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掏空全家,真千金替嫁北疆被团宠》 第1章 倒霉蛋~ “宁舒颜,你吃过苦,就非要看别人也吃苦吗,怎么还是那么毒呢。” “红梅不是你,她是娇贵着长大的,不像你粗手粗脚哪儿都能活、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好吵。 睡前为了助眠听的短剧还在播放吗?这台词真是听着都恶心。 宁舒颜摸索着手机,摸到了一片濡湿。 船舱漏水? 不对! 是血腥味。 她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正好对上发黄的墙面。 墙上日历醒目的标着:一九六八。 不等她打量周围,脑子里就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硬要往里灌。 片刻后,宁舒颜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穿了,穿到一本年代甜宠文里。 从女主视角看,倒是运气很好。 虽然穷苦出身,却在婴儿时期被粗心的医护人员换到知识家庭,衣食无忧十六年。 十六岁真千金回来,哥哥不改初心一心维护她,连亲妹妹都排后边。 有个祖父定下的亲事,可对方跟随家里要扎根北疆那不毛之地,现实中就立刻有个高级技工追求。 原来定的亲事还有真千金主动去替嫁,一辈子哥哥疼丈夫爱。 “我要是女主,我就认了,昧着良心吃下真千金的人血馒头,也能过圆满的一辈子,可我穿成那个真千金了?” 那不纯纯倒霉蛋么? 可以享福的时候被顶替,轮到吃苦的时候了还得顶替假千金出嫁。 交往到谈婚论嫁的对象还突然成了假千金的未婚夫。 原主死也不愿意,争吵中和宁红梅打起来,被亲哥推倒撞在衣柜上,香消玉殒了。 宁舒颜啧了一声,行,好端端在邮轮上过个毕业旅行就穿了。 刚想起邮轮两个字,宁舒颜眼前忽然一花。 下一刻,她出现在了自己的高级舱房里。 “回来了?”她跑出去一看,邮轮上一个人都没有了,只有晴空和波澜不惊的海面。 那她是回来了还是回去—— 念头刚起,她又坐在了木床上,随着她动作,床腿还咯吱咯吱的响。 “我这是有了金手指,一整艘邮轮!?” 要知道,里头光是吃的就有三百个集装箱啊,毕竟要给一万个人提供吃的。 除了吃的还有娱乐项目,床品家具还有泳池!真是衣食住行用全包! 宁舒颜咧嘴笑笑,穿越标配金手指诚不欺我。 对穿越成倒霉蛋这件事没那么如鲠在喉了。 宁舒颜用邮轮医务室的药品给自己包扎了一下,顺便冲个澡。 这屋子的衣柜里只勉强找到一件顺眼的,先穿着吧。 推门出去,那对臭味相同的‘兄妹’出去了。 宁舒颜眼珠一转,正好,她有点小事要办。 这不是六八年了么,宁家父母一个月前忽然被人检举,为了以防万一,机敏的两人赶紧把职位让出来,自愿去偏僻的地方劳动。 这就顺利避祸,也能给孩子留下一点余地。 下放之前,给了宁舒颜和哥哥宁国平足够过下半辈子的钱和票。 因为宁舒颜之前带着对象见家长了,家里存了补偿的心思,离开前提前备好丰富嫁妆。 这黑心的宁国平打完妹妹,临走前还说什么来着? “反正你去了北疆也是住地窝子,没地方放东西,就留在家里给红梅。” 真不要脸! 她倒是想就地复仇,她有点忌惮时代的洪流。 不过能量那么大的老牌知识分子家庭都要跑路,爽文只是爽文,真成了这个时代的人,还是要小心的。 与其留下来因为性格大变引起周围人的监视,不如顺势去北疆看看好了。 进可有个不错的夫家,退可留在北疆放牧,无人打扰。 既然出远门,那就拿点路费吧。 说干就干,宁舒颜蹭的一下下地,给自己包扎下脑袋就开始翻箱倒柜起来。 不多时,在渣哥房间找到县城两处地契房契,还有存单。 房子是兄妹平分一人一套,钱呢宁国平多一点,是一万存单,她少一点,是五千存单。 除了两人的存单,还有用其他身份化名的存单,每张都是两千左右,结合起来好几万了。 宁国平房间里还有六千块钱、一沓工业券以及三转一响等工业品的票据,连手表就搜出来好几只。 这里头有宁舒颜的压箱底现金两千,三转一响等票据也基本是嫁妆里的、 手表和余下的四千块,不属于宁舒颜。 可来都来了:“就当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小子还藏了一本恋爱的外文书,书皮改了一下,但是她看得懂啊,在这个时代可是个要命的把柄,所以宁舒颜也收了。 还顺便找到一些宁国平跟不同女同学暗通款曲的信件。 人丑玩得还挺花。 宁家爹妈的房间,木料上好的桌子凳子衣柜、放在饼干盒的四百多块钱、两捆票据、厚被子连同装被子的箱子……收! 杂物间角落的陶瓮搬开,底下暗格中有玉镯子,金镯子,金耳环、宝石袖扣、都是成对的。 金镯子还用线缠了一圈,有一些一叠大黑十被压在下面,约莫有个三千。 收! 宁舒颜接着又在客厅、厨房等地方又找到几个砸得看不出原型的金饼、银饼、一些女孩子的精细物件和一对长命锁,两封银元、玉扳指鼻烟壶等,另外还有现金一千一百块。 收完了这些,再把嫁妆一收,齐活。 这还不算完,宁舒颜顶着纱布,拿着家里的房契和地契出门了。 之前为了给这坨渣“哥”找到工作,原主花了五千块走后门。 她必须得要回来。 在她的‘撒泼打滚’下,对方只能咬着后槽牙,把这五千块退还给了她。 同时记恨上了宁国平。 因为宁舒颜要求退回来的理由是,她哥哥宁国平坚决不走歪门邪道升职,情愿做个扫厕所的也不屈服。 “我哥说了,和你这种蛀虫面对面,不如去看厕所里的蛆。” 给人领导气了个倒插秧。 随后她来到街道办,把房子免费给街道使用五十年,还告诉对方今天清房。 不想留下来跟人鸡毛蒜皮的拉扯,可噶人又犯法,跑路都要介绍信寸步难行。 只能先让对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以及多个领导当仇家。 宁舒颜清点‘补偿款。’“现金如今有一万六千五,存单好几万,地契房契两份,票据和其他财物先不数了,该是够吃用一段时间的。” 在这个时代,临时工还拿个位数的工资呢,这些钱够用了。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了宁国平和宁红梅的说话声。 “哥哥,姐姐不会还生气吧,虽然我和陈哥哥是自由恋爱,可姐姐不这么想的,她觉得先认识的就应该在一起。” “哼,没事,今天谢家就派人来接她去北疆了,你和陈同志的事,不会有变故的,等她上了车,你带上证件,我给你个坐办公室的好工作……” “啊?那不是姐姐给你找的吗?” “我才不需要那种人献殷勤,我有本事,领导本来就看重我。” 宁舒颜冷笑,麻蛋的恶心。 北疆,她确实想先去瞧瞧。 不过,在走之前,她要出口气! 第2章 叽咕叽咕? “你放心,回去我就……”宁国平推开门的一瞬间,一个脸盆就冲着他砸过来——。 “砰!” 只一下、宁国平的眼镜片直接碎裂,鼻子留下了两道血痕,蜿蜒不平滴滴答答。 “嘶`~”他立刻痛到躬身倒吸一口气,好不狼狈。 “啊!~~”宁红梅尖叫刚起调,另外一个盆就砸了过来。 “砰!” 宁红梅的鼻子立刻步了“哥哥”后尘,红肿了起来,跟猪鼻子一样。 不等两人抹干净鼻血反应,“砰!”又是一下! 宁红梅砸得后退两步,重心不稳,摔晕了。 宁国平用手臂一挡,虽然吃痛,却也看清楚了始作俑者。 “宁舒颜!?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看着宁国平鼻血不停,到处找纸还要抽空骂自己的样子,宁舒颜狞笑着丢出了痰盂。 痰盂擦过宁国平的头发,宁国平吓得手抖。“宁舒颜!你疯了吗我是你哥!停下!” 宁舒颜不管不顾,又顺手操起捶打衣服的棒子冲着宁国平而去。 打了十分钟,有点体力不支,宁舒颜就停了下来。 见打也打了,血也见了,先到此为止,别逼的对方拼命了自己就要吃亏的。 “宁国平,起来一下,我有话说。” 宁国平在地上滚了有一会了,听到这句话,咽了一口口水,捂着鼻子坐下,双腿却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宁舒颜双眸微眯,皮笑肉不笑,“哥,我们是兄妹,你白天打了我,我下午回敬一下,很公平是吧。” 宁国平肿着脸,看着宁舒颜手中棍棒,只能说:“是。” 就听宁舒颜没事儿人一样说:“然后呢,作为哥哥,你心里其实不想我嫁去北疆吃苦吧?” 宁国平忙不迭点头,“是是是,我当然不想你吃苦,你不愿意嫁就不嫁了,哥都听你的。” 他也不知道平时温顺听话的宁舒颜,今天怎么会变得这么凶。 眼下还是保命要紧,也不知道她忽然哪里来的怪力。 “既然哥哥心疼妹妹,那以后你每个月都给我寄二十块钱,再搭点细粮或者罐头,不管哪个,重量不能少于十斤。” 什么?这死丫头疯了! 这么多东西,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吗? 宁国平刚想说不,只见宁舒颜举起手里的洗衣棒。 他急忙点头,“行行行,哥答应你!” “哥哥,你要说到做到哦,我也不想以后一不小心,把什么表白信,什么浪漫外文书说给纠察队听!” 话音刚落,宁国平的脸立刻白得跟金纸一样。 那些东西!她怎么知道? 宁国平立刻就想冲进房间,可宁舒颜却挥舞着棒子和他对峙。 就在此时,叩叩叩。 大门被人敲响了。 来人穿着一身中山装,态度谦和。“你好,请问哪位是和谢承勋定亲的姑娘?我们该出发了。” 宁舒颜朝前站了一步,“是我。” “那请你带上行李,跟我走吧。” 宁国平诧异的看着宁舒颜回屋拎了藤箱出来了。 她愿意去?那打自己干什么? 宁舒颜路过厨房,顺便拎走鸡笼,里头一公一母两只鸡,她也不想留下。 出来的时候,宁舒颜微妙笑笑,叫住想转身去房间检查的宁国平。 用他人身份取钱怕是来不及,不如让他去冒险,然后钱还是一个月一个月寄到自己手里。 索性就留下一份千元的存单。“哥哥,你可一定要给我寄东西,你不给我寄,万一我忘记地址,寄什么恋爱的书啊或者信件到委会去就不好了。” 威胁,妥妥的威胁! 宁国平腮帮子都要咬碎了,却还是要说一句好。“哥哥一定会给你寄补贴的。” “我等着,哥。”两人交流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暗语。 终于看到宁舒颜走出大门上了车,宁国平迫不及待转身回房,看看还能剩下什么。 结果自然是悲剧。 他全身脱力,跪在地上捂着脸无声咆哮。 宁、舒、颜! 竟然什么都没给他留! 不多时,缓缓醒来的宁红梅,也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尖叫,啊啊啊她的脸! 这样的脸明天怎么当新娘子出尽风头? 她嫁的可是高级工人! 此时来接宁舒颜的中年男人,已经把宁舒颜送上了火车。 这辆车子只是来接新娘去车站,也就是宁舒颜需要跟这一次援疆的知青们一起出发。 宁舒颜看着那个司机跟送知青去北疆的负责人聊了两句,推拒了一下收下两包烟。 随后她被塞了车票,安排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火车摇摇晃晃,哐哧哐哧前进。 坐车很无聊,更无聊的是每次吃饭,对面的长脸男都盯着她。 火车开到第四天,他带的窝窝头都酸了,见宁舒颜还是有鸡蛋和黑面包吃,看上去更暴躁了。 好不容易到地方,呼啦啦下车了,别人都排队等分配,他却徘徊在宁舒颜身后指指点点。 “什么人啊,还带一只鸡来北疆,怎么不把爹妈也带来。” 宁舒颜皱眉,这人叽叽咕咕自己一路了,又是说什么不团结,又是说什么特殊待遇,挑拨离间的小动作一堆 那些人的咸鱼干臭了来他都没嫌,就冲自己来。 索性这会精神头足,她直接转身,对上说闲话的长脸青年:“你爹妈是鸡啊。” “你爹妈才是鸡!” “我可没把爹妈跟鸡相提并论,谁提了就是有这个经验。” 偏生这时候有个憨憨的声音问:“什么经验啊。” “爹妈是鸡的经验。”还有人一本正经回答他。 在火车憋闷了几天的知青团体,立刻就哄笑出来。 法不责众,一群人笑,长脸男也不好转身骂回去,只看着宁舒颜,手指点点点的。 见辩论不过宁舒颜,他忽然笑了笑。 知青们都聚集在一起,而宁舒颜她一下车就形单影只了,搭配着简陋的行李,和两只蔫吧的鸡,看起来很孤单。 长脸男笑完了就意有所指。“我就说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从苏城到这地方投亲,我看八成是不检点,家里待不下去了。” “这不,连个接的人都没有,我看是眼巴巴的找过来,却没人接收,我就说……”他侃侃而谈。 好像宁舒颜真是个不完美的人,才能证明他的针对很正确一样。 “鸡蛋还会造谣了,九九成稀罕物啊。”宁舒颜才不会被这种捕风捉影裹挟住,直击痛点。 这句话果然让长脸男破防,说自己是个蛋、好似自己爹妈真成鸡了。 他几个大步就要去拍掉宁舒颜的藤箱,却被一抹军绿拦住。 他一手握住国字脸的手腕,往后一送,那力道带得国字脸连连后退,忌惮的看了一眼谢承勋。 “有什么矛盾,车站就有安保室,不要打架斗殴。” 宁舒颜眼前一亮,欸? 第3章 四个蛋 这个长相! 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生了一张高冷禁欲学者的脸却一身阳刚之气。 妙哉妙哉。 知青负责人正好走过来询问情况,这人自我介绍:“谢承勋。” 宁舒颜:巧了不是。 “谢程勋?”宁舒颜冒头了:“我是苏城宁家的,你是来接我的吧。” 谢承勋此刻才将目光放在宁舒颜身上。 之前不过是路见不平,此刻看到宁舒颜这形象,眉头一皱。 听说那边拖延过来的时间好几次了,看着脑门上那么一圈纱布,显然为了不履行婚约,做了不少努力。 长脸男一见两人认识的,偷偷后退、后退。 这就是个拌嘴的小冲突,负责人替知青跟宁舒颜说了一句抱歉。 宁舒颜没真吃亏,挥挥手表示不计较也就过去了。 要计较也不能这个节骨眼计较。 谢承勋承认了自己是来接她的,但他也说了。“兵团还要等几个知青一起回去,还要陪着开个会,你……先等着。” 谢承勋似乎还有事,好像来接新娘只是他顺便的任务。 宁舒颜点头,谢承勋走了两步却又倒回来,给宁舒颜塞了一点钱。 “团里物资比较缺,你就在那边供销社买点日用品吧,别乱走,这附近不太平。” 不管之前有什么小动作,到底人是来了的、 就算自己有意当面说清楚后让对方回去,也该给点补偿。 宁舒颜捏着钱票,眼神闪闪。 生得好看,为人正派,对宁红梅没有感情基础,这条件挺不错。 给钱正好,她顺便在明面上买点当地的东西。“好的,谢谢哥。” 谢承勋一顿,这称呼,说的是谢谢,哥,还是谢,谢哥? 但见对方垂首,一副乖顺的样子,他也不好揪着一个称呼不放,转身去知青队伍点名了。 结果一点名,好家伙,长脸男也在其中。 宁舒颜故意在谢承勋背后对长脸男似笑非笑,给长脸男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脸色菜得跟他的变质窝窝头一样。 没等多久,知青负责人和各个兵团负责人一起开短会。 宁舒颜也趁机去供销社了,给了几张粮票,那柜台的大姐直接带她去仓库选货了。 再出来,就多了两个麻袋。 小到电池蜡烛,大到煤油炉子,她都买了。 买完顺便在国营饭馆买了点包子馒头,点了一盘饺子,都打包带上。 那边开会也结束了,点名后就跟着谢承勋走到车边准备回团部。 有个笑呵呵的中年人下来接待。 他十来年前就过来了,是十年的老知青了,对这边很了解。 招呼大家上车的时候瞧见宁舒颜。“这位就是……” 谢承勋说了一句苏城来的,就把宁舒颜的行李先送上车斗。 末了,一句话都没,也爬上来了。 这是把副驾驶的位置给老知青坐,前面可比后面舒服多了,好歹有软垫子。 宁舒颜主动坐外头,毕竟带着鸡笼嘛。 为了避免有些人再拿她的鸡说事儿,宁舒颜直接说:“我这鸡一天能下四个蛋,是我的宝贝,回头大家缺鸡蛋吃了可以找我换。” 就这一句话,整个后车厢的氛围忽然就轻松起来。 这个说:“真的呀,我家鸡一天就一个,没听说谁家鸡这么能下的。” 那个说:“你吹牛吧,不会是两只鸡一起下的?” 宁舒颜笑眯眯的说笼子是一只公鸡一只母鸡。 有人就真的动心了,跟宁舒颜攀谈起来,又问谢承勋跟她的关系。 宁舒颜见谢承勋扭过脸去,也不直接回答,就换个话题问老知青过去后大家住哪儿。 顺势就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到驾驶座了。 这种车的驾驶座和车厢有一个口子,可以听到彼此说话。 宁舒颜坐在最外头,大家都奔着最前头听声儿,自然就没继续交谈了。 谢承勋将全程听了个遍。 对宁舒颜随意拿捏话题的本事,他心中闪过一抹惊讶。 爷爷说这宁家女的评价是腼腆内秀斯文有礼,节俭顾家。 可住在苏城的亲朋却说虚荣有余,胸无点墨。 可在他看来…… 擅长交际,不卑不亢,花钱爽快。 还有这鸡,真能下四个蛋? 一个人,被三方人观察,就是三个样貌?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在了宁舒颜头上的纱布上。 车动了。 外头一开始能看到火车站的影儿,两小时后便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荒地。 这路是十来年前至今,军民们靠着人力和基础工具一点一点夯出来的。 农村的晒谷场都需要牲畜拉着石碾子一趟一趟的压平地面,扫掉砂砾小石块,这北疆的路,可想而知花费了多大的心血。 那真是汗水和血泪堆砌出来的。 这些,是宁舒颜听那个斯文男人,叫徐知青的人说的。 宁舒颜听着听着就入迷了。 这可都是历史书上不会说的细节啊。 几个小时的车程里,中途停车两次,给人方便。 因为路况不好,宁舒颜被颠得没心思吃东西,顺手递给旁边的男人。“你吃吧。” “不用。” 一盒饺子还是执拗的塞到他手里。 宁舒颜心道:捂了一路了,再不吃,回去加热了也不是那个味儿了,自己肯定不想吃,不如给他。 给完饺子,宁舒颜就抱着双膝埋头休息。 举着饺子的谢承勋还是把饭盒放下了。 他闻出来了,这是羊肉饺子,面皮是细粮,还有肉,是稀罕物,还是这姑娘自己吃吧。 对于没见过的伴侣,她的接受度倒是比自己高。 车速慢下来后,坐在前边的人喊了一声到了。 车子也停下,大家下车,终于看到了人烟。 胡杨木做的大门,上头是农垦团的名号。 往远了看,零星的绿意错落在不同的低矮建筑中,绿化程度连现代的小区都不如。 可以说举目望去全都是一片沙土。 到这儿了,宁舒颜就跟知青分开了,谢承勋拎着宁舒颜新买的东西和鸡笼走前面,宁舒颜追了两步,就听他说: “家里人都在等你,你要是对这个婚事有什么意见,可以直接说。” 宁舒颜嗯了一声。 这得面对谢家一家子老小了,宁红梅变成宁舒颜这件事,是躲不掉的。 不过火车开七天,她也早就打好了腹稿,不怕人问。 走了快二十分钟,到了一片平房区,谢家在中不溜的位置。 夯土的墙,外头刷着标语,还没迈进门槛,从里面匆匆跑出来一个女人。 对上眼的一瞬间,她尖锐的喊了起来:“果然不是红梅!” 第4章 上眼药?这业务我熟的 谢承勋立刻看向了宁舒颜。 屋子里的人也一个个面色凝重,看着宁舒颜的表情,有点看间谍那味儿了。 宁舒颜放下鸡笼,面对屋内几人的打量,并没有露出多少胆怯。 “大家好,我是宁舒颜。” 屋内几人立刻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宁、舒颜?也姓宁,这怎么回事?” “我就说吧,坏分子从中作梗奔着我们谢家来了——”最开始那尖锐女人对着宁舒颜就指指点点。“说、宁红梅呢,你把她怎么了?” “请问你是……谢伯母么?”不是的话,你先出什么头? 女人的脸色一变:“你管我是谁,现在说的是你冒充别人身份,居心不良的问题,不要给我转移话题、快说!” 说着,手就伸出来,直接对着宁舒颜的肩膀头子一推。 结果推了个空。 宁舒颜避开了,那人却因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下,扭头就喊了一声:“爸!还不把她抓起来!” 宁舒颜就看向被女人称作爸的男人,应该说,是个小老头了。 看着和地里刨食的老农没什么区别,脸上的风霜更沧桑罢了,只是这样一张面孔,却生了双锐利的眼。 眼看着女儿就要跟这个身份不明的“孙媳妇”打起来了,他摆摆手:“全都坐下,客人上门,哪有对着人大吼大叫的。” 那女人的嚣张一下就被扼住,像是脖子上了栓绳。 宁舒颜乖顺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了,并不跟这位杠。 她也来自一个大家长做主的家族,爹妈都是各自家族继承者,联姻之后更是强强联手,只是没感情,各自在外都有喜欢的人, 一个跟秘书好了,一个跟保镖好了。 在富豪家族这并不少见,为了不影响股市和商业分红,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声张。 而宁舒颜,作为他人眼中不被爱的夹心饼干,从初中开始就学乖了。 讨好父母之上的大家长,从大家长这边上眼药,只要大家长一开口过问,爹这边赶紧给点零花钱,妈给卡尽情刷, 妈那边要是给钱,爹报销近期大额消费,或者选个近期拍卖品送过来。 七大姑八大姨的瞧着老爷子对她上心,也借着“心疼”她的理由给点这个给点那个。 因此大学刚毕业,她一划拉自己几年里攒下的积蓄,不算房产和店铺,光是钱都有一个小目标。 虽然现在所处的时代不同了,但是有些东西是共通的。 这位一开始不言不语,见自己并不慌乱像是有隐情,才开口制止。 又一句话叫停狂躁妇人,显然在这个家里绝对是话语权最重的。 宁舒颜落座后,谢老爷子开口询问:“小同志不是宁红梅,却只身来了这边,可是有什么难处?” 宁舒颜摸了摸额头的纱布,大家的视线也随着动作看过去了。 “爷爷,我也不是看谢哥生的好就奔着来的,只是不来的话,我的日子也没法过了。” 谢承勋忽然就觉得全家都看了看自己的脸。 他默默的扭过脸,看着灰扑扑的墙。 “什么没法过、我看你就是满口胡话——” 谢老爷子咳嗽一声,那尖锐的妇人就住口了,只是不住的翻白眼,很是看不上宁舒颜。 宁舒颜迎难而上,先丢了一个大雷。“其实,我这个月应该跟大厂技工扯证结婚了。” “什么!”这一次,不是那妇人跳出来了,而是一个跟谢承勋三分像的女人。 她怒不可遏:“你、你、你岂有此理!” 想说你是不是都不干净了,又怕这太撕人脸皮,兜兜转转来了一句岂有此理。 宁舒颜苦笑一声,说了真假千金的事情:“若只是这样的矛盾,我嫁人后避开他们就是了, 可偏偏,宁红梅在一个月前救了我未婚夫的爷爷,两人有了联系,也有了首尾,我未婚夫说对不起我,他得对宁红梅负责……” 宁舒颜又摸了摸额头:“我和未婚夫手都没拉过,可他和红梅有了更亲密的关系,我分量自然低, 我哥也说了,若不想逼死宁红梅弄的家宅不宁,就叫我自觉一点,所以,我只能过来了, 我也是一时冲动了,想着大不了你们看不上我,我就在这里找个活干,总能清净自在的过一段时日, 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若是真嫌弃我,我这就买票回去。” 话说得很清楚,逻辑一条条摆出来了,第一我不是主动奔来的,是被逼无奈,第二,你们这亲事的另一方害得我,第三,就算送我回去,也请切割好你们和宁红梅家的纠葛。 谢老爷子却想起一件事。 当初会让小孙子跟宁红梅定亲,也是因为宁红梅的赶走了围堵他的混混, 可宁舒颜又说宁红梅又救了别的男人,还跟对方提前有了特别关系, 那宁红梅之前可是一句话没漏,还再三推诿过来的日期…… 会有这么巧合总是在救人吗? 谢妈皱了皱眉,坐下来了。 虽然还是被替换了新娘觉得难以接受,可这么一说,这姑娘也没大错啊。 被抢走了未婚夫,就换一个。 “你放屁,红梅才不是那样的人,我告诉你,你再花言巧语,也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凭啥挑拣我侄儿,她不来,你就能补上了,你以为你是什么金疙瘩—” “好了!春妮儿,你回去吧,这是老二家的家事,人家自己会商量。” 谢老爷子说着起身,跟一声不吭的老妻开口:“到底是一路奔波过来,先让人歇两天,回头我也去问问那边什么意思,到时候再谈其他。” 说着,把谢承勋喊了出去。 谢春妮撇了撇嘴,又白了宁舒颜一眼,跟着出去了。 出了门还能听到她喊爹~事情不能这么滴、 宁舒颜并不在意这个“蚂蚱”,想上眼药?这个业务,我熟的。 而且我受伤了跟你们定的准媳妇有关,我占优势。 “小宁同志是吧,来,先跟我去梳洗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这头上还有伤呢。” 话音落下,宁舒颜的手被一老太太拉住了。 还摩挲了两下。 第5章 地窝子 老太太是个小脚,走路却没多大影响的样子,拉着宁舒颜去了里间。 然后不知道是谢家的谁,反正是个跟宁舒颜差不多年纪的姑娘,端了水进来又出去了。 “你安心梳洗,我在外头给你看着。”老太太出去前门帘一放,宁舒颜又把木门从里头堵上。 这一路风沙,洗一洗也不碍事,她一闪身,回到了邮轮上。 屋外头,谢奶奶跟媳妇递话。 “手指头有茧子,是拿笔多了长的位置,有些陈旧的干活痕迹,但手背已经白白嫩嫩应该是这两年没做过活儿,那她描述的那些,就对得上。” “妈,你是说,这个人是可以相信的,那她真要跟阿承……可是她有过未婚夫。” “我瞧过了,是姑娘家的走路姿势,确实没经过人事,就算拉手又怎么了,你们以前军垦农垦下乡啥的,拉个手扶一下的,少? 别的不说,她已经看上承哥儿的脸了,女生外向,她图一样,心就偏过来了,起码比那个心眼多的好吧。 我看她本人条件不差,也经得住风浪,我看承哥今天表情挺多,好像有点上心。” “那也不行,我心里膈应,大姑子这次说得没错,凭啥我儿子给他们宁家挑拣。” “好好好,不说了,人家姑娘要出来了,你也别摆脸色了,愿意接触就考察一下,不愿意也别当仇人。” “知道了,妈。” 屋内 宁舒颜快速淋浴,洗个脸漱个口。 换上了白衬衫,军绿色裤子,皮带扣住腰,身姿好像一下子就挺拔了。 端进来的水并不清澈,宁舒颜不用它,却也在开门前把一块肥皂丢进去涮了涮。 这才开门。 那个姑娘本来坐着的,见状进来要端走用过的水。 宁舒颜拦住了:“我自己倒吧,要倒在哪里?” “这儿缺水,用过的水也要留着灌溉,你找棵树泼上去就可以。” 宁舒颜就自己出去倒水,没有要人伺候的做派。 那边谢妈又端过来一碗红糖鸡蛋,撒了几个干桂花,闻着香甜,看着精致。“吃吧,吃好了去睡会。” 宁舒颜吃东西的时候,谢妈就杵在那里看。 这洗一洗,还是有模有样。 宁舒颜被这个目光盯得、都要觉得是不是该客气一下,或者剩一些比较合适。 好在门外很快来人了,进来就催她:“收拾东西,跟我走。” 宁舒颜放下碗:“要去哪儿?” 自己都那么说了,还要送自己上火车? 北疆这么远的距离,就是一道天堑,能挡住那些小人骚扰,可若是在一个地方,怕不是要被烦死。 结果谢承勋说他有紧急任务,他得去挖水渠的工程那边待半年:“对你,我没意见,只是有些东西,也要让你知道,我家并不是宁红梅描述的那样好。” 哦~看来还不用跟婆婆妈妈们住。 宁舒颜立马就抱住了自己的笼子:“没规定不能带鸡吧。” “没。”谢承勋以为会看到不耐烦和装模作样,结果她只要她的鸡。 “你愿意跟我去荒地?那里条件可没这边好。” “没事,我在哪儿都能过得好。” 谢承勋嗯了一声,拎着宁舒颜的行囊和鸡笼,先走了。 老爷子说了,真心假意,住几天地窝子就知道了。 当年吃不了苦的,不是真心来的,住了几天地窝子成天嗷嗷叫,想尽办法逃回去。 这姑娘要是真能忍得下来,便比宁红梅强百倍,到时候他不插手谢承勋的选择。 谢奶奶看着谢承勋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拍拍儿媳妇,刚才那个盆本来也是给新人准备的,叫送过去,添个日用品。 …… 叮铃哐啷的,宁舒颜属于刚下车一个多小时,又坐上车往北颠簸了三小时。 下车后人都懵圈。 这,这房子怎么都是半地下啊。 不是说地窝子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吗? 眼前的屋子虽然比徐知青说的的地窝子要好点,起码没看到羊粪当房顶,可这墙体依旧是大半截在地下, 只有不能打开的窗户在顶上,估计还要用来照明和通气。 周围都是这样的建筑,夯土墙,胡杨木为主体,枝枝蔓蔓的不知道什么材料填补缝隙。 一个滑坡走下去就是家门口。 打开没多少防护能力的窄门一开,里头一张炕,那头睡觉,这头有个小灶台连着烟道。 那灶口,两手都能合围起,估计只能架一口中小号的锅。 一张桌子下有自制的木头凳子,整个屋子就这样了没别的了。 哦,炕上还有张偏小的席子。 “这是……” “这是分配的临时住房,我们…还没扯证,就你先住,我跟其他人去老地窝子凑合凑合。” 还有更老的地窝子? “用水……怎么办?” “我给你提来,不过每天最多半桶,这附近有个坎儿井,但肯定要先紧着工程用。” 行,空间能解决。 “那柴火和食物呢。”电,她不指望了。 “进来那边第二个地窝子就是吃饭的食堂,每天两顿,上工的三顿,有一顿直接在外头煮,你要是想自己煮,我给你弄点米粮。” 不干活的人少,一般是孕妇或者身体不适,或者随夫投靠来的,不缺这顿会自己煮。 宁舒颜也没辙了,先这么着吧。 “这里的日子不太好,你要是后悔了……” 宁舒颜垂着脑袋,眼神闪过一抹讥讽,原来是要赶走她啊。 嘿!本来是为了摆脱那边乌糟糟的环境,来这边寻寻机会,你要是好好说我还能也跟你有商有量。 这明显是设套让她主动离开,还要背负宁红梅造的孽离开? 切。 想考验人心?我陪你。 此刻,宁舒颜也说不上自己是下意识的要反套路,还是想驯服那个公事公办的冷面‘未婚夫’。 打定主意后,宁舒颜转过脸来,露出一抹坚强的笑容:“没关系的,你在这,我就在这儿。” 谢承勋表情不变,心里却跟被什么敲了一下。 “那我先去开会了,你,自己安顿一下吧。” “好,路上小心。” 人前脚刚走,宁舒颜就伸个懒腰,成,十平米不到的地方,也不是不能安排。 找根铁丝,给窗户做个活动窗帘。 这就开整! 第6章 布置“地窝子” 房间嘛,最重要的作用是休息,那么床围子得有,钉一圈布料在墙上,防蹭土。 桌子旁钉几个钉子,这就能挂东西了。 铁丝用钳子夹弯后用胶布缠一圈,看着美观也安全点。 五金工具,从邮轮上找的,先取出来用着,用完再塞回去。 这炕扫干净了,地窝子分配的席子就垫最底下,铺上褥子、床单。 这会不冷,薄被展开对折一下,枕头摆上。 枕头好说,就是找年代感的枕巾倒是费了一点时间。 宁舒颜寻思着与其后期寻寻觅觅,不如一次就利用大麻袋和藤箱的遮掩,安排好基础用具。 热水瓶两个、军绿色水壶一个、中号炒锅一个、小奶锅一个、两个碗、三个饭盒、两个搪瓷缸子、 一个装猪油那种黄底红花大盆子、带盖子的玻璃瓶子三个、筷子勺子等餐具厨具在空间清洗后拿出来。 邮轮自助餐桌上的木质格子餐具很像微型餐边柜,拿出来当“餐边柜”。 调料瓶三个分别分装了盐巴、味精、白糖,搁置在‘餐边柜’。 火车站供销社买的煤油炉子摆到角落,中号锅架在炉灶上,奶锅倒挂,再添个砂锅搁在炕和灶之上。 做饭烧火的地方有烟道出去,为了避免倒灌,于是蒲扇也出现了,挂着! 再挂上腊肠两条,腊肉一条,一些干货果脯红糖。 手电筒和一些小用品收在桌洞,煤油灯拿出来,依旧挂着。 唉,地方小,什么都挂着、挂着! 衣服就在藤箱,鞋子分出拖鞋就行了,再多就显得假了。 差不多就这样了,回头看了看薄被,宁舒颜给换成了红色。 桌布也是。 忙着呢,有人敲门? 这么快回来? 门打开,却是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我就说瞧见你了。”这是一辆车过来的女知青之一。 叫什么,宁舒颜没记住。 但她有办法。 “同志、进来坐。”听听、这个称呼,万能吧。 李娟进来就被惊到了。“你才来,就收拾妥当了?看来婆家还不错呀,张罗了这么多东西, 我那边只铺了床,除了饭盒,还什么都没有呢,大家都在申请月底一起搭便车去火车站那边买点,你还去不。” 买个东西,还要等月底。 也还好下乡的人都带了被褥了,要不真是难办。 不过月底可以去火车站?倒是个及时的讯息,对别人来说这屋子拾掇得可以了,对她来说,离最低生活限度还差一截。 信息交流,果然很重要。 “对了,我和苟鹏程、林啸,我们三个人分过来参加……”李娟很健谈,吧啦吧啦讲了一堆,说挖沟渠,说开会时领导立目标沟渠建成饮水后还要将这一片变成良田之类的。 宁舒颜就是从对方讲话里‘记’起来对方叫李娟。 那个苟鹏程,就是长脸男,也是挖沟渠的一份子。 林啸,因为有卫生员经验,估计坐镇医务室了,李娟很是羡慕,因为她心里有点怕一线劳作。 哪怕有军团的人一起劳作,少说也要一年半载才能挖出一条分支福泽这边,然后有水了,下一步就是农垦。 农垦、放牧,这一套套下去,她估计青春都要留在这里了。 宁舒颜能说什么,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聊做安慰。 结果李娟冒出来一句:“好在你来了,还带了你的鸡。” 嗯? 所以? “以后不怕吃不上鸡蛋了,我带了钱的,我找你买,你两天给我留一个好吗?家里大一点的鸡蛋两分钱一个,我给五分。” “好……吧。”宁舒颜答应了,李娟满意的走了。 临走前热情的看了看鸡笼,给里头两只鸡瞧得一直扑腾。 刚走了一个见过的,门还没关呢,又有个陌生面孔大咧咧的站在上坡,一路走下来:“同志,你跟这批知青认识啊。” 得、住在这里,门不立刻关上,真无法保障隐私了。 宁舒颜回应了一句。“一趟火车来的,算认识吧,您是……” “嗐,什么您不您的,我就住你旁边过去两个地窝子,我男人跟你家那个是一起来的,我比你早半拉月到,我姓吴……” 说着吴同志凑过来八卦。 一会说哪个地窝子去不得,没经过允许靠近就是冒犯隐私:“那人姓白,可给她干净坏了,啥啥都不让碰。” 一会说管理妇女们那点事的大姐跟死了媳妇没两年的老鳏夫走得近,可人家留下个闺女,成天作践她,也不知道图什么。 “吃又靠不住对方,也不是个端正的长相,十二岁的大闺女也该懂事了,成天见着那老大姐就是排揎。” 宁舒颜只过耳不走心。 要跟人相处,可以提前了解一些信息,但真正如何,还是要自己去分辨。 这人能对自己一个陌生人说这么多,自己要是以为是个热心肠的,跟她聊了自己的事儿,转头就能说出去给别人听。 而且这地界卫生条件不好,这时候很难有人坚持做到保持口腔卫生的。 这吴同志靠得那么近,一阵阵怪味扑面而来。 宁舒颜却面不改色,在他们那个圈子,要是有点什么事都把态度摆在脸上,早被人算计死了。 不想聊了怎么杜绝话题呢? 借东西。 借水借柴借票据。 理由是现成的:我刚来嘛,啥都缺呢。 那吴同志一顿,唾沫横飞的架势一收,打哈哈道:“这、都是小事、都是小事哈,一会我找人给你送点水来。” 这就立马转身离开,说家里还有事儿了。 这时候宁舒颜才松口气,喷了喷淡香香水解救自己。 顺便拿了香皂暴露在空气中,同款气味,一般人分辨不出来。 再收拾一下细节,这屋子终于能看了,起码不是之前那种简陋的地穴。 忽然,宁舒颜想起吴同志说的“你家那个”,说的是谢承勋吧,看来瞧见谢承勋带自己来的人都默认关系为夫妻。 他带自己来了这里,代表接纳。 可也不对外介绍。 难道这个时代的婚姻,就是两个人住一个地窝子就成吗? 第7章 比较耿直一宁舒颜 宁舒颜看着门边,若有所思。 三小时后 拎着一桶水回来的谢承勋,直接愣住了。 这是、走错房间了? 但门后挂着的麻袋,是他之前拎来的。 里头叮铃哐啷响动的东西,全出现在了房间的角角落落。 刚才还只有一张席子的地窝子,一下像个……家了。 他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 其他地窝子,可都没拾掇得这么温馨,好像在这里住十年八年也没关系。 “你回来了?” “嗯,提水来了,你半桶我半桶,不过今天我的份额也给你。” 宁舒颜点点头,问他。“你住哪儿。” “对面那列最后一间,六个人都住那儿。” “干活的地段呢?” 谢承勋没瞒着,也说了。 最后是吃饭的时间:“上午七点集合,八点前吃完上工,两点午饭,晚上八点晚饭。” 宁舒颜点点头,祖国幅员辽阔,时差差别最大的两个城市能相差三个多小时,在北疆估计要比中原和沿海等地区调低两个小时。 比如一般外省是中午十二点吃饭,或者更早点,这边是两点。 “你说不上工一天两顿?我得去吗?” “这个不限制,你要是干活……找管事的童大姐报名,也记分,回头定时定点换钱票。” 宁舒颜看看自己的手,要她去掘地三尺,肩扛沙土双脚不停走,她做不到。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宁舒颜张口,还没说话呢,外头有人喊:谢同志。 两人一起回头,是几个小伙好奇的张望里头。 谢承勋没有主动介绍宁舒颜,宁舒颜却不能装聋作哑。 没名没分在这里还不知道要被人说什么闲话,这里还有长脸男估计时刻准备黑她一下。 不如做做戏展示一下自己并非无关人员。 所以宁舒颜抓了一把糖塞到谢承勋手里。 也不说话,就看了看外头的人。 再一推,谢承勋就走到门边。 外头那些人只以为是新娘子让他拿出来分的喜糖,嬉笑着主动捏两个,嘴里说着恭喜、有福气之类的。 也有人冲着宁舒颜喊嫂子。 宁舒颜知道自己身份刚曝光,谢家还未明确表态,她也不回应这句嫂子,避开人坐到炕边去了。 人说谢同志新婚咋还住外头呢,谢承勋也无从分辨,按理说自己这时候确实会娶回来一个媳妇。 吃饭的时候,他习惯性的自己去食堂,路过地窝子了,脚步一拐,敲门。“去吃饭。” 宁舒颜跟着去了,然后瞧见了一个大锅,煮着不知道是什么粗粮的糊糊,因为都说她是新媳妇,人家打饭的老头给她捞稠的。 是好意,可……宁舒颜只吃了一口就想吐。 转头看着无所觉的谢承勋,宁舒颜眼珠转了转:“谢哥,我吃不完,给你吃吧。” 就碰了一口,那勺子都没往里放第二下,都塞给了谢承勋。 这玩意,你吃吧。 周围传来善意的笑声,有人嘀咕:“谢同志也是有福了,小媳妇一点吃的都要省给他。” “这革命友情多深厚啊,谢同志、好好对人家~”这时候,说这话已经算很狂放的‘婚闹’。 谢承勋看着碗里的吃的,又想起那一盒饺子了。 难怪这么瘦弱,是以前也总把饭菜给别人吃吗? 晚上八点多,谢承勋要回单身地窝子休息,却被同屋几个同志们推出来, 说:“回去陪对象去。” “就是,跟我们几个糙汉子躺一起算怎么个事。” “你媳妇对你多好啊,好好照顾人家。” 谢承勋:……怎么感觉,被套路了。 可宁舒颜并未主动说结婚的事,甚至一句话都没开口,自己回去问,又显得怪。 踌躇了一下,他找老徐凑合一下。 结果,也被赶了出来。 “别因为害臊就留人家一个人啊,没这个道理,快走快走我这不欢迎你。” 此时,宁舒颜已经吃了一个三明治,喝了一杯鲜榨果汁,然后在屋里想,天天待在地窝子里,也不合适, 她需要给自己找个活儿。 最好是能让所有人下意识忍让她,或者说避她锋芒,上赶着巴结她,而且要持久的巴结她的活计。 这么过,才不会降低自己的格调和生活水平。 铁人嘛,她是当不了滴。 也不是性子独,现代文明的尊重个人隐私之类的,在大集体很难做到,她又不乐意做被多数人人排斥在外,所以得费心思去想。 医护人员?倒是都会在意和看重,可这缺医少药没器材的赤脚大夫,当起来也没甚意思。 厨师?不不不,她可以自己给自己做饭,或者看需求做点吃的哄哄谁,却不乐意给一大堆人熬稀里糊涂的粥, 这个地方的厨师,怕是得大冬天的露着手削皮,紧赶慢赶做饭交差。 当官?虽说到处喊着男女平等,可这里,除非你是铁娘子比男人还能干把自己往死里累,否则当的还是婆婆妈妈的官。 什么意思呢,就是管些家庭矛盾调解、女同志矛盾之类的。 老老实实当个娇妻等丈夫归来,天天在地窝子里,那不行,会抑郁的,人可不能长期不见日光。 综合来看,还是要资源。 手里要有他人轻易掌握不到的资源。 好比她信口雌黄的一天四个蛋的鸡,这不,才进来了,就引来个知青示好。 物资吗? 这一点倒是能深挖一下,给自己找个便利。 自己试过了,之前火车那几天取用的东西,要是一天之内没还回去,还能重置出全新的一份,大不了自己拿个鸡毛当令箭,假装整合周边资源互通有无呗。 “咯咯哒~” 这一声动静,把宁舒颜引了出去,实在不行,就搞养殖种植。 鸡也是资源,此地难以养殖鸡鸭这样‘娇贵’的物种,可对她来说,只要它们活着,鸡蛋就有理由往外出。 要是再顺势重点规模化的盆栽蔬菜、水果,或者水培作物,只要能吃,品相糟糕点也成。 这不是要挖沟渠了么,取水困难没事,给得起代价,或者说希望在眼前,还能没人跑这趟苦力? 在别人手里活不了的作物,在自己手里“死”不掉。 “叩叩。” 敲门声突兀响起,打断了宁舒颜的思索,又是谁? 这一天都轮换来几批人了? 门一打开,风有点大,因为是晚上了,温度也比白天低了一些。 谢承勋很高,因此进门还要低头,此刻垂下脑袋,似乎有些为难:“他们,不借住……你要是介意,我再想办法。” 宁舒颜正好有事问他,让开一条道:“进来再说。” 谢承勋犹豫了两秒,抬步走了进去。 一进来,就被香到了。 说不清花香还是果香,总之这地窝子都是他不认识的状态了。 刚坐下呢,就听身边的女人来了一句。“所以,你是来洞房了吗?” 第8章 开诚布公 谢承勋得亏没喝水。 他脸上露出了几分惊诧,脚尖向外,双手撑着大腿。 这是做好了随时撤退的准备。 但看看宁舒颜那没有半点攻击力的样子,又多言一句。“你别怕,我们没领证,不会做什么的。” 谢承勋不习惯跟女生独处,还是在散发着淡淡香味的密闭空间,便是去外头躺上一晚,也好过这会子复杂的情绪。 心说还是出去找老徐凑合一晚好了,手臂就被不轻不重的握住了。 “谢同志,你我现在都在这里了,有什么话我们就趁机说开了吧,我知道,我不是你原来定亲的人选,你心里接受不了,但你别躲着我, 我一个人远道而来,要是你还躲着我,是个人都会觉得我的来历不对头,你要是真的讨厌我,我可以回去的,我说过了。” “我没讨厌。”谢承勋叹了一口气,只说出这个来。“你要是不嫌弃这里的环境,能待下去,那我们就在一块, 我今天不在这里住,是给你留余地,实话说了吧,我爷爷让人给那边发电报打电话去问了, 她、宁红梅跟你未婚夫如果已经成了,那也该好好断清楚,之后就是我和你的事。所以把你带到这里来了, 对我个人来说,你要是能接受这里的环境,能呆得住,那我随时都可以打结婚报告。” 原来是这样。 宁舒颜心下安定了点,不是恨嫁也不是花痴,单纯觉得能遇到一个顺眼的不容易。 在经济上行的时代,在现代社会里,二十来岁尚且会被社会冠上一些剩女,不自觉的给予一些压力和一样的目光,何况如今。 既然大环境如此,她也不会标榜自己要当什么独立不婚女性,对方个人不错,也有责任心,就这么着也行。 不过,过日子的话,还需要和对方约法三章。 “我知道了,我等就是了,大晚上的你也别到处跑了,我相信你。” 谢承勋嗯了一声,又觉得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就是有一点,我想请你先解决一下。” “什么事?” “能不能找一些材料,我想沿着门边不碍着别人走道的范围,圈一个外门,挂个铃铛,我是南边来的,我们那儿相对注重别人的隐私……。” 谢承勋就站起来:“那不行,其他人都没这样。” 宁舒颜站起来打开门,比划了一下,其实就是往下走的这个斜坡这儿弄个边界线的意思,有人来了要先开外门弄出动静,她也心安点。 这么一看,确实不占道,也没占了别人的地方,甚至可以往内缩一点。 虽然这么看着有点没必要,三两步的距离还要弄一个外门。 可谢承勋刚要拒绝,就瞧着宁舒颜那眼神。 黑夜里,煤油灯的光并不能渗出门外多少,只显得宁舒颜眼睛里跳跃着两簇火苗似的。 “那我申请一下。”他的坚持,一下就拐了个弯。 “好,谢谢。”宁舒颜摸了摸辫子,做出了挽留:“我说了我相信你,今晚就在这里凑活一下吧, 我坐车都坐了这么多日了,要是发电报了那边信息应该很快就能反馈过来,到时候你就把被子搬过来吧。” 谢承勋抬头看去,周围早就漆黑一片了,他转身进去, 宁舒颜先躺在内侧了,指了指热水瓶:“有需要的话你用吧,我下午烧的。” 谢承勋见水桶还有不少,调了水擦身后去外头冲了一下脚,回来挨着炕边睡了。 也是难为他了,本来这炕就不是北方那种东北大炕能躺下全家的,这只能让两个不胖的人平躺不拥挤,也就是一米五出头一点,他硬生生靠侧睡,给宁舒颜让出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宁舒颜勾了勾唇,没笑出声。 本以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会睡不着,没想到醒来后天已经蒙蒙亮了。 谢承勋穿戴整齐,见墙上还挂了一个小镜子,顺便整理了一下仪容。 对着镜子,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宁舒颜在家里说过的话。 看上他的脸。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孬,又不是傻子瞎子会看不出来自己什么样。 但……第一次有人这么说话,想起来怪不自在的。 而且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才刚认识他就又送饺子又给饭,还自己布置了一个家跟他分享…… 宁舒颜坐起身,问一声早。 谢承勋回过神,嗯了一声,补充了一句。“我要上工去了,你抓紧时间收拾下去吃饭。” 宁舒颜才不要继续吃昨天那个,只问了谢承勋做事的路段,就磨磨蹭蹭起来。 谢承勋离开后,宁舒颜已经开始计划约法三章第二章。 伙食自由。 第一章是昨天试探过的,个人隐私自由。 先标明边界感,再争取独立做饭的机会和资源,最后再谋求设想中的工作。 另外两个是资源自由分配,和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先看看第一个要求能不能得到满足吧,不能的话,还要自己另想法子。 食堂,她还是去了的,要不然多出一份吃的,人家特地问,就没意思了。 但是东西领回来,她就存起来,外头拿进去的东西不属于邮轮,倒是不会刷新,不然刷新出一堆干菜窝窝头或者稀里糊涂的东西,她真的会谢。 凋谢的谢。 回来屋子里门一关,自然是选自己喜欢的东西。 芝麻球一个,小巧的包子两个,一菜一豆沙,再一碗白米粥,一个鸡蛋,早餐吃饱,关上门出去走一圈。 宁舒颜参观周围环境的时候,宁红梅对着话筒诉苦。 “哪里是我抢了她的未婚夫,是她看着谢家给我送的礼物,眼红,就设计我跟她那个对象撞在一起,还被人瞧见了, 谢姑姑,我心里苦啊,我这都整理好嫁妆了,也全都被带走了,那些东西本来就有给您带的…… 您可一定要帮我跟谢爷爷他们说清楚啊,我真的太冤枉了,嫁人?是啊,我能怎么办,不嫁人我就要被判定跟人耍流氓,澄清的话对方就要蹲大狱,我也为难。” 接电话的人举着话筒,恨不能戳到自己娘和大嫂面前。 那抿着的唇,不满的神情,无一不是在说:你们听你们听啊!我都说了那人肯定目的不纯,瞧瞧,嫌贫爱富眼高手低,还心思歹毒,惦记姐姐的夫家,还偷了人家嫁妆。 谢母立刻冒火,咋是这样的人呢。 昨天她还信了她的话,觉得小姑娘被磋磨很可怜,怎么是这种性子,还害人现在结婚了没嫁妆用。 谢家姑姑挂了电话。“那宁舒颜倒是一大袋行囊,还有那么满一个箱子,连家里的鸡都带来了,这就是证据、走,嫂子,我陪你去找那个黑了心肝的……” 谢母抬脚就走,老太太想追都追不上。 第9章 啧。 哎呦!这里头漏洞不少啊,就是还有外人,她不好直接喊出来,要不自家闺女名声又要更臭。 这儿媳妇,都多大了,听风就是雨的毛病一点没改。 小孙女又跟知青们写标语去了。 “哎呦,这可咋整,要是闹了误会,这婆媳关系以后还能处吗?”虽说那姑娘瞧着也不是火药桶的性子,但人家说话那条理、还有孤身来北疆的勇气,能是好拿捏的吗? 唉。 紧赶慢赶的,老太太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小孙女:“华英啊,快、快去拦着你娘和你姑姑,每天去那边的车就一趟,现在去说不定还没走!” 可小孙女跑去汽车组一问,车子刚走三分钟。 …… 追也追不上了呀。 喊了人家也听不见。 只能赶回去跟奶奶说实话。 “哎呦,这是家事,又不方便用紧急电报联系那边,啧。” …… “啧。”宁舒颜也在啧啧出声。 她寻思着做个蛋汤,捏俩饭团,去给谢承勋送点加餐的,好笼络笼络人家,让自己早点自己开伙,然后必要时候给自己打掩护。 结果还没行动呢,上次见过的那个尖酸大妈,哦,就是谢承勋的姑姑又跑来了。 白天嘛,门不关,采光好,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大鱼大肉,就没关,被她闯了进来。 一来就要给自己‘上刑’。 嘴里还骂着狠毒的人啥的。 宁舒颜一推,人家摔倒了,那不得了了,呼天抢地的。 随后谢母也站在上坡,一个劲儿的叫宁舒颜别打了,别打了。 这时候没上工的少,但还是有几个闲人的,都被招来的。 谢姑姑哭嚎着还能顺便说不干不净的话,一盆盆脏水往宁舒颜身上泼。 “这个人歹毒啊,看上姐姐的男人,把姐姐毒打了一顿丢在家里,自己跑来抢老公啊。” “家里的嫁妆被她偷了,你看看这个家……” “哎呦没天理啊,她还勾引我们小谢一起睡一个屋啊,生米煮成熟饭啊。” 有个年岁不小的妇人走了过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啊大妹子,我姓童,是这边分管女同事事务和需求的,有什么事你跟我说。” 谢姑姑一下站起来,拉着童大姐就开始指责宁舒颜,来来去去还是刚才那些脏水。 童大姐就跟围观的其他人一样,看着宁舒颜。“这样吧,不如到我那边去,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说,这里是承担了重要工程任务的片区,这么闹影响也不好,也会影响到你……” 你家谁来着? “我侄子,谢承勋。” “对,也会影响到小谢的,对吧,咱为了谢同志着想,有什么话咱慢慢讲,这么闹,只会让小谢为难。” 谢姑姑不嚎了,隐晦又得意的看了宁舒颜一眼。 宁舒颜捏捏鼻梁,一股火气没处发。 跟着她一样撒泼打滚?没格调。 拼嗓门,也抵不过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妈。 上手打?这个年代你被人捏着错处还打人,一不小心就卷入大麻烦。 算了,谢承勋那张脸再好看,自己也无福消受了。 只一个姑姑是这样就算了,连当娘的都跟屎一样,前一次一见面好好的了,也讲道理了。 再次出现,又变卦了,跟墙头草两边倒。 该严肃的时候不严肃,乱来! “那个,既然这样,这位同志也跟过来吧。”这童大姐也是好笑,对着宁舒颜就下意识冷脸。 好像她就是谢姑姑口中说的人。 说完,就亲热的挽着谢姑姑要走,一副姐两好的架势。 宁舒颜能怎么办,只能说:“好,但我要求所有当事人都在场,比如谢承勋,比如谢家的当家人,你是姑姑,按理说,还没到至亲的地步吧。” 谢姑姑冷哼一声,就拉过身边的谢母:“她是谢承勋的亲娘,她算至亲了吧,她能代表了吧。” 谢母被拉到人前,一直想躲,被谢姑姑瞪了一眼,不知道在耳朵旁边嘀咕了什么,立刻硬气起来,说不会接受一个坏人当自己的儿媳妇。 “好,等谢承勋回来,这件事今天就说清楚。”宁舒颜也回应道。 她甚至要求在场所有人一会都去童大姐那边。 童爱华皱了皱眉,总感觉这宁舒颜跟刺头一样。 人群中,李娟朝着这边看了又看,犹豫再三,还是向前一步:“那我去喊谢同志。” 这就转身跑走了。 童大姐本来想就地解决的,这屋子一眼看过去,那么多盆盆罐罐,暖水瓶都有两个,不就是谢姑姑描述的那样? 可宁舒颜一开口,就把人赶到自己那儿,怕是心虚,怕被查吧。 “那咱走。” 一行人跟着走,谢姑姑那是一连串的话,说啊说,还添油加醋上了。 宁舒颜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撒谎。” “端正你的态度,宁同志。” 宁舒颜被逼问得烦了,就说:“这里是什么好地方吗?我非要上赶着来?还不是被宁红梅逼得没办法了, 你嘴里都是宁红梅的说辞你就信了,你倒是亲自去看看,去打听打听她到底是不是被迫跟厂里技工搞对象啊,你去过吗?” 谢姑姑脸抽了抽,没去又怎么了呢,她相信宁红梅。 “再有,说我图你们家东西,你家有什么?你告诉我,你家有什么?” 被上一个问题问得哑口无言的谢姑姑这下有话说了。 可看到宁舒颜今日的衣服不是上次那套,还新新的,她立刻又有话说: “你房里那些东西就是证据!你偷了家里的东西和宁红梅的嫁妆!就这一点就能送你去蹲监狱!” 宁舒颜掏兜了,把在火车站附近的供销社买东西的票据拿出来,随后捏着一沓票据,给在场除了谢姑姑和谢母之外的人都看看。 然后,谢姑姑就瞧见,所有人的面色都古古怪怪的。 宁舒颜指了指门口:“眼见为实,大家捏着票据,去我房间一样一样对, 除了我吃饭的碗筷和两件换洗衣服是家里自带的,其余东西你们要是从票据上找不到,我就认了这个偷东西的罪过。” 什么意思? 谢姑姑立刻站了起来,抢一样的拿走童大姐手里的票据。 购买日期就是前一天的。 地址是火车站旁边的供销社。 林林总总写了类目,煤炉子、手电筒、暖水瓶、肥皂等类目。 这些票据,跟巴掌一样,狠狠甩在了谢姑姑的脸上。 第10章 改变如此快 他人的目光和窃窃私语,更让这种感觉如热油见水,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谢家这个姑姑原本骂宁舒颜偷东西有多笃定,多不齿的样子,这会就有多尴尬,无言,为难。 宁舒颜从头到尾都没展露出泼妇骂街或者期期艾艾那一套,却也正说明了问心无愧。 可在某些人看来,这就是有恃无恐,故意为之。 “你有这个东西,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童大姐这是认为宁舒颜耍心机。 喜欢听信一面之词,先入为主的人是这样的,宁舒颜也不惊讶。 “一开始拿出来?谢家这个姑姑一口一个小偷,一口一个恶毒,哭天抢地的,我要是回一句她那时候有十句等着我, 您呢,又不管不顾的也想给我定罪,直接给我一个看罪犯的脸色,别说您没,我没瞎呢,我一个新来的能如何呢, 只能等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大家都冷静点了,才有机会拿出我的证据吧,我还想着等人散了,谢承勋来了之后关起门来说,可是,谢同志不让啊, 试问您刚才没听到她是怎么造谣我是居心不良的小偷,恶毒的抢走姐妹男人的?身上被人一盆盆脏水的泼,难道您不动、不介意?” 宁舒颜正说着,有人喊了一句谢承勋过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着门边,谢承勋来得急,轻轻呼出一口浊气,这才问发生了什么。 谢姑姑添油加醋开始说,宁舒颜只淡漠的甩着手里的票据。 谢姑姑就有点说不下去了。 “谁知道那些东西是她现买的,说不定是那边偷……” “姑姑。”谢承勋拦住了话头:“爷爷说过了有结果会来找我,是他亲口告诉你这些话的吗?” 谢姑姑想说是,这样就可以在大众面前赢回来自己的面子。 可想起自家爹……她梗着脖子换了一句话。“你要还认我是你姑姑,就给我教训她!” 谢承勋叹了一口气,朝着宁舒颜走了两步。 宁舒颜静静看着他,就见谢承勋跟童大姐说话去了。 “无论我姑姑说了什么都是不作数的,宁同志没有做她说的那些事,给您添麻烦了, 不过我们单位随随便便就能让人闯进来,这保卫工作是不是,有所欠缺。” 童大姐脸色白了白。 这是说她正事不做,闲事也管不赢了。 这不是你家的长辈说的吗,难道还能凭空捏造,这会对着我发难来了? “这都是你母亲和你姑姑说的,我也没见过这姑娘,不知道她算知青还是其他身份……” 意思是要发难找你母亲和姑姑去。 宁舒颜就见谢承勋背对着自己,跟那边对视了片刻。 她没看到谢承勋此刻的表情,却见到谢母一下子萎靡了,甚至有些害怕的样子。 谢姑姑也僵硬着,没再继续发难。 “回去吧,这件事我会跟爷爷说的。”说完转脸,看了一下宁舒颜:“宁舒颜同志是我的未婚妻,我的结婚报告这两天就会递上去, 宁同志,她还是一位有学问有见识的有志青年,希望大家不要听信片面之词,实际去了解她。” 说完,又背对着宁舒颜了,说了一句回吧,谢母和谢姑姑一下就转身离开了。 宁舒颜寻思着,要不是场合不对,真想立刻凑过去看看他啥表情了,给亲姑姑和亲妈吓唬成那样。 童大姐这会也尴尬,挥挥手让大家都忙去,又强装心无芥蒂的提醒宁舒颜有空过来做登记,好分配活计给她。 宁舒颜也礼貌的说好。 回了地窝子,她把今天发生的事情简单复述一遍,并且问道:“不考察我了?就这么承认了?” 谢承勋瞧着昨天还对他温温和和,一副看上他的脸就决定跟他过一辈子的架势,今日却看陌生人一样。 他心里咯噔一下,话赶话的,就说出那句承认宁舒颜身份的话。 有他那一句,今日姑姑在这边的脸估计丢大了。 但,有理走遍天下,他不认为自己是不孝顺或者什么。 从第一次见面,姑姑对宁舒颜同志就误会多多。 宁舒颜说的那些话,只要当地有关系,一查一问就清楚,而且描述上也没有任何含糊的地方。 再说了,这些东西还是自己给她钱先置办的,谁是冤枉的,自己是最清楚的那个人。 可他这么按照道理办事的结果就是,成为所有人眼中的护短。 来之后听了姑姑的抢先发言,却先给未婚妻撑腰,还夸了宁舒颜是有志青年。 虽然是很官方的夸奖,却叫宁舒颜心里刚积攒起来那点不满散得快。 就借宿了一个晚上,他的态度,跟火车站初见时真的区别很大。 如果自己再……哄着他点呢? 见色起意后又发现对方是非常讲理不妈宝的汉子,兴味更浓。 还想再说点什么,谢承勋留下一句要上工了,就大步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行色匆匆。 宁舒颜:…… “你们没吵架吧。”李娟靠过来,瞧见谢承勋走远了,她挨着宁舒颜说话。“是我跑去找他来的,不过你家这个真讲道理,一点都不偏帮那边的,这日子也能过是不……” 这话说的,一半劝和,一半邀功。 宁舒颜笑笑,从鸡笼摸出来一个鸡蛋:“今天劳动你跑一趟了,这个送礼,回去打个蛋汤喝。” “欸!好!”李娟喜滋滋的把鸡蛋收到口袋里,还回头张望了一下。 “这里的饭菜是真难吃,城里也没多好,但早饭吧,好歹有一两样咸菜,有碗粥喝,得闲了家里还给摊个饼子, 这里呢?全是稀里糊涂的,中午说是加餐,就是菜干窝窝头,一股霉味。” 宁舒颜听出来了,这位下来之前,家庭条件应该不错。 既然如此,自己能弄点‘路费’傍身,对方应该也有钱。 那就处着吧,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个朋友。 想起自己的打算,宁舒颜漏了两句话出去。 第一句,家里有人每个月寄东西给自己。 第二句,她乡下有认识很多囤粮的亲朋,城里还有人脉网。 李娟都记在心里了。 下半晌,宁舒颜整理了一下细节的卫生,最后还是看天花板的位置不顺眼,找了一张轻盈的布料打算弄个防尘天花板,要不这吃着饭,头顶往下掉个灰,落下个虫子,膈应死。 黄昏后水渠那边收工,谢承勋一进门就被塞了一碗水,桌边还有温热的洗脸水备着。 谢承勋喝了水,洗了脸,才知道宁舒颜要他钉一下头顶上的布帘。 行,他身手利索,框框几下搞定。 刚落地,宁舒颜又递过来两个水煮蛋。 “你吃吧,我今天已经吃了两个了。”两个鸡蛋吃下去,谢承勋总觉得要干点什么。 第11章 结婚报告 于是立刻去找工程领队老徐打申请。 老徐放下手里的半截笔头。“你说你媳妇要弄个篱笆子?这,有点特立独行了, 怕其他人会有想法,是因为带的东西珍贵,怕人家摸进去吗,大家都挺淳朴的,再说了大多数人都在上工……。” “如果违反了什么条例,那就算了。” “这件事也不会违反规则,也不妨碍别人,就是担心有人多想,以为你媳妇防着谁……” 见谢承勋没有说回去回绝,而是又等了一下,这架势,显然是一定要一个清楚的答案。 “你这同志,就是认死理。”老徐就说明天找几个人开个会,要是其他管理没意见,就写个申请,你自己找材料弄去。 谢承勋这才转身走了,老徐拿起笔头,笑着摇摇头。 谢老二如果瞧见谢承勋如今这个样子,怕是要笑话他妻管严了。 想起谢老二,老徐叹息一声,继续埋头画他的草图了。 宁舒颜得知暂时还不能做第二道门,耸耸肩,没事儿,申请不了就自己多注意点。 她不喜欢煤油灯一直点着,有怪味,就早早躺着了。 谢承勋转身见到一半的空位,犹豫两秒,也冲了脚后反锁门回来躺下了。 之后两天,谢承勋回来就有热水用,还每天有两个鸡蛋吃,他就每天下午休息的时间回来多给宁舒颜提一次水,要用的柴火和引火的东西也每日弄回来一点。 宁舒颜学着用那个灶,感觉也不太难,就是菜最好提前备好,火候可不由自己控制。 食堂那边,她是一次都不想去了,提前说了自己吃自己的,那边的师傅应了一声,翻找了一点杂粮面和几个地瓜,又找了几个白菜、一个南瓜给了宁舒颜。 宁舒颜还以为是自己开伙的都这个待遇,结果李娟说不是。 “哪有这个待遇啊,怕是你们家那个有点背景。”李娟酸溜溜的说:“我也想说自己开伙呢,结果人家就说了一句好,什么都没给, 虽然女工就比男工早回来一个小时,中午半个小时,那点时间做饭都够呛,还要找柴火,自己多打水,不如吃现成。” 正说着呢,晚一个小时下工的谢承勋回来,手里依旧是一把干透的枯枝,细长细长的。 每次拿回来的东西,其实真的不耐烧,但听说上面有配给的,要自己开伙都是要自己去倒腾,还不能动成材的树木。 “翻找这些回来,已经是不容易了,干了一天活,还能有余力找,当兵的果然体力没的说。”李娟啧啧两句,寻思着自己是不是也从队伍里找个成亲算了。 十来年前,八千湘女来疆,不也一来就成家么,有个人搭伙过日子,互帮互助的,比一个人苦哈哈的过要好些。 “行了我先走了,明个儿我来拿鸡蛋哦。” “忘不了,慢点走。” 一抬眸,谢承勋已经近在眼前,他归置好枯枝,拍拍手上尘土,就拎着一条帕子到屋后头去对着身上摔摔打打,把灰都拍掉。 不是一个人过日子了,队伍里成家的同志你一句我一句的给他生活建议, 他反正也不觉得这点细节多劳累,直接就开始养习惯。 宁舒颜的暖水瓶里永远有热水的,家里永远干净,桌面整洁,这是他自己住的时候保障不了的。 一回来还有鸡蛋吃,这几天吃的鸡蛋,赶得上之前两个月的。 这不,一转眼,宁舒颜就从锅里拿出来俩。 人家做了什么,自己就得补上人家介意的或者一时半会做不全面的,别说不能占老百姓便宜了,就算是准媳妇的便宜也不能占啊。 谢承勋接着鸡蛋,说了一句谢谢,还没吃呢,门外有人喊:“谢同志,宁同志,有人找。”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个推了一下鸡蛋,一个顺势一口闷。 两人关了门走了两步,就瞧见谢老爷子过来了。 身边还跟着一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和一个少了半条手臂的女人。 这一对视,宁舒颜就注意到身边的人状态有点不对了。 他的脚步慢了很多,呼吸也乱了。 宁舒颜还没弄明白怎么呢,就被一道目光锁定。 是那个少了半截手臂的女人,她的目光带着打量,却没有恶意,也不是谢母和谢姑姑那种评估式的观察。 走到近前了,打招呼第一句话就是:“你吃鸡蛋了?” 谢承勋点点头:“宁同志给的。” 然后宁舒颜就感觉那女人的目光温和了很多,还带着感激。 “承勋,两年没见,还记得小叔吗?” 谢承勋喊了一声小叔,手却蜷缩了一下。 嗯? 宁舒颜的目光在他们几个中间来回看,见大家也看过来就指了指自家地窝子:“要不,去屋里说话吧。” 那女人快走两步,跟宁舒颜并肩了,很是期待的样子。 她跟宁舒颜打招呼,说喊婶婶就好。 “婶婶。”宁舒颜跟着喊了一句,就见对方的眼眶有点发红,她似乎想亲近宁舒颜,又没有真的做出任何肢体上的亲密举动。 到了地窝子,宁舒颜拿了碗和杯子,又拿出一个小罐子,把桂花蜜倒进去,已经不烫的水冲进去,一股甜味就冒出来了。 “谢爷爷,叔叔婶婶,喝水。” “诶诶,好。” “房间弄得不错,很有小家的模样,我跟你们婶婶也住过地窝子,没想到能拾掇得这么好。” 谢老爷子直接点,说了宁舒颜的事:“那边的熟人调查了几天,那宁红梅确实在宁舒颜出发前跟人结婚,也不是被迫的, 宁家呢,还有个偏心的哥哥,宁舒颜之前说的话,全对得上,她没有骗人。 舒颜啊,既然你也不反感我们承勋,都没意见的话,结婚报告可以递了, 过两天抽空回去那边一趟,你奶奶想再见见这孩子,你奶奶的意思是要回那边给的东西,补在舒颜身上。” “好。”宁舒颜抢先回答。 她在意宁红梅吞下去的东西,如今自己是谢承勋的准新娘,那些东西被她占着,多难受。 老爷子这么说,是一定会想办法弄回来了。 看来,之前自己下的眼药下到他心坎里去了。 谁都不喜欢被人糊弄欺骗。 “今后,谢家就多一口人了。”汉子说着,把带来的麻袋放在桌边。“听说承勋成家了,找人匀了点吃的,一会你们收拾了,看是要招待一下还是自己吃,都可以。” 意思是他们没空等,估计是抽空来看望谢承勋和新媳妇的。 宁舒颜就蹲下来解开,一看,有点惊讶。 给这么重的礼吗? 第12章 谢承勋说宁舒颜不老实 宁舒颜敞开袋子:“谢哥,里头是腊肉、风干牛羊肉那些,还有报纸包着的东西,好像是糖和茶砖,这太贵重了。” 谢承勋抿了抿唇,拎着袋子要给两人推回去。“我们有吃的,你们留着。” “你这孩子——叔叔都不认了吗?” 谢承勋执意要还回去,对方一脸的难过。 宁舒颜总觉得这画面,怪怪的。 “你们都不收,那我收。”宁舒颜拽了拽谢承勋的手,把袋子夺回来了。 难得有明面上的东西送进来,不要白不要。 但她也不白占便宜。“谢哥,留叔叔婶婶吃饭吧,一会我整理点东西给叔叔婶婶带回去。” 谢承勋回头看了宁舒颜一眼。 双眼澄澈,没有贪婪,只有淡淡的疑惑和体贴的行为。 谢承勋没拒绝,于是这天也能聊了,气氛也不尴尬了。 谢婶婶还过来打下手,直白的说自己做饭也做不明白,然后就盯着宁舒颜的脸看。 等瞧见宁舒颜手脚麻利开始干活,眼里都是满意,看到她脑袋上没撤掉的纱布,眼底又露出疼惜。 宁舒颜没空去看这婶婶的表情,从鸡窝里摸出来几个鸡蛋,找出腊肉刷洗一下丢进去煮。 等会蒸蛋羹的同时把腊肉煮熟,捞出来切片撒料就是一盘菜。 再炒个南瓜片。 宁舒颜再假装从桌洞取出午餐肉罐头和宽粉,做个午餐肉罐头粉丝白菜煲。 调配的糊糊在煤油炉子上烙饼,一张一张叠起来,很快就有一摞了。 宁舒颜之前吃的泡菜装罐子里,打算在明面上摆着的,这会也掏出来装一碟子。 之前那个桂花糖水就当饮料,家里没酒,就这么凑合了一桌子。 吃吧,多的少的也就这个席面了,我那些大虾帝王蟹鲍鱼的也没办法掏出来。 香味持续了半个小时,一顿饭才做好,早有下工的人‘路过’好几次。 老徐跟谢承勋有私交,请进来呗。 童大姐也被招呼进来,再有就是姓白的女同志,以及李娟也被宁舒颜拉进来。 炕上女人坐着,桌子拼在一旁,借了两张凳子,就这么吃上了。 谢老爷子之前问过了,宁舒颜和谢承勋都没意见,宁舒颜的背景也没问题,这亲事也就确定下来了,免得再拖时日姑娘家会被人说笑话。 这一顿,也算是新人酒了。 屋子窄得很,却热热闹闹的,老徐还把珍藏的酒拿出来,给谢承勋灌了两杯:“现在是大人了,不会喝酒怎么行。” 菜被吃得精光,白同志还回去拿了一罐子酱菜和一包花生米来。 “之前都没来得及认识,我姓白,宁同志以后叫我白大姐就可以。” “白大姐。” 吃饱喝足,谢老爷子有车回去的,临走前宁舒颜已经把一罐子桂花蜜取出来,再包上一包红枣,香油装在之前的罐头瓶子,一并递给了婶婶。 “孩子,你成家了,我和你,婶婶,很高兴,好好对宁同志,她很好。”这个叔叔喝了两杯酒,似乎有些上头,断断续续的说着体己话。 那边,婶婶也偷偷给宁舒颜塞了什么,叫她回去看。 终于送完几个长辈上车,得到了一个月底去家里坐坐,去那边也支一桌。 如今不流行隆重办婚礼办酒席,北疆这块地界,新人成婚若是凑齐自家人集合在一起吃一顿就已经很奢侈了。 刚才饭桌上也有人说了,去年结婚时几对新人凑在一起开了个茶话会,一盘花生,两碟瓜子儿,就这么成了。 更早就是送一顿干饭,算是贺新人了。 对于这种仪式,宁舒颜不怎么放在心上,她要的是在异世界也稳当愉快的生活。 再次回到地窝子,宁舒颜整理一下麻袋,寻思着趁机多放点罐头和调料啊,海鲜干货之类的。 还没干‘坏事’呢,突然眼前一黑。 一扭脸,谢承勋站在身后呢。 “不说话吓唬人呢?这些东西你没有其他安排吧,没有的话我就收拾起来了。” “嗯,你看着办。” “叔叔婶婶挺好的,隔房反而知道见新人要送重礼。”宁舒颜听想说你妈就不一样,老爷子知道了她所说不假,赶来见面跟谢承勋说清楚, 当娘的上次那样作妖,这次也不知道过来说两句软话。 谢承勋也蹲下来,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酒味不好闻,这屋子其实散味也慢,可他靠得那么近,却没有多让人忍不了的异味。 “你一见面,就说的实话,所以,我也跟你说实话。” 啊? 喝醉了吗? 要透露什么给我? “我知道,那不是我婶婶,是我娘。” ! 你娘,是叔叔的老婆。 你娘跟你爹有的孩子…… 宁舒颜诧异的微张嘴,震惊,不是吧,这是什么不伦秘辛? 但今天第一次见面,那个婶婶确实热情过头,这么一想,谢母的表现确实……跟儿子都透着一股生疏劲。 “以后,我们也真真的、不要假话一堆,额、可以吗?” 这是真喝醉了啊。 宁舒颜转过来,捏了捏对方的脸:“我是谁啊。” “宁舒颜。” “没醉得太厉害。” “我没说醉话,宁舒颜,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不诚恳,你的眼里,有算计。” 宁舒颜无语。 “你的话,半真半假,但我们马上是正式夫妻了,你……” “我不能。”宁舒颜起身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支棱在桌上,居高临下看着蹲着的谢承勋。 “我承认我是看上你的脸,你还有不错的卫生习惯,身体也好,我觉得非要找个人成婚,你是最近便也符合我喜好的选择, 我可以给你做饭,可以挣钱给你花,可以跟你做夫妻的事,但我不可能为了你从内部改变我自己, 比如你说真,什么是真呢,我说的我的遭遇是真,但我报复回去了我没提,这就是假吗? 真真假假,谁是裁判?谁来界定?谁有资格?而且,既然你想要婚前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我也告诉你,我有能力吃得好用得好,我就不会委屈我自己硬要跟大家同步 你要是想听真话,我就说,我不想吃食堂的糊糊,我不想随随便便谁想进来就进来,而且我不会跟你去挖沟渠,除了这个,我能做得比任何人都贤妻,都让你有面子。” 本来,宁舒颜也不想这会露出自己的真面目的。 谁让前有谢家姑姑搞事情,后有谢承勋要求自己要做真实的人。 好,那我就给你看看我的真实。 谢承勋看了看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第13章 鱼饵 屋内光影明灭,两人对视片刻,谢承勋开口。“那我只提一点,婚姻存续之内,不要背叛,精神也不可以。” 宁舒颜愣了一下,随后郑重的回答:“你不背叛,我也懒得换。” 谢承勋嗯了一声,然后毫无征兆的坐在了炕上开始脱衣服。 宁舒颜:??? 不是,这是要炒饭了吗? 不能提前搞个氛围吗? 谢承勋只是单纯的热了,脱到只剩下背心,就躺下了。 宁舒颜坐了回去,过了一会直接给人叫起来喝一碗解酒汤:“洗澡去。” 谢承勋迷瞪着眼,缓了缓才起来打水出去擦洗。 这才刚谈心完,一点都不想装一装了。 不过……“那个汤真好喝啊,好像是鱿鱼干?还有什么野菜还是菌菇?” 算了,她既然说了有能力吃好的,不必深究。 次日醒来,屋内米香四溢,宁舒颜在外洗漱回来,往脸上抹东西。 谢承勋只是扫了一眼,并未多言。 要出门的时候,宁舒颜追过来塞了一枚熟鸡蛋:“中午我去给你送另外一枚,再加个菜给你,这袋东西,我们一起吃。” “好,你安排。” 中午,宁舒颜果然拎着饭盒去找了谢承勋。 一眼看去,周围人迹罕至,只有稀疏的耐旱植物点缀其间,透露出一种孤寂与苍凉。 走了挺久,估计有个二十来分钟,远远瞧着绿衣服的一群人分散开来劳作。 这条渠不知道挖了多久,远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总听说挖水渠,又听人说挖沟,近前看才发现别有洞天。 这是在挖……坎儿井? 那确实又是沟又是水渠的。 这工事是为了开荒建造的,给的时间充足,要是能早点挖好也能方便已经入住在这边的人。 看着大家一锄头一锄头的、宁舒颜想起看过的一个报道, 好些现代工程都扛不住的地震和风浪,六十七年代遗留下来的却坚挺。 那时候为了造福后代这种听起来很虚的口号,从上到下,从老到少全都是拼了命的。 站在这里,她亲眼目睹了那些因为吃力鼓起的血管,咬着的腮帮子,被压扁的肩头,被压弯了的腰。 许是她站着的时间有点长了,有人看了过来,认出她这身打扮。 在这儿会穿白衬衣的,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不多时,谢承勋就被人通知,媳妇找来了。 谢承勋远远瞧见一个姑娘,鬓前碎发被风吹得往一边飘,头上的纱布已经换成了一个小方块。 瞧着没那么严重了,却还是叫人难以忽略这是位病人。 “你怎么真来了,今天很晒。” “没事,我下次买到伞我就撑伞来。”宁舒颜递出饭盒,里头是两个煎蛋,还有腊肉炒酸菜,以及几个炸物。 “没做主食,你们不是有分窝窝头什么的吗,搭配着吃吧,本来想炖汤,又觉得不方便,还是晚上回来喝吧。” 嗯。 宁舒颜问了一下他们的进度。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谢承勋简单介绍了一下。 顺便也让宁舒颜知道了坎儿井,并不是挖条沟就够了的,坎儿井的组成需要竖井、暗渠、明渠和蓄水池。 从需要用水的村庄逆向往天山高处挖暗渠,为了方便施工,每隔二十米或者五十米,需要挖一个向下的竖井,为挖掘暗渠运输泥土、通风供氧。 当暗渠不断接近山体时,就可连通地下水暗流,形成一个引水通道,大量渗入戈壁的天山冰雪融水就通过暗渠,流向村庄,到达村庄以后再通过明渠接入蓄水池,供灌溉和生活使用。 降雨量不大,蒸发量的数字却巨大的地方,这种取水方式是历代百姓流传下来的生活智慧。 环境再困难,人也只能去克服、去改善,不是么。 来的点正好,才聊了十来分钟,就放饭了。 谢程勋今日的菜和汤都不要了,分给了一个饭量大的同志。 这样的送饭进行了五日,终于有人开始找上了宁舒颜。 是一位脸蜡黄的女同志,她想问问,宁舒颜有没有红糖。“这里采买困难,票据,也难攒……” 宁舒颜很干脆的说不要票,就按照钱来算,加那么一两分也成。 “我家有朋友在糖厂做事的,有时候压榨红糖饭馆,切割的边角料和碎渣员工就能福利价获得,我朋友给我攒着呢。” 又故意说:“你要是还需要别的,我回头有机会回去探亲,我就给你带。” 这两句话说出去,来找宁舒颜的人更多了。 宁舒颜也苦恼呢,这次出来带的不多,要等朋友给自己寄,而且暗示了两句要是有个屋子专门组建个小卖部一样的地方就好了,她能给这屋子填满。 说者有心。 听者更是上心。 这些话在大家口中传来传去,不多时就有人约谈宁舒颜了。 约谈她的是童大姐。 这么几天过去,她的状态早调整好了,见到宁舒颜,一口一个小宁。 然后就了解一下她的家庭,问问是不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啊。 显然是来探口风的,但这天刚好是月底,一个月难得的一次蹭车去采买,宁舒颜就说回来再谈,转身上车了。 身后,童大姐狠狠跺了跺脚。 白同志路过,她又赶紧装作看鞋底子:“怎么硌脚了,该扫扫地了。” 白同志并未在意她的找补,追在了宁舒颜身后。 李娟在车上给占了位置,不住的招手,宁舒颜上去就有位置坐。 “可算等到能买东西的时候了,你这次打算买啥啊,我看你屋子里好像什么都有了。” 宁舒颜假装整理刘海,闷声回复:“买点吃的用的,再看看我哥汇款了没有。” 车上的人都羡慕的看过来,这年头亲戚出门还能寄钱的可真不多。 车子在三师这边又跟另外两辆车汇合,一起朝着车站去。 一下车,约定了离开的时间,那些人一下就冲出去了,几个新知青跑最快。 然后是一些管家的妇女同志,最后才是几个汉子坠在身后不紧不慢的走。 宁舒颜拎着几个麻袋下车,先找邮局问问,还真有自己的一个包裹,刚到的。 行,不管有什么,不拆,里头有什么就随便自己‘说’。 包裹丢车上,然后去国营饭馆。 第14章 下套 里头已经坐了几个人,但还是有空桌子的,宁舒颜给小黑板上的菜全都点了一遍,都用饭盒装起来,拎着走去供销社。 这供销社,地方倒是不小,毕竟这儿荒地最不值钱,但面积越大,货物又不够多,就显得那点商品看起来很局促了,有人在反复对比商品犹豫要不要买。 宁舒颜直接去了空置的柜台,营业员看了看宁舒颜:“新来的知青?买点什么?” “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一个人过来这边投奔我的未婚夫,但是因为路途遥远家里就给我安排了在当地买嫁妆,我想问问,还有没有更好的货品……” 说着,一张全国粮票就从手心漏出来了。 营业员秒懂,立刻握着宁舒颜的手。“哎呦这是马上就要结婚了啊,恭喜恭喜,我也沾沾喜气,你看看这些怎么样,已经是最近的货了, 对了,仓库还有一辆自行车和一台缝纫机,原本有个人买了结婚,结果新郎不做人干了丑事,新娘又给退回来问我们回收不, 你要是有票的话打七折,那可是才买回去几天的好货,根本不影响用。” 握个手的功夫,票就到了她手上了。 宁舒颜喜欢这样的交谈:“我能先看看吗,没问题的话我就全要了。” “好嘞,妹子我叫兰花,你叫我兰花姐就成。” “我是宁舒颜,兰花姐姐好。” 兰花和另外一个人说了一声,就带着宁舒颜从大门出去,再从另外一个门进了后面的屋子,怕人多眼杂,还是要遮掩一下的。 距离不远,宁舒颜甚至能听到前面柜台那边交易的声音。 自行车看了,很笨重,但是确实是九九新,减价二十买了,还搭了一个打气的。 缝纫机七折要了,顺便买了几匹布料。 兰花一边给宁舒颜扎几个大红花套上,一边问还有没有她看得上的。 手表要不要,收音机要不要。 “要,都要,只要质量没问题,我一样来两个。” 兰花笑眯眯的,这里的东西不愁卖,但是值钱的东西卖不动,卖不动了新品就进不来,他们这儿好些东西的款都是外头大城市不要的看不上的。 “对了暖水瓶还有几个存货啊,都给我试试漏不漏水保不保温,没问题的话留一个你们摆着其余的我都要。” 哎呦、哎呦!兰花高兴的去给人烧水试一试质量,要知道这个待遇说出去,人家都当神话故事听,有几个这么麻利勤快又热情还不骂人的营业员? 接着是劳保套装,无论鞋袜手套帽子还是袖套,有多少来多少,还真都是好东西,有霉点的被兰花主动挑出来了。 她听这个有钱的主儿说了,家里就她一个小妹妹,哥哥以后每个月都寄钱寄粮食来,那可不好好处着啊万一哪天用得上人家呢。 此外还有手电筒、不锈钢饭盒方形的原型的都买了几套、棉花、枕巾、搪瓷缸搪瓷盆有磕碰的不要其他都要,肥皂蛤蜊油等日用品也拿了库存的五成。 等营业员清点之后一算,八百不到。 自行车有票加上减价了,一百三就成, 缝纫机蜜蜂牌的,一百五的七折一百零五拿下。 手表两个,加起来一百八,女表一百二,男表六十。 收音机两个,一百二。 这里五百多,其余的布料、手电筒各种东西全部加起来一百多。 她要明示那些邻居们,自己有门路有资本有资源。 与其之后吃点好的就被人琢磨,不如一开场就宣告,让大家反着看待我,认为不吃好的才怪了去。 想起还要去谢家吃顿饭,宁舒颜就又买了糖和坚果,糖买得多,分了一大把给兰花。 桃酥和蜜饯都太久了,干巴得不像样,都没要。 兰花听说她还想要细粮,亲自带着她去的粮站, 跟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了好一会,最后拿出来的粮食全都是不怎么掺私的。 粮站嘛,油水单位,疆省很多地方种植条件不太行,想吃点细粮都往这儿来,就促使有些员工团结起来,在重量上做手脚, 往里头掺和点沙子草屑甚至玉米棒子的渣,只要不是太过分,也造不成负面影响。 但有关系的,就会筛选一下,尽量给干净的。 宁舒颜很懂规矩,两包烟送上,粮站中年男人又送了点豆渣饼。 据说是马饲料,马饲料可是用优良品种的黄豆压榨油之后做的,也能吃,对于有些人来说还是好粮食呢。 宁舒颜没推辞,两毛一口袋,她干脆几块钱买空了粮站的豆渣饼。 自己可能不会吃,但感觉以后用得上。 东西很多,但由于她买的多还豪爽,所以粮站和供销社找人帮忙抬到集合点, 大家还在逛呢,不知道宁舒颜的东西买了小半车。 差不多到集合的时候了,宁舒颜非常体贴的找到了李娟和白大姐和老徐,分包子给他们。 “我担心你们出来后光顾着买东西没时间吃饭,就提前帮你们买了几个包子,先垫垫肚子吧。” “小宁你看你头上还有伤,怎么不多休息还跑去给我们买吃的。” “谢谢你啊小宁,这个多少钱,我现在给你,我有全国粮票。” 大家都付了钱,宁舒颜收了包子钱,但一人抓了一把糖出去。 “上次来太匆忙,也不知道这里买东西那么不方便,以前我想要什么,朋友都在身边,能随时供应给我,唉,如今我不在城里,我布匹厂的朋友要销瑕疵布,我都帮不她了。” 什么,瑕疵布? 还有布料厂,上一次不是说朋友是糖厂吗? 这还没深交呢,就知道了宁同志的朋友都是大厂子里做事,还能弄‘瑕疵品的’,一个个就凑过来找话题跟宁舒颜聊。 十八岁的年龄,喊谁哥哥姐姐都不突兀。 一番预防针下去,大家都保证以后一定还能相聚相谈。 有知青支吾着问:能不能购置几支正气液和几片退烧药。 “哎呀,这有啥,我能弄到,但是包装肯定不完整了。”宁舒颜豪爽答应下来,但要收贵一点价钱。 “这没问题,有药就可以。” 药! 这是宁舒颜同志第三个人脉圈了,这个口子移开,陆陆续续也有人想要一两支藿香正气液,或者退烧片以防万一。 宁舒颜乐呵呵的看着咬钩的‘鱼儿’门,寻思着铺垫也有一周了,回去可以收网了。 第15章 见礼 给自己弄了个很有人脉的人设,宁舒颜还展示了一下包裹。 虽然没拆,但她前脚刚来,家里就迫不及待的寄东西补贴,可见光凭着家里的重视,手里也不缺东西的。 于是这一下就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有些分配地不是在这儿的人,也围过来,说着自己跟宁舒颜是一辆火车来的。 宁舒颜记住了几个。 一个憨憨声音的男人,叫陈培华,分配在一个相对自由的地方,七个人养一大群羊。 这才去几天啊,手里就有羊奶酪分宁舒颜了。 之所以先记住他,除了这人也手松,还有就是当初刚下火车的鸡之风波,自己内涵长脸男苟鹏程,这小憨憨青年还问了一句什“什么经验?” 此外还认识了一个个子特高的女生,分配在了未来公爹那边,此人不善言谈,也不懂得推拒, 但也是因为这样,宁舒颜几颗糖就获得了对方的好感,不知不觉被宁舒颜套了话,还交了心。 名字倒是好听,李青蔓,跟网文女主的名儿似的。 除了这两人,她也就跟李娟聊得比较火热了,同一个地方的医护人员陈潇,以为内知道自己有可能从药厂得到一些药片啥的,也不顾苟鹏程的拉扯,凑过来刷脸。 虽然都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但大家基本接近成年或者已经成年,有些事自己家里没人教导,出来看看别人学着点也成。 显然,李娟就是个模版,陈潇生疏的模仿。 聊着呢,谢承勋走来:“你买的东西换辆车,或者交代一下寄存在老徐那边,今天要在爸妈那边过夜。” “东西都装上去了,就寄存在老徐那边吧。”不过宁舒颜还是去挑选了布料和几样点心下来。 “这些很贵重吗?” 宁舒颜道:“这次是正式拜见,肯定要做些准备呀,这代表我对你的重视——唔?” 话都没说完,呢,谢承勋突然就捂嘴了。 然后轻扯着宁舒颜的胳膊往旁边走了走。 李娟望天、望地,好像啥也没瞧见没听见。 乖乖,宁同志辣么热情啊。 这种话顺口就能说出来了? 她以前只从男同志口中听过,讨好丈母娘时会说这种话。 换一下性别,她咋感觉那么带劲呢? 谢承勋,并不觉得带劲。 此刻的心跳,跟负重跑了五公里一样,砰砰砰的又急又快。 脸上还冒出一股子热意,就算以前在队部里做错了动作,被几百个人看他被惩罚重做,也没有今日这样脸上火辣辣。 “宁同志,这是在外面。” “对啊。”在外面啊,怎么了? “你那些话,并不合时宜。” 哪些话来着? “正式拜见要做准备?不是,因为重视你?不会吧,这句话没带什么不好的含义啊,本来就是我心里话,你要是换个孬的跟我搭配成对,我带的就是砍刀了——” “宁同志!”谢承勋脱口而出;“给你嘴巴关禁闭五分钟。” 说完去规整车上的东西了。 宁舒颜歪头。 后知后觉,不会他觉得这些话让他很害臊吧? 还是说夸他长得好是不体面的行为? 那可有意思了,她是个审美在线又诚实的人。 而且瞧着他这个表现,自己总想再多说两句。 谢承勋感觉后背有点麻麻的,一转脸,宁舒颜对着他做了一个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 看着真的很乖很老实,很可爱…… “咳。”谢承勋反思,是不是自己讲话太命令式了。 一抬眸,宁舒颜买的这些东西要花不少钱吧。 他自小跟着大家庭生活,哪怕从军也是跟在爷爷麾下势力中,奶奶会格外关照日常所需增添必需品,衣服呢穿军装,吃饭有食堂,还有奶奶时常给点好吃的。 属于不需要花钱的一类单身汉。 这五六年攒下来的钱应该是够宁舒颜报销今日所花费的,还能结余一些供她生活一段时间。 过段日子,这不是又有工资和补贴会进账了么,她开诚布公说了要过好日子,不会太将就,那自己也想办法叫她不觉得过日子是将就吧。 两小时后,前往三师的车子率先启动。 宁舒颜再次踏进那个平房。 住了地窝子后,感觉这种全露在地面上的建筑物好明亮,好开阔。 今日到的人多了几个,却没找到跟谢承勋面貌接近的中年男人。 倒是那个姑姑身边多了两男两女,一个中年男人,一对身高差不多的中学生,一个年纪偏小的小胖子。 此外就是上次给自己倒洗脸水的姑娘,叫谢红缨,她身后跟着一个特别白,五官特精致头小脖子长的青年。 剩下就是谢家爷奶,和谢妈妈了。 一屋子人,应该基本都是带了家眷来的。 谢姑姑自然不会几天就改变态度,依旧没什么好表情,宁舒颜索性当没瞧见。 直接上前给奶奶热情打招呼。“之前来的时候头晕脑胀的,只想着快点到地方休息,没来得及准备什么, 今天有机会去供销社,瞧见人家从火车上接的新货,我赶紧排队买了来,给爷爷奶奶当个零嘴吃。” “哎呦,我们什么年纪了,还吃零嘴。” 谢奶奶不扫兴,小辈给东西也收。 转手就把手腕上的银镯子褪下来。 其实也不算镯子了就是一根细细的银条绕两圈,点缀了几个发不出声音的银铃铛。 但这么亲密的褪下常戴的东西,就是一个表态,接纳新人的表态。 谢妈妈这次依旧随风摆,见婆婆给了东西,她也顺手把更贵的手表薅下来了。 宁舒颜:…… 谢奶奶:…… 其他人:…… 显然都没想到,谢母会满意这个儿媳妇到这种程度,才买不久的手表说给就给。 但谢妈妈自己愿意啊,没人开口说什么。 但谢姑姑又是咳嗽又是翻白眼的,跟要厥过去一样,她身后的小姑娘低头问:“妈~那不是您准备给我的嘛。” “别说话,妈会想办法给你要回来。” 婆婆和奶奶都给见面礼,当爷爷的更豪气,直接推过来一千七百多。 宁舒颜没动,这啥意思? 要说是见面礼,也太大了吧。 第16章 磨合(上) 身轻如燕,脚下生风,三郎身形敏捷如豹,于树枝间腾挪跳跃,急速穿行,那如鹰般敏锐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搜寻着一切有关灵兽的痕迹。 她知道男孩的身世,自然也明白这个玉佩对于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原本楚风还是拒绝的,可是奈何对方来势汹汹,而且“人多势众”,在众人的盛情邀请之下,楚风只好放慢了开开的脚步,和他们一一合照。 抬首望向前方,透过那层层树影,可见一斑斓巨虎正卧于乱石间休息,三郎深吸了口气,也不想着隐蔽身形,随大步直向前方走去。 ……无语了你还讲!躺在地上的人已经被说得体无完肤,根本不想起来了,他现在好想一头撞死 。 就在众人即将再一次累虚脱的时候,从外面走进一个红衣大太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总管。 郑炎这时终于有些相信那些关于仙魔大战的传说了,可能就是邓楠说的抢水灌溉的道理。 最终因为艾锦明的坚持不欢而散,直到艾锦明上车秦璐也没出现。 如果他没有猜错的话,三个孩子房间的另外一边的房间也一定是便利孩子设定的特别房间,果然如此,梅子谦一推开房间,便一目了然。 独孤泷泫回过神笑了笑,又想了想才说道“时间还早,我准备先去找婍凤商量一下,到时候给远贤那几个死对头传一些口信,再给北傅山里的那些家伙捣鼓点关于远贤的流言”。 藏青色劲装男子右手一甩,直接将那寒光匕首朝着龙尘飞袭而来。 龙尘冷笑无比,对于那罗刹盟高手的腿影不闪不避,而在那罗刹盟高手抵达面前的瞬间,龙尘却闪电般探出一手。 王石头听到我这话,回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欲言又止的砸吧砸吧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姜紫蓝这才算是答应,和众人一起走进酒店,住在了事先安排好的房间。但看到房间内的一样样道具,还是不免面红耳赤,心中诅咒叶欢一辈子不能人道。 同时,那从石门后方深处所传出的震动之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频繁急促。 这位老人从虚空中缓步走来,容貌与先前没有多少区别,唯独神色中多了几分张扬。 这也是另一个实验区不在这里安排守卫的原因,怕守卫那人类的气息会吸引丧尸的注意,然后一个个从沟壑里跑出来。 “是的,听说截教可是将龙族的一位天才人物捉走了,那一个龙族之人,还是觉醒的五爪金龙,龙族之人受到了极大的损伤,而这一个被捉走的人,叫做龙敖天!”那人说。 等金泰妍唱完慢慢睁开眼睛时看着三位评审满意的点头这让她松了口气,接下来的点评李秀满和俞永镇一个白脸一个红脸说着她的优缺点,而那个股东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一些话后便请下了金泰妍。 何友的玉符的确是很可怕,竟然一张玉符能够轻易轰杀一位大罗金仙顶峰的强者。 话到了最后,素来坚强的连氏声音中都带着几分哽咽之意,这么些日子心头一直悬着颗大石头,如今这石头总算是放了下来。 “前辈,不如让我等一同前往,这青木郡我等无比熟悉,也能为前辈节省不少时间”。 压缩粮食的口感虽然已经尽量往好的方向去做,但是比起正常的饭菜还是差远了,而且学校准备的压缩粮食还特难吃,有些同学吃了几口后就吃不再去了,将剩余的扔到了地面上。 铁甲蜈蚣的身上均带着毒素,唐夜不得不以魔焰包裹着身体,霸道的大日拳道碾压之下,铁甲蜈蚣的身体剧烈颤抖,浓郁的白烟冒起,令铁甲蜈蚣凄惨嚎叫。 其实,顾城不想让他知道,孩子压根就不在她身边,她早就在黄昏前,让人把他送出去了,她现在不过是在放烟雾弹,一来迷惑,二来试探。 她磨磨蹭蹭了一阵,这才起身,更是将自己的打算与樱桃和芸豆说了。 做梦也没想到,有一天西门无双和刘雪峰会联手应敌,他们之间竟然如此默契。这一点两人都很意外,相识狂笑。 本来以为这两人只是险胜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两人在和自己交手的时候,都是没有全力以赴。 看跟做贼似的龚智远,龙康乐并没有放下心中的戒备,但又想知道龚智远是怎么想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向龚智远靠去,似乎有些期待龚智远的馊主意。 简单吃了两口饭菜,她就上床躺着了,朗月看她一直精神不好想着要给他叫张大夫来,被卢蕊给拒绝了,她躺在床上细细的想容若实际上到底向她满了什么? 因为这样的总动员,所有的城市都被动员起来,那些平民承担大量的劳役,很多城市里面的帮派都因为帮派中的弟子大量减少,有的被消灭了,有的则是趁机壮大起来。 慌乱的银兰大宗师没有注意,陆遥说了一句目前,所以,听到陆遥说,这是所有的存货的时候,还敢向天道发誓的时候,也就相信了。 “我也就是随便说说罢了,生命的进化,哪里有什么良知可讲?善与恶都是伪君子口中的幌子,他们活该被进化所淘汰。”重甲剑士淡淡道。 第17章 磨合(下) “哈哈哈哈,好了,皇帝都当面答应了,这下幸儿你该放心了吧?”太后欣慰地看着姐弟俩友爱和谐,点头说道。 异可是初高学院的学生,她的校长是厉害的,她不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 如果宿主你不愿意的话,那系统现在就撤销对你气机的遮掩,保证一个月内绝对有神祗找上你。”系统争辩,说道。 阿娇的领地中,燃烧着一堆火把,火把之上有一个锅,锅被树枝搭成的杠架着,里面煮着肉粥。 我大惊,抡起拳头就打算朝那干尸的面门砸过去,可是,我的胳膊刚要动,却被另一具干尸给按住了。 “这是我们的地盘,我们想怎样就怎样。”经常在这里的流浪者说道。 下家先说话,庄家只能照跟,如果苏凡手里筹码够多的话,这一局就能输的他倾家荡产。 “那我们的家业怎么办?”陈父皱了皱眉,他心里清楚,他赚钱就是为了自己家人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但现在钱这东西好像没什么用了。 更倒霉的是,这里路边也拦不到车,目测错过这个机会,他真的要走着回市里。 说着,郑离从系统空间中拿出了很多,不知道有多少,几万本是有了。 知道从夏莉身上已经问不出什么了,秋禾便拉起一旁面色古怪的罗宾,离开了人鱼咖啡厅。 但那样一来,她肯定会趁机对远古之树做什么,甚至对梦境疆域做什么,这可不行。 心有所想的希尔顿时把身体一侧,腰部下沉,瞬间发力一个直踢踢向了克莱尔的腰部。 来不及多想,四方直接扑倒在前方的沙土上,紧紧地抓住平昌的手。好在抓住的早,不多时,便将他从流沙中拉了出来。 而在梦中进入梦境疆域,一旦太长时间不回归现实,肉体就会死亡。 那座城市,貌似也有10阶以上的传奇强者坐镇,和血月法师塔遥遥相对。 而那乌黑盖子也飞落一旁,地火池口上两五来尺高的通红火苗冲天而起,一阵呼呼噼啪作响。 “她心思其实很细腻的,只是平时不善于表达,和久保不一样的性格。”近卫龙越坐在旁边说道。 顾明不是没有玩过我的世界,算起来他也是好几年的老玩家了,对于我的世界还是很了解的。 首先,这个神秘的R财团的Boss卢卡尔还有一个秘密的隐藏身份——地下势力的暗黑帝王,也可以理解为一个最大黑帮的组织头目。 虽然诺丁城只是天斗帝国的边陲城市,但因为地处天斗帝国和星罗帝国的交界处,两国的商人经常来此通商,因此诺丁城倒也还算繁华。 从洗手间出来以后,路过一个包厢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撇了一眼,然后回头仔细一瞧,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瞧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确认,正准备敲门进去瞧瞧的时候,老板娘走了过来。 而放眼望去,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会场,看面积足以容纳千百人,一排排高档的软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足足有几十排,每一排都有一百张座椅以上。 乔欣是第三个上台,虽然她平时经常上台演讲,但此时此刻她的心跳加速,手心冒汗。 冷旭初更是忧心,这丫头除了骗时机灵一些,对这些怎糊涂的摸不清,夫人意味着什么呀。 何晓晓大口大口地啃着,没有空应吴胖子,吴胖子只好吞口水重新烤一只。 “可王爷不喜欢我这样做,既然我们俩都没有带钱,我觉得你还是别吃的好。”她双手无处安放的放在俩只腿上戳着,这么一说心里居然还是挺想去尝试尝试。 走了一半的冷旭初原路折了回来,不问清楚谁比较重要,他这心就是不踏实。 竟然还以魂王级别的实力,将魂圣吊在天上锤,原来是那个怪物林天的儿子。 于是乎,那些媒体记者都不约而同地将镁光灯对准了即将走下来的神秘人。 虽然这些记者的报道会被压制几十天才能表,但是并不妨碍这些记者认真的履行监督职责,如果其中真的生了惨剧是绝对压不住的。 如果他担心发出指令后陈旭会生气,或许就会犹豫,甚至抱着侥幸心理不当回事儿,那么到了明年两人的坟头草估计都会生长到三丈高。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听到夏雨这么一说时,竟有泪珠从眼角滚落了出来。 莫三却是没看到我感激的眼神般,看了一眼梁大少和林管家后,又打了一个响指,才算解决了对他们的禁制。 “艾嘉姐,艾嘉姐。”慕容延宇用手在张爱嘉的眼前轻轻挥了挥手。 这八分之一的军事力量在越北多停留一天,对国家都是沉重等负担,这么多的人每天人吃马嚼需要的后勤供应就不堪重负。 当然,高峰也知道,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事情,对刘家来说却是天大的恩惠,莫说叩上几个头,就是再提出些非礼的要求也属应该,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刘家懂得感恩的前提下才行。 剑道之中一共有十二人,其中正气宗七人,玄天剑宗五人,第一次参加天台会的正气宗比玄天剑宗人还多,让很多人吃了一惊,若是季岚没有挑衅金凌,正气宗肯定是八人,这样剑道和阵道就会持平。 于是他们发动所有的人在医院里里外外地找,最后连医生护士都加入了,可是还是没有。 这一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的时间,而高欢便一直维持着这个动作,在他身旁陪伴着的还是只有那个喋喋不休石像头颅。 那个家伙身体飞了起来,旋转着,翻滚着,他看到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世界。所有建筑物在他眼里都变得扭曲玄奇,颜色也从色彩斑斓,变成了黑白。 狱警长长出了口气,就在这时,邢烈突然站住回身,吓得狱警一哆嗦,放下的枪再一次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