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日方长》


 1.第一章

    四月的天，风和日暖，万物都开始复苏，小区楼下的草地也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新草。    乔淮一解下牵引，锅盖就迫不及待地跑到了自己的“专属领地”，这也嗅嗅，那也闻闻，务必确认清楚有没有被其他的狗侵占。    锅盖是只品相优良的阿拉斯加小母狗，灰、白两色毛和帅气的桃形脸，是乔淮最喜欢的“灰桃”。    在抱它的那天，乔淮刚进卖家的院子，小锅盖就从屋里头冲了出来，一头撞翻了门口摆着的锅盖。    她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小奶狗的一双眼亮晶晶、湿漉漉，直直地望着她，可爱的能让人心化了。    从此它就被扣上了“锅盖”这个名字。    虽然名字挺逗、性格也挺二，但看上去很威猛，猛一看还以为是头雪地狼。    确认完毕之后，锅盖得意地抖了抖浑身厚厚的毛，寻找起今天的“方便之所”。    乔淮一边看着它，一边发送语音，“稿子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回去再校对一遍就发你邮箱。”    她的声音清爽甘冽，就像这四月的风，温暖之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凉意，不似寒风那般凛冽，也不似暑气难耐，很是令人舒爽。    企鹅号的另一头很快就有了回复，声音平淡而缓慢，“前几天有个漫画团队联系版权部，有意向把《南国》改编漫画，你要是没意见，我们就深入地谈了。”    嫩草的清香顺着晨风在空气里弥漫开来，在心头徘徊不散。    乔淮有短时间的错愕，不过很快就又按下了语音键，“嗯，麻烦了，如果有剧情上的问题，可以让他们来找我。”    她从没想过，这么快就有机会签出漫画版权。    乔淮是大型女性文学网站“画堂春”的签约写手，第一本书收藏就超过了五万，短短两年时间，更是产出了三部现象级小说，成功登顶神位，堪称网文届的当红辣子鸡。    自此，“天才女作者”、“一本成神”、“现象级作者”等等光环不断围绕着她。    当下连载的古代言情文《南国》，刚刚才签了简体出版约，就又有漫画公司找上来，可见其作品的质量和影响力。    两年的写作生涯，就能有这番成绩着实惊人。    企鹅号那头的声音继续有条不紊地传来，“待会你再给我一份人设，我们联系了一个插画师，准备做封面。”    这是乔淮的编辑，顾悦，也是画堂春古言组的总编辑，为人处世都非常沉稳，办事效率极高。    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住屏幕，吐字清晰又好听，“那我和稿子一起发过去。”    “九点前给我，待会我还有一个会。”    乔淮回了个表情后就准备锁屏，哪知顾悦又发来了一条消息：“最近论坛里的事你别去多看，好好码字才是真的。”    顾悦说的是画堂春论坛里关于她被挂一事。    起因真的很简单，因为她红了，而且红的太快了。    “画堂春”是女性文学网站的领头羊，而乔淮又是其热捧的新人，短时间内就迅速蹿红，微博粉丝突破百万，堪称新一代网文界女神。    人一旦红了，免不了就会惹来非议。    圈内常有人猜测她是不是某位大神的小号，也有人说她是自我营销出来的，虽然众说纷纭，但这些猜测一般都无伤大雅。    但这次是真的发了狠，直接将她挂在了论坛上，说她抱某些大神大腿、踩踏小作者、营销炒作刷分等等。    她看的都替那些被她“踩”的小作者委屈。    乔淮微微向后靠在了一颗香樟树上，清新的树香混合着青草的味道缭绕在空气中，对面是小区的喷泉，在阳光下汩汩冒着水花，细碎的光芒宛若星光。    她现在怎么颇有点“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味道？    右手松松拿着手机，语气淡然，“你知道的，连载期间我都不爱管别的事。”    话外的意思就是，连载完了，那可就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顾悦却没有深想，又嘱咐了两句后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乔淮心情颇好的点开手机的摄像功能，对着远处正和树枝干架的锅盖拍了起来。    锅盖扯了一会后就觉得无趣了，开始在草地上奔跑，从乔淮面前跑过了三四趟，见它越跑越远，乔淮就叫了一声。    锅盖天生活泼好动，一听见她的声音立马往回跑，像踩着风一样，狂奔而来。    见状，乔淮向左滑到了照相功能，对准照了两张。    阳光正好，锅盖胸前的白毛好似镀了一层光，毛茸茸、软乎乎，一对耳朵微微向下，隐约能看见里面粉红的颜色。    应该是张帅气潇洒的照片，只是照片里的锅盖，四只爪子腾空而起，歪着舌头，龇牙咧嘴，狰狞中透露出一股傻气。    乔淮自己都被逗乐了，作为雪橇三傻中的大傻，阿拉斯加真是不负这个称号。    点开微博，把刚刚那张照片上传，“吃风少女锅盖。”    张嘴歪舌的，可不就像在吃风吗？    乔淮的微博是作者号“@娓娓而谈”，但发布的内容却多是关于锅盖的。不知不觉，锅盖就成了一只网红犬。    刚发布不久，就有了不少点赞和评论：    “锅盖起飞了吗？快扑小姐姐怀里来！”    “大大每日必黑锅盖1/1。”    “好好的一只锅盖，被大大拍成了这样【摊手】。锅盖：我也很绝望啊。”    挑了几个评论回复之后，乔淮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拍了拍锅盖的头，“吃风少女，你方便完没有。”    锅盖抖了抖毛，蹦跶着跑到了后面的矮地上，毛茸茸的大尾巴高高翘起，继续寻觅今天“方便”的地方。    等它方便完后，乔淮将地上清理干净，重新给它戴上了牵引，再溜一圈就准备回去。    阿拉斯加属于巨型犬，她遛狗的时候基本挑没人的时间和没人的地段，只是刚刚和顾悦语音耽误了一会时间，导致赶上了上班早高峰。    乔淮为了尽量避开人群，只能牵着锅盖从后面的小路绕过来。    这个小区是个高档小区，楼房之间的间距极为开阔，这一绕路就走了将近半小时。到自家住宅楼楼下的时候，正巧看见一辆亮黄色的法拉利超跑悠悠从面前驶过。    顶级发动机发出好听的轰鸣声，只是限于小区的街道和限速，雄伟磅礴的交响乐硬生生改奏成了亲民低调的乡村小调。    乔淮没多看，牵着锅盖就回了楼内。    在交通拥挤的繁华地区玩跑车的，不是人傻钱多的富二代，就是装腔拿势的暴发户。    ·    某人傻钱多的富二代正打着方向盘，眼角余光扫到了那只威风凛凛的大狗，一拍大腿，“嚯！你家这居然住了这么大一只狗。”    副驾驶方向悠悠传来一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我给那只狗送了点东西。”    打方向盘的手吓得一哆嗦，差点打歪，试探着问道：“耗子药？”    那人向后靠进了真皮座椅里，微微阖上眼，盖住眼底深邃好看的光晕，“好好开车，还有二十八分钟。”    “该死！早知道不开跑车来了，根本使不上劲。”    果然应了乔淮那句话，人傻，钱多。

 2.第二章

    乔淮到家后，大致将稿子再浏览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和人设一起发送给了顾悦。    把剩下的稿子都放进了存稿箱，定好了发布时间，挑了一些读者的问题回复。    忙完这一切，已经八点出头了，到了该运动的时间了。    作为一名全职写手，乔淮对自己的作息有规律的安排。    每周一三五去健身房，其他时间自己在家健身，有氧、无氧交替进行，长时间的坚持，锻炼出了美好的肌肉曲线。    她本身身材比例就好，“腰以下全是腿”说的就是她这种，再加上长期的健身锻炼，身材性感的能叫人流鼻血。    半小时跑步机加半小时瑜伽，最后平板支撑直到自己累趴下。    在她做平板支撑期间，锅盖不断跑过来，把自己的玩具叼到她边上，显然是要和她玩。    见乔淮不搭理自己，就往她身子下面钻，一身厚厚的狗毛混着汗水，全黏在她裸.露的皮肤上，闹腾的她只得翻身起来。    狠狠揉搓着它的大脑袋，“什么时候能不捣乱？”    锅盖被她揉的舒服，抬头蹭了蹭，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正在此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她的好友，郭蓉。    据说“郭蓉”这个名字来自于她爸爸的少年情怀。    郭爸爸很喜欢金庸老爷子，早年上高中的时候，课桌里塞的就是《射雕》，正巧本姓郭，生了女儿后，合计着就起了这么个名字。    乔淮坐在瑜伽垫上，额头上密密一层汗珠，摸过手机，“喂？”    手机那头的嗓音火急火燎的响起，“淮淮，快看论坛！”    乔淮一边接着电话一边从瑜伽垫上站起来，走向卧室拿换洗的衣服，“又出什么大戏了？”    可不就是戏么，一天唱三出都不嫌过瘾。    “太过分了！简直太过分了！”郭蓉深吸了一口气，“他们这次说你抄袭！”    乔淮正从衣柜里取出一件白衬衫，听得此言，手微微一顿，“抄袭？”    一个作者要是抄袭，那不仅是品德的败坏，同时也证明了其写作实力的欠缺。    这顶帽子要是这么扣下来，乔淮的写作生涯必然抹上一个硕大无比的污点。    “原话没说你抄袭，就说《南国》和某篇文有极其相似的既视感，估计还请了水军，看到质疑的就上去喷。”郭蓉被气得不行，焦躁地走来走去，“我和你说，这次不能再放纵不管了，现在敢说既视感，下次就敢直接说你抄袭。”    “什么既视感，我呸，一天到晚就知道往人家身上抹脏水，怎么不治治自己那双因为嫉妒而涨的通红的眼睛！”    乔淮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淋浴间，打断了她的喋喋不休，“我先洗个澡，等待会看了论坛再说，你让大家先别上去发言。”    乔淮有个“写文好基友团”，里面除了她和郭蓉，还有几个网文界的大神小神、大粉小粉，都是交心的好朋友。    听了她的话，对面变得支支吾吾起来，“那个，我早上已经去怼过了……”    郭蓉和乔淮的个性可以说一个南一个北，乔淮相对冷静洒脱，郭蓉就有些急性子，到真是承了她这个名字了。如果搁在古代，估计就是“路见不平一声吼”的侠女一枚。    乔淮打开热水器，身上每个毛孔都叫嚣着需要温水的浸润。    锅盖听见动静立马跑了过来，洗澡这么大的事，它必须得守着。    她摸了摸锅盖毛茸茸的脑袋，换了只手接电话，“怼就怼过，我刚运动完，身上都是汗，等我洗完澡再回你。”    “哦，好。”语气里听着有那么点心虚，默默祈祷自己没有成为猪队友。    花洒迎头打下，冲走新鲜冒出的汗珠，划过线条美好的马甲线，运动过后的燥热被冲洗了个干净。    沐浴露中马鞭草的清香气味混杂着水蒸气弥漫开来，清清爽爽，又带了些柑橘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带着木香的柠檬味。    锅盖静静趴在地上，两只爪子捧了一个球在那里咬，自娱自乐玩的挺嗨。    乔淮的心情还不错，想着方才郭蓉说的事，只觉得有趣。    现在的“红眼病”是越来越严重了，说刷分、踩踏不过瘾，竟然还要扯上抄袭。    她的性子虽然淡，但底线分明，一旦惹到她，就算不把对方折腾地体无完肤，怎么也要脱层皮。    洗过澡的淋浴间充满了潮气，马鞭草的味道包裹在水珠中从瓷砖滑落下来。乔淮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打开抽气机换气。    锅盖围着她闻了一圈后，叼着球、甩着大尾巴，一摇一摆地走了。    乔淮抹开镜面上的水珠，倒了日常水乳拍打在脸上，白皙细腻的皮肤将那些营养品一点一点的吸收进去。    不得不说，她遗传了良好的基因，从小漂亮到大，是个真正肤白貌美的白富美。    要说全身上下哪处生的最好看的，肯定是她的那双眼睛了。清清洌洌，宛若一汪清潭。    此刻因为沾染了潮气，眼睫犹似挂着水珠，好似被薄雾氤氲，迷蒙而美好。    乔淮的性格相对洒脱，可能真的相由心生，精致小巧的五官组合在一起，不见小家闺秀的雅气，倒有一股飒爽之美。    将头发吹了个半干，把换洗下来的衣服扔进洗衣机定好时间，乔淮准备去看一看今天的这场“大戏”。    走过客厅的时候，见门口的可视对讲不停闪烁，她便过去按下了接听，是门卫处的保安。    “乔小姐，这里有你的一个快递，需要送上去吗？”    她的快递？    “送上来，麻烦了。”    高档小区的必备安保措施之一，就是快递只能送到门卫室，保障安全的同时保障住户的**。    有些住户懒得下楼拿，会让保安送过来，到时付些小费即可。显然，乔淮也是这些人群中的一个。    拿到快递后，锅盖一直盯着盒子转圈圈，跳起来趴在乔淮的手上看。    快递单上的收件人写的是乔小姐，手机号填写的也很正确，再看店名，像是个宠物用品商店。    乔淮揉搓着锅盖毛茸茸的大狗头，作势要咬它，锅盖急忙跳着从她身上下来。    趁着这个时候，她拿了剪刀利落地拆了快递，里面整齐码放了好些宠物用具，都是梳毛和清理狗毛用的。    乔淮看了眼好奇地盯着盒子看的锅盖，“看来你家粉丝又给你送东西了。”    锅盖长得讨喜，性格又逗趣，有不少真爱粉。有些粉丝也不知从哪打听到了她的住址，经常会寄些狗狗零食、玩具之类。    她本以为这就和以往一样，来自某个真爱粉，直到在里面发现了一张卡纸。由机器打印出来，端端正正的宋体。    “务必看管好你家的狗毛，谢谢。”    狗毛？    乔淮伸手摸了锅盖一把，撸下几根狗毛。    每年春秋换季的时候，阿拉斯加都会换毛。锅盖在上个月就已经开始换毛，现在正是掉的最欢快的时候。    她对狗毛的清理一向很注意，为此家里还专门买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地转悠着清理锅盖换下来的毛。    在她的打理下，掉毛已经不算严重了。    锅盖用爪子拨开那一堆梳子，企图从里面找到肉干，最后失望地朝乔淮直哼唧。    乔淮看着它的傻样，突然心里一动，这个送快递的人，难不成是她家邻居？

 3.第三章

    a市是座历史悠久的南方城市，文化气息浓厚的老城区和摩登现代化的新开发区共同发展，使其位列一线城市。    除了漂亮的gdp之外，a市还是有名的旅游城市，其中最出名的是那一弯南湖，仿若一条青龙，烟水茫茫、碧波浩渺。    而乔淮住的这个小区就是临着南湖建的。她买的这个户型一共27层，每层两户住户，单户面积大约有一百五十平。    她住在2001，从阳台望出去，正好能看见挂着云霞的南湖龙尾。    上个月才搬来时，物业就千叮咛万嘱咐，说她这位邻居狗毛过敏，一定要注意清理。    从物业经理“隐晦”的说明中，乔淮总结出了一个核心内容，这位邻居是该小区的大金主。    在她印象中，大金主们的脾气大多都有些古怪。为了避免锅盖被逮去做了狗肉火锅，她对狗毛的清理是更加注意了，家里基本见不到飞着的狗毛。    可有趣的是，搬来这一个月里，她和2002的邻居至今没有碰过面。    乔淮将所有梳子翻看了一遍，针梳、排梳、柄梳、钉梳，所有宠物狗用的梳子都买全了，甚至大小号都很齐全，清一色是某知名宠物品牌，一把梳子的价格接近四位数。    她拆了一个大号排梳给锅盖顺毛，不管是粉丝送的，还是那位神秘邻居送的，都是用来给锅盖顺毛的。    撸完毛，又给它喂了点鸡肉干，这么玩了会居然已经十点半了，乔淮这才上线观赏今天的“大戏”。    “画堂春”的论坛名为浮生若梦，简称浮生，是个完全匿名化的论坛，马甲可以按照随意换。    一打开“浮生”的界面，她就在最上面看到了一则飘着的帖子，“【挂】娓娓而谈新文《南国》，抄袭沈初期的《南山北水》。”    乔淮在脑海里仔细回忆了一番，愣是没想起这个沈初期是谁，《南山北水》又是一本什么文。    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兴致颇好的进了帖子围观。    主楼就是设定比对，“《南山北水》设定了南北两国之争，女主南山是一国公主，背负大业远走他乡。《南国》就也搞来了一个南国，女主是世家贵女，背负家族大业，远走他乡。”    “《南山北水》的男主是一国君王，牛叉哄哄的设定，他为了报杀母之仇而接近女主。《南国》的男主是武林盟主，也是牛叉哄哄的设定，为了探寻母亲失踪的秘密而接近女主。这满满既视感，楼主都不好意思说没抄。”    ……    楼主一连总结了六条所谓的抄袭点，乔淮看了之后，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词，碰瓷。    看主楼的总结，《南山北水》明显是本宫廷权谋小说，围绕男女主之间纠结的爱情，而展开国与国之间的纠葛。    可《南国》却是本江湖武侠小说，以武侠为主基调，爱情为辅料。女主虽是世家贵女却有一身侠气，整本小说都是冒险与爱情的穿插。    能从一本豪气万千的江湖武侠小说里，看出勾心斗角的宫廷文既视感的，乔淮对这位楼主也是佩服的很。    短短时间内，帖子已经翻了七页。大多数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也有一些她的粉丝在下面解释，只是这些或中立或偏向她的回复，立刻会被人怼的体无完肤。    她关了帖子准备退出“浮生”界面，一眼扫到在这个帖子下面还有一个关于她的，“【挂】新晋大神娓娓而谈刷分证据。”    乔淮就差笑出声来了，这是抄袭、刷分一起上啊。    锅盖叼了它的球跑了过来，毛茸茸的大脑袋硬往她腿上蹭，撒着娇求抱抱。    她一手替它顺毛，一手点开了下面的帖子，洋洋洒洒贴了将近一面的证据，总结出来，就是她精分多个id为自己刷霸王票。    像模像样地贴了许多个ip地址，以此证明她的“精分”之严重。    如果不是这则帖子的话，她还真不会注意到，自己的霸王票排名居然是整个网站的第九名，难怪惹来了“红眼病”这种生物。    所谓红眼病，他们潜伏在暗处，默默观察着对手的数据，一旦发现其有脱缰超越自己的势头，必然拿起键盘，不惜一切代价摸黑、生事。在网站的各个举报区和文章的评论区，时常能够看到他们的身影。    乔淮退了论坛，登上了企鹅号。    群里一早就炸了锅，上千条消息堆叠在一起，讨论着要怎么帮她处理这次的事情。    一看见她上线冒泡，纷纷前来安慰。    一梦逍遥：“小尾巴，别放心上，有人这么黑你就说明你火了。”    千机：“人红是非多，咱要往好的方面想。”    乔淮的笔名叫娓娓而谈，读者们送了一个“尾巴君”的称号给她，群里不知不觉也都这样叫她了。    郭蓉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淮淮，我做猪队友了吗。”    她的这群朋友们，才是她在写文期间收获的最大的财富。    娓娓而谈：“我刚去看了一下，都是生搬硬套凑设定，明眼的读者应该看得出来。”    闲云：“要我帮你做公关吗，这种事一旦被咬死，就是一个黑点，不利于你以后的发展。”    闲云是他们这个小群的群主，是与“画堂春”成分庭抗礼之势的男频大站“行天下”的顶级大神，创立自主工作室，手下聚拢了好几个小有名气的作者，算是网文这个行业开山鼻祖般的人物。    平常难得冒泡，今天居然在线上。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蓉蓉：“淮淮，你让闲云帮你，他的公关挺好的。”    乔淮被郭蓉的新id逗乐了，“你要重新做什么人？”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蓉蓉：“冲动是魔鬼，以后我一定要让脑子动的比爪子快。”    她显然是懊恼自己差点做了猪队友。    抄袭这种事，现在最好的应对措施绝对不是上论坛加入混战。    乔淮想了想回复了闲云，“@闲云，公关就不用做了，这次的抄袭事件做的还挺没水准的，我微博发个声明向粉丝解释一下，再找人查几个领头人的ip，应该就能消停下去。”    闲云：“好，有事你再找我。”    说完，他就下了线。    群里其他人纷纷冒泡，“闲云大神也就尾巴在的时候才会出现，啧啧。”    “难道有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眼看他们的表情包越发越污，乔淮打了声招呼后，果断下线。    他们完全忽略了一点，如果她和闲云不认识，是怎么加进这个群里来的？    吃过饭后，顾悦联系她，说是再挑几个满意的场景出来给画手做参考。    这一挑拣、修改，就忙活到了晚上。    等忙完一切、溜完锅盖，乔淮就准备出去夜跑。    她有良好的运动习惯，天冷的时候多是选择跑步机，天气热起来她更多的是晨跑和夜跑。    换上运动服，摸了摸锅盖的脑袋，嘱咐了一句“乖乖待着，不许撕家”就出门了。    四月的晚风还是有些凉意，乔淮把运动衫的拉链拉到最上，盖住了小巧精致的下巴。系紧鞋带、插上耳机，迎着风、绕着小区外围慢慢跑起来。    跑步有一种令人上瘾的力量，可以将一天的烦闷透过汗水、顺着风散出去。    迎着风跑的时候，会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一只雄鹰，羽翼在风中渐渐丰满，蓄势待发等待那振翅高飞的一刻。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绕着整个小区跑了两圈，抬起右手看了一眼，指针堪堪跳向八点半，她已经跑了将近一个小时了。    慢慢放缓脚步，乔淮从住宅楼后面往前绕，用这最后三百米的路程调整。    拐过拐角，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酷炫的法拉利超跑，亮黄的颜色在暗夜中稍稍收敛，整个车身却犹自透露着张狂的气息。    眼前这辆车，更像是她脑海里那只蓄势待发的雄鹰。    副驾驶的位置走下一人，挺拔的身形，五官隐没在夜色中，依稀可见轮廓分明。    等离的近了些，驾驶座的车窗里探出了一个脑袋，朝她挥了挥手，“哟，美女，你家狗还好吗？”    她家锅盖？

 4.第四章

    那人从车窗里探出小半个身子，帅气的面孔配上一头桀骜不驯的短发，再看脖颈上那条粗链子，很是有个性。    他带着爽朗的笑容，朝乔淮伸出手，“认识一下啊，我叫傅飞。”    乔淮的眼神却错开他滑向了路灯下的另一人，轮廓清隽、眉目俊朗，只是神情有些烦闷，里里外外都透露了四个字，“生人勿近”。    可这张脸可真是太眼熟了，只要在文艺圈混的应该都认识，漫画界的大神，秦砚。    微博坐拥千万粉丝，是高颜值、高学历、高海拔的三高人群，据说家里还很有背景，不是富二代就是红三代。    从高中开始接触漫画，获奖不计其数，其作品更是在日本著名漫画杂志有专栏进行连载刊登，堪称中国漫画界第一人。    而最近，他的第一部原创漫画《江湖人》被搬上了大荧幕，算是一大爆点ip。    电影宣传期间，最火的不是演员也不是导演，而是他。    或者可以这么说，这次保证票房的不是那些高颜值、高演技的演员，而是秦砚本人。无数迷妹冲着这个神一般的名字进了电影院，欣赏那段刀光剑影的江湖岁月。    近两年来，秦砚减少了漫画创作，创立自己的漫画公司——卡麦文化，吸纳了很多有才华的年轻漫画家，带领中国漫画行业兴起。    无论是漫画圈还是文字圈，他是无数人心目中的真大神。就像乔淮那个基友群里面，三分之二都对他崇拜的要死要活。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位大神，乔淮实在是有些意外。    傅飞哀嚎一声，“我以后都不要和你同框了，美女都看不见我。”    说完，他的脑袋缩了进去，又从副驾驶的车窗探了出来，向乔淮说道：“我跟你说，得照顾好你家狗，这家伙变态的。”    乔淮终于转过脸来瞧他，汗湿的额发贴在了脸颊两侧，面部被路灯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怎么说？”声音清冽又好听。    傅飞都愣了一下，转而笑嘻嘻地要打开车门下来，秦砚反手就把他的车门给抵上了，眉头一挑，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该回去了。”    傅飞暗暗咬牙，势必将挑拨离间进行到底，重新挂上了笑意转向乔淮，“我跟你说，这家伙狗毛过敏，得看好你家狗。”    潜意思是，别一不小心被抓走了。    可在乔淮听来，这分明是警告她要看好自家锅盖，别惹人不痛快。    只是，狗毛过敏？    秦砚难不成就是她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邻居？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当两人一起坐着电梯上了20楼后，乔淮免不了还是有些诧异。看着他走向2002大门，熟练地按下密码。    只是按了几下，密码锁都没有反应。    秦砚转过身，眼神终于落在了她的身上，顿了会开口道：“你有没有……充电宝？”    乔淮越过他的身子看了眼密码锁，按键全部都暗了下去，显然是没电了。    “你等下，我进去给你拿。”    秦砚点了点头，向后靠在了墙上，双腿微微曲起，眼里印着她纤细苗条的背影。    在隔壁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一只灰色大狗从屋里头扑了出来。    虽然才不见一个多小时，但对于狗狗来说，这已经是一段漫长又难熬的时光了。    锅盖热情地扑在了乔淮的身上，拿脑袋去蹭她的下巴。    “锅盖，不闹。” 她一手揉着它的脑袋，一手把它从身上放了下去。    放下锅盖后，乔淮就进了屋，剩下一人一狗互相对视。    见到这毛茸茸的大狗，秦砚浑身都紧绷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它，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明明白白地散发出了“别过来”的气息。    在他的注视下，锅盖端端正正在家门口坐好，一双圆溜溜的大眼好奇的看着他。    就在秦砚以为会这样相安无事下去的时候，锅盖动了，它欢快地跑到了他的跟前，摇着尾巴望着他。    秦砚拧起眉头，伸手朝它挥了挥，“走开。”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锅盖的毛果真威力强悍，他的鼻子已经开始痒痒了。    锅盖却完全不在乎他的疏离，围着他转来转去，甚至还把自己的爪子伸出去要跟他玩。    在这般折腾下，秦砚最终没能忍住，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乔淮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一手捂着鼻子和嘴巴，一手朝锅盖打手势，示意它走远点。    锅盖却以为他要和自己玩，欢快地在地上蹦来蹦去。    乔淮看的好笑，唤了声，“锅盖，回来。”    锅盖一听见她的声音，再看了秦砚一眼，扭头就走，开心地蹭了蹭她的小腿。    秦砚缓了缓，等鼻子里终于没有那么难受了，接过乔淮递过来的充电宝，道了声谢。    因为打了很多喷嚏，他的眼眶和鼻尖都有些泛红，全无了早先高冷的模样，到显得有些可爱。    也不知他的那群小迷妹们见了这样的男神，会爆发怎样惊人的尖叫声。    秦砚的眉头微不可觉的蹙起了来，他不喜欢别人注视着他，或者准确地说，他不喜欢那些痴缠爱慕的眼神，    乔淮心里自然没那些迷妹们的痴恋，她只是想起了白天的那个快递，再结合傅飞刚刚说的话，她决定正经地向这位邻居道歉。    “锅盖正在掉毛，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如果对你有什么影响，真的很抱歉。”    所以啊，千万别把锅盖抓去做狗肉火锅，熬熬就过去了。    连充电宝的手有些微的停顿，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扫的眼睛痒痒的。    他听见自己回了句，“没什么。”    哪是没什么，昨天还小心眼地在某宝上买了宠物用具寄给她，小心眼地叫卖家写了要管好她家狗毛。    只是现在听她这么和自己说，居然真就觉得没什么。    密码锁的按键再次亮起，见他要输密码，乔淮就转过身去逗着锅盖玩。    “滴滴”两声，大门就开了，玄关前的声控灯随之亮起。    秦砚把充电宝拔了下来还给她，眼神落在她修长莹润的手指上，“谢谢。”    “不客气。”    拿回充电宝后，乔淮带着锅盖就回了家，临关门前，她还冲秦砚笑了笑。    那双眼，似墨色氤氲而成，透彻明亮。    随着他的成名，身边的女生们无不憧憬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眼神和笑容了。    简单澄澈，没有崇拜和狂热。

 5.第五章

    乔淮拍了拍锅盖的脑袋，“看来咱们的邻居是接受了我的道歉，你应该安全了。”    锅盖歪着脑袋看着她，眼睛圆溜溜、水灵灵，舌头歪在嘴巴外面，憨傻的可爱。    因为掉毛，现在整只狗看起来都瘦了一圈，为此，粉丝们还纷纷表示过心疼。只有乔淮知道，那层皮毛下的肉是有多么的扎实，拍一拍可以抖三抖。    “以后记得加紧尾巴做狗，别去人家跟前瞎晃悠。”    锅盖自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是看着她的手，和往常一样蹦起来和她击掌，又在她身上黏了一身毛才作罢。    第二天一早，乔淮遛完锅盖之后就去了健身房。    博纳会所是一家集娱乐、休闲、养身于一体的私人会所，装修复古大气，是a市有名的高档会所之一。    因为就在小区附近，加之她本身喜欢运动，骑了辆自行车就去了。    将自行车停在会所的停车场，坐电梯直达健身区。    一推开健身房的门，她的私人教练就迎了出来，“先热身、拉伸一下肌肉，待会我们来练背部。”    乔淮应了一声，先去换衣间换了衣服，简单的热身过后，才去了器械区。透过一群兴奋的小美女，在坐姿下拉的器械边找到了她的私教。    扫了眼健身房的热闹景象，颇有些意外，“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而且来的都是小女生。    乔淮的教练和其他的健身教练一样，有一个洋气的英文名，杰恩。一米八的大高个，肌肉结实匀称，不像其他健身教练那样夸张，性格也比较沉稳，从来不和她废话。    杰恩一边帮她调整器械，一边回答道：“今天来了个名人，附近的小姑娘几乎都出动了。”    “会所不是要会员才能进吗？”    “谁和你说这些人不是会员了？”他示意乔淮坐下，把拉杆压下来给她，“挺胸抬头收腹，用力拉，做十个休息三十秒。”    乔淮很快就抛开了刚刚的问题，沉浸在了运动带来的快感中。    杰恩给拉杆加的重量不算大，特别适合小女生练肌肉。    她一边配合着呼吸，一边进行下拉训练，汗水很快从皮肤渗透了出来，晶莹的挂在额头。    乔淮的身材几乎无可挑剔，杰恩整整研究了三个晚上才找出了一些不足，但都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缺陷，比如后背线条不够匀称、手臂的肌肉不够紧实。    练下拉的过程中，乔淮简直像在观赏一场大戏，那些小女生激动难耐地举着手机朝里头观望，自以为压低声音地谈论道：“啊呀，大神在看我，他刚刚看我了！”    此女生被自家闺蜜毫不留情地泼了冷水，“少来了，大神就是转了下脖子。”    “我不管，我已经爱上他了。”    这番论调差点没让两人打起来。    又听另外几个女生互相叮嘱道：“你们发微博就算了，别配图，也别透露地址，不然石神又要搬家了。”    周围的小女生们纷纷点头承诺。    食神？    原来是个厨师，难道是明星厨师长？    等她练了五组之后，杰恩又给她加了点重力，“受不了就告诉我，别硬撑，肌肉拉伤就不好了。”    乔淮试了试，并不是很吃力，点了点头，问道：“继续十个一组？”    “嗯，先做五组看看情况。”    举着拉杆的双臂白皙纤细，运动时隐约能看见美好的肌肉线条，而没被运动背心遮盖住的小腹，更是露出了线条分明的马甲线。    完完全全是个运动女神。    秦砚转过器械区的拐角时就看见了这么一副画面，目光一错，走到了她旁边的器械。    那是一台坐姿推胸机，专门用来练胸部和手臂后侧的肌肉。    “需要帮忙吗？”见他身边没有教练跟着，杰恩立刻发挥了职业精神。    “我自己来就好。”    秦砚略作调整后，就坐了下去，小女生们也跟着他转移阵地，跑到对面的跑步机上“偷偷”观望。    运动衫下的身形出乎意料的结实，肌肉线条分明，浑身散发的荷尔蒙引得外围的小女生蠢蠢欲动。    乔淮做完下拉训练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笑了笑说道：“好巧啊。”    此刻再看对面青春靓丽的小女生们，终于明白了“石神”的含义。    秦砚在画漫画初期，有个署名叫“石见”，早期粉丝都爱称呼他为石神。    秦砚点了点头，但并未接话，侧脸轮廓一如既往的清冷。    乔淮本也不打算和他多聊，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坐姿下拉的器械区，和杰恩一起进行下一项训练。    等离的远些了，杰恩难得有些八卦，“你认识那位大明星？”    乔淮拿毛巾擦着额头上的汗，“也不算认识，住一个小区。”准确来说，是邻居。    杰恩微侧过身向后看了一眼，轻声说道：“听说他是我们少东家的朋友，好久没来了，今天不知道怎么想到过来。”    她脑海里自动浮现了昨晚那个炸毛，博纳的少东家？    大约又做了近半小时的力量训练后，乔淮去瑜伽室练了会愈加，一个个高难度动作在她身上信手拈来。    到了九点多，她才从浴室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一边检查自己的包裹一边往外走。    拐过浴室向外的挂角时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除了秦砚，昨晚那个炸毛赫然在列。    傅飞正和身边的女孩说着什么，看样子，应该是在哄女朋友。    而秦砚的神情有些淡，索然无趣地靠在墙壁上，一手拿着手机在拨弄，一手插在了裤兜里，黑色碎发尚未干透，偶有水珠顺着发梢滴落。    傅飞挠了挠头，“咱能不能不闹了？不就吃个饭么……”    “不就吃个饭？！”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女孩，连珠炮似的砸向了他，“我一回国就来找你，从巴黎飞到a市，整整十三个小时，饿着肚子赶过来，你跟我说，不就吃个饭么？！”    傅飞显然是个不会哄人的，当下急的手忙脚乱，“别哭啊，哭什么呀。”    这么私人的事情，乔淮就当做没看见也没听见，准备从他们边上绕路过去。    一抬头，视线不欺然和秦砚对了个正着，她便笑了笑，大方地冲他们打了声招呼，“刚做完运动，我先回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声音实在特殊，刚刚还和傅飞闹得不可开交的女孩瞬间消停了，有些疑惑地问道：“淮淮？”    她拨开傅飞露出了脑袋，看见乔淮的一刻眼神一亮，十分确定地叫出她的名字，“淮淮！”    乔淮微微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褚楚？”    女孩推开傅飞跑到了乔淮跟前，“是我呀，好久不见了，你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那表情全然是她声音的小迷妹。    眼前的人抬起一张可爱小脸，早年的婴儿肥不见了踪迹，大眼、瓜子脸、小巧的鼻梁，蜕变的美丽而精致。    熟悉的眉眼直接明了地告诉她，这是她大学时的小伙伴，褚楚。    ·    褚楚吃不惯飞机餐，生生饿了十三个小时，此刻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敞开了吃。    乔淮挨不住她的热情，和他们一起进了餐厅。    褚楚一边往嘴巴里塞东西，一边招呼乔淮，“你吃早饭了吗？不要客气，随便点，小飞子买单。”    “小飞子”忙着给她夹菜，连连点头，“对对，我买单，不要客气。”    乔淮和秦砚就坐在他们对面，一个撑着下巴、托着腮，一个向后靠进了座椅里，默默看着他们默契的动作。    看了一会，乔淮回过头问秦砚，“他两一直这个相处模式？”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真是简单明了的概括。    “那你们待会还有什么活动？”    食物黏腻的味道中夹杂着马鞭草的清香，那是一种带着点木香的柠檬味，清爽又自然。    秦砚微阖上了眼睑，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你有事？”    乔淮想了想，拿了锅盖出来做挡箭牌，“我得回家喂锅盖。”    “锅盖？”褚楚的腮帮子塞得满满的，含含糊糊道：“你还养着那条狗呀，你不是和……”    说到一半她却是不说了，小心地觑了乔淮一眼，吞下嘴里的猪扒，“回去可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你这个女人简直太可恶了，居然把我们全删光了！”    桌子上的猪扒、烤鳗鱼、天妇罗已经被清扫一空，最后的一块鸡翅也正坠在她的叉子上。    乔淮对她这身吃的本领简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她拿出手机问褚楚要了个号码拨打过去，通了后才挂断，“可以了？”    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褚楚很是满意，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样就对了，周末我约你出来玩。”    “那我先走了，你们慢吃。”    乔淮拿起包就站起了身，秦砚跟着站了起来，“我和你一起走。”    两双眼同时落在了他的身上，褚楚停下了吃的动作，连傅飞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乔淮到没什么复杂的想法，以为他只是要一起出去，便点了点头。    两人走后，剩下褚楚和傅飞大眼瞪小眼。    褚楚戳了戳他的脸颊，“你朋友转性了？不是说有恐女症吗？”    “什么恐女症，那都是你们瞎扯出来的。”    “看见女生就走，看见迷妹就冷着一张脸，不是恐女是什么？”褚楚不服气地狠狠咬了一口鸡翅，傅飞隐隐觉得，那可怜的翅膀是在替他承受怒火。    “你要是从小到大被人疯狂追求，你也会这样的。”    “这么多男生追我高兴还来不及。”说着，她吐出了一根鸡骨头，眼里满是挑衅。    傅飞简直难以相信一群男生追求她的画面，当下改口，“……对，他就是恐女症。”    赢了一局后，褚楚兴致不错地挖了块布丁给他，“那秦砚干嘛要和淮淮一起走，刚刚还和淮淮坐在一起，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良企图？”    越说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她家淮淮那么好看，肯定着狼惦记上了。    芒果味的布丁在唇齿间融化，傅飞的心里都是甜的。    为了不惹来下一场麻烦，他望着褚楚可爱的小脸一本正经道：“他可能是疯了。”    “疯了？”褚楚略作思考，非常愉悦地接受了这个答案，“我要再点一份炸猪扒。”    傅飞二话不说，立刻叫来了服务员，别说一份炸猪扒了，炸整猪都给她点啊。

 6.第六章

    博纳会所的建筑风格防的是古欧洲建筑，外观很是雄伟大气，内层一共分了六层，每层都有不同的主题活动区，而美食区位于会所的最顶层。    乔淮进了电梯后直接按下了负一层的按钮，扭头询问秦砚，“你去几层？”    “停车场。”    看来这尊大神也是要回去了。    秦砚站在了乔淮的身后，双手插在衣兜里，眼神若有似无地滑过她的身影。    电梯缓缓下降，过了会，他问道：“你和褚楚认识？”    电梯门上模糊的倒影着两人的身影，不锈钢板的反射能力较差，身影显得有些扭曲，但乔淮仍能清晰地看出对方清隽的轮廓。    “我和她是大学同学，那时候关系挺好的。”    想起那段岁月，真的是年少不知事，胆大又任性。    斟酌着开口，“你和傅飞是好朋友，那你觉得，他对褚楚怎么样？”    她是衷心的希望，褚楚能找到个一心一意待她好的人。    秦砚的视线落在不断减少的楼层数字上，语气平淡，“这两年，傅飞收敛了不少，对褚楚也算真心实意。”    听他这么说，乔淮对傅飞到有了些好感，只是想起当年褚楚的性子还是免不了要担心。    秦砚没有说的是，褚楚太过任性，就像前段时间两人闹别捏，她直接就飞去了巴黎，这回刚回来差点又吵了一架。    两人能不能走长远还是个问题。    想着他就觉得有些头疼，女生果然都闹腾。    眼前不欺然瞥见那道清瘦纤细的身影，这个人怎么看怎么和闹腾扯不上边，谁要是和她谈恋爱应该能省心不少。    乔淮要是知道秦砚现在心中所想的这些，大概是要大跌眼镜的。    她会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是你没见过我青春年少时的风姿。    “叮”的一声，电梯门在三楼打开，迎面走进来两个嘻哈少女，大约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破洞裤、鸭舌帽还有挂满耳垂的铆钉。    秦砚下意识就皱了下眉头，再看乔淮的白衬衣和牛仔裤，打扮干净清爽，怎么看怎么顺眼。    两人低头看着手机，其中一个带着夸张项圈的女孩冲乔淮喊道：“大姐，帮忙按下一楼。”    这样没有礼貌，一上来就叫别人大姐的人，乔淮都懒得理会。    四人一起坐到了负一层，走出电梯两个小姑娘才发现不对劲。    带夸张项圈的女孩收了手机插着腰，化着浓妆的脸上就差写上“蛮横”二字，“哎，你这大姐怎么回事，不是叫你按下一楼的吗。”    秦砚对女生这样无礼的举止很是反感，上前一步站在了乔淮面前，冷不丁冒出一句，“自己没有手？”    乔淮和那两小女生都愣了。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项圈女孩下意识向后缩了缩，透过他看着乔淮，“别以为有男朋友给你撑腰就了不起。”    乔淮被她逗乐了，到没在意她的误解，故作茫然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大姐大姐的，我以为你在叫你自己。”    小女孩被气得不清，“谁会叫自己大姐？！”    “那我也不觉得自己是大姐。”    小女孩一时被她噎得说不出话，乔淮轻轻推了把秦砚，“走了，别和‘大姐’一般计较。”错过她们就往自己的自行车那边走。    等人走后，项圈女孩越想越不服气，“拽什么拽啊！跟我比起来，不就是个大姐吗。”    那女孩的小伙伴拉了拉她的袖子，“别闹了，我看她男朋友有点眼熟。”    女孩顺着视线看过去，有些兴奋道：“是哪个明星吗？我们来曝光他们！”    “好像是……”另一个小女孩分辨了好一会，猛然想起，“是石神啊！画漫画那个。”    女孩无趣地撇了撇嘴，“就画漫画的啊……”    她的小伙伴来不及向她细说，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拍了起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居然交女朋友了，天哪！”    “很有名吗？”女孩凑过来看了一眼，只见那男生高大帅气，和刚刚那大姐走在一块还挺般配。    在经过小伙伴兴奋地科普完后，女孩朝她伸出手，“把手机给我。”    “怎么了？”    女孩勾起唇，扯出了一个挑衅的弧度，“最近娱乐消息都没劲的很，咱们今天给大家来点劲爆的。”    很快，微博上出现了一则爆料，漫画大神秦砚交女友了！    秦砚是谁？人气可是丝毫不输当红小鲜肉的漫画圈顶级大神啊。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出过绯闻，猛然出一则感情八卦，立刻以迅雷之势炸响整个网络平台。    ·    秦砚有点走神，跟着乔淮走了一段后，脑海里还盘旋着那句“男朋友”，看着她浑不在意的样子，自己不知怎么就有点在意。    乔淮拿了自己的车，对他挥了挥手，“先走了。”    当真是潇洒若风，秦砚还从没见过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女孩子。    当晚，傅飞的电话就炸了。    一看见秦砚的名字，他就老大不愿意地接起来，“大哥，你今天打了我一下午电话了，到底有啥事，你倒是直说啊。”    每次打电话过来的问题都稀奇古怪，比如 “被人误会你和别的女生是男女朋友是什么感受”，这句话被褚楚听了后半截，差点又和他闹起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然后就挂了，挂了……    傅飞简直想骂街，这真的不是故意来破坏他和褚楚美好的二人世界的吗？！    可问题是，秦砚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想问什么。    躺在沙发上，一手搭着自己的额头，眼前闪着吊灯的光晕，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双眼睛，明亮又好看。    他还是头一回因为一个女生不在意自己而忧愁，这大概就是他常用来形容傅飞状态的词，犯贱。    ·    乔淮睡觉前，就像当代的所有年轻人一样，躺在床上刷了会手机，锅盖就窝在她脚边，揪着一只兔子公仔的耳朵玩。    她对网络依赖不大，每次出门都记不得要连4g网。    刚连上无线，通知栏就跳出了许多条消息，都是来自基友群里的。    她直接将消息点回了最开始，查看所有艾特她的内容。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娓娓而谈，淮淮，你文下评论有人搞事！”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娓娓而谈，你再不上线，我快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    千机：“尾巴和石神是什么情况？@娓娓而谈。”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我已经疯掉了，@娓娓而谈，你必须给我一个解释【大哭】，为什么我不知道你谈恋爱了，而且对象是石神！”    艾特她的内容大概都是关于《南国》文下评论的，只是她和秦砚又是什么情况？    娓娓而谈：“今天又出什么事了？”    看到她上线，群里本来在谈论的八卦话题立刻转移。    一梦逍遥：“那个红眼病还没消停，尾巴你找人查ip了吗？”    娓娓而谈：“我今天去健身房了，回来后又带着锅盖去洗了个澡，就把这事给忘了。”    郭蓉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这心是有多大啊，人家这回都欺负到你门面上来了。等等，现在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和石神到底怎么回事？”    乔淮越发莫名，“我和秦砚？”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对！网上传你们在谈恋爱。【委屈】你谈恋爱都不告诉我们。”    紧接着她又发了一个“委屈想哭”的表情包，充分地表达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娓娓而谈：“误传，我和他不熟。”    的的确确是不熟，可郭蓉他们显然不相信。    千机：“照片都传出来了，说是一起健身回家，从照片上来看，咱们尾巴是个大美女啊【坏笑】。”    这个基友群里面，她只和闲云、郭蓉私下是有联系的，其他人并不知道她的三次元。    乔淮一看这消息就知道，应该是今天在健身房被人拍到的，然后被看见照片的郭蓉认了出来。    乔淮有些头疼的敲了敲脑袋，见状，锅盖立刻凑了过来，舔了舔她的手。    这只毛茸茸、软乎乎的大狗，瞬间能把她治愈。    一把抱住锅盖蹭了蹭，语带调侃，“还是你好啊，现在健个身都能出绯闻，人生艰难……”    乔淮靠在锅盖身上，双手举着手机回复：“我们就是住的近，应该顺路被拍到了，我先去文下看看。”    回完这条消息，也不管群里如何炸锅，对那所谓的绯闻更是不感兴趣，直接打开了画堂春app的界面。    今天这一章已经进行到了女主被迫回到家族，而男主伤心失落，两人之间误会丛生，眼看着就要错过。    不出意外，前面的评论画风都很正常，基本是喊着要给她寄刀片的。    “好不容易啊，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么么哒了，大大你居然让女主就这么回去了！别拦着我，我要给大大寄刀片！”    除了要寄刀片的，也有求加更的，“快把画画还给我们宝哥哥，求加更~【洒泪】”    画画和宝哥哥是读者们给男、女主起的昵称。    乔淮挑了些评论回复，又给几个用心分析剧情的发了大红包，再往下翻的时候，就看见了那条抄袭负分言论——    落妆：“简直厚颜无耻，居然还敢更新，正在制作调色盘，等着举报，科科。”    所谓调色盘，就是把两篇文章放在一起比对，相同的地方用同一种颜色标注出来。而抄袭的段落多了，标注的颜色也就多了，也就变成了五颜六色的“调色盘”。    这条评论已经被顶成了高楼，有些不上论坛的读者不明情况，纷纷询问原委，落妆“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讲了一遍，顺便指路隔壁《南山北水》。    只是评论的画风大概没能按照她的想法走。    “我家大大才不会抄袭呢。你说明天彗星砸地球我都可能信，就是不信尾巴会抄袭。”    “同上，看你们说什么论坛，特地杀过去围观了一下，根本就是碰瓷，当我们这些读者都是死的啊，还等着举报，你到是去啊。”    落妆：“一群夜郎自大的人！肤浅！娓娓而谈就是有了你们这些脑残粉，才会这么有恃无恐。”    这评论越到后来越有掐架的趋势，想了想，乔淮回复了一句，“我的读者并不脑残，希望你能注意措辞，咱们还是举报中心见，我等着你的调色盘。”    写文两年来，除了明面上获得的成功外，最让乔淮引以为傲的，是她拥有一群高质量粉丝。    不脑残、不野蛮、不无理取闹，在圈子里都是有名的冷静理智，连带着她自己的形象都高大光辉起来。    看见她的回复后，粉丝们纷纷留言安慰，“尾巴别理他们，写好自己的就好啦，顺带问一句，《南国》什么时候出版【可爱】。”    “尾巴，求抱抱【大哭】，我刚刚特地跑过去看了一下《南山北水》，辣眼睛！太辣眼睛了！打死我都不相信你会抄这样的文。”    ……    乔淮一一给这些暖心小天使们回复并发送了红包，想想自己能拥有这样的读者，真的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退出画堂春后，她又登上了企鹅号。    先是发送了一个趴着屏幕大笑的表情，然后说道：“我家小可爱们都太理智了，开心。”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别开心了，论坛那黑你黑的都风生水起了，有的是人想看你摔下来。”    千机：“我找了一个计算机系的同学帮你简单查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去你文下刷负的人就是挂你的那个楼的楼主。”    千机和闲云一样，是男频的写手，也算是个小神了，目前正在首都某知名大学念研究生，是个年年拿奖学金的优等生，他的同学想来也是计算机系的大触了。    娓娓而谈：“千机，你待会把查好的ip发给我，谢谢【可爱】。”    千机：“客气什么呀，大家都是好朋友。”    已经疯掉了的蓉蓉：“好朋友，你先给我坦个白，你和石神到底怎么回事【盯……】。”    锅盖趴在乔淮脑袋边啃着那只兔子，可怜的兔子已经被它扯得看不出原本的可爱相了。锅盖耳朵上的长毛不断扫过她的脸颊，乔淮泄愤似的“嗷呜”一口，惊得它兔子都掉了。    乔淮点开微博，“我倒要去看看，到底是什么绯闻。”

 7.第七章

    一点开微博，几乎大半个热搜都在讨论这个话题，#石神秦砚的女友#、#秦砚恋情曝光#、#漫画大神秦砚女友#……    乔淮随便点开一则就是，“漫画界大神秦砚的恋情终于曝光，网友在健身会所遇见秦砚及其女友一起健身回家，并因乘坐电梯的问题与网友发生了争执。”    一看这个标题，她就知道是谁传的了，那两个“嘻哈妹”……    乔淮点开了大图，透过几辆并排的豪车，能清晰地看见两道人影。照片上的她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白衬衫，下身搭了条紧身牛仔裤，看起来休闲时尚，正回过头和秦砚说着什么，露出线条精致的侧脸。    她无趣地“嗤”了一声，只是一个侧脸而已。    粉丝们更加注重的毕竟是秦砚，那清隽的轮廓被拍的一清二楚，正低下头来望着她，隐隐约约看起来，竟带了几分笑意。    乔淮努力回想了一下，大概是走到了自行车边上，她出于礼貌地问他要怎么回去，而秦砚的回答很简单：开车。    当时的氛围非常之正常，甚至可以说冷清，可从这照片上看，居然真的有点亲密。    她抓着锅盖的尾巴摇晃着，“锅盖啊，你妈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上娱乐新闻。”    实在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锅盖任由她晃动自己的尾巴，默默叼着兔子转了个身，背对着她之后继续啃了起来。    乔淮把几条热门微博的评论都刷了一遍，迷妹们呼天抢地地艾特秦砚，她仿佛听见了一片心碎的声音。    正打算关掉微博，转念一想又搜索了一下秦砚，跳出来的第一个就是他，微博认证黄v，粉丝近两千万。    最新发布的微博还是两天前的，看来这人平常并不热爱微博，只是与他这画风高冷的微博不符的是，评论量直飙五万。    点开一看，果不其然，全是关于今天绯闻的内容。    “感觉自己失恋了，但如果是真的，还是要祝福。照片虽然模糊但感觉那女生还蛮好看的【可爱】，大神要幸福。”    这条评论已经被迷妹们攻陷，“什么祝福，石神根本没有承认好不好。”    “我看就是那个女的想炒作，不要脸！”    乔淮下意识摸了把自己的脸，脸这种东西，她还是要的。    再往下看，大多数都是对这则消息的质疑，甚至有不少偏激言论，“爱了石神整整十年了，接受不了你谈恋爱，尤其这个女的看起来那么势利。”    乔淮将视线移向了勤勤恳恳啃兔子的锅盖，毛茸茸的背影，两只耳朵因为兴奋而不住地抖动。    她一边顺着它的毛，一边感慨道：“真是一个‘势利’的背影啊。”    关于此类偏激的言论还不再少数，“应该就是图石神的钱，妹子你有多缺钱，告诉我们呗，我们给你捐款，请放过我们男神。”    这条留言点赞量竟然有两千多，有两千多人觉得她缺钱……    乔淮觉得，和谁谈恋爱都好，千万别和一个拥有千万迷妹的大神谈恋爱，这就一个模糊的侧脸已经能看出“势利”和“缺钱”了。    随手又往下翻了翻，依稀瞥见了“养狗”这样的字眼，她又倒着翻了回去，找到了那条留言。    “你们说，会不会是石神说的那个养狗邻居？很少看见他在微博说别人的事情的。”    养狗邻居不就是她吗，秦砚居然在微博上说她？    乔淮好奇地翻起了他的微博，一共有三条关于她的内容，最早那条还是一个月前发布的，“隔壁搬来了个新邻居，养了只大狗。”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他又发了一条，“阿拉斯加掉毛严重吗？我需不需要做什么措施？”    而最近的一条是三天前，“给隔壁大狗买了些梳毛用具，希望主人能注意清理。”    好么，她还真没猜错，这个送梳子的人就是他。    锅盖的尾巴正搭在她的腿上，最近掉毛掉的尾巴都秃了，没有了以前的蓬松。    乔淮想起那天他被锅盖闹得猛打喷嚏的场景，现在脑海里只有两个字，活该……    她仰躺在自己的床上思考了一会，觉得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操心，秦砚的公关肯定会处理好。    这么想着，她重新点开基友群，简单地解释了一下原委。    郭蓉立刻化身怨妇，“你和石神做邻居都不告诉我，你知道我一直都很崇拜他的。”    娓娓而谈：“我也就昨晚才知道的。”    郭蓉又缠着她问了些秦砚的事情，发现她一问三不知后才勉为其难的放过了她，“这次就算了，下次有什么大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乔淮发了个连连点头的表情过去，这才终于过关。    退出群之后，发现千机已经把查好的ip发给了她。    一大串的数字规律的排列着，如果没有旁边的批注，她是真的一点都看不懂。    “谢谢你，千机。”    对方很快就回复道：“举手之劳而已，别那么客气。”    简单寒暄过后，乔淮才下了线。    将手机仍在了床头柜上，和锅盖玩了会后就睡了，一夜好梦。    接下来几天，日子和往常一样的平淡，她找人彻查了闹事最厉害的几个人的ip地址，以及那位据说被她抄袭了的沈初期。    查完之后的结果着实令人惊喜，这位义正言辞的路人读者“落妆”，原来就是沈初期。    乔淮坐在电脑面前研究这一长串的ip地址，而锅盖正叼着它的球满屋子的跑，一趟又一趟，玩的不亦乐乎。    她滑动着鼠标，将页面切换到了浮生论坛，挂她的两个帖子已然被顶成了高楼，仍然在首页飘着。    挂抄袭贴的整个走向都越发偏离主题，楼主已经不出现了，而所谓的调色盘，过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没有面世，到是不断在以各种名义扒她的“黑点”。    “我就说娓娓而谈怎么这么厉害，一本成神，原来是硬草的人设。”    “世上哪有什么一本成神，指不定前期写扑了多少，换个马甲重新上阵就忘了谁是谁了，尾巴都可以翘到天上去了。”    “难怪叫什么‘尾巴君’，恶心。”    乔淮好整以暇地托着腮，翻看着这些为了黑而黑的言论，心里竟然没有丝毫波澜。    唯一感到好奇的是，她到底是怎么惹到了这个沈初期？    想了想，她打开了基友群，“你们知道沈初期为什么盯着我不放么？”    群里神通广大的基友们立刻给了她答案。    一梦逍遥：“最开始好像是有个读者开了一个帖子，隐晦地在夸你厉害，笔名什么都没有提，但你的文风太有特色了，大家一眼就看了出来。”    乔淮的文风的确很好认，她的文章没有那么多华丽的遣词造句，语言简单自然，描写却非常犀利，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大蓉蓉：“这个帖子我也看过，后来有人在帖子里提到了沈初期，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清了，大概就是说她和你一样厉害，但因为目前就写了一本文，在某种意义上已经超越了你。”    大蓉蓉：“然后你也懂了，这么明显的蹭你热度大家怎么会看不出来，被戳穿之后，那边就开始跳脚了。”    一梦逍遥：“你等等，我找给你。”    很快，一梦逍遥就给了她一个链接。乔淮刚点开来，还没来得及细看，就听见门铃响了，随之响起的是锅盖的叫声。    “汪——”锅盖边叫边发出威胁的嘶吼。    乔淮连忙去按下了可视对讲，锅盖对于门铃声有着高度警惕。    小小四方屏幕上出现的人叫她吃了一惊，竟然是秦砚。    乔淮打开了门，望着面前站着的男人问道：“有事吗？”    他今天穿了件宽松的针织衫，锁骨在松垮的领子下隐约可见，浑身打扮居家又休闲，真就像是邻居日常来串门。    可她这位邻居不应该以高冷著称吗？    秦砚的眼神落在走道尽头的文竹上，顿了会才开口，“网上的事，你知道了吗？”    “网上？”乔淮略作思考才想起那被她抛在脑后的绯闻事件，“你是说前几天健身房的事情。”    秦砚轻轻应了声，眼神仍是执着地望着文竹，似乎想数清楚那小小竹身上究竟有几个结。    锅盖见她开了门长时间不回来，便将自己地脑袋从她腿和大门的间隙中探了出来，水灵灵的大眼警惕地盯着秦砚。    乔淮揉着它的大脑袋以防它冲出去，语气轻松，“应该是那两个小女生气不过，故意发布的微博。你可以让公关找一下她们，看样子可能是有些叛逆，找家长疏通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秦砚的眼神终于转了回来，表情透着点古怪，“你就……一点也不在意？”    “你粉丝已经厉害地扒出我的详细信息了？”    “这到没有。”    乔淮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那有什么好在意的，一个侧脸而已。”    一个侧脸而已……这句话久久盘旋在他脑海里。    被无数迷妹追捧的秦砚大神，头一次闹出绯闻的对象跟他说，自己只是贡献了一个侧脸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秦砚盯着眼前这扇合紧的门，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再次敲开了门，趁乔淮还没有面露，说道：“这件事需要你帮我一起处理，就算是‘侧脸’，也需要负起‘侧脸’的责任。”    看着她有些愕然的表情，隐隐为自己扳回一局而雀跃，“所以麻烦你来我家一趟。”眼神瞟向了她脚边的锅盖，“毕竟你家不是很方便。”

 8.第八章

    秦砚和乔淮两家的装修可以说是格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乔淮家是典型的美式风格，宽敞舒适，没有造作的修饰与约束，整个屋子布置的相当自由随意。而秦砚家的装修，这真是一言难尽了……    无论是装修还是家具，整个风格非富丽堂皇不能形容，怎么华丽怎么来。    而且内部格局也被改造了很多，餐厅和客厅结合在了一起，原本客厅的位置被打造成了工作间，工作台正面着大大的落地窗，宽敞明亮。    “坐。”秦砚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乔淮在他家豪华的真皮沙发坐下，一抬头就能看见一盏晃眼的水晶吊灯，她是怎么也无法把这家装风格和眼前的人联系起来。    秦砚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好似看明白了她眼里的意思，随口解释了一句，“这是傅飞找人装修的。”    想起那辆浮夸的法拉利，乔淮瞬间不觉得意外了，那个富二代的口味果真独特。    “你要和我讨论什么？”    “网上那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淮没怎么明白他的意思，“和我关系大吗？”    秦砚隐隐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处有点疼，这人难道就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和名人传绯闻，这事搁其他任何一个人身上，要么激动难耐的睡不着，要么就是忐忑不安的睡不着，怎么会有人这么淡定从容？    “你是女主角，你说关系大不大……”    乔淮向后靠了靠，掏出手机登上了企鹅，指尖快速地拨弄着屏幕，悠悠然开口道：“我也不是什么名人，没几个人认得，到是你，影响应该蛮大的。我前几天刷微博，还看见一群粉丝在你评论下哭天喊地，真是……”可怜。    可不就是可怜么，连个谈恋爱的自由都没有。    秦砚的重点明显和她不一样，“你去看我微博了？”    乔淮懒懒地抬眼，“你都说我是‘女主角’了，怎么也得去战场中心围观一下啊。”    秦砚有点不太妙的感觉，他似乎在给她寄快递的时候发了微博……    这该死的微博。    乔淮觉得，秦砚大概是出于尊重她这个“女主角”，才会叫她来讨论。    收了手机，略作思考后接着说道：“我对这件事的处理没有什么意见，只要不损伤我名誉就好。”    哪知她这话刚说完，那张清隽的脸已经带上了显而易见的不悦。    只见他微微咬牙说道：“那就是说，承认也没关系了。”    乔淮：“……”    就在此时，门铃声响了。    秦砚过了一会才去开门，门刚开就听见傅飞的咋呼声，“我还以为你睡死过去了，这么久才来开门。”    乔淮礼貌性地冲他笑了笑，直叫傅飞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我靠！你家什么时候能进女人了！难道我是在做梦？”    秦砚毫不客气地砸了一个抱枕过去，“梦醒了。”    傅飞愣愣接过抱枕，眨巴着眼睛看着两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诡异，再从诡异到猥琐，精彩纷呈。    他凑到了乔淮跟前，笑的不怀好意，“原来是你呀，你好你好，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转头又冲秦砚说道：“你们两有这关系到是早说呀，你看把你公司那帮人愁的，早知道直接承认不就完了。”    乔淮觉得他大概是误会了什么，出声打断了他的自嗨，“我只是来串个门而已。”    “串门？”傅飞立刻反应了过来，“我记得你也住这栋楼里，这是不是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乔淮觉得，跟此人根本无法沟通，转头问秦砚，“今天还讨论吗？不讨论我就先回去了。”    秦砚翻看着傅飞带来的文件，食指轻轻摩擦着纸面，“等我签完这些文件，大约十分钟。”    “好。”    她索性掏出手机，翻看起了一梦逍遥分享的那个帖子。    就像一梦逍遥说的那样，这个帖子是她的读者开的，隐晦地表达了《南国》写的精彩，说自己已经彻底成为了她的小迷妹，还称呼她为女神。    没过几层楼就看见有人提到了沈初期，“说到一本成神的女神，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晋作者第一，而且第一本书就上了金榜，比起娓娓而谈这样写了好几本的，感觉更加厉害。”    底下的评论不仅没有受到这个马甲的影响，甚至表达出了对沈初期的不满。    “沈初期都在多少个帖子里蹦跶了？这样有意思吗？”    “我们只想安静地讨论女神，安静地圈地自萌，带节奏的能走开吗？”    更是有人直接拆穿了这种炒作方式，“这一手‘踩一捧一’玩的可真溜，可惜我们不奉陪。”    乔淮粗粗扫着帖子的内容，从评论来看，“沈初期”这个名字不断出现在好几个帖子当中，与其挂钩的内容大多都是“天才美少女”、“一本成神”之类。    看来这沈初期是打算走天才少女这个人设了。    见两人一个看合同一个玩手机，傅飞多少有些无趣，他坐到了乔淮的边上和她攀谈起来，“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乔淮继续翻着帖子，百忙之中抽空回了一句，“没好上过。”    “跟我还讲什么官方话呀，说说嘛。”    见乔淮懒得理自己，他又重新找了一个话题，“阿砚给你家狗送了什么东西？”    这句话直接惹来了秦砚的另一个抱枕攻势，“再废话就给我回去。”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傅飞接住抱枕，转头就看见乔淮意味深长的眼神，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你们都不理我，我很无聊的……”    说着说着他又好似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难怪上回我要下车和你打招呼，这小子顺手就把我关上了，原来是不想让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乔淮终于理他了，“……我终于明白褚楚为什么要和你吵架了。”    “为什么？”俊脸上写满了求知欲。    乔淮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字正腔圆地回道：“不告诉你。”    这回秦砚都没忍住笑出了声，看着傅飞一脸懵圈的模样，把签好的合同放回文件袋给他，“大致上没有什么问题，但关于那本小说漫画化的事情，最好能和作者本人沟通一下，你让我助理去处理。”    傅飞拿笔在文件袋上写了下来，字迹粗狂豪迈。写到小说的时候，问道：“哪本小说？”    “《南国》。”秦砚收好签名笔，站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乔淮拨弄屏幕的手指停下，“《南国》？”    拿着玻璃杯的手指骨节分明，顺手夹了片柠檬放进去，侧脸浸润在阳光下，眉目都显得温柔了。    他端着杯子走回来，重新在沙发上坐下，“听过这本小说？”    她点了点头，“和你们公司签的漫画合同？”    听她这么问，秦砚也不介意说些工作上的内容，“现在网文ip人气很高，我们公司打算和几家大型的文学网站合作。《南国》我看了，剧情和文笔都很不错，挺适合出漫画。”    他并不爱看网络小说，只是出于寻找合适改编ip的目的看了一段时间，这本《南国》也的确合他胃口，文笔简单大气，故事恢弘有深度，没有那些爱的死去活来的纠葛爱情，不知不觉就把整本书看完了。    他喝了两口水后，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你要是喜欢，到时候我给你一套。”    话说出口，秦砚自己都惊了一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想送一个女生东西。    只是对方的反应着实出乎意料。    乔淮一脸认真地问他，“出版还需要和作者见面？”    作为一个被千万迷妹追逐的顶级大神，第一次开口送一个女生礼物，对方居然非常之无感……    他有些挫败地靠回了沙发里，“主要是一些剧情上的商谈，漫画和小说毕竟是不一样的载体。”    这么说倒也很有道理，而且卡麦文化作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漫画企业，其质量也是信得过的。    乔淮突然很期待这次的合作，她的画画和宝哥哥会被画手画出怎样的形象呢？那份豪气万千的气势，可能跃然纸上？    相比乔淮平淡的反应，傅飞那边颇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秦砚，“她刚刚算不算拒绝了你的礼物？”    秦砚，“……把合同送回公司去。”    乔淮一脸的茫然，“什么礼物？”    傅飞是被秦砚硬赶着出去的，临到门口还能听见他的声音，“阿砚，你不会是还没追上……”    回答他的，是清脆有力的关门声。    秦砚朝她笑了笑，“我们继续谈谈，怎么处理网上的这件事。”

 9.第九章

    关于绯闻要怎么处理，其实也就解释与否两条路。明面上解释清楚，或者什么也不说，由公关和水军私下处理。    显然，秦砚一开始的选择是后者。    他的微博至今还停留在乔淮看见的那一条，关于卡麦文化今年新上线的两部漫画的宣传。    以秦砚的性格和惯常的行事风格来说，面对此类谣言，多半是不会有回应的。可这次的绯闻事件，闹得实在是出乎意料的激烈。    秦砚去工作区拿了平板给她，“上面是公关拟的几条微博回应，你看看。”    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漫画公司的公关，必然是需要一些实力的。    秦砚给她看的这几组回应博文，条理清楚、措辞精简，语气也基本都很温和。    乔淮却有些不解了，“你既然都有了应对措施了，还找我来谈什么？”    “这件事涉及到我们两个，我想如果我要发声明的话，还是需要和你商量一下。”    乔淮有些讶异，现在的人面对这种情况多是选择自保，即使是夫妻，还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    他居然想着，要和她商量？    秦砚从她手里拿过平板，轻轻滑动屏幕，翻捡出一条公关文，“这是我目前选的，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谈恋爱了，一定会和大家分享，而不会选择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    这简单粗暴的风格，还真适合这位高冷男神。    乔淮没能从这一句简短的话中看出什么毛病，“挺好的，就这条。”    秦砚对她这随意的态度几乎有些麻木了，顿了会才接着开口，“你知道我这样解释，网上对你的恶意揣测并不会停止吗？”甚至会幸灾乐祸的落井下石。    乔淮难得认真地问他，“会发展成人肉吗？”    那双墨色的眼纯粹闪亮，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印着的都是他的影子。    这种被她看着的感觉，居然格外令他愉悦，连带着嘴角都带上了几分弧度，“人肉应该不会。”    乔淮把平板还给他，站起了身，“不会人肉就行了，我看这些公关文都挺好的，你自己看着用。”她曲起手指向他挥了挥手，“我出来太久了，得回去了。”    熟悉的挫败感再次袭上心头，心里有一个计划渐渐成形，确认道：“随便哪条都行？”    乔淮在玄关处回过头来，嘴角带着笑意，“我问题不大，只要不损害我名誉就行。”    说完，她朝他打了声招呼就回去了。    真就像那首诗里写得那样，“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秦砚摩擦着平板的边沿，喃喃说道：“是你自己说的，随便哪条都行。”    ·    锅盖围在乔淮脚边，吭吭唧唧地撒着娇，就这么黏了她一下午。    在锅盖一岁的时候，这只傻狗曾自己走丢过，自此对乔淮是更加依赖了，她要是出个远门什么的，它估计能绝食。    乔淮拍了拍它的脑袋，从零食柜里拿了一包鸡肉干出来，“来来来，咱们吃鸡肉干。”    塑料包装纸的声音刚刚响起，锅盖就抬起了毛茸茸的大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渴望地盯着她手里的鸡肉干。    乔淮把鸡肉干掰碎了喂给它吃，看着它重新乐呵起来的模样，颇有些感叹，“何以解忧，唯有肉干啊。”    接下来几天，日子过的风平浪静，就连沈初期都渐渐开始收敛了，也不知是打退堂鼓了，还是在酝酿新一轮的风暴。    刚完结一本小说的她，小日子过的格外悠闲，运动健身、郊游散步、商场血拼，潇洒而自由。    这天，她翻着前段时间买来的一本编剧指导书，正看的入神时，手机暗下的屏幕不断被新跳出的消息点亮。    她扫了两眼，是基友群里在讨论秦砚的话题。    不断有人在艾特她，强烈要求她上线。    乔淮只得放下手里的书，滑开屏幕登上了企鹅。    一共有两百三十七条未读群消息，乔淮都佩服他们，居然水了这么多。    娓娓而谈：“我来了，怎么啦？”    一看见她上线，铺天盖地地疑问砸向了她。    花痴心已碎的蓉蓉：“淮淮，你和石神到底有没有关系？”    伴随着她的问题而来的，是数不清的“发狂”表情包。    惊呆了的一梦逍遥：“尾巴，你真的不是在和石神谈恋爱吗？”    女神被抢走了的千机：“@花痴心已碎的蓉蓉，我的心也碎了，我们修修拼起来。”    花痴心已碎的蓉蓉：“@女神被抢走了的千机，你少来，淮淮什么时候成你女神了？”    整个群里的画风走向诡异，乔淮看的完全摸不着头脑，“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惊呆了的一梦逍遥：“你没刷微博吗？石神发布了一条澄清微博。”    此刻她才后知后觉地记起，那天两人商量应对措施的事情。    娓娓而谈：“这个我知道，可有什么问题吗？”    花痴心已碎的蓉蓉：“你真的和石神在谈恋爱？！我现在不是心碎了，是受到了暴击，这么大的事你居然又没告诉我【心碎】。”    折腾了半天，乔淮才明白，原来这一切的问题都出在那条澄清微博上。    她搜出秦砚的微博，置顶的就是这条澄清内容。    “就前段时间的传闻来做个说明：1、我的确和那个女生一起健身出来准备回家；2、所谓和网友发生冲突，所述内容多半与事实不符，但我的确为她说话了；3、她是我邻居。”    乔淮简直被这条澄清内容惊呆了，这到底是澄清，还是变相承认啊？    纵观整条微博，虽然解释的都是事实，但这样意味不明的语调，着实更加可疑。    在这条置顶微博下面，是秦砚发的另一条相关微博，也就是那天和她说的那条，“如果我谈恋爱了，一定会和大家分享。”    评论已经彻底炸掉了，短短半天时间，评论量突破了六万。    “我靠！这到底什么情况，石神这是承认还是否认啊？”    “我来分析一下，石神先是解释了前段时间的一些传闻，而接下来的一条微博的意思，是说明他没有在谈恋爱，也就是说，那个女生只是邻居而不是女友。【可爱】请叫我金牌翻译。”    “邻居的话，是不是那个养狗的？石神曾多次在微博提过……”    乔淮根本不用往下翻就可以知道，应该有不少骂她“不要脸”、“借机上位”的。    看着看着，她不怒反笑，“还真是有趣，这就是国内顶级漫画公司的公关处理？”    乔淮直接起身出了门，身后跟着屁颠屁颠的锅盖。    按了两下门铃，对面的大门就开了，秦砚正拿了钥匙准备出门，“有事？”    “我觉得咱们得谈谈。”    秦砚斜靠在门边，自然知道她是为何而来，心里为自己扳回一局而爽快，面上却故作淡定， “谈什么？”    “谈谈你会不会被你粉丝围攻。”

 10.第十章

    他的这个邻居是从来不按套路走的，秦砚已经习以为常了，淡定地关上了门。    “我现在要去买个菜，你是等我回来再谈呢，还是一起？”    乔淮稍作思考，“正好我也要去趟菜场，那一起。”    她转身回家拿了手机和钱，临出门前却出了问题。    锅盖死死地顶在门口不让她出去，低着头、小眼神不断地瞥她，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委屈的“呜呜”声，一副自己是被遗弃的流浪小狗模样。    乔淮软硬兼施，可对方仍是岿然不动，没办法，她只得拿了牵引给它套上。    想了想，又进屋拿了一个口罩给秦砚，“带着，隔绝过敏源应该就好了。”    就这么着，两人一狗一起去了菜场。    小区的菜场就在大门附近，租住的商贩不多，卖的多是进口蔬菜。    一路上，他们就澄清微博的内容进行了简单的交流。    乔淮的意思很明确，他的这则声明已经危害到了她的名誉。    秦砚挑了两个卷心菜递给商贩，声音闷闷的从口罩后面传出，“你不是让我随便写么？”    乔淮站在他身后，有些无趣地逗着锅盖，“我朋友一直追问我和你是什么关系，我觉得你还是写清楚一些比较好。”    过了会，她又补充了一句，“我朋友是你粉丝。”    坐拥千万粉丝的秦砚大神，对她朋友是自己粉丝这个问题不大在意，侧过头问她，“所以你今天是来叫我重新发声明的？”    “既然都解释了，自然就要解释清楚。”    小贩把装好的卷心菜再次递了过来，“一共七块八毛钱，就算七块五。”    他抽了一张十块出来，“不用找了。”    他拿了买好的蔬菜走过来，就看见锅盖正乖巧地坐在乔淮脚边，坏心眼地把装着卷心菜的塑料袋递过去，“会叼东西吗？”    锅盖回给了他一个茫然的眼神。    秦砚趁机鄙视它，“蠢狗。”    乔淮：“……”    将卷心菜放进环保购物袋中，眼神从两边的蔬菜摊上滑过，脑海里思考着好再买些什么好。    “你想让我怎么解释清楚？我已经说了你是我邻居，也说了我没有在谈恋爱。”    边说着，他在一个卖蛋的摊位前停了下来，拿起一颗鹌鹑蛋颠了颠，随后对老板说道： “老板，称一斤。”    “好嘞。”老板热情地帮他挑了些新鲜的好蛋。    而锅盖则难得安静地站在摊位前，昂着脑袋看着眼前的蛋。    乔淮倒也没留心它，只是将牵引绳收短，“就说你看不上我，我觉得这样我能清净不少。”    那隐隐的挫败感再次回笼，怎么会有人专程来找他，上微博发声明说自己看不上她？    秦砚付了钱，接过小贩递过来的塑料袋，整理着手里的购物袋。    口罩将他的鼻子和下巴完美遮住，只露出了一双清冷的眼睛。他收拾好后，才回乔淮的话，“你不觉得再发一条声明的话，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你也知道欲盖弥彰？”乔淮故作惊讶道：“那你置顶的那条，除了我是你邻居之外的其他话都是干嘛用的？”    秦砚转身去了一个蔬菜摊位，他又看上了新鲜的洋葱，拨弄了一个出来，语气淡淡，“就网友的一些疑惑进行解答，这样显得比较亲切。”    好好走高冷不好，瞎折腾什么亲切……    “你的迷妹们已经炸锅了，再这样下去会掉粉的。”    “掉就掉，我也不走偶像派路线。”    乔淮居然无言以对，只是，这位高冷大神怎么好像有点无赖？    在菜场转了一圈之后，秦砚收货颇丰，乔淮就买了两个番茄，带回去炖牛腩用。    而一向闹腾的锅盖，这次却安静的诡异，等出了菜场之后不断拿脑袋拱她的手。    乔淮习惯性地伸手过去，就见这货吐了一东西在她手里——湿漉漉的一颗蛋。    锅盖摇着大尾巴、咧开了嘴，一脸的邀功请赏。    秦砚远远看了她手里的蛋一眼，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淡淡将视线转向了锅盖，“偷蛋贼。”    锅盖听不明白他的话，只是整只狗还沉浸在偷蛋的兴奋中，摇着大尾巴冲秦砚叫了两声。    乔淮把蛋重新塞回了锅盖嘴里，“自己偷的蛋，自己去还。”    那边凉凉的开口，“你确定人家老板还要？”    乔淮没理他，拍了拍锅盖的脑袋，“还蛋去。”    最后这颗蛋，老板当然是不要了，只是乔淮多少不好意思，只得又买了一斤草鸡蛋照顾照顾老板生意。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感叹了一嘴，“败家的狗。”    偷了一颗蛋，害她买了一筐蛋。    看见锅盖挨骂，秦砚无疑是最舒心的了，悠悠然说道：“所以养狗没什么好，又闹腾又败家。”    尤其是小女生养只巨型犬，还住在他隔壁，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乔淮按下电梯按钮，扯起嘴角回答他的话，“秦大神是没看最近的一则采访视频。”    电梯门很快打开，两人一起进了电梯，秦砚边按下20楼的按钮，边问她，“什么视频？”    “十年的狗和一年的男朋友选哪个。”    乔淮让锅盖待在自己身后，尽量不去靠着秦砚，“你猜广大妹子们选了哪个。”    秦砚：“……总不能是狗。”    乔淮一脸欣慰地冲他点头，“就是狗。”    秦砚觉得这个世界大概都不正常了，狗这种浑身长毛还会让人过敏的东西，到底哪里比男朋友好了？    ·    澄清微博本来就是秦砚想看她吃瘪的样子才发的，既然目的达到了，自然不会揪着不放。    当晚他就又发了一条微博，“上次可能没说清，我和照片里的那个女生只是邻居，没有其他关系，大家不用猜了。”    正在迷妹们稍稍缓神、将将要把心放回肚子里的当口，网上又爆出了一则惊天猛料，源自于某知名论坛的一个帖子，“这是不是石神？”    主楼贴了两张他和乔淮逛菜场的照片，这次可不像上次那样模糊，画质清晰的令无数迷妹疯狂。    拍摄角度应该来自某个摊位，只拍到了两人的上半身和锅盖的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照片里，秦砚虽然带着口罩，可是那身形和眼神，一眼就能叫广大迷妹们认出来。他正在挑洋葱，而乔淮则站在他的后方，手里拿着牵引绳，百无聊赖地看着他挑洋葱。    这张照片就好像是金属钠扔进了水里，火花四溅，强烈的化学反应引发了舆论界的大爆炸。    “啊啊啊，我要疯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女的带着狗，是石神的那个养狗的女邻居！果然是她！妈妈，我失恋了【大哭】。”    微博上的八卦气息简直能熏死人，粉丝们迅速集结起来，翻遍了秦砚的每一条微博，最后做出总结，“这女的就是在健身时拍到的那个，都一起买菜做饭了，绝壁是在谈恋爱，我们都被骗了【心碎】。”    “弱弱说一句，这女的真的挺好看的，比起那些女明星还有嫩模什么的，我比较能接受男神和这样的女生在一起。”    乔淮的五官很精致，整个人又都带着一种洒脱不羁的气质，即使素颜出镜也仿佛自带滤镜一般，画面美好不做作。    她这样的长相和气质，的确很能给人好感。    这个评论瞬间引起了许多回复，“我之前看到有些偏激的粉丝说她拜金、市侩，脑子里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张整容脸，还在想男神到底什么品位，现在看起来，挺好的一个妹子啊。”    “的确，比起那种网红脸，我更能接受这样的。”    乔淮看下来，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就是一个看颜值的时代。    她居然靠着颜值就被洗白了，也是感人。    自然，秦砚拥有大批迷妹，理智的只能说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小部分格外偏激，说什么“一看就是整容怪”、“就说是炒作，这回直接上正脸了”、“垃圾，你要真谈恋爱，我就脱粉！”    乔淮看他微博评论看的津津有味，心里琢磨着他此刻得有怎样精彩的表情，浑然没有一个身为绯闻中心女主角的自觉，直到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    电话那头诡异的安静着，乔淮心里隐隐打起了鼓，果不其然，那边悠悠开口，“你是要和我脱离母女关系还是怎么着？”    乔淮打小天不怕地不怕，唯一怕的人就是她家母上。    她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边，确认没有自家母上的车才放下心来。    “说的什么话，我好好的干什么要和你脱离母女关系。”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婉中带着点心酸，却又带着点难以按捺的激动，“作为你妈，自己女儿谈恋爱居然要通过新闻才能知道，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妈没有？”    乔淮知道，这是又给她演上了。    她也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回道：“这周末我回家。”    那边又长叹了一口气，“你一个人有什么意思，人家只会笑我，女儿这么大了都没有男朋友。”    “……他不是我男朋友，这是误传。”    “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好跟我说是误传，算了算了，就当我……”    听着她越说越离谱，乔淮的脑仁隐隐作痛，随口扯了一句，“那看来我得带着他一起，才能回家了。”    电话那头立刻不长吁短叹了，语气里的兴奋溢于言表，“行啊，周末早一点过来，带给我们瞧瞧。我看照片里那男孩子长得不错，好像还开公司什么的，你爸这回绝对满意。”    “对了，那只狗别带回来，你爸见着它就烦。”    乔淮无力地靠在窗台边，看着被老两口嫌弃的锅盖正一趟趟地往自己窝里搬运玩具，默默打断了自家老妈的兴奋，“我就随口说一句，人家没空，而且我们俩真的没关系。”    那边立刻安静了，过了会又悠悠叹了口气，“别人家女儿早就结婚成家了，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就只有我，还在这眼巴巴的等，好不容易等来一个……”    乔淮妥协了，“行行，我去问问他，要是没空不怪我。”    乔妈却还是不放心，“你把他联系方式给我，我来联系。”    乔淮觉得，这则绯闻对她的生活影响非常之大，她需要精神补偿。

 11.第十一章

    乔淮斜倚在门框边，一手转动着手机，表情带了几分吊儿郎当。    “请你帮个忙。”    一大早，秦砚就接到了傅飞的夺命连环call，微博被疯狂艾特，私信也彻底炸了。    他细细一品味，这才发现，他和乔淮之间的绯闻关系似乎摘不干净了。    本以为她是来兴师问罪的，没想到一开口就是要他帮忙。    “什么忙？”    乔淮解开锁屏，松松拿着手机朝向他，“给个电话。”换了个站姿后接着说道：“我妈打算请你吃个饭。”    这个忙真是叫他始料未及。    接过手机输入了自己的号码，眉梢向上挑起，“怎么？打算把绯闻变成事实？”    输完之后顺手按下了通话键，通了两下后才挂断。    乔淮给他改了一个备注，头也没抬说道：“我对小鲜肉比较感兴趣。”    他比乔淮大了有三岁，言下之意就是对他不感兴趣了？    她将手机收起来，一只脚稳住重心，另一只脚则松松的支着，抬起的下巴弧线精致，“我妈看见了新闻，以为我交了男朋友没给他们知道，想请你这个‘男朋友’回家吃饭。”    秦砚微微愣了一下，清隽的面容难得带了些愕然，“去你家吃饭？作为男朋友？”    他们两虽然是邻居，但要不是这次的绯闻，还真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现在突然邀请他去她家吃饭，怎么都有点突然。    只是心底里不断泛起的甜滋味又是什么？    他缓了缓神，吐出了一句，“这是直接从绯闻发展成见家长？”    乔淮恹恹地靠着门框，随手拨弄着挂在门把上的摆件，“你说你澄清不就完了，现在就算说我们两碰巧一起逛菜场也不会有人信。”    这个绯闻除了等时间久了慢慢淡去之外，还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她站直身体朝他挥了挥手，“待会我妈联系你的时候记得说没空。”抬脚刚准备走，又有些不确定地回过头来，“你不会傻兮兮的答应。”    回答她的是秦砚爽快的关门声。    乔淮耸了耸肩，回家抱住了正趴在门口等她的锅盖，“小锅盖，今天我们吃三文鱼怎么样？”    锅盖毛毛的耳朵被她肆意揉搓，“我想想啊，拿橄榄油煎一下，你们狗不能吃的太油腻，稍微煎煎意思下就好了，再给你配点水煮西兰花、胡萝卜，最后加点牛肉给你发发毛。”    锅盖的眼睛圆润水亮，是那种淡淡的琥珀色，此刻正舒服的眯了起来。    乔淮揉着它的脑袋，“走，咱们吃大餐去。”    锅盖的大餐做起来很方便，因为狗不能吃人类的调味品，所以每次给它做饭，乔淮基本都是水里过一下。    而她自己吃的要相对随意一些，荤素搭配均匀即可。    吃完饭，洗了一筐圣女果摆在电脑边，她准备联系一下那个不停蹦跶的沈初期。    沈初期消停了没两天，又在论坛上开了几个新的帖子，总结概括一下，一个是说她人品差的，还有一个说她江郎才尽要靠抄袭才能火。    乔淮仍了两颗圣女果进嘴里，屏幕右下方的企鹅不断闪烁，提醒她有新消息。    顾悦：“漫画方面要求你和他们负责人见个面，商讨一下剧情处理。”    顾悦：“有问题吗？”    乔淮也没有多想，回道：“可以，把时间地点给我。”    那头回复的也很快，“这周四有没有时间。”    自从完结之后，乔淮的每一天都很有空，当下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过去。    顾悦：“你找个离你近一些的地方。”    乔淮给了她一个地址，是一家位于新开发区的咖啡馆，环境清幽，离她家和卡麦文化也都近。    顾悦又就她的新文思路和她讨论了一番，末了说道：“关于沈初期的事情，网站已经着手在帮你准备了，你不要亲身上阵。”    以往遇到这种事情，网站通常都是不作为的，怕的就是站错了队，这次怎么会帮她出头？    这么想的，她也就这么问了。    顾悦：“本来我是想帮你私下联系本人看看情况，就翻了她的签约资料，没想到，她居然是双签。”    所谓双签，就是在画堂春用同一张身份证签了两个马甲，这在以前是可行的，只是今年画堂春修改了一些规则，明令禁止双签行为。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沈初期这个马甲就写了一篇文，连载时间也不过两个月左右。显然，是违反了网站的规则。    乔淮在输入框打字，准备询问一下具体情况，那边顾悦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她的前一个马甲是夹心饼干。”    打字的手顿住，仔细看了看那四个字，确定是夹心饼干没错。    扯起嘴角轻笑了一声，也不知是个什么感触，只是觉得有些滑稽。    这个夹心饼干是谁，只要关注她久一点的都知道，她们两的“恩怨纠葛”可深了去了。而顾悦作为乔淮的责编，对这其中的来龙去脉也是一清二楚。    刚开始写文的时候，乔淮加了一个码字群，就是在那个群里和夹心饼干认识的。两人作为新人，一个古言一个都市，成绩都很不错。    只是她火的要比夹心饼干快，到了后来，夹心饼干就一直纠结数据，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坑，也经常会找乔淮帮忙看文案和大纲。    那个时候是新人期，乔淮简直不要命似的码字，日夜颠倒的过日子，只能抽空帮她扫两眼，经常不能及时回复。    渐渐的，就有流言说她火了之后膨胀了，摆架子、对朋友爱答不理。    她真想说一句，她和夹心饼干真的不算朋友，只能说是相对熟悉的网友。    乔淮天生不太在意这些风言风语，也就没有去管她。    偶然一次，在金榜上看见了她的文，当时还想着她终于火了，点开一看却发现，无论是从文案到人设，还是剧情到脉络，完完全全抄袭了她的一本完结文。    不出意外的，夹心饼干被人在浮生扒了，板上钉钉的石锤。    她只能出面道歉、锁文，“夹心饼干”这个马甲自那之后也没有再上过线。    本来以为她是不准备再写了，没想到居然换了一个马甲重新来过，还恶意碰瓷。    顾悦：“这件事情我会在微博上说明，双签已经违反了网站的规定，我会联系她的编辑。”    想了想，她有些不放心的补充了一句，“这种时候你自己出面绝对讨不了什么好，别冲动。”    娓娓而谈：“知道了。”    关掉企鹅后，她若有所思地看着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浮生论坛界面，沈初期或者说夹心饼干，又发了一个帖子，说是从文里看作者的现实。    粗粗浏览下来，她的意思很明确，“都说文能够体现作者的现实和三观，娓娓而谈的女主各个洒脱豁达，可见她本人绝对懦弱胆小，只有得不到的东西才会拼命在文里体现出来。”    接下来几楼居然都是像模像样的在谈论她的“现实”，一锤定音她是个loser。    “我认识娓娓而谈，现实可能和大家想象的不符，什么女神啊，就是一个大胖妹。”    乔淮摸了摸自己线条分明的小腹，手感还不错，一丝赘肉也无。    再往下翻无疑就是她的粉丝和沈初期之间的对战了，她无趣的关了网页，仰头靠在了椅背上，“现在的人啊，真是无聊。”    正这么说着，手机又响了。    她朝着天花板望了一眼，认命地按了接听键，“妈。”    乔妈的声音温润似春风，洋洋带着喜气，“我刚刚忘记问小秦喜欢吃什么了，你待会发给我。”    乔淮反应了两秒，“他要去家里吃饭？”    “我都出面邀请他了，他哪能不同意啊。”    在乔妈妈想来，未来丈母娘邀请未来女婿吃饭，他要是这还摆谱推脱，那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对象。    “你说说你这个孩子，这么大的事也不晓得和我们说一声，害得你妈我天天操心你的婚事……”    乔淮的头隐隐作痛起来，“他怎么和你说的？”    那边的喜气就没有散过，好似已经看到了她婚姻美满的未来。    “他说他这段时间都不忙，周末会和你一起回家里。”电话那头的声音有片刻的降低，乔妈换了一个姿势，“对了，那狗千万别带回来啊，挨骂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乔淮觉得，秦砚一定是记恨自己带着锅盖住在他隔壁，还叫他过敏打喷嚏这件事，才会这样来报复她。    她招手将锅盖叫了过来，一边撸着它的脑袋，一边感叹，“你说说你，是有多遭人嫌啊。”

 12.第十二章

    画堂春的动作还算迅速，技术小哥搜集了沈初期的所有马甲ip，将其比对之后发给了本人，虽然没有明面公开，但已经算是一个不小的警告了。    顾悦也拟定了一则说明替乔淮澄清。    本以为事情会到此为止，没想到的是，她居然开始扒起了乔淮的私生活。    大量私照被放到了网上，都是集体照，一个又矮又胖、皮肤又黑又粗糙的壮汉妹子活跃在每一张照片上，并且被红圈圈了出来。    “这就是你们的天才美少女大大，呵呵，美吗。”    沈初期的这种做法，无疑是被拆穿后的跳脚，这个马甲的风评也是彻底废了。但同时，她成功将战火引向了乔淮。    也叫乔淮第一次尝试到了私信和评论炸锅的感觉，这个女汉子的形象和她在读者脑海中的想象，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乔淮仔细看了每一张照片，一共三张，一张是高中毕业照，还有一张是大学参加辩论赛时拍的，最后一张是前两年出去玩车的时候。    说来也巧了，那个胖胖的妹子是她高中同学，大学也在同一个城市，所以才有这么多合影。    看来这个“沈初期”和她的现实生活应该是有接触的，不然从哪找来这些照片。    对于爆私照来澄清，她完全没有这个想法，想了想后发布了一条微博：    “美人若无德，如玫瑰无芬芳。而随便爆人**这种行为，无论真假，都令人不耻。”    这应该算是乔淮措辞最严厉的一条微博了。    这么简短的一句话，到叫她的粉丝立刻平静了下来。    一个以才华和文采为生的人，何必过多要求美貌？没有颜值并不是原罪啊。    发完微博之后，乔淮没再管网上的事情，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成立了粉丝群和后援会。    后援会的骨干成员皆被她这份洒脱触动，微博简介就是：无条件支持尾巴，没有理由。    周四的下午，乔淮换了衣服出了门。    出门前，照例被锅盖堵了好久。也不知这只蠢狗什么时候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每每看见她收拾妥当出门，必定是要用自己堵住门的。    跟它磨了有十来分钟才脱身，出门后直接叫了辆车就直奔目的地。    她到的时候，顾悦和卡麦的人已经到齐了。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只得推脱道：“路上堵车，来晚了。”    顾悦冲她点了点头，示意坐下。    顾悦人如其声，精神干练，典型的都市女精英。头发梳的整整齐齐，套装也搭配的一丝不苟，乔淮在她身边坐下的时候，闻到了清新淡雅的女士香水。    这次卡麦也来了两个人，一个是此次合约的负责人，一个是分配给乔淮的画手，妖月。    四人简单寒暄过后，负责人拿出了一叠纸稿，“对于一些不适合或者是难度较高的场景，我们会做相应的修改。”    对方提出的问题基本无伤大雅，难得有些触及主线的剧情，乔淮才会和他们仔细讨论。    妖月这个人，名字起的虽然有妖艳贱货的风格，可人却是个实打实的小鲜肉暖男，看着乔淮的时候甚至有些脸红羞涩。    他避开了乔淮的视线，指着某一反派boss的人设问她，“这个反派，我给画的夸张点行么？”    乔淮最爱逗弄这种青春懵懂的小男孩了，她一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问道：“怎么个夸张法。”    妖月挠了挠头，脸颊泛着淡淡的粉色，一双圆眼温润而闪亮，让她想起了她家锅盖。    “就是，像动漫里面的反派那样，一看就是坏人，你看动漫么？”    乔淮认真地冲他摇了摇头，“我看纪录片。”    妖月“啊”了一声，大眼闪过瞬间的茫然，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个答案。    乔淮差点被他的反应给逗乐，顾悦实在看不下去了，轻轻推了一把她的肩，“好了，赶紧的。”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两点前我得回去，还有个会要开。”    “下一周的工作安排？”    “嗯。”    作为编辑组长，顾悦有许多事要忙，而周四往往是一周当中最忙碌的一天。    在这一天，她需要审核手下编辑交上来的榜单，确认无误之后，交给技术小哥去更换，晚些时候还要开一个例会。    乔淮转过身坐好，不再逗弄妖月，“改可以，但要争取最大程度的保留古风，这毕竟是一本古代言情，我还是希望有些特色，不要变成和日漫一样的了。”    中国的漫画就要有中国的特色。    妖月点了点头，眼神在接触到她的瞬间又缩了回去，提笔把她的要求都记了下来。    大约到了一点半左右，双方基本已经没有什么疑问了。    顾悦先起了身，“关于合同问题，还是联系我们版权部，我现在赶着回去开会就先走了。”    等她走后，乔淮也就告辞了。    临走前，妖月仍是不敢看她，这就让她十分的想不明白了，故意凑近问道：“你老是避开我做什么？”    妖月羞的耳根通红，支支吾吾说不明白，还是一旁的负责人替他解释的。    “这孩子本来以为网文作者都是宅女的。”他拿手比划出了一个矮胖的轮廓，“而且网上不是盛传画堂春古言大神娓娓而谈是个胖妹吗，没想到来的不是胖妹而是辣妹。”    负责人“哈哈”笑了两声，“这孩子本就有些宅，几乎不出门，现在看见这样一个美女，自然就有些害羞了。”    他这席话说的漂亮，既帮妖月解释了原委，又夸了乔淮一番，真真是个生意场上的人精。    乔淮盯着妖月瞧了会，直瞧的他脸色微醺。    她直起身，笑着招了招手，“那我也走了，等人设出来了直接发我邮箱就行。”    天气渐渐转热，单薄的外衣抵挡不住热气的侵袭，就连吹过来的风都是暖和的。    乔淮离开咖啡馆之后，顺路去了趟经常去的宠物店，买了些狗狗零食之后才回去。    锅盖一直恹恹地趴在门口，听见门把转动的声音后，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坐直身子摇着尾巴，期待地看着大门。    乔淮刚打开门，它就迎了上来，直起上半身扑进她的怀里，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有一句话说的真的很对，“它的世界只有你”。    拆开新买的零食，“小锅盖，我们吃东西啦。”    锅盖前一秒还趴在她手臂上哼哼，下一秒就被新零食吸引了注意力，一脸渴望的蹦跶着。    还是那句话，“何以解忧，唯有肉干。”    ·    周末天气晴朗，乔淮刚健身回来，就看见秦砚靠在她家门口，一手插在兜里一手拨弄着手机。    听见动静后微微抬起了眼皮，“还有两小时，你得快点了。”    “……您老还真准时。”    按下密码，大门应声而开，从门缝中探出一颗毛茸茸的大脑袋。    乔淮转身进了门，“我家不大方便，劳烦您再等会。”说完也不等他回话就关上了门。    她望了眼天花板，认命地进去洗漱，她这个老妈啊，从来都让人没辙。

 13.第十三章

    仔细算起来，她差不多有半个月没回家了。    这两年，每每回家吃饭都会被催婚，一次两次尚可，次数多了就有些让人头疼了。    尤其是她妈的性格，着实叫她没辙。    开门出去的时候，秦砚仍在门口玩着手机，也不知是回去了又来的，还是真就在门口等了近一小时。    他扫了眼她空荡的脚边，“那狗不带？”    乔淮率先往电梯方向去，“我爸不大喜欢锅盖。”按楼层的指尖稍顿，“你有车？”    秦砚从她身后伸出手来，按下了负一楼，“保准能做个称职司机，你放心。”    作为一个企业ceo怎么可能没有车？    秦砚的座驾是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顶级的配置，车身线条流畅优美，黑色烤漆犹带凌厉气势。    驾驶空间宽敞舒适，秦砚一边看着后视镜，一边将车倒出停车位，“地址告诉我。”    乔淮点开车载导航，输入了一行地址，a市有名的高级别墅区。    秦砚粗粗扫了一眼，出了车库之后按照导航路线上路，“听音乐吗？”边问边打开了音响，舒缓悠扬的纯音乐滑响在车内。    车内经过了一段短暂的静谧时光，除了音乐声就是风声。    “那天我妈是怎么和你说的？”乔淮靠在真皮座椅中，暖风从半开的窗户送了进来，拂动鬓边的发丝。    一想起那天和乔妈的对话，秦砚的面上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乔妈妈先是含蓄地跟他客套了两句，随后就说起了网上盛传的绯闻，“现在的年轻人啊，做事就是没有分寸，你说说你们，这事传成现在这样算怎么个事。”    “伯母，其实这都是误会……”    “误会？”电话那头的语气开始有些不善了，“是淮淮叫你这么说的，还是你自己觉得是个误会？”    “我可和你说了，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名声，现在你们这关系还摘的干净吗？做男人的可是得有担当。”    这一席谈话到了后来，走向已经十分诡异，秦砚不知不觉就承认了两人关系不说，还答应了要去吃饭。    他打了一个方向，将车驶向了城市高架，“你妈可真是了不得，三言两语就给我下了个套。”    只是明知是套，却还要往里钻，这是因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    乔淮将头靠在座椅上，左边太阳穴突突的疼，老毛病又犯了。    “我妈这人就这样，你也别忘心里去，待会我好好和他们说说就好了。”    秦砚开着车，眼角扫到了她不自然的面色，出声询问，“不舒服？”    乔淮用手按压了一下左侧太阳穴，“偏头痛，老毛病了，可能是我刚刚洗完澡没把头发吹干，不碍事。”    秦砚没有说什么，顺手将她边上的窗户关了起来，对上乔淮不解的目光时，淡淡说道：“偏头痛不能吹冷风，不知道？”    知道是知道，只是这风也不冷。    中途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秦砚停了车，本以为他是要去方便或者抽烟的，没成想竟是给她买了杯热饮。    “喝点热的，这种毛病需要好好养，你以后还是要多注意。”    暖暖的温度透过塑料瓶身传来，乔淮有些怔愣，直到车子重新启动，才轻声说了句，“谢谢。”    他的语气到是轻松，“不用客气，怎么说也是绯闻对象。”    喝了些热饮之后，身子热起来，头疼的确有缓解的迹象。    路程才开了一半多，她两只手拿着瓶子拨弄着玩，无聊的八卦起来，“像你这么细心，应该是从不少实战经验中成长起来的。”    这话说的委婉，实则就是说他恋爱经验丰富。    只要关注秦砚的都知道，他不仅是中国漫画界的领头人，更是国内漫画界有名的单身汉。自从成名后从来没有过绯闻，就连对待女粉丝也不算亲热，这才有了恐女症的传闻。    乔淮如果不是故意的，那就是对他这个人毫无了解。    无论是哪种，都令他觉得郁闷。    “哪及你经验丰富。”    乔淮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瞬间又跳到了另一个话题，“待会我会和我妈说清楚的，你就当去邻居家串门吃个饭就好。”    秦砚没有回话，他长这么大，还真没有去邻居家串门吃饭的经历。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周边景色越发精致，苍山绿水环绕，不愧是a市最黄金的地段。    乔家祖上经商，到了乔淮这一辈，家中资产之富裕已经很难估测出来了。    她的父亲继承了祖辈的商业天分，将家里的企业打理的妥帖完善，只是乔淮不仅没有天分，更是对经商毫无兴趣，好在她上头还有一个争气的哥哥。    乔家的别墅位于郊区风景最别致的地段，一路行来如置画间。    车子停在了小区的门口，保安敲下车窗，“是哪家的客人？”    作为a是最高档的小区之一，这里的保安不仅要记住每位住户的样子，还要记住每家车的车牌号，像秦砚这样的新车、新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乔淮从他身旁探出身子，保安一眼就认了出来，“乔小姐回来吃饭吗？正巧你哥哥刚进去。”    乔淮冲他点了点头，大门随之打开。    进入小区之后，车速慢了不少，秦砚按照乔淮说的路线走。    “你家小区的安保不错啊。”    乔淮恹恹提不起精神，丝毫没有要回家的兴奋，“都是那些有钱人整出来的，一套一套的，也是难为了那些保安。”    她这话说的，好似忘了自己也是“那些有钱人”中的一份子。    乔家位于别墅区的中间地带，豪华大气的独栋别墅，内部空间也大，门前有一大片空地可以用来停车。    整个别墅都有着十九世纪中世纪的风格，低调奢华。    乔淮朝他笑了笑，“我爸这人就好面子，家里装修的有些夸张，你别见怪。”    像秦砚这样的企业家，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光从这地理位置和别墅装修就能知道乔家身家不菲。    清隽的面上带了些打趣，“没想到我的邻居原来是个富婆。”    “淮淮。”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见有人在唤乔淮。    来人沉稳刚毅，指尖夹着一段燃着的烟，看了乔淮一眼后就将视线移向了秦砚，目光沉沉，不动声色地打量起来。    一见到他，乔淮乖巧地叫了声，“哥。”    他点了点头，朝秦砚伸出了手，“乔池。”    “秦砚。”    秦砚能清晰感受到来自对方的审视，那是哥哥对妹妹未来的慎重。

 14.第十四章

    秦砚和乔池其实并不算陌生，两人都是a市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有许多机会碰面，只是他从没想过，对方竟然会是乔淮的哥哥。    难得一家人齐聚一堂，舒瑜一早就叫家里的阿姨准备了丰盛的大餐，鸡鸭鱼肉自不在少数，鲍参翅肚也只是当做下饭小菜。    乔淮看了两眼，按压着缓解了不少的左侧太阳穴，“您今天是打算做满汉全席？”    秦砚和乔池在客厅闲聊，舒瑜见这未来女婿一表人才，很是满意，寻了个借口就来厨房洗水果，乔淮松松的倚在门框边上。    听得此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说道：“你带男朋友回来吃饭，总得做点好吃的，不能让别人觉得我们小气。”    乔淮的目光从厨房已经备好的几道菜上溜过，这哪是“做点好吃的”，除开刚才那些传统的，还有不少海鲜大餐，一整只大澳龙被放在托盘上准备入锅。    舒瑜侧身向外瞥了一眼，“再说了，只有现在把他震住，以后你在婆家才不会吃亏。”    刚缓解的痛楚又隐隐疼起来，“妈，我和他真的不是……”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大门的声响，舒瑜眉间的喜色更浓了，“你爸回来了，收拾收拾吃饭。”    她在擦手布上把手擦干净，交代阿姨怎么处理剩下的菜后，忙活着出了厨房。    乔淮有些无力，他们两真的是清白的不能再清白了，怎么现在除了他们自己都没人信？    乔博文一早去找了老朋友下棋，慢慢悠悠地晃到现在才回来，冲乔池说道：“回来了？你妹妹呢。”    “淮淮在厨房。”    乔博文应了一声，这才将视线移到了秦砚身上。    “伯父您好，我是秦砚。”秦砚礼貌地朝他伸出手，沉稳有气度。    乔博文象征性地和他握了个手，“嗯”了一声算是听见了，领导范十足。    此时，舒瑜和乔淮也正从厨房出来。    乔淮低声叫了声，“爸。”    乔老起身坐到了沙发上，面色沉沉，一开口就直奔主题，“还知道回来，交男朋友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家里说。”    乔博文总有办法令她叛逆，虽然秦砚不是她的男朋友，可这语气就是令她爽快不起来。    她在他对面坐下，戳了一块舒瑜刚切好的梨，语气淡淡，“我已经26岁了，不需要事事向您汇报，谈恋爱这种事，我自己能拿主意。”    一听她这话，乔博文当下光火起来，“拿什么主意？你长再大都是我女儿。”    眼看着两人之间火药味越发浓重，舒瑜轻轻推了把乔博文，“孩子回来吃个饭，你说你这么严肃干什么。平常不回来，想的紧，这一回来又板着脸，谁乐意大老远的跑来看个板脸的糟老头。”    “谁想她了，爱不回来就不回来，我管她？”    他这话，前后自相矛盾，刚说了“长再大都是他女儿”，这会又说不管了。    秦砚算是明白了，这就是位严父，平常严厉惯了，面上看着淡定，实则心里指不定要怎么紧张他这个“男朋友”。    唇角挂上浅浅的笑意，“其实淮淮平常经常提起您。”    这一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乔博文问道：“说我什么？”    秦砚回头与乔淮对视了一眼，直把后者恶心出了一层鸡皮疙瘩，只听他说，“说您平常比较严厉，要我见您的时候注意点。”    这话还真像是乔淮的风格。    正是因为不是什么甜言蜜语，可信度才高，让乔博文相信，乔淮平常有念叨他。    氛围缓解下来，他也不故作严肃了，率先起身往餐厅去，“开饭。”    舒瑜拉着乔淮落在最后，悄悄竖了个大拇指，“这回这个不错，有眼力也会说话，人又能干，你妈妈我很满意。”    她是满意了，可她很头疼啊。

 15.第十五章

    这一顿饭，吃的乔妈很是满意，吃的乔淮很是头疼。    临走前，舒瑜还给她打包了不少吃食，美其名曰：“家里剩的多，我和你爸两人也吃不完。”    看她笑的眉眼弯弯的模样，乔淮知道，这哪是给她吃的，是给“他们”吃的。    将饭盒放在了车后座，扣紧安全带，向后窝进了座椅中，这才终于是舒了口气。    她这老妈啊，就差二十四小时盯着她找男朋友了。    秦砚发动汽车，缓缓将车身倒出停车位，目光从她面上略过，唇角带了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样子我今天表现良好，应该能给你省一段时间的麻烦，怎么样，有奖励没？”    纤细手指往后指了指，准确地落在了饭盒上，“喏，奖励。”    秦砚尚未答话，就听见副驾驶的窗户被人轻轻扣响，正是乔淮的大哥，乔池。    乔家人的性子似乎都比较淡，而当乔池也将这份“淡然”充分表现到了商场，渐渐成了演变为了员工们所说的“不近人情”。    俊朗的面容不带丝毫表情，目光淡淡地朝秦砚点了点头，随后轻声对乔淮说道：“过两天来公司找我。”    “有事？”    “你说呢？”    乔池要找她，自然也是为了网上的事情。别看他性子淡，但护短已经到了极致，有人要真欺负到她头上来，她这哥哥估计会整的对方倾家荡产。    他略微思索，“周二下午和周三上午我在公司，你过来前先和我的秘书打声招呼。”    听他这话，看来是又要去出差了。    乔淮乖乖点头，“那我周二过去。”    乔池应了一声，站直身子朝她挥了挥手，“到家了给我来个电话。”    初夏的暖风浮动他的衣摆，清冷的眼里暗含着脉脉温情。    回去的路上，乔淮的偏头痛又犯了起来，她斜靠在座椅上，用手轻轻揉捏太阳穴。    见状，秦砚不由加快了车速，“你家备药了吗？”    乔淮摇了摇头，眉头不由自主地蹙了起来，“吃这种神经类止痛药对身体不好。”    “你还知道对身体不好？”他简直是要被气乐了。    “嗯。”她向后靠了靠，撇过头来，目光落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上，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思绪有些缥缈，脑海里浮现出同样好看的一双手，轻轻落在钢琴键上，好听的乐符流泻开来，耳畔似乎还缠绕着那首《致爱丽丝》。    秦砚说了两遍，乔淮才堪堪回过神来，茫然问道：“你说什么？”    他默默叹气，“我说，你需要去医院看看。”    乔淮随意地挥了挥手，“小毛病，又不严重。”    车子驶离城市高架，流畅的车身划破沉沉夜色，驶向远处的灯火。    秦砚在乔淮身上学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无力”，深深地无力。    回到小区后，乔淮从车上下来，提留着饭盒塞到了他的怀里，“我妈的心意，记得吃了。”说完也不等他回答，转身拨通了乔池的电话，“哥，我到家了……”    秦砚瞧着她纤细高挑的背影，再看看怀里这两个大大的饭盒，不禁想起中午的那场丰盛大餐，心下失笑。    接下来几天，过的真叫一个风平浪静，就连沈初期也不出来作妖了。    乔淮这段时间，一边整理着新文的大纲，一边和妖月保持联系，商讨具体脚本。    天气渐渐有燥热的趋向，这两天，她将家里的被褥都洗了，换上了新买的竹席。刚做完家务，还没来得及陪锅盖玩耍，电话就响了。    一手拿着电话，一手不忘给锅盖梳毛，“蓉蓉，找我什么事？”    “你快上微博去看，又上好戏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原来这个沈初期是双签！”    乔淮一愣，“你是说，官方微博发布了这条消息？”    “对！”    乔淮有些诧异，将手里的宠物梳子放下，转身用平板点开了微博，从特别关注中找到了画堂春的官博。    “自2017年1月1日起，本站明文规定禁止双签，以下涉及双签的作者将由版权部与其商谈违约事宜，相关编辑也会受到一定惩处、警告。”    在官博配的这张图上，一共有三位作者，首当其冲的就是沈初期。    电话那头，郭蓉仍在喋喋不休，“你再去看你编辑的微博。”    就像作者有笔名一样，编辑也有，顾悦在外的名字叫做珠玑，取字字珠玑之意。    打开她的微博主页，公事公办的和她的人一样，整个页面全是工作内容。    “关于本站作者娓娓而谈被告刷分、抄袭事件，现已核实并无此情况，请立刻停止诽谤，否则将有网站代为出面洽谈，必要时将会诉之法律。”    乔淮都被她这严厉措辞惊呆了，通常情况下，网站都不会明面表示自己的立场，因为抄袭这种事真的很难说清。    她打断了郭蓉的话，“先不和你说了，我得给编辑打个电话。”    “好好，待会我们群里见。”    挂了后，她立刻拨通了顾悦的电话，响了大概有四五下，对面才接起来。    这回顾悦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些愉悦，“你是未卜先知我要联系你吗？”她伸手拿过版权部刚刚送来的合同，“卡麦的合同送过来了，得麻烦你过来签一下。”    乔淮此刻哪有心思放在合同上，立刻询问道：“那微博是怎么回事？”    对面反应了两秒才想起来，“你是说昨晚发的那条？关于你刷分、抄袭的？”    “网站不是向来不插手这些吗？你这回帮我……”    顾悦笑了笑，将合同放回了桌子上，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洒进一屋子的阳光，春意未退却已带燥热。    “别为我担心，我会明面帮你，一来是要杀鸡儆儆猴，二来当然也是有确凿的证据了。”    乔淮作为她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之一，顾悦是怎么也不会看她受冤枉而坐视不管的，所以无论是于公于私，这份声明她都是会出的。    听她这么说，乔淮终于放下心来，只是不禁疑惑道：“你说有确凿证据，是什么？”    顾悦持着电话站起身走到了窗前，轻轻推开窗户，高楼外的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地涌了进来，她心情颇好的望着对面的摩天大楼。    “你不会想到，这其中的确是有抄袭，只是抄袭的人不是你。”    乔淮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是她抄袭了我？！”    这剧情反转之快简直令人咂舌。

 16.第十六章

    顾悦传了一份调色盘给乔淮，整整二十多页，将两本书的全部内容都做了进去。一点开就是大片大片的对比色彩，旁边的格子里更是写满了抄袭点的总结。    扒掉所有或大气、或华美的外壳，其实两本书的主线设定真的很像。正如沈初期一开始在帖子里说的那样，无论是人设还是剧情走向都很相似。    她突然明白了起来，为什么沈初期会一直咬着自己不放，因为她要给人一种主观印象，她没有抄，抄的是乔淮，或者只是单纯的撞梗。    往往偷盗者比被偷盗者更加理直气壮，这一点在沈初期身上完美地体现了出来。    顾悦的声音平淡沉稳的从电话那头传来，“你知道这份调色盘是哪来的吗？”    乔淮尚未回味过来，又听她说道：“是和合同一起，由卡麦送来的。”    卡麦？秦砚的公司？    乔淮吃了不小一惊，但也没太在意，毕竟是要合作ip改编，肯定需要注意文章的动向。    顾悦接着说道：“我会找人把这份调色盘公布到论坛，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微博就发发那条傻狗的微博。”    某傻狗正跟磕了药似的，疯狂地甩动它的磨牙棒，脑袋上的狗毛随着它的动作晃动，乔淮清晰地看见不少掉落的毛被甩拖出来，漂浮在空气里。    她拿手挥了挥，打开窗户通风，一边不忘打趣顾悦，“您老终于是打算以权谋私了？”    顾悦轻声笑了笑，同样打趣了回去，“我要再不帮你，你哥得上门找我算账了。”    乔淮“啧啧”了两声，也不再开玩笑了，将话题扯回了正轨，“你这样帮我对你会不会有影响？”    顾悦拨弄着窗台上的两盆吊兰，新鲜的叶子尚带着未尽的露水，是这繁华都市中的一抹清丽色彩。    “这个沈初期如果连我都能查出来，那还真是不简单。”    对于自己手下的爱将们，编辑们都是格外爱护的，既然要帮，那必然是要一击即中了，沈初期恐怕是连反应都来不及，更别说回击了。    乔淮兴致缺缺地靠在椅子里，眼神虚虚落在锅盖身上，“你说，这个世道到底是怎么了？写个小说都不安生。”    顾悦的声音也有些缥缈，“是啊……”但她的感慨没有持续多久，话锋一转，“对方肯定是看了你的设定，你自己想想，有没有泄露出去。”    乔淮有个习惯，每次开文一定都是整理好了大纲，并且有三分之一左右的存稿才会开，这样写起来顺畅不容易卡，而且也能调剂时间。但同样，也很容易泄稿。    她想了想不确定道：“我之前去咖啡馆码字的时候丢过一个u盘……”    “这个无法成为石锤。”    她说u盘被人拿走了，而这个人还恰巧是沈初期，谁信啊。    顾悦继续道：“你再想想，有没有传给什么人看过，或者电脑被黑过？”    乔淮突然冒出一个念头，“你说她有没有可能黑进我的存稿箱？”    画堂春的作者后台有一个存稿箱功能，可以将稿子放进去定好时间发布，这几乎是每个作者都会用到的功能。    像乔淮这样的存稿狂魔，存稿箱是必备的，她通常会把所有的存稿都存进去，然后定时发布。    顾悦拧起了眉头，关好窗户起身往回走，“我让技术部门查一查你账号的登录信息。”    不查不要紧，一查的确是有异地登录，而且是使用的软件进行破译。这软件用的还挺高级，乔淮这里都没有发现异样。    既然查出来了，接下来的事就不需要她操心了，顾悦会全权办理妥当。    放下了这一桩事后，乔淮悠闲的过了两天，然后准备去公司找乔池说明问题。    说来也巧，一出门就遇见了她那个“绯闻男友”。    秦砚今天穿的仍然宽松休闲，一手拿着车钥匙在指尖转，一手按下了电梯，虚虚按在一楼的按钮时，给了她一个询问的眼神。    “停车场。”    秦砚按下负一楼的按钮，电梯缓缓开始下降。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是要去找乔池，撇开眼说道：“这是要出门？正好我也要出去，可以带你一程。”    去乔氏的路恰好与去卡麦顺路，他可以在最后的路口放她下来。    心跳随着自己的这两句话而渐渐加快，眼神落在正面的电梯门上，不光滑的不锈钢门映出了乔淮的样子。    只见她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有车。”    “那辆自行车？” 秦砚下意识地回问。    显然，乔淮在健身房骑车远去的身影实在是令他印象深刻。    她侧过头扯起嘴角冲他笑了笑，这绝对不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摸了摸鼻子，等电梯门开后，跟在她身后出了门。心想着，她总不能骑个自行车跑那么远，要么得叫车，要么就得请他帮忙。    只是他这小心思还没转完，就见对方掏了一枚车钥匙出来，轻轻一按，“滴滴”两声轻响在不远处响起。    乔淮潇洒地冲他挥了挥手，钻进了自己的mini cooper中，平稳地驶了出去。    秦砚懊恼地皱眉，他居然忘了，她可能也是会开车的。

 17.第十七章

    乔淮对乔氏熟门熟路，进了大厅就直入电梯，以往顺畅的路，今天没成想却被前台的小女生给拦了下来。    那女生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满脸胶原蛋白，眼里还带着稚嫩。    “请问您找谁？”问话时眼神并不敢与她对视，而是朝旁边坐着的女人瞥了一眼，手指甚至有些紧张的蜷缩起来。    乔淮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两人一眼，回道：“乔池。”    哪知一报出乔池的大名，那女生的底气却突然足了起来，“你要找乔总的话必须提前预约，我们这没有你的预约信息。”    她这还是头一次被前台要预约。    乔淮的手指轻轻落在前台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我是他妹妹。”    “咔哒。”一声，女人终于合上了她的小镜子，抬起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烟眸，声音娇柔腻人，“原来是我们总经理的妹妹啊，小唐，瞧你这眼力见。”    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朝乔淮伸出手，再慢条斯理地要与她握手，从眼神到举止都带着轻视。    乔淮没有动，看着那涂抹艳丽口红的嘴唇轻轻抿起，露出一个自以为好看的笑容，“既然是总经理的妹妹，那就劳烦您给打个电话，也别……”    “上班期间不能化妆。”乔淮打断了她，眼角带笑，似乎只是开了一句玩笑。    女人愣了愣，刚想答话就见她身后走来一人，剪裁得体的深色套装，干练清爽的马尾辫，再配上那终年不变的冷漠表情，可不就是乔池身边的秘书，袁文。    袁文微微朝乔淮颔首，“乔小姐，总经理让我来接您，他正在办公室等您。”    乔淮闻言，遗憾地瞧了那女人一眼，“看来你们乔总的电话，你是没法听见了。”说完，头也未回的率先走了。    那女人僵住了脸，强扯了笑容望着袁文，“袁秘书。”    “这次的事情我会像人事部门反应。”公式化的语调不带一丝感情，眼神滑向另一个小女生， “做好前台该做的事。”    小女生吓得连连点头。    等人都走了后，女人气呼呼地在椅子里坐下，见女生那胆小怯懦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个小情人吗，拽什么拽，还要向人事反应，当本小姐怕你啊！”    “这样说领导不好……”    “什么领导？！不就是一秘书和小情人！”    女生一脸的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没有开口。    而远远躲在一旁围观的几个女职工立刻围了上来，“乐乐，刚刚什么情况，那女的谁呀？”    那名被称作乐乐的女人扯出一抹笑容，添油加醋的把刚刚的事情又说了一遍，说完后喝了一口水，面带得意道：“你们知道我为什么那么肯定吗？”    立刻有人追问道：“为什么？”    “你们看她的穿着……”女人的气平的差不多了，悠闲地翘了个二郎腿，卖弄起自己的那些名牌知识来，“全身上下都是二线小牌子，就连小戴这样的毕业生都买的起，怎么会是乔氏的千金。”    “再说了。”她伸出手指看着自己新涂的甲油，心情渐渐愉悦起来，“她要真是乔氏千金我怎么可能不认识。”    那无辜躺枪的小戴有点看不过去，“没准人家真的是呢。”    她将手掌渐渐捏拢，唇角带上轻蔑笑意，“小戴啊，你还太小，等你在这前台坐上两年，就什么人都认识了。”    女人有些过分自信了，小戴不好明说，心里却觉得，刚刚那女孩子大概真的是乔总的妹妹。    ·    乔淮跟着袁文畅通无阻的到了乔池办公室，对于刚才发生的小插曲，她是压根没放在心上，哪知自己莫名其妙被编排了一通。    乔池还在看文件，随手指了边上的会客区让她坐下，“我查了下，那个人还是个大二的学生，从所有履历看都和你没有交集。”    “乔总就是乔总，一出手就查这么透彻。”她随手翻开茶几上摆着的杂志，对这件事兴致缺缺。    乔池签完一个文件后又抽了一个出来，“需要我帮你解决吗？”    乔淮连忙放下杂志，坐起身来，“别，人家要是因为身败名裂而想不开可就麻烦了。”    现在这些小孩的心理承受能力实在是一言难尽，最近新闻还报道了，有个小孩因为作弊被抓跳楼了，她这担心可不是莫须有。    乔池失笑，终于从文件里抬起头来，“你怎么就觉得我会让她身败名裂了？”    “您老这雷霆手段，业内都是有名的。”出手快准狠，绝不给对手还击的可能，而且以他这护短的性格，这是必然的。    乔池在最后一份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事宜都和袁文讲清楚后，便放下了工作。他语调轻松道：“我只是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校方。”    这句话引来的是乔淮怀疑的目光。    他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耐心地给两人沏起了茶。    琥珀色的液体盛在陶瓷茶盏中，带着新茶特有的芬芳，乔池的话语也伴随着这股芬芳开始，“爸妈的意思是想让你早点定下来，秦砚这人还不错，年轻、能干、有才华，你要真对他有意思，哥哥赞成。”    乔淮的脑海里浮现出秦砚的样子，突然就笑着摇头，“哥，他不行。”    乔池疑惑道：“为什么？”    “他狗毛过敏。”    兄妹两对视一眼，不禁都笑了。    从乔氏出来，乔淮接到了妖月的电话。    “人设我画好了，已经发你邮箱了。”他的声音有些低，即使隔着话筒都能感受到他的羞涩。    “好，我现在在外面，待会回去看。”    “嗯。”    乔淮打开车门进入了驾驶座，一手持着电话一手给自己扣安全带，“要是没事，那我先挂了。”    “那个……”妖月顿了顿，鼓起勇气说道：“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喝杯咖啡。”    “喝咖啡？”    她刚问出口，那边就一叠声的解释，“你不要误会，我只是想和你再具体商量一下脚本，最好能够细化到每一章的内容。而且……而且人设还需要你的意见，我觉得见面谈比较好，这是对工作的尊重。”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他愣是没敢喘气，不知不觉间提高的音量吸引了周围同事的目光。    电话里传来那人好听的笑声，“你定时间，我都有空。只是我现在要开车，不方便打电话，待会回去看了人设图再联系你。”    妖月连连点头，“好。”    等挂了电话才发现，自己这动作对面也看不见，不禁懊恼起来，怎么见了她不仅说话不利索还会犯傻。    再抬头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好些同事，八卦味道扑面而来。    立刻有人问道：“什么时候谈的？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露。”    “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谈恋爱也不跟我们分享分享。”    妖月只得解释着，“就是一个工作伙伴，不是恋爱关系，不是……”    他这解释的焦头烂额，那厢傅飞也来凑热闹，一拳锤在他肩头，一下将他的身体都锤歪了，“行啊小子，不声不响就谈恋爱了，看来咱公司是要迎来春天了。”    这“春天”所涵盖的另一人当然就是秦砚了。    妖月接着解释道：“我们是工作伙伴，工作伙伴。”    傅飞审视着他的表情，“一点意思都没有？”    妖月的气势瞬间萎靡了下去，支支吾吾答不出话。众人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意，哄笑着起了会哄。    傅飞一脸挥了挥手示意大家不要再挠了，“行了行了，妖月脸皮薄，我们也不要开你玩笑了。”    妖月这心还没来得及放进肚子里，又听他说，“只是，什么时候带着‘工作伙伴’来见见我们啊？”    妖月：“……”    刚压下去的八卦氛围再次燃烧起来，烧的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旺。    就在妖月不知所措时，秦砚姗姗来迟，在了解了情况之后，颇感欣慰，“要是合得来就好好把握。”说着又将视线转移向了周围起哄的人，“工作都忙完了？”    众人纷纷退散，临走前不忘向妖月送上诚挚的祝福。    秦砚看了眼他显示屏上的人设图，“《南国》的作者？”    妖月犹犹豫豫地点了头，又怕他误会，急忙要解释，“我们不是……”    哪知秦砚也不待他说完，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把握。”说完就走人了。    傅飞跟着凑过来说了句“好好把握”，兴奋地准备回去查查此人资料。    卡麦的骨干成员有一大半都是男性，而这一大半当中又有一大半是单身，没办法，死宅漫画家着实很难找到女朋友。    所以今天一听说妖月有女朋友了，整个公司的单身狗们都兴奋了、沸腾了，女生必然会有闺蜜一二三，这意味着，他们离脱单还远吗？

 18.第十八章

    妖月的画画功底一流，走的还是中国水墨风，画出来的人设图唯美而不失潇洒，非常符合《南国》的风格。    只是乔淮总觉得缺了些什么。    她滚动着鼠标，仔细研究着女主角的人设图。    关于女主的人设，妖月一共画了三张。第一张尽显皇族女子的贵气，繁复的服装、发饰，精致细腻的妆容，还有那眼尾带着的烟色，柔却不媚；第二张是个英气的女侠，墨发高高竖起，腰间悬着长剑，一身着装干净利落；最后一张是个青春稚嫩的少女，提着裙摆踩着水花，眼中晕着阳光。    这三张图也正好应和着女主的三个人生阶段，的确是用了画手不少心思。    她盯着电脑显示屏足足看了近一个小时，左下角的企鹅也静静地抱着信封抱了一小时。    正思考的入神时，只觉得肩头一疼，一回头就看见锅盖的宝贝球在地上弹了两下。    “不闹，锅盖。”一边揉着被它咋疼了的肩膀，一边又转了回去。    锅盖急忙冲到她跟前，哼哼唧唧了好半天，又是拱又是蹭，目标很明确，陪它玩。    乔淮被闹的没办法，只得站起身和它扔球玩。    锅盖立马在地上蹦了起来，原本蠢兮兮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小得意，趴下前爪、崛起屁股、摇着尾巴等她扔球。    傻气中带着点小聪明，而小聪明中又是满满的傻气。    乔淮瞬间明白是哪里不对了，她立刻拨通了妖月的电话。    而见她又不和自己玩了，锅盖哼哼着跑过来撒娇，蹭了她一裤腿的狗毛。    一手将球塞进了锅盖嘴里，一手拿着电话等通了后，她就提了自己的意见，“女主的人设我看了，三张都很好，只是你把三个时期的女主都割裂开了，如果不是一样的五官我会以为这是三个人。”    妖月的声音压得格外低，“好好，我待会就修改。”    说完下意识地看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同事们，在这样的环境下也不提喝咖啡的事了，赶紧把电话挂了。    而乔淮本来没放在心上，再加上旁边闹腾不停的锅盖，提完意见就挂了电话，拿过球转了转，“准备啊……”    她作势要仍，引得锅盖蓄势而起，却又收了回来，如此玩了两回后，才朝着空地将球扔过去。    锅盖立刻追了过去，因为跑得太快，脚丫子在地板上打滑，差点就摔了一跤。    乔淮被它的傻样逗乐，回过头准备关电脑时才发现有未读的企鹅消息，点开一看却是顾悦。    发来的是《南国》的封面。    “这是最后的样稿，没意见我们就用了。”    乔淮接过锅盖捡回来的球，双手拨弄抛上抛下，引得锅盖也跟着蹦来蹦去。    抽出右手打了一行字，“你看着就好。”打完就一把将球抛了出去，“看球！”    锅盖瞬间反应过来，直冲球而去。一时之间，屋子内一阵闹腾。    ·    《南国》的连载已经接近尾声，乔淮一头忙着写新文大纲，一头和妖月拟定漫画脚本，忙的接连吃了几天外卖。    而今天的外卖有些特别，是由她的男神邻居亲自送来的。    “进来坐吗？”乔淮稍稍打开了些门，从她的脚边硬挤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秦砚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两步，有些不赞成道：“你天天吃这个？”    今天也是凑巧，傅飞送他回来的时候，正好在楼下遇见了过来送外卖的门卫，他就帮着带了上来。    听那门卫说，乔淮已经连着吃了三天的外卖。    见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乔淮一手勾着外卖，一手扶着门框，“这几天比较忙。”    忙？    秦砚上下看了她一眼，丝毫没看出“忙”在哪里了。在他印象里，从来没见过这个邻居出门上班。    “没事我回去吃饭了。”说着就要关门。    秦砚的行动抢在了他的思维之前，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抵住了对方的门，伴随着锅盖嚎叫声的，是乔淮的一脸疑惑。    他只得硬着头皮诚恳道：“经常吃外卖对身体不好。”    此刻再联系她的偏头痛，只觉得这个女孩子不太会照顾自己。    乔淮眨了眨眼，也没明白这个邻居怎么关心起她来了，抬起手腕看了眼表，有心打趣，“那你知不知道三餐的间隔时间最好是五个小时，现在离我午饭已经有四小时五十六分，您这是在破坏我的良好作息。”    趁秦砚还没反应过来时，她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为了保持身体健康，我现在要去吃晚饭了，再见。”    秦砚看着在自己面前又一次合上的门，心里思考着三餐间隔时间，有五小时这种说法吗？    正在他思索着准备回家时，大门不欺然地又打开了。    乔淮拿了一张零钱给他，“谢谢你帮我垫付送餐费。”说完就又关上了门。    秦砚看着手里的零钱哭笑不得，他这邻居还真客气，除了给门卫的以外，还额外多付了两元，这难道算是给他的送餐费？

 19.第十九章

    第二天，乔淮照例点了外卖，只是这顿外卖等了好半天却怎么也等不来。    她只得拨通了卖家的电话。    卖家问她要了订单号进行查询，过了会说道：“我们的外卖员已经把餐送到你们门卫上了。”卖家翻看着记录，接着说道：“大概二十分钟前就已经送达。”    这就奇怪了，过了二十分钟门卫怎么都没有联系她？    乔淮只得又拨通了门卫室的电话，那边回答的很是简单，“您隔壁的秦先生帮您带上去了，他可能走回来的比较慢，您再等等看。”    挂了电话后，她默默叹了口气，看来某人今天是不打算送货上门了。    乔淮放下手机，换了鞋出门，按了好一会门铃，对面的大门才被人姗姗打开。    随着门打开，钻出了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混杂着香煎牛小排和北极甜虾的味道。    秦砚仍然穿着休闲，只是这回在衣服外面套了个围裙，那模样特别的贤夫良父。    乔淮忍住笑意，朝他伸出了手，“我的晚饭呢？”    秦砚朝边上让开了一些，“还没做好。”    “我是说我的外卖。”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外卖啊，被我扔了。”    乔淮还没来得及发作，又听他说，“作为补偿，我请你吃牛排。”边说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她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进了屋，这回她心细的发现，他家的居家鞋全是男款，看样子是根本不打算请女生来做客。    随意挑了双换上，“听傅飞说，你家从来不来女客。”    秦砚从厨房端了两盘菜出来，闻言莫名地瞧了她一眼，“你不就是吗？”    她抬脚示意了一下，“你家这拖鞋也没做好迎接女客人的准备啊。”    大大的男式拖鞋松松垮垮的套在她的脚上，随着走路发出“踢踏”的声音。    秦砚面不改色道：“那是均码。”    乔淮：“……”    今天这一餐，真可谓是大餐。除了她闻出来的那两道，还有烟熏三文鱼、奶焗龙虾、意大通心粉、鲜果沙拉，最后还有一道汤。    看着眼前色香味俱全的食物，乔淮有些难以置信，“这都是你做的？”    秦砚打开了起先冰好的红酒，不置可否道：“尝尝看。”    酒红色的液体滑入高脚玻璃杯中，酒香馥郁、味道甘醇。配合着水晶灯洒下的璀璨灯光，整体氛围不知不觉竟有滑向暧昧的味道。    秦砚轻咳了一声，解释道：“你之前请我吃了顿大餐，那我就礼尚往来，而且，你不能总是吃外卖。”    乔淮切下了一块牛排，牛肉煎的刚刚好，不会太生也不会太老，嫩滑有嚼劲。    她连连点头，“没想到你手艺还不错。”    对面的女孩有一双好看的眼睛，深沉的墨色印着细碎灯光，说是深沉，却又干净纯粹，说是清澈，有时又令人捉摸不透。    灯光为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笑容浅浅，正认真地称赞他的手艺。    两人之间没有商场上的你来我往，也没有粉丝与偶像间的痴缠狂热，普普通通、平平常常，正如他无数次想象中的那样。    有了一就有二，秦砚乐得做饭，乔淮也乐得蹭饭，一来二去，渐渐有成为固定饭搭子的趋势。    ·    这段时间，让乔淮忙的连饭都没时间做的自然就是《南国》的漫画脚本了。虽然大部分都保留了原有剧情，但整部小说还是得从头进行删选、修改，这一折腾，一直折腾到了六月初。    夏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来临，骄阳似火点燃整个青春，这是一个朝气又悸动的季节。    《南国》的漫画也在这个季节正式上线，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紧凑热血的剧情、细腻唯美的画风，再加上国内顶尖漫画公司的宣传包装，很快就占领了热搜前排。    对于乔淮来说，最明显的变化除了账户里多出来的钱外，还有飞速增长的微博粉丝数量。    这两天她的微博评论画风是这样的：    “大大，《南国》会动漫化吗？好期待好期待【可爱】”    “新粉报道【敬礼】，锅盖同学很可爱，尾巴大大很神秘，哼~”    “听说是石神的绯闻女友？”    ……    随着时间的推移，《南国》被粉丝们列入了经典国漫的行列，乔淮的写作生涯也自此上了一个新高度。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与此同时，基友群里也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要天天向上的蓉蓉：“卡麦出品必属精品！我去看了，画的很棒。”    千机：“这个妖月是不是就是画《狐仙》的那个？”    《狐仙》也是一本现象级漫画，从2015开始连载，年前刚刚完结。讲述的是一只小狐狸通过种种磨难历练，最终成长为传说中狐仙的故事。    一梦逍遥：“《狐仙》我知道啊，也是很有名的漫画。”    一梦逍遥：“厉害了我的尾巴。”    接下来就是一群人疯狂的斗图，乔淮失笑着摇头，发了一个仰天大笑的表情包，立刻被一帮人抓住。    要天天向上的蓉蓉：“零食呢。”    从郭蓉这句之后，接下来一水的跟队形。    他们这个小群，每次有谁完结、出版，都会给其他人买些小零食，出去旅游的时候，也都会记着给大家带些小礼物。    娓娓而谈：“零食已经在路上，等着收。”    要天天向上的蓉蓉：“淮淮万岁！”    一梦逍遥：“我已经忍不住开始琢磨尾巴这次会寄什么了。”    群里猜测的热情高涨，一样样美食猜过去，话题渐渐就从“尾巴会寄什么好吃的”变成了“哪里的糕点最好吃”、“哪个城市美食最多”等等。    正聊得开心时，手机响了。    乔淮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了通话键，“有事？”    “今晚公司有酒会，我就不回去吃饭了。”    乔淮看了眼时间，快要五点了。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想了想又不放心地嘱咐道：“别点外卖吃。”    两人挂了电话后，互相都在琢磨，这对话怎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傅飞不怀好意地凑过来，“和你的美女邻居成了？”    秦砚无聊地点开微博刷起来，耳根微微有些泛红，“我们就是邻里关系。”    傅飞长长地“切”了一声，模仿着他方才的语气说着，“我今天不回来吃饭了……别点外卖吃……”    双手扶住方向盘，眼神抽空瞥了他一眼，“你见过这样的邻里关系？”    经他这么一模仿，秦砚终是发现到底是哪里“怪”了。这番对话，可不就像是新婚小夫妻么。    ·    乔淮性子淡，很快就将这个问题抛之脑后，继续加入了基友们的聊天。    只不过一会功夫，群里已经讨论起了火锅。    千机：“要说火锅那肯定是重庆火锅啊，那滋味至今难忘。”    要天天向上的蓉蓉：“真有那么好吃？”    被千机这么一说，乔淮不由回想起重庆火锅的味道，肚子瞬间“咕噜”了两声。    娓娓而谈：“好吃。”    千机：“哈哈，看见没，尾巴都说好吃。”    一梦逍遥：“你们来重庆吃火锅啊，我请客。”    一梦逍遥是个地道的重庆女孩，说起自己家乡的美食那是头头是道，一通描述勾起了大家的馋虫。    郭蓉提议道：“那咱们就打飞的去重庆吃火锅呗，怎么样？”    专程打飞的去重庆吃火锅？    一梦逍遥：“来啊，到时候我接你们去。”    很快，郭蓉和千机都说好了要走起，此时就剩下乔淮没有表态了。    她扭头看了眼睡得没心没肺的傻狗，这要是去趟重庆，这傻狗可怎么办？

 20.第二十章

    郭蓉等人的提议是，来一趟说走就走的吃货之旅, 明天一早坐飞机去重庆, 等中午落了地, 放完行礼后就去觅食。    要天天向上的蓉蓉：“我们逛个一两天也就差不多了。”    娓娓而谈：“后天回？”    一梦逍遥：“你们随意啊, 反正时间自由。”    娓娓而谈：“我看看能不能找人照顾锅盖两天，行的话就去。”    话虽这么说, 只是谁能来照顾锅盖这是一个问题。    往常要是出门, 她都会把锅盖送到郭蓉那去，可现在显然不行。送回家里？以乔老头子的性格绝对不会让这狗过的舒坦，到时候免不了是要鸡飞狗跳的。    其实现在最方便的人非秦砚莫属, 只可惜，此人患有狗毛过敏症。    想来想去，心里也没个人选, 正在犯难之际, 企鹅头像又亮了。    妖月：“下周一有时间吗？后面两章的脚本我还有些问题。”    乔淮盯着这句话看了会, 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    娓娓而谈：“妖月，你喜欢小动物吗？”    接收到这条回复后, 妖月有段时间的错愕，“喜欢啊，我家有只美短。”    美短是美国短毛猫的简称。    听他这么说，乔淮又有些犹豫, 到时候可别上演猫狗大战, 把人家家里弄得一团糟。    见她久久不回复, 妖月又发来了一条信息, “有什么问题吗？”    乔淮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复道：“我要出两天门，正在找人帮忙照看家里的狗。”    妖月：“那只叫锅盖的狗？可以啊，是你送过来，还是我去接？”    他正愁不知道怎么在她面前表现呢，天赐好时机。    见他这般爽快，乔淮道出了心中的担忧，“我担心它们会打架。”    不过一会，对面就回复了消息。    妖月：“我家猫有一个笼子的，不行我就把它们隔开。我一直想再养条狗，正好拿你家狗试试水了。”    发完之后，他只觉得手掌都浸出了汗水，思考着刚才有没有说错什么话，会不会显得太主动了点，想了想又发了一个卖萌表情过去。    娓娓而谈：“那麻烦你了，我待会先带锅盖过去看看情况，可行的话就要拜托你帮忙照顾两天了。”    妖月终于舒了口气，把自己的地址发送了过去。    他可是做足了功课的，那只名叫锅盖的阿拉斯加犬是乔淮的心头好，要是能把它照顾好了，自己在她面前肯定能抬头挺胸。    虽然妖月很是热情，但乔淮总有些不好意思，在帮锅盖拿狗粮零食的时候，挑了些猫咪能吃的装了进去。    拍了拍锅盖的大狗头，“记得乖一点，等我回来就给你做大餐。”    和妖月约好时间地点之后，乔淮带着锅盖和它的那些家当出门了，傻狗以为要出去玩耍，兴奋地直摇尾巴。    乔淮开着那辆小mini，带着狗，直接去了妖月位于市中心的家。    夏天已经彻底侵袭了这座城市，半明半昧的夜光下，灯火辉煌、车流穿梭不止，乔淮只是这一片人流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点，就像一抹小小的沙丁鱼，穿梭在宽广无际的海洋中。    妖月的家位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又正好碰上了下班晚高峰，一路堵车加红灯，乔淮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八点。    接到她的电话后，妖月急急忙忙就下楼来接，“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应该我去接你的。”    他有些拘谨地扯了扯衣角，眼神仍不太敢直视她。    乔淮的视线从他宽松的t恤一路向下，最后落在那双拖鞋上，一看就是双居家鞋。    心头哂然，到底年纪还小，做事有些毛躁。    “本来就是我请你帮忙，怎么还能再麻烦你呢。”    妖月连连摇头，“不麻烦，不麻烦的。”    乔淮从副驾驶座上拿出带来的用具，“我给你家猫带了些零食，也不知道它爱不爱吃。”    妖月受宠若惊地接了过来，“喜欢喜欢。”    乔淮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出来，“你都没看是什么。”    妖月略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没底气地回道：“它不挑食。”    乔淮笑着摇了摇头，绕道车后座拉开了车门，瞬间从里头探出了一颗大狗头。    妖月原先的那些拘谨在见到锅盖时瞬间消失，试探着抚摸它的脑袋，见锅盖并不排斥就放心大胆地揉了揉。手心里毛茸茸的触感令他愉悦，笑的眼角弯弯地朝乔淮说道：“它好大哦。”    阿拉斯加属于巨型犬，宽厚的骨架使得它在妖月这个大男生面前也丝毫不见单薄。    乔淮拉着它的牵引把它从车子里带出来，反手将车门锁上了，善意地提醒道：“你别看它可爱，破坏力可是惊人的。”    但妖月显然没有听进心里去，一颗心早就被眼前这只高颜值的狗给征服了。    他从乔淮带来的袋子里抽了一根大骨头出来，拿在手里逗着锅盖玩，坏心眼地看它一心想要吃却又吃不到的模样。    妖月是个地地道道的小鲜肉，皮肤白嫩、长相讨喜、顶着一头蓬松的小卷毛，又是个瘦高个，此刻笑起来还有两颗尖尖的小虎牙。拿现在流行的话来形容，属于萌系暖男。    乔淮由衷道：“你笑起来挺好看的，以后见了我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一席话闹了他一个大脸红，连忙收起骨头，错开了话题，“我们先上去，我带你去看看我家的猫。”    妖月义高奋勇地由他来牵锅盖，并且拿了它的所有家当，一路上两人聊着宠物相关话题，氛围竟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愉快。    乔淮此时才想起一个问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妖月将锅盖挡在身后，以免它冲出电梯，一边按下了十七楼。    “周航，你呢？”    等待的过程总是令人紧张，耳边只有自己“嘭嘭”的心跳声和锅盖“哼哼”撒娇的声音，在这一切的嘈杂中，只听那道好听的声音说道：“乔淮。”    乔淮，这真是一个好听的名字。    随着“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周航牵着锅盖在前面引路，边走边观察着它的状态，    “你家狗性格还蛮好，一点不怕生。”    “这叫傻。”很是精准地总结了它的性格特点。    周航家的装修风格就和他的人一样，干净温暖。一走进客厅就能看见一个大大的铁笼，铁笼被焊成了三层，每层的功能各异。第一层放着猫厕所；第二层铺着软软的毯子，毯子上搁了一个向日葵状的猫窝，看起来就柔软舒适；第三层看起来像是娱乐场所，笼子边上靠着两块猫抓板，里面还竖着三五个小球让它玩。    而周航家的猫已经被他提前关进去了，此刻正窝在向日葵形状的猫窝里，谨慎地盯着乔淮和锅盖，屁股一扭一扭，随时准备发起进攻。    那是一只漂亮的美短虎斑猫，背上的花纹明显，而肚子又是白白一片，此刻虽然努力扮出凶相，但怎么看都是虚张声势。    在来之前，她以为只是一个小笼子，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现在看来，这笼子就是个豪华别墅，猫咪待在里面只是活动空间减少，其他的娱乐设施一样没少。    周航打开笼子上的小门，伸手进去安抚了它两下，转过头来对乔淮介绍道：“它叫两元，是只小公猫。”    “两元？”    这名字起的竟比锅盖还要草率。    谈起这段往事，周航的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因为买它花了两元，所以就这么叫了，是不是很有纪念意义？”    不得不说，周航在起名这件事上，和乔淮的脑回路差不多。    锅盖一被放开就围着笼子打转，乔淮和周航都怕它们两撕起来，便在边上坐着聊天，顺带观察锅盖和两元的状态。    闲的无聊，周航就说起了两元的那段身世，“两元是我在欧洲游学的时候买的。那时候它得了猫藓，鼻子上秃秃的一块，看起来特别丑，店家就把它打折促销了，在它的笼子外面挂了个两欧的牌子。”    “说来也是我运气好，好在两元除了猫藓也没有其他疾病。”    一只被打折促销的猫，和一只自己会走丢的傻狗，听起来像是难兄难弟。    一旦有了共同话题，两人之间瞬间热络起来，而锅盖和两元，貌似相处的也不错的样子。    锅盖对两元散发出了充分地好感，不厌其烦地围着笼子饶了一圈又一圈，尾巴高高竖起摆动着，不断试图把自己的大脑袋塞进人家的笼子里。    而两元呢，早就收起了一开始的戒备，对它爱理不理，优哉游哉地舔着自己尾巴上的毛。    乔淮松了口气，“看来它们相处的还不错。”说着，将视线从锅盖那里转移到了周航身上，“这两天就麻烦你了，我后天下午来接它。”    “不麻烦，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    她把拿来的用具一一摆出来，向他解释了用途，“我带了些狗零食和罐头，怕它到了陌生环境不啃吃东西。”边说着边指着桌上摆着的罐头，“如果皮实的话，你就不要给它喂这些了，直接吃狗粮就行。”    周航难得在她面前硬气了一把，“猫和狗的照顾其实是异曲同工的，你放心，我都了解的。”    他这么说也有道理，而且往往猫比狗更难照顾。可想想还是不放心，“它晚上要是闹，你就给我打电话……”    “没事的，你不用太担心，你不是后天就来接它吗。”    这一回让周航觉得，乔淮也不是什么全能女超人，在有些问题上，她有女孩子该有的担心和敏感。    “实在是麻烦你了。”    周航笑了笑，笑容温暖可爱，“小事。”    既然都安排好了，她也该回去了，在她准备起身之际，突然想起周航一开始找她的事情，“你不是说关于脚本还有些问题要和我讨论吗？正好现在有空，我们一起聊聊。”    “对对，你不说我都忘了。”周航立刻回书房拿了资料过来，边走边翻，“我是想问你关于这个打斗场景的处理，还有前后的一些联系……”    不得不说，一旦沉浸进入工作，两人都是全身心的投入，这一讨论，就讨论到了十点多。    从周航家里出来，夜色已经沉如墨色。城市的繁华地带被灯火点亮，天上瑶瑶坠着的明月显得悠远又不起眼。    乔淮开着她那辆小mini再次穿梭于车流之中，于来时不同的是，车上少了一只闹腾的狗。    她所不知道的是，她那头刚走出门，里面的锅盖已经闹开了，“嗷呜~嗷呜~”叫着要出来，叫声凄惨。    周航又是零食又是玩具的哄着，丝毫没有用，叫声反而越发凄厉。    他趴在锅盖面前看着它，“小锅盖，别吵了好不好？这快十一点了，你再叫下去，邻居该要投诉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悠长嘹亮的“嗷呜”。    ·    乔淮到家的时候，十点半都过了，巧的是，在停车场遇到了刚从酒会回来的秦砚。    他今天穿着考究的西装，身形笔挺硬朗，与往日的居家相比，又是另一种味道。    停车场昏暗的灯光，照的他有些迷离，眨眼睛似乎看见了一个觥筹交错的上流社会，他一如很多年前的那个男孩那样，缓缓朝自己走来。    秦砚见着她，不着痕迹地蹙起了眉，“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被他这一打岔，乔淮从回忆中醒过神来，笑着朝他打了声招呼，“刚送锅盖去了一朋友家，我要出两天门。”说着便按下了二十楼的电梯按钮。    这两天是怎么了，总是想起过去的事。    “出门？”    “去重庆吃火锅。”    秦砚挑眉，“专程飞重庆去吃火锅？”    电梯到了之后，乔淮率先走了出来，她朝他挥了挥手，“生活嘛。”    望着合上的大门，秦砚若有所思，重庆？这还真是巧的很。    ·    第二天一早，乔淮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就准备出发，点开基友群发了一条语音，“朋友们，重庆见了。”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她。    去探索美食的蓉蓉：“亲爱的淮淮，机场见。”    郭蓉和乔淮同在a市，这次的机票也是郭蓉一起订的。    和乔淮语音完后，她拍了一张蓝天白云的照片发布了微博，“今天和好基友相约去吃火锅@娓娓而谈@一梦逍遥@千机”    郭蓉也是画堂春的作者，笔名叫做容瑾，很美很有诗意的一个名字，与她本人的性格极其不相符。    拿乔淮的话来说，这个笔名完全是为了麻痹读者，从而达到掩盖她逗比性格的目的。    画堂春的读者们对作者的人气有一个划分，窒息、透明、小粉红、大粉红、紫红、小神、大神。    郭蓉的人气虽然没有乔淮，但也已经是个紫红级的作者了，微博粉丝有三十多万。    微博发送后，一梦逍遥首先点赞并转发，“快来快来，我大重庆的美食等着你们。”    各家粉丝纷纷赶到现场，“大大们是要约起了吗？”    “他们终于从打嘴炮发展到了面基，感觉自己见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可把自己感到坏了·jpg】。”    这条评论获赞两百多，一时之间高居热评第一。    “大大们这是要去重庆玩？尾巴也会去？！”    “尾巴？那个草人设失败，被人扒出来的作者吗？”    这条留言下的回复不知怎么就歪了，走向越发奇怪，“听说本来搞了个天才美女作家的人设，后来被人扒出来其实是个胖妹，又黑又胖。”    这语气显而易见是来挑衅的，粉丝们立刻回复道：“胖怎么了？胖有原罪吗？我们尾巴是写故事的，又不是明星。再说了，明星还有胖的呢。”    “看样子，娓娓而谈是真的又胖又丑，之前怎么好意思营销自己是女神？玩大了。”    此言一出，粉丝们怎么还坐的住，只是乔淮的粉丝不愧有高质量之称，这种时候一点都没有乱，非常理智的和对方摆事实、讲道理。    “尾巴没有营销自己是女神，不管她真实长什么样，都会是我们的女神，这是精神层次的女神。”    “胖又怎么了，我觉得肉嘟嘟的就很可爱，尾巴要是看到了千万别难过，我们都是爱你的。”    这方讲理，那方亦是不甘示弱，“得了，她要是不自卑为什么微博只有狗的照片，现在走美女作家路子的，微博会不放自拍。”    此人的论点，其实是想说明乔淮为自己的相貌感到自卑，从而证明她很丑的事实。    可令对方没有想到的是，乔淮的粉丝抓住了这条留言进行的回击战，“你们自己都说了，尾巴从来没有在网上发布过自己的照片，所以你们是从哪里看出来她在给自己硬草天才美女作家人设了？”    “我们尾总很低调的，不像有些作者，自己抄袭还要诬陷原作者。”    郭蓉自己都没想到，这么一条简单的微博居然差点引起一场撕·和谐·大战，为了控制事态发展，她只得暂时关闭了评论功能，并发文说明，“我们讨论下火锅就好了，别去管那些找事的人。”    郭蓉的性格完全就是个侠女，谁敢对她朋友下手，那她绝对会不遗余力地反击。    只是长相就与这性格背道而驰了，非但没有长成英气的女侠士，反而是个十足十的萌妹子，黑长直、齐刘海，肉嘟嘟的婴儿肥，一双大眼圆又亮，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可爱极了。    她们两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玩，郭蓉兴奋的一晚上没睡好。    一上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瘪了瘪嘴，埋怨道：“我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    好闺蜜见面，她才不会说网上那些烦心事给乔淮。    乔淮笑着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脑袋，“才两个月不见，你就能把我给忘了啊。”末了还像模像样地感叹了一嘴，“何其薄幸。”    郭蓉抱着她的手臂撒娇，“我忘性大嘛。”    两人边聊边向登机口走去，乔淮拿出证件准备好，提醒她道：“东西都带齐了没有？”    以这丫头往日丢三落四的性格，有一天要是和她说把自己弄丢了，乔淮都会信。    郭蓉拍了拍自己双肩包，眼睛一眯，一脸得意样，“我办事，你放心。”    就是她办事，才让人放心不了。    两人到的时间也凑巧，没等多长时间，她们那班航班就开始办理登记了。    在排队等待的过程中，郭蓉悄悄朝周围看了眼，确定周边的人不多，才压低声音说道：“淮淮。”    “嗯？”    “石神是不是特别帅？”    乔淮简直服了她了，见她一本正经的模样，还以为是要问什么正经问题。    而这个问题，也令离他们不远的一个带着棒球帽的男生停住了脚步。他本来是准备上前打招呼的，此刻不着痕迹地站住了身子，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些好奇。    郭蓉晃了晃她的手臂，“淮淮，告诉我嘛，真人和照片差距大吗？”    乔淮被她晃的没办法，随口回道：“不大。”    “你认真点。”说着，她就撅起了嘴，“这可是我男神。”    乔淮尽力让自己看起来认真一点，“不大。”    棒球帽男生没忍住轻笑了出声，立刻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作为掩饰。    只是此刻郭蓉已经陷阱了激动当中，完全察觉不到有人在偷听她们的谈话内容。    “真的吗？！”她抱着乔淮的胳膊来回晃动，差点没压抑住自己的声音，她一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露出一双兴奋的大眼，声音一股脑的从手掌后面传出来，“是不是很帅！你有没有被他的颜值收服？”    棒球帽抵着嘴唇的手微不可觉的收紧，居然对这个答案格外期待。    很快安检就轮到了她们，乔淮一边接受安检，一边满足郭蓉的好奇心，“好看是蛮好看的，但是……”    这一句但是，成功引起了两人的高度紧张，只听她慢条斯理道：“收服就谈不上了。”    她走过安检口后，站在里面等郭蓉。    郭蓉拿了自己的背包磨磨蹭蹭地过来，“淮淮，我怀疑你对我图谋不轨！”    “什么？”    乔淮迷糊了，棒球帽震惊了。    安检员伸手示意，“先生，请您将行李放在安检仪上。”    棒球帽抬起眼扫了乔淮一眼，见她没有注意自己，这才松了口气，将背包放在了安检仪上。    末了，心底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和做贼似的？    郭蓉双手抱着自己的手臂，一脸戒备地瞧着乔淮，“不然你为什么对什么男人都不感兴趣，就连我那么帅的男神你都提不起兴致。”    她眯起眼踮起脚凑到乔淮跟前，“说，你是不是垂涎我美色很久了。”    乔淮一手按住她的脑袋，强行关上了那堪比宇宙黑洞的脑洞，“我要垂涎你的美色，你早就清白不保了。”    此话令棒球帽再度一惊，没想到，乔淮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完全没有对他的那份若即若离，甚至还很“幽默”。    是了，这个棒球帽就是秦砚。说来也巧，他今天也要来重庆出差，更巧的是，两人还是同一班航班。    此刻郭蓉要是回头，一定会大声惊呼“石神”！    可惜她没有回头，而是在专注地采访乔淮。    “难道你是在嫌弃我的颜值吗？扎心了，老铁。”说着就做出了西子捧心状。    郭蓉比乔淮矮了一个头，这身高差令她能毫不费力地按着对方的脑袋，指间缠绕的发丝顺滑柔亮，乔淮狠狠揉了几下，“你这小脑袋瓜都在想些什么。”    郭蓉瘪了瘪嘴，轻声嘀咕着，“我这叫为人民服务。”    乔淮没听清，“什么？”    郭蓉连忙摇头，要是暴露自己是秦砚粉丝后援会元老级人物的事实，以后可能都别想再从乔淮这入手接近男神了。    飞机上的两个小时，郭蓉想尽办法从乔淮这套消息，时不时突然就来个问题，“石神最爱吃什么？”    乔淮刚有摇头的趋势，那边立刻拿话堵着，“你们都一起买菜做饭了，这还能不知道？”    这边步步紧逼，那边也听得热闹。    正期待着乔淮会不会知道自己的喜好，哪知过了会就听她说，“洋葱。”    秦砚扶额，他什么时候喜欢吃洋葱了？    乔淮很有底气地说服着同样持怀疑态度的郭蓉，“你看，我们去菜场的时候他在买什么？”    “洋葱啊。”    “对了，难得被拍到一次就是在买洋葱，可见平常买的更多，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    郭蓉想想还真有那么点道理，立马就进行了下一个问题。    这厢秦砚只想说，歪理，统统都是歪理。买洋葱只是为了做西餐，谁会对着个洋葱啃？    直到飞机落地后，乔淮才发现了秦砚的存在，此刻他已经被她的各种答案弄得哭笑不得，什么叫“最大的爱好是做饭”、“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买菜”……    他难道是个家庭煮夫吗？    乔淮到完全不以为意，甚至觉得自己的回答很有道理，抬手朝他打了个招呼，“巧啊。”    说罢也没有要逗留的意思，只是走了两步后却被人死死拖住。    此刻郭蓉的眼里除了秦砚哪里还容得下别的，一边死死拽住乔淮，一边向自家男神释放友好气息，“你好，我叫郭蓉，是淮淮的朋友。”    那种狂热爱慕的眼神令他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步，也不纠结乔淮的答案了，打了个招呼就准备走人。    末了又似想起什么，回过身来说道：“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在重庆待三天。”    直到秦砚走了好一会，郭蓉还是没回过神来，乔淮拉着她往机场外走，“魂被勾走了？”    “他居然让你给他打电话。”语调幽怨。    “邻居之间有联系方式不正常？”    郭蓉那颗被男神美色冲昏了头脑僵硬的转动着，好像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很快她就抛开了这个问题，痴痴地转过身，没等乔淮反应就捂着脸羞涩起来，“啊啊啊，男神真的好帅。”她抱着自己的头一通揉搓，本来顺滑的发丝被搓的乱七八糟，抬起一张带着兴奋和懊恼的脸望着乔淮，“我刚刚忘记拍照了，你也不提醒我。”    “快走，逍遥在等着了。”    郭蓉急忙快步跟上，“逍遥真名叫什么来着？你说刚刚男神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她现在是正经不了两句，话题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秦砚身上扯。    乔淮快步往机场外走去，眼神在周围等候的人群中搜索，在见到写有自己和郭蓉名字的牌子时，毫不犹豫地走了过去。    微笑着伸出手，“乔淮。”    对面这个女孩一如一梦逍遥给她的感觉，温柔似水、仪态天成。    “唐萌。”    唐萌收起纸牌，淡淡开起了玩笑，“百闻不如一见，今天终于有缘见到尾巴大大了。”    几人毕竟已经在网上结识了近两年，抛开初见时的局促后，便是熟络的老友。    “我今天也很荣幸，见到了逍遥大神。”    唐萌是另一个女频大站江滔碧影的大神，著有多部代表作，其微博粉丝数量比乔淮还要高上些。    两人相视一笑，娓娓而谈还是那个娓娓而谈，一梦逍遥也是那个一梦逍遥，无论是从二次元还是到三次元，都没有区别。    郭蓉姗姗赶来，一手搭着乔淮的肩，一边喘着气，“走那么快干什么，也不打声招呼，就知道欺负我这样的小短腿。”    一梦逍遥很快反应了过来，“你是蓉蓉？”说着就朝她伸出了手，“我是一梦逍遥，真名叫唐萌。”    郭蓉抬起视线，从眼前这个温柔美女身上溜了一圈，高兴地和她握手，“我叫郭蓉，你应该知道了。”    “是啊，取自郭靖黄蓉嘛。”    郭蓉这名字的由来，在很早以前就在群里说过，这样的名字组合着实也叫人印象深刻。    乔淮朝四周看了一圈，“千机呢？还没有到？”    唐萌看了眼手表，“说是十二点到，你们是先去酒店还是在这一起等？”    现在距离十二点也就十来分钟的事情，她们也不打算来回折腾了，等千机到了再一起去酒店。    女孩子之间一旦聊起来，那总有说不完的话题。郭蓉再次说到了秦砚，“你是不知道，刚刚我们居然和石神同一辆飞机，你说我怎么没有早点发现。”语气里满是懊恼，悔不当初啊。    唐萌在听见秦砚的名字后，本来温柔的表情立刻变得八卦起来，两人凑在一块窃窃私语，只当乔淮听不见。    “你觉得咱们淮淮和石神是什么关系。”    郭蓉陷入了沉思，“这不好说，看着挺疏离的，但又有点亲密。”    “怎么讲？”唐萌也被她说的好奇起来。    “你看啊，同为邻居，在一辆飞机上，居然都没有过来打招呼，疏离？”    唐萌点了点头，道：“是有点，不过也可能是人家也没发现，那你说的亲密是什么？”    郭蓉看了一眼无奈的乔淮，笑的不怀好意，“刚刚石神叫淮淮有事给他打电话。”    这一番话瞬间引来唐萌的惊呼声，“奸.情，绝对有奸.情！”    “是，淮淮不承认，刚还想误导我……”    乔淮有些头疼的转身，假装自己和这两人压根不认识，至今还是没琢磨明白，邻居之间打个电话不正常吗？    这要是搁在其他人身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只是石神秦砚么，号称患有多年恐女症不愈，会主动让一个女生打电话，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只是乔淮哪里会往深了想，她默默叹了口气，倚靠在护栏边上，拿着写有千机名字的小纸牌挥舞着，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穿流的人群。    突然，眼前闪过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颀长高挑，仍然和当年一样穿着一件白衬衣，带着一股若有似无的疏离气息。    这个身影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令她呼吸几乎一窒。    只是等再仔细搜寻的时候，哪里有这样一道影子，怕又是自己看错了。    心中也不知是失落还是释然，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最近自己真的是太累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

 21.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    千机的真名叫苑浩，是首都某知名大学的在校研究生, 平常在“行天下”写写玄幻小说, 也是“行天下”白金级的签约作者。    拿他自己的话来说, “在完成学业的同时, 也要满足自己的爱好。”    大概男生都有一颗征战四方的心，学霸也不例外。    苑浩长的相当清秀, 瘦瘦高高, 看见她们的时候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就像是每个少女梦中的学霸校草一样，干净爽朗、苏倒一片少女心。    直到坐上唐萌的车出发去酒店，郭蓉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她坐在后车座，手里抱着个玩具娃娃，泄愤似的揪着娃娃的耳朵, “我一直以为千机是个学术宅男。”    苑浩作为这次游玩小组的唯一男性, 担当起了司机的职责, 一边调整导航的定位，一边注意路况。    “学术宅男是什么样？三个月不洗澡不理发, 衣服严重不合身，而且还趿拉着一双拖鞋？”    乔淮和唐萌都被他这描述逗乐了，唐萌从副驾驶座回过身来，“蓉蓉,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专业追剧二十年的宅女？”    郭蓉吞吞吐吐, 试探着望了乔淮一眼, “逍遥就和, 和淮淮一样啊……”    瞧她那心虚的表情，众人一眼就看出她说的不是真话。    唐萌也不纠结这个，笑着说道：“我倒是没想到，网上盛传的胖妹大神会是这样的。”说着，眼神落在了乔淮的身上，转过身去的时候还像模像样地恍然大悟道：“难怪治好了石神多年不愈的恐女症。”    “石神的恐女症？这又是什么梗？”    苑浩平常对二次元并不感兴趣，也不追漫画和新番，对漫画圈如雷贯耳的石神之名并不熟悉，只有众人开乔淮玩笑的时候才跟着起哄。    见战火转移到了乔淮身上，郭蓉把手里的玩具娃娃一扔，身子向前倾，积极地向他科普其了八卦，“你忘记淮淮和石神的‘绯闻’了吗？”    “绯闻”二字咬的格外重，一双眼睛也有意无意地瞥着乔淮，见她无动于衷的样子又觉得有些无趣。    “石神？”苑浩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来，“那个画漫画的啊，他有恐女症吗？”    郭蓉故作夸张道：“这你都不知？！石神刚刚见了我就跟见着苍蝇似的。”    这么想想，秦砚对自己的表情还真像看见了一只苍蝇。    乔淮有些无力地开口道，“有说自己是苍蝇的吗？”    还有他们两之间的这个“绯闻”，这阵风什么时候能过去……    郭蓉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嘴巴撅了起来，“他看见你的时候就很开心。”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现在仔细想想，还真是这样。秦砚看见乔淮的时候，明明眼里带着笑意。    在众人的说笑中，车子在酒店的门前停下。    唐萌坐回了驾驶座，半降下车窗，“我帮你们订的房间都在十六楼，订金已经付过了，你们直接和前台确认就好。”她伸手指了指酒店门前的一片空地，“我去那等你们。”    三人放完东西后就下楼和唐萌汇合，出发去吃火锅。    一路上，苑浩负责开车，唐萌负责介绍，郭蓉负责流口水，乔淮负责被时不时拿来打趣。    “这次带你们去吃老火锅店，土锅土灶、口味正宗……”    唐萌不愧是资深重庆居民，对这座山城的路了如指掌，一路引导着苑浩开到了导航都显示不出来的地址。    这是一家隐藏的巷子深处的老火锅店，正如唐萌说的那样，土锅土灶、老重庆风味。    唐萌负责点单，时不时询问几人的口味，点完之后，郭蓉和苑浩去了酱料区研究，乔淮和她帮着擦拭碗筷。    唐萌这回不开她玩笑了，认真地和她探讨起了感情。    “你对他真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这个他是谁，再明显不过了。    乔淮用随身带着的酒精棉片擦拭着酒杯，“能有什么意思，普通邻居而已。”    擦完一个后又用边上的开水烫一遍，整个动作做的行云流水，显然平常做惯了。    唐萌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那是一双修长白皙的手，皮肤白的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见手背上的血管。    看一双美手做事就是一种享受，看着看着，她竟有些入迷起来。    “没想到你还挺讲究的。”    擦着碗筷的手有些微的停顿，忆起很多年前，有个男孩经常这么帮自己擦拭，他略微清冷的眼里总是点这点笑意，认真地告诉她，“这些碗筷洗反复使用，会有很多病菌。”    “乔淮。”唐萌见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你怎么一路上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乔淮眨了两下眼，抛开心中思绪，回以一个大方的笑容，“可能是前段时间累着了。”    她将擦好的碗筷一一摆好，习惯真是一样可怕的东西。    正如她习惯在饭前擦拭这些碗筷一样，她早已经习惯时不时想起那些往事，和那个人。    ·    开着空调，涮着麻辣火锅，可谓是人生的一大享受。    只是饭局刚开始，郭蓉就有些嫌弃的看着被子里的酸梅汁，咬着筷子弱弱提议道：“我想喝酒……”    “女孩子在外面喝什么酒。”    郭蓉委屈地瘪了瘪嘴，“吃火锅就要喝啤酒才过瘾嘛。”    说着她渴望地看着苑浩，奈何苑浩根本是个不喝酒的，“你别看我啊，我这人酒精过敏。”    “一个大男生居然酒精过敏……”    乔淮随口接道：“还有大男生狗毛过敏。”说到这个她就想起秦砚因为锅盖的毛而打喷嚏的场景，嘴角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笑意。    “啊啊啊！”郭蓉激动地直跺脚，直把一桌人看了个莫名其妙。    她缓了两口气，揉了揉自己因为激动而有点酸痛的脸颊，眼神亮闪闪地望着乔淮，“淮淮，你刚刚说到石神了！”    乔淮点了点头，还是有点莫名，“然后呢？”    “你笑了！”    她就像一个抓住大人漏洞的小孩，洋洋得意地说出自己的分析，“平常你说到别的男人，眼神都很懒散，刚刚你居然笑了！”    “我只是想到了他狗毛过敏的样子……”    “不不不。”郭蓉坚定地打断了她，“你要是不觉得可爱你才不会笑，你要是都觉得可爱了，那绝对就有意思！”    郭蓉双手撑住自己的下巴，一双大眼眨也不眨地盯着乔淮，竟叫她莫名有些心虚。    乔淮把涮好的牛肉夹到了她的碗里，“多吃点。”    “别转移话题！”她咬住这个缺口，紧追不放，“你想想啊，你上回觉得一个男生可爱还是什么时候……”    “我表弟上幼儿园的时候。”    “……咱们说的是一种可爱吗。”    苑浩对这突然燃起的战火莫名其妙，慢悠悠地吃着火锅瞧着对面的好戏。而唐萌作为东道主，只好强行喊停，“快吃，吃完我们还要去继续寻觅美食的。”    郭蓉在美食与八卦之间做出了艰难的选择，“那先吃火锅，吃完本法官接着审！”    说完撸起袖子就开吃，没一会就完全抛开了方才的问题。    她吃的开心，到叫乔淮有些纠结起来。    她竟然是觉得秦砚可爱？！    ·    吃完火锅，几人已经有些撑了，唐萌就建议先去消消食，然后到晚饭的时候再去吃好吃的。    这一消失，几人就来到了重庆闻名遐迩的解放碑。    “解放碑以前被称为‘精神堡垒’，抗战胜利后又改名为‘纪功碑’，解放后就叫解放碑了。”    重庆是座历史悠久的城市，而解放碑是重庆的中央商务区，有多项地标性建筑，附近更是有好几个著名景点。    此刻天色已经有些黑了，唐萌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在这边逛逛，这里也有不少好吃的，只是老重庆的美食比较少。”    几人也的确是撑着了，此刻对美食没多大兴趣，就想走走消消食，立刻全票通过了她的这个提议。    随着夜色加深，解放碑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都市夜生活开始了。    既然来了解放碑，那解放碑就一定要去看看了。    唐萌带着几人穿过人头攒动的步行街，走向那座雕刻着历史痕迹的解放碑。此刻碑外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仿佛一座灯塔，为这座城市里忙碌的人群照亮前路。    乔淮隔着人群望着那座碑，一时又有些出神，脑海里的记忆在翻腾，竟有些分不清是回忆还是现实。    年少的时候，每个人都有自己张狂的梦想，曾几何时她的梦想是要征服世界上每一坐高峰、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正是因为难以实现，所以才足够张狂。    曾经的年少、曾经的梦想、曾经的人都在这时间的洪流中消失不见，渐渐地只剩下了自己。    越过这密集的人群，不远处就是亮着的解放碑，那般闪亮，似乎就是这黑夜中的光明，只是她心头的那份夜色，却怎么也无法被照亮。    她有些恍惚地陷入在百转千回的思绪中，对面望着她的人、与她视线相对的人，清隽的脸庞沉浸在夜色中，唇边的笑容如这夜色送来的徐徐凉风，吹散她心头的波澜。    他朝她挥了挥手，嘴唇微动，“这么巧。”    被夜风吹散的声音透过吵闹的人群传入她的心间，她听见自己回了句，“是啊，真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