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地观想,开局背刺我的魔女师父》 第001章 风雪绝境,学熊爬 草鞋踩进雪坑,一个趔趄,楚白摔倒在地。 寒风卷起雪粒,剐得脸生疼。 冰渣子趁机钻入鼻腔,落入肺里,将五脏六腑绞地缩成一团。 手指肿成紫萝卜,触碰雪地,顿时传来火辣的炙烤。 连忙抬起,镣铐晃动,擦破手腕,殷红血迹渗出,瞬间凝成冰痂。 挪动双脚,铁链勒进脚踝,脓液涌出,僵硬成冰疙瘩。 寒气钻入裤腿,沿腿骨往上,咬得关节“咯吱咯吱”响。 旁边飞来一脚,踢破破棉衣,露出腰间淤肿,青一块紫一块,“挺尸呐,赶紧起来!” 眼皮垂下的细密冰棱,楚白恨不得将这两个裹成粽子的家伙,犹如此时视线一样,割得支离破碎。 “蹬什么蹬?” 收脚的同时,瘦子啐来一口浓痰,“以为你还是太子?” “不是太子踢起来没劲。” 胖子嘟囔,暗中抬脚,“要不是这废太子,俺现在正搂着胖丫烤火,说不定娃都能叫娘了。” “娘?” 瘦子眼神一暗,像是被这个字眼刺中了某处旧伤,眼中戾气暴涨,脚再次抬起,“我娘走的时候,也是这种鬼天气……” 两双破旧官靴,在眼前抬起,阴影裹着冰渣、烂泥,笼罩下来。 楚白想躲,却躲不开,全身提不起丁点力气,最后一丝热量都要被冰雪榨干。 “砰…砰…” 沉闷两声,落在身上。 最后那脚,力道刁钻得犹如凝成一点,进入体内才轰然炸开。 眼前一黑,楚白意识模糊。 朦胧之中,漫天飞舞的雪花,好像变成爷爷上山时,飘落灵柩上的满天白花。 胖子的大笑,瘦子的神伤,扭曲成爹、娘跪在坟前的哭泣,“活下去,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希望?活着?” 即将熄灭的求生本能,混着满腔不甘,在脑海中点燃! 活着,他必须活着回去! 回去才能兑现彩票中的一千万,让住在破小老屋里,盼着他能够出人头地的爹娘,过上好日子! 意念聚焦的刹那,他竟然看清楚了一道光影,引他来此的罪魁祸首,与灵魂几乎融为一体的混沌光影——《五禽圣兽观想图》。 观了三天,想了三天,五团光影依然黯淡无光,似乎就要消散。 但在此时,一团光影陡然亮起,流光溢彩中化成一只大笨熊。 姿势,几乎与他此刻完美重合,蜷缩倒地、手掌深陷泥泞。 “这……” 楚白恍惚愣神,难道这才是激活观想图的方式? “这什么这?装死要吃的?” 胖子摸出烙饼,扯下一小块,随手一扔,“走不动就爬,爬好了就赏你一口。” 形势比人强,总不能被这两个家伙弄死。 双手紧握成拳,捏得咔嘣响,指甲陷进冻疮,脓液流出,仿佛满是戏谑。 楚白喉结滚动,咽下混着血沫的冰碴,几乎从胸腔,挤出两个字,重若千钧,“我…爬…” 噗—— 一丝暖流,微不可查,却无比真切,如同大地的脉搏,从冻土中渗出,透过磨破的掌心,涓涓钻入体内。 所过之处,冻僵的骨髓,就像干涸已久的大地,受到甘霖滋润,发出低沉的贪婪呻吟。 连忙看向大笨熊,姿势竟然又像重叠在一起一样。 一丝明悟涌上心头,原来观想图并不是静观冥想,而是观想中模仿! 暗中咒骂,“你大爷的白玉大手,白害小爷受了三天苦。” 因为《五禽圣兽观想图》闯入他脑海,白玉大手不由分说,将他抓来此方世界,却不授真谛,是疏忽?还是生死之间的自行领悟,本就是君临天下的一部分? 瘦子龇开那口大黑牙,“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被废的太子连狗都不如。” “什么狗?” 满脸肥肉抖动,胖子憨笑,“怎么看都像一只大笨熊。” 大笨熊? 那就大笨熊吧。 楚白无力吐糟,赶紧随大笨熊的爬行,调整姿势,手脚冻得快要没有知觉,即将坏死 瞬间发现不一样,他模仿得越像,暖流细丝涌入越多。 当呼吸与大笨熊吻合的时候,细丝汇聚成四缕,分别从掌心、脚心钻入身体。 冻僵的身体,得到滋润,稍微恢复一点知觉。 疼痛由于知觉恢复,更加清晰,手背冻疮,手腕、脚踝镣铐摩擦处,不时传来酥麻,好像蚂蚁爬过。 更奇妙的是,手脚上的镣铐似乎轻了一丝,拖动时没有那么不便,连凝结的冰疙瘩都好像融化了小小一圈。 发现这一怪异,楚白暗暗咬牙,“等小爷恢复了,让你们两个死家伙好看。” 抬眼看向四周,白茫茫一片,风雪中仅有一幢茅草屋飘摇,“嘎吱嘎吱”发出声响,似乎为他奏响了某种乐曲。 眼角轻颤,眼珠在冰棱间转动,“两位大哥,天快黑了,我去前面给你们探探路,到时候多给我两个饼子如何?” “要命吗?我娘临死都没吃上一口,喂你还不如喂狗。” 瘦子瞪起眼珠,指向茅草屋,“赶紧的,否则你今晚就在雪地里过夜!” 胖子回头看向远处,走来的脚印,都已经被漫天雪花填满,似乎天地之间,根本就没有他们三个人一样。 脑袋摇晃,又开始嘟囔,“这雪好奇怪,专挑我们走过的地方下。” “管那么多干啥?” 瘦子毫不在意,“最后三百里,将废太子送到就行。” “流放到那鬼地方,害得俺三年都没见胖丫了。” 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仿佛看到村口那个圆圆滚滚的姑娘,胖子叹一口气,“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想俺?” “胖丫哪有万花楼的姑娘好?” 哈出一口热气,胖子双手互搓,眼角微眯,嘴角不自觉涌现一丝淫笑,“腰那叫一个细哟,扭得那叫一个软……” “俺就喜欢肉肉的,抱着暖和。” 双手抱在胸前,胖子闪过不屑,“你看废太子就只剩几根排骨,踹他,还得找地方,否则脚都磕得痛。” “偷着乐吧,最多还只能踹两天。” 瘦子嘿嘿一笑,“最后一百里有人接手,将废太子押往七绝死地,我们等着领赏就是。” 七绝死地。 四个字,像冰锥刺入心口。 感受暖流滋润身体的同时,缓缓爬行的楚白,几不可察一僵。 原主的记忆碎片齐齐涌上,五倍重压、灵力侵蚀、吞噬生灵的诡异…… 越是靠近七绝死地,越是接近死亡。 最后一天接手的人,还不知道是谁,但不会比这两个家伙好。 逃,一定得逃。 看向茅草屋,楚白暗自下定决心。 第002章 掏空心思,取钥匙 茅草屋,破烂得像废弃多年的鸟巢。 屋顶斗大一个破洞,恍如凶兽张开的血盆大口,吞噬飘落的雪花。 地上几块发黑烙饼渣子,冻成冰块,上面还能看到暗红血印。 四个屋角倒是保持干燥,让人惊喜的是还有两堆干茅草,铺垫得比较厚实。 胖子嘟囔走进,双眼扫过一圈,“将那干茅草全部搬过来。” “胖哥,能不能给我留点?”满心讨好,楚白脸上写满恳求。 “留什么留?” 瘦子闯进来,抖落身上雪花,“赶紧的,以为这是你的东宫?” 茅草刚刚搬到一起,楚白却被赶到了地面发黑的屋角,蜷缩一团,连忙看向大笨熊,正以一个怪异的姿势躺着。 “学!” 尝到熊爬的甜头,楚白当机立断。 既然观想要模仿,他就模仿到底,大笨熊什么姿势,他就什么姿势,哪怕一丝希望都不能放过。 “装熊还上瘾了?竟然乐此不疲!” 瘦子斜眼看来,双眼笑得都快结出花来,“等会看你怎么乐?” “你看上半夜,我看下半夜!” 摸出两个烙饼,胖子递出去一个,“别让废太子跑了!” “跑?怎么跑?” 接过烙饼,瘦子不屑看向屋外,“饿了他这么久,哪还有什么力气?何况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捕头的办法就是好,不亏那几顿酒,否则这一千两银子的好事,也不会甩给我们哥俩?” 胖子扯下破帽子,嘿嘿傻乐,“领到赏钱,再换点丹药,俺能够突破一境淬体后期。” “突破有什么用?老子二境凝力初期,不是和你一样,只能干苦力活。” 咬下一口烙饼,瘦子微微沉吟,“这鬼天气,东西都变得这么硬了。” 这就是一境淬体和二境凝力的区别吗? 难怪瘦子踢出来的力量,能够凝成一点,踢在身上直接变成紫色,而胖子踹出来的只是淤青,也让他感到更痛。 看他们吃得香,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楚白赔上笑脸,“两位大哥,能不能分我一点?” “吃什么吃?” 瘦子飞来一脚,“那年大旱,我娘把最后一口粥留给我,自己饿得啃树皮。我去求官府开仓,却被护卫轰出来,不是你这个废太子惯的?” “要吃?吃这!” 撕下小块烙饼,胖子踩进泥地,“尝尝洪灾期间,我们喝掺杂沙子稀粥的滋味。” “尼玛,这骂名……” 楚白摇头苦笑,原主监国三年,连玉玺是方是圆都不知道。 深呼吸一口,闭上双眼,全神贯注盯着大笨熊,手脚随着张开,连呼吸都跟随那个节奏。 “呼…哧…”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吐出憋在胸口淤气。 楚白顿时张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大笨熊身上竟然多出一道暗黄气息。 如此同时,体内暖流汇聚成一缕,像一只小老鼠到处乱窜。 “连睡觉都能吸收暖流?” 嘴角难以自抑地微微翘起,楚白立刻强行压下,生怕被察觉,“既然这暖流来自地下,又和大笨熊息息相关,就叫你地熊气。” 地熊气流转,筋骨间涌出一股热流,充斥全身。 “咦”的一声,仿佛穿过墙洞飘来。 双眼瞬间瞪开,屋外风雪密集,根本看不清楚。 “难道我听错了?” 眼角扫向胖、瘦两个家伙,瘦子的鼾声却比胖子还大。 挪动身体,牵动镣铐,发出“哐当”一声。 胖子一跃而起,“想逃?” “地上太凉,换个姿势!” 楚白连忙回应,这胖子竟然装睡试探,否则按照他那个体型,鼾声怎么可能比不过瘦子? 但胖子好像没有听到那声轻“咦”,却能听到他晃动镣铐的声音。 镣铐? 楚白瞬间愣住,“难道镣铐变轻了?” 暗暗摇头,镣铐可是新太子——大楚王朝三皇子,担心原主到不了七绝死地,特意找来。 可手腕上这十几斤的重量,现在没什么感觉,反而能够随意挥动,如果小心一点,还不会弄出声响。 感受身上瘀伤、冻疮,手腕、脚踝等处的破损,地熊气流过,微微发麻,似乎血肉正在蠕动。 “这是淬体?” 猛然醒悟,楚白心中大喜,“地熊气在淬炼我的身体!” 原主虽然没有修炼过,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大楚王朝以武立国,身为太子,对武道修炼却有所了解。 一境淬体,能够淬炼出千斤之力,初期拥有三百斤力量。 镣铐,这十几斤的重量,在三百斤力量面前,当然已经没有什么影响。 不过要想将镣铐扯断,却是不可能。 平常扯断什么物品,都需要最少数十倍、甚至是百倍以上的力气。 这副镣铐,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打造,地上拖了三年,上面除了原本的纹路之外,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听胖子说普通刀剑难伤其分毫,更别说扯断。 眼角掠过胖子腰间,青铜小片随呼吸微微晃动。 楚白缓缓闭上眼睛,跟随大笨熊呼吸,利用熊躺姿势,吸收地面传来的暖流,滋养地熊气,暗中关注胖子鼾声。 终于,胖子的鼾声盖过瘦子,越来越响,恍如惊雷滚滚,震得茅草屋呼呼作响。 “机会来了。” 楚白牙关一咬,提起镣铐敲散手脚上的冰疙瘩,鲜血顿时涌出。 “你睡不睡?” 瘦子翻起疲倦眼皮,“时间还没到,就弄出噪音,明天让你爬一天!” 楚白赔上笑脸,扯动镣铐,“瘦哥,我冷啊,能不能给我解开,或者分我点干茅草?” “做梦,梦里什么都有!” 瘦子斜眼瞪来,“老规矩,半个时辰动一次,否则你知道的!” “知道,当然知道,不就是趁着小爷昏昏入睡的时候,抓起来痛打一顿吗?” 真心佩服原主,吃也吃不饱,睡也睡不好的情况下,还能挨过一千多个日夜,他才挨了三天,都快要疯了。 听两个家伙鼾声如雷,楚白提起镣铐,蹑手蹑脚悄然靠近。 三天,除了融合原主的记忆,也没有放弃寻找偷钥匙的机会。 每次睡觉,胖子都将青铜小片钥匙压在身下,要想拿到,就得等他翻身。 缓缓站起,楚白再次拖动镣铐,弄出声响。 “你干什么?” 瘦子翻身坐起。 “瘦哥,这些细枝碎叶别浪费了,正好点燃烤火,也让你们睡得舒服一些。” 楚白连忙解释,“刚听到狼嚎,狼怕火,可别让它们靠近,我也沾你们的光,暖和一下。” “狼?” 瘦子好像猛然想起,摸出火折子,“捕头还真说过这里有狼,便宜你了。” “谢瘦哥理解。” 拖动镣铐,楚白大喜,连忙抱起茅草往胖子身边塞,顺手扣出一块小石片。 胖子就算睡得鼾声如雷,也是手捂着钥匙,还是防着他。 不过楚白并不担心,人只要睡得舒服,就会放松警惕。 火光冒出,柴火燃烧出噼啪声。 茅草屋内暖和了一些,瘦子倒头就睡,“记住看好火,别让它熄了!” “当然,不但看好火,而且还会烧得很旺,最好将茅草屋点了。” 连连点头,楚白暗想,“哪怕烧不死你们,也得让你们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听鼾声均匀,楚白蹑手蹑脚提起镣铐,看向胖子的手。 篝火带来的温暖,微微松开了些,掌缘甚至渗出了一层薄汗。 钥匙近在咫尺。 楚白的手指动了动,却又强行定住。 屏住呼吸,像是在等待一个信号。 终于,胖子的嘴张开,一阵含糊的梦呓从喉咙里滚出,“胖丫……” 楚白眼中精光一闪,就是现在! “胖哥,胖丫等你抱。” 顺话往下引导,楚白指尖轻颤,“伸开双手,别让胖丫失望。” “抱,抱……” 胖子呢喃低语,双手缓缓抬起。 楚白的手,迅速伸出,指尖终于触到了那冰冷的青铜小片。 一种被窥探的感觉悄然袭来。 连忙看向瘦子,眼角流出一丝湿润,嘴巴微张,“娘……” 眼看胖子的手,就要收回。 楚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勾住钥匙环,像给猛虎剔牙,一寸一寸地往外挪。 “嘎吱”一声,破旧木门被风雪吹响。 冷风吹来,胖子手一缩。 楚白惊出一身冷汗,将小石片塞入。 钥匙入手,长吁一口气,提起镣铐,钻出墙脚洞口。 抬头看去,风雪中两团一丈来长的黑影,带着四点犹如小灯笼的绿光,正缓缓靠近。 身躯一颤,楚白嘴角哆嗦,“大爷的,说有狼还真有!” 第003章 驭狼女人的目的 雪花,瑟瑟掉落。 风,卷着寒意刺入骨髓。 趴在地上,楚白匍匐得就像那只大笨熊,吸收地面暖流抵抗。 脑海,思绪交织。 钻回茅草屋,想都别想,好不容易弄来钥匙,岂能再送回去? 离开,几乎没有希望,他这几根排骨,给那两头巨狼塞牙缝都不够。 等死,更加不可能。 唯一办法,只有将狼的注意力转移。 心,砰砰直跳。 手心湿润,不知是雪水还是汗水? 深呼吸一口,青铜小片钥匙颤抖插入锁孔。 “咔嚓”轻响,锁孔转动。 镣铐纹路仿佛活过来一样,蜿蜒成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花苞轻颤,兰花陡然绽放,束缚一千多个日夜的镣铐,终于脱离。 估摸茅草屋顶的那个大洞位置,楚白猛然提起,重重抛出。 “锒铛”。 镣铐跌入茅草屋。 鼾声顿时打住,梦呓停止,胖子大喝,“谁?” “废太子呢?” 瘦子翻身跳起,不见楚白人影,只见到地上散落的镣铐,往墙洞一看,脸色瞬间大变,“狼!雪狼!大雪狼!” “那么大?” 脸,“唰”的一下惨白,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抓起腰刀,“怎么会有二境凶兽?” “管那么多干什么?” 瘦子慌忙动手,扯下干茅草抛出,“快!把火弄大,我娘说过凶兽怕火!” “呼……” 橘黄火苗蹿高,将慌乱的两人,映照得清清楚楚。 趴在雪地中,楚白暗自得意,“火烧得越大,血腥味越浓,越会吸引狼的注意,真以为那些冰疙瘩,小爷白敲了!” 发黑烙饼,还有他敲下来的冰疙瘩,都有血渍,一旦遇到大火,定会迅速融化。 何况胖子和瘦子两个家伙又大呼小叫,更能吸引雪狼的注意。 偷偷看去,两头雪狼依然不急不慢,悄无声息地缓缓靠近,眼中绿光闪烁,似乎早就将茅草屋中的两人当作了盘中餐。 “没注意我!” 楚白暗中松一口气,“难道像大笨熊这样趴着,能够隐匿气息?” 瞬间否定心中想法,狼的嗅觉惊人,能够迅速锁定危险目标。 自己哪怕吸收地面暖流淬炼身体,但身上没有几两肉,远远还不如茅草屋中的胖子和瘦子血气旺盛。 狼就算饿急了,捕食之前,也会先确认是否安全?谁对它们威胁更大,就先对付谁。 “嗷呜……” 低吼声起,雪狼庞大身躯陡然拱起。 “要进攻了?” 楚白连忙收摄心神,手指紧握,身体微微拱起,做好逃离的准备。 二境凶兽,相当于武道二境凝力。 胖子一境淬体后期,瘦子二境凝力初期,应该能够和二境雪狼拼杀一阵。 他刚刚踏入武道修炼,顶多就是淬体初期,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雪狼后腿一蹬,雪花飞溅,庞大身躯跃起,恍如两缕轻烟,飘入茅草屋。 胖子的大呼,瘦子的大喝,腰刀劈砍的风声,立刻传来。 透过茅草屋破洞,雪狼爪子挥下,胖子右肩顿时涌出鲜血,腰刀跌落,一屁股坐在地上,双眼满是惊恐。 瘦子身形灵活,腰刀挡住狼爪,双脚却连连后退,眼看后背就要贴上墙壁。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楚白立刻跳起,甩开双腿,冲入漫天风雪。 “废太子,赶紧回来!” 通过墙洞,发现连滚带爬的黑影,瘦子大呼,“一起将雪狼杀了,否则我们死了,它们也会吃掉你。” 理都不理,这个时候跑回茅草屋,简直就是送羊入狼口,只要那两个家伙将雪狼拖得时间越长,他就跑得越远。 没跑几步,凄惨两声先后传来。 回头看去,茅草屋的火光已经熄灭,周围只剩下风雪。 这么一瞬间,两个活生生的人就没了。 心中却没有快意,只有一股凉意,冰寒彻骨,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我知道你们不容易,可我必须活着……”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没涌起,“呼哧”两缕热气,几乎贴着脊椎钻入耳中。 扭头一看,身旁不知何时,悄然矗立着两道巨大的黑影,正是那两头雪狼。 瞳孔骤然紧缩,错了,应该是三个黑影。 雪狼背上,躺着一道纤细身影,恍如融为一体,“跑,我看你能跑多远?” 声音轻柔、悦耳,恍如精湛琴师拨动的琴弦,和那声轻“咦”一模一样。 脑中嗡嗡作响,一举一动都被暗中盯着,楚白嘴角抽搐,“你…谁啊?” “猜猜?” 懒散坐起,素白长裙将玲珑矫健的娇躯,勾勒得分毫不差。 身上散发出一种自然美感,与漫天风雪仿佛浑然天成。 薄纱遮住脸蛋,露出一双大眼眸,雪夜中都亮得惊人,清澈而又深邃。 腰间,一绺晶莹流苏,冰蓝雪花状,随葱白手指翻转。 漫天雪花,不但没有落在她身上,反而坠落之时,似乎怕打扰到她一样,悄然滑开。 楚白微微愣神,瞬间清醒。 这还用猜吗? 带着两头二境雪狼,趁着夜色而来,正常人谁会干这种事? 干这种事情的人,不是接受命令,就是要他小命。 最不想他活的人,就是新太子。 为彰显仁爱之名,为民请命,请大楚皇帝颁布诏令,只要他能进入七绝死地,就减免大楚赋税三成。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流放路上还真没有人对他痛下杀手。 胖子,瘦子两人虽然下手重,可依然有所保留,只要他剩下最后一口气就行。 特意选择在这样杳无人烟的地方,又是风雪漫天飞舞的夜晚,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又将胖瘦两个家伙灭口,难道那个“好”弟弟又想到什么新主意来折磨他? 心念转动,“皇后还是丞相派你来接手的?” “他们也配?一群虚伪的家伙。” 纤细身影瞬间摇头,嗤嗤轻笑,“再猜!” 猜? 谁能猜得到? 不是来接手押送的人,也不会是前来救他的。 朝中大臣,全部都是丞相一党,巴不得他早死。 原主母亲一族,早就一个不剩,否则也不会被丞相、皇后兄妹俩操控,成为监国傀儡。 莫非是那便宜老爹良心发现? 想想也不现实,被废之时都没有见他一面,好像对他甚为嫌弃,只是隔着屏风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心中依然怀着一丝希望,莫非朝中有老臣良心发现? 楚白忐忑,“难道你来救我?” “一个废太子,我为啥救你?” 声音轻柔,风雪陡然变大。 回想胖子说大雪好像跟着他们一样,眼角余光掠过自己的足迹,已经被掩盖,看不出来分毫。 心中不由一动,楚白嘴角勾出一抹玩味,“莫非你与大楚王朝有什么深仇大恨?想要扶持我,来打大楚皇帝的脸?” 明亮双眸闪过戏谑,依然摇头,反而轻拍雪狼,嬉笑回应,“怀着这种心思,难怪会以谋反之名被废。” 谋反? 谋反你个毛线。 堂堂嫡系太子,需要谋反? 猜? 猜你个大头鬼。 只要有人让他猜,他就会冒出无名怒火。 他那个女朋友,就老是让他猜,猜到最后,还是投入别人怀抱,并骂他是哲学系的废物。 从那之后就决定,此生只对生他、养他的父母好,除此之外,再也不会给任何人付出真心。 现在这个女人,竟然来这一套? 左右横竖都是死,楚白恶趣味涌上,“什么提示都不给,难道要我以身相许?” “楚白,十五年太子生活,从未涉足修炼一道,流放三年,没有丹药相助,突然之间踏入一境淬炼初期。” 玉指勾起冰蓝流苏,细长睫毛轻颤,右手掠过脸颊,神秘女人咯咯大笑,“这个提示够吗?” 一语激起心中万千草泥马,楚白瞬间全身冰冷,冰雪灌进口鼻,僵在原地。 耳边依稀回响,白玉大手略带苍老的声音,“观想图与灵魂融合,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未臻至高……” 第004章 魔女的逻辑 观想图,无法用言语表达。 与灵魂交融一起,一旦剥离,势必魂消魄散。 别人要想夺取,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占据他的灵魂。 手指捏成拳头,指尖嵌入掌心,楚白牙关咬得“咯嘣咯嘣”响。 “瞧你这副熊样?还真是一只大笨熊!” 笑得前俯后仰,风雪似乎随之摇摆,神秘女人娇叱,“哪还有费尽心机学熊爬,提心吊胆取钥匙,引狼入室的机灵?” “娘老子呃,不但知道原主的过往,学熊爬就暗中盯上我了?” 后背凉飕飕地浸入骨髓,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不但他没发现,胖子和瘦子也没发现。 神秘女子的境界,恐怕有三四层楼那么高,如果真要夺取观想图,不会如此戏弄。 灵光一闪,楚白福至心灵,手挠向后脑勺,“是不是看我骨骼清奇,想要收我为徒,继承你的绝学?” “啊呸…” 玉手连拍坐下雪狼,“小白,这样瘦骨伶仃的家伙,是不是给你塞牙缝都嫌弃肉少?” 小白? 竟然叫雪狼为小白! 明知道他叫楚白,却还叫雪狼小白? 是恶趣味戏弄,还是暗中骂他学熊爬? 既然你说我是凶兽,那我就与你攀上关系,让你自己骂自己。 主意打定,楚白迅速调整情绪,“师父,你是不是叫错了?小白是我!” “嗷呜……” 仿佛受到挑衅,雪狼鼻孔喷出白气,咆哮抗议。 漆黑大眼珠瞪得圆圆滚滚,神秘女人微微错愕,这家伙怎么会这样顺杆子爬? 不等神秘女人回应,楚白继续,“小白叫得这么亲切,看来早就将弟子当作了家人。” 指尖缠紧腰间流苏,娇躯轻颤,似乎特别反感这两个字,柔声怒喝,“谁是你家人?” 管你是不是? 反正我就这样认。 谁让你骂我是凶兽? 顺着杆子往上爬,楚白咧嘴大笑,“师父,小白叫得如此亲昵、温柔又顺口,难道还不是当作了家人?”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神秘女人嗔怒,“跟你那个老爹一样,都是这样死皮赖脸!” 老爹? 大楚皇帝老儿? 神秘女人不但认识那个便宜老爹,而且还了解他。 莫非真是那个便宜老爹请人来救他? 楚白嘴角咧开,“师父,生死面前,只要不是忤逆良心,脸面又算什么玩意?” 眼角瞥见双手,恍如天然雕刻而成,似乎有一种天生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要摸上一摸。 鬼神差使,楚白不由伸出手,触碰那只柔若无骨的小手,习习暖意瞬间涌来,“师父,你看弟子腿脚不便,另外那头雪狼让弟子乘坐如何?” 玉手,没有甩开,只是随意挥动。 三百斤的力量,竟然没有丝毫抗拒的能力。 身体瞬间就像失去控制一样,楚白随之翻转,重重跌入皑皑白雪,溅起一片雪花。 咯咯大笑,“以为还是太子爷呢?占我便宜?这就是教训!” 没否认是师父?只是教训! 果然在外面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只要杆子顺得好,天下到处随意走。 迅速爬起,溜烟小跑过来,笑容堆满脸上,楚白嬉笑,“师父,弟子终于有了亲人,一时激动,没有忍住。” “一旦做出选择,没有后悔的余地。” 清澈双眸闪过一丝狡黠,指尖松开流苏,柔声喝问,“入我阴阳雪山,你可想好了?” 阴阳雪山? 难道是邪修! 记忆碎片涌上,凡带有阴阳二字的,不仅在大楚王朝,就算在整个大陆,都视为邪修宗门,阴阳合欢宗、阴阳谷等就是如此。 虽然没有听过阴阳雪山之名,但想来也是如此。 此时,哪还有选择的机会? 邪修也是修,总比丢掉性命强。 不管如何,活着才有希望。 强大之后,是正是邪,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心念既定,忍不住又抓住那只柔软玉手,楚白死皮赖脸,“师父,弟子金口玉言,一口唾沫一个钉。” 香肩笑得连连颤动,手指不经意掠过右边脸颊,明亮双眸却涌出杀机,“拜我印雪柔为师,终生不得背叛,否则杀无赦!” 印雪柔! 名字温柔,声音莞尔,可怎么听上去后背凉飕飕的? 暗暗吐舌,这样冷血无情的话,竟然说得如此温柔莞尔,莫非有什么故事? 楚白心神一紧,“不过杀人说得如此轻松,不是邪修就是魔女!” 脸上堆满笑容,看向旁边雪狼,楚白眼珠转动,“师父,这头雪狼就当作拜师礼,如何?” “拜师礼?” 眉角挑起戏谑,细长睫毛轻轻跳跃,印雪柔手心往上,声音轻柔出一丝狡黠,“拜师礼,拜师之时,弟子向师父表达的心意,你准备了什么?” “这是什么脑回路?拜师礼什么时候,有了这种理解?” 抖动残破粗棉衣,楚白暗暗咂舌,“师父,你看弟子浑身上下,哪点像能够藏下礼物的样子?” “谁说礼物就一定是实物?” 声音欢快得就像一只刚出生的黄鹂,印雪柔双眸闪烁,指尖勾起腰间流苏,“当初你娘引我入山,现在我收你为徒,算是承她的情。” 娘? 原主的娘是阴阳雪山弟子? 大楚王朝前皇后,贤良淑德,受人称赞,怎么会是邪修? 脑中嗡嗡作响,楚白试探,“你是我娘同门?” 微微颔首,眼角上下扫过,印雪柔睫毛轻颤,“不是你娘师妹,我又怎么会发现你身上的秘密?” “果然,还是为了《五禽圣兽观想图》。” 暗自嘀咕,楚白双手往后摊开,“师父,既然是我娘师妹,就不能让我有点小秘密?” “阴阳雪山,能挖掘真相,也能守护真相,还小秘密?” 眼角闪过不屑,印雪柔眉心挑起,“汲取地脉能量,淬炼身体,传说中为大地圣熊观想图的神韵,你现在恐怕连皮毛都没领悟。” 大地圣熊? 大笨熊是大地圣熊? 吸收的暖流,是来自地脉深处的能量…… 大地为土,五禽岂不是代表了五行? 耳边依稀回荡出白玉大手离去时模糊的声音,“《五禽圣兽观想图》…淬炼…混元圣体…君临天下的必要条件…” 印雪柔知道如此清楚,难道与白玉大手有关? 事关自己能否回去,楚白连忙询问,“师父,我该如何领悟?” “为师敢教,你敢去吗?” 眼角涌出怪异,指尖又勾起冰雪流苏,印雪柔嗤嗤轻笑,“观想修炼讲究身心合一,身体模仿再像,也领悟不出其中神韵,必须心法配合。” “心法?难道心法与观想图配套,才是完整功法?” 心中涌现一丝明悟,楚白双手并拢,恭恭敬敬举起,“还请师父传授,上刀山下火海,弟子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没皮没脸,只要有好处,态度都变了,和你老爹一个德行。” 印雪柔斜眼一瞪,“既然这样,先去黑石城,让为师看看你心境如何?” “尼……这不是明摆着看我怎么死吗?还和娘是同门?” 差点就要爆出粗口,黑石城,是进入七绝死地最后一站,也是胖瘦两个家伙将他转交给接手之人的地方。 大口吸入冰冷寒气,楚白连忙让自己清醒,腿脚不由哆嗦,“师…师父,能不能换一种方式?” 第005章 污名满天飞 方式,真换了。 目的地,却没有换。 二百里路程,胖瘦两个家伙说用两天时间。 印雪柔却用了半个月,七转八绕,美其名曰躲避前来接手押送的人。 让楚白用熊爬姿势,在雪地中爬了整整十五天。 吸收地脉能量,大笨熊身上缠绕的那缕暗黄气息,已经有手臂粗大。 楚白的伤,在地熊气滋养下,已经痊愈。 心中大喜之际,耳边却传来嬉笑,“站好,别动!” 话音刚落,玉手立刻拍来,好像雪花中飞舞的白玉蝴蝶。 掌风暗含一股雄厚力量,拍在身上,凝于一点,犹如钢针扎入。 刺痛仿佛在体内炸开,涌遍全身,却又动弹不得,楚白双眼笼罩上一层朦胧,“师父,你干什么?” “当然,替你娘好好疼你。” 印雪柔玉掌翻转不停,恍如绵绵细雨落在楚白身上,“地脉能量斑驳不堪,地熊气空有花架子,皮肉不坚韧。” 吸收地脉能量形成的地熊气,竟然被说得如此不堪。 楚白真怀疑这魔女是不是折磨人上瘾? 看向大笨熊,眼睛陡然瞪大,随着印雪柔玉掌落下,手臂粗大的暗黄气息,肉眼可见的缩小,从暗黄转向玄黄。 大笨熊缓缓站起的同时,双脚涌来一股热流。 热流不像小老鼠那般到处乱窜,反而有点像涓涓细流,随刺痛引导,沿双臂、脊梁和大腿缓缓流淌,又以某种特定的路径散向筋骨。 力量虽然没有增大,但却凝实。 地熊气,犹如护罩,笼罩全身。 皮肉,瞬间变得坚韧。 玉掌拍来,恍如微微还有那种反弹的迹象。 “地脉为万物之母,打牢根基,土生金,才能逐一唤醒其它四禽,否则你白瞎了,说出去还丢我的脸。” 连番拍打下来,印雪柔似乎消耗过大,大口喘息,面纱吹得呼呼响,“自己好好感受一下,有什么不同?” 楚白连忙说出感受,“我现在站着能够吸收地脉能量,以前只能爬着或者躺着才行。” “笨死你算了。” 翻出白眼,印雪柔小手揪住楚白耳朵,温柔快捷旋转三百六十度,“熊走、熊爬、熊躺,哪一个姿势不能吸收?” “我……” 刚要解释,话才刚刚出口,立刻被打断,“那么怕死,就不会动点脑子?能汲取地脉能量,就不会借助地脉波动感受点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楚白连忙看向大笨熊,玄黄气息缠绕,微眯双眼,脸上表现出惬意的憨厚。 “难道是这个?” 雪地中吸收的地脉能量,虽然温暖,但带着丝丝冰雪的清凉,大笨熊却没有如此表情。 此处却是清凉之中夹杂了缕缕温润,虽然坚韧、雄厚的质感,并没有改变,但大笨熊似乎更享受这样的气息。 瞬间摇头,印雪柔既然说他怕死,定然不仅仅只是发现各处地脉的细微差异。 仿佛记得第一缕地脉能量钻入体内的时候,依稀之间有那种脉搏的跳动。 楚白猛拍额头,“难道是…借助地脉能量探查身边异常?” 想起身心合一,看大笨熊那副享受的模样。 深呼吸一口,双眼缓缓闭上,双手撑地,熊爬姿势,感受地脉,犹如人的脉搏跳动,被他再次捕捉到。 恍如微微荡漾的涟漪,雪狼移动的脚步,不知道是距离近,还是真能从地脉波动中感受到? 猛一抬头,眼角余光掠过印雪柔,莲步轻移,虽然脚步很轻,但在地脉波动中,与那娇小身形完全不相匹配,恍如一座大山般沉重。 心头涌上一丝明悟,地脉波动真能反馈出人与凶兽的走动,而且反馈都有各自特点,没有完全相同。 心中一喜,连忙大呼,“师父,我感受到了。” “嘚瑟什么?修炼达到一定境界,能够调用天地之力,地脉能量就是其中一种。” 深邃双眸将一丝诧异淹没,印雪柔提醒,“地脉波动越强,蕴含的能量越浓。” “师父,飞升是不是因为地脉承受不住,产生排斥?” 心有所悟,楚白连忙询问,“这就是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开窍啦?可以这样理解。” 憋住笑意,黛眉轻颤,印雪柔微微颔首,“双手抬起来,别只用熊爬这一个姿势,难道在别的地方,你也五体投地?” “师父,我刚刚才有了一点苗头。” 楚白嬉笑回应,“你可别打消我的积极性和探索欲。” “探索欲?” 抬头看向黑石城,印雪柔若有所思,冰蓝流苏紧绕葱白玉指,随手抛出玄色长袍,“换上赶紧进城,让为师看看你究竟拥有什么积极性?” 该来的还是得来,虽然不情愿,为了心法,还是得去。 楚白想拖延,“师父,雪狼怎么办?总不能带进去惹人耳目吧?” “放了不就行了?又不是我养的!” 玉手轻拍,印雪柔眉心飞扬,“小白,去,放了你们,还你们自由。” “这魔女……” 眼珠瞪大,楚白顿时傻眼,手指捏得“咯嘣”响,随便抓来两头雪狼,取名小白,明显就是拿他当乐子。 “怎么?不行?” 抛来白眼,玉手挥出,耳朵贴上柔软,印雪柔“温柔”旋转,“师父领进门,修行靠鞭策,不给你点颜色,还没学会走,就想跑?” “魔女,等着!” 抓起长袍套在身上,楚白暗中憋劲,“等有一天,抓住你的把柄,管你是不是我娘师妹?都会让你好看!” 打量黑石城,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座巨大堡垒,依靠黑色山石垒砌而成。 风雪似乎与这里没有任何关系,黑色巨石搭建的城墙,泛着冷冽光泽,宛如一头匍匐狰狞巨兽,沉默注视着入城的每一个人。 城门口,守卫听到脚步,眼皮都没抬,随意指向城墙悬挂的条幅,“入城费,每人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 进入大楚王朝的尚都王城,也只是一两银子,而且那还是针对商队,普通行人进入,都是免费。 这样一个边陲小城,竟然要五两银子? 印雪柔随手抛出十两银子,守卫却连他们是什么样子,都没有看一眼,似乎耳中听到银子响就行。 听银子响都到这种程度了? 这就是大楚王朝的边陲,丞相说的守卫森严? 虽然背靠七绝死地,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但是万一呢? 难道黑石城城主,那么相信七绝死地真能吓住所有人? 耳边传来黑色粗布衣裳人议论,“五两银子,比废太子监国时期的二十两少多了!” “监国三年,弄的黑石城差不多都快要变成死城了。” “还好死了,如果让他继续监国,成为下一任楚皇,我们大楚迟早要忙。” …… “死了?这些人怎么知道我死了?” 眼角余光扫过这几人,似乎每个人脸上都洋溢出兴奋。 手指捏得啪啪响,每个城池的入城费,按照大楚王朝惯例,都是由各自城主负责制定,怎么能够算到废太子头上? 要算也应该算到皇后那老妖婆头上,关他一个傀儡什么事?何况原主也没有发布过这样的诏令? “赶紧,跟上!” 印雪柔脚步飞快,嗤嗤轻笑,“马上你就会发现,怎么造福一方的?” 造福? 不都是造谣吗?怎么还会造福? 心中万头草泥马奔腾,楚白摇头苦笑,这个魔女还真会正话反说,拿他当乐子,一个跟在身边,随时取乐的乐子。 步入城中,外面大雪纷飞,城中却是半点雪花的影子都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干燥的温暖,青石板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此起彼伏。 小孩你追我赶,手中拿着糖葫芦,嬉闹哼着,“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成衣店老板,半老徐娘,探头吆喝,“好消息,好消息,废太子被狼咬死,本店八折大酬宾!” 酒楼老板,揪着花白胡须,算盘打得啪啪响,“庆祝废太子死亡,本酒楼五折优惠!” …… 双脚恍如灌满了铅,胸口仿佛窒息,楚白真切体会到他这个废太子,在大楚王朝的名望与民心,“去你的白玉大手,人人喊打,你让我如何君临天下?” “这就受不了?心境不怎么样啊。” 印雪柔斜眼瞟过,玉手向前轻摇,“如果看了那个,会不会气得吐血?” 第006章 万花楼的秘密 手推车上堆满纸人,“小白”二字清晰可见。 瘦削小贩,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却传出,“上路了,一两银子烧一个。” 旁边糖人小贩,手指沾满五颜六色糖浆,笑眯眯灵活勾勒出“吃小白”! 游走的糖葫芦小贩,茅草杆子上也写了“小白”两个大字,大声招呼,“来一串小白的骨头,甜得很,粘掉你的牙!” 手指捏得嘎嘣脆,楚白鼻子差点没有气歪,“这就是给雪狼取名小白的原因?” “还顺杆子爬吗?” 眉角微扬,印雪柔若有所指,“看清楚了?”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摇头。 楚白苦笑,“城内居民的情绪,好像是刻意调动,眼前这三个家伙最可疑,眼神之间有交流!” “有点眼力劲,不过还不够!” 呵呵一笑,印雪柔提醒,“用心感受,记住对地脉波动的感受!” 感受? 楚白恍然大悟,怪不得入城前,印雪柔要相助他对地熊气提纯,又进行提点。 看来就是借用他对地脉波动的了解,通过观想大笨熊,以熊站立行走的姿势,感受三个小贩的动向。 三个小贩刻意调动城民的情绪,不会这么凑巧,像是有预谋一样。 否则,他这个废太子的死,不会传得这么快。 甩开步伐,晃动手臂,以熊走的姿势感知,那种微弱的地脉波动,顿时涌入脑海。 卖糖葫芦小贩的脚步最轻,调制糖人的小贩脚步最重,那个纸糊小贩的脚步最为稳当。 地脉波动的沉重反馈,都不如印雪柔,应该是他们的境界比印雪柔低,而且低不少。 三人看似走向不同的方位,但却是围着一个地方打转。 抬眼望去,迎风飞舞着三个大字——万花楼。 瘦子的话在耳边回响,明明他以前没来过黑石城,楚白嘀咕,“是青楼的名字都一样?还是每一个城池都有一座万花楼?” “进去!” 印雪柔腰肢扭动,回头嬉笑,“听听那说书人到底说些什么?” “师父,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这种地方不合适吧!” 楚白想拦,青楼人多眼杂,难免有人会认出他。 “怎么?你担心为师被人抢?” 抛来白眼,印雪柔腰肢摆得犹如弱风拂柳,“关心为师,那就赶紧修炼,别学你爹,我不是师姐,不喜欢虚头巴脑这一套。” “好心当作驴肝肺!” 跨进万花楼,楚白一个踉跄,差点没有扶墙,印雪柔在门外就已经听到的东西,他进入里面才能听到。 可那个说书人到底说的什么鬼? 编排废太子,也不能这样编排才是。 金丝楠木屏风前,说书人摇头晃脑,折扇轻摇,好像他亲眼看见一样,“小白潜入勾栏听曲,与老鸨打得火热,非要搂着亲嘴……” 台下哄堂大笑,煞有其事。 糖葫芦小贩走进来,大声回应,“我在王城卖过糖葫芦,看到小白上街,双眼在女子胸前游离,当街抢了好几个,吓得我带着娘子连夜就跑。” “尼玛,能不能说点人话?” 堂堂大楚王朝的嫡系太子,竟然被编排成这个样子? 哪怕只说小白,可谁都知道那说的就是废太子。 偏偏那些人还听得有滋有味,跟随起哄。 果然每个世界都是一样,越是这种香艳的事情,越是勾人兴趣。 楚白抬头四顾,暗自嘀咕,“如果真是那样,原主怎么到死还是一个处男?” “咚…咚咚…” 葱白手指敲响桌面,印雪柔眉心挑起,眉角笑得凝成了花,“看看,那是不是你?” 顺眼望去,楚白眼前飞过几头乌鸦,脑门子瞬间一黑,“我就那个熊样?” 画中青年男子黑红蟒袍加身,头束墨冠,双眼一大一小,半塌鼻梁之下露出一口大黑牙,半边脸上不是麻子就是疹子。 怎么看,都与他没有半分相似。 “这就是小白,你们说这副模样,出来见人不是恶心人吗?” 说书人折扇收拢,敲响身前桌板,“这个鬼样子,连狼都看不过去,啃得他尸骨全无,让他没脸弄脏我们大楚王朝的地!” “就这点水平?” 转头看向众人,纷纷鼓掌喝彩,楚白摇头发笑,“这样的编剧,在我打工的城市估计都得饿死。” “咦,心境调整这么快?” 微微颔首,细长睫毛轻颤,指尖拨弄流苏,印雪柔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把自己当作了局外人。” 什么局外人? 他本来就是局外人,又不是真正的废太子。 何况,想到挤在破小老房子的父母,他就提醒自己,一定要活着回去。 憋屈,需要发泄。 抓起桌上烧鸡,扯下鸡腿,塞进嘴里,就把这些抹黑他的人当作鸡腿,“师父,饿了那么久,这次我多吃点,狠狠吃。” “这是化悲愤为力量?” 指尖勾起流苏,轻轻撇下,印雪柔恍惚重新认识楚白一样。 “当然,俗话说干饭人,干饭魂,干饭人才是人上人。” 鸡腿塞进嘴里,楚白嘟囔,“花银子买的,不吃就是浪费,浪费等同于犯罪。” “能苦中作乐,知道忍辱负重,有点大地圣熊的味道了。” 手指轻敲,印雪柔话风一转,“不过要观想出真正的圣熊神韵,这还不够!” 神韵,能够让他真正掌握汲取地脉的神通,加速纯正地脉能量吸收。 事关修炼,楚白连忙询问,“师父,修炼修心,是不是可以传授我心……” 话还没说完,印雪柔瞬间打断,“知道修炼修心,那就别老是想那些不该想的事。” “妈呀,什么是不该想的?难道这魔女真信了说书人胡编乱造的鬼话?” 楚白暗暗吐糟,想到自己鬼使神差摸她的小手,还真让人不得不往那方面想。 他把娘亲的师妹当作自己人,可这个魔女却一点都不相信身边人的人品。 什么身心合一,难道带自己来万花楼,就是这样来验证他的品行? 管不了那么多,这些刁民受到误导,众口铄金,难以改变其印象,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先改变自己的。 打铁需要自身硬,就先取大地的博大精深,锤炼心性。 什么名利、声望,污名也好,贤名也罢,都与他无关。 现在的他,实在太弱,这个时候,如果反击,不但落不到好,反而还会坏事。 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就先忍着。 等强大之后,还怕没有扳回来的机会? 心念通达,姿势瞬间调整,连坐都成了大笨熊端坐的姿势,虽然屁股在椅子上,但双脚却是紧紧踩上地面。 一股无形的力量,通过双脚绵绵不断涌入体内,恍如绝堤的河水,冲向全身筋骨。 “咔嚓”,似乎什么壁垒被打破。 筋骨间,瞬间传来爆炒豆子的劈里啪啦。 连忙看去,第二缕玄黄气息已经缠绕上大笨熊,“淬体中期!我竟然在这种时候突破了?” 欣喜来得如此突然,楚白不忘感受地脉,瞬间脸色大变,“地脉能量,怎么会如此浓郁?” 地脉汇聚之处,向来都是风水宝地。 城中地脉浓郁的地方,无一不是城主府,又或者豪门大户的争抢之地。 一个青楼,竟然能够在黑石城占据这样的好地方? “万花楼有问题!” 想起阴阳雪山挖掘真相,楚白微微错愕,“难道这就是魔女,来黑石城的目的?” 眼角扫过四周,说书人已经离开,取而代之的是莺歌靡靡,燕舞扭成了几条水蛇腰。 嘈杂声中,并没有人关注到他们两个。 但是,那种被窥探的感觉,却是悄然袭来。 流苏缠绕手指,印雪柔清澈双眸有意无意扫向二楼房间。 楚白连忙询问,“师父,你在看什么?” “看我还能活多久?” 流苏陡然绷紧,印雪柔却嬉笑回应,“以你为饵,布这么一个局等我来,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好徒儿。” “啊?” 脑中轰轰作响,楚白双眼瞪大,满脸不可置信,“我…我只是一条小蚯蚓?” “大楚王朝地盘那么大,为什么非要将你流放到七绝死地?” 送来白眼,印雪柔飘然起身,“忘记了镣铐上的花纹?” 眼角掠过二楼门帘,一朵兰花图案映入眼帘,与镣铐上的纹路简直一模一样。 “镣铐来自万花楼?” 镣铐不是三皇子特意为他找来的吗?难道三皇子和万花楼有关? 怪不得,万花楼的说书人会抹黑他,散布他的谣言。 “愣着干啥?” 玉手搭上肩膀,印雪柔嗤嗤轻笑,“走,既然猜出来了,那就找个地方等你的好师姐。” “师姐?那个家伙要杀你,你还让我叫她师姐?” 楚白一头雾水,这魔女的想法怎么就这样不着调?还是阴阳雪山的人都奇葩?明明知道是局,还非要以身入局? “我不来,她怎么会出现?” 眼角掠向黑石城北部,指尖流苏放开,印雪柔嘿嘿一笑,“她不出现,你那不要脸的老爹又怎么会知道你没死?” “什…什么?” 脚下踉跄,真要扶墙才能站稳,楚白慌忙调整成熊走姿势。 地脉波动传来,异常沉重,与印雪柔带来的波动反馈不相上下 恍如晴天霹雳,“师父,是那个孽徒吗?她和新太子什么关系?” 第007章 看我不翻了这天 遮面轻纱,简单线条勾勒出兰花图案。 翠绿长裙,将前凸后翘的高挑身姿,彰显得淋漓尽致。 兰花发髻,挽住秀发,像是不沾染丝毫风尘。 细长手指拂动秀发,哪怕看不到脸蛋,依然能够感受风情万种。 冰冷杀意犹如寒霜降临,冻彻心扉。 声音娇媚,恍惚能酥到骨子里,“我的好师父,既然来了,走得如此匆忙,不叙叙旧吗?” 楚白心神,不由微微一荡,“这师姐是妖精啊,怎么无意间的小动作都能这样勾人?” 深呼吸一口,连忙扭头,抹平心中异样。 明亮双眸恍如深潭,看不出什么情绪,印雪柔声音平静,“千素兰,想留住我,何不将你兰花神殿座下四大游神一起叫出来?” 哪怕是质问,平静的声音,依然那样轻柔。 “兰花神殿?” 如果兰花图案代表兰花神殿,那皇后的发髻,三皇子手中折扇上的茶花,岂不是代表茶花神殿? 难怪皇后不但养了那么多茶花,而且连常服都绣上茶花图案,三皇子还有一个茶花园。 楚白暗自嘀咕,“看来我那个便宜后娘,那个好弟弟,就算不是茶花神殿的人,也极有可能与茶花神殿有关。” 眼波流转,不轻易间掠过楚白,千素兰嬉笑回应,“我的好师父,话这么多,是重伤未愈吗?” “师父不想脏了她的手,来对付你这样一个背叛师门的家伙!” 眼前浮现收自己为徒时,印雪柔眼中的杀机,楚白迅速搭话。 平生最看不惯这种欺师灭祖的家伙,哪怕明知对方实力强大,也得好好恶心一番,扰乱她的心神。 嬉笑回怼,“给我好好记住,你的小命,有一天我来收,替师父清理门户!” “你?” 恍如看见怪物,右手抚胸,千素兰娇笑,“我的好师父,难道重伤让你品味都变了?连这样的废物也看得上!” “天赋不好,勤能补拙!” 说自己是废物,与他那个女朋友简直就是一丘之貉! 不怼死你才怪,楚白嘿嘿一笑,“背叛师门,品行有亏,还舔着脸叫师父?出门带着面纱,知道自己没脸见人?” 耳朵顿时一暖,柔软小手捏住,又是一个三百六十度大旋转,印雪柔斜眼一瞪,“怎么?说为师没脸?” “妈呀,怎么忘了这茬?” 与印雪柔呆在一起,从来就没有看她取下过面纱,一直都是以面纱示人。 此时话赶话,哪能考虑那么周全,楚白暗自嘀咕,“这魔女不分场合吗?” 心法还没得到传授,可千万不能招惹。 楚白连忙赔笑解释,“师父不想招蜂引蝶,免得玉容惊现,让兰花神殿的花,自惭形秽地闭上。” “继续,继续,口舌之利逞得越厉害,本殿主越喜欢!” 毫不在意,眉心绽放出一朵兰花,千素兰反而指尖勾起,“流放三年,还让废太子长出了这种能耐,正好我缺一个花奴。” “去你的,孤还缺丫鬟。” 楚白心神一紧,后背凉飕飕地直冒冷汗。 千素兰应该得到了印雪柔的真传,连这种狠话,都能用轻柔的声音说出。 难怪当初提到“家人”二字,竟然让印雪柔那么大反应? “我的好师弟,让师姐当丫鬟,你受得住吗?” 细长睫毛恍如花蕊,千素兰眼皮轻抬,双眸涌现出一缕蓝色光芒,“既然来了黑石城,作为你的好师姐,不好好接待一下,怎么能够说得过去?” 知道即将动手,楚白连忙凑近印雪柔,“师父,这个孽徒好好教训一下,千万别给我打残了,否则丫鬟干起活来,会很没趣。” “这么多废话?” 眼波泛起一丝涟漪,印雪柔斜眼瞪来,“不知道反派死于话多?” 反派? 尼玛的反派,我堂堂正正的大楚先皇后嫡子,名正言顺的太子是反派? 楚白就想跳起来骂人,发现连腰杆都直不起来。 一股无形的威压骤然降临,身上仿佛承受千斤重担,骨骼格格作响,肺里面的空气更是被挤压一空。 额头,斗大的汗珠,倾泻如夏天的暴雨。 “咔嚓”声响,刚刚达到淬体中期,五百斤的力量,根本不够看,双腿支撑不住,双手不由趴在地上。 咯咯大笑,千素兰眉心兰花怒放,玉指轻摇,“我的好师弟,师姐这份见面礼,如何?” 头,倔强抬起。 瞥见藏在衣袖中的葱白手指,紧紧缠绕流苏,轻轻抽动,印雪柔似乎在隐忍,又像在等待。 “难道真受了重伤?面对孽徒,印雪柔只有一击的力量?” 回想当初给我拍打之时,累成那样,气喘吁吁就有点不正常,楚白暗暗吃惊,“莫非是等四大游神聚到一起?” 姿势不用调整,就算趴下,十五天的时间,也形成了肌肉记忆,变成熊爬。 地脉能量钻入体内,借助那微弱的波动,四人飞速掠来,楚白不由错愕,“是他们?” 四个人形成的地脉波动反馈,熟悉的不能再熟悉,正是那三个小贩,还有万花楼里的说书人。 “刚刚进城就被盯上了,就算不去万花楼,也非去不可。” 双手撑起,楚白嘴角咧开,“见面礼,孤收了,必有一天加倍奉还!” “咦,还有力气说话?” 眉心兰花收拢成花苞,媚眼蓝光流转得犹如水波荡漾,越看越不可思议。 楚白身上似乎浮现出一头巨熊虚影,千素兰恍惚愣神,惊呼一声,“大地圣熊?这是你踏入一境淬体的秘密!” 说时迟,那时快。 玉手迅速挥出,印雪柔抓住机会,双掌翻转之间,勾勒出一座大雪山虚影,猛然砸下。 “轰……” 细小石头粒子跳起,石缝间不知名小草怕得卷起了嫩叶,地面轻微晃动。 “蹬蹬……” 震得连连后退,千素兰瞳孔紧缩,“搬山掌?燃烧寿元,你也要使出搬山掌?” 同样的手势,勾勒出一座大山虚影,但并不是大雪山,而是长满兰花的花山,甚至于还能闻到其中飘出的淡淡花香。 愣神之际,却被印雪柔抓起,迅速跃上屋檐,疾驰冲向黑石城北部。 千素兰大喝,“抓住他们,要活的。” “殿主,北部是七绝死地。” 说书人的声音飘来,略带惊恐。 “绝灵之地,九死一生,进入之后,灵力瞬间消散一空,与普通人无异。” 糖葫芦小贩,脸色瞬间大变,“她一个重伤之人,还带着废太子,必死无疑。” “以为印雪柔会自找死路?她境界已经跌落到五境宗师,你们都是六境大宗师,去,别给本殿主丢脸。” 哪怕没有硬接,只是稍微感知砸下的大雪山虚影,千素兰依然能够发现,印雪柔不但重伤未愈,甚至连跌两境,从七境武王跌到五境宗师。 如果不是使用秘法,燃烧寿元,搬山掌的威力没有那么大。 娇媚声音,暗含不可抗拒的威严,“记住,废太子要活的,他身上藏着大楚王朝的秘密。” 耳边,呼吸急促,像扯紧的风箱。 抬眼望去,清澈双眸满是疲惫,遮面轻纱恍如白纸浸透水面,墨水刚刚滴上去,顷刻之间,殷红血渍急速扩大。 不惜消耗生命,世界上除了娘亲,从来没有人如此对他,楚白慌忙开口,“师父,放我下来。” “闭嘴!” 没有丝毫客气,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声音虽柔,却犹如凝结出了冰渣,“想魂飞魄散?千素兰灵花媚眼进阶,看出了你的《五禽圣兽观想图》。” “杀人夺宝?” 观想图与灵魂融合在一起,谁来剥离,就是要他的命。 千素兰,还说他藏着大楚王朝的秘密,简直就是将他往死里整。 双手紧握成拳,牙关咬得咯嘣响,楚白蹦出几个字,“真当我泥捏的,看我不翻了大楚的天?” 第008章 君临天下的含义 地面,恍如泼过墨汁。 一眼望去,黑漆漆得没有半点光亮。 空气飘荡着缕缕怪味,像极了霉烂的水果。 “噗”! 娇躯一晃,脚下踉跄,印雪柔喷出一口鲜血。 遮面轻纱,瞬间染红。 滴滴鲜血掉落,漆黑地面仿佛张开的巨兽大口,吞噬一空,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玉手松开,惯性作用,楚白好像被抛弃出去,半空之中连番好几个跟斗。 “砰”! 头与黑色巨石来了一个亲密接触,眼前瞬间看到无数小星星,金色的,一闪一闪,痛得楚白双眼朦胧。 翻身爬起,双腿软得就像从来没有锻炼过的人,突然之间跑了一万米,一屁股坐下。 深呼吸一口,像是要抽尽心肺里面最后一口气,“怎么会这样?” “七绝死地,你说呢?” 面纱掉落,犹如白玉的右边脸颊,却像雕刻了一朵深谷幽兰,微微凸起,花蕊透露出诡异的血红。 好像抽去全身力量,印雪柔双手撑起膝盖,大口喘息,嘴角却勾起笑意,“这样一来,谁都知道你还活着,而且主动进入七绝死地。” “七绝死地!我还是来了七绝死地?” 越是不想来,却偏偏还是来了,而且还是印雪柔带他进来。 看那得意的神情,好像预谋已久,楚白微微错愕,“师父,你的脸……” 话,还没说完,印雪柔斜眼一瞪打断,“怎么,没看过美女?” 知道不想让自己知道秘密,楚白连忙转移话题,“这里空气好像被火烤过一样。” “没有天地灵气滋润,自然干燥。” 双眸又变得恍如寒潭,印雪柔看向七绝死地深处,“不过,这里却藏着你最想要的心法,也是你汲取地脉能量,淬炼身体最好的地方。” “这才是来黑石城的真正目的?” 恍然大悟,楚白垂眼看向地面,想要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印雪柔说考验他的心境,谁能想到却是瞄准了七绝死地? 离谱,太离谱了。 真以为印雪柔不管他死活,却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进入死地,助他修炼。 七绝死地,只是在外面一圈,就是黑石城重压的五倍,那核心区域地脉蕴含的能量又会是什么样子? 此时说什么都没用,楚白连忙看向那只大笨熊,调整姿势。 双手撑地,双腿强撑,缓缓爬动。 全神贯注感知,地脉能量浓郁得犹如匍匐的巨兽。 在外通过观想大地圣熊,模仿各种姿势,轻易吸收的地脉能量,此时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钢化玻璃,只能看,却无法吸收。 眉心紧皱,呼吸急促得犹如拉开的破风箱,楚白紧咬牙关,声音颤抖,“师…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机灵劲,聪明劲哪去了?” 轻咳一声,印雪柔反问,“从窗户看到的东西,却无法进入屋内,那是因为什么?” “门,我没找到入口的门。” 楚白连忙回应,“《五禽圣兽观想图》就是打开那扇门的关键。” “错,《五禽圣兽观想图》只是那扇门,你缺少的是开门的钥匙!” 缓缓起身,走到楚白身前,印雪柔轻点其额头,“要想达到真正的身心合一,触摸到五禽圣兽的神韵,必须了解你的本心。” “本心?” 心神一紧,楚白暗暗吐糟,小爷就是想着回去领取那一千万,让父母能够过上好日子,不在那样受苦受累,难道这还不是本心? 不过既然来到这方世界,此时的本心,却不是那个本心,而是应该君临天下,找到回去的办法。 但是印雪柔既然这样问,肯定不是指君临天下,而是另有其意,他自己心中究竟想要的是什么? 默念“钥匙”二字,恍如打开了一扇大门,《五禽圣兽观想图》只是让他壮大的方式,连忙询问,“师父,钥匙就是你说的心法?” “《观自在心法》,是修炼观想图最好的功法,就在那。” 深邃双眸闪过一丝复杂,印雪柔望向七绝死地深处,幽幽询问,“死地之内,只有两种人,等死的与找死的,你是哪一种?”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两种都不要。” 楚白连连摇头,坚定自己想法,声音充满坚定,“我要回去,要君临天下,是制定死亡规则的第三种人。” “君临天下,制定规则?” 嘴角嘟嘟,细长睫毛下露出一丝戏谑,“告诉你个真相,七绝死地与你们大楚王朝有关,更确切来说是大楚帝朝。” “帝…帝朝?” 差点没咬住舌根,楚白发现自己被白玉大手坑惨了,“君临天下,不但要夺回大楚王朝的皇位,而且还要将王朝打造成为帝朝?” “王朝只是龟缩在一块小地方,帝朝才配得上君临天下这四个字。” 嘴角勾出一个漂亮弧度,印雪柔浅笑,“顶尖帝朝成为破落王朝,想想多少双眼睛盯着你们大楚?” “所以你特意带我进七绝死地,就是让众人认为我必死无疑?” 恍惚之间,明白印雪柔的意思,楚白心中涌过一阵暖流,“我们进来不仅仅只是寻找心法?” “打脸?谁还不会一样?” 印雪柔浅浅一笑,“不是都庆祝你死了吗?主动进入七绝死地,为师就是告诉众人,你还活着!” “宣告我还活着,打破万花楼对我的抹黑?” 楚白猛然一愣,“众目睽睽之下,主动进入七绝死地,唤醒大楚臣民对减免赋税三成的记忆,就看新太子怎么接招?” “知道就好,免得心里总骂我。” 眉心微皱,鼻尖轻嗅,印雪柔抬手一指,“制定规则吗?倒是可以,先把那头幽冥野猪的死亡制定一下。” 扭头看去,两根獠牙闪烁黑色幽光,全身毛发也是如此的一丈多长野猪,在九丈外游荡。 体型,比印雪柔随便抓的那两头雪狼大上一倍有余。 四肢移动,却比那两头雪狼还轻。 地脉波动的频率比两头雪狼要沉重上好几十倍。 七绝死地之外,雪狼是二境凶兽,那幽冥野猪最少都要高上三四十层楼。 不管是人,还是凶兽,进入七绝死地,都会受到影响,境界压制到一境淬体,但他们也会压制到一境淬体巅峰大圆满,最少拥有千斤之力。 细密汗水陡然冒出,楚白脸色煞白,连忙靠近,小声询问,“野猪不是吭哧吭哧的,怎么会没声音?” “咬人的狗,你什么时候见过汪汪乱叫的?” 双眸闪过不屑,印雪柔指尖缠紧流苏,“死地之内,凶兽无数,行走无声,不好好感受地脉波动,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瞬间感受到了差距,哪怕印雪柔的境界被压制到淬体期,但是长时间修炼带来的感知,依然不会改变,即便重伤未愈,同样如此。 话,不用点,楚白明白其中意思,活在当下。 慌忙回应,“弟子还没有修行武学,突破到淬体中期,力量只有五百斤,为师父助威正好。” “你忍心我再吐血?” 眉目流转,声音娇柔,比千素兰还要带夹子,印雪柔手捂胸膛,轻咳一声,“制定死亡规则的人,怎么能吃软饭呢?” “这是拿我说出去的话来堵我?” 哭笑不得,楚白暗自嘀咕,印雪柔似乎每一步都有她的深意。 话,用如此娇柔的姿态说出来,应该不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而是另有深意。 猛然一拍额头,“身心合一,难道这还是让我询问本心?” 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对幽冥野猪,明知打不过,就得避其锋芒,不能主动凑上去送菜。 三十六计,小爷走为上计。 不由分说,一把抱住印雪柔,甩开双腿,扭头就走。 “你干什么?” 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指间流苏轻颤,明亮双眸瞬间错愕,印雪柔玉手捶出,“放我下来!” “闭嘴!” 玉手捶在胸膛,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力量,楚白也没有丝毫客气,就像当初被印雪柔拉进七绝死地之时一样。 心中一痛,嘴角却微微倾斜,“就你这娇小身形,给幽冥野猪塞牙缝都不够,难道还想拉着我到它肚子里面团聚?” 第009章 死亡规则一 “咚…咚咚…” 幽冥野猪造成的地脉波动,恍如擂响的战鼓。 受到影响,呼吸似乎跟上这股节奏,连心跳都开始同步。 “噗。” 膝盖一软,喉咙涌上腥味,一口鲜血喷出,喷得印雪柔满身红。 来不及擦拭,瞬间明白其中缘由,葱白手指点向楚白眉心,“节奏,节奏!呼吸、心跳都要和大地圣熊协调,而不是被影响的地脉波动。” “我……” 嘴刚张开,就被打断。 印雪柔瞪来白眼,“你什么你?这种地脉波动反馈,轻则吐血,重则将你五脏六腑震碎,一命呜呼。” 扭头看向幽冥野猪,闻到血腥味,速度陡然加快。 楚白连忙站起,“师父,赶紧指点一下,否则你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喂猪了,说出去比我这个废太子更会让万花楼爆满。” “调整节奏,跟随大地圣熊,感受地脉本身波动。” 挥手擦去血迹,印雪柔娇叱,“赶紧,左边三步。” 身随话转,楚白慌忙跨出。 “刺溜”一声,獠牙擦肩而过,幽冥野猪从身侧猛然冲过。 惊得楚白寒毛竖起,鸡皮疙瘩散落一地,连连咂舌,“怎么这么诡异?冲过来都不带一丝风声。” “幽冥野猪,移动如鬼魅,你说呢?” 解释之余,印雪柔不忘揶揄,“美人在怀,舒服吗?还不赶紧放我下来。” 眼角掠过幽冥野猪,哪怕在五倍重压下,依然行动敏捷,即将掉头。 楚白连忙看向大笨熊,调整呼吸,手上使劲,不但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既然我抱了,就是我的人,为什么要放?” 心跳协调的瞬间,恍如开辟了一方新天地,一股微弱的波动,缓慢而又悠长,夹在大笨熊的呼吸中。 虽然依然还是无法吸收地脉能量,但是幽冥野猪形成的波动反馈,似乎在这悠长的波动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感受到异样,明亮双眸掠过一抹亮光,印雪柔立刻指点,“融合进去,另有天地。” “融合?将幽冥野猪的波动融合?” 楚白差点怀疑这魔女的脑子进水了,地脉波动难道还能融合? 转眼一想,并非不可能。 大地,可是万物之母,有容乃大,无所不包。 不过这种融合,并不是真正融合,而是接纳。 利用地脉本身的波动,来接纳各种不同的波动频率。 深呼吸一口,再次调整呼吸与心跳,将自己的呼吸拖长。 惊奇的一幕出现,幽冥野猪的跃动轨迹,在地脉本身的波动中一览无余。 感知,对地脉波动的感知迅速蔓延。 四股熟悉的波动涌来,正是兰花神殿四大游神,说书人与那三个移动小贩。 他们形成的震动频率,连幽冥野猪的一半都不到。 知道他们四人为大宗师之境,楚白心中错愕,“这野猪在外面,难道是妖王境界?” 凶兽的妖王,相当于人类的七境武王,可是印雪柔没有受伤之前的境界。 但印雪柔现在柔弱得只能躺在自己怀里,而幽冥野猪却是活蹦乱跳。 眼珠转动,嘿嘿一笑,“抹黑我功劳,那孤就奖励他们野猪斗!” “这家伙,心境一变,睚眦必报。” 嘴角勾勒出漂亮弧度,印雪柔轻声呢喃,“不过,我喜欢。” “有仇不报,非君子所为!” 脚下加速,双手抱紧,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楚白故意,“我虽然不是君子,但金口玉言,一口唾沫一个钉。” “这种贱贱的神情,很适合练剑!” 似乎有意,又好像话出无意,印雪柔浅笑,“剑刃虽直,却也灵活万变。” “骂我是猪?” 相处这么久,哪能不知道那点小心思? 扭头看向紧追而来的幽冥野猪,楚白差点一个踉跄,“这是提醒我?不能这样横冲直撞,而是需要……” 连忙用心感受地脉波动,心猛然一沉。 地脉虽然深藏地下,博大精深,但也并非一条直线,而是和人的脉络一样,九曲十八弯。 脚下瞬间变化,按照地脉伸展,蜿蜒前行。 跨出一步,却比平常多出了数寸。 “还有这种好事?” 心中暗喜,再次施展。 “悟性这么强?” 发现不一样,印雪柔差点惊呼出口,“大地圣熊的神通缩地成寸,这么快就领悟出来皮毛。” “小猪猪,来,前面给你准备了大餐。” 扭头看向直线冲撞而来的幽冥野猪,楚白脚下绕过诡异弧度,一步竟然跨出了半丈距离,嘴角勾起,“记住,弄出点动静。” “轰……” 没有撞到楚白,反而被侧身避过,幽冥野猪撞向前面黑色巨石。 声音传出,瞬间惊动了兰花神殿四大游神。 说书人鼻尖猛嗅,兴奋立刻涌上,折扇合拢,“快,印雪柔的气息。” “与凶兽大战吗?” 糖葫芦的小贩兴致高昂,“美人的血,果然对凶兽有别样的吸引力。”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 纸人小贩迫不及待,“趁此机会,杀掉她,抓住废太子,一举两得。” “我的糖人又多了一个模板。” 糖人小贩呵呵冷笑,“听说印雪柔比殿主还美,肯定能卖出好价钱。” “不愧是万花楼,一群钻在钱眼里面的家伙。” 垂眼看印雪柔指尖轻颤,玉牙紧咬。 嬉笑跑出,楚白嘴角倾斜,“你们怎么才来?师父被我关在了怀里,你们要现成的,得加钱!” “废太子?” 眼中写满不可思议,楚白竟然还活蹦乱跳,而印雪柔却脸色苍白只能被抱着,四大游神齐齐刷刷愣住。 “小猪猪,上,给你准备的大餐来了。” 感受地脉波动,楚白冲向说书人,引导幽冥野猪冲撞方向,“你可千万别叫我失望。” 连番冲撞,到口的美食都没有抓住,反而还频频出现失误,幽冥野猪獠牙幽光迸发出森森寒意。 “找死!” 说书人折扇点出,“竟然冲我来?” 奇怪的是,楚白明明冲向说书人,即将靠近之时,脚下滑出诡异弧度,顿时让折扇不但没有点到,反而落向怒气冲冲的幽冥野猪。 “当。” 獠牙碰上折扇,恍如金石交加,发出金属般的碰撞声。 “嗷……” 幽冥野猪怒吼,双眼瞬间变得血红。 刹那之间,毛发也像被鲜血染过一样,血红一片。 手臂震得发麻,说书人脸色唰的一下,变成惨白,“幽冥野猪发怒,赶紧联手,否则都得死。” “妈呀,幽冥野猪原来还有这能耐?红毛加身,威力翻倍。” 后背凉飕飕得直冒冷汗,楚白一阵后怕,幸好遇上四大游神,否则这野猪还不得和他不死不休? 凭借他这点小能耐,迟早都得成为野猪的盘中餐,赶紧开溜,扭头嘿嘿一笑,“孤没有兴致看你们表演,后会无期。” 说书人怒吼,“废太子,再看到你,必杀你!” “拿你做糖人……” 四大游神怒吼,幽冥野猪咆哮,引得地脉波动狂暴。 将这些当作耳边风,似乎根本听不到,楚白发现好像脱力一样,脚步虚浮,浑身发软。 眼角掠过印雪柔,嘴角倔强翘起,“死亡规则一,先下手为强,弄不死,也得先恶心死!” 第010章 五行混元圣体 熊走,变成熊爬。 美人在怀,换成美人向背。 双手紧紧勾着楚白脖子,印雪柔语气轻柔而又关切,“还能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越是脱力的时候,越需要运动,否则得不偿失。” 想起以前每次跑完一万米,老师都不让他们随地坐着,而是要求他们多活动,楚白缓慢爬行。 “动静两相宜,你也领悟出来了?” 诧异眼神闪过,不愧是师姐的孩子,悟性简直超出了她的想象,印雪柔微微错愕,“观想修炼,需要时刻注意动静二字!” “动中有静,静中有动?” 恍如开启了一扇窗,楚白连忙看向大笨熊,调整呼吸与心跳,跟上那股悠长的地脉波动节奏。 发现他观想大地圣熊的修炼方式,可能一开始就错了,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大地,四肢接触的大地,似乎都是处于静止状态。 但是地脉,却是时刻都在轻微跳动。 好像一个人睡觉,又或者坐着的时候,心脏永远不会停跳跃止,呼吸也不会中断。 如果把自己的身体比作大地,那地脉的波动,就是呼吸和心跳的频率。 恍惚一个愣神,“难道这才是观想大笨熊,借助地脉能量,淬炼身体的真正意义?” 思绪还没飘回,七绝死地的地脉能量,犹如一缕细丝,好像穿透那堵玻璃墙,缓缓流入四肢。 经脉顿时传来沉甸甸的坠痛感,仿佛刚刚吸入的地脉能量在身体中沉淀。 地熊气却像是被驱赶一样,散入五脏六腑。 刚刚海空落落的五脏六腑,瞬间被填充一样。 沉甸甸的坠重,尾随而至。 “咔嚓…咔嚓…” 体内传来轻微破裂,屏障仿佛挤压破碎,热流从五脏六腑喷涌而出。 力量骤然提升,从五百斤达到八百斤。 看向大笨熊,三缕玄黄气息缠绕。 确定无疑,楚白差点没有傻眼,“我突破了?这也能突破?” 七绝死地的地脉能量,才吸收了那么一点点,竟然让他突破到了一境淬体后期? “懂了没?知道为什么这里最适合你淬体吗?重压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了地脉能量精纯度,重压越强,地脉蕴含的能量更磅礴。” 似乎早有预料,印雪柔抿嘴轻笑,“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突破淬体后期,对你来说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 虚弱到这种程度都能够突破,又怎么会才刚刚开始? “五禽圣兽都与你灵魂融合,淬体当然需要观想出它们代表的力量,才能淬炼出巅峰大圆满。” 轻咳一声,印雪柔解释,“一境淬体、二境凝力、三境凝气,都是为四境先天打基础,让你淬炼出先天武体。” 武体? 适合武道修炼的特殊体质,什么灵体、神体、剑体等各种体质。 不管是曾经看过的玄幻,还是原主的记忆,这些都是天生的。 楚白瞬间愣神,满脸写满疑惑,“难道先天体质都是淬炼出来的?” “哪有什么真正的先天体质?只不过淬炼时间的早晚,有的人从娘胎里就已经开始。” 幽幽轻叹,明亮双眸闪过一丝黯然,“这个真相不知道欺骗了多少人,让他们认为修炼高不可攀,甘愿做一个普通人,可说出去却没有人相信。” “师父,我信!” 原主从小就被灌输一个假象,说他身体弱,不适合修炼。 因此,哪怕大楚王朝藏书阁拥有不少功法、武学等秘籍,都从来没有进去看过一眼。 可娘亲却是阴阳雪山的弟子,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只不过娘亲早早去世,才让原主没有得到教导。 楚白观想大笨熊,却能快速吸收地脉能量,突破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看来定然与娘亲当初怀他的时候,就开始淬炼脱不开干系。 想起白玉大手说的什么圣体,楚白更是信誓旦旦,连忙询问,“那我淬炼的是什么先天体质?” “五禽实为五行圣兽,大笨熊只是大地圣熊的初始形态,大地为土。” 微微颔首,指尖拨弄流苏,印雪柔嘴角泛起笑意,“五行合一为混元,你说淬炼的是什么?” “五行混元圣体!” 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白玉大手之言,那种传说中的体质吗? 心中暗喜,楚白却装出一脸懵懂,“所以我必须将五禽圣兽的力量全部领悟出来,而且最好前往核心区域承受二十倍重压,才能凝于一点,突破到凝力境?” “怎么?不乐意?不淬炼出来圣体,你如何为师姐报仇?” 眼角斜挑,伸手摸向脸颊血色兰花印记,印雪柔翻起白眼,“如果不乐意,那你就只观想大笨熊,让其它四禽自行崩溃,只淬炼出神体算了,师姐的仇你就别想了。” 崩溃? 崩溃个毛线。 算了? 说得轻巧,有圣体不要,谁还在意什么神体? 《五禽圣兽观想图》与灵魂融合在一起,注定了他必须如此修炼,达成五行混元圣体,否则白玉大手不会说等到至高境界,他才有回去的机会。 如果单独领悟其中一个,任由其它四禽圣兽崩溃,岂不是崩掉了他的小命? 原主娘亲的仇,既然承诺了原主,当报则报。 楚白可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连忙摇头,“看不起谁呢?当我不知道圣体比神体强悍,别忘记,我要制定死亡规则,君临天下,为娘亲报仇!” “既然知道,还不赶紧深入?” 手,贴上耳垂,印雪柔揪住,又是一个耳提面命,“非要让为师提醒你,心法在核心二十倍重压区域?” “二十倍?外围五倍,中间十倍。” 暗呼吃不消,楚白慌忙陪上笑脸,“师父,提醒的时候,能否像你的声音那样?” “不是说为师是你的人吗?” 毫不客气,印雪柔小手旋转三百六十度,“既然是你的人,不管为师什么态度,你都得给我忍着,为师的伤,也得等你成就圣体才能治愈。” “啊?这才是收我为徒的真正原因?可这报复心怎么这样强?” 头上仿佛飞过几头寒鸦,楚白一头黑线,这魔女的脸,真就像六月的天气,说变就变。 哪怕有求于自己,也还是不改魔女本色。 此时如果再搭话,定会触及痛处,变本加厉,连忙感知地脉波动。 印雪柔斗嘴的同时,能够感受周边气息,可他不行,必须宁心静气,才能捕捉到那股悠长波动,感知危险。 丝丝地脉能量涌入体内,却与外面的地脉能量有本质上的区别。 就是那么一丝,都能够比得上外面的一大缕。 经脉再次传出坠重感,骨骼却与之相反,变得轻盈,但韧性好像变了。 感知顿时扩大,地脉的波动如同水纹般向四周扩散,反馈回周遭的地形。 哪里是坚实的土地,哪里是松软的陷坑,哪里有不易察觉的坡度可以借力…信息犹如涓涓细流,汇入脑海。 “咦,那是什么?” 一团黝黑东西,似乎不受地脉波动影响,又好像融入波动频率,静止中又有缓缓下沉的趋势。 好奇心驱使,楚白立刻改变方向。 明亮双眸扫过,印雪柔连忙一把揪住,声音轻得让楚白耳朵好像爬上了几只蚂蚁,似乎怕惊动那东西,“嫌自己命长?” “难道那是活的?” 没有感受对应的地脉波动,楚白不解,“还是凶兽?” “以为能感受地脉波动就是万能?凶兽的隐匿本领,多到你不可想象。” 抛来白眼,印雪柔斜眼瞟来,“幽冥野猪是七境妖王初期,紫鳞穿山甲是妖王后期,惊醒了它,你必死无疑。” 穿山甲,本来就善于钻地。 紫麟穿山甲,更是将兽体淬炼到了七境极致。 楚白顿时双手颤抖,冷汗直冒,这还只是外围,越往里遇到的凶兽越厉害,说不定还能遇上什么八境、九境的凶兽。 如果在七绝死地之外,凭借他一个小小的一境淬体后期,恐怕连周旋的机会都没有,瞬间就会被拍死。 不能惊醒,自己又不能不走,留在这里,与等死没有什么两样。 第011章 搬走心中那座山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 师父再动手,又是燃烧寿命,楚白知道此时只能靠自己。 希望只有《五禽圣兽观想图》,连忙看向大笨熊,四肢攀爬,似乎静止不动,却又好像在走。 深呼吸一口,收摄心神,全神贯注于这一奇妙动作。 每一个动作,都与地脉的悠长波动节奏相符合,“难道这才是动静两相宜?” 回想坐高铁之时,曾经偶尔碰到的并列前行的情况,那时候看另外一辆高铁,好像就是静止一样。 楚白暗暗震惊,动与静,并不是绝对,而是相对而言,以不同的参照物为依托。 跟随地脉波动的节奏,顺应地脉的九曲十八弯,就像是与大地融为一体。 紫鳞穿山甲刚才的节奏,似乎也如此类似,才让他以为不是活物。 缓缓伸出双手,腿脚随之缓慢抬起。 瞬间,感受到了不一样。 就那么一个动作,楚白发现却比当初躲避幽冥野猪迈出的距离还要远。 那时候仅仅只是半丈,但此时却已经达到了一丈,而且移动之时还没有风声,像极了幽冥野猪冲撞时的鬼魅。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悟性比那个逆徒只强不弱。” 眼睛本来就大,此时更是瞪得圆圆滚滚,漆黑眼珠好像都要蹦出来溜达一圈,看看楚白究竟是长了几个脑袋? 眼角闪过一丝黯然,指尖勾起流苏,微微颤动,印雪柔暗自嘀咕,“我该不该教他搬山掌,让他真正成为我阴阳雪山的一员?可他选择的路,注定和我不同。” “呼…哧…” 呼吸悠长,吐出胸口淤气,一阵神清气爽,似乎七绝死地的干燥空气依然还携带着缕缕湿润。 重压虽然还是五倍,但此时已经习惯,不像还是刚入死地那样呼吸艰难。 嘴角微微上扬,楚白眼角余光看向紫鳞穿山甲,一抹紫色光芒映入眼帘。 心,陡然提到嗓子眼。 掌心冒汗,双腿仿佛停顿,额头涌出细密汗珠,“这…这凶兽怎么会醒?” “心有灵犀一点通,说不定看到了同类呢?” 哈气如兰,就凑在耳边,印雪柔轻吹楚白耳垂,“没看到它眼神错愕吗?” “什么?还有穿山甲?” 慌忙感受地脉波动,眼角掠向四周,楚白顿时一愣,“我怎么没有感受到?” “不就是你吗?” 耳垂被扯住,印雪柔小声嬉笑,“都能感受地脉波动,随波动节奏呼吸,你不是它的同类又是什么?” “又换一个方式取笑我。” 越来越没搞懂这个魔女究竟是什么脑回路,怎么思维跳脱得这么快? 楚白一头黑线,“只要别来咬我,就那样看着我都没关系,反正我又不怕被人看,何况它还不是人。” “还不赶紧,真要让它过来?闻你身上的气味?” 耳垂一拧,印雪柔语气陡然变化,“加速,使出全身力道。” 双手撑起,双脚猛然一蹬。 熊爬,换成熊跳。 一跳,竟然跳出三丈距离。 来不及体会,只要印雪柔没有喊停,楚白就相信她的判断,继续跳跃。 不知道过了多久,力竭之时,重压袭来。 “噗”的一声,楚白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猛然惊醒,“十倍重压?穿山甲没跟来吧?” “你刚才的状态,让它产生疑惑,把你当成地脉波动的一部分。若非如此,为师敢拿妖王后期开玩笑? 娇笑一声,印雪柔缓缓坐起,“同时也想看看你能撑多久,如果不快速消耗外围的地脉能量,否则怎么能够迅速适应中层的地脉?” 每一个地方的地脉能量不同,楚白早就发现。 可也没有想过,必须清空消耗完,才能快速适应新的地脉能量! 回想刚才熊跳之时,每跳一次,都感觉汲取的地脉能量被迅速抽空,四肢百骸传来一种奇异的“空虚感”。 但随之而来的,是对周围环境中那股更沉重、更精纯的地脉能量愈发清晰的渴望。 脑海中浮现经常说的空杯心态,这不正好就是如此吗? 如果不将自己倒空,又怎么能够快速吸收新的知识。 知识就是力量,只不过现在感受的是地脉能量。 嘴角微微翘起,楚白故意询问,“师父,如果现在有凶兽来了怎么办?弟子可不忍心看着你再吐血。” “傻不傻呢?” 玉手轻点楚白眉心,印雪柔娇笑一声,“两股重压交界之处,不管是人还是凶兽,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所以这里是猎杀四大游神最好的地方?如果他们能够逃脱幽冥野猪追击的话?” 目标迅速转移,楚白可不相信四个家伙会那么轻易死掉,否则也不会说下那么多狠话,定然有各自的保命底牌。 微微颔首,印雪柔直言不讳,“杀他们没那么容易,因此为师传授你我阴阳雪山绝学——搬山掌。” 搬山掌? 面对千素兰的压迫,印雪柔燃烧寿元使出来的掌法。 威力之大,让千素兰脸色大变,连连后退。 双眸涌现出亮光,楚白满脸憧憬,他现在空有八百斤力量,却不知道如何使用。 虽然印雪柔说他领悟了缩地成寸的皮毛,但那也只是逃命或者跑路的身法,并不能用来制定死亡规则。 眼角转动,“师父,那孽徒勾勒出来的山,怎么跟你的大雪山不同?”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座大山,当然各自不同。” 丝毫没有见怪,指尖缠绕腰间流苏,印雪柔斜眼瞟来,“所以你心中的那座山又是什么?你要如何将之搬走?” “心中那座山越强,搬山掌威力越大?” 楚白连忙询问,“什么样的山都可以?” “越了解,越熟悉,勾勒出来的那座山越真实,威力越大。” 印雪柔点头,“随境界提升,你对勾勒出来的那座山,也会有完全不同的理解。” “地熊气只能淬炼身体,没有灵力,怎么勾勒?” 楚白问出关键,“别忘了这是七绝死地,就算在外面我也没有灵力催动。” “哎”的一声,印雪柔幽幽轻叹,“怎么脑子又不灵光了?没有灵力,难道不会借力?” “借力?” 瞬间错愕,楚白差点傻眼,怎么自己忽然就变得死脑筋了,忘了变通? 变通,变则通,通则达。 地脉能量,吸收进入体内,形成地熊气淬炼身体。 熊立姿势,双脚与地脉相连,身体犹如管道,调动天地之力。 豁然理解印雪柔的用意,只是他心中的那座山又是什么? 能够让他了解,看得清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而且还要想着搬走的那座山。 真正的大山,以前看过不少。 但是要说看得清晰,却都仅仅只是管中窥豹。 眼前闪过那道白光,楚白一拍额头,“将我带来这鬼地方,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不是你又是谁?搬走,岂不是将你搬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