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科举爽文被迫内卷》 第一章 科举 天才蒙蒙亮。 姜鸿南背着孟氏为她准备的挎包离开小院。 族学卯初晨读,迟到便要罚手板。 两年时间,姜鸿南早已习惯晨读,只是还未有一日,如这几日般日日主动早起。 前些日午睡,她脑海忽的出现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 告知她是穿成了一本男频科举文中的反派炮灰,而非穿越。 书中男主起于微末,和青梅竹马的女主相恋,却遭她大哥横刀夺爱。 仗着家里有钱欺辱男主并强行拆散二人。 却没想到。 男主韬光养晦一年,科考一举夺魁,成了状元郎,此后步步青云不到三十官居一品。 男主官位越高,姜家便越糟。 男主官居一品时,姜家上下惨遭流放,她爹娘两位兄长都死在了流放的路上。 而她,意外被男主知晓真实身份,沦落成军妓。 醒来后,姜鸿南以为是梦,然她洗完脸后,那道声音依旧没有消失,还告诉她,如果不完成系统任务,他们一家今生还会重蹈覆辙。 昨晚,姜鸿南领了第一个任务。 【反派就一定不如主角吗?不!主角有主角光环,反派也有反派光环,请宿主超越主角十一岁连过县试、州试的记录,成为历史上第一个十岁连过县试、州试的人】 姜鸿南:……她今年九岁。 也就是只有一年时间…… 所以,反派光环就是为难自己? “呀,五哥起这么早?才寅正过一刻呢。” “哥儿今天想吃什么?” “鸡蛋灌饼和豆浆。”姜鸿南不是那等亏待自己的人,尤其不亏待自己及家人的吃穿用度。 姜家是豪商,她想要什么也都能寻来。 是以从她会说话起,就逐渐教导厨娘做些风味美食,更会“不经意”间发现一本工巧书,改善牙刷、澡豆、护发膏脂、养发汤等。 这些东西也为本就富有的姜家又创造了好大一笔财富。 “哥儿吃虾吗?方才才送来的,新鲜的很,我给哥儿煮几个?” “不了。”起得太早,姜鸿南打了个哈欠,“先生昨晚布置的作业我还未完成,我早去些补一补。” “那我快些做。” 厨娘加快了速度,自姜鸿南交给她们豆浆的做法起,姜府早上便少不了它,厨娘需要做的只有鸡蛋灌饼,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厨娘把鸡蛋灌饼和豆浆放进食罍中,“肉包子是我刚刚做好的,省得哥儿补完作业饿。” “谢谢李妈妈。” 姜鸿南提着食罍离开姜府。 她到族学时,学舍冷清,除了三五个下人外,再无旁人,瞧见她,几个下人惊讶,“五郎君今儿又来这么早?” “有个作业没完成。” 姜鸿南提着食罍到学舍旁的凉亭,她先是从挎包中拿出《论语》,今早她看到的是第九页。 去年,姜鸿南“偶然”发现印刷书,姜府自此开始研究,今年才建起印刷坊,不过姜家的书基本都换成了装订。 卷轴实在是太—— 又沉又难用。 翻到看的页码,姜鸿南打开食罍,边默背边吃早食。 为避开夏收,历年池安县考试都是在五月份举行,江州州试则是在秋八月。 县试还好,好好背一背过得概率极大。 只是这州试…… 她不科举,家中兄长科举,大哥十二过的县试,但至今十八岁了,还未过州试。 想到这里,姜鸿南叹了口气。 她大哥脑子有病吧,非要和主角抢女人。 二哥天赋比大哥差些,十四岁过的县试,州试也考两年了,一直未过。 一份鸡蛋灌饼吃完,姜鸿南又吃了个肉包子。 以她现在的处境看。 小镇做题家的模式最适合她。 两个肉包子入肚,姜鸿南把豆浆拿出,随后将食罍交给下人保管。 嘴里吸溜着豆浆,姜鸿南进学舍。 “嘿,我还以为我来得够早了呢,寻常不到寅时最后一刻都不出现,稀奇,你这几日是怎么了?” 姜恩泽打趣,待看到姜鸿南手中捧着的书,他神色惊讶,“你这……” 他快步走到姜鸿南面前,手背贴上姜鸿南额头,“这也不热,怎的行为这么古怪。” “你娘也要你备战科举了吗?” 姜恩泽想到一个可能。 正要解释,听到姜恩泽这句话,姜鸿南默默把话咽回肚子里,“嗯,我娘要我向两位哥哥学习。” “唉,咱们就不是读书的料,我觉得你还是劝你娘放弃你吧,姜氏家大业大总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废人,尤其你那两个哥哥,可都中了县试呢。” 说来不才。 她两位兄长还是姜府历来最聪颖的。 尤其她大哥姜鸿铭。 “你娘放弃你了吗?” 闻声,姜恩泽沉默了瞬,长叹一声,“好兄弟。”他抱住姜鸿南,“我娘若是愿意放弃,让我给菩萨、佛祖磕一千个头都行。” 他无奈。 “你兄长今年也参加县试了是吗?” “别提了,从三年前我娘就为这事儿忙活来忙活去,我哥去年不是没考中吗?成绩出来后,我娘给他在家请了三位先生,日日看着他背书念书……”只是说起这事儿,姜恩泽都打了个颤,“她还让我后年也下场试一试。” 姜鸿南同情,“你大哥今年能过吗?” “大概或许……嗐,我娘就是不死心,三位先生看了他一年,他才背熟《论语》但今年县试题多是从《孝经》出的。” 姜鸿南更同情了。 瞧这运气点儿,忒背了。 “你能帮我问一问你大哥手中有没有历年试题吗?” “有。”姜恩泽惊,“你娘不会明年就要你下场吧?”他双眸上下打量姜鸿南,眸中神情复杂,最后演变为可怜,“历年县试试题都是我帮他收的,明儿我给你印一份带来。”他拍了拍姜鸿南肩膀。 “……好” 顶着姜恩泽视线,姜鸿南坐下翻开书继续默背。 县试主考《论语》、《孝经》的帖经,州试中二者也占很大比例。 无论县试还是州试,《论语》在其中都占很大比例,她所处的大齐王朝,类似历史上的唐宋,圣人尊儒,科考也以儒学为重。 看完前十页,姜鸿南合上书,从挎包取出宣纸和青毫笔。 第二章 先生提问 笔尖晕染,几个狗爬字出现在眼前,姜鸿南心中又皲裂了一块儿,她这手字……也得练。 否,答的再好,也过不了县试和州试。 她大哥和二哥的字,她是见过的,以及姜恩泽大哥,不论学识如何,三人的字,瞧着便赏心悦目,规整极了,像印刷出来的似的。 “昨儿先生让背诵卫灵公篇,你背完了吗?” 轻飘飘一句话,姜恩泽立时不看她了,慌慌忙忙掏出书本。 “你不早提醒我?” “忘了。” “你……心眼比小女娘还小。”姜恩泽瞪了姜鸿南一眼,“不管,一会儿先生提问到我,你要帮我。”对方耍赖皮。 念着还要他帮忙找试卷,姜鸿南应了。 寅末,学舍热闹起来,三五个人赶着最后的时间点进来,迎面就撞上蔺先生。 蔺先生今年三十又八,正值壮年,一顿板子打下,各个手心通红。 “再有下次便不是二十下。” “嗯。” 几人捂着手,泪眼婆娑,姜鸿南瞧着心中慨叹,被蔺先生打过一次的人,哪儿还敢迟到? 遥想先前,她也—— “再看连你一块儿打。”蔺先生声音从她上方传来,她立时端坐好,“今天便从你这里背起,五郎可还记得我昨天留的作业?” 姜鸿南答,“……背诵卫灵公篇。” “不错,背罢。” 《卫灵公篇》全文一千二百余字。 晓得他们水平,蔺先生只要求背诵三分之一。 姜鸿南昨晚背熟了全篇,缓缓出声。 蔺先生站在她身侧,等她背诵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时,却没有让她坐下,而是道:“继续背。” 视线淡淡看向她,看得姜鸿南莫名心虚。 “喏。” 全篇背诵完,蔺先生才让姜鸿南坐下,看向她的双眸带了些许欣慰,“早如此用功,说不准你明年真能过县试。” “……” 先生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贬她? “有不懂的,随时问我。” 族学上学早,下学也早,申初族学的钟就被人敲响,等蔺先生宣布下课,众人四散。 “踢蹴鞠不踢?”姜恩泽撞了撞姜鸿南,“昨儿我爹又淘到只新的鹦哥,聪明极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诶呀,读书也不在于这一时半会儿。” 见姜鸿南捧着书不理他,姜恩泽气,动手要抢走姜鸿南的书。 “信不信我和五婶告状。” 他手快要碰到时,姜鸿南道。 “你……我好心邀请你去玩儿,你还要告我状,小气鬼、告状精。”姜恩泽哼了声,却也没再动姜鸿南的书,“我去找大胜他们玩。” “等等。” 姜鸿南唤住他,“别忘了试卷。” “就记得你试卷。”姜恩泽瞪着姜鸿南,“等我回家,我让人给你送去。” 说罢,姜恩泽跟着三五人离开学舍。 人散尽,姜鸿南默读改为出声,读一遍写一遍,再依着县试的模式挖空填写。 “囫囵吞枣。” 一道声音自姜鸿南身后传来,蔺先生不知何时来了,对上她视线,蔺先生道:“你可知《论语》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笃信好学,守死善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隐。邦有道,贫且贱焉,耻也;邦无道,富且贵焉,耻也。”蔺先生指着她正默写的话,“又知若以此句出策,该如何破题?” 意思,姜鸿南勉强能答上几句,但蔺先生根据此话变形出的策问,姜鸿南沉默。 “这句话又是何意?” 蔺先生一连从前面八篇各抽了三处提问。 姜鸿南一一答上。 这些年,她虽没怎么认真学,但……好歹有现代的基础,能回答个七七八八。 “坐下罢,我与你讲,该如何破题。” 一直在学舍待到酉正,姜家来寻,姜鸿南才拜别蔺先生离开。 蔺先生学识令姜鸿南佩服。 一如蔺先生所言,她是囫囵吞枣,硬塞入腹,和蔺先生请教的这一个时辰,姜鸿南只觉对于《论语》有了全新的认识,身心舒畅恨不能打一套拳发泄。 但紧接着,姜鸿南情绪又陷入低落。 蔺先生这般学识的人,都沦落到来姜家族学教书,由小窥大,可见科举竞争之激烈。 王妈妈瞧着自家哥一会儿神情激扬一会儿小脸苦巴巴,耐不住好奇,她问,“五郎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姜鸿南回答的有气无力。 “厨房今儿做了哥爱吃的栗子炖鸡,还有哥不是一直念叨冰粉吗?今儿夫人也让人做了。” “哦……” 王妈妈惊,寻常他们家哥儿提起吃食,总是眉飞色舞,甚少会像今日这般。 “五郎是病了吗?”王妈妈手小心翼翼攀上姜鸿南额头,回到府里,她立即向孟氏汇报了这件事,“奇怪的很哟,咱们哥儿哪天不是乐呵呵的?今儿那张脸耷拉的,这么长。” 她比喻的形象。 “你是在哪儿找到她的。” “嘿,老奴今儿是在学舍找到的五郎君。”王妈妈猜测,“莫不是五郎被蔺先生罚了,心情才这般不好?” “你找个机灵些的,去别家打听打听。” “喏。” “冰粉做好了吗?”孟氏忧心姜鸿南,她一直觉得对不起这个孩子,好好的女郎却要扮做男郎,混迹在一群小子中。 说来都怪姜老二家的。 想起这事儿,孟氏便恨的牙痒痒。 “我方才去看了眼,已经做好了,这会儿在弄冰沙。” 闻声,孟氏起身去厨房,取了冰粉和小料,她同王妈妈到姜鸿南住的小院。 刚进小院,孟氏双眸微微放大。 是她瞧错了? 还是她进错院了? 五郎在读书? 作为姜鸿南娘亲,她再了解不过她这个孩子。 聪慧是聪慧,一要她做事儿,不是这里难受便是那里难受,旁人六岁入学,她硬是拖了一年,最初族学日日迟到,卯初晨读,她辰时才起。 也就换作蔺先生后,才乖了些。 看来,是真受了刺激。 “五哥儿。”孟氏唤,王妈妈把食罍放到石桌上,一一取出里面的东西,“这么热的天儿,咱们休息休息,吃些冰粉。”孟氏顺着拿过姜鸿南手中的书,她瞥了眼。 居然不是第一页? 第三章 对不起了,沈三 “五哥儿是在背诵今儿的作业吗?” 孟氏试探。 “不是。” 一门心思沉浸在书中,姜鸿南还未察觉她娘的小心思,看到桌上的冰粉,她犹豫片刻,没问孟氏要书,读书也要松弛有度。 且…… 说不准,她就这一年的活头了呢。 总要吃些才不亏。 “娘,有红豆吗?”在小料中没看到红豆,姜鸿南问。 “我们去时,他们正在锅上蒸着,等等好了便会送来。”孟氏抚着姜鸿南软发,“你今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啊?” 姜鸿南愣怔,后反应过来,脑子飞速运转,她突然说要参加县试,爹娘定会觉得异常,总不好如实告知他们…… “嗐,娘可甭提了,还不是沈家那小子。” 数秒时间,姜鸿南想出对策,她在孟氏怀中蹭着,“非要和我赌,看谁先过县试,他当时骂的太难听,我一时没忍住就应了,那小子的嘴巴娘是知道的,骂起人来,逮着祖宗十八代骂,如此便罢了,他还说咱们姜府不如沈府。” 姜鸿南说着说着愈来愈气愤,仿若真有这遭事儿。 “自他大哥过了州试,便时常来我面前嘚瑟。”姜鸿南翻了个白眼,“二十二岁才过州试得意什么,大哥、二哥也一定行!” “我看他们家就是嫉妒我们。”姜鸿南撇了撇嘴。 对不起了,列祖列宗。 对不起了,沈三。 “我道这几日小林氏见了我就走,原来还有这么一遭!”孟氏没控制住脾气,狠狠拍在石桌上,“五哥儿说的对,不过是一群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刁钻小人,区区县试,五郎这般聪明,还能输给他?” “等你大哥二哥回来,让他们教一教你技巧。” “咱们两年之内必定能过县试。” “用不用娘帮你请个先生?” “麻烦娘了,我想要个擅科举的先生。”姜鸿南没有拒绝,她对科举研究甚少,有这么一位先生在,能少走许多弯路。 “好,娘帮你找一找。” 吃过晚食,姜鸿南又背了半个时辰书,便睡了。 她这边睡了,孟氏却睡不着,她晓得自家五哥儿,断不会为一时意气而答应县试,怕还有别的事情,只是五哥儿不愿说,她把今天下午的事儿讲给姜父。 “鸿南毕竟是女郎,县试还要搜身呢。”她急。 “放心,便是搜身,她这个年龄,也断发现不了什么,只是五哥儿怎么忽的想起参加科考了?” “她说是被沈家小子气的。” 孟氏无奈,“我是不信沈家小子有这样的本事,能气的她参加县试,且沈家那小子听到读书二字就要绕道走,怎会想要参加县试?我瞧着是因别的事,她不想说,我也就没问。” “参加参加倒也好,省的她日日插科打诨,读书总好过招猫逗狗。” 姜父看的开。 但他这话才落,便被孟氏狠狠拧了一下,“说的什么话,谁家父亲这么说自己女儿?若是没五哥儿,你能用上肥皂?你能用上洗发水?还是你能吃上冰粉?喝上果茶。” 孟氏哼了声。 “是是是,是我错了,咱家五哥儿便是天上的童子下凡转世。” “你说会不会是——”孟氏忽的向上指了指,“五哥儿得了谁的令才参加科考?” “神人的事儿,我一个凡夫俗子哪里知道。” 姜父明显不信,又怕孟氏算账。 “改日我去寻道长算一算。” “好了娘子,春宵一夜值千金,咱们也快快办咱们的正事儿。”姜父把孟氏拽到怀里,“儿孙自有儿孙命,五哥儿要参加县试也实属好事。” “老不正经。” “娘子,为夫今年才三十九。” - 丑正,姜鸿南准时起来,冷水泼脸清醒,她拿起书。 昨儿背的是前八篇,预习一遍,姜鸿南开始背诵后四篇内容。 为了便于背诵,昨日她便把这四篇内容都批注好了,家中因大哥二哥科考,有不少藏书,只《论语》便有七八版,多是历代大家批注版本。 亏得她是生在一户钟灵鼎食之家。 若是生在普通农家,勿要说一年过县试、州试了,能过县试都算厉害。 “子绝四:毋意、毋必、毋固、毋我……” 悠悠读书声,自姜鸿南院飘向别处。 “五哥儿——” “你今儿也这么早?” 姜鸿南惊讶。 “哎呀,昨儿我淘到本话本,还没睡呢,怕我娘起来发现,我就先来族学了,她要是问起,我就说被你刺激的。”姜恩泽笑,“对了,你要的试卷。” “我今早翻出来的,太早了印刷坊还没开门,你印刷完还我,我大哥约莫还要用。” 他打了个哈欠。 “我和你讲,我昨晚看的那话本……” “那等快意恩仇才是我向往的,我想好了,待我过了十四岁生辰,我就用攒下的零花钱买一匹马,一人一马去边疆,夺回被蛮夷抢走的城池,立赫赫战功!” “……你会看舆图吗?” 小伙伴的想法是好的,只是一个连舆图都看不懂的人,如何一人一马快意边疆? “为什么要会看舆图。” 瞧着姜恩泽清澈的视线,姜鸿南为五婶感到悲哀。 “你知道去边疆的路吗?” “我问路不就行了吗。”姜恩泽自得,“我娘总说你聪明,让我多和你玩,没想到你还不如我,哪里需要自个认路?实在不行花钱找人带路。” 姜鸿南:…… “你可知从这儿到边疆多远?” “将近五千公里。” 只靠问路,被人骗了都不知。 她默默离姜恩泽远了些,傻会传染。 到了族学,姜鸿南复习今早背诵的四篇内容,复习完,她开始看历年县试试卷。 大致分为三块儿。 帖经、墨义、诗赋策论。 其中帖经、墨义占比最多,百分之八九十。 诗赋策论占比最少百分十几。 但,并非占比少便不重要,池安县每年只录取前四十名,考生约莫千人,如姜恩泽兄弟俩这样的是少数,多数人考前基本吃透《论语》《孝经》两本书,县试之后紧接着是州试,更多人是奔着州试。 能拉开差距的便在于这诗赋策论。 而这也是姜鸿南最为薄弱的。 除却让娘找一个擅科考的老师,她还需要一位擅诗赋策论的老师。 姜鸿南视线落在蔺先生身上。 回到府中,姜鸿南便和孟氏提了这桩事。 “蔺先生?”孟氏蹙眉,“他不是你族学的先生吗?” 第四章 请先生 “娘,蔺先生有大才,您是不知他昨儿和我讲的……”姜鸿南同孟氏道:“还有今天下学后,蔺先生每每破题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我若是能学会,定能过县试,说不准还能过州试呢。” “是吗?” 孟氏狐疑,她捕捉到姜鸿南话中重点,“若是过了县试,你还要参加州试?” “若真过了县试,不试试岂不可惜?” 姜鸿南钻进孟氏怀中撒娇,“我倒要看看州试有多难,娘,若我过了,外面可要传咱们家出了个神仙童子呢,看往后谁还敢说咱们姜家祖上就没当官的命。” 孟氏被姜鸿南说得晕晕乎乎。 可女子如何参加科举? 县试也就罢了。 州试…… “暂且不说这个,明儿我有个好友要来,你且在家。” “娘,我还要上学呢。” 姜鸿南试图商量。 “我那好友要带着家中孩子来池安定居,你们年岁相仿,权当交个朋友。” “来池安定居?” 孟氏揉着姜鸿南软发,解释道:“她本就是池安人,嫁去了外地,去年她和那人……和离了,今岁带着孩子投奔母家。” “和离?”听到这二字,姜鸿南双眸略微放大,对来者升起好奇心。 这还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听到有人和离呢。 唐时唐婉不到三年被婆母棒打鸳鸯。 时隔多年,两人在沈园重逢,曾经同床共枕的恩爱夫妻山盟仍在,造就陆游一首为后人广为流传的词:《钗头凤·红酥手》。 想来,娘的这位好友,与唐婉也有类似的遭遇吗。 “鸿南,你在想什么呢?明日娘的好友来家中,你可不能偷偷跑去学舍啊!” 孟氏见姜鸿南双眸呆滞,似在发愣,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 感受到脸上柔软的触感,姜鸿南吃吃笑了声。 她回过神来,颇具神色的葡萄眸子转了转,又捂住唇瞪大眼睛看她,极似他爹。 孟氏对自家小女的喜爱又加了几分,把她当小女郎诱哄。 “明日家中设席,娘特意吩咐王妈妈准备了鸿南爱吃的芋泥鸭,桂花藕粉,赤豆小元宵,冰粉,红烧狮子头,京酱肉丝……” “娘,别说了,我明日上完学回来吃就是,不在老师那边吃。” “我家鸿南便不能一日不去学堂吗?” “娘,先生说了,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学习之事,便是一日也懈怠不可的。” 姜鸿南一边摇晃着头一边念叨着蔺先生爱讲的《三字经》和《进学解》,只有在孟氏的面前,她才有几分小女孩的娇,可在孟氏看来,她就是一个榆木疙瘩。 “如今家中几个哥儿里,就你念书最勤快,改明儿我们鸿南可得超过你二哥,考个状元回来,让我们姜家也风光风光!” 听得出孟氏话里的吹捧。 姜鸿南自然没反驳,她只当娘是在拿自己逗趣,便顺着话茬道。 “那是自然,若是考不上状元,明年我就不活了!” 系统适时提醒:【便是你想活也没得活,没准到时候,整个姜家都得给你那惹事的大哥陪葬。】 “是,我大哥讨人厌,可那个讨人厌的男主叫什么?” 【抱歉我只是个反派系统,不知道男主的具体名字,在我的系统里,男主只有相关的两个字。】 “什么?” 【男主】 “……” 姜鸿南一阵子无语。 话说这个系统除了给她发布任务外。 好像什么权限也没有,这让她这个反派怎么长成? 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娘,您好友的孩子叫什么名?您且说来我听听,明日我好与他相处。” 孟氏迟疑片刻。 “孩子本是随夫家姓,可爹娘和离跟了他娘便改了姓,现今姓秦,名节律,字奉律,小名律儿。” “他刚出生那会儿,娘还去看过他,给他送过金镯子呢,那孩子白白胖胖的,很是可爱。便是你小时候,也不及他长得好。” 长得好看,还是男的,名字还这么古早,姜鸿南暗自琢磨着。 这位不会就是男主吧? 系统:【我猜也是,不如明天你试探试探他,若是他富有才华,还远超于你,便是男主没错了。】 姜鸿南心想:瞧不起谁? 系统:【你别不服气,男主之所以一年之内就能考上科举,那才能可不是你能比的。】 【你不过是现代穿过来的,比他多读了十几年的书,多刷了点黄冈试题,多吃了二十多年的芋泥鸭和红烧肉。】 【好在你没绑定男主系统,只绑定了我这个反派系统,不然你这个书呆子,连任务都完成不了……】 “够了够了!” 姜鸿南气得腮帮子鼓鼓的,突然中指比天,“娘,明天我定要会会他!” 系统:【111】 孟氏忙安抚道,“鸿南莫要冲动,就算那孩子再是好看,可你是女郎,他是男郎,哪里能比。” 看着自家女儿的小孩子脾气,孟氏想到姜鸿南今年不过也才九岁。 若不是家里那个不省心的二叔满城散播谣言,她家唯一的娇娇女也不至于从小便要女扮男装,躲避出生便被视为姜家灾星的风头。 每每想到这,她便红了眼眶。 她拉住姜鸿南竖起的手,缓缓摸着她带有厚茧的五根指腹,轻轻吹抚。 “鸿南,其实娘一直都希望你能开心快乐地活,不被姜家负累,可……” “你大哥二哥都不争气,大叔死的早,二叔家中无男儿,你二叔他一直都看爹娘不顺眼。” “若不是娘无能,你也不至于女扮男装,整日寒窗苦读,汲汲营营,改善姜家生活,却谋不到一点名头。” 孟氏擦着泪,满眼心疼,心中满是内疚。 “说到底,是娘和姜家亏欠了你。” 姜鸿南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娘,你说什么呢,若不是你的主意,我如今也入不了学堂,更没办法拜蔺先生为师。” “而且我做这么多,只是为了改善姜家的生活,至于其它的,我没想那么多。” 第五章 又做噩梦了 孟氏又止不住地落泪,姜鸿南忙用自己的小胖手帮她擦眼泪,笑嘻嘻扑进她怀里。 “娘,这是别人求也求不来的机会,我不想蝇营狗苟过一生,不想寄人篱下,低眉顺眼,不想依靠男人过活。” “我想考取功名,入朝为官,想为国家为社稷作贡献,想像唐朝时的上官婉儿被史官记入史册,名垂千史。” 孟氏见她说得这般认真,也抹去了心里的疑虑。 拍着她的后背,“罢了罢了,我家鸿南自小便聪明,既然你真的决定走这条路,那我明日便托人到蔺先生府上说说,让他一起来咱府上做客。” - “小贱蹄子,读书,读什么书,给我去打工!”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呢,还想读书,你弟上学都没生活费了,你不去挣,谁去挣?指望你爸啊?” “指望我?我生她可不是为了给她享福来的!” 姜鸿南额头冒着细细密密的汗。 她眼睁睁看着七岁的自己被爸爸打晕,被生她的人绑着手脚送到一辆没有牌照但装满泔水的黑车上。 “五哥儿,起床吃饭了!” 姜鸿南骤然清醒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把昨晚梦里的怨气揉了个干净,又看向丫鬟端来的那碗绿豆芙蓉羹上。 细腻嫩滑的蛋液上,一朵雕刻得栩栩如生的芙蓉花恰到好处。 如初夏时分荷塘里漂荡摇曳的碧莲,美艳卓绝,不可方物。 小心拿起瓷勺,看见碧绿色的蛋羹上映出自己小巧白皙的瓜子脸,漆黑的眸子,以及高挺的琼鼻,这是小时候的她。 姜鸿南愣了愣,心一横闭着眼挖了好大一勺。 入口即化,还带了点荷叶的清香,甜腻是清凉的甜,像是椰子水般,冰冰凉凉,丝丝入心。 姜鸿南端着碗,一顿猛吃,连那点飘着的椰油都给捧起来吃了个干净。 “鸿南,这是娘今晨起早为你炖的,按照你以前教王妈妈的步骤,一个步骤都没错。” 姜鸿南看着眼前这张柔和的面庞,与梦里那张狰狞的面孔渐渐重合。 她手里的瓷勺一个不受控制掉在地上, “娘!“ 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中,忽而听见孟氏喊了一声。 “我的鸿南儿,可是又做噩梦了,别怕,娘在这。” 听见孟氏柔和的声音,姜鸿南缓过神来。 “娘,我想起来了,昨日姜恩泽给了我县考的题目,你今天吩咐王叔叔帮我印刷一下。” 闻到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姜鸿南愈发不敢松手,她抽了抽鼻子。 “娘,千万不可跟任何人透露家中新物的来源,否则一个不慎,会给全家惹来杀身之祸。” “鸿南昨日可是梦见了这?” 姜鸿南只是摇头。 孟氏见状也没追问,双手接过她递来的装订书册,转头吩咐下人。 “王丫,尽快拿去给你爹印刷一份,要排在前日长公主送来的卷轴前面,越快印完越好。” 看见丫鬟们都已走远,孟氏才拉住姜鸿南的手。 一双温柔的泪眼看着她,已然模糊。 “鸿南,别怕,你要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提着孟氏准备的食罍到学舍,天才鱼肚白。 从孟氏手里接过食罍时,姜鸿南看见她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烫出许多的水泡,又特意去后园摘些她特意种的紫花地丁。 有关于紫花地丁的记载,其条目收录于明代医药学家李时珍编撰的《本草纲目·草部》中,详细描述了其药性、功效及用法。 药性与功效性味:苦、辛、寒,无毒。 主治:黄疸内热、痈疽恶疮、喉痹肿痛等。 具体应用内服:研末冲服(每服三钱,酒送下)。外用:捣敷患处,或与苍耳叶、白面等配伍外敷。 《本草纲目》记载:“主治一切痈疽发背,疔肿瘰疬,无名肿毒,恶疮。” 这些姜鸿南都让孟氏身边的大丫鬟一一拿笔在宣纸上记下,好让她们日日对着剂量给孟氏冲服。 看着大丫鬟书写,姜鸿南一阵挠头。 那些疸,痈疽,瘰疬,她背时已是难读,没想到娘的大丫鬟只听了一遍,便能准确无误地默写出来,且写的字极为工整,行书之间皆是唐宋风采。 想起昨日背诵的《论语之季氏篇》,姜鸿南摇头晃脑地缓缓朗读出口。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学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学,民斯为下矣。” 觉得这般不妥,她又拿起毛笔在宣纸上记下,如昨日那般挖空填词,只是落笔时,她仍是忍不住皱眉。 实在是…… 飘如飞絮,形如草芥,骨似折伞,飘飘乎而不知所以然。 若是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她写的所为何物,不知者会以为她是师从玄门人士,画的乃是消灾镇宅符。 “唉!” 见姜鸿南叹气,孟氏猛得噗嗤笑出声。 “早让你练字不练,整日就知道跟沈家老三打鸟捉鱼,如今知道写得一手能辨认的好字的重要性了吧?” 姜鸿南一拍大腿,“娘,迟到了先生得打我板子,日后更没法练字。” 看着自家小女一溜烟跑了,孟氏收住笑,特意吩咐方才写字的大丫鬟书霖,“待五哥儿回来,你到他院中,教他练字。” 姜家族学,姜鸿南走在院中,从一层层食盒中拿出孟氏今早亲手给她做的鸡蛋灌饼和豆浆,一边嚼一边吸溜,一边吸溜一边嚼。 “五哥儿!” 一顿哀嚎从学舍里传出,姜鸿南吓得一个激灵,几口吞完饼。 咕咚一口气喝完豆浆。 姜恩泽气喘吁吁地跑出来,一道白色残影从姜鸿南面前滑过,带着还未掩盖的鱼腥味和几根鹦鹉绿毛。 “五哥儿救我!” 那姜恩泽滑过门扉又折返回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住姜鸿南的小腿。 好在姜鸿南今日穿的长袍和底裤,不然老底子都得被他扒拉掉。 还没等姜鸿南摸清情况,蔺先生一个戒尺下来。 “姜家五郎,你今日也迟到!” 第六章 天生敌对 生生挨了二十个大板子,姜鸿南龇牙咧嘴地从自己的食盒里掏出今早默写的《论语季氏篇》。 蔺先生瞧见他那鬼画符的字,忍不住皱起眉头。 “罢了罢了,就你写得这字,今日还得练,再打手便肿了,今日这二十板子,还是放到明日再罚。” “五哥儿,多谢你帮我挨板子了,我说不是,还是咱兄弟能处。” 姜恩泽笑呵呵得拍着姜鸿南的瘦削的背,拍得姜鸿南快要吐出来。 早上吃得太撑,又闻到近在眼前的鱼腥味,她没忍住,扭过头呕了一声。 “你不是生病了吧?” “怎的也不说?早知道我也不让你替我挨板子了。五哥儿,够义气!” 见他一张嘴叭叭得说个不停,姜鸿南攥紧了手心,忍住疼,鼓起腮帮子气鼓鼓地吹嘘。 “哎呀,也没多疼,先生手下留情了。” 先生能手下留情?那自古以来就没听说过。 姜恩泽知道她在嘴硬,却默契地也没拆穿,看见蔺先生拿着戒尺回到学舍,忽而凑近,眉飞色舞地道。 “放学我带你去酒楼,咱吃点蛮夷进口的葡萄干。” 肩膀被高一个头的姜恩泽紧紧搂住,姜鸿南愣住,瞪大眼睛看他。 可姜恩泽却没意识到,自顾自地往前走。 “呕!” 终于,走了三四步,姜鸿南闻不了他身上那鱼腥味,埋头冲着地上,几口呕出来刚吃进去的鸡蛋灌饼和豆浆。 盯着地上一滩带着酸液的食物,姜鸿南好一阵心疼,却不能捡起来再吃进肚子里去。 她下意识从食盒里掏出一大叠宣纸,蹲在地上一阵擦拭。 姜恩泽蹦着脚跑到三尺开外,眼睛瞪得比她还大,鼻孔那气出得能插两根大葱。 “五哥儿,你,你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宣纸是这么用的?你知道这渍县宣纸有多难求吗?千金也买不到一张!这么厚一沓,就被你用来擦地了?” 也顾不上鼻子间的恶臭,姜鸿南扬起袖子捂住脸,用手指向他身上的白色衣袍。 “不然,拿你衣服擦?” - 宣纸再珍贵,是纸。 衣物再便宜,可也是用来遮丑的。 姜鸿南是个反派,准确得来说,他们一家子都是反派,所以,奢侈一点…… 有错吗? 从挎包里拿出昨日搜罗来的各个版本的《论语》,姜鸿南坐在自己第五排临窗户的位子上,开始听蔺先生讲课。 古代大儒讲座,便是一席难求,而且听讲者大都出身显赫,为达官贵人之子,鲜少有平民富商。 按理说,能请到蔺先生这般才学的大儒,到小儿族学任职先生,姜家也属实是高攀了。 莫不是蔺先生,纵是大哥二哥聪颖,根本不可能考过县试。 想起每每提及蔺先生时,孟氏看自己的复杂眼神,以及蔺先生对自己非同一般的关爱,姜鸿南默默吃了一瓜,而且在心中记下一笔,这瓜保准又甜又大。 若是姜鸿南真能依靠蔺先生考中进士,在朝为官,也算是彻底改变姜家的地位了。 - 因得昨日刚背完了《论语季氏篇》,而且今日孟氏吩咐王妈妈和蔺先生打过了招呼,姜鸿南今日申时便得以放学。 姜恩泽还在院外愁眉苦脸地捧着书抄写,他是今日第一个被先生点名来背的,却磕磕巴巴只背出第一句。 看见姜鸿南拎着食盒,背着挎包从学舍出来,他一阵惊讶,手里的青毫笔都掉了。 “五哥儿,你今日又背完了?” “何止是背完了,五郎今日还背了明日的书。” 蔺先生跟着出来,他看姜鸿南的眼神愈发满意。 亲眼看着自己教导的曾经纨绔的学生变乖,且很有希望有朝一日能平步青云,入朝为官,实现自己年少时也未曾实现的梦想,蔺先生觉得此生值了。 他摸着黑且直的胡须,回想起孟氏今日让王妈妈带来的话。 “蔺某不方便叨扰夫人,改日得闲,必得亲自在此院中教五郎释卷。” “唉!” 姜鸿南狠狠叹了口气,也没再劝,姜家族学可不只她一个弟子,还有姜恩泽这个不省心的,还有她大哥二哥。 见自家五哥儿又萎靡起来,王妈妈忙出来打圆场。 朝蔺先生一拱手。 “那老奴便代夫人谢过先生了。” “五哥儿,今日夫人已经吩咐书霖到你院中去教你练字,你如今得先把字练好,再来向蔺先生讨教学问才是。” 这么提醒,姜鸿南也觉得在理,她要补的很多,但也要一项一项完成。 好在姜家有钱,就连请的仆人也个个都是会舞文弄墨,极有学问的。 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她前九年就长成了个啥也不会的草包? 得改。 踏出院子,姜恩泽在身后喊。 “五郎,记得今日酉时到悦客来酒楼,我请你吃葡萄干。” 姜鸿南只应了声,转头把食盒拎给王妈妈,自己背着挎包走在前头。 “娘的手如今好点了吗?” “回五哥儿,夫人已经好多了,她这会儿还在厨房里忙着呢,说好友好不容易来一趟,得亲自看着才放心。” 可是她的手还没好,更何况孟氏自小出生钟鸣鼎食之家,就没亲手为谁做过羹汤,嫁到富商姜家来,陪嫁来的仆人丫鬟也是一大堆,更不必为谁吃苦。 正这么想着,王妈妈突然道,“今早天黑,厨房的煤油灯也不知被风吹灭了,还是燃尽了,可不巧,就在夫人下手去端那碗芙蓉蛋羹时,屋内忽然黑成一片,就连外面的光亮也被厨房外的大树挡住了。” “好在老奴随身带的火折子,不然这黑灯瞎火的,我和夫人连门都摸不到在哪。” 听王妈妈这么说,姜鸿南心头咯噔一声,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如今孟氏的陪嫁丫鬟到了她院中,忠心耿耿的老奴王妈妈也来族学接她放学。 孟氏一人在厨房…… 姜鸿南加快了脚步,甚至把背上的挎包扔给王妈妈,自己一人快步跑回了府中。 还没见到孟氏,迎头撞上一男孩。 她伸手推了他一把,那男孩不知是身子弱还是什么,竟然从台阶上摔下去,一头撞在了石狮子上。 第七章 孱弱少年 姜鸿南根本没空管他,只是匆忙吩咐站在门口的两名守卫。 “姜大,姜二,先带他去看大夫。” 姜家门槛不高,就算从台阶上摔下去,可没有巨大的外力就算撞在石狮子上,也不至于致命,可姜鸿南却见那男孩自碰到石狮子上,便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莫不是在碰瓷? 一边跑向厨房,她又不放心地回头瞅了眼,见那男孩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站了起来,盯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暗难辨。 果真是碰瓷。 还好她溜得快,否则。 这时沉默许久的系统突然在她脑海里提醒:【厨房着火了,孟氏还在屋子里,若是她被烧死,你的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不仅奖金会被扣除,你也会被永久留在这个书中世界。】 后面说的姜鸿南根本就没有听,耳边是簌簌风声,她使出百米冲刺的速度狂奔,孟氏不能死! 她娘不能死! 孟氏可是她娘! 远远的,姜鸿南看见厨房的烟飘上房顶,灰丛丛的烟冷冰冰的,像系统提醒的孟氏减少的生命条。 【88%,87%,86%……】 不,不行! 姜鸿南拿起厨房边打水的水桶,舀着水便推门冲了进去。 有人在外面喊了她声。 “五哥儿,不能去!” 呼啦,呼啦。 开着的窗户处有风钻进来,烈烈的风吹起一块极其显眼的大红色桌布,姜鸿南一眼便看见那桌布下,炊台上晕过去的孟氏。 她天生力气特别大,往面前的梁柱上泼了一大桶水,一溜烟冲了进去,背起昏迷的孟氏就跳下了窗户。 在草丛里翻了好几个身,两人身形才渐渐稳下来。 噗嗤,噗嗤。 方才她走过的地方,横梁直直砸向地面,轰隆一声,半间厨房瞬间塌下去一半,原本只有水桶粗的烟变得更大,弥漫了整间三亩地大的厨房。 那烟烧得要朝天上去,风卷过,一股什么都不剩,只有灰烬的糊味直窜姜鸿南天灵盖。 好在昨日刚下过雨,草丛里还有不少水坑,孟氏身上被烧得七零八落的衣服也没余得火星子,看着孟氏头顶还剩【85%】的生命条,姜鸿南喘着气挤出三个字。 “能治吗?” “当然。大夫都请过来了。” 她扭头循声望去,看见的是方才在府门口见到的那个男孩,姜鸿南一愣,顺着他的目光,恰好是她看见孟氏【85%】生命条的地方。 “你特意让我请的大夫?” 男孩抿唇,一本正经的背过手,“大夫不是你自己让家仆请的吗?” “你是谁?” “你是那个人吗?” 她说的是男主。 那个手拿逆袭剧本,本事通天的人。 男孩只是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或许,我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是? 来不及多想,系统已经屏蔽了孟氏的生命条,姜鸿南又慌起来。 她喊着,“王妈妈,快给我娘找大夫!” 掰过孟氏的脸,她手忙脚乱地掐她的人中,浑然没看见自己刚刚翻窗时不小心磕到窗台的腿,又滚了几圈地早就流了许多血。 “她没事。你的腿,再不治就得废了。” 男孩散开自己的束发绑带,上前几步走到姜鸿南面前,明明是极其孱弱瘦小的少年,姜鸿南方才伸手一推他便倒了。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她却觉得他很高,还带着天生的压迫感。 姜鸿南不想接,可手不受控制地接过他递来的布条,几下便在自己的左膝盖处结了个极丑的蝴蝶结。 “你走开!” 内心的恐惧让姜鸿南忍不住喊出声,看见远处跑过来,还带着名穿白大褂的大夫后,她才稍稍冷静下来。 “王妈妈,我娘在这!我娘在这!” 王妈妈扔掉食盒,背着她的挎包冲过来,看见地上昏迷不醒的孟氏后,抱着她嚎啕出声。 “大夫,我娘,快看看我娘。” 大夫蹲下身,搭着块布给孟氏把脉,一刻过后只摇了摇头。 泪水模糊了姜鸿南的眼睛,她忍不住抽泣出声,肩膀控制不住抖动。 “大夫,我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大夫见她这幅样子,心想是误会了,便开口安抚。 “无事。被吓得晕厥,不到三刻便能醒来。” 见姜鸿南瞪大了眼,仍是一副不信的样子,他难得开口补充道。 “夫人应当是提前服用了紫花地丁冲剂,故而烟雾对她的影响不是很大。不必过于忧心。” “只是你这腿……” 他摇了摇头。 “若是不及时医治,当成腿疾,此生再难像正常人般行走。” 王妈妈闻言,颤颤巍巍起身来扶。 姜鸿南立刻出声安抚,自己一瘸一拐地站起来,“王妈妈,没事,我还小,能很快长好的。” 肩膀被某人狠狠按了一下,她膝盖吃痛,猛地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本就沾满泥的脸上又添了几根草屑。 趴在地上瞪着那个走上前的男孩,姜鸿南如一只虎崽子伸出自己仍未长齐的爪牙,恶狠狠地伸手指着他。 “你什么意思?” “方才你推了我,这次我又推的你,下次见面,我们就谁也不欠谁了。” - 听闻孟氏出了事,姜父放下自己印刷厂的生意,一刻不停地匆忙赶回府中。 姜鸿南自然也不可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若是有一肢残疾,是考不了科举的,就算考上,系统也不会判定任务完成。 “你便是淮儿口中的五哥儿吧?” 一个梳着流苏髻,缀以银钗,穿着桃粉色长褙子,下身青色裙的美妇人几步上前,端详着姜鸿南,忍不住击掌出声。 “果真是粉雕玉琢的可人儿。” 姜鸿南心情失落,躺在床榻上,只是勉强应付几句。 那妇人却是兴致颇高,又拧了帕子来给她擦拭方才疼出的冷汗,抚平了她凌乱的双髻。 “虽说今日出了这般事,闹得姜府上下都人心惶惶的,可只一看见你,我便心安了许多。” “是你舍生救了淮儿,便是换做旁人,也不及你这等魄力,若非你不是女儿身,若你是女儿,我定要与淮儿好好说一番,认你做我家律儿的媳妇儿。” 第八章 不知来者皆是客 姜鸿南被吓得说话都差点不利索。 “姜家是商户,商户经商不稳定,娃娃亲都是农户和世家大族才能订的。” “既然这样,那秦姨便先帮你洗漱一番。” 小秦氏说着脱下自己的长襟子,几步上前来扒她的衣服。 听得她这话。 姜鸿南被吓了好大一跳。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亵衣。 虽然那里现在还什么都没有。 但在小秦氏上前即将要为她脱下衣服时,她急得摆着手大喊。 “秦姨好意,五哥儿就心领了,这种琐事还是交给下人去做罢。” “这怎么能行,下人都毛手毛脚的,你这院中的人一看就全是花架子。” “这种事交给她们做,我不放心。” 小秦氏却拽着不放手。 姜鸿南慌忙摇头,挪着身子往后退,“这事之前就是王妈妈做的,今日她不得空,我等会就行。” 不放心下人可以,王妈妈她可不能说不放心。 她小手紧紧抓着自己脏兮兮的衣服不放,秦氏竟扯不过她,只好松手。 “那我去东市布坊给你买件干净衣服来。” 姜鸿南点头。 “较为合适。” 见她小鹌鹑般缩起头,秦节律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天生不爱笑,笑起来也如同被谁勉强般,弯起来的薄唇上下颤着抖了抖,最终还是被压着弧度朝了下。 只余一双亮晶晶的乌黑双眸仍含笑意,如同坠在漆黑又深不见底的冰窖里的黑月光。 见他青绿色的罩衫在风里微微摇晃。 姜鸿南可没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纯粹是当他在看自己笑话罢了。 “一点也不好笑。” “我要休息了,麻烦请你先去看看我娘怎么样了。” “对了,厨房烧了,也吃不了饭,待会等娘醒了,让爹带你们去悦客来酒楼。” 秦氏也看出来姜家五郎似是不喜自家儿子,猜想顶多是小孩子间闹脾气,过了两天便能好了。 自觉带着自家儿子出了门,她没多问,只是温声道。 “律儿,日后要多跟五郎相处,他只比你小了一岁,说起来他出生那会,娘只顾着你,都没能来看看他。” “咸城离池安太远,你出生时,孟阿姨可是特地雇佣了一辆马车亲自去看你的,还给我们娘俩都准备了礼物。” “今日也是娘提出要来家中做客,她特地亲自去厨房看着,却又出了这样的事……唉!” 秦节律只低声应着。 “是。” 隔着自家松木门,姜鸿南隐约听到这些话,只觉得心有余悸。 今日刚遇见男主,自家厨房便被烧没了,她娘还差点就葬生火海,这关系也不是非处不可。 自家保命要紧! 自古便只有反派讨好主角的理,哪有主角上门讨好反派! 是真的会要命的! 王妈妈见夫人已无大碍,便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嘱咐站在门外的两名贴身大丫鬟看好了孟氏,又返回五哥儿的房间。 刚进院门,便见小秦氏和秦节律两人齐齐出来,且一人带笑一人愁眉苦脸,几十年伺候主人的经验告诉她,这两人是跟自家五哥闹矛盾了。 她连忙小步跑过去,“哎呦,秦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是?” “几年不见,您还是这般貌美如花啊。” 秦氏一见她,规规矩矩行了礼,才道。 “王妈妈,今日拜访匆忙,未能来得及给五哥儿准备登门礼,方才见五哥人身上的锦丝长袍被火烧了几个洞,我便想着去给她置办一身。” “可巧,这就在院门口遇见了您老。” 王妈妈了然,应当是自家五哥儿怕这二人待久了暴露自己的女儿身,特意支走两人,便点头。 “还让秦小姐和哥儿费心了。” 想起和姜恩泽的约定,姜鸿南在王妈妈帮忙下换了衣物,又托书霖写信,让爹等会带去。 见二人已经办好事了却还是不走,姜鸿南便一骨碌蒙到被子里。 系统这时提醒:【孟氏醒了,你要不去看一下?】 姜鸿南从被子里钻出来。 “王妈妈,帮我把家中大哥的那台轮椅推出来,我想去看看娘。” 这个轮椅是之前大哥姜鸿铭跟人赛马马摔断了腿,他买了留在家中的。 王妈妈拿着块方巾擦了上面的灰,便跟书霖两人一人拖着姜鸿南的胳膊。 小小的姜鸿南便被她们提了起来。 她个子不高,坐在轮椅上如一个六尺大的雕塑娃娃。 屁股底下是平滑的红木,胳膊两侧是镂空的雕花木,圆形轮辙大如盘,盘体实心且坚硬,且雕刻了装饰的古老花纹。 姜鸿南虽然力气大,可她是小主子,王妈妈自然不给她抡着胳膊推轮椅。 这事便落在书霖的头上。 书霖性子温和,一张方圆脸看起来更显敦厚,经过攀谈,她说已经二十余一,自孟氏出嫁那日以来便一直跟着孟氏,从未曾离开过半步。 今日出了这事,她也是心有余悸。 “五哥儿,为何厨房失火,我们后院一点消息也没收到。” 因池安县常年吹东北风,厨房建在前院的东侧,厢房建在后院的南方和西方,故而厨房失火,府上的丫鬟是不可能看不见的,除非当时她们都在院子里忙活。 可最奇怪的是,当时厨房还有烧火丫鬟和婆子在,为何着火时,只有孟氏一人在房子里。 “书霖,你可知道我们三房院中一共多少名家仆和丫鬟?” “回五哥儿,整整一共一百零八名。” 姜鸿南略一思忖,继续问。 “那厨房的烧火丫鬟和家仆共多少名?” 书霖看了王妈妈一眼,略有些犹豫。 “这个,书霖不知。” 看出她有所顾忌,姜鸿南便没再问了。 纵是世家大族都怕家仆起二心,更何况还是姜家这普通的商户。 若是不趁早铲除已有二心的家仆,那她就算考取了功名,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罢。 “王妈妈,厨房一直都归您管辖,可今日为何却接二连三地出事,我不是怀疑你,请您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若是下次再出事,便是你也难逃此咎。” 走在姜鸿南左手边,王妈妈闻言扑通一声跪在青砖板路上,她手上还拿着姜鸿南今日早学带去的食罍。 姜鸿南抿了抿唇。 第九章 少年护卫 “王妈妈,你先起来罢,你有腿疾不能长时间跪在地上,而且等会我们还得去看我娘,她若看见你一瘸一拐的,指定得怪我。” 姜鸿南并没有为难王妈妈的意思,何况王妈妈也是因为去学舍接她,才暂时离开孟氏。 使孟氏一人被歹人关在着了大火的厨房。 虽不怀疑王妈妈谋反,可姜鸿南也很想查出那个幕后想害她娘的人是谁。 “王妈妈,这事你不仅要跟我解释清楚,还有我爹。他若是误会你……” “我还记得上次一个叫书栖的丫鬟,因为跟我娘起了口舌之争,便被我爹拎去衙门割了舌头。” 王妈妈被吓得嘴唇发紫,额头直冒冷汗。 姜父虽然向来仁善,可只要是一关乎自己媳妇儿的事,他对谁都凶狠。 今日孟氏差点葬生火海,秦姨刚从印刷厂赶回来,听秦姨说他急得连长公主的卷轴都没印刷完,交代清楚事,就火急火燎地就从城东自己驾马车赶了回来。 若是让他怀疑到王妈妈头上,那这后果,仅王妈妈一人根本承担不起。 经这一提醒,王妈妈更是直接跪在地上不敢起来了。 估摸着时间,姜父如今应该已经到了府门口。 一阵铿锵有力的马蹄声渐渐平息,后有一长声的马吁声,门口看守的两位守卫齐声喊道。 “三老爷。” 王妈妈跪在地上直磕头。 “五哥儿,你就别吓唬王妈妈了,夫人之前总说你机灵鬼点子多,就爱吓唬人。” 书霖却在这时笑起来,姜鸿南愈发怀疑,书霖也是孟氏身边的陪嫁丫鬟。 为何到现在书霖却只字未提王妈妈的处境? 姜鸿南可不认为她是因为为人憨厚,未想起来。 能在孟氏身边服侍的,可没有蠢人。 只有一个原因,二人不是一个主子。 可到底谁不是孟氏身边的人,姜鸿南不敢断然猜测。 她只知道,若是她饶了王妈妈,那待会父亲必定会严惩于王妈妈的。 “你先到姜家祖堂去领十五个板子,若是能走得动路,再回我娘的房间。” 王妈妈猛然抬起头,瞪大了浑浊的眼看她,眼中满是泪。 “这……五哥儿,若是,若是老爷追究你……” “这可如何是好啊?” 姜鸿南只摇了摇头。 她指了指自己的腿。 “今日是我救了我娘,而且爹向来疼我,他看见我伤成这样,定不会怪我的。” 看见王妈妈拎起食盒,一瘸一拐地往南边祖堂走去,她才狠狠叹了口气。 十五个大板虽不致命,可对于已经花甲之年的老人来说,也能使得她几个月下不来床,严重者可能瘫痪在床,终身不起。 书霖没再吭声,姜鸿南估摸着,她应该觉得自己既过于心软,可手段却又过于狠辣。 姜鸿南此举有二,一来,既然书霖已经成了她院中的丫鬟,那么她应当在她入院第一日就给她立上规矩。 二来,把她吓吓,若是她能露出马脚,也省得她漫无目的地去寻找仇家。 这么想着,她被书霖推了一路也没说话,直到到了正厢房门前,遇见她爹。 “五郎!你这腿!怎的伤成这幅模样?” 姜鸿南皱着眉头,装出委屈的模样来,擦着眼角不存在的眼泪。 她拧了拧腿上的衣角,使那边又渗出血来。 姜父见状更是心疼,方才在马上,他已听到消息,说是自家五郎救了夫人,夫人没事,可五郎的一双腿却是差点断了。 他忙上前,抬起袖子帮自家小儿擦眼泪。 “唉,是爹爹不好,爹爹只顾着做生意,竟忘记了给你和你娘请护卫。” “你放心,爹挣到了许多钱,等明儿,爹喊一群侍卫来府上,你自己挑个两三个。” “一定要选身强力壮的,为人正直的,能保护我家五郎的。” 姜鸿南顿时破涕为笑,一头扑进姜父的怀里。 小声抱怨。 “爹爹,都怪你,若你一直在娘身边,娘一定不会出事。” 姜父抓着姜鸿南肉乎乎的小手,重重拍打在自己脸上,嘴里止不住呢喃。 “是啊,都是爹没用,往后爹请千百个护卫来保护你和你娘,再也不让你们受伤了。” “没事的爹。” “哪里能请那么多护卫啊,又不是当皇帝。” 看见姜父被吓得都开始说胡话,姜鸿南也不添油加醋了,她凑近姜父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书霖没听见。 只见到姜父一下子就哈哈哈笑起来,对着小姜鸿南竖起了大拇指。 “还是五哥儿聪明!” 屋内的孟氏听见门口的动静,起身来寻,见到门外父慈子孝的画面,也没忍住笑。 “老不正经的,我早和你说过了,我们五哥儿是天上的神人。” 听见身后熟悉的声音,姜鸿南心头一阵激动,孟氏真的没事,现在还醒了过来,真是太好了。 不过她可不敢冒充神人,那可是神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穿书女,到现在做了这么多事,也只是为了活命保命罢了。 想起姜父要给她们请保镖,姜鸿南忍不住把这事分享给孟氏听。 “娘,爹说要给我们请护卫,我想要长得比我高,比我结实,力气比我大,最好还能陪我一起读书的。” - “爹爹,不是说明天的吗?” 姜父向来是说到做到,办事效率在姜家屈指可数。 这边小秦氏和秦节律还没回来呢,他就急着推着姜鸿南去东市买身强力壮的护卫了。 东市极其热闹,全是生意酒楼布坊之类的,孟氏不放心,也跟着一起出来了,说是也来挑选两个男护卫。 “夫人,你还是挑两个女的护卫回去,这样我比较放心。” 三人站在拍卖行外,抬头齐齐看着大板上写的护卫价格和信息。 男护卫年龄越大的越便宜,女护卫则是年龄越大的越贵,可最大的女护卫也不超过四十岁。 姜鸿南忍不住逗乐。 “爹,同样等级的护卫,女护卫更贵一些,不然给我和我娘都请男护卫吧。” “不不不。” 姜父连连摆手,被气得瞪圆了眼,想伸手来打姜鸿南,又看见他腿上的伤,一巴掌生生停在了他发髻上。 就在这时,一个五大三粗的彪型壮汉抬着一个铁笼从三人面前走过。 那铁笼里,装着一个瘦骨嶙峋,却模样极其俊秀的少年。 第十章 魏晟出场 少年不过十二三岁,身上的粗布麻衣似乎是才换过的。 可又沾染了许多血迹。 姜鸿南细细瞅着。 他的脸色很白,半透明状,嘴唇却红得很,他脸上也有几滴血,特别是抬起的下巴处,血迹晕染了如胭脂。 那血迹上指纹细长,螺纹清晰,像是女子的指纹。 她拧紧了眉头,从他身上嗅出一丝同类的味道。 恰巧笼中的少年低下头,与她的目光对视。 片刻后,他漆黑的瞳仁泛起波澜,但又很快收回目光,一脸不耐烦地看着笼子跟前的彪形壮汉。 “能不能快点,小爷我还急着找下家呢!” 他嗓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又粗又硬,纵是姜父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 姜鸿南收回目光,暗暗琢磨,这吓人的劲,嘿,挺好! 原先她还没想到自己要找什么样的护卫,这一看,他不是正好合适。 古人说,兵不血刃,谋略取胜。 只是,她转头看了看姜父,就是不知道她爹同不同意。 拍卖行内的货物一律只有低价,若是没人竞价,便是以低价出卖的,但若有人竞价,则是价高者得。 只要掏出姜家商行的牌子,几乎没人敢上来竞价。 姜鸿南跟着孟氏坐在第一排的 VIP位置上,货真价实地感受了一下地主家傻儿子的特殊待遇。 瓜子糕点茶饼酒水一应俱全,用的是景德镇的裂纹白瓷杯。 接连看着前三个貌美的蛮夷女子被她爹低价买走,姜鸿南兴致缺缺。 耳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传来姜恩泽的声音。 “五哥儿,你果然在这。” 他身上的白袍沾着两根绿毛,家仆的肩膀上还放着个鹦鹉笼子。 额头的汗簌簌往下淌,他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坐在姜鸿南右手边的位置,身边一个十二三岁的丫鬟走上前,蹲下身子用方帕给他擦汗。 “你家家仆跑去给我传信,说是你家着火了,来不了悦客楼,我越想越不得劲,怎么说你今日也帮我挨板子了,就算我娘跟你娘向来不对付,我也该去看看你。” 姜鸿南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他说到气处,一把扯过小丫鬟手里的帕子,自己狠狠擦了一把汗。 “可我娘不给。你说气不气人,她这个娘们儿的,就是小心眼,不像五哥儿你。” “还好我借口出来遛鸟,带着喜来和喜雨。想来给你买两包葡萄干,偷偷让他们给你送到三叔府上去,这不凑巧,刚才鹦鹉哥儿飞了,我们来寻,看见你跟三叔三婶站在这门口,我又回去找爹拿牌子,这才进来的。” 说着他把手里的帕子随手一扔,从怀里掏出两包油纸包着的葡萄干,放到姜鸿南面前的木桌上。 “别嫌弃,吃。” 姜鸿南还没开口说话,孟氏便紧紧攥着她的手,将她护在自己身后。 “五哥儿,你若爱吃葡萄干,待会让你爹去买个几包,拿别人家的东西做甚。” 看着她娘担忧的眼神,姜鸿南才反应过来,她娘从不给她在外面吃别人给的东西,更何况还是一直看娘不顺眼的五婶家给的。 可姜恩泽是她的堂兄,亦是她的好友,她若是不吃,便是素来粗神经的姜恩泽,可能也会心生芥蒂。 “嗨,三叔三婶,怪我,光顾着五哥儿了你们也吃啊!” “别客气!” 真真商户家的傻儿子姜恩泽还以为孟氏责怪他,是他没照顾到两个长辈。 他连忙拨开其中一包,递到孟氏面前。 孟氏满脸纠结地看着他。 姜父呵呵笑了一声,夸道。 “小泽这孩子没坏心眼,可不像他娘。” “爹,你说什么呢!” 姜鸿南拧起眉,伸手把姜恩泽递给孟氏的葡萄干拿过来,拈了两粒铜钱大小的放进嘴里嚼。 两口吃完后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 “这葡萄干真好吃!香着嘞!” 说完,她又把整包都拿了过来,边吃边喊姜恩泽。 “一起吃啊,待会我还要买两个护卫呢,指不定得挑到什么时候。别说,一天没吃啥东西了,我还真饿了。” 姜恩泽见她吃得开心,顿时眉飞色舞起来,一拍她的肩膀。 “我说是吧,悦客来的葡萄干可是蛮夷国进口的,就是大齐皇室也得抢着才能吃到,我可是花了重金才买到的。” “你看看这一颗颗的,又大又圆,比新鲜的葡萄还甜,要不是听说你摔断了腿不能喝酒,我还准备买几坛酒,就着吃!” 他身后的丫鬟捂住嘴笑。 “少爷别贫了,五老爷都说了不给你喝酒。” 两人有说有笑的,孟氏看着也很诧然。 她跟五婶子一直不和,刚生下大儿子姜鸿铭那会,差点没被五婶子的丫鬟捂死在产房,没想到她家鸿南还能跟五婶家的二郎玩到一起。 看到姜鸿南不再板着一张正经脸,而是像个孩子似得跟姜恩泽吃得开心,她捏了捏手心,没再说什么。 别说孟氏,就连姜父也是一脸诧异的模样。 自从姜家老大死后,家里的四个兄弟就一直争个不停,连着妯娌间的关系也不好起来。 他也一直是看自家的五弟媳不顺眼。可孩子嘛,可没那么多坏心眼。 他摸着自己的胡须,转过头挨着自家娘子,滴溜溜的眼珠子直转,里面全是欣慰。 四个儿子儿媳关系不好,连带着家族里的小儿也不怎么相处。 好在姜家还有个族学,几个男童整日待在一块读书,个个也是不怎么上进的,倒是不争,但也只有姜恩泽能与他家五哥儿玩在一起的。 “夫人,小孩的事,我们这些大人就别插手了。咱们专心挑些女护卫回去,待会还得去悦客来请你好友吃酒。” “是是。只要五哥儿开心,也就随她去了。” 孟氏叹了口气,看向姜鸿南绑着木棍的左腿。 旁边竖着耳朵偷听两人讲话的姜鸿南笑得更开心了,她拈了两个葡萄干,塞进孟氏和姜父的嘴里。 又转头看向舞台正中央处,那个打扮风情的女老板正缓缓掀开铁笼上的半张红布。 方才便在门口看见的那名俊秀少年向她投来目光。 女老板隔着铁笼将自己的手伸进去,玉手捏住那少年的下巴,语气暧昧。 “现在拍卖的这个货品,五万钱。买回去啊,包各位女买家满意。” 第十一章 买下魏晟 “听听,听听,这都说得什么话。” 他扭头一把搂着孟氏,嘴里啧啧叹道。 “娘子,我们可千万别买这混小子回去啊。” 听得姜父这话,姜鸿南是知道自己今日不可能买下这个少年了。 金主爸爸都发话了,她哪敢不从。 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毕竟这个不行,还有下一个嘛。 一边嚼着葡萄干,她一边跟姜恩泽八卦。 “不是我说,今早五婶子怎么又打你了,我看她是更年期到了,不然,你给她买个男保镖回去修身养性?” 怎么说,姜恩泽也是跟她一起看过许多成人话本子的,姜鸿南一说他就懂了。 他直拍大腿。 “反正我爹也不在家,你别说,我买了他,不是省得被我娘打板子了吗?” “日后我要是去遛鸟捉鱼,她还管得到我?” 姜恩泽越说越大声,他本来就会点武功,不知不觉喊的时候用了点内力。 这一嗓子喊下去,姜鸿南只能在这偌大的会场听到他的声音。 原本噪杂的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姜鸿南配合地鼓掌。 “这感情好,你娘以后只会为爱鼓掌,她可再也没空打你了!” 唉? 刚说完这话的姜鸿南觉得有点不对经。 怎么这会儿会场里这么安静。 鸦雀无声。 而且她好像听到了一阵吸气声。 她收回目光,戳了戳姜恩泽。 “怎么回事,我说的不对吗?” “对!说得对!” “姜家五哥儿说得有什么不对!” 职业捧哏姜恩泽站起来,环视一圈身后的众人,然后又伸手指着笼子里的英俊少年。 “我出六万钱!” 说完他又原地转了一圈,道。 “你们谁敢再出价?我还会再加!” 在座的都是池安县的商人居多,谁不知整个池安,最有钱的就是姜家。 看到是姜家的人出价,也都不抢了。 女老板娘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她背后是谁? 可是当朝太子梁世涛,这个拍卖行就是他的。 上次姜家老二来此闹事,便差点砸了她的拍卖行,也跟太子结下了梁子。 若是让他知道这个蛮夷少年被姜家的人低价买走,那不得扒她一层皮。 姜家不是她能得罪的,可上面那位,她更得罪不起。 “姜家这么有钱,出六万钱是不是太低了?” “如今大齐谁人不知,姜家在大齐可是数一数二的富商,富可敌国,就连上次跟太子抢人都毫不畏惧,怎得今日这般小气?” 她扔下手里的红布,缓缓朝姜鸿南这边走过来。 姜鸿南本不想理她。 她本不想作这些无所谓的口舌之争,而且那个少年,不买便不买了吧。 要让姜恩泽平白花出去六万钱,五婶子指不定日后到她家府门口来闹。 可她刚想开口,那女老板又伸手过来,勾了勾她的下巴。 “若是拿这位断腿小公子换,倒是也成。” 姜鸿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姜父瞬间站了起来。 他怒目圆睁。 “玉老板这是什么意思,这是我们姜家五郎,岂能拿来跟你家一个贱籍的护卫交换?” “贱籍?自古便有士农工商,姜家三老板以为,你们区区商人,又能比这个贱籍高贵?” 女老板说完,掩面轻笑出声,又一挥长袖。 “既然不愿意,那便请吧。” “我们池安拍卖行可不欢迎跟贱籍平起平坐的姜家人!” “你!你!” 姜父被气得捂住胸口,孟氏连忙上前给他顺气,又从怀里掏出一瓶薄荷水让他喝下。 她刚要理论,姜鸿南便挥手拦住了她。 她小小的人儿挺直身板,纵使被几个拍卖行的护卫高大的阴影笼罩着,也毫不畏惧。 若不是腿断了,她定要站在板凳上跟他们对视。 见拍卖行的护卫要上来扯她,她鼓着掌,高傲地抬起下巴,朝他们伸手,如展翅翱翔的鹰。 吓得几人顿时后退几步。 姜鸿南见状,沉沉笑出声。 “不知天子脚下,竟还有这等事。” “看不起商人,那请问女老板,你此刻是以什么身份,在这交易?” “若他不是贱籍,你又如何能交易?” “若你身后有人,那便更应该知道,天子与庶民同罪。知法犯法,乃是大罪。买卖不成仁义在,你这强行轰人走,可是天子风范?” 女老板和数十个保镖被她吓住,就连姜恩泽也躲在自家丫鬟身后,偷偷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我五哥儿。” 姜鸿南收回目光,看向那台子正中央的少年,“我请问你,若是今日交易不成,这位老板会如何对待你?” 少年压下扬起的唇,不屑地勾起唇,语气满不在乎。 “自然是继续骚扰我,爬我的床,逼我睡她。” “竟有这等事?” “他可是位少年啊。这位女老板怎得如此对他。这在大齐律法里,可是犯了猥亵强奸少年罪。” “是啊,太不像话了,上次姜家老二来闹,这女老板吃了亏,本来我以为她是好人的,可没想到……” “唉,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她说我们商人地位低,和贱籍差不多,可她不也是商人吗?” 众人议论开来,姜鸿南趁机朝姜恩泽使眼色,又做了个捶拳的动作。 姜恩泽一下子反应过来,转头对着家仆喜来说了几句话。 瞬间,人群炸开,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什么拍卖行,砸了它!”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振臂高呼。 “砸了它,砸了它!” 女老板被一群男男女女,尽是商人打扮的人簇拥,她眼里尽是慌张之色,大声喊道。 “你们可知道我是谁的人?” “竟敢这么对我,小心我家主子找你们的麻烦!你们这些低贱的商人是都不想活了吗?” 姜鸿南嗤笑。 她拿起自己家金打的姜氏商户牌子,对准外面的太阳光,找准角度闪到那位女老板的眼睛里。 “你可看好了,我姜家商户,自大齐开国以来,就世代从商,我姜家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在外从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勾当,我们顶天立地,撑起了大齐王朝的半边天,何谓低贱?” 身后众人也一一举起桌上的金牌。 “我李家商户。” “我王家商户。” “我苏家商户。” …… “我们顶天立地,撑起了大齐王朝的半边天,我们商户,何谓低贱?” 第十二章 金饼给谁 女老板忽然扭头冲着少年大喊,“快来救我,魏晟。” 少年劈手成刀,铁笼如泥般被他削开。 他缓步走到女老板面前。 姜鸿南坐在原地看他。 小手一伸。 “十万钱!” 少年魏晟的脚步停下,走到姜鸿南面前,停住。 “给我还是给她?” 姜鸿南把手里的姜家商牌扔到他手上,抬起下巴看看那个女老板,见她面露欣喜,收回了目光。 她也没说话,只是从姜父手上接过十块金饼。 然后递到魏晟手里。 “拿着吧。” 魏晟了然。 这钱是直接给他的。 怎么说的来着。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他把十块金饼塞进自己的粗布麻衣里,扭头再次冲女老板走过去。 女老板原本看见他私吞,眼睛都快要喷火,见他又朝自己走过来,顿时喜笑颜开。 “魏郎,十块金饼,他买了你,这钱也该给我了吧?” “你以后到姜家,指不定还有好日子过呢,这可都是托我的福,你可不要忘本啊。” 她正等着魏晟带着钱来救她。 谁知魏晟一脚踹开人群,狠狠把她踢翻在地,一双马靴踩在她肚子上。 女老板面目扭曲,口中吐出一口鲜血,十指蜷曲,恶狠狠道。 “你翻脸不认人?” 魏晟的马靴在她肚子上碾了一圈。 少年低下头,不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是人?” “她不是人。她只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 姜鸿南接话。 自古以来,买卖人口就讲究你情我愿,她苏玉娘开了池安县最大的拍卖行,不仅公然拍卖人口,拖欠卖家的钱也就罢了。 却尽在边关抓捕蛮夷俘虏,极尽虐待殴打后,使其丧失行动力,再将其送入行中拍卖。 “你说说你干的勾当,光彩吗?” 她轻呵一声,吩咐魏晟。 “她们当初怎么殴打你的,今日你便当着大家的面都还回去。” “让我看看,这在池安县尉管辖下的池安拍卖行,是怎么管理自己的手下的。” 池安县怎么管理拍卖行,拍卖行怎么管理手下,都值得深究。 那些原本围在门口,不给人出去的彪形大汉,听到这句话,全都四散逃走,姜鸿南自是知道他们是因为心亏,心里有鬼才先跑了。 苏玉娘也想跑,却被踩着,跑不掉,只能嘶声哭喊。 魏晟却没下手。 他收回自己的脚,拿过喜雨给他的布帕轻轻擦拭鞋上的血迹。 姜父这才稍稍平息了怒气。 孟氏轻轻拍着他的背。 “五哥儿,点到为止吧。” 姜鸿南心领神会,了解孟氏是怕她因此得罪苏玉娘背后的人,便低声应。 “得嘞。魏晟,不听命令,罚你五十文月钱。不许再有下次。” 苏玉娘眼眶通红,一听到钱,她就恨不得现在爬起来,杀了姜鸿南和姜家的所有人。 看着姜鸿南和姜父离开,她狠狠吐出一口血,嘶哑着喊道。 “姜家五郎,我记住你了!给老娘等着!” “呸!” 一个浑圆矮胖的富商走上前来,朝她身上吐了口口水。 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就你也配瞧不起我们商人?” 另一书生打扮的清秀男子也气不过,踹了她一脚。 “要不是你强迫我二弟,我弟媳也不会前几日在家中自缢了,你这个毒妇!” “就是,你收购了我们中医馆上好的人参,凭着上头有人压价到一万钱,结果在这拍卖会上拍到了十五万钱,拍到的钱还一分不给我们分成,亏你还是这个拍卖行的老板?我们这些商人都没你心黑啊?” “可不是!她赚的可都是黑心钱!” “就是就是!” 整个拍卖行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愤愤不平,将自己积攒已久的怨气发泄出来。 虽然没几个人敢上去打她,可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差点把苏玉娘淹死。 她两眼一翻,被吓得直挺挺晕死了过去。 这边姜鸿南在街上遇见了秦节律,他还在跟他娘挑选衣物。 小秦氏出生世家秦先宝家,乃是出将入相之名门后辈,自是有不少的积蓄。 她先前已经帮姜鸿南挑好了几件金丝长袍,但仍觉得不够,便准备再到陈记布坊看看。 正巧孟氏提议要来陈记布坊,给新买的护卫挑几件合身的换洗衣物。 几人一同前来,恰好在店里看见小秦氏和秦节律。 姜恩泽怕被五婶儿打,早在天黑之前便回去了。 “孟姐姐,你来了,正好!” 小秦氏笑靥如花地走过来,亲昵地拉住孟氏的手。 姜父也跟着在旁作陪。 只余三个孩子站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他是谁?” “他是谁?” 秦节律和魏晟两人异口同声。 姜鸿南一阵唏嘘。 竟然还有本文男主不知道的人? 自己这是……古早玄幻爽文节奏。 在拍卖行淘到宝了? “这……” 她伸手指着魏晟,想着应该先跟他说秦节律是谁,还是先告诉他这个人不好惹? 魏晟却是嘴快。 “我,魏晟。五郎护卫。” 秦节律微一抱拳,恭敬行礼。 “我是秦节律,字奉律,池安人士。” 见两个半大的孩子报完姓名后,又开始干瞪眼,姜鸿南摸了摸脑门,从自己怀里掏出方才没吃完的半袋葡萄干。 捧着油纸袋递到两位小爷面前。 小声道。 “吃,要不吃点?” 没什么是一顿葡萄干解决不了的,实在不行,那就两顿。 闻言,魏晟先拿了颗葡萄干,他放进嘴里,大概是饿了,又接连一把拿了五颗。 秦节律看快被拿完了,才伸手过来拿。 不过他挑挑选选了半天,也才挑了一个圆滚滚的,个大饱满的。 也没急着往嘴里塞。 姜鸿南方才已经吃了很多,打了个饱嗝后,便把整包葡萄干都放到魏晟手里。 “你们吃,我四处去看看。” 说完没等魏晟反应,她抡着胳膊,转着自家轮椅,在这间占地六间门面的陈记布坊随意走走停停看看。 还真别说。 早就听说陈记布坊是池安最大最豪华的布坊。 这一看果真如此。 光是布的样式就有上万种,更别说是上等蚕丝了。 金丝,红丝,绿丝,蓝丝,白丝是应有尽有。 粗布棉麻上亦是纯天然植物染料,染制而成。 卖价也只要三文钱一件,连三两肉三杯酒钱都用不到。 可谓是极其物美价廉。 姜鸿南摸着那麻衣,想起自己那件下午刚被烧了的锦丝云袍,顿觉肉疼。 第十三章 我娘和他娘竟是同门 “五哥儿,原来你在这呢,快过来看看,秦姨给你买的新衣袍怎么样?” 小秦氏手里拿着两件一模一样的青色衣袍,只是一件大一件小。 姜鸿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小秦氏逮着手强行套上一件。 她愁眉苦脸地被小秦氏推到铜镜面前,愣愣看着自己头上的两个童子髻被她拆下来。 镜子里的她,还未长大,且因为吃穿用度都是好的,明显比穿书之前长得好。 皮肤极白,不似她小时候那般面黄肌瘦,眼睛下暂且没有黑眼圈,且因为常用何首乌洗头,头发更为乌黑亮直。 小秦氏忍不住地夸道。 “不愧是孟姐姐生的,就算是男娃也这般好看。” 孟氏缓缓走过来,手里拿的那件,是十岁女娃穿的粉色罗裙。 姜鸿南心下一惊,面上却佯装好奇地问道。 “娘,你要买这件罗裙?” “是啊。” 孟氏笑开来,露出出事后的第一个轻松的笑,看着姜鸿南,抚摸她的头。 “娘以前便一直想,若是日后生出个女娃来,定要给她买上许多的罗裙,让她每日穿得都不重样。” 小秦氏咯咯笑出来。 “若是别人这样说,我定是认为她在吹牛,可这话,偏偏是孟姐姐你说的。” 姜父上前接过孟氏手里的罗裙,给坐在轮椅上的姜鸿南比着个子,打样了一下。 吹着胡子。 “娘子,若是你再生个女娃出来,可不一定有咱五哥儿俊秀。” 姜鸿南扯着衣裙,“爹,你不是还能生,比不比得上,试试不就知道了?” 转头看见孟氏忽而又在擦眼泪,她停住笑,小心地问孟氏。 “若是娘喜欢,那便买回家吧,下次出游踏青,可以穿出去吓唬吓唬姜恩泽。” 手上的罗裙是粉纱所制的面料,疏松柔软又透气,上面还点缀了墨色书文,字迹太过潦草,姜鸿南认不出,却听小秦氏夸赞道。 “孟姐姐,你眼光可真好。” “方才掌柜的跟我说,这件罗裙可是他们店的镇店之宝,是大齐画师齐白石亲手设计,亲自提笔的。只是这衣裙可不兴穿,买回去当收藏之宝却是不错。” “再说了,既然喜欢,那便买就是,左右姜哥有钱。” 姜父大手一挥,“买!就当是给五哥儿的礼物。” 姜鸿南正想找借口不要,虽然姜家有钱,可今日她已花了十块金饼。就在这时,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小二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宫里的公公来了,说是有殿下来挑衣物,奉了皇上的旨意,要先把这里清场,再看看这店里的镇店之宝。” 众人皆是一惊,姜父皱起眉头,这可如何是好。 孟氏款步走上前,对着那小厮说道:“你去跟公公说,这罗裙我们已买下了,让他去别处找找。” 小厮领命而去。 不一会儿,一名公公怒气冲冲地走进来,“大胆,这罗裙乃是皇上看上的,你们竟敢私吞。” 姜父赶紧赔笑,“公公息怒,我们也是不知情。” 姜鸿南看着那公公,心中一动,上前说道:“公公,我听闻这罗裙是齐白石画师亲手设计,若是皇上能将它赏赐给我,我愿为皇上献上一幅画,以表感激。” 公公听了,眼神一动,“你小小年纪,能画得如何?又如何能与大齐画师齐白石相比?” 姜鸿南自信一笑,“公公自可拭目以待。” 说着,她冲外间仍在吃葡萄干的魏晟二人喊道。 “你们二人可有一人会作画?” 魏晟将最后一颗葡萄干丢入腹中,抱胸看着那位公公,眼神冰冷。 “小爷我的手只是用来杀人的。” 公公被他吓得一哆嗦,颤着声音指着他。 “你可知道,我是皇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公公?” 魏晟只轻哼了声,“得宠就能保了你的命?” “别别比,有话好好说。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像什么话?” 姜父抖得比那位公公还要厉害,别人不知,他可知道,他们这些做生意的,最怕得罪的就是皇亲国戚,和皇上身边的亲卫。 他猛然拍了拍魏晟,弓着身劝道。 “我们买你来,可是为了让你护着五哥儿的安危,不是为了让你帮他在外面树敌的。” 姜鸿南也不知道,魏晟从哪儿来的这么大的杀意。 可天子脚下,今日的和平安定都是天子昔日平定嘉峪关带来的,她可不能跟着魏晟一起打嘴炮。 之所以问魏晟和秦节律二人,是因为她熟读这本男频爽文,知道男主不仅有治国之才,更有一手出神入化的丹青圣手。 书中描述,他一纸天子边塞出征图,便吓退了十年后的蛮夷将领。 后得皇帝亲封,文武妙手,乃是古今宰相第一人的殊荣。 只是此时,时间线还远远没有发展到十年后,书中也没有详细写,男主到底是一直在苦练书画,还是十年前就有此才学。 见秦节律冲她缓缓摇头。 姜鸿南略感失望。 看来,此时的秦节律还不能只凭一副画,就让皇帝另眼相待,直接官拜一品,越级晋升。 不过,她把目光投向小秦氏。 秦节律的书画,是小秦氏教的。 若是秦节律有此成就,那小秦氏定当不才。 见姜鸿南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小秦氏索性笑了笑,弯腰行礼。 “秦娘不才,斗胆作画一副,献给即将到来的贵客。” 说着,她叫先头那个小厮取来笔墨纸砚,搬来案桌,直接坐在店内,在众人的注视下提笔。 “我听闻,皇上和几位殿下素来爱狩猎,况且如今秋季狩猎将至,不如秦妹妹就作一副皇家狩猎图,赠与皇上。” 孟氏提议。 小秦氏笑着点头。 “那便听师姐的。” 师姐? 姜鸿南一边看着给小秦氏研磨的娘,一边场外呼叫系统。 “娘和秦姨师从何位高师?” 姜父以为她是懂得人情世故,故而吹捧自家娘子和小秦氏。 可直到看见小秦氏落笔,一匹栩栩如生的马跃然纸上,他才怔住。 第十四章 被请进皇宫 这笔力线条,这流畅度,这构图和丝滑的转折,恰到好处的画龙点睛之笔。 姜腾凰做梦也没想到,这种堪与齐老画师比肩的书画手法,竟是出自他认识的小秦氏之手。 更何况,还是跟孟氏同门师妹的小秦氏。 他不敢想,自己的娘子是何等的聪慧隐忍。 若不是今日偶然瞧见小秦氏的画作,他还被蒙在鼓里。 姜腾凰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娘子身怀绝技却从不张扬而感到敬佩,又为自己之前对她的忽视而有些愧疚。 他缓缓走到画作前,轻轻观察着那细腻的笔触,仿佛能透过这画感受到大齐才女的内心世界。 这时,小秦氏忽而停下了笔。 转头看向孟氏。 “师姐,你我二人还未曾一同作过一副画,今日便趁这机会,了了恩师的夙愿,你看可好?” 孟氏也知今日小秦氏同意作画,也是为了自家五哥儿。 索性也不推辞,接过小秦氏递来的工笔,缓缓吐出一口气,仰头望天。 “恩师,多谢您在天之灵保佑,秦妹妹已安然无恙回到池安。” “如今,就让我们一同完成您在世的夙愿。” 小秦氏推着姜鸿南到外厅,看见孟氏眼里的泪水,姜父也不好多言,带着秦节律和魏晟二人也出来了。 几人望着天边的夕阳,虽心中千回百转,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却也难得没人说话。 这时,孟氏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出来。 看到姜腾凰正看着自己手里的画,她的脸微微一红,有些羞涩地说道:“夫君见笑了,这不过是我闲来无事的涂鸦罢了。” 姜腾凰转过身,温柔地看着她,说道:“娘子太过谦虚了,此画堪称一绝,以后莫要再藏着掖着了。” 小秦氏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也微微上扬,轻声应道:“是,夫君。” 就在这时,那公公匆匆返回,脸上带着几分急切,“几位,皇上有请。”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跟着公公前往皇上所在之处。 踏入宫殿,只见皇上端坐在龙椅之上,威严的目光扫过众人。 公公将画作呈上,皇上细细端详,眼中闪过一丝惊艳。“此画当真是出自你们之手?” 小秦氏盈盈福身,“回皇上,此画乃是我与师姐孟氏一同所作。” 皇上点了点头,“果然是大齐才女,笔墨间尽显才情。” “只是陈记布坊那件镇店之宝,属实是五公主喜爱之物,这件丹青虽为上品,可五公主尚且年幼,欣赏不来。” “若是几位愿意割爱,把那件罗裙献给公主,朕定有赏。” …… 姜鸿南转头看向孟氏,见她一脸的左右为难,便又看了看姜父。 姜父倒是点头同意,只是皇上忽然又说,在赏赐前有一件事情要问。 他看着众人,目光落在姜鸿南身上,“听闻你今日在池安拍卖行,花十块金饼买下了一位蛮夷少年,可有此事啊?” 姜鸿南老实回答。 “是。” 皇上又道。 “既如此,可朕又听闻,你带着一众商户砸了老板苏玉娘的场子,可是真有此事?” 闻言,姜父心里一个咯噔。 孟氏和小秦氏对视一眼,都从双方眼里看见担忧的神色。 姜鸿南却是闷声应了一声。 “是。” “好,好,好。” 坐在龙椅上的皇帝忽而笑起来,扭头看向门口迈步走进来的太子,试探着问。 “方才这小儿所言,是他亲口承认,你可听到了?” 身着便装的太子微一拱手,恭恭敬敬跪到皇帝面前。 “是,他并未撒谎。倒是苏玉娘添油加醋了。” 皇帝又把目光投向姜鸿南,继续道。 “你可还有什么狡辩的?” 姜鸿南看着跪在一旁,已经作势要往下磕头的姜父一眼,叹了口气,才勉强开口解释道。 “我并未有何可以辩解的,只是那苏玉娘欺人在先,我今日敢那般做,也是相信,在天子脚下,自有公义。” “哦?” 皇上大手一挥,今日那位带几位上前的公公便上前,在他耳旁小声说着什么。 因为距离太远,台下跪着的几个人,一个字也没听到。 但听皇上说了句。 “既是如此,那你们便先退下吧。朕还有事要问太子。” 四人被另一位太监领着出了殿门,“你们便先在此等候,看皇上待会如何赏赐你们。” 姜鸿南心里一阵惊讶,今日出了这事,这位九五至尊当真不罚她,还要赏赐她? 魏晟和秦节律二人却是一起在门外等着,方才皇上传唤,公公也未喊上他们一起。 此时听到赏赐,二人便真信以为真。 只是姜鸿南心里一阵稀奇,为何坏事都喊不上秦节律,还有魏晟,这便是主角光环,和书中未写之人的福利? 就在众人猜测之时,殿门再次打开,公公迈着小碎步走了出来,清了清嗓子道:“皇上有旨,姜鸿南虽砸了苏玉娘场子。但事出有因,且其行事有公义之心。” “特赏赐黄金百两,绸缎十匹。孟氏、小秦氏书画双绝,各赏玉如意一对,绫罗绸缎五匹。姜父教子有方,赏良田百亩。” 众人一听,除了坐在轮椅上的姜鸿南,皆低头跪地谢恩。 就连秦节律原本一副宠辱不惊,淡淡的模样,也微微翘起了唇角。 姜鸿南心中暗自暗叹,没想到大齐当今皇帝竟如此开明。 赏赐完毕,众人正准备离去,却见太子匆匆从殿内出来,走到姜鸿南身边轻声道:“今日之事,多亏你直言。日后若有难处,可来寻我。” 姜鸿南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多谢太子殿下。” 待太子离开,姜鸿南心中却隐隐不安。 太子表面示好,可之前系统已经提醒她,太子因她坏了好事而暗暗咬牙,谁知道这背后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姜父等人却沉浸在赏赐的喜悦中,丝毫未察觉姜鸿南的担忧。 回到悦客来酒楼中,姜鸿南暗自发愁,并想着今日秦节律的一言一行,日后该如何应对太子和男主这两大敌人。而孟氏和小秦氏则在房内欣赏着赏赐的玉如意,讨论着如何将绫罗绸缎做成漂亮的衣裳。 第十五章 大哥回来了 “五哥儿怎么了?” 似是感觉到了姜鸿南的闷闷不乐,孟氏放下手里物仕,看着她。 姜鸿南缓缓摇头,眼睁睁看着小二走进隔壁厢房,无力地捂住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 “娘,我饿了,不是说这间包厢上菜快一点吗?” “是啊,我也快饿死了。” 魏晟理所当然地站在姜鸿南左手边,伸手捏起自己染血的衣服,皱着鼻子发怒道。 “小爷今天刚杀了两个人,还一口饭都没吃呢。” 姜鸿南一听他会杀人,被吓得浑身一哆嗦,可又想起今日,她买他回来可花了十块金饼。 顿时又想起当时系统对魏晟此人的评价,【危险至极,危险系数五颗星】。 她心想,自己这是买了个什么祖宗回来? 又把茶壶里的茶喝完,连着里面的梨子片和茶饼都吃了个干净,就见秦节律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这男主也是穿越来的,看来他也知道现代人不吃茶叶。 姜鸿南连忙咽下茶叶,转移目光,伸手去摸着魏晟的衣服。 “你这衣服上的血,是别人的?” “那你方才怎么不换衣服?” 魏晟冷哼一声,她面前茶杯里的水都晃荡开来,有几滴溅在外面。 姜鸿南见状,立刻住嘴。 孟氏又给她添了口茶,她连忙端起茶来喝。 这时系统在脑海里提醒:【可能是他之前被老板娘非礼过,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所以他不喜欢在外面换衣服。】 “哦,哦。” 姜鸿南了然,怪不得他刚才还对自己发脾气,照这么说,也是可以原谅了。 秦节律好像能听到系统在跟她说什么,同时也用带着惊疑的目光,看了魏晟一眼。 那不是相当于在男主面前裸奔吗?这破系统,姜鸿南更加憋闷。 这时,小秦氏伸手拍了下秦节律的后背。 “在这看什么呢,不知道下去催个菜。” 秦节律收回目光,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收回目光。 “娘,门口不是有小二吗?” 姜父立刻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来去看看,怎得隔壁包厢比我们来的晚,这都上菜了。我之前还吩咐来福预订了,等了半天也没上。” 姜鸿南喊住他。 “爹,让魏晟去催一下。” 魏晟正要起身,门口一阵香风卷过,一个穿着异国衣裙的女人跑了进来。 她神色慌张,进来便扑进了坐在门口的秦节律身上,还惊叫着道。 “公子,救我。” 秦节律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却在看到她身后那个人时愣住。 姜鸿南也愣在原地。 那个踏步走进来,穿着黑色长袍,手里还提着一把剑的男人,不是她三年没见的大哥,姜鸿铭吗? 孟氏先反应过来,连忙快步走上前,抱住他的胳膊。 “三郎,你这是在作甚?” 自从考过县试后,姜鸿铭便托了家里的关系,在隔壁县,也就是如今的长安县北,与长安毗邻的临安县内做巡检。 虽不是正式官职,但也主要负责临安的治安事务。 姜父几年没见自己的大儿子,走上去,一把抱住他。 “三郎,你可算回来了。你一走走了三年,一次也没回来看过我和你娘,如今我也想开了,我不逼你娶妻,只是你要常常回来看看我和你娘啊!” “还有五哥儿,他今日刚为了救你娘,摔断了腿,你先去看看你弟。” 三郎某弟姜鸿南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个大哥,率先激动地红了眼。 “哥,你可算回来了!” 她忍不住哭,再看那个躲在秦节律怀里的女子,乱点鸳鸯谱。 颤抖着手指着她。 “这位是你带回来的嫂嫂吗?” 姜鸿铭闻言,放下的剑又提起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才解释道。 “胡说,她是我们县丞买来的侍妾,谁知竟然是蛮夷人,今日往我杯里下药,偷走了我们临安的军防图。” 女子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着众人。 “他想要杀我灭口!他污蔑我!我没做过那个事情!” 她上前紧紧揪住秦节律的衣角,眼眶通红,用蛮夷族语言说了一大堆话。 姜鸿南没听懂,只知道自己闯祸了。 她大哥估计也得完。 秦节律把跪在地上的蛮夷美人扶起来,当着小秦氏的面冷冷指责大哥姜鸿铭。 “你说她偷了军防图,有证据吗?” 姜鸿铭怒斥。 “你是哪里来的杂碎,竟敢怀疑我?” 大哥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怎么能容忍别人怀疑他。 更何况眼前这个人,他见都没见过,指不定是从哪个乡野里冒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竟敢在他面前逞英雄。 姜鸿南哪里不了解她大哥的性子,他从小就养尊处优,更是姜家第一个考过县试的少爷,现在他说的话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置喙。 这哪能不生气? 她连忙推着轮椅拦住自家大哥,脸上神色痛苦,歪嘴龇牙道。 “哎呦,哥,我腿好疼。” 姜鸿铭缓缓提起的剑又放了下来,走到姜鸿南面前,看着她绑着木枝的腿,忍不住关心道。 “这是怎么回事?怎得摔成这样?” “呜呜呜,呜呜呜。”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大哥,你先坐下,听我细细讲来。” 姜鸿铭在她左手边坐了下来,魏晟上去擒住那蛮夷人。 过了一刻钟,姜鸿南才讲到王妈妈跟她说,今日孟氏在厨房被烫伤的事,秦节律忍不住出声问。 “这事必有蹊跷。” 姜鸿铭附和,在看见说话的人是秦节律后,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黄毛小儿,满口胡言。” 姜鸿南一阵挠头,在想要不要接着说,魏晟突然喊了一句。 “上菜的人来了。” 她低头捂着自己的肚子,然后附在姜鸿铭耳边,小声道。 “大哥,不然等会吃饱了再说,我饿。” 姜鸿铭一脸不情愿,“五弟,这正说到关键处,你卖什么关子。” 孟氏上前安抚。 “三郎,结局你不是都已经知道了吗?五哥儿今日实在是辛苦了,我们一起吃个饭,剩下的事,等会再说也无妨。” 第十六章 苦命的娃 饿,她实在是太饿了。 看见那上菜的小厮端来的是红烧狮子头,姜鸿南就差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这一天的活动量,比她前九年的活动量都大。 要不是自己莫名其妙穿进了这本男频文里,她就差一点就能拿到华清大学的保研名额了。 去享受华清大学的美食了。 可在古代,她也不能越俎代庖,眼睁睁看着姜父夹了一筷子,姜鸿南才伸着小手去够。 坐在轮椅上,离得有点远,转盘又太小,只在中间的地方,姜鸿南伸手夹了一筷子。 没夹到。 大哥叹了口气,这才放下手里的剑,伸手来揉她的小脑袋。 “饿了吧,大哥帮你夹。” “嗯,嗯。” 姜鸿南像鹌鹑般直点头,奶声奶气。 “大哥,我要吃那个最大的。” “你小子,哪个最大的,依大哥看,明明都是一样大。” 听见大哥如往常一般的话,姜鸿南差点哭出来。 小时候,姜鸿南刚会上桌吃饭,就和二哥姜鸿扬抢吃的。 因为个子小,手也短,老是抢不过他,便总哭鼻子。 那时候大哥还在家,见姜鸿南被欺负,便会拿出棍子胖揍二哥一顿。 告诉他事事要让着姜鸿南,还要记得把最大的都留给姜鸿南吃。 一开始,姜鸿扬还不愿意。 姜鸿南没上桌之前,他才是桌上最小的。 大哥也一直照顾他,让着他,把所有好的,大的都留给他吃。 可现在,姜鸿南来了,他要把以前归自己的最大最好的,让给姜鸿南吃。 他哪里乐意。 小孩子可是最喜欢抢着吃了,他一见姜鸿南上桌,便站在凳子上,把好的全夹到自己碗里,是一点也不会因为姜鸿南是弟弟而让着她。 后来家里便特意给姜鸿扬准备一个碗,姜鸿南准备一个碗,两人碗里放的吃食全是一模一样,就连碗也都是一模一样。 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两年前,姜鸿扬到北方任职。 “哥,你说,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啊?” 如愿以偿吃到了狮子头,姜鸿南一边心满意足地品尝,一边转头问姜鸿铭。 姜鸿铭愣了愣。 想起当初姜鸿扬因为跟他赌气,说自己以后再也不回池安,便苦涩地笑了下,又给姜鸿南夹了个狮子头。 “也许,等到慧敏跟我定亲,他就能回来了吧。” 慧敏是姜鸿扬的书伴,吏部尚书王裴黎的嫡长女。 也是古代版真假千金里的真千金。 姜鸿南忽而转头看了眼秦节律,虽然不知道女主的名字,可她猜测,女主应该就是王慧敏无疑了。 王慧敏长相艳丽浓稠,八岁回长安,便因气质出众,艳压群芳,在公主生日宴上夺得大齐第一美人的名号。 自家大哥二哥都是在五公主生日宴上,一眼就爱上了女主。 更何况,王慧敏虽是嫡长女,却听闻她被王长史认回之前,一直在咸城跟随乳娘居住。 而男主秦节律,出生地就是咸城。 她转了转眼珠子,却不想打击自家哥哥,只是看着秦节律问道。 “不知道秦哥可知道吏部尚书家的女儿,王慧敏王姑娘?” 秦节律抿了抿唇,没说话。 倒是坐在一旁的小秦氏接话。 “认识,不仅认识,还很熟呢。” “说起来,那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她亲娘在生她时便难产死了,乳娘受主子嘱托,换了自己女儿在王家,带着这位王小姐回了王夫人娘家。” “可没想到回了舅舅家,慧敏的日子更不好过,看在她娘的份上,我便让慧敏和她乳娘,在我们府上住下。” 小秦氏说到这便停了。 孟氏升起了好奇心。 “这般,那慧敏可是小姐,吏部尚书的女儿,到你家可是也与小姐一般?” 小秦氏轻笑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自是如小姐一般。只是……” 她没再说,秦节律眼眸闪了闪,看了姜鸿铭和姜鸿南一眼,继续道。 “只是我父亲好像也喜欢上了她,对她的好,甚至比对我娘的喜欢更甚。我亦如此,但慧敏心悦我,不想屈从于父亲。父亲便日日虐待我,折辱我,想把我打成残废之人。” 他的嘴唇抿着,额头上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姜鸿南想象出书中描述男主小时候被虐待殴打快要死掉的场景,都感觉到恐怖,胳膊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她又往嘴里塞了块肉,一边吃一边问。 “后来,你把王慧敏才是吏部尚书女儿的身份透露了出去,然后王家来寻,把王慧敏接回了池安,这才结束了你亲生父亲对你的虐待?”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似是没料到姜鸿南说的这些事。 可秦节律却是亲口承认了。 “是。” 姜鸿南一点也不意外,见众人瞪大了眼睛,齐刷刷地看向秦节律,就连方才闯进来的蛮夷女子也震惊地看着他,不哭也不闹了。 魏晟快步走到姜鸿南面前,双手抱胸,俯视着她。 “我饿了。” “那你吃呗。” 姜鸿南喊了大哥姜鸿铭一声,“大哥,魏晟坐你旁边没事吧。” 魏晟坐罢,这时小二又进来上了道菜,是姜鸿铭爱吃的剁椒鱼头。 姜鸿南兴致缺缺,夹了块鱼肉放进大哥碗里,问小二,“怎么今日菜上得这么慢?” 小二本来要退下,看了姜鸿南一眼,老实回答。 “姜家五哥儿,今日您二婶家在这边摆宴席,故而楼上的包厢上菜都慢了些,但您爱吃的菜,小的都给您备着的,这就给您上上来。” 姜鸿南认得这位小二,是姜恩泽常打赏的那位,以前总给他们订悦客来最好的包厢。 “泽爷今日怎的不在?他可早就把菜钱给了,让我特意给您留着的。” 孟氏略不好意思地解释。 “今日我未喊他来。” 大哥姜鸿铭倒是知道家里的恩怨,是因为他出生时,娘差点被五婶害死。 但他也知姜鸿南一直跟姜恩泽玩得好,而且姜恩泽那人也并没有坏心眼。 他出声劝道。 “娘,下次可喊他一起来吃,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过小恩泽了。” 孟氏点头应是,小二也识趣地退了出去。 姜鸿南笑着道。 “今日秦姨和秦哥儿都在,别提家里那些不开心的事,再说了,今日我们可是得了皇上赏赐的。” “对了。” 她扭头看向大哥。 “五公主的寿宴将至,今日我们还买了陈记布坊的镇店之宝送予她,大哥,你要不过几天再回去?正好能赶上五公主的寿宴,上次乞巧节,她可是特意来姜府找你的,可你不在家。” 第十七章 出人命1 “我可不去,那五公主就是个假小子,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我见着她头疼。” 姜鸿铭眉头紧皱,连连摆手。 “大哥,你莫要这般说,五公主与旁人不同,这才招人喜欢呢。再说了,上次她特意来找你,说不定心里对你真有几分好感。” 姜鸿南诚心地劝道。 姜鸿铭冷哼一声,放下手里的筷子。 “我可消受不起。她若真是个端庄贤淑的女子,我倒还能与她多说几句话,可她整日舞刀弄剑,像个男子一般,我实在是难以忍受。” 正说着,门外突然有小厮来报:“五公主到!” 众人皆是一惊,姜鸿铭更是脸色一白。 只见五公主身着一袭红衣,英姿飒爽地走了进来,笑着说道:“本公主听闻你们今日得了皇上赏赐,特来瞧瞧。” 姜鸿铭满脸无奈,只得起身相迎。 姜父孟母小秦氏等人也跟着一起行礼。 看见姜鸿南坐在那边,只顾着埋头吃肉丸子,似是一点都不欢迎她的模样。 五公主气急。 “你为何不向本公主行礼?莫非你能打得过本公主。” 说着,她就抽开腰间所佩的软剑,直直朝姜鸿南刺过来。 吃到一半,剑到面前。 姜鸿南直直愣在原地,只叹自己估计要早逝。 忽然,剑被一只手捏住,是少年魏晟。 没人看见他是怎么站起来的,只见到他嘴里还叼着门口小二刚端上来的鸭肉。 姜鸿南长长叹了口气,在心里感谢了魏晟的十八代祖宗。 只见魏晟放下那柄剑,怒视五公主,低声喊道。 “你莫不是没看见,五哥儿摔断了腿?” 五公主愤怒的表情停滞在脸上,上前几步,才看见姜鸿南桌子底下绑着木棍的腿。 她看着姜鸿南,眼里闪过关心,“你怎的摔断腿了?什么时候的事?” 魏晟轻嗤一声,“这腿一看就是刚摔断的。” “你看不出来?” 五公主性子直,“你闭嘴,我没跟你说话。” 姜鸿南可怜巴巴地答:“我今日刚摔断了腿,我今日被抢了花裙子,我今日还差点被五公主刺伤……” 对于动不动就舞刀弄枪,还能杀人的人,她还是挺怕的。 她今日实在是想起来。 可她根本起不来。 看到姜鸿南一双眼睛红彤彤的,跟个兔子似的,五公主才扭过头,放缓了语气。 “跟个娘们儿似的,还买花裙子。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本公主就不和你计较了。” 姜鸿南见五公主态度缓和,忙赔笑道:“多谢公主宽宏大量,小女感激不尽。” 她伸手戳了戳魏晟,“我也代魏晟谢过五公主。” 五公主摆摆手,径直走到姜鸿铭面前,眼睛亮晶晶地说:“姜公子,听闻你近日刚回池安,本公主可算见到你了。” 姜鸿铭硬着头皮道:“见过公主殿下,不知公主今日前来,可有要事?” 五公主俏皮一笑:“也没什么要事,就是想和姜公子切磋切磋武艺。” 姜鸿铭脸色一苦,连连推辞:“公主殿下,在下近日身体不适,实在不宜切磋。” 五公主不依不饶:“你莫要推辞,本公主的武艺可精进不少,定能让你尽兴。”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秦节律突然开口道:“公主殿下,今日大家难得相聚,不如先把酒言欢,切磋之事改日再议如何?” 五公主想了想,点头道:“好吧,那就依你所言,等改日本公主再找姜公子切磋。”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举杯畅饮起来。 姜鸿南饮完杯子里的葡萄汁,冲五公主笑了笑,这未来嫂子,虽然脾气不好,但是能忍就忍,总好得过逼大哥去抢男主的女人。 看见秦节律对五公主丝毫无感的眼光,姜鸿南暗自欣喜,想来,这应该也是他第一次见五公主吧。 果然跟原文描写的一样,秦节律不喜欢刁蛮任性,心直口快的人。 他当初发现姜鸿南的女子身份,把她发配去充当军妓时,就是这样评价她的。 “刁蛮任性,愚蠢至极。” 姜鸿南正回忆着,秦节律忽而不咸不淡地瞥了她一眼。 系统提醒:【宿主请你不要再瞎想了,男主好像能读到你的心声】 什么叫好像,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姜鸿南心里嘀咕,“那我日后若是跟他一个考场,一起参加考试,不还得被他抄袭。” 太可怕了。 姜鸿南心中一惊,赶忙收敛思绪,挤出一抹乖巧的笑。 可心里又忍不住犯嘀咕,这系统说的是真的假的,男主还真能读心不成? 秦节律见她突然安静下来,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落在姜鸿南身上。 姜鸿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暗暗祈祷这只是系统吓唬自己。 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她强装镇定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糕点放入口中。 就在这时,五公主突然一拍桌子,大声道:“姜鸿南,你这吃相太难看了!一点都没有礼仪!” 姜鸿南差点被噎到,刚想反驳,却对上秦节律似笑非笑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只能苦笑着解释:“公主殿下,我这是饿坏了,失礼之处还望您见谅。” 五公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姜鸿南松了口气,却也不敢再七想八想。 这时,一旁的蛮夷女子突然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在旁吃饭的众人都惊得站起来。 姜鸿铭率先跑过去,伸手查探那女子的鼻息。 魏晟抽了抽鼻子,冲姜鸿南小声道。 “她有秘密,她果然服药自尽了。” “我刚才搜了她的身,发现她身上什么都没有。” 闻言,姜鸿南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大哥。 这位女子是县丞买来的,此番在她们家宴上出了人命,县丞若是抓住把柄不放。 那根本不需要男主出手。 县丞就会断了大哥姜鸿铭的仕途。 正这么想着,小二来上菜,看到死人了。 手里的盘子掉在地上。 “不好了,出人命啦!”小二的大喊瞬间让客栈里炸开了锅。 第十八章 出人命 2 池安县的巡检带官兵来看了现场后。 姜鸿铭和秦节律留在了案发现场,其余的人先回去。 虽不放心自家三儿子,可在姜鸿南的劝慰下,孟氏和姜父还是先回了府。 小秦氏因为嫁做人妇后,忧思过重,身子不好,便自己回了秦府。 第二日丑时,王妈妈就过来喊姜鸿南起床。 看见王妈妈一瘸一拐的腿,姜鸿南担忧地问道。 “今日可好些了?” 王妈妈喜笑颜开,点着头回,“好在老奴身子骨硬朗,这指不定过个几天就好了,五哥儿莫要操心。” 顿了顿,她又道。 “只是这厨房着了火,是做不了饭了。” 姜鸿南接过帕子,擦了把脸。 她现在也无心吃食,昨日大哥摊上命案,一夜未归,若不是要去早学,她都想去知县县衙一趟。 不过还好,池安的巡检认识五公主,想来也会给五公主几分薄面,不会太为难大哥的。 想起魏晟,她把帕子丢脸脸盆里。 “昨日我和我爹带回来的护卫在哪?” “哎呦,就住在这隔壁的房间里,因着府上南边这几间厢房只有几个哥儿住,也就没让他去前院了。” 将漱盂递到姜鸿南面前,王妈妈一边往外走,一边朝姜鸿南住的这间厢房西边喊。 “魏护卫,该起床了!” 一阵瓷器摔碎的声音传来,隔壁响起魏晟沙哑,带着起床气的声音。 姜鸿南没听清楚,把漱盂放在梳妆台上,自己给自己扎头发。 小时候,孟氏不是没有给她请过婢女,但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女儿身份,姜鸿南便一直以不喜欢女婢为由,给了她们银两遣散了那些女婢。 自六岁上族学以来,她就是自己给自己扎头发,若不是家中昨日出事,她行动不便,王妈妈也不会特意来叫她,给她端水洗漱。 这样想着,门被人轻轻叩响,三长两短。 不知道的,还以为谁在传暗号。 “进。” 姜鸿南说罢,转头看了一眼,竟不是王妈妈。 门口站着的,是一脸没睡醒样子的魏晟。 此刻天还未亮,只有屋子里的燃油灯照着一屋子的光景,姜鸿南只扎了半边的发,还有一半发垂在胸前脸侧。 她的皮肤细腻,漆黑的眸带着几分散漫,却又凝着固执的,动人心魄的冷艳,高挺的小小琼鼻完美得好似琼浆,含着唇珠的唇,即使不说话,也多情到似有吴侬软语。 魏晟不是没见过美人,他十岁跟父亲征战沙场,军营中,便有数不清的歌姬美人。 有大齐的,有蛮夷的,多是战败的俘虏,也有被发卖的官家小姐。 可姜鸿南的美,他认为在所有他见过的绝色美人中,是数一数二的。 她的美是那种细腻的清冷,不声张的动人,以及不经意透露出来的,好似每个人都能触手可及的温软。 魏晟感觉到自己的心,此刻控制不住地在乱跳,他神色更加恼怒。 他怎么能对这么小的孩子起那样的心思。 更何况,他可是蛮夷人,姜鸿南是地地道道的大齐人。 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他更加恼怒,狠狠一拳攥在松木门上。 姜鸿南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她从少年绝色容颜中回过神来,颤抖着手拿起桌子上的发带,梳理起自己另一边的头发。 “怎么回事?你在池安拍卖行没起来这么早过?” “我可记得你说,你整夜被老板娘骚扰,睡不了一夜好觉的。” 想想也是好笑。 魏晟这个武力值超标的蛮夷少年,竟然还怕老板娘骚扰,果然是一物降一物啊。 “哦,昨天事情太多,我忘记跟你说了。” “你不仅要跟在我身边,保护我的安全,还要陪我读书。” 怕他不高兴,发起火来连她都杀,姜鸿南索性就一次性跟他说了个清楚。 说完看着他,继续道。 “你要是不愿意,就还我那十块金饼,但是呢,你也是出了苦力的。你保护了我还没到一天,就按一天算吧。” 她扎好发髻,拿起昨日孟氏给她和魏晟买的新衣裳。 魏晟果然没说话,只是沉默着看她。 她过去,到魏晟面前,把那几件稍微大的,不合尺码的往他身上比了比。 “这几件衣服我穿不上,就送给你了。另外,我还会给你一百块银子。” “之前遣散那些女婢们,我可是只给她们十块银子的。” 看见姜鸿南用一种,小子你赚了眼神看着他,魏晟被气笑了。 他这个人呢,天生就一身反骨。 当初蒙可汗让他不要上战场,他就不听,宁愿每天被父亲打,也要偷偷跑去大齐边疆,跟着他一起御敌。 当初苏玉娘让他易容,他也不肯,非要顶着自己的脸去皇宫刺杀狗皇帝。 被皇帝身边的亲卫拦了下来,让太子捉住,又回到拍卖行。 昨夜太子传信来,跟他说姜家内斗严重,让他不要留,他老老实实待了一晚,却也无事发生。 现在看见想赶他走的姜鸿南,他更是身上的反骨作祟,就不想走了。 他一把抓住那几件齐人的衣袍,一句话也没说,回了隔壁的房间。 姜鸿南以为他是回去拿那十块金饼了,开心得不行。 昨夜睡觉前她想了一夜,这些蛮夷人,都古怪得很。 大哥就是因为遇上蛮夷人,摊上刑事案件,她可不能,也不敢留一个蛮夷国的人在自己身边。 昨日花钱买下魏晟,也不过是为了装逼打那个老板娘的脸罢了。 现在逼装完了,她一想起魏晟不凡的身手,就半夜都没睡着,怕得很。 可看见魏晟换了一身白袍,还梳了跟她一样的发髻出来,姜鸿南愣在原地。 “怎么,你这是巴不得小爷我知难而退呢?” 魏晟又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如草原上的野狼一般,恶狠狠盯着姜鸿南。 “可小爷我就喜欢知难而上。” 就…… 姜鸿南觉得挺离谱的。 “不是,有话好好说。你图啥?” 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攥紧手里的衣服,想到什么。 偷偷问系统。 “他这是怎么了?” 第十九章 教她练字 【系统正在升级中……】 面对面前这个稍显嗜血的狼性少年,姜鸿南笑嘻嘻地瞪大眼睛,“别装死,快帮我想个办法打发了他。” 系统:【可以给他来个爱的么么哒,如果他知道你是个变态,一定会辞去这份工作】 姜鸿南:“虽然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系统,可这个方法一点也不聪明。” 但是,硬碰硬也明显不是个很明智的决定。 看着魏晟身后的天还未亮,姜鸿南回到侧边书架处,拿起笔墨纸砚,翻开《论语》,决定开始默写抄书。 魏晟站在门外,侧着头看了她一会,只觉得屋内的灯光晃眼。 他忍不住放缓了语气,低声问,“五哥儿,我可以进去吗?” 姜鸿南拉开旁边的座椅,魏晟坐在板凳上,施施然翘起二郎腿。 但当他看见姜鸿南宣纸上写的字时,忍不住蹙眉。 “就没见过这么丑的。” 姜鸿南翻了个白眼。 “要不你来?” 她还就不相信,魏晟能写出什么好字来,要是他会写字,那干嘛还非要到拍卖行,当任人宰割,出卖苦力的驴? 到有名的书院当先生的书童不好吗? 他长得俊俏,兴许攀上高枝,入赘到有钱人家,当个小姐的童养夫或者伴读也不错。 这么想着,手上忽而传来一股温热的触感,姜鸿南只见自己的小手被一只略大于她的大手握住。 紧接着,她手里的笔在纸上摩挲,划出不那么丑的墨迹。 那只握着她的手粗糙得很,磨得她的掌背一阵疼。 下笔收笔时,力道却也很明显是收着的,她只能忍。 一个俊秀飘逸的行书“志”写成,一点落成,笔尖又轻轻收起,准备写下个字。 耳边,是少年温热的呼吸。 身后的胸膛格外有力,说话间他胸腔有规律地震颤,问她。 “你要想气韵贯通,先熟记内容。蘸一次墨多写几个字以求连贯,注意好折搭关系。行距间必须要疏密一致,落款要与正文相协调。写字要有胆略,章法要先求平正,再追险绝,复归平正。书文是第一要义,要表达个性,抒发情怀,笔墨乃是第二要义。” “五哥儿可掌握其中要领?” 姜鸿南只掌握了耳尖通红的要领。 母单二十一年,外加穿到书里九年,她还是第一次被陌生的男人这样紧地抱着。 她不知道以后,这个男人还会抱着她,在这张桌子上,跟她耳鬓厮磨。 没听到姜鸿南说话,魏晟懂了,继续握着她的手下笔。 这次姜鸿南知道顺着他的力度,掌背的肌肤不再像刚才那般被他磨搓得疼。 只是她仍不知道提笔用力,每每收笔时,都要攀着魏晟的力度上来。 魏晟的耐性竟是极好的。 一遍又一遍地教,直至姜鸿南抄完了整篇《论语》,他才放下手。 姜鸿南感觉到手有些酸。 她看着魏晟,不好意思地指着方才因为她手抖,他袖子上溅到的墨汁。 “不然你再去换一件衣服,我自己练一会就成。若是被人瞧见我们这样,怕是要误会。传出去的话,对你名声可不好。” 魏晟不屑地嗤笑一声。 院外忽而有人在喊。 “哎呦,五哥儿,如今已经寅时了。你怎的还在院中。” 听出来是王妈妈的声音,姜鸿南忙连声应。 “这就去了。” 没让人说,魏晟便推着姜鸿南走出去。 两人走到门口,果然见到王妈妈站在外院中。 王妈妈先是愣了愣,而后指着魏晟身上的白袍道。 “哎呦,错了错了,魏护卫这身穿得可是长袍。错了错了,该穿护卫的束袖短襟衣才是。” 后面孟氏拎着一个食盒走过来,看见魏晟,一时也愣在了原地。 姜鸿南默默看了眼自己身上和魏晟身上样式大同小异的白袍,在看到孟氏看她的暧昧眼神时,忽然明白什么,脸忽得红起来。 方才抄书时,她心神不宁,又想起昨日,大哥姜鸿铭还被关在衙门里,她虽然看见了魏晟的云纹白袖,却也无心想到这。 这倒是让孟氏误会了。 好在孟氏并未说些什么,只是开口催促道。 “五哥儿,今日早学,你可还去?” “嗯,嗯。” 姜鸿南点头。 魏晟倒是没多说话,只是拎过孟氏手里的食盒。 到了门口,看着孟氏在身后目送着她离开,姜鸿南没忍住问。 “昨日爹爹买的那三名女护卫,今日可来了?” 因着昨日,姜家带头砸了池安拍卖行的场子,虽然定金已付,可那三名女子却未跟着姜家一行人走,想来,也是要得了老板的命令,才敢决定是否追随姜家。 孟氏果然摇了摇头。 身后,魏晟推着姜鸿南的手抖了抖,姜鸿南未习过武,却不曾察觉。 只有王妈妈这时突然说,“哎呦,五哥儿,你就别操心了,今早我去给夫人老爷端水,老爷把我骂了一顿,还说这几日得他留在家中才放心。” 听到她这般说,姜鸿南却仍放心不下。 不怪她想得坏,若是那幕后之人当真这般心狠手辣,那即便姜父留在家中,也只是给她们增加了个目标罢了。 “王妈妈,昨日我二婶在悦客来设宴,不知请的谁,听说声势浩大,却没请我们和五婶家。你派个人去打听打听,她家昨日到底出了什么喜事?” 见王妈妈郑重点头,姜鸿南忽而想起书霖。 这一早上都没见到她人。 她忍不住问。 “书霖呢,不是昨日刚到我院中,怎的今日就不见人了?你若是没人使唤,便让她去二婶家打听打听。” 虽不知道书霖是不是二婶家的卧底,可这番打探总没错,她若是说出实话来,那这幕后黑手还有待商榷。 她若是谎话连篇,那她是卧底的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只是王妈妈面露难色。 孟氏和姜鸿南不约而同地看着她,满脸狐疑之色。 好半天,王妈妈才吞吞吐吐地说。 “昨日老奴这个屁股疼得半宿没睡,怕扰了其它奴仆们休息,便搬了个凉席到院子中的紫藤花架下。正打着盹,却看见书霖一个人半夜出去了,我以为她是起夜,可直到今早,她也没回来。” 第二十章 书霖不见了 “那她去哪了?” 书霖若是卧底,那她无缘无故失踪了,岂不糟糕。 还不知道下次还会不会发生厨房失火类似的事。 见姜鸿南紧皱着眉头,小小的脸都快皱成苦瓜模样,王妈妈连忙劝道。 “五哥儿还小,就莫要多想了,待会我让二丫带书霖爹娘那去看看,兴许她是家中有事,所以半夜回家了。” 姜鸿南也不想管那么多,眼下她还得去上族学。 便将这事搁置了,只是吩咐王妈妈,让她回头跟姜父说一下。 顺便让魏晟留在家中。 魏晟却不愿意。 “我是五郎买回来的护卫,理应待在五郎身边。” 姜鸿南唉了一声,揉了揉脑门。 “可是金饼是我爹爹给的,整个家里的产业,都在我爹的账上,你不把他保护好了,我日后可怎么过呦!” 到现在,姜鸿南还以为他不肯走,是舍不得那十块金饼。 魏晟冷哼一声,也没解释,推着姜鸿南出了门就往南走。 可姜家族学在北,姜鸿南可真怕他把自己推到荒郊野岭的地方埋了,索性指了个方向,缩在轮椅上也不说话了。 身后孟氏传话给王妈妈,王妈妈捏着嗓子喊。 “哥儿放心吧,今日我和老爷都在家,待会我们还要去县衙看三郎,今日准没事。” 姜鸿南听到了,扭着头回去看,大声应着,“得嘞,那我就放心了。” 应了三声,见王妈妈携孟氏回了府,姜鸿南才恋恋不舍地转回头。 魏晟看见她们这幅样子,只觉得好笑。 “你们大齐人,都这么注重亲人和血缘亲情的吗?” 刚到池安时,他可是亲眼见到一个官宦人家的亲姐妹,因为抢一个男人,在拍卖行互相殴打,打得头破血流的。 也就是几个月前的事,说不定他说出来,姜鸿南还知道。 她家这么和睦,难道是因为没有姐妹,只有兄弟? 可他怎么也见过商户里的兄弟两个,因为父亲死了,争家产争得头破血流的。 昨夜太子飞鸽传书,说是姜家内斗严重,可他到现在也没看见一个死人的,莫不是这宅斗是斗着玩的? 姜鸿南可不知道魏晟在想些什么,但是她也不会告诉他。 因为上辈子,她没有好爹好妈,所以格外珍惜这辈子对她好的人。 但是路也还长,她也不介意说故事给魏晟听。 只是那个她,被另一个名字的人替代了而已。 魏晟虽然话多,可听别人说话时,却也格外认真。 “所以那个女孩后来怎么样了,被她爸妈赶出去后,真的去做苦力了吗?” 姜鸿南想了想,才跟他说。 “她当然不会做苦力了。她那么小,就算去给人家端盘子上菜,人家也怕她打了呢。” 忽而她卖起了关子。 “你猜猜,她后来干什么了?” 魏晟没经历过这种事,自然是想不到的。 见族学的院门快到了,姜鸿南也没藏着心思,她两只手一摊,坦白道。 “你想不到吧,饭店的老板家也有小孩,也跟她一样大,她便陪着那小孩上学,在学校保护她,还教她写作业读书。后来,她和老板家的小孩都学了很多知识,都成为了对国家有用的人。” 说完,她转头看着嘴角不自觉露出笑的魏晟,心里想的却是。 好嘛。 没想到这个野狼一般的少年,也喜欢 HE的结局呢。 魏晟思索了片刻,伸手敲了敲姜鸿南的后背,“所以你是想说,出苦力是没用的,想要对国家有用,就得读书?” “这是自然。” 姜鸿南觉得自己的想法没有错。 魏晟忽而停下脚步,笑带嘲讽地看她。 “那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没有那些出苦力的人,那你们这些只会读书的人,真的能稳稳当当读一辈子的书?” 这个,姜鸿南不是没想过。 可传统的思想告诉她,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且,也正是因为她喜欢读书,不喜欢端盘子出苦力,才被老板看重,当了老板女儿的玩伴加陪读。 孰是孰非,谁又能说得清呢? “可是若我真的甘愿出一辈子的苦力,那我便也只能出一辈子的苦力了。” 马云说过。 人一定要有梦想,万一实现了呢。 魏晟没再反驳她,姜鸿南一看,是姜家族学到了。 门口,姜恩泽正站在那,带着他的家仆喜来和丫鬟喜雨。 因着昨日已经见过了魏晟,所以几人也没有多惊讶。 只是姜恩泽手中还拿了件东西,看见姜鸿南过来,便像捧着个什么宝贝似地递过来。 一团毛茸茸可爱爱的白团子窝在他手里,姜鸿南伸手过去将那小东西翻了个身。 它还没长齐的爪子便伸出来,在姜恩泽捧着的手中伸了个懒腰。 姜鸿南惊呼。 “小狗?” 姜恩泽也兴高采烈地跳起来,邀功似地跟她炫耀。 “我昨日去找鹦哥儿,在郊外捡到的,鹦哥儿就在它旁边躺着,还断了只胳膊。” 身后喜雨补充道。 “好在它不能飞了,不然我们可找不到鹦哥儿。” 一阵推门声响起,蔺先生喊,“怎么今日是都不要上早学吗?” 姜恩泽被吓了跳,连忙把手中的白团子放进姜鸿南手里,转身先跑进院里。 “蔺先生,五哥儿摔断了腿,昨日他帮我挨的板子,今日你便打我吧。” 姜鸿南也来不及多看,捧着白团子,让魏晟推她到院中,在蔺先生开口说话之前,先阻止道。 “先生,我迟到该挨板子的,你要罚便罚我吧。” 说着她把手里的白团子放进魏晟手中,伸出两只手,跟姜恩泽的两只手并排。 魏晟猝不及防被扔了个东西,本来不想接,可在看见那团子是什么时,还是极快地接了下来。 这尖尖的耳朵,稍短于狗崽子的尾巴。 这哪里是狗啊? 这分明是头狼崽子啊。 看来这大齐的孩童还真分不清狼和狗,若是在他们蛮夷,幼童分不清狼和狗,都会被父亲丢在山里喂狼的。 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怕这狼崽子野性爆发,忽然伤人。 这时,蔺先生指了指他手中的团子。 第二十一章 腿受伤 “这何处捡的?” 蔺先生问了,姜鸿南眼睛子一转,目光狡黠地说:“回先生,是姜恩泽在郊外草丛里捡的。定是当时姜恩泽见它孤零零的,怪可怜,便带了回来。” 蔺先生微微迟疑,目光停留在那“小狗”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片刻后才缓缓道。 “野外捡的东西天生有野性,还是放在院外较好,不要伤了我们族学中的学生。” 魏晟心里有些忐忑,便收拢了手心。 素来听闻族学先生都博闻强识,通晓古今,他也怕这个讨人喜欢的小东西,被人认出爪牙,然后丢出门去。 就在这时,那狼崽子突然挣脱魏晟的怀抱,朝蔺先生扑了过去。 众人皆惊,魏晟大喊:“先生,小心!” 姜鸿南也急忙冲上去想拦住它,可却被面前的食盒绊了下。 看见自家兄弟快要摔倒,姜恩泽急忙上前去扶她。 小家伙腿快,直直扑到蔺先生面前。 可那狼崽子到了蔺先生跟前,却温顺地趴下,还亲昵地蹭着蔺先生的脚。 蔺先生先是一惊,随后反应过来,蹲下轻抚着狼崽子的头,笑道:“倒是个有灵性的小家伙。” 姜鸿南和魏晟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蔺先生站起身,说:“既如此,便留下它吧,但要好好看着,莫让它伤了人。” 姜鸿南和魏晟忙点头称是。 方才情急,姜鸿南竟一时忘记她腿折了,尽管被姜恩泽扶了一下,可她还是感觉到,似乎左腿膝盖处一阵如针扎的刺痛。 看到姜鸿南紧拧着眉,万分痛苦的模样。 蔺先生到底有些心软。 “五郎,我听说你昨日为了救你娘,差点摔断了腿,怎得不好好在家休息几日?再来族学。” 原本表情痛苦的姜鸿南一听到这话,也不敢龇牙咧嘴,连忙抽了口气,忍住痛,扯着谎。 “先生,我没事。” “只是学习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况且我底子薄弱,若是拖上十天半个月,更比不上那些勤奋聪明的同窗了。” 魏晟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姜鸿南,瞧着她左腿又渗出血来。 心里想着,只是这么折腾,怕是一个月也好不了。 一年前他在与大齐的夺城池之战中,摔断了腿,便是父亲强行把他锁在军营里,锁了三个月,又多亏军医照顾。 更何况他年少,骨头长得快,三个月不行动,才勉强好了七七八八。完全好起码得过个小半年。 姜鸿南虽岁数比他还小,怕也是好不了多少。 蔺先生没说话,只是收起戒尺,叹了口气。 “怪我。这小东西冲我来的,倒是让你们受惊了。” “今日这戒尺,便免了吧。” 姜恩泽连声道谢。转头看向候在院外的喜来喜雨。蹲下身帮自家兄弟摁住伤口。 “喜雨,你不是随身带的布帕和药箱吗?快来给五郎止个血。” 一想到止血,姜鸿南忍不住皱眉。 族学里有专门的医馆,医馆虽不大,但容纳五个学生,同时为他们治疗突发疾病却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族学中上学的都是男儿,病床与病床之间并无隔帘,整个布局是大通铺样式。 被几个人抬到医馆里后,姜鸿南的脑袋瓜子都是懵的。 她只恨自己只长了两条腿,若是再多长一条,便是废了一条腿,她也能站起来走路。 可现在,她只能被人架着身子,任由喜来掀开她的长袍。 “等,等一下。” 姜鸿南吐出一口浊气,看着喜雨闭着眼要来脱她的亵裤,浑身颤抖着,死死抓住自己的亵裤。 “我,我尿急。” 她转头看向那边伏案写药方的郎中。 “郎中,你这可有夜壶,借我行个方便可行?” 她是真的尿急啊。 一个人被四个男人同时围观脱裤子,这搁谁谁不害怕啊。 本来她也只是垂死挣扎一下,没想到那郎中突然起身,从自己抓方子的案桌下拿出一个红色陶瓷的流光夜壶,还有一个折叠的木质屏风。 这郎中在姜家族学中也算是前辈了,他开设的这个医馆,虽说是为姜家孩童开的。 但方圆百里并无别的医馆,又因族学靠着寺庙,前来看病的人特别多。 便是夜里,也常来一些看头疼发热的大人孩童。 有时忙不过来,他便在这屋子最里面那张床,旁边搭个屏风,里面放个夜壶,临时解决一下。 “喜雨,劳烦你去布置一下了。” 魏晟见姜鸿南面露苦色,连忙阻止喜雨去脱她裤子。 喜雨柔声应道。 “是,魏护卫。” 说罢便收回了手,转身去郎中那拿东西。 她耳根通红,显然也是不太擅长做这种事。 虽然她是姜恩泽身边的大丫鬟,如今年龄也不小了,有十五岁。 姜家五郎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孩子,可是当着魏护卫的面,她伸出去脱姜鸿南裤子的手,也是有些抖的。 摆放好了屏风,她扭头偷偷瞄了魏晟一眼,少女怀春般,又红了几分脸。 这魏护卫长得是真好看啊。 芝兰玉树,谦谦君子,风度翩翩,少年风流。 若是能做她的夫婿,那她可是顶顶有面子的。 挪着碎步走到旁边,看见魏晟抱着姜鸿南进去,她只恨自己是个女子,竟跟他隔着一个男女有别。 同样为此问题困扰的,还有姜鸿南。 魏晟怎么突然抱着她,虽然她是不能走路,可是他不能把她放在轮椅上推着走吗? 看到喜雨忸怩的神态,通红的脸庞。 以及路过她时,她偷偷瞟着魏晟的眼神。 姜鸿南在心里大声哀嚎。 别啊,现在可不是你展现肌肉与力量的时候,该不是我不会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吧? 憋个尿还要被人利用,这天理不容啊。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行,魏护卫,你站在外面等会就行。” 喜雨把屏风拉起来后便退了出去,姜鸿南看着魏晟把夜壶打开盖子,抱着她蹲在那上面,多情的唇都被抿成了一条线。 她挠了挠头,调整了个姿势,坐在夜壶上,看着仍抱着她的魏晟。 第二十二章 恶毒五婶 “魏护卫,我尿尿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在旁。” 魏晟闻言,眼眸闪烁,唇边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怎么?怕我偷看你不成?” 那倒不是。 她是怕,更不敢在他面前暴露自己的女子身份。 见他半天也没出去,姜鸿南憋红了脸。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一个不知什么东西的物仕,砸到了这边屏风上。 木质屏风被砸得直晃,吱呀吱呀地响,就要倾倒,直直落在魏晟的背上。 他只能松手,转过身去扶那个屏风。 姜鸿南极快地挪起屁股,脱下里面的亵裤,飞快地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瞥见床底下还摆着把剪刀,她拿起剪刀,把自己的亵裤三下五除二地剪开,变成了一个三分长的短裤。 做完这些,见魏晟才转过身,姜鸿南松了口气,把剪刀又扔回了床头。 魏晟将目光从那把剪刀上移开,饶有兴趣地问她。 “这郎中还藏个剪刀放在床底作甚?” “大抵是怕有人来抢医馆,便备着了。” 虽然很少听闻有小偷来医馆偷东西,可姜家这家医馆生意好,而且此郎中虽会些拳脚功夫,却也不是个中行家,而他也坚信自己好人自有好报,不愿花多的钱来请个护卫。 有这个防备一手,想来睡觉时也能睡得安稳不少。 魏晟嗤笑。 “你们姜家不是大齐第一富商吗?怎得连几个护卫都请不起?” 不是请不起。 只是在大齐,除了护送货物,普通商户是不能私自请保镖的。若有特殊情况,一家也只能请一个,还必须走官府那边登记。 这是大齐的规定。 “姜家本家是大齐第一富商,主做茶楼,小吃买卖,但自从我大伯死后,家里内斗甚是严重,也无人有心经营扩张,现下只是维持了平稳下滑,但远不及鼎盛时期的收人而已。” “更何况,因为我二伯联合其它兄弟针对我爹,我爹已经从本家分离出来了。” 魏晟抱着胸点头,表示理解,接着姜鸿南的话说。 “所以如今你家没有以前有钱了?” “是。” 姜鸿南并没有隐瞒,“而且家里一百零八位家仆和丫鬟,每月的月俸和开销,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当然,她也不会说,即使是这样,可姜家印刷厂一个厂的收益,也足够覆盖这些。 一是,她没必要跟自己的贴身护卫炫耀。 二是,她并不知道魏晟的底细,若是一不小心暴露了姜家有钱,因此给自己招来祸事,那可真是得不偿失。 魏晟当然不会相信她的鬼话,就算姜家没钱,可昨日才得了皇帝的赏赐,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这显然是小姑娘对自己有所防备,扯出来的谎话。 见他没说话,姜鸿南就转移了话题。 “麻烦你叫喜雨进来,把这里面再收拾一下。我的腿又有些疼了。” 二人正说话间,门外的姜恩泽忽而痛叫起来。 “唉,唉,娘,别打我!” 魏晟抱着姜鸿南走出去,没走两步,姜鸿南低下头,才看清方才砸倒屏风的是什么。 是孟氏晨时给她准备的食盒。 此时里面的肉包子和糕点散落出来,豆浆是竹筒杯装的,那杯盖被摔得滚落在墙角,离它不远处,是四散溅开的乳白色豆浆液。 “娘,你好好的,打我就算了,还扔五哥儿家的食盒做甚?” 姜恩泽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还伴随着一阵巴掌呼在脸上的啪啪声。 魏晟和姜鸿南对视一眼,姜鸿南催促道。 “我五婶儿是个跋扈的,她估计是来找我茬的。” 两人到了医馆门口,就见喜来和喜雨两人跪在院子外的地上,姜恩泽被五婶狠狠揪住一只耳朵,五婶扬起的另一只手就要落下。 “我让你胳膊肘往外拐啊!你可真不是个东西,你哥县试还要用的题目,你竟然偷来给老三家的那小子。” “怎得,他家五郎考了状元,能请你吃酒呢,还是把你供着。” “要不是你大哥今日起来迟了,没来族学,自己在家准备写试卷,还发现不了。” “好啊你,你竟敢瞒着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看老娘把你给喂的!” 说话间,她还夹带着脏话,姜鸿南实在听不下去,可看在五婶是她的长辈,还是放轻了语气。 “五婶,卷子是我让姜恩泽拿的,你别打他,有什么冲着我来。” 五婶喘着气,放下手,看见姜鸿南出来了,叉着腰,眼里精光一闪而过,一张肥胖的脸上横肉抖动起来。 “就是你,老娘当初怎么不把你娘捂死的,你个鬼儿子,还让她把你生下来了。娘的。” 她走上前来,指着姜鸿南的脸,嘴里唾沫星子乱飞,说出的话比骂自己儿子的还难听,还带着股难言的恶臭味。 “我家恩泽这么老实,从来不偷他哥的东西,我说呢,原来就是你教唆的。” “你是家里没卷子,还是故意不想让我儿考上童生,啊?你个小兔崽子,敢偷我家东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你!” 院子里,蔺先生推开后院的门,嘎吱的声响让五婶停顿了片刻。 紧接着,她便扬起手,快步冲上来要打姜鸿南。 姜鸿南只冷冷看着她。 魏晟眼里寒芒闪过,头一次起了要弄死这个女人的冲动。 以前在军营,他可从未杀过战败方的女人。 就在五婶肥硕的大掌要打在姜鸿南,那只有她手掌一半大的小脸上时。 蔺先生冲上前来。 “住手!” 十几步远的距离,他冲过来只花了三秒。 魏晟凝眸,眼里满是惊骇。 没想到蔺先生竟然会武功,而且还身手不凡。 五婶被蔺先生捏住手腕,狠狠往旁边一扔,屁股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哎呦,老娘的尾椎骨都要摔断了!” “你这老不死的东西,竟然敢打老娘!” “小心我让老爷子辞了你!” 一旁脸已经肿成猪脸的姜恩泽上前捂住她的嘴,说出的话嗡嗡嗡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五婶,你冤枉我偷了你家的东西,可有证据?” “你辱骂先生,可是有违了姜家家规?按理,你应去本家祠堂,打上三十大板。若是我将此事告诉祖母,你说祖母又当如何罚你?” 第二十三章 偷卷子 颜淼说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她和沈拓是一个很恶俗的英雄救美开始。 不过好在经过之前的融合,夏炎也已经适应了赤炎金火的威势,当即深吸了口气,将心底的躁动尽数压制了下来。 兰珂停下摩托车,冷眼打量着四周的建筑,想要把那个异种给找出来。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肯定有办法。”冯玉珍说着直接上手到江蕊怀里把孩子抱了过去。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冒险者!绝不敢反抗,一切任由大人处置!”光头先是在屋子里大喊了一声,然后猛地一下把门拉开,因为心中的紧张和恐惧,他死死地闭上了眼睛。 从五官轮廓上看,秦羽和秦紫琳相似度不低,立刻让一部分人想法产生变化。 果果想了想,初中也就三年,等高中的时候,她不到十三岁,还是挺开心的。 见到尸魔冲出,汝鸢贝齿轻咬着嘴唇,纤细玉指猛然紧握,一股澎湃的青色灵力也是自其体内疯狂地席卷而出。 晚饭后,若明珠特地去问了傅东风那青年的情况,接着来向方采薇禀报,两人便坐在炕床上闲话起来。 “不用,待会见机行事吧,还是先将海洋之心弄到手再说吧。”夏炎微微摇头,虽说这些人的敌意让夏炎心底隐隐有些不安,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到海洋之心。 连绵不绝的破碎声响起,越来越多停泊在水寨里的船只受到楼船和连环大船的碰撞挤压,然后被楼船撞得四分五裂,惊慌失措的江夏水兵就像下饺子一般噗嗵噗嗵地栽进了水里。 “真的,你可以去调查,要不可以找蔡思雅,她作为特别行动处的人,我想她的能耐很大,这点资料查找很容易。”秦天见这丫头不相信,继续说道。 听完了许萧媛的话,陈子杨看到了希望。如果真的像消缘道姑说的那样的话,只要找到了这名蛊师,就可以知道这种蛊的来历了,那样对于众人去寻找宝藏的地点有莫大的帮助。 米尼奥莱磨磨蹭蹭的发出门球——如果他再慢一点点,主裁判阿特金森可就会对他出示黄牌了。 刘志强操着他那难听的娘娘腔嗓音,一边说着,一边恬不知耻的坐了下来。 这个黑大汉他倒也识得,曾经在江州结识的黑旋风李逵,后来跟着浩头领一同上了梁山。 直到苏婉玉的一个朋友打来电,俩人才离开步行街,开车朝着南风市有名的五星级酒店,格林豪尔酒店赶了过去。 她不知道这愤怒,究竟是来自莫苍云将一切罪责都归结到自己身上的委屈。 “怎么?污蔑修罗殿的几位总执事不够,还想污蔑本城主?”绯月城主冷蔑一笑。 不仅在田边地埂上,有不少死去的田鼠,就连通往村里的道路上,都有零星的一些死去的田鼠。 灵犀知道瑛妃后面还有话,收了先前略惊讶的表情,重新在脸上挂了柔柔的笑,颔首示意瑛妃继续往下说。 那么他真正起家,真正拥有靠的住的心腹,打不散拉不走的部属,一切的发端,其实都是在今夜了。 算算日子,二嫂江思思的生产日子也差不多就是这两天,孩子到底要哪一天落地,谁都说不好。 顾氏接受到李妈妈的眼色,这才堪堪把未说完的话咽了回去,顺势接过李妈妈递上的茶盏喝起茶来。 君璃含笑给二人回礼,“那我便也托大唤二位明玉妹妹和亦如妹妹了。”心情一下子变得大好,觉得自己今日这一趟总算没白来。 金剑天心中略有惊讶,继续提升气势,两人的对峙如同金色光球和白色光球的碰撞,震惊了整个天南酒楼。 “既然知道,你还坏我好事?我只吃精兽和鬼魂,不吃人的,你门走吧,我放你两一条命!”人头狮说着,眯起了眼睛,那副神情,分明露出一股子奸诈。 果然,那两个眼珠子闪了一下后就不见了,紧接着一个黑影就从那树林里窜了出来,朝着老鼠跑去,看身形像是一只狮子,我赶紧就拿着墨盒跑了过去,边跑边朝着狮子的方向弹去。 范克杰是个看起来十分‘精’神果敢的男人,年纪应该有四十多岁,一副专业而又处变不惊的模样。 灵犀如今已经对倾城公主那张脸免疫了,不管倾城公主对她怎么笑她都能把脸板得冷若冰爽,直到倾城公主被她看得心底发毛,连连求饶为止。 紫色看起来是那么的神秘莫测,仿佛其中蕴藏了巨大的能量一般。 成功完成a级任务,众人却生不起一丝高兴,今天给他们带来的惊吓太多了。 我已经忘记了表哥住在几楼,不过郑秀敏带着我进入电梯,按下了16,我取出手机联络表哥。 他有些轻蔑的看向孙剑,他想不明白这么一位成名已久的歌手怎么会使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离开木叶半个月的时间,一回到村子,卡卡西立即带着迈特凯等人走向火影楼,向四代火影波风水门汇报任务的执行情况。 “这把忍刀,你是……”看到昭和叶子手中的爆刀飞沫后,爆刀飞沫的第一任主人无梨甚八皱着眉头问道。 第二十四章 辞学 接过慕容琦手中的玉符,素嫣然像是至宝一样的珍藏起来,这是慕容琦第一次送她东西,这东西虽然不是很珍贵,当时纪念的价值却很大。 这才是真正意义的力量和防御的对抗!远处观战的太虚宗一干高手无不心中暗暗的想到,即使是以身体修炼为主的将臣两口子,也无不暗自赞叹慕容琦这具分身的恐怖。换做使他们,也无法破开慕容原身体上那恐怖的防御。 法器通灵,犹如有性命一般,一旦遇到恐怖的事情便会颤抖畏惧,它和主人之间的联系是以意念维持的,一个修行人如果功力深厚,即便是隔着几千里也无法阻绝他们之间的联系。 “孩子记住,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在不久之后,你师父有难,是你报恩的时候了。”背影一成不变的姿势说道。 逆天一剑在实力低微时可以越两级甚至三级抹杀敌人,但一旦等级高了,其能越出的级数就会减弱,因为越到后面,其每一级每一阶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好多时候都不是武技能弥补的。 “吴依玉那里,她说了要放儿的一条命来抵?”云老太太面色淡然地问道。 凌蕾听凌德对着自己大喝,当下心中倍感委屈,同时看着夜冥的眼神也更是不善了。 可是令他感到大惑不解的是,等了好久都没有人出现在后院。当深重的暗夜笼罩住整个疗养院时,等待中的钟奎终于呼呼大睡了过去。 但夜星魂对面坐的宋家辉却给这个和谐的气氛带来了一丝不安定的因素。 吴正邪也疑惑得很,他看向静音和龙呈两人,却发现他们两人看向七伤大帝的眼神中居然写满了羡慕、嫉妒的神色,这让吴正邪好一阵无语。 霍毅唇角微挑,仍旧坐在我后面的床边,看着我,轻轻颔首表示同意。 毕竟他们几乎没有出来了,直接从部落来到国际化的都市生活是否适应,也需要一个平缓的过渡期,而且当初的祭祀与老婆婆都名言,要保留着孩子们对寨子的那种情感,别培养歪了。这也是众人承诺过的。 我做贼一样站在电梯前,期待着所有距离电梯近的同事都集体失明。就在我忐忑不安时,中间那一部总裁专用电梯的门开了,里面赫然站着穿着休闲T恤的顾覃之。 墨以深以为是言优,第一时间抬头,可看见来人,随即又侧回头。 鬼魂们忙着四处闪躲,没有本事的鬼魂就被推到外围,挡着那些道士。 天道有没有我不敢肯定的回答你,但我知道天外天,人外人,过去的我一直再寻找脱离我那里的天道,而今我在寻找如何脱离这里的天道。 所以,为了蓝星上面的同族们。龙易辰还是选择将战场放在了太阳系之外。 来到屋外,我暗暗皱眉,他们口中往生门的人,竟然是高上进和燕子。 他说的隐晦,但我明白他的意思,怕是现在他这个组织已经不满足义务为民,而是要追求利润了。 等到夜里两点多,商业街归于平静,我这才催动隐身符。悄悄的往荣六爷进的店面去。 “不用了,您忙,我们也要回去看店了。”林丽清客气地寒暄完才带着于晓萍离开。 有着药剂的加持,手术果实一大部分的副作用,都被药剂搞定了。 卡卡西之所以过来和带土说这样的话,不仅仅是为了宽慰带土,同时还是想要让自己心情也静下来。 至于什么时候发表重要意见,这,还要他在观察之中任免几个郡守,熟悉所有郡守,并知晓每一个郡守的为政为官之道才行。 可没想到他闪开的速度倒是真的有些本领,整张人的脸都变得更加吓人。 这段时间,猿飞日斩对于当前木叶的情况,多少还是有些古怪的。 看了皇后娘娘还加了印章的两幅字,朱塬让写意收好,一时间没有回湖上大宅,而是向东,到正在施工的翠洲上看了看。 那些被称为比亚克的富人,都搬去了龙蛇岛,他们自认为,自己的血统要高贵于普通人,是和龙人一样高贵的血统。 他愧疚地地下头,眼中有着抹不开的苦楚,是他没用,若是他能杀死那两只丧尸,哪里还有现在的为难? 眼睛睁大不可思议看着皮埃尔的母亲,做梦都没想过,她竟然会让自己放弃皮埃尔。 林樾忽然觉得心情有些沉重,当时他和李芯蕊合作的时候,她分明不是这样。 如她所料到的那样,陈倾第一天的实习工作就在复印资料中开始了。 她听完打头的壮汉说的话,直接一声冷笑,接着将脸侧向了一旁,一副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密码的样子。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有人报说太子来了,桑宁眉一听,忙起身回避。 这些被制止的刚开始都非常的惊愕,似乎都没有想到自己等人竟然会有被制止的那一天。 “路承风,我问你我爹呢?”路轻瑶一把抢了男人手上的折扇,随后扔在了地上,足见自己的问题被忽略后的火气。 大部分亚洲人的皮肤都比较细腻,而元嘉庆的皮肤更是在空间水的滋润下变得如玉如瓷,连毛孔都看不见,摸上去像是丝绸般滑润。 她挺喜欢手里的卫衣的,正好最近准备转凉了,这件卫衣的款式还有颜色和长度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第二十五章 拜师礼 “一亿五千万,剩下的五千万就当是我们的诚意了。”韩东还了个价。 棺材内部响起一道道触碰冲撞声,伴随着愤然的咆哮传达了出来。 而且,既然这两人已经联合到了一起,湮漠术加上花杀术,只要真心配合的话,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还真只怕干不过。 跟着天道派出的侍者一路走在天宫第七层基地的大街上,沿路上的景色倒是与凌云城相差不大,除了强者更多一些,行人的行色更匆忙了一些。 就在浪齐打算上前帮助白的时候,他突然感到一股凉风迎面而来,多亏蹬踏时的历练,因为感受到了危险所以他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而刚才那个位置一只无羽的利箭划了过去,冰冷的物体只差一丁点就碰到了他的喉咙。 “不去,到了医院你们就跑了,我找谁说理去?”老人是坚决不答应。 惊骇如瘟疫似的蔓延,一百来个抱着腐尸亲嘴的命师吓得魂不附体,如丧家之犬似得后撤。 说罢,她后退了几步,在玉寒烟冷漠的注视中收敛了杀气,默默静立于道旁。 闻言,鸿钧的眸子一缩,他知道王浩这乃是在警告他不要贸然动作。 刚刚的能量光球虽然只是击中了自己的肩膀,但是他现在五脏六腑都在绞着疼,可见这个能量光球的威力有多么的大了。 这一点,也幸亏李昊两人都是修真者了,不然的话,早被尿憋醒了。 至于到时候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了。但是他可以确信这个基地的所有人都会全力以赴对抗这一次的危机。 他算是知道了领地意识这个东西,确实是个好东西,在前中期简直方便太多。 可是主人,你应该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当时大黑没有救它的训导员,让它的训导员牺牲了的话,那么剩下的大黑要怎么生活下去呢? 欧爵的跑车不知何时已经驶出了市区,飞驰在郊区的柏油马路上。 听着他们的对话,华初心中嗤笑,竟然连出来做点任务还要任人唯亲,不过这回这个李总管的如意算盘算是落空了。 “你还说呢。”尹千泽用手给她温柔的拨弄着湿哒哒的头发,“刚才去你们班找你,发现你不在,听人说你往这边来了。 楚云轻笑一声,看着面前虹月尊者的红唇,二话不说,就对着虹月尊者亲吻了下去。 自己出来了这么久,池城肯定发现她留在家里,“离家出走”的纸条了。 江颜说得风轻云淡,陌迁却是听得胆战心惊,连脊背都渗出丝丝冷汗。 但是在这所有的人中,徐明磊无疑是其中一个最重要的人,所以陈庆东还是言简意赅的对徐明磊说了这封匿名信的情况。 长鱼哀看了看留下的几名筑基修士,都是长鱼家族之中掌管家族事务的实权人物,也都是自己后辈之中的佼佼者。 “噢,何事?”听见林谦的话,沈之行眉头一挑,神色间流露出好奇,非常想要知道,对方准备主动找他们,为了什么。 若不是偶尔一道寒光从眼睛迸而出,即便是宋铮也也难以察觉到这个怪物的双眼了。 没有耽搁任何时间,看完情报后,裴承毅就联系了苏劲辉,让他提高对第2陆战师的警戒度,也许第2陆战师会抢先发动攻击。 不管是坚贞不屈保护长机的僚机,还是被保护在中心,拼命想要躲避锁链的长机,全都被爆炸所摧毁。 九长老神色缅怀,看向老者露出了追忆之色,心中也是生出一股悲情。 裴承毅知道蔺慕勋在想什么,但是没有抢先开口,因为他更加知道,蔺慕勋肯定会首先忍不住。 自己究竟是怎么了,明明是不可能对任何异性动感情,可是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 王允有自己的解释,一旦拿下洛阳,他马上就会让献帝宣布刘备的罪状,皇甫嵩等人必然不会继续拥护刘备,王允有绝对的自信能让皇甫嵩等人掉头反戈一击。 第二件是宣布正式让祝容成为新的祝家的掌舵人,只待他处理一些事情完毕,就进行正式的交接。 但是因为房间里面布下了结界,就算房间里是翻江倒海,外面也听不到一点动静。 现在这个王凤云把这么一顶烂帽子扣在曾曦的头上,曾曦当然不愿意。 血魔老祖见到自己手臂上的气血不停地往外涌,这对于他的修为那是致命的。 琉球爆琉球型流感危机的时候,郎战和七段照过面,而且,差点就因为七段率领的核子的阻击而丢掉了性命。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他嘴里骂一声“傻x”,扣下扳机。 第二十六章 不想与他产生羁绊 虽然我很轻松的就拿到了胜利,但我故意装作很累的样子,以免其他人发现异常。 秋天到了。伊市的夏天到秋初虽然很热,可远处的雪山就是一个大空调,天气热上几天,总会来一场雨。 “月大人来啦。”一个扛着麻袋的男人看到月颢清过来立刻笑脸相迎。 强行铲除,只怕会有另外的宗教来填补这样的一个空缺,这个新的教派会阐述什么样的思想,其中是否夹杂一些蛊惑人心的言论,朝廷一无所知。 凯子在张扬的一阵逼迫下,缓慢的走向了讲台,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感觉是在看上刑场前一秒的倔强的表情。 “那就是一个工程老板的路虎。”石红云给解释了一下,别让苗韵觉得他自己有车还向人家要车。 当了几十年世家公子的人,真的会因为生活的窘困就变成一个会随意偷人东西的无赖吗? 月颢清换上沈摘星的衣服,因为体型的差异,他穿着多多少少还有些大,不过眼下他也没那闲工夫想这些了,一出来后,看都不看正在摆放饭桌的沈摘星就往外走。 “你是我的朋友,也是犹太人的朋友。这个忙我一定帮!”聂利逊说道。 老话说得好,一刀天堂、一刀地狱,运气好,赚大了,运气差,赔到底。 倪多事听了这话,颓然坐倒在地,将拐杖扔到一旁,眼神发直,愣愣的看着前面。 易轩确实是只花费了几分心思在魔雾上,大部分都在防备裘星河悍然偷袭,主要是因为阴阳双鱼大口吞噬魔雾根本不需要自己操控,只需要注意偶然飘过的零散魔雾即可,其实比对方还要轻松一些。 “不会的,现在家族都不想见到我了,特别是杨滑的父亲。”杨边摇摇头,把杨滑挑拨自己和家族关系的事也说了给杨黛若听。 话音刚落,之间炎道子身旁一阵刺眼的光华亮起,宋振与袁霸不由得将手挡在面前,左君与药十三倒是没有什么异常,直勾勾的看着前面的动静。 唯一不高兴的子墨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子墨以为是狼奔来安慰自己,于是扭头勉强给出一个微笑,却发现平常比较狂傲的狼奔脸色白如纸,一副大病初愈的样子,神情比自己还好沮丧好几十倍不止。 两人商议半天并无良策,星正天尊只得按照约定返回逍遥圣殿,只留下少量心腹修士把守要地之外,剩余修士全部前往仙魔边境,与其他势力修士一并汇合。 江秋白和天狼山到底是什么情况,曹鹏现在还不清楚,毕竟这种高层的事情,是不好查的,但是估计应该是合作关系,不然影宗的人是不会让江秋白脚踩两只船的。 正准备离开,忽然看到远处人影,脸上满是愕然,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苏颖。 秦阳是看出来了,这王叔也是好意,想要撮合,可惜这个家里他没有权利,权利的主导都在王婶身上。 往生咒?我好想以前听人说过,原来一直不以为然,只是几句话谁都能念出来,这有什么好神奇的,不过师叔念来却有一种磁性的感觉,让人心中宁静,声音低沉质朴,将刚才所有的不惑全都驱赶干净。 “不一样不一样,你昨晚是带着寻找造谣大王的意念入睡的,自然找不到这个杀手,今晚你明确了目标,就是找杀手,一定能找到那个目标。”瞿子冲胸有成竹,他对冉斯年的能力深信不疑。 “来,咩咩已经是姐姐了,自己走。娘亲牵着,想去哪里就自己指吧。”杨柳儿把杨杨放下来。 冉斯年却微微蹙眉,他想要提醒饶佩儿盒子里的秘密可能要比她想象中糟糕的多。可是看饶佩儿一副没心没肺笑嘻嘻的样子,又有点不忍心打击她。 “得了吧,你来来去去就只会做鸡蛋饼,你还是不要在御厨面前献丑了。”陆晓歌忍不住要吐槽一下。 总之,昨天对于他们俩来说,是极为狼狈的一天。幸好,对于冉斯年来说,也是收获颇丰的一天。 没有人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转眼间走的便只剩下了地魂,其余的人都走了,就连尸狗吞贼他们也走了,一时间安静下来。 我拼命告诫自己不要哭,可是眼中的泪水却忍不住。如果不是无法动弹,我真想跳起来,狠狠地去咬一口那张变态的脸。 而且,在零下数十度的天气里,对方居然只穿了一套普通的运动装。 一所学校的异动也许不算什么,但是这么多学校一起异动,自然就引起了巫师世界各界的关注,各大媒体也开始争相报道这些学院的情况,很是引发了一些骚乱动。 第二十七章 一个船上的蚂蚱 雨灵闻言望去,便是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捂住嘴,生怕自己惊叫出声。而这时,大堂里的所有人突然都定了下来,给人一种时间静止了的错觉。 “是,少爷。”大陆来的人也开始跟着叫少爷了,李刚那绷紧的神经终于缓和了下来。 “我服了,以后我绝对不会再找你们的事儿。”琛哥开口道,他身后的那百十号黑衣男并没有因为他说了这么句话而感到惊讶。 这时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道:“月娥,你怎么逃回来的?”这个汉子却是张昌毅的堂侄,叫张益兴。 马胜瞪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这个明哲保身的家伙,拳头刚刚握紧,齐长却已经一拳打在那副局长的脸上,吼了声“混蛋!”便急向后门冲去。 瑾睿撑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脸上一如往常的冷萧,“这事,你不要再管,我定要手刃于她。”雅儿受的罪且能白受。 东‘门’庆望了一下来犯的日军,见人数约有一两千人,但队列并不十分齐整,行动也欠缺震撼力,比自己预期的差远了!便放心了不少,笑了笑说:“你倒是‘挺’有信心!”便不过分干涉拉索的决定,由他掌握火候。 我刚要飞身上去,这时月儿转头像我摇了摇头,示意我不要过去,我也就停了下来,紧张的看着。 在李刚他们想着对策的时候,印尼猴子们也没有闲着。不过,就算有着老美支持,猴子们也还是上不得台面。 这可是当初陨落的大日的主体,虽不如全盛时期,但是完全释放出来,完全是毁天灭地的威能。 要知道,在这里修行的修士,实力最低的都是命魂境四五重往上。 回到矿洞之时,天空已然放亮,龙四见众人平安归来,更是喜不自胜。龙腾见南宫镇躺在火堆不远处,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死是活。 “师傅,华夏政府官方网站被黑客入侵了!”一看李卓出来,徐翔赶紧说道。 广场上的人很多,总有关注这边的情况的人在,刚才的一幕正好也被其他人看到了,立马都震惊于李卓的手法,纷纷围了上来。 而那阵法好像有着自动防护的能力,以如此伟力扔过去,那神山绝对是要被阵法给反弹破碎。 马东淡淡的说了一句,便继续想要询问那办事员,准备办理参加擂台赛的资格。 仿佛是传说中通往地狱的大光门,其中一股剧烈的法力波动,罩住整个山谷。 “她叫刘雅美,是海江大学的学生,一次偶然机会认识的。”洛昊如实的说道。 洛昊脸色一愣,微笑着接过了衣服,脱掉了身上的T恤,露出线条优美的上身,他的肌肉看上去不是很明显,但却有一种美感。 夜砚等人听言顿时忍不住的激动了,他们都是见识过季月训练人的本事的,以季月的能耐,三个月的时间将新兵训练出来那是绝对可以做到,这无疑是将西北统帅的位置换一个方式给季月。 他一手牢牢捏着白萧萧,身躯陡然扑向张元,另一只手一把抓了过去。 “幻歌蝶,出局!”裁判高呼一声,从浮游的手中,将阮夜兮接过,赶忙送去后台止血。 ”你!“魔尊气结,苍白修长的双手颤抖,久违的腥甜涌上喉间。 在修仙界修士的实力,根据多方面因素决定,如今颜茹枫这里,有能瞬间提升战力的装备售卖,一时间低至元婴期,高至飞升期的修士,都在颜茹枫的摊位前,排起了队。 颜茹枫丹田内如今有两个元婴和三枚金丹,山野次狼积攒数百年的灵气,竟然还没有让颜茹枫的修为提升一个层次。 因为在这个空间当中,没有其他的物质元素,自然也无法发挥出来,除非是我自己能够创造出来的异能。 一开始还有人想要修理,但,后来看着它虽然倾斜,但并没有倒塌的威胁,而且,倾斜本身也是一种美,所以,干干脆脆就将其当做了一种精致。 低沉而骇然的声音从帝释天口中吐出,他目光惊骇的看着东瀛方向,蓦然间,身影猛的一颤,体内原本恐怖到极致的力量顿时倾泻一般。 迎仙楼外面来晚的人,还在疯狂的朝着大厅内挤着,迎仙楼的伙计们见此,不得不阻止他们,关上了店门。 而此时他身后则是扛着一把巨大黑色大镰,令人窒息的恐怖压迫气息不断从那把大镰身上传出。 战疯子感觉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被人这样的打脸,战疯子真的感觉颜面全无了。 只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讲,只有触摸到法相核心才算是真正突破到了虚相境。 这年轻一代聚会着实来了不少人,当然,多数人都是武将境,也有部分人是王者境,只是人数较少,这种聚会最不缺少的就是‘交’易会,许多地方都有人摆着摊,兜售自己的宝贝。 天神族是神脉家族之一,与曲家战神族一个等级的家族,底蕴十分强大。 杨凡心中一动,不由想起了当初赤练魔皇祭出天皇魔鼎与赤炎魔火的火灵大战的场景。 卫子衿马上明白了秀秀的心思。她知道这个公主妹妹想抓住这个机会讨好陛下。但是卫子衿此时已经是极度喜悦了,她毫不在乎。相反,她觉得秀秀为她带来那么好的消息,自己无论为她做什么,都没有问题。 看看这状况,陈世豪自然知道需要炼制好一段时间才会炼制成功,所以起身准备把约翰他们三人搬到床上去等待他们自己清醒。 宋星海盘膝坐在修炼室中间的蒲团上,掌心向天,屈指结成手印。 可那些黄金巨人相当恐怖,周身金光缭绕,抵挡住了巨龙的龙息攻击,然后朝着巨龙扑杀而去。 听到李天的话,姚兰的眼眶已经有泪光在闪动。姚兰就依着这么低着头,双手用力的抓在一起。李天能够感觉到姚兰身上的颤抖,李天知道,现在这么一下子逼着姚兰把所有的事情说出来,她一定很纠结。 第二十八章 书霖的爹 “没有。”墨清花将头转过去不看沈尘野,本来今天心里就不舒服,就不太想跟这一脸没心没肺的沈尘野一般见识。 因为陵墓构造的特殊性,霊葙的领域范围虽然大,但基本都是人无法到达的区域,真正起作用的,其实只有甬道里这一部分,久而久之,就传下来了一个说法,管被霊葙领域覆盖的甬道,称之为兽道。 耿万忠和任天放不知道这里面的事情,此时也问了起来,怎么还给人改了名字。 看着周围同伴们那惨不忍睹的样子,长孙冲早已吓破了胆子,支支吾吾的说道。 白衣自从两天前跟副掌教萧寒月一战,收获颇多,特别是对力的掌控,更是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慈云庵主微笑不语,腾挪躲避间在院中拾起一片落叶,放在唇间,吹奏起来。那三鬼中的无臂恶鬼正要撞向背负司徒谦的左恒时,动作戛然而止。 那人原先是背对着白封逸,现在却转过身来,给他的第一印象是身材高瘦,穿着深绿军服,有着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 名古屋出现了,淡淡的荧光闪耀着,一座塔楼出现在这里荒芜的地面上。 面对李二陛下这无比热情的邀请,秦子川不由在心里是鄙视不已。 就这样猛虎被宋子航就跟拉犁一样在地上拖着走,这下子猛虎害怕了,心中万分不解这人为何会有如此强的的力量,这强大的力量难道是一个修士能够拥有的吗? 风有些凉了,经过这么一吹,林墨感觉自己的醉意都被吹掉了一半,他锁好了院门,又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屋子里面的各个地方,确保安全之后,林墨也来到了卧室,躺在了陈念的身边。 为什么到了她这儿,这个曲线自从坐上了过山车,就再也没有下来过。 “逃!”南宫霸身影一转,瞬息间变换方向逃遁出去,他此刻很是后悔,他为何还要跟来? 看完BL工作室官微的两天微博之后,杨青突然就慌了,之前合作过得那些工作室一向都是他说一不二的,从来不会出现就因为延期几天录音就要跟他撕破脸的情况。 现在的这个距离,是在是太适合破坏防火墙了,她以前到底是哪根神经不会,只知道亲宦享大哥哥的手? 沈嘉凝转过头来看向他,看到来人是他,她本就怒气弥漫的脸上,变得更加难看,望着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嫌弃与不耐烦。 我神色微微一动,急忙回过神来,静静地等待总裁的下一步差遣。 眼底那抹流露着眷恋与怀念中的神色,带着一丝无法忘却的幸福,还有一丝令人看不懂的心痛。 话音落下,殿下便失去了踪影,丛林中不见了座座宫殿和重重鬼影。 因为距离最近,所以蓝潇一家看的最为清楚,那水龙不是只具外表,看上去凝实的宛如真龙,须、爪、鳞片,一应俱全。龙眸之中更是烁烁放光。水龙身长足有十余米,在空中盘旋往复,引发下方一片惊呼。 对了,她怎么突然飘了起来呢?她怎么能从上面看清楚下面的情形呢? 克洛德三下五除二的扒光衣服,就着只有一点温度的洗澡水冲洗了下身子,重新换好新内衣,上床盖上厚实的羊毛被褥,准备好好睡个觉。明天早上开学,可不能迟到。 至于铁甲舰队,克洛德准备拖一段时间,反正就算建造一艘铁甲战舰也需要不短的建造工期。不过克洛德还需要和舰队提督默里埃德将军商议一番,看看有什么办法能糊弄的过去。 张浩也跟着来到了一处防御大阵之中,成为了“堡垒”中的一员。 不止是黑色,还有红色的气体从他的身体当中冒出,闭上眼睛,水流从他的眼睛滑落,带有颜色的水流,是鲜红的颜色。 再说了,这是非清白还没摸索清楚,仅凭陈家的一番话,就将高山中医院贬到尘埃里。 什么是最重要的,只有握在手中的权利,可那些眼前的荣华富贵才是真的。 以前使用悟性属性只有+1,生成杂品仙根后悟性属性提升为+2。 听到这个声音,皇甫轩顿时一愣,这不是叶天翎师姐的声音么?她怎么跟司空野斗起来了? 可惜,刚扬起的手,被吴雨桐抬手握住,随着吴雨桐手腕的用力,疼得她咧着嘴嗷嗷直叫,她没想到,看似瘦弱的吴雨桐,力气竟然这么大。 在我强敌弱、敌军丧失斗志之时,围而不攻无疑是能死最少的人、付出最少的代价赢得胜利的方法。 公韧心里一阵凄怆,颓然地坐在一把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好久好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几人聚精会神地听着里面的动静,只听见里面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随后听得床响了一声。 这场属于墨雨堂和引君坊的结盟,消息借由各种渠道早已散入大荒每个角落,再何以极力掩瞒,都是不够。 第二十九章 好好补补 收集信仰之力十万,激活声名鹊起,获得信仰防护罩一级,无视所有灵徒境界攻击。 “有一条山路,路程可以缩减一半以上,只是中间有一个陡峭的山壁,极难翻越。”莫大回答道。 但碍于刚刚还在并肩作战,勉强算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宋天启也懒得搭理他。 “那还得看他的表现。我什么也不缺,拿什么来娶我?”聂苏姚笑道。 所以神识依旧注意着四周动静,其实让诸葛明过来也是事先考虑过的,毕竟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他们可以带着洛璃两人逃跑。 这次就轻松许多了,几只丧尸被货架压住,几乎无法动弹,还有两只被货架夹在中间,只能不停对着货架使劲。 意识到僵尸已经逐渐苏醒的四目道长,连忙将符咒与桃木剑拿在手中,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而这时一旁的秋生见状,知道自己又要多一个师弟,连忙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江晨。 一张张刻满了求知欲的面孔在听到林萧这么一问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一致表达了自己内心的迷茫。 与张叔跟他说的大差不差,同样是末世爆发之后觉醒的进化能力。 当红姐的管家拿来一套家居服让赵子龙更换时,赵子龙却拒绝更换。 说话间,方正已经出了佛堂,佛堂是礼佛的地方,不是谈事的地方。 “依照你的经验,由你手传出去的手法,能够哄过世宁的眼睛吗?”沈念一想问的是这一点。 弥勒佛祖全神贯注,用尽全力抵挡,忍不住轻呼佛号,心中暗暗叫苦。 心中有了定数,喻微言也不再挣扎,任由那些藤条从她的腿部一直缠到她的身上。 “咳,别提了,有人想要阴我,居然趁我美食节搞活动那天,把我的厨师给拐跑了,简直太可恶了。”赵子龙干咳两声,有些不自然地说道。 当时太平公主不在长安,等被召回长安,许多人也已经多年不曾见她,因此就连武曌也看不出破绽。 好在大田正一每天不是都在混日子,即使真是混,那也混了两年了,住在公寓的人都大致有印象。 但将一手建立的佛教拱手让人,他们又心有不甘,这才安插接引恶尸化身弥勒佛祖,并且立过去、现在、未来三佛,为的就是相互牵制。 逐日冷眸睨着方才发生的一切,眉头蹙起,似乎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如果单单是意气之争,或是弟弟的十亿损失,丁少龙是绝对不会想请飞爷出手的,但是龙雨灵生死未知,丁少龙不得不犹豫起来。 那里早就安排好人接应。黄明带着法租界的巡铺房兄弟守在路口,放武义等人过去后,才设置路障。拦下了追过来的日本人。 如果老子不是灵鼎山的掌门,你就可以说杀就杀了呗?申羽真是越想越怒,但同时也感慨着,张雪在车上为自己分析的,还真是有道理。 李如海随口道:“没想过,大概会被退学吧。”千雪美奈找到他挑衅,他是不可能示弱的,被退学他是有心理准备的,学校对他现在已经不怎么重要了,上不上都无所谓。 手忙脚乱地抬了范瑜上床,范老夫人让人脱了范瑜的衣服,看着背上青青红红的棍痕,范老夫人倒吸了一口气。 范老夫人抖着手,指着范明玉,一口气没上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一刻,真的是丢脸,至少他都感觉到脸面尽失了,看着朱爱明那尴尬的样子,其实那一刻朱爱明明白一点,苏轩这牲口那是真的了,否则朱爱明不可能会这么卑躬屈膝的。 …………其实牟斌也很想食言,只不过自己的脑袋如今绑在弘治皇帝的裤腰带上,什么时候弘治皇帝不高兴,自己是当皮球还是当夜壶那就全都得听天由命了。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历史可以追逐在清朝时期,是原来宫里的一个御厨,由于清朝灭亡后,便回到了老家后创办的一家餐馆。 他对自己的外貌还是有足够的信心的,放着自己珠玉在前,慕容若怎么可能会把其他粗俗鄙陋的人放在眼里。 陆云铮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才恢复过来,扶着乔诺到床边坐下。 庭院内,有人发现了院门处的亮光,顺着看过来,便见到了眯着眼打量庭院的于丹青。 云姨心疼她大哥的儿子,但是季云溪可不会去心疼,因为这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的,与别人无关。 这下真的哭了,眼泪哗哗地往下掉,哭声虽不大,却让杨和心疼不已。 看着男人有些发红的眼,墨扶有些手足无措,心想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 接下来的事,有警察处理,还有秦海那边帮忙,钟彪这次没有这么容易逃过。 大怪三四米高,还有双头怪、三头怪葫芦串一串、三层楼似得、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