贝脸上的笑,他一下子觉得心暖了起来,又开始跳动了。他知道她给他带来的就是他的全世界,以后他们会更好的。 男人最脆弱的地方,却被她踹上一脚。他并没有说谎,这个地方,确实能够让他断子绝孙。 随后开始练功,结束后就休息了。苏若雯住在我房间的傍边,一般晚上都不再打扰她。 “视野变得宽阔了。”龙武抬眼看向远方,一眼能够看到好几个空间裂缝慢慢扩容的空间,这是两种法则相融合之后的虚空,仔细看起来还有所差异,但已经不会阻碍正常人的生活了。 第911章 公园 他停下脚步,长腿一跨,稳稳地骑上了车座。 “上来。” 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两只手紧紧环住了周逸尘的精壮的腰身。 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还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肥皂味,混杂着独属于他的好闻气息。 燕破岳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手一伸搂住了孤狼的肩膀,不理会孤狼下意识的挣扎,就那么死死搂住,这个动作看得所有人都眼珠子乱弹。 “莫生气了妹子,咱们再建便是。不要为这些琐事而不开心。”高慕青安慰道。 整个新兵营全动起来了,在宿舍门口弄了个大雪堆,这么大的动静没多久又惊动了团部。 林觉唯唯诺诺,只能点头称是。从严正肃的话中似乎咂摸出些什么东西来,严正肃说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但不知他知道多少。可别连自己去伏牛山的事情都知道了,那可就完了。 他是大势力的人,是大家族的天才,对修炼的一些细节知道得很清楚。这样的表现,叫做返璞归真,修为已经达到深不可测的境界。虽然知道对方还只是一个真神,但他都有一种看不透对方深浅的迹象。 这一切当然都是揣度,林觉也无法确定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此刻,他只是陷入了深深自责以及对高慕青的担心和愧疚之中不能自拔。 赵志刚猛地踏前一步,将刀子抛到左手,他握紧空出来的右拳,居高临下对着身体横空,向再无任何反抗能力的燕破岳脑袋上全力狠砸下去。燕破岳受到重击的身体,就像是一只麻袋般,横着直砸向地面。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低叫,孙富强立刻跳下汽车,把手搭在额头上,眯起眼睛向远方的天空眺望,果然,四架直升飞机,出现在远方天与地连成一线的接缝处。 一口闷下剩余的坛中酒,扔下两块神石,步履阑珊地走出酒肆,竟然不知道接下来该走向哪里。 毫不夸张地说,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就是特种部队的第二生命保障,狙击手能和团队完美融合在一起,这固然是上上大吉,但是如果不能和团队完美融合,却拥有太过出类拔萃的技术和头脑,也足够弥补这方面的缺陷。 秦浩消耗自身血液来获得增幅,原本空间传送阵能传送出一百五十公里的距离,增幅到了接近五百公里,秦浩更是飞速前往五百公里外,布置了第二个空间传送阵。 明月脸色通红,低着头却没有反驳,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家伙念念不忘,明明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鸿钧老祖自混沌虚空之中显出身形,衣着打扮仍是与上次商议商议封神榜时一般无二,只是手中多执了一根竹枝,鸿钧坐于蒲团之上,道了声免礼。 顾寒松摇着头,哑然失笑道:“这大概是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们南大有哪些有实力的学生你又不是不知道。 看着满脸紧张的三人,柯南突然笑得狡黠。趁着这个功夫,他悄悄在桌底摆弄着手机,把本堂瑛佑的事情告诉了FBI的人。 水珠港,“狮心国水珠港市政厅”牌匾也换成了明日省水珠市人民政厅字样。 话是这么说,但是夏雪紧紧抱着余庆阳的胳膊,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想法。 第912章 查房 这一宿,周逸尘睡得格外踏实。 第二天一大早,东边的天刚泛起鱼肚白,周家的烟囱里就冒了烟。 简单的棒子面粥配咸菜,一家人吃得挺热乎。 饭碗刚放下,江小满就背着个帆布挎包,风风火火地从对门过来了。 经过昨晚那一遭,这丫头今儿个脸上透着股子水灵劲儿,看着就喜庆。 可是突然一道身影骤然出现了他身旁,撑起灵力护盾,抓起云鹏向外飞去。 即便同为武圣,此时的离天河还是不得不去感慨这个白衣男子的手段,对于空间的运用,已经让他都有些目不暇接。 苏芷爱不再当众反抗父亲,但是她心里早就打定主意,如果这一天真的来临,真的要被迫嫁给顾长北,她宁原选择逃婚,从此跟父母断绝关系。 步步逼向了基达的金狮子也听到了荒厄龙的叫喊声,古龙的声音并没有使得它有任何的害怕的感觉,但是它不得不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去对付它。 只见,先前那头奇丑无比的妖兽,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了镜面之上,而蓝灵的声音,正是出自那妖兽之口。 石震只好惺惺的爆退,径直的来到唐宇的阵法边上,警惕的看着这个绝天老祖。 “算啦!我很大度的,只要你今晚好好陪我,我就一点不介意了!”说着,她有些自得地笑了起来。 在穹宫佣兵团总部的外面,一处属于张家的家族之内,一直在静观着战局变化的傲然身影,突然紧皱眉头,夜色之中一双眸子闪烁着可怖的精光,难掩其中的惊讶之色。 他发现,神秘人望着大海时,是神志最清醒的时刻,然后这神秘人便开始练起了功夫。 在这山洞里已经布置了阵法,外人根本无法进来,而且进来后,才知道这是一个火山口,而法长老拿出一个鼎,像是上次没完全弄好的。 如今修真界天命当道,天道院乃是天命倾力组建,任何门派和散修都不准擅自对天道院的学生出手,学生之间有恩怨也需自行解决,虽说不忌讳竞争,但是禁止互相残杀。 现在他基本上能把聚气期的符纸都能画出来,包括一些短时的隐身符,加速的符纸都能制成。还把这些符纸用在自己的身上做实验,果然这些符纸的效果远超超出他的意料。 忽然,它耳朵一动,猛的抬起了脖子看向林子一旁,只见一名白衣人类面色不善的走了出来,一双直勾勾的眼眸毫不掩饰的盯在自己的晚餐上面,里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夏元说到这里,他的手指敲了敲手臂上的臂章,这个臂章上绣着的就是一把红色的利剑。 即使叽里咕噜骂了一大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话,但她还是没出息的脱掉了厚厚的冬衣,穿上了这件仙气飘飘的衣服。 第二天,当江东羽来到考试地点时,顿时引起了大批目光,雪一般的长发,在以普遍黑色头发的海川帝国,无疑是个特例。 幸好幸好,场面还不算太过火,杨毅飞好歹是E级巅峰的修真者,也学过天道院的基础剑法,勉强能将扛着圆形大宝贝的F级压着打。 杨浩看到这两道惊天动地的攻势,心中也是一阵骇然, 同时刺激他心中的战意愈发的旺盛,犹如争霸山林的猛虎。 凌无艳连磕五粒瓜子,白了一眼四名光顾着玩手机的男性上古修真者,心情极其烦躁。 第913章 御用助手 周逸尘也没推辞。 他两步走到床边,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也没急着去摸那个骨折的地方。 他先伸手托住了病人的手腕。 “大拇指往上翘,使劲。”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很平稳。 小伙子憋红了脸,大拇指哆哆嗦嗦地动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 这次斗剑,似乎依然没有占到什么便宜,反倒是收了些暗伤,茯苓也是一脸无奈的强笑。 属于那种,你前一脚放出个法术,她随后就能给你模仿出来的怪物。 根据斐许本人的说法,这位制服了火龙的霍格沃茨勇士,到目前为止都对疯眼汉穆迪没有产生什么恶感,虽然他也提到过想要和疯眼汉交交手,但也仅止于切磋层面。 他们昨晚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出现任何问题,才说动所有员工,违抗董事长的指令。 关于乌姆里奇的禁闭内容,哈利可以说是很熟悉了,格兰芬多的学生中已经有不少人体验过了她的禁闭,就连哈利也不例外。 总是觉得自己做的手术达不到自己所预期,预计的效果,这种烦恼,也是极为痛苦的,甚至很多时候都在怀疑人生。 两人好说歹说,才将关心则乱的赫敏给安抚下来,但她仍然变得坐立不安,双手不停地拧着自己的袍子下摆,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休息室里转来转去。 陈科长全名陈旭,徐主任则是喊徐志峰,两人都是常市卫生系统里的人。 而要是纯粹的遭遇战,就像本座一直说的那样,稍有不对就飞剑过去斩了敌头就是,真打起来就别管什么底牌大招的藏了,一口气全丢出去,把对手打死了再说,省得学一堆招式没用出来就阴沟里翻船,凭得窝囊。 在路过堂屋的时候,罗幼微扫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知道雁南生并没有离去,心中又升起了一片希望。 只是曼斯国王受到的是精神上的折磨,而那些死去的无辜人们收到的却是切身实地,实实在在的痛苦,而且已经逝去的生命无法挽回,逝者已矣。 抬头,一张素净的脸蛋上还残留着些青白,鸦黑的长睫毛上挂着几滴泪珠,嘴唇很白,但是眼神却极其狠辣,像条瞄准猎物的毒蛇,趁其不备就能撕咬上去。 “呃,那你动手吧!”大头领看了我一眼,有些无语,但是也只有微微的点了点头。 没错,我是说了这话,可我当时是为了解释为什么公司还不清银行贷款,没有任何贬低你们的意思。 这男人一脸横肉,穿的衣服倒也不差,说话间就挥起拳头向着秦汉打了过来。 或许,不管是甄志远,还是薛老大,都没有下来过这里。我感觉到自己好像是又一次被玩弄了一般。一股巨大的荒诞感传出。 然而,秦君临根本不把这些人放在心上,他眼中闪过一抹残酷之意。 威牛币现在才235元/枚,就算塞薇尔的买入成本是500元/枚,距离几十万一枚的目标价仍有极大的上升空间,当然会暴赚。 别说普通人,就算是乔八爷那种枭雄霸主,在东海码头上,恐怕也不敢与阮家撕破脸。 御神羽美看了看狄冲霄腰间幻形袋,思虑良久,终是放弃杀人夺物之念。 之所以说大天使军团具有极大的震撼力,是因为她们全部都拥有一双美丽洁白的羽翼,全部都跟天使一样美丽耀眼,三百多双翅膀齐齐扇动,犹如三百多位天使下凡一样,当然,谁又能说她们不能算是真正的天使呢? 第914章 扯证办席 这一天,周逸尘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 洗手、穿衣、铺巾、切皮、止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魏主任主刀,他在旁边打配合。 甚至有些时候,魏主任还没伸手,周逸尘就已经把下一步需要处理的组织给暴露好了。 手术室里静悄悄的。 作为永恒龙国永恒大学武道一年级的教导主任,李芸开始给方天画详细地科普起来。 创立者这是避免发生太多意外,他当去工地现场时遭遇一的意外,使得他要立刻改变时间。如果将时间再次提前,可能会让杀手们措手不及。使得他们没有时间准备好。 尊敬老人是美德,但刘浩不介意向那些脑残的老头,展示一下年轻人的肌肉。 在卡隆说着的时候,林若枫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果不其然,这个世界没有漫威,没有超级英雄系列。 一刀就见光了,而且这一刀不深,那可以想象到,里面这块翡翠得多大? 于无双思索着,她凝着眉看向张震,这个男人和末世中她见过的男人都不一样,没有死尸一样的颓废,也没有无知的轻浮狂妄,总之找不到任何末世人该有的气息,就那样无所畏惧从容的靠在车前。 一看到这幅场景,堕天使战队三人立刻就意识到在卫星这双“天眼”被废掉的情况下,想要让天基激光炮和轨道炮继续发挥作用,就只能由他们来顶替卫星充当这些武器的“眼睛”。 空间已经被对射的能量削弱,此时对面的家伙只要再施加差不多的力量就能打穿两个宇宙的空间。 “九公主,我等恭迎你回去,圣皇还等着你接应阿修罗界的神兵,不要在怀疑了!”魍魉见林飞不顾生死,心下有些着急。 跟颜如玉有很大的区别,颜如玉是高冷,拒人于千里之外,而神乐是严肃,木讷,甚至有点僵硬,苏南敢保证,要是这神乐在地球上去演戏,演死人根本就不用化妆。 实际上一般的蟹苗需要养殖两个月才能行,可是云香却是在稻田里撒了灵泉水,不但稻子受益了,螃蟹也跟着沾了好处,成长期竟然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那人的实力太强,应该是三十三天外的人……也不知道是谁,竟然会帮助那些对卿卿生出了杀意的人,显然也是要对卿卿不利。 那护轸上吊着一排流苏,流苏的末端有一根根的尾羽垂吊,那种鸟类的羽毛,像孔雀翎,可是哪有红色的孔雀翎? “你先出去吧。”君无邪注意到了梵卓脚下的地面碎裂的瓷片,方才那声响怕是由此而来。 两人默不作声,将一盘子薄饼,着米粥吃完了,又吃进去一碗蛋羹。 不一会儿,晋英回来了。果树确实都被暴雨打了,他捡回来的果子上面,有许多坑坑洼洼的。 “我……”祝雪峰察觉到了自己的不严谨,也不知道说什么,龙狂天一直没说话,而是想些什么,突然脑袋里闪过一个猜想。 不过,暑假完了,雍骋转学去佑笙和桐桐学校,那……倒是好玩了。 “那,你是怎么甩掉我的跟踪的?”影子沙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只是这问得也太简单直白了。不像是修士,倒像是不谙世事的凡人。 显然,某一刻,呼延庆很愤怒。只是在墨流池开口后,那愤怒才消散了去。 “纪医生。”连音见他半天没有开口招呼她,干脆自己出了声,同时往办公室里走。 休息了一日,第二天李志去买车票,谷儿则和钉子继续去买东西。 凌静姝脸上脂粉未施,长发梳了最简单的发式,连朵绢花都没戴,更别提什么朱钗首饰了。 “我是死也不会让那个畜生侮辱我的!因为我已经有……”说话的声音一顿,水蓝看着夏雨,脸色不由一红。夏雨见她有些不好意思,也没逼追问。 “那你刚刚还……”得到了竹随风的理解,南宫黎反而更觉得委屈,虽然明知道刚刚他那样说是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离开,可是,南宫黎就是受不了竹随风那样对自己。 他们唠着嗑,谷儿看孙家明和赵大爷几人都没在,李志和钉子也没在,不知道忙什么去了。 因此张黎芳露两条胳膊根本无伤大雅。她之所以这么做,旨在震慑张黎芳,顺便试试她的“风过无痕”而已。 那娇滴滴缠绵柔软的身躯覆在祁王身上,让齐清儿这个旁观者看着都要窒息。 还在船上时,他们经常聊到这个话题,但结果却永远都是陆尘的沉默。他不愿回忆自己的过去,像是逃避般,说着过去的自己已经死了。大概真的死了,现在的他,不再是以前的他。 “哼!要是王爷在资源上不加偏重,十军当中,哪轮着他俩?”方冲一声冷哼。 两人见老人是不会让二人跟着去了,最后也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胡冰说的话正是郁可心想说的,如果可以她想一直都不要公开关系,龙千烨的粉丝太多了,她真怕那些人会生吞了她。 第915章 魏主任来了 周建国手有点抖,给魏主任满上了一杯酒。 他虽然是个老工人,但平时顶多也就是见个车间主任。 “逸尘啊,这位领导是?” 周建国端着酒杯,问了一句。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竖起了耳朵,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周逸尘把刚炒好的一盘花生米放在桌上,笑着介绍。 尽管他很想挑起家族振兴的大梁,但仅仅依靠他们兄弟的力量,也基本上不可能将自己这个旁系,重新踏回皇宫之内……但曜骓,仍然保存有极大的可能性。 在罗迪眩晕的瞬间,骷髅头骨刀一伸,朝着罗迪的脖颈袭杀而来。 而房内却挤上几十位官员,身后是无数列柜陈放着厚重的账本,大多数已经已经泛黄起卷,想来是有了一定历史。 本来打算从早吃到晚,所以连早饭都没吃就火急火燎的赶来城主府,结果气了个半饱,剩下一半只能喝茶弥补。 林源也学着他们施施然地端坐着,但只是假意摆玩两下算盘,对于这种陈旧古老的运算工具,她并没有多大兴致——而且也用不着,她猜测国师带两位来这里的目的,便是磨砺这些亲信的算力和耐心。 夏云感觉有时候系统还是比较知心的,自己一旦有什么不知道的,系统立马就回应了。至于那什么痛苦,还能比得上之前灵气灌体的滋味么? 两人并未行走多久,在别墅后院的草地上,大型游泳池的旁边,一个白色的旋转木桌就是两人的目的地,巴顿一屁股就坐在旋转木桌旁的软沙发上,伸手示意叶晨坐在一旁。 左边半空,空气中微微一颤,一个绿肤色的男人突然闪到,在他眼中幽光骇人,右手从身上抽出一把刀,刀口在月光下,泛出可怕寒光。 她还真以为,当了一个贵妃,就可以将全天下的人都掌握在手中了不成? 中级恢复秘药的效果果然神奇,半分钟后就使得大万恢复到可以重新加入战斗的状态。 太子沈元修今年十六岁,今天正在东宫太子府里当木匠,他想做一套会摇晃的“旋转木马”,给亲妹妹沈云瑶玩耍。 如今秦天算是在朝堂之中刚刚站稳脚跟,你想刚刚站稳,就对这些正二品的大官呼来唤去?痴心妄想。 等会还要去给张家铭复查,又等了一会,仍不见宋娇娇的身影,于是拨通她的电话,虽然通了,但是没人接听。 而草叉很长,头上又有七个尖锐的分叉,使用者只要用叉子去攻击丧尸的脑袋,面对不会躲避的丧尸说实话很难刺空。 如果平时,远远发现这些野兽,我和周万古可能还有应对的办法。 在拍卖师话语刚落下时,一个工作人员推出了一件精致的物品,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翡翠戒指。 后面的吴院士、龙院士、李栋院士等人,在陆续看完这这份资料后,无不流露出了惊叹的神情,然后便是强烈的震撼。 讲台之上,老班在尽心尽职的讲课,赵默则花了几分钟琢磨这属性面板。 这个距离,我能看到的,也就只有这黑影的人形轮廓,根本无从判断这黑影是什么。 早上回到办公室夏薇就在忙工作,把柳婷的邀约忘得一干二净,脸上顿时露出难色。 妖祖根据上面留存气息应该是三日前,上面附带星空坐标,距离无尽大6约有七千五百万里。”海妖皇右手虚抬,凝聚出一片浩瀚的域外星空图。 第916章 新婚生活 回到大杂院,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东厢房的窗户里,透出暖融融的橘黄色灯光。 那是他的新房。 推门进去,屋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儿,还有那种新被褥特有的棉花香。 江小满正坐在床沿上,低着头抠手指头。 听见开门声,她猛地抬起头。 脸蛋红扑扑的,像是熟透的苹果。 “哼!我才不管咧!臭家伙!就爱损我了。”想到沉奈默那张欠抽的脸,我就来气。 在那人想来,必然得是异常难为之事才需要劳动自己出手解决,可是这样的事情,貌似不该有很多吧? “七琦,你和我说说话,好不好?”我坐在她的床边,用手轻轻地摇了摇她的被子,可是,她依旧没有反应,就这样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 不过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不过,他倒是学聪明了,没有让自己的法器和吴溪的法器直接接触。 第二局的时候,李掁国上了场,他在篮球场上跳来跳去,才一会儿就又下了场。赵蕙想:他今天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嘻嘻……我猜,主人身上带的这样的美味一定不多了,这一次吃了这么多,主人这是有点心疼了吧? 感受道星空之中的星光不停的融入在自己的体内,然后慢慢的潜伏,君思忧的眉头也是深深的皱了起来。 “你才发烧了,大半夜的穿着白裙子乱,披头散发的乱跑,你以为你是贞子吗?”沉奈默心虚的质问,生怕钱玥涵看出自己的异样。 宅院里、胡同里全都空空荡荡,胡同口倒是聚着一大批人,看到胡桂扬三人走出来,立刻嗡嗡地议论起来。 三人尽都狠狠吐了口唾沫,使劲的扭过头去不看,这一下用力实在太猛,将自己脖颈都扭出来咔的一声,竟险些扭断了。 这是随时可以进行支援凌兰的距离,这点林欢乐看在眼里,默默表示赞赏。 两个臭老头子,都可以为这个世界做出那样的奉献,自己又何尝不可以? 王青月来到大厅之中,脸色十分的疲劳,仿佛没有睡醒一般,双眼皮十分的沉重。 麻木的从刚才打开的椰子壳里掏出来椰肉,慢慢的咀嚼,也让自己身体的得到休息,也能吃点东西,多亏了上午的饼干和巧克力,比起来,她其实不太饿,更多的是身体上的疲劳。 “呵呵呵,一个傀儡皇帝也配与我们的教主谈话?哼,这就是我们教主的旨意,你们可以反对,但希望你们能承担地了反对的后果!”神将说完,袖手一甩,他身影倏然飘离这座圣殿。 不知道为什么?杜路完全没有管军队的攻击,或者说,那些攻击落到杜路的身上如同雨水一般,无法造成伤害,只是头顶的血球越滚越大,几乎可以与天边的一般。 “不!!!”那一下子,风凌天感受到了一股死亡气息在笼罩,沁入了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里,莫名的,他感受到了一股绝望,他甚至想要挣扎,想要嘶吼,真气攒动,本命灵兽嘶吼。 “而且平民也是人,贵族也是人,为什么贵族就比平民高一等呢?姐姐!”严明满心欢喜地望着严玉,在他的印象之中,严玉无所不能,任何问题都能够解决。 目前林欢乐这边的人,最熟悉食品工厂方面人才的应该是苏岑了,之前奶茶店开始的时候,苏岑就出去找过货源,去了很多的厂,后来奶茶店的进货渠道,都是她打通的。 第917章 管床 早饭很简单,棒子面粥,二合面馒头,还有江小满切的一大盘咸菜丝,淋了点香油,香脆爽口。 吃过饭,周逸尘推出了那辆崭新的永久牌自行车。 车座子擦得锃亮,钢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江小满熟练地跳上后座,伸手搂住了周逸尘的腰。 五月初的京城,风里带着点暖意,吹在脸上舒服得很。 它虽然没有听到那些妖兽的谈话,但是从气息上看就知道是不好惹的主,而且这还涉及到另外的三大妖王之一,它本能的不希望给朱雀带来麻烦。 他想起那天,薛成娇是那样平静的讲述出她的那场梦,让他心尖儿打颤。 “大概一周时间吧!他是使用写轮眼过度了,怎么治疗我也不知道。”月息估计了下,接着无奈的耸了耸肩。 但归根究底,这些狐狸它随时都能舍弃,完全没有必要放它们离开。 但是崔瑛曾经那样信任她,保护她,还为了她,跟崔琅起过争执。 这也是杨勇掩人耳目的一种方法手段,毕竟自己即使运气再好,也不可能每天上午都有特别的收获偶尔出一次错误,倒是显得杨勇是一个正常人。 周围葱郁的环境总是让人感到平和以及安稳,除了那个犯下过错所以被两个导师惩罚出去寻找所有人午餐的学生之外,营地中剩下的学徒们之间的谈论声便又响了起来。 二话不,爱丽丝这就闯入玄关,身后的伙伴们也都接二连三地走进屋来,好在他们不像某人那么毛躁,还记得脱鞋。 宫里谈贵妃还封了赏出来,皇帝还派了其素出宫来贺喜,这可以说是给了天大的恩典了。 听到它的话语,真有几个已经被挑拨动了,它们一同冲来,但是因为苏木之前的原因,使得士气有些暗淡。 苏木不甘示弱,寒气凝聚成一头巨大的冰龙,它在嚎叫着,一股恐怖的寒流朝着那个岩石巨人袭去,一下子便包裹住它的躯体。 不过这还是让雪儿有点寒心,他就算不喜欢这个孩子,他看到她要摔倒了总该有点反应吧? 在主角缇娜身边充当配角的伊桑,他看了眼珍妮拖着蛋糕久而有些发抖的手臂,张开宽大结实的手掌,将蛋糕的底盘托起。 “具体出了什么情况?现在能详细说说吗?”我先要了解是什么情况才能确定去或不去。 “我这正好有一张”夏幽从储存戒指里拿出一张狼皮,和一个圆球。 到时候疼痛还是次要的,如果被烫伤了身子,特别是她的脸,那她这一辈子就毁了。 捷达车的男司机回头扫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马勇三人和他们抬着的杨士卓,咽了一口唾沫没有做声。 过去,从来都是他们屠杀别人,敌人只要听到他们雄狮军团的名字,就会吓得不战而逃。 金乌一族自诞生起就和龙族不对付,金乌一族有大能者曾以龙族为口食,搅的龙族一脉无安宁之日。最后逼的始龙亲自出手,击杀于祖地,血染扶桑古树。 寻常的普通木匠,本来干一天活也没有多少钱,家里打家具,一天最多也就一块多的工钱,一台木工机械,好几百,甚至还需要有电才能使用。 赵锌两人便朝着楼房走去,突然,他们两人就看到了在楼房门口附近的人都朝着楼房里面望去,似乎他们的神情有些不太对劲。 第918章 加担子 周逸尘接过病历夹,翻开大概扫了一眼。 对于他来说,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胜任的挑战。 在松岭县的时候,他是副主任,不管是头疼脑热还是断胳膊断腿,都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现在到了协和,设备好了,药全了,反而更省心。 至于管床? 不管是在急诊科,还是在骨科,甚至是以后的内科、外科。 原本他们还以为风无极会着急无比的立刻准备登基事宜,可哪想到人家非但一点不着急,而且还微自己提出了一个看起来无比疯狂而苛刻的条件。 而当他将第四把钥匙归为后,就只剩下了卡修手里的最后一把钥匙了,而所有人的目光,也在这时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而所有的鬼子军官们一看到这窗户被炸开了,顿时全都是面面相觑,一副大写的懵加逼的样子。 那每一套步伐,都在长年累月的联系和战斗中,渗入萧何的骨髓之中,成为了萧何的肌肉记忆。 “既然你们两个都同时出现了,今天就一起葬在这里吧!”长弓扬用一种傲然的语气说道,他的气息彻底释放出来。 “呵呵,他们是我的警卫部队,听说两位统带大驾光临,于是把他们摆出来壮壮门面,希望能够入得了两位统带大人的眼。”方华微笑道。 难道霍排长以前所讲的,他师父如何如何厉害全是假的、骗人的么? 在接下来的谈话之中,吕天明也变得随意起来,因为他发现李霸天没有任何架子,非常随和,与传闻中的那种冷漠无情的上位者形象完全不符。 说句难听的,你们这些棒子背叛了鬼子。本来就是和鬼子们已经形成了对立的局面。打鬼子也只不过是为了生存而不得不这样做而已。 曹大发见此,连忙冲了过去,只是他还没到张秀丽的身边,腹部就突兀一痛,不由自主的蹲了下去,紧接着,就是如感觉被谁踢了头,整个身体倒飞而出,在光滑的地板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停了下来。 众将士看了看曹操,纷纷出下头去,有人虽然有心劝解,但是此事如何劝解?至于主公是否真的做了那等事情,众将士心中自然有数!看主公现在模样,自然极为忌恨此事,谁敢出头? 白二的样子像是极力要证明这个事情的真实性一般,用着手瞧着墙壁。 这中原真是个奇怪的地方,怎么有那么多的人需要自己拜,需要自己跪!吃一口菜,喝一口酒都要起了又坐,坐了又起。 那将领此时心焦不已,不住的大声催促着一众将士,哪里料到张辽突然利箭射来?根本没有感觉到危险,人已经从马上栽落下来,利箭射穿了那将领的脖颈,已然不活了。 两方将士一阵激动,吕布帐下将士自然知道吕布勇猛,而刘备帐下将士更认为关羽神人!偏偏两方都清楚对方武勇非常,这一战堪称龙争虎斗。 见四下无人,廖庚忽然来了这么一句,把贺萱当时羞的满脸通红。 叶飞一听,知道别想再在这里继续逗留下去,不过他已经挖到了不少的银矿和钨铁矿,也算少赚了一把,只能无奈的退出了矿坑。 “滚开!否则灭去你之灵体,斩断你之灵魄!”王刀的声音很苍老,还有一种重叠感,那是无数的苍老之音重叠而成。 廖庸与允臻看到贺萱这样的情形,第一个反应就是……这账目上……有毒……允臻赶忙冲着锦瑟和娇姨一使眼色,锦瑟忙退进帐幔之内,娇姨也随着走了进去。一转身的功夫,两人同样也是一脸惨白的走了出来。 第919章 复诊 周红英一见是弟弟和弟妹,脸上顿时笑开了花。 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出来。 “咋来这么早?早饭吃了没?” “吃了,我和小满一人喝了一大碗粥。” 周逸尘把车扎稳,顺手把挂在车把上的草药取下来。 想到如此这点之后,黑衣人守卫他自己这里,也是心有余悸的想到。 不管珍珠怎么闹?还是去不了行星级观想之地,这个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实。雁南飞一直没有离开天虹宇宙国,因为胡黑贝是从天虹宇宙国进入的行星级观想之地,如果是正常的回来,胡黑贝还是从进去的地方回来。 宴上,黄家众人再次一一给叶玄见礼,众人不敢托大,纷纷称呼叶玄前辈。 “法如玉!”盖元吉无法等待了,一定要知道结果。盖元吉一指点去,半帝之下,威能横扫一切。 在兵流城和宿雾城之间,一条直线,直通天际,这就是战神的战场。 这还是困难之时的实力,要是大隋全盛之时,那该有多少实力呢? 风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不要厚颜无耻,怎么说都是老朋友。 这点当然没人否认,军事情况是瞬息万变,就是李靖也不能掌握所有情况。 “妈妈是骗子!”阿呆把头埋在李旺的怀里,语气冰冷看都不看的说。 威尔森正准备冲过去对付卡琳娜和梅利。他脚步刚移动了一下,苏阳幻化出的那只无形猛虎已经扑到他身上。 “宝宝你是在告诉我你并不介意当天使还是堕天使么是这个意思么?”莫莫开心的大叫。 都走了平静了海恢复了她永远的平静没有人会记住它隐藏了多少风暴因为太多。 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床上可贝用被子蒙着头,看不到脸,想必已经睡了。 “我有一件东西,请教了好多人都无法达到我的要求,据弗林特说,你有可能做到。”月影试探着问道。 他告诉自己当最后胜利的时候他要坦白的说出一切求得她的原谅。可是莫莫没有给他机会他永远记得在这座象征着荣誉的殿堂他拉着她的手告诉她第二天就可以回天堂他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的命依,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人生中,是她所不曾想到的。所以,她在怀孕的时候,才会一直不曾疼痛发作过。以往的疑惑不解,现在都可以得到了解释。 但还是收回了手,我重重的深呼吸了一口气,退了过来,我知道自己的实力,八星狐狸我却不是对手。 门口已有他的手下在等着,俯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亚瑟脸色微变,进了赌场,乘着自己的私人电梯直接上了十四楼。 此乃不动根本印之十。印出,佛祖身上金光如浓郁的汁液流淌,结成九品莲台,伴随梵音阵阵,天花,祥雾,金灯,璎珞,纷纷汇聚,满室生香。 赵兴的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表情,他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输了,自己竟然跟一个武灵硬撼而被全面碾压了,这是多么不真实的事情。 灵武上人就是因为知道这点,所得的灵药才没有炼成灵丹让韩明服下。虽然韩明现在修为还底,但却胜在稳定。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先将眼前度过吧!”禅者苦涩的一笑,说出了现实中的困状。 “你又没有碰过我,你怎么知道我是软的?”何曼姿飞红着脸问道。 而这种,死前一句遗言也不说,而是专门做出自己的研究的人,冢原铭史则没见过太多。 不过想起主角是可以随便进入别人的家搜寻宝物,合法随地捡到宝的权利,天上掉钱和掉食物也不是不可能的。 “是吗?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绝望。”男服务生说着,手里已经出现一把匕首,匕首之上出现毒药,恐怕一旦被切割到,绝对必死无疑,而且刚刚出现,慢慢的靠近牧辰,想要致命一击。 二狗子急忙说道,这家伙显然会错了意,以为大师泡妞,不让他说苏茜。 间桐绫现在是【无辜的受害者】,当然不能到处乱跑,只能让自己忠诚的虫子们,去袭击他了。 森林十分宽广,别说找到报名牌了,这上万人进入森林当中,分散开来,想要再次在森林当中寻找都有些困难了,寒月影也是并未发现有自己的报名牌在人的手上或者挂在树上。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全凭科考出人才,比现代考大学可难多了,是真正的万人抢过独木桥。 说实话,穆施妤的绣工着实有些不太好,要不然也不至于在云幻身上缝出一道蜈蚣。 但,他没有丝毫怯意,手中诛劫剑连连挥洒的同时,所撑起的星域也是散发出无尽星光,迎上这三人的攻势。 漓陌慢慢的转眸看我,脸色苍白,神情更是寒漠如霜,仿若一昔之间褪了所有的柔和温软。 苏贤先说“男儿膝下有黄金”,接着又说“可拜天、地、君、亲、师”,为何短短数息间态度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jozo成功入睡以后,整个砂忍村普通梦幻泡影一样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而此时,金发壮汉已经举起了自己手里的意大利伯莱塔92f型手枪,砰的一声后,子弹贴着林风的脸颊划过。 很好,都满意了。程清念轻轻的吐了一口气。也低头开始吃自己的饭。 唐淑静的凳子上似乎长了颗钉子,她不停乱扭,还偷偷打哈欠,想告辞离开却又不敢,百无聊赖。 于是,这么一转眼,刚才还‘玉’树临风,皎然如风,翩然若仙,不沾人间烟火的王弘王七郎,便成了吊着两只猴子的桂‘花’树。树虽美,白衣虽洁,气质虽仙,可怎么看,怎么都让人产生一种滑稽之感。 被聂天取下内胆的千年老蝎,继而庞大的身躯,猛然之间倒在了大地之上,“砰!”惹来大地一阵颤抖,黑烟四起。 第920章 闲逛 吃过午饭,又嘱咐了几句注意事项。 周逸尘看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毕竟明天还要上班,还得回协和盯着那几个病人。 杨大壮和周红英一直把两人送到了胡同口。 看着周逸尘骑车带着江小满远去的背影。 周红英感叹了一句。 “咱家逸尘,是真的出息了。” 杨大壮点点头,闷声闷气地接了一句。 “是真有本事。” 树林里的道路纵横挫折,如果你按瞧见的线路走,敢肯定不是把你引入陷阱就是悬崖。 我本是从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可说也奇怪,自从皇帝祈福祭祀后,这些天灾人祸倒都没有了。 男人被呵斥后接受了一直无法接受的事实,此时雾气已经模糊了视线,能见度不足两米,梵帝清楚明白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带着一个普通人离开。于是伸出双手念起咒语,周围燃起一圈火焰,热浪冲散了部分迷雾。 “我出去看看厨房里烧着的热水。”她不知为何,又给他解释道。 “走吧。”乌鸦见见江然心思没在饭桌上,起身朝着外面走去,对方紧紧跟在身后。 许云卿转过头去,便见伴着一阵清脆的银铃声,屋内一人慢步走了出来,定眼一看,竟是何绵儿。 “先休息十分钟。”度微云拿着电话离开,回自己办公室才接通电话。 虽说他们大秦和胤朝的关系不好,但至少现在明面上双方都没有率先撕破脸皮。 祭酒率先从里屋迈了出来,身后鱼贯而入地是各部主事,秦离若走在最后。 “爸,我回来了。”黄末看着躺在椅子上的中年男子,大声开口道。 第二日,司马幽月被结界传来的动静打扰,从入定中醒来的时候,慕斯已经去外面晃了一圈回来了。她的结界是防止外人进来打扰,但是不禁止里面的人出去。 不过他没有深入观看,而是忽然之间回过头,看向了另外的一座山峰。 我终于看到了,透过机舱的窗户,我看到了一条粗壮的银白色东西,不错,就是那东西,已经爬到了机舱上面。 现在他渡过了六重涅槃之劫,成就完美六转金身,血脉更是进化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离如天收回力量,接着虚空朝着虚空微微一点,一方虚空之门开启,无尽阵法的力量荡漾。 温锦眉头轻轻皱着,墨修尘那个电话让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若说他不爱然然,不想给她一个婚礼,他打死都不会相信的。 不管她做错什么,周广生仍是会像以前那样包容她,宠爱她,就是因为她想害的人是方萍英,所以周广生容不下她了。 “好。”鱼儿麻利的将铺子门给落锁,然后拉着方萍英往家那边走,一边翻看着方萍英买的东西。 没过一会,就见风归水顺着额头鬓角流下很多汗,头顶也冒出缕缕白烟,紧闭着双眼的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洛封知道他不是在恨黄细哥或者金开富,而是在恨那个尚且不知名的凶手。 大殿中开始收拾起了净鼻和尚的尸体,洛封隐晦地瞄了瞄还在低声诵经的方丈后,还是选择了跟上守林人的脚步,走出了大雄宝殿。 只有像是他们这种没有什么油烟以及符合安全防火条例的西式早餐,才能在王府井这一片儿存活。 每年的下半年,半血人的商船队都会陆续从东大陆沿海返回西大陆休养生息,待到来年再重新启航。 第921章 手术 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 或许是白天骑车跑了两趟,又或许是心里那根弦终于松了些。 第二天醒来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身边的江小满还睡着,呼吸均匀。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起身,穿衣出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走到老槐树下,照例开始晨练。 看着玄猫急匆匆的样子,我失笑不已,本来就打算帮玄猫对付银空,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待这场闹剧散场了之后,他们总算耳根子清净了,他们被逼无奈的入了慕容府里。 “本想念在你身世可怜的情况下,对你网开一面。但你不知好歹,留你不得!”我轻咬牙关,提起一身的真气,向着阿飘奔去。 元宗槐同样早就看元安平不顺眼了,白吃白喝也就算了,关键是个废物,这让他也觉得太丢脸了。 “赶紧把他拖走”。蓝衣男子摆了摆手,几名家丁走上前,将男子架到了建关桥上,男子势单力薄,根本斗不过他们,只好绝望的朝着颍良城内走去。 似乎是为了验证摸不空所讲,话声一落,四块玉牌突然光芒一闪,惊天寒气从霜龙之息上攒射冒出,寒气如海浪波涛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看着侯青和那位公公的背影,苏墨嘴角勾起了一丝笑容,然后看向了兀自跪在舞台上的褚宏图。 吴暝的意识顿时一片恍惚,隐约中他感觉到脑子里原本裂开的东西,又合上了。 两个声音异口同声的说了出来。说完,二人对视一眼,一下子又把脸撇到一边。 苏墨转身看去,只见身后大约十米远的地方,方义带着几个家丁,正满脸戏谑的看着苏墨。 因为,如果这么大规模的玄色虎拜倒在他们的脚下的话,他们是可以获得一大堆魔兽内核,也就是元素石的。而且玄色虎属于中高等魔兽,元素石的质量当然也不在话下。 到时候这种事情就会如同瘟疫一样的在黑水城之中所蔓延开来,到时候明天再发彩票,对能够收到众人的疯抢。 凡尘知道的,有名的情诗,就有十几首,都是一些流传很广的情诗,若是在这比赛之中写出来的话,绝对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击败对手的。 瞬间,他就感觉浑身一震,脑海之中,仿佛有万禽嘶鸣,七窍之中顿时血流如注。 和叶星交手的复制体也同样是,在复制体的攻势下,叶星不断的后退,不过叶星的身体也是比较强悍的,并没有受什么伤。 那人立刻便是行动了,远处的叶星,眼睛瞬间睁大了起来,身形也是迅速消失,不过,东方普也是消失了。 走到迷雾森林深处,一个非常大的树洞里面,如玉仙子终于见到了,发出恐怖声音的那个家伙。 灯光明亮的宅邸里,施梦梦又生病了,苍白虚弱地躺在被子中,痛苦地皱着秀眉。 “砰砰砰”,两人都被溢散的能量冲退好几步,吕枫已经到了擂台边缘,忙沉住脚步,身形一晃,卸去了余劲。 秦国使者的车子刚入齐国边境,齐国在边境的使臣立即转车奔驰而回,报告了这个情况。 “这玄武金刚甲戳穿不是随随意便就能拿走的!”赵武云面带惧怕地说道,她敢必定,即使她能运用真气,都不敢再次去查验触碰那水晶箱子。 第922章 名声渐长 很快,深筋膜被打开。 肱三头肌的外侧头暴露出来。 “在这儿。” 周逸尘用镊子轻轻拨开肌肉纤维。 一根淡黄色的神经显露出来,被骨折端的血肿和骨痂紧紧卡住。 神经表面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光泽,显得有些暗淡。 “压迫得很厉害。” 魏主任低声说道。 “嗯。” 周逸尘拿起显微剪刀,开始仔细剥离神经周围的粘连组织。 大舅边走边说,岩屿渔场今年收成不错,一斤能卖到280元,俞有福前两天来结鱼料的帐时候,本要好好感谢一番,却恰巧碰到那档子事。这番话更让阿曾他们眼谗,不住地囔着只要再耐三四天了。 每一次突破,他修炼的时候,都会产生强大的涟漪,附近根本容不下第二个修行者。 “朋友。”卫风一笑。打断了莫雨绮的话。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就率先出口说了话。 他低吼了一声,猛地撕开顾颦儿的领口,处子的芬芳混合着身后幽幽的柔靡气息,便像是一盆滚油,在火苗上一浇,“轰”地一声,将他吞没了进去。 阴散人扫了他一眼,摇摇头:「我之前以虚纳阴阳之法为你顺过气,除非再像今天这样,被人重创,引发体内阴阳二气失衡,否则就很难发现。 老家来人一见桑家坞新村的生活条件,拉住父子俩长谈,说该回去认认亲,否则到下一代亲情就凉了,就算堂兄弟以后在街掐架也不懂原来是自家人。 “殿下教导我,不论敌人是各种修为,都需要全力以赴,接下来,我将用我最强大的招式。”傅萱萱说道。 李珣完全移不开眼睛,只是这无关色欲,他正睁大眼睛,看着天芷手上那根青黑色的长钉,锋芒朝内,一分一毫地刺入胸口中去。 于是在多罗大人的心灵沟通下,岩浆毁灭者对着地顶上的尤斯蜘蛛发动了猛攻,一团团炙热无比的岩浆被罗尼奥捞取在手中,然后就好像出膛的炮弹,被抛射向地顶。 花子夜是认真的,无比认真的,告诉叶婉莹,他爱对方,深爱着对方。 只是,她从未对自己真正的笑过,她对他,不是冷笑,就是狞笑。孙绍祖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如果,不考虑那外在因素,而是从域力上下功夫,自己现在身具两种域力,在域技发出时,能把那些金光用暗之力包裹起来,不就可以了吗?”踱步中,看到在火光中自己摇曳的影子,牧天心中一动,似乎找到了些门道。 一团金光诡异出现殿堂。仔细望去,尽是类似游丝的光芒凝聚而成。在数息后,化成一金发青年。他五官如雕塑般分明,英俊不似人类,嘴角泛出淡淡迷人微笑。 端木雄,古朝第一勇士,掌管十万禁军卫戍帝都,乃是前任古皇心腹爱臣。同时,他也是帝都排名第一的大家族,端木家家主。古萱的嫡亲舅父。 莫山国王黑了脸,后面的龙语听不懂,前面的评价倒是听得清楚,搞得他有点举棋不定。 尚存的二十余位天半主强者如果同时自爆,别说火焰山,恐怕整个火族和相邻的暗族也要跟着遭殃。 一众记者赶紧抄起各自的照相、录像设备,对准水晶宫入口又是一顿乱拍。 “怎么样,对方有什么消息吗?”国防部长显得有些紧张的问道。 大门缓缓关闭,声音也渐渐消失,直到金色大门消失,我才把法相撤了回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背后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打湿。 第923章 更多机会 看着周逸尘演示的动作,郑国华的瞳孔微微一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外科医生的手,那就是命。 能在那种高压环境下,还能想到用这种微操技巧,并且完美执行,这不仅是胆子大,更是基本功扎实到了极点。 “要是手抖了呢?” 林飞扬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着股酸味。 “那就是医疗事故。” 云国靠近沙漠,这些时令的海鲜尝尝被炒到天价,慕容麒轩此举算是为百姓谋福利了。 此时,除了几个陪着吴老夫人在前厅的官眷夫人,大部分客人都在这里。 加上传闻霍爷生性冷漠暴戾,是一位五六十岁患有隐疾的老男人。 那些黄皮子的皮毛可是助燃的好东西,沾上火油,靠近火焰附近,直接就会燃烧起来。 不愿被鬼差拘走,或是没有等到鬼差的魂魄,会在一段时间后变成游魂,飘荡于世间,但大部分都不会离开自己生前所在的地方。 他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气若游丝,林清寒眼眶发红,泪眼婆娑又生生止住。 将木剑丢到一边,发泄过后的哈里森只想赶紧去庄园,舒服地洗个澡。 他能感受到艾尔莎的坚定和决心,她连名誉都甘愿放弃,不再追求婚姻,若是自己再次拒绝,她真的会翻脸的。 结果,他爹还没有打赢,最后,还是老太太出马,指着宁大夫人的鼻子骂她,歹毒心肠,嫉妒心强,想害宁氏优秀子孙,犯了七出之条,要把宁大夫人给休了,宁大夫人这才败下阵来。 一无所获的赛狸猫深夜回返,后门把风的车夫引起了他的警觉,又趁着一行人摸进他藏身密室的间隙,解决了单身一人的二喜。至于为何不主动开枪,许是因为怕暴露这处藏匿地点,亦是觉着吃定了自己。 见状,韩厉袖袍一挥,顿时高瘦身影净明丹出现在桌子上,随后道。 转眼间时间不知不觉过去,翻修好的房子晾干后,该添置的添置,林大福就搬过去了。 在场的众人看得皆是一震,要知道,这山壁的硬度,莫说是王耀等人境修者,即便是同属地境修者的白施仪,也绝无办法将其撼动一丝一毫,只得沿着山洞而行,可王浩天竟能将山体轰开,足以见得他实力的强大。 所以今天析和若歆没什么事儿,但是他们还是要来,因为他们的队友,现在,再为他们的阴天而奋斗。 这样的夸奖对于许多人来说都不算夸张,觉得理应如此,八岁多便有封号战力,那他二十岁时还得了? 这些人被根须缠绕着,一脸惊恐地被带入土层中穿行,好歹没因为空气不足窒息而死。 眼看一拳袭来,脚下葫芦陡然一震,葫芦嘴对着那一拳,一股异香弥漫在空气中。 一道声音响起,紧接着一道人影迅速跑来,他一脸不虞的看着姜珂。 姜珂听到是他设计的这座园子,立刻精神一振,说不定从他这能了解到一些信息呢。 晋朝名士弼柞喜好饮酒吃蟹,曾说过“右手持酒杯,左手持蟹螯,拍浮酒船中,便足了一生”这样的名句。 这些房地产的大佬都是见钱眼开的,得知这片地不能赚钱,他们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说着他曾经对他们许下的诺言,也在说着他要贯彻这个承诺一生。 这个叛逃的机械生命,当时的代号为御瓶,因为,他的彩妆,源自于吞海瓶权柄。 第924章 专业 下午一点半。 周逸尘推开办公室的门。 屋里的气氛比上午要沉闷些。 孙德胜已经没捧着那个掉瓷的大茶缸子了。 他正对着窗户,手里拿着一张巨大的骨盆平片,眉头锁成了个川字。 这台手术不好做。 病人是个体重一百八十斤的胖子,髋关节重度骨性关节炎,股骨头都塌陷了。 那个年代,胖子不多见,上了手术台就是麻烦。 脂肪层厚,视野深,操作空间小。 “一千斤黄金,假如需要一亿。”一辆车的载货量通常是几吨到十几吨。 原本二青就一直在担心,担心她的心境会跟不上她的修行速度。如今经历了二十多年的尘世漂泊,对她的心性,确实成长了许多。 不过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这档节目原本就没落了。如果按照自己的内容讲,收视率也顶多差不多,变化不大。 坐在沙发上的佐助气的眼睛瞪圆了,要不是被止水及时拉住,他绝对要冲上去让那个死胖子好看。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投降是最保险的,可是投降了真的会如这个男的所说,放过她们吗? 二青轻而易举地就来到了那地底洞窟之中,然后钻入佛祖所布的那些阵法结界,触及到了那些魔气。 “咳咳,不用了吧,刚刚紫萱说的很清楚了,我们在谈事呢。”林羽这时候不满的说道。 说明:用青铜打造而成的饰品,从上面覆盖的铜绿来看,已经有好些年头了。 不过,今日见叶雨轩贪睡,永胜侯便没有叫醒她,而是独自来到山脚下垂钓。 橘右京最擅长的就是打这种消耗战,边打边走边回血,除了程咬金就是橘右京了。 在这一段浅唱中,不仅抓住了观赏者的耳朵,更是把他们的注意力代入到了广告里。 这人名叫徐闻声,是华娱传媒词曲创作部的老人了,还是一位金牌词曲创作者,本身作曲、填词的技能在业内都是顶尖的。 对此老岑只能任由张安平施为,毕竟在布局方面,张安平还从没有让人失望过。 此时的边季可,根本就没有想过给他传递线索的其实不是同志,而是军统的人,也正是因为认知的盲区,才有了这一场风波。 计已定下现在就剩执行,阿猹带着好兄弟咕咕鸡先行进入沼泽查清战线局势。 虽然他对儿子投机倒把,开工厂的事情颇为不爽,但还是希望儿子好的。 她一眼,便看到了现场那片令人触目惊心的血迹,眉头紧锁,浑身的气压都冷了下来。 但张安平清楚国民政府的尿性,知道这种事根本扳不倒对方,连人都没派去继续调查。 情报上说,这支部队没有那么强悍的战斗力,这不一整个欺负老实人吗? 郑英奇迎上一人,轰出一拳将其打倒在地,紧接着扭身正蹬踹将一人直接踹飞,另外一人此时却被起身的魏和尚一拳撂倒,咔嚓一声踩断了对方的颈部。 他不相信铁柔会躲不过这种程度的偷袭。当初在城墙上,她那么轻而易举的躲开射来的冷箭,司马枫未必伤得了她。用的着拓也跑出来挡刀? 两人说了一路的弱智话,若是在平时听到这种话,他们一定冷冷走过,可轮到他们自己,竟觉得一路说的还不够。 山崖上地方本就不大,天色也晚了,视线不佳,混乱中人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现在要按等级来算的话,我的实力应该能跟人类的炼体二阶相比了,当然我也知道,我的战力却早就超过了人类的炼体二阶。 第925章 八级医术 自从孙德胜那台关节置换手术之后,骨科办公室的风向全变了。 以前大家看周逸尘,那是看进修生,哪怕知道有点本事,也就当个好苗子。 现在不一样,那眼神跟看什么稀罕宝贝似的。 他以为将燕儿迎入后宫之中,留在自己的身边,他就可以好好的照顾她,爱护她。 雨一直下个不停,雨水哗啦啦地冲刷着地面的泥土,冲刷着地表的秽物。暗黑的天空偶尔一阵闪电,划过那风云飘忽的天际。 那个多年来一直没放弃寻找他、忘记他却又再次想起、把疼宠当做了习惯的男人,此刻定定看着他一步步走向他身边,对着他伸出手。 这句话张程是冲着何楚离说的,虽然他是队长,但是分配奖励这种费神的工作显然还是何楚离比较擅长,因为除了她之外,中洲队里再没有其他人可以将那些琳琅满目的强化一一分析,并进行最恰当的安排。 见他还是没系安全带的意识,顾知航只好再次探过身体,给他系上。 穷凶极恶的饿狼奋起一跃,正准备将燕儿扑倒。可突然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然后饿狼居然从半空中重重的摔落在地。 其他的众人,还并不明白盘古跟龙神说的是什么意思,但听他们话,也完全可以确定,这并不是一件坏事,而且,还是一件好事。 “而且,末将的手下捡到了一样东西。”耶律成风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递给徐守敬,徐守敬转而将那东西递给了耶律贤。 雷鸟虽然也是金仙后期,但终究也还是一个傀儡,比起一个真正的金仙后期高手来,速度也还是要差上一点的。古云驱使着雷鸟极速的闪掠,但在他的后面,那刘云的气息依旧在不停的向着他接近。 “不不不,你们的荔枝太值钱,我可不敢吃个够,每人就两颗,绝不能多。”省里的二哥赶紧也。 “傻姐姐,说什么呢?雪山是我们的家,你是我们的姐姐,你的使命也是我们的责任,哪来辛苦一说。”雪琴笑道。 在疾驰的出租车上,江城策轻抚着张梦惜疼得直出汗的额头,阵阵的揪心。 待金智妍转过身后,脸上的笑容随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清愁。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雪琴自然也明了如今的情况,神色郑重地出去了。 那老者惊讶的看着这一切,二话不说,取出法宝就朝远方遁去,再也不敢接近这个山洞了。 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大,似乎有些特别的波动引起了月亮的奇异变化;李雨梨身旁,何清凡的身影已经凝实了开来,望着泪流满面的李雨梨伸出了自己的双手,将李雨梨的脸捧在手中,擦拭着她的眼泪。 在星汇的手还未打到暮雪的时候,这时暮雪已经从星魂脸上咬下一块血肉,然后四脚一蹬星魂仰着的脸,身子犹如一个弹簧一样从星魂的脑袋上跳了下去。 手臂上传来的痛意告诉她,她的手臂被他抓着的地方现在肯定很好看。 程咬金还好点,这家伙手中怎么说,也有一件地法兵,只要付出代付,或许还可能降服他所追赶的那一件通灵之物。 吴迪冷冷的看着他,他知道这位局长说的肯定都是实话,在这种情况下估计吓死他也不敢有半句谎言。 第926章 大神 四喜丸子确实不错,个大,肉足,咬一口滋滋冒油。 周逸尘吃得挺香,林飞扬更是连汤都给拌饭吃了。 吃饱喝足,两人溜达着回了骨科办公室。 现在已经快要六月了,这日头已经有点毒了。 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发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燥热。 “他下来了,难道是要应战了吗?”当看到赵玉的动作后,前来观看的那些弟子都非常的好奇。 “鹿存阳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伤了,现在还昏迷不醒。你能唤醒他么?我现在什么办法都没有,只有来到你这里碰碰运气了。”李楚依急得眼泪都要掉落下来。 “挑水呢。”张叫花还没有完全掌握挑水的技巧,扁担都是横起来的,两个水桶不停地晃荡,不停地撞击路两边的东西。 修剑峰,赵玉回到了院子,刚进院子,萌新就冲了上来,赵玉急忙接住。 “究竟是怎么回事?”在场所有人脸上浮现出惊骇之色,那休息中传出来的威势太骇人了。 阮冰心里气得不行,沈墨自己厉害着呢,才不需要借你欧阳家的虚名,真当自己了不起呢。 风吟秋消失的同时,一个老人从上方的虚空中一步迈出,落到了地上。 “这是为何。我不过出去一日。有时候遇事延误了一些时间也属正常才对呀。”红莲不知所以道。 另一边,向晴闷闷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她笑了笑,看着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有些不舒服。 距离比赛还有十来分钟开始的时候,伯纳乌球场响起了一个爽朗的声音,这是赛委会特意安排的现场解说员。 绝大多数奴隶生物炮灰的尸体残渣,在星界中四分五裂,并无意识的漂浮于战场各处,成为名副其实的星际垃圾。 不久前江寒还在发愁,也不知道这东西如果没东西吃的话,会不会重新陷入沉睡,或者无法驱使,如果是那样,江寒可是亏大了。 面对烈风麒麟的连番轰炸,连梅尊者都弄得遍体鳞伤,仅仅是妖圣巅峰的赤虎,也不会有完整的尸体留下,早已汇入了周围的岩浆,和他培养的那些民众混合。 就在这时,卓天运的眼神也是一闪,一口就喝出了鬼神剑的名字,四周的天龙门弟子此刻也是醒悟过来,陈潇是成名在外的人物,自然随身的宝贝也是法界众人耳熟能详的,鬼神剑就是陈潇的代表。 陈敬深深吸了一口烟,“老子给你讲了二十多年理了,这次还真不打算跟你讲理了”。 但也是松了口气,如果姜邪一直拿着这个赌约说事,那他岂不是要一直当姜邪的孙子了? “你没有多少时间领悟,这样吧,随我上天,一边修炼一边领悟吧。”谢宫宝魂体出窍,裹了葵九的魂体,就这么漂出洞去,直冲上天。 张丽说道:“放心吧,我和陈坤已经闹掰了,即便我现在想回到他身边卧底也已经不可能了”。 “将他们都收敛好,出发前往花宅。”温良恭指了指地上的几具尸体,不耐烦的说道。 可是,才跑了不过一步路,聂非卿却是忽然挥了一下手,直接将月天伶的身形给定住了。 安太夫人面上就露出了犹豫踌躇之色来,她盯着贺之洲的脸,却似乎透过他的脸,看着旁人一般,目光迷离而茫然。 第927章 师兄来访 这天,周日的下午,日头虽然偏西了,但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全散。 周逸尘刚给大姐的婆婆做完针灸回来,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院子里那两盆茉莉花是刚从花鸟市淘换来的,叶片翠绿,花苞鼓鼓囊囊的,看着就喜人。 就这样,皇后娘娘和秦玫娘两人一阵交谈之后,天色也就渐渐晚了。 “是卖吗?为什么要卖?”张露正买的不亦乐乎,突然听到叶子峰让她挂单卖出,疑惑地问。 “如果在高位进行筹码收集的话,风险自然会大,利润也会大幅缩水,二级市场上我们又无法把握。所以,现在股价也就成了鸡肋。我们还有些底仓,我看是不是在高位选择退出?”钟一春说。 只是他这怒气颇有些不讲道理,云秀只消迎着他眉眼弯弯的一笑,便怼了回去。 徐阳么,两者都有,但是经过昨天的那些事,打击已经慢慢消退,激励却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 那侍卫随即也就伸出双手去从秦玫娘的手中接过了那金黄色的圣旨来了。 “我……”我蠕动了一下嘴唇,一想起来自己要保持缄默,那种难过的感觉已经油然而生。 “不急,不急,再看看其他再做决定。我们这里主要就三类房间,看完各档次再谈价钱。阿姨我说给你优惠,就给你优惠,绝对不骗人。”老板娘说道。 即便如此,童长老依旧毙命,而剩下的几位也是个个带伤,任我行甚至被重伤倒地的东方不败刺瞎了一只眼。 “那请问李学长,你当初是否也被人拿酒浇头了?”陈楚默冷冷的问道。 还不等陆琪继续说什么,楚斌就果断的挂掉了电话,起来匆匆穿好衣服,对已经微醉的张希说了一句晚安,便替她关上了灯,离开了他的家。 但是他死了,那个让所有人敬佩的男人死了,士郎很不甘心,御田大人的意志,怎么能够就在这里结束? 见着南简离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池妍希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就笑了起来。 只是先前楼上发生的一幕,让她在林耀面前实在没脸呆下去了,丑大了。 而自己的票房呢?单日票房才100万,甚至比首映那天都不如。 因为王强很清楚,这一段时间里面楚彬车都遇到了很多事情,而且还有很多的事情等待着楚彬去解决。 米琪正想的出神,就听见蒋霁坤的声音,她下意识的就选了确定。 他们再怎么样也是关心着池妍希,所以从视频发到网上的时候就马不停蹄的来到了她的学校。 因此,约翰逊接到了全新的任务,以津门为突破口,获取东洋外务省的一切重要情报。这件事的保密级别是很高的,现在却被厉凤竹诈出来了。光凭这个,他就该被停职问责。 太子想带十九公主离开,但是他却不知道,鲛人族无法长久上岸。 接下来,洛安宁又说了一些安慰的话,但是到底说了什么,就连洛安宁自己都没有印象,因为煦煦刚才的话,震撼了洛安宁。 “娘有手有脚,我又不能时刻盯着她。”穆云雅不满,眸光却在府内乱扫,似乎在寻找什么。 苏俏雪简直无言以对,苏亦然现在结交的朋友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气,她本人也变得愈发明晰。 第928章 安家礼 吃饱喝足,桌上的盘子空了大半。 江小满是个眼里有活儿的。 她看周建国有些不胜酒力,早早被李秀兰扶回屋歇着了,陈卫东又似乎有话没说完。 于是她手脚麻利地泡了一壶高碎,给两人满上。 “师兄,逸尘,你们聊着,我和妈去厨房把碗筷收拾了。” 不过既然要离开,一定要和地藏菩萨和谛听说一下,让他们多关注阴曹地府。 傅夫人则也说了事,傅丞不久之前刚给她来电话,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因为三鑫集团新对外发布的两则消息。 就在这个时候董秋水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来手机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人的号码。 我说这话的时候,对方的动作明显迟缓了片刻,但也仅仅就是这片刻而已,他手中的剑依旧是毫不留情的朝着我杀来。 阎王爷对我说出了所有的打算,说到最后,眼中再一次透出精光,盯着我,似乎就是要看透我为什么活着回来。 林妙芙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身上盖了件长款的男士外套,遮到她的大腿上,不至于像先前那般衣着暴露。 越天桥自己从我的灵魂中出来了,变化成了一个实体桥梁,一端直接固定在了光亮的空间之中,另外一端则是依旧在我的灵魂之中,我也看不到。 其实她从走进摄影棚的那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这种异样的违和。出于严谨的学术态度,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但出于自己尴尬的身份和地位,她知道什么叫祸从口出。 结束通话,阮舒颇为无奈地抚额——原本是要找庄以柔邦忙的,结果庄以柔什么都不清楚,反而拜托了她一堆事儿。 自从她统考考出了全市第八的成绩后,学校里关注她的目光就没停过。 不等山大王把话说完,布列塔尼公爵就下了这个命令。几名骑兵立刻就从两侧冲了上来。山大王吓了一跳,刚转过身,还没跑出两步,退路就被骑兵给挡住了。他只得跪在地上,束手就擒。 旁边的独孤雁和奥斯罗也是露出同样的疑惑,这时他们才发现,别说魂技了,他好像魂环也没有。 艾拉继续摆弄着眼前的试管。可试管里却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张芷涵看着对面的男人,比起前几年他更有魅力了,以前对他是如何心动的,现在也一样。 这座可以飞天的城是专门找生产儿童游乐设施的厂家订做的浮岛形状的充气堡。 远处,空旷的神庙大厅内仅有稀稀落落几十人,皆处在离萧冷较远的地方。 萧冷猛地睁眼,一拳砸碎旁边镜子,单手抓住里面墙壁,同时另一只手用力捏住身前的大舌头。 “你还真相信他明天在这等你?这样骗酒的我见过太多了。”卢屿喝着酒说着。 “就如你所看到的,之前木叶中出现的虚,就是我创造的。”鸣人一脸戏谑,轻笑道。 这时,从四面八方的阴影处跑出很多丧尸,一批接一批,宛若潮水,没有间断。 倘若能把作业批明白了,自己肯定也就学会了。而且,每次我所批完的作业,江老师都会去检查一遍,所以她只是用了巧妙的智慧,磨练了我的能力。 山治返回洛杉矶的家,顺手把扎坦诺斯火焰附魔的昊天锤也从二号基地里拿了过来,此刻单手拄着长柄锤大喇喇地坐在客厅里,盯着玛丽、罗博还有娜塔莎姐妹,搞得四人老不自在。 第929章 平静 “曹老说了,你们小两口刚在京城安家,开销大。” 陈卫东拍了拍那个挎包。 “书,是让你钻研业务的,别把手艺生疏了。” “票,是怕你们年轻人脸皮薄,不好意思张口,给你们补补油水的。” 周逸尘把报纸重新包好,手掌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 惊呼出声的,不是沐烟,而是沈彦。他虽然像个浪子似的常年不归,不理会朝政大事。但御魂壁失踪一事,关乎溟国未来的生死存亡。他就算在不靠谱,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骆靖宇和费虹对视一眼,知道是骆志远做的“工作”,老人给他面子,看来此事就这样揭过去不提了。 “不,你们回去吧,告诉我妈妈,心儿有辰大哥保护,很安全。”辰星还没说完,龙心儿就抢先把话说了出来,就在刚刚,她突然很害怕就这么和辰星分开,因为,她不知道,分开以后,要多久才能再相见。 “等一下。”辰星瞟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葛洛夫一眼,出声道。此时经过约克里的处理,他身上的烧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仍旧处于半昏迷状态。 乱古图,有点意思,传说地狱鬼朝的神宝。渭河半祖的声音从神车之中传出来。 顿时间。整个大殿一阵骚动。这“乾坤心经”名字的威力。由此可见非同一般。 神竹派可是货真价实的大门派,事实上神竹派也只是统治了陵云大地北端的一部分区域而己。神竹派更多的疆土是在陵云大地之外的繁华富裕之地。 只见为首之人不是那“血宗”的宗主丘山,又会是得谁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八大短枪客、“雪山三狼”以及五十来名“血宗”门人。如此变故,顿时便令得整个峨嵋道场一片哄乱。 “你做什么爷爷不管,但爷爷要告诉你。我和你奶奶都很喜欢她,她不仅才华出众,心地还很善良。她的感情世界很脆弱,你最好不要太过分。”赖老头提出的警告。 当时跟在后面的御史们正欲劝说,却被南宫擎冷冽的目光阻止,南宫擎冷冷地看着他们,一副你们如果再敢多嘴一句,他就会让他们好看。 她的冷漠、她的懵懂、她的微笑、她的坚强,在这一刻犹如走马灯回荡在他的脑海中,每一副画面,都是那么美,一分一秒也舍不得遗忘。 “我处理一些其他的事情忘记了时间的概念。”纪云搪塞了一下打算混过去,只是刚要走被纪全拉住了。 可戎泽却丝毫不犹豫,巨剑再次一挥,在诸葛茹云的身后射出几道火焰形态的剑气。 大汉强盛了,百姓也确实的享受到了红利。工商业的兴盛。拉动了内需,也让大量的剩余劳力,都有了赚钱的机会。 由开始的闷雷声逐渐变成轻啸,当真如释迦摩尼佛刚出生之时,一手法天,一手相地,做狮子吼时的万一。 他的姿势已经摆了出来,却是难以收回,只能做完了这个动作。可是动作做完后,第七环和第八环都已经错过了。 三辆马车一起出动,让村里的人很是眼热。可是经过了天灾一事之后,她们都觉得云香是仙法的人,轻易不再敢随意的乱说话。 毕竟他们来到歧天峰都是为了历练而来,若是没有生命危险,就没有磨炼的意义了。 像是碧水仙君传授的法阵之道,以及太初祖师留下的乱空诀,这两种功法都极为耗费心神,非一日两日可以提升,必须持之以恒,日复一日的修炼。 抬眼往外,入目便是一朵梦幻至极的纯净蓝色烟花,此乃烟花行业的圣杯,是一种非常稀有罕见的颜色。 但现在既然有人怀了身孕,不管是不是巧合,这孩子,都不能出生。 发生在大洋彼岸的米国,特别是听见丧生的人数,不用动脑筋,也知道足以轰动全球。 他虽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已经不着痕迹的将王浩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 她这里说,高明忠在一旁点头,表示确实是实情,没有半点虚假。 可说到底,一切都败给了现实,什么情感,都比不过权势和金钱。 他用剪刀将捆扎绳挑断,打开袋口,一块块雪白的阻燃吸音棉整齐叠放其中。 她以为陆瑾会顺着她的话大骂贝青柠不懂事,甚至会心疼她被贝青柠欺负,然后借机帮她免掉赔偿问题。 苏莺微微抬眸,不咸不淡的看了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让人看不真切的波澜。 达达里奥似乎对肖恩的印象不错,但是她还要等祖父一起用晚餐。而肖恩也需要跟奥尼会和,商讨下一步的行动。于是互相留下联系方式后,肖恩就离开了市政厅。 季泽磊在融合了大地之心,成功突破到领主境之后,无论是功法还是异能都得到了进一步的蜕变。特别是在那颗妖丹的作用下,他不仅可以和大地融为一体,而且也能借助和利用大地的力量。 周甜倒是很体谅褚辞的心情,任谁成天这么被下属监视,不骂人就已经是涵养很好了。 不管她以前多么迷恋司屹川,但司屹川从来都只会把她当空气,更加从来没有像云穆这样,用这种深情的语气对她说话。 叶新闻言点头,看来前往帝都,入化龙池这件事情,其中定然有着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隐秘,不然风清婉不会如此提醒众人的。 现在是87年,八零年代进入末尾。国内的真空包装技术也正在跨大步,真空包装机开始广泛应用于各个领域,包括食品。 若云看着父亲一脸的不愉之色,就知道自家老爹,是知道风玉楼去赈灾这事了。 “那年燕丘净月湖——”重华闭上眼,开口的时候却满嘴苦涩,可惜他想要说的话,却并没有讲出来了。 龙司寒想到这里迈步跟着念念过来了,果然他还没等进屋就听见念念在打电话呢。 西门明浩上了个洗手间的工夫孩子就不见了,开始他并没有觉出什么,但是派人到前面找了一圈儿就发现孩子真的没有了,找不到了,他顿时慌了。 所以!草原游牧民族在实战中总结出了经验,把马刀设计成弯月型。这样!在战斗中就避免了被撞翻的可能。 “主人,這紫火一定便是主人所要尋找的雷電之母。”金冠雕王肯定的聲音,在莫鞦腦海裏響起。 第930章 十级吐纳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成了科里最忙的人。 查房、会诊、手术,连轴转。 奇怪的是,不管怎么累,第二天一早看见他,永远是那副精神抖擞的样子。 孙德胜有时候看着周逸尘那挺拔的背影,忍不住摸摸自己发酸的老腰。 “年轻真好啊,这小子身子里是不是装了发动机?” 玉弥瑆冲了过去一把抱起捂着眼睛疼得流眼泪的花上雪,阿离飞过来在一旁着急的哭个不停。 “唉,就当我没见过你吧!”一声叹息,几乎将白晴的心叹碎,狐五一脸哀痛的模样,似乎想要去洞外散散心。 狂生笑道:“你可与她们说明,大爷我是在她们褪去衣衫之时,左摇右摆间脱得身,至于你们那些可笑的所谓忍术,大爷还不放在眼中。”说着话,狂生久违的放声大笑起来。 修为达到三宝这等程度,已经没有太多顾忌,此刻,那怕是兽血门门主兽空亲自杀到,三宝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房子一看就是有人仔细收拾的,朱漆的大门,铮亮的铜环,连门口的毡子,都是干干净净,用水刷洗过的。 陆秀强看着神枫的动作,一直嘿嘿冷笑。他知道什么意思,也有样学样的退到武练台的另一边,摆出了和神枫一样的姿势。 我也同样紧张,但是仍然没有把血红之剑出鞘,反正以我和慕容姗姗的力量根本就无法与这些狠角sè抗衡,倒不如赌上一把算了。 顺着同伴所指,蔡金宇望了过去,打量了对方一眼后,忽而转头望向几人中的一人笑了。 还好当初离开时,三宝特别注意了孤岛周围的情况,远远一看,就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崔和点了点头,意识自己没事,她知道杨叔叔也是想安慰自己,不过她也知道,她能走到这一步,其实大多都是自己的师傅,翼狼皇张陌凌的功劳。 雷冲当然不可能给一只‘鸡’认错,因为他是省武警队的,他是一名光荣的武警。尼玛这要是给一只‘鸡’低头,岂不是把整个省武警队的脸都丢光了? 面对这一招一旦反应慢了一点,便是全身破碎的结果。这是一招大范围的攻击招式,用来对付这触手,却是再合适不过。 莫默边想边拉着热气球改变方向。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视线忽然一片开阔,似乎离开了森林。 李逸暗自嘀咕,他在五雷山的所作所为,普通人不知道,但这两个老人显然不是普通人,定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所以才没有阻止。 所有人暴怒不已,大部分全都往李逸追去,只有少部分追向了楚风几人,毕竟李逸手中可是有两把王座。 杨三元称他们是两位,而不是两个。而且,这二人还被杨三元定位为长老。 路畅没有丝毫的犹豫,连说带比划着,慢慢地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给王动听。 第二日,试练大赛辰时照常进行,卓依也难得的在赤子殿留宿一夜,暂缓更新封神榜事宜。 玄参低下头,退了回去,既然司徒千辰已经下了决心,那他多说无益了。 烟尘散尽时,他拄刀在地,七窍有血,望着烟尘散尽的繁华,露出了一口挂满血迹的白牙,披头散发的面目狰狞。 也不知道是老奴是替他自己谢还是替赵祯谢,反正佑敬言也不在乎这些,倒是乐呵呵的接受了下来。 从胡惟庸的牢房里出来之后,李冰便附在佑敬言的耳旁汇报了李善长的情况。 如菅原道真,这个后来被倭国称为学问之神的人,就是在被贬到大宰府担任大宰权帅后两年就死了。 陡然一股高分呗叫声自少年口中发出,传荡九空,引得天地俱惊,洪钟首当其冲赶紧握住耳朵。 如此这般,法相的用途就不再单一,不仅仅是能够相合于本体,凝聚真身,亦能够以刀灵的形式存在着。 不得不说,他所处的这个国家名山大川着实不少,昆仑、泰山、龙虎山皆是仙境之地,曾是古代强者的居住之处,暗藏着神秘。 因为,他的战斗方式真是太抢眼了,不少后天武者击杀三级妖兽的时候,都是经过一番苦战,赢得并不是很轻松,而吕天明都是一个会面就解决对手,两者间的差距实在是明显。 赵良嗣一听,心中可是不大乐意了,怎么?我还没有资格不成?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是心中暗恨。 “如果你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掌握主动权的话,就没必要握手了。”夜祭瞥了一眼魏迪,淡淡地说到。 窸窸窣窣,草丛中传来异样的声音。这不是风的召唤,而是魔鬼的释然。 唐墨见时凌一真的是疑惑,想到那些不好的经历,微抿了下唇沉默下来。 那一天,夜辰醒了,但因为躺太久了,还需要坐一段时间的轮椅。 不过看着眼前这朵绽放的山茶,她突然发现,它的花型真的很漂亮,还有那浓烈的颜色,仿佛要将满腔的热情都绽放似的。 虽然说,她这情况,应该算是未婚先孕吧。但是,她与顾战早就非对方不可了。成亲的仪式有没有,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贺政熙神色平淡,与其说在与她讲道理,不如是一种变相的威胁。 “你应该知道有些作业咱们警方做不到,但是你们这些混混地头蛇能够。”张可欣不耐烦地说。 第931章 三级相术 周逸尘端着铝饭盒,在人群里扫了一眼。 角落的一张长条桌旁,江小满正冲他招手。 她已经打好了饭,两个大白馒头,一份土豆烧牛肉,还有一份清炒油菜。 周逸尘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饿坏了吧?” 齐俊伟从美国度假回来之后,来到了王柏的家里。把在美国遇到谌莉莉的事情,告诉给了他,还给他看了他们母子的照片,告诉了王柏他还有一个儿子的事实。 而那只变异的幻生蝶,此时浑身都散发着强烈的金色光芒,没过一会,体外便生出蚕茧,将其包裹,从而鼎体内也恢复了平静。 达到武师境界后,武者就会显现出自己的元素属性天赋,在自己的灵力之中融入属性变化,使攻击力更加强悍,攻击方式更加多样化,往往使人防不胜防。 章澜珊这次走到康慧明的身边,此时的他已经被江冲朗按在地上有好几分钟了。 此时的叶昊然心如刀绞,虽然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气息正在逐渐消失,但他还是希望父亲能救母亲,可他知道着这一切已经注定,根本无法阻拦。 空气中顿时一片寒霜白雾,那是空气中所含水分瞬间都结成了冰晶。逸散出的丝丝寒气直接将游艇附近的水面都彻底冰封,冻结成厚厚的冰盖,将偌大的游艇直接冻在了冰块当中。 “这么简单?”方回有些意外,他看到连洞天都用出来了,还以为要干什么重活呢。 见慕岩已经下定决心,厄罗尼也没有多说什么,两只手捧住黑暗元素结晶,低声念咒,一个淡蓝色的法阵笼罩在上面。 此声一出,白羽眼神一变,急忙拿出了一大堆和破铜烂铁一般的东西丢给了叶昊然。 骸豹一声怒吼,周身燃起了黑色的火焰,如同带有剧烈的腐蚀性般,周遭的灵雾触碰到黑色火焰尽皆被焚烧成了虚无,火焰升腾到极致之后,骸豹猛然扑出撞向极速而至的猩红色的火球。 董婉仪就将罗蔓菁在津市碰到的事说了一遍,脸上的神情一片愤怒。 “我这可不是哄你,我说的都是真的。”乔显允亲了亲蔓菁的脸颊,满眼的宠溺。 颉静瘫坐地上,无声痛哭,直到这一刻,她才清晰的理解,什么叫做云倾城所说的‘两个世界’。 在袁来的记忆中这个年轻人并没有在临江露过几面,之所以记得还真的是因为在关外与唐静岩关系恶劣的缘故。 “秋玲,谢谢你呀,你的法术可真神奇!”我回转身,朝向秋玲竖起大拇指道。 司徒娇见此情形,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只得先伸手给司徒锦顺气止咳。 那个时候,杨凌霄很忙,几乎一个月里有大半个月吃住在深山,试验他那新式武器。 虽然在顺平县的那段时间,替他与司徒阳准备吃食的也是得了司徒娇专门指定的厨娘,只是那手艺与司徒娇比起来却差得远了。 蔓菁闻言,也没再犹豫,直接将罗家这些年的情况说了一遍,反正只要林婉派人去查,也全部可以调查出来,此时她还不如直接说了。 新时期,周成突破了地域等级元,进入了地域等级的六个等级。内部气体激增,这本来是件好事。 她并没有出口制止,从心底深处讲,她不希望朱元成长起来,毕竟分身的仇,不能不报,最重要的是,灵粹。 “呸!不要脸,谁是你亲爱的?你最好不要乱讲话,不然我就拿大扫把把你当垃圾扫出去。”严丹晨挥着扫帚,不满地骂道。 南宫思静终于微微皱眉,她感觉到了压力,那种来自攻击强大,超越自身力量的压迫让她惊骇。 这自然是吹牛皮,但是这样做才对,故而贾玲和赛西施都给了石斌一个赞赏的目光。 为了保证战斗的胜利,王坚和石斌开了一次全体会议,王三和赵刚都参加了。 不过,貌似这一条正是对她更有必要,实在也没法提出反对意见。 阿满双目怔怔,注视前方的气脉光柱,却未察觉到怀中的莫河图已经回首同样注视起暗夜中声势浩大的白光气柱。 然后是这座房屋的构架,这栋房子的材料很是奇特,像是软木,但又不像,让人看着一会舒服一会难受。 把平凡的孩子包装成任何人都知道的明星,对我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办公室外不知道有什么机器忽然开动,隐隐的嘈杂声音轰鸣起来。 早在我和我所谓的爸爸的丑闻见报之后的几天。梁凉表哥就来找过我,述说对【我】的思念和对当年冲动的懊悔。 “真的?”,老二故作认真地问阿香,阿香不理会他,心里只想着待这个大红包封了送了,要好好犒劳犒劳阙天伦,也来个“任君恣意怜”。 “在我面前,你说什么话!”刘封极是不满的怒瞪了鲍出一眼,满脸的“杀气”。 莫菲斯吃惊的看着衣衫褴褛的穆虎,穆虎的脸色尴尬的点了点头默认了刚才被打成猪头的事实。 那个年轻气盛的治安官有些急了,从武馆毕业以来,他还不曾遇到过他对付不了的对手。 话音刚落,天地间的光亮,翻滚如海的云层,俱被一丝微微可见的墨所吞噬。罡风阵阵,天地好似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无数的轮印在其间时隐时现。 第932章 考验来了 下午两点,日头正毒。 协和医院骨科门诊的走廊里,知了叫得人心烦。 虽然吃了顿好的,但周逸尘也没犯困。 身怀天道酬勤天赋,再加上那十级吐纳诀在体内时刻运转,他的精神头比谁都足。 “呵呵,你们都会下去陪我的!”看着跑到眼前的丧尸,那人满脸的怨恨看着所有的幸存者。但是下一瞬间,那人直接被丧尸给肢解。 徐澈不认识这位i,但是他身上的那身黑色龙袍,已经能说明他的身份了,按照楼下几位的身份来推测,这位应该就是太玄国的开国太祖。 随着年老色衰,姥姥从云端跌落泥沼,蹉跎岁月,不得不学会操劳琐事。 当时竹兰和圆陆鲨在天冠山历练,被一只新生的爆肌蚊袭击,鬼斯通正好也流浪到天冠山附近,就借助生命宝珠的力量赶走了那只爆肌蚊。 如果你觉得打不过里面的怪物,中途退出来,就会消耗掉你身上的“如蜜通行证”,到时候就不能再进去了。 第二天,乔和丽安娜回到营地之后,招聘行政官员的告示被贴在了捕尸人组织营地最显眼的中央广场上。 孙亮本来打算将门给关上,可是墨浅夏直接将门给按住随后走了进来。 是的,在苏晨的点拨下,黄紫涛不仅学到了真功夫,而且演技方面,也获得了长足的进步。 如果杀手打败了剑士,索罗亚就收割掉残血的杀手,同时也能达成没有剑士存活的胜利条件。 不然,我就得顶着咒缚者的攻击和技能,一边留治疗技能给自己加血,一边扣输出打伤害,慢慢地耗死它。 要知道,他们从来都是以整体的形象出现的,虽然他们从未做过对不起龙族的事,可是大长老也算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虽然她得到元神才三天的时间,可是三天里,她就已经获得了被宝宝挤出来的40万年功力。 于是我们就上了船。以为要我们自己划桨,还好,那个中年男子坐到了船头,开始划起船来。 顾阑珊看着自己面前电影里三大掌权人如此紧张无措的模样,她反倒更气定神闲了起来。 其余人不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药,朱筑也是一脸惊骇,他想不到这个双背岛上还能有外人出没。重要的是,究竟是谁引来了这么个厉害的人物? 木子昂带着紧张而又激动的心情,带着夜倾城开着车直往市区医院赶去。 看着前方那一白一紫两道身影,慕景祁漆黑的眸中掠过一丝暗涌,看来,也不用他再担心了。他忽的转过身,直接离开。 此时的陈列着司必可尸身的木楼里坐满了人,真旗抬眼一看也有些惊呆,恍乎间仿佛是看到了当时唐利川与百里怒云第一次到正法宫时的情景。那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叫真旗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浑身不可遏制地打了一个激灵,怎么回事,自己居然又犯老病了,居然又不分地点的睡着了,还是在这个大色狼的身边? 叶枫点点头,起身的瞬间,直接从口袋里随身携带的蓝眼睛翡翠上吸收了充足的能量,瞬间就变得充满了精神,不过表面上依旧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劲头,在张可欣的搀扶下,离开甲板,回了舱内。 第933章 从容应对 李振华听了这话,嘴角扯动了一下,那是笑。 “小同志,你也太小看我了。” “以前我也算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这点疼算个啥。” 周逸尘也不多话,点了点头。 他转身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针灸包,摊开在桌面上。 几根银针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微光。 “咱处长大喜,一会有喜糖喜烟,一会记着见着处长要道喜昂”。几名保卫科的干事也开始在处内宣传起了这件喜事。 谢燕秋只穿了睡衣,哪怕披了外套也冷,也就脱了外套进了被窝。 好在,他们发现血河漩涡的时间比较早,只要谨慎一点儿,就可以完好无损的绕过这片血河漩涡。 那岛主之位权大不过赏罚司,利大不过后勤司,不上不下,但管理一岛之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若是运营的好,不比那两司差。 一队侍卫走了过来,架着程曼蔓去了祠堂,“咯吱。”门被锁上,两名护卫守在门口,谁也不许靠近。 不多时,门开,吴斤两先进来对师春点了个头,后面跟进来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相貌平平,个头也中等,有股子悠闲日子养出的浪荡散漫劲,眼里有几分目中无人的倨傲。 这话令万道玄等人倍感压力,这是笃定木兰会输了,这家伙这么强的吗? 两名安保按倒一个挣扎不休的男人,同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从不远处捡起一部手机,走向了她们。 看着排名上的名字,兰巧颜苦笑摇头,脸上颇有感慨,以她丈夫的消息灵通,她大致已经知道了师春的整个夺冠经过,还真是敢想敢做、敢抢敢干,那手段和本事还是那个东九原大当家的作风,一点都没错。 “去。”温颜干脆的点头,旋即便带着今日下午又研发好的药物出门。 一套苗疆银饰做三天,材料费也不过几万块,了不起了卖个二十万,已经算是顶天了。 而他徐某人,虽然在妖元界凭借肉身欺负欺负大蛇,可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是个连真气也无的废柴。 张龙听言一怔,与钱彩英因为工作原因就近在一起,慢慢的好像忘了她好像是个二代,而且名气在圈子里好像还很大,所以一时间压根就没想。 当真的出现了那些让人望而生畏的皇帝,以及他所打造的盛世,实话实说,李世民还是服的。 幻梦空间成员都没说太多,可脸上洋溢着笑容,光是他们手中的信息,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安桐静静地趴在男人肩头,几分钟的光景,她伸手扯了下他的衬衫领口。 如果是那样,说不定不久之后,地星考古专家突然挖出一些东西,证明三星堆可能是未来人穿越回去导致的,那就……完了、芭比Q了。 汽车人阵营总共统计三千六百万人支持,霸天虎三千四百八十万人支持。 不过对陆晨而言,这些家伙同样属于不错的食物。今晚自己已经吃饱,可以暂时留作备用。 天地沸腾,难以言喻的场面,一个巨大的风暴卷席,铺天盖地的碾压诸天,唯有耀眼的神芒可见。 挣扎了一会,知道不可以挣脱,陈静只有安静下来,把头紧紧埋在陈风胸口,默默流着眼泪。不得不说,陈风打的主意成功了,这时陈静流出的眼泪,一半是心疼他流的,另一半是被他感动而流。 第934章 效果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眼,又过了两个星期。 六月的京城,暑气已经开始往上冒了。 窗外的知了叫得比前些日子更欢实,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让人犯困。 办公室顶上的吊扇呼呼转着,吹下来的风也是热乎的。 吴道见此,心中也颇为无奈,见昊南执意要走,也不好阻拦,当然想要留下这等炼金术天赋的人才,不过显然,留下来,不是他的想法。 他的话声戛然而止,眉心复又皱起,侧眸望向断崖外翻滚着的白雾。 昆虫、蚂蚁、毒蛇等等,甚至说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都将给大家的生命造成威胁。不过好在的是,王南北和坦克也是经常混迹于山林,这些倒不是什么难事。因此整个行军的速度,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个带着凉意的碧玉镯在她皓腕上來回滑动,她愣愣望着镯子,我和这镯子的主人经历的那段情孽,又该如何了结? 这边和何则林约好以定,我再和楚毅说明周末孩子不能过去和他一起过,他问了缘由也同意了。 青娥走到摇篮旁,细细端详着婴儿,这婴儿五官精致,俊美异常,长大后不消说定是一个倾倒众生的美男子。 第一个让他头疼的问题,黎倩和胡琳还受着汉娜的催眠术的禁锢,他想解开胡琳的催眠禁锢,可是如果只解开胡琳的催眠禁锢而又不解除黎倩的催眠禁锢的话,这是不是不公平呢?如果都解开,他又会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接着,李逍逸就抱着她向广场外面走去,而这时,指挥官却带着军队挡着他的面前。。 后山那些发情的猪熊,好歹是二阶凶兽呢,怎么也不会低级到连雌雄都分辨不出来的地步吧? 韩翊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一定的程度,苏妍随手把金属管子往旁边抛去的时候,落下时与地面的撞击声响就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替身替她完成了亲密的戏份,乔楚最后只需要补拍一下脸部的表情和眼神,这一关才算是过了。 班主没想到惹出事,更没有想到竟会有梁溧这种得理不饶人的,除了赶紧出来作揖打拱也无办法。 她也许并不依赖他的保护,但是他却想要保护她。想要让她安心接受保护,那他就需要事事都考虑得先一步多一步,只有表现得比她所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强大了甚至比她还强大了,她才能够放心依赖他。 事情到了这步,事实上他也没有别的祈求,到底祖业摆在那儿,苏士斟这个父亲虽然偏心,但苏家却有不少品性高洁的先辈。 他就是千年的老狐狸,修炼成精,只有他玩弄别人的份,随能玩得过他? 病房里就只剩下她和蒋柔,对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在打量她。 当凌觅月知道自己可以见到她,她激动不已,那可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凤殊以为会传来敲门声之类,结果等了三分钟,也没有任何动静。 莫妮卡直接来到叶天与叶狸中央,将俩人强制分开,同时,一脸不悦。 龙武一步步走在其中,不觉十分压抑。身边虽然有侍卫跟随,太监引路,可还是没来由升起一股子烦躁。 到了夏雪雁的家,已经是中午了。我对于夏雪雁的母亲是有点愧疚和害怕的,但是为了救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去。 第935章 技能提升 走出骨科的大楼,外头的热浪扑面而来。 虽然才是六月中旬,这京城的日头已经有些毒了。 周逸尘推着那辆崭新的永久牌二八大杠,没急着骑上去。 “是个黑洞?!你确定吗!”飞鸟信感到惊骇,他当然清楚黑洞是什么,正是在宇宙中可以吞掉任何物质的天体,所在黑洞范围以内的任何东西都会被吸走,就连光都逃不过那恐怖的引力。 这次飞羽耗尽了以前打败过的敌人所存留的黑暗力量,可以说把一切都压了上去,而失败也就意味着失去了唯一的机会。 被雷霆包裹的轩辕,非但没有半点的慌乱和招架不住,反倒是还有余力将这雷霆之威划出一部分,引向来司徒辉。 飞羽皱着眉感应到某处地方有极其强烈的光芒在排斥着自己,那股光芒的强盛程度高到了把他的黑暗力量一点点的压制下去。 傅氏见此含笑摇头,由着郑氏亲自领着洛娉妍与府中众人再次见礼,洛娉妍也趁机将给众人备下的礼物一一送上。 在德斯坦袭来时,虞井双目紧闭,头发渐渐增长,躯体也发生这一种怪异变化……可惜的是,就算现在有所突破,也是难逃一死。 东面只有半堵花墙,嵌着八仙过海人物雕花窗棂,翠绿嫩黄的迎春花,从没有窗扇的窗棂上垂下,尚未散去的露出,在刚刚露出头的晨辉中,折射着五彩的光芒。艳红的杜鹃上头,早开的含笑散发着幽香。 这掌门也算光棍,自忖没有颜面对历代祖师,直接只身扑入魔族大军,杀了外围三千魔兵后,被突然出现的三位大魔督围杀而死。 “我本就是一个凡人,将来也不打算飞升了!再说了,神仙,也不一定比凡人高尚多少!”张子祥对昊天上帝的凡人歧视很不满意,辛辣地予以反击。 铜镜语气不好地回怼一句,显然对于之前余悦将他砸了的事情,他的怨气还是颇大的。 蛟魔王突然暴起,手中的鲨齿长刀浮现出一头血光万丈鲨鱼,向太阳星君扑去,太阳星君慌忙祭起旭日宝刀,宝刀中升起一颗炎炎的烈日,照的八重天一片金黄。 自然,余悦不否认自己有私心,可在皇帝与顾砚宁之间,她绝对不会犹豫地选择顾砚宁。 阿水茫然摇头,他回云南多年,待回到中原,便听闻秦枫已自立门户,称为“秦家剑派”。当时不知其中还有其他的缘由,此刻却想来其中必不寻常。 羊牧羊笑道:“一个簪子有什么可看的?”他上前接过来,忽然奇道:“咿,这虽然是木簪子,却为何那么轻?”他伸手轻轻一掰,簪子竟忽然断开了,露出了里面的两张纸条,一张纸张已颇为陈旧,另一张却是崭新的。 高传停下脚步,他认识这个男人,是穆七的哥哥,穆七的哥哥怎么会在这里? 如果说过去的她只是司厉霆的伴侣,那么现在她也可以成为司厉霆的工作伙伴。 唐傲站在下面,看着上面的战斗,丝丝缕缕的黑色闪电落了下来,他伸手一挥,一片星光光幕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挡住了黑色的闪电,闪电落在了光幕之上,发出了一阵“嗤嗤嗤”的电流声。 第936章 吐纳满级 又打完了一趟小架。 周逸尘并没有停下,反而是身形一转,猛地来了一记贴山靠。 当然,他没真往树上靠,就是虚空发力。 这一抖,浑身的骨节发出了一连串像是炒豆子一样的脆响。 “啪、啪、啪。” 剩下众人,一个个气息强横,力霸天地,一个个都不是那简单人物,个个都有五道子的实力。 齐修他们此时所呆着的这块地方,因为周围被洒了一圈无色花液,使得这块地方成为了草蛙不敢靠近的地方。 齐修环视了一圈四周高耸的巨型仙人掌,心中一动,取出了郁晓霜给他的那枚钥匙。 赵立轮值宿卫宫禁,近段时日常宿郎署,不曾回府探家,故不知晓这些事儿,然苏媛每日归府,却总会得着家老的禀报,不免愈发忧心。 当慕容千鹤看到突然登门拜访的无心的时候,心里就已经感觉到出了事,因为此时的无心,浑身上下一片冰冷的气息,阴沉的吓人。 可能不是生气,是失望吧。林清清想从这个男人眼睛里看到对她的在乎,但是在一次次的试探之后,她却什么都没看见。 叶江川摇摇头,他猛然向更远方看去,看看有没有第五个自己,在哪里观望? 当然,她也清楚,他们都是神阳后裔,根本无法杀死,顶多也只是毁掉对方的躯体而已。 叶江川说道:“我七大宗师身份暴露,如果我在回归你那个住所,会害了你和万军的。 我父亲当初之所以要选择灭了大雷音寺,也是考虑到大雷音寺对于他创立的修罗门影响太大了,这才选择从根源上解决大雷音寺。 毕竟,如若全舰都随他前往其他星系,难免会让当地统治者,误以为其是来侵略的。 我无语的捂住额头,梁艳还听得挺入神,眼睛里恨不得冒出来星星,这俩人我是真服了,一个敢吹,一个敢听,自行车都别坦克了,还有啥吹不出来的。 他刚刚跟苏菲洛那个样子她都不敢说什么,凭什么她跟宋黎只是普通的兄妹情也要被他诟病。 “我出三十万。”暮云琛慢条斯理的又加了价,还示威一样的在魏思娴的额头上亲了一口,整个会场火药味十足,本想凑热闹加价的人悄咪咪的收回了自己的竞价牌。 傅青云觉得自己的妹妹很有可能是像极了妈妈,所以才会是现在这样的性格,不过这样也好,她有把握宠着妹妹,永远都这样无忧无虑的长大。 艾玉身边的灵子纷纷碎裂,两只爪刃状的武器幻化在他双手之上。 宁东瑶表态,他轩愈明想了一下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自然做出了自己的表态。 秦子川可不是傻缺,自己可谓立了奇功一件,不要点好处,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 “巨佛?如来佛祖吗?”阡寻脸色微微一愣,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说道。 结果逃婚途中被军阀的人发现了,上报给了军阀,于是,她被抓了回去,军阀对于她这种行为很是生气,于是强制性的和她完成了婚礼,而她婚后还是对着那个男人念念不忘,惹得军阀对她是有爱又恨。 “圣人,让柳驸马为征西副元帅,后军都督如何?”房玄龄提议。 第937章 师兄来信 周逸尘放下碗,轻轻吐了一口气。 这口气吐出来,竟然隐隐带着一丝白雾,凝而不散。 这是内脏强大到极致的表现。 五脏六腑,干净得像是一块通透的水晶。 没有任何杂质。 以后什么感冒发烧,什么风湿骨痛,基本跟他绝缘了。 “可我要是不让开呢?”宋剑此刻犹如地狱来的恶魔,身上的煞气莫名的强盛。 楚桑榆显得有些不可思议,一只手按着胸口,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的非常的剧烈。 至少,左丘玉清就浮想联翩了,忍不住的想,莫非我这弟弟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特殊之处? 玄武蹲下身子,正想探查秦杨伤势呢,身后却法力对轰,吵得他无法专心医治秦杨。 可是只往下想了一点就急忙打住了这个念头,因为不敢想,怕想多了之后太奢望。 于是乎,在春寒料峭的时节,我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一双布鞋,嘴里含着夜明珠,手上拿着柳条缩在皮衣客身后的影子里,弓着身子亦步亦趋的朝佬山庙走去。 “对,苗海勾结外敌对自己人下手,已经犯了任何势力都忌讳的大忌,苗瀚父子焦头烂额,虽然算不上铁证如山,但有些事情并不需要铁证去佐证,只要怀疑就足够影响很多人的态度了。”皮衣客点头道。 一直沉睡的娜娜听到了外面的声音,因为生活的无聊,时间久了,娜娜便喜欢大部分的时间陷入到沉睡之中,这样的话,还可以在梦中得到属于自己的自由。 吴风双拳紧握,他终于明白了这一切。终于明白了吴啸飞的用意,也终于明白了洛家的无奈,他们只是沾到了洛仙儿的光而已,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惹不起阴冥教。 心脏之上,十八窍皆通,吞吐之间吸收着天地元气,又将大部分的力量灌输到吴风的体内,这是最基本的情况。 不过,处在传送阵中,刘炎松显然根本就看不清四周的景象。除了黑乎乎的一片之外,他根本就是一无所获,什么东西都没有没看出来。 “我没有看到什么翠鸟——”陈再兴话刚出口,突然那翠鸟向一支利箭一般向湖面俯冲下去,水面上溅起一朵水花,便不见了,只剩下水面上的波纹和剧烈晃动的那根芦苇。 所以就弄了十六个军团在这里,浩浩荡荡的三百多万大军,分布在上千艘巨型战舰上,有些拥挤。 “威廉先生,你可以确认脚踏车上的轮胎是用这种树木所产出的胶质制作的吗?”陈再兴按捺住激动地心情,指着自己手中的一本画册上的一页问道,这副画册是欧内尔。邦吉送给他的介绍橡胶树属性用的。 三分钟前,在神王皱眉的时刻,黑暗阵营那边出现了差错。 最后那一线生机,送给她庞大的机缘,何天佑扫罗了无比珍贵的精血,而天劫之中蕴含的所有法则,更是因为将她直接镇封而没有任何的流失。 “请原谅,贝尔福先生!”吉林斯竭尽所能才能够保持自己与地面的垂直状态。 解除了冯彩玲的禁制,刘炎松将手一招,又是把自己的斩仙剑跟金钵都是收进了储存戒指。这时冯彩玲口中已然发出嘤咛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甚至,人脸还隐隐感觉到一种来自刘炎松身上的强大危险。他感应到,刘炎松的力量似乎变得更加强大了,自己心中竟然是生出了一种惊恐的情绪。 第938章 提醒 他坐在床边,沿着封口慢慢撕开。 信纸只有薄薄的一页。 内容更是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除了开头几句场面上的家常问候,只有中间那一句话格外显眼。 “老爷子知悉近况,甚慰。嘱:心静,手稳,前程自远。” 落款是陈卫东。 周逸尘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可比起口渴,夏悠心里却萦绕着一种更为强烈的异常感,总感觉好像,忘了什么事情? 简单点讲,天魁主教就是一名实力已经达到二阶二十五级的强大尸武修炼者,而且这个层次还是三十年以前,具体天魁现在的实力究竟如何,寒衣也不清楚。 “等过完年,你看到欧阳雨菲她们几个,不知道会是什么想法。”李林心里默默的想道。 他握刀的右臂掉在了地上,鲜血从断口如柱般喷涌而出,将草地染成了血色。 庄四贤尽管得意洋洋,但却不失风度的抬举了庄明居一番,然而话语之中,并没有透着半点真诚,尽是一抹无尽的冷嘲热讽罢了。 在莫轻语身后,曹夫人坐在亭子里,紧紧握着隐娘的手,视线落在隐娘的脸上,根本没有在意谁回来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这还要交换东西呢,我那有点水果和肉食,肯定没你的好,你看看能不能换。”李林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肉食的话,这里并不缺,其他人也都是有肉食,酒水的。 当然,这不是李林该担心的,他现在要担心的是接下来的相亲的事情。 一般来说,武者在突破三阶武者进阶四阶时,这就是修炼途中第一个分水岭,可以说大大提高了武者之间身体的技能一起其他的方方面面。 在候车区坐等时,加藤惠忽然一言不发地起身离开,令绫濑抬头错愣,不解、难过、失落等诸多情绪如潮水般涌来,令她说不出的鼻酸,仿若被人遗弃的孩童。 一声脆响,白起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向浩洋的面前,然后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 “何恬恬同学,你!你怎么可以这样?”韩芊芊一脸不敢相信的。 而同时,杀死了王者的白若溪也并不知道危险在她离开之后亦随之而来。 林明的脸上很是难看,梁龙的大名他也听说过,那可是仅次于三爷的存在,真没想到吴振刚竟然认识梁龙,而且还给梁龙打了电话。 这种利用玄冰真气制造出来的冰棺,里面温度极度,可以冻住一切物质,就算是这吞天魔气,都被冻住封在了里面。 琉璃宝藏之争,遵循着那位神秘的山庄之主,以班察巴那的话来说,就是这一方天地的“天道”之意志所进行。天道无情,故此,不管程立是否觉得空虚,是否觉得迷失也罢。该发生的一切,依旧会一丝不苟地发生。 眼下我们惊才绝艳,天神一般,早就超脱世俗之外的无双太子,只想躺在自己房间那张柔软的床上,睡他个昏天暗地。 “我们聊聊天就可以了,我第一次来这里,你不用这么紧张呢!”何恬恬看到紧张的少年温柔的说道。 不少人二话不说,掉头就走,还幽看看墨玄又看看段术,再怎么犹豫,也还是无奈仓皇离开。 众人这才了然的拿起了自己的筷子,也不管老少尊卑,纷纷涮起菜来。 一直听说过传国玉玺,却从没真正见过长啥样,要是能拿在手中把玩一阵,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第939章 出诊 第二天。 协和骨科。 周逸尘换上白大褂,也没耽搁,径直去了病房。 手里管着的四个床位,情况都还算稳定。 那个粉碎性骨折的大爷,恢复得挺快,今早都能跟临床的病友侃大山了。 周逸尘挨个检查了一遍,换药、问诊、写医嘱,手脚麻利。 “这颗药你打算做什么?”凌斯问道,毕竟作为医师,这是最基本的素质。 伊乐表面上神色不变,开始观察起其他参赛者。每名参赛者都有编号,伊乐与加藤惠是七号。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咫尺之间,旁边观战的诸将还有诸侯因为薛仁贵在尽力的掩饰,所以并看不清楚薛仁贵处于下风中,这时候,薛仁贵不由得觉得自己之前是托大了。 因为大家来到遗迹中,就是为了寻找机缘,不仅如此,还要时刻提防有人暗算,可谓是机缘与危机并从。 这裂缝就在苏九身后不远处,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是这里唯一的光源。 跟叶空判断得一样,猎户青年不是一个随便动手的人,否则,一开始的时候,青年就可以偷袭叶空了,不用故意开口说话,而暴露了自身的存在。 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个身着华服,两鬓微白的中年人,面容方正,只是嘴唇有些薄,紧紧地抿着,显得有些刻薄,此人正是风氏家族的家主——风原。 照射在空气中的金色耀光,再次消失,片刻之后,陆奇的身体上的金色之光瞬间闪耀,这是属于融帝身份的尊贵耀光。 他可不希望自己造出了超越时代的杀器,但是却流入到别人的手里,或者是被其他因素影响让他失去了控制权。 在双头炎冠鹰的四只眼睛里,依旧很难看清陆奇移动的步伐,时隐时现,捉摸不透,只好保持距离,喷火攻击,火焰球显得没有目标的乱射。 宋雅斋等人闻之大喜,随后方国涣施了受匾之礼,向宋雅斋、朱岩二人谢过。宋雅斋接着命人把珍珠匾复用红绸遮上,由洪还章引路,八名壮汉护着,直接送到船上去了。 “那自是无妨!稍后到了鲁府后,便会见到老爷与表少爷!你可要懂得礼数!”陆绍北叮嘱着商羽说道。 方国涣原本是好奇,但想来看看何为“灵棋术”,自没有求卜问卦的意思,见刘承发问,倒一时间不知道要求占什么事情才好。 “你个死丫头,你知道什么是个好茶,还不是想看个稀奇,白白糟蹋了我的茶叶。”张春生笑骂了一声,自己也坐了下来。 他忽然间想到,世家之中皆有一条龙脉,这条龙难道就是龙脉,却被人用锁链给锁上了不成。 “真是很神奇的事情,仅仅是因为你颁布了一条法令……”奚流雁毫不掩饰眼中的佩服,紧盯着刘晔。 而作为一个有能力参加集会的城市,刘晔就不相信没有什么运输能力,这也是事先刘晔向南天程打包票的原因。 “正因为他是个职业的网络间谍,正因为他眼里只有他自己,我才敢放他走!”‘头’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那好,三天后是个良道吉日,那时候订婚吧!”这一次申士仁可是想把婚事早早的定下来,而且这个时间也是大鹏暗中传音的。 罗坤道:“这个我晓得,搅不了局的,方大哥在此岛上无对手可下棋,且与这位前辈走一回隔代棋罢。”随即双掌轻推,那棋枰上的积尘如被风吹扫一般,飘淌桌下,顷刻间,灰尘去尽,现出了一盘黑白分明的棋势来。 千夜心暗道:糟糕,大网覆盖面非常大,他根本躲不开,而且大网是能量构成,念力对它没有丝毫作用,毫无意外的,大网把千夜心连带一些机械人一块给网住了。 夏烟顿住手,眨了眨美眸,倒要看看这个臭家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在长桌两边坐着许多人,又让萧灵更吃惊了一些:究竟是多严重的事情,竟然出动了那么多的人马? 陆羿点点头,两人都没有多言。他们还未真正走到那一步,无法完全挣脱时间长河的束缚。有些话,他们彼此之间懂,但却无法说出口,不然就会引起不可测的后果。 千夜心眉头一皱,对方的阵容和人数都出乎他的预料,自己顶多能防御三百枚炮弹,如果冒然进攻,部队肯定会有较大的伤亡,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他的部队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决不能如此损失。 而此刻,正在屏幕外看着的众位导师,一个个都已经麻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依然紧盯着信息栏里各个级别星兽的死亡数量,眸中泛起若有所思的神色,嘴里则是喃喃低语着什么。 在一次与指挥中心相关董事开会的讨论过程之中,黄贯中大言不惭的提出这个想法,立刻得来了桌边的全部成员的嗤之以鼻,作为回报反应。 “你买了商铺?”楚汉一脸吃惊的看着妹妹,怎么也没有想到,她竟然又在凤城买了商铺。 在无限的接触大地爷爷之后,张蓝开始放下了心中的色念,认真的学习娜塔莎的搏斗术。 程辞离开后,她变得瓷娃娃一般脆弱,幸好,她现在已经慢慢走出来了。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莫雨点头,刚要在说些什么,罗琦陪同蓝星从警察局里走了出来。 第940章 方案 院子里很静,听不到外头知了的叫唤,只有风吹过白杨树叶的哗啦声。 这是一处有些年头的招待所,看着朴素,但那股肃穆的劲儿,是装不出来的。 车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稳。 司机下车给周逸尘开了门,领着他往里走。 一进客厅,外头的暑气就被隔绝在了门外。 这一刻,刘穆之的脑子里仿佛比卫阶还要混轮,前言不搭后语地时而问着卫阶,时而又似自言自语。 所以电母不仅能水,而且水的还没有一点营养,不知道有多少神仙受到她的荼毒。 “想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来度假的,我们是来冒险的”,天默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总的来说,药师联盟这边陷入了极大的劣势,四分……不是那么好超越的。 当天后巨星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之后,也是差点没惊讶得把下巴掉下来。 到了李长林身旁,护士取出了早就已经准备好的药水,一一挂在架子上面。 车子突然停在一片高大的草丛中,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这辆漆黑的车子。 楚炎当时就不愿意了,这青石印待在自己的地盘里,让自己给他提供本淅之力滋养,竟然光吃不干活!? 这些人都是宋铭等人利用自己的影响,号召出来肯跟他们离去的联邦民众,值得一提的是,其中帮忙最大的竟然是方老。 柳凌霜和王天一样打量的周围,发现还真的是象王天说的那样,周围是一大片的田地,看着就象是个农庄一般的地方。 “但是在我恢复真气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要出卖我呢?”林宇看着吴健豪嘴角不由露出了一丝讽刺。 夏夜诺见郝萌沒理他,只好“楚楚可怜”的看着郝心祈求她安慰一下自己受伤的心灵,可是明显郝心也猜到夏夜诺刚刚的所作所为,扭头跟着郝萌跑到门外。 我的目光,情不自禁的打量着这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只见这个老头,发型像是喜羊羊一样,一脑袋白毛卷儿,下巴上一把山羊胡子,也是雪白的。 一句总裁对不起,让餐厅的人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夏夜诺声音。然后聊八卦的声音几乎在同一时间截然而止,安静下来的餐厅就算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到。他们的总裁什么时候来的? 王天唉声叹气,拧着的眉头想办法,可惜的是,还没有等到他想出办法,郭采已经出现。 只不过这还不足以让我满足,因为这还不是极限,还没有到我打职业时的那种巅峰,那时我的反应和预判都是在全中国排得上号的,可是现在却有着很多的失误,这要是放在以前我是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即便是我先对你出手,可你上来就下死手是不是太狠了点?”荆隐怒声质问道。 “算了,回去告诉你家军师,悦来客栈我就不去了,到时候天下会再见。”说完,慕容辰不在理会跪在脚边的大汉,带着米拉直奔中华楼了。 在丁耀阳奇怪的同时,电话另一边的愤怒的夏夜诺却又一次把电话扔了。 血管壁很柔软,也很坚韧——仅从血管的粗度,就能想象出阿莫塔瓦生前的气血之蓬勃强大,能够承载这样强大的气血运行,没有足够坚韧的血管壁是不行的。 他的心,在这古树间一往无前,在这叶与日光的重合中临空而上。 所有同组的队员虽然没听懂什么意思,但并不妨碍可以领悟到其中的气势,精神状态立马振奋了很多。 最后,阴影刺客吸收了17点死神之力,就到了极限。新注入的第18点死神之力,一直无法融入她的灵力系统中,只在她的体内游走破坏——阴影刺客就像是中了一个不断流血的负面状态一样。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有人欢喜有人忧,徐苗姐弟几人自然是开心的,这忧的除了李有才,还有的就是吕氏跟蒋氏、冯氏几人。 “跃龙”单兵装甲强大的防御力成功挡下了奈伊尔萨的箭,仅仅只让箭头穿透了五六毫米,最多只是一个皮外伤。 端起手中的步枪且战且退,子弹密集的轰在暴君的脑袋上,几十发子弹过后暴君的脑袋终于被轰烂了。 以上三种吞噬效果,是不会叠加的。比如吞噬了敌人尸体血肉,增加了生命值上限,如果再跑去吃土,就会新增护甲或者魔抗,把生命值上限的临时强化给覆盖掉。 观看直播的华国球迷球友们和关注高川的粉丝们以及切塞纳本地的球迷们都集体在脑中冒出了问号。 虽然尤晞玥答应了合作,他也不可能完全的信任,还是会有所提防。 第二天,天圣学院的导师们开始组织学员进入传送阵,让学员回到学院。 因为厉景琛不在,阮笙心情莫名的有些烦躁,干脆就不睡了,简单的吃了个早餐。 周爽继续揉着肚子,脸上露出了憨憨的笑容,想到哲轩哥哥和子恒哥哥围着大别墅满地跑的样子,他就乐开了花。 不过他倒是也不打算拆穿,既然你们俩要互相装不认识,那我就索性装不知道呗,反正,以我龙哥的本事,拿个冠军还不是手到擒来么。 陆鸣倒也想看看,杜兰特的防守,是不是跟传说中的,一样厉害。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阮笙已经被阮家人的三观再次刷新了。 如果不是林郡长及时把他推开,只看那一脚的力量,绝对可以把他的脖子踢断。 “希望你能带领尼克斯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大卫-斯特恩的心情是极好的,姚明受伤之后,中国市场急需要一位新的代表人物,而陆鸣的出现,恰到好处的完美。 卢南缓缓举起手臂,将手掌搭在门把之上,可始终没有推开房门,额头都渗出了密集汗珠,心中忐忑到了极点。 至于陈晓瑗能否学会这门搜神大法,他是没包任何希望的,到现在他还没弄懂要怎么修炼这套见鬼的功法呢。 只见在前方前行的赢浩甚至头也没有回,直接一甩手,一道金色光束就破空袭击在了那名离开之人的身躯之上。 第941章 治疗 “成!” 韩老猛地一拍扶手,声音洪亮。 “曹老头信你,我也信你一回。” “来吧!” 那种军人的果断劲儿,一点没变。 周逸尘笑了笑,站起身来。 他转身打开那个帆布包,取出了针灸用的针包。 一边摊开针包,一边转头看向旁边的刘秘书。 “刘秘书,麻烦您去准备一条热毛巾,烫一点的。” 况且这不能算是哄骗吧,他之前也说的清清楚楚,教可以,但崔凝必须要通过家里人的同意。 当年我两次死亡,两次经过这轮回河,两次被救,严格说来我还欠天道阴面两条命,当年的我就见过她,只是没想到她就是天道。其实那时候的我也真是笨,正常人会住在这种地方吗? 身边的夏武忠老头和林雅丽都愣住了,此刻的我仿佛蕴含着深深的怒火,带着深沉的杀意。 说完这些话后,我从腰包里拿出四张镇魂符,分别安置在了床的四角之上,随后用匕首割破自己的手指,在每一张灵符上都按上了鲜红的血印,随后默默念咒,四张镇魂符同时启动,连接成四道金光。 说话间能哥身后的一排人走了出来,只有能哥和关韦还坐在原位没动。 许佛带着我们了众人前往于红轩在二深的府邸,当然事会是客客气气去拜山门。 双方沟通是问题,导游在一侧没有看到,因此比划好几下游客们才明白这里拒绝喂鱼,沟通结束导游才发现这里的不和谐,走过来明白事情的始末开始讲述原因。 这大漠里本就不适合隐身,所以他们进大漠之前都换了商队的服装,隐卫也都化装成了下人。山杏和如风白狼都是商人的装扮,坐在两人身旁。 我们回去到酒店,开门进去,龙虎山的几个高道们还在畅谈,看到我们从正门进来一个个都面露疑惑,唯有张培山真人很平静,那张至轩则是一脸恍然,若有所思。 曹操见了从刘辩那里冲出来的战车,左右冲撞,也不由得骂了起来。 一套组合拳脚对着查猜好一顿揍,而查猜就像是一根木桩一样的直接飞出了擂台倒在了外面。 踏着白色高跟鞋,她步履轻盈的走上台,聚光灯一直跟随着她的脚步,艳丽无双。 克洛普咧开嘴笑了笑,没有回答,招呼着自己的球员们朝球场内走过去。 但当老爷那就得有老爷的架子,徐渭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没把许诺当做人使唤,结果丫头逆来顺受,一句怨言都没有,这反倒让徐渭觉得没点儿意思。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只见顾飞脸色铁青,嘴唇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微弱起来。 但费莱尼能有这种态度,都是因为见识过周天成的实力,否则他才不会那么好说话呢。 声音落下,高天明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走到一旁,郁闷到了极点。 周天成刚想笑,突然身体一颤,头皮发麻,一种电流直达灵魂深处的让他从脚底板生出一种恐惧。 笑容中既有对陈老师的同情,但更多的还是对林阳的崇拜和羡慕。 自此之后的话,血魔便身化千万于天下,等待着有朝一日的东山再起。 他的右肩和胸前缠着白色的纱布,竟然给男人平添了一丝的病态美,之前沈朝惜没看过陆云洲受伤的样子。 傲世仙王脸色大变,肉身瞬间破开一道剑痕,身躯都被叶青逼退。 第942章 复查 三天后的傍晚,日头西斜。 六月中旬的京城,空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燥热。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稳稳地停在了招待所的小院门口。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薄汗,提着帆布包进了屋。 这一回,刘秘书早早就候在了门口。 此时的周围空间,不断的产生阵阵的玄妙之气,如同是雷霆一般,不时的有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在出现,让人为之心悸。 眼底闪过一抹心疼,白墨紫却突然看向唐唐当止血纱布系在手腕上的神奇纸笺,眼角狠狠一挑,一缕清明冷戾映上来。 “那你和雪莲呢?难道就没有问题吗?”凤奕翔不甘心的看着盘宇鸿。 青木皇树的能量不断的开始滋补着叶梵天的身体,一道道的洪流般的能量瞬间的将他的体内伤势开始恢复了起来,而且隐约间的有了一大步的提高。 在火把微弱的光线的映照下,每名骑兵士卒的脸色都异常的狰狞。突然,苏定方手中的长枪朝天一指。 三公主身体轻盈,在他怀里仿佛一只无骨的鸟,叫他不由地想起了月儿。 不是不知道古船,而是听说过古船没有想过会遇上古船,更没有想到过一个失去修为的废人会上的了古船,这一切,要不是亲眼看见过古船的人是不知道的,也是不敢相信的,没有了修为的废人到底是怎么上的古船? “让开”沐卿宇随意扫着的眸子,在看到那抹洁白的身影之时猛地一凝。 不过这样成功的机会是很少的,以为没家的老祖宗都会有很多的鬼魂等在门口,等自己的后辈给自己烧钱,不过也有的人家,人口不是很旺的就像那种三代单传的。 “你来干什么?我记得我没叫你过来。”凌御行声音冷冰冰,硬邦邦的,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怒气。 虽说这么做会增加财务部门的工作,但却不得不承认,如此做之后,集团的收入账目就会变得干净许多。 龟仙人连连点头,动作力度之大,使他差点把脑袋上刚刚用上的药,给晃弄丢了。 家里的人,除了阮绵绵不惯着明月,其他几个男人,都是极其宠明月的。 而且不过是去看一眼,权当是积福积德,走这一遭,让逝去的人走得安心,也让活着的人松一口气。 “我想看一个国产的手机。”姜飞淡淡的笑着对那个俏丽的促销员说道。 张齐挣扎着想要求饶,燕云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对着他的手臂就是一扯,随后一掌拍下去,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张齐的手臂以反向九十度的弯曲,角度很是骇人,森森白骨直接就露了出来。 这一幕落在所有柜员、顾客的眼里,顿时所有的人的脸色都骤然大变,又是骇然又是惊恐。 天旋地转,一阵晕眩,好不容易坐起来,苏千橙再一次重重的倒在床上,脑袋更加的沉重了。 虫儿点头哈腰,先将潋锁行目送离开,忙把手绢捏着稳,使劲往骎蛊殿跑。 她仰头喝下一杯梨花白,冰凉的液体从喉咙里滑下,烧的嗓子眼火辣辣的。 新的手机不断出现,这个当初花了大代价买来的手机变得卡顿延迟以后,它就会被抛弃,主人会迎来新的手机。 按下中控的解除限速模式,吉普车的尾气管里喷出火焰,椅子传来强烈的推背感。 第943章 表扬 第二天。 协和医院行政楼,院长办公室。 头顶那台老旧的吊扇“呼呼”转着,搅动着屋里闷热的空气。 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头,手里捧着个带盖的搪瓷茶缸。 他对坐在对面的骨科魏主任招了招手。 “老魏,坐。” 车辆停下来的时候,后排的车窗就自动打开,一个抽着雪茄,带着一副眼镜,总给人一种阴险虚伪的中年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前方。 熊猫总部,王聪亲自来到这里。看着后台不断翻升的流量,王聪吸了一口凉气。 陈楚良没有和对方PK的意思,也没有在游戏里面回复“天下流星雨”。 只不过人既然来了雅湘附二医院的急诊部,现在估计是没什么机会出去玩了。 而高逸五行属性完全平衡,故而,在沈逸用神之眼观察时,他的各种天赋才会几乎都一般。 从交谈中,江天辰得知,宁初见来自玄灵殿,是玄灵殿的一名弟子。 卢卡用魔力流试探了一下,果然如西娅所说,这片龙鳞上,充满了来自巨龙本身的活力。 卢卡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对有人能控制岩浆这件事有所忌惮,对方会毫不犹豫的挥动石锤砸下来。 张晨不知道这一次因为自己曹仁会不会死,所以之前给曹仁留下了一封信,给曹仁提供了一些提示,顺便也警告了一番曹仁,现在看来,效果还不错。 这片空间,本就十分不稳定,他们二人疯狂交手,无意之中撕裂了许多空间裂缝,看起来更是令人胆战心惊。 乌鲁斯博罗特在斯钦布赫引领下进了部落营地,宝门巴雅尔和吉布楚和两人也在部落门口迎接。 “是的,你就放心的释放你的魔法吧!”大魔导师对巴乔说了一句,示意他开始。 “呵呵……毕竟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你,也不知道你这些年的成长长成什么样,所以,保险起见,我们培养了媚儿出来,对你将来的一切进行辅助。”林老笑着解释道。 与林婉的谈话虽然说起来很长,但是这灵魂传音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也就是几秒钟的时间而已,这一会儿的时间,那无数的人还在这上方盯着那万米深的遗址,但是这段时间却是没有人想第一个下去。 不过,平静的日子还是被打破了,一百多年前的一天,九王子觉得很无聊,偷偷的出了魔界游玩,当然也带上了本猫。我们漫无目的的四处游荡,欣赏着人间和魔界截然不同的景致。 朵茵茵这居所坐落太子府的最东面,是自定下婚事起就开始修建的园子。园子里种满了珍奇的花草。都是依照朵茵茵的喜爱而來的。朵茵茵为此高兴的不得了,更加爱慕枫熙耶了。 “皇兄,是熙景想来看看怎么成亲嘛,嘿嘿嘿。”枫熙默很好心的为枫熙耶解释。 “呵呵……你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那我要是放了你,以后你不是还有个几岁的儿子了?把他带走。”林枫听着黄胜的经典求饶,丝毫不留情地继续下令。 沙武雷缓缓降落,一脚踩在黑翼‘胸’口,反复挤捏,黑翼的‘胸’甲好似脆弱的‘鸡’蛋壳般不堪一击,顿时碎裂成了废铜烂铁。 然而这一道圣旨却让林以沫犹如晴天霹雳,自己明明喜欢皇上,却要成为儿媳。 蛮子的声音从未远去;塔尔带着众人向南、向西再向西北,从上午周旋到下午,他们仿佛一直在自己的背后追逐着。 那老道神出鬼没的,这老大爷没看见倒也能理解。和这老大爷随便说几句就再也说不下去,我就离开了。 金色大戟化作无数光芒对着姜柠袭来,同时爆发的还有重晏体内如大海一般汹涌的神力,这等修为即便是仙尊也很在其手中走上一招。 而且从那次交手中,看得出来那人的修为绝不在自己之下,并且,他的招式和灵力,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现在想来,也是奇怪得紧。 “呵呵,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修心的地方,成仙得道的地方,有谁会与一个乞丐过不去?”老头笑说。 我心想这瞎婆婆乱说什么呢?这事是敬姐自己能掌握的?谁想成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说白了我们都是被那冥王姐俩玩弄的棋子。 但这股力量,为什么选择了自己?凤凰所说的“希望”又是什么? 换而言之,眼前这个冒充智慧树的未知神明居然真的和欧若拉不一样。 只是再陆川的话刚刚落下之后,张扬却是未曾多看一眼陆川,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将目光看向一旁的摩根身上。 片刻之后,莉莉丝的眼眸之中顿时露出几分惊骇之色来,因为在张扬的那一道力量没入到她的手臂之后,原本那条已经被腐蚀出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此时竟然奇迹般的开始恢复起来。 说完,阴阳家一众人消失在暗夜之中,神秘莫测,这身法连杨一飞都看不懂了。 那就给他吧。。。反正斯坦索姆现在也变成了瘟疫肆虐的大废墟,活人根本就别想长期居住在这里。 看到这位新成员充满羞愤的信息后,徐一鸣脸一抽,顿觉不好意思。 白耀再没有多说,他拿着铁骨折扇冲向了虞世兴,他要为远古天龙蛇争取时间。 候娟娟第二天一回来就有好多人跟她打听昨天来找姐姐的那个男的是谁?怎么他一来姐姐就把康老师甩了? 她身子动了动,把手伸出来。睁开眼朝开着车的顾君衍看了眼,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 哭笑不得的陈浩便照着模板写了起来,虽然有些地方模板上并不太详细,但是好在陈浩灵机一动,将表格都给添上了。 与此同时,符子逸的声音在上方响起:“兄长这是来找我的么?”一边说,一边往西边走了几步。 第944章 日常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准时到了协和医院骨科办公室。 有人知道了,一个年轻人身上破烂,染着血迹,从域外走来,他的右肩扛着一个棍棒,那棍棒呈现暗金之色,有一丈有余。 假的!都是假的!他早就死了!她无声呐喊着, 咬着牙关抬起了手, 一掌拍向了“父亲”的胸口。 留在外围待命的另外四人,在听到爆炸声后纷纷一惊,彼此互视,从各自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不再犹豫,下一刻,四人都不带商量地齐齐抬腿朝爆炸地狂奔过去。 孤儿长大之后,就变成了员外家的放牛娃,并阴错阳差之下与凌家千金相爱。 “婉箩……,这阵子你能不能多抽空过来看看她,我怕她不听我的话。”乔能目光恳求。他心知自己已不可能像上次那样让她释怀原谅,而此时唯一能安慰到她的只有秦政。 甚至,有些更是明目张胆,有恃无恐地明着揽权,他们都觉得,长公主死了,容祁也跟着死了。 这个电话十有八九是王梦梦让物业打给她的,这摆明了就是故意挑衅她嘛。 “你决定好了,我怎么过都行。”话虽如此,可语气里却透着你要替我过生日的别扭心思。 镜中的倒影, 看得见模样,却又不是真正存在于世界上的东西。感情亦是如此,发于本心,存于本心, 与客观存在的事物不在同一个维度。从存在上来说, 情既是客观的, 又是虚幻的。 若羽的眼睛无意间看到了李医生打开的药箱,里面除了一些简单的医疗设备以外还有剪刀和纱布。 “也不知这家伙过得如何……”崔封掐灭心中的冲动,他即将处于风口浪尖,自己身边的人,自然也会相应地受到相当的目光,他担心这些“目光”会给宁冲带去灾祸。 史炎一声冷喝,手上的万仞龙渊剑向上一提,面对这一刀,他不退反进。挡开了这一刀之后,他来不及管了那有些麻木的右手,左手成掌,一招八卦掌就向着他的胸膛拍去。 此刻这些战炮上都铺着金属箔片伪装成普通的火星建筑物,静静等待着长官的开火命令。 大头博士得意地嘿嘿一笑,双手抱着胳膊,在椅子上微微摆了摆上身。 “拿来!”霜雁浩立刻一伸大手,将官员手中的情报一把扯了过来,放在面前急促地翻动着。 众人都变了脸色了,战争劳民,最无辜,最可怜的就是城内的百姓了,他们又有什么错? 方柳拿起木盒,随即缓缓的将其打开,这一开,顿斯整个房间被一股清香之气完全覆盖,浓重‘药’香萦绕在屋内久久不散,就算是她方柳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是!”星斯洛感到空气中弥漫的杀气,浑身一颤,连忙连拖带拉地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图兰佐走出了指挥室的大门。。 “外公家已经没有了!”哭了半天之后,王心灵终于吐出了这么几个字。 “墨儿在做什么打算?为什么要留在杨府?”听到彭墨被杨严留在了杨府,彭硕顿时急了,唯恐杨严丧心病狂的做出了对付彭昊时所作的事情。 那些家主听到玄阴老祖的话先是一愣,接着连忙点头答应,取出自己等人的武器冲向了山臊和犼,为了表示出自己的忠心,都是一副争先恐后,拼命的样子,只可惜就是那实力太过寒掺了。 正是这股气的流川,让张力龙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那股气正在布满全身,毫无规律的流川,充斥着身体各处的肌肉血管暴起,马上就要突破身体而出。 连刘梦婷也放开了胆子大声的喊了起来。一时间整个班级的声音震的缠绕在周围,演武克愤怒的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柔黛冷不防一哆嗦,身体下意识的往墙根里边挪了一下,没防扯痛了缚着绷带的伤口。 而就在这时侯,后面的车辆也赶了上来,一大帮子警察拿着枪,还有阿虎那一帮大汉拿着砍刀就从车上走了下来,这些全副武装的警察钢盔上都带着照明灯,这也为寻找地皇提供了方便,起码不用人手一个手电筒。 其时那件利器已被黑雁挡下,是一件三尖八角、奇形怪状的暗器。 “好吧,那咱们就唱“惊梦”吧!”雏鸾抿唇一笑,旋即起身,跟随茗慎下楼,此刻她粉光脂艳的脸颊,若借着灯火看去,简直可以化作夕阳下一抹晚霞了。 如此消息让疑惑再次从李昙的脑海中浮现,此时已经似乎浮于水面的棋局竟是让他有了一种自己看错了的想法。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陈落落早已经想好的,她居然连资金和地点都已经选好了,我还有选择吗? 弩侠儿两人牵马穿过街道口,街道上的乡野百姓各忙各的,没有谁会去在意两个外乡来客。 看着槿秀看似温婉,实则他要是敢反悔下一秒就拿暗器扎他的架势,李知时无论有多无奈,最后也只能点点头,只不过脑海里还在拼命的运转思绪以求转机。 弩侠儿随着目光看向门外的苍穹之中,阿爹、阿娘,你们看到了吗,愿你们安好,侠儿就要回去看你们了。 一会儿的功夫,苏盛晨收缴了整整六部手机,其中有一部还处于游戏界面。 一匹马被牵到他身前,韩西不由自主的爬到马背上,迎亲的队伍开始出发。 “也很不错,不过到底他们都是深耕已久,倘若可以的话,最好能够予以智取,而不要轻易诉诸武力。”黑袍青年煞有介事的点评了两句,显得极为满意。 白宇凡之所以传授给她这两部功法,就是为了让罗丽雯帮助罗紫嫣来管理整个商会,当然如果罗丽雯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话,白宇凡自然会传授给她一些办法来收拾罗丽雯。 一听这话,段喜也是点零头,虽然他心里依旧记恨着白宇凡,但是碍于太子的面子他也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怒意,和白宇凡率先赔礼道歉。 第945章 手术 江小满等他走远了,才小声说:“林医生这人,还挺爱说话的。” “嗯,他就是这样,性子直。”周逸尘笑着说道。 两人继续吃饭。江小满给周逸尘夹了块豆腐:“你多吃点,看你最近都瘦了。” “哪有。”周逸尘笑了笑,也给她夹了一筷子土豆丝。 “下午还有手术?”江小满问。 唐歌抓着话柄不放,拿神宗说事儿,心里却盼着,杨老狗识相的赶紧滚蛋。 只见,孙铭横躺在地上,他的身上仿佛被千万把剑穿过一样,全是血窟窿,正在突突的往外冒血。 阿弥陀佛活了十世,西土生灵对其所拥有的敬仰以及信仰,真正达到了一种不可想象的地步。 我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不好到我自己都不敢去想,不敢去相信。 “你什么嘛!”三个大男人一同大怒道,尤其是昆沧扭曲了粗野的面孔,看起来应该痛得不轻。 “师傅,我现在已经是古武八段了,不用多久就能够突破到九段!”薛红缨不无骄傲地说道。 只是他的脚步却是极端的流畅,眨眼间自隐浓双刀的间隔中,左右摇摆了数十趟。 看到门口跪着的两人,萧霆深心中不由有些疑惑,这是发生了什么。 虫儿想,这颗火信种子被海水浸泡过,万一失效了,岂不是糗大了? “我们老祖是何等人物,让他们过去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让我们老祖亲自前来,他们受得起吗?”韩家主见软的不行,他态度也立马变了。 照映在墙壁上的明亮光线渐渐的在房间里移动着,最后移动到穆紫沁的身上。 “不如我说两句吧。。。咳咳,本大师认为,问海不需要使用武器,既然要生死战,问海,你认为呢?”林枫风轻云淡的说道,却是急死了青木学院的所有人。 直到四方门的那些人回来告诉他,现在的四方门已经是人均入微了,这种恐怖的进度让他吃了一惊。 这长枪的一截枪头,猛然间,就是被叶帝给甩出,直接就钉杀了这位三神境的修士。 “永先生,别打了。”警察还以为永家人会第一时间冲过来紧紧抱住永光痛哭流涕呢,所以一时还不敢说刚才为什么不让他们进来看永光,不过此时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要是他的儿子闹出这么大的事,不先打断一条腿才怪。 肖羽虽然跟在二人后方,但却和她们拉开了一段距离,同时神魂探查周围空间,想要找到一些漏网之宝。 十二圆桌会议之上,那坐在首位上的大元老,是蓦然嘶哑的开口说道。 任亚仇皱了皱眉,心道:‘五洞四寨?完全没听过……’想罢给老四梁少月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将五洞四寨记下,日后再做调查。 暗夜魔戟挥动之间,犹如天雷划过漆黑的夜幕,绽放着无与伦比,极其恐怖的威势。 “你觉得你能够改变什么?”第一意志今天的兴致似乎不错,平日他的话可不太多。 当然圣殿骑士团未必有那么出色的想象力,岳重自从回来的那一天开始还有他以前留在这个世界上的印象都在告诉着所有人,这个白袍下的刺客大师不应该是他。 “父母跟柳相前辈已经商定,秋后让我们订婚,所以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出去了,云南那边我想你们能够应付的来吧,没有我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我主动表明我的意思。 第946章 温馨 “哥,你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我都能多吃一碗饭。”周小玲兴冲冲地凑了过来。 周逸尘笑了笑:“那今天多吃点。” 李秀兰退出厨房,在周建国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第二天中午,韩建明回到镐城。几年不见,韩建明比离镐城时更威严了。见到玉熙,韩建明立即行了一个大礼。 华夏历史悠久,传说更是千奇百怪,其中最不缺的就是各种妖精化形勾搭人类的精怪故事,然而,故事只是故事,故事要是变成真事,那就是事故了。 王月天见大和尚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并且表示同意,不由略微松了一口气。要是大和尚再拘泥于不可伤灵虾之身体,那可真叫王月天犯愁了。 一夏不喜欢这种不由自己控制的感觉,面对麻烦,或者是自己无法控制的一种情况,一夏一般只有两种处理方式,能应对的话,那就努力处理;若是不能应对的话,那就逃离,选择躲开他。 只见这黑厅之中完全不同于于堂门之外那人影稀少的情况,举目望去,尽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正是因为这种期待,平日里,玄月虽对姐妹俩不苟言笑,针对他们的训练也几近严苛。但其实在玄月的心中,却对这两人寄予了很大的希望。 约一个时辰后,被冰封的都天神煞大阵里,忽然被投入数十道亮光,火龙、火凤、火流星等等,到处显亮着火光。 原来安馨装腔作势去翻发票的时候,他就偷偷的瞄到了,上面标注的价格是六十八万。就算秦宝宝要求翻个倍也是一百三十六万。这个价钱。还是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以内。 仿佛是一个开启的机关,在许卓阳说出这两个字以后,整个海面都热闹一起,一具具惨白的尸体浮上海面,有些甚至被冻在了冰层里,那一张张绝望的死人脸简直是一场永不苏醒的梦魇。 “卟——”地一声,一支黑色的羽箭不知从什么地方射出,不偏不倚,正正击中了他的身体。 夜葬转身再次来到那家甜品店,老板娘看到夜葬后,热情招待着。 萝丝的躯体被一双黑泥爪抓着,在幽光闪烁中,她被拖入了那一件硬核奇物之内。 苗若兰有点心神迷醉的看着展昭,以前的昭哥沉稳内敛、温润如玉,这样的昭哥不能说不好,只是太过压抑。 就是因为这玩意儿,无数的灵兽背井离乡来到人世间,经历了一段又一段的美好或者痛苦的恋情,这才导致了他们这个被骂成杂种的种族的诞生。 雷符器灵震惊,他的万道雷电不仅没有斩杀许问,反而助他勾动了蕴藏体内的无穷潜力。 他今天出来这一趟,就是为了解决成国亮的事情的,现在,这件事情算是彻底解决了。 听到傅峥的话,傅远瞬间觉得头特别疼,为了这块地皮,他可是连傅家的别墅都抵押了出去。 “没事的,你如花姐看到帅哥总总想占占便宜!”疯狗安慰向勇说。 长乐指间凝起一道强烈白光,夹杂着几道透明血光,径直击中了墨凝拿剑的手腕,顿时长剑脱手,掉在厚厚的雪地上。 长眉老僧的身形,如影随形地出现在希金期的面前,一脸悲悯之色地劝道。 第947章 妙手回春 招待所的房间窗明几净,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周逸尘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边放着针灸包和几样简单的检查工具。 在自由市场竞争的大环境下,在坐所有人的公司都面临着裁员、缩水、乃至转业解散的危机,贺东方说的对,这是在求生,绝非出口恶气那么简单。 “再之后呢?”金泰妍的脸色已经不能用古怪这两个字来形容了,而是完完全全的……面无表情。 一边是名导吕健大制作,诸多大牌加持,悬疑题材,充满神秘感。 精致的锁骨绝对可以乘的下半杯红酒,若是用这当容器的话,叶尘相信自己绝对千杯不醉。 “未必!”诺雅扫视一眼屋里,并无趁手利刃,哪怕一把菜刀也好。 诺雅越来越懒,经常躺在太阳底下,一晒就是一天,需要什么东西了,就指使泡泡去叼了来,懒出了新境界。 段毅感觉到这亮光有写刺眼,将头扭向一边,等着亮光慢慢消失之后,段毅再会过头来看看他的手链。 她真的不想耽误这两年的学业,等过了这两年,她学业有成了,到时候,顾林想跟她生几个孩子都可以。 “我……”段毅觉得这位五斗镇的镇长好像误会了什么,他再一次想解释清楚。 康正帝不敢说她当时还不知道,也就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她才开始查的。 有断断续续的呻‘吟’和粗重浑浊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就成一幅让人面红耳赤的满园‘春’‘色’。 “本宫习惯了,想来各位妹妹是清凉惯了的,到本宫这儿,一时不适应也是难免的。”梨伩一语双关道。 “那行吧,我就住这儿,今晚我就先睡你房间。”黄雅晴对堂姐说道。 看着俞林那在不断攀升的气息,冯局等人大骇,慌忙的上前,从四方围上,想要合力杀了俞林。 七尺重刀变得通红无比,在经过亿万次高速捶打后彻底成型,李煜用精神异能将其包裹使其悬浮到自己面前。 修炼的目的是什么,是活着、变强、永生,对,活着就是为了追求永生。 丁新切开的部位,是老板开了窗的,虽然没色,但却是玻璃种的,可是,只切了三公分,结果切面的两侧都是黄黄的,根本半点玉都没见到。 章充仪见梨伩毫不避讳,心中舒了一口气,看来皇贵妃是个守信的人。 更让人震惊的是,那些火焰,好象讨好李真似的,竟然井然有序地朝李真丹田里面涌去。 听着徐习远绵长的呼吸,不知为何明慧的砰砰直跳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柔柔地看着他,心里似是能柔得滴出水。 蚩焱满意地笑了,岂料冥瞾神忽然凝神闭目,面上一松,也随他笑了起来。 系统一通知完,八歧大蛇就开始了攻击,八歧大蛇的八个脑袋直直的朝着傲天撞去。 忽然,一辆汽车从对面飞奔而來,尖锐的车鸣声并沒有唤醒黎洛薇的意识。 轩辕朔也不理睬她的洋洋得意,只是吩咐人去通知水悠悠,说有故人来访。 上帝真的很公平,在李陆飞为赵玉环的“病情”忧心忡忡之时,好事也降临到了他的头上。 第948章 提前结束进修 刘秘书应声而去,很快捧着一个古朴的枣红色木盒回来了。 韩老接过木盒,轻轻打开。 “先生,我们要清场,请你们配合一下,暂时回到自己的房间。”保镖的话虽然说的非常的恭敬礼貌,但是话语中的傲气和那股子不屑的味道,却是怎么样都藏不住的。 “局座,是呀,萧山的确没话说,有了这次试炼,我们军统可以在校长面前好好的压他们中统一头了,不过萧山没什么,但是这个萧远就……”王蒲臣欲言又止道,欣喜的戴笠看着王蒲臣欲言又止,沉着脸说道。 刚才和王兵对的那一掌竟然让他受伤了,林逸寒已经几十年没有受过伤了,这份几乎被遗忘的疼痛感让他更加震惊,看向王兵的眼神变得不一样了。 杨凌原本还会以为会让西门知难而退,但是没想西门根本不在乎,嘴上抱怨几句,但是卡还是照刷不误,看着上万块的房款入账,杨凌反而有些不安了,不知道明天怎样和主管交代了。 而到了第二天早上,魏宽果然早早的就来了,在看到陆易平和庞重早就已经收拾妥当在等他了之后,微微的诧异了一下,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带着他们就离开了酒店。 阴煞瞬间回头!发现不光是李天!就连其余的两位仙帝以及一位仙尊也都站在那里! 当然,能够亲眼看到龙翔和司马如芸两人死在他的面前,才会让骆兴华将心里的怨气统统发泄干净。 至于她后面的要求,也是合理的要求,吃别人豆腐这种事也不是啥子光彩事,我也没得必要到处说。 萧山听着黄金荣的话,一时间双眸不禁闪烁着疑惑的目光,于是黄金荣便将刚才三人的谈话给萧山解释了一番,萧山一听也开怀大笑,双眸闪烁着期冀的目光看着三人道。 安怡没再回答她的问题,止住话语,只是钦慕的看着那在外面大声吆喝,爬上爬下的身影。 但是商场却是不一样的,人们都说商场如战场,这可来不得一点虚的。 “哈哈,这要是能碰坏那就好办了,想要刮下一点做实验现在都做不到。”范长老笑着,看到静静没有抬头回答,侧身避开了挡在面前的庄剑,低头看了过去。 凝神感应卡牌系统,瞬息间,一道虚拟屏幕出现在了扬天的脑海中,点进天择界面,将血色妖月卡牌放置在界面的中心,点击下方的进化按键。 凶恶般的眼神直视着勿萱,但身为无脸人的她本就没有五官,自然看不出她的情绪。 冯掌门茫然的看着四周,好半天,突然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声音,疯了一样扑出去,在他记忆中的地方拼命翻找。 “他们我来拖住!叶林,你解决掉冷天!”刚刚一番施为,萧默然也是拼了命了,脸色一片鲜红,却是已经伤了自己的经脉!一股腥味从喉咙里涌出,然后被萧默然,强行咽了下去,这时候绝不能停手。 两边的先天正忙着攻击,谁都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变化,突如其来的灵力释放,瞬间让他们身体一僵。 第949章 沟通 这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都明白。 赵建国说:“我的意见是,特事特办。可以考虑提前结束进修期,以特殊人才的方式引进。具体待遇和职称,需要人事处和骨科拿出一个方案。” 张淑芬迅速记录着,然后抬头问:“院长,书记,关于引进方式,是直接调动,还是先借调?职称方面,按照他的资历,可以直接给主治医师,但考虑到他的实际能力和原单位职务,是否可以考虑给副主任医师?” 李院长沉思片刻,看向王书记:“老王,你的意见呢?” 王...... “是,你好,你是……”楚青不太习惯这个中年人上下打量着自己,他觉得中年人的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太多太多东西了,他微微一愣,随后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在我五岁那年,养父母家那里发生强降水。泥石流直接从山上滚下,冲毁了我居住的村子。 几分钟后当张队接过楚青的签名以后,他的整只手几乎都是哆嗦的,而且从他那潮红的脸以及时不时冒出兴奋眼神的眼睛中可以看得出来,张队内心深处绝对不平静。 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身体,再看看四周,现在可是下午三点钟,朗朗乾坤,青天白日,方圆几里之内,都可以一览无余,燕破岳真的傻眼了。 那猫着腰的样子,让其他人看到,全是一副“我懂得”的眼神,随后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继续做着各自的事情。 这下可好,就因为金知府冷不丁硬气一把,大家不但跟着担惊受怕一夜,而且生出了许多事情。 “看来郭先生对我们也很了解,这样的话,拥有相同基因的我们才更应该合作!”弗农·约翰逊积极道。 “我是二号。”米歇尔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卡洛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后就不再看了,偷看可是会使得他在众人心中的高大形象受害的。 李浩虽然只是简单的看了“嫦娥计划”,但他通过计划中隐含的意思和马一鸣的表现。基本还原了他们为什么要急着展开“嫦娥计划”的因素。 当我将魔主赶入裂缝之中时,我始终还能记得最后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脑中一片空白,望着周围仅剩不多的人拼了命拿起补天的神石将那道裂缝粘合,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某个掩盖的真相。 但就是在这黝黑手臂集中云晓身体的一瞬间,只听“咚”地一声,一圈狂暴到极点的能量涟漪,犹如大海浪潮一般,喷发出来,而云晓的身体也像是一颗炮弹般,倒射出去。 韩静把强大的雷电玄气凝聚在手中,雷霆玄气化为一条巨大的兽爪抓向路双阳。 “你不是说息壤是掌握在有权势的人手中吗?那田氏品武馆若是能打出名气,想来那些有权势的人会前来学武的,如此的话,就能获得到息壤的消息”。 路双阳明白过来了,的确,天下间最难报答的恩情,就是父母的养育之恩。 白虎根本就不是三剑之敌手,其庞大的身躯上浮现出道道裂痕,裂痕急速蔓延,转眼已遍布白虎全身。 感知到三叔的气息距离她并不远,岳珊珊马上明白了,三叔这是出来找自己了,而且透过风传来的讯息,她同样也感知到了血腥味,心中里立马一紧,三叔是受伤了吗? 这是多么美好的画面,但费德肖恩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像是刻意要躲开对方似的。 既然路双阳这么说了,那么炎远山也不多说什么,炎远山推测,或许这壶酒在他们看来十分地珍贵,但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看来,只是一壶比较特殊的酒而已。 “吓吓你而已,你可是我的御用舞娘,至少在你的脚好之前,我还是不会走的,我还指望你给我的曲子伴舞呢!”一抹笑容就像春日的阳光,瞬间融化了脸上的冰霜,林晓裳笑道。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前面陆羽就听村子里的人说过,水老师现在仍然会在学校里面批改作业到七八点,有的时候该考试卷的话,甚至会到十点以后。 “你自家没个算计,倒怨人家忘恩负义!我不是说了要你们去报名考一考,你先时干什么去了?”这个九孙子,闽王倒也是心爱的,不然也不能带到身边来京城,准备给孙子谋个官爵。 一行人里,也就章巡抚年纪最长,也不过三十出头罢了,最后,冯将军吃得最多,吃了四碗,秦凤仪与罗朋居第二,三碗,章巡抚范正也吃了两碗。吃过螺狮粉,又喝了一回茶,秦凤仪命揽月结过账,之继续往番县里逛了。 “上个月你还说没必要凑那热闹,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很没有神格呢!”炸鸡精马上抬杠。 当时设计者的脑子一抽,觉得军工厂的同事工作过于枯燥无味,热情十足造了一座能自娱自乐的玻璃桥,可以随着时间上升下落。 “你虽相貌甚美, 现在却是二手货了。严姑娘不喜欢二手货的。”李镜笑眯眯道。 这种行为和谋反有什么区别?没有足够的灵材上供上界仙尊,让朕怎么获得后续功法?让朕怎么获得更多灵石?让朕怎么开口请求仙尊垂怜,带朕去那灵气充盈无比的仙境? 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到这辆车在减速,吹在自己脸上的风越来越弱。 并且它看到那块红砖的时候,心中有一股莫名的威压,以及灵魂上的恐惧。 但他现在无比庆幸他活了下去,若不是这样,他怎会遇见姐姐呢? “怎么办,我觉得我有点喜欢你了呢!”说着,他毫无顾忌我的挣扎,在我的脸颊上留下一道令我自己都无法抹去的唇印。 一旁的宋明一连忙截住了秦琳爱,神情严肃地瞟了一眼画面,“希然好像不对劲。”说着,他们两个互相对视了一眼,相继地瞟向了一旁一直冷眼不语的金夜炫。 第950章 谈妥 协和医院骨科主任办公室里,气氛比刚才更加轻松了几分。 张淑芬的问话还在耳边回响,周逸尘几乎没有犹豫,便开口道:“张处长,魏主任,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小满也能留在协和。” “江小满同志在县医院就是护理骨干,工作认真负责,专业能力扎实。”周逸尘顿了顿,补充道,“我相信她在协和也能胜任工作,不会辜负医院的信任。” 张淑芬点了点头,在文件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合上文件夹,看向周逸尘:“那好,既然魏主任这边有需求,江...... 好像一个开关一样,台下的激情瞬间被点燃,哪怕前一句话让人觉得再无聊,红帽子的出现依然能够让现场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 “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你也好意思说的出口,你不要以为我什么都知道。你高中的时候,不早就已经有一个了?”妈妈直接把自己知道的事实摆在了齐亦的眼前。 “别说傻话,一来事情都过去了,二来原本就是我的错。你就是告诉了娘,也是应该的。”若君说。 杨过苦笑一声,与十六年前相比,两人之间的差距,不仅没有拉近,反而更加远了。 至于那个居然想要挟持一个领域境高手的蠢瓜,大家已经遗忘他了。 五个弟子骇然变色,他们发现事情,似乎超出了他们的预计,但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下一刻,只闻‘轰’的一声,离幽冥几丈开外的地方,十余把带着金光的长剑在空气中兀自炸了开来,紧接着赤华的身影也显现了出来。 夕阳西下,刀剑、箭矢胡乱的插在地上,血迹遍布整个城市,但去看不见一具尸体,淡淡的硝烟升起,像是为整个凄凉的场景做最后的勾勒。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两只巨型蛮牛兽的眼珠,突然变的血红,而后,四道血金色光柱射到澹台子鱼的背后,灼烧出四个深深的坑洞。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戏,瑞康倒在酒店的沙发椅中,看着落地玻璃窗外那维多利亚海港的夜景,点点的渔火和街灯相互辉映着,宁静而安详。 张桂芳望着叶尘手臂上面的四个天眼,她也是感到了叶尘的可怕,竟是难得的选择了低头。 hermione清晰地听到门口的长队里爆发出好几声哭泣声——还没等她想明白,店员已经把一脸懵懂的她好声好气推了进去。 还没睁开眼,苏舟就不自觉的捂住额角,他疲倦的睁开一丝眼缝,侧过了头,余光中的窗外灯光闪烁,已经入了黑夜。 “也许你该回去休息了,欢迎你随时到访。”方白非常体贴地道,他让外面的景色回到了繁荣的商业街上。 “应该结束了,我们大概是看到了一次时间河流的叉道,不过没什么关系,那个未来不会发生了。”方白往嘴里扔了一场豆糕,味道不错。 秦峰问道,虽然来了这么长时间,但是他也只是知道这个方元是东北人,但是具体是什么地方的人,他也就不太清楚了。 话刚说完,肚子就发出咕咕的叫声,真是够丢人,肚子太不面子了。 自从秦峰救了自己的父亲之后,沈筱筠对于秦峰完全是另外的一种态度了。 他似乎有意识地把一个真实的,详尽的自己藏起来了,除开针对Draco这一点,他不让人看出他对于其他人和其他事物的喜恶。 不过我的内心也是薇薇担心了起来,这下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实,如果说其她四个还是带着比较单纯的看看朴素妍的想法过来的,她的心情就显得复杂一些了。 “什么?副教主?”大修罗王惊呼一声,如今幽冥教教主自然是冥河老祖,而左右护法则是他和阿修罗王,而邪月大帝是首席弟子,而副教主的位置一直空缺着。 “你找死吗?敢如此无礼?”那个老头对着杨廷怒喝,而他身后的人,同样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脸的警惕,随时做好对杨廷发动攻击的准备。 只不过此时的金成勇不再是昏迷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清醒了过来,此刻正在揉着自己后边脖颈呻吟着,但脑袋显然也是昏的,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否则明智之举肯定不会是发出声音来,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雪薇的心中仿佛又浮现出了那个白衣少年的身影,那个站在长生山上,对着她笑的少年,成为了她所有的希望和一生追随的目标,但是到最后全都化成了她心中深深的一声叹息。 “我能击败你一次,就能击败你两次,所以这一次,依旧是你输!”杨易淡淡道,神色平静。 军官慌忙应是,罗伊已经一脸铁青的拔出刀来,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掌握霸气的情况下,根本伤不到自然系的果实能力者。 这不,就算是秦海,被肖楠楠这样板着脸瞪着,也感觉到了一股无形压力扑面而来,似乎下一秒肖楠楠就很有可能拔枪瞄准他似的。 所以不是她不愿意回答,而是她如今的状态,根本没有办法回答什么。 以前觉得靠着魂骨等一些法宝在同级之内,绝对是无敌,可是今天和司徒浩南一战,他发现自己错了。 身后传来飞机急速飞行的声音。两人回头看去,看见一架战机正急速驶来。 严克寒没有说话,低头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淡淡笑着,那副神态落入陈天翊的眼中,要多狡猾就有多狡猾。 杨颖站在纪寒边上,此刻默然,国服终究是国人的国服,可是国服谁又敢如此大放豪言? 其中一个,是刚刚暴露‘九头蛇’身份的八级特工加勒特,而他聊天的对象也不是别人,正是将他揪出来的科尔森特工。 或许胡亥内心也早有弄死公子扶苏,抢夺皇位的心思了,历史上这种事情在帝王家太普遍了,兄弟亲情……不存在的。 永生大帝想要趁此机会击杀凌霄,可是他忽然发现,自己在恐怖的法则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第951章 分享喜讯 周逸尘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他反手握了握江小满的手,然后话锋一转,开口说道:“而且我还跟医院提了一个条件。” “条件?”江小满一愣,“什么条件?” “主子,我想陪你一起去,我、我一定好好练习阵法。”亦紫红了眼眶,觉得是自己没本事,所以没被白若竹带去。 陈默没想到他这一次的安排,这花果山的猴子们便一直记住,数万年后这些猴子进化成为一种长着尾巴却是人类,类似于龙族赛亚人的种族开始在东海上扩散开来。 不对,很可能是当初用了某种易容术,因为现在仔细想想,这王双和我当初遇到的李发财声音极为相像。 “你带来的两百弟子,留下一百名在我这,防守北门和西门,你领一百名防守南门和东门。如果抵挡不住了,就燃放七芯海棠示警。救援部队就会赶到。”李斌大声下令说道。 我看向了自己的宿舍,是个几乎可以被称为危房的建筑。墙壁破了好几个洞,屋顶还是用瓦做的,甚至地基都破了一大片。 “还行吧,来,诚哥这边。”温心关上门,带着张诚走上台阶,进入了台阶上三间卧室中靠左的那间。 我们都是点点头,想不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他们自己出手却暴露了缺点,也让我们有了应对之策。 话音一落,便要上前抓华医,不过骆一刀身体被李斌身手拦住,无论他怎么使力挣扎,都挣不脱李斌看似漫不经心的阻拦。 陆飞一把拽住了张俊勋,从他刚才的举动中,陆飞忽的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来。 生命值补满后的老猫,拿出一把样式怪异的木质法杖,这正是从左手写寂寞手中拿到的那把魔杖,魔杖本来送给了蛋白,不过在执行这次委托之前,张诚借了过来,反正蛋白现在忙于公会建设,一时半会也用不上。 关键是李馨德为人独立,自主性很强,本来在梁刑办公室团队磨砺半年后准备下放,结果李语好心办了坏事,最后李馨德被留在总部财务部门轮岗,为此她从十一回来之后一直没搭理李语。 张光祖的首级洗得白生生的,头发也打散了重新梳过,简直比长在身体上时还标致。它被搁在一个黑漆盘子中,一块红布蒙得严严实实,端放在巡抚衙门正堂大桌的一角。 现在宁风浑身的气息都不一样了,他的每一刀挥出,都带起一阵阵的气浪。 此时的他气喘吁吁,好像一个破了的风箱。身上夜行衣有多处破损,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他的脸色苍白无比,两颊深陷好像一个病重之人。 柳红颜看了令狐一眼,心里将他的心思猜了个大概,这家伙估计是想先看看她用什么价格买下壁虎游墙功,然后待价而沽。 回去的路上,黎响接到了一个电话,一看号码,竟然是翠姨打过来的,赶紧接听。 不过这也不是她的错觉,因为修行本身就是超脱的道路,让人身一步步达到仙佛的境界。 他本以为那次的见面就是两人的最后一面了,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次相见。 苏老大在客厅慢慢的度起了步,他的眉头皱的更紧了,脸上的阴雾也更重了。 第952章 入职与惊喜 李秀兰和江小满进了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周逸尘和江建国坐在堂屋里说话,周小玲和江小燕在旁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问协和医院什么样,问医生护士都做什么,问以后能不能去参观……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晚饭就摆上了桌:红烧鱼、回锅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李秀兰特意蒸的白面馒头。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周建国给每个人都倒了点酒,连江小燕都分到了小半杯。 “来!”周建国举起酒杯,声音洪亮,“为逸尘和小满庆贺!为咱们两...... 狂暴的元素乱流区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中间分开,观众从元素乱流分开视线变得清晰的位置看到,完好无损的‘战神’机甲撑开双臂将元素乱流分开,彷如一位把混沌劈开的巨神。 只要那些人出现在视线之内,自己就从二楼跳下去,给他们一人来一个[一了百了]。 他回过头,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俊秀挺拔,气态内敛,风采一如少年。 “要说办法……我家到有几块前人遗留的陨石矿物,可惜家族长老们宝贝的很,轻易是不可能卖于外人的。”雷千行望着木离,若有所指的说道。 上一世,在奥术帝国的主流观点一致同意,【奥术语】是那个时代最伟大的发明之一,它极大地简化了学习法术的过程,降低了学习法术的门槛,让【奥术师】这一职业能够成功地传播开来。 因为神臂弩的关系,契丹人遂不及防,刚才那一通激战互射,足足有二十四名契丹骑兵被直接射死,另有包括屈速律在内三十五人受伤,除去九名轻伤还能战的,也就是说契丹人方面损失的战斗力足足有五十人之多。 “你的意思说明天武当的人可能会和我上生死擂台解决这件事情?”姜浩然突然问道。 “昨晚一战,那五只妖兽统领纷纷负伤,即便没有伤到根本,想来这外伤也会有些影响,想必这两天是不会有太大动作的。”王烈赞同的点点头。 “这便是他们的目的吧,不用回去,全力拿下墨尔城,然后在回去,大军虽然会损失一些,但是区区天王还不足以伤害到我军的根本。”大将军马修说动,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他如何能够上当。 自从打球以来,他几乎没有遇到过能在自己已经起步的情况下、居然还能绕前封阻的对手,除了侯燕昆一个,便再无别人了。这个原凡,便是第二个。 看的霍眠也是有些揪心,虽然也恨霍司谦,可是毕竟……如今两人都是人质。 火星敕勒川大草原中,有一处极美丽的湖泊被命名为‘天堂海’。 所以,事实上,现在虽然崔耕受了点儿苦,但神智却是清醒的,根本就不需要人工呼吸。 他都知道了!这男人的怀抱还是那么美好吗?他来的目的仅仅是那么单纯吗? “看看你,跪那么久干嘛?”母亲王秀丽在旁边看到儿动静了,马上走过去,拉着他慢慢的走进旁边的西房里,坐到了外婆生前居住的床上。 “有!”格素打开床头的一个首饰盒:“这里有一颗风蛇魔晶,知道是哪一颗吗?就是……就是那一颗!”她脸上露出了红晕。 这家伙不是紫微宫的大高手,过来铲除云晴月的么,怎么会做出这种反而? “周鬼,枉你聪明一世,这回真可算错了呢。”正在这时,他们身边有个声音悠悠响起。 六中校队重新登场。不管许健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从表情上看去,他依旧和平常一样冷漠、恬淡,似乎对刚才的狂轰滥炸不以为意。这愈发‘激’起了杨聪等人的斗志。 绮云点点头,暗想:中原地区人烟稀少,就是因为战乱多年,又加上缺乏生活來源,所以百姓才会不断地迁往相对安定富庶的江南。拓跋焘登基初始就能采取这样的策略,定能得到经历战乱的百姓拥护。 塔罗米死灵法师协会、矮人王国还有神秘的暗精灵国度,貌似又有好戏要上演了呢。我默默地起身,罩起了兜帽,望着那个飞速逝去的流星叹了一口气。 淑沅微笑着牵她的手到桌边坐下来,没有答好朋友的话:她和素素自幼的约定,有些不便在人前说得可以不答。 “你千算万算,也想不到脑袋都掉了,又怎么会死而复生吧?”血鹰哈哈大笑,阔步而来。 绮云听说拓跋焘为自己的兄长作如此安排,感到欣慰,又转念想起那场血色变故,想起葬身火海的两个孩子,不禁黯然神伤。 “安静的坐着,别说话!”陈天宇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句,继续自己手头上的工作。 石子四面八方而来,马儿亦受了惊吓,惊慌地躲避,慌乱的马蹄无数次踩到虚弱的身子上。 “姑娘,你先消消气。”秦谱名伸手想劝住祝宛熠,可祝宛熠不容分说劈头就骂:“别不长眼地挡路,没看见他脸上写着个‘死’字吗?”说完,竟把疾火刀往秦谱名手上砍来。 俊杰和雪瑶一起送肖老板出去,黄毛也跟在肖老板身后一起离去。 他的话说的有些莫名其妙,没等我说什么呢,他就将药塞到了我手里面,我皱了下眉头,盯着他走回座位的背影看了看,心里开始有些警惕。 只见里面两边是漆黑的池水,中间有一个只能容纳一人过去的石桥,桥的那一端倒是目测不到什么,尽头目及所处一片黑暗,根本就看不出来什么。 第953章 看房 三人一起出了协和医院的门诊大楼。 七月的京城,下午的阳光还很足。张淑芬一边走一边说:“那片宿舍区就在东堂子胡同,离医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里面住的都是协和职工,环境安静,邻里关系也简单。” 周逸尘和江小满并肩走着,没怎么说话。钥匙已经揣在周逸尘口袋里,偶尔随着步子轻轻碰着裤兜,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拐过两条街,就到了东堂子胡同。胡同不宽,青灰色的砖墙,墙根下长着几丛绿油油的草。三号院是个规整的小院,院...... “寂音分谷,宋征。”宋征收回金鹏,身体轻轻飘落在这位弟子面前,没有丝毫语气的对这位弟子说了一声。 这样的事情自然不会只发生过一次,听李三汉的语气,这是老规矩了。 “这人类实力如此强悍,恐怕蝎大人很难应对,我二人上去助阵,帮助蝎大人灭了这人类。”另一位副魔将分析了片刻儿之后,最终还是决定上前帮助这位蝎魔将。 周瞳这话一说,我便感觉脸上烧烫起来,想着我之前说过的豪言壮语,一把接过了那珠子,放在嘴里就想直接吞咽下去。 “本来我们是有备用电源的,不过刚才与你们打DOTA时已经全部用光了”赵佳回答说道。 听到俩个熟悉的名字,田野瞬间就想到了在王者农药世界里面的俩个英雄。 江河走进了屋子中,发现他的卧室地上满是烟灰以及烟头,卫生纸也扔了一地。一张床靠近墙壁,上面是一床脏兮兮的被子,江河伸手摸了摸,被子已经凉了,看样子李二蛋跑了有一段时间了。 此时秦羽总算是知道之前那些黑崖商会的人,在周围走来走去,丢下的东西是什么,想来是一枚枚阵旗把,应该是阴鬼笑交给他们的布置之法,如此多的人合力,也难怪能能布置出六级阵法了。 “下次,没经过我同意,不得私自带男生进入,知道了吧?”大妈叮嘱道。 “那你回去好好准备,等我确定了通告时间,就带你去录影棚。”金瀚叮嘱。 张桂芬吃一口饭瞧一眼她儿子,真的挺担心他的,连吃个饭都在傻笑,不是要完的节奏是啥? 一条问好的微博也能闹成这样,他以后还要不要继续这个习惯了? “我看悬,你想想,标准都给定下来了,五百头五千,今年可就五十头,那不得就剩五百?”杨浩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钱爱萍哪管那么多,她还得去找秦晚。她知道王扬是个不好商量的,特意找了他不在的时候才上王家门。 田盈瞬间没了味口,刚打的饭菜也不想吃了,拎着就去了二班的教室,见着没有人又找到了何秋菊二楼的宿舍。 “萌萌,关于上节目的事情,我稍后告诉你,现在我忽然想吃香蕉了,你能给我买一点过来吗?”雨田眼巴巴地望着她。 但是她们太相似了,都是四五十的年龄,气质也差不离,他怀疑他们是同伙。 他稍稍弯了弯腰,离顾云锦近了些,他甚至想要再靠近些,但想到她的“缓步前行”,还是忍住了。 “没关系。余铭轩为我们拍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这照片随意他怎么处理。”宫萌萌落落大方。 范鱼等人大呼之后,抵在地面之上的脑袋抬起,向着高台之上,那道被称为大祭司的身影看去。 胡格对【饿了吗】的宣传影响力还不仅仅于此,这位热衷在朋友圈晒美食的当红男明星,直接在朋友圈内附上了试吃心得。 紧接着,邱振南拉开了一个距离,下定了某种决心,双手捏出繁复的印诀。 这是在21世纪后,人类第一次将核武运用于实战,欧亚交接处的山脉,所有的岩石都是出现了琉璃化。 如果不是陈浩及时刹车,这卡里的8亿金币根本就是分分钟的事! 余青松再度捏诀,仙剑石上再度彩光闪耀,上面更是仿佛有氤氲仙气一般,气雾腾腾,神异无比。 杰斯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嘶吼,在咆哮,可是他的神魂连同不朽的肉身,在这冲击中,几乎已经彻底的瓦解寂灭。 独远,神王宓妃,光影帝爱丽丝所在地只是九离道的出口,星空法云,还在九离道之外。 之后,弥荒指便是带着剩余的强大力量,威势不减的向着苏殿主狠狠落下。 先前一心只顾着询问异火,倒是直接忽略了火烛的话,此刻再度听闻,萧炎面上的神情不由顿时一怔,视线这才转回到眼前的黑色石碑上,其上第一的位置分明是空的,可既然如此,火烛为何故如此一问。 言血魂哈哈一笑,道:“我早就给你找好了,你换上就是。”他从旁边包里取出一套衣服,递给江南。 第一次,柳生,张衮等人,根本就不在,冯沪祥等人倒是已经提拔上来了,但是这些凉州有头有脸的人,根本就觉得冯沪祥级别还不够,懒得和他对话。 司管家笑着笑着眼里竟落下了眼泪,但是脸上分明实在笑着,一时竟分不出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张少飞上下打量着怪兽,分析者吞噬怪时,吸收怪兽的那里好,像怪兽的甲壳很坚硬,可以用来做几件武器,而怪兽吞噬能量的手段,直接就被张少飞排除了,这项技能已经有了。 “何跃哥哥不要离开我,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我是真的喜欢你”高琪琪虽然喝醉了,但是嘴里还不断的说着话,可能是坐了什么梦了。 一个多时辰之后,那翁一平却是笑道:“嘿嘿!想来这最后的三样东西,倒是让诸位道友久候了。 师傅,徒儿非礼别人了怎么办,以后都不好意思面对你了,师傅,徒儿就应该听你的话不要擅自喝酒。 这十二人或许一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强劲的暗器,也没有见过这么多的暗器。但他们真正见识到时,一个也没能说出一句评语,他们已没有说话的能力了。就像言血魂和江枫渔一样的躺在了地上。 “痴人说梦!”东王公不再废话,飞身向九灵元圣冲去,两人再次打成一团,就在二人打得不可开交时,变故终于出现了。 第954章 准备搬家 第二天早晨,周逸尘照例早起练拳。 魔法师协会赞助的立体化全方位不定点投射影像,画面和声音效果值得表扬,非常清楚地将安妮的领主讲话,洛基大管家的简短发言清楚地传达到了领地的各个位置。 房玄龄本来已经压下去了几分的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一挥衣袖,看都没看那兄妹三人一眼,就这么上了车自顾自的走了。 嘉莉丝点点头,然后对着一旁的弗拉基米尔问了起来,虽然说内尔已经死了,但是弗拉基米尔却仍然趴在她的身上,所以嘉莉丝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尔身体里还有残余的血液,这才导致弗拉基米尔不舍得离开。 “现在我们怎么办?他们肯定不会放了我们的。”火娘子叹道,怎么也没想到会这样,早知道,就离开了。 “放心把,他还欠我酒呢,怎么能让他这么呆着,看我的吧。”空间之祖师笑道。 也正是这个,陈然后来想到的时候才对巨蛇试了试,结果果然行的,只不过也就是巨蛇行,换了山林里的其他动物好像就不行了。 眼前人,就是百里松涛!虽然他的眼皮都不抬一下,脸庞也瘦削了好多,可能因为日日参禅,眉目间像是笼上一层佛性的清辉,而在见到乐飘飘时,神色不动,似乎从没见过,但他绝对是之前那位霸道、刚愎的大秦皇帝。 李治长舒了一口气,这回总算是能躺踏实了,困倦之意顿时涌了上来,搂着永宁就想睡过去,却不想又被永宁用力地摇醒。 这家伙正得意洋洋的给陈然邀功着呢,结果让走过来的白冰燕给狠狠的踩了一脚,疼的他忍不住叫了出来。 “先生,请适可而止,这名侍应生,也是农村出来的娃,家里也不是那么好过,日子都挺苦的,给他个教训也就算了,没必要那么过分吧”经理语气略带商量,毕竟做生意求个和气生财,没必要到处树敌。 视线回到场上,奥塔门迪上场之后,将穆里尼奥坚持进攻的指示带到了场上,务必要在这段时间内取得进球。 至于秦颉,虽然这个世界里的活人基本不需要忍受断肢的痛苦,可是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治愈之后依然会留下疤痕。 也不怪大家这么想,而且认为市里真的有这么一个决定,这几年蓝河区西部的发展速度,大家皆是有目共睹,而东部的发展情况,大家也是看在了眼里,实力若是做出一个向西部发展的决定,谁都不会感到意外。 于红山广场附近的一家茶楼里。楚锐神‘色’‘阴’晴不定地望着对面的男子。 在法庭上,汉娜实话实说,她显然对游戏规则毫无概念,对自己的和别人的表达方式也没有概念,更不会知道有罪或无罪、判刑或释放在一个平庸的法庭上往往取决于这些表面的东西。 这一次的新闻布会倒是非常成功,因为大多数的记者都是阿姆斯特丹的,不少都是来自阿姆斯特丹周报的记者,这些记者是阿贾克斯的喉舌,至少很少提出一些相对刻薄的问题。 第955章 棘手患者 第二天。 晨光透过协和医院骨科门诊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喂,伊丹,我怎么不是男人了?我怎么不说男人了?还要证明给你看吗?”柴桦在欠揍的模样出来了。 沙雕帮人手确实不多,但是这都只是暂时的,只要沙雕帮愿意扩张,那以后就不会缺少人员补充进来,因为他们已经掌握了‘最核心’的技术。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灵霞扑闪着大眼睛,很是无辜地说道。 “我要了!”孙娇好不客气的说道,一万名星际x战警对于天骄保险银行来讲,已经足够用了。 而他的儿子也死在易枫的手上,他们之间的仇恨,可谓是不共戴天。 于彩凤看见李春华出现在她面前,早就吓的方寸大乱,这时又看见自己男人这般神色,更是惊慌失措。 李天逸不由得眉头一皱。他没有想到这边竟然根本不配合他们的工作。 血腥玛丽也一改之前的玩笑样子,皱着眉头仔细地寻找着各种各样的线索。 “麻痹的,知道这是谁吗?薛哥,是你能惹的?”另一个咧着嘴朝着柴桦叫嚣着。 他侯晓东胆子再大也不敢说李天逸没有权利决定办公室主任的人选。 这块神秘石碑,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让本来在这里正在清理房屋废墟的一架机甲慌神了,吓得不轻。 而那只妖狼也跟了进来,一双大眼睛反复的看着陆天铭,似乎还是怀着警惕之心。陆天铭做做凶样子,立刻就吓得那只妖狼跑远了去。 “这丫头,一直和她爹地亲。”姚灵雅含笑看着那边,轻嗔的声音里含满欣慰。 陆天铭此时可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朝着段誉问东问西,都是一些关于修仙的事情。虽然有时候段誉也是一知半解,但是至少知道的还是比自己多,陆天铭从他的回答之中也是受益匪浅。 在萧霆不断地在心里祈祷了N多次“不要姨妈巾,不要巴雷特!”的时候,转盘和指针在运转一阵之后就开始减速。 耀眼的火光、漫天的硝烟和轰鸣的炮声将整个战场都笼罩了起来。 不一会的工夫,两千多名弓箭手已经就位,他们三人一组,均匀的分布在城墙上,身旁点有火盆,四十架投石机也处于待发状态。 这帮将官,都是最新提拔起来的新人强者,本来她认为这些人都是基地里的骨干,可惜看走眼了。 “秘制鸡。你慢慢尝吧,我真得走了。”就剩下七分钟了,她还得跑回去呢。 “怕什么?出来了不也有你挡着吗?庄九闲那个大魔头还不是被你轻松干掉了?你还会怕这个家伙吗?”我有些无奈,这家伙是装的连自己是谁都搞忘了是吧。 陈天阳看着那狂暴的拳头,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他的脸上,没有半点惊惧之色。有的,只是愤怒、不甘、和遗憾。 不知道多少地方,爆发了属于上位道神境层次的战斗,也有许多上位道神的神血在绽放。 不过在这个非常时期,穆无忧不但得罪了华家,现在更因为李少扬将c市第二大家族陆家得罪了,现在唯一可以保护自己的人只有李少扬了。就算她再不愿意去李少扬那里,她也只能选择同意。 第956章 正骨 那么多银子金子怎么运回天津去?自己运的话,会不会被沿途的宋朝官府拦截?想来想去,也只有让京东银行来汇款了。 “呃,明成祖同学,那么你知道水琳琅现在在什么地方吗?”薛城再次往后坐了坐,明成祖流出来的口水直接混进海水里,顺着海水流动,差点糊想一脸,幸好她撑起了透明的雾纱护罩,挡住了。 唯一能够看见的就是在我前方供桌上摆着的灵牌,上面刻着一些字,烛火摇曳,看得十分吃力,眼睛都看出泪花来了,只能够勉强看清一个洛字。 道门不出手便是大赚,佛门计划落空,道门趁机传播此事,导致佛门声望大降,天下兵屯之地皆灭佛寺。早已恢复元气的道门不知何时又出现在平民视野中。 当然,只要做好规划,其实也并不怎么麻烦,直接定制特殊的火车车厢就可以了,虽然无法保证全部成活,但有少量的死亡,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被唐觉晓怼出事的那个奶业,原本应该是08年下半年出事,但这一世提前了。 满屋子的花蜜香和雾气熏得赵合欢有些双眼迷蒙,总觉得有根神经被紧绷着了,跳动不已。 “刚睡醒,可不能揉眼睛,你的手上可都是带细菌的。”冷若冰说完,忙用干净的帕子,帮辰辰的眼睛擦了擦,用手在她脸上撸了两下,让她清醒一些。 同时一船船茶叶、瓷器、丝绸等东方商货,也会运送到卡拉奇。从而经过加紧修整的呼罗珊国道,运往呼罗珊各郡。 “劳烦先生送我回龙虎山,八云必有重谢!”虚弱的声音从中传出,八云幻影从金丹上隐去无踪。 但是随即青玉扇一道青光闪烁,众人直接消失不见,房间里面的黑气也是消失的干干净净,空间涟漪,万老和樵老出现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异样。 现在,烈王的人占了紫荆城,但紫荆王却无动于衷,这摆明了就是默认了。 这间训练室的墙上挂着亚索、兰博、雷克赛等诸多英雄的海报,电脑桌摆放得井井有条,绿植点缀在期间,提莫等英雄的玩偶随处可见,让这里看起来与大兵印象中的训练室完全不同,更像是一间很高端的网咖。 李秘闻言也是哭笑不得,心说您老人家不是顶头上司,还来提这一茬,也是虚惊一场,不多到底是得了提醒,便朝老人道。 云可心听完,眉头一皱,脸色骤然一变,怒道:“李凌你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现在也来嘲笑我,我明明就……就……”说着说着,云可心用手轻抚自己的右边脸颊,眼中露出痛苦之色。 毕竟,叶天在融合了真龙珠之后,已经不受天道限制,能够吸取天地间游离的天地灵气进行修炼。 双方中路如此集中的互相试探过之后,便开始向着两条边路方向扩散,持续扩大双方占据的视野。 就在王耀和付兰花乘车离开新兵连驻地的那一刻,有一双疑惑的目光正在隔窗死死地盯着他们。 终于轮到提问陈琳琳,薛凯问道陈琳琳和羽西爱关系很好,对于好友的死如何看。 而在阴河之中,一条修长的青蛇徐徐游动着,猩红的眸子透过银白色的水面,打量路上的人。 南青言和云倾柔二人对视一眼,不甘落后,紧随着三人的脚步,入了秘境。 于是花了约莫三两天的时间,他们做了一堆请帖,准备了一些节目,在磬竹酒馆里大摆宴席。 他正想跟司命通个气,一转头,瞥见那地儿空无一人,顺带还少了一壶桃花酿,气得涨红了脸。 “刘老,你可认得他?”罗万美听到这话,脸色不由一变,连忙对一旁的刘石问道。 而最初的凡体阶段,纵使各门各家的方式不一样,但其内里的本质,无外乎就是磨练肉身筋骨,增强气血精元。 “你俩呢,你两个自己是什么想法?”顾梵羽没有漏下两个妹妹,他墨黑的眸子扫过去,压迫感随即而来。 只是,现在回过头想想,这样对毕阡陌最不公平,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错。 欧阳明的责难被郑鹏化解,朝会也因裴光庭的“卒”而提前散朝,没有看到裴光庭最后一面,李隆基也不去了,毕竟贵为皇上,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在朝堂上感叹几句,就让太子李瑛代为吊唁。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千晚冷睨了尹晓柔一眼,唇角薄凉的弧度带着浓浓的讥讽意味。 “你别乱动,我有事和你说。”顾心蕊抵住宁宙的胸膛不准他对她有进一步的动作。 【那洛白和反派呢?】系统的话让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皱着眉问。 能够操控本市的经济命脉,星辉的力量可见一般,所有商业同行都礼让三分。而这背后的三大魔王缺一不可,正是他们背后的操作才让星辉在人前闪耀。 视频的事情对什秀全确实有影响,可是和对自己的影响相比那真的是毛毛雨,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的。 璀璨的水晶灯,宽敞的落地窗,这个家里的装饰处处透着精致,每一个物件都是顶尖的,但是唯独缺了那么点温情。 除夕将近,叶华突然已经感到归心似箭,今年比任何时候都想要迫切的回家看到父母,已经有两年未曾回家了,如果今年不会那就是三年了。 他都这么说了,顾允儿自然顺水推舟的把这件事情告诉他,但为了防止他会生气,她还是率先给他打了一记预防针。 可问题远远没有这么简单,海岸线在迪拜全面恢复业务,那就带来诸多的问题,而且是一个接一个并且个个深度关联。 或许这久违的温暖有些陌生,可又透着熟悉,一下子,李静儿瞬间心口涌出了感动。 那禁制就像是一块玻璃,巨大的透明的,薄如蚕翼的玻璃,完全将七月海和青龙海两个海域阻隔开来,两个海域里没有任何一点东西能够相通。 第957章 请教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逸尘和江小满在食堂碰面。 两人打了饭,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今天那个病人,处理得真漂亮。”江小满夹了块肉放到周逸尘碗里,“魏主任都惊动了,最后还那么表扬你。” 周逸尘吃了口饭,笑了笑:“也是运气好,病人情况虽然复杂,但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且有麻醉配合,处理起来容易些。” “你就别谦虚了。”江小满看着他,“我都看见了,你那手法,那诊断思路,连吴医生都佩服。在协和这样的地方,能得到这样的认可,不容易。” 周逸尘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小满,你说得对。协和确实平台好,病例多,见识广。但压力也大,要求也高。今天这个病例,如果处理不好,可能就是另一回事了。” “我相信你。”江小满鼓励道,“你的技术,你的责任心,我都知道。咱们在县医院、市医院那么多病例都处理过来了,协和虽然要求高,但你肯定行。” 周逸尘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心里暖暖的。 “对了,”江小满想起什么,“张护士长今天还问我,说你中医手法那么好,能不能抽时间给护士们讲讲中医护理知识。她说现在提倡中西医结合,护理上也得跟上。” “可以啊。”周逸尘说,“你安排时间,我配合。”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着工作上的事,也聊着周末搬家的准备。 吃完饭,收拾了碗筷,准备回科室。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逸尘,”江小满突然说,“我有时候想想,咱们从知青下乡,到现在在协和工作,这一路走来,真像做梦一样。” 周逸尘点点头,看着远处协和医院那栋老楼,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从知青到赤脚医生,从县医院到市医院,再到协和。每一步都不容易,但每一步都走得踏实。 “走吧,” “下午还有病人呢。” 两人并肩走在协和的院子里,阳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下午的工作相对轻松一些。 周逸尘回到骨科门诊,吴明远正好在整理上午的病历。见到他回来,吴明远主动走过来:“周医生,上午那个病例,我想请教一下。” “吴医生请说。”周逸尘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当时是怎么判断软组织粘连程度的?我在旁边看,感觉你手下很有数,摸一下就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松解。”吴明远问得很诚恳。 周逸尘想了想:“主要是经验和手感。骨折畸形愈合后,软组织会跟着挛缩、粘连。你摸的时候,能感觉到僵硬、不顺畅的地方。松解的时候,要顺着筋膜的走向,一点点来,不能硬掰。” 他拿起桌上的模型,讲道:“你看,桡骨远端这里,有伸肌腱、屈肌腱,还有神经血管束。粘连往往发生在这些结构之间。松解的时候,要用巧劲,既要分开粘连,又不能损伤正常组织。” 吴明远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中医正骨讲究‘筋喜柔不喜刚’,手法要柔和,但渗透力要足。”周逸尘继续说,“这个病人因为时间长了,粘连比较重,所以我用了比较长时间来松解。如果是新鲜的,可能几分钟就够了。” 正说着,林飞扬和其他几个年轻医生也凑了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问了不少问题。 周逸尘一一解答,没有藏私。 快下班的时候,魏主任又来了趟门诊。他把周逸尘叫到一边:“小周,下周科室有个病例讨论会,你准备一下,把今天这个病例做个汇报。重点讲讲中医手法在陈旧性骨折中的应用。” “好的,魏主任。”周逸尘应下。 “好好准备。”魏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这是个好机会,让大家都了解一下中医正骨的优势。” 下班铃响起。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走出门诊楼。江小满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等久了吧?”周逸尘走过去。 “没有,刚出来。”江小满笑着说,“走吧,回家。” 两人走到自行车棚,周逸尘推出自行车。江小满熟练地坐到后座上,手轻轻扶着周逸尘的腰。 周逸尘蹬起自行车,驶出医院大门。夕阳西下,把天空染成一片橙红。 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夏日的温热。街道上行人不少,大多是下班回家的职工。 “今天累吗?”周逸尘问道。 “不累。”江小满说,“今天还挺充实的。” “那就好。” 自行车穿过几条街道,拐进熟悉的大杂院所在的胡同。 胡同里飘着各家各户做饭的香味,炒菜的滋啦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大人们的招呼声,交织成一片生活的气息。 回到大杂院,周逸尘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江小满跳下车,两人一起往家走。 还没进门,就闻到屋里飘出的饭菜香。 “回来啦?”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洗手吃饭,菜马上就好。” “妈,我们回来了。”周逸尘说道。 “快去洗手,累了一天了。”李秀兰说着,又转身回厨房忙活。 周建国正坐在桌边看报纸,见到他们回来,放下报纸:“今天工作怎么样?” “挺好的。”周逸尘一边洗手一边说,“处理了一个复杂病例,魏主任挺满意。” “那就好。”周建国点点头,“在协和这样的地方,要谦虚,要多学习。” 李秀兰端着菜出来:“都别聊了,先吃饭。菜凉了不好吃。” 一家人围坐在桌边。今晚的菜很丰盛: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还有一盘刚蒸好的馒头。 一家人边吃边聊。周逸尘简单说了说今天的工作情况,周建国问了几个问题,李秀兰主要关心他们吃得好不好,累不累。 吃完饭,江小满要帮忙收拾,被李秀兰拦住了:“你们上班累了一天了,去歇着吧。这点活,我和小玲一会儿就收拾了。” “去,去看会儿书,或者散散步,消消食。” 周逸尘和江小满拗不过,只好出门去散步。 第958章 吴明远要拜师 周五。 早晨,周逸尘照例提前半小时到了科室。 换好白大褂,他先去病房转了一圈。 昨天那个桡骨远端骨折的病人情况稳定,手腕肿胀有所消退,疼痛也减轻了。 病人见到他,连连道谢:“周医生,真是太谢谢您了。昨天您那手法,真是神了。” “好好休息,按时吃药,按时做康复锻炼。”周逸尘检查了一下石膏固定的情况,“下周来复查,拍个片子看看。” 从病房出来,在走廊里遇到了吴明远。 “周医生,早。”吴明远主动打招呼。 “吴医生早。” “昨天那个病例,我后来想了想,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吴明远说,“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方便。”周逸尘说,“吴医生请说。” 两人一边往门诊走,一边聊着。 吴明远问的主要是中医正骨手法的适应症和禁忌症。 周逸尘一一解答,没有保留。 “中医正骨讲究辨证施治,不同的骨折类型、不同的病人体质,手法都有区别。” 周逸尘说,“比如老年人骨质疏松,手法就要轻柔;年轻人骨质硬,可以适当加大力度。但不管什么人,都不能硬掰,要顺着筋骨的走向来。” 吴明远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到了门诊,林飞扬和其他几个年轻医生已经到了。见到周逸尘,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 “周哥,早啊。”林飞扬朝气十足的打着招呼。 “早。”周逸尘笑着回应。 “周老师,昨天那个病例,我们都学到了很多。”一个年轻医生说,“原来中医正骨这么厉害。” “中西医各有优势。”周逸尘说,“关键是要结合病人的具体情况,选择最合适的方法。” 上午门诊病人不少。 周逸尘看了几个普通骨折病人,处理起来都很顺利。快到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中年妇女,带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 男孩左手腕肿胀,疼得直哭。 “医生,您快给看看,孩子摔了一跤,手成这样了。”中年妇女焦急地说。 周逸尘让男孩坐下,仔细检查。是桡骨远端青枝骨折,不算严重,但孩子疼得厉害。 “需要复位固定。”周逸尘说,“我给孩子处理一下。” “疼不疼啊医生?”中年妇女问,“孩子怕疼。” “会有点疼,但我会尽量轻一些。”周逸尘说,“如果不复位,以后可能会长歪,影响手腕功能。” “那……那您给弄吧。”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 周逸尘让护士准备麻醉药品。但孩子一听说要打针,哭得更厉害了,说什么也不配合。 “我不打针!我不打针!”孩子开始挣扎。 中年妇女怎么哄都没用。 周逸尘想了想,对护士说:“先不用麻醉了。” 他走到孩子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孩子的眼睛:“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抽泣着,不回答。 “叔叔知道你很疼。”周逸尘声音温和,“叔叔帮你把手弄好,就不疼了。你相信叔叔吗?” 孩子看着他,眼泪汪汪的。 周逸尘伸出手:“来,让叔叔看看你的手。叔叔轻轻摸一下,不弄疼你。” 孩子迟疑着,把手递过去。 周逸尘轻轻握住孩子的手腕,手法极其轻柔。他一边检查,一边跟孩子说话:“几岁了?上几年级?” “十岁……四年级。”孩子小声说。 “四年级啊,那学了不少知识了。”周逸尘说,“你猜叔叔是做什么的?” “医生。” “对,医生是帮人治病的。”周逸尘说,“叔叔现在要帮你把手弄好,可能会有一点疼,就像被蚊子叮一下。你是个勇敢的孩子,对不对?” 孩子点点头。 周逸尘趁孩子注意力分散,手法突然一变,轻轻一拉一送。 “咔”的一声轻响。 孩子还没反应过来,复位已经完成了。 “好了。”周逸尘松开手,“现在是不是没那么疼了?” 孩子愣了愣,动了动手腕:“好像……真的不疼了。” 中年妇女看得目瞪口呆:“这就……好了?” “复位完成了。”周逸尘说,“接下来上石膏固定,四个星期后复查。” 他手法熟练地给孩子上了石膏,详细交代了注意事项。 中年妇女连连道谢:“医生,您真是太厉害了。孩子这么闹,您都能处理好。” “孩子怕疼,很正常。”周逸尘说,“多沟通,多安抚,他们就会配合。” 送走这对母子,周逸尘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他收拾好东西,准备去食堂。刚走出门诊,就看到江小满从妇产科那边过来。 “逸尘。”江小满走过来,“忙完了?” “刚忙完。”周逸尘说,“你那边怎么样?” “上午有个产妇情绪不太稳定。”江小满道,“我陪她聊了会儿,现在好多了。” 两人一边往食堂走,一边聊着上午的工作。 “那个产妇是初产妇,很紧张。”江小满说,“我给她讲了一些分娩的知识,教她怎么呼吸放松,她慢慢就平静下来了。” “做得好。”周逸尘说,“护理工作,技术重要,沟通也很重要。” “张护士长也这么说。” “她还让我准备一下,下周给新来的护士讲一讲产妇心理护理。” “机会不错。”周逸尘点了点头。 中午食堂人很多。两人打了饭,找了个位置坐下。 “明天就周末了。” “搬家的事情,都准备好了吗?”江小满问道。 “差不多了。” “爸说他们帮我们一起搬。”周逸尘回答。 “我妈也说过来。” “到时候简单收拾一下,晚上就能在新家住了。” “嗯。”周逸尘点点头,“终于要有自己的家了。” 吃完饭,下午继续门诊。 周逸尘又看了几个病人,都是些常见病,处理起来很顺利。 吴明远下午没门诊,特意过来找周逸尘,说想跟他学习中医正骨手法。 “周医生,我想拜你为师。”吴明远认真地说。 周逸尘连忙摆手:“吴医生言重了。咱们互相学习,互相交流。” “我是认真的。”吴明远说,“昨天看你处理那个病例,我才知道中医正骨有这么深的学问。我想学,不是为了转行,是为了更好地服务病人。” 周逸尘想了想,说:“吴医生,这样吧,以后有合适的病例,我们一起处理。我把我会的都教给你。” “太好了。”吴明远高兴地说道。 下午下班前,魏主任来门诊转了转,看到周逸尘和吴明远在讨论病例,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但眼神里透着满意。 第959章 搬家 周六,是个大晴天。 周家和对门江家,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小满,把你那脸盆拿好了,别磕着!”李秀兰一边捆着铺盖卷,一边冲外头喊。 “知道啦妈,我都装网兜里了。”江小满声音清脆,透着掩不住的兴奋。 周逸尘正往自行车后座上绑纸箱子,里面装的是书和一些易碎的瓶瓶罐罐。 他动作利索,绳扣打得结实又漂亮。 这是他在乡下的时候练出来的手艺,怎么晃悠都不会散。 “逸尘,这箱子沉,你别压坏了车轱辘。”周建国从屋里搬出一个木箱子,那是周逸尘攒的一些医书和笔记。 “爸,没事,这车架子结实着呢。”周逸尘拍了拍车座,笑着回道。 早饭吃得简单,棒子面粥配咸菜丝,大伙儿都为了留着肚子中午吃顿好的,也为了赶紧搬完利索。 吃过饭,两家人全动员。 江建伟是个老司机,路子野,也不知道从哪儿借来了一辆平板三轮车。 “老周,搭把手,把这大柜子抬上去!”江建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踩了一脚。 “来嘞!”周建国挽起袖子。 两个当爹的抬大件,周逸尘负责归置和把手。 江小满和周小玲两个姑娘家,手里提着暖壶、脸盆架这类零碎东西。 李秀兰和陈小丽则也是大包小包的,恨不得把家里的破烂都给俩孩子带过去。 “哟,老周家这是搬家呐?”住后院的胖婶摇着蒲扇出来了,一脸的羡慕。 “是啊,单位分了房,孩子离上班地方近点。”李秀兰脸上笑开了花,嘴上却还得谦虚两句,“就是个落脚的地儿。” “协和分的房吧?那肯定是好地方!”赵大爷也着手站在门口,“逸尘这孩子出息,这才进修多久啊,房子都有了。”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冲街坊四邻点了点头:“大爷大妈,回头还要常回来看看您的。” “那是,这就是你们娘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大杂院的胡同。 周逸尘骑车带路,后面跟着拉得满满当当的平板车,周建国和江建伟轮流蹬,另一个就在后面推。 这年头,搬家就是展示实力的游行。 路不远,骑车也就二十分钟,但拉着东西走得慢。 到了东堂子胡同。 这地方离协和医院也就隔着两条街,位置绝佳。 三号院是个规整的大院子,虽然也住了几户人家,但明显比之前的大杂院宽敞干净。 分给周逸尘的是东厢房。 说是厢房,其实经过改造,是个两室一厅的格局,足足有五十五平米。 这在这个年代,那是相当奢侈的配置,尤其是还带个独立的南向小阳台。 “嚯!这屋子真亮堂!”江建伟一进门,把柜子放下,擦了把汗,眼睛都直了。 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墙面刚刷的大白,透着股清新的石灰味。 “这还是木地板呢?”江小满像只快乐的小鸟,在新房里转了一圈,“逸尘,你看这窗户,多大呀!” 周逸尘把车停好,东西搬进来,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里却很开心。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 “行了,别光顾着看,赶紧收拾!”陈小丽是个急性子,指挥着大家伙儿干活。 周建国和江建伟负责摆柜子、架床铺。 周逸尘拿着抹布,把里里外外擦了一遍。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但效率极高,每一处死角都不放过。 周小玲把自己买的一对陶瓷小摆件放在了窗台上:“哥,嫂子,这是送你们的乔迁礼。” “谢谢小玲。”江小满欢喜地接过来。 收拾得差不多了,日头也升到了头顶。 该做饭了。 周逸尘刚想挽袖子进厨房,就被李秀兰给推了出来。 “去去去,哪有大老爷们下厨的,尤其今天还是你乔迁的大喜日子。”李秀兰瞪了他一眼,“陪你爸和你丈人说话去。” 陈小丽也笑着说:“就是,逸尘你歇着,今天尝尝妈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你那国宴水平,但管饱!” 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只好作罢。 他这满级厨艺今天算是无用武之地了,不过这种被家人照顾的感觉,挺好。 厨房里很快传来了切菜声和油锅的滋啦声。 红烧肉的香味最先飘出来,那是李秀兰的拿手菜,糖色炒得正好,肉香浓郁。 接着是西红柿炒鸡蛋的酸甜味,还有刚出锅的大白馒头的麦香。 没过多久,一张折叠圆桌就在厅里支棱起来了。 菜不算多,但分量足。 一大盆红烧肉,油汪汪的,看着就馋人。 一盘清炒油菜,绿油油的解腻。 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红黄相间。 每个人面前还有两个刚蒸好的大馒头。 “来,咱们举个杯。”周建国从兜里掏出一瓶二锅头,给江建伟和自己倒满,又给周逸尘倒了一小杯。 “祝贺两个孩子,扎根京城,有了自己的小窝!”江建伟满面红光,嗓门洪亮。 “干杯!” 大家碰了一下杯子,气氛热烈。 江小满咬了一口红烧肉,满足地眯起了眼睛:“真香,妈做的就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以后自己过日子了,可得学着做饭。”陈小丽叮嘱道,“不能老指望逸尘,他在医院那么忙。” “知道啦。”江小满吐了吐舌头,“逸尘做饭可快了,而且特好吃。” 周逸尘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青菜:“以后咱们轮流做,不累。” “看看,还是女婿知道疼人。”陈小丽满意地点点头。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周小玲羡慕地看着这宽敞的房子:“哥,我以后能不能常来找嫂子玩啊?” “那必须的,这就是你哥家,随时来。”周逸尘笑着说。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家常。 看着日头偏西,两家大人准备回去了。 “行了,也不早了,咱们撤吧。”周建国站起身,“让他们小两口自己收拾收拾。” 李秀兰拉着江小满的手,又不放心地嘱咐了几句:“晚上锁好门窗,煤球炉子睡觉前记得封好,别中了煤气。” “妈,您放心吧,逸尘是医生,他比谁都懂。”江小满笑着把父母送出门。 “好好过日子啊!” 大人们骑着车,推着那辆空了的平板车,消失在胡同口。 周逸尘和江小满站在门口,挥手送别,直到看不见人影。 转身,关上那扇朱红色的木门。 这下子,屋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江小满背靠着门,看着周逸尘,脸上泛起两朵红晕,眼神里透着一丝羞涩,更多的是喜悦。 “逸尘……” “嗯?” “咱们……有自己的家了。” 周逸尘走过去,轻轻把她揽进怀里,闻着她发梢淡淡的肥皂香。 “是啊,咱们的家。” 这一刻,不用再顾忌大杂院里隔墙有耳,不用再担心晚归会吵醒父母。 这是属于他们的天地。 周逸尘低头,看着怀里的媳妇,眼神清澈而温柔。 第960章 大查房 周日这天,周逸尘和江小满都没出门。 两人窝在新房里,把带来的家当又重新归置了一遍。 虽然大件都有了,但过日子就是这样,越收拾越觉得缺东西。 缺个掏炉灰的铁铲子,缺个挂毛巾的钉子,还缺个窗帘钩。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带着江小满去了趟百货大楼。 买了一堆零碎,又扯了块蓝底白花的棉布回来做门帘。 江小满踩着缝纫机哒哒哒地忙活,周逸尘就在旁边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修修补补。 这一天过得很快,虽然累,但心里却很高兴。 到了晚上,两人就在新房开了伙。 简简单单煮了两碗挂面,卧了两个荷包蛋,撒上一把葱花,香气扑鼻。 这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顿二人世界的晚餐。 吃完饭,洗漱完毕,躺在宽敞的大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两人很快就睡着了。 周一,清晨。 天刚蒙蒙亮,生物钟就让周逸尘醒了过来。 他在阳台上练了一遍八极拳。 收功之后,神清气爽。 两人吃过早饭,骑着车一起去了协和。 到了科室,气氛明显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今天是周一,按照协和的惯例,是大查房的日子。 魏主任会带着全科的医生,把病房里的病号过一遍。 这是对医生业务能力的一次大考,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周逸尘换好白大褂,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整理了一下口袋里的笔和本子。 吴明远坐在对面,正在那儿背病历,嘴里念念有词。 “老吴,别紧张。”周逸尘倒了杯水,笑着说了一句。 吴明远推了推眼镜:“能不紧张吗?今天王副院长也来,那可是咱们医院主管医疗的院长,眼睛毒着呢。” 八点整,查房准时开始。 魏主任走在最前面,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神情威严。 后面跟着王副院长等几位院领导和资深专家,再后面是郑国华、林飞扬、吴明远这些主治和住院医。 护士长张红梅带着护士们推着治疗车跟在最后,江小满也在队伍里,手里抱着病历夹。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病房。 前几个病人都是老病号,主管医生汇报得中规中矩。 魏主任简单问了几句,就过去了。 到了6床,是周逸尘管的病人。 这是一个胫骨平台骨折术后的患者,手术做了有一周了。 周逸尘往前跨了半步,站在床头。 “患者男,42岁,高处坠落致左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 “入院后行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第7天。”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揭开被子,露出患者的左腿。 “目前体温正常,伤口敷料干燥,无渗出。” “引流管已于术后4时拔除,末梢血运良好,足趾活动自如。” 他伸手轻轻按压了一下患者的足背动脉,又检查了一下感觉功能。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 魏主任点了点头,拿起床头的X光片看了看。 “复位很漂亮,钢板贴合得也不错。”魏主任评价了一句。 王副院长背着手,仔细看了看片子,又打量了一下周逸尘。 “术后抗凝做了吗?”王副院长问道,语气平静但带着审视。 “做了。”周逸尘对答如流,“考虑到患者长期吸烟,血液粘稠度高,术后第二天开始低分子肝素钙皮下注射,目前D-二聚体指标在正常范围。” 王副院长微微点头,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嗯,考虑得挺周全。” 查房继续往下进行。 到了12床,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这是一个陈旧性股骨干骨折的病人,骨折端一直不愈合,也就是俗称的“骨不连”。 主管医生是林飞扬,汇报的时候明显底气不足。 “用了接骨板,也植了骨,但三个月过去了,骨痂生长还是不明显。”林飞扬额头上冒了汗。 魏主任看着片子,眉头紧锁。 “这是个难题啊。”王副院长叹了口气,“西医能用的招都用了,再不长,难道要二次手术?” 大家都没说话,病房里有点安静。 这时候,周逸尘开口了。 这时候,周逸尘开口了。 “魏主任,王院长,我能说两句吗?” 周逸尘走到病人身边,看了看病人的脸色,又看了看舌苔。 “从中医的角度看,这位患者面色晦暗,舌质紫暗有瘀斑,脉涩。” “这是典型的气滞血瘀,且伴有肾精亏虚。” 周逸尘看向几位专家,语气平稳。 “骨折不愈合,中医叫‘骨痿’。肾主骨,生髓。肾精不足,骨髓空虚,骨折自然难以愈合。” “而且患者局部气血不通,瘀血阻滞,新血不生,骨痂也就长不出来。” 王副院长眼睛亮了一下:“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建议在目前治疗的基础上,加用中药调理。” 周逸尘不慌不忙地说出了自己的方案。 “内服补肾活血汤,重用熟地、骨碎补、续断补肾强骨,加桃仁、红花活血化瘀。” “外用接骨膏贴敷患处,温经通络。” “另外,可以配合针灸,取足三里、悬钟、太溪等穴位,激发经气。” 王副院长听完,沉思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有道理,辨证很准确。” 他看向周逸尘,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现在的年轻医生,懂西医的不稀奇,能把中医理论结合得这么好的,不多见。”王副院长说道。 魏主任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就按小周的方案试试。” 这时,一直跟在后面的郑国华突然问了一句护士那边的情况。 “昨天夜里这病人疼得厉害吗?止痛药用了多少?” 这个问题是抛给护士的。 还没等护士长说话,江小满就往前走了一步。 “报告郑医生。” 江小满声音清脆,一点也不怯场。 “患者昨晚前半夜主诉疼痛评分4分,给予曲马多一片口服后缓解。” “后半夜睡眠尚可,早晨6点测血压130/80,脉搏78,疼痛评分2分。” 她甚至没有翻看手中的记录本,数据张口就来。 郑国华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记得很清楚,不错。” 魏主任也多看了江小满一眼,似乎认出了这是周逸尘的爱人。 “护理工作做得细致,医生才能放心。”魏主任表扬了一句。 江小满抿嘴笑了笑,退回到队伍里,眼神和周逸尘碰了一下,两人眼里都有笑意。 查房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从病房出来,大家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魏主任叫住了正准备回办公室的周逸尘。 “小周,你来一下。” 周逸尘停下脚步,跟着魏主任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 魏主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想了想这里是医院,又放了回去。 “今天表现不错。”魏主任看着窗外的住院楼,“尤其是那个骨不连的病例,你的思路很开阔。” “也是正好懂一点这方面的皮毛。”周逸尘谦虚道。 “过度谦虚就是骄傲了。”魏主任摆摆手,“王院长刚才私下跟我说,你是个好苗子。” “以后科里这种疑难杂症,你可以多参与参与,多发表意见。” “咱们协和,不讲究论资排辈,就看谁有真本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明白了,主任。” “行了,去忙吧。” 魏主任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转身走了。 周逸尘看着魏主任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 回到办公室,刚一进门,吴明远就凑了过来,一脸的佩服。 “周医生,刚才那一手,真是绝了。” “连王院长都点头了,你这回算是彻底在科里站稳脚跟了。” 林飞扬也把椅子转了过来,竖起大拇指:“周哥,那个药方待会儿你得给我写下来,我也学习学习。” 周逸尘笑了笑,坐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拿起了钢笔。 “没问题,大家一起研究。”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这一周的开始,还不错。 第961章 科室病例讨论会 回到办公室没多久,屁股还没坐热,护士长张红梅就过来敲了敲门。 “都在呢?魏主任通知,去小会议室,那是每周的疑难病例讨论。”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钢笔,合上钢笔帽,起身拿起了那个黑皮笔记本。 吴明远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茶缸子放下:“又是一场硬仗,那个23床的小孩,我是真没辙了。” 林飞扬也苦着一张脸,抱着厚厚的一摞病历夹跟在后面。 七月的京城,闷热得像个大蒸笼。 会议室里的吊扇呼哧呼哧地转着,搅动着满屋子的热气。 魏主任坐在长条桌的最上首,手里拿着一把大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王副院长没来,这属于科室内部的业务探讨,气氛稍微松弛那么一点点,但也没松多少。 几位资深专家都落了座,周逸尘他们这些年轻医生自觉地坐在了后面的一排椅子上。 “行了,开始吧。”魏主任用蒲扇指了指林飞扬,“飞扬,你先说说23床的情况。” 林飞扬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还是有点紧张。 “患者刘强,男,16岁,左膝关节肿胀疼痛半年,加重两周。” 他打开X光片,插在观片灯上。 “查体发现左膝关节明显肿胀,浮髌试验阳性,关节活动受限,屈伸都疼。” “之前在当地医院按滑膜炎治的,又是理疗又是打封闭,都没好,反而越来越肿。” “血常规正常,血沉也不快,类风湿因子阴性。” 林飞扬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大家。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吴明远举手发了言:“我看过那孩子,我也怀疑过是不是半月板损伤,但那孩子没受过外伤,也没剧烈运动史。” “而且半月板损伤一般不会肿成这个样子,跟发面馒头似的。” 孙德胜老专家推了推老花镜,眯着眼看片子:“是不是结核?青少年膝关节结核不少见。” 郑国华摇了摇头:“不像,孩子不发烧,不盗汗,肺部也没病灶,抗结核治疗试了一周,没一点反应。” 讨论陷入了僵局。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总不能把腿锯开看看吧。 周逸尘一直没说话。 他手里拿着那张X光片没放回袋子里,而是对着窗户的自然光,仔细地看着。 他的眼神很专注,仿佛能透过黑白的影像看到骨头缝里去。 穿越带来的经验,加上满级教学能力赋予他的敏锐洞察力,让他注意到了几个容易被忽视的细节。 “周医生,你有什么想法?”魏主任注意到了周逸尘的动作。 大家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了周逸尘身上。 周逸尘也没怯场,拿着片子走到前台。 “我觉得,咱们可能要把思路从炎症上挪开一点。” “大家看这里,”周逸尘指着髌上囊的位置,“虽然骨头没破坏,但软组织影子里有几个高密度的结节影。” “我刚才翻了一下病程记录,患者家属提过一句,孩子走路的时候,膝盖偶尔会卡住,这是关节交锁的症状。” “交锁通常是游离体或者半月板撕裂造成的,但如果是单纯的这些病,不会引起这么严重的、持续性的关节积液。” 林飞扬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问道:“那是什么?” 周逸尘看着林飞扬,就像是看着一个渴望知识的学生,语气循循善诱。 “飞扬,你记不记得患者膝盖摸起来的感觉?” “有点……热,还有点韧,不像单纯的水,里面好像有东西。”林飞扬回忆道。 “对,那是增厚的滑膜团块。” 周逸尘转过身,看着魏主任。 “我怀疑是色素沉着绒毛结节性滑膜炎。” 这个名字有点长,也有点生僻。 会议室里有了短暂的嗡嗡声,大家都在交头接耳。 “这种病,在中医里属于骨痹的范畴,是因为痰湿凝聚,气滞血瘀,最后在关节里形成了有形之邪。” 周逸尘把中西医结合得天衣无缝。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外伤史,但关节积液里会有陈旧性的积血。” “如果我们做个关节穿刺,抽出来的应该不是黄色的积液,而是像酱油或者巧克力一样的暗红色液体。”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逻辑严密。 不仅解释了症状,还给出了验证的方法。 魏主任手里的蒲扇停住了。 他盯着周逸尘看了几秒钟,眼里的赞赏怎么也藏不住。 “色素沉着绒毛结节性滑膜炎……”魏主任念叨了一遍,“确实,这病罕见,容易被当成风湿或者结核误诊。” “小周这个思路,很开阔,也很细致。” 魏主任当机立断,转头吩咐林飞扬:“现在就去,推治疗车,给23床做关节穿刺。” “如果是暗红色的液体,马上安排手术探查和病理活检。” “是!”林飞扬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外跑。 周逸尘回到座位上坐下。 旁边的吴明远悄悄竖起了大拇指,压低声音说:“行啊老周,这病你也知道?我书上看过都忘了。” 周逸尘笑了笑,拧开水杯喝了一口水:“平时看得杂,瞎琢磨的。” “你这可不是瞎琢磨,这是真功夫。”孙德胜老专家在前面回过头,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没过二十分钟,林飞扬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手里举着一个这种年代常见的玻璃注射器。 里面满满一管子液体。 暗红色的,有点浑浊,看着确实像稀释的酱油。 “主任!抽出来了!真是暗红色的!”林飞扬激动得脸都红了。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实锤了。 大家看周逸尘的眼神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因为他手术做得好,那是手上的活儿,现在这诊断能力,那是脑子里的活儿。 这不仅仅是医术高,这是思维清晰,基础扎实。 魏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好,既然确诊了,那就好办了。飞扬,你和小周一起,把手术方案做出来。” “下午就排手术。” 散会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 吴明远揽着周逸尘的肩膀:“中午必须请客啊,你今天可是给我们上了一课。” “没问题,食堂小炒,管够。”周逸尘笑着应承。 林飞扬跟在屁股后头,手里还拿着那个注射器没舍得扔,像是在看什么宝贝。 “周哥,刚才你在会上分析那个X光片软组织影子的时候,那是怎么看出来的?我怎么瞅着都一样呢?”林飞扬虚心求教。 周逸尘放慢了脚步,耐心地解释:“你看片子不能光看骨头白不白,你得对比着看周围灰色的地方,那个层次感……” 他讲得深入浅出,没用什么高深的术语,全是的大白话。 林飞扬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恍然大悟的光。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以前光盯着骨折线找了。” 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白大褂上。 周逸尘走在中间,身板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温润如玉。 这就是他在协和的一天,平淡又充实。 第962章 中医正骨案例 午后的日头毒辣,透过玻璃窗晒在水磨石地面上,泛着一层白光。 吃了午饭,周逸尘没休息,一直在整理下午要用的病历。 办公室里的吊扇档位开到了最大,呼呼带风,但吹出来的全是热气。 两点刚过,急诊那边就打来了电话。 说是送来个年轻工人,干活时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了,脚脖子肿得像个大馒头。 没一会儿,担架就把人抬到了骨科处置室。 小伙子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疼得龇牙咧嘴,一身的工作服都被汗透了。 周逸尘跟着吴明远一块儿过去的。 片子拍得很快,湿漉漉的刚从显影液里捞出来。 吴明远把片子夹在观片灯上,看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三踝骨折,这也太严重了。” 吴明远指着片子上的断裂线,那是胫骨后唇、内踝和外踝都断了。 “踝穴增宽,距骨也移位了。” 林飞扬凑过去看了看,也是直嘬牙花子:“这肯定得切开了,不然复位不回去,以后走路都成问题。” 这是当时的常规处理方案。 尤其是这种涉及关节面的粉碎性骨折,西医通常主张切开复位内固定,打钢板,上螺钉。 那个小伙子一听要动刀子,脸都吓白了。 “大夫,能不能不开刀啊?我还要干活养家呢,这一开刀得躺多久啊?” 吴明远叹了口气:“小伙子,不是我们想给你开刀,是你这骨头碎得太厉害,手摸不准。” 魏主任背着手站在后面,一直没说话,看着片子沉思。 这时候,周逸尘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观片灯前。 他看了看片子,又回头看了看那个小伙子的脚。 脑海里,满级的骨科经验和中医正骨手法瞬间融合,一条清晰的复位路线图浮现出来。 “魏主任,我想试试手法复位。” 吴明远愣了一下:“小周,这可是三踝骨折,还有脱位,你要盲操?这风险太大了。” “我看过片子,虽然移位明显,但骨折块比较完整,周围的韧带牵拉还在。” 周逸尘指着X光片上的几个关键点,语气平稳。 “只要利用好跟腱和韧带的牵引力,逆着受伤的机制推回去,是有机会嵌合的。” 魏主任抬起眼皮,看了看周逸尘。 早晨那个滑膜炎的诊断,让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眼力有了新的认识。 “你有几成把握?”魏主任问。 “八成。”周逸尘没把话说满。 其实在他心里,这是十成。 那个小伙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眼巴巴地看着周逸尘:“大夫,求您试试吧,我不怕疼!” 魏主任点了点头:“行,那你试试,手术室那边先备着,万一不行直接推上去。” 周逸尘应了一声,转身走到床边。 他没急着动手,先是在小伙子的腿肚子上揉捏了几下,放松肌肉。 “叫什么名字?”周逸尘随口问道。 “李……李二柱。”小伙子疼得直哆嗦。 “别紧张,二柱,放轻松,咱们就把骨头对上。”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给林飞扬使了个眼色。 林飞扬心领神会,那是早晨刚建立起来的默契。 “飞扬,你抱住他的大腿,往怀里拽,稳住别动。” 林飞扬立马照做,死死抱住李二柱的大腿。 周逸尘两只手握住了李二柱的脚掌和脚后跟。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变得极其专注。 指尖传来骨骼错位的触感,在他脑海里构建成了立体的图像。 先是拔伸牵引,拉开关节间隙。 李二柱疼得“哎哟”一声,刚要叫唤,周逸尘的手法突然变了。 旋后,内收,背伸。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骨头归位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周逸尘的手指在内踝和后踝处迅速挤压,利用手法将游离的骨块推回原位。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周逸尘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额头上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好了。” 他直起腰,去水池边洗了洗手。 李二柱愣住了,刚才那一阵剧痛过去后,现在的脚好像没那么钻心地疼了。 “这就……完了?”吴明远有点不敢相信。 “推去拍个片子复查一下吧。”周逸尘擦干手,神色淡然。 二十分钟后,新的X光片送来了。 林飞扬拿着片子一路小跑进来的,脸上全是兴奋。 “神了!真神了!” 他把片子往观片灯上一插。 魏主任和吴明远立刻围了上来。 片子上,原本错位杂乱的骨折线,现在严丝合缝地对在一起。 关节间隙恢复正常,距骨位置端正。 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出这是刚才那个稀巴烂的脚踝。 “这……这是解剖复位啊!”吴明远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又戴上仔细看。 就是开刀直视下复位,也不一定能对得这么齐整。 魏主任看着片子,嘴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周啊,这一手正骨功夫,没个几十年练不出来,你这是娘胎里就开始练了?” 魏主任开了个玩笑,但眼里的赞赏是实打实的。 周逸尘笑了笑:“以前跟师父学的时候,那是天天摸骨头,熟能生巧罢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打石膏,固定。 周逸尘没用医院常规的药,而是开了个方子,让药房把活血化瘀的中药研成粉,调成膏药敷在石膏里面。 李二柱千恩万谢地被推走了,临走前非要给周逸尘磕头,被周逸尘拦住了。 下午剩下的时间,办公室里的气氛明显变了。 吴明远也不端着资深医生的架子了,拿着那个片子反复研究,时不时还得问周逸尘两句手法上的细节。 林飞扬更是拿个小本子,跟在周逸尘屁股后面记笔记。 哪怕是周逸尘随口说的一句关于力学传导的话,他都觉得是金玉良言。 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孙德胜老专家,也把自己珍藏的茶叶拿出来,给周逸尘泡了一杯。 这一天,周逸尘算是彻底在协和骨科立住了威信。 不靠关系,不靠嘴皮子,就靠这实打实的手艺。 下班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没那么晒人,但也闷得慌。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在医院门口等着。 没两分钟,江小满就出来了。 她换下了护士服,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下面是一条深蓝色的裤子,头发刚洗过,看着特清爽。 “等急了吧?”江小满快走几步,脸上带着笑。 “没,刚出来。” 周逸尘跨上车,单脚撑地,等江小满坐稳了,才用力一蹬。 自行车汇入了下班的人流,铃声叮铃铃的响。 晚风吹在脸上,带走了白天的燥热。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拽着周逸尘的衣角。 “逸尘,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什么事儿这么高兴?”周逸尘听出了媳妇语气里的轻快。 “今天下午,有个大面积褥疮的病人换药,那是真难弄,腐肉都跟好肉粘一块儿了。” 江小满的声音脆生生的,就在周逸尘耳边。 “别的护士都不敢下手,怕弄疼了病人,也怕清不干净。” “后来还是我上的,我想着你以前教我的,要把坏死的组织一点点剪掉,还要注意保护肉芽。” “我弄了快一个小时,那个大爷最后跟我说,我是他见过手最轻的护士,一点都没觉着疼。” 江小满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 她是真的喜欢这份工作,也愿意钻研。 周逸尘骑着车,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我就知道我家小满最棒,那手法肯定没得说。” “那是,也不看是谁教出来的。”江小满轻轻锤了一下周逸尘的后背。 “那你呢?今天怎么样?” “还行,接了个断腿的,没开刀,给捏回去了。”周逸尘说得轻描淡写。 “没开刀就捏回去了?”江小满惊讶道,“那肯定挺难的吧?” “是有点费劲,不过看着病人高兴那样,累点也值了。” 两人一路说着闲话,骑过长安街,路过那些古老的胡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第963章 团队协作急诊 第二天,一大早。 办公室。 周逸尘刚把那一搪瓷缸子的茶泡上,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铃声急促,听着就让人心慌。 林飞扬离得近,一把抓起听筒。 “喂,协和骨科……什么?好,我们马上到!” 放下电话,林飞扬的脸色有点变了。 “周哥,急诊那边来的电话,说是附近工地塌方,送来个高空坠落的,情况不太好。” 周逸尘二话没说,把白大褂的扣子一系,起身就往外走。 “走,看看去。” 林飞扬赶紧抓起听诊器,小跑着跟在后头。 两人一路疾行,穿过门诊大厅,直奔急诊室。 还没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混合着石灰味和血腥味的怪味儿。 急诊室的床上躺着个中年汉子,一身的水泥灰,像是刚从泥坑里刨出来的。 脸上全是血道子,人已经迷糊了,嘴里哼哼唧唧的。 急诊科的值班医生正满头大汗地测血压。 “血压八十的五十,心率一百二,有休克表现!” 周逸尘几步跨到床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他在伤者身上迅速扫视了一圈。 不用上手,脑海里的经验就已经给出了大概的判断。 但这会儿不能显摆,得按规矩来。 “先建通道,两路输液,平衡盐全速滴注。”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子镇定劲儿,让周围慌乱的护士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他伸出手,在伤者胸口轻轻按了按。 “嘶——”伤者疼得浑身一抽搐。 “左侧第四到第六肋骨骨折,呼吸音有点低,先吸氧,注意观察有没有气胸。”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往下检查。 手刚摸到大腿根,眉头就皱了起来。 大腿肿得像个发面馒头,还在不自然地扭曲着。 “股骨干断了,出血量不小。” 再往下看,小腿迎面骨上也破了个大口子,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这是典型的多发性创伤。 林飞扬看着这一身伤,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先顾哪头。 周逸尘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稳。 “飞扬,别慌,咱俩分工。” “我负责大腿和全身情况,你负责小腿的清创和临时固定。” “记住,先看脚背动脉还在不在。” 林飞扬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他蹲下身子,手有些抖地摸向伤者的脚背。 “有搏动!周哥,血运还在!” “那就行,动起来。” 周逸尘说完,转身配合急诊医生处理休克。 这种多发伤,最怕的就是顾此失彼。 必须得先把命保住,再谈腿的事儿。 周逸尘手法极快,拿起剪刀,“咔嚓咔嚓”剪开伤者厚重的帆布裤子。 大腿处的畸形触目惊心。 他没有急着复位,而是先用双手托住大腿远端。 “忍着点劲儿啊。” 周逸尘低声说了一句,虽然伤者可能听不见。 他顺着肌肉的纹理,稳稳地做了一个纵向牵引。 这一下是为了减轻骨折端对血管神经的压迫。 旁边的小护士赶紧递过来夹板。 周逸尘动作麻利,三两下就把大腿做了个临时固定。 这时候,林飞扬那边却遇到了点麻烦。 那小腿的伤口里全是泥沙和石灰,很难清理。 林飞扬拿着双氧水,冲洗得有点犹豫,怕弄疼了病人。 “飞扬,这时候不能心软。” 周逸尘一边盯着输液管的滴速,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清创如果不彻底,回头感染了就是骨髓炎,那才是害了他。” “用大量生理盐水,冲!把那些脏东西都冲出来!” 林飞扬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顿时坚决了不少。 水流冲刷着伤口,带走了黑灰色的泥沙。 两人一上一下,配合得竟然出奇的默契。 周逸尘这边刚把大腿固定好,稳定住了血压。 林飞扬那边的小腿包扎和夹板固定也正好完成。 急诊科的医生擦了把汗,看着监护仪上的数字。 “血压回升了,九十的六十,命算是保住了。” 周逸尘松了一口气,直起腰,感觉后背已经湿透了。 他看了一眼林飞扬,那小子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蹭了一道血印子,看着有点狼狈。 “干得不错。”周逸尘递过去一块纱布。 林飞扬接过来擦了擦脸,嘿嘿傻笑了一声。 “周哥,刚才我看你那牵引的手法,咋那么稳呢?我看着都怕把血管扯断了。” 周逸尘一边去水池边洗手,一边随口说道。 “牵引不是靠蛮力,是顺着劲儿。” “你得感受肌肉的张力,它对抗你的时候你别硬来,它松劲儿的时候你再送一把。” 林飞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伤者被抬上了推车,准备送去放射科拍片子,然后办住院。 急诊室里又恢复了嘈杂。 两人走出急诊大楼,外头的太阳已经老高了。 知了叫得更欢实了。 林飞扬走在周逸尘身边,脚步轻快了不少。 “周哥,刚才那一会儿,我觉得我好像明白点啥了。” “明白啥了?”周逸尘问道。 “以前在学校光背书了,觉得骨折就是接骨头。” “今天一看,这急诊就是打仗,得有章法,得先算大账,再算小账。” 周逸尘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就对了。” “咱们当医生的,眼里不能光有病,得有人。” “这人活蹦乱跳的,你把骨头接得再漂亮才有意义。” 林飞扬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佩服。 不仅仅是因为周逸尘的技术,更是因为这种遇事不乱的定力。 “行了,回科室吧。” 周逸尘迈着步子往回走,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魏主任估计还等着咱们汇报呢。” 林飞扬赶紧跟上,像个学徒工跟在老师傅身后一样。 走在长长的走廊里,两边的墙壁刷着半截绿漆,散发着一股消毒水的味儿。 林飞扬还在回味刚才的紧张时刻,忍不住又问:“周哥,你说这种多发伤,要是再来一次,我能做得更好吗?” 周逸尘脚步没停,温和的说道:“光记着不行,得写下来。晚上有空,咱俩一块儿把今天的处理步骤理一理,尤其是清创的标准流程。” 林飞扬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他知道,这又是一个难得的学习机会。 第964章 夜班 在这之后,周逸尘的日子忙碌而充实。 因为正式享受了副主任医师待遇,虽然还没挂那个牌子,但科里的排班表上,他的名字已经赫然在列。 这也是他在协和的第一个独立大夜班。 以前算进修生,哪怕技术再好,晚上也有本院医生带着,不用担主责。 现在不一样了,这一晚,整个骨科急诊和病房,他就是最后一道防线。 现在已经是七月底了,即便到了晚上,暑气也没散尽。 值班室里那台老旧的台扇“呼呼”转着,搅动着温热的风。 晚上八点刚过。 急诊那边来了个电话,说有个摔伤手腕的。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医案,也没含糊,拿上听诊器就过去了。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工地上干活的,这会儿疼得满头大汗,左手托着右手腕,不敢动弹。 周逸尘打眼一看,那手腕子有点歪,像个餐叉似的。 这是典型的骨折,也就是桡骨远端伸直型骨折。 “大夫,我是不是废了?”壮汉声音都在抖。 “废不了,骨头岔气了,咱给它顺过来就行。”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让人安定的劲儿。 看了片子,果然是远端向背侧移位。 他让壮汉坐在凳子上,自己站在对面。 “忍着点疼,我数一二三。” 周逸尘两手握住壮汉的前臂和手掌,大拇指顶在骨折远端。 “一,二……” 话音未落,他手上猛地发力。 先牵引,再掌屈,最后尺偏。 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等到“三”。 壮汉只觉得手腕处一阵钻心的酸胀,紧接着就是一松。 “好了。” 周逸尘松开手,那原本畸形的手腕已经恢复了外观。 旁边的小护士手脚麻利地递过来石膏绷带。 周逸尘熟练地打石膏,塑形,固定在掌屈尺偏位。 “回去把胳膊吊起来,手指头多动动,消肿快。” 壮汉看着自己被打得漂漂亮亮的石膏,试着动了动手指,嘿,还真没那么疼了。 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十一点。 急诊室稍微清净了点,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有点昏黄。 这时候,门口一瘸一拐进来个年轻姑娘,旁边还有个小伙子扶着。 “大夫,快看看,我脚是不是断了?” 姑娘眼泪汪汪的,脚踝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 周逸尘蹲下身子,并没有急着开检查单。 他的手指在姑娘的外踝、内踝和足背上轻轻按压。 “这儿疼吗?” “疼!” “这儿呢?” “那是肉疼,骨头好像没事。” 周逸尘点了点头,心里有了数。 这是渥太华踝关节规则,凭手感和压痛点,他基本能排除骨折。 “不用拍片子了,骨头没事,就是韧带拉伤比较重。” 姑娘一听不用拍片子,反而有点不放心:“大夫,您确定吗?肿这么高呢。” 周逸尘站起身,洗了把手:“放心吧,要是骨折,你刚才那一下子早就叫唤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冷敷,回去拿冰棍或者凉水袋敷上,把脚垫高。” “前二十四小时别热敷,越热敷越肿。” 他一边说,一边开了点外用的药膏。 那语气平平淡淡的,却把道理讲得通透。 小两口千恩万谢地走了。 后半夜两点。 正是人最困的时候,值班室的电话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次是个大家伙。 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起夜上厕所,滑了一跤,直接起不来了。 是被儿子背进来的。 周逸尘一看老太太那条腿,心里就咯噔一下。 左腿明显比右腿短了一截,还向外撇着,呈四十五度角外旋。 这是典型的股骨颈骨折体征。 老太太疼得脸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周逸尘动作很轻,先给老太太做了个简单的查体,避开了痛处。 “得住院了。” 他直起腰,把家属叫到了一边。 “这是股骨颈骨折,老年人骨质疏松,这一跤摔得不轻。” 家属是个孝顺儿子,一听这话眼圈就红了:“大夫,能治好吗?” “能治,但得看老太太身体底子。” 周逸尘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也没有吓唬家属。 “先办住院,今晚得做个皮牵引,把腿拉直了,缓解疼痛,也防止肌肉挛缩。”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周逸尘忙前忙后。 联系床位,准备牵引架。 他在病房里,亲自给老太太绑上了牵引带,挂上了秤砣。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老人。 等把老太太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周逸尘坐在护士站的椅子上,写着病历。 这一晚上的三个病历,写得工工整整,字迹苍劲有力,没有半个涂改。 值班护士是个三十多岁的大姐,姓刘。 她端着一杯热水递给周逸尘。 “周大夫,您这手艺真是没得说。” 刘护士在骨科干了十几年,什么样的医生没见过。 有的医生值夜班,遇到急诊就慌,或者把病人往外推。 “刚才那个老太太,要在平时,怎么也得折腾得那是哭爹喊娘的。” “您这牵引做得利索,老太太我看都睡着了。” 周逸尘接过水,笑了笑:“都是应该的,夜班就是这时候最熬人,您也辛苦。” 他喝了一口热水,暖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透过窗户,外面的天色已经是青灰色。 这一夜,虽然没合眼,但他精神头还行。 练武的人,这点熬夜的底子还是有的。 只是心里难免有些感慨。 这大晚上的,医院就是个众生相。 有工伤的无奈,有虚惊一场的庆幸,也有生老病死的突兀。 早晨七点半。 走廊里开始有了动静,那是早班护士在准备交接。 阳光顺着窗户缝钻进来,照在水磨石地面上。 魏主任背着手,溜达着进了医生办公室。 身后跟着吴明远和林飞扬。 “怎么样小周,这第一宿大夜班,还能扛得住?”魏主任笑眯眯地问道。 周逸尘站起身,把值班记录本递了过去。 “还行,收了一个股骨颈骨折,处理了两个急诊。” “那个股骨颈的老太太,皮牵引已经做上了,生命体征平稳,早上查了个血常规和心电图。” 魏主任翻看着记录本,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处理流程也是挑不出半点毛病。 尤其是那个牵引的重量和角度,记录得极其详细。 “好,做得好。” 魏主任合上本子,看了看周逸尘那张并未显露疲态的脸。 “条理清晰,处变不惊。” “这哪里像是个刚值夜班的,倒像是个干了十几年的老主治。” 旁边的林飞扬探过头来,看着周逸尘那一丝不苟的记录,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周逸尘只是淡淡一笑,把白大褂脱下来,挂在了衣架上。 “主任,那我就先下班了。” 推着自行车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早晨的喧嚣扑面而来。 卖早点的摊子上冒着热气,炸油条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第965章:充电 日子过得飞快,一眨眼,周逸尘正式入职协和已经两个礼拜了。 这天周日,大清早的蝉鸣声就把人从睡梦中叫醒。 周逸尘没贪睡,起来打了一套八极拳,出了一身透汗,冲了个澡,神清气爽。 江小满还在那屋睡懒觉,这丫头最近在骨科病房跟着护士长跑前跑后,累得不轻。 周逸尘给她留了早饭,然后推着自行车,出了东堂子胡同。 今天的目的地是协和医学院的图书馆。 那是一座老式的建筑,绿琉璃瓦顶,进门就是高挑的大厅,透着股肃穆劲儿。 里头很静,只有偶尔翻书的“沙沙”声。 周逸尘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外文期刊阅览室。 这年头,能来看外文期刊的人不多,大多是些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或者是想要考研的尖子生。 周逸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透过老式的木窗棂洒在桌面上,看得见飞舞的尘埃。 他手里拿着一本最新的《骨与关节外科杂志》,这是米国出的,就在架子上摆着,封皮还是新的。 虽说他的医术等级已经很高了。 但正因为医术等级高,所以更需要继续提升和学习。 只要开始学习,那天道酬勤的天赋就开始无声无息地运转。 那些枯燥的英文单词、复杂的解剖图谱,在他眼里就像是活了一样,看一遍就印在了脑子里。 他翻看的速度不快不慢,手里的英雄牌钢笔在笔记本上记着要点。 这期杂志讲的是瑞士AO学派的内固定原则,强调的是解剖复位和坚强内固定。 这在当时是国际上的潮流,但在国内,除了协和这样的大医院,很多地方还在靠手法复位和小夹板。 周逸尘一边看,一边在心里琢磨。 坚强内固定好是好,但这玩意儿有时候也是把双刃剑,剥离骨膜太多,反而影响骨愈合。 要是能把中医的小夹板理念,也就是“动静结合”,跟这个内固定结合一下呢? 比如搞个有限切开,少剥离点肉,用最少的螺钉固定住,外头再配合夹板或者支具。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了生物学固定这几个字,又重重地画了个圈。 正琢磨得入神,对面忽然坐下个人。 那动静有点大,椅子腿在那木地板上蹭了一声。 周逸尘一抬头,乐了。 是对面坐着的林飞扬,正愁眉苦脸地抱着一本大部头的英文书,旁边还放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英汉词典。 林飞扬一看是周逸尘,眼睛立马亮了,压低声音喊道:“周哥?你也在这儿呢!” 周逸尘合上手里的杂志,笑了笑:“周末没事,过来充充电,你看啥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林飞扬把书推了过来,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周哥,这句我死活读不通,查了字典也没明白啥意思。” 周逸尘扫了一眼。 那是关于生物力学的一个段落,讲的是张力带原则。 “这说的是,把骨头受到的拉力,通过钢丝或者螺钉,转化成压力,促进骨愈合。” 周逸尘没给他说那些晦涩的语法,直接拿过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图。 “你看,就像咱们掰筷子,这一面是裂开的,咱们在这上面加根绳子勒紧了,你再掰,这裂缝是不是就压紧了?” 林飞扬盯着那图看了两秒钟,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我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这一声有点大,引得旁边几个老先生侧目看了过来。 林飞扬赶紧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揖表示歉意。 他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全是佩服:“周哥,你这英语咋练的?这专业词汇你都不用查字典?” 周逸尘随口扯了个谎:“以前下乡的时候,跟个老知青学的,那是以前留洋回来的大才子,天天逼着我背单词。” 林飞扬竖起大拇指:“牛!怪不得魏主任老夸你呢。” 正说着,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两人桌旁。 两人抬头一看,吓了一跳,赶紧要站起来。 是魏主任。 老头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手里也拿着两本杂志。 魏主任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别惊动了别人。 他的目光落在周逸尘刚看的杂志和那个笔记本上。 “看AO的那套理论呢?”魏主任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亲切。 周逸尘点了点头:“是,主任。我觉得这坚强固定确实稳,但对血运破坏好像有点大。” 魏主任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的光。 很多年轻人刚接触国外的新技术,容易盲目崇拜,觉得洋人的东西就是好,能一眼看到弊端的,那是动了脑子的。 “说得对。” 魏主任把手里的一本杂志递给了周逸尘。 “你看看这篇,这是尚天裕教授他们搞的中西医结合治疗骨折的文章,虽然是咱们国内的,但思路很超前。” “咱们当医生的,眼光要往外看,脚跟得站稳了。” “洋为中用,不是全盘照搬。” 周逸尘接过杂志,郑重地点了点头:“我记住了,主任。” 魏主任又看了一眼林飞扬,指了指他手里的书:“小林啊,基础理论得扎实,别光想着动刀子,原理搞不通,手术刀就是凶器。” 林飞扬脸一红,连连点头:“主任,我正补课呢,周哥刚才给我讲透了一个难点。” 魏主任笑了笑,背着手,像个在公园溜达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走了。 周逸尘看着魏主任的背影,心里有了底。 这协和的老前辈,确实是有真东西,几句话就点到了要害。 他翻开魏主任推荐的那篇文章,对照着刚才看的国外期刊,思路一下子就打开了。 国外的技术在于器械精良、解剖精确。 国内的优势在于对骨折愈合机制的整体把握,特别是那个“筋骨并重”。 要是能设计一种新的器械,既能微创操作,又能提供足够的稳定性,哪怕是粉碎性骨折,也能让人早点下地…… 周逸尘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草图。 这不是单纯的抄袭后世,而是他在尝试把两种医学体系融合。 这一坐,就坐到了太阳偏西。 图书馆的大钟敲响了闭馆的预备铃。 周逸尘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看着密密麻麻记了五六页的笔记,心里特别踏实。 这些东西,以后都是他在手术台上救人的底气。 林飞扬早就把那段难啃的骨头啃完了,这会儿正趴在桌上打盹。 周逸尘推了推他:“醒醒,飞扬,该撤了。” 林飞扬迷迷瞪瞪地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哈喇子。 “这就晚上了?周哥,你学起来真是不要命啊。” 两人收拾好东西,走出了图书馆的大门。 外头的暑气已经散了不少,夕阳把协和的老楼染成了一片金黄。 这景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静。 “周哥,晚上去我家吃炸酱面吧?我妈炸的酱一绝。”林飞扬发出邀请。 周逸尘摇了摇头,跨上自行车:“改天吧,家里还有一口子等着呢,我不回去做饭,她得饿得啃桌子腿。” 林飞扬嘿嘿一笑:“得嘞,那我自己回去。” 周逸尘骑着车,迎着晚风,车轮子转得飞快。 脑子里装着刚学的新知识,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媳妇,这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第966章 御用一助 七月底的京城,热得跟下了火似的。 知了在树杈子上没完没了地叫,听着就让人心里长草。 周逸尘骑着,穿过清晨的薄雾。 虽然才早上七点,后背已经微微见汗了。 昨晚江小满回来得晚,这会儿还在家里补觉。 桌上扣着纱罩,里头是一碗绿豆粥和两个刚烙好的葱花饼,凉不了。 到了协和骨科,楼道里倒是比外头凉快点。 一进办公室,气氛有点不一样。 林飞扬正趴在桌上看解剖图,脑门上全是汗。 吴明远端着茶杯,脸色也有点凝重。 因为今天有一台大手术。 特发性脊柱侧弯。 病人是个十四岁的小姑娘,后背弯成了个“S”形,已经开始压迫心肺了。 这年头,做这种矫形手术,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稍有不慎,伤了脊髓,人就瘫了。 魏主任早就在片子灯前站了半天了。 那张黑白的X光片,被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小周,来了。” 魏主任头也没回,声音有些低沉。 周逸尘放下帆布包,换上白大褂,走到魏主任身后。 “主任,病人的各项指标我都核对过了,备血也足。” 周逸尘的声音不急不缓。 其实昨晚上,他已经在脑子里把这台手术模拟了十几遍。 那个弯曲的角度,每一节椎骨的旋转情况,都在他脑子里那是清清楚楚。 凭着八级医术的底子,这片子在他眼里,那就是立体的。 魏主任转过身,看了看这个年轻人。 眼神里带着点考较,也带着点期待。 “今天这台手术,你给我当一助。” 这话一出,旁边的林飞扬已经习以为常了。 因为自从周逸尘来到协和之后,魏主任就经常带他做手术,现在他都快成魏主任的御用一助了。 郑国华推了推黑框眼镜,没说话,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周逸尘。 吴明远倒是笑了笑,似乎早有预料。 周逸尘没推辞,也没激动,只是点了点头:“行。” 上午九点,手术室。 无影灯打在绿色的铺巾上,晃得人眼晕。 麻醉师老赵打完麻醉,冲魏主任比了个“OK”的手势。 “开始吧。” 魏主任伸出手。 “刀。” 还没等器械护士反应过来,周逸尘的手已经轻轻搭在了魏主任的手心里。 手术刀柄拍在手套上的声音,清脆,利落。 划皮,切开皮下组织。 鲜血刚要涌出来,一把止血钳就精准地夹住了出血点。 魏主任甚至都不用抬头看。 电刀滋滋作响,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显露脊柱,这是个细致活儿。 要把两边的肌肉剥离开,还不能伤了神经。 魏主任手里的骨膜剥离器刚想往下探。 周逸尘手里的拉钩已经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 正好把视野给露得透透的。 魏主任手下一顿,心里头那个舒服劲儿就别提了。 就像是渴了有人递水,痒了有人挠背。 完全不用废话。 剥离到胸椎第7节的时候,遇到个变异的血管。 这要是以后世的眼光看,那也是个坑。 魏主任刚皱眉。 周逸尘手里的双极电凝已经点上去了。 “滋啦”一声。 血管闭合,视野干干净净。 魏主任隔着口罩,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子,神了。 好像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似的。 关键的时刻到了。 要在椎板上打钩,上哈林顿棒。 这是最考验手感的时候。 椎管里头就是脊髓,那是碰都不能碰的禁区。 魏主任屏住呼吸,手里的咬骨钳一点点地咬掉骨刺。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 巡回护士赶紧拿着纱布给他擦汗。 周逸尘站在对面,身体纹丝不动。 他的手稳得像铁钳子。 用最合适的力道,把软组织牵开,给魏主任腾出操作空间。 甚至在魏主任力气稍有不济的时候,他不着痕迹地搭了把手。 借力打力。 这是八极拳里的听劲儿,用在手术台上,正好。 “棒。” 魏主任低喝一声。 金属棒插了进去。 开始撑开,矫正。 这一步得听响,那是骨头和韧带被拉开的声音。 “咔……咔……” 让人牙酸的声音在安静的手术室里回荡。 周逸尘的一只手护在脊柱中线,随时感知着张力。 “主任,可以了,再撑怕是张力太大。” 周逸尘突然开口。 魏主任手里的动作停住了。 他也是老把式,自然感觉到了那个临界点。 但人在高度紧张的时候,往往容易那什么过犹不及。 周逸尘这一嗓子,把他拉回来了。 “好,锁紧。” 两个小时后。 缝合完毕。 看着那个原本如同蛇一样弯曲的脊柱,现在变得挺直了不少。 魏主任长出了一口气,把手套摘下来,扔进黄桶里。 “小周啊。” “哎,主任。” 周逸尘正在帮着护士清点纱布,头也没抬。 “以后我的台子,只要你在,一助就是你了。”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麻醉师老赵从帘子后面探出头,冲周逸尘竖了个大拇指。 洗手池边。 魏主任一边搓着手上的滑石粉,一边感慨。 “舒服。” “做了这么多年手术,今天是最顺手的一回。” “你小子那双手,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周逸尘笑了笑,拧开水龙头:“是您带得好,我也就是跟着瞎比划。” 魏主任斜了他一眼:“少给我打马虎眼。” “刚才那个变异血管,还有最后撑开那一下,换个人,今天这台手术得多做一个钟头。” “还没准得出事。” 魏主任擦干手,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那力道,透着股亲热和器重。 回到办公室。 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错过饭点是常事。 周逸尘刚坐下,拿过那个铝饭盒。 林飞扬就凑了过来,一脸的崇拜。 “周哥,刚才护士长都说了。” “说你是魏主任的御用一助。” “说咱们科那几个主治,跟魏主任配合都没你这么默契。” 旁边的郑国华副主任正低头写病历,笔尖稍微顿了一下。 但他没生气,反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小周确实不错,基本功扎实,脑子也活。” “以后多跟魏主任上台,这机会难得。” 这就是协和的气度。 技不如人就得认,这里只看本事。 周逸尘打开饭盒,里头的红烧肉早就凉了,凝成了一层白油。 但他吃得挺香。 【医术LV8(5308/8000)】。 脑海里那个进度条,又不声不响地往前窜了一截。 不仅如此。 魏主任在手术台上那些细微的处理手法,这会儿正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放。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再结合上自己对人体力学的理解。 这顿凉了的红烧肉,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味道。 下午没手术。 周逸尘也没闲着。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今天的手术步骤,包括遇到的难点、变异,画成了图。 每一根线条都清晰明了。 魏主任溜达进来的时候,正好瞅见。 老头拿起那张图,看了半天,没说话。 只是转身出门的时候,嘴角哼起了京剧的调子。 那是《定军山》。 老黄忠,得了一员虎将。 之后的时间里。 只要是魏主任的大手术,必定带着周逸尘。 从颈椎病到腰椎滑脱,从骨结核到骨肿瘤。 协和骨科的走廊里,谁都知道了。 那个从地方医院来的进修大夫周逸尘,成了魏主任手里的快刀。 连带着江小满在护士站,腰杆子都挺得更直了。 这天傍晚下班。 周逸尘推着自行车,江小满坐在后座上。 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逸尘,今天听护士长说,魏主任在院长面前夸你了。” 江小满搂着周逸尘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里全是骄傲。 “说你是这十年来,他见过的最好的苗子。” 周逸尘脚下蹬着车,迎着晚风笑了笑。 “夸大发了,咱就是个医生,还是得低调点。” “切,你就是嘴上谦虚。” 江小满在后座上晃荡着腿。 “对了,我想吃炸酱面了,多放点黄瓜丝。” “行,回去就给你做。” 车轮滚滚,碾过东单北大街的柏油路。 第967章 口碑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半个月。 京城的桑拿天是一天比一天厉害。 协和骨科门诊那大吊扇呼呼地转,也吹不散满屋子的热气和消毒水味儿。 周逸尘坐在诊桌后面,手边的搪瓷茶缸子上还在冒着热气。 门口的挂号单已经排了一长溜。 “周医生,您给瞅瞅,我这腿现在能吃劲儿了吗?” 进来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手里提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红富士苹果。 这是半个月前,周逸尘接诊的一位胫骨平台骨折的病人。 当初也就是打了个石膏,配合着几服中药外敷。 周逸尘没急着回话,先是看了一眼大妈走进来的姿势。 “大妈,我看您这步子迈得挺利索,拐杖也就是个摆设了吧?” 大妈一听这话,乐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神了!真神了!” 大妈把网兜往桌上一搁,激动地拍了拍大腿。 “昨儿个我在家偷偷试着走了两步,一点都不疼,今儿特意让您再给把把关。” 周逸尘笑了笑,起身让大妈坐下,手在骨折那个位置轻轻摸了摸。 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骨痂长得非常结实。 八级医术的判断力,从来没出过岔子。 “恢复得比预想的还好,以后这拐杖可以扔了,回去多晒晒太阳。” 大妈千恩万谢地走了,临走非要把苹果留下。 周逸尘推辞不过,最后只拿了一个,说尝尝味儿,剩下的让大妈拿回去给孙子吃。 这一幕,刚巧被后面排队的几个病号看在眼里。 “看见没?那就是周医生,上次我那老舅腰疼得直不起腰,别的地儿都说是腰椎间盘突出。” 一个穿着蓝工装的汉子跟旁边的人嘀咕。 “周医生就看了一眼他走路那姿势,说不是腰的事儿,是髋关节有毛病。” “结果怎么着?拍片子一看,还真是股骨头的问题!” 旁边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邪乎?” “可不嘛,现在外头都传开了,说协和骨科有个年轻大夫,叫‘周一眼’。” “那是真的有真功夫,只要让他看上一眼,八九不离十。” 这话传得飞快。 等到中午快下班的时候,连刚从手术室回来的林飞扬都知道了。 他一进办公室,把口罩往桌上一扔,凑到周逸尘跟前。 “周哥,你现在可是咱们科的名人了。” 林飞扬一脸的坏笑。 周逸尘正低头整理病历,头也没抬:“少贫,赶紧写你的手术记录。” 吴明远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那是难得的放松。 “小林没瞎说,刚才我去药房拿药,听几个病人在那议论呢。” “说是挂不上魏主任的号,挂周医生的也一样,那是得了真传的。” “还有人专门打听,今儿是不是‘周一眼’坐诊。” 郑国华副主任推了推眼镜,目光从报纸上移开,看了周逸尘一眼。 眼里没以前那种审视了,多了几分认可。 “口碑这东西,是用技术一点点攒出来的,小周这起步很稳。” 周逸尘把最后一份病历合上,放进铁皮柜子里。 心里头那是波澜不惊。 这“周一眼”哪是什么玄学。 不过是成千上万个病例堆出来的经验,再加上他对人体力学结构的透彻理解。 病人走进门的姿态、面部的表情、鞋底磨损的程度,那都是线索。 魏主任背着手,慢悠悠地溜达进了办公室。 大家伙赶紧要站起来。 魏主任摆摆手,示意大家随意。 他在周逸尘的桌边站定,看了看桌上那个红红的苹果。 “刚才在楼道里,碰见个老太太,非拉着我说谢谢。” “说咱们科有个年轻大夫,不光手艺好,说话还好听,不像有些大夫板着个脸。” 魏主任脸上带着笑模样。 “小周啊,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 “这‘周一眼’的名号,我听着顺耳,但也得警惕,别飘了。” 周逸尘站起身,态度恭敬却不卑微。 “主任您放心,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有数。” 魏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又哼着那段《定军山》走了。 这天下午。 护士站那边也是热闹得很。 几个复诊的病人围着江小满,那是把周逸尘夸出花儿来了。 “江护士,你家那口子真是这个!” 一个大爷竖着大拇指。 “我这胳膊本来以为废了,周医生给正了骨,现在提水都使得上劲儿。” 江小满正低头配药呢,听着这话,脸蛋红扑扑的。 她也不谦虚,大大方方地笑了。 “那是,他平时在家也没闲着,天天捧着书看呢。” 旁边几个小护士那是满眼的羡慕。 “小满姐,姐夫现在可是咱们医院的红人,好多病人都点名找他。” 江小满心里美滋滋的,比吃了蜜还甜。 那种骄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 自家男人有本事,当媳妇的腰杆子也硬气。 傍晚下班。 天边的火烧云把整个胡同都映红了。 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车把上挂着刚买的一斤切面,还有一把嫩绿的小葱。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手自然地环着他的腰。 “逸尘,今儿咱们科那几个小丫头,看我都跟看大熊猫似的。” 江小满把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声音软软的。 “都说羡慕我找了个好男人。” 周逸尘脚下蹬得稳稳当当,避开了路上的一个小坑。 “那是她们没眼光,没看出来是我运气好,找了个这么好的媳妇。” 江小满在他腰上轻掐了一把:“油嘴滑舌。” 回到东堂子胡同的小家。 两室一厅,五十五平米,虽然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条。 阳台上那几盆君子兰,长得正旺。 周逸尘系上围裙,进了厨房。 炸酱那是早就做好的,五花肉丁切得方方正正,用干黄酱炸得透透的,上面浮着一层红油。 黄瓜切丝,小葱切末,大蒜剥好。 面条煮得筋道,过一遍凉白开。 往碗里一盛,浇上一大勺炸酱,再码上菜码。 这味道,绝了。 两人坐在小饭桌前,呼噜呼噜地吃着面。 江小满吃得鼻尖冒汗,却一脸的满足。 “对了,逸尘,今儿下午护理部搞业务学习。” 江小满咽下一口面,眼睛亮晶晶的。 “护士长让我上去讲讲骨科病人的术后护理观察。” 周逸尘放下筷子,认真地听着。 “我就把你之前教我的那些,什么观察末梢血运的5P征,还有怎么预防褥疮,都讲了。” “讲完之后,大家都鼓掌了呢!” “连护理部主任都夸我讲得条理清晰,还要把我的发言稿印发给别的科室学习。” 江小满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像个得了小红花的孩子。 周逸尘看着她那生动的表情,心里暖融融的。 这就是最好的日子。 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媳妇在后面也在努力追赶。 两个人都在变好,都在往上走。 “我就知道我媳妇行。” 周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黄瓜丝。 “以后咱们家,那是出了一个神医,还得出一个名护士长。” 江小满咯咯地笑了,窗外的蝉鸣声似乎也没那么燥热了。 吃完饭,两人在阳台上乘凉。 周逸尘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给江小满扇着风。 第968章:中医理论分享 知了在大槐树上叫个不停,吵得人心烦。 到了八月,京城热得像个大蒸笼。 协和骨科的示教室里,那个铁皮大吊扇“嘎吱嘎吱”地转着。 风也是热的,吹在身上黏糊糊。 今天是周三,科里的业务学习日。 魏主任坐在最前头,手里捧着个大号搪瓷缸子,茶叶泡得浓酽。 几位老专家也都拿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今儿咱们换个口味。” 魏主任喝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吐回缸里。 “最近咱们科的小周,那一手正骨绝活,大家伙都看在眼里。” “不少人都好奇,这一摸一捏,怎么就比片子还准。” “小周,你上去给大家伙讲讲,这里头的门道。” 周逸尘没推脱,把手里的钢笔帽盖上。 他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身板挺得直,走路带风。 他拿起一根粉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其实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治的是人,不是片子。”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沉稳,让人听着就想往下听。 他在黑板上画了几根线条。 寥寥几笔,一个人体脊柱的受力结构图就出来了。 这是满级教学的能力,化繁为简。 “咱们看片子,看的是骨头断没断,裂没裂。” “但中医正骨,讲究的是手摸心会。” 周逸尘指着黑板上的图。 “骨头外面裹着筋,筋外面裹着肉。” “骨头错位,往往是筋先这就着了劲儿。” 底下坐着的吴明远,原本是靠在椅背上的,这会儿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林飞扬更是翻开笔记本,笔尖飞快地记着。 “这就好比咱们盖房子,柱子歪了,不光是柱子的事儿,那是拉着柱子的绳子松紧不对了。” 周逸尘这比喻,通俗易懂。 “所以我上手摸的,不光是骨头棱子,更是肌肉的张力和走向。” “哪边紧了,哪边松了,手底下一过,心里就有数。” 这就是他结合八级医术和六级八极拳的感悟。 练武讲究听劲,治病也一样。 坐在第二排的资深专家孙德胜,是个胖老头,平时最讲究数据和影像。 这会儿他把手里的蒲扇停下了。 “小周啊,那你怎么看中医说的气滞血瘀?” 孙老头问得刁钻。 这要是解释成玄学,这帮搞西医的肯定不信。 周逸尘笑了笑,手里的粉笔在图上点了几下。 “孙老,我是这么理解的。” “所谓的气,在骨科里,很大程度上指的是神经传导和微循环的通畅度。” “骨错缝,筋出槽,压迫了血管神经。” “这就是滞。” “局部充血水肿,代谢物排不走,这就是瘀。” 孙德胜眼睛眯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话听着顺耳,逻辑通了。 “所以我用的手法,复位是其一,理筋是其二。” “把软组织理顺了,气也就通了,水肿自然消得快。” 周逸尘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画出了几种常见手法的力学分解图。 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力的方向和作用点。 清晰,精准。 就像是解数学题一样严谨。 郑国华副主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他看着台上这个十八岁的小伙子,心里那点因为年龄产生的轻视,彻底没了。 这哪是简单的经验之谈。 这是一套完整的中西医结合理论体系。 既有中医的整体观,又有西医的解剖学基础。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周逸尘讲了大概四十分钟。 没有那些虚头巴脑的阴阳五行,全是干货。 从怎么通过皮肤温度判断炎症,到怎么通过步态分析受力点。 结合着麻衣相术的观察力,他说得头头是道。 台下鸦雀无声,只有电风扇的转动声和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连平时最爱打岔的几个年轻医生,这会儿都听入迷了。 周逸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白灰。 “各位老师,我也就是一点浅薄的看法,瞎琢磨的。” 他又恢复了那副谦逊的模样。 魏主任带头鼓起了掌。 掌声挺响,在闷热的午后显得格外清脆。 “讲得好。” 魏主任站起身,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搁。 “这才是咱们协和医生该有的样子。” “不迷信古书,也不盲从洋墨水。” “把两边的长处捏在一块儿,那是真本事。” 魏主任环视了一圈众人。 “以后咱们科,这种中西医结合的路子,要多走,多尝试。” “小周开了个好头。” 散会的时候,大家伙看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以前觉得他是手艺好,是天赋。 现在看来,人家是有理论支撑的。 孙德胜特意慢走了两步,凑到周逸尘跟前。 “小周,回头把你刚才画的那个受力图,给我再画一份。” “我那是老寒腿的课题,没准能用上。” 周逸尘赶紧点头:“没问题,孙老师,我下了班给您送过去。” 吴明远夹着笔记本走过来,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行啊你,刚才那套理论,把我都给听懵了,回去我得好好消化消化。” 林飞扬则是把笔记抱在怀里,像得了武林秘籍似的。 “周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你这也太牛了。” 周逸尘收拾好东西,笑了笑:“行了,别捧杀我,赶紧干活去。” 回到办公室,日头稍微偏西了一点。 但那股热气还是没散。 周逸尘坐在办公桌前,喝了一大口凉白开。 心里头挺平静。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算是彻底在协和骨科站稳了脚跟。 不再是个只会动手的匠人。 而是个有思想的医者。 这区别,大了去了。 【医术LV8(5350/8000)】。 脑子里的进度条,又往前跳动了一下。 教学相长,讲出来的过程,也是自己梳理的过程。 他对医学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窗外,知了还在叫。 但这叫声听在耳朵里,似乎也没那么烦人了。 周逸尘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快下班了。 不知道今晚回去,小满那丫头又想吃什么。 上次说的炸酱面还没吃够,今儿没准想吃饺子了。 想到这儿,周逸尘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第969章 认可 转眼间,周逸尘和江小满在协和正式入职已经一个月了。 知了还在树上叫唤,但早晚那股子闷热劲儿,稍微退了点。 周三这天下午,日头正毒。 魏主任背着手,站在办公室门口,冲周逸尘招了招手。 “小周,来我屋里一趟。”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钢笔,合上刚写了一半的病历。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抬起了头。 林飞扬挤眉弄眼的,小声嘀咕了一句:“魏头儿又要开小灶了。” 郑国华没说话,只是扶了扶眼镜,眼神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周逸尘进了魏主任的办公室,顺手把门带上。 魏主任的办公室不大,满屋子都是书,还有股淡淡的来苏水味儿混着茶香。 “坐。” 魏主任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 他拿起暖壶,给周逸尘面前的空茶缸倒了点水。 “正式入职一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魏主任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周逸尘接过水,双手捧着:“挺充实的,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您上次提点的那个髋关节置换的入路问题,回去我想了很久。” 魏主任摆摆手,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股子满意,还有点别的什么。 “行了,在我这就别谦虚了。” 魏主任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 “这一个月,我看在眼里。” “从急诊的清创缝合,到手术台上的复位固定,再到前几天你讲的那堂课。” 魏主任顿了顿,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周逸尘。 “小周啊,要光论技术,还有你看病的准头。” 魏主任身子往前探了探,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现在的水平,不管是手术还是门诊,哪怕是放到副主任医师那一档里,也是拔尖的。” 这话分量重。 在协和,副主任医师那是多少人熬白了头都未必能评上的职称。 周逸尘神色未变,只是微微欠了欠身子:“主任过奖了,我要学的还多。” “这不是过奖,是实事求是。” 魏主任靠回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不过,咱们协和不缺开刀匠。” “你那双手是老天爷赏饭吃,我不担心。” “接下来的日子,我给你定个调子。” 周逸尘坐直了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手术你继续做,那种高难度的,尽管上手,出了事我给你兜着。” “但光会做手术不行,你得会总结,会写。” 魏主任指了指桌上的一摞期刊。 “把你那些中西医结合的路子,整理成文章,还有教学。” “以后科里带实习生的活儿,你也分担一部分。” “我要把你往全才上培养,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就是要把周逸尘当成接班人或者学科带头人的苗子在浇灌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明白,主任您放心,我不会把路走窄了。”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周逸尘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魏主任的认可,以后的路,只会越走越宽。 回到大办公室,林飞扬刚想凑过来打听,就被郑国华那严肃的咳嗽声给挡回去了。 只有吴明远路过他桌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一天,骨科这边风光,护理部那边也没闲着。 快下班的时候,护士站正在交接班。 护士长张红梅正拿着记录本,跟几个小护士说话。 江小满站在一旁,手里正整理着输液瓶。 “这一个月,大家表现都不错。” 张红梅合上本子,目光落在了江小满身上。 “特别是小满。” “刚来的时候,我还担心你年纪小,怕脏怕累。” “没想到,干活最利索的是你,跟病人说话最耐心的也是你。” 张红梅指了指3床的方向。 “昨天3床那个老太太,脾气多古怪,谁去都挨骂。” “就小满去了,把老太太哄得乐呵呵的,还非要认干闺女。” “这种耐心和细心,就是咱们协和护士该有的样。” 江小满被夸得脸有点红,但眼睛里透着亮光。 “护士长,我就是觉得那是咱职责,而且……” 她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逸尘常跟我说,三分治,七分养,我这把关守好了,他的手术才不算白做。” 周围几个小护士都捂着嘴笑。 张红梅也笑了:“行行行,知道你们两口子一条心,这觉悟高。” 下了班,天边的晚霞烧得正旺。 周逸尘骑着那辆二八大杠,在协和门口接上了江小满。 江小满一跳上后座,手就环住了周逸尘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逸尘,今天护士长夸我了。” 风吹过她的短发,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周逸尘蹬着车,嘴角上扬:“巧了,今天魏主任也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了?” “说你男人厉害,以后前途无量。” “去你的,没个正经。” 江小满在他腰上轻掐了一把,两人一路笑着回了东堂子胡同。 到了家,周逸尘把车停好,卷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今儿咱们满月,得庆祝一下。” “我买了五花肉,给你做个红烧肉。” 江小满也没闲着,在旁边剥蒜、摘菜,手脚麻利。 没多大一会儿,厨房里就飘出了肉香。 那五花肉切成麻将块大小,焯水、炒糖色。 八角、桂皮往锅里一扔,滋啦一声响。 加水没过肉块,小火慢炖。 周逸尘那顶级的厨艺,把这火候拿捏得死死的。 最后大火收汁,那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看着就流口水。 又炒了个清爽的蒜蓉空心菜,拍了个黄瓜。 两菜一汤,摆在小方桌上。 周逸尘还特意开了一瓶北冰洋汽水,一人倒了一杯。 “来,媳妇,碰一个。” 周逸尘举起杯子。 江小满笑嘻嘻地跟他碰了一下:“祝贺周医生入职满月!” “也祝贺江护士获护士长表扬!” 一口红烧肉进嘴,软糯咸香,入口即化。 江小满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逸尘,你这手艺,真该去国宴露露手。” 周逸尘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国宴那是给外宾吃的,我这手艺,只给你吃。” 江小满心里甜得跟喝了蜜似的。 饭桌上,两人聊着这一个月的见闻。 聊魏主任的严厉与爱才,聊张护士长的刀子嘴豆腐心。 聊那个不想做手术的小男孩,聊那个送苹果的老大娘。 屋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 这就是过日子,平平淡淡,又有滋有味。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 两人搬着小马扎,坐在阳台上乘凉。 阳台不大,但收拾得干净,角落里的一盆茉莉花正开着,散发着幽香。 周逸尘手里拿着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给江小满赶着蚊子。 江小满靠着墙,看着天上的星星。 “逸尘,你说咱们能在协和扎下根吗?” 虽然这一个月挺顺,但毕竟是京城最好的医院,压力还是有的。 周逸尘停下扇子,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放心吧。” “这才哪到哪。” “魏主任今天说了,我有副主任医师的水平。” 第970章 新家生活日常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胡同里的早起鸟还没叫两声,周逸尘就已经睁了眼。 这是多年练功养成的生物钟,雷打不动。 身边的江小满睡得正香,一条腿还大咧咧地压在被子上。 这丫头,睡相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没心没肺的。 周逸尘轻手轻脚地起身,没惊动她。 先在阳台上打了一套吐纳诀,活动了一下筋骨。 也没敢练八极拳的大开大合,怕动静太大吵着邻居。 直到浑身微微发热,那股子精气神才算是彻底提了起来。 洗漱完,进了厨房。 早饭不讲究大鱼大肉,但也得吃得舒服。 周逸尘从橱柜里拿出昨晚发好的面。 切葱花,热油,两手一抻,面饼下了锅。 葱油饼的香气顺着门缝就飘出去了。 这也就是现在的抽油烟条件不行,不然非得把隔壁馋醒不可。 又煮了一锅绿豆稀饭,切了两个冒油的咸鸭蛋。 江小满是被香味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穿着睡衣凑到厨房门口。 “好香啊,逸尘,今儿早上吃啥?” “葱油饼,快去洗脸,别误了点。” 周逸尘把铲子一收,金黄酥脆的饼盛进了盘子。 两人坐在小方桌前,稀里呼噜地吃着早饭。 江小满咬了一口饼,脆得掉渣,满嘴流油。 “还得是你做的饭,食堂的大师傅跟你比,那就是个伙夫。” 周逸尘敲了她脑门一下:“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赶紧的。” 七点半,两人推着自行车出了门。 东堂子胡同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住这片儿的,不少都是协和的老职工或者家属。 刚出院门,就碰上了住前院的李大爷。 李大爷手里提着个鸟笼子,正溜达呢。 这位以前是协和总务处的老科长,退休好几年了,但消息灵通得很。 “李大爷,早啊,溜鸟呢?” 周逸尘停下车,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大爷眯着眼,看清是周逸尘,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哟,周医生,小满,上班去啊?” “是啊,大爷您慢着点。” “去吧去吧,昨儿我还听老王说,你在骨科又露脸了,好样的。” 李大爷竖了个大拇指。 这胡同里住着的,只要是协和的事儿,传得比电报还快。 江小满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拽着周逸尘的衣角,笑得挺甜。 “李大爷那耳朵,比顺风耳还灵。” 周逸尘蹬起车,车轮压过青石板路,轻快得很。 “那是,人家在协和干了一辈子,人脉在那摆着呢。” 一路上,又碰见几个熟面孔。 有放射科退休的刘阿姨,也有还是供应室职工的赵大姐。 大家都客客气气地打招呼。 以前周逸尘刚搬来时,大家只当他是新来的小年轻。 现在不一样了。 “周一眼”的名号虽然有点夸张,但那一手真本事,街坊邻居心里都有数。 尤其是这些协和的老人,对有技术的医生,那是打心眼里的尊重。 到了医院,两人分开,各忙各的。 一天的工作紧锣密鼓。 周逸尘带着实习生查房,换药,下午又跟了一台手术。 等到下班的点,太阳已经没那么毒了。 他在老地方接上江小满。 “今晚吃啥?”江小满跳上车,熟练地搂住他的腰。 “去菜市场转转,看有啥新鲜的。” 两人顺路拐进了朝阳菜市场。 这会儿正是下班买菜的高峰期,人挤人。 周逸尘眼尖,一眼就相中了摊位上刚摆出来的一块老豆腐。 又买了一把嫩得能掐出水的韭菜。 “晚上做个韭菜炒河虾,再炖个豆腐。” 江小满在后面拎着网兜,看着周逸尘跟小贩讲价。 虽然现在不缺那几分钱,但这才是过日子的味道。 回到家,两人配合默契。 周逸尘掌勺,江小满择菜。 55平米的小屋,虽然不大,但充满了烟火气。 这可比在大杂院里挤着强多了。 不用跟十几口子人抢水龙头,也不用听隔壁两口子吵架。 关上门,这就是他们的小天地。 吃过晚饭,收拾停当,也就七点多。 外面的天还没全黑。 两人也没急着休息。 把饭桌擦干净,这就成了临时的书桌。 周逸尘从包里拿出一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外文骨科期刊。 虽然系统给了他顶级的医术,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需要学习了。 不仅要学,还得学怎么把系统里的知识,用这个时代能接受的方式讲出来。 这就是个转化的过程。 江小满则捧着那本《护理学基础》,在那啃着。 她想评上护师,光靠手脚勤快不行,理论也得过硬。 台灯是橘黄色的,光线柔和。 屋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偶尔窗外的蝉鸣。 周逸尘看了一会儿书,抬头看了看江小满。 这丫头眉头紧锁,手里的钢笔头都被她咬出牙印了。 “哪看不懂?”周逸尘轻声问。 江小满指着书上的一段:“这个无菌操作的原则,我总觉得背得顺,做起来就乱。” 周逸尘放下书,把身子凑过去。 “别死记硬背。”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茶杯盖。 “就把这个当成无菌区。” “你的手,只能碰边缘,不能跨越上方。” “就像咱们做手术,手一旦洗了,就在胸前这个范围活动,掉下去就是污染。” 周逸尘讲得直白,也没用什么专业术语。 就是把那些复杂的规矩,变成了生活中的动作。 江小满听着听着,眉头就舒展了。 “你要是去当老师,肯定比护校那老头讲得好。” 她把头靠在周逸尘肩膀上,蹭了蹭。 “行了,别拍马屁,赶紧看书。” 周逸尘笑着推了推她,但手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 九点钟,两人洗漱完。 躺在床上,电风扇在脚头呼呼地吹着。 虽然没有空调,但心静自然凉。 “逸尘,这周末咱们回大杂院吗?” 江小满翻了个身,侧对着他。 周逸尘想了想。 “回吧。” “上周就没回去,咱妈肯定念叨了。” “再说,我还得给师父带两瓶好酒过去。” 虽然这小日子过得舒服,但那是生养他们的地方,根在那儿。 “行,那我明天去买二斤槽子糕,带给妞妞吃。” 江小满打了个哈欠,声音越来越小。 “这日子过得真快,一眨眼都八月中了。” 周逸尘伸手关了灯。 黑暗中,他的眼神很清亮。 …… 第971章 主刀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了两天。 周五这天一早,骨科病房里闹哄哄的。 刚收治了一个新病人。 是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他是轧钢厂的工人。 骑车上班的时候,为了躲个乱穿马路的小孩,连人带车摔进了沟里。 手掌撑地,当时腕子就肿得跟馒头似的。 X光片刚送过来,正插在阅片灯上。 魏主任背着手站在前面,眉头微微皱着。 周围围了一圈医生,林飞扬伸着脖子在那瞅。 “典型的Colles骨折(桡骨远端骨折)。” 魏主任伸手指了指片子上那一截断开的白影。 “粉碎性的,关节面也不平整。” “手法复位如果不理想,以后这手腕子就算是废了,拿不了重东西。” 这对于一个靠力气吃饭的工人来说,就是要了命了。 魏主任转过身,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这个病人你来做。” 林飞扬在那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粉碎性骨折,那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 拼不好就是医疗事故。 周逸尘没犹豫,走上前仔细看了看片子。 “行。” 声音不大,挺稳当。 魏主任点了点头:“我给你压阵。” 这就相当于上了双保险。 下午两点,手术室。 无影灯打下来的光,白惨惨的。 周逸尘穿着刷手服,正在在那认真地刷手。 刷子蹭过皮肤的沙沙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挺清晰。 他没急着进屋,脑子里把刚才看过的解剖图又过了一遍。 虽然有着系统的加持,但他从不托大。 桡动脉在哪,正中神经在哪,每一根肌腱的走向,都在他脑子里立了起来。 进了手术间,麻醉师已经打好了臂丛麻醉。 那个壮汉躺在台上,一脸的紧张,眼珠子乱转。 “大夫,我这手还能要么?” 周逸尘带好无影灯手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睡一觉就好了。” 声音里透着股让人镇定的劲儿。 魏主任搬了个圆凳,就坐在他对面。 也不说话,就那么揣着手看着。 这架势,比考场上的监考老师还吓人。 周逸尘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手术刀。 “开始。” 刀刃划过皮肤,那是一条标准的掌侧入路。 没有丝毫的犹豫,力度控制得刚好切开皮肤,没伤到下面的血管。 血渗出来一点,还没等流淌,就被旁边的助手吸走了。 魏主任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一刀,看着简单,没个十年八年的功夫,下不到这么准。 接下来是分离组织。 周逸尘的手指修长,拿持针钳的姿势很稳。 他在肌肉和肌腱的缝隙里穿梭,像是在解开一团乱麻。 那根跳动的桡动脉,被他轻轻地拨到了一边,毫发无伤。 魏主任本来想张嘴提醒一句。 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周逸尘的操作,比教科书上画的还要标准。 暴露骨折端,清理碎骨片。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个是多余的。 这就叫行云流水。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复位。 周逸尘放下了器械,双手握住了病人的手腕。 牵引,旋转,推顶。 动作不大,但是透着股巧劲儿。 “咔哒”一声轻响。 那是骨头归位的声音。 魏主任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这也太顺了。 要是换了别的医生,这会儿估计还在那满头大汗的调整呢。 接下来是打钢板,上螺钉。 那个年代,内固定的材料还没后世那么先进,螺钉也不太好拧。 但在周逸尘手里,那就跟拧自家的门把手一样顺滑。 电钻的声音响了一会儿,停了。 “透视看一下。” 周逸尘退后一步,让开了位置。 X光机推了过来,拍了张片子。 显影液的味道在空气里弥漫。 没过一会儿,片子拿来了。 魏主任接过来,举起对着灯光看。 原本七零八落的骨头,现在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关节面平整得就像从来没断过一样。 钢板贴合得紧紧的,螺钉的长度也刚刚好,没穿透对侧骨皮质。 魏主任看了半天,愣是没挑出一点毛病。 他本来是想来指导指导,顺便挑点错,敲打敲打年轻人的。 结果呢? 除了开始的时候,其他时候他是一句话都没插上。 这哪是带教啊,这简直就是来欣赏艺术表演的。 “主任,您看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 周逸尘的声音打断了魏主任的沉思。 魏主任把片子递给巡回护士,摘下了口罩。 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那是藏不住的亮光。 “缝合吧。” 这就是最高的评价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开始逐层缝合伤口。 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线结打得整整齐齐。 等最后一针缝完,剪断线头。 这场手术,总共用时不到一个小时。 出血量少得可怜,只有几块纱布沾了点红。 病人被推出去的时候,麻药劲儿还没全过。 出了手术室,周逸尘摘下手套,去洗手池边洗手。 魏主任也跟了出来。 他站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解着身上的刷手服。 “小周啊。” “主任。”周逸尘搓着肥皂沫。 “你小子这双手,真是绝了。” 魏主任难得说了句大白话。 “刚才复位那一下,你是怎么感觉到的?” 那种手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周逸尘冲掉手上的泡沫,笑了笑。 “就是觉得,它该在那个位置。” 这话说得有点玄,但在外科医生听来,这就是天赋。 魏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周逸尘的后背。 “本来我还想着,这台手术我要费点口舌。” “没想到,我倒成了看客了。” “你这水平,别说主治了,就算是现在的副高,也没几个能把这手术做得这么漂亮的。” 周逸尘拿毛巾擦着手,态度依旧谦逊。 “那是主任您教得好。” “少给我戴高帽子。” 魏主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角的笑纹都炸开了。 “这周的病历讨论,你把这个病例整理一下。” “到时候,你上去讲讲你的复位心得。” 这是要让他给全科的医生上课了。 周逸尘也没推辞,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好好准备。” 两人一前一后往更衣室走。 魏主任看着周逸尘挺拔的背影,心里头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这小子,就是协和骨科未来的顶梁柱。 只要好好打磨,将来哪怕是那个院士的头衔,也未必不能争一争。 第972章 科研 更衣室里的那番话,魏主任没对外人提,周逸尘自然也烂在了肚子里。 这天上午,日头挺好。 骨科的医生办公室里,气氛却比往常严肃了几分。 魏主任坐在最里头的办公桌后头,手边是一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 茶缸里泡着浓茶,热气腾腾的。 郑国华副主任坐在他对面,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吴明远挺直了腰板,面前摊着笔记本,一脸的严谨。 孙德胜那个胖老头,笑眯眯地靠在椅背上,肚子把白大褂撑得紧紧的。 林飞扬和周逸尘这几个年轻一辈的,搬了圆凳坐在外圈。 这是一周一次的科室例会,也是科研项目的讨论会。 那年头,医院也讲究个钻研业务,不仅要会看病,还得能总结经验。 魏主任端起茶缸,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沫子。 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 “咱们科目前的几个项目,大伙儿也都心里有数。” “主要是针对脊柱侧弯矫形,还有就是创伤骨科的内固定改进。” 魏主任的声音不急不缓,透着股子沉稳。 “方向是没错,都是跟着国外的路子走。” “但是呢,咱们设备有限,材料也不如人家,想要出大成果,难。”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那时候的医疗条件,跟国外比确实差了一截。 钢板的材质、螺钉的工艺,那都是硬伤。 办公室里一阵沉默。 只有郑国华手里钢笔转动的沙沙声。 林飞扬低着头,抠着手指甲,这种层面的事儿,他还插不上嘴。 魏主任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周逸尘身上。 “小周,你虽然刚来不久,但路子野,想法多。” “你也说说,有没有什么新点子?”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转了过来。 并没有什么嫉妒,毕竟这几天周逸尘的技术在那摆着,大家都服气。 周逸尘也没怯场。 他坐直了身子,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脑子里,那庞大的医学知识库正在飞速运转。 “主任,各位老师。” 周逸尘开口了,语速不快,听着挺舒服。 “我觉得,咱们是不是可以换个思路。” “国外的路子是靠器械,靠材料,那是硬碰硬。” “咱们有咱们的优势,那就是中医。” 听到中医,孙德胜的眼睛亮了一下。 吴明远的眉头却微微皱了皱。 他是典型的西医派,讲究的是解剖、生理、病理,对中医那套玄乎的理论,向来持保留态度。 周逸尘看在眼里,接着往下说。 “不是说放弃西医的手术,而是两条腿走路。” “就拿最常见的四肢骨折来说。” “手术复位、内固定,这是西医的长处,解决了骨头的形。” “但是术后的肿胀、疼痛,还有骨折愈合的速度,这就得看个人的体质了。” “咱们能不能搞一个中西医结合促进骨折愈合的课题?” 这话一出,屋子里有了点动静。 魏主任放下了茶缸,身子微微前倾,来了兴趣。 “具体说说。” 周逸尘点了点头。 “手术做完,按照西医的常规,就是抗生素防感染,然后等着长骨痂。” “但这期间,病人会有血瘀气滞的情况,肢体肿胀消退得慢。” “如果我们能配合中药内服外敷。” “早期活血化瘀,中期接骨续筋,晚期补肝肾、强筋骨。” “哪怕只是把愈合时间缩短个一周两周,对病人来说,那就是大好事。” “而且,这不需要昂贵的进口设备,咱们中药房就有现成的药材。”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 既没有神话中医,也没有贬低西医,而是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结合点。 孙德胜一拍大腿:“这路子对!咱们老祖宗留下的东西,那是经过几千年验证的。” “我记得以前有些老方子,消肿止痛的效果确实比止痛片强。” 吴明远扶了扶眼镜,还是有点疑虑。 “小周啊,想法是不错。” “但是科研得讲数据,讲证据。” “中医讲究个把脉看舌苔,太主观了。” “你怎么证明是药起了作用,而不是病人自己长好的?” 这是个老生常谈的问题,也是中西医结合最难的地方。 周逸尘笑了笑,显然早有准备。 “吴老师说得对,所以咱们得用西医的标准来验证中医的效果。” “我们可以分组。” “一组只做手术,常规护理。” “一组手术加中药治疗。” “定期拍X光片,观察骨痂生长的情况。” “测量肢体周径,对比消肿的速度。” “片子上的骨痂影,尺子量出来的数据,这都是硬指标,谁也赖不掉。” 吴明远听完,愣了一下。 随即,紧皱的眉头舒展开了。 这确实是个科学的方法,挑不出毛病。 “嗯,如果是这样搞,那倒是有点搞头。”吴明远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 林飞扬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着周逸尘,心里挺佩服。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大家还在想怎么把钢板打得更漂亮,人家已经想到怎么让骨头长得更快了。 魏主任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他在琢磨这事儿的可行性。 其实,上头现在也提倡中西医结合,这要是做成了,那就是响应号召,是典型的正面教材。 而且,确实实用。 “行。” 魏主任一锤定音。 “这个方向好,接地气,也有特色。” “既然是小周提出来的,这方案的初稿,就由小周来写。” “小周,有问题吗?” 周逸尘站起身,答应得干脆:“没问题,主任。” “你需要什么资料,或者想查什么病历,跟科里说,大伙儿都配合你。” 魏主任这就算是给了尚方宝剑。 散了会,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周逸尘没急着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 这是一张有些年头的木桌子,漆面都磨花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信纸,拧开钢笔帽。 既然接了活,那就得干得漂亮。 脑海里的满级管理学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 写科研申请书,其实也是一种项目管理。 背景、目的、方法、预期成果,每一个环节都在他脑子里清晰地罗列出来。 不需要打草稿。 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行行蓝黑色的字迹流淌出来。 他的字很漂亮,刚劲有力,又不失飘逸。 题目:关于运用活血化瘀法促进四肢骨折愈合的临床观察研究。 第一部分,立项依据…… 吴明远查房回来,路过周逸尘身边。 本来想扫一眼就走,结果这一眼就没挪开。 只见周逸尘写东西都不带停顿的,就像是有人在旁边念,他负责记一样。 而且那逻辑,那条理,比他这个写了十几年病历的老医生还要老练。 这一段段的论述,不仅有中医的辨证施论,还有西医的病理分析。 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吴明远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还真是个多面手。 原本以为只是手术做得好,没想到笔杆子也这么硬。 林飞扬凑过来倒水,看见周逸尘那运笔如飞的架势,忍不住咋舌。 “逸尘,你这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墨水啊?” “这才多大会儿功夫,你都写满两页纸了?” 周逸尘头也没抬,嘴角挂着笑。 “就是把想说的话写下来,没什么难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那份从容,是装不出来的。 第973章 周末回家 周日这天一大早,日头还没爬高。 周逸尘把那一沓写好的申请书收进抽屉,锁好。 换了一身干净的确良白衬衫,推着那辆永久牌二八大杠出了门。 江小满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穿着件碎花短袖,手里提着个网兜,里面装着点水果和昨天买的点心。 “逸尘,快点,我都闻着妈做的红烧肉味儿了。” 江小满跳上车后座,一只手自然地揽住周逸尘的腰。 周逸尘脚下一蹬,车轱辘飞快地转起来。 “坐稳了。” 早晨的风吹在脸上,还没带上正午的那股子燥热。 两人一路骑行,穿过几条胡同,那熟悉的叫卖声和烟火气扑面而来。 到了灯市口大杂院门口,周逸尘按了两下车铃。 “叮铃铃——” 这清脆的响声,就像是个信号。 住后院的胖婶正端着盆水出来泼,一看来人,嗓门立马提了起来。 “哟,小周和小满回来啦!” “胖婶,洗衣服呢?”周逸尘笑着打招呼,脚下没停,直接骑进了院里。 还没等车停稳,两边的房门几乎同时开了。 西屋出来的是周逸尘的妈李秀兰,东屋出来的是江小满的妈陈小丽。 这两位当妈的,脸上的笑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怎么才回来,这一大早的,我和你陈姨都把肉炖上了。” 李秀兰接过江小满手里的网兜,嘴上埋怨着,眼里全是心疼。 “妈。”周逸尘把车扎好,锁上。 屋里头,周建国和江建伟这两个老哥俩正坐在八仙桌旁抽烟喝茶。 江建伟是运输队的司机,平时就在外头跑,难得今儿个也在家。 “爸。” 周逸尘叫了一声,拉着江小满进了屋。 两家人也没分什么你家我家,直接都聚在了周家这屋里,毕竟这屋宽敞点。 “快坐快坐,喝口水。” 周建国把蒲扇递给儿子,指了指桌上的大茶缸。 “工作咋样?累不累?”江建伟把烟掐了,看着女婿。 周逸尘喝了口凉白开,缓了缓气。 “挺好的,这周做了几台大手术,魏主任挺器重我。” 他说得轻描淡写,没提那些惊心动魄的抢救过程。 “那就好,那就好。”周建国连连点头,“那是协和,给首长看病的地方,你可得仔细着点,别给咱老周家丢人。” “爸,您就放心吧,逸尘现在可是科里的一把手,连那个那个……”江小满想了半天词,“连那些老教授都夸他呢。” “那叫业务骨干。”周逸尘笑着纠正。 “对,业务骨干!”江小满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 陈小丽这时候端着洗好的黄瓜进来了,“行了,别光顾着吹牛,小满,你也是,在那边要多照顾逸尘,别老耍小姐脾气。” “妈,我哪有!”江小满撅了撅嘴,“我现在在护理部也是挑大梁的。” “哟,真的假的?”陈小丽显然不太信。 “真的,护士长都让我开始排班了,还要带新来的实习护士呢。” 听到这话,两边的父母眼睛都亮了。 在他们眼里,能管人、能带徒弟,那就是有出息的表现。 “好样的,这才是咱们江家的闺女。”江建伟乐得直拍大腿。 中午这顿饭,那是真丰盛。 李秀兰和陈小丽那是拿出了看家本事。 一大盆红烧肉,油亮亮的,看着就解馋。 还有清炒苦瓜、凉拌西红柿、韭菜鸡蛋,摆满了一桌子。 周逸尘本来想下厨露两手,结果被两个妈联手轰了出来。 理由很充分:平时上班拿手术刀累,回家就等着吃现成的。 一家六口人围坐在桌边,那气氛热热闹闹的。 周建国给江建伟倒了杯二锅头,也给周逸尘倒了一小盅。 “来,咱们爷儿三个走一个。”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江小满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直接放进了周逸尘碗里。 “多吃点,补补。” 李秀兰看着这小两口恩爱的样子,筷子停了一下,和旁边的陈小丽对了个眼神。 “逸尘啊,小满啊。”李秀兰开了口,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周逸尘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正题来了。 “这工作也稳定了,房子也住上了。” “你们俩这岁数虽然不大,但也不算小了。” “隔壁钱嫂子家的二小子,比你还小一岁,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陈小丽在旁边帮腔:“是啊,趁着我们要么还没退休,要么刚退下来,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江小满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低头猛扒拉饭。 周逸尘倒是淡定,咽下嘴里的红烧肉,放下筷子。 他看了看四位满怀期待的老人,神色认真而不失礼貌。 “爸,妈,这事儿我们心里有数。” “现在正是事业的爬坡期,不过我们也没闲着。” “正在努力,正在努力。” 这话一出,既没把话说死,又给了老人们盼头。 桌上的气氛顿时更融洽了。 “那就行,那就行,多吃肉。”李秀兰眉开眼笑,又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江建伟喝了口酒,咂吧了一下嘴,“小满啊,你这带徒弟的事儿,也跟爸说说。” 江小满这才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 “其实也没啥,就是教她们怎么扎针不疼,怎么观察病人的脸色。” “以前我觉得护士就是打杂的,现在跟着逸尘哥……跟着周医生学了不少,才发现这里面学问大着呢。” “我现在能一眼看出病人的血管好不好找,还能预判病人哪里不舒服。”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光。 周逸尘在旁边静静地听着,嘴角挂着笑。 他知道,这也是一种天赋的觉醒,虽然没有系统,但那是耳濡目染的结果。 “这就对了。”周建国点了点头,“咱们工人阶级,干什么都要干一行爱一行。” “以后啊,你们小两口在协和好好干,争取都混出个名堂来。”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饭桌上,斑驳陆离。 大杂院里充满了饭菜的香味和家人的欢声笑语。 这种踏实的感觉,是任何荣誉都换不来的。 吃完饭,周逸尘帮着收拾碗筷。 李秀兰把他拉到一边,偷偷往他兜里塞了一卷粮票。 “拿着,在那边别省着,想吃啥买啥。” “妈,我有钱……” “拿着!妈给的,跟你挣的是两码事。” 第974章 工资 周逸尘拗不过老太太。 粮票还是揣进了兜里。 那卷粮票带着体温,烫得人心窝子热乎。 告别了老丈人和爸妈,两口子重新骑上了车。 下午的日头有点毒。 柏油马路被晒得有些软,车轱辘碾过去,没声儿。 江小满坐在后座,贴着周逸尘的后背。 虽然热,但她没撒手。 那股子汗味儿里夹杂着肥皂香,让她觉得踏实。 东堂子胡同离灯市口不远。 骑车也就十分钟的脚程。 这边的房子是协和分的新筒子楼,红砖外墙,看着就气派。 上了二楼,掏钥匙开门。 屋里收拾得干净利索。 水泥地拖得锃亮,窗台上养着两盆君子兰。 虽然只有五十五平,但在那个年代,这就是豪宅。 两室一厅,带着独立的阳台,还有个能做饭的小过道。 一进屋,那股子燥热就被挡在了门外。 周逸尘把风扇打开。 这是台黑色的华生牌电扇,叶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 江小满去洗了把脸,甩着手上的水珠走出来。 她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木质长沙发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老周,过来。” 这一声“老周”,叫得顺口。 其实周逸尘才十八,但在江小满眼里,自家男人办事比那些老头子还稳当。 周逸尘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坐了过去。 “怎么了?” 江小满神神秘秘地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信封。 那是牛皮纸的,鼓鼓囊囊。 “今儿财务科发的,我一直忍着没拆呢。” 这是她在协和转正后的第一个月全额工资。 周逸尘笑了笑,也把手伸进衬衫口袋。 同样掏出一个信封,比江小满那个还要厚实些。 “巧了,我也刚领。” 两只信封并在茶几上。 茶几上铺着钩花的白纱罩,显得挺庄重。 江小满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看见了肉骨头的小狗。 “快拆开看看!” 她迫不及待地撕开自己的信封。 里头是一沓大团结,还有些零钱。 “基本工资三十七块五,加上夜班费,还有全勤奖……” 江小满手指头沾了点唾沫,一张张数着。 那动作熟练得很,那是过日子的精细。 “四十二块三毛!” 她把钱拍在桌上,一脸的得意。 四十二块,那是高薪。 轮到周逸尘了。 他动作慢条斯理,把信封拆开,把钱抽出来。 崭新的十块钱票面,散发着一股好闻的油墨味。 “基本工资五十六,副主任待遇补贴二十,再加上手术费补贴、高温费……” 周逸尘没细数,直接报了个数。 “八十九块五。” 这数字一出,屋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江小满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 她知道周逸尘工资高,但没算到能这么高。 两人的钱合在一起,堆在茶几上,像个小山包。 “一百三十一块八毛。” 江小满喃喃自语,又把那堆零钱拨拉了一遍。 “天哪,咱俩这一个月,顶人家干半年的。” 周逸尘看着她那财迷样,忍不住想乐。 但他心里也清楚。 这年头,双职工家庭本来就让人羡慕。 更何况是两个在协和端铁饭碗的。 “这钱,咱得规划规划。” 周逸尘身子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满级管理学的能力,让他习惯性地开始做预算。 江小满立马坐直了,摆出一副管家婆的架势。 “你说,我记。” 她从茶几底下摸出一个硬皮笔记本,拔开钢笔帽。 “吃饭是大头。”周逸尘说。 “咱俩中午都在医院食堂吃,省事儿。” “早晚在家做,米面油加上肉票,一个月三十块顶天了。” 江小满在纸上刷刷记了一笔:伙食费,30元。 “水电煤球,加上房租水电,撑死五块钱。” 又是一笔:杂费,5块。 “人情往来,给两边爸妈买点东西,预备十块。” 这一笔笔算下来,支出还不到五十块。 剩下的,全是结余。 “那咱一个月能存……八十多?” 江小满手里的笔停住了,看着那个数字发愣。 在这个买根冰棍只要三分钱的年代,一个月存八十多,那是巨款。 一年就是一千块。 这时候的一个万元户,比后世的亿万富翁还稀罕。 “存着吧。” 周逸尘看着窗外斑驳的树影,语气平淡。 “这世道变起来快,手里有钱,心里不慌。” 他是穿越来的,知道再过个一两年,风向就要变了。 到时候,这些钱就是第一桶金。 江小满合上本子,把钱拢成一堆,整整齐齐地码好。 “我想好了。” 她把钱拿在手里,像是捧着个宝贝。 “先存半年,给你买块新手表。” “你是主刀医生,没块表看时间不方便。” “我看百货大楼那个上海牌的全钢手表就不错,一百二一块。” 周逸尘心里一暖。 这就是这年头的媳妇。 有点钱先想着家里,再想着男人,最后才轮到自己。 “表不着急,现在这块也能用。” 周逸尘伸手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倒是你,总念叨着想要个收音机听评书。” “下个月工资发了,先买个半导体的。” 江小满脸一红,推了他一把。 “那不行,那是享乐主义。” “那就当是为了以后孩子买的。” 周逸尘这一句,直接把江小满的话堵了回去。 提到孩子,江小满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上午爸妈催生的话还在耳边绕。 “咱……咱还得存奶粉钱呢。” 江小满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听说乳精贵着呢,一罐得好几块。” 周逸尘看着她那羞涩又认真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日子,虽说是慢了点,没有什么灯红酒绿。 但每一分钱都是自己挣的。 每一顿饭都是热乎的。 身边的人是知冷知热的。 这种踏实感,是他在后世那个浮躁的社会里,求都求不来的。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皮饼干盒子。 那是他们家的小金库。 江小满把那一沓钱郑重地放进去,盖上盖子。 铁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这一声,像是把日子的希望都锁在了里头。 “行了,管家婆。” 周逸尘笑着伸了个懒腰。 “钱数完了,该干正事了。” “啥正事?”江小满一愣。 周逸尘指了指桌上那份科研申请书的草稿。 “我得把这玩意儿润色润色,明天还要给魏主任过目。” “你去把昨儿剩下的半个西瓜切了。” “这一天天的,也就这时候能歇口气。” 第975章 疑难病例出现 西瓜切开,红瓤黑籽,汁水顺着刀刃往下淌。 江小满把最中间那块没了籽儿的尖尖,递到了周逸尘嘴边。 两口子吃完瓜,洗漱睡下。 一夜无话。 周一的早晨,协和医院骨科的气氛,比那大伏天的日头还要闷热。 周逸尘刚走进办公室,就感觉到不对劲。 往常这时候,老孙头早就端着茶缸子吹牛了,今天却是一声不吭。 办公室里的灯箱亮着,上面挂着几张X光片,白花花的一片。 郑国华副主任正趴在灯箱前,眉头皱成了个“川”字。 旁边站着吴明远和孙德胜,也是一脸的严肃。 就连平时爱开玩笑的林飞扬,也抱着胳膊站在角落里,神色凝重。 “小周,来了。” 孙德胜看见周逸尘,招了招手,那张胖脸上也没了笑模样。 “来看看这个,昨晚急诊收上来的。” 周逸尘放下帆布包,没急着换白大褂,先走到了灯箱前。 这是一款老式的观片灯,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片子上显示的是右侧股骨干,骨质破坏得一塌糊涂。 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骨头里以此为家,把好好的骨头啃成了蜂窝煤。 “病人叫刘长根,四十五岁,翻砂厂的工人。” 林飞扬在一旁介绍情况,语速很快。 “昨天干活的时候,大腿突然一阵剧痛,站都站不住,直接送来了。” “没有任何外伤史,就是这一下,那是病理性骨折。” 周逸尘盯着片子,没说话。 这骨质破坏的形态,太怪了。 说是骨髓炎吧,死骨不明显,骨膜反应也不对。 说是骨结核吧,关节间隙又是好的。 “我看就是骨巨细胞瘤,甚至是骨肉瘤。” 郑国华扶了扶黑框眼镜,手指在片子上那个巨大的透亮区画了个圈。 “这侵蚀范围,这么大,而且边界不清,恶性的可能性很高。” 一旦定性为恶性骨肿瘤,那在这个年代,基本就意味着截肢。 对于一个家里的顶梁柱来说,截肢跟要了命也没啥区别。 “我不这么看。” 一直沉默的吴明远开了口,声音有些沙哑。 他是个严谨的人,很少轻易下结论。 “老郑,你看这里,虽然有破坏,但没有明显的软组织肿块影。” “而且病人自述有两年的低热史,我更倾向于不典型的骨结核。” 如果是结核,那就不用截肢,抗痨治疗加上病灶清除就行。 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方向,也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 “我也拿不准。” 孙德胜叹了口气,端起茶缸喝了一口,又吐出一片茶叶沫子。 “这片子太花了,像肿瘤又像炎症,邪门得很。” 办公室里陷入了争吵,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魏主任背着手走了进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花白,但精气神十足。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都吵吵什么呢?隔着楼道都能听见。” 魏主任扫视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那张X光片上。 他也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没给结论。 “光看片子能看出花儿来?” 魏主任转过身,大手一挥。 “走,去病房,看人。”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了病房。 32床,靠窗的位置。 病人刘长根正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 他疼得直哼哼,额头上全是虚汗,被单都被抓皱了。 “大夫,我是不是要锯腿啊?” 看见这么多白大褂围上来,刘长根眼里全是惊恐。 “我还得干活,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啊。” 魏主任走上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腿,动作很轻。 “先别胡思乱想,我们在查。” 周逸尘站在队伍的后排,没有挤上前。 他开启了麻衣相术的观察力。 在这个技能的加持下,病人的面部特征在他眼里被无限放大。 印堂发黑,那是久病之兆。 但更引起周逸尘注意的是,这人的眼白有些浑浊,颧骨高耸且发红。 那是典型的阴虚火旺之相。 而且,这人的脖子,看着有点不对劲。 虽然喉结突出,但在喉结侧下方,似乎隐隐有个不起眼的鼓包。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周逸尘又扫了一眼床头柜。 上面放着一个那种也是搪瓷的大茶缸,里面空空如也。 旁边还有个暖壶,看着像是刚打满的水,但壶塞子都没塞紧。 “大夫,能不能给口水喝,渴死我了。”刘长根虚弱地喊着。 家属赶紧倒水,满满一大缸子,刘长根咕咚咕咚几口就灌了下去。 周逸尘心里动了一下。 多饮,多尿? 他脑子里的中西医知识库瞬间开始高速运转。 骨痛、骨折、多饮…… 如果是肿瘤,不会渴成这样。 如果是结核,这面相上的肾气衰败又解释不通。 中医讲,肾主骨。 骨头烂成这样,根源可能不在骨头,而在肾,或者说,在内分泌。 “让我看看。” 周逸尘从人群后面走了出来。 魏主任回头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了一个位置。 其他几个老资历的医生也都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周逸尘没去摸腿。 他先是抓起了病人的手腕,像模像样地把了个脉。 脉象细数,尺脉沉弱。 这是肾阴亏虚,虚火内扰。 接着,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伸手摸向了病人的脖子。 就在甲状腺的位置,仔细地触诊。 “小周,你看的是腿,摸脖子干什么?”郑国华忍不住问了一句。 周逸尘没搭理,指尖在那个不起眼的鼓包上停顿了两秒。 质地有些硬,活动度还可以。 他直起腰,看着病人。 “刘师傅,您这几年,是不是经常觉得肚子疼?有时候还恶心?” 刘长根愣了一下,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是胃不好,老是反酸水。” “那您以前,是不是得过尿路结石?尿尿疼过?”周逸尘接着问。 这话一出,刘长根眼睛瞪得老大,像是见了鬼一样。 “神了!小周大夫,您怎么知道?” “前年我就尿血,大夫说是肾结石,打了好几天针才排出来。” 听到这儿,魏主任的眼神变了。 变得锐利起来。 屋里的几个专家也都不说话了,他们都是行家,隐约捉摸出点味道来了。 第976章 方案 “行了,我知道了。” 周逸尘点了点头,替病人掖好被角。 “好好休息,别乱动。”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 郑国华先憋不住了,“小周,你这是什么路数?” 周逸尘走到桌边,拿起一根粉笔,在黑板上写了几个字。 “骨痛、骨折、泌尿系结石、消化道症状。” 他转过身,目光清澈,不卑不亢。 “再加上这一张像极了骨巨细胞瘤的片子。” “各位老师,我觉得这不是骨肿瘤,也不是结核。” “这是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引起的棕色瘤。” 这几个字一出来,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箱发出的滋滋声。 甲状旁腺功能亢进? 这可是个冷门病。 在这个年代,内分泌学科还没那么普及,骨科大夫能想到这一层的,凤毛麟角。 “棕色瘤?”吴明远皱着眉,在脑子里搜索着这个词。 “这玩意儿确实能造成骨质破坏,看着跟肿瘤似的。” “可是……”孙德胜有点犹豫,“这就凭你摸了一下脖子,问了两句结石,就能定?” “这要是误诊了,那就是耽误事儿啊。”郑国华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我看还是像恶性肿瘤。” “这不难验证。” 周逸尘声音平稳,虽然年轻,但那股子笃定的劲头,让人没法忽视。 “查个血钙、血磷,再查个碱性磷酸酶。” “如果血钙高、血磷低,那就八九不离十。” “而且,我刚才摸到了,他左侧甲状腺下极有个结节,那应该就是甲状旁腺腺瘤。” “如果是这个病,切了那个小瘤子,骨头慢慢就能长好,根本不用截肢。” 不用截肢。 这四个字分量太重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魏主任。 魏主任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钢笔,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周逸尘,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这眼力,这思路,比这帮干了几十年的副主任还要开阔。 尤其是把中医的望闻问切,和西医的病理生理结合得这么自然。 这就不是一般的本事。 “小周说得有道理。” 魏主任把钢笔往桌上一拍,一锤定音。 “咱们骨科,不能光盯着骨头看,要把人当成一个整体看。” “老郑,你给开单子,加急查血。” “再请内分泌科的赵教授过来会诊,带上咱们刚才的讨论意见。” 说完,魏主任站起身,走到周逸尘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一巴掌拍得挺重。 “后生可畏啊。” 周逸尘笑了笑,还是那副谦虚的样子。 “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刚才看他喝水多,突然想起来书上提过这么一嘴。” 他没居功,也没骄傲。 但办公室里的几位老专家,看他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林飞扬凑过来,用胳膊肘顶了顶周逸尘。 “行啊哥们儿,刚才那几句问得,真跟算命似的。” “回头你也给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什么隐疾?” “去去去,干活去。”周逸尘笑着把他推开。 虽然说得轻松,但他心里清楚。 这个病例,没那么简单。 那张X光片上的骨破坏程度太严重了,就算切了腺瘤,这腿能不能保住功能,还得两说。 而且,手术难度也不小。 等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化验单出来了。 林飞扬是一路小跑回来的,白大褂的后背都被汗浸透了。 他把几张薄薄的纸往郑国华桌上一拍。 “神了。” 林飞扬喘着粗气,抓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真让这逸尘说中了。” 郑国华一把抓过化验单,扶正了眼镜。 吴明远和孙德胜也凑了过来。 血钙明显升高。 血磷降低。 碱性磷酸酶高得吓人。 这三项指标摆在一起,就像是三个指路标,齐刷刷地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甲状旁腺功能亢进。 办公室里没人说话,只有头顶那台老吊扇“呼呼”地转着,搅动着闷热的空气。 郑国华把单子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最后不得不服气地放下。 但他眉头的“川”字并没有解开。 “确诊是确诊了。” 郑国华指了指那张看着就让人牙酸的X光片。 “可这骨头已经被蚀空了,跟朽木似的。” “就算切了脖子上的瘤子,这腿怎么保?” “稍微受点力,还得折。”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病根是在脖子上,但烂摊子却是在腿上。 按照常规做法,为了防止反复骨折和并发症,截肢依然是最保险的方案。 周逸尘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英文原版《骨科临床》。 那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用来掩饰自己脑海里的知识库。 听到郑国华的话,他合上书,站了起来。 “我不建议截肢。”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骨头虽然空了,但骨膜还在。” “只要把源头的甲状旁腺瘤切除,钙质不再流失,骨头是可以发生再矿化的。” “说白了,就是能长回来。” 吴明远摇了摇头,点了根烟。 “理论上是这样,但这个过程太慢了。” “一年?两年?” “这期间病人稍微动一下就是骨折,长期卧床,褥疮、肺炎哪个都能要他的命。” 周逸尘走到办公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单靠西医确实慢。” 他喝了一口水,目光扫过几位前辈。 “但咱们是在协和,咱们有中医。” “我想试试中西医结合。” 这一晚上,周逸尘没急着回家。 他给传达室打了个电话,让人给江小满带个话,说要在医院查资料。 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了后半夜。 周逸尘面前摊开了一大堆资料,有西医的病理分析,也有中医的古籍医案。 其实治疗方案在他脑子里早就成型了。 但他得把这些东西翻译能听懂的逻辑。 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写着。 第一步,请外科协助,切除甲状旁腺腺瘤。 第二步,对患肢进行切开复位,清理病灶。 这里有个难点,骨头太脆,打钢板螺钉根本挂不住。 周逸尘画了一个草图。 他打算用自身髂骨植骨,填充那个巨大的空洞。 但这还不够。 他在草图旁边写下了两个方子。 内服:补肾壮骨汤,重用熟地、山茱萸、补骨脂。 外敷:他自己研制的黑玉断续膏改良版。 这膏药他在下乡的时候用过,效果极好,能极大地加速骨痂形成。 只要能让骨头在三个月内硬起来,这腿就保住了。 第977章 治疗 天蒙蒙亮的时候,周逸尘才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魏主任刚进办公室,周逸尘就把那份厚厚的方案递了过去。 魏主任没说话,接过方案,戴上老花镜,坐在藤椅上慢慢地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郑国华他们几个都到了,谁也没敢出声打扰。 魏主任看得还是那么细。 看到手术方案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 看到中药方子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过了足足有二十分钟,魏主任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想法很大胆。” 魏主任看着周逸尘,目光深邃。 “植骨加上外敷,确实是个路子。” “但是小周,你得想清楚。” “这要是失败了,病人遭了两茬罪,最后还是得截肢。” “到时候,这责任可都在你身上。” 这是一个老前辈对后辈的保护,也是提醒。 在医院,不做不错,多做多错。 按照常规截肢,谁也挑不出毛病。 要是想保腿却没保住,那是医疗事故。 周逸尘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澈,没有一丝躲闪。 “主任,我看过他的腿。” “虽然骨质破坏严重,但血运还是好的。” “而且那个病人我也聊过,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截了腿,那个家就塌了。” “我有八成的把握。” 在这个行当里,敢说八成把握,那就是相当高了。 魏主任盯着周逸尘看了好几秒。 他从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久违的纯粹。 那是医生想救人的纯粹。 “你的那个外敷膏药,有把握吗?”魏主任突然问了一句。 “在黑龙江的时候用过,效果很好。” 周逸尘回答得很干脆。 “加上内服补肾的汤药,标本兼治。” “只要手术做得细致,清理干净,植骨位置准确,我有信心。” 魏主任又拿起方案看了一眼。 最后,他在方案的末尾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迹苍劲有力。 “准了。” 魏主任把方案递还给周逸尘。 “外科那边我去协调,让他们派最好的手把刀。” “骨科这边的手术,你来主刀。” “老郑,你给他当一助,把关。” 郑国华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答应。 让副主任给主治医师当助手,这在协和也是稀罕事。 但现在没人觉得不妥。 “既然接了这个活,就得干漂亮了。” 魏主任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病人和家属。 “咱们协和的牌子,就是靠这种硬仗打出来的。” 周逸尘拿回方案,心里那是松了一口气。 但他脸上没露出来,还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样儿。 “谢谢主任信任。” “行了,别整那些虚的。” 魏主任挥了挥手。 “赶紧去准备吧,病人等不起。” 周逸尘转身出了主任办公室。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依然刺鼻。 但他觉得今天的空气似乎格外清新。 回到大办公室,周逸尘就开始忙活开了。 他先去药房抓药。 那几味中药得在大铜锅里熬上几个小时,熬成胶状,再摊在狗皮膏药上。 这手艺是系统给的,但他对外说是跟一个老中医学的。 药房的老药剂师看着周逸尘熟练地称重、配伍,眼睛都直了。 “周大夫,您这手抓药的功夫,比我都准啊。” 周逸尘笑了笑,没解释。 “熟能生巧罢了。” 熬药是个细致活,火候大了药效就过了,火候小了熬不成膏。 周逸尘守在炉子边上,手里拿着根木棍不停地搅动。 黑褐色的药汁在锅里翻滚,散发出一股子浓郁的药香。 这种香味,在这个年代的医院里,并不违和。 等到药膏熬好,天都已经黑了。 周逸尘小心翼翼地把药膏装进几个瓷罐子里。 这是保住刘长根那条腿的关键武器。 他把罐子封好,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 路灯昏黄,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逸尘跨上那辆永久牌自行车,脚下一蹬,车轮飞转。 晚风吹在脸上,带走了些许燥热。 他得赶紧回家。 这个点儿,江小满肯定还在等他吃饭。 自行车的链条缺了点油,蹬起来偶尔会有“咔哒”一声响。 周逸尘骑进东堂子胡同的时候,院门口的大槐树底下已经没了乘凉的人。 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快九点了。 二楼自家的窗户里,还透着暖黄的灯光。 周逸尘心里那根绷了一天的弦,稍稍松了一些。 他把车锁在楼下的车棚里,拎着装满药膏瓷罐的网兜上了楼。 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面开了。 江小满穿着件碎花的确良睡衣,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过澡。 “怎么才回来?” 她也没真生气,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接过了周逸尘手里的网兜。 “这味儿,又是去熬那个黑乎乎的膏药了?” 周逸尘换了鞋,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嗯,明天手术要用,不盯着不放心。” “快去洗洗,桌上有炸酱面,菜码我都给你留着呢。” 江小满推了他一把,转身进了厨房去热面。 这五十五平的小两居,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条,充满了过日子的烟火气。 周逸尘洗了把脸,坐在饭桌前大口吃着面。 江小满就坐在对面,手里拿着把蒲扇,轻轻给周逸尘扇着风。 “那个病人,挺难弄?”江小满随口问了一句。 她是骨科护士,自然听到了风声。 “嗯,是个硬仗。” 周逸尘咽下最后一口面,眼神沉静。 “不过我有数。” 第二天一早,协和的手术室里气氛凝重。 无影灯打得通亮,晃得人眼晕。 外科那边的几个大夫动作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就把那个惹祸的甲状旁腺瘤子给切了。 接下来,轮到骨科接棒。 周逸尘刷手上台,站在了主刀的位置。 郑国华站在他对面,神情比平时都要严肃,眼镜腿上绑着防滑的绳子。 “开始吧。” 周逸尘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却很稳。 取髂骨,修整形状,清理死骨,植入。 每一个步骤,周逸尘都做得不急不躁,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那种专注劲儿,让旁边的麻醉师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缝合之前,周逸尘让人把那个瓷罐子拿了过来。 黑褐色的药膏,被他均匀地涂抹在植骨区周围。 “小周,这能行吗?” 郑国华看着那黑乎乎的一坨,心里还是直打鼓。 这是无菌手术,往里填中药,这在协和的手术台上可是头一遭。 “放心吧郑老师,这药膏我也做了高温灭菌处理。” 周逸尘手下不停,熟练地缝合,包扎。 手术做完,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 刘长根被推回了病房,腿上打着厚厚的石膏,上面还开了一个小窗,方便换药。 接下来的几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周逸尘几乎就长在了病房里。 早晨上班第一件事,先去看刘长根。 晚上下班前最后一件事,还是去看刘长根。 甚至中午吃饭的空档,都要溜达过去看一眼监护记录。 术后第三天,麻烦来了。 刘长根开始发低烧,体温在三十七度八左右晃悠。 切口周围也有点红肿。 “是不是感染了?” 查房的时候,吴明远看着体温单,眉头皱成了“川”字。 第978章 效果 “这大夏天的,本来就容易滋生细菌,再加上你那膏药……” 孙德胜虽然没明说,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 这就是乱弹琴的结果。 魏主任背着手站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看着周逸尘。 病房里的空气有些凝固。 刘长根的老婆吓得脸都白了,抓着床沿不敢出声。 周逸尘没慌。 他伸手探了探刘长根的额头,又看了看舌苔。 舌红少苔,脉细数。 这是术后阴虚内热,再加上湿热下注,不是化脓性感染。 “不用加抗生素。” 周逸尘直起腰,语气笃定。 “这是正常反应,也是药力在行走的表现。” “郑老师,麻烦您把那个补肾壮骨汤的方子调一下。” “去熟地,加知母、黄柏,清热燥湿。” 郑国华犹豫了一下,看了眼魏主任。 魏主任微微点了点头。 “听主刀的。” 药方改了,汤药灌下去。 整个科室的人都在盯着。 连打扫卫生的阿姨都知道,有个年轻大夫在跟阎王爷抢条腿。 这种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在周逸尘的肩膀上。 但他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依旧是每天笑呵呵的,跟谁说话都客客气气的。 只有林飞扬看出了点门道。 那天下午,办公室里没人。 林飞扬把自己那把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车钥匙扔在桌上。 “老周,你这几天烟抽得有点勤啊。” 周逸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烟盒。 确实,原本三天一包,这几天一天一包都打不住。 “有点。” 周逸尘笑了笑,没否认。 “怕砸了招牌?”林飞扬凑过来,递了根大前门。 “招牌砸了是小事。” 周逸尘接过烟,没点,就在鼻端闻了闻。 “那是一条腿,是一个家的指望。” “要是保不住,刘长根下半辈子就只能拄拐了,他是咱们厂里的八级钳工,离了腿怎么干活?” 林飞扬叹了口气,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你啊,心太重。” 到了第五天。 早晨一查房,刘长根的烧退了。 体温三十六度五,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揭开石膏上的小窗一看,切口周围的红肿也消了大半。 原本有些渗液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干爽的痂。 “神了!” 换药的护士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郑国华戴着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了半天。 “这就……控制住了?” 他直起腰,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佩服,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中医的法子,有时候还真是不讲道理。 周逸尘心里那块石头,这才算是落了一半。 但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还得看骨头长没长上。 这几天,他回家的更晚了。 每天都要根据刘长根的脉象微调方子。 有时候是加一味丹参活血,有时候是减一味黄芪防燥。 江小满从来不催他。 只要他回家,桌上永远有一碗热汤。 有时候是绿豆汤,有时候是酸梅汤。 都是解暑降火的。 这天晚上,周逸尘刚进门,就闻到一股子淡淡的艾草味。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周逸尘紧张地看向江小满。 江小满正坐在沙发上缝衣服,脚边点着一盘蚊香。 “没有,这是给你熏熏,去去晦气。” 江小满放下手里的针线活,站起身来。 “我看你这两天眉头都没展过。” 她走到周逸尘身后,伸出有些粗糙的手指,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 力道适中,带着特有的温柔。 “医院的事儿我帮不上忙,但家里你不用操心。” “两边的老人我都去看了,挺好的。” “咱妈还问你最近忙啥呢,我说你在干大事,救人命呢。” 周逸尘闭着眼睛,感受着指尖的温度,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小满。” “嗯?” “有你真好。” 江小满脸一红,手上稍微用了点劲儿。 “少贫嘴,赶紧洗澡去,一身的汗味儿。”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转身去拿换洗衣服的动作,比谁都快。 过了一周,再次复查血象。 血钙降下来了,血磷上去了。 碱性磷酸酶虽然还高,但也开始有了下降的趋势。 这说明甲状旁腺瘤切除后,身体的钙磷代谢正在恢复正常。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骨修复期。 周逸尘把那个英文原版的《骨科临床》还回了图书馆。 他不需要用这本书来装样子了。 现在科室里,没人再把他当成一个只会做急诊缝合的年轻大夫。 甚至连那几个平时眼高于顶的老专家,见到他也会主动点点头,叫一声“小周大夫”。 周三的下午,魏主任把他叫到了办公室。 老头正在浇花,窗台上那盆君子兰长得正好。 “片子我看了。” 魏主任放下喷壶,转过身。 “植骨的位置很正,目前看也没有排异反应。” “那个黑玉断续膏,配方能不能整理一下?” 周逸尘心里一动。 他知道,这是魏主任认可了他的路子。 “能,回头我写个详细的报告。” “嗯,不用急,先把病人顾好。” 魏主任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票。 “工会发的电影票,晚上的场,《红雨》。” “我不爱看这些,你拿去,带小满看个电影。” “这阵子,你也够累的。” 周逸尘接过那张薄薄的电影票,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主任。” 出了医院大门,外面的天还有点亮。 周逸尘跨上自行车,并没有直接回家。 他拐了个弯,去了趟副食店。 买了二斤槽子糕,又称了一斤桃酥。 这是江小满爱吃的。 这几天光顾着盯着病人的腿,冷落了媳妇。 得补上。 骑车回家的路上,风吹在脸上依然带着热气。 但周逸尘觉得,这风里似乎多了点甜味儿。 路过胡同口的时候,赵大爷正坐在马扎上听收音机。 “逸尘啊,下班啦?” “是啊赵大爷,您歇着呢?” “听说你在医院救了个大人物?” 赵大爷把收音机声音关小了点,一脸的八卦。 “哪有什么大人物,就是个普通工人。” 周逸尘笑着应了一句,脚下一蹬,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 普通工人也好,大人物也好。 在他眼里,就是一条需要保住的腿,和一个需要维持下去的家。 进了家门,把点心往桌上一放。 “小满,今晚不做饭了,咱们看电影去。” 江小满从屋里探出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啥电影?” “《红雨》,红医生的故事。” “那是得去看看,那是咱们同行啊。” 第979章 周红英生子 日子过得飞快,一晃到了十月下旬。 京城的秋意浓了,大槐树的叶子落了一地。 这天一大早,协和医院产科的走廊里,杨大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那大体格子,在走廊里来回转悠,地板都被他跺得咚咚响。 “大壮,你能不能别晃了?” 李秀兰坐在长椅上,手里攥着个手绢,也是一脸的紧张,但嘴上还得数落女婿。 “妈,我这不是着急嘛。” 杨大壮搓着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脑门上全是汗。 “进去都俩钟头了,也没个动静。” 周逸尘靠在墙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神情倒是比他们都镇定。 他是协和的大夫,这就是他的主场。 早在一周前,他就跟产科的刘主任打好了招呼。 床位是特意留的靠窗位置,采光好,安静。 接生的也是产科的一把手,经验丰富的老助产士。 在这个年代,能有这待遇,那是相当不容易的。 这就是“周一眼”现在在协和的面子。 “姐夫,放心吧。” 周逸尘轻声安抚了一句。 “刚才刘主任出来过,说胎位很正,大姐身体底子也好。” “这一胎,稳当。” 听到小舅子这话,杨大壮这心里才算是稍稍落了地。 他知道周逸尘现在的本事。 在医院里,就没有周逸尘平不了的事儿。 周建国坐在角落里,旱烟袋杆子捏在手里,但在医院里不敢点火,只能干咂摸嘴。 就在这时候,产房的门开了。 紧接着,就是一声响亮的啼哭。 “哇——” 声音洪亮,透着股子劲儿。 杨大壮浑身一哆嗦,猛地就要往里冲。 门口的小护士把他拦住了,脸上带着笑。 “是周医生的家属吧?” 小护士冲着周逸尘点了点头,眼里透着尊敬。 “生了,是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 “母子平安。” 这四个字一出来,走廊里的空气好像都活了。 李秀兰双手合十,念叨着阿弥陀佛。 杨大壮傻愣在那儿,在那嘿嘿傻笑,嘴咧得像个瓢。 周逸尘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管他在手术台上多冷静,这一刻,他也只是个普通的舅舅。 没过一会儿,周红英被推了出来。 人虽然虚弱,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但精神头还行。 怀里抱着个红通通的小肉团子。 一群人呼啦啦地围了上去,簇拥着往病房走。 这病房也是周逸尘特意挑的,三人间,但这会儿就住着周红英一个。 算是变相的单间待遇。 刚安顿好,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江小满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大保温桶。 后面跟着江建伟和陈小丽。 “生了?男孩女孩?” 江小满一进门就问,眼睛直往床上瞟。 “是个带把儿的。” 李秀兰乐得合不拢嘴,正在给外孙子裹小被子。 “哎呦,这大胖小子,看着就结实。” 江小满凑过去看了一眼,伸出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孩子的脸蛋。 “这眉眼,像姐夫,是个憨厚相。” 屋里人都笑了。 杨大壮坐在床边,握着周红英的手,傻笑着也不知道说啥好。 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媳妇,想吃啥?我去买。” 周红英虚弱地笑了笑,摇摇头。 周逸尘走过去,把江小满带来的保温桶打开。 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 “这是我妈一大早起来熬的,老母鸡汤,撇了油的。” 江小满手脚麻利地盛了一碗,递给杨大壮。 “姐夫,你喂姐喝点,补气。” 看着这一屋子的亲人,热热闹闹的,周逸尘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协和医院的老建筑。 以前觉得自己穿越回来,就是要搞事业,要当名医。 现在看来,能用自己的本事,护着这一大家子平平安安,这才是最大的成就。 刚才产科护士长路过,特意进来问寒问暖,还送了一袋红糖。 那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这种被人尊重,又能惠及家人的感觉,真不赖。 “该给孩子起个名儿了。” 周建国这时候发话了,把烟袋杆子别在腰上。 大家都看向杨大壮。 杨大壮挠了挠后脑勺,脸涨得通红。 “我大老粗一个,也没啥墨水。” “要不……叫杨壮?希望他以后像我一样壮实。” 江小满“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姐夫,这也太土了。” “现在都啥年代了。” 周红英也白了自家男人一眼,显然没看上这个名儿。 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到了周逸尘身上。 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又是协和的大夫,大家都指望着他。 周逸尘想了想。 1977年,这是一个特殊的年份。 就在这个月,恢复高考的消息已经传开了。 新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了。 “叫杨帆吧。” 周逸尘看着襁褓里的孩子,缓缓说道。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以后这日子,得扬帆起航,越过越好。” 屋里静了一下。 周建国咂摸了一下嘴,点了点头。 “杨帆,扬帆起航。” “好名儿,大气。” 杨大壮虽然不懂那两句诗,但也觉得这就比杨壮好听多了。 “行,就听逸尘的,叫杨帆!” 孩子像是听懂了似的,咂巴了两下嘴,睡得正香。 这时候,产科的刘主任带着两个大夫进来查房。 见到周逸尘,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很亲切。 “小周也在啊。” “刘主任,麻烦您了。” 周逸尘客客气气地迎上去。 “哪里话,都是自己人。” 刘主任检查了一下产妇的情况,又看了看孩子,满意地点点头。 “恢复得不错。” “这几天让护士多照看着点,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 这种特殊的关照,让杨大壮一家子都觉得脸上有光。 送走了刘主任,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病房里开了灯,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显得格外温馨。 陈小丽拉着李秀兰的手,在旁边嘀咕着怎么伺候月子。 江建伟跟周建国聊着厂子里的事儿。 江小满正逗着刚醒过来的小外甥。 周逸尘和杨大壮站在一边。 “逸尘,这次多亏了你。” 杨大壮是个实诚人,千言万语都在这一句里。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逸尘拍了拍姐夫那宽厚的肩膀。 “以后好好对红英姐,把这小杨帆养大成才,比啥都强。” “那肯定!” 杨大壮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周逸尘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 夜幕降临,京城的灯火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 这个时代虽然物质匮乏,但这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却比什么都珍贵。 他在协和站稳了脚跟。 姐姐平安生子。 家里的小金库也存了快两百块钱了。 日子,正如这个孩子的名字一样。 正准备扬帆起航。 第980章 除夕 一九七八年的二月七日,大年三十。 京城的冬天冷得硬实,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东堂子胡同的一处新楼房里,却热乎得让人想脱棉袄。 这是协和分下来的房子,两室一厅,五十五平米,带个敞亮的阳台。 在这个年头,能住上这样的房子,那是顶天的福气。 周逸尘穿着件深蓝色的新线衣,袖口挽得老高。 他正踩在凳子上,往门框上贴春联。 浆糊是刚熬好的,冒着热气,带着股麦香味。 “歪了歪了,往左边一点。” 江小满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把笤帚,仰着脸指挥。 她今天穿了件红格子的罩衣,头发刚洗过,蓬松松的,看着就喜庆。 周逸尘依言调整了一下。 “这回正了吧?” “正了!” 江小满把笤帚一放,笑眯眯地看着门框上的红纸黑字。 上联:迎新春事事如意。 下联:接鸿福步步高升。 横批:阖家欢乐。 字是周逸尘自个儿写的,笔锋刚劲,看着就有劲道。 “行了,赶紧下来洗手,爸妈他们快到了。” 周逸尘跳下凳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刚把浆糊盆收起来,楼道里就传来了说话声。 “亲家,这一袋子是厂里发的带鱼,我看这还有冰碴呢,新鲜着呢。” 这是老丈人江建伟的大嗓门。 “老江你客气啥,我们这还没买肉呢,你这就全包圆了。” 这是他爸周建国的声音,听着透着股高兴劲儿。 门一开,四个老人提着大包小包挤了进来。 这屋子立马就满了。 李秀兰一进门,眼睛就先在屋里转了一圈。 看着窗明几净的,地面拖得锃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得是这新楼房,亮堂。” 陈小丽也没闲着,把手里的网兜往桌上一放。 “小满,别让你周姨忙活了,赶紧把茶沏上。” “妈,水早烧好了。” 江小满接过网兜,里面装的是满满当当的冻豆腐和粘豆包。 “行了,你们爷几个外屋聊,我们进厨房。” 李秀兰挽起袖子,那是当仁不让的大厨架势。 周逸尘本来想露两手,他那手艺比国宴大师都不差。 可今儿个这种场合,他在厨房待不住。 直接被陈小丽给推出来了。 “你去陪你爸他们说话,厨房是我们女人的地盘,别在那碍手碍脚的。” 周逸尘无奈地笑了笑,顺手抓了把瓜子放在茶几上。 客厅里,三个男人围坐在折叠桌旁。 周建国把烟袋锅子掏出来,又放了回去。 新房子,怕熏着墙。 “逸尘啊,这一年,过得快啊。” 江建伟是个粗人,运输队的司机,但这会儿也感慨上了。 “是啊,爸。” 周逸尘给两个老头倒上茶。 “谁能想到,咱家这日子能翻腾这么快。” 周建国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去年这时候,你还在松江那边呢。” “现在不仅进了协和,连房子都住上了。” 江建伟那是越看这个女婿越顺眼。 “主要是逸尘这孩子争气,那是真有本事。” “我听那个刘长根说了,他那条腿,要是没逸尘,早就在大腿根那锯了。” “现在呢?都能下地溜达了。” 周逸尘只是淡笑着听着,时不时给添点水。 他不怎么插话,但坐在那儿,腰杆挺得笔直,让人看着就觉得踏实。 厨房里传来刺啦一声响,那是鱼下了油锅。 香味顺着门缝就钻了出来。 红烧鲤鱼、四喜丸子、小鸡炖蘑菇、溜肉段…… 这年夜饭,硬得没边儿。 到了六点多,菜齐了。 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瓶那是攒了好久的茅台。 周建国作为一家之主,端起了酒杯。 他的手有点抖,那是激动的。 “今儿个过年,我说两句。” 屋里安静下来,连江小满都放下了筷子,规规矩矩地坐着。 “一九七七年,咱们两家,那是大丰收。” 周建国清了清嗓子。 “第一件喜事,逸尘和小满办事了,成了一家人。” 李秀兰在旁边笑着抹了抹眼角。 “第二件,逸尘争气,进了协和,这饭碗那是铁打的。” “第三件,搬了新家,住了楼房,这以后不用再大冬天跑公厕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 这确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好事。 “第四件,红英给老周家添了个大外孙,杨帆,那是咱们的希望。” 周建国说完,一口把酒闷了。 “来,咱大家伙儿,走一个!” 杯子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逸尘抿了一口酒,辣得嗓子眼发热,但心里舒坦。 他站起身,端着杯子冲着四位老人敬了一下。 “爸,妈,这杯我敬你们。” “要是没有你们在后头撑着,我跟小满也不能这么踏实地工作。” “还有这房子,这日子,都是大家伙儿帮衬出来的。” 他的话不多,也没什么华丽的词儿。 但听着就是入耳,入心。 李秀兰看着儿子,那是怎么看怎么骄傲。 “行了,坐下吃菜,一会凉了。” 江小满也端起了汽水。 “爸,妈,我也表个态。” “明年……不对,马上就是今年了。” “我也得努力,争取把护师的职称考下来,不能给咱老周家丢人,也不能给协和丢人。” “好!有志气!” 江建伟一拍大腿,乐得满脸通红。 这顿饭吃得热闹,一直吃到八点多。 撤了盘子,大家伙儿围坐在客厅里守岁。 茶几上摆着糖果、瓜子,还有江小满特意买的大白兔奶糖。 李秀兰从兜里掏出两个红纸包。 “逸尘,小满,拿着。” “虽然你们都上班挣钱了,但在妈眼里,还是孩子。” “这是压岁钱,图个吉利,压住岁数,平平安安。” 周逸尘没推辞,双手接过来。 “谢谢妈。” 江小满也接过来,甜甜地叫了声妈。 陈小丽那边也给了两个红包。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老辈人的心意。 周逸尘摸了摸兜里,那里也有个信封。 那是他和江小满商量好的,给四位老人的孝敬钱。 这一年,家里的小金库确实存了不少。 再加上他在医院各种补贴,手头宽裕得很。 他把信封拿出来,分给四位老人。 “爸,妈,这是我和小满的一点心意,你们留着买点好吃的。” 推让了一番,老人们还是收下了。 收音机里,正放着相声,逗得大家伙儿哈哈大笑。 周逸尘靠在沙发背上,看着这一屋子的笑脸。 江小满正剥了一颗糖,塞到他嘴里。 “甜吗?” “甜。” 奶香味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里。 “逸尘,过了年你有啥打算?” 周建国抽着烟,随口问了一句。 周逸尘眼神闪了一下。 一九七八年,这是个特殊的年份。 高考恢复后的第一批大学生马上就要入学了。 科学技术的春天就要来了。 他在协和的根基已经稳了,接下来,该是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那些在脑子里的超前医术,那些还没被人发现的治疗方案,都该慢慢拿出来了。 “我想搞点科研。” 周逸尘语气平淡,但透着股子坚定。 “魏主任挺看重我的,我想把中西医结合这块,再往深了做做。” “另外,我想把英语再捡起来,以后没准能跟国外的专家交流交流。” 周建国虽然不太懂科研是啥,但听着就觉得厉害。 “行,你想干啥就干啥,家里不用你操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 当时针指向十二点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鞭炮声。 噼里啪啦,震天响。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阳台上。 江小满跟在他身后,给他披了件大衣。 外面,夜空中炸开了一朵朵烟花,虽然没有后世那么绚烂,但在这一刻,却格外耀眼。 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过年了。” 江小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 “嗯,过年了。” 周逸尘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第981章 医院改革 一九七八年的三月,京城的风沙还是那么大。 一早起来,天空灰蒙蒙的,像罩着层纱。 周逸尘骑着自行车,顶着风往医院蹬。 到了协和门口,他把车支好,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进骨科办公室的时候,里面的气氛有点不太一样。 平时这会儿,大家要么在换白大褂,要么在互相打趣昨晚吃了啥。 今天,所有人都围在办公桌前。 桌上摊着一张当天的《人民日报》。 “科学的春天。” 孙德胜带着老花镜,指着报纸上的大标题,念得抑扬顿挫。 “老孙,这上面说啥了?” 吴明远手里端着搪瓷茶缸子,凑了过去,那股子严谨劲儿此刻变成了好奇。 “说是要召开全国科学大会,要尊重知识,尊重人才。” 孙德胜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擦了擦。 “看来,咱们这帮臭老九,是要翻身咯。” 林飞扬年轻,沉不住气,在那兴奋地搓手。 “那是好事啊!我也想去考个研究生读读。” 郑国华副主任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钢笔,没吱声,但耳朵竖着。 周逸尘把挎包挂在椅背上,拿起暖壶给几位前辈添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不说。 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巨变,还在后头。 没过一会儿,魏主任推门进来了。 老头今天精神头特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小周,你收拾一下,跟我去行政楼开会。”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了。 一般这种行政会议,都是主任级别的去。 带个不到二十岁的主治医师,这是破天荒头一回。 郑国华手里的笔停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了周逸尘一眼。 周逸尘也没矫情,点了点头。 “知道了,主任。” 出了门,走廊里的风穿堂过,吹得白大褂猎猎作响。 “这阵子上面的风声,你也听说了吧?” 魏主任背着手,走在前面,步子迈得不大,但稳。 “听说了点,说是要改革。” 周逸尘跟在半个身位后面,语气平稳。 “院里被选作试点了。” 魏主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考校。 “今天要讨论咱们医院以后怎么走,你是年轻人,脑子活,一会要是领导问起来,别怯场,有什么说什么。” 周逸尘应了一声。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都是协和各个科室的一把手,还有院领导。 王副院长坐在主位,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大家都说说吧,这步子该怎么迈?” “绩效改革,科室自主权,这都是新词儿,咱们没经验啊。” 神经内科的赵教授率先开了口,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别到时候步子迈大了,扯着蛋。” 屋里响起一阵低笑,气氛稍微松快了点。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大多是担心和观望。 毕竟过了这么多年安稳日子,谁也不敢轻易当那个出头鸟。 王副院长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魏主任旁边的周逸尘身上。 “小周,你是咱们院最年轻的主治,又是破格提拔的,你代表年轻人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以为然。 周逸尘站起身,把身前的椅子往后拉了拉。 他不卑不亢,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听得清楚。 “各位前辈,领导,我就瞎说两句。” “我觉得,改革不是要把咱们协和的老底子丢了。” “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是疑难杂症的诊治,是中西医结合。” 听到中西医结合这几个字,孙德胜和几个老中医微微点了点头。 “这步子要迈,但得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是咱们的传统技术,得守住;另一条腿,得往外看。” “现在国门要开了,国外的先进技术、设备,咱们得引进,得交流。” “不能关起门来搞医疗,得把咱们的人送出去,把外面的人请进来。” 周逸尘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至于绩效,我觉得可以试点,多劳多得,凭本事吃饭,这没什么丢人的。” 会议室里静了几秒。 王副院长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若有所思。 这番话,既照顾了老专家的面子,又迎合了改革的方向。 关键是,透着一股子超越年龄的大局观。 “说得好啊,两条腿走路。” 魏主任脸上露出了笑意,那是给自己长脸了。 散会的时候,王副院长特意拍了拍周逸尘的肩膀。 “后生可畏,以后多给院里提提建议。” 回到骨科,刚进门就被林飞扬拉住了。 “逸尘,会上说啥了?是不是要涨工资?” 看着林飞扬那冒着光的眼睛,周逸尘笑了笑。 “涨不涨工资不知道,但以后这活儿,肯定是要越干越细了。” 那天下午,医院里的气氛明显活跃了不少。 “解放思想”、“实事求是”这些词,开始频频出现在医生护士的嘴里。 哪怕是打扫卫生的阿姨,都在议论着是不是以后扫得干净也能多拿奖金。 下了班,天已经擦黑了。 周逸尘骑着车,顺路去菜市场买了块五花肉,又买了把嫩芹菜。 回到东堂子胡同的新家,楼道里飘着各家的饭菜香。 这就是烟火气。 一进门,江小满正坐在沙发上发呆,连他进来都没注意。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逸尘把菜放进厨房,洗了把手出来。 江小满回过神,叹了口气。 “今天护士长开会了,说以后可能要搞什么考核,还说可能会打破铁饭碗。” 她皱着眉头,娃娃脸上写满了担忧。 “逸尘,你说咱们这才刚安稳下来,不会又要折腾吧?” 周逸尘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经常洗手消毒,有点粗糙。 “怕什么?” 周逸尘笑了笑,语气轻松。 “只要咱们手里的活儿硬,到哪都饿不着。” “再说了,这对咱们是好事。” 江小满歪着头看他,有点不解。 “怎么就是好事了?” “你想啊,以后多劳多得,你干活那么利索,肯定比那些磨洋工的拿得多。” “而且,医院还要送人出去学习,没准以后你还能出国看看呢。” 江小满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出国?真的假的?” “真的,今天会上都说了。” 周逸尘站起身,挽起袖子往厨房走。 “行了,别想那么多了,今晚给你做芹菜炒肉,再焖一锅米饭。”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的声音。 笃笃笃,节奏轻快。 江小满坐在客厅里,听着这声音,心里的那点慌乱慢慢散了。 她看着厨房里那个忙碌的背影,觉得特别踏实。 只要有他在,变天也不怕。 晚饭很简单,但味道绝了。 那五花肉煸得焦黄冒油,芹菜脆嫩爽口。 周逸尘的手艺,那是没得挑。 吃着饭,周逸尘给江小满夹了一块肉。 第982章 晋升副主任医师 “小满,我想着,咱们得把英语捡起来。” “啊?还得学洋文啊?” 江小满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以后用的机会多着呢。” 周逸尘放下筷子,看着窗外。 夜色深沉,但远处已经有了点点灯光。 一九七八年的春天,风虽然还硬,但里面已经带着暖意了。 这股春风吹进了协和,也吹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周逸尘知道,属于他们的时代,才刚刚拉开大幕。 吃完饭,两人坐在阳台上乘凉。 楼下的槐树发了新芽,在路灯下影影绰绰。 “逸尘,你说以后咱们的日子会变成啥样?” 江小满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摆弄着他的衣角。 周逸尘看着满天的星斗,眼神深邃。 “会越来越好。” “咱们会有彩电,有冰箱,没准还能开上小汽车。” 江小满扑哧一声笑了。 “你就吹吧,还小汽车呢。” “那得是多大的官儿才能坐的。” 周逸尘也笑了,没解释。 他搂紧了怀里的人。 在这个变革的前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未来的方向。 而他要做的,就是拉着这双手,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 就在这时,隔壁钱嫂子的大嗓门从阳台飘了过来。 “哎,小周啊,听说你们医院要涨工资了?” 这消息,传得比风都快。 周逸尘冲着隔壁喊了一嗓子。 “嫂子,那是没影儿的事儿,就是讨论讨论。” “哎呦,那也不得了啊,这世道,真是要变咯。” 钱嫂子的感叹声在夜风里飘散。 周逸尘关上阳台的门,拉上了窗帘。 屋里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 不管外面怎么变,这个家,永远是暖的。 …… 三月底的京城,柳梢儿已经绿成了一片烟。 协和医院骨科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淡了几分。 周逸尘刚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 魏主任站在门口,招了招手。 “小周,你来一趟。” 周逸尘放下手里的钢笔,起身跟了过去。 办公室里没别人,魏主任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老头今天没看片子,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眼神挺温和。 “来协和半年了吧?” 周逸尘点了点头。 “整好六个月。” 魏主任喝了一口茶,把茶叶沫子吹开。 “你的转正手续,院里批下来了。” 周逸尘身子微微前倾,等着下文。 虽然说是转正,但他这半年的待遇一直是副主任级别的。 “经院党委研究决定,正式聘任你为骨科副主任医师。” 魏主任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重。 虽然早有预料,但周逸尘心里还是动了一下。 十九岁的副主任医师。 这在协和的历史上,前无古人。 估计后边也没什么来者了。 “是不是觉得太快了?” 魏主任看着他,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周逸尘笑了笑,实话实说。 “是有点,怕难以服众。” 魏主任摆了摆手。 “没什么不服的。” “那台粉碎性骨折的手术,谁能做得比你漂亮?” “那个骨质吸空的片子,谁敢像你那么治?” “也就是你年轻,换个岁数大的,这会儿早该评正高了。” 魏主任顿了顿,放下杯子。 “现在是改革时期,国家要人才,医院更要人才。” “这种破格提拔,是给有本事的人准备的。” “只要你手里的活儿硬,谁也说不出闲话来。” 周逸尘没再谦虚,腰杆挺直。 “谢谢主任栽培。” 魏主任站起身,拍了拍在那摞得高高的病历本。 “这个位置,不光是荣誉,更是担子。” “以后科里的疑难杂症,你得顶上去。” “还有那帮年轻大夫,你也得带着点。” “咱们骨科的科研,尤其是中西医结合这块,你是带头人。” 周逸尘看着老主任头上的白发,郑重地点了点头。 “主任放心,我一定不给咱们骨科丢脸。” 从主任办公室出来,周逸尘回到了大办公室。 没过十分钟,院办的干事就送来了红头文件。 文件往桌上一放,那鲜红的印章格外显眼。 林飞扬眼尖,一把就抄了起来。 “我去!” 这一嗓子,把正在写病历的郑国华吓了一跳。 “小林,大惊小怪的干什么?” 林飞扬举着文件,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 “你们快看,逸尘……不对,周主任的任命下来了!” “副主任医师!”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 吴明远放下手里的书,推了推眼镜,接过去看了一眼。 “好家伙,白纸黑字,真的是副高。” 孙德胜那个胖老头乐呵呵地凑过来。 “我就说嘛,凭小周那一手针灸和正骨,这副高早就该给了。” 郑国华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心里五味杂陈。 自己熬了二十多年才混上个副高。 人家十九岁就到了。 但这半年,他是亲眼看着周逸尘怎么干活的。 那是真本事,没一点水分。 郑国华叹了口气,随即脸上挂上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周逸尘面前,伸出手。 “周主任,恭喜啊。” 周逸尘赶紧站起来,握住他的手。 “郑老师,您折煞我了,叫我小周就行。” “哎,公事公办,以后咱们就是平级了。” 郑国华这话虽然有点酸,但也算是真心实意。 林飞扬在旁边起哄。 “周主任,这必须得请客啊!” “对,必须请客!” 吴明远也跟着凑热闹。 周逸尘爽快地答应了。 “行,地方你们挑,我买单。” “那就东来顺,好久没那口涮羊肉了。” 下午下了班,周逸尘推着他那辆永久自行车,在车棚等了一会儿。 没多大功夫,江小满换了便装出来了。 她今天没穿护士服,穿了件米黄色的外套,显得特精神。 看见周逸尘,她快步走了过来。 “今儿怎么没先走?” 周逸尘把车把上的挎包挂好,拍了拍后座。 “上来,告诉你个事儿。” 江小满侧身跳上车后座,熟练地搂住他的腰。 自行车滑进了春风里。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周逸尘蹬着车,声音顺着风飘到后面。 “转正的文件下来了。” “副主任医师。” 后座上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周逸尘感觉腰上的手紧了一下。 江小满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声音里透着股子得意。 “我就知道你能行。” “那是,也不看是谁媳妇。” 周逸尘笑了,脚下蹬得更有劲了。 这天晚上,东堂子胡同的老楼里,那是格外热闹。 周末,两家人又聚齐了。 这回不用周逸尘掏钱,是他老丈人江建伟张罗的。 桌上摆着烤鸭,那是特意去全聚德排队买回来的。 周建国拿着那张红头文件的复印件(周逸尘特意留的),手都有点哆嗦。 “十九岁的副主任医师……” “这也就是在旧社会,那就是神医啊。” “咱家祖坟真是冒青烟了。” 陈小丽给周逸尘夹了个鸭腿。 “逸尘,多吃点,这段时间累坏了吧。” 周逸尘看着这一大家子人,心里暖烘烘的。 他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爸,妈,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我还能让咱家过上更好的日子。” 江小满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的侧脸,眼睛亮晶晶的。 那是崇拜,也是爱意。 周一早上,周逸尘换上了洗得雪白的白大褂。 他在胸口别上了那个崭新的胸牌。 上面写着:骨科副主任医师周逸尘。 走进病房的时候,护士长张红梅正带着小护士们铺床。 看见他进来,张红梅笑着打了声招呼。 “周主任早。” 这声主任,喊得自然,顺口。 周逸尘微微点了点头。 “早。” 第983章 独立带组 周一一大早,阳光顺着玻璃窗爬进了骨科走廊。 周逸尘刚换好白大褂,就被魏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老头没废话,直接递过来一串钥匙和一个蓝色文件夹。 “骨科三病区,以后归你管。” 魏主任指了指走廊尽头的那几间病房。 “十二张床位,主要收治骨折术后和慢性的病人。” “给你配了两个人,住院医刘卫民、赵兰,还有三个刚从医学院过来的实习生。” 周逸尘接过文件夹,手里沉甸甸的。 这不仅仅是管几张床,这是要带队伍了。 他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来到三病区医生办公室,屋里已经站了五个人。 刘卫民三十出头,是个老资历的住院医,头发有点稀疏,看着挺老实。 赵兰是个女同志,二十六七岁,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 后面那三个实习生,两男一女,看着跟周逸尘岁数差不多大,甚至可能还大两岁。 五个人看着门口进来的周逸尘,神色各异。 虽然都知道这位是新提拔的“周一眼”,但这岁数摆在这儿,多少让人觉得有点魔幻。 “大家都坐吧。” 周逸尘拉开椅子,坐在了办公桌的主位上。 他不笑的时候,身上自有一股子沉稳劲儿。 “我是周逸尘,从今天起负责三病区。” “咱们也不搞虚的,先交班。” 刘卫民愣了一下,赶紧拿起交班本。 “昨晚……昨晚3床的病人喊疼,给打了止痛针,其他的……还行。” 这汇报,稀碎。 周逸尘没打断,静静地听完。 等刘卫民说完,他拿过交班本翻了两页。 字迹潦草,记录简单,这就是现在的常态。 “刘医生,还行是个什么概念?” 周逸尘合上本子,语气不重,但那个劲儿让人不敢忽视。 “体温多少?引流管出来多少液体?末梢血运怎么样?” 刘卫民张了张嘴,没答上来,脸上有点挂不住。 “以后交班,要有数据,有观察,不能凭感觉。” 周逸尘站起身,把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走,查房。” 一行人跟在他身后,进了病房。 3床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胫骨骨折术后第三天。 “大夫,我这腿还是胀得慌。” 大叔看着周逸尘,眼神里带着点怀疑,觉得这大夫太嫩。 周逸尘没解释,伸手揭开被子。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轻轻搭在大叔的足背动脉上。 接着,他又按了按脚指头,观察回血情况。 “被子盖太厚,压着支具了。” 周逸尘把被子往上提了提,给患肢下面垫了个软枕。 “另外,这石膏边缘有点卡着腓总神经。” 他从口袋里掏出石膏剪,熟练地修整了一下边缘。 “现在感觉怎么样?” 大叔活动了一下脚指头,脸上露出了惊喜。 “哎?松快多了!真神了!” 周逸尘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几个年轻人。 那三个实习生正瞪大眼睛看着。 “记下来。” 周逸尘的声音平缓,但每个字都往人脑子里钻。 “术后疼痛不一定是伤口疼,要先排除压迫和缺血。” “检查的时候,手要是热的,动作要轻。”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满级教学能力自然开启。 原本晦涩难懂的临床经验,被他拆解得明明白白。 那三个实习生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笔记记得飞快。 就连刘卫民和赵兰,眼神也变了。 这是真行家,不是书呆子。 查完房回到办公室,周逸尘没急着喝水。 他在黑板上写了几条规矩。 “第一,病历书写要规范,字迹要工整,我每天会抽查。” “第二,值班期间不能脱岗,有事必须请假。” “第三,每周三下午,我会带大家进行业务学习,讲讲中西医结合的思路。” 这三条一出,屋里的气氛紧了几分。 赵兰推了推眼镜,小声问了一挑。 “周主任,业务学习讲啥?” “讲怎么看片子,怎么正骨,怎么开方子。” 周逸尘看了她一眼。 “只要你们肯学,我肚子里这点货,不藏私。” 这话一出,几个年轻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在这个年代,老师傅带徒弟都要留一手,肯倾囊相授的那是凤毛麟角。 接下来的一周,三病区的风气变了。 以前那种散漫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周逸尘就像个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大家心里就有底。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周逸尘值大夜班。 刚过十点,急诊科的电话就打上来了。 “骨科吗?快下来个医生!工地送来个摔伤的,开放性骨折!” 周逸尘挂了电话,抓起白大褂就往外冲。 “赵兰,带上清创包,跟我走!” 到了急诊室,一片嘈杂。 一个年轻工人躺在平车上,小腿那儿血肉模糊,白花花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 几个家属在旁边哭天抢地。 实习生小李看着这场面,脸都白了,腿直哆嗦。 “别慌。” 周逸尘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嘈杂声。 他迅速戴上手套,走到伤者身边。 “剪刀。” 赵兰赶紧递过去。 周逸尘剪开裤腿,动作利落得像是在切菜。 “压迫止血,建立静脉通道。” “准备双氧水、生理盐水冲洗。” “通知手术室,准备急诊手术。” 一条条指令发出去,清晰,准确。 原本慌乱的团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迅速运转起来。 小李在旁边看着,虽然手还在抖,但知道该干什么了。 他赶紧跑去拿输液架。 这时候,魏主任背着手,站在急诊室门口的阴影里。 他没进去,就在那看着。 看着那个十九岁的年轻人,在血腥和混乱中指挥若定。 那份从容,那份气度,比很多干了十几年的老主任都强。 魏主任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转身走了。 这一宿,周逸尘带着赵兰和小李,忙活到天亮。 手术很成功,腿保住了。 早上交班的时候,大家伙儿看着周逸尘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那是服气。 真正的服气。 周逸尘坐在办公桌后,揉了揉眉心。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管理这事儿,其实跟治病一样。 得望闻问切,得对症下药。 对于刘卫民这种老油条,得立规矩,得压担子。 对于实习生这种一张白纸,得手把手教,得给信心。 这就是管人先管心。 “周主任,早饭买了油条,您趁热吃。” 刘卫民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个网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昨晚他也听说了急诊的事儿。 周逸尘笑了笑,没客气,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老刘。” 这一声老刘,叫得刘卫民心里热乎乎的。 第984章 科研项目启动 吃完油条,周逸尘擦了擦嘴,把那张油乎乎的包装纸扔进了废纸篓。 刘卫民很有眼力见,早就泡好了一杯热茶递到了手边。 周逸尘喝了一口茶,脑子里却没闲着。 三病区的架子搭起来了,人心也稳住了,但这只是第一步。 要想在协和彻底站稳脚跟,甚至在全国骨科界这潭水里激起个浪花,光靠做手术是不够的。 得有科研,得有成果,得有白纸黑字发在核心期刊上的文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开第一页,拧开了钢笔帽。 既然擅长中西医结合,那就得利用起来。 他在纸上写下了两行字:中药熏蒸配合功能锻炼在骨折术后康复中的应用。 这年头,骨科大夫的眼睛多半盯着手术台上的那点活儿。 钢板怎么打,螺钉怎么拧,那是显微镜下的功夫。 可手术做完了,病人能不能走,能不能跑,这后半截的事儿,往往被忽视了。 这就是空白,这就是机会。 周逸尘一下午都在图书馆泡着。 他翻遍了这几年的《中华医学杂志》和能找到的外文期刊。 果不其然,关于术后早期康复介入,尤其是结合中药熏蒸的研究,几乎是零。 这就像是在荒地上发现了金矿。 晚上回到东堂子胡同的家,楼道里飘着邻居炒白菜的香味。 江小满正在客厅的方桌上缝被套,那是给陈小丽做的。 周逸尘洗了把手,也没急着休息,搬个凳子坐在了小满对面。 他铺开稿纸,开始写申请书。 灯光下,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江小满咬断了线头,抬头看了他一眼。 “逸尘,这都回家了,还忙乎呢?” 周逸尘头也没抬,笔尖不停。 “我想在科里搞个课题,专门研究怎么让骨折好得快。” 江小满把针别在衣襟上,凑过来看了一眼。 “熏蒸?那不是要把人蒸熟了?” 周逸尘笑了,放下笔,拉过她的手。 “想哪去了,是用中药煮的热气熏患处,能活血化瘀,软化疤痕。” “这事儿还得你帮忙。” 江小满眼睛眨了眨。 “我?我能帮啥忙?我又不会开方子。” “你是护士啊,这熏蒸操作,还有指导病人锻炼,那是护理的活儿,离了你玩不转。” 江小满听了这话,脸上笑开了花,那是被需要的满足感。 “行,只要你周主任发话,我就给你当个小兵。” 接下来的几天,周逸尘除了查房手术,就在琢磨这本申请书。 思路是现成的,毕竟脑子里装着后世几十年的医学见闻。 难的是怎么把这些超前的理念,用现在人能接受的方式写出来。 周四下午,他拿着写好的初稿,敲开了魏主任的门。 魏主任戴着老花镜,看得很仔细,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老头才放下稿子,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想法是个好想法,切入点也很刁钻。” 魏主任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 “但是,小周啊,光有临床观察不行,得有数据。” “咱们搞科研,不能光凭一张嘴说好,得让数据说话。” “你要把病人分成两组,一组用你的法子,一组不用,最后拿尺子量,拿X光片比。” “这就是统计学,这就是科学。” 周逸尘心里暗暗佩服。 这老头不愧是协和的一把手,眼光毒辣,直接点到了七寸上。 其实他也懂这些,只是怕步子迈太大扯着蛋,故意收着写的。 既然主任发话了,那就好办了。 “主任说得对,我回去就把统计设计加上,搞个随机对照。” 魏主任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去吧,改好了咱们上会讨论。” 回到大办公室,周逸尘拿着改好的本子,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搞科研不是单打独斗,得拉起一支队伍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正在翻书的吴明远身上。 这老吴平时话不多,看着严肃,但做事最严谨,数据统计这块非他莫属。 “吴老师,忙着呢?” 周逸尘拿着本子走了过去。 吴明远抬起头,扶了扶眼镜。 “周主任,有事?” “有个课题,想请您把把关,特别是数据统计这块,还得您这尊大佛来镇场子。” 周逸尘把本子递过去,态度很谦虚。 吴明远接过来看了几眼,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讶。 “中药熏蒸……这个思路倒是新颖。” 他翻到统计设计那一页,眼睛亮了。 “随机分组,双盲对照……周主任,你这路子很野啊,跟国外的搞法一样。” 周逸尘笑了笑。 “所以才得请您出山啊,这数据分析我怕做不细。” 吴明远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 “行,这活儿我接了。” 搞定了老吴,还得有个跑腿干杂活的。 林飞扬正凑在旁边听热闹,一看周逸尘看过来,立马举起了手。 “周主任,带我一个呗!这种露脸的事儿可不能少了我。” 周逸尘拍了拍他的肩膀。 “少不了你的,到时候熏蒸机还得你去联系做呢。” 就这样,以周逸尘为首,吴明远、林飞扬、江小满为骨干的科研小组算是成立了。 隔周的周二,骨科科研例会。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几个老烟枪正吞云吐雾。 周逸尘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粉笔。 他没拿稿子,所有的数据都在脑子里。 “我们的目标,是把骨折愈合时间缩短三分之一。” 这一句话,就在会议室里炸了个雷。 郑国华吸了口烟,忍不住插了一句。 “小周,这牛皮可别吹大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是老祖宗留下的理儿。” 周逸尘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个图。 “老理儿没错,但咱们得用新办法验证老理儿。” “通过中药热雾渗透,直接作用于病灶,加速局部代谢……” 他讲得深入浅出,既有中医的辨证,又有西医的解剖。 孙德胜那个胖老头听得直点头,手里的茶缸子都忘了放下。 “有点意思,有点意思。” 魏主任坐在主位上,一直没说话,直到周逸尘讲完。 他把烟蒂按灭在烟灰缸里,环视了一圈。 “我觉得可行,大家举手表决吧。” 刷刷刷,几只手都举了起来。 就连刚才质疑的郑国华,也默默地举起了手。 院级评审更是顺利得超乎想象。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年代,这种既不需要进口昂贵设备,又能解决实际问题的项目,最受领导欢迎。 三天后,批文下来了。 林飞扬拿着通知单冲进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批了!批了!” “多少钱?” 吴明远赶紧问了一句。 林飞扬伸出三个手指头,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 “三千!”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三千块。 在这个大米一毛多一斤,普通人工资才三十几块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郑国华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 “乖乖,这得买多少中药啊。” 周逸尘接过通知单看了一眼,心里也松了口气。 有了这笔钱,特制的熏蒸桶能做了,需要的名贵中药也能买了。 这不仅仅是钱,这是他在学术界的第一块基石。 下午下班,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二八大杠,带着江小满回东堂子胡同。 春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小满,课题批下来了,三千块经费。” 坐在后座的江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多少?!” “三千。” “我的个天爷,那咱们不得把药房搬空了?” 周逸尘蹬着车,笑声爽朗。 “搬不空,但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咱们还要搞更大的项目,拿更多的经费。” 自行车拐进了胡同,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985章 电视 大杂院门口,赵大爷正端着碗蹲在门口吃面条。 “哟,小周两口子回来了?这么高兴,捡着钱了?” 周逸尘捏了捏车闸,单脚撑地。 “赵大爷,比捡钱还高兴,医院给派活儿了,这是信任。” 赵大爷吸溜了一口面条,竖起大拇指。 “我就说嘛,小周是干大事的人。” 推着车走进院子,看着自家窗台上那盆开得正艳的君子兰。 周逸尘心里那股劲儿更足了。 日子一晃到了四月初,京城的柳絮开始漫天飘。 周逸尘刚发了工资,连带着那个科研项目的补贴,厚厚的一沓。 饭桌上没摆菜,摆着一叠大团结。 江小满盘着腿坐在椅子上,手指头沾了点唾沫,正一张一张地数钱。 “一百一,一百二……” 数到最后,她的眼睛瞪得溜圆。 “逸尘,加上你的科研补贴,这个月咱们进项有一百二十块!” 周逸尘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杯,笑着看她。 这年头,普通学徒工一个月才十八块,双职工家庭加起来能有七八十就算不错了。 一百二十块,那是妥妥的高收入。 江小满把钱小心翼翼地收进那个带锁的饼干盒子里。 她拿出账本,扒拉了几下算盘珠子。 “加上之前的存款,咱们的小金库正式突破五百大关了。” 五百块,在1978年,能在这个四合院里横着走。 周逸尘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钱攒着也是攒着,该添置点大件了。” 江小满合上账本,抬头看他:“你想买啥?缝纫机咱们有了,自行车也有了。” “买台电视机吧。” 周逸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买斤白菜。 江小满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 “电视机?那得四百多吧!还得要票!” 她虽然心疼钱,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渴望。 现在谁家要是有台电视,那是整条胡同的荣耀,晚上能挤满一屋子人。 周逸尘点了点头。 “我看中了一款上海牌的,12寸黑白,大概四百块出头。” “钱咱们够,关键是票。” 江小满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工业券都难凑,更别提电视机票了,听说百货大楼一个月才来几张。” 周逸尘站起身,走到窗边,给君子兰浇了点水。 “票的事,我来想办法。” 第二天一早,周逸尘到了医院。 办公室里,大家都在忙着写病历。 趁着休息的空档,周逸尘去了趟行政楼。 他没找别人,直接敲开了王副院长的门。 王副院长正看着一份文件,见是周逸尘,立马摘下眼镜笑了。 “小周啊,那三千块经费到位了吧?熏蒸机的事儿怎么样了?” 周逸尘也没客气,拉把椅子坐下。 “已经在做了,林飞扬正盯着呢。” 聊了几句工作,周逸尘话锋一转。 “院长,我这想跟院里求个援。” 王副院长愣了一下,这小周平时从不开口求人。 “你说,只要不违反原则。” “我想买台电视机,手里钱凑够了,就是没票。” 周逸尘说得坦荡。 “主要是想多看看新闻,了解下国外的医疗动态,顺便也让家里老人解解闷。” 王副院长听完,哈哈大笑。 “我当什么大事呢。” 他拉开抽屉,在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翻了翻。 “上级刚给院里批了几张票,本来是打算奖励给老专家的。” “不过你这次弄的课题,那是给咱们协和骨科长脸,这奖励你受得起。” 说着,王副院长抽出一张盖着红章的票据,拍在桌子上。 “拿去!” 周逸尘拿起票,看了一眼,上海牌12寸黑白电视机购货券。 “谢了,院长。” 周逸尘也不矫情,收好票就走。 这就是实力的好处,不用送礼,不用求爷爷告奶奶,这票给得理直气壮。 到了周末,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二八大杠,载着江小满直奔王府井百货大楼。 百货大楼家电区,围了一圈人。 大家都盯着柜台上那几台没通电的样机看,眼神里满是羡慕。 周逸尘挤进去,把票和钱往柜台上一拍。 “同志,拿一台上海牌12寸。” 售货员原本板着的脸,一看那张票,立马缓和了不少。 “带户口本了吗?” “带了。” 验票,交钱,开票。 四百多块钱递过去,江小满的手稍微有点抖,但很快就被兴奋盖过去了。 售货员从库房搬出一个大纸箱子。 拆箱验货。 插上电源,屏幕闪了几下雪花,亮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嚯,这小两口真有钱。” “这是12寸的吧?真气派。” 周逸尘检查了一下外观,没问题,装箱。 这么金贵的东西,自行车驮着不放心。 周逸尘在门口雇了一辆板爷的三轮车。 两人坐在三轮车上,扶着大纸箱子,一路晃晃悠悠往回走。 春风得意马蹄疾。 江小满脸上挂着笑,怎么也收不住。 进了东堂子胡同,这动静可就大了。 住西屋的赵大爷正提着鸟笼子溜达,一看这架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哟!小周!这是……电视机?” 这一嗓子,把院里的人都喊出来了。 胖婶手里还拿着大葱,钱嫂子抱着孩子,全都围了上来。 “乖乖,真是电视机啊!” “这可是稀罕物,咱们院头一份吧?” 周逸尘笑着跟邻居们打招呼,手里稳稳地把箱子搬进屋。 “刚买回来的,晚上大伙儿没事都来看看。” 进了屋,江小满赶紧找来一块最干净的白布,铺在五斗柜上。 周逸尘把电视机摆正。 这年头的电视自带两根拉杆天线,像兔耳朵一样。 插上电,拧开开关。 那时候电视节目少,白天没台,只有晚上有。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七点。 周逸尘在那摆弄天线,左转转,右转转。 屏幕上的雪花点慢慢变少,人影开始清晰起来。 那是新闻联播片头的地球画面,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图像虽然是黑白的,还时不时跳动两下,但在两人眼里,这简直就是神迹。 江小满激动地抓着周逸尘的胳膊。 “逸尘,出人儿了!真出人儿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电视机荧光屏发出的蓝白色光芒。 这光芒照亮了两人年轻的脸庞。 周逸尘搂着媳妇的肩膀,看着屏幕上播音员那端庄的面孔。 在这个娱乐匮乏的年代,这个小方盒子,就是通向世界的窗户。 “以后每个周末,咱们都能在家看电影了。” 周逸尘轻声说道。 江小满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满眼都是屏幕上的画面。 “逸尘,这日子过得真像做梦一样。” 周逸尘笑了笑,握紧了她的手。 这才哪到哪。 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电视里的新闻播完了,接着是电视剧。 虽然剧情简单,画质粗糙,但两人看得津津有味。 这一晚,东堂子胡同的这扇窗户里,传出了久违的欢笑声。 第986章 高考 日子刚迈进五月,京城的杨絮刚消停没几天,另一个更劲爆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大街小巷。 教育部发文了,今年还要高考,就在七月。 协和医院的大办公室里,这两天也没心思聊别的,全是这事儿。 “听说了吗?这次只要稍微有点底子的都能报,不限成份。” 林飞扬手里转着钢笔,一脸的兴奋劲儿。 “咱们科那几个刚来的实习生,心都长草了,恨不得现在就回家复习去。” 吴明远推了推眼镜,手里还在整理那一叠厚厚的病历。 “这是好事,国家要发展,离不开人才,咱们当医生的,更得终身学习。” 周逸尘坐在靠窗的位置,听着他们闲聊,嘴角挂着一丝笑。 他是过来人,当然知道高考意味着什么。 那是改变命运的第二次机会,比去年冬天那次更正规,也更残酷。 晚上回到东堂子胡同,刚进屋,就看见江小满正盘腿坐在那台新买的上海牌电视机前头,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那还没怎么演明白的电视剧。 周逸尘换了鞋,洗了把手,挨着她坐下。 “小满,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江小满眼睛没离电视屏幕,随手递过来一把瓜子仁。 “啥事儿?要是买大件就算了啊,咱家底儿刚被掏空。” 周逸尘抓过她的手,把瓜子仁塞进嘴里,嚼得挺香。 “不是买东西,是高考。” “现在又要报名了,你想不想试试?凭你的脑瓜子,我再给你补补,考个医学院哪怕是护理本科都不成问题。” 江小满听了这话,终于把头转过来了。 她看着周逸尘,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然后扑哧一声笑了。 “我?去考大学?” 她伸手摸了摸周逸尘的脑门。 “没发烧啊周主任。” “我不去,我现在挺好。” 江小满把腿一伸,身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我在协和当护士,天天能看着你在手术台上那个威风劲儿,这就够了。” “再说了,读书那是人干的事儿吗?太累。” “我就想守着这个小家,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这就叫幸福。” 周逸尘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却又透着满足的样儿,心里一暖。 这就是江小满,活得通透,知道自己要什么。 “行,听你的,咱不考。” 周逸尘揉了揉她的短发,眼神温柔。 但这事儿没完。 那个周末,两口子骑着车回了灯市口大杂院。 饭桌上,红烧肉炖得软烂,满屋子飘香。 酒过三巡,周逸尘放下了筷子。 目光扫过坐在角落里的亲妹妹周小玲,还有小满的妹妹江小燕。 这两个丫头,一个在纺织厂看机器,一个在车间当挡车工,正是最好的年纪。 “小玲,小燕,你俩想没想过考大学?”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饭桌稍微静了一下。 周小玲正啃着排骨,闻言动作一僵,苦着张脸。 “哥,你饶了我吧。” “我都毕业好几年了,天天跟棉纱打交道,那点书本知识早就还给老师了。” “我看那课本跟看天书似的。” 江小燕也低着头,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 “姐夫,我……我笨,以前上学成绩就不好,肯定考不上的。” 双方父母倒是没说话,但眼神里显然带着点期盼,又怕给孩子压力。 这个年代,谁不想家里出个大学生?那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周逸尘身子往前探了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这世上没有笨人,只有没找对路子的人。” “你们就在工厂里待一辈子?听一辈子机器轰隆隆响?” “外面世界很大,上了大学,那是另一番天地。” 他眼神清澈,语气里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力量。 “只要你们肯点头,剩下的交给我。” “我是谁?协和的副主任医师,这点高中知识,我嚼碎了喂给你们。” “两个月,就两个月,我保你们能考上。” 周小玲和江小燕对视了一眼。 周逸尘从来没说过空话,他说能行,那是不是……真能行? 两颗年轻的心,在那一刻,动摇了,然后燃起了一簇小火苗。 “哥,那我……试试?” 周小玲试探着问了一句。 “试试!” 周逸尘一锤定音。 从那周开始,东堂子胡同的那间小屋,成了临时的补习班。 每周两个晚上,两个丫头下了班就往这儿跑。 周逸尘也不含糊,直接拿出了当年做手术的架势。 他那满级教学能力一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什么三角函数,什么辩证唯物主义,在他嘴里,那就跟炒菜放盐一样简单。 “小玲,你别死记硬背这个公式。” 周逸尘拿着铅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画了个圈。 “你看这个圆,你把它想成纺纱的轮子,这切线不就出来了吗?” 周小玲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了。 “哎?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懂了!” 那种感觉很奇妙。 原本像一团乱麻的知识点,被周逸尘随手一理,就变成了一条条清晰的线。 她们不需要费劲去理解,只要跟着他的思路走,那些知识就像长了腿一样,自己往脑子里钻。 江小燕本来最怕政治,背书就头疼。 周逸尘也不让她背大段的课文。 “你就记几个关键词,把它们串成个故事。” “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就像是你爸开车,车好坏决定了拉货多少。” 江小燕眼睛瞪得溜圆。 “姐夫,这也能行?” “能行,怎么不能行,道理都是通的。” 不到一个月,两个原本心里没底的丫头,做起模拟题来,那是刷刷带风。 她们看周逸尘的眼神,简直就像在看神仙。 这就是学神带飞的感觉吗?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七月。 那年的夏天特别热,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唤。 高考那三天,周逸尘特意请了年假。 他骑着自行车,后面驮着一大壶绿豆汤,亲自把两个妹妹送到了考场门口。 校门口人山人海,全是送考的家长和神情紧张的考生。 “别慌,就当是在家里做练习题。” 周逸尘把水壶递给她们,脸上挂着淡定的笑。 “题都在肚子里装着呢,写出来就行。” 看着两人走进考场,江小满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把蒲扇给周逸尘扇风。 “逸尘,你说她俩能行吗?” 周逸尘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望着考场大门。 “把‘吗’字去掉。” “我教出来的学生,差不了。” 那是源自骨子里的自信。 接下来的日子就是煎熬的等待。 直到八月中旬的一天,邮递员那绿色的自行车停在了大杂院门口。 “周小玲!江小燕!挂号信!” 这一嗓子,把整个院子都喊炸了。 周小玲手抖得连信封都撕不开,还是周逸尘接过手帮她拆的。 那是一张印着红字的录取通知书。 北京工业大学。 虽然不是清北,但在那个年代,这也是响当当的重点。 紧接着是江小燕的。 北京师范大学。 两个丫头拿着通知书,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周建国激动得手里的烟卷都拿不住了,一个劲儿地念叨:“祖坟冒青烟了,祖坟冒青烟了……” 那天晚上,两家人凑在一起,摆了两桌大的。 周逸尘特意下厨,做了一桌子好菜。 红烧鲤鱼,寓意鲤鱼跳龙门。 大家伙轮流给周逸尘敬酒。 都知道,这两个大学生,那是周逸尘硬生生给教出来的。 周小玲端着酒杯,眼圈红红的。 “哥,这杯酒我敬你,没有你,我现在还在车间里吃灰呢。” 周逸尘笑着跟她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去,心里却是痛快的。 改变命运,有时候就在一念之间。 而他,只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轻轻推了她们一把的人。 第987章 国际交流 九月的京城,秋老虎刚过,天一下子就凉爽了。 协和医院这两天可是如临大敌。 全院上下那是大扫除,玻璃擦得锃亮,白大褂都要求穿最干净的。 不为别的,就因为外事处那边传来消息,米国骨科代表团要来访问。 魏主任早早就把科室的人召集起来,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丢脸。 周逸尘作为副主任医师,自然得站在迎宾的第一梯队里。 他穿着熨烫平整的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站在队伍里,虽然年轻,但那股子沉稳劲儿一点不输给旁边的老专家。 就在车队快进大门的时候,外事处的一个干事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王院长!坏了!出大事了!” 那干事脸都白了,说话直哆嗦。 王副院长正整理领带呢,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慌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怎么了?” “翻译小刘……刚才突然急性阑尾炎发作,疼晕过去了,已经被送去急诊手术了!” 这话一出,王副院长脑门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魏主任也是脸色大变,手里的讲稿差点没捏住。 “这怎么行?马上要去哪找翻译?外语学院现在调人也来不及啊!” 这时候,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缓缓驶进了医院大门。 车门打开,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走了下来。 领头的是个大高个,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看着就是那种学术权威。 王副院长硬着头皮迎上去,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是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只能握手,嘴里崩出几个简单的单词:“哈喽,韦尔科姆。” 再往下,就没词儿了。 那个米国专家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语速挺快,还带着点地方口音。 王副院长和魏主任大眼瞪小眼,完全听不懂。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周围的医生护士都屏住了呼吸,这要是冷了场,那是严重的失职。 就在这时候,一只手轻轻搭在了王副院长的胳膊上。 周逸尘往前迈了一步,神色平静。 “院长,我试试吧,英语我还凑合。” 王副院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又有点怀疑。 “小周,这可是外事活动,不是闹着玩的,你行吗?” 周逸尘没多解释,转过身,微笑着看向那个米国专家。 他开口了。 纯正的美式发音,语调平缓流畅,没有半点磕巴。 “威尔逊博士,欢迎来到协和医院,我是骨科的周逸尘。” 他对答如流,甚至连那种特有的连读和吞音都处理得恰到好处。 原本有些困惑的威尔逊博士,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医生,语速更快地回了几句。 大概是在问关于刚才那是谁,以及今天的行程安排。 周逸尘不慌不忙,一一作答,用的词全是专业的医学术语,精准得就像是手术刀切在皮肤上。 站在后面的林飞扬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捅了捅旁边的吴明远。 “老吴,我没听错吧?周主任这鸟语说得比广播里的还溜?” 吴明远推了推眼镜,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哪是溜啊,这简直就是在那边生活过好几年似的。” 交流还在继续。 代表团里还有个大胡子的专家,一直没吭声,这会儿突然插了一句嘴。 他说的话卷舌音特别重,根本不是英语。 是俄语。 他在问关于中医正骨手法的问题,显然是看过周逸尘之前的病例报告。 威尔逊博士耸了耸肩,表示他也听不懂俄语。 就在大家以为又要卡壳的时候,周逸尘转过头,对着那个大胡子笑了笑。 接着,一串流利的俄语从他嘴里蹦了出来。 那个大胡子专家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上来就给了周逸尘一个熊抱。 这下子,连魏主任都傻眼了。 他知道周逸尘厉害,可谁也没告诉他,这小子还是个语言天才啊! 整个参观过程,周逸尘全程陪同。 从门诊到病房,再到手术室,他不仅是翻译,更是最专业的解说员。 他把中医的那些气、经络、小夹板固定,用最通俗易懂的外语解释给老外听。 那些米国专家听得频频点头,手里的笔记本记个不停。 临走的时候,威尔逊博士握着周逸尘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周医生,您的英语水平比很多米国医生都要好,您的医学见解更是让我大开眼界。” “协和有您这样的人才,了不起。” 送走了外宾,王副院长把周逸尘叫到了行政楼。 办公室里就他们两个人。 王副院长亲自给周逸尘倒了一杯水,眼神里全是探究。 “小周啊,你跟我也别藏着掖着了。” “你这外语是哪学的?刚才那架势,把外事处的同志都给震住了。” 周逸尘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神色依旧淡定。 这一刻,早就想好的说辞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院长,您也知道我在黑江下过乡。” “那边离边境近,我就跟着广播学俄语,后来在县医院,有个老知青那是留过洋的,我就跟着他学英语。” “可能是我这人记性好,对声音敏感,多听多练,慢慢也就学会了。” 这解释合情合理,毕竟那时候也是有人才流落民间的。 再加上周逸尘平时表现出来的爱学习的劲头,干啥像啥,王副院长也就信了。 “好样的小周!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王副院长拍了拍桌子,做出了决定。 “院里决定了,以后咱们骨科的对外交流工作,你得挑大梁。” “还有,咱们订了不少国外的医学期刊,像什么《柳叶刀》、《骨与关节外科杂志》,以前都要等翻译社,太慢。” “以后你受受累,把里面有价值的文章翻译出来,给科里的大伙儿学习。” 周逸尘点了点头,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这也是为了提高咱们科的业务水平。” 这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回到骨科办公室,那是彻底炸了锅。 林飞扬直接扑了过来,围着周逸尘转了两圈。 “周主任,神了啊!刚才那洋鬼子跟你说话,我看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孙德胜那个胖老头也是乐呵呵地竖起大拇指。 “小周,你这可是深藏不露,本来以为你就是手上功夫硬,没想到嘴上功夫更硬。” 郑国华副主任把那个黑框眼镜摘下来擦了擦。 “看来以后我也得捡起书本学学外语了,不然都要被小周给甩没影了。” 周逸尘笑了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各位前辈就别捧杀我了,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虽然嘴上谦虚,但他心里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 从今天起,他的目光不再局限于这间办公室,也不再局限于国内。 桌子上,那几本厚厚的英文原版期刊,正静静地等着他去翻阅。 接下来的日子,周逸尘更忙了。 白天做手术、查房,晚上回家吃了饭,就坐在书桌前翻译文献。 第988章 规范 江小满虽然看不懂那些像蚯蚓一样的字母,但她知道丈夫在做大事。 她总是会默默地泡上一杯热茶,放在周逸尘手边,然后把电视机的声音调到最小。 通过这些文献,周逸尘接触到了国外最新的关节置换技术和脊柱微创理念。 他在科室的业务学习会上,把这些新东西讲给大家听。 那些闻所未闻的手术方案,让魏主任这种老专家都听得入了迷。 “这个髋关节置换,国外的材料学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 魏主任看着周逸尘翻译过来的图纸,眉头紧锁又带着兴奋。 “是的,主任,咱们以后也得往这个方向走。” 周逸尘指着图纸上的数据,侃侃而谈。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科室里发生了。 以前大家看周逸尘,是看一个医术高超的天才。 现在大家看他,像是在看一个连接世界的桥梁。 十月底的一天,王副院长又把周逸尘叫了过去。 这次,他的表情更加严肃,也更加郑重。 “小周,有个任务。” “明年春天,在瑞士有个国际骨科会议,国家卫计委点名要派人参加。” “院里推荐了你,作为青年专家代表。” 周逸尘愣了一下,随即挺直了腰杆。 “保证完成任务。” 这一阵子,协和医院里里外外透着一股子革新的劲头。 刚送走了美国代表团,院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关于加强医疗护理质量管理的通知。 护理部也没闲着,说是要重新制定各科室的护理规范。 骨科护士站里,护士长张红梅刚查完房,手里拿着个硬皮本子。 她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冲着正在配药的江小满招了招手。 “小满,你手里活忙完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小满心里咯噔一下。 她把配好的药放在托盘里,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这两天干的活。 也没犯错啊,也没跟家属吵架。 带着点忐忑,她敲开了护士长办公室的门。 张红梅正在倒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她坐。 “别紧张,是好事。” 张红梅开门见山,把一份文件推到江小满面前。 “护理部要求咱们骨科出个护理规范草案,我打算让你进编写小组。” 江小满屁股还没坐热,差点又弹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指着自己的鼻子。 “护士长,我不行吧?我才来协和多久啊,资历浅,这就是个普通护士。” 这种写规矩的大事,哪轮得到她这种小字辈插嘴。 张红梅喝了口水,笑了笑。 “我看中的就是你那股子机灵劲儿,还有你在下面当赤脚医生时的经验。” “老护士技术稳,但有时候脑筋容易框死,咱们这规范得实用,得接地气。” “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下午开会。” 江小满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晚上下班,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驮着江小满回东堂子胡同。 深秋的京城,风里带着凉意。 江小满坐在后座上,把脸贴在周逸尘宽厚的后背上,一路上一声不吭。 到了家,周逸尘把车扎好,提着这周发的带鱼进了厨房。 没多大功夫,红烧带鱼的香味就飘了出来。 他在厨艺上早就点满了技能点,就算是普普通通的带鱼,也能做出国宴的味道。 饭桌上,江小满拿着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明显心不在焉。 周逸尘夹了一块去了刺的鱼肉放进她碗里。 “怎么了?从下班就耷拉着脑袋,张护士长训你了?” 江小满叹了口气,把白天的事说了。 “逸尘,你说我能行吗?那是给全院骨科护士立规矩,我怕我那两把刷子不够看。” 周逸尘放下筷子,看着媳妇那张皱成包子的娃娃脸。 他太了解江小满了,平时大大咧咧,真遇到正事容易露怯。 他得帮她把这层窗户纸捅破。 “你这就是钻牛角尖了。” 周逸尘语气平缓,就像平时给实习生讲课一样耐心。 “你在红旗大队的时候,那是啥条件?是不是啥都得干?” “那时候没有呼吸机,没有监护仪,病人难受了,是不是全靠你在旁边守着,看着?” 江小满点了点头。 “这就是你最大的优势。” 周逸尘给她盛了一碗汤。 “咱们协和的老护士,技术那是没得挑,但一直在大医院待着,有时候容易把人当成机器修。” “你知道病人躺在床上怕什么,知道他们疼的时候想听什么话。” “所谓的规范,不光是打针怎么打,铺床怎么铺,更重要的是怎么让人舒服地把病养好。” 这一番话,说得江小满愣住了。 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担心,好像一下子被理顺了。 “对啊,我就写我最擅长的。” 江小满眼睛亮了,大口扒拉了两口饭。 第二天下午,骨科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这是因为另外两个被叫来的老护士,这会儿正拿着笔杆子发愁。 编写小组一共五个人。 三个老资历的护士,四十多岁,平时不苟言笑。 还有两个年轻的,一个是江小满,另一个是刚分来的小护士,这会儿正缩在角落里不敢吭声。 大家对着桌子上的白纸大眼瞪小眼。 一位姓李的老护士率先开了口。 “我觉得吧,重点得放在无菌操作上,现在的年轻护士,换药的时候手都不利索。” 另一位也附和道:“对,还有床铺整理,必须得有棱有角。” 江小满手里攥着钢笔,手心有点出汗。 她想起了昨晚周逸尘的话。 趁着大家喘口气的功夫,她清了清嗓子。 “那个……各位老师,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几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江小满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声音。 “我觉得除了技术操作,咱们是不是得加一条心理护理?” “就像咱们科那些做截肢手术的病人,手术做得再好,他心里那一关过不去,恢复得就慢。” “咱们能不能规定,术前必须有十五分钟的谈话,术后每天得有专门的时间安抚情绪?” 李护士皱了皱眉,推了推老花镜。 “小江,咱们护士本来就忙得脚打后脑勺,哪有功夫陪聊啊?” 江小满没退缩,她把自己在下面当赤脚医生时遇到的几个例子讲了出来。 怎么哄着怕疼的孩子打针,怎么劝着想不开的老人吃药。 她说得实在,没有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就是大白话。 原本有些沉闷的会议室,气氛慢慢变了。 那个姓李的老护士听着听着,眉头舒展了。 “你别说,还真是这个理儿。上次那个十八床的老头,就是因为我不耐烦说了两句,血压蹭蹭往上涨。” 大家的话匣子一下子打开了。 有的讲以前遇到的医疗纠纷,有的讲病人的特殊需求。 江小满拿着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 她发现,这些看似保守的老护士,肚子里其实全是干货,就是缺个引子。 接下来的半个月,江小满忙得不可开交。 第989章 又一年 白天上班,利用休息时间找老护士核对细节。 晚上回家,就在灯下整理草稿。 周逸尘也不打扰她,默默地把家务活全包了,还会给她泡上一杯热茶。 1978年11月初。 一份厚厚的《骨科护理规范草案》放在了张红梅的案头。 里面不仅有详细的操作流程,还专门有一章“中西医结合护理与心理疏导”。 甚至连怎么配合周逸尘新推行的“三期中西医结合食疗”,都有明确的指导。 张红梅翻看着,越看越满意。 “行啊小满,这东西写得有血有肉,护理部主任看了都得夸。” 草案很快在护理部审核通过,成了全院的范本。 这天晚上,东堂子胡同的家里。 暖气烧得挺热乎。 江小满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本打印出来的规范,脸上挂着傻笑。 “逸尘,你看,这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呢。” 她指着编写人员那一栏,得意洋洋。 周逸尘坐在旁边,手里翻着一本英文期刊,笑着看她。 “我就说你行吧。” “这种成就感,是不是比光听指挥干活强多了?” 江小满重重地点了点头。 以前她觉得护士就是医生的腿,医生指哪她打哪。 现在她明白了,护士也有自己的专业,也有自己的价值。 她把本子合上,小心翼翼地收进抽屉里。 然后,她从书架上抽出了两本厚厚的书。 那是《内科护理学》和《外科护理学》。 周逸尘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怎么?这是要乘胜追击?” 江小满把书往桌子上一拍,那股子豪爽劲儿又上来了。 “那是当然。” “我现在也是制定过规范的人了,总不能一直当个普通护士吧。” “我打听了,明年有主管护师的考试。” “我要考职称,我要进步,不能被你甩得太远了。” 周逸尘看着媳妇那双透着干劲的眼睛,心里挺高兴。 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不仅自己在飞速奔跑,身边的人也在跟着一起成长。 他伸手揉了揉江小满刚剪短的头发。 “成,那咱们以后晚上的活动就是一起学习。” “我要是看书看累了,还得请江护师给我做做心理疏导。” 江小满被他逗乐了,伸手去挠他的痒痒肉。 “去你的,没个正经。” 窗外,月亮爬上了树梢。 屋里的灯光暖黄暖黄的。 两口子各自守着书桌的一角,翻书的声音偶尔响起,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显得格外踏实。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79年初。 这一年,京城的风似乎都比往年吹得更有劲儿些。 协和医院里的变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以前那种大锅饭的懒散劲儿,正一点点被新的奖金制度给磨平。 医生护士走路的步频都快了几分。 周逸尘现在是实打实的骨科副主任医师,手底下带着刘卫民、赵兰和那三个实习生,俨然是一个独立的小山头。 不仅手术做得漂亮,那几篇翻译过来的国外文献,更是让他在院领导面前挂上了号。 再加上科研项目的启动资金批下来了,他在科室里的话语权,那是越来越重。 但他还是老样子,每天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风雨无阻。 1月27日,除夕。 东堂子胡同的这套两室一厅,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 暖气烧得足,窗户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花。 周逸尘系着围裙,正在厨房里忙活。 案板上,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 在这个物资还没完全放开的年代,这一桌子菜简直就是奢侈。 但他有办法,也有门路。 凭借着给运输队看过腰腿疼的情分,再加上江建伟的关系,弄点好食材不算难事。 客厅里,那台12寸的黑白电视机正开着,虽然还没到节目时间,只是个测试信号图,也足够让屋里的人稀罕。 “这就是电视机啊?” 周建国背着手,围着电视机转了三圈,想摸又不敢摸。 “这一方小盒子,咋就能装下那么多人呢?” 李秀兰在旁边推了他一把,笑着埋怨。 “你个老古董,小心点别给儿子碰坏了,这可是好几百块钱的大件。” 江小满正端着洗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听到这话乐了。 “妈,没事,这东西没那么娇气。” 她今天穿了件红色的毛衣,显得格外喜庆。 这一年下来,她在护理部也是干得风生水起,那份规范实施后,整个人自信了不少。 没过一会儿,江建伟两口子带着小女儿江小燕也到了。 再加上周红英一家三口,五十五平米的房子里瞬间挤满了人。 周小玲和江小燕这两个大学生,一见面就凑到了一起。 “姐,你们北师大现在英语是不是特火?” 周小玲剥着橘子,一脸兴奋地问。 江小燕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光。 “可不是嘛,现在的同学们都跟疯了似的学外语,图书馆占座都得在大半夜去排队。” “我们工大也是,教授们讲课都带劲了,说是要追赶世界先进水平。” 听着两个妹妹的叽喳声,周逸尘端着最后一道“葱烧海参”走了出来。 “行了,都别聊了,先上桌。” 两家人围坐在一起,大圆桌挤得满满当当。 周逸尘开了两瓶茅台,给两位老父亲满上。 酒香瞬间溢满了整个屋子。 周建国端起酒杯,看着这一桌子丰盛的菜肴,眼圈有点红。 “亲家,咱们走一个。” “说实话,这一年变化太大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能过上这日子。” 江建伟也是感慨万千,跟周建国碰了一下杯。 “是啊,那时候买肉都得掐着肉票算日子,现在你看,逸尘这孩子都有本事弄海参吃了。” 大家伙都笑了。 周逸尘给江小满夹了一筷子鱼肉,神色温和。 “爸,妈,这才哪到哪。” “改革开放刚起步,国家政策好了,以后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咱们这只是刚尝了个鲜。” 并没有人觉得他在说大话。 这一年周逸尘的表现,已经成了全家人的主心骨。 吃过饭,撤了桌子,一家人围着电视机包饺子。 这可是个新鲜事。 虽然没有后来那种盛大的直播晚会,但1979年的央视,也破天荒地搞了个迎新春的文艺联欢。 电视屏幕闪烁着雪花点,画质不算清晰。 但当里面传出《祝酒歌》的旋律时,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甚至还有交谊舞的镜头。 赵大妈看得直捂眼睛,嘴里念叨着“羞死人”,可手指缝却留得大大的。 周小玲和江小燕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脚底下还跟着打拍子。 “哥,你看这舞跳得多好看,我们学校也有人偷偷练呢。” 周小玲凑到周逸尘身边小声说。 周逸尘擀着饺子皮,头也不抬地笑了笑。 “练就练呗,这是好事,以后没准大街上都能随便跳。” 那种从容的语气,仿佛他早就见过那样的场景。 电视里的欢声笑语,伴着屋里擀面杖磕碰案板的声音,交织成了一首最踏实的过年曲。 包完了饺子,正好赶上零点的钟声。 外面响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声。 周逸尘也拿了一挂鞭,带着几个小的去楼下放。 噼里啪啦的响声中,红色的纸屑在雪地上炸开。 江小满捂着耳朵,躲在周逸尘身后,笑得像个孩子。 第990章 韩老康复 春节刚过,京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干净。 初五一过,也就是二月份了,虽然风刮在脸上还是硬生生的,但阳光里已经透着点暖意。 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一处幽静的胡同。 只是这煜黎被断了手筋却未发一声,想来果真是死了,可自己该当看到他的魂魄才是,为何不见魂魄?难道他魂魄早就离开本体回到九重天去了? 姚薇不过四岁,天真烂漫,只知道她们能够留在此处,兴奋地围着院子上窜下跳,四处好奇观望。 魁克穿着随意,披着棕色的风衣,衣领上沾着一些不明液体。他的长发有些乱,显得有些邋遢,已坐在马车上。 “临时找人顶替不方便,还要嘱咐规矩的。”管事的连忙开口道。 她先前写了参与采办的请求,夹带在绿豆糕里,现在被罗嫔还了回来。 今晚,索尔并没有遇到太过危险的存在,但同时,也没有找到拜伦学长的意识。 片刻之后,她瞧着榻上之人依旧无甚动静,把心一横,麻利地解开了上身的白色绢丝半衫。 那些个看守皇榜的人都准备撤了,想着定不会再有哪个不怕死的来揭皇榜了,却没想到到最后一刻香的时候却被一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年给揭了榜。 那一瞬间,在场所有的长老和护法们,露出了骇然而震惊的神色,而后狂喜了起来。 慕羲张大了嘴巴,觉得自己听错了,如果他早就知道,那就是他明明以为自己是‘妖’却还要执意喜欢自己还千方百计将自己带入宫中?这是什么逻辑? 尼玛!武松心中骂了一句粗口,你丫的,劳资都没说不见的宝贝是白玉马,你自己就说了出来,看来是找对人了。 萧淑怡勾着嘴角仿佛心情很愉悦,刚才趁着众人开骂的时候她也跟着加入大军,就好像回到了高中那会儿,无忧无虑很美好。 “没事,休息会,慢慢说。”对此伍子胥瞪了雷横一眼,此时冷静下来的他倒是颇有几分威势,然后转过头来一脸和煦的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山贼喽啰。 孟启听了三公主的话,脸色黑得跟张飞有一比,但是这回可不是装的。这回是货真价实的。 是的,我用了“敌人”这个词眼,已经说明了一件事,现在,陈落落是我的情敌,所以我要做好一切防范措施!毕竟,人家要钱有钱,要胸有胸,脑子还比我灵活,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这家伙!”本来就已经感觉不妙的韩公此刻差点跳起来打爆李知时的脑袋,不知面前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样的人就敢如此言语,还真以为这里人人都跟自己一样有好性子? 风缺之所以不同意,主要是因为在他的身上,其实还背负着一个比较特殊的使命,所以必须尽可能的保持低调。 “愿光明神保佑你!”凯瑞牧师微笑着点头,对着瓦里恩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不错,都头,你是天下豪杰,孟州府向来被称为英雄地,你这个英雄来到了,不逗留一段日子,让大伙敬仰一下,也是不行的,你便是要走,大伙也是拼命要你留下来!”众人起哄道。 “嘁,就你平时那和许滢滢有得一拼的性子,还能担心以后生不生疏的事儿?老三,我告诉你哈,少来!”池妖娆是完全不买账的,嘁了声满满的都是不相信,随手拿了块餐桌上的方糖就往嘴里送。 这三天里,任盈盈是彻底看出来武越没有任何的音乐天赋,自信对方就算学一辈子,也别想完完整整,不出任何错误的把曲子弹完,因而才会立下这样的fg。 她擦拭了下嘴角的血迹,抬起头,透过被雷电击穿的军事监狱,望着在头顶上方翻滚的雷电,眸中皆是冷芒在闪烁。 现在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生出这么多事端,极端组织跟修真界那边都折损了不少人,导致两个势力都对她有了些不满。 寻常他这一掌下去,就是不死怕是也会少半条命,可他只是裂了两根肋骨,吐了点儿血而已,君璟墨明显是对他留了手了。 "那个副会长,我记得双剑流是瞬间爆发型的近战技能吧!那我可以进行远程的战斗消耗不就行了!"这时一个审判教会队员举手说道。 如今的景家,有了两位渡劫境二阶的强者坐镇,又陆陆续续将散去的忠仆召回,实力跟最开始比起来,提升了不知道多少倍。 荀爽做了决定,孩子们也就没有反驳,各自低头回忆家中姐妹的待遇,不由暗暗心惊。 “杀!杀!杀!”沙场上杀声震天,但整齐划一地喊出三声后就又恢复了静默。由先锋队开始,两骑并列行出营门。骑兵之后是中军的步卒和投石车,最后面甚至跟着依附曹家的豪族部曲和准备划分新土地的流民农夫。 她低下头,看着那一串陌生的手机号码,眉头又再一次皱了起来。 面对张力的示好,张家良只有苦笑道:"这事还没有定论,我也不知道。"张家良乍听到这么多信息,确实一时感到束手无策,没什么头绪。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放回到直播画面中,昏迷中的两人还没醒过来,观众倒也没不耐烦。 “我觉得我没变,至少对你的爱没有变。”郑爽的手掌在雪儿身上动着,因为雪儿的手按在上面,他的手动得有些呆板和缓慢,雪儿感到郑爽的手的力度比平时要大。 第991章 赠书和嘱托 时间一晃,来到三月。 京城的柳树梢头刚冒出点嫩绿的芽儿。 风虽然还带着点凉意,但吹在脸上已经不那么割人了。 协和医院骨科的医生办公室里,炉火还没撤。 周逸尘刚查完房回来,正在写病历。 办公室里挺安静,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众混混在那不停的拍着刘煌马屁,而听到这些话,刘煌也是一阵飘飘然。 外面的天空,雪已然止住,园景开阔,树木、亭台、桥面为皑皑白雪所染,如云似锦,朝阳在半空探出头,给这天地辽阔镀上一层金光。 他想起平王的母妃,以及先帝在时接连夭折的皇嗣,隐隐知道这些事中都有太后的影子。 “我必须秘密上京一趟,权非同的性子我太了解了,他说要我亲自去讨,我便一定要亲自去一趟才行。谁知道冷血能撑到什么时候,我必须马上动身。”她说。 “可你现在不告诉我,我会更伤神的。”关婷嘟了嘟嘴,她倒不是非想知道什么秘密,只是她现在觉得钱多多不够信任她,自然也就有点不高兴了。 突然发现自己那身白裙沾了水便成了透明色,此刻紧贴在身上,突显出她那玲珑有致的好身材。 水媚看的真切,她长长的指甲是青黑色的,那不断变幻的手指犹如一只魔爪,看起来更加阴森可怖。 四周原本还打算问些什么的人看到这一幕也只能暂时闭嘴了,想着这一次交流大赛一定要摸清楚雪月帝国的实力。 而这时,身处在擂台一边的魔天,则是神色平静地看着那团能量四射的迷雾,嘴角挂起了胜利者应有的微笑。 “你很有钱吗?”舒静撇撇嘴,她对夏天的事情其实也知道得不多,只是以前听说夏天是送花的,在她想来,一个送花工自然不会有多少钱。 龙凌略有些意动,刚想再详细问问,门突然被打开。进来的是李固。 有个从院子里刚刚走出来的孩子,看见霜儿和石青峰后,突然喊了起来。 的怒气,秦逸天跟了他那么久,知道这次他是真的不打算给自己留后路了。 傻大个跟在宋若声身后,发现有很多人把视线放在宋若声身上,脸色更黑了。 “所以,你们兄弟几人一定要齐心,万不可自相残杀,明白吗。”木震冷声道。 孙茂、孔奇同样也不是傻子,同样盘算着各自的想法,只不过孙家与孔家相对于白家和魏家还是太过弱势了。 “原来是这个叛徒。”雷炎虎皇一声冷哼,身体化为一道火光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雷炎虎的必经之路上。只是轻轻一瞥,雷炎虎就要被周围无形的威压捏炸一样,痛苦的瘫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看着雷炎虎皇。 枯草早就想单飞行动了,无奈不能离开司绾两百米远,但得到了司绾的命令就不一样了。 “不过你来得也太晚了吧,开学都过一个月了。”杰森打量着墨白,感觉墨白身上很奇怪,咦,让我想想,到底是哪里奇怪呢? 清洗后的黑块泛出蓝色的锈斑,这是被岁月侵蚀了多久,还是沾染上了什么药剂变成这样? 景恬到现在还记得,两人分手时,自己很生气,想揍李明洋,扇了几次,都被躲开了,踢了几次,也被闪开了。 这么一看,即便这些野兽变异,生出了智慧,有些本能还是无法更改的。 柯晨将任桔蔓送到了目的地,下车得到了她的一个亲吻,惊得在火锅店门口等她的乔敏目瞪口呆。 洛云抛掉这个想法,五十年后只是说引起了更大的骚乱,甚至让风漂龙都进行了迁徙,因此才被调查团观测到祂的存在。 但绮露的修为毕竟远高于林毅,一个冲刺,她就一剑向林毅刺来。 “莱昂·潘德拉贡。”他毫不脸红的将亚瑟王的姓氏据为了己有。 由于柯晨三天之内来了三次华越酒楼,而且都开着他那辆格外显眼的奔驰迈巴赫。 只见那柄利刃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带起阵阵轰鸣声。妖兽见势不妙,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却还是无法躲闪,被利刃重重砍中,鲜血四溅。 灵界恶魔无法出现在现实位面,但类灵地场是一片已经被灵界裂隙侵蚀的时空,这里的混沌能量早就将此地变成了介于灵界和现实中间状态的特殊地域,恶魔们在这里可以有限的穿过裂隙,将它们自身投影到类灵地场当中。 “野心这东西,只要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自己不想,周围的人也会逼着你有的。”夏林笑道。 老者只是一名普通魔族伯爵,然而却是真正的大人物,不象宝座上魔族青年那样,是在成长过程中觉醒了血脉才回归到魔族的。 严家有个远房亲戚,平时也就给乡邻们看看相,除除鬼什么的,本事也不算太强,就拉过严母过去说,这种情况死去话,下辈子投胎只能做畜牲。 “靖安大长公主也同意她住在陆家?”刘氏疑惑的问陈仲洛,靖安大长公主可没那么好说话。 搞得他都想窥视一下主神这货了,但也只是想想而已,估计看到的,也是一大串的问号。 慕至君差点被她的纠结给气笑,他明白是自己从前的固执给了她深刻的印象,以至于这会儿再怎么解释也无济于事。 他并没理会我,我突然想到刚才他说等把两人安排了秦舟就出发,当时没往别处想,此时不由心中一惊,他说的这个“安排”是什么?再想及他莫名将我带离车边的行径,我越加不安了,是因为怕我会为了祝可而阻止吗? 第992章 合作开端 这是德国海德堡大学附属医院的专家代表团。 旁边负责翻译的小姑娘,是个刚从外事局借调来的大学生。 这会儿,小姑娘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手帕都快攥出水来了。 医学术语太生僻,尤其是骨科那些专业的器械名词,根本不是翻字典能解决的。 无尽的幻境中,赵寒咬着牙,苦苦坚持,却感觉自己似乎越来越虚弱,四周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窥视,等待他最虚弱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这一日,两人又是就着篝火喝酒,两人不知道怎么就聊到了卫澈。 “要不是担心剑阳的秘密泄露,我早就要施展了!”刚才联手抗敌时,由于形势紧急,明轩差点就要动用剑阳了,不过昕晨适时出击,解决了战斗,所以明轩等到现在找了僻静角落后才开始施展。 这不是说唐方方自私,而是打算牺牲自己,让自己的妹妹过上好日子。 邱老头回过头,揉了揉脸颊,已然老态横生,望了望北地,忧心忡忡。 只不过,那一股股刺鼻难闻的妖魔气息,却又熏得她仿佛踩上了肥田的牛屎,又是愤怒又是恶心。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我刚向村民打听了,这镇外向南就是鸣翠山,我想今日先去探探点,明日往山中走一趟。”明轩笑着说道。 “顾兄,多有得罪之处还请海涵!”见计划达成,虢会亮是一脸的笑意。 踏空而行,以虚空为土。这就是神海境强者的力量。林尘满是期待。 “公子觉得此茶如何?”老人似乎颇擅茶道,一会儿的功夫,就熟练的沏好了一壶茶。 除却中央层面,在地方,也有一些权贵子弟按照正常流程被外放。 对于这样的事实,张济难以接受,跟在张济身边的侄子张绣自然也难以接受。 这句话,差不多等于公开关系了,还说得那么大逆不道,差不多把大半部分的粉丝都得罪了。 更不用说,赵炎的人设本身就是莽汉,因此滚刀肉一般的性格,一般人也拿他没办法。 一整天过去,她就在黑暗中度过,那种恐惧和煎熬让她在几乎崩溃,安静和未知一点点吞噬你的理智,勇气与耐心,人变得暴躁易怒和崩溃。 “这个……倒是没有,但是她是偷偷摸摸的跟着我到了我的家乡,又以随便嫁给一个老男人做填房来威胁我,要我与她定亲!”蛋儿低声道,如果没有司马慧茹在婚纱店的那次胁迫求婚,他也不可能答应与她定亲。 纪初语不矫情也不侥幸,她知道这个社会很现实,可总有一些特别的人能脱颖而出。 是以苏合连下马探视额乐的工夫都没有,只留了几个手下在此料理,就打马跟着哈尔固楚克继续追击去了。 那边儿,萧大爷等着澹台青云走远,便揣了金票,连摊儿都不收,两只金锭都顾不上,拔腿就跑,一面跑,一面向后张望,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分明地感受到身后有股杀气如影随形。 风君楚似乎也是心情特别好,提起大婚那桩事,也不生气,就一杯接一杯地干。 伴随着一声沉闷声响,测试机屏幕上浮现出准确数字:621公斤。 苏家人都在担心,情绪高度紧张,若是引起纷争,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此时,饶就算是吴冕也只觉得内心深处一阵波澜壮阔,久久无法平静。 “你认为念念这样是因为那个诅咒?”她记得,当年,自己怀阿煜时,红杏有提起过。 难怪上台时一脸的迫不及待,人家功底深厚着呢,如果可以,祝思云很想与她成为朋友,这样就可以经常慰劳眼球了。 陈倩听了,眼睛干涩,感觉咽不下口水,鼻子规律地吸气,低下头边抽搐,边点着了柴火。接着把一大堆柴推进了灶口。 如果我没有穿越到了这个世界,可能就被他骗上了贼船了吧。等我回去了,要假装答应,最后来个大大的翻转,惩罚他们一家子对我的欺骗。 于欣感觉到自己真的要不行了,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魂飞魄散,但,走到这一步,她已经不带有太多的希望了。 “张三,问清楚没有今天中午吃什么?”一个士兵问前面的士兵道。 一道灰白色的雾气从大包的缝隙里涌了出来,缓慢的围绕在霍德强的身边。二字看到雾气,颤抖着急忙后退。 其实那七家原本也是这么个意思,他们就代冯君出资了,而且不用冯君换钱——那些代付的灵石,就折算成推演指标好了。 而看着自己计划成功的胡冰心,满脸的兴奋,因为她的计划成功了。那么接下来,便是自己帮助章程走出这悲痛,剩下的,便是他倆在一起的结局。 野外拉练的时间越来越临近,经过了二十多天朝夕相处的新生们都有些跃跃欲试。 别人不知道这些老工匠们价值,希孟可是知道。这些人就如后世船厂的八级工一样,那是一个国家的财富。没有了他们,船厂的很多船都造不出来。 我点了点头,这难怪。都饿了这么久,看见食物当然得狼吞虎咽了。 网友们和雨琦等人通过机器拍摄出来的画面,可以清楚看到,苏洛的手,正从孔洞里慢慢的进去。 第993章 韩老的引荐 四月的天,京城的杨絮开始飘了。 风里带着暖意,吹在身上也不觉得冷,反倒让人有些犯困。 周逸尘骑着那辆永久牌自行车,穿行在东城的胡同里。 今儿是个周日,他没去医院加班。 前两天韩老特意让人捎了信,让他今天务必去家里一趟,说是要见个人。 迎接新的一年的到来,主持人一边念着赞助商的名字一边笑意盈盈的宣布第一个节目开始。 孩子,我已经没有了遗憾,我的灵魂留在这个世界为你祝福,请将我的尸体化为灰洒落大地。无需自责,无需为我流泪,世界不会因为我有任何改变。 风王侯落下,砸出一个浅坑,勇帕也落了下来,他再度挥动手中的锁链,将风王侯套住,猛的抛起,发力再度摔落而下,砸进土里。 所有人都盯着她,羞愧的感觉无地自容。她踟蹰之间,电梯那一声开门……咚,仿佛救了她的命。 唐三看着自己受了伤还不老实的师弟,也是叹了口气,两辈子就没有见过这么皮的人。 在西尔维斯城的那夜,雪月的智商明显处于在线的情况下,九头蛇相柳没有出现,西尔维斯城也没有因此变成焦土,成为一座毫无人气的死城。 余晓曼转身的瞬间,余卿卿瞪了傅少寒一眼,用唇语说道:不许对她这么客气。 张狂看大师的样子就知道大师想问什么问题,“我就在附近,行了这都耽误了五天了,那边也就老二能主持大局,但是老二那个性格,你知道的。”张狂对着大师说道。 慕容菲几脚把狼踹躺下,她伸手抓起坐在地上动不了的苏晓,带着苏晓往前跑。 赵无极随着唐三的手指,看向此时已经是狼狈不堪的李郁松,单手环抱于胸,另一指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一些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但是各大神族的尊长、各路地仙和出身神族的天官们却很清楚。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不是?这万一这一方人祭拜的水脉中有河神呢?这谁又说的准? 黑瘦蛊修出阵,虫云席卷孔征而去,攻势已成,对方的下场除了成为一具人干外,不会有其他结果。 那却是之前老爹调制的药剂,暗黑者作为刺客,获得了一瓶,他当时心中有计划,没有用完,就等着这一刻。 年子奋斗了良久,只脱了月娘一件外衣,被重重包裹的月娘身上何止一件外衣? 他双手抓住枪杆,起身上提,长枪竟只提起了一半,枪头还斜立在地上。 任何的意志形态的消散都不可能对主体不造成影响,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天使会有意识的去躲避二人的极灵侵袭。 “你就随便拿一套不穿的衣服给我就行,我有用。”连老汉才不会让邱婶拿什么平日里喜欢穿的衣服。 余柠怕余裕也出来捣乱,所以是趁余裕在房间里的时候偷偷溜出去的。 山下不远。一位青焰教修士踏火而行,追着一个忽明忽暗的身影朝他这里赶来。 怨灵君者实力强大,除了五行之灵的血脉楚昊天已经想不出更合适的材料了。 还是时不时有人疑问,为什么王耀不把装备分发给联邦的其他英雄。 这段时间里,赵牧一边认真的做好自己在“草木酒吧”作为主唱歌手的职责,同时也在这个过程中把理论和实践相结合,让自己在唱歌的技术上不断的进步。 北岭七侠老大捂着断臂,他有些难以置信,一起启誓同生死的好兄弟竟然会在他背后动刀,不过在他感到手臂流出的血液时突然漏出一脸讥笑。 地狱鬼使说着就把手放在了我肩膀上,我们同时感应了一下对方气息。 毕竟如果茈兰身体不好,虽然她是难受了些,但是最起码不会让蓝染忽右介给带走,如果茈兰真的康复了,蓝染忽右介一定会想方设法将茈兰带离林鸣身边。 拿到款项后的他,立即匆匆告辞,他还需要找市政府,出面将东瀛投资项目搅黄。冯德生就是这种急脾气,云隐禅师的香茶对他而言也索然无味。 楚昊天愣住了,这句话就像敲破隔膜的石子一样,楚昊天心思一转那还会不懂,他抱着怀中美人飞身跳入湖中,空间之力涌动,二人再次出现时已经身在湖底密室中了,楚昊天一掌封印入口,低头含笑看着怀中美人。 “你爸妈去马累岛办理交接手续了,今天想干嘛?”戴妮低头把衬衣打个结,露出平坦腹部,下面只穿着粉色热裤,双腿修长,人字拖搭在脚边。 说了这么一大串话,赵无妄终于撑不住咳嗽起来,一股又一股腥臭的血顺着他嘴角滑落,衬着他惨白如纸的脸色,看着触目惊心。 朱天明气呼呼的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到了茶几上,心情烦躁的不得了。 他没想到,在这天道肆虐的人界,竟然还藏着如此可怕的老怪物。 狼姐表情失落,没想到自己心心念念护着的人们会对自己落井下石。 他们二人从邢中和的奏札当中,已经猜测到了可能出现的问题,但是却没有想到,竟会到了有可能崩塌的地步。 他们都败在了徐策的手下,回到学院之后也将沦为学院老生们的笑柄。 血梨花贴身靠近,双手搂在徐策的脖颈上,吐气如兰,一张美艳的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羞红之色。 莎芭丝提妮非常同情黄金山羊赫罗尔夫,因为她也被梅尼尔曼端过老巢,她甚至有个感觉,是不是谢菲尔德大学毕业的学生都是这个德行?这是谢菲尔德大学的校训吗? “多,二哥,别的不说,这东西要多少有多少。”沐霓凰不等沐羽尘说完,便打断了他,看来他二哥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动静,等到他们回过头的时候,这才发现是玄武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抬眼对上江户川柯南,对方扭曲着脸,朝他疯狂地挤眉弄眼,表情可用狂野二字来形容。 就算是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以沈南的实力,也能够抵抗一二,他们出手相救也不迟。 第994章 师父来了 五月的京城,杨絮刚落完,日头已经开始有点毒了。 火车站广场上的大钟,指到了下午三点。 出站口人挤人,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把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周逸尘穿着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阎王爷手段凌厉,挥手一团黑气,将所有的鬼魂都包裹起来,让它们什么都做不了。 董秋水没有选择化妆,她其实长的就显年轻,只是不化妆的时候少了几分妖艳,这样一来对于周围的男人吸引力自然会减少一些,也就不容易被人察觉出有问题。 傅夫人则也说了事,傅丞不久之前刚给她来电话,发了一通很大的脾气,因为三鑫集团新对外发布的两则消息。 感慨完了之后,冥木也没有耽误时间,身形飞速移到了之前阎罗殿的位置,那里是阴曹地府的中心区域,是阴曹地府的根基所在。 骑到金牙住的房子的时候,天色已经差不多黑了,房子大门敞开着,里面却没有开灯。 约莫顾忌她脚上的伤,他没敢像刚刚使用蛮力,但阮舒深知被他攻陷是迟早的事。不过他的动作间真的是表现出一种急迫。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上半身裹着的外套是傅令元的。下面露出的白色裙摆,也不难辨认出是酒店的浴袍。 夏新自己的梦想如果能达成,其实就跟奇迹差不多了,所以,他也相信奇迹,相信过去并肩作战的队友。 说完慕容燕挂了电话,我接着打电话,虽然打通了,可是没有人接。 我倒是没想到这几次的交谈,会对他以后影响如此之大,因为不久的将来,一个枫哥在上海迅速崛起,成为了一个地下世界的土皇帝,一个可以拿来跟当年黄杜张三人比较的风云人物。 “我离过婚!”陆赢说着低下了头,手也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了下来。 叶涵也知道齐修的体贴,将手清理了一下,便跟着他走出了饭店。 一时之间,叶涵不知道心中是如何感想,仔细想想,这真是是一石二鸟。 既要春归自个儿同意,又要想法子安顿柳家的几个孩子。再者,知行知平知敏都好办,屋里头可是有个跟柳姓搭不上边的祁佑在呢。 未若一语双关,言下之意:你负累太多,牵挂太多,而我,孑然一身,我比你,更能护好她。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地上了马车,郭如意早就备好了茶点,见人来了,立刻朝她俩推了过去。 宠幸她之后,陈华便感觉体内的阴阳达到极度平衡,神智变得无比清晰,无论是身心还是神魂,都达到了一个极度舒适的状态。 “走。”盛律没有给叶涵说完的机会,就已经将她又一次抱了起来,朝着楼下走去。 刚才的那一幕他们所有人都看见了,只不过他在这里,众人便顾着和其他人战斗,现在回来了,自然要问一下才行。 “系统,你是睡着了吗?还是打盹了?”唐三藏试探地问了一句。 唐三藏捧着袈裟,本来舒展的眉头越来越紧,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黑沉,看得众人心惊胆战。 白清灵不知道颜楼在不在兵营里,在向埋骨地走去的时候,问了警卫员。 “误会?你大早上和卡特琳娜抱在一起跟我说是误会?”克卡奥怒道。 第995章 完整传承 陈振林这话说得轻,但分量重。 周逸尘把茶杯放下,身子坐正了些。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 陈振林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大杂院里的老槐树。 “明天起个早,咱俩往林子深处走走。” 周逸尘心里一动,隐约猜到了什么。 “知道了,师父。” 徐嘉柔这话里有话,却偏偏不挑明说。嘴巴长在她身上,她不肯说,三娘也没办法。 可惜的是,这样的言论已经被热心的网友截图保留了下来,并作为证据被一遍又一遍的提上来鞭挞。 两大田径赛场人气最高的运动员都出场,让短跑比赛的关注度达到了从未有的高度。 伊琬珺给沈之灼打去电话,沈之灼说昨天应酬完,时间太晚了,怕打扰大家,便在就近的酒店里歇下了,这会儿正在公司,准备早会。 直到开心麻花沈腾一行人的问世,华娱喜剧界才重新迸发出新的力量。 沈泓远回到房间,就看到妻子坐在梳妆台,单手支着下巴发呆。 如果当初他找到了她,或者说是找了她,那她估计也不会是那样的下场。 “去你的,什么这两天,我们俩没事儿。”温夏推了晨阳一把否认道。 翻了两页,不是说自己外貌就是过来崇拜的,完全没有人针对“幸福课”的授课内容发表什么看法,这让晨阳感觉到有点儿蛋疼。 然而他骑着马在阵前动员士兵之时,发现大部分士兵的脸上竟带着疲惫与厌战的神情。 雷蕾紧紧的跟着夏建,她尽量和夏建的身体保持平行,这在外人看来,他们俨然像一对情侣,但是实际情况却不是这样。 “我说你没搞错吧,铁拳帮的帮主冯卫可是渡过第七重玄尊劫的强者,我虽然不弱,可对付这种人根本不可能获胜!”李江说道。 怎么说呢?好歹不是数十个地方同时着火,一个地方嘛,就现在的消防条件,和建筑材料来说,消除这个火灾分分钟搞定。 这把仙剑,那可不是谁都可以驾驭的。别的不说,就是剑体本身的那股戾气,不等你靠近,就先耗去三分之二的灵力,剩余的三分之一的灵力,如何可能驾驭的了这把仙剑? 一人正是许建钰只见与许建钰交战之人是一俊俏和尚,那和尚身穿黄色僧衣,眉清目秀谁有眉宇间带走一丝刚毅,一丝惹人怜,一丝不屈的抉择,那和尚完全就是一美男和尚,即便是没有头发也比凌天绝俊上三分。 一路上四人都不做声,车厢里的气氛沉闷的紧。刘星皓也懒得找话题与他们攀谈,索性打开了车里的电台,听听看最近江州城里又发生了什么新闻轶事。 呼呼刀风中,落叶满天,无声飘落连卷间,可见有一人一刀在落叶中四方舞动。 收拾完这帮家伙们,刘星皓终于舒出了胸口的那股闷气,转身这就要走。 吕玄本想反抗,却又停下了,第一,他运动体内的灵力,大吃一惊,现在的自己毫无灵力可言。 毕竟,眼前的形势已经逐渐明朗,如果再不做出一点的改变,最后的结果真的将难以预料。 在对江码头换乘上去往东滩的客船后,董燕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双手托着脸颊开始憧憬起自己的未来。 生死台上的两道红白身影,蓦然闪动了一下,各自打出一剑,剑光冲天,声势浩大。 第996章 高秀兰来信 进了六月,京城这天儿就像个大蒸笼。 知了在窗外的老槐树上拼命叫唤,听得人心烦意乱。 协和医院骨科医生办公室里,一台老旧的华生牌风扇正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吹着。 陈虎在一旁看着李经孝,他看得出来自己少爷心情不好,也没有打扰他。 姜且抿着唇,手指却在看不到的地方攥在一起,她也很好奇周衍的反应。 联想起之前蒋新月问董实的事,他很容易就将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她忍不住再次想起李叔说过的话,心里之前的低落完全消失不见,甚至转变成了雀跃。 我同黄高卓现在就是谈判,谈判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如果丧失了主动权,那么我只能任由黄高卓宰割。 狭长的眸子碧绿而平和,瞳孔中柔柔的印出了她的身影轮廓,眼神温柔的仿佛一弯纯水,将眼眸里她的面容一层层的包裹住,就像是深深地烙印在眼底一般。 全场失声,就连先前哭喊吵闹的流民们,也纷纷捂住了自己的嘴。 接下来的测试中,外骨骼装备表现出了惊人的性能。无论是在雪地中长时间潜伏,还是在极寒天气下进行高强度运动,装备都能保持稳定运行。 听孟凡所说,这些地痞无赖平日里游手好闲,仗着自己人多,就为非作歹。 同样地,这样的人才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热烈追捧。那么,那个江川到底是如何将这些顶尖人才招揽到麾下的呢? “你说,林鸣会不会来救你?”碎蜂的眼神之中明显有些恶毒的意思。 林锐挑眉,抽回了手,而对方也缩了回去,并未拿他兜里的东西。 可笑的是刚刚还鼻子朝天,尾巴上天的青年,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输了,直到十几息后,裁判才宣布北辰获胜,心中还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 飞了有一盏茶时间,蓝光降落在了一片大陆上,草木丛生,云雾缭绕。但是却没有任何生灵存在,北辰心中稍稍落了些。 还好我在公司内设下了大阵,所以公司内发生什么事,外面不会听见,不然早就有很多人围观了。 “上次在白云山的时候,让你跑了,今天你竟然主动来了,那也就别怪我了,你们九头蛇一族全部也都是败类。”说着白光的身体也就猛然的冲上去。 祝君紫一听,忙抬头看了一眼一脸内疚的林沧海。那双本哑然的双眸闪过一丝异样的亮光。 鬼蜇飞速闪身出现在岩石巨犀面前,它暴起一拳击在岩石巨犀岩石铠甲上,岩石巨犀身体一震,随后又继续逃离,鬼蜇却是被震飞。 服务员点了点头,同时额头上也都开始冒汗起来,因为徐峰除了点了这两个菜之外,另外还点了十几个菜。 醉魂丹可是仙域一些败类专门用来对付他们妖族的一种毒丹,此丹歹毒之极,中毒者神魂颠倒,灵智不清,如同痴傻,他们金翅大鹏族就有族人被此丹暗算,现在还像痴儿一般。 “不是不给你们看,确实是我们用特殊办法在唤醒灵蛋,不能半途拿出来,一定要拿的话,它会爆炸的。”洛轻舞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妈的,许火火该不会在炼丹吧,而且还炼炸了。哈哈,她现在脸色一定很难看,林劫忽然有点想唏嘘她一番,不过那一定会死的很难看。 黑瞎子这人他也打了几十年交道,虽然人品渣性格贱还死要钱,但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屋里的温度不断升高,窗外的月亮似羞似得躲在云朵里,微微藏了起来,留有一部分微微照亮。 我抬手,看着手中龟甲,感受着那股淡淡的温润感,如同水乳交融一般。 老院长看到陈南玄,就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她满脸惊恐的眼巴巴望向他。 只是,先前施瑜说过,老人时日无多,我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判断的,但人年纪大了,要是出点儿什么事情,的确容易死。 白灵萱见此,当即迎了上来,拉近了彼此的距离,神情关切,俨然超过了朋友的界限。 萧沐雪吸收了陈南玄那道灵力,气势立即大变,修为暂时从先天境界冲破到了练气境界一层天,她感觉浑身充满了灼热狂暴力量,娇喝一声扑了上去。 她记得末世来临一年,天空早已变得常年昏黄,太阳都不曾有过。 听着水声,高阳心里头莫名作痒,干脆走出房间、杵在了阳台之上。 就在这时,一只修长的手伸了出来,毫不客气的扯下鸡腿,塞进了嘴里。 任平生身上也涌出了一股浓浓的杀气,手中铁链一挥,天魔无赦顿时爆发出百丈血光,刀芒过处,那些太玄境以下的人,直接被斩成了碎片,满天血雨纷纷,残肢断骸,不断从空中飘落。 一道幽光射入幽冥之路,圈圈涟漪荡漾开来,那是一股特殊的吸引之力。 现在的星巴克里面除了他几乎都没有客人,几个服务员也心不在焉的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一炷香内,若是见不到烟雨无尘出现,我就让他形神俱灭。”秦少宗一边淡淡说着,一边将手放在了云从龙的头顶。 而云无门按照以往的惯例每五十年便会派三名内门弟子到凡人城市中寻找具有灵根且想修仙之人进入门派,每次会挑选至多50人。 他们虽然知道燕琴地位肯定不一般,但他们皆没有料到他竟然是无殇身边的神将,不由都向他看去,只见他抿着唇不发一语,正低着头沉思。 第997章 老领导 两人都穿着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脚下的皮鞋虽然擦过,但能看出有些年头了。 其中一个头发花白,身板却挺得笔直,正背着手打量着协和这气派的楼道。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五十来岁,手里提着个人造革黑皮包。 周逸尘脚下的步子不由得加快了。 轩辕天心带着红莲在苏陌叶二人的陪同下离开了拍卖会场的厢房。 “你们说现在外宇宙空间中谁最想杀死邪神?”并沒有急于回答來凤天祖,古风平静问道。 而假如你开一辆上百万的豪车去,那待遇立马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就在此刻,忽然徐不凡一行十八人,双手猛地一顿。下一瞬,十八双手,同时一个翻转。下一瞬,忽然从十八人的身体之中,便有着那一道道血雾溢出。 刘璋得到布下赵韪拥戴,得以顺利的坐稳益州牧,执掌益州。但是却因为赵韪在益州颇有名望,便处处提防赵韪,不断打压赵韪,以至于赵韪不得不谋反,以至于赵韪最后被杀。 昔日在荆州的时候,他和荀攸作为俘虏,宁死不降,刘修没有杀他们,还给予极好的待遇。如今他们再一次被俘,刘修依然是如此,还和颜悦‘色’说话。 这一切说来缓慢!其实,从徐不凡化着冰雕起,也不过只有半刻钟而已。 没等林欣欣平定了自己的情绪,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就探上了她的额头,林欣欣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碰触,扭头就看到陈子安担心的面容。 此时战斗的双方不知道多少人惊愕道,他们两方一是苗人,一是东瀛人,偏偏就是没有一方是汉人。 棍子径直的飞向了一侧观战的云潇潇,云潇潇见状不禁惊叫一声,立刻一个健步跃开,那棍子直接摔在了一侧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墙上的转头居然被打裂了。 君莫笑是背对着众人的,而项来是面对着众人,他们有什么不动作,都逃不掉项来的眼睛。 人有时候掉坑里是出不来了,就这么安慰自己把,总有一天,我们会成功的。 张肥的脸风云变幻,强挂着长笑脸恹恹的。我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忙摆手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赶紧逃离这是非之地。 不少人想入非非,目光在洛依璇和江映梦之间打量着,可是看到洛依璇似乎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他们纳闷了,难道东方总裁和洛依璇真的不会在一起了? 岳隆天闻言不禁多看了肖国雄一眼,这个曾经的黄海市最大黑帮的老大,虽然现在已经洗白了,但是做起事來,还是一代枭雄的风范,得罪过他的人,他依然不会心慈手软。 妮露赫利贝尔她们在就原来,有些震惊的看着那巨大慢慢消散的爆炸环,好强大的威力。 在处理棘手问题方面,宋得明一改以前的作法,从不自己出面,比如钉子户的问题,他一方面让政府帮助协调,要政策等等;另一方面,让施工队出面解决。这样一来,即便是矛盾激化了也与他无关。 这人该改名叫迟来一步,怎么不干脆等我骨头都化了才来。却在下一秒被震惊呆了。 原本欧阳倩想跟林天一起回上京,说是去上京看望一下老爷子,可是因为临时有点事,只好过些天再去。 没错,这个千手族的名字就是一串数字,据说在328名字的前头还有一串数字,只不过不是千手族的人,根本就不清楚。 让将士们长眠在这片他们曾用生命保卫的这片土地上,与生死同袍们埋在一起……若英灵有知,也当含笑九泉。 六万楚军将士,谁不是爹生妈养的?凭什么就要被子兰一句话就‘战死沙场’? 岳州刺史杨思礼亲率所属前来恭迎,他已听说李药师军容严整,不喜宴乐,于是见礼之后,便请李药师登上城楼。 随着尘土渐渐落下,棘龙埃扎玛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此刻他后背棘帆上魔纹闪烁,两扇黑色的魔法之翼逐渐变形,扭曲成两条长脖,脖子的顶端各有一颗龙头。 所以,由陈生出手,炼制一颗一阶上品的旭阳丹,是非常稳妥的。 秦珞晚看着短短几分钟内就分崩离析的地面,不得不祭出玉叶船朝森林方向逃窜。 赵林多问了两句才知道,原来此方世界的驻守修士并非只有两人,而是划分出多个区域,驻守修士不下十个。 我们约定在前天,也就是9月16日在科尔尼科山口北的奔马河支流边会合,然后根据往年的经验,从西向东沿着支流进行侦查。 因为怕破坏清水灵泉,所以蜻蜓族从来没有动过的,也不知道清水灵泉这么不好拿。 楼止有个习惯,一日三浴,现下这个时辰应该在无心院沐浴才对。 夏沫点点头,看来在这一点上夏凌云比那四夫人要高明一些,安排的这明烟比那蔡声聪明多了,这日期时间都对得上,看来,这一次,自己是要多费一些工夫了。 “对对对,欠钱不还就得去打,要不然真以为你好欺负呢!”刘姨在一旁接茬道。 楚千岚歪在软榻上,好整以暇的瞥一眼一身夜行衣却满脸不安焦躁的在他跟前来来去去走个不停的八皇。 第998章 忆往昔 可摸摸桌上那冰凉的玻璃板,一切又那么真实。 他点了根烟,没抽,就夹在手里看着那袅袅升起的青烟。 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要是没有当初那个因为成分不好被下放的曹老,偷偷塞给他那本泛黄的医书,他可能现在还在地里刨食呢。 曹老那句治病救人,不问出身,他记了一辈子。 “圣上,奴才愚钝,您若是觉得有什么问题,能否言明?”周安直接问道,真受不了。 “你胜了,你已经可以回家。但同样的,我也胜了,放我走如何?我要脱离你,换一个宿主,比如你制造出来的这位……我更喜欢。”戮继续说道。 北伯侯瞳孔猛然一缩,高大的身影划过不朽的神光,永恒难以磨灭,他也是有些无奈,崇城虽然看似安稳,也不过是西伯侯未曾下定决心,否则也难逃灰飞烟灭,百万西岐精锐大军,足以轰塌任何阻挡。 各项因素综合之后,远不是区区两倍身体素质这么简单了,更何况六祸苍龙的身体极限素质也显然不只是两倍这么少。 李庆元成皇之后,逐渐开始有人过来拜访,李庆元除了和学院的皇者以及王者们见面,其余的全都推辞,借口就是炼丹。 “我的这辆车子,非常安全,绝对没有监听器。”男人气度沉稳地说着。 她跳跃而起,试图向上撞破屋顶窜出去……她发现无论自己跳的多高,都碰不到屋顶。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倒要看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萧炎轻声自语着,冷笑不止。 就在墨无缺看完房子,回来准备刷卡一次性全额付款的时候,售楼处,又来了新的客人。 尽管街上有些人会让他的附体珍兽在外界活动,如一些鸟类,爬行类等,但更多的人还是选择让珍兽留在身体里,毕竟有些珍兽体型较为庞大,放出来活动会比较占空间。 其中,西雅时区的居民们,他们的骨骼偏大,继承了上个世纪的特点,一般身高和体魄比东亚时区的平均值,要稍微高一点。同样的,他们的平均寿命不如东亚时区,从某个角度而言,也算是互有利弊。 至于李家钰就更不用多说了,看到李玉芸醒了过来,他早就露出了笑容,只不过那已经哭红的眼眶,让得他的笑容不是那么好看。 第二天,昌国城外阵阵的厮杀声传出数里地。尚师徒这个时候也是来到了昌国城外。 至于金战天,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跟随在李氏族人的后面,相送而去。 “炉心魔如此为恶,难道无人制止?”听了来龙去脉后,无乡又疑问道。 可以说这样的美味,现在想想还让他们记忆尤深,这样的美味实在是太好吃了,深深的将他们打动了,这样的美味实在是非常不错的食物。 那托起巨炉的三根石柱竟非天然,而是用一块块形状规整,长有两尺,宽有一尺,高有半尺的赤金色方砖堆砌而成。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见亮了,碰了壁的乌恩奇把巫法“淤泥盟誓”抛在脑后,开始修习另一个巫法“异界之泥”。 与普通的剪刀不同,他手里的这把剪刀,刀刃都泛着寒光,整把剪子都显得乌黑发亮,而且拿在手里也比普通的剪刀略微沉重一些,一看就是品质极高的良铁打造成的。 宁宝祺抱着肚腹哀哀地哭了起来,她曾经爬上云端,现在却被踩了下来,今后只能仰视别人。 说完,她的手指绕着蓝玉姑姑的下巴,指甲倏然用力划过,一道血痕赫然生出。 边战边退的难民,来势汹汹势如破竹的沈家庄村民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都来了他们的地盘,怎么样也该要留下一些吧!没有理会,全部出动,这个时候,大家集体的团结在了一起,他们的心都紧紧相连在一起。 他们这么背对着其他人,别人是看不到她的腿她的足,可这么踢起来,后面的人是可以看到的。 “公子,您醒了?先喝点热水,马上就有烤肉吃了。”看到他醒来,刚好扶着骨离坐起来的骨影,一下子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了。 此外,还要抽出时间种菜、种地,打猎,修葺屋舍,甚至是去周围搜索物资,忙的是不亦乐乎。 云迟若是去了那边,一显露出了妖凤之火,就必定会成了全虚茫高手的目标。 冉沁的怀里抱着一袋保温盒,身后还跟着抱着一个等人高大箱子的司机老李和一个陌生的西装男子。 毕竟是特情局和裁决局的人,能够参与这一次陈老师课堂的,也都是绝对的精锐。 慕诤就着荣棠的手喝了一瓶营养剂,这会儿他感觉不到疼,但慕四皇子能感觉到自己很疲倦,合上眼就能睡过去的那种。 乔远知道自己的伤口肯定会吓到尹双双,于是便摇了摇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说道。 突然眺望塔的楼下突然发出了很慌乱的声音,并且陆远望见窗外飘起了一缕缕黑烟。 乔远抱着白月顺着树干向上攀去,将白月放在了大树顶端的一个树洞之中,摸了摸它的头,神色极为认真的说道。 幸好沐风和芮紫早有准备,已经在半路上摘了许多的野果,二人倒是一时间不愁吃喝。 当年景田一役,伊十三能为了陈歌而卖命,如今他依旧存在于这世上,那么陈歌无论如何是要找到对方的。 神秘公子双手后背,只有一道挺拔的背影,但是这道身躯却是犹如擎天之柱一般,让人不可仰视,威严,那是一种无上的威严。 她和丁毅刚才埋伏在五十米外,现在还没赶到杀伤距离内,云翅虎已经飞走了。 第999章 重大病例救治 “上面打过招呼的,文化部的秦老,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疼得都要休克了。” 魏主任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了起来。 “走,看看去。” 周逸尘二话没说,把钢笔往口袋里一插,跟在了后面。 高杰在手机上点了奶茶外卖,并以李星泽和李星柔的名义,留言道:注意保暖,别感冒。 这年轻人实在太恐怖了,动不动就是一耳光,而且下手力量掌控分寸极好,一耳光下去,打得陈豹子骨头都裂开,却不断,只是那种疼痛叠加起来,要多疼,就有多疼。 突然的反问让楚旭的动作猛地一顿,???房间内的气氛陡然僵硬下来。 与此同时,在家休养的乔恩不放心乔云,便给乔云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 哪怕他后来失去了部分记忆,也依旧记得自己nei心深chu有了很重要的人。 自从墨曜醒来之后,餐桌上似乎热闹了不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冷冰冰,而是多了一点人气儿。 “世界任务的难度被提升了?另外那队的人干的?”最终陆辰远也只能得出这么一个结果。 “妹妹,别说卖、身那么难听嘛,哥哥我只是想请你喝杯酒,顺便跟你交个朋友,你不会连这个面子都不给吧。”虎哥不怀好意的笑道。 林玲自然欣然应允,便拜托李兴财明早派车送她和左非白一起去。 李星泽非常清楚,粉丝和观众的喜爱才是自己最需要在意的,颁奖典礼和奖项只能说是锦上添花。 孙仇不地方艘球由孤不场面越加的血腥了起来,上古魔神完全展开了杀戮沉淀于嗜血意志之中。 本来就是如此,自己与苏慕白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对于沈云熙,自己也早已不再是他的三嫂,天家皇子她又如何高攀的上,只不过看着他面容憔悴至今日的模样,难免暗自觉得心疼。 木精灵的绿色之力,在生命之树的身上迅捷散开,直到末梢枝叶。 没法说纪灵是幸运还是不幸,但是慕容燕还是羡慕她,不仅仅是因为她有一个疼她的阿爸,甚至连她能够陪伴阿爸走过人生最后的时光这一点,也令她羡慕的很。 如果说紫夜的那杯茶真的有问题的话,那就一定是他不同寻常的饥饿感。 也不知道是因为测试的成功有点高兴,还是因为忙了一天有点困,京子今晚睡的非常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已经精神饱满了。 一个带血的人头在天上飞来飞去,没等落下,就被下面的人给一掌拍飞了。 这个时候服务员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把我们点的东西都放在了桌子上。 大家都从大古那里知道,崛井他们这次在大隧道那里带回了具有非常强的腐蚀性的白雾,而且经过初步的推断,很有可能就是那场酸雾的元凶。 “……”大古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因为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说了。 也许它良心发现,想起它的家人了,才有意与她隔开距离,艾木石只能这么认为,如果她再执意主动,塔尔可能会认为她想勾引它。 “去褚侯府?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避免这个问题么?”孟长海疑惑道。 一时间,祠堂外热闹喧天,报名的人很多,即使腿脚不便的邻居刘大叔也报了名。 第1000章 学术论文发表 八月的京城,那热气是从柏油路缝里往上冒的。 办公室里那台老华生风扇呼呼转着,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烘烘的。 周逸尘坐在靠窗的位子上,手里的派克钢笔没停。 钢笔尖划过信纸,沙沙作响。 “那我还是不做了!没有挑战的事情我向来不喜欢做!”令石子宸没有想到的却是,苏沫沫不但没有顺着他们的意思说,反而极其失望地说道。 一旁的虞冰笙还要说什么,叶辰使了个眼色,虞冰笙只得将话咽了回去。 东篱算了算日子,虽然有点晚了,不过再种上一茬白菜应该还是可行的,实在是不行不是还有个天然作弊器碧树在嘛,赶在大雪落下之前收获一茬白菜不成问题。 “不劳您费心,我已经剖析完了,估计这次你不是主凶就是帮凶,那垃圾箱就是你和你的帮凶抬起来的。”陈玥玥直接拍板下结论,让叶辰再度无语。 “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虞冰笙的注意力除了放到开车上面之外,就只有拿眼角余光睨着叶辰的神情变化,见他面目间多了分苍桑感,登时有些心疼。 陆风一拳杀死了一个巅峰统治神以后,身法一动再次回到了原地,而他的这个动作让其他的巅峰统治神都害怕了,所以他们马上都停手了,用的眼神风,因为他们刚刚根本就没有陆风是怎么一招杀死那个巅峰统治神的。 几乎忘记了石子宸要她今天就必须回去的事实,苏沫沫吩咐司机调转车头,重回石浩的别墅。 “沈云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姜镜红这号人物了,她去学用毒,也是因为姜镜红的缘故。沈云扬曾经和我提起过,让我带她去见姜镜红,拜姜镜红为师。”夜子轩说起沈云扬的事情,语气清冷。 “方家?除了李卓三人之外,竟然还有第四个?”姬宇晨眉头微微一皱,杀机弥漫这片。 只听到一声轰然巨响之后,奥兰多身体没有抛飞,但却发出了一声惨叫。 胜天与水烟客即这样战了起来。起初他二人谁是谁还看得很清楚,可容等到了后来他们将各自的神剑法给发挥到最大之时他们二人的身影整个不见了。在这里只见剑光而不见人影。 那个时候的他运筹帷幄,控下驭人的手段高的很,只是到了现在,日本的国力已经受到了根本性的打击,他这个驻地的最高长官干的也越来越没意思了。 温和的笑容,亲切的举止,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柔体贴,再加上秀雅出众的相貌,这确实是一个优秀的大夫。 蹲在那里擦地的花沐兰顿时拉长了脸。我们掌柜的管吃管住关你啥事儿了。 然后就没了声音,虽然是这样,但是他还是尽了一个助手的本分,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等候着花豹的指示。 在他们身后,还有更多的骑士先后取出武器,霎时间涌现的锋芒耀眼无双。 修鬼的渡劫成功,让刚刚渡劫成功的沁攸本体实力再次得到提升,瞬间,实力已经稳固在了化神期一层,让他节约了至少三至六个月的稳固修为时间。 这种现象已经持续多年,民间的古老传说不是坚信海神发怒,就是宣扬水下有恐怖海怪,不过实际情况并非如此。 第1001章 科研项目结题 “没问题,等评审完了,复印件随便拿。” 下午两点,医院小会议室。 窗帘都拉上了,屋里光线有点暗。 一台笨重的老式幻灯机架在中间,嗡嗡地响着,吐出一束强光,打在白墙上。 若是楼云在这里跟宾客们说的是秋云的身份,她什么话都不会多说,即便是因为什么不便暴‘露’身份也是无妨,楼云对他们夫妻若是冷颜冷语她也会心甘情愿的承受。 不过,即使风烨此时已经是安全的回到了凌云霄所独有的次元空间中,可是心却依旧挂念着还在外边的师傅曲向元。 最后,我还是怀抱着肉铃铛,一深一浅的往家中赶去。路上,铃铛问我下午出去干嘛了。我只得坦诚相告,并和他说了念玉的发现。 御乾坤的责任就是到处跑,为所有遇险弟子解决燃眉之急,帮助了这些弟子脱离险境,松了口气。 孙哲,原本是他黑柳宗的人,结果在灭宗的时候背叛了黑柳宗,现在成了病灵宗‘赤病峰’的峰主。 掌气打在了地上,黄色毒雾巨大的腐蚀性顿时将地面染成了焦黑色,就算坚硬的石板,都瞬间被腐蚀的千疮百孔。 虽然八大鬼将在鬼族中颇有盛名,但终究实力不是那么强,四皇若是肯出全力完全可以打败八大鬼将,只是先前因为诸多不便未能出全力。 这帮修士本就是血肉之躯,与四剑差距甚远,实力上差距更是悬殊,眨眼间就被杀的七七八八。 因为血灵祭阵,也是这个赵恒所持控的,只要解决掉了这个赵恒,才有机会破开这血灵祭阵。 无论强者多么强大,他们都对着一种法宝趋之若鹜,这种法宝,正是高阶圣器。 射手博日耳也是很无奈,炎塔巨魔使出了本命神心就把这场比赛推到了拼命的阶段,这时候如果自己还保留杀手锏的话,日后一定会成为整个精灵族的垢话,没看见凯斯莫尔也使出了还没掌握的剑术。 “土影大人昨日已经抵达雾隐村,雷影大人和风影大人现在已经达到水之国,正在前往雾隐村!”平野道。 秦林突然闯进了叶磊的房间,他这一嗓子,直接让正在喝茶的叶磊呛着了。 东汉盛兴饮酒,三爵之礼是诗经中所有,再加上何进是南阳人,荆州那边酒风更盛,所以何进也喜欢这种。 之前我担心中山惠子醒过来后会闹腾,所以就干脆给这丫头施展了一个封印,让她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裁判说完,场下观众,只能意犹未尽的离开,期待着明天的巅峰对决。 “你们支撑一会,往里面输入法力就行。”宋天机一边交待一边迅速穿上千幻凤翼炫神装,深邃的紫色包裹住宋天机,一声鸣叫展开翅膀对围攻的十几个狮兽族人展开了进攻。 明明是欧雅的遭遇让人同情,可现在玉漱的话却没有半点偏袒的意思,甚至有点强压欧雅的意思。 一旁的岳宇轩兴奋地在一旁看着,看到韩萧口中念念有词,神情一丝不苟,还以为这家伙就要破开法阵了呢,谁知道苦等了半天还是完全没有结果,急得他差点没忍住一脚踹在韩萧的屁股上。 这块本源石拥有着治疗生物身体的能力,所以在这个食人族部落被奉为神石。 第1002章 学科带头人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十一月。 京城的冬天来得早,西北风一刮,干冷干冷的。 协和医院的暖气烧得挺旺,铸铁散热片里偶尔发出“叮叮当当”的水流声。 魏主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周逸尘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捧着那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文件。 文件头印着红字,底下盖着医院的大红章。 展步和夏菱回来之后,倪妙彤就开始和夏菱收拾房间,因为展步答应住到她们家,这样的话就把原来夏菱的房间腾出来让给展步住,而夏菱与倪妙彤则睡在一个房间。 她们从业这么多年,什么奇葩没见过,所以自然的就以为姚英宇是为了给身边的这位留点面子,所以故意那么说。 可惜在域主战死消息传回之后没多久,裂天谷这里便突然遭逢大劫,整个家族,在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裂天王林雪松不知所踪。林家覆灭。 忙活到了下午四五点,林军和唐晓筠和秦植石刻一起,踏上了返乡的车子,准备回幸福村了。 他们都认识杜鹏程,探照灯一打,就发现了正在追击杜鹏程的身影。 “我争取!姐姐,一定要好好的活着!”童婷婷听完姐姐的话,使劲点了点头说道。 随着三指点出,只见苍穹之上,三根巨大手指,在赤黄绿青四色雷霆的包裹下,携带强大的毁灭之力,直朝极阴老人碾压而来。 所以收起九劫雷剑后,他直接朝着皇宫方向走去,准备先去见三皇子。 邪头陀一不留神,炙罗珈兰手持战戟从缝隙处冲射出一道银月,将坚硬无比的漆黑魔障刺得次次震颤,光晕流转、时强时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被一戟轰破。 苏夏很不习惯地动了动身体,可秦越的手却丝毫没有要拿开的意思。他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手上的力气却加多了几分。 只是原本以为,骄傲如洛枫,或许会在听见自己的问话后,回答自己的问题,然后拂袖而去。却未曾想到,正是骄傲如洛枫,在自己面前,竟然放下了他身为一国之君的骄傲。 叶子不想多说话,毕竟身体已经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主人”的实力不是一般的强,能幸存也算自己命大。 正当林鹏打算把项链送给林湘的时候,胸口突然一阵剧烈跳动,一股沉闷感压的林鹏闯不过气。 芊芊有点反应不过来,想回他两句,他倒是先挂电话了,让她瞬间闷堵得慌,甩下手机又愤愤地睡去了。 面对这些牛兽妖的追杀,穆哈德毫不畏惧,利用自己熟悉的作战地形展开了有效防御和反击,这才使得牛兽妖几番进攻追杀,都追击到了穆哈德的伏击圈之中,几经拼杀血战,付出了巨大伤亡。 “哈哈!我们这位置就是专门给高哥您留的!”林鹏开玩笑的说道,总的来讲,他对高林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为人豪爽,有担当,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庄坚也是咋舌于那雷霆的强度,这些雷霆,比起和他渡劫之时的一道道熔岩之力都是不遑多让,可以说,除了碰触到半神的存在,这些雷霆之力,一般人抗不下一道。 “我说,你那么紧张干什么?”迪恩好笑的看着手脚无措的战斯拉末,问道。 “同志,你们好。这是有人送过来的东西。”门口有个士兵说道。 会场这上,观战的人们都看出来了,武义的功夫低于那伊贺宇。而且现在的伤也重于伊贺宇。 在陆羽点刹的一瞬之间,陆羽这一辆宾利的轮毂与地面剧烈的摩擦,使得火花四溅,颇为震撼。 秦戈深吸一口气,再次深深望了何梅一眼,变果断的转身,朝着中级战场而去。 “唐伯虎你个混蛋,你到底做了什么?老子的一世清名都被你给毁了!你知道这对我有多大影响吗?”朱宸濠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抓住唐伯虎的衣领一顿乱晃。 王守仁目光有些呆滞,还没等再说什么,就被里面冲出来的一道黑影以异常矫健的姿势给踹倒在地……曲线优美,姿势风骚,正中红心而且迅雷不及掩耳。 随着越走越远,华生和元烈同时都感受到了一些不同,仿佛是一种很纯净的能量被封印在某处,而自己等人,离那能量越来越紧。 他是右翼先锋,巴图蒙克座下的第一人,今日巴图蒙克被眼前这个家伙给杀了,但是欧克心里却没有任何伤感。 方敖简直无语了,怎么也没想到敖升会做出这样的决断,是谁给他的勇气向自己提出这样的条件,是梁静茹吗? 但怎么研究都没办法,不然李如海这种不稳定因素早就被铲除了,哪里还能容许他大模大样在东京悠闲度日? “有人吗?老子饿死了,拿点东西过来吃!”方敖使劲的敲着紧闭的舱门,大声的喊叫着。 “喵?”玄儿瞪大了眼珠子看着那山峰,发出了一声不明所以的轻唤。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吧,上个月壮汉周彪到公司闹事,那天你为什么没上班,不就是柳总监提前给你报的信吗?”沈家豪说道。 刘嫣然的床是一个红色的大圆床,拍摄照片的时候,周围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她那如骄阳一般的红唇之中,还咬着一只玫瑰,勾魂的眼神盯着摄像头,给人的感觉,就仿佛在对看照片的人呼唤。 露露在二次升级之后,已经进化出类似于盔甲一类的防具,将简杨重要的部位都保护了起来,金光闪闪。 “刚才一切都是误会,都怪家豪不早告诉我你是他表姐,要是早知道你是家豪的表姐,你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会那样和你说话的。”东洋连忙说道,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宁丹桐倒退了一步,眼中满是震惊之色。许昶抬起头来望向面前的胡不喜,微微一愣,不知发生了什么。 后院墙院上的青藤巨棘感应到陌生灵力存在,窜天而起,向赤血妖虎耸立挥舞,如同活物般发出一阵阵威胁嘶吼。 数十名太华弟子神色肃穆,一齐掐诀颂咒,举剑施法,一片浪花在阳光下奔跃,席卷如幕,向鬼面漩涡撞去。 第1003章 研究生培养 1981年的元旦刚过,京城连着下了两场大雪。 路边的积雪被踩得硬邦邦的,黑里透着灰。 协和医院骨科三病区的暖气烧得挺足,一进屋就能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另一种意思就是张玄机很自信,对付自己不需要用剑便可战胜自己。 炽白圆球爆炸,强大的无匹的灵力肆虐席卷,瞬间爆发的强光令天地失色。 林晏虽然醒了,到底精神不济,喝了药,吃了几口白粥,又沉沉睡去。 “睿丞…你…”曼莎欲言又止,尽管她很想说些什么,但碍于柳家人在场,她还是将话都咽到了肚子里。 正在沉思的云锦凰没有发现身后来人,一双手抚上肩膀,她瞬间反应过来,伸脚准备踢下去。 柳清卿彻底被这男人震惊了,她甚至有点无语,身子往后仰躺在座椅上。 柳世洪老脸一红,他扫了一眼周围其他豪门的大佬,发现有人眼中也毫不掩饰的露出几分讥讽之意。 剩下的几株灵药张玄机并不打算卖了,一方面是因为钱已经凑够了,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张玄机觉得也许那几种灵药会在自己手中发挥出应有的作用。 “爷爷,刚才我们看到那颗是老了点,但这片油菜地里的幼苗还有很多呢。它们肯定能被救活,而且也是可以使用的。”她焦急的说道。 轩辕无心不悦了,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也给她倒了一杯。一口气不爽,大口把水喝下,一下子呛到,不停咳嗽起来。 白莲香和白老爷子口中的冬儿,是李家的另外一个嫡系子弟,是李秋的二叔李夏的儿子,也是李秋的堂弟,而他的名字叫做李冬。 绝不可能如现在这般平静。只是蒙奇为了完成任务自然也是看过叶思冠的画像,再加上资料上提及,这清风岭方圆数十里鲜少有村落。而在这动荡的年代一般人更是不敢独居。 可她哪知道,赵沐一心想得到许若晴,当然,这只是一种心里作怪。 杜飞刚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镇住了这些营销界的精英。 看来军队之中的计划也是相当的完善,并非有所遗漏,对敌人的了解也是非常的全面。 漂亮的,也有难看的,总之让阿米一时之间差一点忘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宋大嘴一脸谄媚的把他一个晚上没有睡觉所想出来的计划详细的告诉了杨伟光。 据两日前那被带回蜀山受伤的弟子描述,那妖兽乃是个飞禽,因着浑身火红燃着熊熊烈焰,只能看出大概是个飞禽的模样,不能看出具体是哪种飞禽。 而在另一边,千无敌眼见霜炎毒发,失去了战斗能力,当即大怒出手,一步踏出,如蒲扇般的大手之上,闪烁着阵阵金光,向着道邪镇杀而来。 估计换了谁也无法接受这种事实,罗谦看着天边的白云,唉——。 曹嫔反倒乐于看别人的热闹,嘴角虽未带笑,眼里却全是幸灾乐祸。 “不是你,那是谁?这个时候你不用再在这里假仁假义,说这些话来欺骗我们了。”林宝淑不以为然地说道。 这个价格是欧阳菲儿能承受得起的,而且王城中能出得起这个价格的夫人很多。 第1004章 学术会议发言 时间一晃到了三月。 京城的雪化干净了,路边的柳树梢头冒出了嫩绿的芽儿。 协和骨科办公室里,大伙儿刚吃完午饭,正捧着搪瓷缸子消食。 传达室的老大爷推门进来,手里挥舞着一个大信封。 “周医生,挂号信,魔都寄来的。” 我看着天空明晃晃的太阳,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酸涩的感觉让我的眼中渐渐泛起了水雾。我低下头,一滴水珠滴到地上的盆子里,溅起一片涟漪。 我想我有必要把事实全都告诉她。毕竟我已经失去了至亲。不能再让这样的悲剧在我面前重演。 为什么在以前的时候没有发现呢?沈雅兮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不去想那些事情,她本性淡薄感情,苏若寒的突然出现,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克林!”一声惊叫过后,悟空已经出现在了克林的身后,一把抱住了倒飞的克林。现在的克林可是重伤状态,要是在受到打击,就要死了。 见李烨好像也不着急的样子,艾米有些着急了:“夫君难道不想让汝伺候你吗”。 赵国栋这个时候想的不是这种幸福来得多么突然,也不是想的幸福是多么的好事多磨,而是想起自己的那些战友们,他们要能活到现在,这样的幸福同样会包围他们的。 “为什么?为什么同意冷风的离开。”待到队员陆陆续续离开之后,唯一还剩下的if战队打野奇迹质问道。 “工资它跑步了,水泥不盛出来就凝固了,就浪费了。”赵国栋推辞了首先领工资,自己跑到那里先去把水泥给和好。 王修眼神再次坚定起来,手上的操作慢慢恢复,补刀感觉也在逐渐找回。 云潇心痛地看向他,自从轩辕墨被册封为太子,王爷精深的眸光似被天遮目,总是无神无韵,虽然依旧平静在颜,依旧温润如玉,可云潇了然他是在人前强装平静,因而为他担忧不已。 神医的信,没有说明原因。但巡检使是何人,一看便知神医必是力主二皇子当秦国的新皇。 仙宫被毁后,千仙宗宗主李岩亲自带宗门弟子欲寻承天府复仇,亦被那人阻止。 至于能否在三百年登堂入室,成为人族的朋友,那至少也要有王者诞生才行,而诞生绝代王者,才是能够成为人族最亲近追随种族的的资格。 当然,即使出去了,古道也不会寻月族的麻烦。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可思议,更有大震撼,仿佛在他昊天的第二本尊武道之躯,十二重巅峰,便是极致,说什么也不能突破。 “我也是在古籍上了解到的,这种能杀人来提升自己实力的灵魂体是必须由圣灵境强者制造出来的,它们有另外一种名字——魅!”影无邪轻描淡写地道。 花春回去养心殿收拾了一番,到傍晚的时候就听见了羲王爷进宫的消息。 一开口就要看自己的炼制成果,这家伙,比以前的那些还可恶。以前那些申请这个任务的,要不就是纯属来碰运气,要不就是想来观光旅游,顺便偷看一下柳长老的炼丹情形,期望可以学到一招半式的。 看了太后一眼,帝王没吭声。后宫里宠谁不宠谁,他从来不会听太后的话。以前人多关系网又杂,他只能让花春藏起来。现在荆棘砍完了,路也平整了,断然没有再委屈她的道理。 然而再一看宫外的平整石地上,一个衣不蔽体、头发、胡子都已经被人拔光、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还留有道道血痕的疯子正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对着一块石头又砸又打。 七七侧头看了他眼底,眼底既是感激又是无奈:你家四皇兄嗑了药一般,如今正骚得很,可否将他带回去关着,别放出来到处咬人? 无魂一走,画壶和黑兕立即一人搭住寻易的一个肩头,同时传出了神念。 “我们的侦查人员在川之国和风之国交界地带,名为涅川的河谷里发现晓组织的行踪,而且现在砂忍村的部队应该在前往哪里的路上,你们可以直接去那里。从这里一直向10点钟方向约10公里处就到涅川河谷了。”来者。 “追杀刺客……”林涛心里翻了个白眼,明明是独孤鸣在找无双阴剑嘛,说的那么好听,真是白瞎了假独孤一方这个喜当爹,这么心疼独孤鸣,但独孤鸣对他的重视程度,却远远比不上得到倾城之恋,称霸武林的梦想来的大。 任樊新愣了一下,不知道这位向来以聪颖见长的四哥,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交代。 绍绫仙子噗嗤一笑道:“是,七仙君。”对方那笑容照得她心头暖暖的。 而且,在骨珠里,像是出现了一片片的空洞一样,被血气所浸,便现出一幅幅的景象来。 如今白若竹欢迎他的很,只是他往那边一座,不少客人都有些望而生畏,不敢坐过去了。倒不是觉得他戴的面具可怖,而是觉得他身份高贵,怕冲撞了贵人。 双鲤紫云车畔,木兰舟推云并进,西子船尾摇橹,范蠡端坐船头,一派神态安适的隐逸派头。 没多久,柳枫进入清幽殿找到了楚寒,她脸色苍白,飘进楚寒房间的时候,还吓了楚寒一跳,以为是看到鬼了。 “是的,所以咱们交往吧。”林欣怡根本不为秦昊的调戏所动,直接说道。 苏亦然拗不过他,再加上两人已经挑选了一下午,现在再揪出来一些,相当于时间就浪费了。 “我,刚好路过。”慕语涵确实是路过,她并没有特意想要来这里的意思。 只是避免秋若水警觉跑掉,加上他要邀战自己,所以林枫没有表现出自己已经恢复,把恢复暂时的压住,此刻全部一起爆发出来。 眼前又浮现出曲佳苍白到吓人的脸,她那样不正常的状态,居然没有问题?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对了,助理,你知道溪来了,怎么不早点跟我说,早点把她们请进来呢?”VR先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