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徒跪下!师尊摆烂后躺赢修仙界》 第1章 恶毒师尊 “只要她死了,我们就可以投靠江仙子了。” “该咽气了吧?我要将她的骨抽出来打造成剑。” “那我要她的皮……” “那眼珠子给我们。” 【检测到宿主生命值告急,将自动脱离该世界……】 云夕恢复意识前,还能听见之前夺舍她身体的异界魂体的哀嚎:“同样是穿书攻略任务,凭什么江梦怡能穿到女主身上,我就穿到一个连名字都没在原书出现过的NPC身上!一百年了,毫无进展!还被任务目标索命……江梦怡什么狗运啊我靠!” 心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长剑,云夕在夺回身体的主控权时,意识尚未清醒,就疼得要晕厥过去。 眼前被黑色发丝扫过,云夕看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把刀伸向自己的脖颈。 她百年前被异界魂体夺舍,自己则被囚禁在躯体深处,只能看见异界魂体用她的身体收了六个徒弟,因攻略无果恼羞成怒,轻则打骂重则鞭打,养出了这六个索命鬼。 他们好不容易把异界魂体的命索走了,还想索她的命? 这是她刚抢回来的身体啊! 前人造的孽为何要她来承受? 好不容易夺回身体的主导权,她只想当个日日吃喝玩乐小女修。 她不想死。 【叮!检测到新宿主的执念,“攻略美男系统”即刻更变为“摆烂就会变强系统”,新手任务开启中……】 【新手任务期间宿主不会死亡,完成新手任务以后可治愈宿主身上所有伤势。新手任务失败,宿主将会魂飞魄散。】 【请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一:一个时辰内与人分享一件喜事。注:一定要双方都觉得喜悦。】 云夕疼得一口气喘不上来,她垂眸,看着大徒弟夜瑾用刀毫不留情地划开她的脖颈,温热的鲜血顺着她的伤口流落,沾湿她的衣襟。 是,新手任务期间她不会死,可是她痛啊。 痛成这样,她分享什么喜悦? 她吃力地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搭上夜瑾浓墨般的袖子。 对方动作一顿。 云夕强颜欢笑,虚弱地扬起笑颜:“太好了,我要死了呢。” 她生的极美,天生的狐狸眼与左眼下的泪痣搭配,一颦一笑都无比勾人。 夜瑾呼吸忽然停滞。 云夕已经一百年没对他笑过了,原来日日面容扭曲的施暴者,也能有如此美丽的笑容吗? 失血过多,云夕的唇瓣依旧红润,她唇瓣开合,吐字清晰:“你高兴吗?” 她声音柔柔的,像小兽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夜瑾的心头。 他高兴吗?当然不。 夜瑾愣在原地,手上的刀也不禁掉落了。 云夕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变大,她以为夜瑾这是高兴坏了。 心里高兴,太好了,要完成新手任务了。 可系统却没有结算任务。 “疯女人!到死了还装什么!大师兄你让开,我先把她的眼睛挖出来。” 上前的是一个独眼少年。 这是云夕的四徒弟叶星朗。 额前有一半的长发遮住了他看不见的那只眼。 那只眼,是之前的云夕发现叶星朗和原书女主江梦怡偷偷接触后,气愤地戳瞎了叶星朗一只眼,还弄断了他一条腿。 腿被治好了,却一直有点跛。 叶星朗是剑修,因此更难修习剑术。 他恨极了这个寡廉鲜耻的师尊,做梦都想让云夕体验眼瞎脚瘸的痛苦。 少年那带着厚茧的手心逐渐逼近。 云夕心一横,闭上眼撞向叶星朗的手:“给你吧,如果这能让你高兴,我的眼睛你就拿去,都是我欠你的。” 快点完成新手任务吧,剑扎在她心口真的好痛。 治好了她就离这六个徒弟和女主江梦怡远远的,主角爱干嘛干嘛,她只想活着享受生活。 徒弟们,你们高兴了没? 和夜瑾反应一样,叶星朗顿时僵在原地。 “你、你又有什么诡计!” 他摸不透,如果云夕没事,应该上来打他了。 如果云夕真的要死了,她濒死状态下觉醒良知,承认自己错了? 不……她没有承认自己错了,恶趣味的她只是用一种全新的方式,折磨他们六个罢了。 这是云夕突如其来的考验,他不能上当。 云夕无力地侧躺在榻上,轻薄的白色法衣更显得她肤白胜雪,只是虚弱地躺着,身形也依旧曼妙。 她说:“我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诡计?你们要将我杀死了,以后都不会被我这个师尊打骂了,不高兴么?笑一笑嘛,来,动手吧。” 云夕居然能这么温柔的说话? 身前的两人,和不远处的四人,无一人敢笑。 他们联手杀害师尊的次数数不胜数,每次以为他们成功时,云夕都会回光返照,然后将他们六人狠狠责罚。 如今云夕瞧着虚弱,却满嘴得意,他们如何相信云夕真的要死? 接下来不知又要被云夕如何责罚。 叶星朗咬牙,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请师尊责罚,今日一事由我全权策划,和兄长与六师弟都无关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云夕嘴角一僵,她探究地扫了一眼六个徒弟,所有人沉着脸,有甚者已经怕得开始哆嗦了。 三徒弟叶逸尘曾用心头血炼了能封住她修为的丹药,今日骗她服下,如今她伤得再重,也无法使用灵力给自己止血疗伤。 手心一片粘腻,云夕没招了。 “你们不要怕啊,我真的要死了,你们不高兴吗?” 无人吭声。 云夕悔恨地闭上眼。 算了,这是那个异界魂体留下来的系统,怎么会帮她呢? 云瑶山就她和这六个徒弟,新手任务都完成不了,今天她注定是要魂飞魄散了。 洞府内寂静得诡异。 门外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孤鸿剑尊亲至,沧澜弃徒还不速来迎接?” 太好了!还有人! 云夕突然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给我拿件披风,扶我出去。” 她猛地坐起身,又因为扯动了心口处的剑,疼得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忍住眼角的泪水。 被夺舍百年,她还是吃不了一点苦,更忍不了一点痛,她下不去手把剑拔出来。 夜瑾拿出一件黑色披风给她披上。 披风很大,刚好挡住了云夕瘦小的身体,和那把贯穿她身体的剑。 没人敢问云夕为什么不把剑拔出来,可能她这个疯子很享受这种痛感吧。 夜瑾和叶星朗一左一右扶着云夕出洞府,其余四人才敢跟在后面出去。 来的人都不陌生,据说是这个世界女主的江梦怡,云夕以前的师尊孤鸿剑尊,和孤鸿剑尊身边常见的四个杂役弟子。 第2章 反悔 在被夺舍前,云夕是孤鸿剑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孤鸿剑尊将年幼的云夕捡回来,待云夕如同亲女儿,即便云夕懒惰、修练时爱偷懒,孤鸿剑尊依旧倾囊相授。 也是直到被夺舍,云夕才知道自己所生活的世界,是话本里的世界。 她的师尊是书中的气运之子之一,未来会和其他气运之子们一同带着女主江梦怡飞升上界。 江梦怡是这书里开后宫,靠双修吸收后宫们的气运,获取仙缘而快速飞升的女主。 那知道全部剧情的异界魂体想抢江梦怡的机缘,所以夺舍了云夕,爬了孤鸿剑尊的床。 孤鸿剑尊气愤不已,断了与云夕的师徒契约,将她逐出沧澜宗。 后来江梦怡在一处秘境中得到剑仙传承,又救了孤鸿剑尊一命,轮到她成为孤鸿剑尊唯一的亲传弟子。 云夕恨透了这个爱捡漏的女主,之后才抢在江梦怡前,将剩下几个还未有成就的男主收为徒弟,想提前江梦怡一步将这些气运之子攻略。 可她实在太偏执了,落得与这六个弟子反目成仇的地步。 云夕出洞府的一瞬,孤鸿剑尊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身上。 化神修士轻易就能透过那层聊胜于无的披风,探出云夕此时的状况。 他蹙眉。 手下的杂役弟子先一步上前,这些弟子都认得云夕,也都知道云夕当年是为何被逐出沧澜宗,打心里就瞧不起云夕。 “见到剑尊也不知行礼?” 云夕脸色发白,却也轻轻点了下头。 她的视线落在孤鸿剑尊身边的那人身上。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梦怡,却在夺舍她那人口中,听过不少江梦怡的坏话。 虚伪、关系户,爱乱搞还要装贞洁。 身为此界女主,她长得像含苞待放的白牡丹,明艳动人,冰清玉洁。 一身素白的法衣,娉婷袅娜。 和云夕的喜好完全相反。 她自幼就爱穿些花哨的,不过夺舍她的那人和江梦怡喜好应该相似,这百年来云夕一直穿的都是素色法衣。 说是男修就喜欢清冷挂的仙子。 孤鸿剑尊沉声:“我这徒儿说有几个好友在这受人虐待,要我出山坐镇。” 他面容冷峻,本就冷惯的性子,此时也不让人看出心中情绪。 江梦怡这才缓缓上前,朝云夕拱手道:“这位道友,我几次三番为你手下弟子疗伤,实在看不下你仗着师尊的身份欺辱人,不得已才请我师尊出山为你施压,请你与夜瑾他们解除师徒契约。” 云夕勾唇,脱离夜瑾和叶星朗的搀扶,走至江梦怡身前。 她知道江梦怡的目的。 “这位道友,我有件喜事要与你分享。” “何事?” 一想到自己将要完成新手任务,云夕此时的笑也真了两分,她是发自内心地高兴。 微微倾身,云夕凑到江梦怡的身侧,轻声道:“我这就将六位不成器的弟子送你,他们留在你身侧,很快就能助你飞升,高兴吗?” 江梦怡来自合欢宗,天生媚骨,却得到了剑仙传承,孤鸿剑尊一直想让她潜心钻研剑道。 可江梦怡身上一样有异界魂体,那个魂体就是要借着江梦怡的身体在此界与所有气运之子双修,靠双修夺取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江梦怡才能飞升。 如今江梦怡修练进度停滞已久,她急需一位实力相当的修士用合欢之法助自己提升修为,维持自己年轻一辈天才修士的名号。 如今能接触到的气运之子,全在云夕手上。 听云夕这么轻易就把书中的五个男主都送给自己,江梦怡第一时间便是高兴。 她这念头一起,云夕那边便收到新手任务完成的提醒。 【恭喜宿主成功完成新手任务一,任务进度:25%。人逢喜事精神爽,相信宿主已经打起精神了,立即开启第二个新手任务。】 【新手任务二:靠自身魅力在他人身上获取赠礼一份。今日内完成。任务奖励:随身洞府一个。】 随身洞府好啊,日后她去游山玩水,随时都有舒适的地方住。 浑身的疼痛消失,云夕身体一轻,就连灵力都恢复了。 她见江梦怡脸上的喜悦忽然转变成怀疑。 “听闻云道友手段狠厉,不像是这么好说话的人。”江梦怡对云夕是有敌意的。 云夕笑了笑,在手心召唤出师徒印记:“见面即有缘,我这六个徒弟与你关系好,我将他们交给你就是。不过嘛,礼尚往来,江道友是不是该送我点薄礼意思意思?” 江梦怡帮她完成了一个新手任务,对云夕而言,对方就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会儿怎么看江梦怡怎么顺眼。 都想上去勾起对方的手臂,和对方当好姐妹了。 不和女主生嫌隙,她以后的摆烂生涯一定很顺畅。 六名弟子脸色霎时白了。 他们就知道云夕没吃那枚丹药,是故意装作受伤诈他们的! 她现在都有灵力解除师徒契约。 孤鸿剑尊带来的杂役弟子见状,小声议论着。 “这云夕百年前爬床剑尊不成,听闻后续四处去收编貌美男修,瞧她那几个徒弟,各个实力不济但都有个好皮囊。” “噫,不好好修练搞这种东西?好恶心。哪有当师尊的强迫自己的弟子与自己双修?” “还是江师姐心善,不顾那六名男修出身,还请剑尊帮人脱离火海。” 孤鸿剑尊将议论声听进去,不知怎的,身上竟寒意更甚,周边人都觉得背脊发凉。 云夕也听见了,她不爱听这种踩一捧一的话。 但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她又向江梦怡推荐道:“夜瑾资质好,以后成长不会慢。阴不喜爱钻研器道,炼器什么的不在话下。叶逸尘更是对丹道有独到的见解。 “他弟弟因伤拖累了一些,但他对剑技的悟性不差的,治好后还可与你一同练剑共同成长。孟凌泽人憨厚老实,最是重情,日后定事事护着你。还有落厌情,他虽是废了一身修为,但体质特殊,很快就能养回去了,一样不会差。” 众人脸色不太好,都觉得云夕这话无比怪异。 像是那种到处给人推销道侣的婆子。 推销就推销,都推销给江师姐一人是何意? 云夕这态度,让江梦怡不得不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自己的真实目的。 落厌情说云夕是个阴晴不定的疯女人,怎么会这么好说话? 江梦怡开口解释,边说边打量云夕的神情:“云道友误会了,我与你几位弟子只是点头之交,他们托我帮他们恢复自由身,我才来的。” 云夕一副“我都懂”的模样,她托起江梦怡的一只手,手心轻轻拍了拍对方的手背。 江梦怡明明是剑修,手心却滑得跟嫩豆腐似的,一点茧子都没有,云夕不由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我自然是相信江道友的为人,这才放手将徒弟们都交予你。我本事不大,教导不了他们什么,耽误了他们百年时日,你是天才修士,定能好好带他们入道。” 噗—— 后方的三徒弟叶逸尘突然吐出一口血,虚弱地跪在地上:“师尊,徒儿对你一片忠心,请不要把徒儿赶出师门。” 啊咧咧? 云夕不解地回头,因为叶逸尘跪下了,他弟弟叶星朗也在他旁边跪得直挺。 “请师尊不要我们逐出师门!” 说是请求,但叶星朗脸色奇臭无比,长长的睫毛挡住他眼底的恨意。 他其实很想杀了云夕。 不仅云夕和江梦怡不理解,夜瑾他们四人也不理解。 说好杀了云夕脱离师门,虽然人没杀成,但云夕只要肯放人,一切都好说。 叶家兄弟怎么突然带头反悔了? 第3章 替身 云夕蹙眉瞪向夜瑾和孟凌泽,让两人将那兄弟俩扶起来:“干嘛?我这是帮你们找前程,不懂我的良苦用心就不要出声!” 无论是用六个徒弟在江梦怡身上骗一份赠礼,还是用其他方式从江梦怡身上骗一份赠礼,云夕都没打算要这六个徒弟。 最好江梦怡将这六人带走,走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提起杀了她的念头,打扰她玩乐。 夜瑾在接收到云夕软绵绵的眼神后,就弯腰将叶逸尘扯了起来。 他附在叶逸尘耳边:“你要做什么?” 叶逸尘天生体弱,又用了心头血,说话有气无力:“她的伤全好了。江仙子与她关系这般好,定是要换了个法子折腾我们。” 是了。 几人都是因为江梦怡肯对他们伸以援手,又与云夕不识,才勉强信任江梦怡。 以云夕的性子,知道他们都倒戈江梦怡,见面时就该处处针对江梦怡,怎会这么和气? 这会儿云夕还摸着江梦怡的手说话,难道两人之前就认识? 说不定这又是云夕的计谋,利用江梦怡让他们承认自己想逃,然后又用更恶毒的方法来折磨他们。 夜瑾将这个想法用传音告诉几个师弟。 这下,所有人都跪下来了。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请师尊不要将我们逐出师门。” 气运之子们集体倒戈,是江梦怡意想不到的事,她第一时间想到是云夕以气运之子为饵,要钓她出面。 她立即甩开云夕的手:“云道友,我一片好心,你居然联合手下弟子戏弄我与师尊?” 对上江梦怡满是怒意的脸,云夕心中一阵荡漾。 这江梦怡不愧是天生媚骨,生起气来都这般美丽动人。 想到自己的任务不能完成了,云夕赶紧忽视江梦怡那美貌的脸庞。 “哪能是戏弄啊?”她巴不得上去给六个徒弟一人一脚,“都说好了,让他们跟你高就,我也不知他们为何反悔啊。” 云夕再次上前抱住江梦怡的手臂:“他们说的不算,我说的才算,江道友你送我份见面礼,我这就将他们六人的师徒契约给解除了。” 你都帮我完成了一个新手任务了,来都来了,再帮忙完成一个新手任务就是顺手的事啊。 这师徒契约可以由师尊单方面解除。 不过需要消耗的灵力会翻倍。 江梦怡不留痕迹地推开云夕的手,她盯着云夕的脸,她从一见面就对云夕没有好感。 因为云夕这张脸,竟然和她有四五分的相似。 她都开始怀疑,自己迟迟拿不下孤鸿剑尊,到底是因为孤鸿剑尊道心坚定,还是因为自己在孤鸿剑尊面前,只是云夕的替身? 原书剧情里,孤鸿剑尊可没云夕这个徒弟,不知怎么她穿越来之后,就多了这号人。 不过听说云夕为了勾搭自己的师尊被逐出师门,江梦怡还以为这人不成气候。 发现五个气运之子都在云夕身边时,她才觉得不对劲。 “你真不要他们?”江梦怡问。 “当然,我这就解除一个契约给你看看。” 云夕说干就干,不远处,落厌情的眉间已经亮起另一半师徒契约的印记。 根据缔结契约时的笔顺,云夕要反过来,用灵力一笔一划的消除印记。 “行了。” 低沉的嗓音响起,蕴含着不易察觉的柔和,孤鸿剑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袍,从始至终站在离云夕最远的地方,身上的寒气却丝毫不掩藏。 他一向如此,与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 “阿怡,他们师徒间感情深厚,莫要干涉他人家世,回去修练吧。” 江梦怡难以置信,不是说孤鸿剑尊已经对云夕这个逐出师门的弟子无意了吗? 难道真是因为云夕,才让她如今一个气运之子都没拿下? 师尊都发话,江梦怡不敢不从:“是。” 她御剑飞行离去,怨恨之色面上不显,心里却骂起了云夕祖宗十八代。 她原本是按照书中剧情,想去五个气运之子初遇的地方一个个将人收入囊中,不曾想,早该崭露锋芒的气运之子们一个个修为低下,还都成了云夕的徒弟。 原书剧情多了个云夕,一切都不一样了。 在其他人口中,云夕是个贪图美色还阴晴不定的疯女人,这会儿和自己对话却一点都不疯,还多次和自己攀关系。 江梦怡觉得不舒服。 云夕这是在向她宣战吗? 云夕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江梦怡想,云夕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异世界来的人,要抢走她命定的气运之子。 “别走啊。”云夕的挽留声早就融化在风中。 江梦怡走得飞快,居然真的生气了? 那她怎么办? 早就和孤鸿剑尊撕破脸,一定讨不了赠礼。 六个徒弟恨死她了。 她要想今天之内靠魅力获得赠礼一份,岂不是要乔装打扮下山去乞讨? 虽然不体面,但也不是不行。 云夕很快就把自己哄好了。 “你们跟着阿怡,让她回去修练,不要贪玩了。”孤鸿剑尊吩咐身边的杂役弟子。 杂役弟子们很快就离开了。 云夕没懂孤鸿剑尊为何要独自留下来。 她记得当年自己被夺舍后爬床时,师尊生了好大的气,说下次再见到她,就要杀了她。 云夕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她现在很惜命:“云瑶山风景还是不错的,剑尊若有闲情逸致,那就自己逛逛吧,我回去歇息了。” 孤鸿剑尊幽深的眸子紧盯着她,薄唇紧抿,总给人一种疏离感。 “慢着。” 云夕僵硬回头:“啊?”你不会也来索命吧? “脱离师门百年,你的修为还是毫无长进,都是有徒弟的人了,更应努力修练才是。” 是熟悉的说教口吻,被夺舍前的云夕就是不思进取的人,也是因为孤鸿剑尊在后面日日督促她,她才到了金丹后期。 云夕没想过要去修复和孤鸿剑尊的关系。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论是不是她干的,她都不想再去计较了。 但她还是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不该给养育过自己的人冷脸。 下一刻,孤鸿剑尊眉眼如寒雪消融,露出了柔和的笑意。 一个储物袋被他抛向云夕。 “成婴丹,你该冲击元婴期了。” 留下这句话,孤鸿剑尊便飞走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务二,已为宿主绑定随身洞府。新手任务进度:50%。果然摆烂选手的人缘永远不会差,但要成为真正的摆烂选手,还需要解决身边的不确定因素。】 【新手任务三:帮你的徒弟找到他们理想中的师尊。时限一月,奖励:解锁呼吸就能增长修为功能。】 云夕还不敢置信地看着手上的储物袋。 这样就完成任务了? 孤鸿剑尊为什么送她成婴丹? 算了。 孤鸿剑尊本来就是极好的人,看见曾经的弟子修为落后,施以援手也正常。 就是这第三个任务…… 给六个索命鬼找他们理想中的师尊? 云夕看着在洞府外一列跪开的六人。 叶逸尘和落厌情一个体弱,一个没有修为,早就跪不住了,却还是在旁人的搀扶下,抖着身体跪到了现在。 云夕上前:“你们都起来,该干嘛干嘛去,叶星朗留下。” 叶星朗是剑修,天赋和悟性都不差。 鉴于方才孤鸿剑尊与自己关系有所缓和,云夕想,问问叶星朗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剑修,她到时去求求孤鸿剑尊从中搭线,让那个剑修收叶星朗为徒。 第4章 我求您 云夕都开口了。 可六人谁都没有站起来。 这么喜欢跪? 云夕内心毫无波澜。 虽说她是被人夺舍才虐了六个徒弟百年,但她自己也是失去了百年的自由时光。 各惨各的,她没有收拾残局的义务。 既然他们爱跪,那就跪吧。 “给你们一月的时日,你们自己去寻找新师尊,告诉我后我带你们去拜新的师尊,以后你们都不用留在这云瑶山了。” 留下这句话,云夕就钻回了自己的洞府。 新手任务时限一个月,她不着急,与其打听他们的喜好,倒不如让他们自己去找下家。 云夕走后没多久,叶逸尘终于撑不住,嘴角溢血向后倒去。 “哥!” 叶星朗赶紧将人搂住,“你怎么样了?大师兄,求你救救我哥!” 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云夕答应了会保住他哥的性命,叶星朗才答应给云夕当徒弟。 可拜师没多久,云夕发现了叶逸尘有极高的炼丹天赋,秉持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云夕让叶逸尘没日没夜的炼丹,要是叶逸尘身体透支了,就吃颗丹药吊着命,没死就继续炼丹。 而炼出来的丹药,全都进了云夕的口袋里。 气云夕压榨兄长,叶星朗多次为叶逸尘出头,云夕就将兄弟俩一起责罚,让身体好的叶星朗挨最重的打,叶逸尘在一旁看着弟弟被云夕百般羞辱。 叶逸尘认为叶星朗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在他得知压制云夕修为的丹药需要用心头血炼制时,毫不犹豫就用了自己的心头血。 就算没能成功杀了云夕,他死了,弟弟就能少顶撞云夕,以后应该能好过一些。 夜瑾是在场修为最高的人,他渡灵力想要为叶逸尘疗伤,却发现他的生机已经在快速流失了。 他摇了摇头:“我救不了。” 言下之意,还是要叶星朗去求云夕。 云夕不仅修为比他们高,身上更是有不少珍稀药草与丹药,她要能出手,叶逸尘想要留下条命不是难事。 可云夕凭什么帮他们? 落厌情神色恹恹:“找那个疯女人?我们刚还想杀了她,她那般记仇,巴不得我们死呢。” 孟凌泽木然地看着师兄们:“三师兄很好,我不想他死,我去求师尊吧?” 阴不喜冷哼一声,只给了叶星朗一个眼神:“你去什么?反正我知道一个清净处,叶逸尘埋到那里挺好的。” 所有人都摸透了云夕的行事风格,深知这叶逸尘今日是救不回来了。 阴不喜的话刺激到了叶星朗,他接受不了兄长就这么死去。 叶逸尘是他最重要的人。 如果求自己的仇人,能让叶逸尘活下来,那他愿意。 哪怕云夕要他的命,他也愿意。 他义无反顾地跑向云夕的洞府。 洞府中,云夕刚验收完她的随身洞府。 系统给的东西就好,随身洞府里不仅有池塘小院,所有日常所需物件都备好了。 云夕从衣柜中一众黑白色衣裙里,找到一件波光粼粼的蓝色法衣。 这衣柜里的衣裙没一件是她喜欢的,看来去游山玩水前,她还要去山下买些新衣裙。 洞府外的屏障突然被人敲响。 “云夕!师尊!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救救我哥,你就算要我的元阳,要我的命,我通通都给你!” 这是在闹什么? 云夕扶额,这是索命鬼来索命的新招数吗? 她把屏障打开:“你进来说,别吵得我耳朵疼。” 叶星朗进来,他一边扯开自己的衣物,一边到云夕的身前跪下,磕着头:“谋害师尊罪该万死,我错了,以后师尊让我做什么,只求您遵守承诺,留住我哥的命,他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能没有他。” 云夕居高临下,见一身傲骨的少年低声下气地恳求着自己,她并非铁石心肠。 却也不是圣人。 “他是用心头血炼药,帮你们杀我,才落得这个下场,我为什么要救他?” 叶星朗只是不断磕头,额头破了,在地上留下层层叠加的血印。 他好恨自己的无能为力,也恨自己的粗心大意,他要是有能力杀掉云夕,兄长就不会用心头血炼药。 兄长说只是一滴心头血,取出来了身体也不会受影响,他信了。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太想杀了云夕,叶逸尘才会做到这个地步,是他把哥哥害死的。 “师尊,我求您,求求您救他吧。我再也不偷懒了,我努力修练,我把元阳给您提升修为,我听您所有安排,我求求您,救救我哥……” 云夕没有拦着他磕头。 新手任务是让他们找新师尊,要是叶逸尘死了,任务就完不成了。 “只要我救他,以后你都听我的?” “对,我再也不忤逆您了,您让我往东……” 叶星朗还想滔滔不绝表忠心,云夕的声音突然从上方飘过。 “把人送进来吧。” 没想到云夕这么快就答应自己,叶星朗猛地抬头,只看见云夕转身去翻找药柜的背影。 一想到兄长真的有救了,叶星朗来不及思考,连滚带爬出去把人带进来。 洞府中短暂安静了一会儿,云夕在脑中整理六个徒弟的身份。 六个徒弟里,五个都是这个世界命定的气运之子,他们都是未来的魔尊、妖界少主、天才剑尊、万兽之王、天选炉鼎。 只有叶逸尘,和自己一样,在话本子里连名字都没出现过。 云夕听异界魂体和系统说过,叶星朗是在他兄长过世后,为了复仇才拼命修练,成了修仙界中继孤鸿剑尊之后的另一位天才剑修。 那异界魂体为了加快叶逸尘死亡,又不想和叶星朗结仇,才让叶逸尘没日没夜地炼药,想早日激发叶星朗的潜力。 也确实激发了,激发的是兄弟俩的杀意。 叶星朗跑出去说云夕愿意救人了。 除了孟凌泽,无一人相信。 阴不喜:“真是病急乱投医,这你都还敢信她?看你这衣冠不整的样子,她刚才没少动手吧?” 他这么一说,叶星朗突然低头看自己一路被扯开到腹部的衣领,块块分明的腹肌上有大小不一的鞭伤。 他不由窘迫地解释道:“不是,这是我怕她不答应,自己扯开的……她、她没碰我。” 怕云夕不答应,他已经准备好当场献身了。 落厌情:“你以为我当初为何要废了自己一身修为?那个疯女人嘴里就没有一句真话,她是骗你的!” 夜瑾虽然不信,但还是抱着叶逸尘起身,往云夕洞府走去:“我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谎言了。” 第5章 居然不为所动? 夜瑾把人抱进云夕的洞府,叶星朗扯好衣领紧跟其后。 云夕将自己的床清空,让人把叶逸尘放在床上。 她已经有远比这个洞府舒适的随身洞府,不介意把床借给叶逸尘用一用。 将一颗五品培元丹放入叶逸尘的口中,云夕让叶星朗将叶逸尘扶起,她要渡灵力给叶逸尘疗伤。 云夕和叶逸尘都是木灵根,但云夕的灵根特殊,孤鸿剑尊说她的灵根不仅属性纯度很高,而且有很浓郁的生灵气息。 大概意思就是,云夕受了伤,能很快治疗自己的伤势。 同理,也能很快治愈他人身上的伤。 但叶逸尘当初为了取心头血,刀捅得太深,事后又没有服用丹药,光凭那点灵力根本缓解不了伤势,只会让伤越拖越严重。 以前的云夕就爱修练偷懒,被夺舍后的云夕就只顾着征服这些气运之子,征服不成,好感度都是负数的,连奖励都没拿多少,自然也没什么提升。 云夕的灵力很快就要见底了,但叶逸尘的情况才刚好转,这会儿停下来就是前功尽弃。 她只能取出好几颗丹药吞下,一边恢复灵力,一边消耗灵力。 “呕。” 丹药实在太苦了,云夕白着脸干呕了好几下,一嘴都是药味,好讨厌的感觉。 叶星朗忧心忡忡地看着自家兄长,看见云夕干呕,还以为她这会儿一个不高兴,就要放弃给叶逸尘疗伤了。 却见云夕呕得舌头都要吐出来了,手上依旧给叶逸尘灌输灵力。 云夕这是真的在给叶逸尘疗伤。 难道她真的变好了? 叶星朗目光一晃,就看到了隐在角落的夜瑾。 同样是观看了云夕给人疗伤的过程,叶星朗已经有些动容了,夜瑾的眼里依旧冰冷。 百年折磨,怎会在一夕释怀? 叶星朗垂眸,内心矛盾不已,他说到做到,只要叶逸尘好起来,他就不会再忤逆云夕。 不管兄长醒来后会不会对他失望,他也已经将自己的灵魂出卖了。 安静的室内,只有云夕为了补充灵力,吃丹药时偶尔响起的干呕声。 在云夕的持续治疗下,叶逸尘的呼吸也逐渐平稳了。 云夕像一滩烂泥一般靠在床头,她的灵力已经被榨干到一点都不剩了。 但想到这里还有两个索命鬼,就怕这两人又搞偷袭。 她深吸一口气,又装作自己什么事都没有,坐直了身体。 “行了,他现在没事了,你俩出去吧。” 叶星朗看了一眼还在云夕床上昏睡的兄长,云夕似乎没有让他们把人带走的意思。 他低声询问:“那我哥……” 云夕睨了他一眼:“没醒过来前当然是放我这里啊,你们有本事治他?” “没有……” 叶星朗颓废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走,一步三回头,心里依旧担心,“我能来看我哥吗?” 他还是怕云夕趁叶逸尘昏睡,做出什么举动。 云夕:“人醒了就喊你。” 她实在是太累了,想赶紧把人赶走,自己好去随身洞府里面泡澡休息。 叶星朗出去了,却没有离开,拿出自己打磨的木剑,在云夕的洞府外练剑。 他要努力修练,到达和云夕同样的境界,奉献元阳给云夕修练。 云夕的洞府里,也就夜瑾跟脚底生根似的,不肯离开。 “不走?要留在我这里过夜?” 夜瑾的身影始终隐在黑暗的一角,魔族的身份就自带危险了。 云夕看不清他的脸色,但还记得夜瑾说想挖她的骨头出来炼成剑的说法。 总觉得夜瑾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具白骨。 夜瑾从黑暗中走出,他是六名弟子中最识时务的那位,其实他挨的打不多。 “师尊。”他上前,虔诚地单膝下跪,“弟子今日带头冒犯了你,还请责罚。” 云夕:“明天吧,明天再抽空教训你,行不?” 她真的累了。 求索命鬼放过。 不知道夜瑾哪条筋搭错了,他双膝跪地挪到云夕的膝前,与那用刀割破云夕脖子的模样判若两人。 “星朗到金丹后期还要很久,师尊若是急要元阳,我可以再加把劲。” 他突然攥紧云夕的手,掌心的茧子磨得云夕的手生疼。 再犹豫一瞬,眼前人都要扑到自己身上了。 云夕反应极快,蕴含灵力的一掌就落到了夜瑾的脸上。 啪。 夜瑾也配合地跌倒在地。 他身型清瘦,面白唇红,新鲜的巴掌印留在脸上,脸颊长发随着呼吸轻颤,竟让他这模样有些惹人怜。 夜瑾特意用右手的手背轻轻划过左脸的巴掌印,佯装不经意地用手臂蹭开衣襟,领口大开,能看见胸脯处的薄肌。 云夕当什么也没看见:“你让我罚你,现在也罚完了,滚吧。” 她素来爱欣赏美色,但夜瑾这种…… 她对索命鬼没兴趣。 “是,师尊。” 夜瑾起身离开。 云夕对着他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带你的师弟们都去物色新师尊,没找到新出路前就别在我面前晃悠了,看见你们就烦。” 云夕不想和他们耍心眼子,如果不是要完成新手任务,这会儿她已经带着随身洞府弃山外出游玩了。 随身洞府内充满灵力,云夕泡在温热的池水里,体内的灵力在缓慢地恢复着。 她昏昏欲睡,脑中浮现出今日灵力不够用的场景。 灵力透支就要吃丹药,她不爱吃苦了吧唧的丹药。 所以要不要好好修练呢?云夕思索着,境界升得快就不容易耗尽灵力了。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 【随身洞府内的时间流速比外面要快,宿主在这修练一日,相当于外面过了一个时辰。】 “你是摆烂系统,这种让我进步的话就不要说了。” 云夕咕噜咕噜地把脑袋埋入温泉里,在心里对系统说,“修练很累,渡雷劫又痛,我这人就不是吃苦耐劳的命,让我在这洞府内睡一天还差不多。” 她可不敢在外面睡觉,就怕那六个索命鬼一时兴起又搞谋杀。 她虽然摆烂,但惜命。 只想吃喝玩乐快乐似神仙,不想稍不留神就上天见神仙。 …… 夜瑾挨了云夕那一巴掌,有所感悟。 他生性多疑,在叶星朗说云夕没有碰自己时,就察觉到了云夕的不对劲。 云夕是个好色的女人,以往打人时还会撕开他们的衣服,揩油,羞辱他们。 今日两人在她面前衣襟大开,她居然不为所动? 有蹊跷。 夜瑾眯了眯眼,勾唇冷笑,有所谋算,却不打算告诉其他人。 第6章 真的不一样了 “她真把叶逸尘给治好了?” 阴不喜慵懒地趴在一块大石头上,目光飘向不远处的叶星朗。 叶星朗像打了鸡血一般,从云夕洞府出来时,他就在练剑,大抵是腿脚不好,怎么也练不好,他对着自己的腿发了一顿狂后,现在已经在打坐修练了。 当初恨云夕最深的人,除了落厌情,就是叶星朗了。 落厌情对叶星朗如今的状态嗤之以鼻。 “他最好骗。” 拿捏了叶逸尘的命,就能拿捏叶星朗。 孟凌泽蹲在地上,手指一下又一下的在地上抠出一个小坑,他嘀嘀咕咕:“小师弟是嫉妒坏女人治好师兄吗?你学师兄去求她试试?” 这话他就不敢大声说,料定了落厌情会生气。 果不其然,头顶突然传来怒音。 “你让我去求她?不是她,我也不会成为不能修练的废人!我就算被雷劈、从云瑶山跳下去、粉身碎骨,也不会给云夕这个死女人一个好脸色!” 落厌情说完就走了。 阴不喜衣袍下的双腿不知何时变成了长长的冰蓝色蛇尾,他用尾巴尖戳了戳孟凌泽的脑袋。 “呆子,蠢也要有个限度。” 从尾巴尖光滑的蛇鳞到衣袍底下,便是一大片糜烂的伤处。 阴不喜又说:“就像她当初扒了我的蛇皮,我的皮不会完好无损的长回来,她对我们造成的伤害永远也无法弥补。” 孟凌泽:“她今日为何在江仙子面前夸我们?” 阴不喜笑了笑:“你要是觉得那是夸奖,那你比叶星朗更好骗。” 另一边。 落厌情徒步摸黑下山。 面前窜出一团黑雾,黑雾凝聚,化出夜瑾的身体。 饶是习惯了夜瑾这种出现方式的落厌情,也被吓了一跳。 他一脸警惕:“干嘛?” 夜瑾:“是要去见江仙子吧?我送你去?” “没、我就夜里散散心。” 夜瑾也不拆穿他。 一个没有修为的凡人,他轻松就能将人提起,凌空而飞。 “你告诉江仙子,云夕要给我们找新的师尊。” 落厌情受不了自己被拎着后衣领提起来的姿势:“放我下来,我就是出来散心的。” 偏偏,夜瑾好似什么都知道,真就把他放在了和江梦怡约好的地点附近。 “谈完等我,我带你回去。” 夜瑾连返程服务都安排好了。 …… 随身洞府内的时间流速确实是比外面快。 云夕两眼一闭,在里头睡了将近两天,从随身洞府里出来,天微亮。 叶逸尘还没醒。 不学无术的云夕并不会看脉象,只能用灵力在叶逸尘的身体里游走一圈,确定他体内的伤是已经治好的状态,只是身体太虚了,要修养一段时日。 后面怎么养都不是云夕该考虑的事,等叶逸尘醒来,就要他自己去外面找新师尊。 找个炼丹技术不差的师尊,总能让叶逸尘的身体给养好。 云夕一出洞府,叶星朗听着动静,立即就过来了。 他朝云夕拱手鞠躬:“师尊。” “嗯,你哥还没醒,你想进去就进去吧。” “多谢师尊。” 叶星朗礼数周全,朝云夕又鞠躬拜了一下才迈腿进洞府。 昨夜他想了很多,应是他以前太过冲动,时常顶撞师尊,才会惹师尊生气责罚他们。 他要更听话谨慎,师尊才会像昨日那样,待他们兄弟二人好。 阴不喜恢复蛇身盘在云夕洞府外的树干上。 大树繁茂的枝叶遮盖住他坑坑洼洼地鳞片,冰蓝色的竖瞳死死盯着云夕那身冰蓝色的法衣。 那法衣是用他的皮肉做的。 冰魄蛇是冰原中的王者之一,一身蓝白色的鳞片不仅御寒,还能反弹许多法术伤害。 当初云夕非要阴不喜证明自己的忠诚,非要扒下他的皮制作法衣。 却因为法衣不是自己喜欢的颜色,制成后就再也没穿过了。 硬扒下来的皮和蛇自己蜕的皮不一样,当时阴不喜真的觉得自己要死在云夕手下了。 皮肉硬生生被剥离,美丽的冰蓝色被血红的肉所代替,云夕根本不知道他当时有多痛。 明明是云夕,承诺给他一个家,让他吃上饱饭,他才跟云夕回来的。 这个女人和外人一样,都是骗子。 阴不喜说什么,也都不会再被云夕骗了。 阴不喜不过筑基中期,云夕一出洞府就能感受到他的气息。 蓦然想起阴不喜这个人,云夕才从记忆里捡起身上这件法衣的来历。 嘶…… 假装不知道他在场,云夕带上自己的储物袋,现在就下山买点自己喜欢的衣裙。 昨晚因为自己不喜欢,她早就把那些黑白色的衣裙都丢了,要她临时换一套,也没得换了。 她真不是有意刺激阴不喜的。TuT 刚要下山,落厌情突然喊住了她。 “喂。那个。” 云夕不知道落厌情是做了多大的心理准备。 以前的落厌情从不主动和云夕说话,他现在是看到云夕要走了,才赶紧把人喊住。 云夕脸上只有想快点下山吃一碗热乎乎的肉汤面当早饭的急切:“有什么事快说。” “我找好新师尊了,是江仙子,她说今夜约你去醉花轩见面详谈。” 落厌情一口气把话说了出来,说完后他就死死盯着云夕,等待着云夕生气的责罚。 哪知云夕只是点点头,问了一句:“就你一个?” “啊?”落厌情错愕。 云夕:“行,我今晚就帮你谈妥。” 云夕只在心里感叹,江梦怡真是好人啊,这又来帮自己完成新手任务了。 真不愧是女主呢。 还特意约她到寻酒作乐的地方见面,这是知道她爱喝酒还是爱美色? 见云夕转身就走,落厌情干巴巴地问了一句:“不用我去吗?” 云夕下意识就反问他:“醉花轩你也去?” 也不等他的回答,自己就走了。 暗处的夜瑾将云夕的回答听进去,更验证了心中的想法。 云夕真的不一样了,是何时变的? 变的是以前的云夕,还是新的云夕? “大师兄……” 落厌情迷茫了,他企图揣测方才云夕的意思,可痛苦的过往却一直在阻止他把云夕往好处想,“她为何不让我去醉花轩了?” 落厌情虽是男子,却有一副极美的皮囊。 夜瑾还记得自己刚见到落厌情时,即便是男子,都被落厌情妖艳的外貌惊到了。 云夕说落厌情是极易修练的体质,喂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给他。 那会儿几个师兄都嫉妒落厌情有这么好的机会。 长得好,还受云夕的优待。 落厌情是六人中第一个到达金丹后期的人,那天夜里,云夕将落厌情喊到洞府中。 过程如何夜瑾不知道,只记得当时落厌情被云夕羞辱,自己废了自己一身的修为。 之后云夕就疯了,不仅鞭打、言语羞辱落厌情,还三番两次带落厌情到醉花轩这种地方。 不止一次将落厌情卖出去当娈童。 每次都是夜瑾去把人捞出来。 第7章 鸡变藕不变 云夕不在,夜瑾毫无阻拦地进入云夕的洞府,给叶逸尘号脉。 夜瑾身后,阴不喜鬼鬼祟祟地进来,看了一眼里面紧闭的衣柜。 听见夜瑾吐字清晰:“他的状态比以往都要好。” “真的?” 叶星朗不敢置信。 其实叶逸尘的状态肉眼可见比之前要好,但从夜瑾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依然觉得惊喜。 师尊真的没有骗他! 是看到了他的诚挚,师尊才真的治好了叶逸尘。 阴不喜看着叶星朗已经开始偏向云夕,不由冷笑:“她要真的好,怎么不连你也治好?” 叶星朗的眼睛和腿,都是云夕弄伤的啊。 叶星朗心一梗,心里的那点喜悦很快就被冲淡了,失望之色溢于言表,他却强行打起精神:“没事,只要我哥没事就好。” 师尊肯治好他兄长,就够了。 …… 修仙界不是人人都有天赋和资源修仙,有人做小本买卖,有人爱寻欢作乐。 醉花轩就是寻欢作乐的地方,云夕年轻时因为好奇里面的男修女修到底有多貌美,还偷偷去过几回。 回回都被孤鸿剑尊给逮回宗门加练。 提供一些灵石,可以让醉花轩里面的修士与其饮酒谈心。 若提供更多的灵石,或者修练资源,一起彻夜长谈,双修也无妨。 听说合欢宗的新弟子大多都是要来这种地方,见见世面。 如今云夕身份不一样,不怕孤鸿剑尊又来逮自己,她在外面逛了好几间成衣店,买了几身自己喜爱的衣裙,当场换上了崭新的红色法衣。 那神采奕奕的模样,在路上不知道勾起了多少修士迷恋的眼神。 云夕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所以她格外爱明艳漂亮的装扮,大大方方地展示着自己的美。 四处搜罗好吃的点心与佳肴,云夕硬是在山下待到黑夜降临,她抱着一束金麟角花。 他向人打听过了,金麟角花是近年最受修士喜爱的花,送人可以寓意两人情谊深厚如金麟兽的角那般坚固,送完人还可以油炸着吃,一点也不浪费。 她方才买了一包油炸金麟角花,是真的好吃。 想让江梦怡帮自己完成新手任务,云夕认为就该送点用心的礼物,和江梦怡交好。 江梦怡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长发被一根简单的素簪束在脑后,她款款而来,像落入凡尘的天仙,如此素净,仍然美得不可方物。 看见云夕,江梦怡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她昨天回去的时候被孤鸿剑尊训了。 师尊说她挑拨别人师门情谊,让她日后少出门,把心思放在修练上。 她花了百年时间才给师尊刷到40的好感度,因昨日出门一趟,就扣了5点! 昨日孤鸿剑尊留在云瑶山和云夕不知道说了什么,但好感度扣了这么多,江梦怡就是觉得云夕知道她的目的,故意来破坏她的好事。 她今天来,主要是为了试探云夕身上的是什么系统。 “江仙子!你来啦!”一抹鲜艳的红闯入江梦怡的视角。 是云夕,她像只花蝴蝶一样颠啊颠啊就来了。 还捧着一束并不美丽的金黄色花。 “这一束金麟角花,意味着我俩关系的美好开端。” 江梦怡不常出宗门,并不知道金麟角花的寓意,并未伸手去接。 云夕心大,并未揣测江梦怡的想法,一心想着让江梦怡把自己的六个徒弟打包带走,她带着人往醉花轩里面走。 花束还没到江梦怡的手里,就被云夕交给了醉花轩的小厮。 “把这花油炸了,给江仙子开开胃。” 这样,江梦怡更觉得云夕是在公然挑衅自己了。 刚送出手的花,转头就炸了?寓意两人的关系水深火热? 云夕以前是醉花轩的常客,小厮认得她这张脸,直接就把人往楼上的包厢领去。 “还要之前那几个角儿吗?” 之前那几个? 云夕回忆异界魂体常点的那几个陪酒男修,被那妖娆的模样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不了,今日换点清淡的,男修女修都来点,不要喝酒的,就要来弹曲唱戏的。” 小厮以为云夕是因为带自家姐姐来,不想暴露喜好,所以也就提了一句:“若语公子还盼着仙子呢。” 若语? 云夕想起,那似乎是个有特殊癖好的男修,和异界魂体那爱打人取乐的性格有些契合…… 她实在没这种癖好。 “不用让他来。” 吃食上完,来唱曲儿的人还没来,江梦怡突然关上包厢门,冷脸看着抱着酒瓶子品酒的云夕。 怪不得说云夕极其好男色,居然是醉花轩的常客,这般风流放荡的人,抢了她五个姿色不差的气运之子,似乎也合理? 可约人来醉花轩这种地方谈事,江梦怡怎么想,都觉得云夕不尊重自己。 她轻轻叩了叩桌面,道:“奇变偶不变。” 这冷不丁的来了一句话,微醺的云夕抱着酒杯愣了好一会儿。 她脸颊微红,晃着脑袋努力思考江梦怡的意思。 鸡变藕不变?藕炒鸡肉,把鸡肉换了? 她厨艺不精,只能试探地问了一句:“藕用来煮汤是不是也行?” 江梦怡:? 或许只是数学不好? “宫廷玉液酒?” “什么酒?好喝吗?” “点头yes,摇头no。” 云夕歪头:“那歪头是什么?” 一句暗号都没对上! 江梦怡好气,要是云夕真是穿越者来阻止自己的大计也就算了。 可云夕不是穿越者,现在沾了酒还一副傻样。 她就这样被一个蠢货挡道了? 江梦怡无比羞愤,她都想直接一剑杀了云夕了。 但唱曲的人进来了。 轻歌曼舞,包间内的气氛变得欢快。 云夕帮江梦怡把酒满上,往江梦怡的碗里夹了一朵炸金麟角花。 “江仙子你吃吃这个,油炸后撒上辣椒面老好吃了。” 江梦怡冷着脸:“我辟谷了,不吃。” “是嘛?那可惜了。”云夕手上的筷子拐了个弯,把炸金麟角花放到自己嘴里。 卡蹦脆,真好吃。 “就还是我那几个徒弟的事,江仙子你在修仙界人脉一定比我好,他们比起我,还是更相信你,所以我就想求您个事。 “除了落厌情要拜你为师以外,我其他五个徒弟能麻烦你帮他们找个好师尊吗?活不让你白干,以后我出息了一定报答你。” 反正我以后一定没出息。 云夕心中有数。 第8章 资质太差,无人肯收 在江梦怡眼里,这世界上的所有人,都不过是书中的人物罢了。 听到云夕和自己谈条件,江梦怡还觉得可笑。 她已经知道云夕这个人了,日后骗云夕进一个凶险的秘境,偷偷直接把人杀了,不照样能让夜瑾他们恢复自由身吗? 心中已有计谋,江梦怡收敛脸上得意之色,捏着茶杯抿了一口清茶:“就算是我有心帮你,也要有正当由头吧。你那几个徒弟没有过人之处,我要想收落厌情为徒,最起码他能重新修练吧?不然沧澜宗长老们的悠悠众口我可堵不上。” 一瓶果酒喝完,嘴里甜滋滋的,云夕砸吧着嘴,又从一旁跳舞的美丽女修手里讨来了一壶酒,闻了闻,心满意足地喝了一大口。 “江仙子,你说的对,所以这落厌情的修为,就让你……” “就让你这个当师尊的,治好他。” 江梦怡适时截断她的话,“他是用一身修为自毁筋脉,听说西南方有个小秘境,里面有不少草药,还可能有能够修复筋脉的生经藤,你取回来给落厌情修复筋脉吧。” “啊?”云夕打了个酒嗝,“我吗?” 她怎么保命? 一百年没拿过剑了,拿了也不练。 法术她更是一窍不通,换成百年前的她可能还记得施法的技巧,现在的她,毫无手感。 这可是个大难题啊。 云夕摇摇头:“不妥。江仙子你拿了生经藤治好他,他不就承你情了嘛?不用多此一举。” 秘境里蚊虫多,还危险重重,没有好吃的肉好喝的酒,她才不去。 江梦怡继续劝她:“那不过是个小秘境,我宗不少弟子都进里面采摘草药,没有危险的。” 云夕油盐不进:“那以江仙子的实力,岂不是在里面横着走?那就更好获取生经藤了。” 江梦怡知道未来剧情,不出一个月,那个小秘境就会因为出现失控的玄兽杀了许多弟子,被各大宗门长老联合封印。 她只想把云夕骗进秘境里杀掉,将尸首藏起来,等玄兽出现后再放出云夕的尸首。 这样谁都以为云夕是被玄兽杀害,无人怀疑到她的身上,日后她依然能正常攻略气运之子。 想到这里,江梦怡藏在桌底下的手开始掐诀。 她在沧澜宗积累到一定声望后,系统奖励了她魅惑术,每月都有三次机会可以让一个修为低于自己的目标为自己执行一件事。 且对方事后并不会察觉到异常。 她要让云夕,自愿去秘境寻找生经藤。 “云夕,我要你……”去秘境找死。 话刚出口,她的脑海里突然听见好感度降低的提示。 【孤鸿剑尊好感度减5点。】 江梦怡忽然噎住,在一定范围内系统才能监测到气运之子的好感度。 孤鸿剑尊来了? 两人中,一个忙着品酒,谈话时偶尔摸摸貌美女仙的小手,一个只顾着算计对方。 谁都没注意楼下传来小小的骚动。 小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百年不见,剑尊还是那么英俊潇洒,哈哈……云仙子今日和她姐姐听曲呢,没玩别的。” 这醉花轩在云夕还是孤鸿剑尊的徒弟时,就没人敢放云夕进来玩花的。 也是直到云夕被赶出师门,醉花轩才任由云夕消费。 百年没来醉花轩捉过徒弟的孤鸿剑尊,今日居然来了? 吓得大伙一身冷汗,都小声询问孤鸿剑尊和云夕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伙不知道的事。 孤鸿剑尊高大的身形立在门外,小厮会意,陪着笑打开了云夕所在的包间的门。 “师尊!” 是有人喊师尊,但喊的那人不是云夕。 小厮不解,小厮忽然又明白了。 敢情云夕带来的人是孤鸿剑尊的新弟子。 大家只知道江梦怡的名号,都没见过。 只是看江梦怡和云夕长得有些像,还以为云夕带了姐妹来玩。 孤鸿剑尊阴沉着脸,扫了一圈里头的莺莺燕燕,问:“还不走?” 小厮这才回过神来,招呼人赶紧都退出去。 云夕还和一个貌美女修牵着手呢,手一空,脸上立即就委屈了。 好在貌美女修把手上的酒壶塞到了她手里再走。 好嘛,没有香香的姐姐,还有香香的酒,行吧。 【孤鸿剑尊好感度减5点。】 江梦怡心头一跳,师尊的好感度从来没有降得这般快,就因为她今日来了醉梦轩? 师尊是吃醋了,才扣得这么快? 果然师尊心里是有她的,碍于师徒关系所以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感情。 屋内的人走光了,江梦怡的神情立即软下来,语调都柔了几分:“师尊,徒儿错了……徒儿不该来这种地方……” 她娇滴滴的语调听得云夕耳朵都软了。 原来江梦怡也是娇柔的小女修啊? 也对,孤鸿剑尊就一个弟子,以前就老让云夕在外人面前装得成熟可靠一些。 云夕又小酌了一杯,叹了口气,果然孤鸿剑尊管得就是严,出来喝酒听曲都不给。 “师尊……” 没有得到回应,江梦怡又柔柔地喊了一声。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云夕纳闷了,孤鸿剑尊怎么不搭理人呢?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孤鸿剑尊的带着寒意的视线,血脉里的压迫感被唤醒,醉意霎时减了大半。 酒壮怂人胆,云夕抱着酒壶咽了口唾沫,梗着脖子道:“干嘛?我不是你徒弟噢!今天你不能逮我!” “好,很好。” 孤鸿剑尊眸光深黑,嘴角荡漾出一丝笑意,偏偏那是冷笑, “我自然不是来逮你的,不过你的徒弟们让我转告你,他们在等你回去。” 云夕立即反驳:“胡说,他们巴不得我不回去呢。” “人就在外面。” 孤鸿剑尊不多说,只冷冷地给了江梦怡一个眼神。 江梦怡会意,委屈地跟在他后面走。 “孤鸿剑尊!” 云夕追出来,也是听到孤鸿剑尊说起自己的徒弟,她才想起来。 “我想请你帮忙,给我徒弟们找新师尊。” 多亏孤鸿剑尊给她的酒给吓醒了。 云夕一想,孤鸿剑尊的人脉不比江梦怡的人脉广吗? 刚好见到了,她不如一步到位。 反正她脸皮厚,不觉得尴尬。 孤鸿剑尊:“昨日那六个?” “嗯嗯。” “资质太差,无人肯收。你教好点再放出来吧。” 话语冷得都要冒冰碴了,孤鸿剑尊还是变出一只淡紫色的纸鸢,让它落在云夕的发顶。 他走得很潇洒,江梦怡却烦得将指甲扎入手心中,让自己保持冷静。 进门后师尊和她一句话都没说,看着是生气了,可他那不满的情绪,似乎都是因为云夕? 那师尊为何扣她好感度? 为何给云夕通讯纸鸢? 云夕真不是蠢货? 思来想去,江梦怡还是觉得,要早点把云夕这人给铲除了。 杀一个无关紧要的NPC也不会影响书中走向。 第9章 玩够没? 云夕从自己发顶上捏住那只淡紫色纸鸢。 这是她刚到沧澜宗那会儿,因为找不到娘亲,总是闹孤鸿剑尊。 孤鸿剑尊就变出一大叠纸,让她把所有纸叠成纸鸢,再去找他。 起初云夕嫌弃白色的纸不好看,孤鸿剑尊就帮她把纸变成五颜六色的。 而后她想起话本里主角爱与身边人对暗号的场景,给不同颜色的纸鸢定了不同的意义。 红色的纸鸢代表危险,快逃。 黄色的纸鸢是要下山玩。 绿色的纸鸢是准许她做某件事了。 …… 紫色的纸鸢,是让她快点回家。 “都逐出师门了,我还哪来的家?”云夕嘀咕着,还是把纸鸢收好了。 这纸鸢日后可以用来写信给孤鸿剑尊,等她把家里的六个糟糠徒弟收拾好,再让孤鸿剑尊给徒弟们介绍些新师尊。 云夕想在走之前多买几坛酒存放在随身洞府里,问了才知道,原来孤鸿剑尊来时,帮她把酒钱都结清了。 就连她后面想多买几坛酒,孤鸿剑尊都料到了。 云夕心情复杂。 这也太奇怪了。 百年都没见过一次面的孤鸿剑尊,干嘛对她这么好? 醉梦轩外,一黑一灰两道身影在外等候。 夜瑾一身黑,长发一泻而下,嘴角微微上扬,清冷又贵气的模样吸引了不少女修的打量。 要不是他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有人都要怀疑他站醉梦轩外头是在拉客。 叶星朗站在他身边,他外面披了件灰色披肩,将披肩上的帽子盖在头上,借着帽檐挡住他缺失的一只眼。 整个人佝偻着背,瞧着不太精神。 云夕一出醉梦轩,就看见了夜瑾。 原来还真有徒弟在等她? 她上前,弯腰歪头才看出夜瑾旁边站着的是叶星朗。 两人眸光微闪,都被云夕的一身红晃了眼。 按理说,叶星朗本来就有刘海挡住他缺失的眼睛,平日里都不用戴帽子。 可云夕清楚的看见了,叶星朗下巴连接脖子处,有一道清晰且新鲜的巴掌印。 想起巴掌印,云夕下意识看向夜瑾完好无损的脸。 是她喝醉了? 她明明记得自己昨夜是一巴掌打在夜瑾脸上,怎么叶星朗脸上有巴掌印? 除了她,还有人打叶星朗? “师尊。”叶星朗扯了扯帽檐,尽量挡住自己的脸。 云夕直接抓住他扯帽檐的手:“谁打你了?” 她现在喝了酒,觉得自己可勇了。 索命鬼被她欺负就算了,怎么还能被别人欺负? 索她命的时候不是很牛吗? “没、没有……” 云夕手心的暖意隔着皮肉渡来,烫得叶星朗连忙缩回手,不敢抬头去看她。 夜瑾清朗的声音传来:“师尊,三师弟醒了,正等你回去责罚。” 又责罚? 云夕嘴巴比脑子快:“你们有毛病吗?天天除了责罚就是责罚?” 昨天一个夜瑾,今天一个叶逸尘。 有完没完。 有空请她责罚,不如懂点事帮她完成任务。 夜里风大,叶逸尘穿着单薄的长衣跪在云夕洞府外。 他身体奇差无比,吹点风都能受寒发热。 孟凌泽看不下去了,从自己的洞府里扯出一张褥子,摁着叶逸尘的脑袋就把褥子盖了下去。 他力气大,叶逸尘废了九牛二五之力也没扯开身上的褥子。 褥子上一股独属于野外长毛动物沉闷的泥土味,不太好闻…… “松手……” 孟凌泽将人裹得更紧:“不行,师兄身体刚好起来,不能再病了!” 孟凌泽就像叶逸尘的另一个弟弟,叶逸尘终究是拗不过孟凌泽的倔脾气,只是放缓语气。 “我要装得像一些,不然她不会上当,一点小风寒,我不会有事的。” 孟凌泽还是不肯。 是阴不喜硬是用尾巴将人卷走,才让叶逸尘有机会将褥子揭下。 云瑶山今夜雾气重,云夕带着两个徒弟一路飞行,在高空就有些看不清地面的场景了。 叶星朗一路上欲言又止,快到地方时,借口要去修练,和夜瑾提前离开。 云夕由着两个人离开,没人跟着,她更自在。 快到自己洞府附近时,系统突然提醒。 【有杀意,请宿主小心应对。】 想起叶星朗一路上畏缩的神态,云夕猜想,应该是叶逸尘醒来,还想对她下手? 这人怎么恩将仇报呢? 洞府周围的雾气更浓,云夕惜命,不敢赌,先取出好几种解毒丹服下,又喝了两口酒冲淡了嘴里的药味,才飞向自己的洞府。 叶逸尘消瘦的身形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他是跪在地上的,瞧着摇摇欲坠。 云夕隔空询问:“叶逸尘?你为何跪着?” 对方声音虚弱得好像随时都要被风吹散。 “我用心头血策划谋害师尊,师尊还愿意救我一命,我实在不敢当。师尊心善养育我们百年,我却毫无下限怂恿师兄弟一同对师尊下手,我罪该万死,请师尊降罪。” 云夕点头:“说得好,那你衣袍下为何还藏着剑?” 话音落下,她周身爆发出浑厚的灵力,将周围的雾气都震散。 叶逸尘一惊,没预料她会突然出招,抵挡不住云夕的灵力波动,被击飞到墙壁上。 他提前布置的毒雾,可以麻痹云夕的感知能力,可云夕居然提前就防范了。 她为何知道自己今夜要动手? 嘶嘶…… 无数毒蛇朝云夕蠕动,云夕想飞身躲开毒液的喷射,两个方向突然射出暗器,封住她的去向。 无论云夕躲不躲,带毒的暗器都会射中她。 就在几人以为自己要得手时,云夕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不见。 毒液和暗器一个都没中。 人去哪了? 一眨眼的功夫,云夕突然又在原地出现,她手中还多了个酒坛。 酒坛在地上摔碎,酒液溅得到处都是。 云夕使用了最基础的引火术,将酒连带着地面的草一同点燃。 毒蛇畏火,不敢向前。 可叶逸尘的部署还没完,暗中的阴不喜和落厌情依旧投掷暗器封住云夕的走位。 剑光一闪,叶星朗提剑朝云夕攻来。 这次云夕一样在原地消失不见。 叶星朗刺了个空,在原地愣了一下。 云夕再次凭空出现,扣住叶星朗握剑的手腕,地上突然冲出数条藤蔓,将叶星朗束缚在原地。 云夕抢了叶星朗的剑,将剑刃放置在叶星朗喉前,挑眉望向叶逸尘。 “玩够没?” 第10章 魂契书 【宿主威武,竟能用随身洞府打了个出其不意!】 就连系统,都被云夕刚刚的操作给看傻了。 方才的云夕看着游刃有余,实则利用了随身洞府和外界的时间差。 她一闪身进了随身洞府,先是匆忙在刚买的酒中挑了一坛相对不那么爱喝的酒,又临时抱佛脚,捡起炼气期修士都能学会的引火术施法技巧。 出去烧了一把火,又狼狈地躲进随身空间躲过叶星朗的剑招,忽然想起自己的特殊的木灵根本就能轻易操控植物,才出去把叶星朗抓起来当人质。 看着她那灵活的反应能力与高效的实操能力,系统都不由感叹自己这次真找到个靠谱宿主了。 人前的云夕,超强、超有压迫感。 只有云夕本人才知道,这全是自己的求生本能做出来的反应。 刚刚她后背一直在冒冷汗。 丢了,必须把这六个人都打包丢了! 不然自己每次出去花天酒地,回来都要遭一次暗杀! 叶逸尘都惊了,云夕已经强到这个地步了? 她何时练的无影无踪的身法,竟连鞭子都不掏就把所有埋伏都防住了。 地上熊熊火焰,将云夕的一身红衣照的更为耀眼。 云夕微卷的长发飘逸,白皙的脸被火光晕染成红色,漂亮的狐狸眼满是冰冷和嘲弄,将六人的不自量力都看在了眼里。 叶星朗离她最近,他顺着喉前的剑看向云夕的脸。 他能感受到云夕身上的怒意,可云夕的脸并不似之前的狰狞,浓桃艳李,美得让他移不开眼。 “师尊……” 他想认错,不远处的叶逸尘跪着匍匐向前,缓慢挪动到云夕身前,发丝沾到火星子被引燃了也不觉。 “师尊饶命,今夜之事是我一手策划,与星朗无关。” 云夕念头一动,裹着灵力的藤蔓从地上涌出,将火焰扑灭,还将暗处的阴不喜、孟凌泽和落厌情三人给抓出来。 “以前老重罚主谋,让你们觉得认下主谋就可以让其他人少受点罪了是吗?那我今日可要立点新规矩了。” 被逮住的三人都一脸倔强模样,云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而是让藤蔓去夜瑾的洞府,把夜瑾也带了出来。 “从今日起,实行连坐制。你们之中任何一个人对我动手,就所有人一起罚,罚一样重。” 也不用举例,云夕直接将六个人都带到林子里,让藤蔓缠在两棵坚固的大树上,将六个被五花大绑的人都挂上去。 就像凡间冬日晒腊肠一般。 “挂一个时辰,好好反省。” 叶星朗:“师尊!我哥和小师弟挂这么久会死的!” “死了也给我受着。” 是他们自找的。 云夕离开前,淡淡地瞥了夜瑾一眼,就回洞府了。 她知道这一个时辰内,六个人谁也不会有事。 顶多内讧。 叶逸尘本就因为夜风受了凉,云夕刚走没多久,他就开始咳嗽了。 落厌情幽幽地看了眼叶星朗:“三师兄准备得天衣无缝,那疯女人为何早有防范?定是有人告密了。” 阴不喜勾唇冷笑:“有人头脑简单,轻易就被一点小恩小惠给收买了。” 叶星朗梗着脖子:“她救了我哥的命,那不是小恩小惠!” 阴不喜:“果然是你将计划透露给云夕的。” “我没有!” 叶星朗想为自己辩解,忽然就对上了兄长责怪的眼神。 心中更为委屈,他再次解释:“我什么都没给她说!” 兄长醒来后,听说是他求云夕救了自己,笃定他一定向云夕许诺了什么,对他失望透顶,打了他一巴掌。 叶星朗知道向恶魔出卖灵魂,日后便会万劫不复,可他不反悔,说自己一定会对云夕忠心。 再忠心的他,今晚还是帮兄长一起对云夕动手了。 因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永远是兄长。 兄长知道他的性子,却也认为是他向云夕透露了计划。 夜瑾的身形化作一团黑雾,轻松飞出捆绑住自己的藤蔓,变为人身坐在树上,看着下方的师弟们,道:“叶星朗什么也没说。” 众人这才发现夜瑾已经出来了。 孟凌泽:“大师兄!你快把三师兄和小师弟都放出来吧。” 夜瑾垂眸,并未动容:“挂着吧,听师尊的。” 五个师弟头顶上一溜的问号。 他们都知道叶星朗被策反了。 大师兄是何时反的? 落厌情难以置信:“是大师兄告的密?” 叶星朗赶紧帮忙解释:“不可能,大师兄一直和我在一块,他什么都没说!” 阴不喜:“好啊,是你俩告的密。” 叶星朗急忙看向夜瑾,师兄你赶紧解释啊! 夜瑾嘴角始终有一抹似有似无的淡笑:“你们为何觉得,刚吃过一次瘪的她,会在隔天再次上当?” “折磨人的法子有上千种,我们受过的鞭刑不比挂在树上狠?” …… 云夕在随身洞府里美美睡了一天,外头刚好过了一个时辰,她伸了个懒腰,出去收人。 六人一个都不少,还乖乖地挂在原位。 看着都老实了不少。 云夕很满意,看来她浅浅地施展了一下手段,就将六个索命鬼吓服了。 将人都放下,她说出自己的目的。 “你们六个资质太差了,外头都没人肯收你们为徒,从今日起,夜瑾带头好好修练,你们自己养好身体,备些防身的物件,七日后我带你们去西南方的小秘境去一趟,里头有能让落厌情重新修练的生经藤。” 无视几人眼里的惊异,云夕继续说,“小秘境里遇到什么都需要你们自己解决,要真死在那,就是你们自己没本事,我不会管你们。” 其实云夕说这话,只是让几人准备得更齐全一点。 她不会让他们死,不然会完不成任务。 也不会让几人自己寻死,所以要给点好处。 “这有一份魂契书,一个月内我会把你们送到你们最想要的师尊的手上,期间不会对你们下手,条件就是你们这一月都好好修练,不再妄想杀掉我。” 魂契书,签订契约者只要违反契约里的条件,就会魂飞魄散。 这对六人来说,利大于弊。 阴不喜问:“你还要我们的元阳吗?” 他问得直白,云夕听后也不满地蹙了下眉。 “不要,不要,不要!行了没?” 也就那些绑定了攻略系统的人,比如江梦怡,和夺舍了云夕的那人,才会以气运之子的元阳作为开启条件,让宿主双修能快速采补对方的气运。 其实这修仙界的元阴元阳最为重要了,有些上古秘境只会让完璧之身进入,大多散修把自己的元阴元阳看得极其重要。 反倒是那些有大宗门庇护,能分配到修练物资的修士不太在意这些。 第11章 我也要奖励 将不要他们几人的元阳的条件加入到魂契书里面,六人很快就和云夕签好了魂契书。 虽然云夕承诺真的不会对他们下手。 但总有人怀疑,云夕所谓的放他们出去找新师尊,是有新的阴谋。 就算听到云夕要帮自己重新修练,落厌情也高兴不起来。 百年都没逃过云夕的魔爪,她现在说放人,他们也不觉得自己逃得掉。 签完魂契书后,叶逸尘看着同胞弟弟夹着尾巴就跟在云夕不远处,跟进了云夕的洞府。 他没力气跟上去,只能让孟凌泽跟上去偷听。 “跟着我干嘛?” 云夕一回头,后头的叶星朗扑通一下就跪下了。 “徒儿知情不报,请师尊责罚。” 云夕:? 还要责罚? 这两个字听得她耳朵都要起茧了。 偏偏叶星朗一脸正色,不像夜瑾那样瞧着诡计多端,也不像叶逸尘那样故意卖惨。 云夕:“我不想罚,你回去修练吧。” “不可,师尊不罚,那我便自罚跪一个时辰。” 和他如今的犟种样相比,云夕还是更喜欢他当初桀骜不驯的样子。 “这样吧,就罚你去外面盯着其他人修练,要是有谁缺什么,你就上报给我。谁修练认真也告诉我,做得好的都有奖励。” 云夕想的奖励:美酒佳肴、法器话本、去酒楼饱餐一顿。 叶星朗听见的:修练懈怠抽一鞭子,不修练就吊起来抽鞭子。 嗯……大家刚被吊了一个时辰,还是给师兄弟们一点休息时间吧。 叶星朗拱手退下:“徒儿跪完这一时辰便去。” 他非要罚自己,云夕也不拦着。 她已经在随身洞府内休息够了,精神很足,正适合彻夜研读自己在山下买的话本。 据说是今年销量最大的话本——《霸道剑尊爱上我》。 店家人很好,还买一赠二。 另外两本分别是《无情道剑修与合欢宗大师姐不可言说的故事》和《邪魅剑修别吻我》。 看来近年剑修这个题材很流行啊。 她在洞府里喝香的(酒),看辣的(话本)。 外头的五个徒弟已经修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跪得直挺的叶星朗也在阖眼修练。 在签契书时,云夕把以前叶逸尘炼出的那些有助于修练的丹药都拿出来让夜瑾分了。 还有一些丹药留给叶逸尘自己吃了养身体。 知道了女魔头不会再对自己下毒手,大家都没再像以前那样压着修为。 一夜之间,全破级了。 夜瑾到了金丹中期,阴不喜到了筑基后期,他之前压境界压得厉害,这一突破,已经有到筑基巅峰的趋势,再修练些时日,就要准备结丹了。 叶逸尘吃了不少丹药,让自己有充足的体力和精力修练,也突破到了筑基中期。 孟凌泽无痛到达炼气后期。 动静最大的还是叶星朗。 罚跪时他就在修练了,跪着跪着,竟招来了雷劫,一道雷将云夕的洞府顶上劈了个洞。 还在细品霸道剑尊墙纸爱的云夕被吓了一跳,顶上被劈开的碎石噼里啪啦落得她一头灰。 她飞出来,发现是在自己洞府外面罚跪的叶星朗在结丹。 这臭小孩!贴着她洞府罚跪干嘛! 她这洞府都被雷劈烂了! 所有人听到动静出来,看见叶星朗的雷劫劈坏了云夕的洞府,第一反应是倒吸一口凉气。 刚签的互不侵犯条约,反手就把人洞府毁了。 这么蹬鼻子上脸,不得让云夕把人打死? 头顶天雷滚滚,云夕瞥了一眼出来看热闹的几人,瞪向最远处的落厌情,用灵力将自己的声音传出去:“看什么看?回自己的洞里躲好!” 什么修为什么实力?这种热闹能看?就不怕天雷把你一个凡人劈成渣渣? 她语气凶狠,这次却没让其他人反感。 怎么说呢,都在云夕的语气中听出了关心则乱的意味…… 云夕确实思绪乱成一团。 她以前突破到金丹期时,是孤鸿剑尊给她护法,化神期大能用尽办法护着她,她还是觉得渡雷劫好痛啊。 天雷落在身上像被千万根针扎进皮肉里,又痛又麻。 眼前有人渡雷劫,她身为师尊,该如何帮他? 避雷符应该能来点。 布个阵衰减一下天雷的威力? 嘶,她早就忘了怎么布阵了。 算了算了。 云夕不纠结了,反正自己不穷,身上有不少高阶避雷符,通通给叶星朗用上。 希望叶星朗不要被雷给劈得痛死了。 一定要健健康康的帮她完成新手任务啊! 她真的想呼吸就能修练! 大多数弟子都回自己的洞府躲着了。 只有夜瑾一人,已经化作一团黑雾融入漆黑的环境里,看着云夕的举动。 他渡金丹期雷劫时,云夕可没有帮他。 身为魔族的他,渡雷劫时会比普通修士更为痛苦,天雷每次落下都会对他的灵魂造成伤害。 每一道雷都让他产生一种,自己随时会魂飞魄散的错觉。 那时的云夕只是袖手旁观,说他反正也不会死。 不需要护法。 现在算什么? 这是换了一个好芯子了么? 是他要找的那个芯子吗? 在叶星朗受得住的情况下,雷劫很快就结束了。 他身上穿的只是寻常布衣,不如法衣坚固,早就被天雷劈光了。 回过神睁眼时,云夕已经从他的洞府里找了一件旧衣丢他身上了。 叶星朗红着脸赶紧把衣服套上,才结巴开口:“师、师尊,我,我结丹了。” 云夕满意地点点头:“第一次结丹就成功,不错。” 就是她的洞府…… 她虽然有随身洞府,但总不能天天当着其他人的面随意使用随身洞府吧?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叶星朗面上一囧:“我、我这就帮师尊把洞府修好。” 现在的叶星朗对云夕有种奇怪的感觉。 渡雷劫的时候他迷糊睁开眼,能看见有一抹鲜艳的红在天上帮他用符纸削弱天雷。 师尊对他好上心…… 云夕也想修洞府,但她更想趁这段时间,往洞府里添置些新东西。 “现在先不修,你到金丹期了,表现不错,为师要奖励你,天亮后随我下山吧。” 好像是真的奖励? 会是陷阱吗? 叶星朗很快把自己心中的想法给掐灭。 要是师尊真要对他下手,方才就不会帮他渡雷劫了。 可是在他渡雷劫前,师兄弟们也突破了。 叶星朗:“师兄师弟们也突破了。” 以前是他们爱避着师尊,才和师尊越来越有隔阂。 如今他对师尊的看法开始改变了,想其他人也多和师尊接触,改变对师尊的看法。 云夕摸了摸下巴,感觉其他几个徒弟都没叶星朗听话,带出去逛街实在扫兴,还是算了。 “他们也没和我说,先不管了,就奖励你。” 就,就奖励他?只奖励他一人吗? 叶星朗有些恍惚。 夜瑾突然出现:“师尊,我也要奖励。” 云夕爽快应下:“行,一起奖励。” 叶星朗:…… 好吧,现在不是只奖励他一人了。 第12章 霸道云夕狠狠宠! “你们也一块去找师尊要奖励呗?” 叶星朗把云夕要给他们发奖励的事情告诉其他人。 阴不喜:“没兴趣。” 叶逸尘:“没空。” 孟凌泽:“要修练!我不要在秘境里拖后腿!” 叶逸尘始终没再给叶星朗一个多余的眼神。 那一巴掌似乎把兄弟俩之间的情谊打断了。 叶星朗感受到兄长的冷淡,心中苦涩。 想到叶逸尘如今的身体好起来了,他也就很快将自己安慰好了。 只要兄长没事就好,他乖乖的,以后兄长要是有什么事,希望师尊能看在他懂事的份上,多帮兄长。 …… 云夕所谓的奖励,就是奖励两人下山陪自己消费。 虽说有储物袋,但自己消费时,身后跟着两个人帮忙提东西,有别样的体验感。 下山第一时间,云夕就带着夜瑾二人在路边小摊吃了一碗热乎的肉酱面。 洞府里本身就挺空的,话本和衣裳还有酒坛都需要放在柜子和架子上。 云夕买了些手工制作的精品柜子和架子,又买了些好看的丝织窗帘。 考虑到要奖励两个徒弟,云夕又去成品法衣店,要给几个徒弟挑一身法衣。 云夕穿得光鲜亮丽,就算身后跟着两个衣着简陋的弟子,也没被店内的小厮嫌弃。 倒是叶星朗进店后有些不自在,他有意无意遮住自己缺失的那只眼,走路时小心翼翼地,不想让别人看见他有些跛脚。 夜瑾本身就自带贵气,被云夕询问穿衣喜好时,回答得从容流畅,让叶星朗不自觉萌生出自卑感。 轮到问叶星朗的喜好时,他小声回答:“我不懂这些……师尊看着买就好。” 云夕看出他的惶窘,扫视一圈,先去饰品区给他挑了一个单眼眼罩。 对比了好几个颜色,还是白色显得人有精神。 云夕先把眼罩的款付了,给叶星朗戴上,轻拍一下他的腰侧。 叶星朗猛吸一口气,收紧小腹。 “修仙者身上有点小伤小病很正常,腰挺直了,我们是来消费的,不是来做贼的。” 她不指望一日能改变叶星朗的心态,只能尽量解决叶星朗如今的窘境。 叶星朗连连点头,局促地勾起手指,跟在云夕后头不敢支声。 戴了眼罩,云夕又买了个蓝纹玉发冠,要给叶星朗把头发束好。 “弯腰。” 云夕竟是要亲自帮他束发? 叶星朗连忙摇头:“我、我自己来。” “你来什么来?你会打扮吗?我来!都说今日是你的奖励!” 云夕态度强硬,昨夜看了霸道剑尊的话本,她深知拧巴的人就该被霸道的人治。 今日,她就是霸道云夕! 霸道云夕狠狠宠! 散乱的头发都被束起,叶星朗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感觉好陌生…… 可这样的他站在云夕身边,似乎挺合适的。 夜瑾扯了扯云夕的袖子:“师尊,我的头发……” 夜瑾的长发乌黑且柔顺,平日里似乎没少保养。 云夕原以为他就喜欢长发披散而下的感觉,被他这么一暗示,云夕就明白了。 原来是没发带吗? “我看看……” 夜瑾模样清冷,若是也用发冠,就太板正了,用发带又太柔了。 云夕拿起一支天槐枝发簪:“你试试这个?” 夜瑾自己就挽发簪好,微微偏头给云夕查看,黄色的眼眸含着清浅的笑意:“师尊觉得如何?” “好看,就买这个吧。” 虽是带了两个徒弟出来,但云夕也给其他四位徒弟买了法衣,把山上四个徒弟的法衣都包好,她再给身边的两个徒弟挑法衣。 夜瑾常年穿黑色,瞧着太过阴暗,云夕特意给他挑了一套烟粉色的法衣。 “小厮,那套拿下来给我们试试。” “这套法衣我要了!” 和云夕声音重叠的,是一道听着格外嚣张的男声。 两人不仅声音重叠,目标也重叠了。 那人要的也是这套烟粉色的法衣。 害,有缘无分,店里还有这么多法衣呢。 云夕并没打算抢,反正她还能再给夜瑾挑几套好看的法衣。 她带着两人打算再去看看别的,方才那道声音的主人却突然蹿上前。 “我说这是谁呢?原来是我沧澜宗弃徒云夕啊!” 夜瑾和叶星朗都蹙眉看向那位男修。 男修腰间挂着沧澜宗真传弟子的玉牌,穿着一身骚粉色法衣,趾高气昂地看着云夕。 云夕仔细盯着他那张脸,实在想不起对方是谁。 “你是?” 对方一点就燃,气到跳脚:“这才一百年,你就把我给忘了!我是林明轩!” 有了名字,云夕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扒拉出这人的个人信息。 噢,原来是孤鸿剑尊师弟的徒弟,以前跟在云夕后面成日“师姐师姐”喊的人。 “噢,是你啊。” 被记起来的林明轩高傲的叉着腰,仰着头斜眼看云夕:“哼!我如今已经到达了元婴期,你怎么还是个金丹期的小废物?” “你说的对。” “叫我一声哥哥,我就把那套法衣让给你。” 夜瑾和叶星朗的拳头硬了。 云夕:“不用,给你买了。” “不行!你今天必须和我抢!不然你买哪套我就和你抢哪套!” 霸道云夕今日遇到了霸道路人。 云夕:“我买女装,你也买?” 林明轩点头:“买!我买回去送给梦怡师妹,她一定高兴。” 给江梦怡? 云夕:“那我想把这店里的所有女装法衣都买了,你抢吧,送给江仙子时记得说是我送她的。” 她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林明轩,林明轩气急败坏。 怎么什么话都不能让云夕破防! 他一定要找到云夕在乎的事,狠狠的羞辱她! “梦怡师妹才不会要你送的东西,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是个人见了你都会恶心!” 云夕:“噢,那你不是人咯?见到我就像狗闻到粪一样黏上来,嘴这么臭不像吃屎没吃饱的样子啊。” “你,你!” 林明轩身上灵力汹涌,似乎随时要在店里打起来。 他是元婴期,真要打起来,云夕一定应付不来。 夜瑾已经随时准备着带云夕和叶星朗逃跑了。 偏偏云夕就是不怕,她还往林明轩跟前走近了一步。 “急了?不是你先说我水性杨花吗?自己上来找骂有什么好急的?也就是听着你和江仙子关系不错,我才有意提点你。” 云夕无比自信,“江仙子和我徒弟是好友,昨夜又和我去醉花轩听曲,我和江仙子的关系非同一般,你敢动我试试?江仙子知道后一定不理你了!” 第13章 有几分相似 云夕的话很好的震慑到了林明轩。 林明轩犹豫了:“胡说,江仙子怎么可能去醉花轩那种地方!” “那你去醉花轩问啊,大家昨夜都瞧见我带人去了,连孤鸿剑尊都去抓人了。” 林明轩气势弱了半分,但嘴还是硬的:“江仙子愿意跟你玩,是因为她心善!原来她昨夜回去被师伯罚跪两日就是你害的! “像你这种连自己师尊的床都爬的女人最恶心了!卑鄙无耻!不知廉耻!肮脏至极!你这样的人活该一百年了没有任何长进!” 云夕咧嘴一笑,贱嗖嗖的:“你也一样,一百年了除了修为没有一点长进。” 骂人的词还是这么匮乏。 这些话完全戳不到云夕的痛脚,首先她本来就不是一定要自己变强那一类人。 她是享乐主义,只要自己过得开心就行,喝喝小酒、看看话本、摸摸美人的小手,想干嘛都行。 但是林明轩和她不一样。 云夕可是在异界魂体那听说过后续的剧情。 女主江梦怡为了刺激孤鸿剑尊感觉到自己的感情,想勾搭孤鸿剑尊的师弟,让孤鸿剑尊吃醋。 结果媚术用到了林明轩身上,林明轩一直追求江梦怡,到秘境里还因为误食了江梦怡给孤鸿剑尊下的迷情药,被孤鸿剑尊当做要侵犯自己徒弟的登徒子,一剑砍了。 总之,林明轩是个倒霉的小笨蛋。 想气云夕不成,林明轩反倒把自己气得够呛的。 他直接让小厮给自己搬来了座椅,瞪着云夕:“我就在这里坐着,你买一件我就抢一件!” 叶星朗:“你欺人太甚!” 他真的想不明白,师尊怎么对林明轩这么好脾气,人家都指着鼻子骂她了,她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师尊,他污……” 叶星朗本想说,他都污蔑你了,你还对他笑脸相迎。 可他转念一想…… 水性杨花、不知廉耻这些事,云夕都干过吧…… 他以前也骂过云夕卑鄙无耻,可是,为何现在听别人骂云夕,他就觉得不好呢? “他?”云夕扭头看向他。 她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嘴角漾着笑,似乎在问叶星朗怎么突然要帮自己出头了? 叶星朗的脸霎时就红了,支支吾吾不知怎么开口。 林明轩冷哼一声:“废物收的徒弟瞧着也窝囊。” 云夕不冷不热地刺回去:“我只知道某人日日跟在我后面玩,实力落后我一大截,被自己师尊责罚了无数次,因为嫉妒我的天赋才这般恨我。” 在云夕爬床之前,林明轩宁愿被自己师尊打,都要跟着她一起下山玩,不修练的傻小孩。 云夕爬床后,林明轩也是气得最厉害的那人。 林明轩:“你如今连元婴期都没有!我记恨你什么!” 云夕还想说什么,夜瑾突然指着一旁一件绿色法衣,道:“师尊,我喜欢那件。” 云夕想说大徒弟眼光好差。 林明轩突然就拿出灵石塞小厮手里:“那件绿色的法衣我要了!” 夜瑾无比失望,又扯了扯云夕的袖子:“买不到就算了,那套猪肝色的能买到吗?” 你自己都说是猪肝色了,还要买? 那套法衣也奇丑无比…… 但林明轩同样也抢先付灵石买下了。 云夕明白了。 她一连指了好几件款式难看的法衣,说要买回去。 林明轩一件不落通通买下。 小厮脸都要笑烂了,那些都是卖不出去的法衣,云夕指尖点点就全卖出去了。 “那件看着也不错。”云夕又指了一件不太好看的法衣。 “我……” 林明轩刚要掏灵石,发现自己身上的灵石竟然都花完了。 不是,他就抢了云夕几套法衣,怎么用的这么快? 扭头一看,小厮手上打包好的法衣,哪是几套啊,分明是几十套! 云夕笑眯眯道:“道友真是有先见之明,不想耽误修练,提早把往后几百年的法衣都买了,实在是聪慧。” “云夕!你!” 林明轩勃然大怒,拿出法器准备要动手。 小厮赶紧上前阻拦:“仙君!损坏店内物件是要赔偿的,要不你先把赔款出了,再动手好不好?” 他手上哪有灵石赔啊。 林明轩看着云夕小人得志的脸,气得要死。 “好!云夕!你竟敢联合小厮骗我灵石!我回去告诉师尊,定让人在你手上把灵石都讨回来!” 他气呼呼地走了,今日是因为师尊让他去买药材,他才下山,没想到看见云夕,想羞辱她一番,居然把自己的灵石给掏空了,他要赶紧回去问师尊再要点灵石买药才行。 云夕身边总算安静了。 叶星朗全程看得目瞪口呆,起初他还不知道师兄和师尊这是在干嘛,后面才知道,是师兄想了个办法,帮师尊出气。 心中默默记下了这个方法,以后他也这样帮师尊出气。 云夕带着两人又去看了一批好看的法衣,一件又一件做工精美的法衣被云夕拿起,往两人身上比划。 叶星朗实在不好意思:“师尊,我们买一套就够了……” 云夕:“哪够啊?你们以后要拜新师尊,总要穿得体面一点,才能入其他前辈的眼。” 叶星朗:…… 他下意识拧紧眉头,想不明白。 “我整个人都是师尊的,不会再换师尊了。” 云夕却摇摇头:“不不不,你想要的不是我这个师尊,必须换。” 叶星朗语塞,他为何不想要云夕这个师尊? 或许之前的他是想跑,可云夕救了他兄长,帮他渡雷劫、束发,就连他的第一件法衣都是云夕亲手为他挑选的…… 因为师尊不想要他,才会对他这么好吗? 好不甘心。 …… 沧澜宗。 林明轩哭丧着脸跑回去找自己的师尊。 清宁真尊看见自家不成器的徒弟这个表情,就燃起一股无名火。 “不是去买药材吗?这是又怎么了?” 林明轩立马倒苦水:“徒儿路上撞见了云夕,她用计将我的灵石都骗了!请师尊为徒儿讨回公道。” “云夕?” 清宁真尊提起这个名字,便头疼。 “我早就让你不要跟着她混,她与你不一样!就算她被赶出沧澜宗,你也不该去招惹她!” 林明轩不明白:“她一个道德败坏的宗门弃徒,有什么不能招惹的?” 想起这两日自家师兄频繁往山下跑,清宁真尊只能稍微提点自己徒儿一句。 “你不觉得,她与你师伯的模样有几分相似吗?” 第14章 试探 模样有几分相似,那又如何? 林明轩琢磨不过来。 世人无非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总有人的样貌恰好有几分相似。 云夕是孤鸿剑尊捡回来的孤儿,养了这么多年,言传身教,有些像不是很正常吗? 从师尊那里出来,林明轩并没有讨到灵石。 他的师尊看他买回来的那堆丑法衣就烦,让他自己把法衣卖出去换灵石再去买药材。 这些法衣哪里卖的出去啊。 林明轩只好放下这事,跑去找江梦怡。 今天听云夕说她和梦怡师妹关系好。 他这个师妹冰雪聪明,怎么偏偏被云夕给蒙骗了。 他不能让沧澜宗的希望被云夕带坏。 林明轩找到江梦怡时,她还在罚跪。 周围只有偶尔路过的杂役弟子,他就跪在江梦怡旁边,说起自己今天遇到云夕的事。 “云夕这人特别虚伪,我师尊说她惹不起,师妹你以后要离她远点,别被她蒙骗了。” 江梦怡:“她为何惹不起?” “我师尊说因为她和师伯长得像。”林明轩看着江梦怡的脸,咦了一声,“师妹你和云夕长得也有几分相像。” 就是江梦怡和孤鸿剑尊长得不像。 为什么啊? 都是孤鸿剑尊教导的,江梦怡怎么不像孤鸿剑尊? 有了林明轩的提醒,江梦怡似乎也意识到不对的地方了。 她说自己和云夕接触后,孤鸿剑尊就对她的态度冷淡了这么多,还狠心让她跪了一日。 她装晕都没用,醒来还要接着跪。 她在心里问系统云夕和孤鸿剑尊的关系,系统也只说她攻略孤鸿剑尊进度不够,解锁不了支线剧情。 江梦怡:凭什么?全本书剧情她都知道,云夕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现在就成支线剧情人物了? …… 已经从炮灰晋升支线剧情NPC的云夕,在两名随从的陪同下,在和话本铺的老板理论。 “哎哟,小仙子啊,我们店要做生意,那肯定进的是最时兴的话本,现在仙子们都爱看情情爱爱,你何必非要买那什么什么游记呢?” 云夕不乐意了:“是《鬼王六界游记》!它一百年前还很火的,当时好多人看这书呢!你们这店铺不是藏书量最多的吗?为何没有啊?” 情情爱爱的话本她昨日已经买过一些了,今日见到林明轩,她想起自己以前的事,突然就想起当年还没追完的话本。 去问了才知道,《鬼王六界游记》早就不拓印了,以前卖的版本也不再贩了。 云夕的天塌了。 她从记事起就在追《鬼王六界游记》,被夺舍一百年,出来后连后续都看不上了? 好在老板是个好人,问云夕要了住处,说让人去外面的话本铺里找找还有没有《鬼王六界游记》,找到就给云夕送上去。 云夕灰溜溜地带着两人往回飞。 一路上叶星朗也兴致不高。 夜瑾与云夕并肩飞行,问:“我也看过《鬼王六界游记》,里面记载了许多鬼族的有趣奇闻,师尊是从何时看的这书?我记得我刚拜师时,那本游记的作者还在写。” 六个徒弟里,夜瑾是心眼子最多的那个。 云夕听出他话中的试探,并未思考很久。 “当初刚被赶出沧澜宗,顾着自立门派当然没去打听这些。现在不是要把你们送走了嘛,也想慢慢找回以前的乐趣。” 她这一说,叶星朗就更不高兴了。 现在的师尊真的很好,给他们买法衣法器,还带他们吃了好多以前没吃过的东西。 他从小到大,对他最坏的人是之前的师尊,对他最好的人是现在的师尊。 如果云夕一直这样,他就不想换师尊。 下山一趟,再回去时,云夕发现自己的洞府已经被修好。 没人找她领功劳,但她知道是其他几个徒弟干的。 施法痕迹不会骗人,是阴不喜和孟凌泽修好的,连她那损坏的柜子和桌椅都被修复了。 其中一定也有叶逸尘的参与,没有他指点的话,阴不喜和孟凌泽不会那么细心。 让夜瑾和叶星朗帮忙把今日新买的柜子在洞府内摆好,云夕把储物袋丢给夜瑾。 “法衣法器和糕点都拿下去分了吧,让叶逸尘这几日炼丹的时候给我列个药材单,缺什么我拨灵石让你们自己下山去买。秘境凶险,这几日我们要做足准备。” “是。” 洞府焕然一新的感觉令云夕心情好了不少,她把买不到自己以前最爱看的话本这事,短暂地抛到脑后了。 这六个徒弟不索命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夜瑾和叶星朗离开洞府后,她拿出那只紫色的纸鸢,写信给孤鸿剑尊,告知她三日后会启程去西南边的小秘境。 是孤鸿剑尊用纸鸢说想她回家。 那她就勉为其难当孤鸿剑尊是自己的长辈吧,出门前提前跟长辈报备。 “这么多法器和法衣,都是她买的?” 阴不喜看着分到自己手上的一条镶嵌了炎阳珠的骨鞭,和两套宝蓝色的法衣,面色僵硬。 夜瑾往他面前再放一个食盒:“还有糕点。” 还未打开,孟凌泽就闻着香气凑了过来,他咽了咽唾沫:“没下毒吧?” 叶星朗:“当然没有,师尊喊我去买的,她没经手。” 听到这话,孟凌泽赶紧打开食盒,拿了块桃酥放进嘴巴里,香得他眼睛都眯成缝了,嘴里的还没嚼完,又要去抢下一块。 实际上没人和他抢。 阴不喜看他吃了没问题后,才拿了一小块夹了肉的煎饼咬了一口,肉香味在唇齿间流连,把他的馋虫勾了出来。 修仙的好处就是能够辟谷,他再也没饿过肚子。 但以前的他,就因为吃不上饭而苦恼,才会被云夕一个白馒头,就骗来给她当徒弟。 有肉的煎饼真好吃。 阴不喜加快了进食速度。 叶星朗提着另一个食盒去找叶逸尘。 叶逸尘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看到自家弟弟换了身行头,模样大变,他垂眸,更专注地把药草淬炼完加入丹炉中。 “师尊特意给你买的,哥,你吃点呗?” “修仙者不食五谷。” “吃呗,刚刚师尊看了新洞府,还笑了呢。” “我说了……” 叶逸尘一张嘴,叶星朗就往他嘴里塞了个糕点。 是软绵绵的蒸糕,又甜又糯,很好吃。 叶逸尘咀嚼着,视线落在叶星朗的面容上。 弟弟比以前多了些笑意,今天出门一趟,脸上虽然有忧愁之色,但言行都比以往肆意了许多。 能够看出云夕对他弟弟不差。 帮云夕修洞府,是叶逸尘看在云夕帮自己弟弟渡雷劫的份上才干的事,不代表他能接纳云夕这个人。 一块蒸糕吃下肚,叶逸尘一脸严肃:“江仙子给小师弟传音,让我们在去秘境的路上,将云夕引到陷阱中。” 叶星朗难以置信:“哥!我们不是和师尊签了魂契吗?不能对师尊动手啊!” 叶逸尘:“我们不动手,是江仙子要动手罢了。星朗,这才几日?你就已经和云夕一条心了?你忘了她以前是怎样对我们的吗?” 第15章 身不由己 “她都不想要我们了,以前的事就不能都算了吗?” “算了?你的眼睛,你的腿,你的以后都算了?还记得你带我从家里逃出来时,说自己想要做什么吗!咳咳……” 叶逸尘看着叶星朗,越说越激动,而后控制不住地开始剧烈咳嗽。 叶星朗跪在他身旁帮他顺气:“哥,你身体不是好了吗?怎么又不舒服了?” 叶逸尘轻轻推开他:“走。叶星朗,咳咳,我对你很失望!” 这点力道,根本推不走身强体壮的叶星朗。 叶星朗却在听到他满是失望的话语后,选择自己松开了手。 他手足无措地和叶逸尘拉开些许距离:“我想要做的事,会自己努力做到,哥你不要再气了,身体要紧。” “滚。” 叶星朗失魂落魄地离开叶逸尘的洞府。 这两日他心情本就微妙,云夕的转变,兄长的失望,自己做什么都好像是背叛。 当初他带兄长从家里逃出来时,说自己一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的剑修,用自己手上的剑保护兄长一辈子。 现在的他,失去了一只眼睛,腿脚也有问题,就算每日练习,剑技始终没有长进。 不仅如此,他还对那个曾经伤害了自己和兄长的人放下了戒心…… 整整一日,他都在为云夕要把他赶走的事烦心。 叶星朗握紧拳头,在心中骂自己。 我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收买呢? 以前云夕这么过分,她是死是活与自己何干?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云夕的洞府外。 门缝透出丝丝光亮,意味着此时云夕还未歇息。 鬼使神差地,他走进去找云夕。 “师尊,徒儿有个不情之请。” 云夕从话本里抬头,下方就跪着一个叶星朗。 又来? 怎么动不动就要跪…… “你先说。” “秘境之中危险重重,徒儿不想以残破之躯拖累大家,所以想……” 他欲言又止。 云夕接话:“所以想留在这里陪落厌情?” “不、不是。是徒儿斗胆想请师尊,帮我医治我的腿……” 他越说越小声,头都要埋到地里了,还缩着脖子偷偷打量云夕的神色,怕自己的话语冒犯到她。 云夕摸了摸下巴,从自己全是吃酒玩乐的记忆里寻找蛛丝马迹。 最终她得出一个结论,就是她一点医理都不懂。 能治好叶逸尘是因为她有天赋。 叶星朗这腿和眼睛,涉及筋骨和骨肉再生方面的知识,她一窍不通。 考虑到叶星朗这个需求是合理的,不然以后他的师尊就因为他这点小缺陷就嫌弃他,怎么办? 所以云夕还是应下了。 “我不太会给你医治,不如我们提早出发去秘境吧,路上寻个专业修士帮你医治。” 叶星朗这一日积累的阴霾在此刻得到了疏散。 旁人还在怨恨师尊,可师尊是真心为他好。 不仅给他买法衣、发冠、糕点,还同意给他治伤。 以前的师尊巴不得打死他,才不会想给他治伤。 “多谢师尊,我日后一定勤加修练,专研剑技,成为你手中最锋利的剑刃!” 少年顿时热血沸腾。 燃得云夕在床上挠了挠后背,翻了个身继续看话本:“行了行了,练好了让你的新师尊开开眼就行了。” 一句话,浇灭了叶星朗的一腔热血。 兄长要赶他,师尊一边对他好一边也要赶他。 为何? 因为他毫无用处吗? 好吧,目前他确实没有用处…… 叶星朗将自己一肚子的不满压下,跑出去盘腿而坐,做冥想修练。 等他的腿伤治好后,一定要给师尊开开眼! 【宿主,情况有变……】 云夕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变成什么样了?不给我呼吸就能修练的奖励了?” 【不是,是宿主完成任务的速度有些惊人,六个任务对象,有两人已经达成任务目标了。】 “谁?” 【本系统的存在本就是为了培养能与此界天道对抗的强者,宿主你如今的任务进度快得令本统骄傲!】 系统那干巴巴的声音突然出现了一点类人的亢奋感。 吓得云夕话本都不看了,直接坐起来。 “你不是摆烂系统吗?怎么还要我对抗天道?” 难道不是完成了新手任务,以后就可以不努力了吗? 云夕现在觉得还不如自己被夺舍呢。 啥也不用干的没自由,和天天帮人干活的没自由,她当然选择前者。 天杀的这什么系统,居然教唆修仙者和天道对抗? 机缘不要了? 不渡雷劫了? 已经不用想飞升了,提前想好入土怎么办吧。 【淡定。本统选择你纯属意外,摆烂是你的理想,所以本统满足你。只要你能完成自己的理想,本统就给你好处。所以,拿了本统的好处,是不是要给本统打工呢?】 摆烂会变强。 一般人可没这种好事。 云夕干脆破罐子破摔:“那你要我做什么?” 之前系统不怎么和她说话,她还以为没什么事呢。 敢情是考验她的能力,然后进行利益绑定。 【宿主正常完成任务就好,你有很强的人格魅力,就算躺平什么也不干,也能达到本统期望的效果。】 “所以到底是哪两位背着我拜师了?你到底想要什么效果?” 系统哑巴了。 任凭云夕怎么喊,可恶的系统再也没说一个字。 云夕气得捶床。 可恶啊!这个逆天系统居然要她和天道斗? 怎么办? 事已至此,她还是努努力吧。 云夕深吸一口气,决定出门烧炷香。 娘亲你在天之灵,一定要和天道处好关系。 女儿如今被恶鬼缠身,身不由己,这辈子女儿就逆天这一回,真无意冒犯,还请娘亲给天道说说情,让女儿下辈子投个好胎享一世清福好吗? 无论如何,都不要连累下辈子的自己吃苦呀。 她真的不想吃苦。 漆黑的天空突然出现一道闪电,吓得云夕抖了一下。 云夕从来不内耗,就算现在响起雷声,她也不认为天道是不高兴了。 她都认错了,就提一点小小的要求,天道要是和她计较这么多,就是小气。 小气是要被人笑话的嘞。 天道要乖噢,该大度一些。 云夕烧完香,总算有心情继续看话本了。 沧澜宗附近的埋骨之地中。 四个穿着沧澜宗弟子服的修士正追着一个黑袍蒙面修士。 “吸食鬼魂修练的邪修往哪逃!我们沧澜宗今日就要替天行道灭了你!” 那黑袍修士身形敏捷如鬼魅,在林中快速逃窜,四个沧澜宗弟子合力都没追上他,只能用法器远远打伤他。 天上突然降下一道雷,劈在沧澜宗弟子和黑袍修士中间的树上。 树林突然燃起大火,四个沧澜宗弟子匆忙灭火,再也追不上那黑袍修士。 第16章 师尊姐姐 云夕窝在随身洞府内痛痛快快地睡了一觉,迷迷糊糊间,感受到了有什么东西在撞击自己的洞府屏障。 她裹着毛毯走出随身洞府,打开洞府门。 就看见一个还没自己腿高的小孩,抱着一个脏兮兮的布偶,裹着宽大的黑色衣袍,用额头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屏障。 “云夕……姐姐。” 小孩气息微弱,云夕能闻到他身上厚重的血腥味。 虽不知道这是谁家的小孩,但云夕还是赶紧把人抱进了洞府。 小孩怀里那做工粗糙的布偶有着一双用纽扣缝制的黑色双眼,正在小孩怀中仰着头,无声地盯着云夕。 救人心切,云夕没有细看,就调动自身的灵力去治愈小孩的伤势。 期间小男孩一直软软地倚在云夕怀里,难受得直哼哼,在感受到有人抱着自己之后,还不断咕哝着云夕的名字。 云夕顺手擦干净男孩脸上的血渍。 一张白白软软的脸映入眼帘,两条拱桥形的眉毛,长且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高挺的鼻梁和小小的鼻尖,薄而粉的嘴唇抿着,一脸的不安。 是个秀气的小男孩,长得很乖,是云夕在路边看到了,都会想投喂他两块糕点的程度。 小男孩身上伤得很重,有好几个穿透身体的窟窿,云夕费了大半灵力才帮他把伤口都复原了。 还好是个小孩,要换个大一点的人,榨干云夕的灵力都修复不了这么严重的伤。 到底是谁对这小孩下这么重的手? “云夕~云夕……” 小孩的情况有所好转,口齿越发清晰,也更为黏人,紧紧抓着云夕的衣摆。 云夕就纳闷了,这么好看的小孩,自己要是见过不可能会不记得啊。 偏偏这么香香软软的一个小孩贴着自己,软乎乎地喊着她的名字,云夕听得心软得一塌糊涂。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云夕伸手捏着小孩那软得像白面馒头的脸颊肉,小孩脸颊很有弹性,捏出来一小块还能Duang的一下弹回去。 手感太好了吧~ 云夕更喜欢这个小孩了。 “唔~”小孩无意识地仰着脸,让云夕更好揉搓他的脸。 他怀里的布偶也微微昂着头,纽扣眼盯着云夕。 但云夕所有注意力都在这可爱的小白面馒头身上了,根本没注意到他怀里的布偶。 过了一会儿,小孩才恢复意识。 云夕把他放在床内侧,自己躺在外侧背靠着他,又在看话本了。 看得沉浸,身后的小人已经坐起来了,她都没感觉到。 话本里,霸道剑尊宛如帝王般坐在上首,手中把弄着小仙子给心上人做的剑坠,冷眼看着下方跪着认错的小仙子。 剑尊冲小仙子勾勾手指,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欲望与戏谑:“过来,想办法取悦我。” “师尊。” 身后突然响起充满童稚的声音,唤醒了云夕的良知。 天啊!她忘了自己救了个小孩回来,居然当着小孩的面看这种,额…… 这种惊险刺激,跌宕起伏,国色天香,色香味俱全的话本。 少儿不宜,少儿不宜。 云夕把话本收起来,对上小男孩那双明黄色的眼眸,淡漠的眸光中还掺杂着肉食动物捕食时的贪欲。 总觉得这双眼睛在哪里见过。 “小弟弟,你方才……喊我什么?” 夜瑾噎住了。 原来云夕方才没认出他? 那他岂不是先暴露了? “没喊你……” 他身体微微向后仰,手指微动,才发现自己怀里还抱着自己仓促缝制的布偶。 夜瑾连忙将布偶举起,挤出一抹天真无邪的笑容:“是姐姐救了我吗?这个娃娃送你。” 莫名的,云夕看着夜瑾那双明黄色的眸子,察觉到一股寒意。 “你别动哈。” 云夕伸手,盖住夜瑾的眼睛,光看这小孩的整体,就是香香软软的小孩。 她把手拿开,连带着夜瑾明黄色的眼瞳一块看,就觉得这小孩像一个人。 这辈子她一定见过这个小孩,可她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 夜瑾歪头:“怎么了?” 他已经很努力压制自己的灵力了,伤势恢复,灵力也不再流失,还好他醒得早,不然就要在云夕的床上变大了。 云夕眉头紧锁,紧盯着小孩的脸,一双魔爪还不忘又捏了一顿那肉嘟嘟的脸,嘴里嘟囔着:“到底在哪见过呢?” 这话是问系统的。 却激得夜瑾后背在冒冷汗了。 怎么办?他受了重伤下意识来找云夕,可云夕却没认出他。 要是云夕知道是他,以后会不会就不管他了? 系统没吭声。 夜瑾先拢了拢身上宽大的黑色衣袍,那是他原先穿在身上的衣袍,袖子很长,他撸了好久,才把袖子撸起来,一只小肉手轻轻扯住云夕的衣带。 “能不说吗?除非姐姐答应我,知道我是谁后,还要对我好……” 他亮晶晶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云夕,在示弱,嘴巴又抿了一下,睫毛轻颤,又给云夕萌坏了。 宝宝~你是一个可爱的小肉包~ 云夕下意识夹起声音:“姐姐怎么会对你坏呢?” 她双臂撑着夜瑾身后的墙,将他圈在自己的臂弯里,这小孩太可爱了,好想亲一口啊~ “小弟弟你和姐姐说说你的名字,给姐姐抱一下好不好呀?” 夜瑾佯装无助地往后缩了缩:“真的吗?姐姐真的不在乎我是谁吗?” 云夕本来也是在乎的。 可思想跟着五官跑,多看一眼这小孩的模样,她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这么可爱的小孩,感觉抱起来吸肚肚都是香的! “不在乎不在乎,你快说吧。” 夜瑾张开双臂:“抱~” “诶呦~乖乖~” 云夕把人抱到怀里,都打算把崽崽叉起来埋肚肚了,怀里的小孩突然开始变大。 干瘪的衣服逐渐被撑起,云夕腿上的重量突然加重。 眨眼间,怀里香香软软的小孩变成了神清骨秀的夜瑾。 云夕傻眼了。 夜瑾还恬不知耻地坐在她腿上,勾着她的脖子。 明黄色的眸子里满是戏谑,他挑眉,薄唇微张:“师尊姐姐……说话算数吗?” “滚啊!” 云夕把人推开,又给夜瑾补了一脚,脸不知是急红的,还是被美色给羞红的,又追上去往夜瑾的背上补了几拳, “你不要脸啊!变小孩来骗我!” 第17章 禁止随意大小变 夜瑾被她打了也不生气,他低笑扶住了云夕还要打过来的拳头,用布偶去碰云夕的拳头。 “我从未要骗你,变小是身不由己,是师尊认不出我,你全责。” “我又不知道你会变小孩!” “你知道。” 夜瑾双臂微张,先是展示了自己常年穿在身上的黑色长衫,再是弯腰,凑到云夕的面前。 他饱含笑意地注视着云夕。 目光在云夕的红唇上停留了一瞬,明黄色的眼眸暗了两分,夜瑾勾唇,语调放缓。 “师尊故意装认不出我,是喜欢我方才的模样吗?那我也不介意换个面目示人。” 清逸的翩翩公子忽然又变矮,成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孩仰着头,脆生生喊了一声:“姐姐。” 云夕捂住鼻子转身:“你这么大个人,干这种事不知羞的吗?” 要说他那一身黑色长衫,就是毫无特色的款式,多的是人穿这一身,云夕没认出来也合理。 再说他那双眼睛。 大人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邪气,变小了,眼睛大了许多,又水汪汪的,那么可爱,完全和大夜瑾不一样! “姐姐~”夜瑾走过来扯云夕的衣袖。 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刻意释放自己的萌力。 遭不住,根本遭不住。 这么可爱的小孩子怎么是夜瑾变的呢? 确保自己没有被萌到流鼻血,云夕板着脸低头,对上夜瑾那张目前人畜无害的脸,立即破功。 没招了…… 怎么是萌宝计? 他还只是卖萌,啥坏事都没干呢,看着就是个乖宝宝啊…… 云夕蹲下,一双手难以控制地放在夜瑾的脸颊上。 “夜瑾小朋友,这里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就算变成小孩,也要老实交代。” 夜瑾的脸被捏得由短变长,由圆变扁。 他口齿不清地应道:“唔嗷惹敲爱。”(我老实交代) 任凭云夕把他捏圆搓扁,夜瑾毫无反抗的欲望,乖得和之前那要把云夕的骨头抽出来造剑时判若两人。 有魂契在,云夕现在可大胆了,她一下又一下捏着夜瑾的脸颊。 敢变成小孩迷惑为师,那你就受着! “你去哪搞的一身伤?” 夜瑾举着布偶:“沧澜宗附近多了许多不愿投胎转世的冤魂,我过去修练,撞见沧澜宗弟子杀人炼器,我将冤魂保存在里头做鬼证,只要师尊帮忙它们报仇,他们会在这布偶中保护师尊一生。” 云夕:?? 我问你上哪搞的一身伤,没问你上哪去给我揽活! “你让我去和沧澜宗对着干?” 她? 沧澜宗弃徒? 百年实力毫无长进的金丹后期修士? 还要被六个徒弟连环索命的冤种? 能帮一些怨鬼去报仇? 那她的身后除了鬼以外,空无一人啊! 突然觉得这小孩的脸也不是这么好捏了,云夕松手,头也不回的躺回自己的榻上,拿出话本继续看。 “伤给你治好了,你可以自己去帮忙报仇。” 夜瑾顶着发红发肿的脸颊,啪嗒啪嗒地跑到云夕的榻沿,利落地爬上去,跪坐在云夕身边。 “姐姐~你不是最爱听鬼域的奇闻了吗?人间找不到《鬼王六界游记》的后续,帮了他们就有鬼脉了,他们可以帮你找啊。” 云夕目光移到夜瑾红得像猴子屁股的脸颊上,又心虚地将视线移开。 “你觉得我会为了自己的好奇心,去做不自量力的事吗?” “嗯。” 夜瑾想也没想就答了。 在云夕年幼时,就爱看各种六界相关的话本,其中最爱看的是和鬼界有关的话本。 在她刚迷上《鬼王六界游记》的那一日,幻想自己能学会鬼界的术法,非要抓个鬼试一试。 把当时还是一团魔雾,没有实体的夜瑾,当鬼抓了。 从此之后夜瑾过上了被云夕捏圆搓扁的日子…… 时间久远,估计这些事云夕早就不记得了。 此时云夕正因夜瑾的回答,猛地坐起身:“我对自己的实力很清楚!我怎么可能做不自量力的事呢?” “它们觉得只有你能做到。” 夜瑾的话语落下,那被他拿上来的布偶,缓慢地站起身,用自己圆圆的双手盖在云夕的手背上。 布偶不像人,没有五官和精细的肢体,只有两枚纽扣眼,和圆滚滚的四肢。 黑色的纽扣不变,云夕却能觉得这布偶在看自己。 【呜呜,妈妈,我们下一世不当修士了,同样是修仙追求长生,为何同类要抢走我们的性命去修练。】 玩偶不会开口说话,不知是不是里面的冤魂执念太深,云夕居然能感受到它们的心声。 “修士追求长生,多的是靠自身的实力和机遇,那种靠邪门歪道用他人生机修练的方法,是邪修才干的。胆子大一些,下辈子也要当修士,当最牛的修士,专打邪修。” 云夕戳了戳玩偶的脑门,可见夜瑾做这个娃娃的时候用的不是好棉花,这布偶硬邦邦的,还没夜瑾的脸软。 一坨可怜鬼,再加上夜瑾这个可爱鬼。 云夕嘴硬道:“我确实不会做不自量力的事,要我帮你们报仇,可能要等很多年噢。” 布偶笨拙地走到云夕的怀里坐下,好似认定了云夕。 这事就这么定下了,云夕呼出一口气,看向还不知廉耻在一旁扮小孩的夜瑾。 手又痒了。 云夕顺手就给夜瑾的猴子屁股上了点红色。 夜瑾的脸更肿了。 “有空到处逛,不如去找找有没有合你心意的师尊。” 夜瑾是未来的魔尊不错,但云夕从上一位那听说,夜瑾体质特殊,用的是鬼族的修练方式,这么邪门,不知道他看上的师尊肯不肯收他为徒。 夜瑾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用双手托着自己红肿的脸蛋,凑到云夕面前。 奶声奶气地问:“姐姐不是说会对我好吗?怎么要把我赶走呢?” 嘶…… 这人…… 实在诡计多端! 云夕别过头将他推下床:“滚,不许随意大小变!该干嘛干嘛去!别在我面前晃!” 夜瑾勾起嘴角,无奈地叹了口气,还是变回原样,走出云夕的洞府。 用一夜的时间,确认云夕就是他最开始要找的人,还和云夕拉近了关系,如今的他一脸满足。 天已经亮了。 叶星朗看着夜瑾从云夕的洞府中走出来,怅然若失。 他昨日在师尊洞府外修练到很晚才离开,都没见大师兄进去。 如今大师兄一脸餍足的出来,是和师尊发生了什么? 第18章 想家 “大师兄,你……” 叶星朗开口,又不知道如何发问。 问师兄和师尊昨晚做了什么?他为何在意这个? 问师兄为何找师尊? 万一是师尊有事找师兄呢? 他这一问出口,师尊觉得他管太多,怎么办? “何事?”夜瑾含笑看着他。 他的笑落到叶星朗的眼里,便是师尊和他发生了什么好事。 会是什么好事呢? 张口结舌好一会儿,叶星朗才干巴巴地问了句:“大师兄,你以前和师尊是什么仇啊?” 六个徒弟。 老二是扒皮之仇,老三是剥削之仇,老四是身体残缺之仇,老五是背信弃义之仇,老六是被逼成废人的仇。 几乎所有人对云夕的恨都很清晰,唯独夜瑾。 从阴不喜进入师门起,夜瑾就让师弟们提防云夕,看着师弟们和云夕结仇,也和师弟们一起想方设法杀云夕。 可他对云夕的恨是怎么来的,没人知道。 “夺亲之仇。” “啊……啊?师兄你心爱的人被她杀了?” 这么大的仇,怎么也不和大家说呢? 要是说了…… 额,叶星朗也不保证自己能帮大师兄…… 毕竟他现在没有那么想害师尊了。 夜瑾语气柔和:“还活着,也就不算什么大仇了。” “那……”叶星朗犹豫着,用传音的方式偷偷询问夜瑾,“我兄长他们要对师尊动手的事,你知道吗?” 夜瑾点头。 叶星朗紧张:“师尊知道了吗?” 夜瑾了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心思玲珑的人更了解彼此,虽然平日里和叶逸尘交流不多,但夜瑾总会和叶逸尘共脑。 但叶星朗脑子直,又老爱学人想东想西,到头来就是什么都想不明白,人还郁闷。 夜瑾直言:“你兄长将事情告诉你,是让你去向那人卖好,你说了,那人就会知道。你不说,谁也不会告密,那人也不会知道。” 这是叶星朗从未思考过的角度。 是啊,兄长很聪明,知道他不擅长撒谎,如今又效忠师尊,为何还要把消息透露给他? 但凡师尊问一句,他都是要暴露的。 原来,是大家商量好的,让他向师尊投诚? 事情败露,众人又免不了一顿罚,但如果是他告的状,说不定云夕就不怪他了。 “我不能说。”叶星朗下定决心,大不了和大家一起受罚。 为了不暴露,他今日还是不要去见师尊了。 …… 孤鸿剑尊刚用绿色纸鸢给云夕送去防身符纸和自己亲手书写的秘境注意事项,就被宗主传唤去主殿听要事。 昨夜沧澜宗有弟子发现一名黑袍邪修在埋骨之地,杀害沧澜宗的巡逻弟子夺取修士生机修练。 四名金丹期的沧澜宗弟子跪在大殿上,绘声绘色地描绘昨夜的场景。 “那人来无影去无踪,可牵引生魂,还让自己进入魂态躲避大部分攻击。弟子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打伤,但那人放火烧山,弟子们只好控制住火势,再回来禀报。” “定是鬼界的鬼修跑出来了!鬼王失踪,鬼界大乱,他们抢鬼界的修练资源还不够,还想让我们当他们的修练养料!” “还请宗主上报六大宗门,让他们召集修士,择日讨伐鬼界邪修。” 鬼界和修仙界本就井水不犯河水,沧澜宗近期确实死了许多外门弟子,结合几个弟子的证言,确定了是鬼修作恶。 趁机荡平鬼界,拓张修仙界的领土也是不错的选择。 宗主点点头:“先将此事告知六大宗门再做定夺。” 江梦怡站出来:“合欢宗的书信可由我去送,我恰好回去探亲。” 她娘是合欢宗宗主,若是她去送信时美言几句,六大宗门荡平鬼界后,说不定能让沧澜宗分一杯羹啊。 宗主:“好!” 孤鸿剑尊听着,冷峻的脸上少有的露出几分不满。 “宗主,此事还需再考量。” 宗主:“人证物证俱在,有何不妥么?” 孤鸿剑尊:“你们四人都是金丹,对面只一人放火,你们四人灭火需要一整夜才回来?” 但凡早点安排一人回来喊人去帮忙呢? 底下四人总不能说他们是花了一夜的时间,消灭证据和伪造证据吧? “情况紧急,忘了……” 江梦怡:“师尊,师弟们在宗门的庇护下安稳惯了,遇事慌乱也是常态,我信他们不会撒谎。” 有她帮忙说话,四个弟子赶紧附和:“对啊对啊。” 孤鸿剑尊斜睨了江梦怡一眼:“为师何曾教过你遇事草率,轻信他人?” 【好感度-2】 江梦怡咬紧后槽牙,糟了,一时心急又扣好感度了。 云瑶山那边来消息,说云夕要提前出发去秘境了,她要赶紧想办法离宗对云夕下手才是。 云夕一定也在攻略孤鸿剑尊,为了自己日后能顺利完成攻略任务,一定要让云夕死。 这点好感度,扣就扣吧。 反正日后一定会涨回来。 江梦怡:“徒儿只是觉得此事严重,若早点报告六大宗门,事情闹大后也不会怪我们知情不报。攻打鬼界的事可以暂缓。我不过是想家了,所以想帮忙送信……” 她垂头,好似将千万委屈都憋在心里,身形是如此瘦弱无助。 孤鸿剑尊只觉得江梦怡越来越不把修练当回事了,修练数百年了,怎么还老让人觉得自己柔弱? 他不想开口,宗主便自觉打圆场:“那便将消息告知六大宗门,再由六大宗门自行决定如何捉拿那名鬼修。” 孤鸿剑尊缓缓开口:“那我明日就外出寻找那鬼修的踪迹。” …… 待江梦怡赶往合欢宗后,孤鸿剑尊安排好门中事务,即刻起身前往云瑶山,云瑶山已经一个人都不剩了。 原定要让落厌情一人留在云瑶山,在云夕说要提前出发,先带叶星朗下山治伤时,落厌情突然就说要跟云夕一块去秘境。 光下山那一路,云夕看着走两步就要喘口气的落厌情和叶逸尘,就嫌弃得不行。 她先咬牙切齿骂了一句落厌情:“你知道吗?我们本来是可以飞下山的!” 再骂一句叶逸尘:“你在犟什么?让你弟背着你走很羞耻吗?” 最后发出一声咆哮:“这才走到半山腰,我们就花了快两个时辰!你们能不能乖一点?让人抱着飞下山很难吗?难道我还要花巨款买一架飞舟载你们不成?” 第19章 输给她,不必自卑 一架飞舟! 价值多少灵石! 能买多少糕点、话本和酒! 也不知道今天那两兄弟怎么回事,叶星朗一直躲着云夕,叶逸尘又死活都不肯和叶星朗待在一块。 孟凌泽块头大,就想一手抓一个把人提下山,那落厌情和叶逸尘就是脸皮薄,涨红着脸非要自己徒步下山。 关于系统所说的那两个已经拜了师的徒弟,云夕已经猜出是谁了。 她无比确定,就是孟凌泽和落厌情这两人。 孟凌泽心思简单,最好忽悠,落厌情又和江梦怡关系不错。 江梦怡这种女主,勾勾手指就能攻略这两个人了。 两人说不定这次下山,就是想去找江梦怡,再也不回来了。 他们还以为云夕不愿意放人呢。 哼哼,云夕自认为自己演技不错。 她刚刚那一番炸毛,为自己此时的卷人离开,奠定了基础。 “行了,夜瑾你和他们慢慢往秘境去,我带叶家兄弟去寻医仙,四日后秘境入口汇合。” 既然叶逸尘不肯让叶星朗背,云夕说完话,自己就用灵力将叶逸尘裹到自己身边。 示意叶星朗跟着自己一块飞。 云夕带着兄弟俩走? 叶星朗已经是她的人了,叶逸尘又弱成这样,要是发生什么事,连反抗之力都没有。 阴不喜立即不同意:“不行,让大师兄跟你一块去。” 以夜瑾的能力,要真出什么事,也能带着两人逃跑。 云夕古怪地瞥了他一眼:“他走了,你一个筑基后期怎么保护两个还没筑基的人?” 只有金丹期的修士才有独自外出历练的能力,筑基期的弟子到处乱跑,在外面怎么死都不知道。 云夕的话狠狠地伤到了阴不喜的自尊。 偏偏云夕说的还是对的。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确实护不住孟凌泽和落厌情。 孟凌泽那憨憨还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会保护小师弟!” 阴不喜:你筑基都没有,保护个球啊! 落厌情:好没有安全感…… 夜瑾莞尔:“二师弟不放心,可以跟着师尊一块走,我能保护好两个师弟。” 云夕盯着阴不喜的脸品味了一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确实能够跟我一块走。” 阴不喜:? 为何要看他的脸? 云夕走这一趟不是要找医仙吗?? 怎么跟要把人带到荒郊野岭劫色似的? 可叶逸尘的安危同样令他在意。 一瞬间,阴不喜想了很多,他双眉紧蹙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行,我跟你一块去。要是出什么事,我就和你同归于尽。” 这说的是哪国话? 云夕:“还没金丹期就叫上了?我看看你一个人怎么弄死我。” 阴不喜憋屈。 阴不喜不说,只是闷头跟着云夕一块飞。 叶星朗这一日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过话,就怕自己说多错多。 叶逸尘也不开口招惹云夕。 他两眼一闭,就当不知道是云夕用灵力绑着自己飞,这样不会太羞耻。 云夕是临时起意要带他们去找医仙。 她沉迷话本,不对,是苦读话本,发现话本里说,西边的雪弥山有个隐世医仙。 医仙医术了得,却有个怪癖,就是贪图美色。 最主要的是,话本的创作者说,这医仙是真实存在的。 云夕正愁不知道给叶逸尘找个什么样的师尊呢。 还好自家的六个脾气古怪的徒弟共同的长处就是,都长得很好看。 叶逸尘是那种病态柔性的美,阴不喜是那种有攻击性的帅。 就看哪个合医仙口味了。 要是医仙都喜欢,那就都送给医仙了。 反正这两人在外面拜哪个师尊,都比她这个师尊好。 云夕只管把人打包过去就好了,医仙要考虑的就很多了(给叶星朗医治方面)。 飞的就是比走的快。 步行走到云瑶山半山腰要两个时辰,可云夕带着人飞两个时辰,就到雪弥山了。 雪弥山只有山顶是常年被冰雪覆盖,从山底下看,只有山顶是白的,其他地方依旧绿油油一片。 这座山有禁制,不能直接飞上去,云夕只能到山底就停下。 四人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条上山的路。 可那条路同样有禁制。 几人刚要走上台阶,一面水镜突然出现在四人面前。 镜面混沌,照不清四人的模样,只传来一道声音。 “来者何人?所求何事?” “我是云瑶山的云夕,携三名小辈来雪弥山求医。” 话音落下,水镜逐渐清晰,逐一映出四人的模样。 先是被云夕推在前面的叶逸尘和阴不喜,再是叶星朗,最后才是云夕的模样。 像是拓印一般,四人的模样在水镜中逐一出现,很快就消失了。 云夕也不知道两人合不合医仙的胃口。 如果不是怕冒犯,她可能早让阴不喜把他那一头蓝白渐变的长发给变出来。 阴不喜嫌自己的发色显眼,一直用法术把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的。 云夕想,要是医仙觉得不行,她就让阴不喜把头发变回蓝白色的,再试一次。 很快,水幕上出现了云夕的脸。 “山主只请这位仙子上山。” 云夕傻眼了,这不对吧? 雪弥山的医仙是女子啊,原来好的不是男色吗? 深吸一口气,云夕无奈地摇摇头。 算了,她是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叶逸尘和阴不喜输给她,不必自卑。 “我上去谈谈,你们等着。” 阴不喜也不知道云夕突然骄傲什么,昂着头叉着腰就走入水幕中了。 云夕人一走,叶星朗总算肯开口了。 “师尊一人上山,不会有危险吧?” 叶逸尘淡淡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阴不喜的嘴就跟掺了毒似的:“这么担心她?怎么不让她往你脖子上栓根绳一块带上去?” 叶逸尘这才开口:“师兄。” “呵。”阴不喜冷笑,不与兄弟俩废话,就近找了颗树卷上去休息。 就知道叶逸尘是装作不在意弟弟。 他这才说了一句话,叶逸尘就护上了。 叶星朗紧张地凑到叶逸尘身边。 “哥,我没有告密……师尊她人其实挺好的,虽然她以前像爹那样打骂我们,但她现在变了,带我买法衣时还教我挺直脊背。” 叶逸尘不吭声,叶星朗就继续说,“我要言而有信,她救过你,我以后就只跟着她了。你们要帮江仙子杀她,我就算是死,也会护住她。” 云夕在进入水幕后,就被传送到了山顶。 山顶白茫茫一片,她在室内却不觉得冷,桌上有在烹煮的热茶,她的面前有一小块水幕,里头便是山底下的三人。 叶星朗的话语清晰地传到了云夕的耳中。 慵懒妩媚的女声响起:“那三人身上都严重的伤势,可只有一人好像是忠于你的。你是要我为他们三人疗伤,还是只治忠于你的那人?” 第20章 无情,如何挥剑? 云夕没有品出这话语中的味道。 在她看来,这三个人不忠于她很正常吧。 听医仙的意思,好像是不喜欢不忠诚的人? 不是说医仙好色吗? 云夕琢磨着,试探道:“但他们,有几分姿色,不是吗?” 姿色吗? 医仙轻笑一声,忽然在云夕面前现身。 女子身着素衣也难掩婀娜身姿,墨发如瀑,杏面桃腮,明眸善睐似画中仙。 她自如地落座在云夕对面,将温热的花茶倒入云夕的杯中,笑问:“你们合欢宗的人都以美色优先吗?” 云夕被她出尘的美貌晃了眼,嘴巴微张,呼吸间还能闻到貌美医仙身上飘来的淡淡药香。 有点苦,但看着这张脸,她觉得自己闻到的是甜味。 曲依云眼眸含笑,视线聚焦在云夕左眼下的泪痣,失焦的瞬间能在云夕身上看见另一人的影子。 云夕回过神来,赶紧答复:“医仙前辈,我是云瑶山的散仙,不是合欢宗的人。” 曲依云垂眸思索,她倒是没听说过云瑶山。 “你娘呢?” “什么?” 曲依云说话从不弯弯绕绕:“你娘准你自立门派?她怎么不帮你挑点听话的炉鼎,外头那三个可都不是什么好的。” 似乎触碰到了什么,云夕忽然有些头疼。 娘? 她只知道自己的娘亲过世了,可娘亲为何过世,自己和娘亲的过往,她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在去沧澜宗的那日起,她就忘了许多事。 见云夕捂着头难受的模样,曲依云脸上笑容全无,隔空轻点,给她施了个法。 云夕立即就觉得头不疼了。 “想不起来就算了。接着方才的问题,需要我给他们三人都医治了吗?” 云夕从她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觉得这医仙是个和善的人。 长得这么好看,声音又好听,像是个好说话的。 “我是想让他们三个人都上来,主要看哪个合你眼缘。” 云夕想的是,总该让医仙前辈了解一下三个徒弟,看看能不能收徒吧。 曲依云单手托着下巴,隔着水镜看了山下那一蛇两人。 误以为云夕是想让她帮忙考验三人,她伸手入镜中,就把三人都拎了上来。 “我不医治不忠于感情之人,你们若能展现对她的忠心,我便无偿为你们医治。” 她微抬下巴,口中的“她”,竟然指的是云夕。 云夕不由自主看向曲依云,眼中写满了讶异:“前辈,他们不过是我的……” “不必劝我,我自有判断。” 炼虚期强者轻易就能造出一方幻境,云夕和叶星朗一同被吸入幻境之中。 清冷的雪中暖屋变成了喜庆的红色婚房。 云夕睁眼先是一片红,她居然被盖上了红盖头。 等等! 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她要开口解释,发现自己居然不能行动,也不能言语,只能干坐着等候。 外头响起一道完全陌生的女声。 “你是修仙界万众瞩目的新秀,宗门师尊师祖都劝你修炼无情道,可你却决定私下与自己心爱的女修成婚。婚礼没有人见证与祝福,只有强者的追杀,他们让你今夜杀了心上人,踏入无情道的修行。” 话音落下,隔着红盖头,一道身影逐渐走近。 叶星朗腿脚利索,也没有缺一只眼,整个人没有以往自轻自贱的气质,昂首挺胸,每一步都充满了坚定。 在靠近云夕时,他放缓了呼吸。 笨拙的他几次张嘴,都说不出一个字。 长期练剑的手是那么粗糙,他轻捻着红盖头的一角,盖头之下,是他日思夜想的人,是他提升实力的理由。 “夕夕,旁人都说,是你用合欢宗秘法引诱我落入歧途,只有修炼无情道的剑修才是最强的。可我不明白,无情,如何挥剑?” “我的每一剑,都只为了保护你。我见不得任何人伤你,也惹不得让你掉一根头发……” 不杀了你,就要废了我的修为……这种事,无需犹豫。 “只要我们心意相通,就算下场如何,也会幸福的,对吗?” 叶星朗终于掀开了红盖头。 眼眸好似盛满春水,清波流盼,黛眉轻染,白里透红的脸颊比朱唇更显诱人。 平日里不施粉黛的云夕就很美丽,如今脸上的妆容,让娇美的她妩媚又俏丽。 不光是幻境中的叶星朗,就连在幻境外观看的叶逸尘和阴不喜,都在盖头被掀起的一瞬,被云夕的模样狠狠惊艳了。 云夕怎么会露出这么动容的神情? 她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叶星朗。 云夕尚有自我意识,可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她不受控制地和叶星朗相拥。 叶星朗笨拙地轻啄她的唇瓣,喃喃地开始忏悔。 “废了我这一身修为,他们就会放过我们,以后谁也不会再让我杀了你……抱歉,我还是太弱了,只能用这种方法保护你……” 随后云夕忽然反扑,将叶星朗摁在喜床上,变成云夕忘情地啃着叶星朗的嘴唇。 “傻瓜,分明是我的错,要是我修练勤快些,就不用你保护我了……过了今夜,我带你逃走,不让沧澜宗的老家伙们抓住你。” 外面的叶逸尘咬牙闭眼忍了许久,听着两人亲吻时发出的轻哼,他红晕不受控制地爬上了他的耳朵。 阴不喜也是牙齿都要咬碎了,他扭头看向一旁认真观摩的曲依云:“你不是医仙吗?为何逼他们上演这场活……” 曲依云看得认真:“别吵,我也在想如何解开这个幻境。” “什么?” “我给你们设定的是凶险的环境,不知为何突然变成这样了。” 原来炼虚期强者,也有施法失误的时候吗? 幻境中的云夕和叶星朗就像真的有情人一般,情到浓时便要解衣宽带。 两个雏看不下去了,闭眼捂着耳朵蹲在一旁,让他们听到叶星朗和云夕发生些什么,实在是折磨。 就在云夕解开衣领,露出右肩的一颗红痣时,曲依云可算找到带偏幻境的法阵了。 她施法将灵力注入幻境,隔空将灵力打入云夕右肩处的红痣中,幻境顷刻瓦解。 云夕还好好的坐在桌边,叶星朗跪坐在叶逸尘旁边,一张脸红透了。 天啊! 医仙这是什么考验? 他在幻境里根本控制不住自己! 居然亵渎了师尊! 他怎么配! 云夕还好,她出来后喝了口花茶压压惊,在脑中快速回忆近期的《霸道剑尊爱上我》中的桥段,除了耳朵尖还有点红以外,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 曲依云突然上前捏住她的右肩,问:“你可知道,是谁将你过往的记忆都封住了?你身体封锁记忆的阵法,居然能左右我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