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教母重生九零,港商大佬超旺她》 第一卷:求生存 第1章:抓奸 方晴感觉自己的后脑一阵钝痛,她听到周围浮动着乱糟糟的声音,她想醒却醒不过来。 她记得现在明明是夏天,为什么寒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尤其是肩膀和背更是冷得要命。 “我看这小寡妇就是在装晕,勾引厂办主任,被人家原配抓来个先行,她也知道羞啊?” “她不是怕下岗,来巴结主任的吗?她老公刚死她就做出这种事,回去怎么跟一儿一女交代?” 方晴心说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她母胎单身三十几年,被称为娱乐圈女魔头,光用金牌经纪人的名号都能吓哭无数刚入行的新人。 她是在做梦吗?还是因为太疲劳出现幻觉了?但为什么梦中的感觉却如此真实?她几乎都能闻见那混合着铁锈味道的血腥味,还有煤炉燃烧的气味。 “二姐,别弄出人命了吧?”一个年轻一点的女声响起。 “哪能呢?像她这样克死自己男人的寡妇,命都硬得狠!更别提她是个勾引你姐夫的狐狸精了,她的命又贱又硬,哪那么容易死?看我的!”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往她脸上泼了杯冰水。 方晴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主任那母老虎老婆看她醒了,扬起手就又打了她一巴掌,打她还不算,嘴里还骂骂咧咧地用各种下流的词语咒骂她。 方晴忍着头痛,利落地抓住了她挥下来的手,怒吼了一句:“闭嘴!” 气场骇人。 把那些跟着主任老婆来抓奸看热闹的亲友们都震住了。 他们觉得眼前的方晴好像换了一个人,丝毫没有之前的软弱与清苦,眉眼之间凌厉又镇定,倒让那个一直盛气凌人的主任老婆一时间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笑话,身为娱乐圈令人闻风丧胆的铁血教母,半年不发火发火顶半年的方晴,就连那些已经红透半边天的明星大腕见到她也得规规矩矩地恪守着做人边界。 这时,那位管原配叫“二姐”的女人对方晴说道:“方晴你以为你是谁啊?一个带着俩孩子的纺织女工而已,你不就是就想用身体来换一个不下岗的名额吗?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方晴一怔,问道:“你说我是谁?” 对方翻了个白眼:“你是被打傻了吧?你是国营纺织四厂的女工方晴啊。” 方晴这才定定地打量了一下环境,这明显是90年代招待所的风格。 难道她穿越了? 她连忙又问道:“现在是哪一年?几月几号?” 那人又说:“现在是96年2月9号,再过几天都过年了,你这破鞋当的可真会挑时候!” 96年?方晴脑子里闪回过一段不属于她的画面…… 原主也叫方晴,但今晚并不是她主动勾搭主任的,是厂办主任一直在骚扰她,眼看下岗文件过了年就要批复,她还有一儿一女要养活,她被逼无奈才答应了主任来招待所里唱卡拉ok……结果被主任老婆当场捉奸。 原主羞愤交加,于是在这个冰冷的冬夜跳河自杀了,留下两个年幼的孩子无人照顾。 方晴了然,原来自己阴差阳错穿到了三十年前这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下岗女工身上。 看来眼前这个凶悍的女人就是那位来捉奸的原配了。 方晴用雪白的枕巾捂着受伤的后脑,直接拿起座机报了警。 原配惊了,这小寡妇要不要脸了?勾引别家男人她还报上警了? 很快,两名民警就来了,其中一位还是原配的远房外甥,只见那原配立刻哭哭啼啼开始跟自己外甥诉苦。 方晴知道这个强奸罪名估计是扣不到对方头上了。 不出所料,那警察问道:“你说对方强奸未遂有什么证据?” 方晴冷静地陈述道:“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只要违反妇女愿望的,都是强奸。那个主任对我动手动脚,我不同意他就要对我用强。” 方晴说的没错,按照原主的回忆,在她明确表示过不行之后,主任的手脚依然不老实。 警察说:“既然你自愿来招待所,难道不是已经同意和他发生那什么的关系了吗?” 方晴冷笑一声,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社会和法律都对单身女性充满偏见,男女平等从来都是笑话。 “我来招待所是因为主任让我来陪他唱卡拉ok,并不代表我同意和他搞破鞋,而且就算他强奸未遂不成立……”方晴话锋一转:“那她故意伤害怎么说?” 说罢,方晴直接亮出了刚才止血的毛巾,还有胳膊和腿上的伤痕,感谢那时候痕检技术不发达,这些伤痕有些是被原配挠的,更多是被丈夫常年家暴积攒的陈年旧伤。 这些伤惊到了围观者。 他们议论纷纷,警察无奈提出让双方和解。 方晴同意了和解,但是需要一笔四位数的营养费。 原配一听,惊呼道:“营养费?你凭什么要我出营养费?告诉你,管我要钱,一毛钱都没有!” 方晴指了指头上的大包,还有被抓出血的手臂:“那要不咱再组团去医院验验伤?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只要大家不嫌晦气,我不介意让那些护士医生知道这些伤是怎么来的。” 原配咬牙切齿,她真是看走眼了! 谁说这女人心软裤带松的?这手段简直就是女版张飞啊! 不过为了自己老公的名声,她忍了! 只见原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从里面拿出几张老人头扔到了方晴脸上。 “就这么多!别的没有!” 方晴算了算,八百块在这个年代也不算少了,于是安安静静地捡起来揣兜里,离开了招待所。 经过方晴这样一闹,附近所有人都知道了厂办主任的德行,还知道了这个方晴最近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变得很不好惹,方晴可以说在厂办家属院里一战成名。 方晴按照记忆走到了一条河边。 这条河正是原主跳下去自尽的地方。 方晴想她应该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选择轻生。 一想到原主那两个孩子在除夕夜里守着母亲的灵位在寒风中哭嚎,方晴的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她决定替原主好好活下去,并照顾好她的两个孩子。 现在是1996年,下岗潮马上就要席卷全国,虽然方晴穿越过来一无所有,但她相信凭借自己的胆略和眼光,她可以活得很好。 地上是厚厚的积雪,方晴拿着八百块去供销社买了些糖果糕点还有瓜子,准备安安生生地过个年。 当她按照记忆回到了那个家属院的家时。 一个更大的难题在等着她。 原主的儿子发烧了。 小脸蛋烧得通红通红的。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立马被一旁的女儿抬手打掉。 “你太脏了,你别碰我弟弟。” 方晴:? 第一卷:求生存 第2章:无眠之夜 她这才打量起了“自己”的这个女儿,眉眼犀利,看起来就很凶。 她不知道她们母女之间有什么误会,但是她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不赶快把原主儿子送去诊所打退烧针,照这样的温度烧下去,他就算不死也会被烧成个傻子。 虽然方晴不知道这小丫头为什么对自己这个当妈的这么仇视,但她觉得先安抚下这个暴怒的女儿吧。 方晴从纸包里抓了把糖果拿给她,却被小丫头一把打掉,说道:“谁稀罕你用卖身换来的破糖啊?” 方晴:…… 原来这小丫头是在生气这个? 方晴的脑中忽然闪回了些原主的记忆。 是关于原主女儿沈立的画面。 这小丫头从小到大性格强势又有主见,爸爸沈建国死后,方晴虽然再也不用担心被家暴,但是她也很为他们孤儿寡母的生计而感到担忧。 这时候是9岁的沈立站了出来,她鼓励自己的妈妈要坚强勇敢。 所以在得知母亲为了不下岗就去陪主任睡觉后,她才会那样生气。 方晴看着小姑娘那凶横的模样,倒是有几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方晴居然没来由地生出了几分欣赏。 沈立见方晴一直在打量自己,并没有丝毫伤心的样子,她非常霸道地把方晴推开,背过身默默生闷气。 作为说一不二的女魔头,方晴可不惯她那臭毛病,直接对沈立说道:“你既然嫌我脏,你就在这里等着饿死吧,手电筒给我,我要带你弟弟去医院看病。” 沈立瞪大了眼睛,不知为什么,她感觉今天的妈妈有些不一样。 脸还是那张脸,但是神韵气质一点也没有了逆来顺受的软弱模样,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咱钉截铁起来。 她悄悄跟在了方晴身后…… 方晴背着儿子,深一脚前一脚的去了附近的诊所,手电筒时常失灵,有好几次她都差点摔倒,她用余光看见了尾随着他们的女儿,方晴莞尔一笑,心想这小丫头到底还是有些良心的。 下着大雪,路上的积雪很厚,天黑路滑,头上的伤还有身上被家暴的陈年旧伤也在隐隐作痛,方晴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 一直在发着高烧的小儿子沈豆豆忽然在她耳边说了句:“你不是我妈妈,你……你到底是谁?” 方晴:…… 她心想这小屁孩的第六感这么敏锐的吗?算了,就当他在说胡话吧。 在诊所里,那位穿白大褂的女医生好一通忙活,四岁的沈豆豆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然而当他看到医生要给他打针,他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害怕,而是心疼打针的钱。 只见这小屁孩迷迷糊糊地扭头看向方晴,皱眉问道:“妈妈,这个针咱是非打不可吗?退烧针很贵的,都可以买二两猪肉了。” 方晴:…… 这是什么品种的老小孩?钱比自己的小命都重要? 方晴说:“你不打针会变成大傻子,然后会被大妖怪抓走打开天灵盖吃掉脑子奥。” 这话成功吓到了沈豆豆,随着一声哀嚎,退烧药被缓缓推进了他的身体里。 看着那种九十年代特有的针头,方晴仿佛也感到了肉在痛,没办法,谁还没点童年阴影呢? 诊所的医生大姐似乎跟原主很熟悉,她看到了方晴头上被撞出来的大包,说道:“方晴你呀,也别光顾着孩子,看你头上这个地方肿这么大一个包,你晕不晕?我赶快给你上点消肿药包扎一下,记住不要沾水啊。” 方晴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是个伤员,这难道就是为母则刚吗?虽然是个假母。 不过头上伤口确实很痛倒是真的。 这时,女儿沈立也推开诊所的门走了进来,看到头上贴了块纱布的方晴,又看了眼被打针疼得泪汪汪的弟弟,低着头默默在方晴的身边坐下。 方晴本想解释了一下自己并没有被主任欺负,也没有做出很龌龊的事,但她转念一想,我凭什么跟你一个小丫头解释? 就算之前的方晴再软弱,那也是你的妈妈,你对着自己的妈妈都这样大呼小叫,肯定要受点教训。 沈立坐在方晴身边,沉默了许久,直到看到沈豆豆在方晴怀里睡着了,说:“我抱着他,你歇会儿。” 这母女之间的感情可真够复杂的,这小姑娘明明很担心自己的母亲,说出的话却那么冷硬伤人。 沈立仿佛是怕方晴看出自己对她的关心,连忙解释说:“我可不是心疼你,只是今天你一整天都不在家,家里的煤火也熄了,冷得很,我来这里好歹可以烤烤火。” 方晴看在眼里,心说这小丫头的演技实在太拙劣了,明明就是在担心自己的妈妈和弟弟。 就这样,他们娘仨窝在诊所里,盖着两件军大衣,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小年夜。 第二天一早,沈豆豆的烧已经退了,方晴向收留他们的诊所大姐道了谢,回到了家里。 家里冷锅冷灶,方晴又从来不会做饭,而且在这个年代,很多服务是花钱都买不到的,比如点外卖,比如叫个钟点工来上门做菜,甚至连个电烧水壶也没有,家里唯一的电器就是那个经常失灵的手电筒。 病蔫蔫的沈豆豆苍白着一张小脸问道:“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口热乎饭呀?我都饿了一天了。” 方晴看着那样老旧的煤火炉,有些心虚地对沈豆豆笑了笑:“马上。” 然而事实是,她根本就不会烧这个炉子,她拿着火柴和旧报纸在旁边研究了半天也找不到生火的窍门。 沈立看到了,黑着脸走了过来,夺过方晴手里的报纸,对方晴说:“你起开。” 然后方晴就看到这个九岁的小姑娘动作利索的把炉子生好了。 方晴想到自己昨天在供销社买的一堆零食里有几包方面面。 她赶忙拿出了三包,等着锅里的水烧开。 娘儿俩就这样蹲在炉子旁大眼对小眼地沉默着。 好不容易做好了饭,家里居然穷得碗都没有,方晴只好拿出用铝制饭盒开始盛面。 沈豆豆开心地接过,说了声“谢谢妈妈”。 他也察觉到了妈妈不一样,但他很喜欢妈妈的改变。 沈立却还是很别扭,在吃与不吃中纠结。 方晴把饭盒放到她面前,说道:“你爱吃不吃,饿死了我可不管。” 说罢,方晴就端着锅去一旁吃了。 沈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暴躁的敲门声。 只见两个孩子立马丢下饭盒,瑟缩地抱在了一起,仿佛他们从这种敲门声中受到过很大的惊吓…… 第一卷:求生存 第3章:神秘港商 十几分钟后,屋里的家具被那些凶神恶煞的要债人砸得满地狼藉。 方晴这才知道原主的亡夫不仅家暴,还是个赌棍,幸亏这货已经提前死了,不然方晴真怕自己一穿越过来就要先弑个夫。 趁着方晴走神的功夫,一名要债人拉过九岁的沈立,冰冷的小刀划过女孩那早已被冻皴的小脸。 等欣赏够了女孩眼中的恐惧,他抬头对着方晴坏笑道:“这么的吧,你要实在没钱,就拿你女儿抵债也行,再过几年这小丫头片子就能去会所卖了,到时候哥儿几个一定去尝尝鲜。” 这句话成功激怒了方晴,她不由分说拉过女儿护在了自己身后:“你们敢动她一下试试!” 女人眼中的狠戾让那几个要账人感到很新鲜,不是都说沈建国那丧气媳妇儿只会挨打和哭吗? 另一个同伙走上前想调戏一下这个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小寡妇,他刚伸出咸猪手,只见方晴立刻拿起烧得通红的火钳冲着他的手臂就挥了过去。 对方躲闪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火钳不说,衣服还被烧出了个大洞。 “哎呦我!我这可是名牌!你这臭娘们!你们仨愣啥呢?还不快把她绑起来!操,大过年的真是晦气!” 几分钟后,那些人拿着从方晴身上搜出来的几百块直接开始分赃。 其中一个分的少的骂骂咧咧地对方晴说道:“这些钱就算我们哥几个亲自跑一趟的劳务费,你男人欠我们牌场的钱,你年前必须还清!不然我一定把你这俩孩子都给抗走卖了!这个年纪小的还能跟西北的人贩子卖上个好价。” 说完,他抬脚踢了踢沈豆豆,本来就胆小的沈豆豆更是被吓得哭到抽搐。 这时为首的那个要债人走了过来,他把烟叼到嘴里,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欠条,对着方晴说道:“你也别觉得我们欺负你,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是沈建国给我们打的欠条。” “上面写得明明白白的,他一共欠我们牌场九千五百三十七块,这手印可是你男人亲自按的,你就算告到法院也得按时还钱。” 方晴看到了那张欠条,格式正确,指纹清晰,确实赖不掉,而且还款时间还是今年除夕。 方晴说道:“钱我可以还,但年前还不了一点。” 要账的说:“为啥?” 方晴:“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没有就是没有。” 眼看要账的又要发火,方晴冷冷开口:“三个月。” 方晴:“三个月后我会一次性还清,但你们这三个月内,你们不能再上门要债。” 等那些人离开后,方晴整个人都松懈下来,突然她感到小腹一阵剧痛,痛得气贯长虹,直接把她疼晕了过去。 …… 此时,厂办家属院外面停着一辆港牌的奔驰大G,稀有的车型引得路人频频侧目,虽说这年头黑色轿车已经不鲜见了,但是这样壕的,在整个黑河市首屈一指。 很快,一位秘书模样的人跑过来,对着后座的男人说道:“沈总,我已经报警了,如您所料,因为我们的港商身份,那些在方小姐家里耍威风的打手都被当地警方抓起来了。” 秘书说话带着广东口音,沈南威点点头,看向了方晴所在的楼层,车窗上的雪色映出了他清俊的侧脸。 他的眼神幽深而复杂,万千思绪最终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片刻之后,他扬起下巴,对着司机说了句“走”。 车子向远郊机场驶去,在这个白茫茫的黑北小城上留下一串疾驰的车辙。 …… 方晴醒来后,整个人虚弱无比。 据她的生物学常识,她刚才应该是来例假了,因为原主的身子长期营养不良,所以她才会疼昏过去。 方晴一翻身,看到了女儿沈立,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方晴说:“放心,我还没死。” 大过年的,说什么丧气话? 想到这里,沈立气呼呼地看她一眼,立刻起身走人,不一会儿她从自己的床上拿来了一个暖水袋,不由分说递给方晴,脸色依旧别扭。 方晴接过后放在肚子上,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 沈立其实很想向妈妈表达谢意,谢谢她刚才不顾危险那么英勇地维护自己,但是她就是张不开嘴。 明明是个女孩子,但她就是又硬又凶,与弟弟沈豆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见被沈立拿来做对比的沈豆豆,正一脸乖巧地端着一碗红糖水过来,还非常体贴地一边走一边替妈妈方晴吹一吹。 沈立:…… 她这辈子都学不会这样的乖巧好吗? 就算是对生养自己的母亲她也从不会主动表达爱意。 在她的印象里,妈妈总是逆来顺受,她必须很凶很成熟才能让家暴父亲有所忌惮。 沈立这边正在纠结,方晴以为是她还没有放下对某件事的在意。 于是在喝了一口儿子的爱心红糖水后,方晴主动开口:“我并没有被那个主任欺负。” 沈立:“啊?” 方晴说:“我不仅没被欺负,我还趁机讹了笔医药费,所以才给你们买了零食和糕点,只是现在那些钱的下落……嗯,你也知道了。” 沈立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 方晴:“你爱信不信。” 眼下她有更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如果那些沈建国欠下的赌债她三个月后还不上,那些流氓还会再来的。 年关难过,更糟糕的是,他们连过年的钱都没有。 这时,沈豆豆从床下拿出了自己的铁皮存钱罐,对方晴说道:“妈妈,我平时会去厂里捡瓶子和废品,我这里面有十几块钱呢,应该够我们过年了吧。” 方晴认真思考了一下,说道:“够,如果我们家的年夜饭是大白菜配西北风的话。” 沈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晴看了她一眼,她立刻又恢复成沉默冷酷的模样。 沈豆豆的话倒是启发了方晴,她记得厂里的露天仓库里有好多淘汰下来的苏式大型织机。 她可以把它们当成废铁偷偷卖了补贴家用,反正在下岗潮之后不久,这些大型国企倒要么倒闭要么被民资收购。 这些旧机器与其被关系户们卖掉中饱私囊,还不如被她先下手为强呢。 方晴说干就干,她准备在夜里干票大的。 第一卷:求生存 第4章:抓小偷 夜深人静,天上下着鹅毛大雪。 不远处就是露天仓库的大门,仓库里漆黑一片,从外面看没有人看管。 为了保险起见,方晴带着一双儿女来给自己放哨。 沈豆豆举着手电筒,一见那黑黢黢的仓库大门,他就本能地感到害怕。 只见他咽了下口水,扬起小脸问道:“妈妈我们来这里干啥?” 方晴活动了一下手腕,戴上了钳工专用的手套,回答道:“来搞点生活费。” 她已经打听好这个年代的废铁价格了,比想象中的高,今晚他们只需要拆半个机床偷偷卖掉,就可以安生过个年了。 那收废品的老头说了个仓库附近的地址给她,让方晴把废铁放在那里就行,他第二天早上天不亮就会去收。 方晴知道这些废铁名义上都是公家的财产,他一收破烂的老头也不好跟着淌这“倒卖集体资产”的混水。 为了让方晴信任自己,老头提前付了些定金给她。 方晴就用这些钱带着孩子们吃了顿饱饭,然后等夜深了就悄悄带着他们来到了这个人迹罕至的露天仓库。 方晴他们从一旁破损的小门进入后,那些废弃已久的机床在黑暗里像沉睡的钢铁巨兽,张牙舞爪的很是骇人。 方晴看了一眼,对沈立说道:“你带着弟弟在这里等我,如果看到外面有认识的人来了就学几声狗叫,然后想办法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了,知道吗?” “等我把那些能卖的东西拆下来,整理好了就过来找你,我一个人可能拿不动。” “啊,好滑。”方晴险些跌倒。 沈立一直沉默不语,听到这里,直接夺过沈豆豆手里的手电筒递给了方晴。 沈豆豆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他已经被眼前这些钢铁巨兽吓坏了好吗?现在任何光影的变化都足以引起他的土拨鼠尖叫。 好在沈立已经提前预判了自己弟弟的反映,眼疾手快地抬起另一只手,及时捂住了沈豆豆的嘴。 方晴接过了手电筒,并对女儿的机智行为表示了赞许。 沈立躲过了方晴的靠近,十分不自在地说道:“你快点去吧,他胆子小还爱叫唤,时间一长,我怕不好控制。” 方晴伸出的手悬在了半空,她感觉自己这个女儿真是比眼前这些的钢筋还要冰冷执拗。 无奈,她只好把手放下,弯腰安抚了一下沈豆豆:“我很快就回来,记住这里只有你姐姐是活人,那些黑影都是死的,不会动也不会吃人,你不用害怕奥。” 方晴说完,沈豆豆感觉自己更害怕了。 他目送着妈妈的背影,随着那道手电筒的光束越来越远,沈豆豆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孤单最无助的小孩。 其实,他一直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妈妈,关于他的眼睛。 他不敢讲,也不知道怎么描述那种诡异的感觉。 仓库周围安静得可怕,沈豆豆只好抱紧了一旁的姐姐。 沈立见方晴已经离开,就慢慢松开了对沈豆豆的禁锢,她很担心妈妈会在拆机床的过程中受伤,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妈妈方晴除了忍耐和哭,什么都不会。 方晴这边用铁钳卸螺丝的动作丝滑又流畅,如同庖丁解牛,拆卸效率奇高。 这本来就是她的老本行。 她本科四年学的是机械工程,其中一门实践课就是去某个废弃的工厂拆机器,她拿了满分,所以她才会临时想到这个门路。 如果当年不是去了经纪公司闯荡,她应该会成为一个机械工程师,或者读了研之后去高校任教,不苟言笑的那种。 不一会儿,方晴就拆好了足够卖的废铁,大多是钢筋铜皮和铁丝网。 然后他们按照和老头的约定,把这些废铁一趟趟地搬到了仓库附近那个隐蔽的地点,一个看起来很不起眼的狗窝。 事情顺利得难以想象。 做完后,方晴领着孩子门回家了。 也许是太累的缘故,方晴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结果被一阵敲门声惊醒,那收废品的老头上来就是一通指责:“定金还我!那个狗窝里连一根铁丝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收?你一吃公家饭的怎么还能骗我一老头啊?害我一大早开着三轮白跑一趟!” 方晴说:“不可能,我明明堆好放在那里的。” 沈立也挡在方晴前面据理力争:“我们真的放好了,下大么大的雪,我和妈妈搬了好些趟才搬完。” 方晴见状,让沈豆豆去里屋把自己戴过的手套拿出来递给那老头:“你看看,上面的铁锈不会说谎吧。” 老头看了看,说道:“那兴许是被谁发现顺走了吧,最近世道不太平,城西那边多了个舞厅,也多了很多街溜子。” 辛苦一夜的废品不见了。 这搁谁身上能忍? 方晴管老头借了些工具,准备在晚上去蹲守是谁偷了她的劳动成果,她要给这不懂事的小偷上一课,让他看看惹到她是什么下场。 结果方晴连续蹲守了两个晚上,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天寒地冻的,她躲在那堆用来做诱饵的废铁旁边,整个人都快被冻麻了。 就在天色快亮的时候,方晴终于看到远处走来了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那人还念叨着:“两天没来了,看看能不能再捡个大便宜。” 他应该是喝酒了,语气醉醺醺的。 从对方的这句话里,方晴基本确定了就是他偷走了自己那天辛苦积攒的废铁。 等她看清楚了他手里把玩的车钥匙,方晴更加确定,连销赃工具都这么齐全,这人绝对是个惯偷。 方晴按兵不动,她知道捉贼要捉赃的道理,直到看到对方开始弯腰搬动那些钢筋,方晴立刻打开手电筒,直直照向那人的眼睛,大声喝道:“你给我放下!” 手电筒的光忽明忽暗……最后还非常不争气地罢工了。 方晴看到,在微弱的光影下,那是一张很年轻也很英俊的脸。 用比较流行的话说,就是可以原地出道了。 但是现在方晴没心情看脸,她只想教对方做人。 第一卷:求生存 第5章:我们认识吗 除夕。 港城。 不同于北方的酷寒,港城的冬天也温暖和煦,顶多飘一些冷雨。 沈南威站在二十九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个纸醉金迷的城市,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五年,但还是没有适应这里潮湿的气候。 秘书急匆匆赶来,说道:“沈总,您一直派人关注的那位方小姐被送进黑河派出所了。” 沈南威:“派出所?她做了什么要被送进那种地方?” 秘书:“打架斗殴。” 沈南威:“什么?” 秘书:“确切地说,是为了争夺一堆废品,她单方面打伤了别人。” 沈南威:…… 方晴已经落魄到这种程度了?内娱女魔头要去跟人抢废品卖? 沈南威感到生气又心疼,他对秘书说:“给我订今晚最近的一班飞机飞黑河,我要见她。” 秘书艰难开口:“可是今夜是除夕,您已经答应了老夫人要陪她过年的,而且沈总您刚刚取得董事会里那些家族元老的信任,不好这样意气用事的。” 沈南威说:“你就说我去跟一个很重要的人约会,老夫人她会理解的。” 秘书:…… “好,好吧。” 虽然不知道这位已婚丧偶还带俩崽的方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但秘书直觉自己惹不起,他退出了沈南威的办公室后立刻拿出移动手机打给了航空公司。 …… 方晴在派出所里昏昏欲睡,不得不说,这里还挺暖和,只是如果自己的头不那么痛就好了。 这时,纪贺吊着一条骨折的胳膊,从外面走了进来。 门一开,冷风直直地灌了进来,方晴背着身子打了个喷嚏,震得整个胸腔都是疼的。 纪贺在她旁边坐下,他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遇上这么个女霸王,不就是顺手卖了点她的破烂吗? 至于用钢筋敲断了他的胳膊? 大过年的,他还得去趟医院打石膏,真是晦气。 纪贺明显是派出所里的常客,见到值班的民警非常熟络地一一打了招呼。 其中一位民警开口讽刺道:“这次怎么还挂上彩了?你是又调戏人家小姑娘被人家亲爹给揍了吗?” 纪贺瞟了眼方晴,发现对方脸色红红的,他感觉这女人不凶的时候其实还挺好看的。 “没被亲爹揍,被当事人揍了,就是她。”纪贺用下巴指了指一旁闭目养神的方晴。 那位值班的警察一看到方晴的脸,心想怎么又是她? 这女人怎么总喜欢昼伏夜出?上次是强奸未遂,这次是故意伤害,还能不能让人安安生生地过个好年了? 民警拿出了本子,开始做笔录,询问方晴为什么要打人? 方晴说:“他偷我东西还对我进行语言骚扰,我打他是让他长长记性,不要对着落单的妇女嘴贱。” 纪贺一听这个就来气:“我偷你什么了?你能证明那堆破烂就你是的吗?我只是喝醉了,随口夸了句小姐你的手好白,你就把我胳膊打骨折了!母老虎都没你这么凶!” 方晴说:“我就这么凶。” 眼看俩人又要吵起来,民警说道:“行了!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都说说各自的想法,你们准备怎么办?” 纪贺:“和解?” 方晴:“要钱没有。” 一句话把纪贺被气得冒烟,连那张英俊的脸都难看了不少。 纪贺说:“你这样不给面子,别怪我揭你老底。” 他凑近了些,对着方晴小声说道:“你倒卖的是人家国棉四厂的集体资产,你以为那些零件拆下来我就看不出来了吗?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纪小爷从小在这片长大,那些仓库里的什么机器我没见过?” 方晴忍着头痛,坐直了身子,说道:“你以为我就没有你的把柄吗?你从车上下来,走路摇摇晃晃的,明显是酒驾,就凭这个,你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纪贺轻蔑一笑,说:“酒驾而已,不至于,是吧,刘哥?” 说完,纪贺从兜里拿出一盒高档的港牌香烟,悄悄塞给了那个叫刘哥的民警。 纪贺说:“那个,刘哥,大过年的,我妈的情况你也知道,她还在家等着我回去给她包饺子呢,这个您收下,一点心意。” 民警收了烟,打开后看到烟盒里塞的钱,顿时眉头舒展,对纪贺说道:“行吧,你作为受害方,既然伤口已经包好了,你就先回去吧,下次开车别喝酒了。” 方晴这才想起,现在是1996年,酒驾还没开始严查,醉驾也不入刑。 只见纪贺得意洋洋地起身,对着做笔录的民警说道: “她卖的那些东西是国营仓库里的废铁,算是倒买倒卖国家资产了,可得联系纺织厂的领导,好好查查她,我听说厂子过完年就要被港城那边的富商收购了,可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影响了市场经济的推行,您说是吧,刘哥?” 方晴这才知道自己摊上事了,敏感时期,如果“倒卖国家财产”的帽子往她身上一扣,没有个三年五载,她很难从漩涡里脱身。 她三个月后还得还沈建国欠下的那些赌债呢。 这个叫纪贺的混混真是阴险,白瞎了他那张脸。 见警察已经拿出了电话薄,开始联系厂里的领导,方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妈妈!”一声熟悉的呼喊在门口响起。 沈豆豆和沈立哭着向方晴跑来。 看着孩子们焦急的神色,方晴强装出镇静的模样,其实她现在浑身发软,又冷又痛,连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除夕的钟声响起。 新的一年来到,方晴却在派出所里等待着她的霉运,伴随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方晴在两个孩子的环绕下,彻底失去了意识……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男人推门而入,他个子很高,走过来时,身上还带着清洌的山林味道,很淡,也很独特。 沈南威一眼看到了晕倒的方晴,他将她拦腰抱起,向自己的港牌座驾走去。 他穿着一件廓形的米色风衣,气质高冷矜贵,与这个北方小城格格不入,一路走来居然无人敢拦。 感受到了身下的颠簸,方晴睁开了眼睛。 男人身上有一种内收的侵略感,眼睫上都是风雪的模样更是让方晴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她忍不住问道:“我们认识吗?” 第一卷:求生存 第6章:港城富豪 派出所外面风雪肆虐,刮得人睁不开眼,男人的怀抱却干净温暖,宛如九月煦阳,他抱着方晴走在冻得梆硬的泥路上,顶风冒雪,步履稳而急。 听到了方晴的话,沈南威并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你说呢?” 方晴当了很多年的经纪人,她的眼力很好,对很多有名有姓的人都过目不忘,她确定自己从没有见过这张斯文俊秀的脸。 可是,为什么如此熟悉?就好像在最深的梦境里见到过这样的画面,是幻觉吗?还是她又回到了十九岁那个仓皇狼狈的夜晚? 也许……现在的她就是在做梦吧,梦里发生什么都不是真的…… 好累。 方晴再次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下了一夜的暴雪停了,窗外的雪色亮得晃眼。 眼看自己输液瓶里的白色药剂即将见底,方晴找了一圈,并没有在墙上找到可以呼叫医护人员的按钮。 她这才想起来现在是九十年代,这种比较现代化的呼叫设备还没有在各大医院里普及开来。 更让方晴感到无力的是这个病房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其他床位都空荡荡的,偌大一个病房就她一个病号,也是,大年初一,没有人想在住院部待着。 方晴只好忍着喉咙的剧痛呼叫护士,无奈音色太过低沉沙哑,根本没有护士应答。 方晴打算举着输液瓶直接去护士站,一扭头,她看到医院的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一叠港币。 方晴:…… 不是梦? 那昨晚抱自己来医院的人是谁? …… 此时,沈南威正靠在车上,用手机给自己的奶奶打长途,就在刚刚,秘书紧急联系了他。 原来,昨晚沈南威作为沈豪集团的新一任掌舵人,没有出席沈家家宴,也没有如约陪沈老夫人吃年夜饭,老人家很是生气,从昨晚到今天,别说饭了,连药都不愿意吃了。 沈南威听着耳机中的抱怨,连忙对电话那头闹脾气的老太太解释道:“奶奶,我今天下午的飞机,晚上一定回港城,不是告诉您了吗,我来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是是是,肯定没有您重要,但是她现在遇到难处了,我们港人的狮子山精神不就是讲究义气和互助吗?” “没有饿着,我在飞机上用过飞机餐了,奶奶您不信我也实在没办法啊……” 沈南威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意,他笑起来时,冷淡的眉眼间仿佛有冰雪在融化。 他手里拿着极具商务风格的诺基亚9000Communicator,耳朵里塞着配套的初代耳机。 黑色的耳机线垂落胸前,和米色风衣相得益彰,沈南威在医院大楼前清贵得体的模样迅速引起了医护人员们躲在玻璃后面的围观。 她们雀跃又花痴,纷纷感叹这男人怎么可以长得比港台明星还要好看,但是无人敢上前去搭话,因为那个男人昨晚抱着自己老婆来送诊的气场实在是太可怕了! 这就是方晴在护士站没有见到一个护士的原因,她们都沉醉在对沈南威的无限幻想与惋惜中。 沈南威安抚好了奶奶,正准备拔掉耳机,上车暖和一会儿,抬眼间,他看到了两个熟悉的小身影。 一高一矮。 是方晴的两个孩子。 沈豆豆说:“那个人就是昨晚救妈妈的人吧?好帅好有型哦,姐姐,如果我们的爸爸是他该多好啊,又高又厉害,你看他耳朵上戴的什么啊?我都没见过,他手里拿的就是你们学校里很流行的随身听吗?” 沈立拉着弟弟,看了眼沈南威,然后满脸戒备地转过身去,等他们彻底走进医院大楼,她才松开手,并且给了沈豆豆一个责备的眼神:“你的话别那么多行不行?” 沈豆豆说:“但是他救了妈妈呀,他是好人。” 沈立看着远处那个矜贵挺拔的背影,冷冷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人之间的事很复杂的,你不懂就别在这里瞎添乱。” 因为之前厂办主任骚扰方晴的事,沈立对任何靠近自己妈妈的男人都自带敌意,她不喜欢无缘无故的施舍,因为那意味着更大的代价和人情。 她希望妈妈能遇到一个真正懂她爱她的人,而不只是贪图她的身体和美貌。 在姐弟俩离开后,沈南威摘下了耳机,他饶有兴味地回味着刚才那小屁孩的话:如果我们的爸爸是他该多好啊,又高又厉害…… 沈南威挑了下眉毛。 这个小屁孩的夸奖还挺让人愉悦的。 其实,在昨晚的派出所里,沈南威最先注意到的是那个神态气质都很像方晴的小丫头。 沈南威想,如果方晴没有和他一样穿到九十年代,如果她也有了孩子的话,她的女儿应该也会和刚才这位小姑娘很像吧。 眉眼犀利,又冷又凶,对谁都充满戒心,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大劫难才练就出了一身自救的本事。 这时,一阵寒风吹来,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沈南威被冷得咳嗽了一下。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脖子上昂贵的羊绒围巾,黑河市的冬天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酷寒,就像奶奶在电话里说的,他确实穿少了。 不过,新的春天已经踩着除夕的暴雪到来了,不是吗? 新的生机,新的遇见,意味着新的开始和征服。 这一次,你还会忘记我吗? 沈南威最后看了一眼方晴病房的方向,打开车门,在大雪封路前,驾车离开了市区,港城那边还有更棘手的问题等着他去处理,他必须要赶最后一班飞机回去。 …… 方晴终于在手背上的针管回血了快二十厘米的时候,被回来的值班护士发现了。 她手忙脚乱地把方晴按在座位上,给她重新扎好了留置针,并吊好了新的药瓶。 方晴看着滴瓶里一滴滴下落的透明液体,忽然很担忧自己的一双儿女,她这么突然地倒下,那俩孩子一定担心坏了。 于是她哑着跟吞了刀片一样的嗓子问道:“护士,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那护士非常年轻,说话也快人快语,她说:“回家?你得的是重度肺炎,没有一两个月你好不利索的,你还是安心在医院养病吧,已经有个港城富豪给你付过医药费了。” 方晴对着“港城富豪”四个字陷入了沉思…… 第一卷:求生存 第7章:干妈的礼物 方晴不记得原主在港城有什么亲戚和人脉,而且她昨晚烧得迷迷糊糊的,根本记不得太多的细节,她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记清楚,只知道那是个肩宽腿长的男人。 护士八卦地问道:“送你来医院的那个,就是那个穿风衣的港城富豪,他是你的老公还是男朋友啊? 方晴:“都不是。” 护士说:“那他怎么出手这么大方?” 方晴:“我也想知道。” 护士:…… 这时,门口传来了沈豆豆的声音:“妈妈!” 他小跑着扑了过来,小小的一只看起来无助又可怜,身上的外套也脏得不成样子。 沈豆豆仰起脸,灰扑扑的脸蛋上都是泪痕。 “妈妈你好点了吗?我和姐姐走了好久才走到市人民医院,我们身上的钱不够坐公交,姐姐的脚都流血了。” 沈立连忙把那只被钢钉扎伤了的脚往后面藏了藏,冲沈豆豆说道:“就你话多,别担心,我一点都不疼。” 后面半句是对着方晴说的,说完,沈立就垂下了眼睛,明显底气不足。 方晴这才发现这俩孩子都穿着薄薄的棉鞋,他们在雪夜里走了一路,鞋子都被雪水浸湿了,沈立的脚更是冰与血的重灾区。 市人民医院距离黑河派出所好几公里呢,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忍着疼走过来的。 方晴心疼地起身,想要弯腰查看沈立的伤势,太阳穴处立刻传来一阵晕疼,她眼冒金星,不小心扯到了输液的针管,还顺带绊倒了挂水的金属架。 孩子们立刻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方晴,沈豆豆又快被急哭了,他和姐姐只有妈妈了,他不想让妈妈生病,更不想让妈妈担心。 护士见了,连忙给沈立的脚消毒包扎了一下,还把输液瓶灌上热水让他们抱着暖和暖和。 护士一边给方晴的手背重新扎针,一边问道:“孩子们的爸爸怎么没来?是南下打工了吗?” 方晴还没回答,沈立说道:“我们没爸爸。” 大概是察觉到了姐姐话里的怨恨,沈豆豆也同仇敌忾:“对,我们的爸爸天天喝酒打妈妈,他早死了!” 护士:…… 沈立又忍不住对着自己话痨弟弟指责道:“沈豆豆,你别说话了行不行?” 沈豆豆吐了吐舌头,委屈又可爱的小模样让方晴忍俊不禁,连头都没那么晕了。 方晴对一脸懵逼的护士解释了一下:“他们的爸爸去年在外面跑大车时出车祸没了,现在是我一个人在带他们。” 护士咋舌,看来这个被港城富豪送来的单亲妈妈也是个可怜人啊。 护士又抬头看了眼窗外,沈南威的黑色奔驰已经驶出了医院,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果然,像那种英俊又儒雅的极品男人,她能看上一眼,就算是她过年值班的福利了。 …… 方晴一家三口在医院里过了个年,对孩子们来说有妈妈的地方,哪里都是天堂,所以即使没有压岁钱和丰盛的食物,四岁的沈豆豆也过得很开心。 除了有一点,夜晚的医院走廊实在是太可怕了! 就算开着灯也阻止不了沈豆豆在午夜的时候看见那些别人都看不见的神秘黑影。 妈妈在生病,不能打扰她睡觉。 沈豆豆上完厕所后,火速冲进病房里抱住了在椅子上打瞌睡的沈立,姐姐阳气重,应该可以保护他。 沈立见到是沈豆豆,很自然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迷迷糊糊地安慰道:“又在厕所见到鬼了吗?别害怕哈,有姐姐在。” 沈豆豆:…… 虽然姐姐平时都很凶,也只有在没睡醒的时候才会这样耐心温柔,但她也不能胆子大到直接把那个字说出来啊! 万一被他们听到了,又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忽然窜出来吓唬他怎么办? 沈豆豆看着姐姐沉睡的侧脸,陷入了深深的焦虑…… 九尽春回,直到出了正月,方晴的病才终于好了个七七八八。 多亏了那位好心的陌生港商,她才有钱住院,还略有结余。 方晴把剩余的港币放进钱包,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带着孩子们回到了他们在家属院里那个破破烂烂的家,窗户上的玻璃还碎了一块,让这个单位分的旧房子看起来更加的寒酸潦倒。 门口站着一个高挑的港风大美女,乌发红唇,她穿着深棕色长款皮衣,鼻梁上架着一幅夸张的大墨镜,肩上还背着一只精致的黑色小皮包,气质明艳又张扬。 方晴认得这个包,是香奈儿2.55Reissue系列的古早珍藏款之一,包带上的金属链条是神来之笔,只是这个包上的链条颜色明显有些不正宗。 沈立和沈豆豆开心地叫了声:“干妈!” 然后他们就蹦蹦跳跳地跑到了大美女的身边。 沈豆豆开口问道:“干妈,你今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回川城过年的这段时间,我妈妈生病了,也被人欺负了。” 大美人“啊”的一声摘下墨镜,然后一口标准的四川话随即脱口而出—— “龟子儿滴!我就知道,我不在你们妈妈身边,那些坏人就会来欺负你们孤儿寡母,日他仙人板板!连屋头窗户都敢给老子砸碎了!方晴,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在对面大美人摘下墨镜的瞬间,方晴想起来了,这位就是原主那位在黑河供销社上班的闺蜜,也是孩子们的干妈,夏元元。 夏元元作为九十年代的追星人,家里的条件相当殷实,她为人泼辣又威风,平日里对方晴照顾有加,听到了方晴两次报警还有在派出所里烧成肺炎的悲惨遭遇,她非常生气! 夏元元踩着高跟鞋在屋里烦躁地走来走去,就连一向强势的沈立在她暴躁的干妈面前,也安静得像个没满月的小鸡仔。 为了转移对方那无处发泄的怒火,方晴挑准时机问道:“你的这个包是香奈儿吗?” 果然,一提这个,夏元元立刻惊喜地坐了下来,问道:“方晴,你也知道香奈儿嗦!我这个是仿货啦!是假的,不过仿得很逼真,我在粤市逛外贸一条街的时候买的,对了对了!” 夏元元忽然想起了什么,她转身从一旁的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件红色毛衣,递给了方晴:“生日快乐!” 方晴:? 第一卷:求生存 第8章:主任的报复 一句突如其来的生日祝福让方晴愣在了那里。 夏元元:“你傻了,你连自己的生日都不记得了嗦?” 方晴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今天是原主的二十八岁生日。 方晴怔怔地从对方手中接过那件毛衣,做工精致,两边的袖口处各装饰着一枚玫瑰样式的金属扣子,是很时兴的款式。 颜色红得惹眼,像一团冬夜里永不燃熄的火。 方晴记得原主从来没穿过这么艳丽的衣服,嗯,不仅原主,就连她这个娱乐圈女魔头也没有穿过这样张扬的颜色。 她的衣服大部分是黑白灰,要么就是中规中矩的衬衣加西裤,怎么简单怎么穿。 夏元元以为方晴是觉得这个名牌毛衣太贵了,所以才这样犹豫,她赶忙开口解释道:“毛衣的牌子也是假滴你放心!高仿高仿,一点也不贵,比手织的穿着舒服还好看!” 原来夏元元在老家川城过完年,为了逃避家里安排的相亲,她就自己去粤市玩了一圈,顺便给方晴带了这件红色的毛衣作为礼物。 她的包虽然是假的,毛衣可是真的!当然这些她不能让方晴知道。 于是夏元元说道:“再说了,这些年你自己都没买过几件像样的衣服,沈建国好不容易死球了,这件恒源祥红毛衣就算庆祝你和娃儿们新生活的开始!” 方晴感觉夏元元的祝福很合自己的心意,于是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毛衣,对夏元元说道:“家里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我现在连碗寿面也没办法煮给你吃。” 夏元元潇洒起身,顺便把一旁沉默不语的沈立的搂进怀里,才一个多月没见,这小丫头又瘦了。 夏元元一边揉着沈豆豆那乱糟糟的脑袋瓜,一边说道:“我来这里就是来给你过生日的嘛!走,西蒙舞厅旁边开了个川渝麻辣串串香,我们带着娃下馆子吃串串!走起!看看那麻辣口味正不正宗!” 孩子们欢呼雀跃。 方晴也感觉很欣慰,有这样的飒爽闺蜜,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 …… 过完了自己的二十八岁生日,方晴又在家里休息了几天,顺便把屋子里那些坏掉的家具啊门窗啊都简单修了修,沈豆豆负责站在一旁递工具,沈立则趴在桌子上狂补寒假作业。 她一边写算术题一边时不时地抬起眼睛打量一眼自己那正在客厅全神贯注敲钉子的妈妈。 自从那晚从河边回来后,妈妈除了做饭不行,好像变得哪儿哪儿都行。 沈立正在思索着自己的妈妈是怎么突然转了性,沈豆豆的声音突然响起:“妈妈你太厉害了!这你都能修好!你真是我的偶像呀!” 沈立撇撇嘴,自己这弟弟除了会拍马屁,屁用都没有。 气温即将回暖,招待所前面的那条小河开始解冻,积攒了一个冬天的沉寂终于开始焕发出淙淙的生机,方晴请的病假也到期了。 这天,她穿上原主的纺织工装去纺织厂里上班,路上一直有人对她指指点点,各种污言秽语夹杂着细碎的议论,或故意或无意,统统飘进了方晴的耳朵。 “就是她,勾引了主任,被人家老婆按在招待所里狠狠揍了一顿,听说脑袋都被磕出血了,还惊动了警察呢。” “该,这样的狐狸精就应该被狠狠地打一顿,主任的老婆没让她光着身子游街就已经很大度了,这搁以前高低不得给她安个流氓罪?” “怪不得拖了这么久都没来上班呢,被当场抓奸,估计她也觉得臊得慌吧,听说她还有俩孩子呢。” “真的啊?那还真是不要脸呢,也不知道她以后还怎么在厂里做人,这和那主任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要我说,她肯定是心里憋着一股气呢,这回说不定就是要回来重操旧业继续当她的狐狸精!” 方晴丝毫不予理会,她推着那辆买来的二手自行车,目不斜视地走进了国棉四厂的大门。 她这边刚推着车子走进去,就看到了宣传栏前围满了人。 见方晴来了,那些人自动避出了一条路。 方晴:? 然后她就在下岗名单的第一行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蓝色的粉笔字,一笔一画,整整齐齐地写着“方晴”。 这时,一个平时和方晴关系不错的纺织女工悄悄告诉方晴,她之所以被划到了下岗名单里,是因为主任那母老虎原配来厂里闹,污蔑方晴有作风问题,直接惊动了那天来厂里视察的大领导,厂里这才不得不做出让方晴下岗的决定。 不然,就凭方晴连续当了国棉厂八年的劳模,她是不会下岗的。 方晴明白了,这明显是主任的蓄意报复啊,他和他那原配老婆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故意在领导面前栽赃自己的私生活不检点,然后让自己知道得罪他的下场。 不过不就是下岗吗? 方晴倒也不是很稀罕这份纺织女工的工作,但是她见不得对方这样欺负人。 方晴准备用一些现代内娱常见的撕逼手段来给恶心的主任上一课,她要让那缩头乌龟在厂里永远也抬不起头…… 粤市。 白云酒店,和港城隔着一道浅浅的海湾,只需要坐上观光电梯,就能看见对面的港城风光。 在位于酒店顶楼的旋转餐厅里,衣香鬓影,悠扬的萨克斯舞曲从演奏者的音箱里传来,给暖色的餐厅增添了几分暧昧浪漫的味道。 沈南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年轻女士,旁若无人地拿出化妆镜,然后矫揉造作地用酒店的高档纸巾擦去了嘴角的汤汁。 他绅士的微笑。 对方明显对沈南威非常满意,她管服务生要了张便笺,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用自以为风情万种的姿势递给了眼前这个英俊的港城男人。 英俊且多金,就是话不太多,不过比起他的成熟与涵养,话少不算什么缺点。 沈南威礼貌接过,看了一眼后,随即将卡片放进了自己胸前的口袋里。 等那位来自粤市的暴发户千金彻底离开后,他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港商相亲大会,是谁想出来的呢? 第一卷:求生存 第9章:别惹我 沈南威将那写着联系方式的便笺从口袋里拿出来静静撕掉,骨节分明的手指干净又修长,一看就养尊处优,不知辛苦二字为何物。 他手上的动作慢条斯理,却在灯光下显得极具艺术感。 那些被沈南威撕掉的碎纸,边缘无不整整齐齐,最后被他摞在一块,放在了桌角的边缘,像是无声的嘲弄。 沈南威拿出手帕擦了擦手。 让一群经济条件相仿的适婚男女在一起挑挑拣拣玩结婚对对碰? 如果不是为了应付奶奶的安排,沈南威是不会来参加这样无聊的活动的。 他才三十出头,正是闯的年纪。 为了不被太多的待嫁千金看上,他甚至在这个相亲大会里隐瞒了自己沈南威的身份,只说自己是个做进出口生意的小老板,但还是被那位热情的小姐强拉着聊天,一聊就是几小时。 外面夜幕降临,从四十五楼的高度看去,可以看到粤市的标志性建筑和远处霓虹闪烁的灯带。 沈南威却在这繁华的夜色里,无端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他不能接受其他女人的理由。 …… 方晴在家里反复练习着某个杂牌随身听的录音功能,在这个中国互联网科技尚在萌芽状态的九十年代,没有智能手机这样便利的通讯工具是挺让人无奈的。 她准备玩票大的。 反正她也被下岗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既然那个主任不给她留任何活路,还颠倒黑白骂得那样难听,那就都死吧,一个也别活。 她方晴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苦情小白花,她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尤其是还有夏元元这个虎逼闺蜜的助攻下。 这天夜里,方晴穿上了生日时夏元元给自己买的那件红色毛衣,她准备去主任办公室里色诱一下那个卑鄙无耻的老色批。 凌晨两点。 夜黑风高,天上连个星星都没有。 棉纺四厂的办公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在亮着。 现在厂里效益不好,厂办主任天天泡在办公室里写汇报材料,往往直到深夜都无法回家。 不过一想到家里那位横眉冷对的母老虎,主任放下钢笔,对着昏暗的灯泡在心中长叹:他还是老老实实在办公室里磨洋工吧,起码不用被那母老虎骑在身上狂扇嘴巴。 眼看厂子就要被港城那边的民资收购,他手里还有一大堆生产数据需要汇总,主任感觉自己的地中海又秃了不少。 方晴就是在这个时候推开了主任的门。 在看到方晴的那一瞬间,毫不夸张地说,主任那架着黑色老花镜的小眼睛瞬间都直了,连带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他从没有见过小媳妇方晴穿过这样时髦又鲜艳的衣服。 红色把方晴衬出了一种别样的味道,主任那贫瘠的脑子也想不初如何形容对方出现门口时带来的惊艳。 他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方晴从对方的反应中感觉自己这把稳了,悄悄冲躲在窗户外面的夏元元比了个“Ok”的手势。 …… 第二天一早,厂里的广播站开始循环播放一段自白: “方晴,我承认一直是你的领导——我,单方面地在追求你,你年轻貌美人也温柔,我也不该那样栽赃你,但是你是知道的呀,我家里那母老虎有多凶……是她逼着我让你下岗的,啧啧啧,你怎么连个手都不让我拉,你男人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你就不想……嘿嘿嘿……” 这声音谁都认识,是主任的。 不仅广播站,还有附近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都开始循环播放起了主任那热情的原声告白。 主任那猥琐又魔性的笑声在周围此起彼伏。 很快,那些曾经在背后蛐蛐过方晴的人都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知道了主任的丑恶嘴脸。 没想到一向以知识分子著称主任背地里居然这样下流。 这个录音让主任在整个棉纺四厂彻底抬不起头。 不到半天的功夫,这个著名的“广播站事件”就传进了主任的原配那里。 只见那个剽悍的女人追着自己出轨未遂的丈夫就开始打,一边打还一边骂:“我让你单方面追求人家!我让你还拉人家小手!你他妈了个叉的不想活了言语一声,我让你今晚就能埋山上!” 丝毫不留任何情面。 主任颜面尽失。 画面莫名喜感,方晴忍不住笑了出来。 就在昨晚,她和夏元元里应外合,用随身听录下了主任的猥琐嘴脸,在得到了目标素材后,夏元元及时在外面拉下电闸,方晴趁机在黑暗里脱身。 夏元元在供销社上班,人长得漂亮,性格又仗义,所以人脉很广。 这盘磁带直接被她送去朋友那里拷贝了好几份,顺便分发给了附近各个街道的广播站。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场好戏。 主任顶着一张被母老虎原配打得鼻青脸肿的丑脸,走到方晴面前狠狠地威胁道:“你给我等着!” 方晴:“嗯,好。” 冷静的态度直接把主任气到原地冒烟。 方晴面无表情地迎着对方的怒火:“我说过了,别惹我。” 主任又说:“别以为你年前买卖集体财产的事我不知道!一会儿那位来谈收购合约的港商就要到黑河机场了。” “他们港城人可是很讲究法律和信誉的,你看他怎么去市招商局告你,你等着蹲局子吧!给脸不要脸的蠢货!呸!” 方晴这才回想起来,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她以为除夕夜卖废铁把自己卖进局子这事已经翻篇了呢。 如果这老色批要拿这个做文章,那确实有点棘手。 方晴暂时还没想好应对的策略。 方晴这边正和老色批主任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服谁。 外面忽然走进来一个披着大衣的风光霁月的身影。 男人自带冷漠气场,眉眼间却沉稳又温和,在他抬眼看过来的时候,像和煦的微风扫过心间,让人无言心动。 是沈南威。 他刚刚大致听懂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沈总表示自己吃瓜吃得很满意。 方晴不愧是娱乐圈教母,即使沦落到一无所有,也还能靠着自己的手段打一个漂亮的翻身仗。 刚刚在车里,沈南威几乎都想给方晴鼓个掌了。 至于他为什么不及时出现,就像那句谚语里说的:有热闹谁不乐意看呢? 第一卷:求生存 第10章:怎么偿还 沈南威的出现打破了方晴和主任无声对峙的僵局。 主任连忙迎了上去,谄媚地用刚学的塑料粤语打着招呼:“雷吼啊,沈总,怎么这么早就来,灰机不是还有两个小时才到黑河吗?我正准备亲自去机场接您呢。” 方晴看到了那个长身玉立的挺拔身影,心想这人是谁? 沈南威更是一惊。 方晴穿了一件火红的毛衣,艳丽的红把她原本就清透的皮肤衬得肌肤胜雪,冷淡的五官还是那样严肃,却淡极生艳,在一片冰冷与肃杀中显出几分难以言说的风情来。 沈南威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并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悄悄握紧了拳头又迅速松开。 他真的很没出息,无论多少次见到这个女人,他总是会从心底生出某种畏惧,大概是对方从前在娱乐圈里的手腕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过于深刻了吧。 主任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老脸,对着沈南威就开始絮絮叨叨地告状。 大致就是说这个方晴不经过厂里的同意,就私自把仓库里的废弃机床给拆了卖了,沈总您可不要放过她,这女人心思歹毒不是什么正经人吧啦吧啦。 沈南威看着眼前小丑般的主任,他的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浅笑。 等主任汇报完了方晴的恶行,沈南威忽然开口问道:“李主任,你的脸是被猫抓了吗?五颜六色的好靓眼奥。” 主任从对方的话里听出了一种嘲讽,登时脸上的谄笑就挂不住了。 他反复告诫自己这沈总可是他的生身父母,千万不能发火也不能得罪。 主任的狼狈忍耐让方晴没忍住笑了出来,虽然她很快就收住了笑容,但这个举动还是彻底激怒了主任。 他更加张牙舞爪地威胁方晴:“你还有脸笑?不都是你害我!你等会儿看我怎么让沈总收拾你!人家沈豪集团的律师团可是国际闻名,一定给你扣个盗窃国家财产之类的罪名,让你这小寡妇把牢底坐穿!” 沈南威拦下了耍官威的主任,顺便看了眼方晴,这女人还是一副毫无波澜的冷淡模样,似乎对方的威胁对她造不成任何伤害。 嗯,身为娱乐圈女魔头的方晴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种。 沈南威收回了目光,对着作威作福的主任说道:“李主任,和气生财嘛,对了,关于国纺厂后续的资产交接,我之前听说在西郊仓库里还有一些被淘汰掉的旧机床,我让秘书多拟了份协议,是关于这些废品的去向。” 说完,沈南威叫了声王秘书。 王秘书立刻拿来了一份合同。 沈南威一边打开合同的某页说明,一边对主任说道:“这些废品我打算以我个人的名义赠送给这位,嗯,方小姐。” 主任:? 沈南威用随身携带的钢笔在合同上签了字之后,直接把合同交给了一直跟在后面记录的副主任:“辛苦您加盖公章。” 主任:? 这是当他这个正牌主任不存在吗? 沈南威把钢笔重新拧好放进了大衣的口袋里,然后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某位不知深浅的主任:“对了,还有件事没有跟你说,你已经被市组织部罢免了国棉厂办公室主任的职务。” 沈威看了眼不远处的主任的母老虎原配,勾唇浅笑:“因为一些不太方便讲的原因。” 沈南威:“以后的收购细节和合同签订,我直接和副主任对接就可以了。” 见自己的男人被革除了工职,主任的老婆“嗷——”的一声开始坐地上撒泼哭泣,要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她就不来厂里闹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方晴真是有手段,连港城来的大老板也能拿下。 方晴倒是挺意外的,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解决了牢狱之灾的隐患。 从对方的表现里,她大概隐隐约约也猜到了这个沈总是谁。 难道是那晚救了自己的人? 可是他图啥呢? 方晴在凝神思索间,沈南威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他自我介绍道:“我是沈南威,来自港城,方小姐,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沈南威的声音很好听,字正腔圆,并没有任何的港城口音。 方晴点点头,毕竟自己刚收了人家的好处,她正愁孩子们的学杂费呢,刚好可以把废机床拆了卖钱。 在一家市中心新开的咖啡馆里。 沈南威用右手轻轻搅拌着勺子,骨节分明,手指白皙修长,无论怎样看,那都是一双极好看的手。 但是方晴注意到他之前在签字时,明明用的是左手。 沈南威见方晴一直在盯着自己的动作,知道这位心细如发的女大佬一定在默默怀疑自己左撇子的真实度。 于是他故意歪楼:“别看了,没有婚戒。” 方晴:? Excuse me?我是在关注你戴没戴婚戒吗? 多么自信又猖狂的男人。 方晴冷笑了一下, 沈南威知道自己暂时躲过了一场关于他是不是左撇子的盘问。 他放下咖啡勺,用左手拿起杯子抿了一口,咖啡里一股廉价的奶精味,实在是难以下咽。 方晴想了一下,认真开口道谢:“谢谢你那天送我去医院。” 沈南威端咖啡的动作优雅而克制,整个人就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英伦绅士,引起了无数女顾客的侧目。 他看着对面一身红衣的冷艳女人,说道:“碰巧路过,举手之劳。” 随即沈南威又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问道:“你的病好了吗?” 方晴说:“嗯,好了。” 沈南威回了句:“我也是。” 原来,自那天他从黑河回港后就生了场病,咳了将近一个月才好,让沈老夫人担心得不行,让他赶快成个家,所以才有了之前沈南威被迫去参加港商相亲大会的安排。 气氛有些尴尬,方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两个都是很沉默的人,不太会扯闲篇。 为了早点结束这没意义的茶局,方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那我该怎么谢你?你救了我,还以个人的名义把那堆废铁送给我,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这样吧,你说说看接下来我该怎么偿还你。” 沈南威慢慢靠近,眼神傲慢又玩味,抬眼看向方晴的瞬间,又像深不见底的幽潭,隐藏着某种秘而不宣的欲望。 忽然,他抬手握住了方晴的手腕! 第一卷:求生存 第11章:你穿红色很漂亮 两人的距离已经近到方晴能清楚地看到沈南威眼角那颗红色的小痣。 她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手腕处传来了对方窸窸窣窣的动作。 方晴以为沈南威要非礼她,正要起身发作,没想到沈南威只是非常绅士地拆下了她毛衣袖口上的一枚扣子。 他把它举到她面前,平静地说道:“就用这个谢我吧。” 扣子是玫瑰花形状,很普通的金属材质,又不是什么名贵珠宝,方晴觉得这人有病。 沈南威把玩着手里的金属扣子,那只白皙贵气的手把那枚平平无奇的扣子衬托得值钱了不少。 男人长了一双冷淡的桃花眼,眼型狭长,眼皮却很薄,在他看向你的时候,会有一种霸道又疏离的感觉,就像……一切尽在掌控,你只是他的猎物。 方晴很不喜欢这样的打量。 沈南威却再次凝视着方晴的眼睛,发自内心地称赞道:“你穿红色很漂亮。” 方晴:…… 他以为自己会因为这样的小花样就感动得痛哭流涕吗? 也太小看她了。 在娱乐圈里,方晴见过太多的套路与心机,她整个人早都百毒不侵了。 沈南威把玫瑰样式的扣子仔细收好,放在了钱夹的最里层,然后他很礼貌地邀请方晴:“要一起吃饭吗?” 方晴立刻起身:“不了,我得去把仓库那些剩下的机床拆了。” 沈南威:? 方晴见对方一幅不太明白的样子,于是双手撑着桌子,微微俯身,她看着男人的眼睛,解释道:“孩子们明天要交一笔学杂费,厂里发的遣散费不够,最重要的是……” 在现在这个年代,义务教育它不免费。 当然后面这句话方晴没说,她不想被人当成疯子。 沈南威已经理解了方晴的意思,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饶有兴味地移开了目光。 这几年已经很少有人敢以这样居高临下的姿态和他说话了。 这女人真是够胆,各个方面的。 沈南威点了点头,留下了秘书的联系方式,他告诉方晴如果她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找他。 方晴拿着那张名片若有所思:为什么是想法? 他怎么知道自己不会直接管他要钱呢? 不管了,先去卖破烂吧。 孩子们上学要紧。 沈南威看着方晴果断离去的艳丽背影,垂下眼睫,自嘲般地笑了笑。 不管场景如何变幻,有些人只需惊鸿一瞥就能在他心里坐定了江山,以前是,现在也是。 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方小姐,别来无恙啊。 …… 这天,方晴家里添置了一个贵重的物品,是一台二十七寸的国产大彩电。 原来,不久前夏元元炒股赚到了钱,成为了黑河市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她在看到一路飙红的股价走势图后立刻大手一挥,去市里那个新开商场给方晴他们买了台大电视。 因为沈立一直很想知道电视剧《包青天》里某个案件的后续剧情,同学们家里都有电视机,沈立虽然嘴上不说,其实心里可羡慕那些可以扎堆聊天的同学了。 《包青天》里的大部分情节都是她在课间趴桌子上装睡听来的。 夏元元知道这女娃娃性格内向,想要什么从来不愿张嘴,总是需要别人猜她的心思。 偏偏方晴这女人也突然转了性子,母女俩一个比一个脾气硬,一个赛一个不爱说话。 夏元元担心照这样下去,方晴和沈立之间母女情分不保。 于是她干脆买个电视,让母女俩拉近一下关系。 著名炒股人巴菲特说过,电视是观察世界的窗口,电视剧是女娃们的最爱。 夏元元相信方晴能理解自己作为孩子干妈的良苦用心。 方晴拆完了最后一个废旧机床,准备收拾工具回家。 她刚走上了家属楼的楼梯,就到了自己的闺蜜夏元元踩着一个拉风的大箱子,正英姿飒爽地在门口等自己。 方晴摘掉了方便干活的袖套,她还是穿着那件红色毛衣。 这件毛衣确实很保暖也很好穿。 夏元元却一眼看到了方晴的毛衣袖子,眼尖的她立刻发现了不对,她说道:“袖口的金属扣子呢?” 方晴淡定回答:“被人偷了。” 夏元元惊呼:“怎么会有人偷这个?他脑壳坏掉了嗦?” 方晴心想是的,不过她还是换了个理由:“骗你的,是我刚才干活时不小心蹭掉了,滚进了那堆破铜烂铁里,找不见了。” 夏元元:“这才对嘛。” 方晴看到了纸箱上“某某彩电”的字样,她问道:“你发财啦?好端端的买电视送来干嘛?” 夏元元说:“我还真发财了,走,进屋头里说。” 沈豆豆和沈立姐弟俩,一个在厂办幼儿园,一个在厂办小学,现在都没有放学,家里只有方晴和夏元元。 夏元元一边拆着电视的纸盒包装,一边对正在洗手的方晴说道:“现在大盘的行情超级好,股市里的人都跟捡钱一样,你要不要也投一点?比你起早贪黑卖那些破烂强。” 方晴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第一我不喜欢这样的高风险投资,第二金融业尤其股票和期货是我完全没有涉足过的领域。” “我没有相关的知识背景,也不擅长去分析行业政策,股票收益往往依靠概率和运气,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我没有本金,一分多余的闲钱都没有,下个月月末我要还沈建国在牌场里欠下的赌债。” “所以,这个股,我暂时炒不起。” 方晴这一套条理清晰的说辞下来,直接把夏元元唬得一愣一愣的,这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主见了?在自己回老家过年的那一个多月里,方晴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 方晴熟练地开始组装电视,动作利落,比很多专业的装修工都要有效率。 很快,电视机的屏幕上出现了GGTV-1的某著名曲艺节目。 夏元元忍不住再次惊叹:“方晴,你这是生了场病直接打通了任督二脉噻?你怎么啥子活都会做呦?” 谈话间,孩子们回来了。 他们开心地叫了声“干妈”。 沈立一眼看到了大彩电,她好奇地走上前摸了摸。 沈豆豆却立刻害怕得捂住了眼睛…… 第一卷:求生存 第12章:比窦娥还冤! 只见电视剧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坟地,一个古装的白衣女鬼正吐着舌头在坟头飘来飘去地游荡呢。 这可把沈豆豆吓得够呛。 他直接放下书包,尖叫着跑了出去。 夏元元:…… 沈立:“干妈你别理他,他是个胆小鬼。” 这个电视机好大,好新,比她见过的任何一台电视都气派。 沈立向干妈夏元元表示了感谢。 夏元元冲正在扫地的方晴努了努嘴:“是你妈妈让我买的,你妈妈她很不容易的,每天都要起早贪黑地去仓库里收拾那些破烂,你要心疼她理解她。” 沈立和方晴对视,然后两个人都默契地移开了目光。 方晴是因为心虚,因为她整天泡在仓库里拆零件,并不知道女儿沈立喜欢看电视。 沈立也不会表达,于是她拿过扫帚开始干家务,地上都是一些泡沫碎屑和纸片,她对方晴说道:“我收拾吧,妈妈你歇会。” 方晴连忙说:“不用,你去看电视吧,这个狸猫换太子的单元剧情还挺好看的。” 眼看电视机的作用初见成效,干妈夏元元表示很欣慰。 电视机的到来让沈立爱不释手,她每天写完作业就准时蹲守在电视机前等《包青天》的开播,日子过得充实而幸福,如果不是妈妈总是未卜先知地告诉她谁是凶手的话。 很久之后,沈立知道这种未卜先知,叫做剧透。 方晴挑眉,她觉得这种台湾电视剧里老掉牙的剧情,还没有看自家小姑娘炸毛来得有趣。 只有一个人从不加入看电视这样的温情时光,那就是四岁的沈豆豆。 每当《包青天》那极具时代风格的主题曲响起来的时候,沈豆豆就会准时从凳子跳下来,拿出塑料袋子拉开门,出去捡一些旧瓶子和纸壳补贴家用。 他不爱看电视的原因是,电视剧里那些神神鬼鬼的惊悚剧情他看不了一点。 只要瞄一眼电视里那阴气森森的画面,他晚上必做噩梦。 那天只因看了一眼坟地里的女鬼,他半夜又梦魇了,被妈妈抱在怀里哄了好久。 妈妈养活他们已经够累了,他可不想再给妈妈添麻烦。 这天是个晴朗的周日,下午《包青天》在某个地方卫视三集连播,沈豆豆又拎着袋子准时出现在家属楼外面的篮球厂里捡废品了。 农历二月份,天气已经暖和了不少,路边已经干枯了一个冬天的碧桃树上开始有零星的小花盛开。 午后的阳光把沈豆豆的的影子拉出了可爱的形状。 他正沉浸在捡瓶子的快乐中,突然,一群大孩子把他围到了中间,无论沈豆豆往哪个方向走,他们都故意挡着他的路。 沈豆豆怯怯地问道:“你们干什么啊?为什么不让我过去?我……我我认识你们吗?” 那些大孩子大笑着不说话,他们的反应让沈豆豆感到更加的局促和害怕。 有钱能使鬼推磨,沈豆豆忽然想起了这样的一句话。 于是,他低头,在胸前的口袋里翻翻找找,忍痛咬牙,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递给他们,那是他这些钱里最大的金额,需要他捡一百五十七个塑料瓶才能挣到。 沈豆豆问道:“这些钱够了吧?我妈妈干完活,还等着我回去给她捏肩膀呢,你们让我走吧。” 其中一个领头的嘲笑他:“沈豆豆,你妈方晴捡破烂,你也捡,你们家是祖传的捡破烂世家吗?哈哈哈哈!” 沈豆豆低下头,沉默不语,第一次感受到心底涌起了一股排山倒海的怒气。 说他捡破烂没事,但是说他妈妈,就是不行! 那个高个大孩子又说:“哎,你妈方晴是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你知道吗?整个棉纺厂里都传开了,你妈跟人家港城来的富商睡觉,才得到了仓库里那些破烂,要我说你妈卖得也真够便宜的,用一堆破烂就打发了,人家会所里的小姐们可是能赚……” 沈豆豆猛然发力,像个小炮弹般撞了过去! 那孩子被撞得一个趔趄,他看到一直退缩的小豆丁不知搭错了哪根筋,此时正双手握拳,呼哧呼哧地对着他们发火呢! 那领头的揉着被沈豆豆撞疼的肚子,对身边的狗腿子们说道:“妈的!敢撞我,给我揍他!揍死这个被妓女养大的狗崽子!” 方晴正在家里修那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二手洗衣机,一个经常来她家蹭电视看的邻居小孩跑过来告诉她:“方阿姨!方阿姨!沈豆豆被人欺负了!就在后面的职工篮球场,你们赶快过去看吧。” …… 方晴带着女儿沈立赶到的时候,看到一个穿着棕色皮衣的九零潮男正弯腰对着自己的儿子说着什么。 那人梳着流行的郭富城头,从背后看,身材相当不错。 沈豆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挂了彩,鼻血混着泪水糊了半张脸,那个潮男的手里却拿着张皱巴巴的五毛钱在沈豆豆的小脸上拍了拍。 方晴上去就是一脚! 这么大人了连小孩子的钱都抢,还要不要脸了? 当对面的人捂着腰转过来时,两人都傻眼了。 方晴皱眉:“是你?” 纪贺:? 他怎么又遇见了这个暴力的女人? 纪贺说:“你干嘛打人啊?” 方晴冲一旁的沈豆豆扬了扬下巴,对着纪贺说:“这是我儿子,你连小孩子都欺负,你可真是流氓里的败类啊!” 纪贺都无语了:“谁欺负你家这倒霉孩子了啊!你这女人说话怎么血口喷人呢! 方晴用眼神询问沈豆豆,但沈豆豆哭得直抽抽,他看了眼纪贺,明知道这位帅叔叔是帮自己吓跑了那些坏蛋的好人,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纪贺:“哎呦我去,百口莫辩,窦娥来了都得给我递根烟。” 沈立见状,对自己弟弟说道:“他如果没有欺负你,你就眨眨眼。” 这招好使。 沈豆豆虽然腾不出力气说话,但是他立刻眨了眨眼。 纪贺立刻说道:“看!我就说不是我!” 方晴扭头问纪贺:“那这五毛钱是怎么回事?” 纪贺活动了一下一见到方晴就开始隐隐作痛的胳膊:“我怎么知道?这是我从那些揍他的熊孩子手里要回来的!” 方晴一怔,她好像是踹错了人。 第一卷:求生存 第13章:我欠她的 纪贺拍了拍自己山寨皮衣上的鞋印,好家伙,这女人的力气是真大啊,把他的宝贝皮衣都给踹龟裂了! 方晴:“对不起,错怪你了。” 纪贺见她们孤儿寡母,也不打算跟方晴计较,他大度地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对不起就不用了。不是?你明明已经去派出所改造过了,怎么还这么冲动?” 方晴知道对方是在说她大年夜把他打骨折然后两人一起去蹲局子的事,她自认理亏,也就沉默着不说话。 纪贺说道:“行了,你们赶快回家吧,这小不点都快哭傻了。” 沈豆豆抽噎着拉起了方晴的手,离开前还不忘转身对纪贺鞠了个躬。 滑稽又悲惨的小模样直接给纪贺给整笑了。 纪贺看着方晴离开的背影,从口袋里拿出烟盒,点了支烟。 他这边刚仰头吐了个烟圈,一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就拿着一叠英语作业向他跑了过来。 小胖子顺着纪贺的目光看去,问道:“表舅,那个阿姨是谁啊,你认识吗?” 纪贺果断把手里的烟按在铁门上按熄了,说了声“不认识”。 小胖子:“不认识,人家上来就踹你?” 纪贺:…… 他差点忘了,自己这上小学四年级的表外甥是个远视眼,听起来新鲜,但如果放在中老年身上就好理解了,那就叫老花眼。 纪贺也不知道这表外甥是怎么年纪轻轻就得此顽疾的。 因为看不清楚黑板,他学习一直不好,四年级上学期又增加了英语科目,他一学习困难户更是抓瞎,周日了还得花钱来英语老师家里补课。 纪贺就是来接他放学才被方晴误会的,这小子居然还敢嘲笑他? 纪贺决定不带他去吃肯德基了。 小胖子完全不知道表舅的报复,拿着表舅从商店里买的山寨可乐喝得相当开心。 在他看来,自己这个表舅是个相当完美的长辈,长得帅,人又大方,经常给他买玩具和吃的,就是家里那些位高权重的亲戚们不喜欢他,因为……某些原因。 纪贺把小胖子送回了表姐家,表姐递给他一副崭新的墨镜,说:“你不是一直想要?你姐夫到粤市那边出差,我让他特意给你带的。” 纪贺一脸惊喜的接过:“姐,你对我真好!” 表姐说:“你年纪也不小了,找个好姑娘成家吧,你安定下来了,我们都放心。” 纪贺说:“害,我这要啥没啥的,哪个好姑娘能看得上我啊。” “对了,我妈那边等着我过去交住院费呢,我先回去了啊,姐。” 纪贺戴上墨镜后,火速闪人。 不久之后,方晴的家属院里传开了一些怪事,原来,那些欺负过沈豆豆的熊孩子或多或少都遇到了一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灾祸,不是摔断了手就是被鱼刺卡了送急诊。 沈豆豆一直以为是自己那充满男子汉气概的姐姐在替天行道,直到沈立一口否认,沈豆豆彻底傻眼。 夜里,沈豆豆盯着黑暗中的某个方向,更加怕得睡不着了…… 这天,方晴卖掉了仓库里最后一批拆下来的废铁。 她算了算手里的钱,托那位港商沈南威的福,她靠这些卖废品的收入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前提是,如果他们娘仨下个月准时去世的话。 她准备出去找个工作,但是稍微规范些的用人单位一听她丧偶还要养活两个娃,表面上都是“哎呦呦真可怜你可真不容易”之类的浮夸词藻,然后让她回去等通知后就再无下文了。 她方晴才二十八岁啊,正是闯的年纪,在这个九十年代的黑河市,她在很多岗位上已经无人问津了。 国内职场对女性的性别歧视,真是历史悠久,且无处不在。 这天,方晴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工作,是金花区的商品房销售,她准备大干一场,但是由于商品房的概念太先锋了,她又没有任何人脉和经验,所以半个月过去了,她一套房子都没有卖掉。 更令她糟心的还有办公室里那无处不在的勾心斗角,池浅王八多,就这么几个干活的牛马,还分着派系呢。 很不幸,方晴什么背景都没有,哪个派系得了好处都自动忽略掉她。 如果仅仅只是忽略还好一点。 方晴的顶头上司是个从土地局调过来的更年期妇女,威风比谁都大,不知听谁说了些方晴在棉纺厂里的英勇事迹,经常阴阳怪气地刁难她,连她衣着朴素都要在晨会上公开嘲讽一番。 为了不被主管公开嘲讽,方晴每天风雨无阻地去各个区县推销房子。 九十年代商品房之所以提成很高,是因为它很难开单,纵然方晴能力出众,也没在试用期里成功卖出去一套。 这样下去她迟早被公司开掉。 冷雨洒在地面上,也洒在了方晴的脸上和心里。 方晴穿着款式朴素的高跟鞋,大概是鞋子磨脚,她扶着邮筒休息。 方晴看上去很疲惫,但眉眼间的锐利丝毫不减。 她相信自己只是运气不好,只要她一直努力,她一定能等到那个属于自己的时机。 这时,一把高档雨伞罩在了方晴的头上。 方晴:? 只见一位年轻的女孩晃了晃手里的地产传单,开口说道:“你好,我想买一套商品房和位于金涟商圈的十个商铺,你刚刚给我发了传单,还记得吗?” 女孩应该大学刚毕业,看起来稚嫩而清澈,方晴对她却没什么印象。 对方又说:“我可以付全款买下,我现在就可以跟你去公司签合同。” 方晴顿时脚也不痛了,连忙带人去了售楼部。 整个金花区虽然萧条荒芜,但是十年后,这里就是黑河市首屈一指的繁华商圈,方晴不得不承认,这女孩可真有投资眼光。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里,有一道目光一直在追随着方晴的身影,目光深邃而娴静,像温柔的深潭。 沈南威见事情已经解决了,就升起了黑色的车窗,对着前面驾驶座上的王秘书说道:“去机场吧。” 王秘书十分不解地问道:“沈总,您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机地帮助方小姐?直接给她笔钱不行吗?” “做戏做得这么全面,还让那大学生不要说出您的身份,连车上的伞也送出去了,我怕方小姐她不明白您的良苦用心啊。” 沈南威慢条斯理地说:“就当我欠她的。” 王秘书:? 第一卷:求生存 第14章:内娱教母大战铁血老太 方晴开了单,在同事们震惊的目光下,她和客户顺利签完了合同。 临走前,那客户还把伞落在她这里了。 方晴拿起来一看,嚯,劳斯莱斯的高端定制款,伞柄上用烫金工艺刻着一个极具飘逸感的字母“S”。 这女孩可真有实力,方晴心想。 等她忙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她想起自己好久没见夏元元了,于是就去供销社找夏元元一起去路边吃串串。 方晴以前胃不好,吃不了辣的,穿越过来后再没有了胃疼的毛病,她就跟着夏元元几乎尝遍了附近所有川渝人开的馆子,无论是火锅还是烧烤,她都很乐意尝试。 不过,方晴最喜欢的还是在她生日时她们去的那家川香串串店,热气腾腾的锅底麻辣又热闹,充满了市井街头的烟火气,可以驱散任何心头的阴云。 夏元元垂头丧气的,原来她最近的股票跌惨了,连她平时最钟爱的串串吃进嘴里都不香了。 方晴忽然想起了那场席卷全亚洲的金融危机,就对夏元元说道:“你最好把你那些股票都卖了吧,现在应该还不算晚。” 夏元元却不舍得,明明前几天还是很赚钱的。 方晴见状,又往辣汤里放了几串油豆皮:“一个建议而已,你不听也行,不过我的一个售楼部同事已经因为炒股这个事负债十几万了,现在他天天跪舔办公室里那位位高权重的更年期女领导,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就被公司开了,从发改委二级科员变成风吹日晒的底层销售,你想想他有多惨。” 方晴做人一向很有分寸,就算是最好的朋友,她也不会自作主张地替她做决定。 她只会阐明利害,引导对方做出正确的选择。 这是她刚入行当经纪人的时候练出来的沟通技巧,那些小明星们可一点不比刺头高中生们好带,一不注意就给你玩个鱼死网破。 夏元元想了想,说道:“那我再观望几天吧,如果大盘还是这样震荡,那我就含泪割肉,呜呜呜!是哪个龟儿子说买股票稳赚不赔的?” 方晴点点头:“嗯,随你。” 吃完串串,方晴坐着夏元元买来的二手车去接孩子们放学。 沈立上车后,好奇地打量着车里的内饰,这是她第一次坐高级小轿车,她感觉车里混合着香水与皮革的气味好高级也好好闻。 沈豆豆就不一样了,他直接被高级皮革的味道给熏晕车了,他用力捂着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在车上给干妈她们表演个天女散花。 好在学校离家里很近,沈豆豆下了车就在家属楼前面弯腰狂吐。 吐到了一双老式棉鞋上。 鞋子的主人他很熟悉,是他那没见过几次面的奶奶。 只见那老太婆穿着破旧的棉袄,长满皱纹的脸上都是奸恶之色,在看到吐了自己一鞋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大孙子,她立刻变了脸,笑着要来摸他的小脸蛋。 沈豆豆:! 他转身就“登登登”地上楼跑回了家,仿佛见到了故事里的狼外婆。 老太太心眼一转,也紧跟着沈豆豆的脚步上了楼,她正摸不准方晴一家到底是哪个门牌号呢。 方晴带着沈立上来的时候,就见到了她这位素未谋面的极品婆婆。 在女儿的小声提醒下,方晴知道她是来要沈建国的抚恤金的,以前来过,原主没给。 方晴皱眉,沈建国是厂里的货车司机没错,但他是因为自己喝了酒才出了车祸的,单位并没有给出任何的补偿,也不知道这老太太是被谁撺掇着来要抚恤金的。 老太婆见到方晴过来,她先是翻了个怨气冲天的白眼,然后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这丝滑小连招直接把方晴给整不会了。 只听那老太婆哭诉的声音跟唱戏一样有着不同的花样和起伏: “我那可怜的儿诶,你刚走你媳妇儿就昧下了你全部的抚恤金啊,她不管我这老婆子啊,你怎么眼瞎挑了这么个会克死你的媳妇儿啊——” “你们快来看啊,我儿才下葬多久,她这就找了相好啊,还用我儿的抚恤金买了大电视和洗衣机啊,她怎么这么守不住啊——” “她还勾引厂里的主任,人家主任的老婆都找到我们屯子里去了啊,我们老沈家的名声可算是被这狐狸精毁了啊——” 老太婆的哭声很快引来了街坊邻居,他们交头接耳,对着方晴和两个孩子指指点点。 眼看那老太婆的编排越来越放肆,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方晴抬手捂住了沈立的耳朵。 她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受到这种低俗到露骨的精神污染。 沈立感觉妈妈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虽然现在她们还是像以前一样被奶奶这个老太婆上门找麻烦,但是她却感到一种发自心底的幸福。 很久之后,沈立才知道这种幸福的名字叫做安全感。 沈立悄悄放下了方晴的手,走进家里把暖水瓶里的热水悉数倒进了塑料盆里。 老太婆还在放声咒骂,但方晴今天心情好,她不想跟人吵架。 她扫视了一周,也没见着个趁手的工具。 这时,沈立端着盆热水出来了,她直接往自己奶奶身上用力一泼! 老太婆登时被浇了个透心湿。 沈立威风凛凛地往方晴前面一站,对着那狼狈老太就是一声大喝:“滚出我家!你这死老太婆!下次再敢来欺负我妈,我泼的就不是开水了!” 方晴赞许地看了眼沈立,自己这不爱说话的闺女有事她是真敢上啊,不白疼她。 方晴气定神闲地对那老太婆说道:“抚恤金是没有,你儿子去年欠下的赌债倒有九千多钱,要不你这当妈的替他还了?” 老太婆闻言,愣住了。 她骂骂咧咧地留下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拨开围观的邻居离开了。 在回去的路上她还纳闷自己这丧气媳妇怎么突然转了性子?变得这么有胆气?不过她要不到钱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母女俩兵不血刃地解决好了极品老太,方晴问沈立是怎么想到用开水泼她的。 沈立说:“妈妈,你忘了?以前她嫌弃我是女孩,我刚生下来她就想用开水溺死我,是你一直抱着我哭,一直不撒手,我才活下来了。” 方晴心想: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碳基生物呢?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她一定能带着两个孩子越过越好。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很快,命运就再次向方晴露出了它那凶狠的獠牙…… 第一卷:求生存 第15章:孩子爸爸? 这天,方晴像往常一样下班,在路过一家烧鸡店时,她特意给孩子们买了烤鸡架和卤鸡心解馋。 今天是期中考试的日子,也不知道沈立这个冷面女学霸还能不能考双百了。 方晴在家里等了好久都没见沈立和沈豆豆回来,眼看天都黑了,她准备去附近找一下,看看是不是又被哪家的熊孩子欺负了。 她刚穿好外套准备出去,矮柜上的座机忽然响了起来。 方晴拿起听筒,立刻就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惊呼:“妈妈救我!我和姐姐被坏人绑架了!” 方晴心中一紧! 信号不好,电话里一阵嘈杂,那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背景音里只传来沈豆豆的暴哭声和沈立对着什么人的大声咒骂。 方晴努力地平息着情绪,她知道自己现在要绝对地冷静。 “喂?”听筒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是年前那个要债的。 方晴记得距离约定还钱的时间还有十几天,等她下周发了工资,就能还上。 这些人怎么言而无信呢? 只听那人说道:“方晴,你这娘们真有种啊,不就是过年去你家里要了个债,你敢报警抓我们?我们哥儿几个在局子里从过年蹲到现在!” “限你三天内把帐给我平了,不然你这俩孩子我都给你绑了卖给人贩子,放心,你这凶巴巴女儿我们会格外关照的,一定让她提前熟悉一下怎么去给村里老光棍当童养媳,哈哈哈哈……” 听到这里,沈立还没怎么害怕,沈豆豆已经哭得跟在坟头嚎丧一样了,那个绑匪甚至都能看到他喉咙里的小舌头,他也是无语了,这小屁孩怎么这么能嚎? 他又威胁了方晴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方晴知道这钱必须得尽快还,那些流氓根本没什么信誉可言。 屋漏偏逢连阴雨,她管公司要她本应该得到的一万块提成,主管不给发。 原来,这些商品房是地产公司和政府合作开发的,作为第三方的承包商他们根本没有权力给方晴发那么高的提成。 方晴维权无门,又不能报警。 在这个si法不公正和jing方不作为的年代,她方晴纵然有万般本领,也无计可施。 更令人绝望的是,她唯一的外援夏元元,她的积蓄已经在股市里全部亏掉了,这会儿这疯婆娘正在方晴家里后悔得用头撞墙,要死要活的,恨不得原地去世。 眼看三天的期限就要到了,方晴走投无路,她突然想起了沈南威留下的那个秘书电话。 她连忙找出来打了过去,结果,接电话的人却是沈南威。 方晴:…… 这个沈总是很闲吗? 他没事拿着自己秘书的手机是什么意思? 更让方晴感到意外的是,沈南威几乎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她家里的座机号码。 因为他一听到自己的声音,就在电话那头温文尔雅地说道:“方小姐,别来无恙啊,怎么今天想起打到我这边了?” 方晴心生疑窦,如果她记得没错,上次沈南威来黑河和那个主任签合同的时候,她家里还没有装电话。 那么他是怎么知道了打电话的人就是自己呢? 方晴思绪暗生,但是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方晴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借我一万块钱,我筹到钱了就还你。” 沈南威轻轻地笑了,男人低沉的声音悦耳又磁性,方晴直觉得耳朵旁边好像有热风拂过。 但她并不喜欢这样的撩拨。 沈南威开口说道:“你找我肯定不是只需要这一万块这么简单,方小姐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讲一讲,说不定我这边可以帮得上忙。” 方晴觉得这话倒也没错,于是她就把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简单讲了一下。 在讲到两个孩子为什么会被绑匪盯上时,方晴怒从心生,在电话里劈头盖脸地指责道:“也不知道那天是谁多管闲事报的警,结果那些人被放出来后打击报复,故意缩短了我还钱的期限,还把沈立和沈豆豆给绑架了!” 电话那头多管闲事的某人轻轻地“哦”了一声,然后对身后的王秘书比了个飞机飞行的手势,王秘书立刻知道了自己老板的意思。 他快速走到自己的办公间内,拿出自己的另一部移动手机打给了航空公司,他不仅用最快的速度给自己老板订好了去黑河的机票,还非常狗腿地在当地新建的高档商业街里订了个俄罗斯餐厅。 沈南威耐心地听完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他温和而冷静地说到:“嗯,我知道了,我这就让王秘书先把那一万块赎金给你转过去,你不要担心,你的女儿那么聪明,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受到伤害的。” 方晴想到了自己曾经遭遇过的那些冰冷与不堪,她眼神一黯,补充道:“你越快越好。” 沈南威心想这女人真是一句废话都不愿意和自己多讲啊,永远这么直接,这么斩钉截铁。 明明是来求助的,却简洁严肃得像个来找他对接工作的甲方。 沈南威感到有趣,嘴上却依旧好脾气地应答着:“嗯,好。” 然后在他准备挂电话时,方晴突然说了声“对了”。 就在沈南威以为方晴是想起来要对自己说些感谢之类的说辞,方晴补充道:“一万块是人民币的金额。” “你不要给多了,我短时间内还不起。” 沈南威:…… 好吧,是他想多了。 沈南威抿了下嘴,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这笑容落到王秘书的眼里,那就是他老板又要开启神秘莫测的献媚模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老板是怎么想的啊?放着那么多沈老夫人安排的名媛千金不要,偏偏看上一个丧偶带娃的下岗女工? 王秘书表示不能理解。 不过也不需要他的理解,因为那个电话,他已经开始忙得脚不沾地了。 …… 沈南威的港币很快就汇了过来,按照汇率,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刚好是一万块人民币整。 方晴从银行里取好了钱,连忙打电话给那个绑匪,电话接通后,说话的却是个中气十足的陌生男人: “你是人质的母亲吧?我是某某刑侦大队的副队长,绑匪已经被我们带走了。” “嗯,你的两个孩子没有受伤,他们只是受到了些惊吓,孩子的爸爸已经开车过来把他们接走了。” 方晴皱眉:爸爸? 孩子们什么时候有爸爸了? 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不知道? 第一卷:求生存 第16章:沈豆豆的小算盘 傍晚时分,天色渐晚。 一辆黑色的库里南行驶在市中心的辅道上,低调奢华的车型,与黑河市老旧又规整的风貌格格不入。 车内。 沈南威坐在宽敞的后座上,假装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其实他在认真聆听着身边两小只的对话。 只见那只小不点说: “姐姐,这位叔叔都救了我们两次了,他应该不是你说的坏人吧?” “姐姐,叔叔刚才给的饼干能吃吗?我肚子好饿哦。” “姐姐,我觉得叔叔长得好英俊啊,他比干妈收集的那些明星照片都好看呢,他要是当我们的爸爸就好了,你觉的嘞?” 沈豆豆故意压低自己的小奶音,以为沈南威听不到。 其实沈南威不仅听到了,还挺意外,这小不点这么容易就对他产生好感了? 沈南威抬手撑着下巴,非常闲适地看着窗外,然后继续听姐弟俩掰扯。 结果,听了个寂寞。 沈立在后排坐得笔笔直,她低着头,盯着自己那脏兮兮的运动鞋,一言不发。 就在刚刚,这个人把他们带离了那个郊区的小房子。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在他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但是她是不会对任何想要靠近妈妈的人放下防备的。 沈立脚上破旧的鞋子和车里的高档内饰显得格格不入,这个人的车子估计比她干妈的爱车还要高级。 沈豆豆也注意到了车里檀香味的香氛,很淡很好闻,于是他又悄咪咪地对着沈立开口了:“姐姐,这叔叔的车我坐起来居然一点也不晕诶,明明是一样的小轿车,为什么我坐咱干妈的那个红旗轿车就晕得直想吐呢?” 在前面开车的王秘书听到了,他心想这小朋友还挺识货,于是他笑了笑,用带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说道:“小朋友,因为这个车子啊哈哈它……比较贵啊。” 沈豆豆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地发问道:“那我大概捡瓶子要捡多少个才能买得起呢?我想给我妈妈也买一辆,这样下雪的时候,她去上班就不冷了。” 王秘书:…… 那大概要从春秋战国开始捡起吧? 他闭嘴了。 沈南威忍俊不禁,用轻咳来掩饰。 沈豆豆扭头打量着这个救了他们的叔叔,他温柔又有钱,还很威武,可以一只手抱着他,另一只手抱着姐姐。 于是,沈豆豆礼貌又讨好地笑道:“叔叔,谢谢你报警救了我们,那个,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既然对方先打开了话题,那么一切就显得自然了。 沈南威说道:“当然可以了。” 然后他递给沈豆豆了一张自己的名片,沈南威直觉这小屁孩以后会打给他。 沈豆豆认出了第一个字,他惊喜地说道:“哇!叔叔你也姓沈啊!好巧!我也是啊,我们五百年前是一家啊,对了,叔叔你结婚了吗?我妈妈可漂亮了,她还会修水管修洗衣机,还会帮我打坏人……” 沈豆豆这不值钱的话痨模式再次被沈立制止了。 她甚至都不用说话,只是叫了声沈豆豆,沈豆豆就立刻规规矩矩地闭了嘴,妥妥的血脉压制。 沈豆豆虽然被姐姐责备了,但他依旧很高兴,车里的位置很宽敞,沈豆豆的两只小脚悬着空,他拿着沈南威的名片乖乖往后面挪了挪。 沈豆豆心里的小算盘打得非常美好,如果沈叔叔当了自己的爸爸,那他和姐姐就不用去派出所改姓了呢! 托他那学霸姐姐的强行教学,他在三岁就认识了自己的名字。 沈豆豆又问道:“诶?叔叔,你叫什么啊?后面这两个字我不认识。” 沈南威说道:“南威,我叫沈南威。” 沈豆豆立刻隔着沈立回复道:“好的,沈叔叔,我叫沈豆豆,你直接叫我豆豆就好,我妈妈就是这样叫我的。” 沈南威微笑,他当然知道他叫沈豆豆,他还知道他的大名叫做沈正。 沈南威看了一眼沈立,问道:“你呢,小姑娘,你的名字是什么?” 沈立的回答简短而干脆:“沈立。” 沈南威本想继续找话题套近乎,结果迎面看到了沈立那严肃冷峻的目光。 小姑娘满脸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沈南威又默默地靠回去重新坐好,这个在商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男人第一次觉得无言以对。 这小丫头说话的语气简直和方晴一模一样。 沈南威感觉很有趣: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幸亏沈豆豆同学非常的热情,明里暗里地邀请对方来自己家里做客,甚至还说出了“叔叔如果能经常来我家的话我会非常高兴”之类的谄言媚语。 开车的王秘书心里一阵焦灼,老夫人已经在向他施加压力了,让他每天汇报沈总的行踪,他夹在中间好难做人啊。 如果老夫人知道了沈总准备给寡妇家的孩子当后爹,估计又会被气到不吃药了吧? …… 方晴在楼下等得非常焦急。 片刻之后。 沈南威带着沈立和沈豆豆出现了。 男人穿着薄薄的黑色风衣,身型修长,从发丝到鞋面纤尘不染,看起来儒雅斯文。 孩子们激动地奔向方晴,短短两天不见,方晴好不容易给他们养起来的膘,又掉没了。 夏元元听到动静,也风风火火地下楼,见到孩子们完好无损,她激动得都快哭了,嘴里说着“好娃娃,干妈再也不赌了,一定好好赚钱养你们。” 原来,夏元元把自己锁在屋里反省了好几天,最终把自己的炒股行为化到了赌博那一类,都是凭运气的干活,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夏元元太激动,她甚至都没注意到沈南威,直接带着孩子们上楼了,留下方晴和沈南威站在那里,大眼对小眼。 方晴问:“你是怎么把他们救出来的?” 沈南威轻轻“哦”了一声,然后用自然又随意的语气说道:“我自己刚好来这里和市领导有公务要谈,警察局那边打了电话进来,我就顺便去接了下小朋友。” 王秘书一脸复杂地看着自己的老板:老板这是对他自己的付出一字不提啊,那些钱都是白送的吗? 沈南威看着方晴,说:“不请我吃顿饭感谢一下吗?” 方晴问道:“那你想吃什么?” 沈南威说:“我在那家新开的俄罗斯餐厅定好了位置,请方小姐赏脸陪我共进晚餐。” 方晴:? 半小时后,沈南威出现在了路边的串串摊前,精致又得体的模样,与周围的市井氛围格格不入。 第一卷:求生存 第17章:凡尔赛 沈南威那不俗的气质和长相,立刻引起了塑料棚里所有人的关注,那些年轻的小姑娘们一边窃窃私语,一边互相疯狂地递眼色。 那些神采飞扬的暗喜模样,方晴非常熟悉。 每当她在娱乐圈里捧红了新的KPOP男团,那些粉丝在参加偶像的线下见面会时,就是这样的谨慎又期待,仿佛见到天神降临。 也许是她前世帅哥美女看得太多了吧,她觉得眼前的沈南威沉默又冷淡,看起来……一般。 对方身上唯一值得提的优点,就是那两条大长腿,让他比一般男人看起来更加高大醒目。 迎着周围那些打量的眼光,方晴大大方方地坐下,对沈南威说道:“我就请得起这个。” 沈南威在心中苦笑:这女人真是坦荡又自我啊。 永远站在高位,独断专行。 丝毫不考虑对方的身份。 不过他确实很欣赏方晴的果断,就好像无论对面站着的是谁,她都不会失了尊严与底线,一切要按照原本的规矩来。 沈南威坐了下来,和方晴要了一样的麻辣锅底,一样的加麻加辣。 过了一会儿,两个热腾腾的锅底就被服务员端了上来,看着上面飘着的一层厚厚的花椒和辣椒,沈南威非常平静地移开目光,并且自作主张地起身,开了两瓶饮料。 与此同时,市中心那家新开的俄罗斯餐厅里。 夏元元和孩子们去吃了顿免费的大餐,沈豆豆和沈立开心极了。 夏元元也一扫在股市里倾家荡产的阴霾,准备从头开始努力奋斗。 她盯着电视里的童装广告,又看向了正在吃大列巴的沈豆豆,忽然,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方晴这边,正热气腾腾地专心吃串。 沈南威看着方晴那红艳艳的嘴唇,他浅尝辄止地吃了口莲藕,说道:“我记得方小姐不能吃辣。” 方晴:“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你以前认识我吗?” 沈南威立刻收声,他知道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所幸,方晴并没有特别纠结这个问题,她拿起自己的啤酒杯,和他的杯子简单碰了下:“谢谢。” 说完,一饮而尽,简洁明了。 虽然没有华丽的词藻,但沈南威还是觉得很受用。 于是他也举起了自己杯中的饮料,对方晴说:“好的,谢意已收到。” 沈南威喝完了甜丝丝的汽水,终于感觉嘴巴没那么辣了,他问道:“方小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方晴说:“还没有,对了。” 方晴打开了自己的单肩包,把那些取好的钱悉数还给了沈南威,说道:“这些钱,我不需要了。” 沈南威却说:“你卖房子的提成没发,你和孩子们怎么生活?” 方晴:“你怎么知道我卖房子?” 沈南威静静移开目光,编了个“我听你朋友说的”理由。 关键时候,是沈老夫人的电话及时解救了他。 原来,沈老夫人听说沈南威又拒绝了某位船王千金的主动示好,正在电话里生气呢。 沈南威耐心又温柔地安慰着自己的奶奶。 那娴静温和的目光,让方晴有些失神,原来这男人笑起来是这样的美妙动人。 沈南威放下电话后认真说道:“抱歉,方小姐,我三十几岁还没有成家,家里的长辈都催得紧,但是我一直遇不到自己喜欢的人,你呢?方小姐,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生伴侣?” 对方无心的试探,让方晴忽然想到了一个人,那个年轻的后辈也会用这样真诚的眼神看着她,隐秘而热切,就像一只朝气蓬勃的小狼。 沈南威见方晴迟迟没有接话,就顺势把桌上的钱又重新推了回去,说道:“等你手头宽裕了再还我,就当我投资吧,你按大陆这边的贷款利息还我就好,我们港人讲,没有本钱何来钱。” 方晴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于是就毫不推辞地收下了。 在一无所有的阶段,方晴不介意接受任何人的帮助。 有时候,在这个险恶的世界活下去,就要学会借力和共生,而不是一味地逞强。 沈南威和方晴沉默着吃完了串串。 服务员来结账的时候,方晴那边的签子数量是沈南威的两倍。 方晴挑了下眉毛,说道:“看来沈总确实是吃不惯我们这些廉价的草根美食啊,下次等我赚到钱了带你去紫荆山饭店,那里只对政府要员和社会名流开放,有很多经典的港式茶点,你应该可以吃得开心一些。” 沈南威微笑:“那倒不用了,托贵市招商局的福,我常常吃到。” 方晴:…… 感觉这人隐隐约约在凡尔赛是怎么回事? 等方晴他们从塑料棚里出来,王秘书已经开着那辆拉风的库里南,准时出现在路口等沈南威了。 夏元元和孩子们先后从车上下来,开心地向着方晴的方向奔来。 沈南威看着热闹温馨的局面,感觉这里暂时不需要他了,于是他借着要赶飞机的借口简单和他们几人告了别。 等他拉开车门坐进去了之后,他剥开糖纸,把一枚橘子硬糖放进了嘴里。 胃里依旧灼痛,是吃糖也止不住的那种。 沈南威拿起矿泉水,吃了颗止疼药药,额角已经疼出了冷汗。 他有很严重的胃病,在争权夺位的那些年里经常忙到忘记吃饭,偏偏当时的项目又一个都不能停下,因为一旦松懈,前功尽弃。 他不想因为这些小病就停止集团扩张的步伐,所以他的胃疼一拖再拖,每次发作都能要了半条命。 前段日子沈南威在沈老夫人的严厉督促下找了位名医调养了一下,但是需要忌食辛辣酒精,不然,他那脆弱的胃黏膜分分钟罢工给你看。 王秘书看到自家老板的脸都快疼白了,连忙加大了脚上的油门! 他已经可以预见到几个小时后沈老夫人要怎样地生气和发火,她肯定会无差别地怪罪自己没有看好沈总。 啊!这位方小姐真的是老板的克星啊! 自己老板也真是的,这麻辣串串是非吃不可吗?一个港人,承认自己不能吃辣很丢人吗? 争强好胜!人家都是舍命陪君子,他这算什么……舍命陪少妇? 第一卷:求生存 第18章:户口 方晴找了份家电维修的工作,虽然赚得不多,但胜在不用跟人勾心斗角。 沈南威那一万块暂时缓解了她的压力。 没有了经济方面的困扰,她准备先做着简单的维修工,再看看有什么合适的机会。 转眼到了四月底。 这天方晴正在家里晾衣服,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在听清楚了那些人的说话内容后,沈豆豆立刻紧张地躲进了厨房里放煤球的架子下面。 方晴:? 正在一旁写作业的沈立站了起来,告诉方晴,他们是来查户口的。 原来,在这个年代,计划生育正进行得如火如荼,因为沈豆豆是超生的,他们家又一直没有钱交计划生育的罚款,所以沈豆豆是个黑户,那些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家里找茬。 只要是中国人,对黑户都有一种天然的恐惧,沈豆豆也不例外,他没有户口,总感觉自己活着不太合规,每次在夜里惊醒后,他一想到自己的黑户身份,就更加焦虑得睡不着了。 他如果有户口该有多好啊,说不定那些奇奇怪怪的黑影见他有了户口就不会再来找他了。 可是沈豆豆一想到自己的家里那么穷,妈妈哪里有钱给他上户口? 于是他只好作罢,在黑暗中发出一声和他小小年纪相当不符合的叹息。 方晴打开门后,那些计生办的人径直走了进来,其中一个干部模样的人说道:“方晴啊,现在政策好,眼瞅着你们家那谁过两年就要接受义务教育了,不想着赶快给孩子交一下计生罚款?户口可是和学籍挂钩的。” 方晴说:“你说谁?我们家孩子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 干部看了眼沈立,笑而不语,似乎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相信也一点也不在乎。 大家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实际目的只有一个,交钱。 方晴这边正在冷静周旋,厨房里的煤球架子年久失修,忽然倒塌! 所幸,架子很小,木材也很轻,不至于砸伤了躲在里面的沈豆豆。 听到了“轰隆”的声音,为首的那个干部又顺势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方晴淡淡地解释:“是耗子,楼里最近闹耗子,经常咬坏厨房里的东西。” 干部又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当妈的是咋想的,早交晚交反正早晚都要交,早点交还能减少一些滞纳金。” “我知道你们家困难,但是不能违反国家的政策方针嘛,方晴,你可不能因小失大啊,错过了第二季度的计生罚金缴纳,下个季度就又翻倍了,小的那个已经好几岁了吧,他总不能一直是黑户吧?” 方晴说道:“我知道了,我考虑考虑,我现在要带女儿去邻居那里借钱买些耗子药,麻烦你们先离开。” 计生办的人刚走,方晴立刻和沈立来到了厨房,只见架子下面,沈豆豆小小的一只蜷缩在那里,泪眼汪汪,脸上都是被煤球蹭上的脏灰。 他很委屈。 他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就不能拥有一个人人都有的户口呢? 方晴最见不得这个,她虽然表面上以铁石心肠著称,但是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娱乐圈女魔头只是看起来冷血,其实心可软了。 尤其在面对小朋友的时候。 沈豆豆委屈吧啦地掉眼泪,大大的眼睛盛满了泪水,方晴登时就绷不住了,她把沈豆豆从煤球堆里抱了出来,轻声安慰道:“不要怕,那些坏人已经走了。” 妈妈的安慰让沈豆豆委屈地放声大哭。 “妈妈,我想要个户口……我害怕,我害怕那些人可怕的敲门声,可以吗?” 方晴非常笃定地回答:“当然可以。” 沈豆豆听到后,立刻开心地抱住了方晴的脖子,他亲了她一下,说道:“谢谢妈妈,我超级超级想要一个户口,连做梦都想要。” 方晴这才知道户口就是四岁沈豆豆的全部执念。 她的错,她应该提前就想到的。 第二天方晴拿着所有积蓄,来到了市里的计生办。 只见外面的宣传栏上写着很有时代特色的宣传标语: 只生一个好,国家来养老。 宁可家徒四壁,不可超生一个。 要想富少生孩子多种树。 这些标语一下把方晴的记忆拉回了那个年代。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村子的墙上还有更夸张的宣传词汇: 一人超生,全村结扎。 该扎不扎,房倒屋塌,该流不流,扒房牵牛。 方晴笑了,她感觉很讽刺。 这些制定政策的人估计怎么也想不到三十年后国内那令人头疼的出生率吧? 计划生育时期少生优生的标语,放到三十年后,成为了很多不婚不育的女性的有力反击。 天道好轮回。 有些政策和现状真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方晴很快就在办公楼里找到了负责收罚金的部门。 那个快要退休的女会计瞄了眼方晴,立刻认出了她就是那个棉纺厂里和某个港城大老板有一腿的寡妇。 前段日子,她还听自己的侄女说,她和同学们见到方晴和那个大老板一起去吃串串呢。 傍大款?啧啧。女会计撇了撇嘴,她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于是故意多收了些不必要的手续费。 方晴完全不知道对方自作主张的操作,她只知道她又瞬间回到解放前了。 上户口不仅要交罚款,还要交滞纳金,社会抚养费等等杂七杂八的费用。 交完了罚款,方晴又穷得叮当响。 方晴看着只剩二块七的钱包,觉得自己自从穿过来后真是穷得明明白白的,无论是港币还是人民币,都在她这里待不久。 很快所有的登记手续都走完,沈豆豆如愿以偿地拥有了自己的户口。 他特别开心,连路过的小狗,他都能举着那张象征着自己合法身份的蓝纸炫耀一下。 他的心情简直堪比得到了菩提老祖赐名的孙悟空!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无名无姓的黑户啦! 令沈豆豆高兴的事还不仅仅是这一件。 几天后,他的干妈带来了一个关于他的好消息…… 第一卷:求生存 第19章: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不久前,夏元元偷偷把沈豆豆的照片寄给了南方的某经纪公司。 没想到,沈豆豆穿着小西装的照片顺利通过了童模的初选! 夏元元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方晴。 方晴这才知道夏元元上个月悄悄带着沈豆豆去影楼拍了一套艺术写真。 夏元元对沈豆豆自带干妈滤镜,她认为自己干儿子的长相气质并不输给那些广告里的小孩,人又比他们看起来都要机灵可爱,于是就先斩后奏地替沈豆豆报了名。 刚好沈豆豆的户口问题也已经解决了,夏元元可以没有任何顾虑地带着沈豆豆去粤市参加现场面试,如果通过了…… “那我就是沈豆豆的经纪人了!我要当国内最厉害的女经纪人,说一不二的那种!” 看着夏元元那兴高采烈的样子,方晴心想未来内娱最资深的经纪人就在你面前,你要不要直接过来取取经? 方晴正为他们一家三口的生计发愁,觉得让沈豆豆去当童装模特倒也不失为一个来钱的办法。 她认真询问了沈豆豆的意见,沈豆豆表示自己很喜欢聚光灯,也很喜欢拍照。 那些摄影师阿姨会一直夸自己洋气可爱。 沈豆豆表示自己很受用。 刚好五一劳动节的假期就要到了,于是方晴同意了让夏元元带着沈豆豆去参加那个经纪公司的面试,反正如果没有通过的话,就当他们去粤市旅游了。 沈豆豆很开心。 “但是有一点”,方晴补充道:“不能让沈豆豆和任何成年男性单独在一起。” 这个圈子是很乱的,有特殊癖好的变态也多,在这个以童模为主要业务的经纪公司里,他们还是小心为妙。 方晴想到了沈立,低头问道:“你如果想去的话,也可以跟着你们干妈去,不用担心路费的问题,我这几天多修几个电视机,钱就赚回来了。” 沈立心说“哪有那么多坏电视给你修?” 开口却是:“不用了,我要学习,我不打算靠脸吃饭。” 硬邦邦的语气,冷静坚定眼神,小姑娘自带大佬气场,让夏元元无言以对。 沈豆豆无辜躺枪,他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姐姐这样说自己实在是太没良心了啊,她就不怕伤害到自己的小心灵吗?虽然自己的确是很喜欢聆听赞美没错啦。 打又打不过,沈豆豆甚至连个白眼都不敢翻。 其实,沈立不加入夏元元他们的真正原因是,她不放心妈妈一个人在家里。 有她陪着方晴,起码她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又不会像沈豆豆那样恶心兮兮地撒娇。 在夏元元带着沈豆豆离开黑河的那天,方晴和沈立业买了张站台票,目送夏元元和沈豆豆离开。 绿皮火车的声音让方晴感觉陌生又遥远。 她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到江城大学报道的日子,那天早晨她也是踏上了这样一趟老旧的绿皮车,然后开启了自己孤独又灿烂的学业。 至于她为什么对绿皮车的声音如此迷恋,那是因为当年她在那辆绿皮车上偶遇了一个人,那个人直接改变了她的人生选择,也改变了她日后本来应该安稳普通的人生轨迹。 九十年代的火车承载了很多人的梦想和希望。 南下打工,或者北上淘金。 在这趟开往粤市的长途火车上,每个人都神采奕奕,包括沈豆豆。 他好奇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问道:“干妈,我们要去的这个什么粤州,距离港城很近吗?” 夏元元拆开了一袋麻辣鸡爪,正准备低头嗦起:“是挺近的,怎么了?” 沈豆豆拿出了一张名片:“那干妈你可以帮我联系一下沈叔叔吗?他说他在港城,我想去看看他。” 原来,沈豆豆在得知妈妈同意他和干妈一起南下的时候,就已经在心里悄悄打好了小算盘,他甚至提前偷偷给沈南威准备了礼物,是他精心画的一幅妈妈的画像。 画像里,方晴穿衣服红毛衣,梳着好看的头发。 沈豆豆在临行前悄悄把画放进了自己的箱子里,他准备给沈叔叔一个惊喜。 夏元元接过来名片一看,是沈南威的联系方式! 她大为震撼:“你怎么有他的名片啊?” 沈豆豆讲了下沈南威在车上给他名片的经过。 夏元元更震撼了:“你说那天来解救你们的好心人就是港城大佬沈南威?” 沈豆豆乖巧点头:“是的,他救了我们和妈妈,两次。” 沈豆豆伸出了两根白净的手指头。 夏元元:! 她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剧情吗? 听完沈豆豆讲了除夕夜发生的事,夏元元这才知道原来那个沈南威确实是个好人,他顶风冒雪地把方晴送到了医院挂急诊,只是方晴那时候烧傻了不记得了而已! 也怪她自己! 在方晴和娃娃们最无助的时候,她不在她们身边! 夏元元一想到那天她还带着俩娃去吃了人家沈南威预定的俄罗斯大餐,就后悔得不得行。 她那天看到两个孩子平安归来心情过于激动,压根儿都没注意到这位大佬的存在。 所以那天那个男人就是沈南威? 也就是说,沈豆豆居然阴差阳错地拥有了港城第一富豪的联系方式? 有这样的大腿,不用白不用。 夏元元夸沈豆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我们此行,一定可以马到成功!” 沈豆豆不关心他们的马能不能到,他比较关心沈叔叔有没有忘了他。 他现在是有户口的人,也算是有了很正式的身份了,他希望可以和沈叔叔分享这份喜悦。 夏元元想了一下,立刻在脑海中组织好语言,然后放下鸡爪,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那个拉风的二手大哥大,非常自信地打通了沈南威的电话。 …… 这天是礼拜天,方晴正闭着眼睛认真掂量着手中猪肉的斤称,试图用手感来确认那肉贩子有没有给自己缺斤短两。 沈立以为方晴又累到头晕。 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给妈妈请三个保姆。 方晴:“有事?” 沈立立刻低下头:“没,没有。” 这母女俩都一样,话少,且不会表达。 这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方晴一拿起,听筒里就传来了夏元元那个疯婆娘的声音: “方晴!我们豆豆已经顺利通过面试了!已经签约了!哈哈!你肯定想不到现在是谁在我身边!是沈南威!港城首富沈南威!” 方晴:…… 她好像已经大致猜到事情的经过了。 第一卷:求生存 第20章:怎么谢我? 沈南威的声音在电话那边响起,依旧是温文尔雅的低沉性感,像浅醉的春风,拂过方晴的耳畔: “方小姐这么久都不主动联系我,想必是贵人多忘事?” 方晴:? 沈南威又说:“沈豆豆这孩子非常讨人喜欢,他能顺利签到星叶经纪,成为他们公司下个季度主推的童装模特,我很替他高兴。” 方晴:“嗯,谢谢沈总的帮忙,利息我会准时还上的。” 沈南威:? 他是在说这个吗?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啊? 以为这女人真的能听得懂他那故作平常的暧昧吗? 方晴果然和他遇到过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在他重生前是,现在也是。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他才像上瘾了一样想要靠近她,扒开她的伪装,顺便看看她那颗心会不会像其他正常人那样沦陷和失控。 就在沈南威语塞的时候,沈豆豆及时地接过了他手中的电话,对电话那边的方晴说道:“妈妈,我下周有T台表演,你和姐姐要来看吗?” 方晴连忙说道:“好啊。” 沈豆豆说:“那我就让干妈来跟你说了,沈叔叔要带我去看夜景,这里好美好亮嗷,海边还能捡到漂亮的贝壳!妈妈你和姐姐快来吧!” 夏元元接过电话,她看着沈南威如老父亲般自然地拉起沈豆豆的手潇洒离开后,她觉得这画面真是父慈子孝——好幸福嗦! 自己的好姐妹终于要迎来属于自己的爱情了!她好高兴! 于是,夏元元悄咪咪地对方晴说道:“我都知道啦,你不用瞒我了。” 方晴:? 你都知道什么了?我怎么不知道? 夏元元:“你来吧,来了之后我们再细说,顺便你跟沈立那女娃子说一下,我给她准备了好几张《包青天》里带主演签名的明信片,让她火速来她干妈这里认领!” 方晴:…… 三天后,方晴带着沈立出现在了粤市的火车站,这里气候炎热,方晴穿着厚厚的红毛衣与周围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但在她们出发时,黑河的气温还是很低的,几乎可以和刚入冬的时侯相比了。 方晴抬眼望去,然后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一个极其亮眼的身影——沈南威,还有某小只和某小只的干妈。 他们在冲她挥手。 方晴皱眉,夏元元说会来火车站接她们,但是没说是坐着沈南威的车来接啊? 方晴移开目光,她有些不知道如何应对这突然出现的沈南威。 她直觉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她不喜欢任何未知和神秘的感觉,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危险。 “妈妈!” “姐姐!” “我好想你们啊!” 沈豆豆上来先是和自己的妈妈和姐姐热情地拥抱了一下,然后就立刻开始给沈南威的脸上疯狂贴金: “妈妈你知道吗?沈叔叔给我买了好多玩具!姐姐,沈叔叔还给你买了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呢!等会儿回到我们住的地方,我让你看看!” 伴随着沈豆豆那热情的碎碎念,沈南威再次打量着方晴身上那抹灼人的红,良久,他斯文地笑了:“为了见我,方小姐故意穿着我喜欢的红毛衣?” 方晴:? 沈豆豆快人快语,直接说出了方晴的心声:“沈叔叔,不是这样的,我妈妈只有这一件能穿的衣服!” 方晴:…… 沈立立刻出声制裁:“沈豆豆你给我闭嘴!” 熟悉的血脉压制。 沈南威咳嗽了一下,强压笑意。 他轻轻摸索着兜里的那枚金属扣,这是那天他亲手从这件毛衣袖子上摘下的。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方晴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无语表情很可爱,如果他有相机的话,他一定要拍下来好好珍藏。 夏元元敏锐地意识到这是个增加二人相处的好时机。 于是她主动提出带着俩娃在附近吃个麦当劳,然后就嘻嘻哈哈地一手拉着一个火速离开了现场,只留下了沈南威和方晴面对面站着,一个高大英俊,一个红衣灼灼,风温暖和煦,吹起了男人的发丝。 几只白鸽从熙熙攘攘的广场前飞过,远处碧空如洗,一切美得很平淡,却让人很向往。 沈南威说:“虽然我不是粤市本地人,但这里和港城那边的生活习俗相差不大,我常来这边小住,不知道方小姐有没有兴趣去附近的商场逛一逛?” 刚好方晴想买件夏天穿的衣服,因为那些穿着短袖和拖鞋的本地人经过时,都纷纷向她投来了猎奇的目光。 方晴在广源商厦里随便挑了件普通的白T恤换上,沈南威感到自己眼前一亮,方晴穿白色更显冷峻出尘,和她以前当经纪人的时候没什么太大区别。 方晴很满意,就在沈南威准备起身付账的时候,方晴说道:“打住,一码归一码,短袖我还是我买得起的。”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吊牌上的价格。 方晴:? 她还真买不起。 在方晴低头沉默的功夫,沈南威已经刷好了卡。 他把购物袋递到方晴手中:“不用客气,如果你不想欠我的,就把衣服的价格算到利息里吧。” 方晴自觉尴尬,比了个“Ok”的手势。 沈豆豆的T台秀大获成功,几乎所有在场观众都记住了这个灵气逼人的小男孩。 最高兴的要数夏元元了。 她就知道自己的干儿子是当童星的料。 庆功宴后,方晴和沈南威来到了海边吹风,这里距离他们住的酒店很近。 方晴喝了点酒,有些微醺的开心,她说:“谢谢你,沈总,总是在我最难过的时候帮我,各种意义上的,谢谢。” 沈南威怎么可能放过这敲竹杠的好机会,于是他平静地看着方晴美丽的侧脸,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问道:“那你要怎么谢我?” 方晴:? 当听到沈南威的要求时,方晴的酒立刻醒了一大半。 第一卷:求生存 第21章:他很了解她 沈南威说:“陪我去参加一场晚宴。” 方晴听到“晚宴”两个字,直接下意识地开口拒绝道:“不行。” 沈南威:“为什么?” 方晴沉默了几秒,再次强调:“不为什么,你找别人吧。” 方晴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痛苦引起了沈南威的兴趣。 他换了种无奈又柔软的语气说道:“这个慈善晚宴呢,是内地的广粤商会举办的,地点就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香格里拉酒店。” “你也知道的,这里是粤市,不是港城,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我除了你,并没有相熟的女性友人。” “所以,方小姐真的不能发发善心,考虑一下当我的女伴吗?” 方晴:…… 她对这样毫无征兆的请求没有抵抗力,她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 同样一件事,如果对方越是强硬和咄咄逼人,那么她大概率会让他看看什么是刀枪不入。 但如果对方好言好语地和她商量,那么她往往会重新考虑其中利害。 不得不说,这个沈南威很了解她。 最后方晴点头同意了,就算是还他一个人情吧。 虽然她也不知道还的是哪个。 轻轻一算,方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稀里糊涂地欠了沈南威很多人情债,这让方晴很是不爽。 她不喜欢欠任何人,也不喜欢和任何人的羁绊太深。 她喜欢靠自己,只有靠自己辛苦积攒起来的底牌才是她日后坚不可摧的铠甲。 沈南威目的达成,见天色不早了,他送方晴回到了她临时下榻的酒店。 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外的镜子里映出了男人微笑的模样。 他倒要看看方晴在晚宴上会如何应对自己的试探,他无比期待方晴看到舞池中那个熟悉的场景时,她会作何反应…… 很快,就到了几天后的傍晚。 沈南威坐在车子后排,身姿挺拔,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他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LOGO,却处处彰显着低调的品味。 眼看方晴的酒店就要到了,沈南威剥了颗糖放进嘴里,他静静地吸了口气,然后靠在后面闭目养神。 橘子硬糖的酸甜渐渐在口中化开,那是一款已经停产的糖果,工艺简单,味道清甜酸爽,很适合恋旧的人。 副驾驶座上的王秘书知道自己老板现在有些紧张,他跟了沈南威许久,知道沈南威各种微小的习惯,比如吃糖就代表着他心情很紧绷或者焦虑。 虽然他也不知道只是去接个方小姐而已,老板为什么要紧张? 他记得上一次见到老板吃糖还是在京海参加某地产项目的招标大会时。 黑色的库里南在酒店前稳稳停好。 秘书打开车门,沈南威从里面走出来。 方晴穿了一套巴黎世家的红色鱼尾长裙,站在台阶上等他,裙子是沈南威提前让王秘书送来的。 沈南威再次被她惊艳到,这才是他熟悉的方晴,冷艳夺目,威风逼人。 鲜红色很好地衬出了她身上的杀伐气质和美貌,流畅的剪裁又让她身材尽显婀娜,雪白的皮肤…… 沈南威绅士地收回了目光,他站在台阶上,仰视着曾经的女神,静静夸赞道:“你很漂亮。” 说罢,沈南威伸出手,想要对方扶着他从台阶上走下来。 方晴只是看了一眼,就无情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喜欢肢体接触。” 沈南威看着方晴那窈窕诱人的背影,苦笑着摇了摇头。 他想起,在他重生前,曾经有一次,他在工作中不小心碰到了方晴的手,她立刻收回,还拿出了湿纸巾擦了擦手,当时她也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我不喜欢肢体接触。 那时的方晴已经是圈里最有话语权的经纪人。 而他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记者。 方晴倒是一视同仁,并没有因为身份换了就失去自己的原则。 沈南威十分赞许她的不卑不亢。 很快就到了举办晚宴的香格里拉大酒店。 突然一束闪光灯打在了方晴的脸上,和闪光灯一起出现的是按快门的声音。 这个声音立刻引起了方晴的警觉,那是她做经纪人时落下的条件反射。 原来,附近有港城的记者在这里蹲守拍照。 为了保护方晴的形象不被港媒曝光,沈南威迅速挡在了方晴的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气氛暧昧而局促。 方晴自然知道沈南威此刻的应对方式是教科书级的正确,为了保护女伴的隐私,男明星往往利用身高优势来躲避狗仔的全方位偷拍。 只是这个姿势…… 方晴移开目光,努力不让自己被对方的呼吸声扰乱思绪,她甚至轻轻侧头,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看着不远处的路灯。 殊不知,她白皙光滑的脖子,让此时居高临下的男人心痒难耐。 沈南威喉结微动,他不动声色地靠近了些,鼻尖萦绕着方晴发丝的香味,是淡淡的薰衣草香。 关键时候,王秘书及时出现,后面跟着几个黑衣保镖。 见保镖们到了,沈南威示意王秘书做好善后事宜。 只见王秘书带着保镖们把拍照的小记者围在了中间,熟练地从相机里抠出胶片并且砸碎了他的相机。 沈南威和方晴一起向酒店的旋转门走去。 整个酒店的大厅都装修得金碧辉煌,充满着九十年代特有的土豪感。 宴会厅在五楼。 沈南威在电梯里向方晴道歉:“抱歉,方小姐,刚才让你受惊了,没办法,因为我至今未婚,一些娱记总喜欢躲在暗处偷拍,试图攫取一些富豪和女明星之类的花边新闻,不过每次他们都失望而归。” 方晴:“哦。” 沈南威:? 就这? 方晴用看穿一切的冷漠表情:“没人关心你是不是洁身自好。” 沈南威:…… 方晴:“还有,你是不是富豪也和我没关系。” 她只想尽快把欠他的钱和人情债还了。 这里的氛围让方晴想到了自己以前的职业和辉煌。 这热闹鼎沸的名利场,如果她现在可以重操旧业就好了。 观光电梯缓缓向上。 他们没有注意的是,就在他们离开后,一个戴着墨镜的保洁老太太偷偷摸摸地溜进了大厅…… 第一卷:求生存 第22章:任重而道远 宴会已经开始。 沈南威的到来让很多人都感到讶异和惊喜。 众所周知,沈南威从不参加这样的商务宴请。 他们纷纷围了过来,并且向沈南威的魄力和手腕表示敬佩。 沈南威用一口蹩脚的粤语简单寒暄,发音差到连方晴都听不下去了。 这人怎么回事,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城人,粤语讲得这么塑料? 方晴觉得很没有意思,她看向了那些放着各色酒水的酒柜。 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喝到自己喜欢的威士忌了,现在的她很想去安静地小酌一杯。 察觉到了方晴想离开,沈南威本能地想要拉住她的手,但刚擦到了指尖,被对方躲了过去。 因为某些陈年梦魇,方晴不喜欢和人亲密接触。 “我去下洗手间。”方晴说道。 于是沈南威看着方晴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走到吧台那里,拿起一小杯茅台,用纸巾湿透擦了擦手。 沈南威心说,等某人冰山融化,任重而道远啊。 又过了十几分钟,舞曲响起。 沈南威邀请方晴跳舞。 方晴又想拒绝,但这次沈南威没有给她机会,直接强硬又霸道地把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方晴想要挣扎,沈南威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别躲,好吗?? 他侧头用眼神示意:“这里很多人看着。” 方晴恨恨地看了他一眼,决定卖他个面子。毕竟对方是港城首富。 拿人手短,欠人人情这事,她真是讨厌透了。 音乐旋律悦耳又深情。 是一首类似《帕萨卡利亚》的抒情舞曲。 方晴任由被沈南威带着,在舞池里优雅地旋转。 她不喜欢肢体接触,但是沈南威倒没让她很排斥,也许是因为对方的每一次触碰都很绅士,也很克制。 突然,舞池中央的霓虹灯随着音乐的变化亮起,大大的彩色圆球,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 沈南威是故意挑在这里的,或者说,这个酒店就是按照他的想法装修的,因为这个香格里拉也是他的产业。 他想看看方晴还能不能记得他。 显然,方晴也注意到了那个灯,她的眼神骤然一黯。 一段痛苦的回忆向她袭来。 在某次晚宴上,一位年轻的后辈为了救她而失去了生命。 那颗球本来是砸在她身上的,是那个年轻人及时推开了自己,然后…… 她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是:陆泽。 晚宴是她的心结,时刻提醒着她的失败和愧疚。 方晴正在走神,火灾警报突然响起! 现场立刻一阵骚乱! 一个声音大叫道:不好啦!着火了!九楼烧起来的!快跑啊! 不一会儿整个酒店浓烟四起。 沈南威立刻把方晴拦腰抱起,顺便拿起酒水台上的湿毛巾让方晴捂好口鼻。 沈南威动作利落,很快就按照记忆找到了他让设计师特意设计的那条隐秘的逃生通道。 等他们顺着通道一路向下,发现火势已经蔓延到二楼了,所幸,楼层不高,中间还有一块透明的玻璃挡板。 沈南威跳到了挡板上 他冲方晴伸出手,让她跳下来,并平静地表示自己会接住她的。 在火光的映衬下,男人的脸看起来斯文而俊秀,眼神里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渴求。 身后火势蔓延,方晴闭眼照做。 …… 等消防车来到火灾现场的时候,二人终于逃出生天回到了车里,气氛狼狈又暧昧。 方晴看到沈南威的左手被扎流血了,手背上一片掺杂着黑灰的殷红。 那么漂亮的一双手,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方晴镇定自若地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手袋里拿出了酒精和棉签。 沈南威:“你什么时候把这个袋子落我车上的?” 方晴:“我一开始就放了,只是你一直在盯着我看,没有注意到它的存在而已。” 方晴又从袋子里拿出了纱布和剪刀。 沈南威惊讶道:“你这包里怎么什么都有?” 方晴没接话茬,甚至都不看他:“会有点疼,你忍一下。” 说罢,方晴就开始低头帮他清洁伤口,两个人再次凑得很近,沈南威喉结微动,刚才方晴跳进他怀里的柔软触感还历历在目。 下一秒,沈南威就感到自己左手背上传来一阵剧痛! 为了转移对方的注意力,方晴面无表情地夸赞道:“身手不错啊?练过?” 沈南威谦虚:“一般吧。” 效果立竿见影。 在方晴给他的手缠纱布的时候,沈南威默默地陷入了沉思…… 他不确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还是只是一场简单的意外,毕竟他这些年无论是在家族内部还是在整个业界,都树敌挺多的。 如果这场火灾真的是冲他来的,那么任何和他走得近的人都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沈南威说道:“让沈豆豆和那个经纪公司解约吧,这里不太安全。” 沈南威说的没错,粤市并不是他沈南威的大本营,强龙不压地头蛇,保不齐沈家有哪个人会联合地头蛇会做局害他。 突然,车窗外出现了一个小孩的脸! 窗子没关,所以他俩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吓了一跳,饶是方晴这个见多识广的亲妈也被沈豆豆此时的样子吓得虎躯一震。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看来背后不能随便说人,就连小朋友也不例外。 沈豆豆的小脸脏兮兮,泪水一和,简直是个小花猫,还是咒怨版的。 原来,沈豆豆听说了酒店着火,他一个人小跑着找到了这里的。 干妈已经带着姐姐先回黑河了,沈豆豆有拍摄任务就暂时留在了粤市,结果他刚刚拍完,就透过酒店的窗子看到这座大楼正在起火。 沈豆豆哭着说:“妈妈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看那些救护车的担架上都没有你,我以为你被大烧焦了,妈妈,我好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了,呜呜呜,诶?” 他突然发现了一个被自己妈妈挡住的身影。 是他非常熟悉的沈叔叔。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妈妈和沈叔叔正在手牵手不知做些什么。 沈豆豆立刻捂眼,语气也不再忧伤不再委屈了,甚至流露出一丝压不住的惊喜:“那个,沈叔叔,妈妈你们俩继续哈,我认识路,我自己可以走回去的。” 其实只是方晴在帮忙给沈南威包扎手上的伤口而已啊。 这小屁孩是渴望父爱渴疯了吧? 方晴正要给满脑子罗曼蒂克幻想的沈豆豆解释一下自己的行为。 沈南威的电话响了。 他刚一接通,王秘书那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沈总,不好啦!沈老夫人扮成保洁人员在火灾中昏迷了。” 沈南威:? 谁能告诉他自己家那位老太太怎么会出现在晚宴? 不,老太太怎么会扮成保洁?她老人家此时此刻不是应该在日本享受温泉浴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一卷:求生存 第23章:滚雪球 沈老夫人化身酒店保洁闪现火灾现场的事槽多无口。 沈南威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先问哪个,只好对王秘书说:“老夫人现在在粤市的哪个医院?我马上过去,你不要跟她说我胳膊受伤的事。” 方晴:? 沈南威的胳膊居然受伤了? 方晴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南威的另一只胳膊在滴着血,只是因为衣服的颜色太深,她一时没有发觉。 应该是被逃生通道里的铁片刮伤的。 方晴的心中罕见地浮起了一丝愧意。 她立刻打开车门走了下去,抱着一脸懵圈的沈豆豆,对沈南威说道:“我们俩可以走路回去,你赶快去医院吧。” 沈南威点头。 方晴又看了眼他的胳膊,皱眉问道:“你的胳膊还能开车吗?” 沈南威:“能,问题不大,你不用担心。” 沈豆豆冲沈南威挥手告别:“沈叔叔你路上小心哦,我和妈妈等你回来找我们。” 沈南威微笑点头。 见沈南威驱车离开后,沈豆豆说:“妈妈你今天好漂亮,和沈叔叔站在一起简直是狼才虎貌!” 方晴:“是女貌吧。” 沈豆豆:“嗯,就是那个意思。” 沈南威风驰电掣地把车开到了医院,在找证件时他才发现方晴的袋子落在了后座上。 沈南威看到了里面散落出来的东西,居然连感冒药和退烧贴都有,这就是个小型的移动药箱吧? 不愧是曾经的内娱经纪人,心思就是细密。沈南威赞许地勾起唇角…… 医院里。 沈老夫人已经醒了。 她在火灾中吸入了一些黑烟导致昏迷,所幸消防人员营救及时,老人家并没有受伤。 沈老夫人醒来后越想越气,想她豪门老太以身入局,还没有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就被呛晕了。 她现在觉得这寡妇已经不仅仅是克他孙子这么简单了,简直是克她全家,连她这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都不放过。 原来,每次沈南威从黑河回去后,总要大病一场,不是咳嗽就是胃疼,奶奶觉得黑河里肯定有一个坏女人在偷偷吸走自己孙子的精气。 前几天她无意中看到沈南威在家里孔雀开屏地挑衣服,结合王秘书那躲躲闪闪的只言片语,她就知道孙子今晚绝对要在粤市这个晚宴上搞事。 所以她才想出了一个声东击西的法子,也许是没提前找大师算好日子,她扑街了。 听到了沈南威的脚步声,沈老夫人立刻闭眼装昏。 沈南威:“奶奶,别装了,我都知道你醒了。” 沈老夫人横眉冷对:“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你被猪油蒙了心了?为什么要和一个带俩拖油瓶的内地来的小寡妇纠缠不清呢?” 此时,正在隔壁酒店研究解约合同的方晴,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她。 沈老夫人见沈南威沉默着不说话,就换了种攻势,只见她苦口婆心地说道:“南威啊,前段时间和我们沈家相熟的那位圆一大师说,你三十三岁这年如果还不成家的话,就不会有子女缘了,你这样让我怎么下去跟沈家的列祖列宗交代?你去世的爷爷会怎么怪我?” 沈南威挑眉,他都忘了,自家这位老太太在闲暇之余非常热衷搞一些封建迷信,那次老人家在香江买了鲤鱼让王秘书放生,结果王秘书被城市稽查队逮捕,在警局里待了三天。 沈老夫人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看你今年都已经三十二了,虚岁都三十五了,你自己一点都不着急吗?你爷爷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爸爸都上国中了,连你最小的昊天叔叔也会在地上跑来跑去了。” 沈南威保持着敷衍又安静的微笑,他在想觉得这个虚岁的算法到底是谁发明的呢?如此不合理又如此理直气壮。 沈老夫人见火候差不多了,对自家孙子下了最后通碟:“你赶快跟那个来历不明的坏女人断了,趁现在什么都没发生,她就是贪图我们沈家的豪门地位,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我当年就是……” 说到这里,沈老夫人忽然打住了。 沈南威好奇地问道:“当年怎么了?亲爱的奶奶?” 沈老夫人:“没什么,总之你赶快把她送走,别带到港城碍我的眼,有我在一天,她休想进我们沈家的大门!” 沈南威继续敷衍而安静地微笑…… 夏元元这边,无意中听到了电视机里传来了粤市知名酒店发生特大火灾的报道,她立刻从黑河打来了电话,问方晴他们有没有受伤。 得到了方晴否定的回答后,夏元元和沈立都松了一口气。 方晴对电话那头的夏元元说:“刚好我有事找你,是关于沈豆豆的童模经纪约。” 原来,由于火灾的原因,方晴打算听从沈南威的建议和星叶公司解约,沈豆豆的童星梦被迫中止,他本人是没什么感觉的,但是他听说自己的违约金好高的,他担心妈妈付不起。 结果,星叶娱乐那边的人告诉方晴,违约金已经有人替他们付过了。 方晴:? 接下来的几天就是在等沈豆豆的解约流程走完。 沈南威为表歉意,在方晴母子俩离开粤市的前一天特意来火车站送行。 沈豆豆说:“叔叔要常来找我玩啊!” 沈南威笑了笑,国棉厂所有的分厂已经收购完毕,加上集团内部有内鬼,他应该很久都不会去黑河了吧。 临行前,沈南威送给方晴了一个礼物,是一个黑金相框,里面放的是她在晚宴开始前被记者偷拍到的背影。 照片里,沈南威俯身看着她,她雪肤红裙,鲜艳热烈。 方晴忽然想到了他曾经的夸奖:你穿红色很漂亮。 方晴心头微动,她面无表情地收下了。 此时的她还不知道这张照片日后会在港媒引起多大的波澜。 方晴提到了违约金的事。 只见沈南威淡笑着开口:“那就继续记在你欠我的利息上吧。” 方晴觉得这人情债像个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她必须要快点还了。 但是,在黑河,有个更大的危机在等着她…… 第一卷:求生存 第24章:派出所常客 今天是方晴母子俩从粤市回来的日子。 五月中旬,黑河的清晨依旧凉爽,方晴带着沈豆豆坐了一夜的火车,腰酸背痛,她看着外面的景色从黑夜慢慢变成白天,心里无比怀念二十年后出现的象征着中国速度的高铁。 就这样,方晴带着长途旅行的疲惫,一只手拉着行李,一只手拉着沈豆豆随着人流走到了火车站的出站口。 方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自己的女儿沈立披头散发一脸慌张地向自己奔来,仔细看,她的眼角甚至还有被抓烂的伤口, “妈妈!干妈她她……和那群人打架斗殴,被……被警察抓走了!” 方晴:? 沈立气喘吁吁,又激动又担心,小小的一个人儿都快被刚才发生的大事给急哭了。 方晴连忙安慰道:“你慢慢说,怎么回事?” 原来,今天一早,夏元元准备和沈立一起去火车站接方晴他们。 结果,她和沈立刚走到家属楼前的院子里,就看到方晴那位极品婆婆领着一群身强力壮的后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明显是来者不善。 沈立下意识地握紧了干妈的手。 论单兵战斗力,那老太婆肯定是不敌自己干妈的,但是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她不免有些担忧。 夏元元到底是有些胆气的,她一眼就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她说:“你这死老太婆又是来找骂的吧?上次我干女儿的开水没把你泼死,你是嫌自己这条贱命太长?” 老太婆被气得直跺脚:“你个嫁不出去的骚狐狸也有资格来管我们家的事?我知道方晴那晦气婆娘现在不在家,这房子是我们老沈家的,我今天还就不打算走了,刚好,你这大赔钱货赶快带着这个小赔钱货给我麻溜滚蛋!” 夏元元那个暴脾气主打一个一点就炸,听到对方敢叫自己和宝贝干女儿是赔钱货,夏元元走到墙角,拿起之前方晴卖破烂剩下的钢管,对着那老太婆的腿就是狠狠一棍! 老太婆惨叫着倒地,嚎了几声,她感觉有些不对,她扭头对那些只顾着看热闹的后生们说道:“你们还愣什么啊?赶快过来打死这个疯娘们啊!” 然后就是双方混战,沈立为了保护干妈也被人抓伤,二人寡不敌众,所幸周围有人报警,警车很快就来了。 看到干妈夏元元被警察带走,沈立心急如焚,这才一个人着急忙慌地跑到火车站等妈妈方晴。 …… 方晴承认自己在派出所见到夏元元时,心情复杂中带着欣慰。 复杂是因为自己的这位虎逼闺蜜直接把那位恶毒老太打进了医院,按那老货的尿性,估计会闹事讹人一条龙。 欣慰的是,幸好是夏元元把那老货打进医院,而不是此刻夏元元躺在医院里受疼又受罪。 夏元元的战力彪悍如斯,在整个斗殴过程中只是妆发微脏,和沈立一样,只在脸上挂了些彩。 当了多年经纪人,方晴知道能用钱摆平的事从来都是小事,虽然她没钱。 见到方晴,夏元元立刻开始义愤填膺地控诉那老太婆的恶劣罪行:“她居然想趁着你不在家,准备准备……?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沈立小声提醒:“鸠占鹊巢。” 夏元元:“对对对!就是,幸亏被我一棍子打趴下了!我念书不行,打架我可是很厉害的!那老太婆还骂沈立和我是赔钱货,她自己就不是女的吗?龟儿子的!我真应该一钢棍把她送走!” 方晴:“嗯,送走倒大可不必。” 夏元元:? 方晴解释说:“如果你刚刚在斗殴现场把她送走了,那我今天可就把你带不走了。” 夏元元想了一下,冲着方晴甜甜一笑:“那倒也是。” 过了一会儿,方晴带着夏元元来到了派出所的某间办公室里,准备给她交罚款和保证金。 那位姓刘的警察看到方晴,头都大了! 他心想这位祖宗怎么又来了?上次她在派出所里晕了过去,让副所长对他好一顿批评。 原来那个香港来的富商和这小寡妇居然是旧相识,因为这个,他被调到办公室里当了个没油水可捞的闲差。 刘警官既然知道方晴有些背景,就不再为难她了,很快就走好了程序,让方晴带人离开。 其他那几个参与斗殴的人还在灰头土脸地在派出所里蹲着,见到率先动手的夏元元已经可以离开了,他们表示这不公平,自家婶子还在医院里重伤昏迷呢。 “目无法纪!人家一未婚小姑娘怎么可能先动手!你们围殴人家还有礼了?该!” 刘警官把那些人一顿严厉呵斥后,那些人都蔫蔫地低下了头。 这些人的话倒是提醒了刘警官,他好意对方晴说道:“那个被你朋友打伤了腿的老太太,我建议你们主动去安抚一下,这事闹大了不好看。” 此时,医院里,那位被打伤了腿的老太太正盯着天花板生闷气呢! 她从老家带来的那些内家子侄居然一个主动愿意帮忙的都没有,一见警车来,都麻溜地翻墙跑了,只有几个跑得慢的被抓进去拘留了,老太太想到这里都快被气死了。 哼,这次不让方晴那娘们赔她个万儿八千的,她就不叫李翠花。 方晴听到了对方的狮子大开口,简单丢下一句:“要钱没有。” 那恶毒老太不知从哪里知道自己孙子前几天去粤市当明星了,她觉得方晴肯定是故意装穷。 于是,老太婆抬起奸薄的眼皮,自作聪明地威胁道:“你这次来看我,我只要一万,你明天来看我,我就开始要三万了!以后每次来都越来越多!” 方晴微笑:“随你。” 随即转身离开,留下懵逼的老太一脸懵逼。 方晴想的很明白,就算她现在手里有钱,她也不会给她的。 这种人方晴以前见得多了,一味的妥协和忍让只会让她更加得寸进尺。 恶人还需恶人磨,对付这样的坏蛋就要让她尝尝如遭雷劈的滋味。 李翠花在医院里等了好几天也不见方晴过来服软,她正躺在病床上纳闷呢,忽然,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