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后带球跑,被纨绔夫君黏上了》 第一卷 第1章 穿越怀孕了 “恭喜这位夫人,您这是有喜了!”大夫的声音还飘在耳边,下一秒却猛地拔高,“喂,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沈悠悠是被后脑勺的钝痛惊醒的。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苦艾与当归混合的气味,视线里是雕着缠枝莲的木梁,手边触到的药柜冰凉坚硬——这分明是间古色古香的药房! 更让她汗毛倒竖的是,身旁围着的人竟穿着青色短打的丫鬟服,还在哭! “三小姐!您总算醒了!”丫鬟模样的小姑娘扑过来,眼泪砸在她手背上,烫得惊人,“这可怎么办啊?大夫说您……说您怀了身孕!要是被老爷和夫人知道,咱们俩都得死啊!” “怀孕?”沈悠悠的声音发颤,还没等消化这离谱的消息,一股不属于她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般冲进来——她是沈家最不受宠的庶女沈悠悠,自幼被扔在庄子上,三天前才被接回沈府,只因秦家老太太放话:谁肯嫁给顽劣暴虐的秦家三爷秦长风,秦家便包办嫁妆,日后有求必应。 秦家是将门望族,秦老爷子曾镇守西北,长子次子皆是沙场猛将,唯独这秦长风,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青楼里的常客,府中丫鬟稍有不慎就被打得半死。 京城贵女避之不及的火坑,沈家却赶着把她推进去! 而原主,竟在成亲前三天查出了身孕! “我……我有心上人?”沈悠悠攥着丫鬟的手,指甲几乎掐进对方肉里,声音发紧。 “没有啊三小姐!”丫鬟小兰急得直摇头,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您在庄子上向来洁身自好,怎么会……怎么会怀上孩子?这要是让秦家知道,咱们沈家都得跟着遭殃啊!” 沈悠悠的心脏狂跳起来。 古代打胎药十有八九是催命符,自己可不想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跑! “小兰,咱们逃!”沈悠悠猛地坐起身,不顾头晕目眩,抓过小兰的手就往药房后门拽,“从偏门走,趁没人发现!” 两人猫着腰溜到后院,偏门的木栓刚拉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的瞬间,沈悠悠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小兰拽了拽袖子:“小姐,咱们还没给大夫诊金……” “顾不上了!”沈悠悠拉着她冲出去,脚步踉跄却不敢停,“先出城再说,诊金日后再补!” 可跑了没半炷香的功夫,沈悠悠就两腿发软。 京城的街道纵横交错,青砖铺就的路望不到头,她喘着粗气问:“小兰,城门……城门往哪走?” 小兰愣住了,脸色瞬间惨白:“小姐,奴婢……奴婢是跟着您走的啊!咱们坐马车来的药房,奴婢从没单独出过府……” “你也不知道?”沈悠悠的心沉了下去,正想找个路人打听,就见前方停着一辆黑漆马车,车夫穿着沈家的服饰! 她刚想躲,车夫已经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三小姐?您怎么在这儿!” 坏了! 沈悠悠转身就跑,可后领突然被一只大手揪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衣领勒进肉里。 她被猛地拽回来,撞进一个高大的身影里,鼻间满是刺鼻的墨香与酒气。 “三妹不在府里绣嫁妆,跑到街上,是想逃婚?”沈荣的声音像淬了冰,眼神阴鸷地盯着她,手指越收越紧,“你以为你跑得掉?” “大哥,我没有!”沈悠悠挣扎着,却被沈荣死死按在怀里,“我就是想看看京城的样子,马上要嫁人了,以后……”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沈荣冷笑一声,打断她的话,语气更冷,“别耍小聪明!这秦家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要是敢坏了沈家的事,我先打断你的腿!” 沈悠悠还想辩解,嘴却被一块粗布死死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两个家丁冲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她骨头生疼。她被强行塞进马车,车帘“唰”地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 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停在沈府朱门前时,沈悠悠的手腕已被家丁攥出了红痕。 刚被拽下车,一股浓烈的香风就裹胁着怒火扑来——刘氏穿着石青色绣牡丹的褙子,指甲涂着蔻丹,抬手就往沈悠悠脸上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庭院里炸开,沈悠悠被打得偏过头,左脸颊瞬间麻得失去知觉,耳中嗡嗡作响,嘴角甚至渗出血丝。 “小贱蹄子!你还敢跑?”刘氏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得像淬了毒的针,“秦家将军府的婚事,那是抬举你这庶出的赔钱货!你要是敢坏了荣儿的前程,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死鬼娘从坟里挖出来,挫骨扬灰!” 沈悠悠咬着牙抬起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她死死盯着刘氏那张刻薄的脸,掌心攥得发白——原主的娘是病逝的,临终前还嘱咐原主忍辱偷生,可这女人竟连死人都不肯放过! “你还敢瞪我?”刘氏被她的眼神刺得心头火起,伸手就揪住沈悠悠腰间的嫩肉,指节用力往里掐,“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我不打死你,就对不起沈家列祖列宗!” “娘!”娇柔的声音适时响起,沈文珠提着绣着海棠的裙摆走来,发髻上的金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后日就是三妹的大喜日子,打坏了脸,秦家那边该挑理了。大哥还等着靠秦家的关系补官呢,可不能因小失大。” 刘氏这才松了手,却仍不解气地在沈悠悠胳膊上拧了一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算你命好!”刘氏斜睨着她,冲身后的婆子喝道:“把她的手脚都捆上!日夜看着,要是再让她跑了,你们都给我去庄子上喂猪!”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粗麻绳勒得沈悠悠手腕生疼,她挣扎着喊道:“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捆我?” “三妹,你太顽劣了。”沈文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带着施舍般的怜悯,“娘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秦家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将门,你一个在庄子上长大的庶女,能嫁进秦府做三少夫人,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该知足才是。” “福气?”沈悠悠冷笑一声,疼的声音发颤却依旧带着锋芒,“那么好的福气,你怎么不自己嫁?” 沈文珠被噎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起来,眼里满是幸灾乐祸:“姐姐自然是要把好东西让给你呀。我听说,秦三爷最偏爱烈性子的女人了,越是不服软,越能让他提起兴趣。” 她凑近沈悠悠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这脾气,正好能好好尝尝被他打得皮开肉绽的滋味,多好。” 刘氏也跟着笑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沈悠悠的脸:“哼,龙生龙,凤生凤,你娘当年就是个勾引人的贱皮子,生出来的你也一样下贱!看着你这张脸,我就觉得晦气!” “娘,跟她这种将死之人置气干嘛?”沈文珠挽住刘氏的胳膊,语气娇俏,“咱们去看看秦家送来的嫁妆吧,听说有好几箱蜀锦和赤金首饰呢,正好挑些好的,给我日后出嫁添妆。” “还是我的珠儿懂事!”刘氏的脸色瞬间缓和,又狠狠瞪了沈悠悠一眼,“你给我老实待着!要是再敢作妖,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第一卷 第2章 成亲 粗麻绳勒出的红痕还没消退,沈悠悠和小兰就被关在偏院的耳房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外屋传来婆子们嗑瓜子的闲聊声,小兰费力地挪动着被捆住的身子,膝盖在青砖地上磨出红印,终于蹭到沈悠悠身边:“三小姐,您脸上的伤还疼吗?” 沈悠悠动了动手腕,麻绳勒得她指尖发麻,连握拳都费劲:“没事,比不过心里的急。” 她侧耳听着外屋的动静,声音压得极低,“现在硬逃肯定不行,不如等嫁去秦家再找机会——秦家是大府,人多眼杂,大婚那天肯定乱,咱们趁乱跑,比在沈家好躲。” “后天你跟着送亲的队伍走,记住沿途的路,尤其是城门的方向。”沈悠悠咬了咬唇,“我坐在轿子里不方便,全靠你记路了。” 两日后的清晨,沈悠悠被强行解开绳子时,胳膊已经僵得抬不起来。 两个嬷嬷捧着大红嫁衣进来,料子粗糙得硌皮肤,连熨烫都省了,针脚歪歪扭扭地露在外面。 “赶紧穿上,别耽误了吉时。”嬷嬷的语气冷硬,手劲大得几乎要把嫁衣戳进她肉里。 沈悠悠强压着怒火,故意晃了晃身子,脸色惨白:“我两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再不吃点东西,怕是撑不到拜堂——要是在秦家宾客面前晕过去,丢的可是沈家的脸。” 嬷嬷对视一眼,显然想起了刘氏“不许丢沈家脸面”的嘱咐。 其中一个只好转身去拿吃的,另一个守在旁边,眼神像盯贼似的。 沈悠悠趁这间隙,飞快地摸向床头——这里藏了一把剪子,是小兰之前趁婆子不注意,从针线篮里偷来的,此刻正被她攥在掌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稍稍安心。 “吃快点,别耍花样。”嬷嬷把一个干硬的馒头扔过来,沈悠悠接过,就着水咽下去,眼睛却在飞快打量四周——嫁衣的腰带够宽,正好能把剪子藏在里面。 刚收拾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秦家三爷居然亲自来接亲了!这可是头一遭啊!” 沈悠悠的心猛地一紧——她原以为秦长风会敷衍了事,没想到竟会亲自来? 两个嬷嬷立刻上前,不由分说地给她盖上红盖头,推着她往外走。 不知走到了哪里,只听耳边一个男人压低了声音:“你可真是自愿嫁给我的?我可比传说中的还要坏哦!” 盖头下的视线一片模糊,这应该就是秦长风的声音——清朗中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暴虐顽劣”的传闻倒是不符,沈悠悠没做出反应,只听耳边出来一阵笑声,好像在嘲笑自己一般。 混乱中,她被塞进花轿。 轿身一晃,沈悠悠攥紧了藏在腰带里的剪子,手心全是汗。 不知晃了多久,花轿终于落地。 沈悠悠被搀扶着走进秦府,耳边全是闹洞房的哄笑声,脚步声、说话声挤在一起,吵得她头都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司仪的声音刚落,她就被推进了新房。 新房里红烛高照,满屋子的人围着起哄,桌椅碰撞的声音、酒杯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悠悠站在原地,盖头下的眼睛飞快扫视——至少有十几个人,显然是等着闹洞房。 “这可怎么办?”小兰端着茶过来,故意手一歪,茶水洒在沈悠悠的嫁衣上,“哎呀!小姐,奴婢手滑了,您跟奴婢去屏风后擦擦吧!” 沈悠悠趁机跟着她躲到屏风后,掀开盖头的瞬间,心凉了半截——外面的人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在笑着说:“等长风哥回来,非得让他把新娘子抱起来转三圈!” “小时候他总欺负咱们,今个可得好好报仇!” 沈悠悠咬着唇,指甲掐进掌心:“别慌,等他们喝多了,后半夜再跑。” 可没等多久,外面的喧闹声突然像被掐断了似的,渐渐安静下来。 沈悠悠屏住呼吸,试探着喊:“小兰?” 没人回应,反而传来一阵轻柔的脚步声。 一只布满皱纹的手掀开了她的盖头,沈悠悠抬头一看,是位穿着深紫色褙子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慈祥却带着威严。 周围空荡荡的,刚才闹洞房的人全没了踪影。 “好孩子,别怕。”老太太拉着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老身是秦长风的祖母,你以后叫我祖母就好。” 沈悠悠乖巧地应了声“祖母”,心里却打鼓——这老太太怎么突然来掀盖头? “你肯定奇怪,为什么我会来,为什么屋里没人了吧?”秦老太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长风那混小子,今个大婚,居然跑了。” “跑了?”沈悠悠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她还没逃,新郎先逃了? “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连贴身小厮都没带。”秦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老身来,是想问问你——若是你想走,老身做主,放你回沈家,秦家给的嫁妆你也能带走,绝不拦着;若是你想留下,老身向你保证,在秦家没人敢欺负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秦家管够。”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冲进来一个穿着粉色襦裙的妇人,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急着赶来的。 她一把抓住沈悠悠的手,眼眶通红:“好孩子,你可别走啊!你要是走了,外面的人该怎么说长风啊?这……这等他爹回来,非得打死长风不可!” “庄氏!” “娘,您让我说!” 沈悠悠愣了愣,秦老太太在一旁解释:“这是长风的娘,你的……婆母。” “婆母。”沈悠悠连忙行礼,心里却飞快地盘算起来,这若是留下…… 秦夫人见她行礼,立刻喜出望外,从袖袋里掏出一个锦盒,塞进沈悠悠手里:“这是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有一对羊脂玉镯,还有几块赤金牌子。你放心,只要你留下,你大哥的官途、你大姐夫的生意,秦家都能帮着办!长风那兔崽子回来,我肯定好好揍他,让他给你赔罪!我把他关在这屋里,绝不让他再出去胡闹!” 锦盒沉甸甸的,触手冰凉,显然是贵重之物。 沈悠悠抬起头,眼神清亮:“祖母,婆母,我既然嫁进秦家,就是秦家的人。就算秦三爷一辈子不回这屋,我也会安守本分。只是……我有三个不情之请,想请二位应准。” 第一卷 第3章 三个请求 秦老太太和秦夫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喜和一丝丝的……厌恶! 趁机狮子大开口,这样的媳妇确实…… “你说吧,只要秦家能办到的,一定答应你。” 沈悠悠冲秦老太太行了一礼,直截了当的道:“第一,秦三爷如此这般……想必府上看我笑话的人也不少,我这人也喜欢清静,没事不想出门,可否给我一个清净的院子或者屋子,让我单独居住就好。” “这个好办,”秦夫人点头道,“这是长风的院子,以后这里的一切都你说了算。你若是还想安静,后院那静心斋也给你了!至于谁要是敢说你闲话,你放心,娘知道了一定狠狠地掌她的嘴!无论是谁!” “多谢婆母。”沈悠悠道:“第二就是还请秦家不要帮我娘家人办事。我……他们一没能力,二来与我也并不……亲近,我……我不想因为他们让秦家为难。而且……人总是欲壑难平的。他们……我知道什么德行。” 这话一出倒是让秦老太太和秦夫人一惊,本想着新娘子肯定是让秦家多帮忙,没想到居然是…… 别帮他们! 秦夫人试探地道:“这……不好吧?毕竟之前我们秦家已经答应了,这出尔反尔,让人说嘴。” 沈悠悠笑着道:“那婆母就编一个理由,说我顶撞了婆母,或者没规矩了,秦家生气了,所以不帮了,这不就行了!” “这可不行!这你的名声不就毁了么!” “儿媳不在意这些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又不是给别人的。”沈悠悠笑了一下,很甜。 “好,说得好!日子就是给自己过的,自己过得舒坦才是正理!庄氏,答应了吧!”秦老太太开口。 “是,”秦夫人忙点头,“那第三件事呢?” 沈悠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婆母,您也知道,儿媳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出身,出嫁还是婆家给的嫁妆,但就是这个……也没都带来。 “儿媳想求婆母出面,帮儿媳把嫁妆要回来,儿媳今后的日子,可能还要靠这些嫁妆……赏人呢……” 说着,沈悠悠装作有些惭愧地低下了头,做足了受气的样子。 这样子落在两个长辈眼里,有些心疼,特别是秦夫人这样暴脾气的。 大骂:“这沈家真是不要脸,这我们出的嫁妆,她也敢克扣!没事,儿媳妇,我明日亲自带人去要,肯定把单子上的那些东西,都给你要回来!” “多谢婆母。” “那今日……”秦夫人有些尴尬地看着沈悠悠,沈悠悠淡淡一笑,“今个夫君已经来看过儿媳了,儿媳也累了,马上就寝了。” “好,好孩子,好孩子。”秦夫人有些欣慰地拍了拍沈悠悠的肩膀,“顺大婚的日子,难为你了。” “没什么,儿媳喜欢清静。” 两人离开后,秦老夫人对自己的儿媳妇道:“这孙媳妇你看如何?” “儿媳看着好,是个好孩子,也能拎得清。虽然家里有些……但是儿媳能搞定。” 秦老夫人点点头,“那就好,长风那性子……需要这样的媳妇。” “那个逆子,”秦夫人心痛地叹了一口气,“真是要气死我了!娘,您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混不吝!” “能答应成亲已经不错了,还想怎么样啊!”秦老太太回头看了看沈悠悠住的院子,“说不定日后有媳妇了,就好了!” “娘,这可能么?” 第二日一早,沈悠悠便扶着小兰的手,一个人来到前院,拜见家中各长辈。 秦老太爷早就去世了,秦将军带着长子秦乘风远在西北,并没有回来,只派了老二秦破风回来祝贺。 所以长辈里只有秦老太太和秦夫人,昨个都见了,今个也就不紧张了。 沈悠悠先跪在了秦老太太面前,端茶道:“孙媳沈氏拜见祖母,祖母请喝茶。” “好,好,”秦老太太高兴地抿了一口茶,身后的嬷嬷直接端出一整套红宝石珠子的头面来。 零零碎碎整整二十四件,在阳光下散发着高贵、闪耀的样子。 “这个还是我当年出嫁的时候,我那老爹从外族那弄来的宝石,这最稀奇的就是上面的红宝石,都是来自同一块石头。今个就赏你了,这行头来日就算是进宫面圣,也足够了。” 看众人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价值连城,沈悠悠忙千恩万谢地收了。 再拜秦夫人。 “儿媳沈氏拜见婆母,婆母请喝茶。” “好,好,快起来。”秦夫人忙递过礼物,是一盒子……银票? 直接送银子? 沈悠悠有些吃惊,又有些惊喜,这可是好东西,逃跑的时候就需要这个了! “你若是缺什么少什么,就派人和你大嫂子说,若是想自己出去买点什么,也可以,带着人跟着就行。”秦夫人道:“咱们秦家是武将,没有那么多穷酸规矩!” 沈悠悠眼睛一亮,这可太好了! “多谢婆母!” “一家人不说这个。” 接下来就是平辈的了,大嫂子孙氏乃是平阳郡主的嫡亲闺女,气度不凡,如今执掌着秦府的中馈。给的礼物自然不凡,一对玉佩看着就价值不菲。 二哥是个武将,和沈悠悠点了点头,叫了声弟妹就完了。二嫂子宋氏个子小小的,是江南书香门第出来的,送了一份暖玉做的围棋,很是精致。 一一见礼后,便是小辈上前行礼了。 如今府上只有老大秦乘风和孙氏孕有一子,名唤震哥,年仅五岁。 沈悠悠昨个翻出原身带来了一盒子亲手做的桂花蜜糖,送给小孩子正好。沈悠悠又连夜缝制了一个小米奇娃娃,果然喜得震哥抱着都不松手。 “她三婶手好巧啊,缝的这个是……”孙氏看着儿子一直搂在怀里,笑着开口道:“我看着都欢喜呢!就是没看出来是个什么?” “是个穿着衣服的小老鼠。”沈悠悠笑着道:“我拿碎布头做的,嫂子别嫌弃。” 这话不由得让孙氏一皱眉,昨个成亲嫁妆抬进来的时候,就听人嚼舌根,说是这三弟妹的嫁妆都是样子货,轻得很。 没想到居然都用上碎布头了!这沈家……也太不要脸了吧? 孙氏有些同情地看着沈悠悠,“我那正好有一些新到的布料,正准备给大家做冬衣呢,一会儿三弟妹来挑挑。” 第一卷 第4章 放肆!谁是你嫂子! 等沈悠悠回到醉仙坞的时候,流水一样的礼物已经堆满了桌子。 小兰一脸兴奋的道:“小姐,这秦府可太好了,您看看这礼物,还有这料子,个个都是上好的!” 沈悠悠摸了摸大嫂子送来的料子,比自己身上的不知道要柔软多少倍,还一送就是八匹,大手笔啊! “你这两日辛苦一些,给咱们俩做两身像样的衣服,不用花里胡哨的,保暖就行。”沈悠悠看了看道:“三朝回门的时候,咱们带着,路上总要有个换洗的衣服。” 小兰点头,“那奴婢连夜赶工。再把这些金的、银的带上,出去了过日子都要用的。” 沈悠悠点点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是自然,我也是拜堂一回,这些东西拿着也算是应该的。” “小姐,那您说,咱们跑了,秦府……会不会四处地找咱们啊?” 沈悠悠晃了晃头,“咱们也管不了这些了,就算是我对不起秦家了。反正他们家的儿子也不咋得,洞房花烛夜逃跑,他们也说不出什么理来。” ---------- 午后的阳光透过秦府正厅的雕花窗棂,在描金八仙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秦夫人捏着沈悠悠送来的嫁妆单子,指尖划过纸面,与孙氏手里那叠泛黄的“原单子”逐一比对——底下列的物件却大半不对,本该有的赤金镶玉镯变成了普通银镯,十匹云锦缩成了三匹粗绸,连陪嫁的丫鬟都只有一个。 “这哪里是嫁妆,分明是被人换了大半!”秦夫人压低声音,眼底掠过一丝怒意,刚要开口,外头就传来丫鬟轻捷的脚步声。 “老夫人,大少奶奶,沈家来人了,说要见三少奶奶。”丫鬟垂手站在门边,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秦夫人握着单子的手指紧了紧,眉头拧起:“来的是谁?” “是沈家夫人刘氏,还带着二小姐沈文珠。” 孙氏放下手里的单子,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里满是不解:“婆母,按规矩,新妇成亲第二日该在夫家待着,三日才回门省亲见娘家人,这沈家倒好,直接上门来寻,这是想做什么?” 秦夫人把两叠单子往桌上一放,纸页相撞发出轻响:“还能做什么?定是见悠悠嫁进咱们秦家,想来要好处了!” 她看着单子上那处被涂改的“田产”二字,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家这三儿媳妇,在娘家竟是被欺负到这份上,连嫁妆都保不住。 “那……让她们见吗?”孙氏问道。 秦夫人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却又透着几分硬气:“人家都堵到门口了,难不成还能把亲家母女拦在门外?想见就见,正好让她们看看,咱们秦家不是好拿捏的!你这般……” 与此同时,醉仙坞的院门被人“吱呀”一声推开,刘氏带着沈文珠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脸上都没什么好脸色,尤其是刘氏,刚踏进门就把帕子往手里一攥,语气急切又带着质问:“沈悠悠!你昨个人嫁进秦家,今个怎么还没跟你婆母提你大哥的事?我等了一上午一点消息都没有!” 沈悠悠正坐在窗边整理新做的棉袍料子,见到来人,手里的针线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冷淡:“我没说。” 她早料到沈家会来,却没想着竟这么快,才第二日就上门催,当真是把她当成了摇钱树。 “为什么还不说!”刘氏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早就跟你说了?趁秦家二郎也在家,赶紧提!你大哥还等着秦府给安排差事呢,晚了可就没机会了!” “昨个是大婚,今个我才刚见过婆母第一面。”沈悠悠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头回拜见长辈就提求差事的事,传出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沈家是来要饭的,连脸面都不要了?” “这话您要是不嫌磕碜您就去说,反正我说不了。” “你!”刘氏被噎得说不出话,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手指着沈悠悠,气的胸口微微起伏。 沈文珠站在母亲身后,上下打量着沈悠悠身上那件新做的青布襦裙,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三妹这是嫁人了,翅膀就硬了啊?连娘的话都敢顶撞了。” 她顿了顿,眼神里满是探究,“对了,昨个大婚之夜,秦家三少爷对你如何啊?” 沈悠悠抬眸,语气淡淡:“还好,如胶似漆。” “真不害臊!刚嫁人就说这种话!”刘氏立刻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沈文珠却像是没听见母亲的话,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了些,却足够让沈悠悠听清:“不过我怎么听说,昨个有人在八大胡同看见秦三少爷的身影了?” 她死死盯着沈悠悠的眼睛,语气里满是恶意,“你说,这是人家看错了,还是……你这洞房花烛夜,秦三少爷见你无趣,所以去秦楼楚馆玩去了?” 这话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一道清亮却带着威严的女声,比人先一步飘进院里:“沈家这姑娘说话,当真是不拘小节。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把‘洞房’二字挂在嘴边,看来沈家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啊!” 沈文珠猛地回头,看见孙氏穿着一身石青色绣暗纹的褙子,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正缓步走进来。 她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腾地一下红透了,慌忙往刘氏身后躲了躲,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沈悠悠站起身,对着孙氏行下平礼,声音温和:“大嫂。” 刘氏一看这阵仗,心里顿时有了数,脸上挤出几分笑意,拉了拉沈文珠的胳膊:“文珠,不用害羞,这是秦家的大少奶奶,快叫一声秦嫂子。” “放肆!”孙氏身后的丫鬟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清亮,带着几分凛然,“我家大少奶奶乃是平阳郡主嫡亲女儿,更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尔等一介平民,也敢让县主做‘嫂子’?这是想以下犯上吗?” 刘氏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眼神慌乱地看向沈悠悠,像是在求证。 可沈悠悠只是垂着头站在一旁,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一句话也不说。 孙氏抬眼扫过刘氏母女,眼神里满是蔑视,那丫鬟更是往前又走了半步,语气带着警告:“还不快拜见县主?莫不是等着我们让人把你们拖出去打板子?” 第一卷 第5章 这男人我不认识! 刘氏这才慌了神,拉着还在发愣的沈文珠,忙不迭地屈膝行礼,声音都有些发颤:“臣妇沈刘氏,携女沈文珠,拜见县主,县主万安。” 孙氏抬手,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起来吧,亲家夫人不必多礼。” 刘氏起身时,听见“亲家夫人”四个字,心里又活络起来——不管怎么说,自己也是秦三少奶奶的娘,算是秦家的亲家,多少该有几分长辈的架子。 她清了清嗓子,刚要开口说些场面话,就被孙氏打断。 “您来得不巧,我婆母今个一早就出去会客了,怕是不能和您见面了。”孙氏的目光落在躲在刘氏身后的沈文珠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随意,却又藏着刺,“这位就是您家二小姐吧?看着倒是眼生,平日里京里的诗词宴、赏花会,我怎么从没见过呢?” 沈文珠的脸“唰”地一下又红了,头垂得更低——她自幼不爱读书,文墨半点不通,再加上沈家不过是小吏之家,那些只有贵女才能参加的宴会,她连门槛都摸不到。 刘氏忙打圆场,笑着拍了拍女儿的手:“哎呀,文珠这孩子性子腼腆,平日里就喜欢待在家里做些针线活,不爱出去凑热闹,县主您别见怪。” 孙氏轻嗤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青天白日的,都能把‘洞房’这句话挂在嘴边,这‘腼腆’二字,恐怕和令嫒不太相符吧?” “我没有!”沈文珠猛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眼里的泪珠已经在打转。 “还敢撒谎?”孙氏皱起眉,眼神里的鄙视更甚,转头看向刘氏,语气严肃,“沈家夫人,您家这闺女,怕是有些品行有些不端啊!” 沈文珠的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往下掉,刘氏一看女儿这模样,心里顿时慌了——要是“品行不端”的名声传出去,自家闺女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忙上前一步,对着孙氏连连摆手:“县主您别当真!这就是孩子们闺房里的玩笑话,当不得真的!我家这两个闺女,打小就守规矩,您看悠悠就知道了,她在您家定是很懂事的!” 孙氏转头看向沈悠悠,眼底的冷意褪去几分,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三弟妹自然是好的。我婆母今个还跟我说呢,说三弟妹懂事贤惠,性子又稳,想必在娘家的时候,是亲家您教导得好。” 刘氏一听这话,立刻顺着台阶往下走,脸上的笑堆得更满:“那是自然!我们沈家家教一向严格,悠悠和文珠姐妹俩,也向来懂事听话。只在闺阁中做针线,从来不抛头露面管外面的事,最是守女则和女戒了。” “张口闭口便是秦楼楚馆,连昨日八大胡同里来往之人都了如指掌,沈家二小姐这‘女戒’,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内室珠帘轻晃,一道修长身影缓步而出。 男人身着月白锦袍,领口袖口绣着暗金云纹,腰间系着墨玉腰带,指上一枚羊脂玉扳指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 身姿挺拔如松,步伐闲雅,明明是嘲讽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唯有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泄露出几分不屑。 众人骤惊,孙氏猛地起身,指着沈悠悠的手指不住颤抖:“三……三弟妹,你……你怎能……” 沈悠悠见状,心瞬间沉到谷底。 屋内突然冒出个陌生男人,她腹中的秘密定然藏不住了! 可她绞尽脑汁回想,也记不起何时见过这号人物。 沈悠悠强压下心慌,故意挤出几分怯意,拔高声音质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我房中?何时混进来的!” 男人闻言,薄唇微勾,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睨着她,语气带着明显的调情:“美人,我们何时相见,你会不知道?” “我根本不认识你!休要在此胡说!”沈悠悠急声反驳,余光扫过周围人探究的目光,忙往孙氏身后缩了缩,“嫂子,你千万别信他的鬼话,我与他素不相识!” “你当真不认识?”孙氏脸色凝重,眼神里满是审视。 “千真万确!您快让人把这登徒子抓起来!”沈悠悠话音刚落,胃里一阵翻涌,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这时候要是犯了孕吐,可真就没一点活路了! 可这男人却丝毫不慌,转向孙氏,语气带着几分轻佻,又藏着一丝不容置疑:“这位夫人,昨夜我与沈二小姐‘详谈甚欢’,还请您将她赠予我,日后定以重金相谢。” “大胆!”孙氏怒目而视,“你究竟是何人,竟敢在将军府放肆!” 男人挑眉,抬手甩了下锦袍袖子,动作潇洒却透着几分桀骜:“吾乃采花大盗,江湖人称——来去也!” “我呸!什么来去也,我从未见过你!”沈悠悠又气又急,冷汗顺着后背往下淌。 沈悠悠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小兰,两人脸色皆是惨白如纸。 这一幕恰好落在沈刘氏和沈文珠眼中,母女俩对视一眼,一个恶毒的念头瞬间成型。 沈刘氏夸张地张大嘴巴,声音尖厉:“沈悠悠!你莫不是在外找了野男人!我们沈家可没有你这般不知廉耻的闺女!你要是还想要点体面,就自己了断吧!” 沈悠悠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她居然让自己去死? “怎么,你还不愿意?” “你难不成被破了身子,你……你还想活着?”沈文珠指着男人,语气刻薄,“你都被采花大盗毁了清白,秦家定然不会再要你,难不成你还想回沈家抹黑我们?” “就是!自我了断,也能落个‘忠洁烈女’的名声!”沈刘氏话锋一转,看向孙氏,脸上满是算计,“这男人你们秦家要怎么处置都行,可我这闺女平白遭了罪,你们总得给个说法!” 她说着,还故意抹了抹眼角,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你想要什么说法?”孙氏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不耐。 沈刘氏见状,立刻急声道:“还能是什么说法!我好好的闺女没了,你们秦家……怎么也得帮我儿子补上空缺,不,得官升两级!不然我们沈家就去官府告你们!” 孙氏闻言,忍不住冷笑出了声,半晌才收敛笑意,眼神嘲讽,开口道:“三弟啊,你这岳母,可真是个‘厉害人物’!日后你们的日子,怕是有的热闹了!” 三弟? 三弟? 第一卷 第6章 有爷在,别怕 这两个字如惊雷般在众人耳边炸开,沈悠悠更是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瞪着男人。 这……这难道就是自己要嫁的夫君——秦三少爷,秦长风? 可这不对啊!他若是秦长风,昨日才成亲,嫡母怎会不认识? 沈刘氏果然皱紧了眉,语气里满是疑惑:“你……你真是秦长风?那昨日来府中结亲的……” “岳母这眼神可真得练练,换身衣裳就认不出人了?”秦长风脸上的轻佻散去几分,漫不经心地哼了声,指腹摩挲着腰间的玉扳指,眼神骤然冷了下来,那抹阴狠藏在眼底,“哦,倒忘了说,昨日我半路临时有急事,便让我二哥替了趟忙,顺便换了个模样应付。” 他话锋一转,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带着几分桀骜:“今个倒让大嫂子看笑话了。不过我秦长风向来如此——遇着横的,我比他更横;遇着不要脸的,我就比她更豁得出去!这世上,还真没我怕过的人!” 说罢,他挑眉看向脸色发白的沈文珠,语气里满是戏谑:“二姨子,昨日你说在八大胡同见着我了?怎么,你也常去那种地方消遣?下次若是去,不妨叫上妹夫一起啊!” 沈文珠瞬间涨红了脸,慌忙摆着手,声音都发颤:“没、没有!我从没去过那种地方!你别胡说!” “方才说得有鼻子有眼,怎么这会儿又不认了?这话可没几分真。”秦长风一把拽过身旁的沈悠悠,将人稳稳搂在怀里,低头时语气放轻,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引导:“你这二姐姐,怎么嘴里没一句实话?她向来如此么?” 沈悠悠愣了愣,抬眼对上秦长风的目光,立刻心领神会,轻声道:“二姐一向对旁人要求严,我平日里和她接触不多,倒也说不准。” “哦?敢情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啊!”秦长风故作恍然大悟,眼底却带着笑意,“这么看,还是你性子好。方才你装作不认识我,那模样倒挺像那么回事,比大嫂子装得还真!” “都成亲了,还和小时候一样没正形!也亏得你媳妇肯顺着你,陪你这般胡闹!”孙氏笑着嗔了一句,起身道:“既然你们一家子都在,我这外人就不碍眼了,你们有话,自个儿关起门慢慢说。” “还有什么可说的?”秦长风眼神扫过沈文珠母女,语气瞬间冷硬,“不想我让人把你们架出去,就自己赶紧滚!” 沈刘氏忙赔着笑:“小女婿,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是……” “怎么?想把你这二闺女也留下伺候我?”秦长风突然提高了声音,那股子慑人的气势让沈文珠母女浑身一抖——谁不知道秦长风这些年的恶名? 沈刘氏哪里敢把亲生闺女再搭进来,忙拽着还在发愣的沈文珠,几乎是落荒而逃。 屋内很快只剩下秦长风和沈悠悠两人。 沈悠悠这才敢细细打量自己的夫君——他目若朗星,唇色如朱,一身墨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倒真是个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就是看刚才这样子,恐怕真和传闻中所说的‘混不吝’挺像。 秦长风也在看着她,见她眉如远黛,眼眸清亮,一身浅粉衣裙衬得她灵气十足,确实和府里那些扭捏的女子不同,不由得勾了勾唇。 “你就是我夫君?” “你就是我媳妇?” 两人异口同声,话音落下,又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秦长风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看来咱们还真是有缘分。” “是么?”沈悠悠心里有些紧张,毕竟他若在,那晚上岂不是就要…… 故意试探地问道:“婆母说你近日繁忙,怎么突然回来了?” “家里有美人等着,自然是归心似箭。”秦长风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目光却认真了些。 沈悠悠攥了攥衣角,试探着开口:“其实我在府里住着挺好的,你在外面的那些事……我不会管。只要能让我安安稳稳待在这儿就好,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哦?井水不犯河水?”秦长风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呢!” 沈悠悠心里一紧——难道他看出什么了?不该啊! 没等她细想,秦长风已经拉起她的手,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霸气:“在府里待着多闷?走,我带你出府玩去!” “出府?”沈悠悠吃了一惊,下意识道:“这能行么?婆母那边……” “你记着,”秦长风打断她的话,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语气坚定又带着几分护短,“有你爷们在,这秦府里就没人敢拦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若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告诉我——我倒要看看,这四九城里,谁敢和我秦老三对着干!” 沈悠悠看着他眼底的笃定,心里不由得感叹:这气场,是真的牛! 话说秦长风带着沈悠悠径直坐着马车一路向北,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寂静。 “到了,下来吧!”秦长风跳下马车,甚是贴心地伸出了手,让沈悠悠扶着下了马车。 “这是哪啊?”沈悠悠看着眼前的高山,有些纳闷地问道。“出了京城了?” “城郊的那北双塔山,你没来过?”秦长风笑了一下,拉着沈悠悠往前走,“一会儿有好东西给你,咱们先爬上去!” 沈悠悠有些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想着秦长风就算是想弄死自己,应该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便想着既来之则安之。 “爬就爬,看咱们谁先喊累!”沈悠悠率先上去,山路不算陡峭,却也覆着层薄草,她干脆将裙摆往上一撩,塞进腰间的锦带里,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动作利落得不像寻常闺阁女子。 秦长风挑眉,敢情还是个烈性子,还敢向自己下战书,不由得心里一喜,兴致勃勃地道:“好,那就看看,咱们谁先到山顶!输的人要作揖磕头!” “那三少爷就算是赢我一个弱女子了,恐怕也不好意思真让我作揖磕头吧!”沈悠悠道:“不如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何?” “好!就听你的!” 第一卷 第7章 三弟知道疼媳妇了 秦府的晨光刚漫过雕花窗棂,大房的孙氏便牵着震哥的手,二房的秦破风也携着媳妇宋氏,一前一后往秦夫人庄氏的院里来请安。 “这大清早的,你们怎么都来了?”庄氏刚梳洗完,见着众人便笑着摆手,“我昨儿不是说了?你们年轻人贪睡,多躺会儿才好,不用特意来我这儿折腾。” 宋氏闻言,脸颊腾地红了,不自觉地抬眼瞟了眼身侧的丈夫。 秦破风喉间滚了滚,不自然地咳了声,眼神慌忙往院角的石榴树瞟去,像是要把目光盯在花瓣上。 “娘!二叔的脸好红,是不是热着了?”震哥脆生生的一嗓子划破晨静,满屋子人顿时笑出了声。 “你二叔那是高兴的。”孙氏捂着嘴笑,话里带着打趣,“二弟啊,你也得多努努力,早点让弟妹给娘添个胖娃娃才是,娘还等着抱孙子呢!” 这话像团火,瞬间燎红了宋氏的耳根。 她攥着帕子,声音细若蚊蚋:“大嫂,您别……别拿我们说笑了。” “娘您放心!”秦破风顶着通红的脸,嘴角却勾着羞赧的笑,拍着胸脯道,“孩儿一定好好努力,保准让您早日抱上孙子!” “青天白日的,你胡说什么呢!”宋氏的头埋得更低,额前的碎发都快遮住眼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娘您瞧,他二叔和二婶多恩爱。”孙氏话锋一转,故意噘着嘴撒娇,“哪像我家乘风,从外头回来,连个手绢都没给我带。婆母,这可是您的不好啊!” 庄氏指着她笑骂:“你这猴嘴,这怎么还赖到我老婆子头上了?” “谁让您没把老大生得跟老二似的,柔情似水呢!”孙氏眨着眼睛,语气带着戏谑,“您说,这不赖您赖谁?” “哈哈哈!”庄氏瞧着宋氏的脸都快红透了,笑得眼角堆起细纹,“是是是,赖我,都赖我!” 说着又转向孙氏,眼神促狭,“不过话说回来,老大虽没带东西,不是给您捎了厚厚一沓信么?里头都写了些什么悄悄话,跟娘说说?” 孙氏的脸也泛起薄红,却故作大方地摆手:“婆母别打趣我了,我脸皮厚不怕。要打趣,不如等会儿去打趣老三家的,她才是脸皮薄的。” “哟,你不说我倒忘了!”庄氏拍了下大腿,“悠悠怎么没来?她刚进门,什么都不熟,你是大嫂,该带着她来才是。” “您瞧瞧,这就开始偏心小儿媳妇了?”孙氏故意拉长了语调,作势要跺脚,“我可不依,一会儿我就回娘家哭去,说婆母不疼我!” 庄氏被她逗得笑个不停,点着她的额头道:“你啊,就是个猴儿精,一天不气我两句就浑身不自在!” 孙氏咧嘴笑开,露出两颗小虎牙。 秦府的家风素来清正,男子年过四十无子方可纳妾,后院里从没有争风吃醋的事。 秦老夫人年事已高,常年在佛堂静养,庄氏也早把管家权交给了孙氏,平日里只偶尔在迎亲送往上露露面,其余时候多半是陪着震哥玩闹。 这般互相打趣的场景,在秦府早已是家常便饭,没人会当真计较。 “不是我不带着她,是老三如今把媳妇疼到心坎里了。”孙氏收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羡慕,“昨儿就带着媳妇出府玩了,听说晚上都没回府呢。” “什么?老三竟也会做这种事?”庄氏满脸诧异,连忙追问,“那他们在外头住,有没有带人跟着?要是出点事可怎么好?” “三弟那性子,哪肯让人跟着?”孙氏摇摇头,又安慰道,“不过他既带着悠悠,想必也不会胡闹,您放心就是。” “今日该是悠悠回娘家的日子吧?”宋氏轻声开口,眼神带着思索,“他们这时候还没回府,会不会是直接去沈家了?” 庄氏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转头看向孙氏:“对了,前儿让你去沈家震慑两句,你把嫁妆的事提了吗?” “我去的时候,见三弟在屋里陪着悠悠,怕让她听了心里不舒服,就没提。”孙氏答道。 “那今日正好去说说。”庄氏端起茶盏抿了口,语气里带了点厉色,“今儿天好,我也正好想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跟人论过理了,今个就去练练嘴皮子。” “婆母的嘴皮子,那自然是宝刀未老!”孙氏笑着附和,眼底满是赞同。沈家那样的人家,最是看不上了! 京郊的山洞里,晨露还挂在洞口的野草上,沈悠悠听到秦长风的话,心猛地一沉,指尖都攥得泛白——这可怎么跑? 昨儿跟着秦长风爬上山顶时,她还曾被山间的美景晃了神。 秦长风带她看了自己的“秘密基地”,洞里堆着不少磨得发亮的刀枪剑弩,还有几张绘得精细的地形图。 夜里两人围着火堆烤肉,看满天星子,秦长风还跟她说了些京城里的趣闻。见她始终防备,秦长风也没强求,只在火堆另一侧铺了干草,两人各睡一边,倒也相安无事。 可今早秦长风的话,却让沈悠悠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早知道昨儿就不该答应出来! 小兰还在秦府里等着她,她不能丢下小兰不管;还有她攒下的那些宝贝,也还没来得及拿…… “怎么,我作为你的夫君,陪你回娘家不是天经地义的事?”秦长风斜倚在洞壁上,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紧紧盯着她,“还是说……你心里藏着别的事,不敢让我知道?” “没、没有!”沈悠悠慌忙摇头,眼神却有些闪躲,“我只是觉得……不用麻烦你特意跑一趟。我自己就行。” “那可不行。”秦长风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若是让人知道你成亲后回门,夫君都没陪着,指不定要怎么背后议论你。我秦长风的媳妇,可不能受这种委屈。” 沈悠悠没法反驳,只能闷着头跟着他下山。 到了沈家门口,沈悠悠看着牌匾,不由的叹了一口气,身边跟着这个人,看来想今个逃走,有些难了。 第一卷 第8章 回门 “你说三姑爷也跟着来了?”下人回话时,刘氏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在帕子上都没察觉,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京城里谁不知道秦家三少爷秦长风?那是出了名的混世魔王,纨绔堆里的头一号——如今竟会乖乖跟着媳妇回门? “千真万确,夫人。三姑爷还带了几箱礼物,此刻正在花厅候着您呢。”下人弓着身子,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这太阳莫不是打西边出来了?”刘氏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椅扶手。 “娘,管他是不是呢,咱们去瞧瞧就知道了!”沈荣正好在刘氏房里,一听这话眼睛亮了亮,忙凑上前道,“正好秦家有人来,我之前跟您提的那事,您今儿正好跟亲家母提一提,准能成!” “跟那混不吝提有什么用?要不是他娘来,我才懒得费口舌。”刘氏撇撇嘴,刚要起身,又一个下人跌跌撞撞跑进来,脸上满是慌张。 “夫人!不好了!秦家夫人也来了,这会儿正在府门外下马车呢!” “什么?”刘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砸在桌上,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惊惶,“这回门宴,亲家母怎么也来了?难道是那丫头在秦家闯了祸,人家是来退婚的?” “娘,准是这样!”沈文珠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幸灾乐祸,“那小贱人一向不安分,定是惹怒了秦家,人家这是上门要说法呢!” 刘氏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拽着沈文珠的手就往外走:“快!快出去看看!可别真把这门亲事闹黄了!” “那是!想退婚咱们也不能答应!” 花厅里,沈悠悠两人见秦夫人突然进来,也吃了一惊,连忙起身:“娘,您怎么也来了?” 秦夫人庄氏上前拉住沈悠悠的手,眼神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个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还不是怕你这混小子欺负我儿媳妇?他昨晚……没欺负你吧?” “没、没有,”沈悠悠脸颊微红,实话实说,“我们昨儿就去爬了山,没别的事。” 可这话落在庄氏耳朵里,却成了小两口好事已成的证据——这丫头要是没什么,何必特意强调“没别的事”? 越描越黑嘛! 再看自家儿子,居然还能乖乖陪着回门,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的稀罕事! 庄氏顿时眉开眼笑,拍了拍沈悠悠的手:“好,好,你们年轻人的事,娘不管。往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娘说!想出去玩也尽管去,咱们秦家没那些破规矩!” 沈悠悠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说的话有什么好高兴的,转头看向秦长风,却见他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腰间的玉佩,见她看过来,还咧嘴露出个吊儿郎当的笑,没说话,倒像是在看什么好玩的热闹。 “哎呦!亲家母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刘氏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脸上堆着谄媚的笑,脚步匆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沈荣和沈文珠。 刘氏一边招呼着庄氏上座,一边冲下人喊:“快!上好茶!把昨儿刚送来的雨前龙井拿出来!” 庄氏却没急着坐下,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花厅,又看了看桌上只摆着的几碟瓜子点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亲家母客气了,是老身突然造访,叨扰了。只是今个不是悠悠回门的日子吗?我这一进门,还以为记错日子了呢——怎么连点回门宴的样子都没有?” 刘氏脸上的笑僵了僵,忙打圆场:“哎呀亲家母,您有所不知,我们家一向不喜奢华,觉得一家人吃饭,没必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不过您放心,后厨一早就忙上了,就等着新姑爷上门呢!” “是啊妹夫!”沈荣连忙凑到秦长风身边,一副哥俩好的样子,“一会儿哥陪你好好喝两杯,不醉不归!” 秦长风却慢悠悠地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沈荣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大舅哥这话是真的?你陪我喝?不怕喝到钻桌子底下去?” 沈荣的脸瞬间红了,尴尬地挠了挠头:“这、这我酒量确实不如妹夫……咱们尽兴就好,尽兴就好。” “想尽兴,在这可不行。”秦长风嗤笑一声,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里带着几分引诱,“要我说,下次攒局,我带大舅哥去明月楼玩玩?那里的好酒,还有那些想见都见不到的姑娘,才叫真的尽兴呢!” 明月楼是什么地方? 那是京城八大胡同的头一块牌子,里面的姑娘要么会琴棋书画,要么身段妖娆,寻常人连门槛都摸不到。 沈荣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忙不迭点头,嘴里全是奉承话:“还是妹夫懂行!要是能去明月楼,那真是我的福气!” 坐在沈悠悠旁边的沈文珠见了,忍不住“哼”了一声,凑到沈悠悠耳边,低声道:“人家当着你的面说要去明月楼找姑娘,这是把你的脸面往地上踩呢!你还傻坐着?” 沈悠悠像是没听出她的恶意,突然抬起头,声音清亮地开口:“姐姐这话是什么意思呀?我怎么听不懂?” 她故意顿了顿,看向沈文珠,一脸天真地问:“姐姐,明月楼是哪啊?为什么不能说?是不是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沈氏姐妹身上。 沈文珠没想到一向懦弱的沈悠悠敢这么大声说话,脸色一下子变了,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可沈悠悠没打算放过她,继续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追问:“姐姐快告诉我呀!明月楼到底是哪?为什么大哥他们去那里,就是踩我的脸面?难道不能去吗?” 她歪了歪头,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眼睛瞪得圆圆的:“二姐,你是不是去过明月楼,所以才知道这些呀?啊……” 沈悠悠拉长了声音,眼睛中带着一丝鄙视和吃惊,还特意捂着嘴,好像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似的。 第一卷 第9章 御赐之物没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文珠急得直跳脚,尖细的嗓音像被掐住的猫儿,几乎要刺破屋顶,“那种藏污纳垢的地方,我怎么可能踏进一步!” “可姐姐怎么连里面的门道都清清楚楚呢?”沈悠悠眨着清澈的杏眼,语气里的疑惑纯得像一汪水,偏偏每句话都往沈文珠心口扎,“是听旁人说的?可姐姐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家,打听这些腌臜事,传出去岂不是更叫人笑话?” 一旁的秦长风再也忍不住,“哈哈”笑出声来,椅背被他靠得咯吱响。他双手抱胸,眼神像钩子似的刮过沈文珠,语气里满是嘲讽:“姨姐可真是‘见多识广’!上次见面就给了我好大‘惊喜’,今儿又让我开了眼——沈家这教养,真是能把人下巴惊掉!” “你!你竟敢羞辱我!”沈文珠又气又臊,眼眶瞬间红得像滴血,泪珠“啪嗒”砸在衣襟上。她猛地转头扑向刘氏,哭声里满是委屈和愤怒:“娘!您看看他们!这是要把我逼死啊!呜呜……” 刘氏心疼得肝颤,指着秦长风的鼻子就骂:“三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文珠还是黄花大闺女,你这么糟践她名声,传出去她还怎么嫁人?” “我这是夸姨姐呢,怎么成糟践了?”秦长风挑眉冷笑,眼神里的不屑像冰碴子,根本没把刘氏放在眼里,“难不成姨姐的教养,还经不起一句‘夸’?” “长风!”秦夫人眉头拧成疙瘩,低声呵斥,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在亲家面前,不得无礼!” 秦长风却满不在乎地撇撇嘴,突然“噌”地站起身,一把搂住沈悠悠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沈悠悠惊呼一声,双手推在他胸口,却像推在铁板上,纹丝不动。 他低头盯着沈悠悠泛红的脸颊,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痞气,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爷昨儿被琐事扰得没睡好,这门也回了,没什么意思。走,跟爷回去接着补觉。” “你放开我……这像什么样子!”沈悠悠脸颊滚烫,挣扎着想要躲开,可秦长风的胳膊像铁箍似的,死死扣着她的腰。 “别动。”秦长风低头在她耳边轻笑,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当心动了胎气,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话一出,满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刘氏和沈文珠的脸,顿时白得像纸。 秦长风却像没看见似的,抬头冲庄氏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待会儿吃什么”:“娘,我们先走了。您要是想在这吃饭,就自便,我们不陪了。” 说完,不管沈悠悠的挣扎,也不管刘氏母女铁青的脸色,半搂半拽地拖着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他还回头冲沈荣晃了晃手,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大舅哥,记得我说的明月楼,下次我喊你,可别不敢来!” 沈荣连忙点头哈腰,脸上的讨好几乎要溢出来,完全没注意到刘氏那能吃人似的眼神。 沈文珠看着秦长风搂着沈悠悠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都渗了出来。可她只能死死咬着牙,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秦长风的身份和脾气,她根本惹不起! 屋内,秦夫人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反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开口:“亲家,我今儿来,可不是来听你们吵架的,是要说说这嫁妆的事。” 庄氏立刻拿出两份嫁妆单子,“啪”地拍在桌上,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这里面的东西,和我秦家当初备好的,差了可不是一星半点!亲家夫人,你自己看看!” 刘氏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硬着头皮强撑:“这嫁妆虽说当初是秦家准备的,可我们沈家嫁姑娘,总不能全用你们家的东西,添减一些也是常理。” 这话看似占理,毕竟哪家姑娘的嫁妆,婆母也不好过多干涉,传出去落个“侵占儿媳妇嫁妆”的名声,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庄氏却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冰冷的嘲讽:“亲家说的是,自家姑娘自然要疼。可这里面有一对青花缠枝莲瓶,乃是先皇御赐,本想着给这门亲事添些福气,之后还要供在祠堂里。如今这瓶子没了,你让我怎么向秦家列祖列宗交代?” “先……先皇御赐?”刘氏的声音瞬间抖了,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正是。”庄氏伸手指着单子上的一行字,语气里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这御赐之物,可不是能随便添减的。若是被有心人捅到圣上那里,这‘不尊皇家’的罪名,你沈家担得起,我秦家可担不起!” 刘氏吓得腿都软了,一把抓住沈荣的胳膊,声音尖厉:“儿子!快!快去库房把那对花瓶找出来!快!快!” 沈荣的脸瞬间变得煞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 刘氏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冲去库房。 “沈公子迟迟不肯去,是不想还,还是这花瓶……早就不在沈家了?”庄氏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直直刺向沈荣。 “我……我……”沈荣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倒是说啊!”刘氏急得眼泪都下来了,用力推了沈荣一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沈荣被推得一个趔趄,终于咬了咬牙,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看那花瓶做工精致,想着一时也用不上,就……就拿到当铺当了!” “你说什么?”刘氏尖叫起来,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你竟敢把御赐之物当了?你是不是疯了!” 庄氏猛地一拍桌子,茶水都溅了出来,眼神里满是怒火:“沈荣!你好大的胆子!御赐之物也敢私自典当,你这是要抄家灭族的罪过!” “我……我当时不知道那是御赐的啊!”沈荣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我还以为就是普通的东西……我要是知道,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第一卷 第10章 要露馅了 “亲家夫人,这事你看着办吧。”庄氏站起身,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若是三日之内,这对花瓶回不到秦家,我就只能进宫,向圣上禀明此事了。” “别!千万别!”刘氏连忙拉住庄氏的衣角,哭着哀求,“亲家,求你再给我们几天时间,我这就派人去赎回来,一定给你送过去!” “最好如此。”庄氏一把甩开刘氏的手,眼神里满是警告,“我劝你们最好悄悄处理,别把事情闹大。若是惊动了外人,到时候可就不是赎回来那么简单了。” 说完,庄氏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刘氏看着庄氏的背影,又气又急,转身一脚踹在沈荣的背上,骂道:“你个败家子!还愣着干什么?快!多带些银子去当铺,就算是磕头下跪,也要把那对花瓶赎回来!要是赎不回来,你就别回来了,死在外面算了!” 沈荣趴在地上,声音带着绝望:“娘……我……我当时当的是死当,当铺说……说概不赎回……” “你说什么?”刘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指着沈荣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个孽障!你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啊!” “娘,现在怎么办啊?”沈荣趴在地上大哭起来,“那当铺说死当不赎,咱们就算有银子,也拿不回花瓶了……” 刘氏瘫坐在椅子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嘴里喃喃着:“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边秦长风刚把沈悠悠带回房,便转身扣上房门,语气里没半分暖意:“你歇着吧,我外头还有事,今晚不回来了。” 沈悠悠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在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方才一路她都在惴惴不安,真要是被秦长风逼着“补觉”,她那点伪装可就全露馅了! 等院门外彻底没了秦长风的脚步声,沈悠悠立刻支棱起来,冲门外压低声音喊:“小兰!快进来!” 小兰拎着个沉甸甸的布包快步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小姐,您昨晚一夜没回,今儿刚回府又要走,这白天人多眼杂的,万一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顾不得那么多了!”沈悠悠抓起桌上的首饰盒往包里塞,眼神里满是决绝,“秦长风心思难测,沈家又靠不住,留在这就是坐以待毙!咱们就说……是按三爷的吩咐,回来收拾东西送去给他,应该能蒙混过去。” 小兰点点头,转身去搬早就收拾好的金银细软。 沈悠悠瞥见桌上摆着的桂花糕,想着路上能垫垫肚子,便掏出手绢小心翼翼地包起来,指尖刚碰到绢角,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手一抖,糕点“哗啦”撒了半桌。 “三弟妹这是在忙什么呢?”孙氏带着两个丫鬟站在门口,眼神扫过桌上的绢包,又落在床角露出的包袱角上,眉头微微蹙起,“这院子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难不成是那些奴才偷懒耍滑,敢以下犯上怠慢你?你跟我说,看我不掀了她们的皮!” 沈悠悠心脏狂跳,强装镇定地转过身,脸上挤出笑容:“大嫂误会了,是我不喜欢人多吵得慌,特意打发她们去做别的了,跟她们没关系。” “哦?真的?”孙氏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那眼神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让沈悠悠后背直冒冷汗。 “真的大嫂!”沈悠悠连忙上前一步,故意挡住孙氏的视线,笑着打岔:“说起来,我正好有件事想麻烦大嫂,您来得可太巧了!” 孙氏想起前几日见过的沈悠悠的嫁妆单子,又听说她回门连饭都没吃,心里便多了几分怜惜——这姑娘在娘家不受重视,嫁过来三弟又常年不着家,确实可怜。 她语气软了些:“什么事你派丫头知会我一声就行,咱们妯娌之间,客气什么。” “是这样,”沈悠悠脑子飞速转动,指着墙角的空木盒道,“我想找些棉花和碎布头,闲来无事做些小玩意儿,也能打发时间。” 孙氏皱眉:“上次给你的那些上好的云锦、蜀锦还不够用?” “够是够,就是太好了,舍不得用。”沈悠悠垂下眼,语气带着几分讨好:“上次我给震哥做的布娃娃,他不是挺喜欢的嘛,我想着再做几个给孩子玩,用普通碎布头就够了,不用浪费好料子。” “嗨,这有什么舍不得的!难为你有心,真别说,你做的那个,震哥喜欢的不得了呢!”孙氏笑了,转头对身后的丫鬟吩咐:“一会儿你去库房,按着三夫人说的,挑好的送来。” “是!”丫鬟应声退下。 沈悠悠连忙道谢,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床尾的包袱露了个角,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假装口渴,转身去桌边倒水,趁机用身后的屏风挡住包袱,手却控制不住地发颤,茶水溅了满手。 “我就不喝茶了,”孙氏突然走上前,一把拉住沈悠悠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兴奋:“我来是找你去前厅吃饭的!咱们家今儿可是大喜事——圣上一早下了旨意,老二官升一级,还加封了二等男世爵!府上正摆着宴席呢,这可是双喜临门!” “真……真是大喜事!”沈悠悠嘴上应着,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府里摆宴席,下人肯定都在前厅忙活,这不正是逃跑的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她绝对不能错过! 她连忙抽回手,笑着道:“大嫂先去前厅吧,我稍后就来。我这刚坐马车回来,身子有点发沉,想先换身衣服再去,免得失了礼数。” “身子沉?”孙氏立刻皱起眉,转头冲门外喊:“骇嬷嬷!快进来给三弟妹看看!” 一个穿着青布衣裳、面色严肃的老嬷嬷快步走进来,孙氏笑着解释:“这是我的陪嫁嬷嬷,最懂调理女人家的身子,让她给你把把脉,看看要不要紧,咱们也放心。” “不用不用!”沈悠悠吓得连连摆手,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都贴到屏风上了——她哪敢让嬷嬷诊脉? 万一被查出根本没怀孕,她的小命就难保了! “我就是一点点不舒服,歇会儿就好,真不用麻烦嬷嬷。” “这有什么麻烦的?看看才放心。”孙氏不由分说地按住沈悠悠的肩膀,“骇嬷嬷,你快给三弟妹看看。” 第一卷 第11章 三堂会审 骇嬷嬷脚掌在青砖上碾出半道浅痕,猛地向前一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却带着能压垮人的威严:“三夫人莫慌,老奴不过是按按穴位——马车颠得岔了气?按通了就好,不用吃药,更不会让您疼。” 最后一个字刚落,沈悠悠还没来得及往后缩,骇嬷嬷枯瘦却布满老茧的手已经像铁钳般扣住她的胳膊,指尖带着常年习武的硬劲,“咔”地按在腕脉上! 沈悠悠的心脏“咚”地撞在嗓子眼,浑身血液瞬间冻成冰——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骇嬷嬷的指尖骤然一顿,那道疑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进她的皮肤,沈悠悠手心的冷汗顺着指缝往下淌,黏糊糊地攥着裙摆,脑子里像有无数面鼓在敲,可偏生想不出半个对策,脸色“唰”地褪成死白,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嬷嬷!怎么样?”孙氏关切地道:“三弟妹这脸怎么这会儿都白了?莫不是真生病了?” 骇嬷嬷猛地抽回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吐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三夫人没病——是害喜的症状!” “你有喜了?!”孙氏惊得拔高了声音,差点跳起来,双手在胸前攥成拳,“这、这可是三喜临门啊!天大的喜事!” 可下一秒,她瞥见骇嬷嬷冷硬的侧脸,再看看沈悠悠抖得像筛糠的肩膀,笑容“僵”在脸上——不对!刚成亲三天,就算怀了也号不出来! 这喜……是哪来的喜? 孙氏脸色“唰”地沉下去,声音里淬了冰:“嬷嬷,三夫人的肚子——几个月了?” “快、两、个、月。”骇嬷嬷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地上。 孙氏的拳头“咯吱”作响,指节泛白。 沈悠悠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脑子飞速转着——跑? 醉仙坞外全是秦家的家丁,那些人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手脚比豹子还快;求饶?秦庄氏最看重脸面,这事要是捅出去,她必死无疑! “三弟妹,这事关秦家颜面,容不得半分马虎。我得去请婆母来,只能先委屈你了。”孙氏的声音冷得像冰,转头对着门外厉喝,“来人!把三夫人看好了!任何人不许靠近醉仙坞半步!” “还有!醉仙坞的所有下人,全部捆起来看管!一个都不许跑!” 脚步声“噔噔噔”响起,十几个穿着短打的家丁瞬间围了上来,手里的刀鞘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那些人的眼神冷得像冰,全是战场上练出来的狠劲,把醉仙坞围得像铁桶,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完了……这回咱们真的完了……”沈悠悠咬着牙,牙齿都在打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一旁的小兰早已瘫在地上,双手捂着嘴,哭声像被掐住的猫,断断续续地从指缝里漏出来。 秦庄氏带着一股得意的劲儿刚回府,正要让丫鬟伺候着宽衣,就见孙氏阴着脸闯进来,脚步重地踩碎了地上的青砖,一进门就对着丫鬟厉喝:“都给我滚出去!谁敢多听一个字,我拧断她的脖子!” 丫鬟们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 “这是怎么了?” 孙氏凑到秦庄氏耳边,声音发颤:“婆母!出大事了!三弟妹她……她怀了!” 秦庄氏手里的玉簪“啪”地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她猛地抓住孙氏的胳膊,指甲掐进对方的肉里:“你说什么?” “三弟妹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孙氏急得跺脚,“这事可如何是好啊?” “怀孕两个月了?”秦庄氏的声音瞬间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狮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哗啦”一声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好啊!好一个沈家!竟敢把怀了野种的姑娘嫁进秦家!真当我们秦家是软柿子,任由他们捏?” “婆母……这事要请沈家的人来么?” “必须来!”秦庄氏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手指着门外,声音发颤却带着狠劲:“来人!去沈家!给我大张旗鼓地去!把沈家的门砸开!我倒要看看,沈家她们怎么给我解释!” “还有!把所有人都叫到正厅!老老少少一个都不许少!”秦庄氏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杀意,“尤其是老三那个废物!跟人家睡了,连人家是不是完璧之身都不知道!真是无用!” 消息很快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秦府。 原本因为老二升官而热闹的院子,瞬间变得死寂。 下人们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一个个轻手轻脚地往正厅走,眼神里满是惊恐。 沈家来的是沈家当家人,沈悠悠的父亲沈志平和刘氏。 两人刚进正厅,就被秦庄氏的怒容吓得腿软。 秦庄氏指着跪在地上的沈悠悠,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们沈家可真会算计啊!把怀了野种的姑娘嫁进秦家,是想让我们秦家替你们养孩子,还是想让我们秦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亲家!误会!肯定是误会啊!”沈志平忙上前一步,双手作揖,声音发颤,“我家悠悠一向老实本分,连大门都很少出,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事?您一定是弄错了!” 刘氏也跟着点头,脸色惨白——御赐婚事的事还没解决,又出了这档子事,要是坐实了,她家二姑娘以后还怎么嫁人? 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是啊亲家母,悠悠这孩子胆子小,绝对不敢做这种丢人的事,是不是……是不是大夫把错脉了?” “老实?”孙氏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沈夫人这话可真有意思!之前你们二姑娘也说自己老实,结果张口闭口就是秦楼楚馆的龌龊事,怎么?你们沈家的‘老实’,跟我们秦家的‘老实’不是一个意思?” “我……我们沈家也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做这种事……”沈志平的声音越来越小,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名门望族?我呸!”秦庄氏猛地一拍桌子,对着门外厉喝,“传大夫!把京城最好的三个大夫都给我叫来!我倒要让你们看看,你们的好女儿到底怀没怀孕!” 第一卷 第12章 一条白绫勒死了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穿着长衫的大夫被家丁“请”了进来,为首的李大夫手里的药箱都在抖,走到沈悠悠面前时,膝盖差点软下去。 第一个大夫刚把手指搭在沈悠悠腕上,脸色“唰”地就白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青,他猛地收回手,不敢看秦庄氏的眼睛,声音发颤:“老、老夫人……这脉象……” “说!”秦庄氏一拍桌子,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来,烫在手上都没察觉。 “是、是喜脉……”李大夫的声音细若蚊蝇,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第二个王大夫忙上前,手指刚触到沈悠悠的手腕,身子就控制不住地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把脉的手像筛糠一样,半晌才哆哆嗦嗦地开口:“李、李兄说得对……确、确实是喜脉,而且……而且胎相已经稳了,看脉象……至少快两个月了。” “不可能!”沈志平猛地吼出声,冲上去就要推王大夫,被家丁死死按住。 第三个张大夫吓得脸都绿了,他哆哆嗦嗦地蹲下来,手指在沈悠悠腕上搭了三次,每次都像触到烙铁一样收回,最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声音带着哭腔:“老夫人!千真万确!是喜脉!胎龄两个月整!错不了啊!” “听到了吗?”秦庄氏猛地站起来,指着沈志平和刘氏,声音像炸雷一样在正厅里响,“刚成亲三天!怀了两个月的野种!你们沈家是想让我们秦家当全京城的笑柄,还是想让我秦家的血脉被这贱种污染?” 沈志平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他猛地挣脱家丁的手,转身对着沈悠悠狠狠一脚踹过去——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劲,踹在沈悠悠的身上,只听“啊”的一声惨叫,沈悠悠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在地上,嘴角瞬间溢出血丝,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动不了。 “你个不知廉耻的贱货!”沈志平指着沈悠悠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竟敢背着我们沈家跟野男人苟且!还想赖在秦家当少夫人?我沈志平没有你这样的女儿!你就是沈家的耻辱!” 他转身对着秦庄氏,一个劲地鞠躬,腰弯得几乎贴在地上,声音狠绝:“亲家母!这东西丢尽了沈家的脸!你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就算是用白绫勒死,扔去乱葬岗喂狗,我们沈家也绝不求情!绝不认这个孽种!” “哼,说得倒轻巧。”孙氏抱着胳膊,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她死在我们秦家,传出去还以为是我们秦家容不下人,逼死了新媳妇!你们沈家倒是会甩锅!” “我们甩锅?”刘氏突然尖声叫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泼妇,指着沈悠悠的鼻子骂,“这贱货本就是小妾生的,从小养在庄子上,谁知道跟哪个野男人混过!说不定连是不是我们沈家的种都难说!我们可不受这个污名!休妻可以,但她必须死在秦家!不然我们沈家的脸往哪搁?” “你凭什么让我死!”沈悠悠突然撑起身子,嘴角挂着血,眼神像淬了火,“你们都说我不是沈家的人,那我死活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想让我背黑锅,没门!” “你还敢顶嘴!”刘氏冲上去就要打,被秦老夫人厉声喝止:“闹够了没有!这是秦家的正厅,不是你们沈家撒野的地方!” 正厅瞬间安静下来,秦老夫人走到沈悠悠面前,浑浊的眼睛盯着她,半晌才开口:“你老实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 沈悠悠咬着嘴唇,眼神扫过满脸怒容的秦庄氏,还有恨不得吃了她的沈志平夫妇,突然对着秦老夫人膝行几步,声音带着哭腔:“老太太,这事……我只能跟您一个人说。” “都到这份上了还敢隐瞒!”刘氏气得跳脚,“你个贱货!不如一头撞死在柱子上,省得连累我们全家!” “我不撞!”沈悠悠猛地抬头,眼神里满是倔强,“我没做错事,凭什么要死?” “够了!”秦老夫人狠狠拍了一下扶手,对着身后的婆子道:“扶三夫人起来,跟我去后室。” 两个婆子上前,解开沈悠悠手上的绳子——绳子勒出的红痕清晰可见,沈悠悠刚站起来,腿一软,又差点摔下去,只能靠着婆子的搀扶,一瘸一拐地跟着秦老夫人往后室走。 正厅里的人都傻了眼,秦庄氏皱着眉,小声对孙氏说:“你祖母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这事另有隐情?” 孙氏摇摇头,眼神里满是疑惑:“不知道……但老太太一向精明,绝不会做糊涂事。” 沈志平夫妇坐立难安,刘氏小声嘀咕:“不会出什么岔子吧?这贱货要是编瞎话骗了老太太……” “怕什么!”沈志平咬牙耳语道:“若真能骗过去,对咱们还好呢!” 所有人都在正厅里等着,每一秒都像过了一个时辰。 家丁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响,敲得人心慌。 一刻钟后,后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过去——只见沈悠悠跟在秦老夫人身后,身上的绳子已经解开,嘴角的血迹被擦干净了,虽然脸色还是苍白,但眼神却平静了不少。 秦老夫人对着婆子吩咐:“送三夫人回醉仙坞,好生伺候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婆子应着,扶着沈悠悠往外走。 “娘!您这是干什么?”秦庄氏猛地站起来,“这……您怎么还让她回醉仙坞?” 秦老夫人转过身,眼神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野种,是老三秦长风的。” “什么?!”正厅里瞬间炸开了锅,秦庄氏瞪大了眼睛,孙氏也愣住了,沈志平夫妇更是像被雷劈了一样,半天说不出话。 “您说什么?”秦庄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娘,老三跟她才成亲三天,怎么可能……” 第一卷 第13章 真的是长风的么? “悠悠说是在庄子上怀上的。”秦老夫人打断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忘了前一段日子,老三总夜不归宿,其实是去找她了。这孩子,确实是我们秦家的种。” “这……这怎么可能?”孙氏喃喃道,“那老三为什么不早说?还有,三弟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解释,非要跟您去后室说?” 秦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淡淡道:“老三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至于悠悠,她不好意思说,毕竟不光彩,想等着到时候早产……也就圆过去了。我问了,时间对得上,正是长风总出京城的那段日子。” 说罢,秦老夫人揉了揉太阳穴,“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你们要是不信,等老三回来,你们再问清楚。不过记住,不许为难悠悠,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我唯你们是问!” 说完,秦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沈志平夫妇面面相觑,刘氏小声说:“这……这要是真的,那我们沈家不就赚了?秦家的孙子……” “赚什么赚!”沈志平瞪了她一眼,“你真以为是真的啊!肯定是这个小贱人编的瞎话!咱们快走,回去把族谱除名了,再出什么事,可就和咱们没关系了。” 两人火速告退,这次什么也不想要了,只想快走。 秦庄氏和孙氏留在正厅,脸色都很难看。 孙氏小声说:“婆母,您觉得老太太的话可信吗?三弟妹要是早知道孩子是老三的,为什么不早说?非要等到这时候,还得跟老太太单独说?” 秦庄氏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子:“我也觉得不对劲……但娘一向精明,不会轻易被骗。难道……真的是老三真的跟她早就认识,而她脸皮薄,不好说?” “能么?”孙氏有些疑惑。“要是真的,岂不是委屈了三弟妹?” “算了,先派人找老三回来问清楚再说吧!暂时一应的东西先别缺了她的就好。” “是,”孙氏点头,“但我总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三弟妹刚才在正厅里那么倔强,怎么一进后室就服软了?还有,老太太出来后,眼神有点躲闪,不像是平时的样子……” 秦庄氏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突然站起来:“不行!我得去醉仙坞问问她!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编了什么瞎话,能骗过你祖母!” “婆母,不可!”孙氏忙拉住她,“老太太刚吩咐过,不许为难三弟妹。您要是现在去,岂不是违抗老太太的意思?再说,要是真把她逼急了,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反而不好。” 秦庄氏停下脚步,脸色铁青:“那你说怎么办?就这么等着?” 孙氏想了想,“不如先派人盯着醉仙坞,不让任何人跟三弟妹接触。等老三回来,咱们再问。到时候,是真是假,一问便知。” 秦庄氏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你赶紧派人去盯着,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是。”孙氏应着,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她总觉得,这事背后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醉仙坞的窗棂被冷月光割得支离破碎,沈悠悠倚在冰冷的床头,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轮惨白的月亮,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带着寒意的冷笑。 她缓缓抬手,轻轻抚上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压得极低:“孩子,别怕。你既然来了,那我定会护你周全——谁也别想动咱们!” “小、小姐!”一旁的小兰刚从昨日的惊魂未定中缓过劲,此刻听到这话,身子猛地一颤,声音都带着哭腔,“您跟老夫人说、说这孩子是三爷的,可三爷要是回来了,咱们……咱们不还是死路一条吗?” 她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慌乱地扫过紧闭的房门,“奴婢刚才偷偷扒着门缝看了,外面、外面还守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家丁,咱们根本跑不出去啊!” 沈悠悠没有回头,只是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摩挲着,声音冷得像冰:“我知道。” 三个字,却让房间里的空气更显压抑。 小兰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里满是绝望:“要是、要是三爷能晚点回来就好了,咱们……咱们还能多活两天。我、我这几天才刚吃上两顿饱饭,还没来得及再吃一次前儿个您赏的烧鸡……”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啜泣。 沈悠悠转头看向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这丫头跟着原身,没享过一天福,如今却要跟着自己担惊受怕的。 不由地道:“你现在就去要,就说我想吃烧鸡,让厨房赶紧做。有老夫人那句话在,她们不敢不给!” 小兰愣了愣,随即慢慢爬起来,擦了擦眼泪,拖着沉重的脚步往门外走。 刚拉开一条门缝,她便对着外面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地颤抖:“我家夫人说了,想、想吃……” ——----------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沈家的人便踩着晨露匆匆来了,不仅将那当了死当的花瓶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还带来了一封沈家族长亲笔写的信,语气冰冷的传话说,沈悠悠已被从沈家家谱上除名,从今往后,她是死是活,全凭秦家处置,再与沈家没有半分干系。 秦庄氏坐在上手的太师椅上,手里捏着沈家管事递来的那沓厚厚的银票,指尖划过崭新的票面,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这沈家为了把这烫手山芋扔出来,倒是真下了血本啊!” “老夫人说的是。”站在一旁的张嬷嬷连忙附和,压低声音道,“我家那口子在外面听人说,沈家为了凑这笔钱,私底下都去找放高利贷的人借了,连祖上传下来的几间铺子都抵押出去了!” 这当铺、钱庄都是庄氏的私产,故意抬高了价钱,这银票送来的时候还热乎着呢! “哼,”秦庄氏将银票狠狠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眼神里满是鄙视,“什么东西!平日里装得人模狗样,遇事了跑得比谁都快,连自己家的姑娘都能这么狠心舍弃,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她顿了顿,指了指桌上的银票,道:“把这银票给她送去。再告诉她,只要她乖乖配合,她说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可要是她敢跟我玩心眼——” 第一卷 第14章 祠堂鞭刑 话未说完,庄氏眼底的狠厉已让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那就别怪我心狠!” “是,老夫人!”张嬷嬷吓得膝盖一软,连忙躬身领命,指尖捏着银票的边角都泛了白,几乎是小跑着往醉仙坞去,脚下的绣鞋蹭过青石板,发出急促的声响,生怕晚一步就撞在老夫人的怒火上。 另一边,一青衣丫头正急急地进来回话:“主子,王嬷嬷方才去了醉仙坞,手里空着,就她一个人,没带任何东西。” 孙氏把玩着指尖那颗鸽血红宝石,宝石的冷光映在她眼底,却压不住眸底的算计。“哦?”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宝石,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可打听出她去做什么了?” 丫头把头埋得更低,声音发颤:“醉仙坞里外都是老夫人的人,嘴紧得很,奴婢试着递了两次话,都被怼了回来,半点儿口风都没套出来。” 孙氏手指一顿,宝石在指间转了个圈,突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去把震哥叫来!就说他三婶那藏着好几个软乎乎的娃娃,问他想不想去玩——让他闹得越大越好!” “主子!这……这要是惊扰了三夫人……” “少废话!快去!”孙氏猛地拍了下桌案,茶盏里的茶水溅出几滴,吓得丫头再也不敢多言,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 当天夜里,秦府家祠的方向突然炸开了锅,那动静隔着半条回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先是秦庄氏尖厉的怒骂声刺破夜空,紧接着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噼啪”脆响,混着男人压抑又痛苦的呻吟,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秦府的下人们缩着脖子贴在墙根,连大气都不敢喘,手里的活计停了,脚下的路也不敢走,只盼着这“热闹”能早点过去。 “这、这是怎么了?”孙氏匆匆赶来时,二房的宋氏正缩着脖子站在祠堂门口,脸色发白,双手紧紧攥着帕子,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大嫂!您可算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宋氏见了孙氏,像是抓着救命稻草,声音都带着哭腔,“三弟……三弟回来了!方才老夫人把破风叫进去,说是要执行家法,您听听这声儿……三弟他……唉!” 祠堂里的鞭子声更密了,秦长风的哀嚎像被掐住喉咙的野兽,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还动上家法了?”孙氏眉头拧成一团,声音压得极低,“可是为了三弟妹肚子里的孩子?” 宋氏狠狠点头,下巴都在颤:“那孩子……的确是三弟的!说是三弟前阵子做的糊涂事!我说当初那门亲事三弟怎么答应得那么痛快,原来是早就动了真心了!” “动了真心?”孙氏瞳孔一缩,声音都变了调。 宋氏连忙上前一步,凑到孙氏耳边,气息都带着慌:“听说老夫人一开始只是训了三弟几句,可谁知道……三弟听说咱们之前对三弟妹的事,当场就炸了!非要闹着给三弟妹出气,还说要去大街上把这事宣扬出去,老夫人这才动了真怒!” “他还说……说咱们对他媳妇不好,要带着三弟妹分家搬出去住!” “什么?!”孙氏惊得后退半步,差点撞在门框上,“他、他真敢说这话?” 秦长风那驴脾气她最清楚,一旦认死理,连天王老子都拦不住——要是真让他记恨上,往后自己这个做大嫂的日子还能好过? “千真万确!”宋氏拍着胸脯,“我就站在廊下,听得一清二楚!” “这要是记恨上咱们……”孙氏嘴唇发颤,冷汗都冒出来了,“他要是真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倒霉的还不是咱们这些做嫂子的?” “要不……咱们进去劝劝?”孙氏咬着牙,心一横。 宋氏却使劲摇头,脸都白了:“老夫人早吩咐了,谁也不许进去劝!谁敢踏进去一步,就和三弟一同论处!” “不能吧?”孙氏攥紧了帕子,心一横,“我去试试!总不能看着三弟被打死!” 她挥手打发了身后的丫头,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推开了祠堂的门。 刚一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一男人正光着膀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背上的皮肉早已被鞭子抽得血肉模糊,一道道血痕翻着红肉,鲜血顺着背脊往下淌,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秦破风手里握着沾血的鞭子,脸色涨红,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又累又气。 “婆母……”孙氏声音发颤,刚要开口。 “谁让你进来的?”秦庄氏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头发都像是要竖起来,“今个谁求情都没用!平日里就是你们惯着他,才让他养成这无法无天的性子!都给我滚出去!我今个非要打死这个孽障不可!” “婆母,”孙氏仗着自己平日里还算得宠,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哀求,“三弟年纪还小,不懂事,这家法鞭子抽三鞭就皮开肉绽了,再这么打下去,真要出人命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有话咱们慢慢说……” “我说话不好使了是不是?”秦庄氏猛地拔高声音,伸手就去抢秦破风手里的鞭子,“我说了谁也不许求情!滚出去!” “不是的婆母,儿媳只是……” “大嫂!你快出去!”秦破风连忙拦在秦庄氏面前,急得满头大汗,对着孙氏使眼色,“三弟现在这样,您在这也不方便,快走吧!” “可他……” “还不走?好!好得很!”秦庄氏一把夺过鞭子,鞭梢带着血珠甩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都反了天了!今个我连你一起抽!” 孙氏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多留,转身就往门外跑,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嫂子!您没事吧?”宋氏连忙上前扶住她,见她脸色惨白,吓得声音都变了。 孙氏摇着头,手捂着胸口,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宋氏的声音都在抖:“我……我从没见过婆母这么生气……三弟如何了?” 第一卷 第15章 就三弟不在呢? “我还以为老夫人一向脾气好呢……”宋氏被吓得不轻,声音里满是后怕。 “那是你进门晚!”孙氏缓过劲来,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惊惧,“上次动家法,还是对付咱们公爹的时候……” 孙氏突然住了口,这才想起来自己婆母也是上过战场的人,这些年都忘了…… “那咱们还是先走吧……”宋氏拉着孙氏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我听着这鞭子声,心都要跳出来了……” 正说着,祠堂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就是秦破风慌张的声音:“娘!三弟晕过去了!” 孙氏和宋氏脸色同时煞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没过多久,两个家丁抬着浑身是血的秦长风从祠堂里出来,秦长风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送回醉仙坞!让他媳妇看着他!”秦庄氏的声音从祠堂里传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再派几个人守着醉仙坞,谁也不许进出!我倒要看看,关着他,他还能不能翻天!能不能真憋死!” “是!”家丁们连忙应着,抬着秦长风匆匆离去。 秦庄氏又看向站在门口的孙氏,声音冷得像冰:“老大家的,你执掌中馈也上点心!别就知道做好人,往后账上的银子,要是再敢让他随便支取一分,这中馈你也别管了!” 孙氏吓得连忙躬身,头埋得更低:“是……儿媳记住了……” “哼!你们两个也是,谁也不许去见老三,我倒要看看,他知不知道错!”秦庄氏气鼓鼓地道:“一应来找他的帖子,都送我那去!一天就知道交一些狐朋狗友,正事不干,脾气还见长,我这次非好好治治他不可了!” 秦庄氏说罢,气鼓鼓地带着人离开,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宋氏躲进了自己丈夫的怀里,孙氏皱眉问道:“婆母怎么生了这么大的气啊?三弟这伤……” 秦破风叹了一口气,“唉,三弟也着实不像个样子,提前给人家弄大了肚子不说,还在外面张扬,大嫂您都不知道,家丁还是在明月楼找到他的,正……唉!” “这回啊,一个月也别想下地了!我倒要看看,他到底能不能长点记性!”秦破风重重甩了下手,眉头拧成疙瘩,拽着宋氏的胳膊就往外走,脚步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孙氏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得飞快,儿子昨说的话在脑子里打了个转,她声音带着几分了然与肯定:“扶我回院子吧!”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封封蜡的密信就被心腹揣在怀里,急急忙忙送了出去;另一边,秦府侧门也悄悄递出一封信,驿卒接过信翻身上马,鞭子一甩,马蹄声“哒哒”远去,直奔城外——那信,是要送到秦长风手里的。 山洞里,秦长风捏着家书,指腹摩挲着信纸,忽然“嗤”地笑出声,眼底闪着狡黠的光,那笑意里藏着几分玩味,又带着几分惊艳:“这个小媳妇……倒真是个有意思的!还这么聪明!” 他指尖敲了敲信纸,心里头那点想回去的念头愈发强烈:“真想早点回去,好好逗逗她,看她还能有多少花样!” ---------- 五日后,秦破风要回西南边境了。 他刚辞了皇上回来,府里人早就等在前厅了。 宋氏眼圈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肩膀还轻轻抖着,一看就知道昨晚哭了半宿;秦老太太拉着秦破风的手,嘴絮絮叨叨没停,话里全是牵挂;秦夫人庄氏更是攥着儿子的袖子不肯放,声音都带着颤:“到了那边可得好好吃饭,别总想着打仗……” 孙氏扫了圈人群,忽然拔高了声音,故意让周围人都听见:“哎?三房的人怎么还没来啊?婆母!要不我去叫一声吧!这二弟马上要走了,下次再见还不知道是猴年马月呢,哪能让他空等!” “不用叫!是我让他们别来的!”庄氏“啪”地甩开孙氏的手,脸沉得能滴出水,“你三弟现在还趴在床上起不来!老三家的又怀着孕,来了能干什么?添乱吗!” 秦老太太斜睨了庄氏一眼,语气里带着埋怨:“你也是!老三再淘气,那也是你亲儿子,你下那么重的手干什么?打坏了身子怎么办!” “娘!这老三再不严加管教,就彻底毁了!”庄氏急得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胸口不住起伏。 秦破风忙上前劝:“娘,三弟脾气是倔了点,但这回受了教训,应该能长记性。再说他也娶媳妇了,往后说不定就稳重了。” “稳重?我看他是狗改不了吃屎!”庄氏气呼呼地骂了一句,又赶紧拉着秦破风的手,语气软下来,“行了,趁着天还早,你快起程吧!到了那边记得给你父亲和大哥报平安,就说家里一切都好,让他们别惦记。” 孙氏一听说他丈夫,也顾不上别的,急忙凑上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二弟!昨儿我给大哥的信你揣好了吗?可千万别丢了!一定要亲手交给大哥啊!” “大嫂放心,我记着呢。”秦破风冲众人拱了拱手,翻身上马,缰绳一拉,带着随从就往城门去。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眼圈不自觉地都红了。 战场上刀枪无眼,谁也担心啊! 送走秦破风,孙氏平复了一下情绪,转头看向庄氏,脸上满是“担忧”:“婆母,要不咱们去看看三弟吧?这都好几天了,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醉仙坞里还有个怀着孕的呢,这一孕一伤的,我这心里总悬着,看一眼才能放心啊!” “用不着!死了我还省心了呢!就当我没生这个混账玩意!” “祖母,您快帮儿媳劝劝,这三弟……到底还是个孩子嘛,慢慢来呗,”孙氏见和庄氏说不通,转头求助秦老太太。 庄氏转头盯着孙氏,眼神里满是审视,语气冷了几分:“你最近怎么总惦记着你三弟?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上心啊!” 第一卷 第16章 怀疑消除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忙堆起笑,手不自觉地攥了攥帕子:“婆母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长嫂,嫁进来这么多年,早把三弟当成亲弟弟了,哪能不关心他?不过三弟也是,都多大岁数了,还天天胡闹,也难怪您生气。” “还不是你们惯的!”庄氏猛地提高声音,胸口气的起伏不定,“我就是心疼他从小身子弱,不舍得让他练武,也不想让他上战场拼命,结果呢?结果他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看你这个样子!”秦老太太道:“长风是个男人,那喜欢闹闹也正常嘛!你何苦这般气性!好好的孩子,也不怕打坏了!” “是啊,婆母,您别这么说,三弟也有好的时候……”孙氏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打断。 “还是大嫂疼我啊!可不嘛,我怎么就那么不堪了?”秦长风扶着小厮,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还勾着笑,“娘,您也该看看我的优点啊!您过生日的时候,不还夸我唱的戏文好听吗?” 孙氏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变了调:“三弟!你……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如何了?” 秦长风“嘿嘿”一笑,虽然说话有气无力,可那股玩世不恭的劲儿一点没少:“我自有法子!那些守卫跟我玩骰子,输得连底裤都快没了,自然就让我出来了!就是没赶上送二哥,不过二哥那么疼我,肯定不会怪我的,对吧?” “你听听!你听听!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玩骰子!”庄氏气得抓起桌上的茶壶就要往秦长风身上砸,孙氏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的胳膊,急声道:“婆母!使不得!三弟身上还有伤,您这一下下去,还不得把他砸坏了!” “你说!你出来到底要干什么?别告诉我就是为了送你二哥!”庄氏指着秦长风,声音里满是怒火,手还在不住发抖。 “看娘说的,我就是为了送我二哥啊!就是这时辰没算好,我这身子也不争气,走路也慢,一动就疼得厉害。” 庄氏撇过脸去,根本不看他。 秦长风挠了挠头,眼神只好看向孙氏时,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嘿嘿……我主要是找大嫂。求大嫂帮帮忙。” “怎么了这是?可是缺什么?” “那倒是都好,我好养活。就是……嘿嘿,我在外面还欠着一笔赌债,今儿就到日子了,大嫂,您……您能不能派人帮我还了啊?”秦长风嘿嘿一笑,“要不然闹上门开,也不好看啊!”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刚压下去的疑虑还没捋顺,就见庄氏的脸“唰”地一下,从之前的涨红变成了吓人的铁青——那铁青里还泛着一层灰,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血气。 她指着秦长风的手不住发抖,声音都破了音,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还赌?你到底一天天在外面干些什么混账事!你……你这孽障!是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活活气死才甘心啊!” 话刚落音,庄氏的胸口猛地起伏了两下,像是有口气没倒上来。眼神骤然涣散,指着秦长风的手“啪”地垂了下去,身体直挺挺地往后倒——那速度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连一声闷哼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木偶似的,重重往地上栽。 “婆母!”孙氏吓了一大跳,忙手忙脚乱地扶着庄氏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大喊:“快叫大夫!快!” 秦老太太也吓了一跳,忙招呼人掐人中! 一时间,屋内乱作一团,秦长风僵硬在原地,有些尴尬的蜷缩着手,自己嘟囔着:“也没欠多少银子,我……” “长风啊,你娘这忙着呢,你身上还有伤,要不你先回去吧,你的事等娘醒了再说。”秦老太太到底向着孙子,低声道:“等我们劝劝你娘,你再出来见你娘,省得你娘又训你。” “多谢祖母,”秦长风满脸的不乐意,却也听话的点点头,扶着小厮的手,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孙氏看这个样子,心里再无一点怀疑了,这三弟……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之前的担心真是多余! 怎么怀疑也不该怀疑到他身上啊! 醉仙坞里,空气还带着清晨的微凉,沈悠悠却攥着衣角站在廊下,心突突直跳——刚才秦长风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院子里,又大摇大摆往外走的模样,可把她吓得不轻,但更多的是藏不住的雀跃:他回来了,那自己离开的事,是不是也有盼头了。 等秦长风扶着小厮慢悠悠走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把包袱打好了。 秦长风脸色依旧苍白,可那股漫不经心的劲儿又回来了。他扫了眼廊下摆着的三个包袱,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诧异:“你这是做什么?难不成要背着包袱逃家?” “谁要逃家!”沈悠悠往前迈了一步,眼神亮得很,语气里满是期待,“这事你肯定也知道——咱们早就说好的,我帮你们演了一出戏,你们秦府就得放我走,还得给我通行令牌!” 秦长风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抿了一口就皱起眉,嫌恶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陡然拔高:“这是什么破茶?涩得像嚼了草!来人啊,赶紧把我房里的蜂蜜水端来!” 喊完,他才转头看向沈悠悠,嘴角勾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体贴:“你们女子家,少喝这种凉性的茶,多喝点蜂蜜水才好,既能润嗓子,还能美容养颜,比这破茶强百倍。” “我哪有心思管什么蜂蜜水!”沈悠悠急得跺脚,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带着点颤,“你别打岔!你娘没跟你说吗?咱们当初明明说好的,等事了就放我走,还我自由!通行令牌呢?” 秦长风端起刚送来的蜂蜜水,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才慢悠悠开口:“我娘啊……”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被我气晕过去了,现在还躺着没醒呢。你说的这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等她老人家醒了,你自己去问问?在她醒之前,我可做不了主,不能放你走。” 第一卷 第17章 外面到底有谁在! “好,那我就等你娘醒!”沈悠悠咬着唇,抬眼直视他,语气带着几分硬气,“我倒要看看,你们秦家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家!” 秦长风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不屑:“少给我扣这种大帽子,三爷我不吃这一套。” “你!”沈悠悠气地攥紧了拳头,指尖泛白。 “你急着走干什么?”秦长风往前倾了倾身,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一个女人家在外头晃荡,日子能好过?夜里遇上流氓强盗,把你抢去做压寨夫人,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用不着你费心!我自有法子!”沈悠悠梗着脖子反驳。 “哦?什么法子?”秦长风靠回椅背上,二郎腿一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眼神却带着审视,“是早就找好下家,想再嫁一个?还是说,你在外头本来就有相好的等着?” 沈悠悠被这眼神气得牙根发痒,故意抬声道:“对!我就是有相好的!要不要我回头带他来,让你认识认识?” 秦长风握着杯子的手猛地一紧,骨节泛白,杯沿“咔嗒”响了一声。他没说话,只是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沉得像结了冰。 沈悠悠见状,心里暗爽,也别过脸不再吭声。 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一个坐在窗前罗汉床上,脊背挺得笔直;一个靠在茶桌旁,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空气里仿佛都飘着冰碴子,连窗外的鸟叫声都弱了几分。 不多时,午膳送了进来。沈悠悠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桌前,拿起筷子就大口往嘴里扒饭,像是要把满肚子的气都咽进肚子里。 秦长风看着她这狼吞虎咽的模样,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关心:“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秦家还能饿着你不成?” “饿着倒是没有,”沈悠悠头也不抬,嚼着饭菜含糊道,“就是想着,这说不定是我在秦家吃的最后一顿,不吃白不吃。” “你就这么想走?”秦长风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茶水溅湿了他的衣摆,“外面到底有谁值得你这么惦记?” 沈悠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抬头瞪着他:“你疯了?发什么脾气!” “我疯了?”秦长风站起身,一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笼罩住她,语气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占有欲,“你是我秦长风的媳妇,当着我的面就敢想着逃家,你可知‘逃妻’是什么罪名?” “那你还想让我留下?”沈悠悠也站起身,毫不示弱地迎上他的目光,“留下让你家那些人把我弄死啊?你们秦家再好,我也不爱呆!” “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爷我先废了他!”秦长风攥紧拳头,语气霸道得不容置喙,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他怕她真的不信。 “是吗?这么厉害,之前还需要我给你打掩护?前几天你到底去哪了呢?想必这事也不可说吧!”沈悠悠冷笑一声,语气满是讽刺,“我看你也不过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 “你敢再说一遍?”秦长风眼神一厉,伸手就攥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让沈悠悠疼得皱眉。 他猛地一拽,沈悠悠重心不稳,径直撞进他怀里。 一阵带着淡淡药味的温热气息裹住了她,沈悠悠挣扎着扭来扭去,手肘不小心撞到他腰下的硬物。 秦长风身子骤然一僵,倒抽一口冷气,低骂一声:“该死!” 他猛地松开手,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却软了几分,带着点别扭的命令:“晚上等着我,我给你带酱鸡腿回来。” 沈悠悠愣住了,刚要开口追问,就见秦长风转身大步往外走,门口的看守想拦,却被他一个眼刀吓得不敢动。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院子,只留下一道挺拔却略显仓促的背影。 “小姐,三爷这是……怎么了?”小兰匆匆跑进来,一脸疑惑。 沈悠悠摇摇头,心里满是不解:“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不过……他怎么知道我爱吃酱鸡腿?” “会不会是听府里人说的?”小兰猜测道。 “管他呢!”沈悠悠甩甩头,从怀里掏出一块腰牌晃了晃,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刚才被他拽进怀里的时候,我顺手摸来的!” “小姐,您这是……” “以防夜长梦多,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们现在就走!”沈悠悠把腰牌揣进怀里,拍了拍,语气得意,“咱们有银子有腰牌,出去了哪里不能安身?” 小兰点点头,两人迅速换上普通丫头的衣服,贴着墙根溜到后院,扒着狗洞钻了出去…… 而另一旁,秦庄氏徬晚刚醒,就被秦长风差点又给气晕过去。 “你……你说什么?” “孩儿喜欢上了沈悠悠,不想让她走了,还请娘留下她。” 秦庄氏气得指着秦长风的手指一个劲的哆嗦着,“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孩子自然是知道的!” “那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你……你要把我秦家的脸面都踩在脚下么!” 秦长风正色道:“娘,孩儿不过是喜欢上一个姑娘,还是您给我明媒正娶的来的,我怎么就才秦家的脸面了!” “你!你……”秦庄氏生生压下一口气,“是,她是我给你的娶的,门第不高,出身不高。” “对,我不在乎!” “是你不在乎!但是再怎么说,也得是个清白之身吧!难不成你要让秦家养一个野种,将来……将来……受人嘲笑么!”秦庄氏气得一个劲地捶着胸脯,“你祖母没要了她的命就是好的了,日后报一个病逝,连着她那娘家也就都断了,不正好利索了?” “娘,您说什么?她……她怀有身孕了?”秦长风猛地问道。 “是啊,你还不知道呢?你祖母还有她,没人告诉你?” 秦长风摇头,激动地道:“没有啊!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啊!” “那可能是哪出了岔子……” “我知道,怪不得她着急走呢,我懂了!”秦长风着急地转头就走,也顾不上秦庄氏在身后喊了。 “我要把她找回来!她居然怀孕了!”秦长风此时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第一卷 第18章 女扮男装 沈悠悠攥着小兰微凉的手腕,脚步轻快地踏出京城城门楼子。暮色将天际染成淡金,京郊的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眼底亮着笃定的光——就住这儿了。 这儿挨着京城,市集的喧闹声隐约能传到街口,想挣钱总比偏远村镇容易;再说有京城卫所的巡逻队时不时经过,安全性也比别处强些。 想起秦夫人之前的承诺,她心里更踏实了几分:对外报了自己假死,从前不管在沈家还是秦家,都是深居简出,也没见过什么人。只要在城郊注意些,日子应该会安稳过下去。 “小姐,咱们……要不要找小少爷的爹爹啊?”小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话刚出口就怕惹沈悠悠不快,头垂得更低了。 “什么爹爹?啊,你说这个?”沈悠悠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连他爹是谁都不知道。” “啊?那……” “既然来了,到底是一条生命,我会好好把他养大的,至于他那个便宜爹,爱哪哪去吧!” 沈悠悠伸手拍了拍小兰的后背,掌心的温度让小姑娘紧绷的肩膀松了些,“小兰,往后就要咱们两个养他了,你就是他干娘!” 小兰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倔强的光,用力点头:“小姐您放心!奴婢有力气,能挑水能劈柴,一定能照顾好您和小少爷!” “不怕跟着我吃苦?”沈悠悠挑眉笑了,这丫头的性子倒比从前泼辣了些。 “不怕!”小兰把胸脯挺得高高的,活像只护主的小雀儿。 “好,那咱们先去‘人才市场’看看。”沈悠悠牵起她的手,往街口热闹处走。 “人才市场?”小兰眨巴着眼睛,没听过这新鲜词儿。 等走到地方,小兰才明白——哪里是什么“人才市场”,分明是买卖奴隶的市集。 木栅栏围出的空地上,好些人脖子上挂着木牌,有的写着“卖身葬父,愿为奴为婢”,有的标着“长租五年,会种庄稼”,还有的举着“会打铁”“会缝补”的布条,雇主们蹲在一旁挑挑拣拣,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悠悠拉着小兰在市集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一对夫妻面前。 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裤脚沾着泥点,双手粗糙得像老树皮,指节上的茧子厚得能磨破布;女人低着头,发间插着根木簪子,看模样不过二十出头,却透着股安分过日子的温顺。两人站在角落里,不像旁人那样卖力吆喝,只是死死地牵着手,好像生怕被人分开似的。 “你会种庄稼么?会打理院子吗?”沈悠悠蹲下身,声音放得温和。 男人愣了愣,忙点头:“会!小的打小在地里刨食,浇水施肥都懂;内子还会缝补,收拾屋子也利索。求姑娘一起买下我们,我们一定好好干活,绝无二心!” 沈悠悠看了眼两人脖子上的木牌——“夫妻同卖,求买家善待”,心里有了主意。自家需要男人看家护院,若是一对夫妻就最好了,也省得麻烦。 一番商议后,她花三十两银子买下两人的死契,跟着去官府登了记,看着文书上“归沈氏所有”的字样,才彻底放了心。 接下来便是置宅子。 沈悠悠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荷包,那是秦夫人给我要回来的嫁妆钱,足够在城郊买处像样的院子。 她没多犹豫,直接选了村头位置最好的一处——青砖灰瓦的四合院,院墙虽有些斑驳,却透着股规整劲儿,比周围的土坯房气派多了。 跟着牙婆进了院子,沈悠悠一眼就相中了:后院五间正房,采光极好,留一间当库房,剩下四间刚好够住——她和小兰各一间,那对夫妻一间,还能空出一间当备用; 前院五间厢房挨着街口,改造成门面正合适,不管是开铺子还是做买卖,都方便得很。 唯一的缺憾是院墙有些地方塌了,露出里面的黄土,屋子里也空荡荡的,连口像样的锅都没有。 “这院子空了三年,前房主没留下什么东西,姑娘若是添置家当,我认识街口的木匠和铁匠,能给您省些银子。”牙婆笑着递上钥匙。 沈悠悠接过钥匙,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铜锁,看着院子里随风摇晃的老槐树,嘴角忍不住上扬——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能有这样一处落脚地,起点已经算高了。 收拾院子时,她才问起夫妻两人的名字。 男人叫栓子,女人叫彩霞,本是城郊的良民,家里有两亩薄田,去年老母亲得了急病,为了凑医药费借了高利贷,最后钱花光了,人也没留住,还不上银子,才被债主拉到市集上卖了身。 “以后你们就把这儿当自己家,我沈悠悠不苛待下人,只要你们好好干活,每月都有月钱拿。”沈悠悠叹了口气,这世道,苦命人太多了,“不过对外要记着,别露了我的底细,免得招来闲言碎语。” 栓子夫妻忙跪下来磕头,眼眶都红了:“多谢主子收留,我们一定守口如瓶!” 折腾到天黑,院子才勉强收拾出能住的模样。 几人就着带来的点心垫了垫肚子,那点心还是秦府的存货,甜得发腻,却比空肚子强。原本那对夫妻还不敢吃,逼着才敢小心翼翼的吃了两块。 沈悠悠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声,想着未来的日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日天刚亮,沈悠悠就给了栓子一两银子和几吊铜钱,让他去买修缮院墙的材料;又打发小兰去街口买米和锅碗瓢盆——昨个那口破锅连水都煮不了,再不吃口热饭,肚子都要闹意见了。 栓子夫妻办事利落,没一会儿就扛着砖瓦回来了,撸起袖子就开始和泥、修院墙。 沈悠悠插不上手,便在院子里转悠,挨间屋子查看,想找找前房主有没有留下什么能用的东西——银子得省着花,能不买的就尽量不买。 转到自己住的那间房,她看见墙角立着个破衣柜,深棕色的涂料掉了大半,柜门上的铜环锈得发黑,上面落的灰尘能埋住手指。 “这柜子要是修修,或许还能放衣服。”她想着,伸手去搬柜子,可使出吃奶的力气,柜子竟纹丝不动。 “奇怪,这么个破柜子,怎么这么沉?”沈悠悠皱着眉,伸手在柜身上摸索,指尖突然碰到一个凸起的木疙瘩,她下意识按了一下——只听“咔嗒”一声轻响,那柜子竟慢悠悠地转了半圈,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 第一卷 第19章 发现一暗室 洞口有半人高,里面黑得像泼了墨,隐约能看见往下延伸的台阶。 沈悠悠壮着胆子往里面喊了两声:“喂!有人吗?” “喂……有人吗……”回声在洞里荡了一圈,迟迟才消散,看来这洞的面积不小。她心里咯噔一下,这院子里怎么会有密室? 沈悠悠忙四处看了看,见栓子夫妻还在修院墙,小兰也没回来,赶紧把柜子转了回去,又用抹布擦了擦柜身上的手印,装作没事人似的走出了大门。 对面门口坐着个穿青布衣裳的老太太,正眯着眼睛晒太阳,看见沈悠悠出来,眼神里满是好奇。 沈悠悠心里有了主意,从包袱里拿出两块桂花糕——那是秦府带出来的,用油纸包着,香气扑鼻,在这个时代,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吃得起的。 “大娘,我是刚买了这院子的,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还请您多多关照。”她把桂花糕递过去,笑容温和,说话时特意压低了声音,让嗓音听起来更沉稳些——早起的时候,她已经用脂粉把脸上的瑕疵遮了,又换上了男装,梳了个书生髻,远远看去,活脱脱一个文质彬彬的读书人。 “哎呦,这多不好意思啊!”老太太眼睛一亮,赶紧接过桂花糕,凑到鼻尖闻了闻,笑得皱纹都堆在了一起,“你这后生,看着就面善。你是做什么的啊?怎么想着来我们这买房子?” “在下是个读书人,考了两年功名都没中,实在没脸再靠家里接济,便想在这城郊开个小铺子,挣些银子维持生计。” 沈悠悠拱了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失意书生”的无奈,“京城的房价太高,我这点积蓄实在买不起,这儿离京城近,进出也方便,便选了这儿。” “原来是读书人啊!”老太太更热情了,拉着沈悠悠的手不放,“一次两次考不中算什么?你才多大年纪,往后有的是机会!我那小孙子今年刚进学堂,认的字还没一箩筐,日后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指点他两句?” “大娘客气了,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只要我有空,一定知无不言。”沈悠悠顺着老太太的话往下说,话锋一转,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大娘,我这院子的前房主,您认识吗?不知他是做什么的?” 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压低声音道:“前房主啊……好像是跑马帮的,平时总跟着一群糙汉子进出,吵吵嚷嚷的,有时候好几天不见人,院子里静得吓人。他们家也没个女眷,跟街坊邻居也不说话,每次见着他们,都觉得瘆得慌——那些人个个五大三粗的,胳膊上还刻着刺青,一看就是练家子。” 她顿了顿,又笑着说:“这回好了,换成你这个读书人住,咱们这街坊也能沾沾书香气了。”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跑马帮?那密室里难道藏着什么东西? 她记得牙婆说,这房子是官府处置的,说前房主已经“没了”,难道是整个马帮的人都出事了? 她压下心里的疑惑,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没再多问。 “对了后生,你说要开铺子,准备做什么买卖啊?”老太太又好奇起来。 沈悠悠早有准备,笑着说:“是内子会些染布的手艺,想做些花布卖,挣点零用钱。等日后铺子开起来,先给您送几匹布,您可得给我们提提意见。” “好啊好啊!你媳妇真是心灵手巧!”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正想再说些什么,就看见小兰提着米袋回来了,忙指着小兰道,“这就是你媳妇吧?看着真是贤惠!” 沈悠悠顺着她的话喊了一声:“媳妇,快过来见过大娘!” 小兰愣了一下,赶紧上前行礼,心里却犯嘀咕——小姐怎么突然叫自己“媳妇”了? 沈悠悠已经接过小兰手里的东西,嘴里还一副心疼的样子,嘟囔道:“你自己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你叫个车给你送回来啊?看手都勒红了。” 大娘在一旁看着,笑着道:“小夫妻就是蜜里调油!快回家去吧,早点生个大胖小子给你男人!” 寒暄了两句,沈悠悠便回了院子。 栓子夫妻还在修补院墙,砖瓦碰撞的“叮当”声在空院里格外清晰。 沈悠悠朝两人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极低:“栓子大哥,彩霞嫂子,你们先停一下,跟我来屋里。” 栓子放下手里的瓦刀,彩霞也擦了擦手上的灰,两人跟着沈悠悠进了正房。 刚关上门,沈悠悠就走到墙角那破衣柜前,指尖在柜身凸起的木疙瘩上顿了顿,回头看向三人:“你们看好了。” 话音刚落,她按下木疙瘩,“咔嗒”一声轻响,老旧的衣柜像生了锈的齿轮,慢悠悠地转了半圈,露出后面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扑面而来,洞口边缘还挂着些蛛网,往下望去,只能看见陡峭的石阶隐在黑暗里,像张着嘴的怪兽,要把人吞进去。 “小、小姐……这、这里面是什么地方啊?”小兰吓得往后缩了缩,手紧紧攥着沈悠悠的衣袖,声音都发颤了。 沈悠悠也盯着洞口,眉头拧成一团,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我得下去看看。这院子的前房主是跑马帮的,说不定里面藏着什么要紧东西。” “不行!绝对不行!”小兰猛地拽住沈悠悠的胳膊,头摇得像拨浪鼓,眼眶都红了,“万一里面有陷阱呢?或者有暗器?前房主是跑马帮的,肯定不是善茬,这太危险了!要不咱们报官吧,让官兵来查,咱们别冒这个险!” 沈悠悠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小兰的手,语气带放缓:“你忘了,这房子是官府处置的,说前房主已经‘没了’。要是咱们报官,万一里面真有什么金银财宝,官府能给咱们留着?到时候咱们不仅什么都得不到,还可能因为‘私藏赃物’惹上麻烦。” “所以我想咱们自己下去探探,若是个普通的暗室,咱们以后说不定关键时候还能救命呢!” 第一卷 第20章 里面有东西! 这话一出,小兰顿时没了声音,只咬着唇,脸上满是担忧。 就在这时,栓子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握拳,语气坚定:“东家,我去!我从小在山里长大,走惯了险路,要是下面有不对劲的地方,我能及时跑回来。您和小兰姑娘、彩霞都在上面等着,我去探探路。” “我也去!”彩霞立刻跟上,紧紧抓着栓子的胳膊,眼神里满是不愿分开的执拗,“要去咱们一起去,我能给你递火折子,还能帮你看着点周围。” 栓子回头看了眼彩霞,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坚持:“不行,下面情况不明,你留在上面。你陪着东家她们,我没上来之前,你不许往下迈一步,听见没?” 他知道自己媳妇的性子,要是两人一起下去,遇到危险她肯定会顾着自己,反倒添乱。 彩霞还想争辩,栓子却已经转身从灶房拿了火折子,“咔嚓”一声吹亮。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手里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线条更显坚毅。 他走到洞口边,弯腰往下看了看,又回头冲众人点了点头:“我走了,你们别担心,有事我会喊。” 说完,他踩着石阶往下走,火折子的光随着他的脚步一点点往下挪,像黑暗里的一颗星。 众人扒着洞口往下看,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放轻了。 起初还能看见栓子的衣角,听见他踩在石阶上的“沙沙”声,可没过一会儿,那点火光就缩成了一个小小的亮点,再后来,连亮点都消失了,只剩下无边的黑暗从洞口涌出来,裹得人心里发慌。 “东、东家,怎么看不见了?”彩霞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这洞到底有多深啊?栓子他不会有事吧?” 沈悠悠也盯着洞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她原以为这密室顶多是个小地窖,没想到竟这么深,跑马帮的人到底在里面藏了什么? 她刚想安慰彩霞两句,突然,从洞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啊”——那声音又远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刚飘到洞口就没了动静。 “栓子大哥!”沈悠悠猛地喊出声,声音都有些变调,“你还好吗?出什么事了?” 洞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潮湿的风从洞口吹出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寒意,吹得众人后背发凉。 彩霞“哇”的一声就哭了,双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小兰及时扶住了她。 “东、东家……栓子他是不是……是不是遇害了?下面是不是有人?或者有暗器?” 她越说越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都怪我,我不该让他一个人下去的……” 沈悠悠也慌了,手心全是汗。 她强压着心里的恐惧,深吸一口气,对两人说:“你们别慌,再等等,说不定栓子只是遇到了什么小麻烦,没来得及回应。但咱们也得做最坏的打算——一会儿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劲,比如听见里面有打斗声,或者有陌生人过来,大家撒丫子就跑,什么都不要了,保命最重要,知道吗?” 她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洞口,耳朵竖得老高,生怕错过任何一点声音。 沈悠悠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东家,您就让我下去看看吧!”彩霞跪坐在地上,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猛地撑起身子,声音带着破音的急切,“我的贱命不值钱,要是栓子有个三长两短,我活着也没滋味……” “别说话!有声音!”沈悠悠突然抬手按住彩霞的肩膀,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彩霞瞬间闭了嘴。 三人立刻屏住呼吸,耳朵像被拉到最长的弓弦,死死捕捉着洞口传来的动静——起初是极轻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石阶上磨蹭,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正朝着她们这边来! 小兰吓得浑身发抖,慌乱中抓起旁边桌上的茶壶,双手高高举着,手臂绷得笔直。 沈悠悠也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铁锈般的疼意让她勉强保持清醒,嘴唇被牙齿咬得发白,目光死死锁在洞口的黑暗里,连呼吸都忘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洞里传出来,带着几分沙哑,却像惊雷般炸在众人耳边:“是我,别怕,是我!” “是栓子大哥!”小兰率先反应过来,手里的茶壶“哐当”一声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来也顾不上,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彩霞更是直接扑到洞口,声音哽咽:“栓子!你没事吧?你可吓死我了!” 众人悬着的心算是落地了,过了一会儿,就看见栓子从洞里爬了出来——他浑身沾满泥土,头发上还挂着草屑,脸上蹭得一道黑一道灰,连衣服都被刮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划痕,模样狼狈的不成样子。 沈悠悠赶紧上前扶了他一把,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却又立刻提起:“里面到底是什么?听着像是很深的样子。还有,刚才你是不是喊了一声?出什么事了?” 栓子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好半天才缓过劲来,声音还有些发颤:“东家,里面太黑了,走到底是个大地窖,大得能装下咱们半个院子!我刚才下台阶的时候没看清,一脚踩空摔了一跤,疼得半天没爬起来,才不小心喊了一声。” 他顿了顿,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躲闪,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声音压得更低了,“东家,这里面没人,但是地窖里放着好多大箱子,那大箱子里的东西……” 栓子本能地一哆嗦。 沈悠悠心里一动,挑了挑眉,凑近他耳边道:“难不成是一箱箱的金银珠宝?” 栓子却猛地摇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恐惧:“比金银珠宝吓人多了!咱们……咱们恐怕是摊上大事了!” 这话让众人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沈悠悠。 第一卷 第21章 什么?满京城都知道了 这话让众人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 沈悠悠当机立断,让小兰和彩霞留在屋里看门,反复叮嘱她们“不管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开门”,随后接过栓子递来的火折子,深吸一口气,跟着他钻进了洞口。 尽管多带了两个火折子,洞里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空气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呛得人鼻子发痒。 石阶又陡又窄,沈悠悠扶着冰冷的石壁,一步一步往下走,每走一步都能听见石子滚落的声音,在空旷的洞里回荡,格外瘆人。 好不容易走到地窖底部,火折子的光终于照亮了眼前的景象——沈悠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火折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这哪里是什么藏财宝的地窖,分明是一个堆满武器的库房! 靠在墙边的长枪密密麻麻,枪尖闪着冷冽的寒光,一看就锋利无比;旁边堆着的大刀,刀柄缠着防滑的麻绳,刀身泛着青黑色,显然是用精铁打造的;还有一排排弩箭,箭簇尖锐,整齐地摆放在木架上,甚至能看见箭杆上刻着的细密纹路。这些武器做工精良,比衙门口巡逻士兵用的粗制兵器好上百倍,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沈悠悠举着火折子缓缓走动,目光扫过那些武器,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沈悠悠举着火折子四处地看着,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倒是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 匕首小巧玲珑,刚好能藏在靴子里,刀身薄而锋利,轻轻一划就能割破布料。 她把匕首别在腰间,转头对栓子说:“栓子大哥,你会用什么武器?挑两样趁手的带上,以后看家护院能用得上。” 栓子也缓过神来,走到武器堆前,拿起两把大砍刀——刀身足有半人长,分量不轻,他掂量了两下,脸色凝重地说:“东家,这刀砍树都不用费劲,要是真遇到坏人,也能拼一拼。” 两人带着武器,顺着石阶爬了上去。 小兰一见沈悠悠上来,赶紧迎上去,眼眶还红着:“小姐,里面到底是什么?刚才栓子大哥说得那么吓人。” 沈悠悠的表情从未有过的严肃,她看着小兰、彩霞和栓子,声音低沉而郑重:“里面是武器库,全是精铁打造的刀枪剑弩。这些东西要是被官府发现了,咱们四个谁也活不成。” 三人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彩霞手里的帕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小兰更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本朝律法严明,私造或私藏兵器可是株连的大罪,最轻也是五马分尸,他们怎么敢跟这种事扯上关系? “所以从今天起,这件事谁也不能说出去,包括对自己最亲近的人。”沈悠悠的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咱们四个的命现在绑在一起了,只要有一个人走漏风声,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咱们。你们都记住了吗?” 栓子率先点头,声音有些发紧:“东家放心,我就是烂了舌头,也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彩霞和小兰也赶紧点头,沈悠悠让众人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则仔细打量着手里的匕首。 看上面的花纹,不像是中原的,倒像是现代新疆那边的花纹,这个时代……应该是西域?还是天竺? 沈悠悠摇摇头,把匕首贴身放好,便开始盘算今后的日子了。 本来想平平淡淡地开个染布场,现在看来倒是可以想想,再干点别的了…… ---------- 秦长风骑着快马,马蹄踏过京城的青石板路,溅起的尘土裹着他满身的疲惫。 他已经在外找了整整一天一夜,从城南的客栈查到城北的酒楼,连城郊的破庙都没放过,嗓子喊得沙哑,眼睛里布满血丝,可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沈悠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半点踪迹。 他这般疯魔的模样,自然瞒不过京城里各家的眼线。 秦府三少爷为了找什么人,把京城翻了个底朝天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大街小巷。 茶馆里,说书先生把这事当成新鲜段子讲;酒肆中,达官贵人们端着酒杯议论纷纷,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戏谑:“听说秦家三少昨个还在西街的客栈里砸了东西,怕是急疯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哪个喜爱的心上人被人赎身走了,秦家这是要闹笑话了!” 这些风言风语,很快就传到了秦府后院。 孙氏踩着碎步,小心翼翼地来到庄氏的院子,手里端着一盏刚泡好的参茶,脸上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婆母,您歇会儿?我听底下人说,三弟昨儿一早就出门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他身上还有伤,这么在外头奔波,要是冻着累着了,可怎么好?” 庄氏正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佛珠,听到“秦长风”三个字,猛地睁开眼,佛珠被她攥得咯吱作响,语气里满是怒火:“哼!这个孽障!他死在外面才好!自己的孩子都能弄没了,还有脸回来见我?” “孩子没了?”孙氏手里的参茶差点洒出来,她惊得瞪圆了眼睛,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都变了调,“婆母,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三弟妹她……她怎么了?” 庄氏重重地拍了下榻沿,脸上瞬间堆满了假惺惺的悲痛,对着空气嚎啕起来:“我的乖孙啊!就这么没了!” 她一边哭,一边捶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凄厉,“昨个我不过是说了他两句,让他多顾着点家里,他倒好,转头就把气撒在悠悠身上!你三弟妹肚子里的孩子,就这么被他作践没了啊!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畜生!孽障!真是个孽障!” 孙氏吓得猛地站起身,参茶放在桌上都忘了推过去,她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三弟妹流产了? 这么大的事,府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她居然不知道! 孙氏赶紧追问:“那……那三弟妹现在怎么样了?叫没叫大夫来看……” 第一卷 第22章 进来一杀手! “看什么大夫!人都跑了!”庄氏气得直捶床,脸上的悲痛瞬间换成了恼怒,“你三弟妹当场就气跑了!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了,屋子里值钱的东西也都没了。” “跑了?”孙氏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更大了,“是跑回沈家了吗?沈家那边……知道这事了?” “我怎么知道她跑哪去了!”庄氏不耐烦地挥挥手,语气里满是嫌恶,“难不成我还要舔着老脸去上门被骂?这不,你三弟出去找了,谁知道他是真找媳妇,还是借着由头出去鬼混!也不回来!” 孙氏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半天没从这一连串的惊天消息中缓过神来。 不过一天的功夫,秦府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三弟妹流产,还离家出走了,三弟疯了似的在外寻妻,而这一切,府里竟然还瞒着外人! 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议:“婆母,要不……儿媳代表咱们秦家去趟沈家?好歹咱们家得派个人去说一声,总不能让沈家那边从别人嘴里听到消息,到时候就不好看了。” “别去!”庄氏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眼神里满是算计,“那沈家是什么样的人家,你还不清楚?若是悠悠没回沈家,他们不得借着这事跟咱们秦家要人?到时候狮子大张嘴,咱们是给还是不给?” “可这也不是办法啊!”孙氏急得跺脚,“纸包不住火,这事早晚得被人知道,咱们总不能一直瞒着吧?” “瞒一天是一天!”庄氏的语气强硬起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说不定今个长风就能把人找回来,到时候什么事都没了。” “那要是……要是找不回来呢?”孙氏的声音越来越小,心里满是不安。 庄氏沉默了片刻,随后冷冷地开口:“就算找不回来,就说她死了好了!也不是个省心的,谁家好媳妇往外跑的!”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孙氏,“这事你别管了,知道的人越多,传出去的闲话就越多,你想让咱们秦家成为全京城的笑柄吗?” “你这个做大嫂的也是,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和弟妹们相处相处呢?你要是平时劝劝,能这么个脾气秉性么!” “婆母,我……” “行了,别在这烦我了!有这说闲话的功夫,你还不如去抄抄佛经,给你那个未出世的小侄子超度超度。” 庄氏阴着脸下了逐客令,孙氏也讨了一个没趣,便带着丫头退了出去,没回自己院子,反而吩咐备车,要回一趟娘家。 在府门口正好和从外面回来的秦长风碰上。 “三弟你回来了?三弟妹……” “大嫂,”秦长风忙拦住孙氏,孙氏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三弟有事?” “大嫂,我媳妇……”秦长风叹了一口气,低声道:“我媳妇找不着了,我这实在是没法子了,能不能求大嫂帮帮忙,帮我找找?” “我怎么帮你啊?你要不去沈家问问……” “我去了,根本不在!”秦长风垂头丧气,“好不容易才吓住他人别闹腾,可是人……我总要找到啊!” “您母亲是郡主,从小自爱宫里长大,手上肯定有人脉,帮找个人,应该不成问题吧?”秦长风哀求道:“好大嫂,您最疼我了,求您帮帮忙吧!” “你这……”孙氏犹豫了一下,见秦长风一个劲地作揖,只好勉为其难的道:“那我试试吧,不过……我这可是看在我弟妹的面子上,可不是你啊!就你这样的,就该被再打一顿!” “好嫂子,我这后背还结痂呢,再打就真的得死了!”秦长风道:“您就疼疼弟弟,在我娘那,也帮我说说好话吧!” “你啊!”孙氏点了一下,坐上了马车,“行了,这事我帮你就是了,你回去等信吧!” “是!多谢大嫂!”秦长风高兴地忙拱手道谢。 目送着孙氏的马车离开,秦长风的目光逐渐变得尖锐起来,见四周无人后,吩咐身边的随从,“通知下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是!”随从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后,离开。 秦长风继续化身纨绔公子的样子,摇摇晃晃哼着小曲,缓缓走进府内,嘴里大喊:“把这一车的好酒都给小爷我送醉仙坞去!没女人怕什么,我还有美酒!哈哈哈!” ---------- 两日后,深夜。 沈悠悠猛地睁开眼——窗外传来“刺啦”一声轻响,像是细针挑破窗纸。 下一秒,一根青竹管悄无声息地探进来,带着冷意的白烟顺着缝隙钻进来,在空气中晕开刺鼻的甜腥。 不好! 沈悠悠的心脏骤然缩紧,指尖瞬间沁满冷汗。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天,却没料到对方来得这样快、这样狠! 她死死咬住下唇,借着翻身的动作,指尖在床侧的湿帕上一勾,迅速捂住口鼻,同时身体一软,双目紧闭,胸口的起伏刻意放缓,装作已被迷晕的模样。 门轴“滋呀”一声尖叫,像是生锈的铁器在骨头缝里刮擦。 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每一下都踩在沈悠悠的心跳上。她能感觉到那人停在床边,呼吸里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裹着令人发寒的杀气。 “唰——” 刀刃出鞘的脆响刺破死寂! 寒光几乎要贴到沈悠悠的脸颊,她再也不敢迟疑,猛地睁开眼,身体像离弦的箭般朝床内侧一滚,同时右手闪电般摸向枕头下——冰凉的匕首瞬间入手,她翻身站定,匕首直指来人,声音因紧张而发颤,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劲:“你是什么人!” 那人个子很矮,身形单薄得像株风雨里的芦苇,看模样不过十五六岁,在现代还是个该在学堂里读书的孩子。 可他眼底的红血丝里满是杀意,手里的尖刀泛着冷光,刀尖还沾着未干的血渍。 少年显然没料到她会醒,瞳孔骤然一缩,握着刀的手顿了顿,随即恶狠狠地举起刀,用蹩脚的汉语嘶吼:“既然醒了,就明明白白去死吧!” 第一卷 第23章 成了灭国的少主! “别过来!”沈悠悠的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掌心的冷汗让匕首几乎要滑出去,她强撑着镇定,声音发紧,“求财我给你!为了条人命把自己搭进去,不值!” “我不要财!”少年的刀又往前递了半寸,杀气更盛,“你看见了我,就必须——” 话音突然卡住。 少年的目光死死黏在沈悠悠手里的匕首上,瞳孔猛地放大,声音都变了调:“这东西怎么会在你这!你从哪弄来的!” 沈悠悠的心头猛地一跳——有戏! 这人肯定和地窖有关! 她攥紧匕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故意拔高声音,带着几分试探的厉色:“你是谁?怎么会认识这匕首?难道是……他派来的?” “你是……”少年的眼神瞬间变得狐疑,刀刃微微下垂,“不对,上头说这地方的人都死光了,都被……” “衣柜!”沈悠悠突然厉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刻意的急切,“对暗号!” 少年猛地一愣,目光条件反射般扫向墙角的衣柜,喉结滚动了两下,试探着吐出两个字:“地窖?” 沈悠悠瞬间松了口气般,匕首“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她抬手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语气急促又带着熟稔:“哎呀!可算等到来人了!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她上前两步,故意压低声音,语气里掺着焦虑:“你们怎么才来?这些日子我天天提心吊胆的……其他人呢?我找到了一些证据。都藏在暗格里,就等着给兄弟们报仇呢!” 她说着,眼眶故意泛红,声音里添了几分咬牙切齿的狠劲。 少年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原本紧绷的肩膀突然垮下来,眼眶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下一秒,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再无任何怀疑,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少主!咱们的人……都死了!全死了!” “什么?”沈悠悠猛地后退一步,身体撞在床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趁机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根一把,使眼泪几乎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颤抖:“你说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 从阿翔带着哭腔的叙述里,沈悠悠的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她总算捋清了这荒唐的关系:一个早已覆灭的东竺小国,仅存的公主与百余名老臣躲在暗处负隅顽抗,妄图复国报仇,却终究没能逃过被一网打尽的命运。 而她,竟阴差阳错成了那个命悬一线的“少主”! 沈悠悠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指尖掐进掌心——这身份哪是捡了便宜,分明是把脑袋架在了刀尖上! “少主!您先前说找到了叛徒的证据,可知那背主之人究竟是谁?”阿翔抹了把眼泪,目光里满是急切。 他爹原是东竺的大将军,早在亡国之战中战死,如今支撑他活下去的,只剩报仇的执念。 沈悠悠心头一动,故意避开关键问题,语气含糊:“目前只是些零碎的怀疑,还需再查。倒是你,据你所知,咱们现在还剩多少人手?” 阿翔的头垂得更低,声音里满是苦涩:“如今只剩桂将军带着两三个人在暗处蛰伏,其他兄弟……都没了。这次桂将军派我来,本是怕您遭遇不测,想先打探您的下落……” 说到这儿,他突然抬起头,眼里迸出亮闪闪的光,语气激动地发颤:“还好!老天有眼,天不亡我东竺!我这就回去报信,让桂将军他们赶紧来与您汇合!” “等等!”沈悠悠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阿翔的胳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声音沉得像夜色:“你先别急,此事得从长计议。” 阿翔猛地愣住,眼里的喜悦瞬间凝固,随即涌上难以置信的疑惑:“少主?您还在犹豫什么?难道……难道您怀疑桂将军?” 沈悠悠的心脏猛地一跳——这话倒是省了她不少功夫。 她立刻敛起神色,眉头拧成一团,语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不然你说,为何这么久你们都按兵不动?难不成是等着我死了,好顺理成章接管剩下的人手?如今这世上,除了你,我谁也不敢信!” “这……这不可能!”阿翔的脸瞬间涨红,又飞快褪去血色,声音都在发抖,“桂将军对东竺忠心耿耿,当年还救过先主的命……” “忠心也防不住身边人作祟!”沈悠悠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总之,接下来你必须一切听我吩咐,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阿翔盯着沈悠悠严肃的脸,先是震惊,随即涌上被信任的狂喜——少主竟只信他一人! 他“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握拳抵在胸口,声音坚定如铁:“阿翔誓死追随少主!您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沈悠悠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依旧绷着:“你一路奔波,想必也累了。跟我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热食,吃完后赶紧歇下,所有事等明日天亮再议。” “多谢少主体恤!”阿翔起身时,眼眶还泛着红。 “对了,”沈悠悠突然叫住他,目光扫过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压得更低,“往后在外人面前,莫要再叫我‘少主’,就唤我‘少爷’。这乱世里,多一分谨慎,才能多一分活路。” 阿翔心头一凛,忙重重点头:“是!阿翔谨记少爷吩咐!” 沈悠悠又想起一事,问道:“你的身手如何?能做武师傅么?” “这……”阿翔一愣,“我的功夫不算是上乘,但是保护少主绝对忠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沈悠悠故意叹气道,“咱们人手都没了,日后总是畏手畏脚。我想先召集一些人手,对外就说是这生意上的活计,背地里你带着练着,关键时候咱们也能用上!你看如何?” “少主英明!阿翔一定幸不辱命!” 沈悠悠点点头,“那你明日就出门找人,在那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中,找几个骨架适合练武的,看上去也老实本分的,你带回来我看看。” 一箭双雕,活计和看家护院的都有了,还不用花什么银子! 沈悠悠自己都佩服自己这个脑袋了。就是远方的那个什么桂将军还是个麻烦! 第一卷 第24章 秦长风来了! 第二日一早,众人看见多出一个男人,都吓了一跳。 沈悠悠解释道:“这是来投奔我的一个孤儿,我看着可怜就领进来了,日后就在咱们家干活了。” “这几日还会再招一些工人,栓子大哥,以后这看门守夜的活就不用你了,你就……” “东家!”没想到栓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彩霞也跟着跪着磕头,“东家,您别不要我们了啊!我们……我们有力气,什么活都可以的,您别……” “说什么呢这是!”沈悠悠被吓了一跳,忙扶起两人,“我是说守夜的活你不用干了,晚上不正好陪着彩霞嫂子嘛!我是要给你升官,以后你就是这个的大管家!” “啊?”栓子夫妻俩对视了一眼,“我……让我当管家?” “对啊,出货进货,迎来送往的,我们总是不方便的,我也不爱总抛头露面的。”沈悠悠笑着道:“嫂子还负责后厨做饭,不过往后人要是多了,嫂子恐怕要累一些了。” “不累,不累,这都是神仙的日子了,”彩霞高兴地一个劲地点头,“东家放心,奴一定好好干!” 沈悠悠满意地点头。 很快前两日定的染缸和一个架子就送来了,沈悠悠指挥着都放好了之后,便开始试着染布了。 她外婆家之前就是染布的,从小耳濡目染的便会了。只不过这个时代有些东西没有,所以她还要试试。 “小姐,您什么时候学会染布的啊?”小兰好奇地问沈悠悠,“咱们在家的时候,也没干这个啊!” “我在书上看的,一直想试试,还不知道成不成呢!”沈悠悠张嘴主打一个胡说八道、信嘴拈来,“你家小姐厉害吧?” 小兰竖起大拇指,“厉害,真厉害!” “对了,你别闲着,去和栓子大哥说说,在那边先简单的搭个房子,日后给伙计们住,这两日,就让阿翔和栓子大哥住,嫂子先和你住。” “行,”小兰忙去喊人了,这新家事多,谁也不能闲着,都忙得天一黑,沾枕头就着。 ---------- 秦府正厅的檀香混着晨露气息,却压不住秦长风身上的酒气。 他趿着绣金云纹的软靴,衣摆被风吹得晃悠,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见了孙氏,他斜斜倚着门框,唇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说话时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空气中:“大嫂唤我来,莫不是又要替娘来训我啊?那我可不停啊!” “谁稀罕训你!我可不管你!给你这个!”孙氏皱着眉递过纸条,他伸手去接时,手腕一软,纸条险些落在地上。 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扶住,指尖蹭过孙氏的袖口,还不忘调笑:“大嫂这袖口绣得并蒂莲,可比大哥书房里的水墨画好看多了。” 说罢打了个绵长的嗝,酒气直冲孙氏面门,惹得孙氏用帕子掩住口鼻。 “你就不能正经些?”孙氏气极,他却满不在乎地晃了晃纸条,脚步虚浮地往门外走,背影都透着散漫:“正经日子多没意思,不如寻家酒楼听曲儿自在。” 走到院门口时,还回头冲孙氏眨了眨眼,声音带着醉后的轻佻:“大嫂放心,我一定不把那些地方告诉我大哥,省得你吃醋。” “你!我呸!你告诉我也不怕,你大哥可不像你似的!”孙氏在背后骂着,冲着秦长风离开的背影使劲地呸了一口,还冲身旁的丫头道:“以后让震哥少和他三叔玩,省得带坏了我的震哥。” 可另外一边,当秦长风踏入醉仙坞,方才的醉态瞬间消散。 他抬手扯掉头上歪斜的玉簪,墨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方才还带着酒意的眼眸骤然清明,锐利的目光扫过随从递来的密报,指尖在纸上轻轻敲击,声音冷得像冰: “可注意到了郡主府的动静?” “回主子,”身旁的随从拱手道,“主子这招用得好,咱们的人,顺藤摸瓜,摸到了两条线,只等着您一声令下了。” 秦长风点点头,“既然已经知道鱼塘里哪的鱼多了,那就打上来吧!记着,最好一网打尽了!” “是!”随从拱手道。 又上前指着秦长风另一只手上的一张纸条,“往塞北这两日有两名女子经过,身高年龄和三少夫人相似。” “京郊这处也曾有两名女子出现在奴隶市场买人,之后便没了消息。有人看着,好像是买了去江南的船。” 秦长风看了看两个纸条上的字,最终指了指京郊处,“咱们先去这!” “主子,就算塞北那个不是,这个……也早就坐船下了江南了啊,要不属下派人去找,您就别亲自去了。” “不,”秦长风摇头,“我要亲自去!你派人把这两条线上的人都杀了,不用管我!” “是!” 徬晚的时候,秦长风带着府内的三个小厮,便骑着快马出了京城,惹得一路上暴土扬长,周围的人都指指点点、议论着、咒骂着。 有钱能使鬼推磨,秦长风很快便什么都知道了,径直来到沈悠悠的院子前。 “就是这?”秦长风皱眉,“这要开染布坊?她会么?” 秦长风嘟囔了一句,示意小厮去叫门。 很快门口开了,栓子走了出来,“请问您找谁啊?” 秦长风对照着手里的画像,就是沈悠悠买的那一对奴隶夫妻!“让你主子出来,就说她男人来了!” 栓子一愣,“这位客观,您找错了吧!我们东家……有媳妇啊,这……什么男人啊?” 秦长风眉毛一皱,“难不成她这么两天就找野男人了?” 秦长风利落地跳下马来,手里拿着皮鞭,一把推开栓子,“让开!” “这位客观,您别擅闯啊,我们家还没开门做生意呢!喂……”栓子在后面一个劲地喊着,就在秦长风走到后院的时候,栓子终于追上,挡在秦长风面前,“这位客官,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后宅了,你不能再往前走了!” “什么后宅!沈悠悠你赶紧给我出来!出来!”秦长风生气地大喝。 第一卷 第25章 没找到沈悠悠 “沈悠悠!再缩在里面当缩头乌龟,爷现在就砸门把你揪出来!” 秦长风的吼声像惊雷般炸在院墙上,震得瓦片都似在发抖。 栓子青筋暴起,手里的木棍攥得指节发白,“客官!你再胡来,我们就不客气了!这里是后宅,您不能再走了!” “什么后宅,让沈悠悠给爷出来!回家!” “这位客官,你这般无礼,就别怪我们了,”栓子大喝一声,“伙计们,快抄家伙!” 八个伙计“哗啦”围上来,菜刀、扁担、铁铲齐齐举起,寒光在日头下晃得人眼晕。 可秦长风只斜睨一眼,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就凭你们这群细胳膊细腿的瘦杆子?也配拦爷?在哪凑来的你们几个啊!” “你别太欺人太甚!”栓子的吼声都在发颤,却硬撑着挺起胸膛,“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私闯民宅,我们就是打死你,也占着理!” “来啊!”秦长风突然上前一步,胸膛几乎顶到栓子的木棍上,手指点着众人的鼻子,“爷今天就站在这,看你们谁敢动一下!” 说着又转向屋内,嘶吼道:“沈悠悠!你给我滚出来——” “吱呀”一声,屋门突然被拉开。 “行了,都闹什么,爷还要生孩子呢!生生被你们叨扰了兴趣!” 屋内,小兰挽着一个男人的手走出来,那人正是阿翔! 两人搂着,小兰顶着乱腾腾的头发,脸色发白却强装镇定地道:“三少爷,您别闹了,我们家小姐真不在这。” 秦长风眉头拧成疙瘩,目光像刀子似的刮过小兰,又落在她身旁的阿翔身上,“你在这,她不在?” 小兰慌忙点头,手紧紧攥着阿翔的衣袖,声音带着刻意装出的哽咽,“小姐把我许给了这位读书人,自己……自己坐船走了。我想跟着她,可小姐说天高海阔,带我是累赘,还说……还说再也不回这是非地了。” “那她去哪了?”秦长风猛地抓住小兰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疼得小兰倒抽一口冷气。 “我……我真不知道!”小兰疼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小姐没说去向,只说往后两不相欠……” 秦长风哪里肯信,一把推开小兰和阿翔,抬脚就往屋里闯。 桌椅被他掀得东倒西歪,柜子门“砰砰”撞着墙壁,可翻遍了里里外外,连沈悠悠的影子都没见着。 “三少爷!”小兰捂着发红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委屈,“之前秦夫人已经答应小姐,对外报丧,从此两清,您怎么还……” “两清?”秦长风猛地转身,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我没说两清!我要找她!她必须跟我走!” 说着突然掐住小兰的脖子,力道大得让小兰瞬间涨红了脸,“说!沈悠悠到底藏在哪?不说我掐死你!” “放开她!”阿翔突然扑上来,拳头直逼秦长风面门。 秦长风侧身躲开,反手扣住阿翔的手腕,阿翔一掌过去,挣脱出手腕后,两人过了仅仅三招,秦长风脸色骤变,“你不是中原人!你的功夫路数是漠北的!” “还挺厉害!对,我的师傅就是漠北人!” “你来这干什么?” “少管闲事!”阿翔挡在小兰身前,眼神冷得像冰,“这是我的家,她是我的媳妇!你再敢碰她一下,我今天就废了你!” 小兰躲在阿翔身后,脸颊泛红,却悄悄松了口气。 秦长风盯着两人看了半晌,眼神里满是怀疑,“沈悠悠到底在哪?” “三少爷,我真的不知道,小姐……小姐真的什么都没说,要不您去江南看看?” “我会的,”秦长风最终咬着牙转身,“好!好!我秦长风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找到沈悠悠!” 脚步声渐远,小兰才扶着墙大口喘气,“吓死我了,可算走了!阿翔,快,把小姐拉上来!” 阿翔快步走到墙角,转动一块青砖,暗格缓缓打开,沈悠悠扶着墙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人真走了?” “走了。”小兰点头,又忍不住疑惑,“小姐,您说秦长风怎么突然找来了?还非要抓您回去……” 沈悠悠摇摇头,手突然下意识地摸向小腹,瞳孔骤缩,声音都发颤,“你说……他会不会是知道了……知道我怀了别人的孩子,觉得被戴了绿帽子,所以要杀我泄愤?” “啊?”小兰吓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不……不会吧?秦少爷看着不像那么狠的人啊……” “怎么不像?”沈悠悠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你忘了大家都怎么说他了的!再说了,男人最不能忍的就是这个!他肯定是气急了才找过来的!你说是不是?” “那得问男人,奴婢哪知道啊?” 说着,两人的目光本能地、齐刷刷看向阿翔,等着他说句宽心话。 可阿翔却皱着眉,眼神直直地盯着沈悠悠,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少主,您刚才说……秦长风是因为觉得被戴了绿帽子才找您?可是……您怎么会是秦长风的媳妇啊?”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沈悠悠头上,她猛地睁大眼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刚才情急之下,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这么一说,岂不是露馅了?要怎么办? 空气瞬间凝固,小兰也慌了神,看着沈悠悠惨白的脸,手都开始发抖,生怕阿翔再追问一句,所有的隐瞒就都瞒不住了。 那这脑袋岂不是马上就要搬家了? 阿翔也感觉出屋内情绪不对,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沈悠悠,“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会怀疑少主您的身份的!” “小姐……”小兰声音颤抖着,但还是骨气勇气站在了沈悠悠面前,实在不行,她就准备拖住对方,好让自己小姐跑。 “少主,您为什么不说话!”阿翔脸已经被憋得通红了,眼睛里都是血丝,一副要活活吃人的样子,十分的吓人。 第一卷 第26章 用气势压住真理 “我为什么不说话?你倒问起我来了!”沈悠悠猛地甩开头,发丝因动作太急而扫过脸颊,眼底翻涌着委屈与怒火,冲阿翔嘶吼道:“你说为什么!你倒是说啊!你说啊!” 阿翔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得后退半步,先前的疑惑瞬间被慌乱取代,语气一下软了下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少主,我只是……” “只是什么?”沈悠悠上前一步,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声音里带着哭腔,却更显倔强,“你们迟迟不来接应!我一个亡国少主,留在这中原腹地,是要饿死街头,还是冻死在破庙里?再不济,被人认出身份举报上去,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她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眼神里满是怨怼,“沈家二小姐常年养在庄子上,根本没人认得!我除了顶替她的身份,还能有什么法子?可谁能料到,刚顶着这身份,就被沈家推进了秦家的火坑!” 说到这,沈悠悠的声音稍缓,却依旧带着委屈,“若不是后来想办法和离逃出来,你现在哪里还能见到我?我这条命,早就丢在秦府了!”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我容易么我?你不想着我的不容易也就算了,还敢质疑我?不信你问小兰!” 小兰忙上前一步,声音都带着几分急切,“是啊阿翔!那秦家的人凶得很,小姐在里面受了好多苦!我们逃出来的时候,为了凑盘缠,还偷偷拿了秦家一点银子呢!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靠那些银子撑着?” 阿翔听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埋得低低的,声音里满是愧疚,“是属下失职!是属下没能及时赶来接应,让少主受了这么多委屈!还请少主责罚!哪怕是打是骂,属下都毫无怨言!” “哎呀,都过去了。”沈悠悠见他这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她故作疲惫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手轻轻搭在扶手上,语气带着几分落寞。 “反正我这苦命人,早就国破家亡了。只是这往后的日子,怕是连个盼头都没有了……” “不会的少主!”阿翔猛地抬头,眼里满是坚定,“只要有属下在,就一定会护少主周全!属下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换少主一世安稳!绝不让少主再受半点伤害!” 沈悠悠假装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那你日后,一定要好好教栓子他们功夫。等将来有机会,让他们也能拿起兵器,保家卫国……” “阿翔领命!”阿翔重重磕了个头,起身时,对着沈悠悠行了一个特有的礼仪——双手交叠按在胸口,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的坚定几乎要溢出来。 沈悠悠见状,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她话锋一转,脸色重新变得凝重,“不过眼下,咱们的处境还不安全。秦长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还会再来找。今个若不是栓子大哥早就发现了不对,我也不能躲过。” “我想了,从今天起,咱们每日派两个人轮流挖地道,万一遇到危险,也好有个逃生的后路。”她看向阿翔,“挖地道的活,你会么?” 阿翔立刻点头,语气笃定,“少主放心!属下会找靠谱的人来做,定会小心行事,绝不会引起外人的注意!” 另一边,秦长风空手而归,连沈悠悠的影子都没见着,一肚子火气没处撒,径直就往秦庄氏的院子去了。 孙氏在自己院里听到消息,手里把玩着一支玉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哼,这会子去婆母那,准是去挨骂的。咱们可别凑这个热闹,免得被迁怒。” 旁边的丫鬟闻言,忍不住好奇道:“大少奶奶,您说这三少奶奶也真是厉害,竟然真的敢离家出走!她就不怕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吗?” 孙氏轻轻哼了一声,手指在玉簪上摩挲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她本来就是养在外面庄子上的野丫头,性子野得很。之前怀的孩子没了,心里肯定憋着气,一时想不开,可不就跑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再说了,你没听说吗?她跑的时候,还偷偷带了不少银子。有银子傍身,在这世上哪里不能活下去?说不定现在正在哪逍遥快活呢!” 丫鬟点点头,附和道:“也是,有银子在,确实不用愁。” 孙氏突然想起什么,皱了皱眉,问道:“对了,震哥呢?这都快天黑了,怎么还没回屋?” 丫鬟连忙回话:“回少奶奶,小少爷留在老夫人那了。老夫人说,今晚就让小少爷在她院里睡,明日一早,还要带着小少爷去温泉庄子上住些日子呢。” “温泉庄子?”孙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去那?” “听说是变天了,老夫人的腿疼旧疾犯了,想去温泉庄子上泡泡,缓解一下。”丫鬟笑着解释,“小少爷听见了,就吵着闹着也要跟着去。如今府里,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大夫人,都把小少爷当成宝贝疙瘩,恨不得天天捧在手里,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孙氏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那是自然。如今三弟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府里就震哥这一个嫡孙,可不就得捧在手心里疼着?” 她舒了口气,靠在罗汉床上,“罢了,他愿意去就去吧,正好我也能松快两日,不用天天操心他的事。” “可不是嘛!”丫鬟连忙凑上前,语气讨好,“少奶奶这些日子也累坏了。今晚没什么事,奴婢把上次宫里进贡的香油点上,再给您好好按按肩颈,保准您能睡个好觉!” 孙氏闭着眼,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也好,最近家里事多,这身上累得很,你好好给我揉揉。” “是,”丫头小心翼翼地静了手,摸上了香油,一点点给孙氏按了起来。 孙氏刚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只听院子里来人禀告,“大少奶奶,不好了,三少爷把大夫人又气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第一卷 第27章 秦长风全身是血 孙氏捏着裙摆,一路小跑赶到秦庄氏的院子,刚跨进门槛,就见秦长风像尊瘟神似的坐在八仙椅上,眉头拧成疙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扶手,周身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 而里屋的床榻边,几个丫鬟围着秦庄氏忙前忙后,大夫刚收回掐着人中的手,秦庄氏才缓缓睁开眼,眼神涣散,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喘着气。 “婆母!您怎么样了?”孙氏连忙上前,伸手想去扶秦庄氏的胳膊,却被秦庄氏猛地甩开。 秦庄氏的目光死死盯着外屋的秦长风,声音发颤却带着十足的狠劲,“让他滚!把这个逆子给我滚出去!”她抬起枯瘦的手指,直直指向秦长风,指甲因用力而泛白,“就当我秦庄氏没生过他这个儿子!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孙氏被这股狠劲吓了一跳,转头看向秦长风,脸上堆起为难的神色,“三弟,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把婆母气成这样?” 秦长风“嗤”了一声,从椅子上直起身,脸上满是无所谓的神情,甚至还耸了耸肩膀,“我没干什么啊!不过是跟娘说,沈悠悠没找着,大嫂你之前给的线索,我去了也是人去楼空。”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却像根刺扎在秦庄氏心上,“我就说,要不别找了,直接对外说她死了,办场丧事,给沈家一个交代也就算了,结果娘她……” “你住口!”秦庄氏猛地拔高声音,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丫鬟按住。她胸口剧烈起伏,指着秦长风的手不停发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在外面勾搭上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还想把那个婊子抬进咱们秦家大门!” “啊?”孙氏惊得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看向秦长风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秦长风脸色一沉,却丝毫没有服软的意思,反而梗着脖子反驳,“娘!我也没说让她做正房,不过是收做妾室,留在身边伺候我罢了,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放屁!”秦庄氏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枕边的玉枕就朝秦长风砸过去,玉枕“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我秦家世代忠烈,满门清白!怎么能容得下那种不知廉耻的婊子进门?我告诉你秦长风,想让她进秦家的门,没门!” “那我要是一定要呢?”秦长风猛地站起身,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满是叛逆的怒火,“娘您要是不答应,我就自己出去住!离了这将军府,我看谁还能管得了我!” “你……你这个逆子!”秦庄氏被这句话噎得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猛地一闭,头往床榻上一歪,又晕了过去。 “婆母!”孙氏尖叫一声,慌忙扑到床榻边,对着外面大喊,“快!快把大夫叫回来!老夫人又晕过去了!” 秦长风站在原地,看着屋里乱作一团的景象,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冷哼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丢下一句,“我说了,那个女人我要定了,谁也拦不住!” 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只剩下丫鬟们慌乱的哭喊和孙氏焦急地催促。 没几日,秦长风为了一个外室,气得老夫人两次晕厥,还赌气离家出走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京城。 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秦将军府的三少爷不孝,这顶“不孝子”的帽子,算是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秦长风的头上,再也摘不下来了。 ----------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城郊那处不起眼的宅院里就飘起了淡淡的染料香气。 沈悠悠一身青色长衫,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早早就站在染缸旁,眼神紧紧锁着缸里的布匹,连大气都不敢喘。 晨光一点点爬上院墙,终于有一缕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恰好落在刚被伙计挑起来的布匹上。 那一瞬间,沈悠悠和众人的眼睛亮了——这布哪是寻常的淡粉色? 在晨光下,它像被撒了一把碎钻,随着伙计抬手的动作,颜色竟缓缓流动起来:凑近看是娇嫩的粉,稍远些成了带着珠光的蜜桃色,风一吹,布角又泛出淡淡的浅紫,像是把清晨的霞光都织进了纤维里,每一个角度都藏着不同的惊喜,连染缸旁的水汽都似被染上了温柔的光晕。 “少、少爷!这也太好看了吧!”小兰凑过来,眼睛瞪得圆圆的,伸手想碰又怕弄坏,声音都带着激动的颤音,“这布拿出去,怕是京城里的夫人小姐们要抢破头了!” 沈悠悠也忍不住伸手拂过布面,指尖触到的布料细腻柔软,可脸上的笑容却慢慢淡了下来,“好看是真好看,就是太费料了。” 她算了算成本,眉头微微蹙起,“光是那特殊的矿石染料就耗费不少,这么算下来,一匹布怕是要卖到一两金子才能回本!” “怕什么!”小兰立刻反驳,语气笃定,“京城里有的是有钱人家,只要这布够特别,就算贵,那些夫人小姐也愿意掏银子!您看这颜色,宫里的娘娘见了说不定都喜欢呢!” 沈悠悠正想再说些什么,远处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兵刃碰撞的脆响,还有人嘶吼的声音,而且那声音正飞快地往这边靠近! 两人脸色瞬间一变,还没等反应过来,“噗通”一声闷响,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突然从院墙外摔了进来,不偏不倚砸进了旁边的空染缸里,溅起的染料溅了两人一身。 沈悠悠定睛一看,心脏猛地一缩,差点叫出声来——那染缸里泡着的,不正是前几日还来寻她的秦长风吗! 此时的秦长风哪还有半分往日的嚣张?双眼半睁半闭,意识早已涣散,身上的衣服被划得稀烂,露出数十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布料往下淌,后背上还插着一支羽箭,箭羽上的翎毛沾满了血污,连染缸里的水都被染成了浑浊的暗红,看着触目惊心。 “少、少爷……”小兰的声音都在发抖,拉了拉沈悠悠的衣袖,眼神里满是慌乱,这要是不救,他肯定活不成! 可要是救了,醒过来之后……又要怎么办呢? 第一卷 第28章 他身上有秘密! 沈悠悠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脑子里飞速运转:救,等于引火烧身;不救,秦长风死在这,官差追查起来也难脱干系。她咬了咬牙,终是下定决心,压低声音道:“先把他抬去地窖!动作快,别留下痕迹!” “是!”小兰立刻回过神,对着旁边的两个伙计招手,“你们俩快过来搭把手,小心点,别碰他背上的箭!” 伙计们慌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把秦长风从染缸里抬出来,往地窖的方向去。 沈悠悠则迅速拿起旁边的扫帚,几下扫干净地上的血迹,又往染缸里加了些清水,刚收拾完,院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还夹杂着粗声粗气的呼喊。 “开门!都给我开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几个穿着官差服饰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目光锐利地扫过院子,沉声道:“你们有没有看见一个全身是血的男人?那是朝廷钦犯,谁敢藏匿,一律杀无赦!” 沈悠悠强压下心里的紧张,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拱手道:“官爷,我们真没看见!从早上起来就一直在这染布,院门都没开过,哪能看见什么外人啊?您要是不信,去别处再找找?” “没看见?”为首的官差上下打量着沈悠悠,眼神里满是怀疑,“你让开,我们要进去搜搜!” “哎,好说!”沈悠悠立刻侧身让开,笑着道:“官爷尽管搜,就是我这染坊地方小,到处都是染料,别脏了官爷们的鞋子。” 几个官差走进院子,随便看着,抓来一人就问:“看见什么人了么?” “看没看见什么人?老实说!” 几个小伙计都吓得直摇头,磕磕巴巴说不出话来。 沈悠悠悄悄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子,上前塞到官差手里,“官爷们平日辛苦,我这也没机会孝敬。这点银子不多,官爷们拿去买杯茶喝,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官差掂了掂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不少,拍了拍沈悠悠的肩膀,“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倒挺会来事!怎么,这染坊还没开张?” “还没呢!”沈悠悠陪着笑脸,语气恭敬,“等过几日开张了,一定请几位官爷来捧场,到时候挑几匹好看的布送给官爷们,让家里的夫人孩子们也高兴高兴。” “你小子会来事啊!这布好说,那既然没有,我们就去别家找找去!” 官差们说着便抬脚要跨出门槛,沈悠悠刚要跟着松口气,冷不丁见最外侧那名官差的靴子尖顿在染缸边,目光骤然盯在缸沿的深色印记上。 他猛地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那片濡湿的痕迹,随即猛地抬头,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声音陡然拔高,像淬了冰碴子似的扎人:“不对!这玩意儿是血!” “噌”的一声,其余几名官差瞬间摸向腰间的刀柄,原本松散的神情瞬间绷紧,目光如探照灯般在染坊里扫来扫去,连墙角堆放的布料都被翻得簌簌作响。 沈悠悠只觉心脏猛地攥成一团,指尖瞬间沁出冷汗,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得发黏。 她强压着喉咙口的发紧,快步上前,脸上挤出僵硬的笑,伸手挡在染缸前:“几位大哥别惊!这不是人血,是我们染布的秘方——往染料里加了新鲜鸡血,染出来的布色才亮堂,洗多少次都不掉色!” 说着,她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双手合十作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哀求:“您看我们这小本买卖,全靠这方子撑着。这秘方要是传出去,同行一模仿,我们……可就真没活路了!等过几日染坊开张,我肯定挑最好的布,给几位大哥多送两匹,就当是谢罪了!” 官差们对视一眼,见沈悠悠说得恳切,又闻着染缸里确实飘着淡淡的腥气,倒也没再多疑。 免费的布料谁不想要,几人脸色缓和下来,又叮嘱了几句“别耍花样”,这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门“吱呀”一声关上的瞬间,沈悠悠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扶着染缸喘了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这才想起来地窖里还有一个人呢! 忙拎着裙摆快步走向地窖,掀开厚重的木板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秦长风依旧躺在草堆上,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像纸,背后箭伤处的血已经浸透了身下的粗布,在地面晕开一大片暗沉的痕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心悸的腥气。 沈悠悠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只觉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心又沉了沉——这伤要是再耽搁,怕是真要没命了。 “小姐,我去请大夫!”小兰急得转身就要往外跑。 “别去!”沈悠悠一把拽住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忘了刚才官差的样子?现在外面到处都是查人的,大夫一进门,这事儿就瞒不住了!” “可他是秦家三爷啊!秦家是将军府,官差怎么敢查他……”小兰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不解。 沈悠悠蹲下身,目光落在秦长风露在外面的手腕上——那里有一道浅淡却清晰的刀疤,边缘还带着几分狰狞。 她心里咯噔一下,伸手轻轻掀开秦长风的衣领,更多深浅不一的伤疤映入眼帘:有的是细长的刀痕,有的是狰狞的箭伤,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才会留下的印记。 这哪里是传闻中那个只会流连风月场所的纨绔子弟? 沈悠悠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秦长风肯定在暗地里做着见不得光的事,娶自己难道只是为了用沈家小姐的身份做掩护? 可自己这回救了他,会不会把自己也拖进这趟浑水里? “小姐,不请大夫,咱们这也没人会医术啊!” “我来!” “啊?您……您真能治吗?”小兰看着地上昏迷的秦长风,声音发颤,“他可是秦家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担不起啊!要不我偷偷去秦家报个信吧?” 第一卷 第29章 我来缝合! “不行!”沈悠悠立刻否决,“官差刚来过,说不定外面还盯着呢,现在送消息出去,只会把人引过来。” 她看着秦长风微弱起伏的胸膛,咬了咬牙——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你去准备东西:把我针线篮里最粗的麻线拿来,再烧一壶锅滚开水,找块干净的布,还有后院晒干的止血草,都快点!” 沈悠悠一边吩咐,一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解开秦长风背后的衣服。 箭杆还插在肉里,周围的皮肉已经红肿发乌,稍微一碰,秦长风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小兰很快把东西拿来,看着沈悠悠手里的麻线,脸色发白:“小姐,这……这用麻线缝伤口,会不会太疼了?” “现在哪顾得上疼!”沈悠悠深吸一口气,先把麻线放进滚开水里煮了煮,又用火折子把缝衣针在烛火上烤了烤,直到针尖泛出红光才停下。 她让小兰按住秦长风的肩膀,自己双手握着箭杆,低声道:“忍着点!” 话音刚落,她猛地一用力,将箭杆从肉里拔了出来! “噗”的一声,一股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了沈悠悠满手都是。 她来不及擦,立刻用干净的布死死按住伤口,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可鲜血还是不断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布料。 “按住了!别让他动!”沈悠悠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沉稳。 小兰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抓着秦长风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他的肉里。 秦长风像是被剧痛惊醒,昏迷中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地挣扎起来,差点把小兰掀翻在地。 沈悠悠咬牙,腾出一只手拿起烤好的针,穿好麻线,看准伤口边缘的皮肉,一针扎了下去!麻线穿过皮肉时,发出细微的“嗤啦”声,秦长风的呻吟陡然变大,身体扭动得更厉害了。 “你别抖!”沈悠悠皱眉,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秦长风的背上,“再抖我就握不住针了!” 小兰忙咬着牙稳住身体,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听见耳边传来麻线穿梭的“沙沙”声,还有秦长风压抑的痛哼声,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烛火在风里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忽大忽小,显得格外诡异。 沈悠悠的手也开始发酸,可她不敢停——一旦停下,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她一针一线地缝着,像缝补破损的布料一样,把外翻的皮肉一点点拉回来,每缝一针,都要用力勒紧麻线,确保伤口能对齐。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针穿过皮肉,沈悠悠用牙齿咬断麻线时,才发现自己的嘴唇都被咬出了血印。 她颤抖着拿起捣好的止血草药,均匀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一层层缠好,这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好了,你可以睁眼了。”沈悠悠声音沙哑,指了指旁边的药草,“把那些药煮了,一会儿趁热给他灌下去,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小姐,这……这不能出事吧?” 沈悠悠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现在他醒不醒过来,恐怕都是事了!沈悠悠摇摇头,自己还是太心善了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 暮色刚漫进平阳郡主府的内室,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明明灭灭,映地郡主捏着密信的手指泛白。 “两条暗线都折了……” 指尖划过信上“秦家”二字,喉间溢出一声低喃,“难道是他们?可不该啊……” 案上的鎏金香炉里,沉香燃到尽头,余烟裹着冷意缠上她的袖口。 郡主忽然抬手,将密信揉成团塞进袖中,唤来心腹嬷嬷:“备笔墨,我要写信。告诉她,此事蹊跷,让她多留心秦家动静。” 第二日,秦府后院的绣房里,孙氏捏着娘家来的信,指节因用力而泛青。 信纸在她掌心皱成一团,上面“留意秦家”的字迹把她逗笑了。 将信随手妆台上,不在意地道:“不可能!秦长风这些日子忙着寻欢,前几日还闹着要搬去青楼住,他哪有心思管这些事?” “大小姐,郡主让老奴问您,秦家那边真的没有异常?”嬷嬷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四周,确认无人才继续道,“郡主说,若真是秦家动的手,咱们得早做打算。” 孙氏端起茶盏,指尖却在杯沿发抖:“嬷嬷回去告诉娘,秦家绝无可能。婆母卧病在床,秦老三又是个扶不起的,他们哪有本事动咱们的人?依我看,怕是府里有内鬼,想在暗中搅事。” 嬷嬷眉头微蹙,上前一步,凑到孙氏耳边:“郡主也疑心内鬼,可更怕的是秦家藏得深。她还叮嘱您,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切不可心软!震哥才是咱们的孩子!” 孙氏握着茶盏的手猛地一紧,茶水溅在衣襟上,她却浑然不觉。 脑海里闪过儿子秦震稚嫩的脸庞,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知道……” 她声音发颤,却带着一丝决绝,“震儿才是我的骨血,只要能让他坐上那个位置,我什么都能做。” “大小姐英明!”嬷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又压低声音,“郡主还说,皇上早已猜忌秦家,与其等着秦家倒台时连累咱们,不如咱们先动手——兵符的事,您那边可有线索?” 孙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疑惑:“兵符?我在秦府查了这么久,连兵符的影子都没见到。会不会……兵符根本就不在秦家?” 嬷嬷脸色微变,沉默片刻后道:“此事郡主也拿不准,老奴得尽快回去复命,让郡主定夺。” 孙氏点点头,忽然提高声音,对着门外喊道:“嬷嬷这就走?正好,我备了些点心,您带回去给娘尝尝。来人啊,好生送嬷嬷出门,别怠慢了!” 她刻意放大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掩去了嬷嬷离去时的脚步声。 绣房内,孙氏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嬷嬷远去的背影,指尖缓缓收紧。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是在述说着什么。 另一旁,这所有的动静已经有人偷偷禀告给了秦庄氏。 “老太太,您说这怎么办?”秦庄氏看向秦老太太,“还要按兵不动么?” 第一卷 第30章 原来是你救了我! “小姐!小姐您快醒醒!出大事了!” 天刚蒙蒙亮,窗纸还透着层灰扑扑的暗,沈悠悠就被小兰带着哭腔的呼喊拽出了梦乡。她猛地睁开眼,只见贴身丫鬟攥着帕子,脸色白得像张纸,眼泪都快滚到下巴尖了。 “慌什么?天还没亮呢。”沈悠悠揉着发沉的太阳穴,声音里还裹着没散的睡意,可瞥见小兰抖得不成样子的手,心头瞬间揪紧,“到底怎么了?” “人、人没了!”小兰急得直跺脚,话都说不利索,“是秦三爷!我后半夜还特意去地窖瞧过,他明明还好好躺着,可刚才再去……地窖里空了!” “什么?”沈悠悠像被兜头泼了桶冰水,困意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她猛地坐起身,被子滑落肩头也顾不上,声音都发了颤,“你确定看仔细了?没在角落里藏着?” “我把地窖翻遍了!连草堆都扒开看了!”小兰急得眼泪掉下来,抓着沈悠悠的胳膊直晃,“小姐,您说他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劫走了啊?要是被人发现了……咱们藏他的事不也露馅了吗?” 沈悠悠皱紧眉头,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不对啊!自从上次阿翔的事之后,她特意让家里的护院轮班守在院子四周,连只猫都别想悄无声息地溜进来,怎么会有人把重伤的秦长风带走,还没惊动任何人? 可转念一想,秦长风昨天那模样,胸口的伤口深可见骨,连说话都费劲,能撑到天亮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自己爬起来跑掉? “走,去地窖看看!”沈悠悠掀被子下床,慌乱中踩错了鞋,又弯腰重新穿好,抓过外衫往身上一裹,就急匆匆往地窖赶。刚推开地窖门,一股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她扫了眼空荡荡的草堆,忽然勾了勾唇角,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小姐?”小兰愣住了,顺着沈悠悠的目光往角落里瞅,除了堆着的柴火,什么都没有。 “他也就只能骗骗你这种实心眼的。”沈悠悠往前走了两步,指尖轻轻敲了敲旁边的木柜,笑意更浓了,“秦长风,你再不出来,我可就让人把这地窖封了。” “原来救我的是你!”木柜后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身影扶着柜门缓缓走出,正是秦长风。 “早知道是你,我就不用躲了。”他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噙着抹玩世不恭的笑,只是每走一步,都忍不住皱紧眉头,显然伤口还在疼。 “你身上的伤还没好,这么折腾,是想再缝几针?”沈悠悠的语气冷了下来,上前一步扶住他,又冲小兰喊,“快扶三少爷躺下。” “三少爷,您慢点,小心伤口。”小兰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秦长风调整姿势。 秦长风靠在草堆上,长长舒了口气,目光落在沈悠悠身上,带着几分戏谑:“原来救我的是我的好夫人,我还以为是哪个仇家想趁机报复呢。” “前夫人。”沈悠悠毫不犹豫地纠正,眼神里满是疏离,“我和你早就没关系了。” “哦?”秦长风挑了挑眉,“可我记得,我没给你写过休书,也没和离,按规矩,你还是我夫人。” 沈悠悠一愣,倒是把这茬忘了。现代离婚有离婚证,可这古代,没有休书或和离书,还真不算彻底断了关系。 她咬了咬唇,转身冲小兰喊:“小兰,去拿笔墨纸砚来!” “你要干什么?”秦长风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劳烦三爷写封休书,或者和离书,随便哪种都行。”沈悠悠盯着他,语气斩钉截铁,“早断早干净。” “可我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秦长风摊了摊手,故意皱紧眉头,脸色又白了几分,声音也弱了下去,“你看我这胳膊,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头也晕乎乎的……悠悠,你要是不嫌弃,帮我按按太阳穴好不好?” 沈悠悠直接转过身,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暗骂秦长风无赖。 秦长风却不气馁,又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说真的,你这医术是在哪学的?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本事?” “村里给牛羊看病的老兽医教的,有时候也给猪治伤。”沈悠悠头也不回地说,语气平淡地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啊?”秦长风瞬间僵住,嘴角的笑容也凝固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咽了口口水,声音都有些发虚,“你、你把我当牲口治了?” 沈悠悠终于转过身,看了眼他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你要是老实躺着,伤口就能快点好。既然你没事,就自己歇着吧,我还要去前院,先走了。” “哎,你别走啊!”秦长风急了,伸手想拉住她,可刚一用力,胸口的伤口就传来一阵剧痛,他疼得龇牙咧嘴,又跌回了草堆上,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我警告你,要是把伤口崩开了,我可不会再给你缝。”沈悠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 秦长风倒吸一口凉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看着沈悠悠的背影,忍不住开口:“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吗?” “你的事,与我无关。”沈悠悠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脚步也没停。 “可我还是你夫君啊!” “马上就不是了!”沈悠悠头也不回地说。 秦长风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放软语气:“好吧,我不跟你争。不过,我真有件事想求你帮忙,要是你不帮我,我这身份恐怕很快就会露馅。” 沈悠悠终于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什么事?先说好了,掉脑袋的事我可帮不了你。” “你这聪明又漂亮的脑袋,自然要好好留着。”秦长风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我怎么舍得让你去冒风险?” 见沈悠悠又要走,秦长风连忙收起玩笑的神色,严肃起来:“是真的有急事。你帮我去明月楼闹一场,行不行?” “明月楼?” 第一卷 第31章 大闹妓院! 沈悠悠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让我去妓院闹?秦长风,你是不是伤糊涂了?还是根本就没安好心!” “我怎么会不安好心呢,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媳妇,加救命恩人啊!咱不是那不知道好歹的人,”秦长风捂着伤口呲牙道,“主要帮我通个信罢了。” 秦府。 孙氏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连忙来找秦庄氏,“婆母,您今个身子……感觉怎么样?” 秦庄氏坐在罗汉床上正在玩着叶子牌,精神还好,不过脸色看着还差了些。“还没死呢,你有什么事啊?要是关于那个孽障的,你别和我说!” “不是,是……”孙氏看了看庄氏的脸色道:“是三弟妹……有消息了。” “哦?她回来了?”秦庄氏心里一转。 “没回来,就是有了消息,三弟妹……她……说是在明玉楼门口闹呢。”孙氏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媳妇娶的,两个人一路货色,都是敢打敢闹的! “听说闹得挺凶的,非得逼着老鸨把那姑娘的收回去,说……破坏了她们夫妻的情分,”孙氏小心翼翼地看着庄氏的脸色,“闹得不少人都知道了,挺难堪的,咱们这……怎么办啊?” 庄氏听完这个,头一晕,身子本能地晃了一下,要不是孙氏手疾眼快扶住了,非得一头扎下床不可! “婆母,您……您先别急,要不我去一趟,我先把三弟妹拉回来再说。” “孽障,都是孽障啊!”秦庄氏大骂,“你别去!我去!我亲自去,是死是活,大不了今个咱们都算清楚了!” “你就留在家看着人,我要是被气死了,你带着老二家的给我好好守着家,老三回来都不用给我披麻戴孝!”秦庄氏大骂着,气鼓鼓地叫人套着车就走。 孙氏留在府内,不禁地摇摇头。“不让我去更好,这烂摊子谁去谁跟着丢脸,我还不想去呢!哼!” 但是孙氏还是出于谨慎,派心腹悄悄地跟上去了。 话说秦庄氏坐着马车赶到明月楼的时候,只见沈悠悠正站在门口,和一众人对骂呢! 秦庄氏心里一紧,她和沈悠悠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是她知道沈悠悠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 她一心想走,怎么可能会来这闹呢! 这里面肯定有事,这也是她不让孙氏来,非得自己亲自来的原因! 马车刚停稳,秦庄氏就急匆匆掀帘下车,还没等站稳,就听见一阵尖厉的骂声刺破耳膜,正是沈悠悠的声音:“你们这帮狐狸精!拿着男人的钱,干着勾三搭四的勾当,你们这明月楼,就是个藏污纳垢的烂窝子!” 只见沈悠悠站在明月楼朱红的大门前,头发梢都带着气,双手叉着腰,眼神像淬了冰,直直盯着门里。 门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几个龟奴想上前拦她,都被她狠狠瞪了回去。 “哟,这是哪来的疯婆子,敢在我们明月楼门口撒野?”一个穿着花红柳绿、脸上涂着厚粉的老鸨扭着腰走出来,手里拿着块帕子,掩着嘴冷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秦三爷家的那位啊!怎么,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倒跑到我们这儿来撒气了?” “留不住男人?”沈悠悠气得胸口起伏,声音都拔高了几分,“我夫君要是没来过你们这破地方,我能站在这?你们楼里的那些女人,一个个穿着暴露,涂脂抹粉,不就是想勾着男人吗?拿着我秦家的银子,养着你们这群不知廉耻的东西,我今天就要把话说清楚,要么把人去给我接回去,要么你们这楼,就别想开下去!” 老鸨听了,笑得前仰后合,帕子都快甩到沈悠悠脸上:“哎呦喂,真是笑掉我的大牙!男人自愿来我们这,那是我们姑娘有本事!倒是你,守着个金窝,却留不住男人的脚,只能跑到这儿来耍泼,说出去都嫌丢人!我看啊,不是我们姑娘勾人,是你自己没本事,连个男人都拴不住,还好意思来怪别人?” “你胡说!”沈悠悠气得脸都红了,上前一步,指着老鸨的鼻子骂,“你们这群下贱胚子,就知道用狐媚手段勾引男人!我夫君要是真在这儿,被你们这群女人缠上,那也是你们的错!”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要么把人交出来,要么我就砸了你们这烂楼,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廉耻!” “砸楼?”老鸨脸色一沉,语气也尖刻起来,“你敢!我告诉你,我们明月楼在这城里开了这么多年,还没人敢在这儿撒野!你以为你是秦家少奶奶就了不起了?我看你就是个妒妇!自己男人不待见你,就来欺负我们这些苦命人,你这种女人,就算嫁给皇帝,也留不住男人的心!” “苦命人?”沈悠悠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你们要是真苦命,就不会干这种卖笑的营生!靠着讨好男人过日子,连自己的尊严都不要了,还有脸说自己苦命?我看你们就是活该!今天我不把人带走,我就不姓沈!” 老鸨被噎得脸色发青,伸手就要去推沈悠悠:“你给我滚开!再在这儿胡闹,我就叫人把你拖走,让你在这城里再也抬不起头!” “你敢碰我一下试试!”沈悠悠梗着脖子,丝毫不让,“我今天就是要闹,闹到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明月楼是怎么勾引人夫的!让大家都看看,你们这群女人的真面目!”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的!” “我扒了你们的衣服,让大家伙都看看,到底是多长了什么还是真是狐狸精变的!” 周围的百姓议论声更大了,有说沈悠悠泼辣的,也有说老鸨仗势欺人的。 秦庄氏站在人群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只觉得一阵头晕——这沈悠悠,真是把秦家的脸都丢尽了!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上前,拉住沈悠悠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悠悠!别闹了!快跟我回去!” 第一卷 第32章 别院 沈悠悠回头看见秦庄氏,眼眶瞬间红了,却还是倔强地说:“娘,我不能回去!今天必须让她们明玉楼把人接走,要不然……夫君根本就不要我了!” 老鸨见来了帮手,更是得意:“哟,这是搬救兵来了?我告诉你们,别白费力气了!秦三爷早就给我们那个姑娘赎身了,我们可管不了人家。要我看啊,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为什么留不住男人吧!” 秦庄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知道在这地方争执下去只会更丢人,只能死死拽着沈悠悠,劝道:“悠悠,听话!有什么事咱们回去说,在这儿闹,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沈悠悠看着老鸨那副得意的嘴脸,又看看周围百姓探究的目光,心里又气又委屈,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还是咬着牙道:“我不回去!今天这事,没完!” “这秦家还是将军府呢,就这般家教啊,我这明月楼往日秦三爷是常客,难不成三少奶奶也愿意来?”老鸨子故意笑得特别大声,“那我这可真是蓬荜生辉啊!哈哈哈!” “够了!”秦庄氏的怒喝像道惊雷炸在大街上,枯瘦的手指如铁钳般攥着沈悠悠的手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再敢在这儿撒泼丢秦家的脸,我现在就写休书,把你扔回沈家去!” 沈悠悠被拽得一个趔趄,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眼眶泛红,却偏要梗着脖子反驳:“你们还敢休我?你们秦家三郎都跟窑姐跑了,你们还有脸……呜呜!” 话没说完,秦庄氏早不耐烦,另一只手直接捂住她的嘴,那力道几乎要捂得她喘不过气。 两个仆妇见状忙上前,一左一右架着沈悠悠的胳膊,像拖重物似的把她往马车里塞。 挣扎间,沈悠悠脚上的绣鞋“啪”地掉在青石板上,鞋尖还沾着半片刚被踩碎的海棠花瓣。 她隔着车帘拼命拍打车壁,呜咽声却渐渐被马蹄声甩在身后。 马车最终停在城南一处爬满枯藤的别院外,沈悠悠被粗暴地推进院门,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紧接着,院内便传出撕心裂肺的争吵——有女人尖厉的哭喊,有男人暴躁的怒吼,还有桌椅倒地的“哐当”声,甚至夹杂着布料被撕扯的窸窣声,乱得像一锅炸开的粥。 很快这消息就传遍了整个京城! 孙氏正在府里慢条斯理地用银簪拨着茶沫,听来人禀报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当真听清楚了?是三郎的声音?” “回夫人,奴才趴在院墙外听了半炷香,错不了!”来人躬着身,语气笃定,“奴才还绕着别院转了一圈,里面看不见,但是就门口扔的酒坛子,的确是三爷常喝的‘醉流霞’,标签还没撕呢!” 孙氏放下银簪,指尖摩挲着手上的羊脂玉扳指,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这么说,婆母是亲自把三弟妹送过去了?这可有意思了,指不定要在里面打翻天呢。” “可不是嘛!”来人连忙附和,“奴才刚才还瞧见大夫人从别院那边过来,脸色铁青得像块铁,上车的时候手都在抖,想来是被里面的场面气着了。” 孙氏闻言,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飘向别院的方向,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兴奋:“正好,这么好的时机,可不能浪费了……” ---------- 别院内的喧闹声早已歇了,里屋的门帘一挑,沈悠悠揉着发酸的腮帮子走进去,刚坐下就端起桌上的凉茶,“咕噜噜”灌了大半杯,冰凉的茶水滑过喉咙,才压下了方才“演戏”时的燥意。 对面的妖娆女子也没好到哪儿去,鬓边的珠花歪了半边,此刻同样捧着茶杯猛灌,胸口还微微起伏着。 沈悠悠喝得不过瘾,伸手就去够桌边的锡壶,想再续一杯。 没成想对方也刚放下空杯,两人的手在壶柄上方撞了个正着——沈悠悠的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背,女子也惊了一下,两人像被烫到似的,又齐齐缩了回去。 屋内静了一瞬,沈悠悠先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刚歇下来的慵懒:“你先到吧。” “哪能让少奶奶等呢!”女子连忙起身,笑着把锡壶往沈悠悠那边推了推,“还是您先添茶,奴去给您端些点心来。方才闹了这半天,您肯定饿了。” 说着,她屈膝福了福,轻声道:“奴叫百合,是三爷特意留在这里的,您要是有任何事,直接吩咐奴就好。” 沈悠悠捏着茶杯转了转,指尖沾着的茶水在杯沿留下一圈湿痕:“我没什么事,就是得在这儿多待些时候,等天黑透了才能走,怕是要叨扰你了。” “少奶奶说的哪里话!”百合连忙摆手,眼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恭敬,“能伺候您,是奴的福气。要不是三爷把奴从那火坑里赎出来,奴还不知道要遭什么罪呢,现在能为您和三爷做点事,该是奴报答恩情才对。” 沈悠悠闻言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讶异——这百合倒是直白。 她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轻轻吹着浮沫。 没一会儿,百合就端着个描金食盒进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盘油亮亮的炒花生米,还有一碟叠得整齐的藕粉糕,糕面上还撒了层细细的桂花碎。 “今个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准备什么好东西,您先凑合垫垫肚子,”百合把食盒往沈悠悠面前推了推,“奴已经让灶上的人做饭了,一会儿就能端上来。” 沈悠悠点点头,也不拘谨,伸手抓了把花生米,指尖捏着一颗就往嘴里丢,脆生生的花生仁带着盐香,嚼着竟格外开胃。 她一边吃,一边随手把花生壳丢在桌边的小碟里,模样随性得很。 一旁的百合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三奶奶真是与众不同,一点架子都没有。也怪不得……三爷对您这般另眼相看,待您这样好呢。” 沈悠悠正往嘴里丢花生米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百合,眼里满是诧异,嘴里的花生米都忘了嚼:“他对我好?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自己怎么都没察觉。” 第一卷 第33章 突发高烧无药 百合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沿,唇边绽开一抹浅淡的笑:“三奶奶往后慢慢就晓得了,三爷他……其实是个心善的人。他对您也很好,很爱重您。” 沈悠悠握着茶盏的手顿了顿,心里轻嗤一声,不信! 不过他好不好,到底是个什么人,与自己又有什么相干? 今日帮他演这场戏,不过是把从前那点说不清的牵扯彻底了断,等这两日把人悄悄送回秦家,便算是两不相欠。 日后啊…… 各走各的路,再别纠缠才好。 好不容易挨到月上中天,夜深人静时,沈悠悠在黑衣人的护送下悄摸回了家。 可脚刚跨进院门,小兰就慌慌张张地迎上来,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不好了!三爷他突然发起高热,烧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什么?”沈悠悠眉心猛地拧起,白日里离开时,他明明还好好的,怎么才几个时辰就成了这样? “我想着去药房抓药,可两个药房门口都有好几双眼睛盯着呢,哪里敢进去啊!”小兰急得直跺脚,“现在三爷身上烫得吓人,跟揣了个炭炉似的,再这么烧下去,可怎么得了!” “带我去看看!”沈悠悠快步往卧房走,推开门就见秦长风躺在床上,脸色红得近乎发紫,呼吸粗重,嘴里断断续续地嘟囔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她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就猛地缩回——烫得灼人,比方才用烈酒擦身时还要厉害。 “这可怎么办?”沈悠悠绕着床转了两圈,眼瞧着秦长风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牙一咬,从妆奁抽屉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这是她防身用的,此刻却想着用古老的放血法子试一试。 “小……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小兰见她握着匕首走近,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扑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这可使不得啊!要是真出了人命,秦家怎么会放过咱们?咱们……咱们会死的!” 两人正拉扯间,身后忽然传来怯生生的声音:“东……东家,我……我倒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悠悠回头,见是栓子媳妇,正攥着衣角站在门口,脸色发白,声音还带着颤。 “你说!”她立刻松开匕首,快步走过去。 栓子媳妇咽了口唾沫,手指绞得更紧了:“我们乡下穷人,以前没钱抓药,家里孩子烧得快糊涂时,就找老辈人说的‘退热草’,煮了水擦身子、熏屋子,再把草汁混着温米汤灌下去,多少都能降点烧……” “退热草?”沈悠悠眼睛一亮,可转瞬又皱起眉,“这深更半夜的,哪儿去寻这种草?” “不用去远地方!”栓子媳妇连忙摆手,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咱们后院墙根下就长着!叶子带锯齿,开着细碎的小白花,闻着有股子清苦香,老辈人说这草性凉,能清热泻火,以前村里孩子出痘疹发热,全靠它救命呢。就是……就是得配着‘酒蒸艾叶’一起用才管用,不然光擦身子,怕是压不住这么重的热。” “以前村里的牛、马什么的发热,也是这么退热的,东家……” “牛马?”小兰惊呼,“三爷金贵着呢,怎么能用这种药啊?” “现在也没别的法子了,试试总比烧死了墙。”沈悠悠没半分迟疑:“彩霞,那你快去后院摘两把退热草来!” 又转向小兰,“家里还有艾叶吗?” “有!有!”小兰忙点头,脚步都带了风,“前儿我还晒了一筐,本想着开业用,去去霉气,就放在灶房的竹篮里,我这就去拿!” “快,咱们分头动手!” 不过片刻,灶房里就冒起了袅袅热气。 栓子媳妇把晒干的艾叶铺在蒸笼里,倒上沈悠悠寻来的烈酒,小火慢煨着,淳厚的酒气混着艾叶的清香很快漫了满院,驱散了几分焦灼。 沈悠悠则蹲在石磨旁,把新鲜的退热草洗净,用石臼细细捣烂,碧绿色的草汁顺着指缝往下滴,把她的指尖染得发绿,连指甲缝里都浸着清苦的药香。 “先熏!”栓子媳妇端着热气腾腾的蒸笼,小心翼翼地走进卧房。 沈悠悠立刻上前,轻轻解开秦长风的衣襟,让带着酒气的艾叶热气缓缓裹住他的额头、脖颈和腋窝——这些地方血管密集,热气能带着药性渗进肌理,把体内的热毒逼出来。 秦长风原本滚烫得发亮的皮肤,被热气熏得泛起一层薄红,嘴里的胡话渐渐低了下去,不再是先前那般嘶吼,只是偶尔发出几声模糊的呓语。 小兰在一旁端着铜盆,用退热草水一遍遍擦拭他的手心、脚心,凉透的草水擦上去,很快就被体温焐热,她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一把。 “该灌草汁了。”沈悠悠舀了一勺混着草汁的温米汤,凑到唇边试了试,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她让小兰轻轻扶着秦长风的头,自己用小勺一点点把米汤送进他嘴里。 秦长风牙关咬得紧,大半米汤都顺着嘴角流到了枕头上,沈悠悠却没气馁,耐心地等他喉头微动咽下一口,再接着喂下一口,直到小半碗草汁米汤见了底。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卧房里的艾叶香渐渐淡了,铜盆里的退热草水换了五六次。 沈悠悠再次伸手探向秦长风的额头,原本灼手的温度竟真的降了些,虽然还是热,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烫手,连呼吸都平稳了许多。 “好像……真的有用!”小兰惊喜地低呼,声音都带了哭腔,“三爷刚才还在蹬被子,现在都不怎么动了,胸口起伏也匀了!” 栓子媳妇松了口气,抬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的笑:“这法子虽说土气,却是老辈人传下来的,只要能让他发点汗,热就能退得快些。等天亮了,再采些退热草煮水喝,应该就能稳住了。” 沈悠悠看着秦长风渐渐舒展的眉头,紧绷了大半晚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只是指尖还残留着捣草汁时留下的清苦,挥之不去。 她想起栓子媳妇说的“穷人没药的法子”,心里一阵发酸——若不是被人盯着连药房都去不得,谁会冒险用这种牲口用的偏方呢? 第一卷 第34章 这孩子是我的! 今日真是多亏了你。”沈悠悠看向栓子媳妇,语气里满是感激,“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栓子媳妇连忙摆着手往后退了退,脸颊都红了:“东家快别这么说,您平时待我们这些下人不薄,这点小事算什么。我……我刚才还怕这法子不管用,惹您生气呢。” “傻话,”沈悠悠笑了笑,语气柔和了些,“忙活了这么久,你们也累了,快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行。” 众人走后,卧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秦长风平稳的呼吸声。沈悠悠拿起一旁的帕子,轻轻擦去他额角残留的汗珠,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心里却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本想着帮完这次就彻底了断,各走各的路,可他偏在这个时候病倒,看这样子,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 她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细细看着秦长风那菱角分明的脸,白日里百合姑娘说的话忽然又在耳边响起:“三爷他……人很好,对您也很好。” 他对自己好吗? 沈悠悠心里犯了嘀咕——是当初自己怀了孕,他没动手杀了孩子,就算对自己好吗? ---------- 秦长风昏迷了整整三日,烧虽未全退,却已缓和许多,沈悠悠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 这几日她忙着布庄开张的事,布料准备妥当,新制的成衣堆了半间屋,当她笑着宣布“明日布庄开业,就叫‘不悔锦堂’”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不悔锦堂?”众人轻声重复,眼中满是好奇。 沈悠悠指尖拂过一匹锦缎,柔声道:“‘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为心上人能做任何事,为做出让顾客心悦的好布,再繁琐也甘之如饴。” 她转头看向伙计们,语气郑重,“往后这便是咱们的规矩,对每位顾客都要笑脸相迎、尽心服务,切不可看人下菜碟,明白吗?” “明白东家!”伙计们齐声应和,声音里满是干劲。这些人都是阿翔寻来的无家之人,沈悠悠不仅让他们吃饱穿暖,还从不苛待,他们早已把这里当成了家,对沈悠悠更是忠心耿耿。 沈悠悠总怕他们白天忙活、夜里练功累坏了身子,每日都叮嘱厨房顿顿有肉、米饭管够,连栓子都私下嘀咕:“东家再这么大方,怕是要把家底吃空了。” 可沈悠悠还是这么做,伙计们都更卖力了,染布时格外用心,整理货架时一丝不苟,只盼着能帮沈悠悠多挣些银子。 开业第一天,布庄就入账三十两银子。 “我的天啊!”小兰攥着银锭子,眼睛笑成了月牙:“小姐,咱们这是要发大财啦!咱们以前在庄院种一年菜,也挣不了这么多呢!” 沈悠悠接过银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笑着摇头:“傻丫头,第一天大家图新鲜、还有赠品,才这么热闹。往后日子长了,哪能天天这样?谁家会天天买布呀。” 话虽如此,她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只是想到新布料价格昂贵,寻常百姓望而却步,若想打开销路,终究要去京城,可她女扮男装的事,万一被认出来…… 正思忖着,栓子媳妇掀帘进来,语气带着几分雀跃:“东家,那位贵客醒了,说要见您呢!奴摸了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精神头也好,刚喝了半碗小米粥。” “醒了?”沈悠悠心中一喜,忙跟着去了地窖。 醒了好,赶紧送走,她也能安心地好好经营自己的生意。 刚走到门口,就见秦长风靠在墙上,身上盖着她前日送来的厚毯,听见脚步声,他原本略带疲惫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笑意:“还怕你嫌我麻烦,不肯来见我呢。” 沈悠悠走上前,打量着他的脸色,见他气色确实好了许多,才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嫌你也得把你送走,总不能让你一直赖在这。” 秦长风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心中一暖,故意逗她:“怎么,怕我死在这,给你添麻烦?”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人都说好人不偿命,恶人活千年,像我这样的,说不定能活很久呢。” 沈悠悠被他逗笑,刚要开口,胃里却突然一阵翻涌,忍不住弯下腰干呕起来。 秦长风脸色骤变,瞬间忘了之前的玩笑,忙撑着墙起身,伸手想扶她,又怕她抗拒,动作顿在半空,语气满是焦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话刚说完,他才猛然想起她怀孕的事,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都怪我,这几日竟忘了这事!” 他扶着沈悠悠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下,又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见她手有些凉,又把自己身上的厚毯解下来,裹在她身上,轻声道:“慢些喝,别呛着。” 沈悠悠喝了口水,不适感稍稍缓解,抬头就见秦长风正担忧地看着自己,心中一阵复杂。“无事。” 秦长风却没提刚才的事,只是自嘲地笑了笑:“上次我来寻你,他们说你走了,我竟真信了。如今看来,倒是我运气好,总算把你堵住了,这次你可逃不掉了。”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你想做什么?”沈悠悠抬头看他。 秦长风却不急不恼,只是温柔地看着她的肚子,声音放得更柔:“或许,我们还有关系。”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小腹,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藏着几分小心翼翼,“比如,这个孩子。” “孩子?”沈悠悠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秦长风点点头,眼神认真:“嗯,是我的。” “你胡说!他怎么可能是你的!”沈悠悠立刻反驳,声音极大。 “真的!” “不可能!” “我不信!” 秦长风看着她慌乱的模样,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满是宠溺:“那你说,他是谁的?” 第一卷 第35章 三爷从来没碰过我! “我……”沈悠悠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毕竟自己穿越而来,记忆力还真没有这段记忆。 秦长风眸底的温柔像化不开的墨,指尖轻轻蹭过她泛红的耳尖,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天底下哪有男人,会主动往自己头上扣‘喜当爹’的帽子?我若不是笃定这孩子是我的,又怎会冒着被你赶出门的风险,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他伸手拂去她颊边的碎发,指腹不经意擦过她温热的脸颊,“别再躲了,也别再跑了。往后,你和孩子都交给我,跟我回家,好不好?” 沈悠悠心口猛地一跳,现代二十多年没尝过的心动滋味,此刻竟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搅得她心神不宁。 可下一秒,过往被利用的画面突然窜进脑海,她本能地往后一缩,眼底瞬间浮上一层冷意:“你又想利用我做什么?有话直说,用不着拿孩子当幌子!我沈悠悠就算累死,也不用人假惺惺帮我养孩子!” “我骗你?”秦长风脸上的笑意僵住,语气急了几分,“我秦长风这辈子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你……” “这也太巧了!”沈悠悠猛地打断他,理智瞬间回笼,“三爷背后的身份有多复杂,我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但你若是还想把我当棋子,那我告诉你,没门!” 她攥紧拳头,眼神凌厉如刀,“真逼急了我,就不怕我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全捅到众人面前?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鱼死网破!” 秦长风脸色一沉,眯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三爷怕我知道什么?”沈悠悠冷笑一声,清脆的响指在地窖里响起。 下一秒,阿翔如铁塔般堵在门口,手按在腰间的弯刀上,满脸警惕地盯着秦长风,身上的外邦武士气息让人不敢小觑。 “三爷武功再高,如今刚退了烧,身子虚得很,想必也打不过我这勇士吧?”沈悠悠站起身,语气里满是决绝。 秦长风嗤笑一声,眼神扫过阿翔:“好个忠心的外邦勇士!只是我纳闷,沈悠悠,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这种死士般的人物对你俯首帖耳?” “这就不劳三爷费心了!”沈悠悠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冲阿翔扬声道:“阿翔,送三爷离开!” “是!”阿翔应声上前,不等秦长风再说一个字,宽厚的手掌带着劲风劈在他后颈。 秦长风瞳孔骤然收缩,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嘴角还残留着未说完的错愕。 阿翔利落地将他装进粗布袋子,扛在肩上便往外走,恰好赶上布庄往城内送布料的马车,将人藏在堆叠的锦缎中间,一路送到了百合这。 “百合姑娘,人给你带来了。”阿翔将袋子放在地上,沈悠悠语气平淡的道。 百合掀开袋子一看,见秦长风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顿时慌了神:“三爷?三爷这是怎么了?” “只是晕了,过会儿就醒。”沈悠悠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秦长风身上未换的绷带,“他身上的伤没大碍了,换些新药就行。”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 “三少奶奶,您要去哪?不留下来么?” “我留下来做什么,以后你也别叫我三少奶奶了,我和你家三爷没关系了。” “怎么会呢,您……您等等!”百合急忙上前,“扑通”一声跪在沈悠悠面前,泪水瞬间涌了出来,“您是不是因为奴家,才和三爷闹别扭的?您千万别误会,奴家跟三爷真的没什么!” 沈悠悠皱眉:“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我不起来!”百合紧紧攥着沈悠悠的裙摆,声音带着哭腔,“奴家本是烟花女子,若不是三爷救我出苦海,我早死在那个角落里了。三爷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都报不完,可我绝不敢耽误他的终身!外面那些说我和三爷的闲话,全是假的!这么长时间,三爷……他根本没碰过我一根手指头!” 沈悠悠瞳孔一缩,脸上满是震惊:“你说什么?” “是真的!”百合急忙点头,死死地抓着沈悠悠的裙摆,“明月楼里那些让人误会的动静,都是我用腹语弄出来的,三爷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故意装作和我亲近!” 她重重磕了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发出闷响,“三爷心里只有您,又一次夜里还喊着您的名字呢!三少奶奶,您万万别再误会他了!” “他……喊我的名字?”沈悠悠的心猛地一颤,嘴上道:“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说不定是身子不舒服胡言乱语。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你不用跟我说这些。” 她伸手想扶百合起来,可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熟悉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孙氏的声音:“三弟,三弟妹,大嫂来看你们了!” 沈悠悠脚步一顿,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孙氏!她怎么会找到这里的! 百合也慌了,拉着沈悠悠的手颤声道:“三少奶奶,这可怎么办?是冲三爷来的吗?” 沈悠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不过来的也正好,来,咱们打一架!” “啊?”百合张大了嘴巴,“奴……奴哪敢啊?奴……” “那就这样!”沈悠悠上手,直接把百合身上的外套拽了下来,又把头发弄乱,自己身上则倒了一点茶叶,“行了,我去开门!” “三弟,快开门啊!是大嫂,你开开门,”孙氏在门外有些心急了,前两日派人来送东西,都没进去门。越想越不放心,今个特意亲自来了! 说什么也得看看,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三弟,你在不开门,大嫂可就让人撞门了啊!”孙氏从里面喊道,听了听声音,皱眉示意身旁的嬷嬷撞门。 就在这时,门从里面开了,扑出一人来,还没看清就被抱住了,“大嫂,您可来了!您给我评评理,这小贱人我能杀不能杀!呜呜……” 第一卷 第36章 孙氏后悔离开 孙氏只觉一股蛮力撞过来,身子踉跄着往后退了三四步,后腰撞到院门上才勉强站稳。还没等她缓过劲,就见沈悠悠头发散乱、衣襟歪斜地扑在她面前,指甲几乎要嵌进她的衣袖里。 “三弟妹!你这是疯了不成?”孙氏拧着眉往后躲,指尖都泛了凉——沈悠悠眼底那股又急又狠的劲儿,倒像是要吃人。 “大嫂!您可算来了!”沈悠悠突然收了力道,瘫坐在地上,双手拍着青石板哭嚎起来,声音尖得能刺破耳膜,“这秦家我是待不下去了!您快帮我求求婆母,让我离了这是非地吧!再待下去,我迟早要被人磋磨死啊!” 孙氏下意识往四周扫了眼,院墙角的石榴树影里藏着两个缩头缩脑的丫鬟,显然是早把这边的动静看了去。 她刚想开口劝,手腕就被沈悠悠死死攥住,硬生生往院子里拽:“大嫂您自己看!您看看这不要脸的东西!” 跨进院门的瞬间,孙氏的呼吸猛地一滞。 院心跪着个穿月白单衫的姑娘,料子薄得能透出底下的肌肤,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半截泛红的锁骨。 她垂着头,乌黑的长发遮住半张脸,肩膀却抖得厉害,泪珠砸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而正对着院门的厢房里,纱帘半掩,隐约能看见床上躺着个挺拔的身影——看那衣料纹样,分明是秦长风! “三弟妹,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孙氏的声音都有些发紧,目光在跪地上的姑娘和屋内的人影间来回打转。 “怎么回事?”沈悠悠猛地拔高声音,指着那姑娘的后背骂道,“这小贱人!夫君身上的刀伤还没好利索,她就夜夜往跟前凑,做出那等不知廉耻的勾当!我还在这院子里住着呢,她就敢这么踩我的脸面,真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今天中午还……还勾引长风,两个人……我不过多说了她两句,让她规矩些,你猜怎么着?夫君竟然帮着她骂我,说我善妒,说我容不下人!还说……还说不许我再进他的屋子!” 说到最后,她猛地站起身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被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抱住,哭声却更凶了,“我这是什么命啊!连勾栏瓦舍里出来的臭婊子都能爬到我头上作威作福!我不活了!我真的不活了!” 孙氏看着这场闹剧,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换做是她房里出了这种事,早把这外室拖出去杖毙了,哪还容得她在院里哭哭啼啼。 可这是秦长风的院子,那小叔子的脾气比炮仗还烈,连婆母都管不住,她一个做嫂子的,哪敢插手? “行了行了,你先别哭了。”孙氏搓着手,心里早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会撞见这种事,她说什么也不会踏进来。 可沈悠悠死死拦着她的路,眼泪汪汪地盯着她,非要她给个说法。 孙氏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道:“那……那我去跟三弟说说?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三弟的脾气你也清楚,婆母来了都未必管用,我这个做嫂子的,能不能劝动可不好说。” “嫂子您最心善了,您就去试试吧!”沈悠悠立刻收了哭声,推着孙氏往厢房走。 孙氏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进去。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秦长风侧躺着,背对着门口,玄色的锦袍衬得他肩背线条愈发冷硬。 “三弟?大嫂来看看你,你们这是……闹什么呢?”她轻声喊了两句,床上的人却一动不动。 孙氏犹豫了一下,往前挪了两步,刚想再叫人,却瞥见秦长风露在外面的侧脸——他闭着眼睛,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孙氏暗着往日的想法,把晕过去当成了是在气头上。 孙氏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要是等他爆发出来,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到时候她这个中间人,肯定要落个里外不是人! 她不敢再多待,匆匆说了句“那你们好好歇着,大嫂先回去了”,转身就往外走。 任凭沈悠悠在身后怎么喊,她都没回头,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院子,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踏足这院子半步! 心里还在埋怨自己母亲,怀疑任何人,也不该怀疑他秦长风啊!这么些年什么样,还能脱胎换骨了不成! 看着孙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沈悠悠脸上的哭意瞬间褪去,她弯腰扶起还跪在地上的百合,声音里没了刚才的戾气,反倒多了几分淡漠:“这下好了,至少能保你安全十天半个月。我能做的就这些,也算是仁至义尽了。等他醒了,你帮我转告一句——日后,我们两不相欠。” “三少奶奶……”百合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细若蚊蚋。“您别走。” “别叫我三少奶奶了。”沈悠悠打断她,目光落在她脸上时,却忽然顿住——月光透过石榴树的缝隙洒下来,照在百合的眉眼间,那眉梢的柔媚、眼底的怯意,竟像是一幅精心勾勒的仕女图,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心里猛地窜出一个念头,自家的布匹找到好去处了!脚步不由得加快,往外走时又回头笑了笑,声音轻快了些:“百合姑娘,祝你以后能得偿所愿,永远幸福快乐。” 百合僵在原地,风吹过她单薄的衣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长这么大,她听过最多的是“贱人”“娼妓”,还是头一次有人对她说“幸福快乐”。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嘴里喃喃自语:“奴……奴不敢妄想……” 幸福?快乐?像她这样从勾栏里出来的人,这辈子怎么配得上这些字眼呢? 百合看着沈悠悠离开的方向,眼睛中逐渐充满了感激的泪水,沈悠悠不知道,就这一句话,日后不仅改变了这个姑娘的一生,还阴差阳错的救了自己一命! 第一卷 第37章 县老爷是个大色狼 话说沈悠悠回家,第二天一早便让阿翔拿一匹布去明月楼。 “少主,您让我去?” “对,”沈悠悠道,“我不方便露面,你去正好,你一开口就是外邦音,就说这东西是从外邦运来的,价值千金还不一定能买来呢。” 沈悠悠准备好好的挣一波快钱! 然后就去买地,多养一些自己人,要不在这个世道,想好好活着也挺难的,总要给自己备一后手。 阿翔一听少主是为了多挣钱,心想肯定是为了图大业,便二话不说,拿着东西就走,样子仿佛要上战场一般! 弄得沈悠悠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沈悠悠刚把阿翔打发去明月楼,指尖还残留着布料的柔滑触感,心里正盘算着卖布的银子该如何购置良田,就听见院外传来栓子撕心裂肺的呼喊。 “东家!不好了!出大事了!”栓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裤脚沾着泥点,脸色白得像张纸,“外面……外面来了好几个官差,说咱们布庄的布有问题,要、要封铺子啊!” “什么?”沈悠悠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桌上,算珠滚了一地。 她来不及细想,拔腿就往外跑,刚冲到布庄门口,就看见三个官差正抡着水火棍往外撵人,货架上的布匹被他们拽下来狠狠摔在地上,靛蓝、绯红的布料在泥水里滚得不成样子,还有个官差故意用脚碾了碾,嘴里骂骂咧咧:“什么破布!害了人还想开门做生意?” “住手!”沈悠悠的声音带着急颤,却硬生生拔高了几分,她快步冲上前,伸手拦住官差的棍子,“几位官爷!有事好说,为何要砸我的铺子?” 领头的官差斜眼睨着她,三角眼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嘴角撇出一抹不屑:“你就是这布庄的掌柜?看你年纪轻轻的,心思倒不小,竟敢卖害人的破布!” “官爷这话从何说起?”沈悠悠攥紧了手心,指尖泛白,“我这布都是上好的棉麻,洗晒干净了才摆出来卖,怎么会害人?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官差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晃了晃,“昨个人家买了你家的布,做了件衣裳穿上,当晚就浑身起疹子,今个一早就去衙门告了状!县太爷说了,先封了你的铺子,再查你的罪!” “不能封!”沈悠悠急忙掏出腰间的钱袋,把里面的碎银子全倒出来,塞到官差手里,银子沉甸甸的,压得官差的手往下坠了坠,“官爷通融一下,能不能让我见见那位报案的客人?我亲自问问情况,若是我的错,我定然赔偿!” 两个官差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却故意板着脸:“人你就别想见了,不过你要是想解决这事,今个跟我们回衙门,见见县太爷倒是可以。” 沈悠悠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不对劲,可铺子是她的根基,她只能咬咬牙:“好,我跟你们去!” 带着栓子便跟着去了衙门。 到了县衙大堂,冰冷的青砖地透着寒气,县太爷高坐在公案后,肥硕的身子把宽大的官服撑得满满当当,脸上的肉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下巴上的山羊胡沾着点油渍,一看就是刚从酒桌上下来。 “不悔布庄沈某,拜见大人。”沈悠悠弯腰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你就是那布庄的掌柜的?” “正是在下。” 县太爷半抬着眼皮,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像黏腻的苍蝇,从她的发冠滑到衣领,突然亮了亮——眼前这“少年郎”眉毛细软,皮肤白皙,喉结处光滑得没有一点起伏,分明是女扮男装! 自己也算是阅人无数了,绝不会看错!本想着弄点银子,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呢! 县老爷咳嗽了一声,肥厚的手掌在公案上拍了一下,声音却没什么力道,反而带着点轻佻:“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卖有问题的布,这铺子得先停业,等本官查清楚了再说。” “大人,我这是小本买卖,一家人都靠这铺子糊口,停业多久才能查清楚?”沈悠悠急了,往前凑了两步。 “多久?”县太爷慢悠悠地站起身,肥肉堆里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他绕着沈悠悠走了一圈,鼻子里哼出的气带着酒臭味和油腻味,“这可不好说,毕竟买你家布的人不少,本官得一个个去问,多费些时日也是应该的。” “这不行啊!”沈悠悠有些着急,这等下去还有头么!“我们小店的布料绝无问题,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 “不行?误会?”县老爷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沈悠悠的耳垂,那触感又软又滑,让他忍不住咽了口口水:“不过嘛……要是有人能让本官舒心些,这查案的速度,也不是不能快一点。” 沈悠悠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警惕地瞪着他:“大人这是何意?” “何意?”县太爷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沈悠悠脸上,“你一个女人家,能在这县城里开铺子,倒是有些本事。可你别忘了,这地盘是我的,你想开铺子,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又往前凑了凑,油腻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悠悠几乎要吐出来。“你要是伺候好了我,别说让你开铺子,就是让你多挣点银子,也不是不行。要是伺候不好……” 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变得阴狠,“那你这铺子,就永远别想开了!” 沈悠悠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终于明白,这县太爷根本不是为了查案,而是看出了她的女儿身,想趁机占她的便宜! 县太爷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怕了,脸上的淫笑更浓了,他一步步逼近,肥厚的手伸向沈悠悠的衣领:“小娘子,别跟爷装正经了,从了爷,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你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比窑子里的姑娘还勾人,爷就喜欢你这样的烈性子!” “你别过来!”沈悠悠往后退,后背却撞到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第一卷 第38章 拉秦长风去帮忙 沈悠悠急得脑子发懵,突然想起自己昨日从秦长风身上顺手牵来的腰牌,还揣在怀里没还回去! “你敢碰我?”沈悠悠猛地掏出腰牌,高高举起来,腰牌上“秦府”二字在光线下闪着冷光。 沈悠悠强装镇定,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镇国大将军秦府上的人!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等将军府的人来了,定要你脑袋搬家!” 县太爷的手顿在半空,目光落在腰牌上,脸色瞬间变了变,可很快又恢复了油腻的笑容:“你不是在那偷来的腰牌吧?秦大将军府……能是你这个小娘们够得着的么?” “你若不信可以和我一起去将军府!看看我说的是真是假!”沈悠悠死死地咬着牙根,让自己看上去狠一些,“秦将军府的买卖你也敢从中作梗,不要命了么?” 真别说,这话还真把眼前的男人镇住了。秦大将军府,那可是镇守边陲的大将军,皇上面前的红人,这要是得罪了,灭了自己轻轻松松。 可是…… 县老爷眯着眼睛看着沈悠悠,“好,我会派人去问,要是你敢骗我……” 县老爷磨牙,“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人尽管去!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县老爷不甘心的点头,沈悠悠这才走出了县衙,只见栓子正如没头苍蝇似的在外面着急地等待呢! 看见沈悠悠出来,忙上前,“东家,您可出来了,没事吧?” 沈悠悠攥着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腰牌,心跳得像擂鼓。 “没事了。”沈悠悠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尖还在发颤,“你先回布庄,告诉伙计们照常营业,就说……问题已经解决了。” 打发走栓子,沈悠悠站在街边,望着往来的马车,咬了咬牙——如今能靠的,只有秦长风。 她雇了辆最快的马车,直奔秦长风的宅院,没想到刚到门口,就见两匹高头大马正昂首嘶鸣,秦长风穿着一身银灰色锦袍,腰束玉带,正翻身上马,看见她来,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哟,这不是我家娘子么?怎么,才半天不见就想为夫了?这是特意来投怀送抱的?” 他说话时,眼神落在她微微凌乱的衣襟上,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点破,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沈悠悠脸上一热,却没时间计较这些,快步上前:“我有事求你,能不能……借你的名头用用?” “求我?”秦长风从马背上弯下腰,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让她心跳漏了一拍,“为夫的名头,可不是随便借的。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几分认真,“要是我家娘子开口,别说借名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为夫也绝不皱一下眉。” 说着,他翻身下马,一把揽过她的腰,将她往院里带,声音压得极低:“进去说,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沈悠悠被他揽着,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心里竟莫名安定了几分。 可等她把县太爷的所作所为说完,秦长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底翻涌着戾气,拍案而起:“好个狗官!竟敢动我的人!看来这城郊的官老爷,是活得太自在了!” 他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喊:“阿虎!备马!带上二十个弟兄,跟爷去城郊县衙逛逛!” 傍晚时分,城郊县衙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二十多个精壮的护卫骑着马,手持长刀,将县衙团团围住。秦长风骑着一匹黑马,居高临下地坐在马背上,手里的马鞭往地上一抽,“啪”的一声脆响,吓得衙役们纷纷后退。 “里面的狗官给爷出来!”秦长风的声音带着怒意,却又透着几分浪荡的嚣张,“竟敢动爷的人,你是活腻歪了?再不出来,爷就放火把你这破衙门烧了!到时候回京,爷就说城郊失火,爷还特意来救过火,保管让你这官帽戴不稳!” 话音刚落,县衙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县太爷穿着官服,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肥肉在奔跑中一颤一颤地,看见秦长风,忙跪倒在地:“秦三爷!您怎么来了?在下不知哪里得罪了您,还请您息怒啊!” 秦长风骑着马,缓缓走到他面前,弯腰用马鞭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不知哪里得罪了我?” 他冷笑一声,马鞭猛地抬起,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沈悠悠,“我的人,你也敢动?怎么,觉得我秦老三不来城郊,就忘了我是谁了?” “要不要爷多带些人来你这城郊‘玩玩’?放几把火,抓几个人,给你这冷清的县衙增加点业绩,你看如何?” 县太爷吓得脸都白了,忙磕头如捣蒜:“不用!不用!秦三爷饶命啊!在下真不知道那是您的人,要是知道,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他说着,余光瞥见沈悠悠,瞬间明白了一切,忙爬起来,跑到沈悠悠面前,拱手作揖,几乎要跪下去:“姑娘!姑奶奶!是在下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冒犯,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在下这一次!以后您的布庄要是有任何事,尽管来找在下,在下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话!” 沈悠悠没说话,目光看向秦长风。 秦长风骑着马,慢悠悠地开口:“我的人被你吓得不轻,你就这么道歉就完了?看来还是心不成啊!阿虎,放火!” “是!” “别,别,”县太爷心里一紧,一咬牙,颤颤巍巍的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双手捧着递过去,脸上挤出谄媚的笑:“这两百两银子,是在下的一点心意,就当给姑娘压压惊,还请秦三爷笑纳。” 秦长风接过银票,看都没看,就扔给沈悠悠:“拿着,就当是人家大人给你的赔罪礼,别跟他客气。” 沈悠悠伸手接住银票,指尖刚碰到纸页,手腕突然被秦长风攥住。 只是,陈一叶解释道,这噬魂蛊,其实并不是会吞噬魂体,而与它名字恰恰相反,这噬魂蛊是因为魂体而存在的,而且必须是种在魂体的身上。 三魂合一,这是五奶奶之前就跟我说过的,魅娘若是真的能够三魂合一,她将会成为一个独立而完整的魂体存在了。 这种石头,会有极强的磁场,而利用这种磁场而结合八卦的也演化,从而形成一种极强的阵法。 然而他不敢停留,忍住疼痛立马将慕容雪拉了起来,然后迅速躲到了车后,方才子弹的方向是从对面的大楼射击过来的。 之后,最初出现的红色火苗自屏幕的左下角开始,以焚烧燎原之势烧尽了整个屏幕。 慕容离说着一挥手,亲卫军统领立刻带着人上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妘重锦也没有隐瞒,立刻便将自己这一次来的前因后果尽数交代了一番。 更不会为了故意示好,还派出一国之太子来北璃国出使,这个唯一的一个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至宝,将来可是要继承他的皇位的。 不过,唐利川过了雁凉便不认识路,莫名其妙跟着真酒绕路去了【栾州】。 只是他身这火焰的颜色,对妘重锦记忆之的颜色要暗淡许多,而且他们进来至今,也未见麒麟有半点儿反应。 山风又卷起了飞雪,洞里穿来一阵冷风,我只感到周身一阵风动,下一刻便被仙力震去了衣衫,猝不及防地与他裸裎相见。 有了涂料油漆大家开始粉刷牛棚鸡舍,看着五颜六色的牛棚鸡舍和生机盎然的制造基地,忽然感觉自己成了农场主。 祁睿泽走进主卧室给她放水洗澡,出来时,韩瑾雨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办公室外面突然传来了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棉花糖一样软软糯糯的。 按理来说,恒彦林不大可能,是会如此的轻易的,就是相信了对方来,才是对的。 刘东瞧不上阮城。但是,对于这个被称为狂哥的男人还是挺欣赏的。 那时候我是真不相信李叹是去做了苦力,不过我既与李叹心意相通过一回,便能顺着他的记忆,摸到自己不曾见过的地方。 这么一想之后,便是警惕的将对方看着,深怕对方又是搞出什么事情出来。 那把弓为什么会突然崩断,他现在也没法思考,他只知道在一娴受伤的时候,自己又没在她的身边。 可到祁志曦这里,他一点着急的意思都没有,原先那积极热情的态度,转而就变成那副不慌不忙的高冷范儿。 几位来自血刹门的强者,目光冷漠的扫过周培元,然后也是一声大喝,加入到程虎一方的战团之中,顿时整个兴东门的压力大增,数位门徒血洒断崖。 那几名断刀流高手,也已经熟练迅速将地上几具尸体运走,将地上血迹清理干净,然后呈扇形状站在旁边。 这算哪门子证件?部门部门没有,军衔也没有,职位也没有,就一个光秃秃的钢印,和名字,忽悠谁呢? 第一卷 第39章 沈悠悠第一次杀人! 秦长风手臂一收,力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沈悠悠惊呼一声,身体已被他稳稳拽上马背,恰好落在他身前。 他温热的手掌从身后环过来,指尖轻扣缰绳,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带着结实的暖意,连呼吸都清晰地拂在她耳后:“事了了,气也出了,坐稳些,咱们回家。” 耳尖瞬间发烫,沈悠悠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马汗的气息,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两匹骏马扬蹄奔出,风卷着黄昏的霞光掠过耳畔,她下意识想回头,却被秦长风压低的声音拦住:“别动,后面有人跟着。” 沈悠悠立刻僵住,乖乖靠在他怀里,眼角余光却瞥见县衙门口的县太爷正擦着冷汗,那肉疼又忌惮的模样,让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一路疾驰,两人最终停在当初成亲时来过的那座山下。 秦长风先跳下马,伸手扶她时,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没人了?”沈悠悠压低声音,眼底藏着一丝警惕。 “还跟着,”秦长风俯身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扫过她颈侧,“陪我爬上去,他不敢跟来。” 嬉皮笑脸的语气里,眼神却闪过一丝罕见的认真,“算我求你,我要紧事,必须去。” 沈悠悠看着他,最终还是点了头。 腹间已微微隆起,爬山时脚步慢了些,秦长风时不时停下扶她,指尖虚虚揽着她的腰,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活脱脱一对恩爱夫妻,任谁看了都不会起疑。 终于登顶,秦长风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松了口气:“现在安全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问我。” 沈悠悠摇摇头,“没什么可问的。” “为何?”秦长风有些吃惊,“你就不好奇,或者说……你害怕我不说?” “我是不想找麻烦,而且猜也猜到个大概了,倒是你,”沈悠悠挑眉,“你就不怕我告发你?” 秦长风笑了,带着几分笃定:“我猜你不想做寡妇。” “那我可以和离!对了,”沈悠悠伸手要和离书,“你答应我的,还没给!” “这荒山野岭地,没笔墨啊。”秦长风耸肩,一脸“你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沈悠悠磨牙,没好气地赶人:“赶紧去忙你的,别在这碍眼!” “你一个人在这……”秦长风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担忧,“荒郊野外的,万一有野兽怎么办?” “你们那么多人,早把附近的野物搜干净了,”沈悠悠翻了个白眼,话锋却突然一转,“不过你要是不想被人怀疑,最好弄些野物放进来,这山太冷清了。这也算是我报答你刚才帮忙之恩了。” 秦长风脸色一凛,显然没考虑到这层,忙拱手道谢:“多谢提醒。” “快去快回,太晚了……我不会生火。”沈悠悠挥挥手,目送他钻进山洞,才找了块青石坐下。 夕阳很快就将天际染成金红,清风卷着草木的气息掠过,沈悠悠伸了个懒腰,眼底充满了赏景的惬意。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她轻声念着,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惜啊,那些996的社畜们没机会看啊!” “好文采!”身后突然传来秦长风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笑意,“夫人这才情,可比当朝文豪。” 沈悠悠猛地回头,瞬间切换回平日的模样,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怕你等急了。”秦长风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温柔,“在看什么?” “看风景啊。”沈悠悠道。 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眼底一冷。 堆起笑着招手,“你来,看那边是什么?好像有只鸟。” 秦长风不疑有他,快步上前,俯身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哪?没看见啊……” 话音未落,沈悠悠眼中的笑意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她右手猛地从衣襟内侧抽出短匕,手腕翻转,寒光直刺秦长风后心! 秦长风惊呼一声,刚要转身,沈悠悠已用上全身力气,左手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匕首狠狠往前送,刀刃几乎完全没入! “你……”秦长风难以置信地回头,鲜血从他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沈悠悠看着他痛苦的模样,脸上没有丝毫怜悯,而是更加的用力,往下一推。 秦长风身体失衡,带着满身鲜血从山崖滚落,重重撞在山下的岩石上,再没了动静。 风卷着血腥味吹来,沈悠悠深吸一口气,脸上带着焦急急忙往山洞里跑去,“秦长风!秦长风!” 沈悠悠着急地拍着一处处的墙壁,低声喊着:“秦长风!出事了,出事了!” 洞穴内的秦长风突然听到了微弱的声音,好似沈悠悠! 急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跑了出去。暗门被打开的时候,只见沈悠悠还在焦急地四处拍打着石壁,秦长风一眼就注意到了沈悠悠的手上有血! “怎么了?”秦长风着急地忙跑上前,一把抓住沈悠悠的手,仔细地看着。 “我没事。是……” “这么多血还没事?你忍着点,我给你包扎,”秦长风说着,撕下一块布就要给沈悠悠包扎伤口。 被沈悠悠躲开了。 “这不是我的血!”沈悠悠焦急的道:“刚才有人冒充你的样子要骗我,我把他杀了,推下山了,你快去看看,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事,会不会是冲你来的……” “有人冒充我的样子?”秦长风皱眉。 沈悠悠点头,“简直一模一样,要不是你的腰牌在我那,我就相信他了!” 秦长风握紧了拳头,“我知道是谁了!我先扶你进去歇着。” “可是……” “没事,我会派人处理的,”秦长风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十分严肃地扶着沈悠悠进了暗室。 “你现在这歇着,等我回来。”秦长风交代了一句后,喊了两个人便离开了。 沈悠悠这才注意到这暗室里的布置,还有……人! 好多人,足足有一百多人,看来这山洞暗室应该很大,要不然也装不下这么多人。 此时众人都在看着沈悠悠。 一脸的好奇和……警惕! 整个西漠天地,山川,草木,虫鱼,无数佛寺上,浮现无尽阵纹。 新岛上面的资源显然会十分贫瘠,如果是一些年代久远的岛屿,上面会有雨水蓄积的澹水湖,还有各种草木、动物,可以为登岛之人提供生存所需的资源。 “说是传家宝被偷了,从受害者的情绪来看,这宝贝估计挺珍贵的。”赵凯解释道。 这个行星生命体的第一个关键词——母亲,几乎立刻就让陆羽看向所有行星生命围绕的恒星。 而这么庞大的鲸鱼也只是海里的巨兽之一,以公里计算触角长度的水母、比陆行鬼还要庞大的海龟,口吐激光能摧毁暴风的海蟾蜍。 回屋,许耀激活手中的身份卡,顿时,一个光幕出现。光幕上罗列着几个板块。 “去吧,有好处。”宁静点点头,林冰茹这次学院交流成绩不错,这法师工会自然是要给点奖励,这些天赋出色的法师职业者,那可都是法师职业工会的活招牌。 看着两个队友接二连三的要逃路,奥丁真的想先把队友杀了祭旗。 地上的李金花迷迷瞪瞪醒来,就看到王大牛放大的脸往她脸上凑过来。 顾客们在一阵唏嘘后,也是纷纷离开,但现在他们对饭店老板除了厌恶之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同情。 “天亮了吗?”马腾有些迷糊的嘀咕着,往日,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起来进山砍柴去了,不过今天,他却想多睡一会,因为脑袋实在是有些疼痛,“唉……昨晚似乎喝得太多了。”马腾心中暗想着。 他从寿光晨胯下的庞大骑兽开始,一路揉捏了上去。从骑兽一直到了寿广成的双腿、然后是他的双臂,中间还有他挂在骑兽一侧的那一柄夸张巨剑。 “你先上来,咱们再想办法……”周亿把绳子顺下去,让孩子抓住,可突然又是一阵地动,井壁上的砖石古旧松脆,纷纷往下掉,狍子吓得大哭,再也够不着绳头。 “阿拉,差点忘记了,凌君已经妖化了,灵魂对于凌君来说也是食物的范围呢。”羽衣狐笑着说道,仿佛对于丰臣秀雅的灵魂让凌火火截胡了并没有什么不满。 于是,到了今天,梦幻国度在此界的领土已经很少再出现隐患问题了。 其他人也许没有多少感觉,但是在我阴阳眼的观察下,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军人气场开始席卷整个卧室。 刚才被裹成木乃伊的时候,那种窒息的感觉让我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恐怕是活不成了。 “走!”史乙大吼一声领头冲杀,可是众人已是强弩之末,推进的速度大大降低。又过了两个时辰,宋征的右脚第六十次跺在地上,激发“大地奔雷”,可是这一道道术只引发了三道雷声,就消散不见了。 此时哈皮的状态并不好,身上有着好几处的伤痕,看起来很狼狈,但是让凌火火更惊讶的是,哈皮的嘴里竟然还叼着一只大乌龟。 “还有一些属于政治原因,这些年H五类分子,狗崽子、知青、受不了精神折磨的不得不逃。”景博达补充道,“他们逃走是真的过不下去了。”语气有些情有可原,实在是现在的政治形势没有一点儿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