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弃我去西北,我死了你疯啥?》 第1章 惨死重生 1975年,H市人民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得人喉头发紧,戴着棉布口罩,捂的严严实实的医生从特护区病房冲出来。 “目前医院就剩了最后一支治疗脑膜炎的特效药,你们这两个女儿,要先救哪一个?” 周桂芬手里的布包瞬间被攥的变了型,闷坐在铁制长椅上的林长生,两片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终是一声不吭。 医生见他们一时拿不定主意,指尖在病历本上顿了顿。 “许念初正在产褥期,身子弱,要是病情控制不住会有生命危险,林娇病情相对较轻,药也在送来的路上,我建议先救许念初,不过最后还要你们家属拍板。” 话刚落地,夫妻俩就猛地对视一眼,眼里的犹豫不过两秒就散了。 周桂芬几乎是扑在医生跟前,声音又急又颤:“医生,念初那丫头是在乡下长大的,身体结实得很,她能抗住的,可我的娇娇不一样,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扛不住呀,还是先给娇娇用药吧。” 坐在长椅上的林长生也跟着凑过来,“是啊,医生,先救娇娇,她体弱多病的,我怕她……” 医生看向两人的眼神多了些复杂,“许念初现在不用药可是有生命危险的。” 他见他们俩人还是不吭声,把病危告知书往他们跟前递了递,“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就在上面签字。” 周桂芬看到单子上病危那两个字,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下,可想到娇娇,很快咬着牙在上面落了笔。 “砰”的一声,门再次关上,关门声虽不大,可周桂芬却被这声响动惊的一屁股瘫在了地上。 她肩膀一抽一抽的,碎碎念着:“念初,别怪妈心狠,你和娇娇从生下来就被抱错了,她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没在我跟前长大,比不得她跟我亲。” 林长生见周围有几双眼睛朝这里望过来,忙把她拽回椅子上,闷声补道: “本来就该娇娇嫁程宇,念初回来了,顾家老爷子这才改了主意让程宇娶她进门,论起来我们全家都对不起娇娇,药先给她用,也算是补偿了。” 顿了顿,他的声音压的更低了些:“就算念初真走了,娇娇往后还能嫁进顾家给孩子当后妈,她也能放心了。” 同一时间,特护病房里,医生把仅剩的最后一剂特效针打进了林娇的输液瓶里,他看向另一张病床上昏迷不醒的许念初,轻叹了口气,转头去忙别的病人。 他刚走,盖在灰白棉被下那双粗糙的手就动了动,烧的意识模糊的许念初隔着半掩的门,将外面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可是却说不出话来。 神色飘忽间,她想到了两年前, 林长生和周桂芬跑到乡下,看到她以后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个不停,说她是他们的亲闺女,说要带她回城,还说以后要好好待她,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弥补亏欠? 他们就是这样弥补的吗? 明明她才刚生完孩子, 明明病的更重的是她, 明明她就快要死了, 一声嗤笑落下,她这个亲闺女终究是比不过那个跟他们半分血缘没有的林娇。 难怪他们说不想为难她,姓就不用改了,原来他们压根就没把她当成自家人。 就在她的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她想到了自己男人,远赴西北的顾程宇。 初来城里,她跟着林长生和周桂芬一起去了顾家,那是她头一次见他。 她识字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知道他是自己见过长的最好看的男人,个头高,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清亮有神,身上带着城里人特有的自信。 在顾爷爷的撮合下,他们两个又见了几次。 她以为像他这么优秀厉害的人,会像她见过的其他城里人那样,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嫌弃她是没有文化的乡巴佬。 可顾程宇却跟她说:“人的出身不能选,但日子是靠自己过出来的。”还夸她会腌咸菜,缝补衣服,种地种菜,这些都是很多城里女人学不来的本事。 她的心,也渐渐从最初的排斥,慢慢生出喜欢,甚至有了想嫁给他的念头。 后来顾爷爷当着众人的面,说她才是真正的林家人,顾程宇要娶的该是她。 她以为他会拒绝,可当时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没说同意也没反对。 她以为他对自己也是有几分喜欢的。 就这样他们两个结了婚,度过了一段还算甜蜜的时光。 可好景不长,婚后没多久顾程宇突然就对她冷淡下来,即使知道她怀了孩子,还是执意申请去了远在千里的大西北,除了按时寄钱,一封信一个电报也没有。 直到她临近生产,林娇堵住她门口,指甲几乎要戳到她眼里: “程宇为什么放着城里的好日子不过跑去偏远艰苦的大西北?那是因为他在躲你。” “我和程宇从小一起长大,他眼里心里全是我,你以为靠着顾爷爷硬嫁进来,生下他的孩子,就能抢了我在他心里的位置?许念初,你做梦,他对你只有责任没有爱。” “还有爸妈,他们早就后悔把你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乡巴佬接回城了,许念初,要是我是你,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碍眼。” …… 在林娇的言语刺激下,她破了羊水,提前半个月生下了孩子。 随着呼吸越来越弱,她的眼角闪过一抹泪光, 她想要的从来都不多, 不过是想向其他人那样有疼爱自己的父母,一个温暖的小家,可就是如此简单的愿望,她也没能实现。 怪她太笨了, 可她也拼尽全力争取了, 现在她真的觉得累了,撑不住了。 要是人生可以重来,她一定不会认下他们来了城里,更不会嫁给顾程宇。 她现在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 她费力的偏过头,望向病房门口的方向,想要透过这扇门看一眼那个小小软软的孩子,想要摸一摸他的小脸。 只可惜,指尖在半空颤了颤,就无力的垂了下去,再没了动静。 …… 当天下午,一通报喜又报丧的电话打去了大西北。 当晚,一个面色惨白的男人,发了疯似的从遥远之地连夜赶回了哈市。 * “大姐,爹妈都走了,我就剩下你这一个亲人了,求求你千万别丢下我……” 许念初头痛欲裂,鼻腔里涌入老房子特有的潮湿气息。 听着耳边没完没了的稚嫩哭声,她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不是死了吗?啥时候冒出来个妹妹? 下一秒,她睁开眼,就瞧见一个看上去十岁大的小丫头正趴在她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个不停。 小丫头梳着两个马尾辫,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在细瘦的身上晃荡,一双腿更是细的跟麻杆一样,一看就是长期吃不上喝不上闹的。 她刚想说话,那小丫头看到她醒了就瞪大眼睛喊了起来,“大姐,你总算醒了,你昏睡得这两天可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再也……” 虽然她话没说完,许念初也明白她是想说自己差点就死了。 顾不得多想,她打量起眼下住的地方来,这房子不大,只有两间,还是打通的。 墙皮大块大块的往下掉,露出里面斑驳的水泥,屋里只有一张铁皮床,就是她躺的这张,还有一个破旧露着漆的衣柜,墙上挂着伟人照片,光线暗沉沉的,闷的人心慌。 她刚要发问,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冲进她的脑袋里。 愣了片刻,她看向墙上贴的那张发黄的日历,差点惊掉下巴, 她竟然重生到了五年后,一个叫沈晚清的女人身上? 第2章 原主大伯上门要房 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那小丫头就涨红着脸,愤愤不平道: “大姐,都怪沈家宝那个混蛋,要不是他黑了心为了房子推你下河,你怎么可能会发烧昏睡不醒!” “你都病成这样了,他们不关心就算了,昨晚大伯和奶奶又跑来家里闹腾房的事,他们说这些年让咱俩住在这已经仁至义尽了,不能耽误沈家宝娶媳妇。” 说到这,小丫头就又坐在她身边啪嗒啪嗒的掉眼泪,“家里的地已经被他们给占了,要是房子再被抢了去,大姐,咱俩往后可咋活?” 许念初听着小丫头的话,这才稍稍理清了思绪。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沈晚清,坐在她旁边哭的十分委屈的小丫头是她的妹妹沈玉珠,今年八岁。 她们爹妈都是大字不识一个的老实人,早年沈晚清起疹子高烧不退,她们为了带她去城里治病跟她大伯借了二十块钱,在他的诓骗下,稀里糊涂的签下了房子过户的文书,等他们再反应过来这不是借条,已经晚了。 她们爹妈也曾上门讨说法,却被她大伯一家揍的鼻青脸肿,不仅让他们快点腾房,还扬言他们在胡说八道污蔑人,就让他们蹲局子去。 后来俩人没招了,想着多赚些钱另外买地置办房子,就半夜跑去山上挖菌子,谁成想俩人一脚踩空摔下山没了,家里就剩了她们姐俩相依为命。 为了不被邻里说闲话,她们这个总称自己是“体面人”的大伯才没有立刻要走房子,平日姐俩靠着在地里挖点土豆野菜,捡点菌子拿去城里卖,街坊邻居的帮衬过日子。 五年前她们大伯又以她俩年纪小为由占了她们家的地,说好的地租却是一分没给,现在又旧事重提,以儿子结婚为由要她们腾房。 前两天原主昏倒发烧,也是因为这事和闹上门的沈家宝起了争执,沈家宝一气之下把她推下河跑了。 西临村的河又湍又急,幸好会游泳的下乡知青陆怀安从这里路过,这才把原主从河里救了上来。 等到再醒来,原主就变成了现在的许念初。 许念初还没从这段多出来的记忆里回过神来,就听到大门被拍的震天响,一道粗厉泼辣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 “开门!快开门!” “你们以为躲着不开门这事就混过去了?这房子你爹妈早就卖给你大伯了,白纸黑字的,你们姐俩还想抵赖不成?” “家宝是咱老沈家唯一的独苗,就依仗着他给家里传宗接代呢,你们这俩赔钱货杵在这不走,是不是想让我们老沈家绝后?你们姐俩心真是够黑的,我老太婆今天就是豁出去这条老命,也要把你们给撵出去!” 门外没完没了的喊叫不断扎进许念初的耳朵里,搅的她的头更疼了。 沈玉珠也察觉到了她的不舒服,撂下句,“大姐,你才醒先好好歇着,我这就去把他们撵走!” 说完沈玉珠胡乱的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从床边站起来,抄起放在门口的扫帚,一副要冲出去跟他们拼命的架势。 “站住。”许念初揉了揉酸胀的头,低声叫住了即将冲出门的沈玉珠。 沈玉珠年纪小,怎么可能是门外那两个老狐狸的对手,既然她重生到了原主身上,就不能坐视不理,她要亲自对付他们。 只是原主大伯这件事虽然办的缺德,可这文书上白纸黑字的按了手印,许念初心里清楚,这房子是留不住了。 如果她们硬赖着不走,怕是以后这家子无赖会做出更极端的事,重活一回,她只想好好过日子,不愿再跟无赖纠缠。 不过既然要好好过日子,该找原主大伯要的钱,她绝对不会少要一分。 她忍着头疼从床上爬起来,几步走到沈玉珠面前,压低声音说:“玉珠,我们两个一起出去,等出了门你去把周围邻居都喊来。” 许念初从多出的记忆里了解到当年分家的时候原主大伯仗着爹妈对他的宠爱分到了那处无论地界还是面积都是最好的三间房,原主这老实巴交的爹妈只分到了村子边上又偏又小的两间房,还是打通的。 正因为村头只住着原主这一家,所以原主大伯和奶奶才敢三番五次的找上门欺负。 活在村里头,最怕的就是被人背后嚼舌头,尤其是原主这个总是把体面二字挂在嘴边的大伯,更何况他儿子沈家宝还没娶媳妇儿,他更加在意在村子里的形象了。 这次她要把邻居们都喊来,当着他们的面,把事情一次性解决清楚。 一向听话的沈玉珠,这次却是不赞同的撇撇嘴,“大姐,那我走了,他们欺负你咋办?不行,我要留下来保护你!” 许念初看着眼前这个年纪不大,却一心护着她的小丫头,眼眶几不可察地热了下。 前世,无论是在养父母那儿,还是亲生父母那儿,他们从来都没有这样护着过她,唯一待她好过的顾程宇,也在婚后没多久变了心。 往事不可再提,从记忆里挣脱,她揉了揉沈玉珠的头发,话里满是安抚, “玉珠,我知道你心疼我,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受委屈,更不会让你受委屈。” 沈玉珠不知道大姐究竟要咋对付他们,可不知咋的,这次从大姐身上,她感受到了与以往不同的劲儿。 她虽说不清楚这变化到底是啥,心里却没了之前的慌张,乖巧的点头应下。 许念初打开门后,看到的就是正卯足劲骂的原主奶奶王春花和她那个仗着识几个字,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大伯沈长河。 王春花不满的瞪了她俩一眼,“怎么才开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这俩赔钱货死屋里头了。” 沈玉珠刚要发作,许念初就一记眼神甩过去,沈玉珠这才没吭声,快步离开了家。 王春花和沈长河都清楚这个家做主的是沈晚清,对于沈玉珠的离开,虽觉得奇怪,但也没有多想。 他们俩个对准沈晚清,继续喊叫着,一门心思让她腾房。 许念初却任凭他们叫骂,一句也不搭言。 他们早就习惯了沈晚清的窝囊,只当她又想靠着忍把事情给混过去,骂的更大声了。 可他们骂了一通后沈长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他眼尖的发现沈玉珠领着一大帮子人过来了,忙推了推身边骂的正带劲儿的王春花。 王春花瞧见来了人,立刻闭了嘴。 可这个时候,许念初看向身后不断朝她们聚过来的邻居,深吸一口气,借着这个机会似是要把前世所有的不甘全部吼出来。 “要是我真死屋里了,推我下河的沈家宝不早就被公安同志带走了,还容的了你们在这里骂街?” 她方才出来时还带着锐气的眼睛突然蒙上层水汽,眼眶红得发亮, “奶奶,大伯,就算你们再嫌弃我和妹妹,我们也是一家人,难道你们为了这两间房非得逼死我们姐妹俩吗?” 第3章 决定去省城 话一落地,周围的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我的娘哎,我就说晚清好端端的怎么就突然落了水,敢情是老大家为了抢房子下这死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要不是人家知青陆怀安恰好路过这瞧见了,冰天雪地的,晚清不就没了?” “怎么说也是堂兄妹,沈家宝这混小子心也忒黑,忒不是玩意了。” “是啊,沈平两口子没了,姐俩无依无靠的就剩了这套房落脚,老太太再偏心孙子也不能活活逼死这俩孩子啊?” 站在王春花背后的沈长河听着这些指指点点,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气急的冲上前,指着许念初低吼道: “晚清,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是识字的体面人,我教出来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干这种下作事?我看分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下河的,烧糊涂了在这里胡说八道栽赃人。” 许念初看向沈长河,脸色沉下来,“大伯,我胡说?那你们刚才在外面喊什么?难道不是说要把我们姐俩撵出去给你儿子腾房吗?” 如果换作平时,沈长河会理直气壮的跟她说,你家这房子早就卖给我了,我让你们白住了这么多年也算仁至义尽了。 可眼下,四邻都在,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家宝还把她推下河差点没了命,为了不把事闹大,他只好把心底的火气给强压了下,放软了声音说, “晚清,你冤枉我们了,我和你奶奶过来,就是打算接你们姐俩回去住,一是想着让你大妈好好伺候你养病,二是你和玉珠年纪轻,又都是女娃娃,我怕你们俩在这顶门立户受人欺负。” 沈长河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春花,脸上堆着假笑打圆场,“妈,是这么回事吧?” 王春花可是演戏的高手,她的脸上随即流露出几分委屈,叹了口气道:“晚清,你真是冤枉奶奶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怎么可能只疼家宝不疼你们姐俩呢? 你们爹妈死的早,我这心里一直记挂着你们呢,这不听说你不小心掉河里了,和你大伯一合计就跑来接你们了。” “你记挂着我们姐俩?”沈玉珠挑了挑眉,刚要继续说,就看到大姐朝她使眼色,只好不情愿的背过身去,没再开口。 许念初等沈玉珠不吱声了,眼神发冷的继续道: “奶奶,大伯,我和玉珠从小就住在这,吃不上喝不上的,靠着邻居们的接济过活,这么些年你们从来没有说过要接我们一起过去住,更没有给我们拿过一分钱,现在我们大了,你们才说这话,是不是太晚了?” 邻居王婶忍不住插话,“可不是嘛,沈平这俩口子死了以后,你们才登过几次门,上一次是为了抢地,这一次倒好,直接来抢房子,你们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这姐俩留啊。” 旁边人跟着附和道:“是啊,谁不清楚你们那点歪心思,做大伯和奶奶的还不如邻居外人,还好意思上门来抢房子?还说自己是识字的体面人,我看你读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沈长河,你真是缺德带冒烟,也不怕让雷给劈死!” 听着邻居的议论,沈长河再也绷不住那副假笑,撸起袖子就嚷嚷: “我是体面人,不跟你们这些没见识的文盲掰扯,她们爹妈活着的时候早就把这房子卖给我了,白纸黑字的赖不了,她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把房子腾出来,不然我这就拿着文书去公安局告她们侵占房屋!” “你要去公安局报案?”许念初的脸彻底冷下来,目光扫过沈长河,“这房子当年你是怎么从我爹妈手里骗过来的你心里有数,当年你害他们,现在又让沈家宝推我下河,你这么害我们家,应该去公安局报案的是我才对。” 沈长河被这番话给噎住了,他没料到沈晚清掉下河以后再醒过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没了以往的低三下四,哭哭啼啼,眼神凌厉的很,一副要吃人的架势。 不过想着她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丫头片子,随即恼羞成怒地跳脚道:“报公安?沈晚清,你吓唬谁呢!谁能证明是家宝推的你?” 不等许念初说话,一旁的王春花听到这个死丫头要把她宝贝孙子送进去,气的浑身发抖,抬起手里的拐杖,怒斥道:“你这个死丫头竟然想把你堂哥送进局子里去,真是反了天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只是她手里的拐杖还没落下,就被许念初一把扯过,扔到了地上。 没了拐杖的王春花一个身形不稳,眼看着就要栽到地上,还好沈长河及时扶住了她。 王春花这一下吓得不轻,她骂骂咧咧的抬起手来,巴掌刚要落在许念初脸上,就听她冷着脸说, “你年纪大,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要是再敢对我动手,我这就告去公安局,把你和沈家宝一起抓进去做伴,也省的你待在外面惦记他。” 王春花的脸上满是惊讶,这死丫头怎么突然变了个人?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拐杖打她了,上次要地的事她不肯,她就结结实实的打了她一顿,直到打到她哭着点头应下。 这次她不仅不躲不哭了,还闹着要把他们一起送进局子里去? 就在她想不明白的时候,沈长河凑到她耳边,嘀咕道:“妈,人越围越多,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件事回头再说。” 王春花瞧见身旁对他们止不住的指指点点,不情愿的“嗯”了声,等沈长河帮她捡起地上的拐杖,就气呼呼的转身往外走。 只是他们两个还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说道:“站住,我让你们俩走了吗?” 王春花听到这话停住脚,气的腮帮子鼓起来,嘿!她没计较,这死丫头片子还不依不饶了?真是给她脸了。 她立刻转过身,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砸在地上,“沈晚清,你还想干嘛?” 许念初看都不看王春花一眼,目光直冲沈长河,“大伯,你把这五年种我家地的地租钱,还给我们姐俩!” 沈长河刚要反驳,许念初就继续道:“只要你把这几年的地租钱还给我们姐俩,让我们不至于饿死,这房子我就腾给你,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也不去告沈家宝了。” 她的话合情合理,有人忍不住冲沈长河喊叫道:“沈长河,这房子当年是怎么回事大伙心里门清,你做大伯的这些年不管这俩孩子就够使得出来了,现在还想占着地不给地租钱,你这么缺德不讲理,往后谁还敢给你家做媒。” 其他邻居连连附和道:“没错,沈长河,你要是再敢耍赖,我们这就拉你找书记评理去。” 在大伙的训斥下,一向讲究体面的沈长河终是红着脸敷衍的应下了,答应回头就把钱给她们姐俩拿过来。 大伙怕他过后翻脸不认账,纷纷扯过他要翻兜拿钱,沈长河没了办法,这才不情愿的从口袋里掏了五十块钱给了许念初。 许念初收了钱,也收回了家里的二亩地,当场答应半个月之内把房子腾给沈长河,这件事才算解决。 等沈长河,王春花和邻居们散去,许念初对闷在一旁发愁的沈玉珠说,“玉珠,你去书记那儿问问村里还有没有要租地的,尽快把咱家这二亩地给租出去。” 早就一肚子抱怨的沈玉珠听到这话彻底不干了,她侧过身,耷拉着脑袋小声嘟囔道:“大姐,房子你要还回去,这地要是再租出去,咱俩以后靠啥活?” 许念初上前拍了拍她的胳膊,冲她笑了笑,“玉珠,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饿肚子的。”怕她还生气,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打算带你去省城!” 许念初对上辈子的许多人和事都放下了,可唯独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不能扔下。 西临村距离省城太远,她要想常常看到孩子就得离开这儿。 她刚才就打定了主意,不管以后孩子认不认她,她都要去省城。 她相信,只要舍得出力,她和沈玉珠就能在省城活下去,就能护住她的孩子。 第4章 沈家宝和寡妇偷情 “去省城?”沈玉珠愣了下,原本耷拉着的小脑袋猛的抬起,脸上透着掩饰不住的欢喜和向往。 她曾听村里的知青们说起过,省城有百货大楼,有商店,有各种各样她没见过的好吃的好喝的,还有当下最时兴的漂亮裙子。 其他的还好说,想到好吃的,在这里只能吃窝头咸菜的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答应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又变了想法。 她也曾听住在村西头的奶奶大伯们说过,老李伯伯家那个听话省心的闺女去了省城没多久就做了大老板的二奶,一向老实巴交的程家伯伯去了省城发了笔横财就在那安了新家,抛弃了村里的媳妇儿和孩子,还有孙奶奶家的儿子去了省城就再没回来…… 所有的人,在进了城以后就都变了。 她怕大姐去了省城以后也变了,万一不要她了,她该咋办? 想到这,那些好吃的好喝的,漂亮的裙子,她瞬间没了兴趣。 沈玉珠不过八岁,她的心思藏不了半点,都写在脸上。 许念初见她高兴了没一会儿就变了脸,凑近她,“玉珠,你不想去省城?” 沈玉珠倒也没啥好隐瞒的,她攥着衣角,怯生生的说道:“大姐,我听说……好多人去了省城就变了……” 说到这,她的声音里带了些哭腔,“大姐,爹妈死的早,要是你以后再不要我了,那我…我就……” 许念初见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心里猛地一揪,“你就这么在乎我?” 沈玉珠没有丝毫犹豫,连连点头,“大姐,我就只有你了。” 话刚落地,许念初就蹲下身把这个满眼担忧的小丫头轻轻揽进怀里。 上辈子她活的像个笑话,从未被人在意过,最后更是落得个孤零零死在病房的下场。 可现在,窝在她怀里的沈玉珠却让她尝到了被人惦记的滋味。 她收起情绪,拍了拍沈玉珠的后背,低声哄道:“傻丫头,我带你去省城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我怎么可能会丢下你呢?” 等感受到怀里的小人从颤抖渐渐恢复平静,她语气坚定地继续道:“玉珠,等到了省城,我不仅要你吃好喝好,还要送你去念书。” 重活一回的许念初最遗憾的就是自己上辈子没能去上学,她希望沈玉珠可以像那些城里孩子一样上学识字,不再被他们笑话是大字不识一个的乡巴佬,以后可以依靠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 沈玉珠听到自己能去省城上学,忙从许念初的怀里出来,眨着一双黑亮的大眼睛问,“大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念初摸了摸沈玉珠的脸蛋,唇角勾起一抹笑,“那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去省城?” “去,当然去。” “大姐,我这就去书记家问问有没有人要租咱家儿地。” 说完沈玉珠就撒丫子往书记家跑。 许念初见她眼看着要摔倒,忙不迭的喊道:“玉珠,你慢点跑!” 等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她愣在原地,感觉心里有块缺失的地方被填满了些。 回到屋里,她想着收拾收拾东西,看到窗台上有块落了灰的镜子,她用手绢擦了擦,看清了镜子里的脸。 原主竟然长得跟她有七八分像,尤其是她们的眼睛极其像。 不过原主今年不过二十二岁,这张脸明显看上去比她稚嫩水灵的多,又因为原主还没有结婚生子,也没有经历过她的那些糟心事,眉眼间比她多了些鲜活。 可原主从小生活在缺衣少食的乡下,吃不上喝不上,人相对她瘦小干巴的多。 她抬手摸上这张脸,想着去了省城,那些她再也不想提起的人,即使见了她应该也认不出了。 想到这,她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上辈子她活着的时候他们都不在意,如今换了躯壳,换个身份,时间又过去了五年,他们怎么可能还记得她? 认不出也好,记不得也罢,他们早就跟她不相干了。 她把耳边的碎发理顺,就瞧见沈玉珠喘着粗气跑回来了。 她人还没进门,就大声的冲屋里喊道:“大姐,刚才我问过书记了,书记说村里正好有人要租地,他让我问你租五年给五十块钱行不?要是行,叫你明天就去大队签字拿钱。” 这个价格是市场价,许念初没多想就点头应下了,随后冲着屁股刚沾床的沈玉珠说,“玉珠,你现在跟我去趟供销社,买点东西去谢谢把我从河里救上来的陆知青。” 陆怀安是从省城来的下乡知青,比原主大三岁,他有文化,待人和善,在西临村很受父老乡亲们的欢迎,尤其是未婚女青年的喜欢,村里好多小姑娘都找各种理由让他帮忙,为的是接近他。 可原主每天忙着养活自己和妹妹,对他并没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平时跟陆怀安在路上碰上了,顶多点头打个招呼,他们之间不算熟。 许念初这次去找他,一是想感谢他的救命恩情,二是她醒过来已经是五年后了,省城现在啥样她不清楚,她知道他去年才来这里下乡,想跟他打听一下。 沈玉珠对陆怀安这个温柔俊俏的大哥哥十分喜欢,他又救了自己大姐的命,她当然愿意跟着去,顾不上歇脚,她就拉起许念初往外走。 不过一会儿功夫,她们姐俩就到了村里的供销社。 许念初看着供销社的老几样,琢磨了下还是决定买点水果送过去,这里不比城里,供销社只有苹果和香蕉,苹果五毛钱一斤,香蕉三毛一斤,她买了五斤苹果和一盘香蕉,共花了四块钱。 付完钱以后她兜里剩了四十六块钱,她盘算着等她们去了省城,花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这点钱必须省着花。 可她临出门的时候瞧见沈玉珠盯着玻璃柜的鸡蛋糕挪不开眼,心头一软,花了一块钱买了两大块鸡蛋糕。 一块递给了她,另一块用报纸包好放进外套口袋里,想着等她们去省城的路上留给她垫肚子。 沈玉珠双手接过那块鸡蛋糕,像捧着什么稀罕物似的,小心翼翼的掰下一半,把其中稍大的一块递给了许念初。 “大姐,你也吃。”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执拗,许念初本想说自己不饿,可下一秒沈玉珠就踮起脚把鸡蛋糕递到她嘴里,“大姐,你要是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许念初看着眼前的小丫头满眼期待的眼神,伸手接过这大半块鸡蛋糕,吃了一大口。 上辈子在亲生父母那儿,吃穿她虽然比不得林娇,可还算没受委屈,等她嫁到了条件更好一些的顾家,即使顾城宇婚后没多久就申请去了大西北,可他每个月都有按时寄钱回来。 像鸡蛋糕这样的东西,在省城不算稀罕物,她也常买,可这次吃的比以往哪次都甜。 沈玉珠见她吃了,这才心满意足的吃了手里剩的小半块,吃完了还不忘把手心里的渣渣捻起来放进嘴里吃了。 出了供销社,她们俩拎着一网兜的水果直奔陆怀安住的地方。 陆怀安住在知青点,在村子的最西头,她们要去那头儿必须先绕过一片苇子地。 现在是冬天,天黑的早,许念初看着这片快有二米高的苇子地觉得有些渗人,拉住沈玉珠的手快步往里走,想着尽快走出去。 可她走了没几步就听到苇子地里发出了粗重的喘气声,上辈子结过婚的她很快反应过来那声音是什么意思,心里咯噔了下,脸唰的一下红了。 忙伸手捂住沈玉珠的嘴,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她本想带着沈玉珠快速冲过去,却在这个时候意外听到了苇子地里的说话声。 “家宝,你这几天都没搭理我,我可是快要伤心死了。“ “沈晚清掉进河里了,我爸最近盯我盯得紧,我这不一有空就偷跑出来了,翠云,我想你想的心痒,你赶紧把衣服脱了,让我好好捣鼓捣鼓。” 顺着原主的记忆,许念初听到这话愣住了,在苇子地偷情的竟然是守寡了十多年的刘翠云和沈家宝? 天啊,她们两个可是整整差了二十岁,沈家宝可真是吃得下! 第5章 上门感谢知青陆怀安 不止许念初听到了苇子地的动静和说话声,被她捂住嘴的沈玉珠也听到了。 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许念初,刚要说话,许念初就及时制止了她。 这可不是小孩子家可以听的,许念初在心里怒骂了沈家宝几句,压下心里的震惊和嫌弃,刚想带着沈玉珠离开,就听到刘翠云又开了口, ”家宝,你别哄弄我了,我可都听村里人说了,那姐俩要把房子还给你家,这房子有了,你咋还不跟你爸妈提娶我进门的事?” “翠云,这房子她们姐俩都住了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还就还?再说你也知道我爹是咱村出了名的体面人,乡亲们都看着呢,我们家也不好把事做的太绝了,这件事回头再说,你先让我泄泄火,痛快痛快!” “沈家宝,你是不是耍我呢?我刘翠云可不是那些个好骗的小姑娘,志强当年出事厂子里赔的钱我可都花在你身上了,沈家宝,你要是敢不娶我进门,我就让全村人都知道知道你的德行,反正我一个寡妇,没什么好怕的!” “翠云,你千万别瞎想,我可是为了娶你才闹上门跟那姐俩要房子的,沈晚清这才被我推下河差点淹死,你放心,等房子到手了我就立刻娶你进门。” “那要是她们一直不肯腾房呢?” “那……那我到时候就制造一场意外,趁着天黑把她们姐俩一起推下河,那房子不就是我的了吗?反正当年她们的窝囊爹妈就不是我爸的对手,现如今,她们俩个丫头片子还能翻出什么水花来。” “家宝,你可真够坏的!” “老话说的好,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翠云,咱俩儿可都好几天不见了,我想你想的就快顶不住了,你快点让我好好稀罕稀罕。” …… 后面沈家宝和刘翠云再说些什么许念初已经没心思听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身旁沈玉珠攥紧的小拳头止不住的哆嗦,她的眼睛里装满了对沈家宝的恨意。 她刚要说话,沈玉珠就挣脱开她的手,冲向那片苇子地。 许念初上前一把将她拽回怀里,双臂像铁箍一样将她紧紧圈住,压低声音说,”玉珠,你听大姐的话,千万别冲动。” 沈玉珠这次却不肯再听她的话,她在许念初的怀里剧烈的挣扎,带着哭腔固执的说道: “大姐,沈家宝前阵子差点害死了你,他为了这房子,竟然还想再害我们一次,当年爹妈就是被他们家给害死的,我……我这就去找沈家宝算账。” 许念初却是不肯松手,她低下头,双手捧住沈玉珠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 “玉珠,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话了?我们俩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全的离开这里去省城,至于沈家宝,我一定不会轻饶他的,你信我。” 许念初不是原主,对于她的遭遇只有同情,她没想过跟这家子混蛋纠缠,可眼下听到苇子地里的调笑和肮脏的计划,她真是气坏了。 谁也不能欺负老实人,她决定在离开西临村前狠狠报复下原主大伯这一家子无赖,至于怎么报复? 她听的出来沈家宝压根就没有娶刘翠云的意思,倒是刘翠云也不是好惹的,要想报复沈家宝,刘翠云很关键,她很快打定了主意。 沈玉珠听到这话,激动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她扑进许念初怀里,低声啜泣起来。 许念初知道她们俩要是继续留在这,很快就会被沈家宝发现,万一打草惊蛇,那报复计划就实行不了了,再说这里荒郊野外的,沈家宝看到他们,不知道会做出啥出格的事来。 她攥紧沈玉珠的手,脚步极轻的离开了苇子地。 去找陆怀安的一路上,许念初都在想沈家宝和刘翠云的事,想着想着就听到身旁的沈玉珠冲她说,“大姐,陆大哥住的地方到了。” 许念初停住脚,在脑袋里简单的过了一遍见到陆怀安该怎么说后,上前敲了门。 门咯吱一声打开了,许念初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穿着白衬衫,卡其色工装裤,手上戴着一块上海牌手表的高个子男人出现在她眼前。 他手上拿着一块白毛巾,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他的鼻梁滑落,滴进他微敞的领口里,他的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他应该是刚洗完澡。 他皮肤不算黑,鼻梁高挺,一双眼睛明亮有神,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索,没有乡下男人的粗糙,更透出一股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书香气,就像是从画报上走出来的一样。 陆怀安没料到沈晚清和沈玉珠会来找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外的神色,随即眼尾微微上扬,脸上漾开一抹礼貌得体的笑意,“沈同志,你找我有事?” 第6章 沈玉珠对她起了疑 陆怀安不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不太好接触的感觉,笑了以后,就又会让人觉得清俊温柔,很有活力。 许念初自从上辈子见过顾城宇后,总觉得他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男人,可眼下的陆怀安却又是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模样。 她不禁暗自嘀咕道,好看不只是一种模样,是她以前见识太少了。 她收回思绪,把手上的一袋子水果递到陆怀安面前,十分郑重的说道: “陆同志,谢谢你上次救了我,我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这个你收下,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 陆怀安知道她们家的现状,没有立刻接,一脸温和的看着她,“沈同志,举手之劳,你不必这么客气,这些水果你和玉珠留着吃吧。” 许念初还没来的及说话,站在她身后的沈玉珠就接话道:“陆大哥,这是我大姐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肯收,那就是嫌弃她送的东西不好!” 陆怀安见沈玉珠这么说,知道自己再不能推辞了,他双手接过水果说了声谢谢就快步返回屋里,再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盒大白兔奶糖和几块巧克力。 他把这些东西递给沈玉珠,笑着说:“玉珠,这些拿给你吃。” 沈玉珠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稀罕东西,一双眼睛亮的像是藏了两颗小星星,她的眼睛黏在糖盒上,嘴角忍不住的翘起,眼睛里满是对糖果和巧克力的喜欢和渴望。 她咽了咽口水伸出手来,可在手快要碰到糖盒的时候又缩了回来,“陆大哥,这东西太贵了,我姐姐说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 对于沈玉珠的懂事,陆怀安觉得心疼,他看向许念初,眉眼温和的说道:“这东西是我妈寄过来的,我一个大男人不爱吃甜食,这东西与其放在我这里坏掉,不如拿给玉珠吃,说起来没有浪费东西,玉珠算是给我帮忙了。” 许念初知道陆怀安的好意,她看向身后的沈玉珠,笑着说,“玉珠,那你就收下吧。” 沈玉珠听到自己可以收下,嘴角笑的就快要咧到耳后根了,她双手接过那些糖和巧克力,连连说道:“谢谢陆大哥。” “不客气。”陆怀安一脸宠溺的看着小丫头,见她笑的这么欢实,心里也觉得高兴。 他说完见许念初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刚想发问,就听她说,“陆同志,我知道你是从省城来的,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陆怀安冲她笑了笑,“沈同志,你说,只要我知道一定告诉你。” “我打算带着玉珠去省城打工,就是不知道像我这种识字不多的能在省城找份什么工作?” 陆怀安看了眼站在许初念身后的许玉珠,喉头滚了滚,声音放的低了些,“省城不比乡下,你要是带着玉珠去省城找活,怕是难了些。” 许念初瞥见沈玉珠的小脸皱成一团,忙揽过她的手握住,语气坚定的说道:“等到了省城,我就让玉珠去念书,她不会耽误我干活的,我有手有脚的也能吃苦,我相信就算日子一开始难些,以后也能过得去。” 她这番话不止是说给陆怀安听的,更是说给沈玉珠听的,果然沈玉珠听完这句话后,脸上的担忧褪去,重新扬起笑脸来。 陆怀安能看得出许念初的乐观和想要过好日子的决心,更看得出她们姐俩感情很深,心里隐隐有抹异样的情绪涌过。 他爸妈都在机关单位工作,每天忙的脚不沾地,从他记事起家里每天都是空荡荡,只有孙妈陪他。 可前两年孙妈也从他家离开回村里照顾孙子去了,就此,家里只剩了他一个人,房子就更空了,所以他才选择来下乡。 沉默几秒,他收起情绪,看着许念初说道: “省城的纺织厂,食品加工厂应该都在招工,国家现在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像小餐馆,食堂,服装店这些在省城也新开了不少,你都可以去试试看,等以后在省城扎下根了,你也可以试着做些买卖干。” 许念初也是这样想的,打工不是长久之计,她眼下先在省城找个活,等攒些钱再做个小买卖,把日子一点一点的过起来,这样才能护住自己的孩子。 她冲陆怀安感激的笑了笑,“谢谢你,陆同志。” “小事,不用客气,不过你去之前记得先去大队那里开封介绍信,现在在省城找工作都需要这个,而且进省城打工,村里是有名额限制的,你这事得抓紧时间尽快办。” 许念初心想,她来这里找陆怀安算是找对人了,眼看着天已经黑了,跟他再次道过谢后就带着沈玉珠离开了。 直到她们俩个走远了,陆怀安才收回目光,他回到房间,看到放在桌上的水果,眸底翻涌的情绪渐渐变成了想法。 * 天刚亮许念初就早早的起了床,她在洗脸盆里接了些水,简单的洗了洗就去院子里的小屋做饭。 她打开米缸才发现里面空空的,好在放在角落的面袋子里还有一口面,一旁的架子上有小半瓶子油,她拔了些院子里种的小葱,想着烙两张葱花饼,配上点玻璃罐里腌好的小咸菜,再做点棒子面粥喝。 她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这些对她来说很简单,不过十几分钟就做好了,她刚准备去叫沈玉珠起床,就发现小丫头已经穿好衣服凑过来了。 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紧紧的盯着方桌上的饼,摸了摸空空的肚子,仰着小脸问,“大姐,你做葱花饼了?闻着就香。”那小模样活脱脱一副馋猫样。 一张饼而已,许念初意识到这些年沈玉珠一定是没有吃过啥好东西,所以才会如此容易满足,心里顿时有些心疼这个小丫头。 她抬手摸了摸沈玉珠的小脸,说道:“玉珠,等以后进了城,我一定多赚钱给你做更多好吃的。” 沈玉珠脸上的笑容更开了,小嘴更像是抹了蜜一样,“大姐,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吃啥都高兴。” 她们俩个又聊了几句,就搬过小板凳坐在了方桌上。 刚吃过一口饼的沈玉珠突然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向许念初,上下打量她一番后,问道:“你真是我大姐吗?” 第7章 左右开弓扇巴掌 许念初瞧见紧紧盯着自己看的沈玉珠,拿饼的手顿了下,心里有些发虚,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下一秒,沈玉珠就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大姐,你做饭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吃了?你醒过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许念初见沈玉珠只是跟她开玩笑,并没有真的对她起疑,在心里暗自吁了一口气,佯装不在意的回道:“我跟邻居王婶学的,还可以吧?” 沈玉珠低头喝了口碗里的棒子面粥,小脑袋瓜直点头,“大姐,这饼真好吃,我感觉你这手艺都可以开小餐馆了。” “既然你想吃,那以后我就常做给你吃,等吃完了饭你跟我去趟大队,把租地和开介绍信的事办了。” “好。” 沈玉珠听许念初这样说,夹了几筷子咸菜放在大饼里卷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功夫,她们俩就到了村里的大队。 村里几乎都靠种地维持生活,所以她们一说把地租出去,立马就有村民应下了,租地合同很快就签好了,许念初按了手印,拿到了说好的五十块钱。 紧接着她就提了去省城打工要开介绍信的事,大队的会计倒是很爽快的帮她开好了介绍信,只是在她临走的时候顺嘴提了句,“你这是想通了?上次多好的机会啊,你咋不去呢?” 许念初没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愣了下,问道:“上次?叔,你这话是啥意思?” 大队会计见她一脸不知情的模样,皱起了眉,“上个月咱大队有个去纺织厂工作的名额,书记想到你家的情况就决定推荐你去,他本来说去你家里找你的,结果正好碰上你大伯那天来大队办事,他说回去的时候顺路告诉你一声。” 他见许念初一脸懵,继续道:“他后来说你舍不得离开村里,还说你想把这个名额让给你堂姐,可你大伯家里情况还可以,本来书记想把这个名额给别人的,结果你大伯三天两头的跑来这里磨嘴皮子,书记实在推脱不过去了,就把这个名额给了沈雪。” 他见许念初还是一脸懵,想到沈长河的为人,叹了口气道:“难不成他压根就没告诉你?” 许念初瞬间明白了一切,垂在身侧的手指忍不住的用力捏紧,她跟大队会计敷衍的说了句,“叔,那我们先走了,”就带着沈玉珠直接找到了沈长河家里。 她推开木门,瞧见沈长河正蹲在院子里抽烟,他媳妇陈素琴坐在板凳上剁馅。 她越过陈素琴气冲冲的逼近沈长河,指着他的鼻子问:“沈长河,村里让我去纺织厂干活的事你为啥连跟我提都不提,就偷摸给了沈雪?” 沈长河不知道这丫头片子怎么突然知道了这件事,脸上闪过一抹心虚,不过很快就缓过神来。 他冲许念初吼道:“沈长河也是你能叫的?你这么大人了,一点规矩也不懂!” 陈素琴知道这件事是他们没理,要是闹大了他们脸上也不光彩,她放下手里的菜刀,起身拉过许念初,笑呵呵道:“晚清,你先别急,咱们一家人有啥事解决不了的,你和玉珠坐下来好好说。” 许念初一把扯开陈素琴的手,沉着脸说,“谁跟你们是一家人?今天这事你们要是给不了我一个满意的说法,我跟你们没完!” 沈长河见许念初不依不饶,涨红着脸刚要说话,沈家宝就从屋里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他看到是她们姐俩来家里闹事,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脸嫌弃的说:“沈晚清,你这是咋跟我爹妈说话呢,真是给你脸了,工作就是让我妹给占了,你能怎么着吧。” 不等沈家宝再说话,许念初就几步冲到他面前,当着沈长河和陈素琴的面,扬起手就冲着他的左脸扇了重重的一巴掌。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院子里炸开。 沈家宝捂着被扇肿的左半边脸,满眼的难以置信,沈长河和陈素琴也一脸懵的看向许念初,包括沈玉珠。 她还是第一次见她大姐动手打人,而且打的是沈家宝,她平时总说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一家人,不想撕破脸被外人看笑话,可不知咋的,她今天就动起手了? 沈玉珠总觉得她大姐自从掉下河再醒过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她变得越来越厉害了,她只当她大姐是被欺负狠了开窍了。 “死丫头,你竟然敢动手打我?我今天非锤死你不可!”沈家宝很快反应过来,赤红着眼就要冲许念初扑过来。 许念初早就料到了沈家宝会还手,她快速后退几步,抄起桌上的菜刀指向沈家宝,“好啊,有本事你就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快。” 沈玉珠怕她大姐会被欺负,又怕她一时冲动真的会砍沈家宝,快步跑到她身边,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说,“大姐,你千万别冲动。” 许念初给了她一个眼神,告诉她自己很清醒,沈玉珠瞬间懂了,她看向沈家宝,气鼓鼓的喊道:“沈家宝,上次我大姐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没跟你计较,这次你要是再敢欺负她,我这就去找书记和大伙来。” 沈家宝听到这话心里更气了,他刚睡醒就莫名其妙的挨了一巴掌,现在这小屁孩竟敢还敢倒打一耙威胁他?真当他沈家宝是好欺负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玉珠身上,拧了拧眉,恶狠狠地指着她说道:“死丫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你给我滚一边去。” “沈家宝,你再敢凶我妹试试!” 话刚落地,许念初就冲到沈家宝面前,抡圆了胳膊又在他的右脸上落下了结实的一巴掌。 这次的耳光比刚才打的还重,沈家宝的右脸迅速浮起对称的红手印。 这下他整张脸都肿了。 第8章 从沈长河兜里抠钱 沈家宝被许念初打懵了,捂着脸愣在原地,很快,脸上的呆愣就被一股强烈的愤怒代替。 他的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声,双手紧握成拳,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许念初,气急败坏的冲她吼道:“沈晚清,你竟然又动手打我!真是反了天了,今天我非打死你不行!” 沈长河也被彻底激怒了,他咬着牙看向许念初,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沈晚清,你是不是疯了?大早上的就跑来这里找事,你要再敢动家宝一根手指头,我就……” 许念初转头看向沈长河,轻飘飘的说道:“沈长河,你就怎样?” 沈长河见许念初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的火气更大了。 “沈晚清,我这就去公安局报案,说你不光动手打人,还在我家里动菜刀要砍人,这些你大妈都可以作证,我要把你送去蹲局子。” “沈长河,你就这点本事?”许念初扯了扯唇,一脸的不在意,“好啊,那你现在就去告啊,我正想知道故意推我下河要淹死我的沈家宝,公安同志该怎么处理?还有不经过我同意,就私自顶替我工作的沈雪又该怎么处理?” “至于你说的打人动菜刀,我这是出于沈家宝之前推我下河,现在又说要弄死我的自保罢了。” 紧接着沈玉珠大声接话道:“大姐,我也可以替你作证,刚才沈家宝确实说过要弄死你,再说你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好脾气,竟然被沈家宝逼到动了菜刀防身,可见他这人有多危险。” 沈长河没好气的瞪了沈玉珠一眼,“你这个小屁孩一边呆着去,沈晚清是你大姐,你自然要包庇她,你的话,公安同志们才不会信呢。” 话刚说完他就愣了愣,很快意识到沈玉珠的话不可信,那陈素琴作为自己的媳妇,她说的话就更不可信了。 再说估计等不到他报案,她就把菜刀扔下了,仅凭两巴掌,公安同志怕是不会把她怎么样。 他皱了皱眉,刚才他的话没有起到任何震慑力,反倒是这个丫头片子说的,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要是真逼急她,她去了公安局,那…… 沈长河心里的愤怒瞬间被浇灭了一大半,他拉着脸气呼呼的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搞不清状况的沈家宝却是不服气地说道:“沈晚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啥时候推你下河了?你有证据吗?再说工作的事,你怎么证明我爹没告诉你?当时明明是你自己不想去沈雪才替你去的,我看你这是后悔了才来这里闹事。” 许念初知道沈家宝一向无赖,更知道他胆小怕事,理直气壮的说道:“沈家宝,你觉得我没证据会跑来这里闹吗?既然你这么理直气壮,那你现在敢不敢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听到公安局几个字,沈家宝慌了神,他努努嘴,拔高了声调,“我……我凭啥跟你去公安局,你别自己发疯还拽上我,我……才不上你的当呢,再说了,这才多大点事,去……去啥公安局,沈晚清,你少拿这点破事麻烦公安同志。” 虽然他极力想要掩饰内心的慌乱,可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更是带着控制不住的颤音。 陈素琴看许念初底气十足,生怕她手里真的有证据,再把他宝贝儿子给送进去。 她强压下心里的怒气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晚清,咱儿一家人有话好好说,你别动不动的就提公安局,那多伤和气啊!再说你刚才可是结结实实的给了你堂哥两巴掌,他长这么大,我可都没舍得动过他一根手指头,你这差不多也该消气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的给沈家宝递眼色,示意他别再添乱。 沈家宝虽然不服气,可还是识相的背过身去,没再搭话。 许念初见他们一家子认怂了,撇了撇嘴,“我们要把房子腾出来给你们,工作又被你们家给抢了去,你们断我们姐俩活路,现在又有什么脸跟我谈和气?今天你们要是给不了我一个说法,我这就去大队找书记,再不行我就让玉珠把邻居们都喊来评评理。” 昨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听到又要叫邻居,沈长河急了,他涨红着脸嚷嚷道:“沈晚清,你来这到底要干嘛?” “这工作不能白给你家,你拿五十块钱出来,这件事就算了。” 许念初手里并没有沈家宝推她下河的证据,再说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工作这事即使闹到整个村子都知道也于事无补了,她现在只想借着这个机会从这家子混蛋手里再抠些钱出来。 沈长河是出了名的抠门,听到这句话瞬间炸毛,“我们种一年地才挣几个钱,你张嘴就是五十块,咋滴?抢钱呢,门都没有。” 昨天他才从兜里掏出来五十块钱给了这姐俩,他心疼的已经一夜没睡了,眼下就是说出大天来,他也舍不得再拿出这么多钱来。 许念初早就料到他会有这反应,把菜刀丢在桌上,拉着沈玉珠的手往外走,嘴里还不忘说道: “好啊,不给钱也可以,我这就让全村人都看看你们这自称体面的一家人是怎么霸占我的工作,欺负我们姐俩的,然后再去公安局报案,看看他们怎么处理你们。” 陈素琴见她们气冲冲的往外走,狠狠地瞪了蔫在原地的沈长河和沈家宝一眼,追了上去。 她一把拉住许念初,脸上的笑纹又添了几道,“晚清,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跑出去说这些事干嘛呢?就别让外人看咱家笑话了,有啥话咱们坐下来好好说。” 许念初看着一脸虚情假意的陈素琴,停住脚,不在意的说道:“只有做错事的那个才怕家里的丑事被说出去呢,我这个受委屈的怕什么?” 说完这番话,她就拉着沈玉珠大步往外走。 陈素琴眼瞅着她们要离开,彻底慌了神,她咬了咬牙,拍了拍大腿,忙不迭的冲门口方向喊道:“五十就五十,我给你们就是了!” 第9章 去找刘翠云摊牌 许念初听到这话,眉峰微微舒展,转身看向陈素琴,伸出手来,“那你就把钱拿出来吧!” 陈素琴打量着她,犹豫几秒,赔着笑脸说,“晚清,这五十块可不是小数目,你要是拿了钱说话不算咋办?你得给我写个保证书,保证收了钱以后再也不能来我家闹事。” “保证书?”许念初一眼看穿了陈素琴的小心思,冷笑一声,“陈素琴,你这是想拿着我写的保证书去公安局告我敲诈?” 这话一下就戳中了陈素琴的心思,她不知道沈晚清咋突然变得这么聪明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的说道:“晚清,我……我没有那意思,你想多了。” 许念初看向沈玉珠,语气决绝,“玉珠,既然她们耍滑头,那这钱不要也罢,我们走。” “等等,”陈素琴怎么肯就这么放她俩离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妥协,“行了,我给你钱,保证书不用写了,这总行了吧?” 许念初瞟了陈素琴一眼,淡淡开口,“我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只要你给了我钱,这事就算了。” 她深知这是一家子什么人,只想见好就收,免得逼急他们再做出啥出格的坏事来,毕竟带着沈玉珠顺利去省城才是目前最要紧的事。 陈素琴也算了解沈晚清的为人,她看了眼闷坐在凳子上的沈长河,没好气的说道:“你还杵在这干嘛,赶紧进屋拿钱去。” 沈长河平日里最怕的就是陈素琴,她发话了,他也只好慢吞吞的走回屋里,不情愿的拿出五十块钱递到她手上。 陈素琴伸手接过钱,把钱转手给了许念初。 许念初当面数了数,才把钱整齐的叠好装进口袋里,她看向他们几个,方才眼里的锐利褪去了一大半。 “这件事到此为止,但我提前把丑话放在这,以后你们要是再敢对我和玉珠动歪心思,那就别怪我不顾亲戚情面,把这件事捅出去。” 不等他们回话,她就拉着沈玉珠神色轻快的离开了他们家。 等她们一走,沈长河就重重的叹了口气,眼里满是不甘,“素琴,这可是五十块啊,咱家一年才赚几个钱?” 沈家宝靠在门板上,撇撇嘴抱怨道:“妈,那死丫头就是吓唬咱儿的,你还真上当,平时让你给我五块钱都不舍得,你非得便宜了她们,你就让她去公安局报案呗,我才不怕她呢。” 陈素琴见这父子俩儿这时候厉害起来了,气的心脏突突直跳,嘲讽道:“嘿呦,你们这俩窝囊废刚才让她这个小丫头片子吓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倒是厉害起来了?既然你们这么有把握,那现在就追出去把钱给我要回来!” 这父子俩互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陈素琴咋可能会不心疼这五十块钱,自打家宝把沈晚清推下河后,他们家接连两天好端端的就损失了一百块。 这可是一百块啊,能换多么大米和白面了!够他们家吃半年的了! 她心疼的同时又在心里起了疑,沈晚清一向窝囊的很,怕他们怕的跟什么似的,怎么突然就变了个人? 她看向这父子俩,嘀咕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死丫头自从落水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以前多老实啊,现在又敢要钱又敢放狠话,还敢动起菜刀来了。” 沈长河打昨天上门找她们腾房,他就察觉到了沈晚清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猛吸了两口烟,目光沉沉,“这丫头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邪门得很,难不成她真是落水后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换了魂?” 沈家宝眼睛瞪得溜圆,嗤笑一声,“爸,你这话越说越离谱了,我看她就是穷疯了虚晃一枪,其实心里根本就没底,兴许咱们刚才态度再强硬点,她就被吓跑了。” 陈素琴见他这么说,上前狠狠拧住他耳朵,沈家宝疼的“哎呀”直咧嘴。 “沈家宝,我都这把年纪了怕她做什么,我还不是怕她把这件事捅出去影响你以后娶媳妇儿,你要是再敢招惹她,闯下了祸事就自己担着,我可不会再给你擦屁股。” 沈家宝被拧疼了,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服气,还是皱着眉咧着嘴求饶道:“妈,我……我知道了,你弄疼我了,赶紧松手。” 陈素琴见他认了怂,这才松了手,看着他们父子俩交待道:“不管她究竟是咋回事,那丫头手里可是攥着咱的把柄呢,以后你们要想过安定日子就少招惹她。” 沈长河愁眉不展的抽着烟,心里默认了媳妇儿说的话。 可沈家宝嘴上虽然应着,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他平白无故的挨了沈晚清两巴掌,他一定得加倍报复回来。 同一时间,沈玉珠在回家的路上夸了许念初一路。 “大姐,你刚才可是真厉害,他们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但还是乖乖的拿钱出来,我看着真解气,大姐,你以后就该这样对付他们,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再欺负咱俩。” 许念初却是停住脚,看向沈玉珠,面色沉重的叮嘱道:“玉珠,像他们这种人就跟狗皮膏药似的,惹上了就是麻烦,他们这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怕是以后不会轻易放过咱俩,还是要尽快离开这里才行。” 沈玉珠立即皱起了眉,一脸的不甘心,“大姐,那咱们的报复就到此为止了?想想爹妈,我真是……” 许念初握紧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你放心,走之前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的。” 等到了家许念初就叮嘱沈玉珠待在家里锁好门哪也不要去,如果沈长河他们要是找过来,千万不要开门,即使她回来了也不要出来。 她心里清楚就算沈长河和陈素琴不计较这件事,沈家宝也会到王春花那里煽风点火,估计她很快就会再次找上门来。 沈玉珠经过这两天的事对她大姐的话更加认同了,听话的点点头。 许念初这才出了门,直奔刘翠云的家。 进了院,她看到刘翠云正坐在板凳上织席,走近说道:“刘姨,你正忙着呢?” 刘翠云见是她来了,一脸惊讶,停下手里的话,冷着脸问,“你找我有事?” 许念初冲她笑了笑,“刘姨,我来这是想说点关于你的事。”她说着看了眼四周,压低了声音,“这事要是被别人听到怕是会对你影响不好,咱俩还是进屋谈吧。” 刘翠云平时跟她没啥来往,见了面顶多是打个招呼,尤其是因为她赖着不肯腾房,导致她和沈家宝迟迟结不上婚,她对这个小丫头心里是有怨气的。 “我的事?”她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不耐烦的说道:“我一心秉正,没做过偷鸡摸狗的事,你有话就在这说吧。” 许念初见刘翠云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挑了下眉,轻飘飘的说道:“刘姨,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你和沈家宝的事。” 第10章 你确实够孙子的! 话一出口,刘翠云就愣住了,她和沈家宝的这档子事一向藏的很小心,从来没被村里人看到过,平时两人碰见只要旁边有人就会装的很客气,沈晚清是咋知道的? 转念想被她知道后的后果,刘翠云心里咯噔了下,脸刷的一下变得惨白,她嘴唇动了动,半晌才说道:“沈晚清,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谁说我和沈家宝有事的?” 许念初见她慌了神,继续道:“既然我敢来找你,那就说明我心里有底,昨晚你和沈家宝在苇子地……” 话未说完,刘翠云的屁股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噌”的一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她神色慌乱的看了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心里的慌乱才稍稍平复了些,忙拉着她进了屋,锁好了门闩。 刘翠云靠在门板上,目光紧紧的盯着她,声音发颤:“沈晚清,你来找我到底想干嘛?” 许念初看着刘翠云,语气笃定的说道:“我想成全你。” “成全我?”刘翠云冷笑一声,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不信和不屑,“沈晚清,你有什么本事成全我?再说了你和我非亲非故的,你凭啥要帮我?” “我和你确实是非亲非故,可我和沈家宝是堂兄妹,我为什么不能帮你。” 刘翠云双手叉腰,撇了撇嘴道:“沈晚清,你和你大伯家的关系有多糟整个村子都知道,你会这么好心?怕是上这来是憋着什么坏呢吧?” 沈家的这点事刘翠云一清二楚,尤其是沈家宝才把她推下河,她怎么可能会成全他们?不害他们就不错了。 “是啊,我就是憋着坏呢?”许念初毫不掩饰的回道:“我知道沈家宝压根就没打算娶你,所以我想让他娶了你恶心死他。” “沈晚清,你、你懂个屁?谁说家宝对我……他答应过我一定会娶我的。” 刘翠云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她的胸脯剧烈上下起伏,眼底的怒火就快要喷出来了。 顿了顿,她抬手恶狠狠的指着许念初,气冲冲的说道:“要不是你们姐俩霸占着房子不松手,家宝早就娶我进门了。” 许念初看出了刘翠云话里的底气不足,走近她,一字一句道:“如果他真想娶你进门,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带你回过家?为什么要对外自称光棍,为什么我大妈还一个劲儿的托媒人给他介绍对象?” “那是……那是因为……”刘翠云大脑一片空白,半天想不出反驳她的话来,她低下头,整个肩膀渐渐垮下来。 许念初见她眼眶泛红,随即放缓了语气说,“我现在给你一个嫁给他的机会,就看你肯不肯抓住了。” 刘翠云猛地抬头看向她,犹豫几秒,问道:“什么机会?” “与其你被他耍的团团转,不如当众把这件事给捅出去,等全村人都知道了你们俩的事,他要么乖乖的娶你进门,要么就得以流氓罪蹲局子,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选择娶你进门的。” 刘翠云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秒钟就连连摇头否定道:“不……不行,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沈家宝是男人,大伙顶多损他几句,可我是女人啊,还是一个寡妇,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肯定会说我这个寡妇守不住勾引他,那我这一辈子的名声不都毁了?这绝对不行。” 许念初知道这个想法刘翠云一时难以接受,也没想着让刘翠云立马应下,她点到为止的提醒道:“既然你把名声看的比自己后半辈子的幸福还重要,那你就等着看他娶别的女人进门吧,行了,这件事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说完许念初就越过她,拉开门闩要推门离开。 刘翠云见她要走,慌乱的上前一把拉住她,扑通一声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她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红着眼睛,语无伦次的说道: “晚、晚清,在家宝没有主动跟大伙说这件事前,我不想被别人知道,不然他会生我的气的,万一他不要我了,我、我还咋活啊,算我求……求你了,你千万别把这件事捅出去,我……我不想失去他。” 许念初转过身,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语气坚定的说道:“你放心,如果你不主动说出来,我会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的。” 刘翠云见她点头应下了,心里稍稍放心了些。 许念初撂下句,“如果你想通了,随时来找我。”就离开了刘翠云的家。 她还没走到家,打老远就看到门口站着王春花和沈家宝,沈家宝正用力的砸门,王春花嘴里脏话不停,她皱了皱眉,快步走了上去。 王春花看到她来了,眼睛一瞪,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砸在地上,唾沫星子直飞,“你个赔钱货,跑到你大伯家里闹事,现在还有脸回来?你和屋里那个小赔钱货,赶紧从房子里给我滚出去!” 许念初看着眼前恨不得生吞了自己的王春花,挑了下眉,语气冷硬的回道:“我们姐俩是不是赔钱货还不好说,反倒是你,一把年纪的人了,为了孙子还赔上自己的老脸来这里骂街,你不觉得臊的慌,我都替你丢人。” 话锋一转,她继续道:“就怕你替人家出半天头不过是自作多情,沈家宝要是真孝顺,怎么会让你住漏雨的屋子?今早他家包饺子,几步路的距离,他有没有给你端一碗?平时没事的时候有没有去看过你。” 话音刚落,王春花的脸就变得红一块白一块的很难看,她急赤白脸的解释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说家宝不孝顺了?是我住惯了老屋舍不得搬,饺子也是我不爱吃!他整天忙着下地赚工分,哪有时间来看我,他心里有我就行!” 沈家宝看向许念初,瞪圆了眼睛,咬着牙说道:“沈晚清,你这个死丫头少在这里挑拨我和奶奶的关系,你们姐俩这一对赔钱货,怎么也比不上我在奶奶这的分量,我可是老沈家的根,沈家唯一的大孙子。” 许念初走近沈家宝,反手就甩上一记巴掌,“沈家宝,你办的事确实够孙子的!” 第11章 沈家宝中计 沈家宝的左脸顿时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又麻又疼,他早上莫名其妙的挨了两巴掌,这巴掌印才消,她就又动手打他,真是反了天了。 他捂着脸一蹦三尺高,额角青筋暴起,眼神凶得要吃人,“沈晚清,你个贱货竟然又打我?看我不打死你!” “沈家宝,你再敢动我一下试试?”许念初眼底满是戾气,“真当我还是以前那个任你们拿捏的软柿子?” 沈家宝被许念初的眼神给吓住,可是他挨了巴掌,狠话也说出来了,怎么好退缩。 他硬着头皮就冲许念初生扑了过来,就在他的巴掌就要砸在她的脸上时,许念初眼疾手快,先一步死死的攥住他的手腕不放,另一只手就冲着他的右脸甩了重重的一巴掌。 “砰!”的一声,这一巴掌比刚才的更响更重。 沈家宝的左右脸再一次对称了,整个脸全都肿了。 沈家宝在原地晃动了几下,一个身影不稳,竟被这股蛮力给甩在了地上。 不止是他被扇懵了,本以为许念初会挨一顿毒打的王春花也懵了。 毕竟她的宝贝孙子是男人,沈晚清不过是个丫头片子,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是她的宝贝孙子挨巴掌。 她顾不得多想,踉跄上前,一把扯住许念初,就把手里的拐杖重重的往她身上砸去。 许念初在很小的时候就下地干农活赚工分,她早就练就了一身力气,不要说又懒又娇气的沈家宝不是她的对手,上了年纪的王春花更不是。 更何况她也不是原主,对于王春花的为老不尊,她忍不了一点儿。 她一把扯过王春花手里的拐杖,用力的摔在地上,冷声警告道:“你要是再跟我动手,别怪我把你的拐杖扔河里去,看你以后还怎么拿拐杖打人。” “你……你这个小贱蹄子,我可是你奶奶,你竟然还想扔我的拐杖,也不怕下雨让雷劈死你!像你这种不孝顺的孩子,前两天就该掉进河里淹死你。” “你们姐俩霸占着房子不松手,安的什么脏心眼子?别以为我不清楚?你今天还好意思去你大伯家要钱,真是穷疯了,真不知道你们爹妈生你们这俩赔钱货干嘛?还不如当初带着你们一块摔死,也省的耽误我大孙子的婚事!” 王春花嘴里不停的咒骂着,指甲恨不得剜进她的眼睛里。 许念初对于这种毫不讲道理,偏心偏到骨子里的老人,除了心疼沈玉珠和原主以外,再多一句话都懒得跟她讲。 沈家宝却以为许念初是怂了,毕竟这是她亲奶奶,她怎么可能敢反驳,借着他奶奶的势,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冲着她命令道: “沈晚清,你看你把奶奶都气成啥样了,要是把她老人家气出个好歹来,我看你咋办?你要是不想被村里人说不孝,现在就立刻给奶奶跪下磕几个响头。” 许念初见沈家宝又开始找事,上前一步抬起手来,“沈家宝,你再多一句话,信不信我还扇你丫的!” 沈家宝这一天已经挨了四巴掌了,他可是怵了这个死丫头了。 可他也是要面子的,他梗着脖子,嘴上不认怂的说道:“沈晚清,我刚才是念着兄妹情分没跟你计较,你再动手打我一个试试?” 话虽这么说,不过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后退几步,躲到了王春花的身后。 许念初眼底对沈家宝的嫌恶更深了,就他这样的,也配当男人? 她看向他们两个,沉着脸说,“你们过来闹不就是为了房子吗,还有那一百块钱,我也是跟你们吵烦了,也不想再被邻居们笑话,毕竟你们不要脸,我也是要脸的。” “哎,沈晚清,你说谁不要脸呢?”沈家宝听到这话不干了,他皱着眉,怒冲冲的问道。 “沈家宝,你忘了我刚才跟你说过的话了?”许念初一个眼神甩过去,沈家宝立刻闭了嘴。 她看向王春花,继续道:“奶奶,你不是总说是我们姐俩耽误你宝贝孙子娶媳妇了吗?我这话给你撂在这,只要他能找到对象,我不等半个月了,立马就从这房子里搬出去,另外,我也会把这一百块钱物归原主。” 这话一落地,沈家宝和王春花互看了一眼,沈家宝一脸不信的问道:“沈晚清,你说的是真的?” 许念初眸底沉了沉,轻描淡写的回道:“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信誉?一口唾沫一口钉,这话我说的,我认,只是……” “只是啥?”沈家宝迫不及待的等着听她的下文。 “只是,”许念初的脸上涌上一抹瞧不起的神色,“只是怕你这个游手好闲的混子,没人会看得上!” 沈家宝听到这话急了,“沈晚清,你少在这放狗屁!我沈家宝还能找不到媳妇?你等着!不出两天我就带个漂亮媳妇回来,看你敢不认账!” 王春花也拉着脸接话道:“就是,我宝贝孙子还能缺媳妇,满村的闺女都抢着让他挑呢,你这个丫头片子到时候要是敢反悔,我老婆子绝对饶不了你。” 他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并没有察觉到许念初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送走了这两个人,许念初敲了门,不过一秒钟,门就打开了。 一直站在门后偷听的沈玉珠,本想着要是她大姐挨了打就第一时间冲出去,却没想到她大姐不仅啥事没有,还又扇了沈家宝两巴掌,她这才放下心来,没有跑出来。 可听到最后她大姐说要腾房退钱的事,她皱起眉,不解的问道:“大姐,你明知道沈家宝那个混蛋有相好的,你为啥要成全他?” 许念初见沈家宝中了计心情大好,她弯下身勾了勾沈玉珠的鼻子,笑着说:“小丫头,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到时候你就等着看热闹就好了。” 沈玉珠自然相信她的话,想到有沈家宝的热闹看,她高兴的就差蹦起来了。 果然,不出两天,沈家宝就带着一个年轻女人和王春花再次找上门来。 第12章 刘翠云揭穿他们的关系 沈晚清打开门看到他们几个,心里顿时踏实下来。 临开门前,她已经提前嘱咐过沈玉珠了,等大门一开,沈玉珠就跑出去叫周围四邻了,不仅如此,她还要去叫一个重要的人过来。 通过前几天的事,沈家宝已经对这姐俩有了警惕心,眼下瞧见沈玉珠离开,忙不迭的问道:“沈、沈晚清,她这是干啥去了?” 许念初看了眼沈家宝,目光紧接着落在他身旁的女人身上,上下打量了女人一番后,眉眼带笑的说道:“没事,我就是让她去把周围四邻叫过来,让大伙帮忙作个证。” “作证?”沈家宝瞪大眼睛,不安的问道:“作啥证?沈晚清,你葫芦里究竟卖的啥药?” 王春花手里的拐杖用力往地上砸了砸,“死丫头,你不是说等家宝找到媳妇儿就腾房退钱吗?你现在又耍什么花招?” 许念初十分难得的冲王春花笑了笑,“奶奶,我叫邻居们过来就是为了兑现我说过的话啊,这好说歹说也是一百块钱呢,够一个壮劳力干半年了,我要是就这么直接给了沈家宝,万一回头他不认账说我没给咋办?这钱可得给到了明处。” 沈家宝恶狠狠的白了她一眼,一脸气急的说道:“沈晚清,我们家可是出了名的体面人,啥时候干过那种下作事,你赶紧给我拿钱腾房!再说了,你叫邻居们过来才给钱,被他们看到了我娶媳妇找你要钱,以后还让我怎么在村里做人?” 听到邻居们要过来,沈家宝心里有些慌了,他想着借此机会把家里损失的那一百块钱拿回来,也让她们姐俩尽快腾房,就托哥们儿在邻村找来的这女人,说好演这一场戏给她五块钱。 为了防止沈晚清变卦,他还特意叫来了奶奶,如果她不答应,就让奶奶在这里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 谁成想沈晚清这个死丫头竟然敢叫邻居们过来,这事要是被刘翠云发现了,她把他抓个满脸花是小,就怕他们俩的事会被捅出来,到时候让大伙儿知道他跟一个老帮菜谈,不得被他们笑掉大牙。 再说他以后还怎么找对象?他还要不要脸了? 许念初当然知道沈家宝的心思,她等的就是这一天,自然不会让沈家宝如愿,她故意拖延时间道:“体面人?沈家宝,这话你也说的出口。” 不等沈家宝说话,王春花就抢先一步道:“死丫头,你少扯没用的,邻居们来了也好,你一会儿要是敢不认账,我就躺在这不走了,看你怕不怕被他们戳脊梁骨。” 许念初勾唇一笑,“奶奶,你放心吧,我可不是那下作人,不会说话不算的。” 说完,她看向沈家宝,佯装想了想,才开口说,“这样好了,只要你当着众人的面应下了,我就说这一百块就当是给你的新婚贺礼了,这总行了吧?” 眼下许念初说的天花乱坠的,沈家宝心里却是打起了鼓,眼皮跳个不停,总感觉要出事。 想了想,他看向许念初,不耐烦的撇了撇嘴,“沈晚清,你咋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这里面肯定有诈,算了,这钱我不要了,我回去了。” 说着他就拽起女人大步往外走,完全不顾身后王春花的叫喊。 许念初看向王春花,双手叉腰,不急不躁的说道:“你放心,他走不了的。” 果然如她所料,沈家宝走了没多远就被沈玉珠叫来的邻居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团团围住,又把他和那女人给拉了回来。 许念初略过众人的目光,很快发现了藏在一角,头上用围巾捂的严严实实的刘翠云。 随后,她的目光再次落回沈家宝和那个漂亮女人身上,略提高了些声音问,“堂哥,这个漂亮女人是你未来媳妇儿?我的嫂子?” 不等沈家宝说话,周围邻居听到许念初这么说,纷纷上前。 邻居李伯拍了拍沈家宝的胳膊,嘴边带着笑,“哎呦,这姑娘模样真周正!家宝,没想到你这个混小子这么有福气,摊上个这么好的媳妇,啥时候办喜事啊?我们也好去沾沾喜气。” 话刚落地,就有人上前冲着沈家宝直点头,“家宝,平时看着你吊儿郎当的,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竟然找了个这么好看的媳妇儿,就是这闺女看着有点眼生,她是咱儿村的吗?叫啥名啊?” …… 邻居们纷纷上前问他,沈家宝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该怎么说,还是一旁的王春花忍不住先开了口。 “是谁总说我们家宝没出息的?我们家宝平时就是不爱显摆,其实媳妇儿早就有了,这不马上就要结婚了。要不然我们咋会急着让她们姐俩腾房。” 顿了顿,她又笑着补了句,“大伙儿就等着吧,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喝上家宝的喜酒了。” 众人闻言,纷纷笑着应和道:“好好好,那我们就等着喝你们家的喜酒了。” 许念初见沈家宝一直没有亲口承认,望了眼不远处,见人还在,稳了稳神,再次看向沈家宝。 “堂哥,你可是我们沈家的独苗,我们姐俩明儿就给你腾房,我知道结婚办喜酒花钱的地方可多了,为了表示对你结婚的支持和对嫂子的认可,我们姐俩也给你出一百块钱。” 说着她就当着众人的面,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钱来。 众人见状,纷纷冲她竖起了大拇指: “沈平家的闺女就是懂事,不仅给腾房,还给添钱。” “是啊,说起来她们大伯和奶奶啥时候管过这姐俩,这姐俩不仅不记恨他们,还给掏钱,真是好孩子。” “就是啊,这俩个孩子平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一下子能给掏出这么一大笔钱来,真是没的说。” 就在沈家宝急不可耐的准备接过这笔钱的时候,许念初的手停在半空,漫不经心的问了句,“堂哥,你打算啥时候娶嫂子进门啊?” 沈家宝眼里只剩了对这些票子的渴望,他眼巴巴的盯着那些钱,只想了一下就说道:“下月初八就娶。” 这话刚落地,沈家宝还没来得及接钱,就听到身后响起了一道急切的声音,“沈家宝,你要娶身边的这个小狐狸精进门?那咱俩儿又算哪回事?” 第13章 闹剧上演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扫向身后说话的人, 早就失去理智的刘翠云眼下啥也顾不得了,她摘掉头上的围巾扔在地上,上前攥住沈家宝的手腕,声音发颤的问道:“沈家宝,你当着大伙的面跟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要娶这个小狐狸精进门?” 沈家宝被突然冒出来的刘翠云给吓了一大跳,愣在原地,脸色灰白,舌头更像是打了结,“你……你咋过来了?” 刘翠云见他说话支支吾吾,心里啥都清楚了。 昨晚许念初跟她说的那些话就让她一整夜没合眼,现下再看到沈家宝带着这个小狐狸精在大伙面前显摆,肺管子都快要气炸了。 她咬着牙说,“沈家宝,你身上穿的戴的哪个不是我花钱给你买的?我把我的身子和钱都给了你,你竟然敢这么对我?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负心汉。” 说着她就对着沈家宝一顿又掐又打。 围观的村民们炸开了锅,嚼起舌头来, “这沈家宝还有这嗜好?刘翠云的年纪可是够给他当妈了?她们两个能搞到一起?我咋这么不信呢?” “要是没影的事,刘翠云也不敢这么闹吧?这事肯定是真的!” “啧啧啧,平时看着刘翠云老实巴交的,没想到私下这么不检点,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大喽。” 七嘴八舌的议论一字不差的落进王春花的耳朵里,惊的她一愣一愣的,她看刘翠云这劲头,不用问也知道这事八成是真的。 可不管怎么说,沈家宝是她疼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孙子,就算他再胡闹,她也从来没有动过他一根手指头,她怎么可能允许刘翠云这么打他。 要是打坏了,他们老沈家不就绝后了吗? 她拄着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戳,一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她颤颤巍巍的上前,一把薅住刘翠云的头发,强硬的把她和沈家宝分开。 而后又急又气的冲刘翠云说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老货,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勾搭我宝贝大孙子,现在还动手打他,你真是臭不要脸,不知道害臊!” 王春花是西临村出了名的不好惹,她又是沈家宝的奶奶,刘翠云就是心里再气也知道不能惹她。 更何况她已经这把年纪了,要是再不能嫁进沈家,以后谁还会要她? 再说了嫁给沈家宝总比嫁给那些个满嘴黄牙,说话一嘴恶臭的老帮菜强得多。 她看向王春花,委屈巴巴的哭诉道:“婶子,我和家宝已经好了三年了,还是他主动追的我,要不是他说一定会娶我,我就是再不要脸也不可能跟他搞在一起啊?不信你问家宝!” 这话一落地,周围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大伙儿纷纷对着沈家宝指指点点。 沈家宝一张脸瞬间红透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怎么可能承认和刘翠云的事,再说了他和刘翠云就是玩玩,泄泄身上的火气,顺便从她那里捞点小钱花花,咋可能真的会娶她进门。 既然现在已经撕破脸了,他再也没啥好话跟她说了。 他喉结狠狠的滚了滚,语气慌乱却硬撑着,“刘翠云,你也不扫泡尿照照自己,你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蚊子了?我咋可能跟你好?你是不是喝多了在这说胡话呢?” 刘翠云彻底看清了沈家宝的嘴脸,既然他不仁,那就怪不得她不义了。 她抬手指着他的鼻子,浑身上下止不住的发抖,“沈家宝,你这个负心汉,当初咋哄的我?现在竟然敢脱了裤子不认账,你真当老娘是好惹的!” 她上前一把扯住他的手腕,通红的眼睛死死的剜着他,“沈家宝,你以为装死就能躲过去了?你游手好闲不干活,就凭你爹那抠搜劲儿,你哪来的钱买手表?还有你身上穿的的确良的花衬衫,喇叭牛仔裤,上海牌的回力鞋,不都是我的钱买的。” 沈家宝看着众人对他嫌恶的眼神,一把扯掉刘翠云的手,沉着脸嚷嚷道:“刘翠云,我的衣服我的手表都是我跟家里要钱买的,我现在到了说媳妇儿的年纪了,我爸就算再抠门这钱也得给我花,你别在这里血口喷人,胡说八道。” 刘翠云见他打定主意不认账,眼睛微眯,拔高了声音说,“沈家宝,这衣服鞋子我证明不了是我给你买的,那你屁股上的两块青色胎记呢?” 不等沈家宝说话,她就当众一把扯掉了他的裤子。 沈家宝没料到这老娘们儿竟然这么虎,他来不及反应,就被扒掉了裤子。 众人纷纷围了上来,果然看到了沈家宝屁股上的两块青色胎记,这下任凭他再怎么反驳也不好使了。 他们开始对着他一顿骂,臊的沈家宝整张脸红的就要烧起来了,他快速提起裤子,愣乎乎的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刘翠云的家在最南边,她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他这是……被做局了? 一定是…… 他抬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看戏的许念初,身侧的拳头用力攥紧。 下一秒,他奋力推开人群走近她,面色狰狞的说道:“刘翠云是你叫过来的吧,今天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对不对?” 许念初却是一脸委屈,“堂哥,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听说你要娶媳妇儿,又是腾房又是要给钱的,你要是这么说我可要寒心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句,“再说你怪我啥?难不成是我让你和刘姨搞在一起的?” 说到刘姨这两个字的时候,她特意加了重音。 “沈晚清,你……”沈家宝被她臊的说不出话来。 许念初见他无话可说,继续道:“堂哥,你听我一句话,男人都得有担当,你得对人家刘姨负责。” 不等沈家宝开口,被好事者火急火燎叫来的沈长河,已经喘着粗气冲了过来。 他再也顾不得所谓文化人的体面,大声嚷嚷道:“沈晚清,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瞎起哄,负啥责任?谁负责任?家宝咋可能娶一个老女人进门。” 第14章 陆怀安现身 老女人?不想负责?这话都戳在刘翠云的肺管子上。 她指着沈长河,一蹦三尺高,声音又尖又利,“沈长河,我的钱和身子都给了沈家宝,你们家现在想赖账,没门!” 沈长河的眉头顿时拧成了疙瘩,要说这件事其实他是知道的,当时为啥没制止,是想着家宝一直找不到对象,刘翠云早年又死了男人,他们两个在一块儿无非是泄泄火,做不得数。 再说这种事反正男人不吃亏,家宝又能从刘翠云那骗点吃喝,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谁成想刘翠云作为女人,竟然连脸面都不要了,把这事当着大伙的面就这么抖了出来,他这个有文化的体面人,真是颜面扫地。 眼瞅着人越围越多,他板起脸来,“刘翠云,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家可都是体面人,家宝咋可能做出这种事来,你是不是故意找茬,想败坏我们沈家的名声?” 说着他往前一步,加重了语气,“刘翠云,你要是识相的就赶紧离开这,不然等这件事在村里传遍了,我看你以后还咋在村里待!” 刘翠云听出了沈长河话里的威胁,冷哼一声,朝着地上猛啐了一口痰,“体面人?我呸!沈长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做下的那些缺德事,要是我把事情都抖出来,怕是在村里待不下去的是你们。” 王春花生怕刘翠云会胡说八道,冲着她尖着嗓子骂道:“刘翠云,你这个老货竟然敢讹到我们沈家头上来?看我今天不撕烂了你的嘴!” 说着她就上前去薅刘翠云的头发,另一只手去扯她的嘴。 一再让着王春花的刘翠云,头发被扯的生疼,心里的火气蹭蹭的直往外冒。 她再没了刚才的好脾气,嘴上咬牙说道:“王春花,你孙子做下了亏心事,你非但不管还要动手打我?你当我是好惹的?”说着就和王春花撕扯在一起。 沈长河见状,假意上前拉架,实则伸手就往刘翠云身上用力推搡,力道大得让她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刘翠云索性就坐在地上不起了,她看向众人,猛拍着大腿哭哭啼啼道: “乡亲们,你们大伙儿刚才也看见了,沈家宝睡了我,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就不要我了,现在还要另娶别的女人进门,他爹和他奶不管他就算了,现在还合起伙来动手打我,他们沈家真是太欺负人了!” 她身子抖得厉害,带着哭腔绝望的吼道:“以后我在村里也抬不起头了,我干脆死了算了,也省的再受这窝囊气!” 几个年长的婶子见她要撞墙,急忙冲上前,一左一右的架住她的胳膊,把她扶起来,轻声劝着, “翠云,你可不能犯傻寻短见啊,你要是真死了,不就着了某些人的意了!” “就是,不管咋说,这事是沈家做的不地道,他们还总自称体面人,实际上做的都是龌龊事,这么欺负人,也不怕被大伙戳脊梁骨!” 王春花见大伙都替刘翠云说话,一把撇开沈长河扶着她的手,也有样学样,一屁股坐在地上,猛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哎呀,我的宝贝孙子真是命苦啊,刘翠云年纪大了嫁不出去,就想拿我们家宝当冤大头,他被这么造谣,往后还咋娶媳妇儿啊?” “他可是我们老沈家的独苗啊,他以后要是娶不上媳妇,我到了地下咋跟他爷爷交代啊,天理何在啊,难道非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嘛?” 村民们瞧着王春花在地上撒泼打滚,一个个的扭过头去不搭腔,场面冷得尴尬。 沈长河见没人搭茬,皱着眉上前拉住她,小声嘀咕道:“娘,你别哭了,先起来再说!” 王春花愣了下,见没人搭理她,抬手用衣服袖子擦了擦鼻涕眼泪,在沈长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沈家宝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刘翠云和他奶奶身上,自己花钱雇来的女人也不知道啥时候溜走了,他就想趁机会偷摸离开。 许念初一直盯着他,见他想逃,清了清嗓子,拔高了声音说,“堂哥,你这是要上哪去啊?这事要是解决不了可是会闹出人命的,你绝对不能走。” 这话一落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家宝身上。 沈家宝瞧着村民们对他鄙夷又嫌弃的目光,一张脸涨的通红,他僵在原地,磕磕巴巴的说道:“沈晚清,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说我要……跑了?我就是尿急想上趟茅房。” 许念初脸上带出些真切的焦急,上前拽了拽沈家宝的胳膊,“堂哥,平时家里都惯着你,出了啥事都替你擦屁股,可这事你得有个男人样,当着大伙的面把话说清楚,给刘姨一个说法。” 本就恨透了她的沈家宝,在被她戳穿逃跑计划后,什么都顾不得了,只恨不得一拳捶死她。 他眼底冒火,冲她吐沫星子横飞的低吼道:“沈晚清,你少TM在这儿装好人,这件事还不是你惹出来的?你这么坑我,我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说完他的拳头就用力砸向许念初。 许念初对他早有防范,就在她准备闪开的时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兀的出现在她面前,宽厚的肩膀把她整个人挡的严严实实的。 他一把扣住沈家宝的手腕,手指捏的他疼的吱哇乱叫。 “沈家宝,你犯了流氓罪还想动手打人?是不是想进局子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沈家宝的手腕被攥的生疼,他看着眼前多管闲事的男人,气急的说道:“陆怀安,这是我家的家事,关你屁事,你赶紧松开我。” 可是陆怀安却跟没听见他说话似的,不仅没有松开他,反而攥的更紧了。 沈家宝没想到陆怀安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手劲儿却如此大,他挣脱不过,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疼的他额头直冒冷汗。 他恶狠狠的瞪着陆怀安,当着众人的面,故意高声叫嚷道:“陆怀安,上次就是你下河救的沈晚清,这次又是你挡在她前面,咋的?你跟她有一腿啊?” 第15章 沈家应下婚事 在场的村民们听到这话,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呵斥起沈家宝来。 “沈家宝,姑娘家的名节比啥都重要,这话可不能乱讲,再说了陆知青是啥人?大伙心里都有数,晚清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可不是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你别自己不正经,就在这里胡乱攀扯人。” “沈家宝,你自己做下的孽你不处理想扔给谁?晚清拦着你也是为你好,她还没嫁人呢,你这个做堂哥的为了撒气就编排这种闲话,你这也忒不是东西了!” “晚清这些年为了养活自己和玉珠,起早贪黑的去地里捡蘑菇土豆子拿去城里卖,你们不管她们姐俩就算了,现在还欺负他,真是太缺德了。” 周围的几个婶子更是一脸嫌弃的看着沈家宝,低声议论着。 上辈子受到太多失望和伤害的许念初,早就百毒不侵了,她并没有把沈家宝的话放在眼里,不过看到村民们纷纷替她打抱不平,心里觉得很热乎。 陆怀安平时最恨的就是颠倒是非和欺负女人的男人,沈家宝这两条都占了。 他一个大男人被这样污蔑不算啥,可沈晚清还是姑娘家,又是他的堂妹,他这话是怎么说出口的? 他身上的温柔褪去,扣着沈家宝手腕的力道猛然加重,疼得沈家宝“嗷”的一声痛呼,紧接着,一字一顿道: “沈家宝,造谣可是犯法的,你现在立刻跟我和沈晚清道歉,不然我这就把你送到公安局去。” “公安局?”沈家宝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心里怕极了,可当着众人的面,他不想被人小看了。 他梗着下巴,嘴上硬邦邦的回道:“陆怀安,你吓唬谁呢?我不过是随口说两句闲话,你还能定我罪不成?” 陆怀安见他到了这个时候还不知悔改,不再跟他废话,拽着他的胳膊就大步往外走。 沈家宝自然不敢真去公安局,他拼尽全力去扯陆怀安攥着自己的手,嘴里高声警告道:“陆怀安,你TM省城来的也敢在我的地盘撒野?真是不知好歹,你要是再不放开我,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沈长河和王春花几乎是同时朝他们两个扑了过来。 沈长河一把扯掉陆怀安拽着沈家宝的手,铁青着脸说,“陆怀安,家宝不过是一时气急说了几句不中听的,你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再说了,我们家平时跟你无仇无恨的,你凭啥要跟我们过不去?” 王春花则是死死的搂住沈家宝,转头望向陆怀安,喘着粗气质问道:“陆知青,我孙子究竟是哪里得罪你了,你非要送他去公安局?这里可是西临村,不比城里,凡事你都得多考虑考虑,别把路给走绝了。” 王春花话里是明晃晃的威胁,可陆怀安面上没有丝毫变化,他盯着他们沉声道: “小题大做?他当众污蔑我和沈晚清,恶意败坏我们的名声,还和妇女发生关系不负责,这已经构成了流氓罪,污蔑罪,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他是要蹲局子的!” 他的话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拖着沈家宝的手始终没松,“今天谁来拦,都没用。” 话刚落地,在场的村民们就再次围过来,纷纷起哄附和道:“早就该收拾沈家宝这个混小子了,把他送到公安局去,等他吃上几年牢饭,他也就知道本分做人了!” 沈长河见大家都跟着起哄,连连拽住陆怀安的胳膊,声音软了下来,“陆知青,家宝他年轻不懂事,我现在就让他给你和晚清赔礼道歉,至于刘翠云,我们家给她赔罪、赔钱还不行吗?” 王春花也变了脸,她直接扑到陆怀安身上,一把抱住他的大腿,哭哭啼啼的求饶道:“陆知青,家宝是我唯一的孙子,他要是进了局子,我以后可咋活啊?求求你饶过他这一次吧,赔钱道歉我们都答应,经过这次事,他以后肯定会好好做人的,再不敢胡来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已经吓的快要尿裤子的沈家宝,给他拼了命的递眼色,“家宝,你赶紧跟陆知青和晚清道歉啊!” 沈家宝虽然不情愿,可也知道再没了别的办法,心一横,勉强的说道:“陆怀安,对不起,是我嘴贱了,以后我再不敢胡说了。” 紧接着他看向身后的许念初,敷衍的说了句,“对不起。” 许念初看着沈家宝,声音虽不大,却字字清晰,“沈家宝,你现在最应该求的原谅的不是我,是刘姨。” 说着往身后的方向偏了偏头,“你和刘姨发生关系,转头就不认账,要是你不能求得她的原谅,你才是重罪。” 重罪?那得蹲多少年局子?沈家宝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双腿发软的几乎就快要站不住。 他强撑着走到刘翠云身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他拽住她的衣角,嘴唇哆嗦的说道:“翠云,你……能不能原谅我这次,我……” 他上下嘴唇打颤了好久才磕磕巴巴的继续道:“翠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肯放过我这次,你怎么揍我都行,至于你给我花过的那些钱,我通通赔给你,不,我赔双倍行不行?” “翠云,我真的不能蹲局子,不然我这辈子就全毁了,算我求你了,你就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行不行?” 沈家宝哭的稀里哗啦,可刘翠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陆知青要送他去公安局,他才不会搭理她。 她冷笑一声,眼皮都不抬一下,不留情面的说道:“沈家宝,要么你娶我进门,要么你就去蹲局子,这两条路你自己选。” 沈家宝听到这话,愣了下一屁股直接吓得蹲到了地上,委屈巴巴的痛哭道: “刘翠云,你可比我大二十岁啊,这话你怎么说的出口的,再说这事你情我愿的,你凭啥让我负责?我要是娶你进门,后半辈子不得被人笑话死?” 刘翠云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浑身发抖的指着他,“沈家宝,那你就去蹲局子吧!” 说完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陆怀安,“陆知青,麻烦你送他去公安局,我也跟着去,到时候我会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公安同志们说清楚,” 她再次看向沈家宝,咬着牙说道:“包括他之前做下的其他缺德事,我也会一并告诉他们,到时候看看公安同志们怎么判他?” 沈家宝登时就想到了推沈晚清下河的事,这事他跟刘翠云说过,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一瞪,身子一瘫,直接吓晕了过去。 站在一旁的许念初眉梢微挑,眼神里掠过一丝讥诮,这混蛋就这点胆子,真是怂货。 大伙见他吓晕了,有人笑着喊道:“哎呦,这直接吓晕了,说明平时肯定是做了不少缺德事,这要是真的进了局子,不知道以后得判多少年呢?” 也有人觉得他是装的,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嚷嚷道:“哎,他还是真晕了,这冰天雪地的赶紧先把他抬回去吧,等醒了再送去公安局。” 就在人们七手八脚的准备抬走沈家宝的时候,冲过来的沈长河看了眼他后,立刻看向刘翠云,硬着头皮说道:“翠云,这婚事,我们家应了。” 说着他看向昏过去的沈家宝,语气又恨又急,“等这孬种醒了,就挑日子办婚事,接你进门!” 第16章 再见故人 这场闹剧最终以王春花听到她那个宝贝孙子要娶刘翠云,直接昏死了过去,沈长河一脚踹醒了沈家宝,大伙七手八脚的把王春花送去了镇上的卫生院,落下了帷幕。 刚才还热闹的街道,眼下只剩了许念初,沈玉珠和陆怀安。 陆怀安看向许念初,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他以往跟她接触不多,但也听周围人说起过她们家的事,大家都很同情她们姐俩的,她也是大伙心目中公认的不爱计较,沉默寡言的腼腆姑娘。 他上次见她,就觉得她跟自己印象中的那个形象有些不符,今天再看到她面对沈家宝时的勇敢机智,更觉得她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过想到沈家宝欺人太甚,她应该也是被逼急了,为了保护自己和妹妹才翻了脸。 他目光沉了沉,虽然她看上去瘦弱,但是骨子里藏着股韧劲,倒让他有些刮目相看。 许念初见陆怀安站在原地不动,像是在思考些什么,为了打破僵局,开口提醒道: “陆同志,今天你得罪了我大伯他们,他们绝对不会咽下这口气的,你以后凡事还是要小心些。” 陆怀安收回思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沈同志,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许念初看得出来陆怀安是一个极其富有正义感的男人,人又来自省城,他没见过村里的这些脏事,怕是他低估了沈长河他们的报复心和手段。 她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心驶得万年船,陆知青,你以后还是要多留个心眼。” “好。”陆怀安点头应下,“以后你们俩也要仔细些。” 许念初心里很清楚,沈家宝一定会把这件事算在她头上,所以一早就做好了打算。 她冲陆怀安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狡黠,“我打算明早就带玉珠去省城,沈家宝马上就要办喜事了,就算他想找我们麻烦,他的手也伸不到了。” “你们明天就要走?” 陆怀安没想到她们会走的这么快,同时又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他选择在这个时间过来,要是再拖到明天,怕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许念初不知道陆怀安的心思,再次冲他点点头,“嗯,现在这里对我们来说是个是非之地,还是越早离开越好。” 陆怀安斟酌一番后说道:“沈同志,我来这其实是有事找你,我姑姑是省城宏光纺织厂第四车间的主任,她叫陆文丽,前两天她正好给我来了个电话,我想着你说要去省城找工作的事,就跟她提了一嘴,她说她们厂正好缺女工,你要是愿意,可以去那找她。” 许念初原来还纳闷呢,她们住的这个地方很偏,陆怀安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原来他是特意来找她的,不仅如此,还还告诉了她这么好的消息。 虽说她早就做好了去省城的打算,可在那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工作也不是那么好找的,尤其是她还带着一个八岁的孩子。 陆怀安真是帮她大忙了,她的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沈同志,你帮我大忙了,真是太谢谢你了!” 陆怀安轻笑了下,“沈同志,你太客气了,顺手的事,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许念初暗自嘀咕道,一般纺织厂都是有员工宿舍的,可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她带着沈玉珠,怕是她不能住在那。 她很快打定了主意,等到了省城,她就先去租房子,等安顿好了玉珠,再去纺织厂找陆怀安的姑姑。 她再次看向陆怀安,诚恳的说道:“陆同志,当初要不是你冒险把我从河里救上来,我怕是人早就没了,现在你又帮我找到了工作,我真是不知道该咋感谢你了。” 她深吸一口气,极其郑重的说道:“陆同志,要是日后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言语,我绝不含糊。” 陆怀安笑着说道:“沈同志,祝你们姐俩在省城一切顺利,如果以后你要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以找我姑姑帮忙,她这人是个热心肠。” 陆怀安帮了她这么多,她哪好意思再去麻烦他姑姑,不过他这么说了,她还是礼貌的点头应下,并再次跟他道了谢。 等陆怀安走后,沈玉珠就凑到她跟前,笑嘻嘻的说道:“大姐,陆大哥上次救了你一条命,这次又帮咱们惩治了沈家宝那个混蛋,还主动帮你找了工作,他可真是个大好人。” 许念初见这个小丫头一脸坏笑,立刻猜到了她的小脑袋瓜里在想些什么,抬手捏了捏了她的小脸蛋,皱眉说,“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咋不学好呢?一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说着她就转身往院子里走,身后的沈玉珠却是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一本正经的说道:“大姐,我虽然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来陆大哥是好人,他人也长的端正好看,反正你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我看你们俩真的挺合适的。” 许念初顿住脚,她看向沈玉珠,语气严肃的叮嘱道:“玉珠,你听大姐一句话,我们长大了不只有嫁人一条路的,男人今天稀罕你也不代表明天还在乎你,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眸底一沉,想到了往事,可很快就又回过神来。 沈玉珠虽然不太懂这番话的意思,但也能看得出来大姐声音里的认真,她懵懂的点点头,大声的说道:“大姐,我长大以后不想嫁人,就想一直守着你。” 许念初看得出眼前这个小丫头的认真,随即把她拥入怀里,笑着说,“等你长大了如果还是这个想法,那咱们姐俩就还在一起过日子,如果不是,大姐也祝福你。” * 为免夜长梦多,天刚蒙蒙亮,许念初就带着沈玉珠和收拾好的行李坐上了村子里最早去省城的拖拉机。 许念初防备着沈家宝他们半夜使坏,昨晚几乎一夜没睡,眼下坐上了拖拉机,她这才打消了顾虑,上下眼皮也开始打起了架,没过一会儿功夫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眼,是被身边的沈玉珠叫醒的。 “大姐,你赶紧醒醒,我们就要到了,刚才李伯伯说他这辆拖拉机开不进城里去,这里距离省城差不多还有三里路,他叫我们走路进城。” 许念初大脑发懵的瞅了瞅四处,她们确实到了省城边上,她冲沈玉珠点点头,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给了开拖拉机的李建设,跟他道了声谢就和沈玉珠一起下了车。 她们两个气喘吁吁的走了好久的路,总算到了省城。 许念初这是在五年后再次来到省城,虽然这儿早就不再是她记忆中的模样,可这儿是她的伤心地,她也没心思看省城这些年的变化。 可沈玉珠不同,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新鲜的,进省城的这一路上,她都是蹦蹦跳跳的对着周围新奇的一切指指点点,一双眼睛完全不够看。 许念初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们两个已经走到了拐角处,正当她准备继续直走的时候,眼睛的余光突然发现从左侧冲出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 刹那间,许念初大脑空白了一瞬,不过她还是下意识的把沈玉珠拽到了身后。 “砰!”的一声巨响,车子硬生生的停在了距离她们两个不过三公分的地方。 下一秒,车门迅速打开,一个穿着军装,身材板正的男人下了车。 很快,男人清冷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俩没事吧?” 待许念初看清眼前的男人后,她低下头,身侧的手指攥到发白,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7章 顾程宇要结婚? 车里下来的男人叫陈盛,是顾程宇身边的警卫员,虽然过去了五年,可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她没料到刚到了省城就和他碰到了,以往他都是寸步不离的跟在顾程宇身边,此刻,不知道顾程宇是不是也坐在这辆车里。 陈盛见她低着头不说话,只当她是被吓到了,刚要继续问,从后座上下来的顾佑安就快速走到她们两个身边。 他眨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担忧的问:“大姐姐,你没事吧?” 许念初听到这道稚嫩可爱的声音,抬起头来,这孩子看上去有五六岁大,又跟在陈盛身边,不用猜也知道这就是她日思夜想的儿子。 虽然她离开省城已经有五年了,可这件事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她的印象中他还是一个在襁褓中的小婴儿。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长这么大了,还长的这么好看可爱,都说养儿随母,可他简直跟顾程宇脱了个影,两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不过他眉眼间活泼开朗的多,不像顾程宇脸上总是没什么表情,叫人猜不透。 “大姐姐,你怎么不说话?你没事吧?” 再次听到他关切的声音,许念初强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情绪,睫毛轻颤了两下,才勉强稳住脸上的神色。 她弯下身,喉间发紧的回道:“我……我没事,你放心吧。” 顾佑安盯着她,犹豫几秒,不安的问道:“那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刚才怎么都不说话?用不用我让陈叔叔送你去医院?” 许念初冲他笑了笑,“我刚才就是分神了,我没事。” 顾佑安这才放下心来,不知怎么回事,虽然这是他第一次见这个漂亮姐姐,可他总觉得莫名的熟悉,好像之前在哪见过。 他挠了挠小脑袋瓜,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皱了皱眉,问道:“大姐姐,我们两个之前在哪儿见过吗?” 许念初见他这副皱眉疑惑的模样,活脱脱像极了一个小大人,情不自禁的抬手摸了摸他胖嘟嘟的小脸蛋,刚想说话,转念想到站在不远处的陈盛,不得不掩下情绪,笑着说,“小朋友,这是我第一次来省城。” 许念初摸脸的这一举动让在场的沈玉珠、陈盛和顾佑安心里都起了反应。 沈玉珠不知道她大姐为啥对别人家的小孩如此亲密,尤其是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小男孩,心里觉得酸溜溜的,当即不满的撇了撇嘴。 陈盛则是没料到顾佑安竟然不反对别的女人摸他的脸蛋,记得有一次他跟着顾程宇和林娇带他出门,林娇也曾摸过他的脸蛋,却被他皱着眉甩开了。 在顾程宇的教育下,这孩子当时也跟林娇道了歉,可他后来回来的路上也哭着跟顾程宇解释过,他这样做是怕他妈妈在天上看到别的女人这么喜欢他,会对他放心,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当时听到这话,他还心疼的落了泪,可现在,他为什么能接受眼前的陌生女人摸他的脸? 他对眼前的女人突然起了好奇,他看向她,可她弯着身子,待的角度恰好挡住了脸,他又不好贸然上去看,只好作罢。 顾佑安虽然对她并不反感,甚至有种亲近感,可他知道自己也不应该允许她摸自己的脸蛋,不然万一被天上的妈妈知道了会误会的。 不过这次他没有打掉她的手,还算礼貌的说道:“大姐姐,我的脸蛋只能我妈妈摸。” “你妈妈?”许念初愣了下,僵硬的收回手,抿了抿唇,试探道:“你妈妈……她……” 顾佑安想到上次爸爸说他这样的做法很不礼貌,便一板一眼的跟她解释道:“大姐姐,要是我妈妈知道别人摸我的脸蛋,我怕她会误会。” 许念初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原来他跟林娇已经处的这么亲了,不仅叫她妈妈,还怕她误会。 是啊,她已经离世五年了,也未曾照顾过孩子一天,这孩子又怎么可能会记得她?再说林娇那么喜欢顾程宇,她和孩子的感情应该很深。 孩子有人照顾,她本应该高兴的,可不知怎的,她心里闷的厉害。 眸底沉了沉,她掩下心底的无措和失落,强颜欢笑道:“那你妈妈对你一定……” “佑安,爷爷还在家里等你呢,既然她们两个没事,那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原来小家伙叫佑安,这名字真好听,一定是他们花心思取的,不像她这个大老粗,当年想了那么久也想不出一个像样的名字来。 她虽不舍得却也只能冲他笑着说了句,“佑安小朋友,再见。” 顾佑安自然是礼貌的跟她告别,乖巧的跟在陈盛身后上车离开了。 直到他们的车彻底消失在了街头,沈玉珠才嘟着嘴问:“大姐,他们早就走远了,你还在看啥?还有,你咋对一个不认识的小孩儿这么上心?” 许念初这才回过神来,她见沈玉珠有些吃味,掩下心底翻滚的情绪,冲她笑了笑:“小丫头,吃醋了?” 沈玉珠不屑的撇撇嘴,双手叉腰,“我才……没那么小气呢。” “好好好,我知道我们玉珠最大方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沈玉珠解释这一切,索性就转移了话题,“玉珠,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赶紧找到房子,在省城落下脚。” 紧接着她们俩就挨着路边见人就打听起来,过路的人都还算热心,不出一会儿功夫就告诉了她们好几个出租房子的地方。 她们都一一去看过了,最后许念初拍板选了西城胡同最深处的房子。 这房子有两间屋,院子里有个小厨房,优点是独门独院,价格是她们问过的最便宜的一套房,缺点就是位置在胡同的最深处,离公共厕所,街道都不算近,另外,房东要她们一次性付半年的房租。 但好在这房子左右都住着人,不像她们在村里住在荒郊野外的地方,许念初想着即使自己在厂子里加班,留下沈玉珠一个人在家,只要小丫头锁好门,她也能放心了。 这房租是一个月十块,许念初咬咬牙,从口袋里一次性掏出来了六十块钱,点了两遍后交给了房东,跟他签好了合同。 等房东一走,她们姐俩就跑到了市集去买了一堆锅碗瓢盆回来。 虽然她们买的都是最便宜的,但这些东西买下来也花掉了十块钱。 心痛之余,许念初数了数兜里就剩了74块钱,她暗自嘀咕道,玉珠还要上学,剩下的这点钱一定要省着花。 同一时间,刚吃过晚饭就被老爷子叫进书房的顾程宇,低声说,“爸,部队还有事,我这就得赶回去,你要是找我没什么事我就先……” 顾家老爷子顾振华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冷哼一声,沉下脸来。 “为了这件事难不成你还打算躲我一辈子?林家夫妻俩今天又来过了,林娇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你总不能耽误她一辈子,今天你必须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她进门?” 第18章 沉溺过往的顾程宇 顾程宇眸底一沉,冷冷回道:“我之前已经跟她说的很清楚了,我不会娶她的,您老人家与其在这儿劝我,不如去好好劝劝她,劝劝林家,让他们趁早死了这条心。” 顾振华听到这话,手里的拐杖重重的磕在地上,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 “我知道你心里还放不下念初,可她已经走了五年了,就算你不想再娶,佑安呢?他年纪这么小,你愿意看他一直没有妈疼吗?你能不能别由着自己性子,为孩子多想想。” 他说着声音缓和了些,苦口婆心的劝道:“就算你不喜欢林娇,她毕竟也叫念初一声姐姐,佑安也是林家的亲外孙,咱们俩家知根知底的,林娇进门后一定会对佑安好的。” 顾程宇听到这些话面上没有丝毫动容,斩钉截铁的说道:“爸,佑安虽然没了妈,可他也不缺爱,另外,他也不想让别人占据念初的位置,这件事您就别跟着操心了,回头林家再来人,我会跟他们说清楚。” 顾振华心里的火气止不住的往外冒,他抬手指向顾程宇,斥责道:“佑安生下来念初就没了,他连见都没见过他亲妈,他对念初能有多少感情?还不是你影响的他!”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不依不饶的埋怨道:“当年要不是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抛下怀孕的念初执意跑去大西北,念初说不定就不会早产,更不会在医院染上什么脑膜炎,让佑安生下来就没了妈,当初你冷着她,让她受了那么多的委屈,现在又这么放不下她做什么?” 话刚落地,顾程宇的心里就像是堵了团浸透水的棉花,闷的他就快要喘不上气来。 夜深人尽的时候他也曾无数次的想过这个问题,当年他要是没去大西北,要是他能多给她写几封信打几个电话回来,要是他能提前几天请假早点回来,是不是她就不会出事了? 可许念初就这么没了,再不给他任何弥补和后悔的机会,老爷子说的没错,他是害死许念初的原凶。 他微微弓着背,眼神空洞,要是死的是他就好了,佑安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没了妈。 这份悔恨沉甸甸的压在他心里多年,几乎就要把他折磨疯。 顾振华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也难过的厉害。 念初走后的前两年,他就跟部队请了长假,所有的时间都用来照顾佑安,他一个啥也不懂的大男人愣是学会了冲奶粉,换尿布,把佑安带的白白胖胖。 直到佑安懂点事走路稳了,他才把佑安交给了刘妈,回到了部队,但只要他回家,不管多累多晚,都会亲自带佑安,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的,也是为难他了。 他不忍再说重话,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就算林娇不行,其他女人呢?你要是有中意的就带回来给我看看。” 顾程宇却还是那句话,“我以后不会再结婚了。” 顾振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这个儿子哪儿都好,唯独脾气倔的不行,他认定的事就算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他说得这么笃定,怕是他以后真的再难结婚了。 他突然有些想不明白当年执意让程宇娶念初进门,究竟是对还是错? 顾程宇走出书房后,人还没下楼,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爸爸,你是不是要娶小姨进门了?” 顾程宇平复好心情,缓缓转过身,他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通红的小小身影,心里有种丝丝拉扯的疼。 不容他说话,眼前的小人就又开了口。 “爸爸,佑安自己有妈妈,我不用别人给我当妈妈。” 顾程宇见他眼底闪着泪花,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把他脸上的眼泪一点点擦掉,然后把他紧紧搂进怀里,放柔了声音说,“佑安,爸爸知道,你有妈妈,谁也代替不了她在你心里的位置。” 顾佑安肿着眼睛,犹豫了许久,才说道:“爸爸,你说妈妈虽然走了,可她还在天上守着我,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可姥姥和小姨今天过来说妈妈走了就永远不会回来了,姥姥还说想让小姨给我当妈妈,说让你娶她进门。” 顾程宇这才明白为什么佑安今天急着打电话要见他,到了那却又什么也不说,后来他忙着部队的事顾不上,就让陈盛先把他给送回来了。 他的眼底涌过愤怒,他是时候该好好跟林娇谈谈了。 他的手掌轻轻覆在佑安的头上,声音哑得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佑安,爸爸没有骗你,妈妈那么爱你,我相信总有一天她会回来的。” 他喉头滚了滚,语重心长的补了句,“佑安,在你妈妈回来前,爸爸会好好守着你,绝对不会娶任何女人进门的。” 顾佑安擦了擦眼泪,用力的点点头,笑着说,“爸爸,那我们两个一起等妈妈回来。” “好。” 等他把佑安带回房间哄睡后,才脚步沉重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珍藏许久的照片。 照片上的许念初眉眼温和,笑得十分开心,坐在她旁边的自己却是脊背挺直,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是他们两个准备结婚的时候,许念初提议去照相馆拍的照片,也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的一张合照。 他的指腹不断摩挲着照片上笑容灿烂的那抹丽影,喉结狠狠的哽一下,刚才强撑的镇定瞬间崩塌。 他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过了许久,他才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出了顾家老宅,开车直奔部队。 等他再从部队忙完,睡了四个钟,就给林娇打去了电话。 中午十二点,他准时出现在了陈记面馆二楼的包间,林娇已经到了。 “程宇哥,这家店的面很好吃的,我早就想带你过来了,可惜你之前一直没时间,不过现在来也不晚。” 林娇一语双关,她指的不只是面,还有他们。 顾程宇坐在她的对面,语气冷硬,“林娇,你应该喊我姐夫。” 林娇见他一脸严肃,不情愿的撇了撇嘴,委屈巴巴的说道:“可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我都是喊你程宇哥的,我喊习惯了,不好改口了。” 顿了顿,她又低声补了句,“再说我姐早没了,我叫你姐夫做什么。” 顾程宇放在桌上的手指捏的泛白,冷着脸说,“林娇,我不会娶你进门的,希望你能想明白这点,另外,我不反对你和佑安接触,可那种话以后不许再跟他说了,就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顾程宇站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听到身后急切的说道:“程宇哥,我姐早就死了,你能不能活的清醒点,也别让佑安跟着你一起疯。” 林娇见他停住脚,强挤出眼泪来,压低声音哽咽道:“不管怎么说,我叫她一声姐姐,是佑安的小姨,如果是我嫁进顾家,总好过其他女人吧?” 第19章 再见林娇 顾程宇周身顿时裹上了一层浓的化不开的寒气,眼神冰冷的看向林娇,“该说的话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要是识趣,以后就少在我眼前晃,也少让那二位去找老爷子,我的心思,从没在你身上过。” “程宇哥,你为什么不肯接受许念初已经……” 顾程宇没再搭理她,猛地转身,大步往外走,像是再多呆一秒,那些不愿意面对的事实就会再次涌上来。 林娇望着顾程宇决绝离去的背影,来不及说完的后半句就被生生堵在喉咙里,再没了说出来的必要。 她脸上的那抹柔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因嫉妒而扭曲变形的狰狞。 她想要追出去,可又怕会惹怒顾程宇,那样就再没了转圜的余地。 她僵在座位上,指甲用力陷入掌心,满是不甘的咬牙说道:“顾程宇,你就这么绝情?难道我林娇还比不过一个早死的许念初吗?她一个乡巴佬究竟有什么好的,人都死透了,还让你念念不忘。” 顾程宇走的急,出门的时候没仔细,推开门的瞬间就直挺挺的和进门的人撞了个满怀。 他顿住脚,抬眼扫了对方一眼,便匆匆掠过,语气清冷不失礼貌的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被撞到的许念初揉了揉有些吃痛的肩膀,在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声音后,脸上微微发怔,沉默几秒,她猛地抬起头来。 尽管来省钱前她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她看清眼前的男人后,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想要离开,可脚上却似有千斤重,挪动不了分毫。 正急着离开的顾程宇并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失神,见她说没事,脚步没再停顿,快步离开了面馆。 跟在许念初身后的沈玉珠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儿,心急的上前拽了拽她的衣角,“大姐,你没事吧?” 许念初这才晃过神来,透过窗户看向门外那抹走向吉普车的身影,心里有股难以讲清楚的酸涩涌上心头。 虽然他们只是如此仓促的碰面,顾程宇甚至都没来得及注意到她,可她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他。 如今不过27岁的顾程宇,相较五年前变了很多,他的眼窝微微凹陷,眼角也添了好些细纹,一看平时就是睡眠不太好。 整个人看上去更冷了不说,人也一下子苍老憔悴了许多。 她眉头微蹙,是带佑安累的吗? 紧接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在她心里冒了出来。 他变成这样,会不会是因为她? 不过一瞬,这个念头就灭了。 当年他对自己那么冷漠,不顾孕吐严重的自己主动申请去了大西北,他怎么又可能会因为自己的离开伤神难过? 她轻扯了下唇,是她自作多情了。 沈玉珠顺着她看的方向望过去,见她盯着刚才撞到她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发愣,追问道:“大姐,你是不是被撞疼了?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给追回来?” 许念初收回视线,冲沈玉珠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玉珠,咱们进去吧。” 等她们进了餐馆就坐在了一角,许念初上辈子虽然没上过几天学,可自从她嫁给顾程宇后,为了不给顾家丢脸,每天都在努力的看书认字,看懂菜单是没问题的。 她看向墙上挂着的小黑板,想着把上面的菜单念给沈玉珠听,问她想吃啥,可话刚要出口就反应过来原主是不识字的。 为了不让沈玉珠起疑,她装着不认字叫来了餐馆的服务员。 餐馆服务员十分热情的跟她们说了餐馆有的几种面和价钱,笑着问她们想吃什么,许念初还没来得及说话,沈玉珠就找理由支走了餐馆服务员。 她扯过许念初的手,看了眼四周,压低声音说,“大姐,我现在肚子还不饿,咱俩还是回家吧!”说着就站起身要拉着许念初往外走。 许念初从原主的记忆里知道今天是沈玉珠的生日,刚才她们两个路过这里回家的时候,沈玉珠闻到面馆里的香味,一双眼睛时不时的往里瞟。 她知道沈玉珠是嫌这里的东西贵,尽管她目前还没有太大的本事,可她也想在这有些苦的日子里,尽可能多的带给沈玉珠一丝甜。 她抬手摸了摸沈玉珠因为营养不良而有些泛黄的头发,眼底泛起一抹柔意,“玉珠,我马上就要去纺织厂上班了,大姐能赚钱的,再说了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就尝尝这的面,就当是给你庆祝生日,也庆祝咱俩在省城落了角。” 沈玉珠刚才在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肉香,其实她早就馋坏了,可她撇着小嘴想了想,这里一碗面钱够她和大姐吃半个月了,就又摇摇头说道:“大姐,我真的不饿,咱俩还是走吧。” 许念初看到她的懂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喉头发紧的说道:“玉珠,咱俩一上午都在打听第四纺织厂的地址,我走累了,况且过一会儿还要去纺织厂找陆知青的姑姑,再回家做饭也来不及了,咱俩就在这吃碗面歇歇脚。” 沈玉珠听到她说累了,立刻乖巧的点头应下了。 许念初这才点了一碗荤面一碗素面,荤面三块钱一碗,素面一块钱一碗,她一共花了四块钱。 她本想把荤面给沈玉珠吃,自己吃那碗素面,却没成想沈玉珠怎么也不肯,最后她只好把这两碗面掺在一起平分了。 就在她们俩有说有笑的吃着面的时候,许念初不经意的抬头,等她看清从楼上走下来的女人后,拿筷子夹面的手突然顿住。 是林娇?尽管已经过了五年,她的穿衣打扮跟以往有了很大的不同,可许念初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她眼底的神色黯了些,原来顾程宇是跟林娇一起来的,他应该是着急回部队先走了,林娇吃完饭才从楼上下来。 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本以为自己早就不再在乎他们这些“前世”的人了,可想到他们两个走到一起,她的心还是一剜一剜的疼。 她说不清这情绪究竟是出于愤恨还是在意。 只知道如果当年顾程宇不喜欢她,又何必答应娶她?只要他肯把自己的真心话说出来,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成全他们呢? 她看着林娇,满脑袋想的都是当年她跟自己说过的话。 或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炙热,林娇很快察觉到有人正盯着自己看,随即目光也转了过来。 第20章 去纺织厂找工作 她见对方是一个年轻女人,穿的衣服老土又破旧,一眼就瞅出来她是从乡下来的,只当她是自己没钱买不起好衣服,羡慕她的穿衣打扮。 或许许念初是她身边唯一一个有过接触的乡下女人,她看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就忍不住想到了她,晦气的同时又觉得嫌弃。 她和这个乡下女人都是脸上挂着穷酸气的乡巴佬,即使长的有几分模样,也不值一提。 她不再看那个女人,下巴微抬,脚踩高跟鞋,一步三晃的离开了面馆。 “大姐,这家做的面还不如你做的好吃呢,以后咱俩可不要浪费这个钱在外面吃了。” 撇着小嘴一边碎碎念一边吃面的沈玉珠见她又有些发愣,不禁皱起眉来,自从她们俩来到省城后,她大姐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放下手里的筷子,她拍了拍许念初的胳膊,追问道:“大姐,你看啥呢?” 许念初这才回过神来,她自然不能跟沈玉珠说这些事,大脑快速的转了转,冲她说道:“玉珠,没啥?我就是在想下午去宏光纺织厂找陆怀安他姑的事。” 沈玉珠见她是为这事发愁,冲她咧开嘴笑了笑,“大姐,你勤快能干,人美心善,他姑姑一定能相中你的。” 说完她又凑到许念初耳边,低声嘀咕道:“大姐,我觉得你做的面可比这的强多了,就算她不用你,以后你也可以自己开家面馆,一定会比这里还火的。” 许念初知道在沈玉珠眼里她一直都是最厉害的,顿时心头一暖,其实她早就想过以后做点小生意,只是做什么她眼下还没想好。 沈玉珠的话倒是提醒了她,可她心里清楚,开面馆就租房子这一项她都是付不起的,更不要说别的,以她们目前的处境来说所,她还是进纺织厂工作最靠谱。 吃过饭后,许念初就把沈玉珠送回了家,交代她待在家里锁好门,哪也不要去,等小丫头再三点头应下后,她才走出胡同,坐上公交车直奔上学打听好的地址。 到了宏光纺织厂门口,她跟值班员报了陆文丽的名字后,登记进了厂子里。 她按照值班员给她指的路找,又一路打听着到了第四车间主任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下衣服,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进!”一道响亮清脆的声音响起。 许念初打开门后,就见一个中年女人坐在办公桌上,她看上去大概有四十五六岁,一头标准的齐耳短发,中等身材,腰板挺直,身上穿着一身蓝布工装,袖口利落的挽起,一看就很能干。 许念初冲她礼貌的笑了笑,“陆主任,您好,我叫沈晚清,听说咱们这里招人,所以就过来问问,我能吃苦,也会踩缝纫机,如果您能……” “你和怀安是什么关系?”不等许念初说完,陆文丽就打量着她,问道。 许念初没想到陆文丽会问这个,愣了下,如实回道:“陆知青是在我们村下乡的知青,其实我们两个也不太熟,但是我掉下河的时候是他冒着危险把我给救上来的,他人很好,这次我来这里找工作也是他跟我说的。” 陆文丽最是了解自己的这个侄子,平时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主,尤其是看不上托关系走后门这一套,这次他特意打电话过来问她厂里缺不缺人,她听他说了对方的情况后心里就明白了七八分。 现在在看到本人后,她就更加确定了心里的想法,这臭小子一准是喜欢这姑娘,又因为腼腆嘴笨没有跟人家姑娘说过几次话,没能让人家姑娘看出来他的心思。 不过说起来这些年她还真是没见他对哪个姑娘上心过,他要是真稀罕她,也算是铁树开花头一回了。 她再次打量了许念初几眼,真是越看越喜欢。 这小丫头不仅长得俊,身量也好,一看就是个勤快心眼实在的好孩子,虽然不是城里人,可她身上也没有那些城里娇小姐的扭捏娇气。 嘴角不禁弯出几道笑纹,十分热拢的说道:“不太熟还肯帮你搭话找工作?怀安这孩子啊,我了解,打小就是个闷葫芦!” 许念初听她这话音,知道她这是误会自己和陆怀安的关系了,生怕她多想,又怕她是因为这种原因才同意她进厂工作。 她的指尖攥了攥衣角,顿了顿,低声解释道: “陆主任,我和陆知青确实不太熟,他是心肠好,见我急着来省城找工作才帮忙的,等我上了班,如果您觉得我干活行就留下我,如果觉得我干活不行,我就立马走人,我绝对不给您和陆知青添麻烦。”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不想靠着陆怀安的关系进厂,给陆文丽添麻烦。 陆文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看的出来这个小丫头不是那些个只知道靠关系偷奸耍滑的人,心里对她的喜欢又添了几分。 “你叫沈晚清是吧?那以后我就叫你小沈好了,你放心,在我这儿,一切凭能力说话,如果你干活不行或者偷懒,就是再硬的关系我也不会留下你。” 许念初听到这话,心里踏实了许多。 “小沈,我跟你讲讲咱们厂的工资,咱厂新来的学徒工第一个月拿35块,等干满三个月转正成二级工,就能拿到38块5毛。像挡车工、纺纱工这种累活,有岗位补贴,每月能多领10块钱,要是手脚麻利,看台多、疵布少,月底还有5到8块的奖金。” 陆文丽虽然跟她介绍得很细,可心里也清楚,像挡车工和纺纱工这种活不是她这种瘦弱的小姑娘能干的。 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许念初听到后半句后,一双眼睛登时就亮了。 她满眼激动的看向陆文丽,问道:“陆主任,那咱们厂的挡车工和纺纱工还缺人吗?” 陆文丽瞅了瞅她,皱眉问:“小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念初挺直脊背,爽利回道:“陆主任,如果这些工位缺人,我想试试。” 第21章 想当挡车工 陆文丽只当她是眼热高工资没想清楚,拿起桌子上的搪瓷杯喝了一口水,加重了语气提醒道:“小沈,挡车工和纺纱工虽然赚的多一点,可这个是体力活,很辛苦的,不要说是你们这样年轻的小姑娘,就算是年纪再大一点的,也很难吃得下去这个苦。” 以往刚进厂的工人瞧见挡车工和纺纱工的工资高,好多都眼红的提出要转岗,有一大部分是被她劝退的,也有不服气坚决要干的,结果最后能坚持下来的没几个。 许念初知道陆文丽是觉得她不能吃苦,她往前凑了半步,耐着性子解释道: “陆主任,我在乡下是吃苦长大的,割稻子,拾棉花,掰玉米,挑粪浇地这些活我都干过,我现在年轻身子骨也结实,只要能挣钱,我啥苦也不怕吃,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会证明给您看的。” 陆文丽之前听怀安说过她家里的情况,知道她有一个八岁的妹妹,眼下缺钱不容易,但还真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能吃苦。 她想着成不成的只有试过才知道,如果她干不成,那也就主动放弃了,也省的她再多费口舌。 她放下手里的搪瓷缸子,松了口,“既然你说你能干,那我就给你先安排挡车工的活,我找个熟手带你三天,你要是觉得能熬得住就继续干,不行再换别的岗。” 许念初见陆文丽答应了,立即冲她鞠了一个躬,“谢谢您了,陆主任,我保证好好学好好干。” “成,那你就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明天八点之前过来,咱厂里有宿舍。” “陆主任,我和我妹妹一起来的省城,我已经在这里租好房子了,我就不住在厂里了。” 陆文丽听到这话皱了眉,“小沈,如果你想干挡车工,这工作可是两班倒得熬夜的,你年纪轻轻的,长的又这么水灵,这么晚回去不安全。” 说着就冲她摆摆手,“刚才是我考虑欠妥了,你还是别干挡车工了。” 许念初见她要打退堂鼓,忙说道:“陆主任,您别看我瘦,我身子结实又干惯了农活,一般小伙子都没我力气大,谁也欺负不了我,再说了这里是省城很安全的,要是您还不放心,以后散了工我随身带着点防身的家伙事,总之,我向您保证,我绝对不会出事的。” 陆文丽见她坚持,也不好再过多阻拦,另外,考虑到她还不一定能不能坚持得下来就勉强答应了。 许念初原本还想再问问关于沈玉珠上学的事,她今天早上已经打听过了,如果她成了厂里正式职工,沈玉珠作为她的妹妹可以上厂里附近的子弟小学。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等三个月转正后再说这件事比较好,陆文丽又叮嘱了她几句需要注意的事,她就兴冲冲的离开了宏光纺织厂。 * 林娇自从中午回家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到了吃晚饭的功夫,林长生和周慧芬都来叫,她这才肿着眼睛开了门。 周慧芬见她哭过,上前揽住她的胳膊,急声问,“闺女,你这是咋了?” 林娇眼睛一红就扑进周慧芬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个不停,过了许久,才抽抽搭搭的说道:“妈……程宇哥他,他说他不会娶我,让我死了这条心,还说让我以后少在他跟前晃。” 她吸了吸鼻子,缓缓抬起头来,越说眼泪越凶,“他还说让你们以后也少去顾家……妈,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好喜欢程宇哥,真的不能没有他,您帮我想想办法吧?” 林长生见林娇哭的跟个泪人似的,顾程宇又说这样的话,面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娇娇可是他们夫妻俩宠着长大的,平时连句重话都不敢跟她说,顾程宇仗着顾家在省城的地位,竟然敢如此对待他们的宝贝闺女。 他铁青着脸,粗着嗓子说道:“这个顾程宇还真以为我们林家非他不可了?你一个未婚的姑娘嫁给他这个死了媳妇儿还带个娃儿的男人,他还不愿意了?真是不知好歹。” 说着上前几步,冲林娇大手一挥,“闺女,咱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了,你听爸的话,以后别再惦记他了。” 周慧芬帮林娇擦着眼泪,一脸心疼的附和道:“是啊,闺女,你爸说得对,你以后就别再想那个混蛋了,咱儿这条件啥样的男人找不到呀,这省城又不是只有他顾程宇一个男人,明早我去了单位就让你刘姨给你介绍对象,保准儿比他强。” “爸,妈,我从小就喜欢程宇哥,当初要不是……我早就跟他结婚了,爸妈,要是这辈子不能嫁给程宇哥,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娇说完这话再度扑进周慧芬的怀里,肩膀剧烈的耸动,哭的不能自已。 林长生和周慧芬听到她闹死闹活的这番话,再看她哭的这么厉害,立刻急了眼,他们绝对不能失去这个用心培养呵护了二十几年的宝贝闺女。 再说他们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委屈呢,当年要不是他们执意把许念初从乡下接来,娇娇和顾程宇早就结婚了,她也就不会苦等他这么多年了,说起来是他们对不起她。 林长生长叹了口气,他当年要是知道许念初会挡了娇娇的婚事,压根就不会把她接来城里,也省的出了后面的风波,这些年一直胆战心惊的。 当年她没了以后,谁成想远赴大西北的顾程宇当晚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 他一直不能接受许念初死的事实,也就没再找那个医生询问病情,眼下那个医生还有一年才退休,他怕以后哪天他要是想起来找那个医生打听当年的事,以他对沈念初的在乎,要是知道了事情真相,怕是他们夫妻俩吃不了得兜着走。 想到这,他目光沉了沉,要是娇娇真能嫁进顾家,不仅她自己能高兴,顾程宇也就再次成了他们林家的女婿,有了这份关系在,即使他以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对他们咋样了,他心里也能踏实些。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大胆的想法从他心底冒了出来,他转头看向林娇,压低声音说,“闺女,你真的非顾程宇不嫁?” 第22章 恶毒的主意 林娇见林长生如此严肃的看着她,与以往慈爱的模样不同,愣了愣,问道:“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娇娇,等一会儿我再跟你说。” 林长生说完朝周慧芬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借一步说话,然后就先一步走到了楼梯口,等周慧芬过来了,他瞟了几眼站在不远处的林娇,压低了声音跟周慧珍说了自己的想法。 周慧芬听完以后先是一愣,紧接着皱紧了眉,脸上写满了震惊和犹豫,“老林,你这……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娇娇她可是……这怎么能行呢?”说着就侧过身不再搭理他,一脸的气愤。 林长生又往林娇待的方向瞅了一眼,见她脸上没什么反应,这才再次看向周慧芬,用更小的声音说, “这办法不行,那你说哪个行?难道你非得等到哪天顾程宇知道当年那件事的真相找上门吗?再说娇娇也喜欢他,这招虽然损了点,可也是两全其美的好主意啊!” 他见周慧芬还是不说话,双手一摊,沉着脸嘀咕道:“万一哪天顾程宇娶了别人,我看你宝贝闺女咋办?要是那事再被揭穿了,咱家以后就别想在省城混了!” 周慧芬想到当年的事,心头动了动,她何尝不畏惧顾程宇呢? 眼瞅着他的仕途越来越顺,官越做越大,他们家也越来越惹不起他,再说娇娇又非他不嫁,这事要是真能成,他们三个心里也就都踏实了。 不过片刻,她皱起的眉头就又猛地松开,终是回过身,点头应下了。 林长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叮嘱道:“这种事你们娘俩儿关上门聊吧,聊完了你记得带娇娇下楼吃饭,王妈做了她最爱吃的糖醋小排。” “知道了。” 等周慧芬把林娇带进屋,俩人坐在床边,她一把拉住林娇的手,有些难为情的说道:“娇娇,这话我本不该跟你说的,可我和你爸见你非顾程宇不可,也就不得不说了,既然你这么在乎他,那不如就……” 这事终究是有些上不了台面,周慧珍话说了一半就住了嘴,一脸的为难。 林娇见她犹犹豫豫的,心急的攥紧了她的手,语气决绝的说道:“妈,咱娘俩儿还有啥话不能说的,只要能让我嫁进顾家,啥事我都愿意去做。” 周慧芬见她这么说了,终是下定了决心,“丫头,顾程宇已经寡了五年了,就算他对别的女人没心思,他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要是为了让你顺利嫁进顾家,手段不光彩些,你能答应吗?” 林娇瞬间明白了周慧芬话里的意思,她愣了下立刻羞红了脸,欲言又止道:“妈,你是想让我?” 周慧芬冲她点点头,“到时候你爸给你搞来药,你把这个放到他喝的水里一切就水到渠成了,这招虽然不光彩,可也是我和你爸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 林娇想到顾程宇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心底翻涌过一抹无措,她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好几圈,才停住脚皱眉问,“妈,要是这样做,就算日后我能嫁进顾家,顾程宇也不会再理我了,那我以后在顾家还怎么待啊?” 周慧珍起身上前,凑到她耳边说道:“傻丫头,你也别想太多,你只要负责把水喂给他,到时候把握好时机把他扶进房间去,趁他不清醒的时候脱他一件衣服就行,我和你爸会找准时机派孙妈去给他送醒酒汤,只要她看见了,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成了。” 她见林娇脸上还有些犹豫,语气笃定的说道:“娇娇,顾家老爷子和顾程宇的人品我是认可的,孙妈也是顾家用久的老人了,出了这种事她只会告诉顾家老爷子,绝对不会传扬出去坏你的名声。” 林娇心里的慌乱稍稍平复了些,可想了下又立刻双手叉腰的抱怨道:“可是妈,程宇哥今天才说让我以后不要在他跟前晃,也让你们少去顾家,我们见不到他还怎么实施这个计划啊?” 周慧芬下巴微抬,眼底闪着算计的得意,“下个月就是佑安的生日了,每年这个时候顾家都会派人来请我们去顾家吃饭的,这次肯定也不例外,到时候我们去了不就有机会了。” 林娇听到这话,顿时觉得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她长的这么好看,只要顾程宇不是死人,喝了那种药,他是绝对逃脱不掉的。 她上前拥住周慧芬,一脸娇羞的说道:“妈,你和爸对我最好了,等我嫁进顾家后,你们要是想我了,就随时过来看我。” 周慧芬揽住她,嗔怪道:“你这个丫头,事还没办呢,就想到那么远了,真是女大不中留。” 她说着又敛去笑容,叮嘱道:“顾家老爷子可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主,等你嫁进顾家以后,可再不能耍小孩子脾气了。” “妈,知道了,等我以后进了顾家门,一定会做一个让他满意的好儿媳的,绝对不给你们丢脸,你和我爸就放心吧。” “好好好,我的娇娇有文化也懂分寸,我对你是一百个放心,不过,” 话锋一转,周慧芬接着提醒道:“佑安的生日也是她的忌日,你再不可以像去年那样穿的那么鲜艳惹顾程宇生气了,再有就是,你也要适当的时候表达一下对她的思念,这样才能拉近你和顾程宇的关系,明白了吗?” “哎呀。妈,我知道了,你就放心吧,谢谢你和爸为我谋算。” “谢啥?当爹妈的哪个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啊。” * 回到家吃过晚饭的许念初一遍遍的叮嘱沈玉珠一个人在家的注意事项。 沈玉珠被她念的耳朵都快要起茧子了,脸上流露出一些不耐烦,许念初才没再继续念叨。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许念初就轻手轻脚的下床去洗漱,去厨房做饭。 不过一会的功夫儿,她就麻利的把炒好的白菜尖和两个玉米窝头放在锅里腾着,自己简单吃了点就出了门,坐上公交车直奔宏光纺织厂。 等她到了宏光纺织厂问过门口的值班人员才知道现在才刚过7点,陆文丽还没来,她在门口等了好一会儿,看到工人们陆陆续续进厂后,跟在大伙身后进了厂。 这一路上频频有人朝她这里望过来,直白不掩饰的打量眼神,盯的她浑身不自在。 她快走几步到了陆文丽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见没人应就继续等在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见陆文丽过来了,走上跟前笑着跟她打招呼,“早上好,陆主任。” 陆文丽见她来的还挺早,像是个积极的,心里觉得很满意。 等回到办公室换好工服后就带她去了第四车间,趁着还没开工,集合了车间里所有的挡车工,跟大家简单介绍了下她的情况。 陆文丽本想找个女工带她,可奈何挡车工这个岗位大多数都是男人,仅有的三四个女工也都是年纪稍大一些的,她们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谁都不情愿浪费时间带她。 就在陆文丽犯愁的时候,车间的积极分子王德生主动站出来说要带她。 第23章中年男人的算计 王德生今年快40了,已经结婚有两个孩子了,他结婚早,大的孩子已经参加工作了,不过是在工地做小工。 他年年都是厂里提成拿的最高的那一小撮人,平时干活麻利又肯吃苦,现在也是新社会了,男女一起工作也正常,说起来由他来带沈晚清,陆文丽是愿意的。 许念初见刚才几个女工都不愿意带她,眼下有人主动愿意 《婚后弃我去西北,我死了你疯啥?》第23章中年男人的算计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婚后弃我去西北,我死了你疯啥?</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4章 机器出故障了 他暗自思忖道,只要他稍稍用点手段,就够她喝一壶的了,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晾着自己。 * 许念初坐公车回到家,天已经黑了,好在沈玉珠好好的待在家里,啥事也没有,这一路上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她想着一定要好好工作,等三个月转正以后就立刻去找陆文丽问玉珠入学的事,等她上了学,自己的心才能彻底踏 《婚后弃我去西北,我死了你疯啥?》第24章 机器出故障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婚后弃我去西北,我死了你疯啥?</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第25章 “英雄救美” 韩轲睡前还收到一条短信,是陆羽茹发来的,约他后天晚上八点到猎莺酒吧喝酒,一起庆祝她留学归国。 “你们都歇得差不多了吧,那就起来吧,继续刚才的跑步,还差二十圈,还有木梓飞你的后背好了吧。”拉菲问道。 林枫这句话说得无比认真,费才却是满脸难堪,自己可是紫府修士,虽然刚晋升不久,可是对手也不过是凝丹初期。 并非林枫贪心,这只是对于极致的追求,在修炼的世界中若是哪天觉得足够了,那证明你的境界也到了一个界点,若是不能继续追求,修为将会终生再无寸进。 我有些不能清楚的体会自己的感情,望着她走来,平静很自然,禁锢却又不拘束,看起来那么悦目。但是当她离我越来越近的时候我却看到了她的局促不安和恐惧焦躁,我一下子明白了。 “没有呀?我这不是给你洗脚了嘛”陈旭抬起头,无辜的看着孙佳怡,手里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 “天地叁寸颠倒推,玄中玄妙更难猜;神仙若遇天绝阵,顷刻肢体化成灰。”火灵圣母作歌而现。 无边的漆黑,但危险密布,这完全是另外一个世界。一个空间乱流的世界。 真神是一个种族的真正支柱,每一个真神都能对种族做出巨大的贡献,而逆转时空复活人族的妖孽,就是一项极为重要的贡献。 “错了,艾丽丝这不是什么客人,而是咱们的自己人,这是我老娘。”木梓飞纠正的说道。 一些修为高深的存在,则是早就见势不妙,急的朝向着远方逃窜而去。 许阳还能听到自己上面传来的怪物咆哮声,但许阳已经不多想了,这个地道并不是很高,大约半米左右,许阳是站不起来,坐不起来,只要爬着前进,好在自己进来的时候把包也一起拿着了,不然自己就算爬出去也够呛。 这是招和尚吗?五大皆空之人还要月薪干什么,五大皆空之人还要年假干什么,他们应该一心的待后那些众佛的。所以说,许阳相信,佛教之中真正有那种得道高僧,他们也确实是五大皆空,只钻研佛法。从不参与俗事。 “这里怎么会出现魔族生物?难道魔族生物又回归了?”叶寒有些震惊,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出现魔族生物,不由得问道。 没多久,包厢的门就进来了,一个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秃顶男和一个瘦高个竹杆似的眼镜男像是黑白无常双双来到。 都摆明知道哪里不可能有什么圣殿之人的坟墓了,这些一品仙门的老家伙根本就是猜到了那里可能是什么古代高人的墓地,其中有很大的机会会有什么宝物,这样的情况之下,大家自然不可能任由圣殿自己得到哪些好处。 利器高贵,价格自然也昂贵,最低的利器其价格也足以达到千两白银,略微贵些的,万两难求,这其中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如今萧铁似乎明白了一些。 直接用灵力将血灵神剑与赤金神铁包裹在半空之中,不断注入其中,开始熔炼那赤金神铁。 生化幽灵不停的被斧子划过身体,同时身体失去支撑的力道。随后便一个个的倒在地面上,彻底死亡。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单枪匹马独闯拉斯维加斯的杨帆了,人是会成长的,经历了这么多事,不管是实力还是心性,都不是当初的杨帆所能比拟的。 “既然不想杀我,你这又是玩儿的什么把戏?”沐寒霜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虽然身体无恙难免还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惊吓而感到阵阵不悦,言语间透露着一股嗔怪之意。 “那还请前辈为了华夏之地平稳安定的秩序着想,退回鬼域。”孙英雄躬身行礼道。 张玉霆一口气将自己所知道的三眼族历史,全部和屠苏他们说了一遍。 水绝梳却感到持剑的双手微微一麻,放眼一看,便见推着鬼面人的蒙面巨汉不知何时伸出了右手,中指食指上萦绕着一道夺目的紫色光芒,竟然生生夹住了她砍向鬼面人的一剑。 “大家别慌,我想这伙犯罪分子应该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只要我们的人不全应该不会把我们怎么样。大家现在看看自己附近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以备一会突击。”米兰说。 叶惊风伸手拍了拍林鹏厚实的肩膀,对于自己这一个月的杰作很是满意。 我左手轻微发力,霸道的黑色灵气在我的手中盘旋,轻轻向下一推我便跳出了血水,锅应声而碎,血液像一条条毒蛇画着猩红色的痕迹向四处蔓延。 五大基地都并入地球村,五大基地首领自然就统归林忠旗下,他将龙刺放置于与地球村同级的存在那就等于将龙刺和他自己列成一样身份地位同等的人类首领,这点就足以证明其是个深谋远虑的政客。 第26章 咸猪手 张志后背心虚的冒了一身冷汗,他低下脑袋,小声说道:“一个多小时。” 陆文丽压下心头的火气,再次问,“昨晚你接班前有多少废料?” 听到这话,张志的头低的更深了,“陆主任,昨晚我来的时候一点废料也没有。” 一点废料也没有?张志这番话倒是出乎了陆文丽的预料。 她本以为这小丫头是新手 也说不上是什么原因,以前灵月在百米短跑的考试中,她基本都要重考三四次,而且最后在她的苦苦哀求下,老师才大发慈悲的让她过关。 万天佑没想到肆月会突然这么问,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实际上,一段时间没见,再加上毛易和丫丫结婚了,董欢欢对于毛易越发的不满起来。 他将手伸入怀中,取出一枚‘遁’字符,‘啪’的一声在脑门上一贴,恍惚之间人已消失。 一直到了下午,陈取才渐渐离开了内围,到达了核心地区交界处,越是靠近核心区域,魂兽就越少,到达交界处,硬是没有看见一个魂兽的存在。 嘴中炸开的禁咒让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大股大股的黑色血液顺着它的耳朵、眼睛、鼻孔以及嘴角流下,凄惨无比。 这边毛易和丫丫在片场打情骂俏,那边胡哥却心事重重的挂断了电话。 能坐在比比东旁边,就显示着他的地位,只是比比比东差一点而已。 事到如今,韩冰也懒得去辩解,因为说什么,也都是强词夺理。唐启铭的话没有依据,她的辩解更是空口白话,什么用都没有。 黄明头也没回,眼神依然放在沈彧身上,匆匆回答了关明哲的问题。 牛角弘厚的声音响彻整片战场,接着就见双方无数的士兵宛若两道洪流对撞在一起,一时间竟不相上下。 剑尖将黑袍身影胸前衣服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长着白色毛发的胸膛。 和你交配的那天我出去捕猎了,那野兽有些灵智,我同它缠斗了好久,然后追着它来到了一片满是红色花朵的地方。 但是洛芷,就好像要将这三年的委屈,全部都发泄出来般,任凭沈彧怎么劝解,都没有用。 如果说高级傀儡师具备了跟练气后期相抗衡战力的话,那么二阶傀儡师整体实力会发生根本性的蜕变,每一个二阶傀儡师都非常的难缠,他们制作的傀儡能形成傀儡大阵,只要有灵石供给,便能源源不断的攻击防御。 梦中,两人一时梦见回到现代,一时梦见回到中原……光怪陆离,不一而足。 无惨虽然实力没了,但反应速度还在,抬起右臂,将体内的血管延展而出。 “谢谢义父赐名。”朱寅只能乖巧的说道,生怕戚继光取个破名字。 听到呼伦利尔终于放他们离开,脸上露出开心之色,跟恭维时的笑脸显得真诚多了,不一会儿人就走得差不多了,大厅里只剩呼伦利尔和高 峰等人。 到了距离出口只剩下两三里路的时候,陆清宇重新又恢复了与马匹并驾齐驱的状态,并有渐渐赶超的趋势。 司机开着车子,身子紧紧地绷着,虽然车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可是却让他觉得车子里面的气氛有些诡异,让他浑身上下都不自在起來。身边的这个大明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明星,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他却不敢对她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