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心医妃:朕的皇后是女帝》 0001猫瞳 深夜的风裹着潮湿的凉意,穿过老旧小区斑驳的墙壁,在楼道里打着旋儿,卷起几片枯叶。亦柔站在自家门前,指尖攥着那把磨得发亮的黄铜钥匙,指腹早已被钥匙的棱角硌出浅浅的红痕。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进锈迹斑斑的锁孔,“咔哒——吱呀——”,干涩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像是一把钝刀在缓慢切割着深夜的安宁。这门锁早就该换了,每次开门都要费好大劲,这次或许是她力道用得太猛,或许是锁芯实在不堪重负,那声音比往常更响,穿透门板,径直钻进了屋内。 屋内,靠窗的藤编猫窝里,一团小小的黑影正蜷缩着,发出均匀的呼噜声。那是布丁,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唯有额头正中央,点缀着一撮柔软的白毛,像沾了一小撮初雪,又像特意画上的一颗星星,给它平添了几分灵动俏皮。呼噜声戛然而止,布丁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开,在黑暗中闪着警惕的光。它是猫,耳力本就远超人类,更何况,这声音里带着主人难以掩饰的疲惫与落寞,它太熟悉了。 亦柔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床边。月光洒在她苍白的脸上,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未干的泪痕,还有那强忍着的、微微颤抖的嘴角。她将肩上沉重的背包随手一扔,背包砸在床垫上,发出一声闷响,里面的笔记本电脑、文件散落出来,纸张滑落在地,却也懒得去管。下一秒,她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直直地扑进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被子里断断续续地传来,像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喵喵——”布丁轻轻叫了两声,试探着跳出温暖的猫窝。它迈着轻盈的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鼻尖凑近亦柔的后背,轻轻嗅了嗅。很快,它就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哽咽声,那声音压抑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从胸腔里挤出细碎的呜咽,每一声都透着撕心裂肺的疼。小柔怎么了?布丁的琥珀色眼睛里满是担忧,它用小脑袋轻轻蹭了蹭亦柔的后背,柔软的毛发蹭过亦柔的衣服,试图给予一点安慰。 见亦柔没有反应,呜咽声反而更甚,布丁索性纵身一跃,跳到了亦柔的背上,用柔软的小爪子轻轻挠了挠她的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依旧没有回应,亦柔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泪水浸湿了枕巾,也透过被子渗到了布丁的爪子上。布丁心里的担忧更浓了,它决定用自己的特殊能力——读心术,去看看亦柔的心底到底发生了什么。它轻轻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意识与亦柔的意识相连。 布丁不是一只普通的猫,它活了整整三千年,曾见过王朝更迭,见过人间悲欢,原本拥有九条命,却在一次次守护中失去了六条,如今只剩下三条。读心术,是它与生俱来的能力,也是它守护亦柔的方式——亦柔是它三千年岁月里,唯一想要倾尽所有去守护的人。 【阿洛……他居然骗了我……七年了,整整七年啊……】亦柔的心声在布丁的脑海里回荡,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我们从大一开始相恋,他说他爱我,说他会等我毕业,等我稳定下来就结婚……我们一起挤过出租屋,一起吃泡面,一起为了未来奋斗……可是今天,我居然看到他牵着别的女人的手,看到他们无名指上一模一样的戒……他早就结婚了,他一直在骗我,把我的真心当成笑话,把我的七年青春当成廉价的赌注……】 【呜喵——原来是失恋了!】布丁的心里满是愤怒,小小的身体因为生气而微微发抖。【想不到阿洛那个渣男,居然这么坏,骗了小柔这么多年!小柔这么好的人,善良、努力,怎么会遇到这种事!那根本不是真爱,就算已经七年了,也不值得她这么伤心!】它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帮亦柔摆脱这种痛苦,【小柔,我给你一段新的恋情吧?不,不行,那样太便宜那个渣男了!铁哥们,我命都可以给你!不如……我用一条命,送你离开这个让你伤心的地方,给你一个全新的开始!】 布丁睁开眼睛,用粉嫩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亦柔的脸颊,舌尖尝到了咸咸的味道,那是亦柔的泪水,苦涩得让它心疼。 “布丁,自己玩去,我不舒服。”亦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此刻满心都是绝望,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力道有多大,下意识地伸出手,想把背上的布丁推开。 “猫——呜——”布丁毫无防备,被亦柔猛地一推,身体失去了平衡,从床上直直地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布丁!”亦柔听到惨叫声,瞬间回过神来,所有的悲伤都被担忧取代。她急忙从床上爬起来,想去开灯看看布丁的情况。可屋子里一片漆黑,她只能在黑暗中摸索,隐约看到两个绿色的光点在地板上闪烁,那是布丁的眼睛,此刻正带着一丝委屈与虚弱,微微晃动着。亦柔的心脏猛地一紧,正要上前,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绿色光点越来越亮,像是两个旋涡,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光点中传来,将她瞬间卷入一个漆黑的空间里,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旋转,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 “小柔,别怕,我陪你去!”布丁的声音在亦柔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决绝与温柔,“来找我哦,喵——” 0002穿越牢房 当亦柔再次睁开眼睛时,唯一的感觉就是冷。那不是深夜的凉意,也不是失恋后的寒心,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刺骨寒意,冷得她浑身发抖,连血液都仿佛要凝固了,心脏更是像被冰锥刺穿一般,酸溜溜的疼。她想动一动,却发现浑身都像散了架一样,每动一下,都传来钻心的疼痛,像是被人狠狠揍过一顿。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混杂着霉味和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想要干呕,胃里翻江倒海。 这是哪里?亦柔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她记得自己因为失恋而痛哭,然后不小心把布丁推下了床,接着就看到了布丁的绿眼睛,然后就被一股吸力卷走了……难道是自己哭晕了,做了一个奇怪的梦?可是这刺骨的寒冷和难闻的气味,还有浑身的疼痛,都真实得可怕,一点都不像做梦。 “布丁?布丁你在哪里?”亦柔用尽力气,低声呼喊着布丁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跳出胸腔,头晕目眩的感觉再次袭来,让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她想起刚才那股巨大的吸力,想起布丁最后那句温柔的叮嘱,心里一阵慌乱。布丁怎么样了?它有没有事?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被卷到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亦柔感到浑身火辣辣的疼,胳膊、腿、后背,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剧烈的疼痛甚至抵消了周围的一些寒意。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刚一用力,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又重重地摔回地上,坚硬冰冷的地面硌得她骨头生疼。 好冷啊,这是哪里?亦柔的心里充满了无助与恐惧,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了下来,混合着脸上的泥土和血迹,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哗啦啦——”一阵阵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打破了周围的死寂。紧接着,“吱呀——”一声,像是一扇生锈的铁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出刺耳的声响,那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让人头皮发麻。亦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僵硬地躺在地上,不敢动弹,眼睛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一只滚烫油腻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脚踝,那只手粗糙得像砂纸一样,带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和劣质酒气,让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那只手的力气很大,紧紧地攥着她的脚踝,像是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 亦柔吓了一跳,求生的本能让她猛地伸出脚,拼命地踢向抓住自己脚踝的人。“放开我!你是谁?!”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却依旧沙哑无力,几乎淹没在自己的心跳声里。 “你要干什么!”一个年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愤怒和急切,像是一道惊雷,打破了眼前的混乱,“这可是那个花小蝶啊!她这么恶毒,连给你媳妇儿提鞋都不配,你还想碰她?大小姐是多好的人,温柔善良,待我们这些下人都极好,却被她害得昏迷不醒,至今还躺在病床上!花小蝶身为庶女,居然敢谋害嫡长姐,简直是天理难容,今晚她是死定了!你碰她?简直是脏了你的手!”这声音听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却透着一股血气方刚的劲儿,显然是个性格耿直、嫉恶如仇的年轻人。 “小子,你年纪小,懂什么!”被踢开的男人不满地呵斥道,声音粗哑难听,带着浓浓的不耐烦,“太子今夜就要处死她,我要是把她弄到手,好好教训她一顿,替太子和大小姐出了这口气,太子一定会重赏我的!到时候我发达了,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像她这样心如蛇蝎的女人,太子怎么屑于自己动手,肯定嫌她脏!哼!这小妮子才十四岁,却一肚子坏水,心思歹毒得很,我这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再次扑了过来,他身上的肥肉随着动作晃动着,散发出更浓烈的恶臭。亦柔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他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胸口一阵闷痛,几乎要窒息。他的手还在不停地撕扯着她身上破烂的衣服,粗糙的皮肤摩擦着她的肌肤,让她感到一阵恶心和恐惧,胃里再次翻江倒海。 亦柔的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恐惧,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绝望,比失恋时的痛苦还要可怕。她知道,自己此刻面临的,是比伤心更可怕的危险。但她没有尖叫,也没有继续挣扎——她大学读了五年中医心理学,在2045年,心理学早已实现了中西医结合,她不仅精通各种心理疏导技巧,还拥有极强的心理素质和应变能力。她知道,此刻的挣扎和尖叫,只会激怒对方,让自己陷入更危险的境地。 亦柔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努力分析着眼前的情况,试图寻找一丝生机。她的目光在黑暗中扫视着,想要看清周围的环境,却只能隐约看到模糊的轮廓,空气中的腐臭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0003我能听到别人的心声 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包裹了亦柔。胖男人沉重的身躯压在她身上,肥肉随着呼吸颤巍巍地晃动,几乎要将她的骨头压碎。他粗糙油腻的手像两把肮脏的爪子,疯狂地撕扯着她身上本就破烂不堪的襦裙,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一把尖刀,扎进亦柔的心里。 强烈的恐惧如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窒息。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劣质酒气,还有那令人反胃的油腻触感,这些都让她浑身发麻,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强迫自己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寒意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刺骨,不仅是身体上的冷,更是心底的绝望。亦柔紧紧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她能感觉到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男人的触碰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屈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咣当——”一声巨响猛地炸开,震得整个囚室都在微微颤抖。那声音像是沉重的铁门被人用尽全力一脚踢开,充满了不可抗拒的威严,瞬间盖过了男人的喘息和布料撕裂的声音。紧接着,两道跳跃的火光刺破了浓重的黑暗,照亮了囚室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亦柔绝望的脸庞。 亦柔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浑身的疼痛和恐惧让她几乎要再次晕过去,但她还是强撑着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火光传来的方向。只见两个身影缓缓走进囚室,走在前面的男人身穿一身玄色长袍,长袍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上面绣着暗金色的龙纹,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肃穆威严。他的黑发没有束起,而是随意地披散着,像黑乌鸦的翅膀一样,在夜风中狂乱地飞舞着,带着几分邪魅与疏离。 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仿佛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一般,却丝毫不影响他的俊美。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的脸,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他的下巴高高地昂着,眼神冰冷而傲慢,仿佛俯瞰众生的神祇,一举一动都透着不可一世的尊贵与霸气,无声地诉说着他至高无上的身份。 当他的目光落在亦柔身上时,亦柔只觉得浑身一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那目光仿佛两把锋利的利剑,带着浓浓的杀意和厌恶,直穿她的心脏,狠辣得让人心惊胆战,仿佛要将她凌迟处死一般。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亦柔感觉自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牢头,你干什么?”男人的声音干涩而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里传来的一样,让整个囚室的温度都再次下降了几分。仅仅六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趴在亦柔身上的胖男人瞬间浑身一颤。 胖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吓得魂飞魄散,瞬间从亦柔身上爬了起来,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服,恭敬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直视眼前的男人。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顺着油腻的脸颊滑落,嘴里结结巴巴地解释着:“殿……殿下……奴,奴才是想,是想帮您教训一下这个恶毒的女人,替您和大小姐出一口气……” 借着跳跃的火光,亦柔终于看清了这个胖男人的模样:他大约三十多岁,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皮肤黝黑油腻,像是刚从油锅里捞出来一样。他身上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衣服上沾满了污渍,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帽子上还带着两道红线。 亦柔即使心理素质再好,此刻也无法保持淡定了。燃烧得旺盛的火把将整个囚室照得如同白昼一般,她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境遇:这是一间阴冷的囚室,四周是冰冷的石墙,墙上布满了青苔和干涸的血迹,地面光秃秃的,连一根稻草都没有,冰冷坚硬的石头硌得她浑身生疼。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浅蓝色襦裙早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土和血迹,裸露在外的肌肤上布满了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着鲜血。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间,此刻却被鲜血和泥土弄得凌乱不堪,黏在脸上和身上,让她看起来狼狈至极。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而清晰的声音突然在亦柔的耳边响起,那声音充满了懊恼和不甘,带着浓浓的贪婪与猥琐:【我今天真是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本来想趁着太子没来,先好好玩玩这个花小蝶,既能发泄一下,又能在太子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太子居然来得这么快!肉没吃到,反惹了一身骚,要是太子怪罪下来,我可就惨了!不过话说回来,太子也真是的,反正今晚也要杀了她,我先奸后杀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一样的结果!这小妮子虽然年纪小,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了……】 亦柔惊恐地睁大眼睛,猛地看向那个胖男人。她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胖男人并没有张嘴说话,嘴唇甚至都没有动一下,可是她却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声!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因为恐惧和疼痛,出现了幻听?亦柔的心脏狂跳不止,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心头,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 0004太子 没想到,那遥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次是一个年轻的声音,充满了焦急和慌乱,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殿下呀,我的好主子,您可千万不能冲动啊!这花小蝶虽然是庶女,但她毕竟是宰相任大人最心疼宠爱的女儿!咱们陛下和宰相大人情同手足,您要是今晚硬要处置了她,宰相大人肯定会不高兴的,到时候在陛下面前参您一本,您的储位可就不保了!怎么办?怎么办呢?我得赶紧想个办法劝劝殿下才行!对啊,有了!可以从大小姐那边入手,大小姐那么善良,肯定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亲妹妹被处死,殿下那么在乎大小姐,说不定会听进去的!】 紧接着,就听那个举着火把的年轻男孩开口说道:“殿下,这花三小姐怎么也是大小姐的亲妹妹,如今大小姐昏迷不醒,还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您要是真的处置了她,等大小姐醒来之后,肯定会生您的气的。属下知道您不在乎太子这个地位,可是您也要为大小姐想想啊!像大小姐那么善良温柔的人,怎么能嫁给一个杀死自己亲妹妹的男人呢?这对大小姐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伤害啊!” 亦柔循声望去,只见那个举着火把的男孩也就十五六岁的年纪,严格来说,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他长得一脸英气,浓眉大眼,眼神清澈,身上穿着一身青色的侍卫服,虽然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干练与忠诚。他此刻正一脸焦急地看着身前的太子,眼神里满是担忧,试图说服他改变主意。 亦柔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浑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了幻听,她真的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而且,她还获得了一种特殊的能力——可以听到别人的心声! 她现在的身份,是宰相的庶女花小蝶,因为谋害嫡长姐而被关进了囚室,今晚就要被当朝太子处死。而眼前这个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就是当朝太子。可是,为什么她听不到这个太子的心声呢?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可怕,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就只有她自己沉重的呼吸声和心跳声,那个太子的心底,仿佛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让人看不透,也猜不透。 一股寒意从亦柔的脚底瞬间窜上头顶,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一丝血色。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囚室里格外清晰。脑海中轰然一声,无数碎片般的信息交织在一起——陌生的古代囚室、破烂的襦裙、满身的伤痕,还有那两个陌生人的对话,以及自己能清晰听到他的心声。 她现在是宰相的庶女花小蝶,一个被指控谋害嫡长姐的罪人,而眼前这个目光如炬、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的男人,竟然是当朝太子!更让她心惊的是,她能听到牢头的贪婪、侍卫的焦急,却唯独听不到这个太子的心声,他的心底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死寂无声,让她无法窥探半分。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诡异,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亦柔张了几次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她的嗓子又干又痛,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好不容易发出一点声音,却沙哑得像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粗粝而难听,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殿下,我知道……此刻你一定想要我的命……”亦柔用尽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每说一个字,都感觉嗓子像是被撕裂了一样,“可是如果你那么做了,你一定会后悔的……因为我……我长姐永远不会原谅你。再怎么说,我长姐也是我亲姐姐,你说……我现在还有什么可怕的呢?哈哈!” 她的笑声干涩而凄厉,充满了绝望,却又带着一丝心理学博士的本能。她知道,此刻自己唯一的生机,就是抓住太子在乎嫡长姐这一点,尽可能地拖延时间,寻找逃脱的机会。可是,她的体力已经几乎耗尽了,说完这几句话,就感觉眼前一黑,靠着冰冷的石墙喘息不止,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钻心的疼痛。 “你!花小蝶!你好不知廉耻!”太子令烈剑眉倒竖,原本就冰冷的眼神此刻仿佛能喷出火来,一双清澈的眸子瞬间变得血红,连嘴唇都因为愤怒而不自觉地微微颤抖。显然,亦柔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亦柔抬起头,借着跳跃的火光,看清了太子的面容。他身形挺拔,虽然年纪不大,却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亦柔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荒谬的念头,她都二十四岁了,在现代社会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职场女性,如今却要被一个半大的男孩如此欺凌,实在是可笑又可悲。 “哈哈哈!”亦柔再次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嘲讽,几分绝望,“我赌你……不敢杀死我!杀了我,你和我姐姐就完了!我劝你……好好想想,不要轻举妄动哦!太子……哥哥!”她故意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挑衅。 “好!花小蝶,算你狠!”令烈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将亦柔吞噬,“那你就好好等着,总有一天,我会亲手取你性命!今天我暂时留着你,不是因为害怕失去储位,更不是怕你父亲,我是顾及辛儿!你真不要脸,这些年像狗屎一样黏着我,我告诉你,我永远都不会喜欢你的!你就仗着你父亲对你的宠爱,这么肆无忌惮地欺负辛儿,今天我不要你的命,但是必须给你点教训!” 0005变态 令烈转头看向身后的影卫,厉声喝道:“海子,把她的手给我折断!看着我干什么?赶快动手!” 明亮的火把将令烈的面容照得清清楚楚,亦柔不得不承认,苍天确实偏爱他,赐予了他一副极为俊美的脸孔。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即使此刻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狰狞,也依旧无法掩盖他的绝世容颜。尤其是那一双原本清澈如溪的眼睛,此刻却布满了血丝,配上他苍白如纸的面孔,更添了几分邪魅与狠厉。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那是一种极其自负的冷笑,仿佛世界上所有人都不如他,都只能任由他摆布。 那个叫海子的影卫看了看亦柔,又看了看怒不可遏的太子,脸上露出了一丝无奈的神色。他知道太子此刻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任何劝告,可是就这样折断一个女子的手臂,实在是太过残忍了。 就在这时,那个遥远而清晰的声音再次传入亦柔的耳朵里:【看来今晚不这么做,太子是不肯罢休的了。花小蝶,算你倒霉,谁让你不知好歹,居然敢推大小姐下水,害得大小姐至今昏迷不醒。可是,就这么硬生生掰断手臂,是不是太残忍了?殿下一向疼爱大小姐,怎么这次对花小蝶如此狠心?唉,算了,我只是个影卫,主子的命令,我只能服从。】 海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太子,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一个健步走上前来,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亦柔的左臂。亦柔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可是她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反抗。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囚室里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了亦柔的全身,像是有无数把尖刀在同时切割着她的手臂,疼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过去。她死死地咬着牙关,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却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她知道,此刻的示弱只会让对方更加得意,更加肆无忌惮地伤害自己。 太子令烈看到亦柔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脸上立刻显出了诧异之色。在他的印象中,花小蝶一向身娇肉贵,受不得一点委屈,稍微碰一下就会哭哭啼啼,没想到今天竟然如此硬气。 “呵呵,好啊,一向娇生惯养的花小蝶,居然也有如今这么虚伪的一面。”令烈冷笑一声,眼神中充满了嘲讽,“你硬装是不是?我倒要看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他仿佛得到了一件非常有趣的玩具,抱着双臂,玩味地看着亦柔,眼神中满是戏谑。 突然间,令烈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银质的酒壶,那酒壶设计得极为小巧精致,扁扁的形状正好适合藏在怀中。酒壶的表面雕刻着精美的花纹,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柔和的光芒,一看就价值不菲。 “砰”的一声,令烈用力打开了酒壶的瓶盖,浓烈的酒香瞬间散发出来,弥漫在整个囚室里。那酒香醇厚而霸道,即使亦柔此刻疼痛难忍,也能清晰地闻到。亦柔的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她不知道令烈想要做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接下来等待她的,恐怕会是更加可怕的折磨 “哈哈哈哈——”太子令烈的笑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冰冷而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残忍,“现在已经是腊月,寒风刺骨,花小蝶,你刚被我用鞭子狠狠抽了一顿,皮开肉绽,今夜我就把你晾在这里一夜,你若是自己冻死了,也怨不到我半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亦柔满身的伤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晃了晃手中的银质酒壶,声音里满是诱惑与嘲讽:“但是,你要是能拿到这壶酒,呵呵,也许你还能撑到明早,看得见明天的太阳。 只见令烈缓缓弯腰,将手中的酒壶放在了距离亦柔只有一步之遥的石地上。亦柔的目光瞬间凝固——她的纤腰被冰冷的铁链紧紧锁着,铁链的长度恰好限制了她的活动范围,这个距离,她只有用左手去够才能够得到。 可她的左臂,刚刚才被海子硬生生掰断,骨头断裂的剧痛还在四肢百骸蔓延,此刻整条手臂软塌塌地垂着,连抬起来都异常艰难,更别说去够那壶酒了。用断臂去拿酒壶,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令烈分明就是在故意折磨她。 为什么我会穿越?亦柔脑海里升起疑问。 对,是布丁干的。这个念头瞬间在亦柔的脑海中炸开,是它自己送到了这个地方。布丁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们不是最好的伙伴吗?它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向这样的深渊?亦柔的胸口本就憋着一口怨气和绝望,被令烈这么一刺激,一股狠烈之气陡然从心底升腾起来,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 负我的人,阿洛是,布丁……你也算在内!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去的,我要你们都付出代价!我一定要活下去! 0006烈酒 此刻的亦柔,真的很冷。腊月的寒风从囚室的缝隙中灌进来,像无数把冰冷的刀子,刮过她裸露的肌肤,钻进她的骨头缝里。刺骨的寒冷让她浑身僵硬,牙齿不停地打颤,甚至连身上鞭伤的疼痛都被这寒意暂时掩盖了。 但她知道,她不能倒下。如果想活下去,就必须拿到那壶酒。烈酒可以驱寒,或许还能让她暂时恢复一些力气,撑到明天。她想起了在现代的自己,想起了那些为了目标而努力奋斗的日子,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她都从未放弃过。这一次,她也不能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要赢一次,赢过这个残忍的太子,赢过这该死的命运! 亦柔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刺骨的寒冷,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断臂。手臂刚一用力,骨头断裂处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像是有无数根钢针在同时扎进她的骨头里,痛得她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后背。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用断臂颤巍巍地一点点向酒壶靠近。一寸,仅仅是一寸的距离,却仿佛跨越了千山万水。每艰难地向前移动一寸,断臂处的剧痛就加剧一分,那种痛楚深入骨髓,让她几乎要崩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死死地盯着那壶酒,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她不可以停下来,绝对不可以! 而且,她必须保持缓慢而平稳的速度,不能有丝毫的晃动,更不能使用惯性。因为石地凹凸不平,如果她的动作太大,酒壶很可能会倾倒,里面的酒就会洒出来,到时候她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她也就彻底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在场的四个男人——太子令烈、影卫海子、牢头,还有那个年轻的侍卫,都静静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不禁都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一点声音,整个囚室里只剩下亦柔沉重的呼吸声、铁链轻微的摩擦声,以及寒风呼啸的声音。 他们都以为,亦柔会放弃,会哭闹,会求饶,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一向娇生惯养的宰相庶女,此刻竟然如此坚韧,如此狠绝,竟然真的在用断臂去够那壶酒。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亦柔用她那只断裂的左手,颤抖着抓住了那壶冰凉的银质酒壶。她的身体抖如筛糠,巨大的疼痛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让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但她还是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酒壶,没有松开。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酒壶从石地上捡起来,缓缓交到了自己还能动弹的右手中。然后,她仰起头,拧开酒壶的盖子,对着自己的嘴,咕咚咚地一口气喝干了里面所有的酒。 这是一瓶非常烈的酒,酒液入喉,如同火烧火燎一般,呛得亦柔一阵剧烈的咳嗽,眼泪和鼻涕都流了出来。烈酒顺着喉咙滑入胃里,瞬间在胃里燃起了一团火,灼热的感觉蔓延到全身,暂时驱散了一些寒意,但也让她的脑袋更加昏沉。 0007尸体 喝完酒,花小蝶再也支撑不住,手中的酒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整个人也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重重地倒在冰冷的石地上,彻底昏迷了过去。 令烈看着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花小蝶,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理解的异样。他原本以为,她会求饶,会崩溃,会像以前一样哭哭啼啼,但她没有。她的坚韧,她的狠绝,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沉默了片刻,看了看身边的海子。 海子立刻会意,恭敬地躬身说道:“主子放心,属下会立刻将三小姐送回丞相府。” 令烈微微颔首,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嗯”字,然后转身,朝着囚室的门口走去。可是,就在他的手即将接触到冰冷的门柄的一瞬间,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再次看向倒在地上的亦柔。 此刻的花小蝶,脸色已经变得灰败不堪,毫无一丝血色,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在艰难地呼吸着,脸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狼狈至极。然而,就是这样一张狼狈的脸,却没有给令烈懦弱丑陋的感觉,反而透着一股倔强的美感。 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她很美,那种在绝境中挣扎求生的倔强,像一朵在寒风中傲然绽放的梅花,让人忍不住侧目。令烈猛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驱散心中这奇怪的念头,让自己清醒一些。随即,他不再犹豫,推开门,拂袖而去,玄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与此同时,左丞相府的大门前,灯火通明。宰相花鹏和他的三夫人晴儿正焦躁地在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担忧和急切。今天白天,他们的三女儿花小蝶,竟然将嫡长姐花辛推到了冰冷的湖水中。幸好太子令烈及时赶到,将花辛救了上来,但花辛被救上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至今没有醒来的迹象。而他们的三女儿花小蝶,也被愤怒的太子强行带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花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生得白净面皮,留着一撇整齐的八字须,眉目清秀,温文尔雅,一看就是个文人雅士。亦柔,也就是现在的花小蝶,脸上明显能看到他的影子。而他身边的三夫人晴儿,正是花小蝶的生母,她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衣,脸上满是泪痕,眼神中充满了焦虑和自责,不停地擦拭着眼泪,嘴里喃喃自语:“小蝶,我的女儿,你到底在哪里啊?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花鹏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走动着,脚下的青石板被他踩得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已经派了无数人出去打探花小蝶的下落,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和人脉,可是,所有出去打探的人都已经回来了,却没有一个人能打探到花小蝶的消息。 花鹏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宝贝女儿花小蝶,此刻竟然被太子令烈藏在了京城县衙的大牢里,遭受着如此残酷的折磨。他更不会想到,此刻的花小蝶,已经不再是他那个娇生惯养、任性妄为的女儿,而是来自2045年的中医心理学博士亦柔。 夜色渐深,腊月的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在京城的街道上呼啸而过。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缓缓驶来,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打破了左丞相府门前的宁静。马车的车身由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上面雕刻着精美的祥云纹路,四周悬挂着绣着金边的暖帘,一看便知是皇室或权贵之物。 马车稳稳地停在丞相府门口,车夫恭敬地掀开暖帘,一个身着青色侍卫服的少年从车上跳了下来。他怀中抱着一个女子,女子浑身是伤,衣衫破烂,脸色惨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胸口更是没有丝毫起伏,整个人软塌塌的,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机,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抱着的是一具尸体。 “小蝶!”三夫人晴儿一眼就认出了少年怀中的女子,她的心脏瞬间骤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不顾一切地朝着马车奔去。晴儿本就身怀武功,此刻情急之下,竟直接运起轻功,身形如一道残影般飞到了马车前面。或许是太过急切,落地时她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在地,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她冲到少年面前,颤抖着伸出手,抚摸着女儿冰冷的脸颊,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声音哽咽着,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我可怜的女儿,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死得好惨啊!小蝶,小蝶,你睁开眼睛,再看娘一眼好不好?” 少年正是太子的影卫海子,他看着三夫人晴儿脸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已经悲痛到了极点,生怕她情绪激动之下昏厥过去,连忙开口劝慰道:“三夫人莫慌,三小姐她并没有死,只是受了重伤,昏迷过去了。你们把她好好安置,悉心照料,她很快就会醒过来的。” 这时,晴儿已经紧紧握住了女儿的手。当她的指尖触碰到女儿温热的皮肤时,她的眼睛中陡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女儿的手是温热的,她还有脉搏,她还活着!太子终究还是手下留情了,没有真的杀了她的女儿!晴儿悬着的心瞬间落了下来,激动得浑身颤抖,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喜悦与庆幸的泪水。 就在这时,宰相花鹏才匆匆忙忙地从府内走了出来。他不像三夫人晴儿那样失态,平日里总是温文尔雅,顾及着宰相的体面,但此刻,当他看到女儿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模样时,所有的体面和矜持都瞬间崩塌了。这个当了十几年宰相,为国家殚精竭虑、刚毅沉稳的汉子,竟然当着府门前所有仆人的面,一把从海子手中接过心爱的女儿,紧紧地抱在怀里,嚎啕大哭起来,鼻涕和眼泪混杂在一起,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0008道歉 “小蝶,我的女儿,你受苦了!都是为父不好,没有保护好你!”花鹏的声音沙哑而悲痛,充满了自责与心疼。 海子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也是感慨万千。任相是国之栋梁,一生清廉正直,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人人敬重的贤臣。他实在不忍心看到任相如此悲痛,更不想让他误会三小姐已经死了,连忙上前劝道:“任大人!任大人!您冷静一点,三小姐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她只是昏迷了,您……您这样哭,要是让三小姐知道了,她也会心疼的。” “啊?小蝶没死?”花鹏听到海子的话,哭声戛然而止,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着海子,眼神中充满了惊喜与疑惑。确认海子点了点头之后,他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冰冷的雪地上,瞬间,这个平时文质彬彬、刚毅温和的汉子,再次泪如泉涌,只不过这一次,泪水里充满了喜悦与庆幸。 毕竟是历经风雨的宰相,花鹏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不再嚎啕大哭,只是默默地流泪,从地上站起身,小心翼翼地从海子手中接过女儿,轻轻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动作温柔得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显然,这次的事情真的把他吓坏了。海子看着任鹏心疼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叹息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说完,海子对着花鹏和三夫人行了一礼,便转身跳上马车,离开了丞相府。花鹏和晴儿连忙抱着女儿,急匆匆地走进府内,吩咐下人赶紧去请最好的大夫。 花小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之后的事情了。她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水蓝色的幔帐,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纹路,看起来十分雅致。周围的一切景物都在不停地旋转,让她头晕目眩,她只好赶紧闭上眼睛,缓了缓神。穿越过来时的一幕幕,如同电影般在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冰冷的囚室、胖牢头的猥琐、太子令烈的残忍、断臂的剧痛、烈酒的灼烧……每一幕都让她心有余悸。 就在这时,一个遥远而又沉稳的声音传入了她的耳朵,带着浓浓的担忧与无奈:【小蝶啊小蝶,你这么顽劣,让为父该怎么办才好?为父知道你本性不坏,就是太任性,太淘气了。你明明知道太子是你姐姐辛儿的未婚夫,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他,和他抢呢?为父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要端庄稳重,要懂得安分守己,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孩子!这次你差点就丢了性命,幸好太子手下留情,不然你让为父和你娘怎么活啊?唉!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了,要怎么办才好呢?】 花小蝶心中一动,她知道,自己的读心术又起作用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应该就是她这具身体的父亲,宰相花鹏,而且他此刻就在自己的床头。花小蝶默默在心中打着腹稿,思考着自己应该怎么向父母保证,以后不再做出出格的事情。毕竟,现在这个身体是她亦柔,而不是那个任性妄为的花小蝶了。她必须尽快适应这个新的身份,不能让任何人看出破绽。 她不敢立刻睁开眼睛,心中暗暗吐槽:花小蝶啊花小蝶,你自己闯下的祸,为什么要让我来给你收拾烂摊子?真是太过分了!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才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和虚弱,仿佛刚刚才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般。 床前,一男一女正坐在床边,面容憔悴,眼神中充满了担忧和心疼。男人正是宰相任鹏,他穿着一身素雅的锦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这三天来一直没有休息好。女人则是三夫人晴儿,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衣裙,脸上带着淡淡的泪痕,虽然面容憔悴,但依旧能看出她年轻时的美貌,而且她的眉宇间还带着一股英武之气,显然不是普通的闺阁女子。 花小蝶知道,自己不能表现得太过反常,否则一定会引起父母的怀疑,甚至会被他们认为是疯了。一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呢?她必须循序渐进,慢慢改变。 “父亲,母亲……”花小蝶用虚弱的声音开口,对着眼前的两人露出了一个苍白而勉强的笑容,“女儿……女儿还活着吧?”她本来是想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沉重的气氛。在她看来,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母亲一定会像现代的母亲一样,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她,让她以后听话,不要再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了。 亦柔那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刚出口,空气瞬间凝固。花鹏与晴儿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瞳孔微微收缩,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担忧与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恐的错愕,仿佛听到了什么颠覆认知的事情。亦柔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自己又闯祸了!这具身体的原主花小蝶,平日里定是骄纵跋扈,从未说过这般轻佻的话,此刻自己随口一提,反倒让父母起了疑心。 不行,必须立刻补救,诚恳道歉!亦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眼神瞬间变得郑重而真挚,语气也带着几分虚弱却坚定的诚恳:“爹娘,女儿错了。这次是女儿任性妄为,不仅险些丢了性命,还让你们日夜操劳、担惊受怕,女儿实在不孝。以后我一定好好听你们的话,不再和大姐作对,也绝不会再纠缠太子殿下,安安稳稳地待在府中,你们放心吧。” 说这话时,她心中早已把花小蝶咒骂了千百遍——要不是你平日里胡作非为,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我怎会刚穿越过来就身陷囹圄,受尽折磨,如今还要替你向这对陌生的父母低头认错,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 她本以为,这番掏心掏肺的道歉过后,父母定会放下心来,一家人其乐融融,或许还会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轻声安慰她几句,让她好好养伤。可没想到,花鹏和晴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复杂,两人皆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了疑惑、警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仿佛眼前的女儿不是他们熟悉的花小蝶,而是一个陌生人。 0009半个读心术 花小蝶心中一紧,暗道不妙:“呃,爹娘,女儿真的错了,这次是真心悔改,绝无半分虚言,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她紧张地攥了攥身下的锦被,手心微微出汗——自己毕竟不是专业演员,难不成刚才的表现太过刻意,被他们看出了破绽?可穿越这种离奇到离谱的事情,就算他们再怀疑,也绝不会往这方面想吧? 就在她暗自忐忑之际,眼前的美貌少妇晴儿瞬间变了脸色,积压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哭腔,却又强行忍着怒意,声音微微颤抖:“花小蝶!你还敢在这里耍花样!你这种假惺惺认错的把戏,到底要玩多少次才肯罢休?这次你几乎要把自己弄得没命了,浑身是伤,昏迷了三天三夜,要不是太子殿下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你知不知道!” 晴儿的眼神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还有一丝深深的疲惫。对于这个女儿,她真是操碎了心——软语相劝,她左耳进右耳出;严厉责罚,她又心疼不舍;动用家法,任鹏又舍不得。真是软也不得,硬也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闯祸,一次次把自己推向绝境,却无能为力。 花小蝶愣住了——自己明明已经很诚恳了,怎么还被当成耍花样?难道是自己的道歉还不够真诚,表现得还不够到位?她咬了咬下唇,决定再努力一把,一定要让父母相信自己是真心悔改。 “娘,我真的错了,我这次是彻底想明白了,也受够了这种提心吊胆、满身是伤的日子。”她脸上满是懊悔与委屈,看起来楚楚可怜,“爹娘,你们就原谅女儿这一次吧,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安分守己,再也不惹你们生气,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你!你这孩子!真是要气死我了!”晴儿被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气极了。旁边的花鹏见妻子情绪激动,生怕她气坏了身体,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与无奈,轻轻叹了口气:“小蝶啊,你不要再跟爹娘说反话了。都怪爹爹,平日里把你惯坏了,让你这般任性妄为,无法无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明明知道辛儿是太子殿下的心尖人,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为什么总是要去挑衅她、招惹她呢?这样对你,对辛儿,对我们整个丞相府,都没有好处啊。” “说反话?我没有说反话啊!”花小蝶彻底懵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总不能告诉他们,自己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中医心理学博士亦柔,不是原来那个骄纵跋扈的花小蝶吧?那样的话,他们不把自己当成疯子才怪! 电光火石之间,亦柔终于想明白了关键所在——这个花小蝶,平日里定然是骄纵跋扈、无法无天,从未真心实意地向父母道歉过,甚至可能从未说过一句软话。如今自己突然这般诚恳地认错,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在他们看来,根本不是真心悔改,而是因为受了伤,心中有气,故意用这种方式来气他们,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和委屈! 对了,自己不是有读心术吗?可以听听娘心里在想什么,这样就能知道该怎么说话才能让他们相信了。亦柔立刻闭上了嘴,不再辩解,屏息凝气,集中精神,努力捕捉晴儿心中的声音。 可是,周围一片寂静,除了自己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什么都没有听到。晴儿明明一脸怒意和无奈,怎么会没有想法呢?这读心术难道还分人不成? 花小蝶不服气,在心中默念:“我要听到娘的心声,我要知道娘心里在想什么……”她再次集中精神,努力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焦虑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中响起,吓了她一跳——那是花鹏的声音!【小蝶这孩子,看来还在生我们的气,故意用这种方式来刺激我们。这次她伤得这么重,胳膊断了,身上还有那么多鞭伤,要是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说不定真的会没命的。太子殿下这次已经是最后一次手下留情了,看在辛儿和我的面子上才饶了她一命,如果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就算我是宰相,恐怕也保不住她了。小蝶啊小蝶,你就不能让为父省点心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娘该怎么活啊?】 怎么是爹爹的声音?我明明想听得是娘的心声啊!花小蝶心中充满了疑惑——难道自己的读心术还不稳定,只能随机听到某个人的心声?还是说,娘此刻虽然表面愤怒,但内心其实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这显然不可能啊! 就在她满心疑惑之际,“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小丫头穿着一身浅绿色的丫鬟服,梳着双丫髻,头上还簪着一朵小小的白色茉莉,虽然年纪不大,但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已经能看出几分姿色。她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恭敬地低下头,轻声说道:“回禀相爷、三夫人,大夫人已经在外面的走廊里站了一天了,她说担心三小姐的身体,一直想进来看看三小姐,只是怕打扰三小姐休息,所以一直没敢进来。” 小丫头说话时,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怯懦,眼神一直低着头,不敢与花小蝶对视。当花小蝶用探寻的目光看向她时,她更是瞬间移开了视线,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紧张和不安,手中的托盘也微微晃动了一下。 0010只能听到男人的声音? 花小蝶心中一动——这个小丫头看起来有点不对劲,眼神躲闪,神色慌张,说不定她知道些什么关于原主花小蝶的秘密,或者知道嫡长姐花辛被推下水的真相。不如听听她的心声,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也好帮自己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立足。她立刻集中精神,努力捕捉小丫头心中的声音。 可是,结果却让她失望了——周围依旧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听到。这个小丫头,竟然也没有心声传入她的脑海中!花小蝶皱了皱眉头,心中更加疑惑了:难道自己的读心术只能听到特定的人,或者情绪波动比较大的人的心声? 花小蝶心中满是错愕,她反复集中精神,可那小丫鬟的心声依旧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电光火石间,她猛地反应过来——方才听不到母亲晴儿的心声,如今又听不到这小丫鬟的,原来自己的读心术竟有如此局限:只能捕捉到男人的心声,对女人的心思却全然无法窥探! 这个认知让她啼笑皆非,心中忍不住对着布丁咒骂:你究竟给我搞了什么鬼把戏?你到底是什么来头,竟能赋予我这般奇特却又残缺的能力?把我扔到这危机四伏的古代,还只给我半吊子的“金手指”,你是想害我,还是想帮我? 吐槽归吐槽,亦柔深知此刻不能坐以待毙。她迅速收敛心神,告诉自己:不能只依赖这不靠谱的读心术,必须发挥自己中医心理学博士的专业素养,先稳住局面,摸清原主的行事风格,才能不被人看出破绽。 只见她瞬间变脸,方才还带着几分委屈的脸庞,此刻骤然板起,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语气也变得尖锐而激动,完全模仿着原主骄纵任性的模样:“太子就是故意针对我!长姐根本不是我推下水的!你们不听我解释,只信她的一面之词,你们这是冤枉我!我受了这么多苦,还被你们误会,我不要活了,不要活了!” 说着,她便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故意装作情绪激动、失去理智的样子。她料定原主平日里定是这般哭闹撒泼,自己这般表现,定能让父母放下疑心。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亦柔大吃一惊。只见她娘晴儿眼中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动作快如闪电,伸出手指,轻轻在她身上几处一点。亦柔只觉得浑身一麻,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瞬间僵住,再也动弹不得。 古人诚不欺我,这世间果然有“点穴”这种神奇的武功!亦柔心中震撼不已,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四肢像是被强力胶水粘在了床上,连小手指头都无法动弹一下,甚至连说话都变得困难起来,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孩子,娘知道你委屈,发泄出来就好。”晴儿的语气瞬间柔和下来,伸手轻轻抚摸着亦柔苍白的脸颊,眼神中满是心疼,“但是你的左臂刚刚骨折,太医反复叮嘱,说你现在必须静养,若是再这般剧烈挣扎,骨头愈合不好,日后定会留下残疾。其实太子殿下已经手下留情了,若是他当时下手再重几分,你这条左臂恐怕就彻底废了。” 她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好了,你好好乖乖休息,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大夫人在外面等了一天,我去看看她。你爹和我先出去,让丫鬟来陪你。” 说完,晴儿转头对着门外喊道:“白芷,进来陪小姐!” 很快,方才那个端药的小丫鬟便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奴婢在。” “你要用心侍奉三小姐,照顾好她的饮食起居,尤其是她的伤口,万万不可疏忽。”晴儿的语气陡然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凌厉地扫过白芷,“我知道你们平日里或许受过小姐的气,但此刻她重伤在身,若是你们敢趁机报复,小心你们的皮!” 白芷闻言,连忙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诚恳:“回三夫人,白芷不敢!奴婢也替小团说了,她也绝不敢有半点懈怠,我们定会尽心竭力侍奉小姐,您放心便是。”亦柔心中暗暗惊讶,没想到这个看似怯懦的小丫头,口齿竟这般伶俐。 可晴儿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亦柔如遭雷击,浑身的血液几乎瞬间凝固。只听晴儿对着任鹏说道:“相爷,我们先出去吧,让大夫人久等了,若是惹她不快,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花鹏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亦柔一眼,便跟着晴儿转身离开了。 宠妾灭妻!亦柔的脑海中瞬间闪过! 难道自己的母亲晴儿并非表面这般疼爱女儿,实则是个歹毒之人?而原主花小蝶,也真的如太子令烈所说,是个心肠歹毒、谋害嫡长姐的坏女人?太子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亦柔感到一阵恐慌,她不怕面对困难,也有信心凭借自己的专业知识解决各种危机,可若是让她穿越到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坏女人身上,背负着这样的骂名,甚至可能随时面临杀身之祸,她真的有些无能为力了。 下一步应该怎么办?亦柔的心中焦急万分,脑海中像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她不知道原主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洗清嫌疑,更不知道布丁究竟在哪里,为什么要把她送到这里来。 布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平日里待你那般好,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伙伴,你居然这么对待我!你明明知道我不擅长应对这种勾心斗角、打打杀杀的局面,却还是把我扔到了这个绝境之中,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你在哪里?我要回去!我要回到我自己的世界!你把我送到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能够操控时空,把我从二十一世纪带到这个陌生的古代? 亦柔正在心中胡思乱想,满心都是绝望与无助,突然,“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狠狠一脚踢开,木屑纷飞,震得整个房间都在微微颤抖。 0011好险! 花小蝶只觉心口骤然一缩,一股凉意顺着脊背瞬间爬满全身,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他刚才说什么?大夫人死了?怎么会!前几日她虽昏迷不醒,后来也隐约听闻大夫人只是偶感风寒,调理几日便无大碍,怎么短短时间内,竟会骤然离世? 这惊涛骇浪般的消息还未在她脑海中消化完毕,眼角的余光便瞥见一道寒光刺破空气,直逼面门。令烈双目赤红如血,周身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杀意,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只剩狰狞与狠戾,手中那柄寒光凛凛的长剑已然高高举起,剑刃反射着冰冷的光,下一秒便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朝着她的胸口狠狠刺来! 花小蝶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想侧身躲避,可身体却像被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早已被亲娘狠心点了全身的穴道,别说躲闪,就连抬一下手指、动一下眼皮都难如登天。绝望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心中疯狂呐喊:完了,这回是真的死定了!布丁,你到底在跟我开什么玩笑?当初你费劲心思把我送到这鬼古代,难道就是让我只活三天,就死在一个疯太子手里吗? 人都是怕死的,花小蝶也不例外。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北大高材生,专攻心理学,本该拥有光明璀璨的人生,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异世,成为一个背负骂名的冤魂?一股强烈的求生本能涌上心头,她拼尽全身力气,丹田处的气息疯狂涌动,竟硬生生冲破了被点住的穴道! “砰”的一声闷响,花小蝶借着这股冲破束缚的力气,猛地从床上滚落,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那柄长剑几乎是擦着她的肩头刺了下去,剑身深深嵌入床板,发出“笃”的一声闷响,木屑四溅,溅了她一身。 花小蝶惊魂未定,冷汗瞬间浸湿了单薄的衣衫,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顾不上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连滚带爬地后退了几步,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尖叫道:“白芷!快去叫人!太子要杀了我!白芷!你快出来!” 她喊了好几声,声音因恐惧和虚弱而颤抖,却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花小蝶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里空空如也,哪里还有白芷的身影?想必是刚才看到令烈拔剑的凶狠模样,早就吓得魂飞魄散,弃她而逃了。 一股更深的绝望袭来,花小蝶只觉得眼前发黑,浑身冰冷。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如今竟是众叛亲离的境地——亲娘为了利益能毫不犹豫地点她穴道,将她推向死路;贴身丫鬟见势不妙便逃之夭夭,丝毫不顾她的死活;就连素日里对她还算温和的太子,如今也认定她是杀害大夫人的凶手,欲除之而后快。 令烈显然也没料到花小蝶能冲破穴道,还险险避开了自己势在必得的一剑,一时间愣在原地,眼中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剑身在床板上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声响。 就是这短暂的愣神,给了花小蝶喘息和辩解的机会。她强撑着站起身,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镇定,试图唤醒令烈的理智:“太子殿下,你不要冲动!大夫人真的不是我害的,她的死因定然蹊跷,我可以帮你查清楚!你好好想想,这三天我一直昏迷不醒,连床都没下过,你把我伤得多重你自己难道不清楚吗?我的左臂断了,身上到处都是深浅不一的伤痕,你还把我关在这冰冷的房间里冻了这么久,我能活着已经是个奇迹了,怎么可能有能力去害大夫人?” 花小蝶的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如同鬼魅般从门外窜了进来,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黑影二话不说,从身后死死地抱住了令烈的腰,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牢牢地禁锢着他。 “殿下,不要啊!”海子的声音带着急切的哀求,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手臂死死地箍着令烈,生怕他再次动手,“事情还没有弄清楚,你这样冲动行事,若是被陛下知道了,一定会怪罪你的!你是储君,前途无量,肩负着江山社稷的重任,怎么能为了这么一个疯丫头,赌上自己的一切呢?不值得啊,殿下!我求求你,先冷静下来,把事情查清楚再说!” 0012丫鬟跟自己也不是一条心 令烈挣扎了几下,却没能挣脱海子的束缚。他看着花小蝶那张苍白如纸、布满惊恐却依旧倔强的脸,心中的杀意渐渐被一丝疑虑取代。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怒火,猛地松开握着剑柄的手,长剑“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而刺耳的响声,打破了屋子里的死寂。 令烈一步步走到花小蝶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阴鸷冰冷,如同寒冬里的寒冰,让人不寒而栗。他突然伸手,狠狠掐住了她尖尖的下颚,强迫她抬起头,直视着自己的眼睛。花小蝶的下颚传来一阵剧痛,她强忍着泪水,倔强地与令烈对视。 令烈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警告和恨意,一字一句地说道:“花小蝶,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暂且留你一条性命,给你时间让我把这件事情查清楚。若是最后查明,大夫人真的是你害的,就算拼着这太子之位不要,我也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为大夫人报仇雪恨!” 说完,令烈猛地松开手,花小蝶的头重重地垂下,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不再看花小蝶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房间,房门被“砰”的一声关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屋子里瞬间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花小蝶一个人。她缓缓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在现代,她是心理学界的学霸,凭借着出色的专业知识和敏锐的洞察力,总能从容地应对各种复杂的局面,解决一个又一个难题。可如今,她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古代,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恶毒女人,父亲宠妾灭妻;母亲心狠手辣;如今又摊上了大夫人离奇死亡的案子,还被太子认定为凶手,身陷绝境,随时都可能丢掉性命。 她曾安慰自己,穿越到恶毒女人身上也好,母亲跋扈也好,只要人活着,就总有扭转局势的希望,总有洗清冤屈的一天。可现在,大夫人死了,死因不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她,她该如何自证清白?又该如何在这波谲云诡、危机四伏的深宅大院里活下去? 花小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的局势如此紧张,容不得她有半点慌乱和犹豫,必须马上拿定主意,制定出应对的策略,否则下一次,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能躲过杀身之祸了。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白芷慢吞吞地从门外蹭了进来,低着头,不敢看花小蝶的眼睛,脸上满是愧疚、恐惧和不安。 花小蝶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她知道白芷听不见自己的心声,那她便可以利用自己的心理学专业知识,从白芷口中套出更多关于大夫人死亡的信息,同时判断白芷是否值得信任,能否成为自己在这深宅大院里的助力。 她缓缓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语气平静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白芷,你回来了。说说吧,大夫人到底是怎么去世的?” 虽然她此刻极其狼狈,身上的衣衫破旧不堪,沾满了灰尘和血迹,左臂上的夹板早已在滚落时脱落,断裂的骨头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每动一下都像是要把她的手臂生生撕裂一般,时时刻刻提醒着她穿越的残酷事实和如今的困境,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的怯懦和慌乱。 白芷惊讶地抬起头,看着花小蝶,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刚才还险些丧命的小姐,此刻竟然如此镇定,眼神中还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威严,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害怕。白芷比花小蝶还要小一岁,若是在现代,这个年龄的女孩子还在父母的呵护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逛街看电影,吃着甜甜的冰激凌,享受着青春的美好。可白芷自幼家贫,父母早逝,,为了养活年幼的弟弟,她不得不来到相府做丫鬟,小小年纪便要承受生活的重担,看人脸色过日子。 花小蝶看着白芷那副怯生生、手足无措的样子,心中不由得软了一下。她也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深知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本该拥有怎样的生活,心中对白芷多了几分同情。但她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她必须尽快查明大夫人死亡的真相,为自己洗清冤屈,因此,她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静地看着白芷,等待着她的回答。 白芷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哆嗦嗦起来,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大大夫人……今天一早就去了三夫人的院子……站在院子里等了整整一天,三夫人说……说大夫人身子不适,怕过了病气,不让她进房间……后来……后来大夫人就突然晕倒了,被下人抬回菊苑后,没多久就……就去世了。小姐,我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情真的不关我和小团的事,小姐,我弟弟还小,不能没有我,求小姐饶命啊!” 花小蝶的目光紧紧地锁在白芷的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白芷说话时,眼神闪烁,不敢与她对视,身体一直在颤抖,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显然是非常害怕,但她的瞳孔没有放大,语气也没有明显的停顿和破绽,说话时的情绪也十分真实,符合一个普通丫鬟在面对主子质问时的真实反应。 花小蝶心中了然,看来这个白芷说的是实话,她并没有参与大夫人的死亡事件,只是因为害怕而逃跑了。同时,她也得知,自己身边除了白芷,还有一个叫小团的丫鬟,而且白芷和小团的关系应该不错。这倒是一个有用的信息,或许她可以从这两个丫鬟身上入手,先了解一下相府里的人际关系、大夫人平时的情况以及三夫人的为人,为后续查明真相打下基础。 0013我要去祭拜夫人 雨丝缠绵了三日,如同花府此刻沉闷压抑的氛围。 菊苑的雕花窗棂被雨水润得发亮,木质纹理在昏黄烛火下愈发清晰。窗内,花小蝶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身着一袭素色里衣,乌黑长发随意披散肩头,衬得脸色愈发苍白。她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一瞬不瞬地落在不远处的丫鬟白芷身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眼神太过陌生,没有原主往日的骄纵蛮横,也无丝毫戾气,反而带着洞悉一切的疏离与探究,像一把无形的刀,轻轻刮过白芷心头,让她浑身不自在。白芷伺候原主已有五年,从懵懂小丫头长成如今能独当一面的大丫鬟,最清楚这位嫡小姐的性子——喜怒无常,前一秒或许还和颜悦色,下一秒便可能因小事大发雷霆,打骂丫鬟更是家常便饭。可眼前的小姐,安静得可怕,这平静,比任何怒火都让她心惊胆战。 不过片刻,白芷的眼眶便红透了。她死死咬着下唇,压抑着喉咙里的哽咽,双手紧张地绞着浅绿色裙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清秀的脸颊簌簌滚落,砸在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很快被布料吸收,只留下淡淡的水渍。她多想放声大哭,将满心委屈与恐惧倾泻而出——自从大夫人三天前突然离世,三夫人柳氏便接管了府中大小事务,还特意叮嘱她们这些伺候小姐的丫鬟,要时刻盯着小姐,不许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否则便要重罚。如今小姐这般盯着自己,她实在不知哪里做错了,更怕下一秒便会招来雷霆之怒。可她不敢哭出声,怕触怒这位素有“恶名”的小姐,更怕因此招来三夫人报复,连累远在府外做工的弟弟白松。白松今年才十岁,身体本就不好,若是自己出了差错,三夫人定然会迁怒于他,后果不堪设想。 更糟糕的是,三日前,原主在城外别院与太子令烈起了激烈争执,据说是原主缠着太子要他娶自己,太子不肯,两人吵了起来,原主情绪激动之下撞到柱子,当场昏迷,导致骨折,随后被太子的侍卫海子送回花府。 如今,她刚醒过来,“恶毒不孝”的标签便牢牢贴在了身上,府里的人对她避之不及,连端茶送水的丫鬟都不敢与她对视。她本想温和待人,慢慢洗白名声,可看着白芷这副惊恐的模样,她才明白,这“恶女”的标签早已深入人心,想要洗白,简直比登天还难。 “好人难做啊。”花小蝶在心中暗自感慨,随即眼神一凛,心中有了决断,“看来,我只好继续装成以前那个霸凌丫鬟、蛮横无理的样子了,只有这样,才能镇住这些人,也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好好活下去。”在这人心叵测的深宅之中,软弱便是原罪,只有足够“强势”,才能让别人不敢轻易招惹。 打定主意,花小蝶压下心中的无奈,语气刻意放得温和了些,试图先稳住白芷,毕竟她现在需要人伺候,也需要从丫鬟口中打探更多消息:“你去把孝服取来,我要去祭拜大夫人。对了,怎么不见小团?让她也进来,我有话说。” “啊?”白芷猛地抬起头,泪痕未干的脸上满是惊恐,眼睛瞪得圆圆的,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颤抖,“小姐要去祭拜大夫人?可、可是三夫人特意吩咐过,不让小姐出去啊!小姐,您就别闹了,这件事情真不关我和小团的事,您这时候要是去了灵堂,三夫人肯定会迁怒于我们,到时候她一定会要了我和小团的命的!念在奴婢伺候了您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小姐您饶了我们吧!” 她一边说,一边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微发抖,眼神里满是哀求。话音未落,白芷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放声大哭起来,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若不是及时扶住旁边的桌子,恐怕早已瘫倒在地。她一边哭,一边哀求,泪水模糊了视线,肩膀抖得愈发厉害,哭声里满是绝望。她是真的怕了,三夫人柳氏手段狠辣,在府中向来说一不二,当年府里有个丫鬟不小心打碎了她最爱的一支玉簪,便被杖责***板,赶出花府,至今下落不明。若是小姐真的不听劝阻,去了灵堂,她们这些伺候小姐的丫鬟,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花小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痛。她知道,白芷的恐惧并非无中生有,三夫人柳氏确实不好惹。柳氏是花景元的第三房妾室,出身不高,却极有心计,平日里总是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暗地里却经常给大夫人使绊子。可大夫人毕竟是原主的嫡母,如今嫡母离世,作为女儿,她岂能不去祭拜?更何况,她总觉得大夫人的死太过蹊跷——原主的记忆里,大夫人身体一直康健,虽偶有小恙,却都是些风寒之类的小病,吃几副药便能好转,绝不至于突然暴毙。这里面定然有猫腻,她必须去灵堂看看,或许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0014没有心机的小团 “我说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花小蝶瞬间收敛脸上的温和,故意板起脸,眉头紧锁,眼神变得凌厉起来,如同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地射向白芷,语气冰冷地呵斥道,“你们俩最好乖乖听话,只要照做,自有你们的好处;要是敢不听话,后果是什么,我就不用多说了吧?快去!” 她刻意装出一副不好惹的模样,周身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与刚才那个温和的她判若两人,仿佛又变回了那个骄纵蛮横的花小蝶。这招果然奏效,白芷的哭声戛然而止,猛地闭上了嘴,脸上的惊恐更深了几分,嘴唇微微颤抖着,却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顺从,不再敢多言。她知道,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若是再敢违抗,后果不堪设想。以前有一次,她因为没有及时给小姐端上刚做好的点心,便被罚跪两个时辰,膝盖跪肿了,好几天都不能正常走路,那种钻心的疼痛,她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花小蝶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暗自苦笑:看来在所有人眼里,只有我张牙舞爪、蛮横霸道,才是正常的状态啊。这深宅大院,果然容不得半分温和与软弱,你越是温柔,别人就越是欺负你;你越是强势,别人就越是不敢招惹你。 “是,奴婢这就去。”白芷擦干脸上的泪水,用袖子胡乱抹了抹,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她的脚步有些沉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脚下虚浮,显然心中依旧充满担忧与恐惧,可她不敢有丝毫停留,生怕惹得小姐再次发怒。 花小蝶坐在贵妃榻上,看着白芷离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她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十分艰难,不仅要面对三夫人的刁难,还要应对府中复杂的人际关系,甚至要查清大夫人的死因。而她唯一的依仗,便是原主留下的“恶名”,以及穿越过来时意外觉醒的读心术。 不过,这读心术也并非万能。她发现,自己只能听到男人的心声,却听不到女人的。前两日,她故意试探了菊苑里的几个小厮,让他们去院子里打扫落叶,果然能清晰地听到他们心中的想法,有的抱怨差事辛苦,有的偷偷议论她的“恶行”。可她试探白芷和小团时,却什么都听不到,耳边一片寂静。而且,她还听不到太子令烈的心声,三日前她昏迷前,曾与太子有过短暂接触,那时候便发现听不到太子的想法,这让她十分疑惑。难道太子有什么特殊之处?还是说,读心术存在某种限制?这个问题,她暂时无法解答,只能先放在一边,毕竟现在性命攸关,当务之急是查清大夫人的死因。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清脆而急促,打破了房间里的寂静。花小蝶抬起头,看向门口,原本以为只有白芷一人回来,没想到推门而入的却是两个身影,除了白芷,还有一个小丫鬟跟在她身后。 花小蝶的目光落在那个小丫鬟身上,想必她就是小团了。小团的年龄和白芷差不多,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身形同样纤细,穿着一身淡蓝色的丫鬟服,衣服洗得有些发白,却十分干净。她果然人如其名,生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似的,闪烁着灵动的光芒,眼尾微微上翘,带着几分稚气。虽然容貌不及白芷清秀,皮肤也略显黝黑,是常年在外干活晒的,脸颊上还有几颗淡淡的雀斑,可这双眼睛却格外有神,透着几分单纯与憨厚,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个没什么心眼的丫头。 此刻,小团正怯生生地看着花小蝶,双手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孝服,孝服是用麻布制成的,质地粗糙,却叠得十分规整,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衣料,指节都有些发白,身体微微发抖,眼神躲闪,不敢与花小蝶对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惹得小姐不高兴。 “小、小姐,您真的要去灵堂吗?”小团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犹豫和担忧,像蚊子嗡嗡叫一样,不仔细听几乎听不到,“现在府里的灵堂已经搭起来了,外面来了好多官员和亲友祭奠,小姐这时候过去,会不会被人当成是去示威啊?虽然大夫人……大夫人已经去了,可三夫人说了,她不想当正室夫人,小姐您要是这时候去了,岂不是会让三夫人难堪?这样……小姐还要去吗?” 小团的话说得直白,没有丝毫隐瞒,显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完全没有考虑到其中的利害关系。她从小和白芷一起长大,两人情同姐妹,平日里都是白芷照顾她,提醒她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今天,她实在太担心了,担心小姐去了灵堂会出事,更担心自己和白芷会因此受到牵连,便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听见小团这么说,站在一旁的白芷立刻狠狠瞪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和无奈,仿佛在说“你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她心中暗自叫苦:这个小团,真是个没脑子的,什么话都敢说,若是惹得小姐不高兴,她们俩都得遭殃!毕竟在这位小姐面前,祸从口出的道理,她比谁都清楚。以前有个小丫鬟,就是因为多嘴说了一句“小姐的脾气越来越差了”,便被小姐听到了,最后被卖到偏远的庄子里,再也没有回来过,她的家人在府里也受到排挤,日子过得十分艰难。 花小蝶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瞬间了然。小团性子单纯,没什么心眼,是个可以信任的人,至少不会像其他人一样,暗地里耍手段害自己。而白芷,心思缜密,处事圆滑,是个难得的聪明人,只是可惜,她似乎对三夫人言听计从,对自己并不忠心,更多的是出于畏惧。 0015弄清楚大夫人的死因 如今府里局势复杂,敌我不明,她必须尽快找到可以信任的人,打探有用的消息,建立自己的势力。而小团,无疑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只是,有白芷这个“军师”在旁边,小团又什么都听白芷的,自己根本没法单独和小团沟通,也无法从她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看来,得先把白芷弄走才行!只有支开白芷,她才能单独和小团说话,从她口中打探更多关于这三天发生的事情,以及大夫人离世前后的细节。 “白芷,”花小蝶定了定神,故意用平静的语气吩咐道,“你去给我打盆洗脸水来,我要梳洗一下,一会儿去祭拜母亲,总不能这般狼狈。”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拢了拢身上的里衣,装作十分在意形象的样子,符合原主骄纵的性子。 她的话音刚落,白芷便惊讶地抬起头,看向花小蝶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警惕,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太了解小姐了,小姐向来懒惰,平日里梳洗都是丫鬟伺候,连头发都很少自己动手梳理,更别说特意让她去打水了。而且,刚才小姐明明想支开自己,单独和小团说话,如今又突然让她去打水,定然是没安好心!显然,她已经猜到了自家小姐的心思。 白芷的身体僵了一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犹豫了片刻。她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自己真的去打水了,小姐定然会趁机询问小团一些事情,小团性子单纯,说不定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到时候若是被三夫人知道了,她们俩都得遭殃。可若是自己不去,又会惹得小姐不高兴,以小姐的性子,定然会对她大发雷霆,到时候自己也没有好果子吃。 最终,白芷还是低下头,恭敬地应道:“是,奴婢马上就去。”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只能听从小姐的命令,只是心中依旧充满担忧,不停地在心里祈祷小团不要乱说话。 她缓缓站起身,慢吞吞地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缓慢,显然是在暗中思考对策。她的目光不时地瞟向小团,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叮嘱,示意小团不要乱说话,乖乖待在原地,不要回答小姐的任何问题。 可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手刚碰到冰凉的门框的时候,却突然停下了脚步,猛地转过身,又折了回来。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三夫人交代过,一定要看好小姐,不能让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更不能让她和其他丫鬟私下接触,若是出了差错,她和她的家人都得倒霉,她不能冒这个险。 “小姐,”白芷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眼神紧紧盯着花小蝶,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些什么,“若是小姐有什么话要问,不妨直接问奴婢吧,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小团年纪小,不懂事,手脚也笨,打水这种粗活,还是让小团去做吧。”她说着,一边给小团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去打水。 小团虽然单纯,但也看出了白芷的担忧,立刻点了点头,捧着孝服,朝着门外走去,嘴里还小声地说道:“是,奴婢这就去打水。”她的脚步有些匆忙,显然是想尽快离开这个让她感到压抑的地方。 花小蝶看着白芷这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心中不禁冷笑:果然是个难对付的角色,看来想要支走她,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也更加坚定了她要拉拢白芷的决心。这个丫鬟聪明、懂事、知进退,若是能为自己所用,那在这深宅大院里,自己定然会多一个得力的助手。 雕花窗棂外,寒风卷着残叶打旋,发出呜呜的轻响,像是谁在暗处低哭泣。 “这个丫鬟,倒是比原主记忆里更精明几分。”花小蝶在心中暗自惊叹。自她穿越到这丞相府三小姐身上,意外觉醒了能听见他人心声的异能后,便一直想弄清楚这异能的边界。之前在府中走动,她能清晰听见小厮、侍卫甚至父亲相爷的心声——那些藏在恭顺表象下的算计、不满与贪婪,都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耳中。可面对府里的女眷和丫鬟婆子时,她的耳朵却像被堵了一层厚厚的棉花,什么都听不见。 白芷是原主身边最得力的丫鬟,做事稳妥,心思缜密,刚才应对她提问时,言语间滴水不漏,若不是花小蝶刻意用她弟弟小团作为筹码试探,恐怕还真难从她口中套出半句实情。此刻,花小蝶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集中全部精神,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白芷身上,在心里默念:“快,让我听听你的心声,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然而,现实却再次给了她沉重一击。无论她如何凝神静气,耳边始终只有窗外的风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以及白芷细微的呼吸声,那所谓的“心声”就像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花小蝶缓缓睁开眼,眉头紧紧蹙起,心中满是疑惑与失望:“难道我这异能,真的只能听见男人的声音,却对女人的心声毫无感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另一个疑问又随之而来:“可是为什么,我连令烈的声音也听不到呢?他武功高强,为人沉稳,妥妥的男子之身。之前令烈来府中探望她嫡烈时,她特意留意过,却同样听不到令烈的心声。令烈明明是男子,为何会成为例外?这异能的触发条件到底是什么?是身份?是武功?还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因素? 无数个疑问在花小蝶脑海中盘旋,让她一时有些烦躁。但她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可不是纠结异能的时候。大夫人突然惨死,自己作为府中备受争议的三小姐,又刚刚从昏迷中醒来,处境本就艰难,稍有不慎,就可能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明大夫人的死因,摆脱自己的嫌疑,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这个问题暂时先放下,等过了这关再说。”花小蝶在心里暗下决心,随即抬眸看向白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语气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好!白芷你很聪明,明人不说暗话。你把这三天发生了什么事情,老老实实的跟我说,我就不动你弟弟。如果你有一句不实,那么……” 花小蝶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紧紧盯着白芷的眼睛,话里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她太清楚了,白芷自幼与弟弟相依为命,弟弟是她唯一的软肋,也是她唯一能用来牵制白芷的筹码。 果然,听了她的话,白芷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指节泛白,身体微微颤抖,显然是被花小蝶的威胁激怒了。 0016给丫鬟涨工资 花小蝶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了然。白芷是个有骨气的丫鬟,若不是为了弟弟,恐怕绝不会容忍这样的威胁。但她此刻只是强压住心中的怒火,没有发作,甚至还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这份隐忍与克制,更让花小蝶确定,这是个聪明的丫鬟——知进退,懂权衡,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绝不会因一时冲动而连累自己在意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白芷才缓缓松开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小姐是被海子侍卫送回来的,回来的时候小姐就昏迷不醒,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有一点血色。海子侍卫说,小姐是在城外别院失足落水,幸得他及时救起,才保住了性命,只是受了风寒,加上惊吓过度,才会昏迷不醒。” “大小姐在小姐被送回来的第二天就醒过来了,只是身子还有些虚弱,一直待在菊苑休养,期间三夫人去过几次,每次都嘱咐大小姐好好休息,不要太过劳累,还让人炖了不少补品送去。大夫人看小姐两天都没醒,心里十分害怕,担心小姐出什么意外,就想进来一探虚实,可相爷和三夫人一直都没让她进来,说小姐需要静养,不宜被外人打扰。” “大夫人不甘心,就一直站在菊苑外面不肯走,不管下人们怎么劝说,都不肯离开。这三天天气一直不好,寒风刺骨,前天还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湿滑得很。大夫人就那样站在寒风中,从早上辰时一直站到傍晚酉时,期间连口热饭都没吃,水也没喝几口,冻得嘴唇都发紫了。三夫人和老爷一直守在小姐床边,担心小姐的安危,一会儿让人请太医,一会儿让人熬药,根本没有功夫去理会大夫人,就这样,大夫人在寒风中站了整整一天,傍晚的时候突然就晕倒了。” “后来的事情小姐你就知道了,大夫人被抬回自己的院子后,太医来看过,说是受了重寒,加上忧思过度,身子亏空得厉害,开了几副药让她好好休养。可谁知道,昨天早上就传来了大夫人去世的消息。还有,还有就是这三天太子殿下一直在府中,说是担心小姐的安危,每天都会来菊苑探望几次,但每次都只是在门外问一下情况,没有进来打扰小姐。” 说到这里,白芷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合十,苦苦哀求道:“小姐,奴婢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大夫人是怎么死的!奴婢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平时连大夫人的院子都很少去,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你放过我弟弟吧,他才十岁,还那么小,身子骨又弱,经不起折腾,他真的很可怜的!” 看着白芷声泪俱下的模样,花小蝶不禁在心里叹息一声。她前世在现代社会,看了不少穿越,里面的女主穿越后,身边的丫鬟个个都是知冷知热、贴心贴肺的,为了女主可以赴汤蹈火,毫无二心。可自己穿越过来,不仅要面对复杂的宅斗环境,身边的丫鬟还要用威胁的方式才能让她说出实情,这差距也太大了。 “这个原主花小蝶,也真是笨的可以!”花小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原主是丞相府三小姐,母亲是三夫人,虽然在府中地位不算最高,但也不至于让身边的丫鬟如此离心离德。想必是原主平时太过娇纵任性,不懂得笼络人心,甚至还经常刁难身边的下人,才导致现在这样的局面。 “这日子要怎么过呀?”花小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中满是无奈。但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心态——既然自己已经穿越成了花小蝶,成为了这个异世的一份子,就必须接受这个身份,接受原主的过往。抱怨和吐槽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有积极面对,才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下去。 “我命由我不由天!”花小蝶在心里默念道。哪吒身为魔丸,尚且能逆天改命,自己不过是穿越到一个深宅大院里,难道还能被这些困难打倒不成?她必须振作起来,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异能,在这个异世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想到这里,花小蝶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她缓缓开口,语气波澜不惊,听不出丝毫怒意,也看不出半分欣喜:“好,白芷,我知道你说的是实话。你很聪明,也很识时务,以后你和小团的月钱加倍,我说了就算,绝不会亏待你们。现在,你起来服侍我梳妆更衣,我要去祭拜母亲。” 白芷和站在一旁的小团都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花小蝶会突然转变态度——不仅没有追究她们,还赏赐了她们。小团更是呆立在原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花小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