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躁》 第1章 她发现的孟西顾第一个出轨对象 飞机缓缓停住,黎清解开安全带打算下飞机。 空姐此时走了过来,半蹲在她的身侧,柔声说道:“孟太太,今天有粉丝接机,外面人群比较密集,给您安排走VIP通道可以吗?” 空姐这话有语病,因为她已经不是孟太太了。 黎清没有在意,微微颔首,“可以。”顿了顿,她又道:“还有,我已经不是孟太太了,以后请叫我黎女士。” 空姐怔了一下,依旧笑容不改:“很抱歉,黎女士,我来为您拿行李。” 头等舱的空姐训练有素,很快就拿下了行李,交给了黎清。 “祝您回家平安。” 黎清点头示意感谢,然后拖着行李箱走向VIP通道。 路过VIP贵宾室,身后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黎清没注意,然后就被人撞了一下。 那人急匆匆地留下一句:“不好意思。”然后根本没有停留,就推开了VIP休息室的大门。 黎清抬起头,看到周怀玉走到了孟西顾的面前,她听到周怀玉娇软的声音:“孟总,真巧,在这里碰见你。” 黎清没有看清孟西顾的表情,休息室的门就被关上了。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然后抬步离开。 走出机场,果然外面有很多粉丝来接机,她随意上了一辆出租车。 因为见到了孟西顾,黎清的心情有些不太好。偏偏今天跟周怀玉特别有缘分,出租车的车载电台里报道的还是周怀玉的消息。 “周怀玉这两年势头很猛,刚刚拿下了金视奖的视后,成功晋升娱乐圈演技派之列……” 出租车司机是个健谈的,听到这新闻,还跟黎清说道:“我之前还拉过这个大明星呢,不过那时候她没这么红,只是个小透明。听说她傍上了个大老板,所以这几年资源飞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黎清没说话,但是心里回答了他的话。是真的,周怀玉傍上的人就是孟西顾。两年前,那是她第一次发现孟西顾出轨。而出轨对象,就是周怀玉。 从此周怀玉资源就好了起来,短短两年时间就成了娱乐圈的当红小花。 出租车司机也不管黎清说不说话,自己说得开心:“我觉得应该是真的,娱乐圈乱得很……” 黎清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孟西顾的电话。她此时正是烦他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拒接了他的电话。 但孟西顾很有耐心——他对她一直多有耐心,又打了过来。 黎清烦不胜烦,毫不犹豫地把他的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可是即使如此,她心中的郁气也没消减半分。 所以当孟岁安给她打视频的时候,她虽然接了起来,语气却有些冷淡:“喂?” 孟岁安愣了愣,然后小脸就委屈地皱成一团:“妈妈,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黎清连忙缓和了语气:“对不起宝贝,妈妈刚才在想事情。” 岁安软软地说道:“没关系,妈妈,爸爸接到你了吗?你们快点回来哟。” 黎清有些难以启齿,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她和孟西顾离婚之后,孟岁安无法适应这件事。 小家伙今年才三岁,她没办法理解,为什么妈妈不和她住在一起了,为什么她一睁开眼就见不到妈妈了,为什么爸爸和妈妈会分开。 离婚这个概念,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复杂。 黎清温柔地说道:“对不起宝贝,妈妈晚上还有工作要做,不能回去了。不过妈妈答应你,过两天有空了,妈妈好好陪着你,只陪着你好不好?” 孟岁安肉眼可见的失望,她眼睛都红了:“可是你都好久好久好久都没抱抱我了。” 黎清顿时心疼不已,她这次出差了半个月,再加上出差前一周准备工作,所以周末并没有去见孟岁安。一转眼都快一个月没见过她了,孟岁安想妈妈了。 黎清声音干涩,“那明天妈妈去幼儿园接你,好不好?安安,乖。” 孟岁安点了点头,可是神色还是很失落的样子。 黎清为了她转移她的注意力,便问道:“安安,妈妈不在这几天,有想妈妈吗?” “想!”孟岁安重重点头:“我想妈妈、爸爸也想妈妈。” 黎清微微一顿,“爸爸……他有没有好好照顾你?” 孟岁安皱起小眉头,想了想,“有的,我每天都吃好吃的,吃水果蛋糕。爸爸羞羞,总念叨着妈妈的名字。” 黎清对她的后半句话充耳不闻,只道:“宝贝真棒,你要好好吃饭,好好听爸爸的话。” 孟岁安声音软软的问道:“妈妈想我了吗?” “想啊,妈妈每天都想你。”黎清柔声说道。 “那也想爸爸吗?”孟岁安又问道:“爸爸说每天都想妈妈。” 黎清皱起眉头,对孟西顾在女儿面前胡说八道的事十分不满。 她又哄了孟岁安几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很快就到了雨霖湾,这是黎清婚前买的房子,后来她离婚之后就搬了过来。 她进了房间,整个人疲惫地靠在沙发上。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是那种空寂的安静。 她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因为见到孟西顾就是一件让人烦躁的事。虽然他们已经离婚半年了,她适应良好,生活进入正轨。但前提是,孟西顾不要出现。 黎清甩了甩头,将行李放到一边,便打开电脑,整理这次参加研讨会时的资料。忙碌的工作让人无心多想,她陷入忙碌中去,孟西顾也变得微不足道。 旅途的忙碌、工作的疲惫,让黎清睡了个好觉。睡醒之后,她整个人都精神抖擞。 她再一次觉得,离婚真的是一件明智的选择。 她收拾妥当之后就去上班。 第2章 砸钱砸资源 黎清是C大的历史老师,即使嫁给了孟氏的总裁,她也没有放弃自己的工作。 这是她最庆幸的事。 到了学校,忙碌了一上午,午休前,她接到了主任的电话。有人赞助了历史系两千万经费,让她准备下,历史系的老师要一起去招待金主……啊不是,招待好心人。 给历史系捐款,根本不会有任何收益,此举跟往马路上扔钱没什么区别。难怪主任这么重视。 中午的时候,历史系的老师就到了御龙宴,这是本市最好的饭店之一,可见是下了血本。 黎清和另外两个同事到了晚一点,他们走进包房,黎清就看到被众星捧月的孟西顾。 黎清的目光立刻就冷了下来。 主任看到黎清,笑着说道:“小黎啊,你可算是来了,孟总都等了好一会了。你来来,坐孟总旁边,今天可一定要把孟总照顾好了。” 黎清和孟西顾的关系并不是秘密,以前孟西顾隔三差五的都会来接黎清。孟西顾这次这么大手笔,主任也知道他的用意。金主花了这么多钱,他当然要为金主排忧解难。 啊,是好心人。 孟西顾含笑地望着她,黎清硬着头皮走到他身边的位置坐下。 黎清将自己当成了局外人,低着头吃饭。孟西顾在跟主任应酬,但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冷落她。 他甚至都没有跟她说话,但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对她的在意。 她夹菜的时候,他会不经意地按住转盘,等她夹走了才会松开手。她杯子里的水永远都是满的,堂堂孟氏的总裁,主任的座上宾,他却自然而然地为她倒水。 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事,但以他的身份做起来,就显得难能可贵。 黎清再无胃口,她放下筷子,只觉得吃下去的食物堵在胸口。这个场合,这个情况,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 焦虑症隐隐有复发的迹象,黎清深吸一口气,她对着身边的同事低声说道:“我出去透透气。” 她站起身,向外走去。 黎清去卫生间洗了脸,冰冷的水,让她渐渐冷静下来。 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难过的时候都过来了,不过就是见个面而已。 黎清整理好情绪,走出了卫生间。 孟西顾正在门口等她,她立刻皱起了眉头。 “你在这干什么?”黎清冷冷地问道。 她脸上的防备表情那么明显,让孟西顾有些受伤。 “清清,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他神色关切:“你没事吧?还好吗?” 黎清毫不客气地说道:“如果你不出现,我就会很好。” 孟西顾神色有些难过:“我只是想来见见你,你把我电话号码拉黑了,我联系不到你,所以才想了这个办法。”他说道:“我只是想让你在学校里过的轻松一点。” 黎清觉得讽刺,她嘲讽着开口:“孟总追女人的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砸钱砸资源,对谁都一样。” 对周怀玉砸资源,两年就捧红了她。对她也是一样,两千万的大手笔,真的是眼睛都不眨。 孟西顾有些无奈:“清清,你一定要这么误解我吗?我真的只是想对你好,我只是关心你。” 黎清并不领情:“又是对我好的名义。”她厌烦地皱起眉头:“麻辣烫、烧烤都是不健康的,所以和你在一起之后我都不能在外面吃。就算吃,也要吃你请的厨子做的。为我好,就连我的工作中接触的同事,你都要干涉。恕我直言,你这样的好,我真的无福消受。” 孟西顾微微一愣:“你是不喜欢我替你自作主张吗?我可以改的,清清,还有什么我做的不对的地方,我都可以改的。”他费解地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才要离婚的吗?” 是因为这些管束,让她收回对他的爱吗?孟西顾有些懊恼。 黎清望着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他好像很懵懂,很迷茫的样子,他说她对他不满意,他都能改。 包括婚内不忠吗? 黎清扯了扯唇角,声音冰凉如水:“离婚的原因,我早就说够了,是因为我不爱你了。”顿了顿,她又重复了一遍,“孟西顾,我不爱你了。” 他的脸因为她的话而变得惨白。 黎清抬步就要走,孟西顾抓住她的手腕,黎清仿佛像是触电一般,毫不犹豫地甩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黎清厉声喝道,眼中迸发出的凌厉之色,像是看一个仇人一样。 孟西顾浑身僵住,她竟然如此抵触他?! 黎清后退了一步,和他拉开了距离,微微平复了一下心情。 黎清厌恶孟西顾这件事,其实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如果给个准确时间,那应该是离婚前一年半,离婚后这半年。 但那个时候她做的没有像现在这样明显,她只是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肢体接触,借口照顾女儿和他分房。 但这样的情况越演越烈,到最后,她甚至不愿意与他共处在同一个房间。 孟西顾声音涩然:“……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他艰难地说道:“至少你以后要见安安,总要跟我联系吧?” 现在孟岁安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们和平沟通的话题。 黎清抿抿唇,她淡淡地说道:“我可以联系王钊约时间。” 王钊是孟西顾的助理。 黎清看向孟西顾:“毕竟孟总日理万机,没有时间放在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上,未必能够及时回复消息不是吗?” 孟西顾的脸色一白,这话似曾相识,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在发现孟西顾出轨的一段时间里,黎清曾试图想要了解他的行程,总是发消息问他在哪里,在干什么。这种行为没几天就让孟西顾不耐烦了,当时他说的话跟黎清现在说的如出一辙。 孟西顾当机立断地认错:“对不起,以前都是我的错,清清,我跟你道歉。我对你一直都有时间。” 黎清脸上又露出了那种嘲讽的表情:“孟总,你的时间宝贵,何必要浪费在前妻的身上呢?”毕竟等着你宠幸的人那么多。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离婚之前,她从来没有质问过他外面的女人。如今离婚了,黎清认为更没有必要。 她现在只想跟孟西顾划清界限。 黎清说完,转身就走了。 第3章 犹如地震余韵 孟西顾看着她的背影,又叹了一口气。 黎清回到包房里,众人对她离开这么久毫无疑问,但她却觉得不自在。 很快孟西顾也回来了,他道:“不好意思,下午还有会,我要先走了,感谢李主任的热情招待。” 李主任连道不敢,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孟西顾匆匆离开。 有同事走过来,羡慕地对黎清说道:“黎清,孟总对你可真好,要是有这样的男人能爱我一场,死我也觉得值了。” 黎清看着她,轻笑了一声。 连死都值?她还真的差点就死了呢。 即使离婚了,即使对孟西顾死了心,但是怎么说呢,就像地震之后的余震,哪怕最猛烈的情绪退散过后,还会留有余韵。所以她每次面对孟西顾的时候也依旧无法做到平静,因为每次看到他,她都会想起在这段感情中所受过的委屈。 当然,他们之间也是有很多美好的回忆。那些美好与不堪相互交杂,从发现孟西顾对婚姻不忠时就在折磨她,折磨得她得了焦虑症和抑郁症。 这也是她下定决心离婚的原因,她不是在脱离一段感情,而是在自救。再在这段婚姻里挣扎,她会崩溃、会死。因为她已经有了自毁的倾向,她骤然惊醒。 得病的那段时间,她每日失眠。看不到孟西顾的时候会想他是不是跟哪个女人在一起,看到孟西顾的时候她又浑身排斥。 离婚之后这些症状就都消失了,如果孟西顾不再出现的话。 这些外人当然都不知道,他们看到的都是孟西顾对她很好。 黎清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包房。 第二天黎清下午没有课,就直接去了幼儿园接孟岁安。 孟岁安看到黎清很是高兴,迈着小短腿就向她跑了过来,扑进了她的怀里。 “妈妈!” 黎清抱紧女儿,心柔软成一片。她跟孟西顾的婚姻,她觉得唯一值得的,就是生下了女儿。 这是她觉得这段感情里唯一有价值的地方。 黎清亲了亲女儿的脸颊,“宝贝,妈妈好想你。” 孟岁安抱着妈妈,“妈妈,我也好想你。你今天可以回家里睡吗?要妈妈讲故事。” 黎清许久未见女儿,想念的紧,她说什么都恨不得答应下来。 黎清点了点头,“好。”她满眼的宠溺。 孟岁安高兴不已,又扑到母亲的怀抱里,软声撒着娇。 黎清带着女儿去了儿童乐园,又带着她吃了晚饭,小家伙玩的不亦乐乎。 晚上六点的时候,孟西顾给孟岁安打电话,“宝贝,问问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孟岁安正吃着冰淇淋,她不解地问道:“爸爸为什么不直接问妈妈?” 黎清心里一惊,就听到孟西顾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跟女儿告状! “因为妈妈在生爸爸的气,她不想和爸爸说话。”孟西顾声音低落。 孟岁安拧起小眉头:“是不是爸爸做错事了?” “是啊,爸爸做错事了。你帮妈妈说说,别生爸爸的气了好不好?”他低沉醇厚的声音传来:“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这字字句句都是在说给她听。 孟岁安抬头,哀求地看向母亲:“妈妈,爸爸说他错了,你能不能原谅他?”顿了顿,她想到母亲教她的:“知错能改,还是好孩子。” 黎清看着女儿,就算生气也不能表露出来。 “嗯,我原谅他。”黎清道。 孟岁安高兴不已,“妈妈最好了!爸爸,妈妈原谅你了,你不要再犯错了。” 黎清听到孟西顾发出一阵轻笑声,被他得逞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他居然利用岁安! “知道了,谢谢宝贝,都是因为宝贝,妈妈才原谅我的。”孟西顾说道。 孟岁安被夸奖了,露出了一个害羞的笑容:“我……我也没做什么。” 孟西顾柔声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回家?” 孟岁安看向妈妈,黎清叹了一口气:“一会就送她回去。” 孟西顾应了一声:“好,要不要我去接你们?” “不用了。”黎清说完,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黎清带着女儿回了家,车子刚停下,孟西顾就从别墅里走了出来。 他打开车门,把女儿抱了出来。 “爸爸,我好想你。”孟岁安蹭了蹭爸爸的脸颊。 黎清看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不得不承认的一件事,就是孟岁安对孟西顾的依赖比对她还要多。 这跟孟西顾对她毫无底线的宠溺有关,孟岁安刚出生的时候就养了一个坏毛病。就是必须要人抱着才能睡觉,一放到床上就醒过来。 这毛病是孟西顾给惯出来的,后来黎清觉得这样不行,狠下心,不管岁安如何哭闹,都不肯让人抱她。当时孟西顾心疼得红了眼睛。 孟西顾在外杀伐果决,冷酷无情,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女儿和她。这也是为什么,当初离婚的时候,黎清愿意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的原因。 “走吧,回家。”孟西顾走到黎清面前,柔声说道,就好像他们没离婚一样。 黎清不太想见到孟西顾,就打了退堂鼓。 孟岁安说道:“妈妈,我得了小红花你都没有看到。我还在幼儿园做了手工,我跟爸爸还种了一盆花……”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什么,声音软软的,还有些委屈。 黎清顿时心软了,她轻叹了一口气:“是吗?安安可真厉害?” 她跟在父女俩身边,走进了屋子里。 第4章 本质上的分歧 黎清陪着岁安看了她画的画,陪着她玩到晚上。 太久没见到母亲,岁安很黏人。 黎清给她洗了澡,将她抱她的小床,岁安依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妈妈,陪我一起睡。” 立在门边的孟西顾轻咳了一声。 岁安转过目光,看了他一眼:“爸爸也一起睡。” “好啊。”孟西顾立刻应了一声。 孟西顾走到床边,半卧在床头,他看了黎清一眼:“听闺女的话。” 黎清也只好上了床,“爸爸妈妈陪着你,睡吧,宝贝。” 岁安握住爸爸妈妈的手,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她小声说道:“要是每天爸爸妈妈都能陪我就好了。” 黎清的鼻子一酸,心中满是对女儿的亏欠。 她抬起头,对上了孟西顾幽深的目光。那双黑色的眸子盯着她,隐隐带着一股侵略性。 黎清别开眼神,不再看她。 孟岁安今天玩了一下午,已经困了,却还是舍不得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以前这是她的日常,现在却是很少见的情况。 她格外珍惜。 她昏昏欲睡,小声嘀咕:“要是爸爸妈妈每天都能陪我睡就好了。” 黎清听到了,心里一痛。 她从来不认为,要为了孩子将就在一段婚姻里。她也是这么做的,她并不认为自己有错。 但是有时候,就比如说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还是不可避免的对女儿觉得愧疚。 孟岁安本来都要睡着了,突然清醒了。 她抬起头望着黎清:“妈妈,明天早上我睡醒,你还在是不是?” 黎清看着女儿的眼睛,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柔声说道:“是,明天妈妈也在。” 岁安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支撑不住困意,终于睡了过去。 黎清又等了一会,确定了岁安睡熟之后,毫不犹豫地起身。 她不想跟孟西顾待在一个空间里。 孟西顾看着她起身离开的背影,没有给他一个眼神,心中涩然。 黎清找了一间客房,被孟西顾握住了手腕。 黎清像是被针扎了一般,猛地甩开了他的手,一脸防备厌恶的表情。 黎清退后了一步,与他离开距离,她没办法接受他的靠近。 “我很累,我想休息了。” 孟西顾说道:“不然你还是搬回来住吧,你看到了,安安真的很想你。你不在的时候,她总是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孩子长大需要母亲在身边,你真的舍得她吗?” 黎清望着他的眼睛说道:“你如果照顾不好她,可以把她的抚养权交给我。” 孟西顾不说话了,现在他和黎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岁安。如果转移抚养权,黎清估计会再也不见他她。 孟西顾诚挚地说道:“清清,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解决。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什么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就算是为了安安。” 黎清脸上露出了嘲讽的表情,看,这就是孟西顾的想法。他从来都不觉得出轨是什么原则问题。 身为孟氏唯一的继承人,他所接触的圈子就是这样的。这个圈子里没有人会因为丈夫出轨而离婚,他们默认着,外面可以有女人,但是不会影响家里的太太。 黎清也是后来才想明白,对于孟西顾来说,性和爱是分开的,他的感情爱着她,但是不妨碍他的身体享受别的女人带来的刺激和新鲜感。 孟西顾认为,在感情上对她一心一意,只爱她,就足够了。 他们结婚时曾庄严宣誓‘不管贫穷还是富有、不管健康还是疾病……永远珍惜她、忠诚她……’ 对于忠诚这个概念,她和孟西顾有着本质上的分歧。 孟西顾是三十岁,不是三岁、十三岁,就算是十三岁的小孩子,也会固执己见,听不进去大人的‘忠言逆耳’。三岁的小孩子就更不会听了。而他是个三十岁的成熟男人,有着成功的事业,身居高位,这样的身份让他更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想法。 孟西顾的观念就是和别的女人亲密不算什么大事,那只是他巨大压力工作之下的消遣而已。 其实她提出离婚的时候,孟西顾不止一次问过她是为什么,为什么突然就不爱了。孟西顾从来没有想过,是因为他外面的那些女人。 黎清冷淡地说道:“我说过了,是因为我不爱你了。” 她看着他脸上露出难过的表情,那可真动人啊,就像是要破碎了一样。 孟西顾抿抿唇,耐着性子道:“但是你也可以搬回来,你可以住在客房。”他关心地说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我真的很不放心。你看看你,这半年不见,你都瘦了。你搬回来,每天也能见到安安,这样不好吗?” 岁安就是诱惑黎清最好的理由。 黎清却不为所动,她认真地说道:“孟西顾,你还不明白吗?我要离婚,是要离开你、是不想再见到你。我确实很想念安安,想和她生活在一起。可是这种渴望,却压不过想逃离你的渴望。”她目光如水,望着他:“我是胖了也好,或是瘦了也好,都已经跟你没有关系了,你大可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需要你关心的女人不是有很多吗? 这句话黎清忍耐着没说出口。 第5章 她就是不爱你了 孟西顾没想到黎清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她居然厌恶他到这个程度!连岁安都不能让她回心转意。 事实上,她拒他于千里之外已经很久了,他甚至都有些习惯了,却还是会为她的冷漠而伤心。 黎清又说了一句:“你应该知道,不需要的关心,就是打扰吧?” 黎清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里。 门当着孟西顾的面儿关上了,他已经记不清楚,这两年里,这样的事情发生多少次了。 她抗拒他,甚至连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 黎清回到房间里,深吸了一口气。 她还是没办法做到,心平气和的面对孟西顾。他总能轻而易举的燃起她的火气,牵动她的情绪,让她想要发怒。 她和孟西顾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爱与不爱。 这个人曾经许她一生一世,给了她一往情深,满足了她对爱情所有的幻想与期待。到最后,却让这段感情里挤满了人。 于是那些美好的回忆,每一幕都变成了刺向她心脏的刀。 面对罪魁祸首,她做不到波澜不惊。 她想,她一辈子也做不到。 她本以为离婚会是解脱,但他不肯放手,于是她就继续在这段感情里,起起伏伏,半死不活。 她听到门外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应该是他离开了。 黎清嘲讽地笑了笑,大概又是哪个酒局,然后开始一段美丽的邂逅。 林浩来到酒吧的时候,孟西顾已经喝了不少了。 他一个人坐在卡座里,神色萎靡,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英俊的,落寞的男人,身上带着一种破碎感,已经让不少女人跃跃欲试。 有人来搭讪,被孟西顾冷冷地看了一眼,赶走了。 林浩挑了挑眉头,坐到了他的旁边:“怎么?又在你老婆那吃瘪了?”顿了顿,他又道:“哦不对,是前妻。” 孟西顾看向他,那眼神仿佛能杀人。 林浩不怕,再接再厉地作死:“你瞪我也没用,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不然你也不会在这借酒浇愁了。你说你也是的,大家都离婚了,桥归桥路归路,你还非要上门找不自在,你不吃瘪谁吃瘪?”只有黎清能让向来冷静自若的孟西顾如此颓废,“看来这次受的挫折不小,连美女搭讪都不搭理了。不然换了以前,这样的美女,你岂不是已经带走共度良宵了?” 孟西顾英俊潇洒,年轻有为,即使结婚了,也依旧阻挡不了女人前仆后继。而孟西顾也没想过拒绝,和一个美女发展一段关系,对他来说是一种消遣。作为他的好友,林浩已经见了太多次,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孟西顾开口,声音难掩戾气:“你要是想死就直说,我可以成全你。” 林浩不怕他,轻嗤一声:“你跟我倒是有能耐,到了黎大美人面前试试!你不能在她那受气就跑来找我撒气啊,我做错了什么?交友不慎也罪不至死吧。” 孟西顾没说话,继续低头喝了一杯酒,神情满是落寞与难过。 林浩到底还是心软了,问道:“到底怎么了?黎清又说了什么?把你打击成这样了。” 孟西顾沉默片刻,低声说道:“她说她不爱我了。”他的语气低沉,甚至还有几分委屈,他又喝了一口酒:“怎么……怎么就能说不爱就不爱了呢?我对她不好吗?” “好吗?”林浩语气凉凉地说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叫好?” 孟西顾皱眉:“跟那有什么关系?她知道我对那些女人从来没有上过心,我唯一爱的人只有她。” 孟西顾从不认为,黎清跟他离婚是因为外面的那些女人。因为黎清从来没有质问过他一句外面的这些事。 林浩轻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你怎么会认为黎清不在意你外面有女人?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根本不可能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孟西顾皱眉瞥了他一眼:“是你了解她,还是我了解她?” 林浩气笑了,他有时候也不明白,孟西顾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在感情上这么蠢? “你了解她,你了解她然后被她离婚,连个理由都没问出来!”林浩忍不住嘲讽着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你如果爱她,就要一心一意,少在外面胡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能忍受这种事。” 孟西顾放下酒杯,“她因为我关门太大声跟我吵过架,也因为我没有给她过生日而生气。可是她从来没有因为那些女人表达过不满。” 林浩问道:“那如果她说了,你就会一心一意,不再出轨了吗?” 孟西顾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 林浩说道:“你说你了解黎清,在我看来,是黎清更了解你。她明知道你是什么德行,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你,所以根本就不因为这件事跟你吵架。因为吵了也没用,我倒是相信她给你的离婚理由是对的。你做了这些事,再多的感情也消耗没了。”他望着孟西顾,收起了吊儿郎当的神色,眼神认真:“西顾,她可能就是不爱你了。” 孟西顾眼底有着深切的痛色。 “实在不行,就算了吧。以前你不是跟外面的女人在一起也挺快乐的吗?又何必再这么自找苦吃呢?”林浩忍不住劝道。 孟西顾眼里闪过了一抹厉色:“以后我不想听你说这样的话!我跟她,绝对不可能算了!” 黎清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了,然后就接的了林浩的电话。 “喂?”黎清对林浩的还不错,即使她跟孟西顾离婚之后,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非常排斥孟西顾,不愿意接他的电话。 “黎清,西顾喝醉了,你能不能来接他一下?他一直在叫着你的名字。” 以前,在黎清和孟西顾的感情还没有破裂的时候,每次孟西顾喝醉,不管多晚,给黎清打电话,她都会来接他。 曾经一度,这成为孟西顾炫耀的资本。 他骄傲地说:“清清多爱我。” 只是后来……黎清就没来过了。 第6章 当初射出的子弹,正中眉心 黎清静默了一瞬,然后道:“我不知道孟氏的总裁居然会缺人接的吗?他的司机、助理都是摆设吗?”顿了顿,她的声音似乎还带了一丝笑意:“实在不行,我想还会有许多女人愿意来接他、收留他,不是吗?” 黎清又说了一句:“林浩,我一直把你当朋友,并没有因为跟孟西顾离婚而迁怒你。我也不奢望你能站在我的立场考虑,但是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因为孟西顾的原因来联系我。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黎清说完,便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 她将手机调成了静音,然后盖上被子睡去。 林浩看向睁着眼睛,听着他打电话的孟西顾,耸了耸肩膀。 “托你的福,我也被迁怒了。”林浩说道。 黎清是个很好的朋友,抛开孟西顾的原因不谈,林浩也很尊重黎清。但是现在,他因为孟西顾被迁怒了。 孟西顾神色冷漠,对林浩的话充耳不闻。 他被迁怒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还被离婚了呢! 孟西顾道:“你以后别联系她了。” 林浩气笑了,指着他就道:“你就是个双标狗!你在外面花天酒地,各玩各的时候不是理直气壮地说身心分离吗?怎么我给黎清打个电话你都要管?!” 孟西顾冷冷地盯着他,盯得林浩不自在。 林浩道:“我劝你珍惜我,你已经离婚了,没有了爱情,你总得珍惜下朋友吧?” 孟西顾翻了个白眼,懒洋洋地说道:“那你送我回家吧。” 林浩无奈,只好扶着孟西顾站起来,任劳任怨地送他回家。 第二天一早,黎清带着孟岁安吃早饭,孟西顾因为醉酒,姗姗来迟。 孟岁安看到他道:“爸爸羞羞,居然赖床。我都要吃完早饭啦。” 孟西顾低下头在女儿的脸颊上亲了亲,“爸爸不好,宝贝不要跟爸爸学。” 孟西顾看了一眼黎清,黎清正低着头吃着饭,并没有看他一眼。 孟西顾坐到了黎清的对面,拿出一个鸡蛋,剥好了皮,然后放到了她的餐盘中。 黎清抬起头,看向孟西顾:“蒸蛋、炒蛋我都很喜欢吃,但我唯一不喜欢的就是水煮蛋。” 而以前,孟西顾总是以吃鸡蛋对身体好为由,早餐都会有鸡蛋。 黎清知道鸡蛋对身体好,但是她不喜欢吃。鸡蛋带来的好处,并不能抵消她的不喜。同样的营养,她可以在别的食物中获取。 而孟西顾却总用各种理由来说服她,结婚之前,说的是吃鸡蛋对身体好,只吃一个。怀孕后说,吃鸡蛋对孩子好。孟岁安出生后,他说的是要为孩子做个榜样,不能做个挑食的妈妈。 他很会讲道理,然后用这样那样的理由来让她妥协。 鸡蛋只是个小事,但是是他们之间存在的问题。 孟西顾神色微微一顿,然后将她盘子里的鸡蛋拿走。 “以后不会了,”孟西顾柔声说道:“你不喜欢做的事,我都不会再勉强你了。” 黎清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早干嘛去了呢? 孟西顾看出她的意思,心里有些难受。 “对不起,清清,我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勉强你做了许多你不愿意做的事。但是我以后不会了。”孟西顾认真地说道:“以后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不会强迫你了。” 黎清淡淡地说道:“我现在最不想的,是见到你。” 孟西顾心里泛着苦涩:“这个……这个不行。” 吃过早饭,孟岁安强烈要求爸爸妈妈一起送她去幼儿园。 “你们都好久没有一起送我去幼儿园了。” 黎清当然不愿意,她温声说道:“昨天爸爸喝酒了,现在不适合开车。” 孟西顾立刻说道:“就我跟林浩,我们两个人,没喝太多。让司机开车也行。” 孟岁安可怜巴巴地看着黎清:“妈妈……” 黎清无奈,只好叹了一口气:“好,爸爸妈妈一起送你上学。” 孟岁安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上幼儿园了!” 黎清看着女儿雀跃的模样,心里酸酸涩涩的。 孟西顾走到黎清的身边,柔声说道:“你看,安安多开心。不然你就搬回来吧,她真的很想你。” 黎清不置可否,转身离开。 她是不可能再回来的,再和孟西顾共处一个屋檐下,她会窒息。 两人一起送孟岁安去幼儿园,到了幼儿园,孟岁安抬起头看向母亲。 “妈妈,晚上你会来接我吗?”孟岁安问道。 黎清道:“妈妈下个礼拜再来看你。” 孟岁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低落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身下了车。 黎清看得心都要碎了。 黎清不想让女儿失望,可是她再心疼,也不会为了女儿继续将就这段婚姻。 黎清静静地看着女儿走远的背影,然后也下了车。 孟西顾皱眉:“清清?” 黎清淡淡地说道:“我打车去学校。” “现在是早高峰的时间,不好打车的,我送你吧。”孟西顾说道。 黎清皱眉,不耐地看向他道:“你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做,有那么多会议要开,怎么能把时间浪费在这样的小事上?” 孟西顾神色顿时一变,因为这是他曾经说过的话。 如今,她又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黎清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中生出了一股报复的快感。 黎清刚发现孟西顾出轨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要孟西顾出去,她就开始胡思乱想。所以曾有段时间,她做什么事都要孟西顾陪。 那时候,她幼稚地认为,霸占了他的时间,他就不会去找别的女人了。 时间一长,孟西顾就不耐烦了,然后说出了这句话。 当初射出的子弹,如今正中他的眉心。 已经是第二次了,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