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美人掘金八零,被禁欲军官亲哭了》 第一章 魂穿的事实 “天菩萨啊!本以为结婚是件很爽很刺激的事,可没想到,娶回来的媳妇是个精神病。 新婚夜想圆房,碰一下就挨打,寻思醒着不能碰,那就睡着了碰,结果一掀被,他妈水漫金山了。 谁家好人能一夜尿床三次,我啥也没干,洗了一晚上床单。 好不容易洗完了,她他妈又醒了,这日子叫人咋过嘛?” 刘家村村口的土坯房檐下,刘老汉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圆脸上的淤青跟调色盘似的,左一块紫右一块青。 他委屈的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嗓子都哭劈叉了。 “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我原以为娶媳妇是抱个金疙瘩回家,谁能想到娶回个精神病啊! “退钱!我要他们沈家给退我彩礼!” 村长被他缠得没法,蹲在地上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愁得脑壳都快秃了。 蹲在房檐底下的沈念,这会儿也真闹心呢! 没错,她魂穿了! 谁能想到,爬个山遇到雪崩,能给她送到八零年代‘平安村’同名同姓,患有精神分裂症的沈念身上。 魂穿就算了,还已婚。 已婚就算了,还他妈嫁给了隔壁村的隔壁村隔壁一个年过半百,牙黄秃顶的老头。 沈念用了一早上,才接受自己魂穿的事实。 她低头瞅了瞅原主的细胳膊细腿,再想想原主把刘老汉揍得鼻青脸肿的战绩,默默给原主点了个赞。 她嫌弃地看了眼刘老汉,刘老汉吓得往村长跟前靠了靠,又哀嚎起来。 村长咋舌:“你快别哭了,一个大男人,还治不住一个女人?她是有精神病没错,但模样长得俊呐。” 呸!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得亏原主力大如牛,不然真被这刘老汉糟蹋了。 万一两人之间真发生点什么…… 咦…… 想想都觉得恶心!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暂且继续先装傻! “模样俊有啥用啊?你看她给我打的,我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村长一听,忍着笑意道:“忍一忍,她脑子是有病,但不缺胳膊不缺腿,过几年让她给你生个大胖小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就实现了。” 刘老汉当初就是奔着这念想才掏了半辈子积蓄当彩礼,可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看刘老汉擦着鼻涕哽咽,村长又道:“你就当娶了个长工,回头还能给你做饭。” 说起做饭,刘老汉心里更苦。 “我昨天回来一看,她在厨房给我做饭,那姿势有模有样,我寻思这虎娘们还能用,结果一看放的调味料,好家伙,老鼠药炖土豆。 村长啊,我只是想好好过日子,没想家里鸡飞狗跳啊。 我寻思她啥也不会,那我就养着她吧,毕竟咱把人家娶回来了,得负责是不?结果我做好了饭,出来一看,她吃完连盘子都舔干净了。 你说,这还能要吗? 反正我不管,你是村长,这事儿你得给我处理。” 村长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总结一下,你这个媳妇除了长得好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亲又不让亲,碰又不让碰,打又打不过,重点还尿床。 是这样吧?” 刘老汉泪流满面,哽咽点头。 “我年纪大了,还想多活几年,我不想早死去见太奶,嘤嘤嘤……” 刘老汉擤一把鼻涕,‘扑通’跪下来,抱住村长大腿。 “村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咱得把她送回去,把我的彩礼钱要回来,反正咱也没领结婚证,也没让我碰,你要不帮我把这事处理,我就找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口。” 刘老汉情绪激动,话说着起身去猪圈就要找绳子。 此刻,沈念脑瓜子嗡嗡的。 原主看似瘦小,但似乎天生神力,几拳就给刘老汉打哭了。 原主的记忆像电流一般涌向脑海。 小时候本是正常娃,被后妈继姐往死里磋磨,爹好吃懒做不管事,奶奶重男轻女把她当牲口使唤,苦力干尽,顿顿吃糠咽菜。 更让她精神崩溃的是,她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糠菜喂大的大黄,被她那个继母宰了炖肉吃。 她继母故意分她一块狗肉,她吃到一半,想起好朋友大黄,等找到大黄时,她的狗头被丢在垃圾堆,狗皮被撑开了钉在墙上。 妈死了,爹不管! 对她来说,唯一的亲人还被杀了。 那一瞬间,沈念的精神世界彻底被摧毁,人被活生生逼疯了! 想起这些,沈念的眼眶猛地红了。 她抬手抹了把眼角,指尖触到的是滚烫的泪水。 这是原主残留的委屈,是积攒了十几年的痛苦! 她占了这具身子,就得替原主讨回所有公道。 那些欺负过原主的人,那些拿她当牲口使唤的人,那些逼她发疯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要想日子顺,就得先发癫。 没等村长答应,刚才还安安静静的沈念,蹭一下起身冲进厨房,拿起火柴,直接将灶台旁边的一堆火柴点燃。 她扬着胳膊哈哈大笑:“做饭,我给你做老鼠药炖土豆。” 刘老汉一看,赶紧冲进来舀一瓢水泼在作势要燃起的大火上。 天菩萨! 我刘老汉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啊? 刘老汉又要开始哭了,村长见状,心惊胆颤。 真要把这疯婆子留在村里,村里人下地的时候,她怕是能把人屋子都给点了。 想想往后鸡飞狗跳的日子,村长不由后背一凉,赶紧道:“刘老汉,你给我看着她,我现在立刻去找人,找几个年轻力壮的,咱怎么把她接回来的,就怎么给她送回去。” 刘老汉热泪簇簇往下掉:“村长,你真是个好人!” 沈念唇角冷冷勾了下,转身又抓起麦秸秆放飞自我,撒的满厨房都是。 刘老汉只求赶紧将人送回去。 沈念心里偷着乐,送回去了好。 送回去了,一切就是她说了算了。 很快,村支书带着几个彪形大汉来了,看到他们结实的身材,沈念看起来笑得像个没见过男人的二傻子。 几个男人被她看的瘆得慌。 刘老汉硬着头皮哄道:“姑娘,我送你回家去,你家有好吃的,好不好?” 第二章 回家算账 沈念哈哈大笑两声,抓起一把麦秸秆撒到头顶,疯婆子似得笑着转圈。 装疯卖傻谁不会?她才不要嫁给一个上了年纪还秃顶的老头。 几个大男人看得目瞪口呆,小姑娘洗干净稍微打扮一下水灵灵的,就是脑子不好使。 给刘老汉一顿耗子药炖土豆,差点让全村吃席。 回去的路上,沈念蹦蹦跳跳,扯着嗓子嚎。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亲娘呀,亲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只怕爹爹,娶后娘呀……” 一帮人面面相觑,走了一个多小时,就到平安村了。 村口,一帮小娃娃看到沈念又回来了,脚底抹油似的往村里跑。 “不好了!不好了!沈家的疯丫头又回来了!” 沈念的脚步顿了顿,抬眼望向村口那座熟悉又陌生的土坯房。 沈家,姑奶奶我又回来了! 小娃娃们见到沈念,跟见了瘟神一样,全都撒丫子疯跑回了村子。 边跑边喊,如同鬼子进村。 沈念见他们跑得快,甩开众人,跟猎狗见了兔子似的追了过去。 送她回村的这几个人冷不防的被她甩开,一个个赶忙追了上去。 可他们哪里有沈念这“疯”一样的速度,一个个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睁睁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视野里。 刘老汉娶媳妇的钱还是东拼西凑借来的,这要是让疯婆娘跑了,那他这钱不就打水漂了? 一想到要人财两空,刘老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噌”的一下子就蹿了出去。 村口站着晒太阳的王婶看到这一幕,瓜子一丢,扭头就往沈念家跑。 “大花!不好了!刘老汉把沈念给送回来了。” 邻居王婶的大嗓门像颗炸雷,吓得站在灶台边正打算偷尝鸡肉的王大花手一哆嗦,鸡肉啪得掉在地上。 锅里炖着的鸡肉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空气中是浓郁的肉香味。 她惊愕扭头:“你说啥?” “哎呦是真的,人都到村口了。” 王大花想到她被送回来,脑仁突突跳个不停。 好不容易送走这个疯婆子,昨天没被送回来,心想刘老汉已经跟她生米煮成熟饭。 这才安生两天,她想着宰只鸡庆祝一下,谁知道那丧门星被原封不动送回来了。 “不可能,人已经嫁出去了,送回来也没用。” 王大花围裙都没摘就往院门口冲,刚到门口就看见不远处刘老汉领着村支书,身后还跟着两个壮实的汉子,正押着沈念往这边走。 沈念晃着脑袋,头发乱糟糟,嘿嘿傻笑着,活脱脱还是那副疯傻模样。 王大花心里却咯噔一下,转身就跑进院。 一进来就冲屋里喊:“快!把锅抬走!” 沈大富正坐在堂屋抽烟,一听赶紧掐了烟,沈兰也从里屋跑出来,父女俩手忙脚乱去抬炖着鸡肉的锅。 可刚碰到锅耳,就被烫得直甩手,锅底下的火还没熄,哪里是说抬就能抬走的? 王婶看着都为他们着急。 “哎呀来不及了,先把门锁起来,上我们家去躲躲吧。” 王大花就怕刘老汉张口要那两百块钱彩礼。 想都没想,她一把拽过沈大富,又拉上沈兰。 “快!躲去隔壁王婶家!锁门!” 三人慌慌张张锁上院门,临走前沈兰还不忘往灶房瞅了一眼,那锅鸡肉的香味让她咽了口唾沫。 前脚刚进王婶家的院门,后脚院外传来刘老汉的大嗓门。 “沈大富!王大花!出来把人领回去!这疯丫头在我那儿又尿床又砸东西,我可伺候不起!” 院门外,刘老汉拍了半天门没人应,气得直跺脚。 “这沈大富是故意躲着是吧?” 村支书皱着眉,刚要开口,就见一直垂着头的沈念突然抬起了头。 她扬着头,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哪里还有半分痴傻模样? 可这眼神只闪了一瞬,就又恢复了混沌。 沈念的目光扫过院门口墙根下,丢着一把劈柴用的斧子,木柄被磨得光滑发亮。 “嘿……嘿嘿……” 沈念突然发出奇怪的笑声,猛地挣脱刘老汉的手,扑过去抄起斧子。 刘老汉吓得赶紧后退,村支书也惊得往旁边躲,两个汉子刚要上前,就见沈念抡起斧子,一下砸在了院门上。 沈念力大如牛,只听“咔嚓”一声,铜锁落地,木门就被劈开了。 她甩着斧子,摇摇晃晃地进了院子,留下门口一群人面面相觑。 “这、这疯丫头更疯了!” 刘老汉面若呆鸡:“支书,咱可不能进去,万一她伤了人咋办?” 村支书也犯了难,只能让众人在门口候着,时不时往院里瞅一眼。 沈念进了院子,先往灶房瞅了一眼,鸡肉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王大花倒是会享受,前脚把她送走,后脚就炖鸡吃。 真是个黑心肝的! 她没先去灶房,而是径直进了王大花的卧房。 她记得原主的记忆,王大花有个木匣子,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里面放着攒的私房钱和粮票布票。 果然,她弯腰一摸,就摸到了一个冰凉的木匣子。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一沓钱,还有几张大额的粮票和几张崭新的布票,里面还放着一对银镯子。 数了数,好家伙三百六十块钱。 沈念把钱和票,还有银镯子揣进怀里,又去灶房舀了碗鸡肉,蹲在房檐底下狼吞虎咽。 香是真的香,这年代能吃上鸡肉可是稀罕事。 一口气,一只鸡全下肚。 从现在开始,她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门口的刘老汉,隔着门缝,这一幕看得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这哪里是娶了个媳妇? 这简直是娶了个活爹! 无论如何,一定要退货。 她瞥了眼院角的粪坑,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她找了个破瓢,舀了满满一瓢粪水,先泼在了堂屋的八仙桌上,又往王大花的卧房里泼了好几瓢。 顿时,刺鼻的臭味弥漫开来,和刚才的鸡肉香味混在一起,别提多难闻了。 “不好!这疯丫头在糟蹋东西!” 一直在门口看热闹的王婶最先闻到臭味,探头往里一看,立马叫出声来。 “大花!快出来!你家被沈念泼粪了!” 第三章 要钱没有, 要命一条 沈念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邻居王婶,呲牙一笑。 “大娘,过来一起玩儿呀?” 王婶脸色大变,心脏扑通扑通跳到了嗓子眼儿。 要死了要死了,小疯子说什么胡话? 王婶一溜烟小跑进自家院子,喊了王大花出来。 王大花出来一看,魂差点都没了,当即拨开人群就往院里冲。 “沈念你个小畜生!又发什么疯?” 她刚跨进院门,就见沈念提着破瓢站在台阶上。 看见她进来,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脑海中是王大花这几年欺负原主的画面,看到她,手不由自主捏紧了手中的瓢,连带着身体都抖了下。 她咬牙切齿,手一扬,一瓢粪水不偏不倚泼在王大花脸上。 “啊——!” 王大花发出凄厉的尖叫,粪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流,糊了满脸,臭味熏得她直恶心。 沈大富和沈兰也跟着进来,见状吓得不敢上前。 围观的邻居们更是躲得老远,捏着鼻子议论纷纷。 “疯了疯了,这沈念是真疯透了!” “王大花平时对她也不好,我要是被逼疯了,比这还疯呢。 她娘没得早,他们一家子不给她吃不给她穿,还拿她当牲口使唤,就连她的大黄狗都被杀了吃肉,当时那么大点孩子,不疯才怪。” 沈念不管众人议论,提着泼瓢又要去舀粪水,王大花吓得连滚带爬往外跑。 沈念“哈哈”大笑着,提着空瓢,指着王大花道:“狗屎!坏人!你是坏人!” 王大花站在不远处,气得瘫坐在地上,仰头扬着胳膊撒泼起来。 “天菩萨,你快劈了这疯子吧,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众人像躲翁神一样躲着她。 沈大富站在不远处,指着沈念怒骂。 “你个疯丫头,好不容易将你送走,你又给老子回来了,你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大富是真起了杀心,家里搞得乱七八糟,这赔钱货丢尽了他的脸面,家里又被粪泼成这样,他恨不得将她剁碎了喂狗。 话到这里,沈大富的目光落在墙角平时剁猪草的菜刀上,气急攻心,他大步跑过去捡起来,转身抡起菜刀就朝沈念跑来。 沈念眼皮跳了跳。 虎毒还不食子,好你个沈大富,还真想杀了自己女儿。 这身体下意识想躲,脑海里是平时被揍,跪地求饶的画面。 这次嫁给刘老汉,她这个亲爹就是出谋划策的人。 沈念满是伤疤的手缓缓握紧。 她早就想打他了。 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沈念一把夺过菜刀,跳起来就朝沈大富脑门劈下去。 “坏人!坏人打我,我要还回去!” 沈大富瞳孔猛缩,双腿抖的像筛子,一旁的王大花也惊恐张大了嘴巴。 菜刀快到劈到他脑门上时,还好沈大富躲得快,不然歇菜。 众人一阵唏嘘,沈大富这是真把自己女儿给逼疯了呀,菜刀都往自己老子头上砍。 之前小丫头走路上傻乎乎的,一副被蹉跎的受气包的样子,现在完全是神经病了。 沈念看没砍到,气呼呼道:“菜刀不听话,我打死你。” 杀鸡儆猴看,她才不会因为他们吃枪子。 空气中又多了一股子尿骚味,沈大富当即给吓尿了。 沈念给他来回几个巴掌,沈大富的脸被打得像猪头,瘫坐在地上的王大花见状,目瞪口呆。 本想着将她卖掉,就不会给家里闯祸了,谁知道现在闯出这么大的祸来。 沈大富被打得抱头痛哭,沈念哈哈大笑着,拍着手为自己鼓掌。 “坏人打跑了,以后就不欺负念念了。” 沈大富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沈念,口齿不清嘟囔道:“你个赔钱货,我现在就去喊人来,今天就算是死,也得把你绑了不可。” 一旁的李寡妇看得心里难受,焦急上前一步,护住沈念。 “沈大哥,你快别生气了,念念这孩子神经不正常,你是个正常人,就别跟孩子计较了,你们有话好好说,我先带她去我家待一会儿,等你们说好了,我再把人给你送回来成不?” 看热闹的王婶怕李寡妇真把沈念带走,沈念要被带走了,她还咋看笑话? 王婶一把拽住李寡妇。 “李红,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你可不许带她走。念念现在可是刘老汉的媳妇,你要是带她走了,你跟刘老汉过日子去啊。” 一听这话,刘老汉眼睛都亮了。 不过,下一秒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寡妇男人前些年在村里的瓦窑下工时,瓦窑坍塌,她男人给压死在里面了。 她要是没带两个孩子,今天就算是撒泼打滚,都得带个女人回去,好歹能洗衣做饭下地干活呀。 娶个女人回去还能暖被窝,可比买头老黄牛划算多了。 但现在…… 不行! 这李寡妇不值二百块彩礼,得先把彩礼要回来才行。 李红气呼呼从王婶手中抽回手腕,恶狠狠瞪着她。 “呸,一把年纪了,连做人都不会,你这么看中刘老汉,那你跟你男人离婚,你嫁好了。你要不愿意离,你们三个人一起钻一个被窝过。” 王婶被呛得一愣,双手叉腰刚要张嘴怒骂,就看沈念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刚才舀粪的瓢朝她丢过来。 她赶紧往旁边一躲,暗自庆幸没砸到她头是,瓢擦过她的胳膊砸在墙上,碎成两半。 胳膊上瞬间黏糊糊沾了一层。 呕—— 熏天的臭味让她干呕起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咽下去。 很快,平安村的村支书张胜利也来了。 李红嘲讽一笑,真是活该。 李红就怕沈大富找来一帮大男人,万一伤了沈念咋整。 刘老汉此刻不想听这些,一看沈念发疯打人这架势,心底里越发肯定将她送回来是明智的选择。 刘老汉不耐烦道:“沈大富、王大花,你们家这个疯子我给你们送回来了,赶紧把老子的二百块钱彩礼还回来,不然今天这事儿没完。” 沈大富一张嘴,只觉得嘴里有东西,咕噜半天,吐出来一看,他妈的是两颗牙。 这赔钱货把他牙都打掉了。 沈念看在眼里,心里开心极了。 自打得了神经病之后,精神都变得好多了。 王大花朝着一旁啐了口痰,脸上还挂着黏糊糊暗黄的液体。 反正她的脸已经被丢尽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姓刘的,当初把沈念嫁给你的时候,我们可是让媒婆跟你说的清清楚楚,她是个疯子,是你自己说中的,现在你又跑来退货,人你都带回去两天了,谁知道你有没有占这疯婆子的便宜?说不定裤子你都给扒干净,生米煮成熟饭又反悔才给俺们送回来。” 提起原主的清白,沈念眸子里闪过一丝冷漠。 是呀,这年头,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 原主是疯子不假,但她的名声不能毁。 她已经被他们逼疯,被逼死。 所以,她必须清清白白! 第四章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王大花越说越亢奋,巴掌把大腿拍得“啪啪”响,唾沫星子横飞,嗷嗷痛哭的样儿,仿佛受了八辈子的委屈。 张胜利听的心烦,厉声提醒道:“别哭了!” 王大花顿了下,委屈吼道:“咋了?哭都不让人哭啊!啊~~~” 这一嗓子下去,差点没上来气。 张胜利一个脑袋两个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多大冤情呢。 沈念立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原主这些年的屈辱像潮水般涌来,压得她胸口发闷,怒火直窜天灵盖。 这股火气,分明是原主沉在骨子里的不甘! 想着这些年遭受的苦难,她猛地冲上前去,指着王大花和沈大富,嗓子里挤出嘶哑的怒吼:“坏人!你们都是坏人!你们都欺负我!” 随即音调一转,带着哭腔嚎啕。 “妈~~我要我妈~~啊~~!”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大声吼道:“都别吵了!有话好好说,吵能解决问题吗?”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众人听了,都暂时安静了下来,但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满和愤怒。 张胜利嫌弃的看了眼沈大富两口子,不耐烦道:“赶紧先去洗洗,臭的都能熏死人,洗完了去村委会说。” 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待在茅坑里,多一秒他都不想待。 话落,张胜利的目光又落在李红身上。 “沈念平时听你的话,你先带她去洗洗,完了带到村委会。” 李红点了点头,毫不嫌弃,粗糙的大手牵起沈念黏糊糊的手,朝自家院子走去。 沈念看着李红消瘦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动容。 张胜利来到里刘老汉带来的村长面前,客气道:“赵村长,先跟我去村委会消消气,你放心,都是邻居,这事儿既然捅到大队来了,为了两个村子的安宁,不管咋样,咱都得给解决了。” 村长看张胜利态度还算可以,这才点了点头,带着自己的人先去了村委会。 半小时后,村委会屋里气氛凝重。 沈念洗得干干净净,裹着李红打满补丁的旧衣,眼神涣散地左看右看,活脱脱一副痴傻模样。 王大花看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张胜利干咳一声,官方的敲了敲桌子。 “事实就摆在你们面前,既然刘老汉把疯丫头原封不动给退回来了,你们两口子把两百块钱还给人家,还有你们家这个疯子,以后锁进猪圈,别放出来祸害人了。” 一听这话,刘老汉当即松了口气。 还好,这钱还是有希望能要回来的。 沈大富一听急跳起来,被打肿的脸颊疼得抽抽,说话都漏风。 “凭啥还?要不是他把人送回,咱家能这么丢人?谁知道他碰没碰这疯婆子!” 王大花也哽咽道:“是呀支书,他们要真钻一个被窝了,万一这钱还了,这丫头年底呱唧肚子大了,再呱唧一下,娃都出来了,到时候我上哪儿去找理去?” 沈大富一拍桌子,附和道:“就是。” 刘老汉差点给气哭了。 “放你娘的狗屁!女儿是疯子,没想到你们做老子的也他妈这么不要脸,你女儿新婚夜尿床三次,我是想对她干点啥,他妈的老子一整夜净换床单了。 这钱你们必须还我,我刘老汉要是碰她了,我出门就被车撞死。你们要是不还钱,那就让你们小女儿替嫁,反正她今年十七岁了,大不了老子再养两年,到时候让她给我生个儿子,老子日子照样过。” 王大话一听急了,啪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我看你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玩的花,还想得美!呸!你个老东西,你也不脱了裤子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想娶我女儿,你要敢对她动歪心思,我挠死你。” 他着急拉住村支书的胳膊,说道:“支书,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彩礼钱到底还不还?今天要是不还,我就不走了!” 刘老汉的态度十分强硬,他已经铁了心,一定要把彩礼钱要回来。 沈大富和王大花也不甘示弱,他们一起围到村支书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争吵着。 沈念听着他们的争吵,心中冷笑。 还真是狗咬狗的一场好戏啊, 眼看着他们又要打起来了,跟刘老汉同来的村长道:“别吵了,你们两口子也别太过分了。你家丫头在人屋里住了两天,农村人能有几床被子呀,两床被子都给浇塌了,厨房差点都给点了,做了一顿饭,还是耗子药炖土豆。 说句良心话,你家丫头疯就疯吧,只要能做口热乎饭就行,但差点给人送上西天了,这谁还敢要? 这样吧,孩子确实呢还干干净净,事情闹到这个份上,咱都别浪费时间了,还回来一百八十块钱就行。” 张胜利一听,觉得也行,厉声对沈大富和王大花道:“这事儿差不多得了,真别把人逼急了,人真要住在你家当上门女婿,到时候沈兰的名声都给坏了,这辈子真就嫁不出去了。” 屋外,趴在窗户上偷听的沈兰都快急死了,一旁村里跟她玩得好的小姑娘燕子问道:“兰兰,你爸妈真不会让这糟老头子给你当上门女婿吧?” 村里站在一旁看笑话的年轻小姑娘和小伙子对她指指点点,沈兰当即脸颊滚烫。 她红着眼圈,气得原地跺脚,当即推开门冲了进去,哽咽道:“爸、妈,你们快把钱还给他吧,我不要嫁给他。 你们要是让他住在我家,我就跳河,我、我就拿根绳子吊死去。” 留下这话,沈兰扭头就跑了。 王大花真担心她出个什么事儿,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她能不心疼吗? “给给给,我现在回去拿还不行吗?” 沈念心底里冷笑。 看,还真是双标啊! 不是你生的,你就可劲儿的糟蹋呗。 沈念指着刘老汉,傻乎乎道:“大叔,带我回去,我给你煮土豆,我给你烧炕。” 刘老汉一听,想到锅里冒泡的耗子药,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退!赶紧的退! 张胜利叫大队长跟着王大花回去取钱,铁盒子拿出来时,王大花脑子宕机了下。 钱呢? 很快,一声震耳的哀嚎声从房间传了出来。 第五章 退婚成功 王大花抱着铁盒子跌撞进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哆嗦着掀开盒盖。 里面空得能照出人影。 “钱呢?我攒了大半辈子的钱呢!” 她尖利的哭喊刺破屋顶,声音里裹着濒死的绝望。 “那可是我们全家活命的钱啊!” 大队长一看情况不太妙,谁知道王大花的钱放在哪里? 这钱是不是真丢了? 他转身就回了大队院,一进来就道:“村长,不好了,王大花说他家遭贼了。” 张胜利肯定不信,其他人更不信。 哪有这么巧的事儿? 角落的沈念垂着眼,唇角勾起一抹冷嗤。 这钱本就该是原主的,偷是不光彩,但在这吃人的穷地方,她要活着就得不择手段。 张胜利还没开口,刘老汉就拍着桌子蹦起来,唾沫星子溅了满桌。 “啥?钱没了?我看就是你们沈家故意赖账,今天这钱必须还,不还我就撞死在这儿!” 沈念指尖刚攥紧,门外就传来拐杖笃笃的狠响,伴着一串杂乱的脚步声。 是她的奶奶槐花。 槐花裹着小脚,身后跟着王大花和几个缩头缩脑的孙辈,像阵黑风卷了进来。 不到六十的槐花,腰弯得像张弓,拐杖却拄得笔直,一双三角眼喷着火,直勾勾钉在沈念身上。 她猛地扑过去,枯树枝似的手直奔沈念的脸。 “你那**娘养的小疯子!嫁了人还尿床,丢尽沈家的脸!我撕烂你的嘴!” 一旁的李红吓得脸都白了。 这沈家,真的是烂到根里了。 沈念心口窜起一股火。 这老婆子裹脚裹坏了脑子,重男轻女还动手? 她差点忘了,自己现在是“疯子”。 沈念猛地蹿起来,挺胸叉腰,硬生生用肩膀撞开槐花。 老太太踉跄着后退两步,要不是沈大富扶得快,早摔成一摊烂泥。 “坏人!打坏人!” 她抓着乱糟糟的辫子甩得呼呼响,胳膊像风车似的乱抡。 “够了!” 张胜利头疼地拍着桌子,指着王大花。 看刘老汉这架势,这钱是非给不可。 这事不解决,以后在村里他也要被人笑话。 “要么交钱,要么给刘老汉写欠条!” 王大花脸白得像纸,怨毒的目光剜着沈念。 要不是这疯子瞎闹,怎么会闹到这步田地? 沈大富却在一旁拱火。 “村长,钱都没了咋还?要不把这疯婆子给刘老汉领走,抵账!” 槐花立刻附和,拐杖指着刘老汉的鼻子。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跟沈家没关系了,你现在是他男人,赶紧把人领走。” 刘老汉看着这群耍无赖的东西,气得浑身发抖,突然吼道:“好!你们不还钱是吧?我现在就去公社派出所!” “派出所”三个字一出,沈大富立刻噤声,缩着脖子不敢再说话。 这年头,农民谁不怕穿制服的? 张胜利也皱紧了眉。 沈念趁机扑过去,死死抱住刘老汉的胳膊,躲到他身后哭嚎:“我跟你走!他们打我!我怕!” 刘老汉吓得魂都飞了。 这疯子要跟他回家? 他一把推开沈念,力道大得惊人。 沈念顺着推力撞到墙上,额头“咚”地一声,立刻肿起个青包。 她摸了摸额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下来,哭声撕心裂肺。 刘老汉更气了,目光扫到墙脚的锄头,一把抄起来,锄头刃对着槐花。 “今天不还钱,谁都别想走!” 沈念听着锄头柄攥得咯吱响,悄悄收了哭声。 激将法成了! 张胜利急得满头汗,突然眼睛一亮。 “刘老汉,沈大富家后院有头百斤的黑猪,还有几只鸡,年底卖了能换一百五六十块,要不就用猪抵账?” “不行!”王大花疯了似的扑过来,拍着大腿哭喊。 “那猪是全家的指望啊,我儿子还等着换鸡蛋补身子呢。” “不抵账就还钱。”张胜利吼得比她还响。 刘老汉同村的村支书赶紧给他使眼色,这沈家没皮没脸,今天不拿点实在的,以后更要不回来。 刘老汉咬着牙点头:“行!就这么办!从今天起,我跟这疯子退婚,她就不是我媳妇了,你们以后也别想再找我麻烦。” 张胜利麻利写好字据,抓着沈大富和刘老汉的手指按了红印。 一群人浩浩荡荡涌到沈大富家,刘老汉套上猪绳,又抓了两只下蛋母鸡,夹在腋窝下就走。 王大花看着猪哼哼唧唧被牵走,心疼得直抽抽,扑上去想抢鸡。 刘老汉回身一脚踹在她小腿上,冷哼一声。 “再闹把你带回去给我媳妇,虽然你不会生,但你还能睡。” 王大花恨不得给他嘴撕烂。 臭流氓! 张胜利瞥了眼沈念,对沈大富说:“以后把这疯丫头绑起来,别放出来吓着孩子。” 村民们看够了热闹,嬉笑着散去。 沈兰跺着脚哭,她的嫁妆钱没了,家里的顶梁柱也被牵走了。 人一走,沈家人的脸立刻变得狰狞。 槐花气得拐杖都快戳进地里。 “沈大富,把这疯子打出去饿死,她今天闹这出,兰兰以后还咋嫁人?你儿子将来咋娶媳妇?” 沈念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很好,再不走就露馅了。 她抬眼时,眼神里的疯癫全没了,只剩一片冷厉。 槐花被这眼神盯得一噎,竟忘了骂街。 “谁稀罕待这破地方?” 沈念抬着下巴,语气里的傲娇藏都藏不住。 她拍了拍手,甩着辫子,作势就要走。 沈家人全傻了。 这疯子,怎么突然像正常人了? “给你寻个夫家养着你,你不乐意,出了这个门,以后饿死你个小贱人别来找我们。” 村里人这些年看了他们家不少笑话,她要真饿死在村里,回头全家都要被戳脊梁骨。 槐花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趁着夜黑风高,将人推下河中淹死算了。 只是这个计划,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饿死了也是被你们逼的,你们都是坏人。” 沈念咬牙切齿,沈兰也一脸怨恨。 “要不是你这个疯子,我就不会被人指指点点,你赶紧去死。” 沈念上一世还真没憋屈过,现在目的达到,在不想让人骑在她脖子上欺负。 “想死你自己去,我可不想死。” 她冷冷剜了沈兰一眼,扭头就要走。 沈大富此刻心里堵着一团怒火,四下一看,捡起一个棍子朝她这边杀气腾腾走来。 “你个赔钱货,你给我滚!” 第六章 荒野求生,搞钱暴富 沈念一边跑,一边大叫。 “杀人啦!杀人啦!” 冲出沈家大门,她连方向都没辨,只凭着本能往半山坡上疯跑。 沈大富举着木棍追了几十步,便再也迈不动腿,棍子无力摔在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剧烈喘息,胸腔里的气像破风箱似的乱窜。 这疯婆子,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行,唯独逃起命来比兔子还快! 他看着沈念远去的背影,眼里没有半分父亲的慈仁,只剩嫌恶。 巴不得立刻跟这疯子撇清所有关系。 先前她也跑丢过几次,大家以为她不会回来了,结果最后自己又回来了。 可这次,沈大富攥着拳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回来,最好死在外头! 半山坡上有间茅草屋,是早年生产队给守夜人搭的庇护所。 自从生产责任制划分到户,这屋子就荒了,只剩一张破床立在里头。 之前多次被沈家赶出来,她就是一个人住在这里。 沈念咬了咬下唇,暂时只能去那儿将就一下了。 刚拐过一道弯,就听见路边柳树下传来嗑瓜子的声响。 村里的两个婆子斜倚着树干,唾沫星子伴着闲话乱飞。 “瞧,这疯丫头又被沈家赶出来了。” “可不是嘛!你说邪门不邪门,她这张脸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当年她妈就是因为长得太惹眼,被人拖进芦苇荡糟蹋了,后来就卷着东西跑了,再也没回来过。” “跑了?” 沈念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沈大富明明说她妈早就死了! “别瞎咧咧了!这话要是被沈大富听见,又要骂村了。” “也是,就是可怜了这孩子,长这么好看,偏偏是个疯的。” “都是姓沈,怎么沈兰就顺顺当当的?我看啊,准是她妈当年跟人搞破鞋,老天爷才把报应落在她身上!” “这丫头也不小了,沈家也不看紧点。要是哪天被哪个光棍拖进玉米地……到时候怀上个野种,再生个小疯子,那才叫麻烦。” 刺耳的闲话像针似的扎进耳朵,沈念的脑子嗡嗡作响。 原主的记忆里,关于母亲的部分一片空白,可这两个婆子的话,却像一道裂缝,劈开了谎言。 她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这事先记着,迟早要查清楚! 更让她警醒的是那句“长这么周正”。 原主这张脸,洗干净了确实清秀,在这穷困的村里,反倒成了祸根。 沈念压低身子,绕开柳树,脚步放得更轻了。 爬上半山坡,三月的暖风裹着油菜花的甜香和青草的香气迎面扑过来。 四周依山傍水,风景倒是不错,可沈念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哪有心思赏景。 1980年,正是改革开放的好时候,遍地都是机会。 她站在坡上远眺,起伏的小山包外,藏着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可念头刚起,就被现实浇了冷水。 她没有身份证明,没有介绍信,连户口都还挂在沈家。 没有这些,她连县城都出不去。 刚逃出虎口的快意,瞬间被迷茫啃噬干净。 沈念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坚定。 先想办法变回“正常人”,考上大学,拿到户籍迁移证明,再光明正大地离开这里! 若是她没魂穿,可怜的原主怕是要一辈子顶着“疯子”的名头,要么被沈大富卖给老光棍,要么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想想,都是云泥之别! 推开门,茅草屋里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挂满了房梁。 她找了根断扫把,三两下扫出块干净地方。 身上穿的还是李红的旧衣服,那股子粪臭味依稀还在,搅得她胃里翻腾。 折腾了一早上,此时她已饥肠辘辘。 山脚下的河边两个村里的小媳妇在洗衣服,沈念眼睛一亮,在路边捋了一大把无患子,快步奔了过去。 三月的河水还带着寒意,她咬着牙把外套丢进水里,用无患子反复揉搓,又跳进河里,忍着刺骨的河水,连人带发还有身上没脱下来的衣服都洗得干干净净。 “哟,疯丫头还知道干净了?” 河边洗衣服的陈芳和银镯嗤笑起来。 陈芳问她:“小疯子,刘老汉晚上有没扒你裤子啊?” 银镯故意道:“怕不是当着刘老汉的面尿裤裆,人家嫌脏才放她回来的吧!”两人笑得前仰后合。 沈念压根没理会她们的污言秽语,注意力全在水里。 记忆里,这条河有鱼,有河蚌,还有小龙虾和野鸭蛋。 要想活下去,得先搞到吃的,再想办法挣钱。 洗干净后,她把衣服晾在石头上,赤着脚钻进旁边的芦苇荡。 果然,芦苇丛深处藏着几个野鸭蛋,她悄悄退了出来。 瞥见陈芳两人还在说笑,她折了一捆柳树枝,坐在石头旁编起了篮子。 “哎,你觉不觉得,今天这疯丫头有点不一样?”陈芳回头瞥了一眼,小声对银镯说。 银镯抬眼望去,沈念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消瘦的背影挺得笔直,手指灵活地穿梭在柳枝间,安安静静的,哪有半分疯癫的样子? 她洗衣服的手顿了顿:“好像……是有点。” “可能是闹腾一早上累了吧。” 陈芳撇撇嘴,没再多想。 两人洗完衣服,沈念两个结实的柳编篮子编好了,衣服也晒干了。 沈念拿起衣服闻了闻,阳光的味道盖过了之前的臭味,还带着淡淡的无患子的草木香。 她穿上衣服,把头发编成斜鱼骨辫,用捡来的碎布头绑好,拎着篮子再次钻进芦苇荡。 夕阳西下,金灿灿的光照在半山坡的小木屋上,看起来暖暖的。 回到茅草屋,沈念蹲在门口钻木取火。 上一世她是地质工程师,还参加过荒野求生节目,一个人在深山里待了四个月,拿了一百万奖金。 想起那笔还躺在银行里的存款,她心口一阵抽痛。 那可是她的血汗钱啊! 两分钟后,火苗“腾”地冒了起来。 她搬来几块干净的石板搭成简易灶台,烧热后敲开鸭蛋倒在上面,金黄的蛋液瞬间凝固,香气弥漫开来。 沈念心情有些沉重,抬头看着不远处炊烟袅袅,朦朦胧胧的村庄,深吸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 几块煎鸭蛋下肚,肚子这才舒服了。 她起身满足的伸了个懒腰,刚要转身进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偏头一看,一个黑色的身影朝这边走来。 第七章 要么掐死她丢河里,要么绑起来赚钱 抄起早就备在一旁的木棍,警惕的看着不远处。 那个身影由远及近,突然传来李红熟悉的声音:“疯丫头……” 沈念心里瞬间松了口气,谁能想到,被赶出来后,第一个出现在茅草屋旁的人是李红。 李红来到她面前,还喘着粗气。 “李姐,怎么是你?” 来的路上,李红走的很快,这会儿光顾着换气,压根没发现沈念跟平常不一样。 “疯丫头,我下午把你的衣服洗干净,给你晾干了,这衣服上的破洞我也给你补了。 我还给你拿了十斤土豆,这几天你千万别乱跑,先用这些土豆凑合一下。” 李红眼中装满了心疼,她是个没了男人的女人,也是被公婆赶到老房子住的。 她自己一个人无依无靠,养活两个孩子已经很不容易了,看到同样没人疼的沈念,就忍不住想帮她。 毕竟,好死|不如赖活着,她看起来神经不正常,但其实很乖的。 沈念很是感激,双手接过李红手里的土豆。 没等沈念说话,李红在她手背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焦急道:“你乖一点,千万不要乱跑,我明天再来看你。” 她倒是想让沈念跟他们娘三个睡,但要是被她那个婆婆知道了,怕是会将他们娘三个给赶出来的。 到时候,无家可归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人了。 李红心里还牵挂着孩子,三步两回头的叮嘱,完了还不忘叮嘱两遍。 沈念低头看了眼怀里被洗干净叠整齐的衣服,还有十斤土豆,又看了眼李红着急忙慌的背影,眼眶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李姐这份恩情,她一定会还。 她将衣服和土豆转身放进茅草屋,再出来用沙土将火堆盖的严严实实,确定不会燃烧起来,这才转身进了茅草屋。 她用几根手腕粗的木棍将木门顶死,往麦秸秆堆里面一躺,身上又盖了一层麦秸秆编的草席子。 大概是真的累了,没几分钟她便踏踏实实睡着了。 沈家,灯光昏暗的房间里,王大花坐在炕边上抹着眼泪,沈大富脸色难看的要命。 “你说啥?你说盒子里的银镯子,还有钱和粮票全都没了?” “沈大富,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家里真遭贼了,你以为我在骗你吗?这种事情能开玩笑吗?” 沈大富气得抓狂,双手用力抓着头发。 “我还以为你是为了不给刘老汉还钱,故意这么说的。祖宗嗳,这让咱们一大家子人,以后还怎么活?你是猪吗?钱就这么放在铁盒子里?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 老太太槐花气的差点呕出一口鲜血。 “造孽呀,真是造孽呀。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那疯婆子塞进尿桶里淹死算求了,自打她生下来,咱家日子就没好过,我看她们娘俩都是个扫把星,老天爷收了老的,怎么不收了小的? 你们说这咋整,现在钱被偷了,猪也被抓走了,造孽啊。” 槐花恨得咬牙,恨不得时间能回到过去,她亲手将沈念给掐死。 手里的拐杖重重落在王大花身上:“我看你就是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干不好,你还能干啥?现在钱没了,你女儿将来的嫁妆怎么准备?我宝贝孙子二蛋的学费咋整?” 王大花本就在气头上,一把扯住槐花手里的拐杖扯过来,膝盖抬起,咔嚓一声就断了。 “我哪儿知道咋办?钱又不是我故意丢的,这破玩意儿你要再往我身上砸一次你试试,我就带着你宝贝孙子改嫁。” 王大花一听,抬手又拧了她一把:“你敢!” “看我敢不敢,逼急了我什么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一家子人下午回来蹲在一起,王大花连晚饭都没做,锅里的鸡肉也被沈念那个死丫头给嚯嚯了,连鸡汤都没给他们剩一口。 满屋子都是屎臭味,今晚上怕是连人都住不了。 沈大富下午回来,拿黄土将墙上盖了一下。 槐花恶狠狠剜了眼王大花,对沈大富说道:“你跟我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槐花摇摇晃晃回了后院,沈大富紧跟其后。 黑漆漆的房间里,槐花坐在炕边,小声道:“儿子,钱没了,这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娘想了一下,实在不行就将她掐死了丢湖里算求了,人没了,以后也不会再给咱们找麻烦。 但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就让她这么死了,还真是便宜她了。” 沈大富也烦躁:“娘,我也发愁,你说现在咋办才好?” “娘觉着,实在不行就将她绑起来关在老院子里,这村里没媳妇的小伙子多的是,睡一次收个一两块钱的,啥时候不能睡了,再弄死她一埋就行了。” 沈大富脑子嗡嗡的,脑海中突然冒出当年一个雨夜。 那天晚上轰隆隆的雷声还在耳边,沈大富想的出神,槐花看他不吭声,继续道:“儿子,她是个疯子,这次跟刘老汉这么一闹,以后谁还敢要她? 你这事儿做的隐蔽一点,到时候有钱花就行了。” 槐花语气淡淡,仿佛她嘴巴里说的只是一颗无关紧要的小草,随手拔掉就行。 前院传来摔门的声音,将沈大富的思绪拉了回来,他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 “娘,你让我再想想。” 死老太婆一听当即就不乐意了,恨铁不成钢道:“呸!你可真是没用,我都帮你想好退路了,是你自己不争气。反正就给你两条路可选,要么掐死她丢河里,要么绑起来赚钱。 你是我生的,当年我生你之前还生了两个女儿,你爹说女儿是个赔钱货,一个被你奶奶捂死了,一个被你奶奶丢尿桶淹死,你自己考虑。” 槐花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悦,仿佛此事与她半点关系都没有。 这些事情,小时候爷爷奶奶就跟他们说过,现在听着,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是恨死了沈念没错,可说到底,她是自己亲生的。 看他不说话,老太太又急了。 “你倒是说话呀!” “娘!我会考虑一下的,你赶紧早点睡吧。” “睡睡睡,睡个求,我还没吃饭呢,你那个媳妇现在是越来越过分了,饭都不给做,我在你们沈家辛苦了一辈子,现在临到了享福的年纪,一顿饭都混不上是吧? 你要是再不管管你媳妇,她该蹬鼻子上脸了,我要是你,这样的媳妇就是一顿毒打,要想女人听话,就得打,就得像牲口一样训。” 沈大富本来在生气中,听到这话,烦躁的抄起一旁的木棍,气呼呼冲去前院。 第八章 自挣第一桶金 王大花心情不好,白天被沈念泼粪,一想恶臭味,她现在胃里一阵翻涌,连水都不想喝。 家里被嚯嚯成这样,她一点都不想待,卷了被子去了以前的老牛圈。 她刚将被子铺在麦秸秆上,沈大富就冲了进来。 还以为他来喊她去做饭,王大花翻身背对着沈大富,气呼呼道:“今晚上我不做饭了,要做你自己去做。” 沈大富咬牙:“王大花,我妈养了我几十年,辛苦了一辈子,你身为儿媳妇,你自己不想吃,还不给她做,你这是不孝。” 王大花直接给气笑了,她头都没回,冷笑道:“沈大富你可真不要脸,说的我没嫁进来前,你和你妈没手没脚一样。你要觉得这日子跟我能过你就过,要是过不了,你就去跟你妈过,你妈那么辛苦,你伺候她。” 王大花说这些话的时候,压根没察觉到站在身后的人火冒三丈。 话音刚落,沈大富手中的棍子,重重砸在王大花身上,牛圈瞬间传来女人凄惨的叫声。 槐花就站在后院门口,听到这一幕冷笑一声。 哼,敢对我蹬鼻子上脸,我让我儿子打死你。 反正,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 这天夜里,左邻右舍的都听见了王大花的惨叫声。 邻居倒是想来劝架,但白天她家发生那么多事情,到现在还臭气熏天,想想还是算了吧。 打骂声和哭声,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消停,沈念倒是一觉到天亮。 天边泛着鱼肚白时,她关好木门,拎着两篮子鸭蛋直接进城。 眼下一时半会儿还离不开这个村子,这房子她暂且先住一段时间。 从小到大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穿过,穿得都是沈兰穿破了不要的,袖子都要短半截。 今天进城,将这两篮子鸭蛋拿去集市上卖掉,然后再给自己买一身像样的衣服,洗发膏,用的锅和菜刀,什么都要置办。 仔细一想,沈念就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 这里离县城有十公里左右,怎么都要走一个小时,好在原主这身体从小干活,天生的力气大,身体素质好,两篮子鸭蛋拎在手里,对她来说轻轻松松。 一个小时后,她就进城了。 她打听了一番,直接来到农贸市场门口。 这年头,摆摊的人还不是很多,蛋白质是稀缺物品,普通人买肉还要排队,沈念看门口显眼的地方人不是很多,找了个位置就蹲了下来。 很快,一个老太太从她面前走过,老太太眼角的目光淡淡扫了眼沈念篮子里的鸭蛋,她脚步一停,又折了回来。 她看沈念长得水灵灵的,就是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身。 “姑娘,你这鸭蛋怎么卖呀?” 老太太一脸慈祥,来的路上,沈念已经在脑子里将这年头的物价回忆了一遍。 得亏是搞地质的,多少了解些过去的物价。 她甜甜一笑:“大娘,鸡蛋一颗五分钱,我这是鸭蛋一颗八分钱,一毛五两颗,两毛钱三颗。” 大娘一听,眼睛都亮了,接着故意为难道:“姑娘,我看你这鸭蛋个头不是很大,也不知道新不新鲜,你就按照鸡蛋的价卖给我得了呗。” “不行的大娘,你看这鸭蛋的个头可比鸡蛋大多了,而且这些鸭蛋都是新鲜的,就这么两篮子,等会儿集市上人多了,错过了可就没了,我也不知道下次我什么时候能来。” 刚好,几个老太太看到她篮子里的鸭蛋也围了上来,沈念说的还是一个价。 说句实话,这年头全国上下都穷,城里人过得比乡下人还要难。 乡下人可以养鸡养鸭,还可以在自留地里种点吃的,但他们只能在自家院子里种。 这要是人少,定量的口粮还能养活人,这要是人多,压根就不够吃。 老太太就怕其他人跟她抢,赶紧道:“给我来两块钱的。” 沈念笑道:“好的大娘,我马上就给你装。” 她给老太太篮子里数了三十颗鸭蛋,老太太给了她两块钱。 一旁围观的这几个人,有买两块钱的,也有买四块钱的。 十分钟不到,一篮子鸭蛋没了,卖了八块钱。 天还没彻底暖和,这几天的鸭蛋不用担心里面孵出鸭子来,她心里盘算着,用这几块钱给买点什么才好。 她的目光落到一旁国营饭店门口蒸屉里的白面馒头,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一个大白面馒头一斤,只要一毛钱,等会儿回去的时候,她要给自己买几个。 正想着,刚才走了的两个大妈带着几个中年妇女着急忙慌往这边赶来。 “快点快点儿,就在前面!” 沈念一看,情况似乎不太对啊,这好像是冲着她来的。 这几个老太太不会将她举报了吧? 她赶紧弯腰拎起篮子要跑,就被几个人堵住了。 “姑娘姑娘,给我也来两块钱的,你下次啥时候还来呀,给我留点儿呗。” 听到他们的话,沈念这才松了口气。 她单纯的眸子眨了眨,笑眯眯道:“几位大娘,我现在也说不上,以后逢集的时候我都来这里吧。” “行行行,姑娘赶紧给我装。” 三个人将剩下一篮子鸭蛋也收了,沈念没想到生意这么好做。 也是,这年头就算卖茶叶蛋,也是很能挣钱的。 沈念想到村里的河里有鱼,问道:“几位大娘,我要是来这里卖鱼的话,你们谁买呀?” “鱼?哪儿有?快给我来两条。” 沈念一听,嘿嘿笑道:“大娘,我就是问问,过段时间就有了。” “哎呦,那可是好东西啊,咱们普通老百姓,想买也没地儿买。姑娘,下次有鸭蛋,记得给大娘我留点啊。” “好嘞大娘。” 不到一个小时,净收入十九块八。 沈念心里偷着乐,她拎着篮子,脚步轻快朝国营饭店走去,买了六个大馒头,她还给自己要了一碗馄饨。 一碗馄饨下肚,肚子里暖烘烘的。 她起身想走,但眼角突然缓缓流下眼泪。 她抬手摸了摸,想到身体的主人,心疼得揉了揉肚子,小声嘀咕。 “没关系,相信我,以后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人欺负,更不会让你饿肚子。” 她付过钱,拎着篮子出了饭馆,直接进了一旁的供销社。 第九章 念念,你的病好了? 沈念也不知道,她暂时要在茅草屋住多久,先买一些必要的用品,至少不能苦了自己。 茅草屋里没有电线,她买了几根蜡烛,还买了一个洗脸盆、香皂、洗衣皂、两盒火柴、纸和笔、两条毛巾、手电筒、锅碗瓢盆调料等啥的。 出供销社的门时,目光落在一旁的砍刀上,脚步一顿,她又买了一把砍刀,另外还买了五斤大米,一条床单。 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加在一起就花了八九块。 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脚上的鞋子大舅舅都快要出来了。 她又花一块五买了一双回力球鞋,两块钱买了一件衬衣,五块钱买了两条换洗的裤子。 至于被子,暂时就不用了,天气越来越热,只要能让她有衣服换就行,反正住的地方离河边不是很远,到时候在河边洗方便。 该买的生活物品都买了,她这才离开供销社。 这些东西拎回村子,肯定要引起旁人的怀疑,她想等日落时再慢慢回去。 现在想想,还好她聪明,偷走了王大花的钱和票。 这些,都是她将来的退路。 她在城里吃饱喝足,又溜达了一圈,这才拎着两个篮子慢悠悠往回走。 天色黯淡下来时,她才回来。 茅草屋的门不知道被谁家娃娃给打开了,里面的麦秸秆被撕的到处都是。 还好今天回来的时候买了锁,明儿出门的时候就将木门锁上。 她大概收拾了下,将东西摆放整齐,拿出三个白面馒头,拿着手电筒,锁好门就往村里走。 这三个大馒头,是给李红和她两个孩子的。 原主的记忆中,之前每次被沈大富从家里赶出来,都是李红收留她,还给她梳头发,洗衣服,将两个孩子的口粮省出来给她。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李红是好人,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可怜人。 沈念来到李红家门口,里面安安静静,隔着破旧的木门往里看去,屋子的窗户上是暗黄色摇曳的光。 她平时连灯泡都舍不得用,天黑用的是蜡烛。 咚咚咚—— 她抬手敲了敲门,屋子里传来李红警惕的声音。 “谁?” “李姐,是我。” 这个点坐在炕上用玉米皮编辫子的李红,听到敲门声神经都是紧绷的。 她竖起耳朵,听到是女孩子的声音,一脸疑惑。 这声音听着似乎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 她看了眼一旁熟睡的两个孩子,犹豫一下还是下炕出了房间来到门口。 隔着破旧的木门,她小声问道:“谁呀?” “是我!” 仔细一听,门外女孩的声音压的很低,和沈念的声音很像。 但,她不可能是沈念。 沈念不会喊她李姐,只会软软糯糯,委屈巴巴喊姐姐。 小心翼翼打开门,就看到沈念那张脸。 往日里她看起来傻乎乎的,今天她纤细瘦弱的身材腰背挺直往门口一站,看起来精神气好的很,跟往日邋里邋遢傻笑的样子,一点都不像。 “念念,真的是你?” 李红震惊,她今天怎么看着跟平时区别这么大? 她的眼神看着比以往都清澈很多。 “李姐,我今天进城的时候买了几个大馒头,给你和孩子带了几个,你赶紧收着吧。” 油纸包的大馒头往李红怀里一塞,李红脑子还是紊乱的。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念念吗? “念念,你、你怎么……” 李红情绪有些激动,想问的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来。 “李姐,这事说来话长,谢谢你以前照顾我。” 看她现在跟自己说话就像正常人一样,李红很确定沈念不疯了。 “念念,你的病好了?” “是啊李姐,说来奇怪,昨晚上在半山坡上的茅草屋睡了一晚上就好了,不过这事儿还希望你暂时能帮我保密。” 李红为她高兴,她眼眶发酸,喜极而泣。 “你这孩子,好了就好,好了以后看谁还敢欺负你。” 李红擦了擦眼泪,意识到手里还抱着馒头,赶紧又塞回沈念怀里。 “念念,你听我说,你别跟我客气了,你现在身无分文,又一个人住在半山坡上,这馒头你拿回去自己留着吃。 你好了的事儿,除了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晓得不,要是被沈家人知道了,他们还得让你再嫁一次。” 话落,李红心里还是不踏实,抓住沈念手腕着急道:“念念,听姐的话,要不你连夜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跑到他们找不到你的地方,找个好人嫁了,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吧。” 嫁人? 不知为什么,在李红哀伤的眼中,沈念看到了绝望。 她心中苦笑,连生养自己的人都靠不住,更何况是陌生男人呢? 眼下,她还没想过嫁人。 “李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人知道的,这馒头你拿着,很晚了,赶紧进去休息吧。” 沈念相信李红不会说出去,没等李红反应过来,已经走远了。 李红盯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隐隐不安,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直到那个背影走远,她才栓上门回屋。 快到茅草屋旁边时,沈念看到门口一点红色的火点,看起来似乎在动。 她关掉手电筒,躲在一旁暗暗观察,门口传来一个男人深沉的咳嗽声。 这咳嗽声她再熟悉不过,是沈大富。 这个点,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大富朝着路口看了眼。 奇怪,刚才他明明看到有人打着手电筒朝这边走来,怎么一眨眼就没人了? 难道是有人趁着夜黑风高要做贼? 沈念这个疯丫头,出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又疯哪儿去了。 他看门上上了锁,心想估计是村支书干的。 以往这房子都是那疯丫头住着,他不至于为了赶走沈念,将房门锁上呀? 等了半天,也没见沈念的人影,一根烟灭,他气呼呼起身踹了一脚木门,大步下山。 待人走远了,沈念才从暗处出来。 她打开门,一进去就将门顶住。 不知道沈大富今晚上来有什么事,但肯定没安好心。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都别想再欺负她。 李红这边,刚坐到炕上没一会儿,一个黑漆漆高大的身影翻墙而入,轻手轻脚朝李红屋中走去。 第十章 不许出声,不然我就捅死你 李红刚拿起玉米皮,还没编两下,房间的木门吱呀一声就被人推开。 她拿着玉米皮的手一紧,男人高大的身影已经站到她面前。 看清来人,她眼底闪过一丝惊慌,刚要张嘴,嘴巴就被人捂住了。 “嘘!不想让孩子看到,就别出声。” 李红全身一僵,眼中带泪。 手中的玉米皮被男人一把扯掉,男人一把将她从炕上捞了下来。 “是在这里,还是老地方?” 她看了眼熟睡中的两个孩子,眼中是不甘和愤怒,一狠心,一口咬在男人虎口处。 男人似乎感觉不到疼,只是将她捞的更紧了。 她压低声音,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畜生!你放开我!” 男人看她还是跟之前一样犟,将她抵在一旁的墙上动弹不得。 “怎么还不听话了?二弟没了,我来看看你有什么不对吗?” 说起这事儿,李红心中更加委屈,抬手一巴掌朝男人脸上扇过去。 只是手掌还没碰到他的脸颊,手腕就被男人抓住了。 “红红,你听话,你一个女人拖着两个孩子,往后的日子定不好过。我是大哥,我照顾你们娘三是应该的,你别这么抗拒行吗?” 这话从陈家其他人嘴巴里说出来,李红或许会信,可是从陈军嘴巴里说出来,她不信。 “我求你了,你走吧,你别再缠着我了。”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昏暗的烛光下,李红这张脸越发显憔悴。 再看看炕上一堆玉米皮,还有她粗糙皲裂的手,陈军终究是不忍心。 他毫不犹豫,低头亲了上去。 李红无声挣扎,高低是没用,被男人拦腰抱起,去了隔壁房间。 很快,隔壁房间传来低微的呻|吟。 不知道什么时候,李红哭累了,也不再挣扎。 陈军起身,窸窸窣窣穿好衣服,又将李红从床上拉起来。 房间里黑漆漆的,陈军看不清李红面上的表情。 他点燃一根烟,将她一把扯进怀里。 “以后别编玉米皮了,你的手都裂开了。我二弟人是没了,但还有我呢,只要有我在,我就不会让你们娘三个受委屈。 这十块钱你拿着,我给你买了两瓶雪花膏,以后用电别省着,该开灯就开。” 陈军叮嘱了几句,将钱和雪花膏放在一旁,回应他的,是女人浅浅的抽泣声。 “好了,别哭了,我对你的心思你知道,我会负责的。” “滚……” 李红恨不得将他掐死剁成肉馅,陈军大手伸过来,想抚摸她的脑袋,就被她冷冷拍开了。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有啥困难你跟我说。” 陈军离开后,李红气得将一旁的雪花膏扔到地上。 狗东西! 畜生! 不得好死! 各种污言秽语在她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循环,却半点用都没有。 陈军从院中翻了出来,蹲在门口抽了一根烟,这才离开。 李红痛苦难耐,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带孩子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是…… 娘家没有她一亩三分地,婆家更是容不下他们。 哪里,还有她的容身之所了? 沈念一夜无梦,第二天一早,就拎着篮子穿梭在芦苇荡。 这年头,野鸡和野鸭泛滥,芦苇荡里有成千上万只野鸭子,勤快人还能逮几只回去解解馋,只要不是很过分,村里人一般都不会说啥。 前天她捡了两百多颗野鸭蛋,今天还能再捡一捡。 她一进芦苇荡,一大群鸭子被她的突然打扰吓得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沈念逛了一圈,捡了六十几颗鸭蛋,还捡了十几只小野鸭。 她伸手刚要去抓另一只小鸭子,芦苇丛里突然伸出一只大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啊—— 刺耳的尖叫声穿破芦苇荡,沈念惊魂未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就看到一个五官立体,面色苍白憔悴的男人,全身湿漉漉躺在水里。 男人眉头紧锁,嘴唇干裂,他虚弱的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沈念一拳打在他眼睛上。 妈的! 大白天的,人吓人吓死人。 就算长得好看,也不能吓人啊。 “嘶——” 男人倒吸一口凉气,吃力的想从水中摇晃着站起身,神念目光一滞。 好家伙,这身高要有一米九了吧? 此人身材不错,脸蛋勉强打个九十分吧,看这身段和气质,不像村里人啊。 从小到大,她就在周围几个村子疯。 疯来疯去,对附近几个村子都很熟悉,好像没见过有这么一个人啊。 沈念抬着头,目光顺着他的面颊落在他胸口,他身上穿着一件白衬衣,心口被划破一条口子,渗出的鲜血将衬衣染红了大片。 这怕是人贩子吧? 沈念下意识后退一步,转身要逃,就被男人一把拽住扯了回来。 一紧张,手中的篮子哐当掉在芦苇丛,男人沙哑的嗓音道:“帮我!” 帮帮帮! 帮你爹个锤子,老娘三魂六魄差点都给你吓出来。 不帮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芦苇荡外面就传来另外两个男人的声音。 “奇怪!我昨晚上看的一清二楚,他就是在这附近消失的,他挨了我们一枪,能跑去哪里了?” “妈的,要是被他逃走了,老大会弄死我们的,这附近是个村子,咱们不能被人发现。” 男人粗犷的声音钻入耳朵,女人的第六直觉告诉她,他们不是好人。 真是晦气! 红颜祸水,蓝颜要人命! 等外面的人一走,她得赶紧走,谁知道这几人是来干嘛的? 万一要是人贩子,那就更麻烦了。 刚想到这里,身后的男人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她后腰窝突然一凉,只觉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抵着。 男人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脖颈,沙哑的嗓音压的极低。 “不许出声!你敢出声,我就捅死你。” 沈念如遭电击。 狗东西,居然还敢威胁她。 老娘能救你才怪! 看样子,外面那两个男人是来找他的。 背后这男人身材虽高大,但她力气大,一个人定能制服。 可外面那两个人手里有枪啊。 沈念脑子嗡嗡的,正想法子时,又听外面的人道:“大哥,那现在怎么办?” “搜,继续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话说着,脚步由远及近,朝着沈念这个方向而来。 第十一章 勉强救他一命吧 “奇怪,到哪儿去了?” 沈念都看到那两人的身影了,眼瞅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就要找到他们了。 男人似乎一点也不紧张,但沈念紧张,她可不想吃枪子。 要是一不小心嘎了,谁知道还有没有魂穿的机会。 正想着,这两人脚边突然一只野鸭子嘎嘎扑腾着翅膀从脚边飞起,窝里边还有几颗鸭蛋。 两人被吓了一跳。 那野鸭子大概也在气头上,半空中折回来悬在两人面前去啄他们。 “艹,这他妈什么鬼地方,脸都快划破了。” “走走走,去别的地方找找。” 估计这两人也被吓到了,骂了几句转身离开时,一脚将窝里的野鸭蛋踩了个稀巴烂,然后转身走远了。 野鸭子气得嘎嘎叫了几声,听起来骂得贼难听。 沈念松了一口气,垂眸一看,男人的臭手还在她嘴巴上捂着。 她没客气,一胳膊肘子捣在他刚好受伤的胸口,男人闷哼一声,手都颤抖了下。 沈念心里暗爽,男人忍着痛意,哑着嗓子道:“我放开你,你不许喊。” 沈念点了点头,谁不喊谁就是孙子。 男人小心翼翼要松手,沈念一张嘴。 “唔……” 声音还没发出,大手又给她嘴堵上了。 沈念气的抓住他的手就想掰开,但他力气也不小。 两人挣扎好半天,差点扭打在一起。 男人手中还有一把刀,意识到这女人力大如牛,想松手时,沈念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一用力就将短刀夺走了。 看着自己空空的手心,男人短暂愣神。 “你……” 他刚一张嘴,沈念得意一笑,刀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刚想给他一巴掌,男人虚弱地咳嗽两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这王八蛋装的吧? 刚才他还想拿刀捅自己呢! 但话又说回来,他要真对自己有杀心,这刀早就捅自己身上了。 她抬脚在他小腿上轻轻踹了一下,压低声音道:“喂,别装死啊,赶紧起来!打不过就讹人是吧,没你这样的。” 男人纹丝未动,沈念小心翼翼蹲在他身边,试探性地摸了下他鼻子,又探了下他的额头。 呼吸微弱,额头滚烫,应该是伤口感染引起的发烧。 怎么不病死你? 这男人上半身穿白衬衫,下半身穿着黑色的西裤,脚上还穿着皮鞋,这样子一看都不是穷人。 沈念想走,但似乎将他丢在这里也不好。 万一他死在芦苇荡,以后她还怎么进来捡鸭蛋? 沈念脑子里已经是故事的开始了,她一不小心穿越了。 不对,现在不是已经穿越了吗? 搞不好面前的人身世显赫,将来还能给她一笔钱,然后他鬼跪下来拿着鸽子蛋的大钻戒向她求婚,然后再…… 停停停! 她一排脑门,烦躁摇头,想什么了? 赶紧停止这些不切实际的想象。 她深吸一口气,将篮子放在他脚边,先出了芦苇荡,确定那两个人走了,又折回来轻而易举扛起男人,一手拎着鸭蛋,闲庭漫步似的往茅草屋旁边走。 好在三月份村里人都在自家地里忙碌,一路上没遇到半点人影。 她将人粗鲁丢在麦草堆里,这才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口。 不检查不知道,一检查吓一跳,衬衣一扒开,露出小麦色结实的八块腹肌,纹理清晰,一看就很养眼,就是胸口发炎的伤口处往外渗着黄色浓水,这一看就是子弹在里面时间长了,引起的发炎。 算了,既然已经把人带回来了,就勉强救他一命吧。 上一世她是地质技术员时,队里隔三岔五就会给他们培训,这点伤口她还是能处理的。 他现在被人盯着,进了这个茅草屋,还是别出去的好。 她的目光落在从男人手里夺来的那把钢刀上,再次仔细打量,手柄上刻着一个五角星。 难不成,他是从部队出来的?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 他要真想杀自己,那会儿就被他一刀捅死了。 她烧了一盆热水放在一旁备用,又去门口扯了一把蒲公英和艾草,蒲公英可以煮水,艾草直接用石头倒成泥备用。 男人看起来奄奄一息,他眉头紧皱,人已经烧糊涂了。 沈念深吸一口气,手中的钢刀在开水中烫了一下,稍微晾凉一点,她毫不犹豫动刀。 男人发出轻微的闷哼声,迷迷糊糊中,一双眸子微微睁开,扫了眼低头认真取子弹的沈念,双眼便沉沉闭上了。 沈念的手都在抖,活马就当死马医吧。 很快,子弹就被沈念掏了出来,将伤口周围腐肉轻轻擦掉。 她额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她用自己新买的毛巾,在开水中烫过之后,在伤口上放上大量碾碎的艾草,之后用烫过的毛巾覆盖。 现在,还差纱布。 但她也没准备这玩意儿呀。 目光落在男人的白衬衣上,索性就用它吧。 她将白衬衣洗干净,剪成手掌宽,这才给他伤口包扎。 处理好这些,外面都大中午了。 沈念累得够呛,这还没完,转身又给它煮蒲公英水解毒降温。 原本她想洗洗的,但她懒,能把他从鬼门关救出来就不错了,难不成还想让她细心伺候他? 蒲公英随手往锅里一丢,犹豫一下,担心浓度不够,她又往里面丢了一把。 蒲公英水熬好之后,她将水倒进碗里,晾温后,捏着男人的鼻子给他灌进去。 男人被呛得咳嗽两声,没了下文。 沈念累出一身汗,都这个点了,她在石头上擦上油,给自己做了两个煎蛋,煮了两碗稀饭,顺带给自己凉拌了一盘马齿苋。 之前出野外,晚上没事干她喜欢缩在被子里看年代文,书中的女主重生而来就做酥饼,要么就炒几道菜。 再看看自己,她一个月就这一斤豆油,一天炒一道菜都难。 不过,饿肚子的时候,吃啥都香。 凉拌马齿苋里面就放了几滴油,撒了点盐巴,随便搅和搅和,能凑合吃就行。 吃完,将剩下的一碗稀饭放在麦草堆旁边用石头搭建的桌子上,省得把那男人给饿死。 早上还捡了几只野鸭子,她得给他们做个简易的窝,完了还得砍几根竹子,给自己编个桌椅啥的。 反正就是就地取材,能凑合一天是一天。 砍刀往后腰一别,出门锁上门,一个人就进了一旁的林子。 第十二章 我叫顾枭 顾枭是被疼醒的,胸口的灼痛感让他整个上半身无力酸痛。 眼睛睁开时,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破房子里,头顶挂着蜘蛛丝,他躺在屋里仅有的一堆麦秸秆里。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疼痛让他无法动弹,右手摸了左胸口,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被人脱了,伤口也被人处理过了。 他虚弱地摁着伤口,强撑着坐起身,这才看到一旁石桌上放着一碗白粥。 舔了舔发干裂开的嘴唇,是浓浓的血腥味,还有一股子草药苦味。 看样子,他这是被人救了。 突然,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是芦苇荡那个女孩! 肚子饿得咕咕作响,但他并没有伸手去端碗,而是强撑着起身来到门口。 伸手扯了把门,这才发现门被人从外面上了锁。 全身一点力气都没,只好踉跄着回到原位,犹豫一下,端起碗,将温热的白粥一口气喝得干干净净。 这白粥,真甜! 没喝之前还能忍住,喝了之后,肚子更饿了。 顾枭再一次躺到麦草堆,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沈念去了后山林子里,前几天刚下过雨,这几天满地都是竹荪。 她眼睛一亮,砍了五六根竹子,然后在一旁砍了藤条将竹子捆绑起来,又采了一堆竹荪丢进篮子里,慢悠悠往回走。 顾枭睡得迷迷糊糊,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沙沙摩擦声,他警惕地睁开眼睛,手中摸了一块石头,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木门。 接着,耳边传来开锁的声音,他赶紧闭上眼。 沈念打开门,淡定从容来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额头。 “还好,退烧了。” 她又拆开他胸口的碎布条,打开一看,血已经止住了。 目光落在一旁空荡荡的碗上,在看一眼身体紧绷僵硬的人,唇角轻轻扯了一下。 这是醒了? “喂,醒了就睁开眼睛,别装死啊。” 她盘腿往旁边一坐,双手捧着脸,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 这身材,真长! 顾枭被她火辣辣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好像他不睁开眼睛,她就不肯罢休似的。 无奈,他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入眼,就是她干净白皙的脸,只是她扎着的两个麻花辫看起来被树枝勾得乱糟糟,毛茸茸,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竹叶。 她脖子上挂着一条白毛巾,歪头眨了眨眼。 “醒了?不装了?” 顾枭被盯得有些尴尬,这双眸子实在太干净,清秀的脸让人看着格外舒服。 早上她出现在芦苇荡时,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以为她跟那两人是一伙的,这才威胁她。 “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你以为是那两个想杀你的人救了你吗?” 顾枭不好意思,脸颊一红。 “对不住,我以为你跟他们是一伙的。” 他还想解释,沈念一抬手,制止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能救你,也能将你交给那两个人。你先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不然我现在立刻回去告诉我们村支书,让他带人把你绑起来。” 顾枭傲娇的别过头:“反正不是坏人。” “不说?你说你不是坏人,你就不是坏人?我告诉你啊,我可不会这么烂好心,我救你一命,看你这身穿着也不像条件差的,回头得给我救命钱,不然我不让你走。” 顾枭看她一个女娃娃独自住在半山坡,屋子里连张床都没有,觉得她很大程度上不是本地人,很有可能身上也有秘密。 他故意道:“行啊!那你去告诉你们村支书,就说你救了一个男人。” 沈念被他的话一噎。 嘿! 她好心救人,他居然不识好歹。 她就是随便说说而已,就算她真去找村支书,村支书也不一定会信。 现在一进村子,整个村子都拿她当疯子,也只有李红姐会对她好。 她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接着是不悦。 就这,顾枭就看出,她身上同他一样,藏着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顾枭看她沉默,说道:“姑娘放心,我不是坏人,等我活着回去,一定会回来报答你,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顾枭一定做。” “你叫顾枭?” 顾枭肯定点头,沈念撇了他一眼,这家伙五官端正,一身正气,她也是凭借自己敏锐的直觉救他的。 “嗯,我叫顾枭。” “不管你叫什么,在我这里都别想吃闲饭,别想我伺候你,你又不是我爹,我凭什么伺候你?等你好了就赶紧走。” 她只想安安稳稳挣一段时间的钱,还想给自己想办法弄个户口,然后离开这里。 她不想惹事儿。 顾枭点头:“谢谢,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躺着让人伺候,确实不合适。 沈念烦躁地瞅他一眼,起身道:“就你这病恹恹的样子,能干什么?你先躺着吧,别死在我这里就行。” 她说话不怎么好听,谁叫他往自己后腰捅刀子? 她起身离开,顾枭盯着她瘦弱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莫名有些踏实。 沈念出来没一分钟又进来了,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粗碗。 她不情不愿,脚尖在他小腿上轻轻碰了下。 “起来喝药了。” 顾枭挣扎着要起来,看他磨磨唧唧,蹲下来扶了他一把,将粗碗送到他嘴边。 顾枭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样,外面的光线透过窗户,刚好洒在她脸上,她整个人身上好像包着一层晕光,看起来暖暖的。 顾枭将一碗浓浓的蒲公英水喝下,啧了一声。 “你不怕我在这药里下毒?” 顾枭一怔,他确实没有怀疑。 “你不会!” 肯定的语气让沈念一顿,看样子是个长脑子的,也不是坏人。 “行了,你躺着吧,这就是普通的蒲公英,清热解毒的,早上把你扛回来的时候,你都快烧死了。” 丢下这话,沈念转身出了屋子。 顾枭陷入沉思中,他身高一九零,体重一四零,她一米六五不到,体重看着不过百,是怎么把她扛进屋的? 他正疑惑着,屋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个赔钱货,这两天死哪儿去了?你又给老子闯祸,看老子不打死你。” 第三章 这姑娘在装傻 沈念刚迈着小短腿踏出茅草屋,就见沈大富脸黑的跟块炭似的杵在那儿,看她的眼神恨不得把她戳出俩窟窿。 这死丫头片子,之前还跟个没上弦的木偶似的任他拿捏,今儿穿了件新衣裳,腰板挺得跟旗杆似的,眼神清明得能反光,跟之前那痴痴呆呆的样子比,简直判若两人。 这还是沈念吗? “赶紧跟我回去,你是让全村人戳你爸我的脊梁骨吗?” 沈念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一脸坏水,谁知道喊她回去做什么? 下一秒,她变脸比翻书还快,嘴角一咧,露出两排参差不齐的小白牙,抄起旁边那把锈迹斑斑的砍刀,跟疯狗似的朝着沈大富就冲过去,嘴里还嗷嗷叫唤。 “砍竹子!砍坏人!你是大坏蛋!砍砍砍!” 门后偷看的顾枭直接看傻了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姑娘今早还条理清晰地给他处理伤口,这会儿怎么画风突变,跟个没断奶的二傻子似的。 这男人是她亲爸? 砍亲爸是什么操作? 沈念手中的砍刀带着破风的“呼呼”声,直逼沈大富面门。 沈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转筋,踉踉跄跄往后退,嘴里还不忘摆老子的谱。 “你个孽障!还敢砍老子?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 他还想像以前那样拿捏沈念,殊不知这具身体里早就换了个芯子。 现在的沈念,是连阎王爷都敢薅胡子的主儿! 沈念砍得那叫一个“凶狠”,刀刀朝着沈大富的要害比划,实则精准避开,逼得他后背撞在一旁的老树上,屁股墩儿重重摔在树根旁,疼得他龇牙咧嘴。 “哐当——!” 一声巨响震得地都颤了三颤! 沈念手中的砍刀精准剁在沈大富头顶的树干上,刀刃深深嵌入木头,震得树叶子哗哗往下掉。 沈大富吓得“嗷呜”一嗓子惨叫,惊得附近林子里的小鸟跟炸了窝似的,扑棱棱飞出去二里地。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尿骚味弥漫开来。 沈大富裤裆一热,直接吓尿了! “欺负我!我砍死你!砍死你!” 沈念还在那儿举着刀嗷嗷叫,实则眼神里全是嫌弃。 就这? 这点胆子还想收拾她? 沈大富哆哆嗦嗦抬头,看着头顶不到两厘米的砍刀,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浸湿了领口。 这孽障…是真的想杀他啊! 他哪知道,沈念就是故意吓唬他,真要杀他,这一刀早就让他脑袋开花了。 沈念可不想为了这么个垃圾搭上自己的下半辈子,亏本买卖咱不干! 捡回一条小命,沈大富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往山下跑。 速度比被狗追还快,裤裆里湿漉漉的布料摩擦着大腿,那滋味,谁试谁知道! 等他跑没影了,沈念拍了拍手掌,跟拍掉灰尘似的,然后单手抓住刀柄,轻轻松松拔出砍刀。 顾枭唇角微微一勾:果然,这姑娘不简单。 刚才那一刀,力道、角度都拿捏得死死的,明显是故意留手,既吓住了人,又没真伤人,有点东西。 沈念收回厌恶目光,把砍刀往竹子上一劈,“咔嚓”一声,竹子应声而断。 “呸!什么玩意儿!耽误老娘干活!” 她正砍得兴起,察觉到门口有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头也没回,懒洋洋地开口。 “劝你别出来瞎晃悠,万一被你的仇家逮着了,我可没功夫救你,自己掂量着办!” 顾枭靠在门框上,一点也不担心,经过沈念的急救,他的身体状况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念。 “你是这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不回家,要一个人住在这半山腰上?” 沈念懒得搭理他,跟个没听见似的,低头“咔嚓咔嚓”砍着竹竿,那小身板里仿佛藏着使不完的牛劲,砍起竹子来跟切豆腐似的。 沈大富连滚带爬下了山,低头一看,自己的小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裤子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又凉又骚,别提多狼狈了。 他脑子里回响着自己娘的话:要么掐死沈念,要么让她给自己赚钱。 这还用选?当然是掐死她! 现在越想沈念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沈大富就越气,胸口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恨不得当场冲回去把她剁碎了喂狗! 这个畜生,以前还能听他几句使唤,现在翅膀硬了,敢拿刀砍老子了? 既然不听话,留着也是个祸害!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趁沈念睡着,一不做二不休,偷偷摸上去掐死她,一了百了。 想到这儿,沈大富回头恶狠狠地瞪了眼半山坡的茅草屋,眼神跟要吃人似的,然后才一瘸一拐地大步离开,活像只斗败了的公鸡,还死要面子硬撑着。 这边沈念可没功夫管沈大富的龌龊心思,她把砍下来的竹子截成一米高的小段,然后“咔嚓咔嚓”把竹竿劈开成四瓣,在茅草屋旁边用石头画了个方方正正的长方形。 接着,她把劈开的竹片一片一片钉进画好的线里,又用长一点的竹子在外面一夹,砍了些藤条“噼里啪啦”一绑,一面简易又结实的竹竿墙就做好了!。 她手脚麻利得不像话,没一会儿就做好了三面墙,最后一面做成了能打开的门,还特意留了个插销的位置,想得还挺周到。 十几只小野鸭被她“哗啦”一下丢进竹圈里,小鸭子们“嘎嘎”叫着,扑腾着小短腿在里面乱跑,现在还太小,飞不出去,只能乖乖待在里面。 沈念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点点头,但很快又皱起了眉头。 这鸭窝顶上还得搭个屋顶,不然下雨天小鸭子淋雨感冒了可就麻烦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太阳还没下山,时间还来得及,于是拎起砍刀,大步流星往山下走去,准备砍点芦苇编屋顶。 顾枭在门口看了她一下午,从砍竹子到搭鸭窝,这姑娘忙得脚不沾地,那瘦小的身板里,仿佛藏着一头老黄牛的力气,干起活来又快又好,一点不含糊。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能这么能干? 好像什么难题在她面前都不是事儿,既坚韧又勤快,还挺热爱生活。 顾枭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等沈念走远了,顾枭才慢悠悠地从屋里出来,走到鸭窝旁边打量起来。 第十四章 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这竹圈做得方方正正,竹片钉得整整齐齐,藤条绑得结结实实,这丫头别看年纪不大,倒真有点儿心灵手巧的意思。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有一些古怪行为,但看得出来,她不仅心地善良而且还是个会过日子的好姑娘。 沈念一路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来到湖边,“咔嚓咔嚓”砍了一大捆芦苇,捆得结结实实扛在肩上,转身正要走,突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咕咕”的叫声,还带着点凄惨。 她心里一动,快步上前,悄悄拨开芦苇荡,就见一只肥硕的野鸭子,不知道怎么受了伤,断了一条腿,翅膀也好像受了伤,正扑腾着在地上挣扎,不停的哀嚎。 那肥硕的模样,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沈念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今天砍竹子、搭鸭窝,体力消耗巨大,正需要补充能量,这野鸭子平时机警得很,想逮一只绝非易事,如今倒好,送上门来。 她心里默念:对不住了兄弟,你好香啊!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哦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老娘为了活命,只能委屈你了! 她上前一步,一把拎起野鸭子,手起刀落,“咔嚓”一声,干脆利落,结束了它的痛苦。 “善哉!善哉!” 紧接着,她在河边麻利地拔了鸭毛,又把内脏收好,她准备抽空用竹篾编个鱼笼,用这野鸭内脏做饵,诱上几条大鱼来吃。 沈念把鸭子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扛着芦苇,拎着晚餐,美滋滋地往回走。 回到茅草屋,沈念先把野鸭抹上盐腌着,然后在旁边生起一堆火,找了一根粗细合适的竹竿,从野鸭嘴里穿过去,两头架起来。 “里面的!别等着吃闲食,快点儿出来烤鸭子!”她朝着茅草屋喊了一嗓子。 顾枭一听,赶忙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的衣服昨天被沈念撕碎了当绷带,此刻天色渐渐暗下来,他那八块腹肌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中,被火光一映,线条流畅,光影分明,肌肉紧实,看得沈念莫名脸颊一红,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别过脸,有些不自在地嚷嚷。 “你就不能穿件衣服吗?孤男寡女,成何体统!” 顾枭闻言,一脸无奈,有些尴尬地说:“我衣服被你撕碎了,没的穿。” 沈念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心里嘀咕:忘了这茬了。 她的两套衣服顾枭肯定穿不下,不过之前李红送来的一套衣服倒是足够宽大,虽然补丁摞补丁,但好歹能遮一遮这个行走的“荷尔蒙”。 “你等着!” 她把手里的鸭子递给顾枭,转身冲进茅草屋,没多久就拎着一件补得不能再补的衣服丢给他。 “先凑活穿吧,明天我进城,回来给你买件新的。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不是白给你的,敢差老娘一分钱,你看我饶不饶你。” 顾枭被莫名训斥一通,看着手里补丁摞补丁的衣服,又看了看沈念凶巴巴的脸,心里却是久违的一暖。 这姑娘刀子嘴豆腐心,看着凶巴巴的,实则一直在照顾他,又是给他治伤又是给衣服穿,还管饭,真是个嘴硬心软的丫头。 “谢谢。放心,滴水之恩我必会涌泉相报。” 他低声说了一句,脸上却有些不自在,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么照顾。 这衣服对沈念来说很大,但对顾枭来说,穿上却绷得紧紧的,把他的猿背蜂腰勾勒得更加明显,再加上这到底是个女人的衣服,他穿在身上,别提多滑稽了。 一个阳刚气息爆棚的大男人穿着个女人的衣服,那画面,又搞笑又有点反差萌。 沈念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越想越好笑,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你这造型,哎哟!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简直太搞笑了!” 顾枭嘴角抽了抽,也不生气,只是满脸无奈,默默地把衣服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快要撑破的地方。 “还不是你把我衣服撕了,你还笑我!” 沈念听了,翻了个大白眼,好不容易止住笑,指了指火上的鸭子:“你坐这儿,把眼珠子盯在鸭子身上,慢慢转动,火候要均匀,烤得外焦里嫩才行。要是烤不好,今晚上咱俩都饿肚子,就算你身上有伤,也得干活,天下可没有免费的晚餐,明白吗?” “知道了。” 顾枭点点头,像个听话的乖宝宝,坐在火边,拿起竹竿开始慢慢转动,动作虽然有些生疏,但学得很快,没多久就掌握了诀窍。 沈念在旁边找了个石头坐下,拿起芦苇和麻绳,开始“唰唰唰”地捆绑起来。 她把芦苇一小捆一小捆接在一起,绑到合适的大小,然后往鸭窝顶上一铺,严严实实的,既能挡雨又能遮阳。 忙活了大半天,鸭窝总算彻底完工了! 十几只小野鸭在里面“嘎嘎”叫着,看起来惬意得很。 沈念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满意地笑了。 有了这鸭窝,小鸭子们就能安全长大,等它们长大了,要么卖钱,要么自己吃,都是不错的选择。 忙活完给鸭窝封顶,她又拿起竹片,麻利劈成薄薄的竹篾,飞快编起鱼笼来。 火边,顾枭正专注地烤着鸭子,火光映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眼神专注。 沈念一边编着鱼笼,一边盯着他的侧脸,又看了看火上滋滋冒油的鸭子,肚子里的馋虫都快被勾出来了。 今晚,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鸭肉也烤得金灿灿的,光是闻着都让人流口水。 鱼笼编好,鸭子也烤得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昨天回来的时候,她还买了三个大馒头,她拿了大馒头出来,掰开两半,放在一旁的烤热的石头上,没一小会儿,馒头也烤得香酥可口,金灿灿的。 沈念刚把馒头拿起来,顾枭将一旁的沙土踢到火堆。 沈念皱眉,一脸不悦。 “你干嘛,这火我还要引到炉子里生火烧水洗脚洗脸了。” 顾枭认真道:“吃完饭你得离开这里,我怕你今晚上有危险。” 沈念眸色沉沉。 难不成那帮人今晚上会闻着味找到这里来? 第十五章 他们是人贩子 沈念往自己的鸭肉上撒了点辣椒面,顾枭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 “看什么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辣椒半点儿都不能碰。” 她语气带着几分教训,可听在顾枭耳朵里,却满是实打实的关心,暖得他心口发颤。 “谢谢。” 这两个字沈念都听烦了。 真是个木头疙瘩! 瞧着身板结实攒劲,偏偏三棒槌打不出一个屁来。 看他闷葫芦的模样,八成是没结过婚,往后谁要是嫁给他,日子怕是得闷得喘不过气来。 她先撕下一个鸭腿递给他,再给自己扯了一个,往辣椒面里一滚,鸭肉入口油香四溢,就是野鸭肉有点柴。 一口肉一口馒头,蛋白质配碳水,就差点儿维生素。 这几天茅草屋旁边收拾得整整齐齐,她过日子向来讲究营养搭配。 可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走? 他要是赖着不走,自己的口粮还得匀出一半给他。 算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都救了,往后的事,往后再说。 沈念吃得满嘴流油,见顾枭没吃饱,又塞给他一个大馒头。 “锅里有药,自己去喝。” 说着,她拎起鱼篓和篮子,把最后一口馒头胡乱塞进嘴里,转身就要出门。 顾枭猛地起身,声音里带着急色:“天黑了,你要去哪儿?” 他模样紧张得很。 一个小丫头片子,明明是该被人疼着护着的年纪,却一身熊胆,天不怕地不怕的,真叫人揪心。 “去放鱼篓,等明儿一早收了鱼,好做鱼汤。” 顾枭想起白天的凶险,犹豫了一瞬,反手虚掩上门,大步追了上去。 “天黑路滑,河边危险,我陪你一起去。” 沈念脚步一顿,心头犯嘀咕,总觉得他像在监督自己似的,冷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是想杀人灭口,把我的尸体沉进塘里?” 顾枭皱紧眉头,语气沉了沉。 “瞎说什么浑话!总之,你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沈念脑瓜子一转,豁然开朗。 “哦,我明白了,你是怕我去告状,把你藏在这儿的事捅出去,是吧?” 她叽叽喳喳地笑着回头,微暗的夜色里,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显得格外清纯,顾枭看了,心口猛地一紧,莫名脸颊发烫。 明明她日子过得这么苦,怎么笑容还能这么明媚,浑身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沈念没察觉他的异样,已经先一步下了山。 到了河边,她把鱼内脏丢进鱼篓,又在岸边挖了个能让水流进来的小坑,将鱼篓斜着放进去。 内脏散发出的血腥味,总能把鱼吸引过来。 顾枭伸手想帮忙,被沈念一把拦住,语气凶巴巴的。 “你是想死吗?你胸口的枪伤我可没缝针,老实待一边去!” 这带着警告的凶气,让顾枭动作一滞。 平日里都是他护着别人,如今被她这么护着,心里竟甜滋滋的,唇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顾枭蹲在一旁陪着她,右手时不时无意识地扒拉着地上的石头。 等天色完全黑透,捕鱼的小水潭才算弄好。 沈念在湖水里洗掉手上的泥,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对他说:“你先回去吧,我得去捡些鸭蛋,明天一早拿去县城卖。” 顾枭刚想阻拦,不远处的芦苇荡里突然传来鸭子扑腾起飞的声响。 他脸色一凛,立刻拉着沈念蹲下,浑身警惕起来。 很快,几个人举着手电筒从芦苇荡里走了出来。 “大哥,还是没找到。他胸口中了枪,八成已经死透了。” “这王八犊子知道咱们老窝在哪儿,还放走了七八个孩子,害死了咱们两个兄弟!他不死,我这心里就踏实不了。你们下午不是在半山上看到个茅草屋吗?咱们上去瞧瞧,要是实在找不着,明天一早就把剩下的孩子转移,实在不行,那几个孩子就……” 那人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狠厉动作。 “是,大哥!” 话音落,三四个人影朝着半山上的茅草屋走去。 等人走远了,沈念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吃饭时顾枭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原来是这个意思。 她压着声音问:“他们是人贩子?” 顾枭重重一点头。 从这帮人的话里能听出来,顾枭还救了那几个孩子。 看样子,自己的第六感没错,他不是坏人。 顾枭声音压得极低,面色沉重。 “他们手里有枪,你听我的,赶紧去村里躲一躲。下午你去砍竹子的时候,他们就来过一趟。我今晚得进城,绝不能让这帮杂碎跑了。你放心,你救我的这份恩情,我一定加倍还。” 他说着就要起身追上去,却被沈念一把拽了回来,语气斩钉截铁。 “我跟你一起去!我力气大,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 顾枭刚想拒绝,“行”字还没说出口,沈念已经先一步站了起来。 磨磨唧唧的,她都不怕,他怕什么? 自己可是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肯定是天选之子。 生活都已经这么苦了,总得自己哄自己,给自己的日子加点糖。 顾枭无奈,只能跟了上去,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护在身后。 “等会儿别冲动,紧紧跟在我身后,不许乱跑。” 他看着她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比一般的姑娘勇敢,还能干,这样的姑娘,一看就旺夫。 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越来越跑偏,黑漆漆的夜里,顾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幸好夜色能遮住。 沈念一门心思盯着前面那几个人的背影,压根没察觉自己的手腕正被他紧紧攥着。 顾枭往前走了没几步,胸口的伤口突然崩开,温热的血液顺着身上窄小|紧绷的衣服往下淌,胸口很快就湿漉漉一片。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脚步猛地一顿。 沈念察觉到不对,转身一看,见他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急忙问。 “怎么了?是不是扯到伤口了?” “伤口……裂开了。” “叫你逞能!”沈念又气又急。 “你走慢点儿,我先上去探探情况。” “别!危险!” 顾枭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刻黑灯瞎火,山路又难走,头顶上还走着人贩子,沈念怕被发现,只能扶着他,摸黑慢慢往上爬。 又爬了半截,就见通往村里的小路上多了几道手电筒的光,脚步声又急又快。 沈念赶紧扯着顾枭蹲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沈大富恶狠狠的声音。 “走快点!今晚上我非掐死那个疯子不可!要是再不弄死她,咱们一家人往后在这村里就别想好过!” 王大花的声音紧接着传来,满是龌龊。 “不行就听你妈的,绑回来关在猪圈里,一晚上让她睡三个男人,一个男人收两块钱,也有六块,一个月下来就是一百八十块,比咱们养猪划算多了。” 肮脏不堪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沈念耳朵里,她抓着顾枭手腕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攥得发白,眼底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与恨意。 第十六章 茅草屋混战 沈大富两口子脚步飞快,甩得沈念远远的。 顾枭听得一清二楚,能感觉到沈念攥着他手腕的手在发颤,心底翻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沈念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几个人贩子,两个畜生,撞在一起,这场戏肯定会很精彩。 顾枭也想到了一处,沉声道:“别急,你对这附近地形熟吗?” 沈念点头,声音冷冽:“茅草屋前不远有捕野猪的陷阱,左边是以前生产大队发酵肥料的粪坑。” “你在这乖乖等着,咱们人少,我上去跟他们打游击战。” 黑漆漆的夜里,顾枭沙哑的嗓音竟带了几分温柔,沈念心头莫名一暖。 “你不知道地方,跟我走,我指给你看。” 两人商量好,悄无声息跟在沈大富身后。 前面的人贩子到了茅草屋前,见门锁着,手电筒在周遭扫了一圈。 下午来踩过点的人盯着地上几根竹竿,沉声道:“大哥,我下午看过,半山坡就这一间茅草屋住人。” 为首的男人使个眼色,一人抄起石头砸向门锁。 “哐当”一声,锁掉在地上。 几人举着电筒闯进去,屋里只有一堆干草,连张床都没有。 靠前的地方用石头搭了张小桌,上面摆着锅碗瓢盆。 为首的皱眉:“他不在这,难道真死透了?” 另一边,沈大富一手举着手电,一手攥着绳子和木棍,听见砸锁声,脚步更快了。 肯定是那疯婆子回来了在砸锁! 他回头对王大花恶狠狠道:“等会儿我先冲进去绑了她,塞住嘴,用绳子勒死,丢进河里。 等过几天尸体被发现,咱就装不知道就行。” 王大花冷冷撇嘴:“要掐你掐,我下不了手。” 她可不想杀人犯。 “你只管帮我按住她!” 人贩子正想出门找线索,一道刺眼的手电光突然照射在脸上,刺得几人睁不开眼。 沈大富一看,愣住了! 怎么不是那疯婆子? 想起下午她挥着砍刀发疯的样子,他怒声吼道:“你们是谁?我女儿呢?” 人贩子面面相觑,不想多生事端,看样子是找错人了。 身后的王大花突然尖叫:“他们肯定是刘老汉找来的人贩子,看那疯婆子当不了媳妇,就想找人把她卖了!” 人贩子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沈大富一听“人贩子”,白天憋的怒火轰然爆发,抄起木棍就朝为首的人贩子头上砸去。 “王八蛋!刘老汉牵走我家养的猪,还敢卖我女儿,老子弄死你们!” 一棍下去,为首的人贩子额角顿时砸出个窟窿,黏糊糊的血顺着脸往下淌。 “大哥!”其他人惊呼。 那人抬手一摸满手是血,目露凶光,咬牙从腰间摸出枪,顶在沈大富脑门上。 “砰——” “砰砰——” 三声枪响震耳欲聋,王大花吓得魂飞魄散,却不知哪来的疯劲,扑上去狠狠咬住人贩子拿枪的手腕。 枪口一偏,子弹打空。 黑灯瞎火里,六个人扭打成一团,嘶吼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屋外,顾枭比沈念先一步冲进茅草屋,动作快如鬼魅。 一冲进来,就是“咔嚓”“咔嚓”几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他掰断了两个人贩子的胳膊,那利落劲儿,一看就是受过专业训练。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顾枭捡起地上的手电和绳子,三两下就把四个贩子五花大绑起来。 沈大富瘫靠在门上,裤裆湿了一片,又吓尿了。 王大花丢下他,连滚带爬逃出屋子,跑了没几步,脚底被什么东西一绊,像个破球似的咕噜咕噜滚下去。 “噗通”一声,正好掉进那口装着发酵肥料的粪坑里。 坑里肥料虽不多,那股恶臭却直冲脑门,熏得人能背过气去。 沈念傻站在原地,还没消化眼前的变故,顾枭举着手电,慢悠悠从屋里走出来。 他故意把手电往沈念脚边照,暖黄的光将她笼罩,沈念心头莫名一松,竟有些愉悦。 他另一只手还拎着把枪,嘴角扬着嘚瑟又傲娇的笑,活脱脱像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沈念连忙问:“人呢?” “绑了。”顾枭语气轻松。 沈大富也爬了出来,还没搞懂状况,趴在地上指着沈念,声音哆嗦。 “你个畜生……居然找人害你爹……你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他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顾枭回头看了沈念一眼,语气凝重。 “你赶紧回村躲起来,这里交给我。” “你要做什么?” “别管,快下山。” 沈念满心担忧,却还是听话转身要走,忽然想起茅草屋里还有一个半大馒头和几斤大米,又折回去抱在怀里,举着手电急匆匆往山下跑。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顾枭把沈大富绑在旁边的大树上,高大的身影随即隐入黑暗中。 沈念跑到李红家院门口,使劲拍了半天门,李红才披着衣服来开门。 看到沈念,李红吸了吸鼻子,拢了拢凌乱的衣服,慌忙别过头擦掉眼泪。 “念念,你怎么来了?” “李姐,山上出事了,我能在你这住一晚吗?” 李红眼角的余光不自然地瞟了眼偏房,点点头,声音有些发颤。 “赶紧进来,晚上跟我挤挤。” 进了屋,李红拉开平时舍不得用的电灯。 沈念这才看清,李红嘴角红肿,脖子上还留着几道刺眼的红痕,眼睛哭得红红的。 隔壁房间,肯定有人。 “李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沈念咬牙,这村里的男人真恶心! 欺负李红是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大半夜就来爬墙头! 李红连忙摇头,声音压得极低。 “念念,没有的,咱们赶紧休息吧。” 看她刻意藏着人,沈念满心不解,更心疼她。 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日子得有多难? 她把怀里的五斤大米放在桌上,语气软了些。 “给你和孩子的,留着吃吧。” 李红一怔,眼泪再也忍不住,唰地流了下来。 与此同时,顾枭在芦苇荡里找到了自己受伤时藏的信号弹。 他站在茅草屋前,指尖一动,“砰”的一声,信号弹拖着红色的光尾,直冲墨色的夜空…… 第十七章 村长,快救我 沈念跟李红,还有她两个孩子挤在一起睡不着,隐隐约约听到院墙根有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掉地上似得。 也不知道顾枭怎么样了,她身上还带着伤呢。 白天累了一天,想着想着,无意间就睡着了。 顾枭这边,很快出现了一帮身穿军装的人,身边还跟着几个身穿制服的,他们是县派出所的人。 陆晨笑呵呵朝着顾枭走来,看到他身上穿着件女人的衣服,没忍住喷笑出声,伸手还不忘扯一把。 “我说顾团长,你这是从哪儿捡来一件女人的衣服,这都盖不住你的肌肉,这要是被哪个年轻的女孩子看到,岂不是双眼放光?” 顾枭低头又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有吗? 为什么她就没有两眼放光,反而跟陆晨一样,笑得没心没肺。 难不成,她压根没把自己当男人看? 陆晨看他若有所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喂,老顾你想啥呢?我告诉你,你最好提前做好心里准备,政委还以为你为了一个女人当了逃兵,这两天气得两宿没闭眼,高血压差点都给气出来,还好派出所的传来消息,说你去抓人贩子,不然这次回去你吃不了兜着走。” 顾枭这才回神,目光落在陆晨衣服上。 “少废话,赶紧把你的衬衣脱下来我先穿上。我是那种当逃兵的人吗?” 顾枭话说着,伸手就去解陆晨军装的扣子。 陆晨嘿嘿一笑,确实不是。 “别别别,让人看见还以为咱俩有一腿呢,我给你脱还不行吗?” 陆晨脱下军装,又将下面白色的衬衣脱下来递给顾枭。 顾枭脱下身上紧巴巴的衣服时,陆晨这才看到他受伤了。 他面色一紧:“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儿,先把里面那四个人配合派出所的人绑起来。” 陆晨指了指门口被绑的沈大富,问道:“那他呢?”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你让人去村里找他们村长来,来的时候让带几个人,还有一个人掉进前面坑里了,应该还活着。” 陆晨还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情况,忍不住骂道:“他妈的这帮畜生,我们根据你留下的信号,找过去的时候,两个女孩子已经被卖去别的村里给人当媳妇去了,还有两个年纪小的,腿都被打断了。 这帮畜生,都是妈生爹养的,你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其他孩子呢?” “其他孩子都安全,派出所正在替他们找家人。” “那就行。” 陆晨叫人下山,赶紧去找村长来。 沈大富被脚步声和说话声吵醒,一睁开眼看到面前十几个穿着军装的人打着手电筒,将那四个人从屋里押了出来。 他一张嘴,这才发现嘴巴被人堵着,眼底满是惊喜,“唔唔”挣扎着。 顾枭已经穿好陆晨的白衬衣,袖子卷起来半截,他来到沈大富面前蹲下来,伸手扯下他嘴里塞的烂布条。 沈大富委屈的哽咽起来。 “同志,你们可算是来了,快救救我呀,这些人手里有枪。” 顾枭当然知道他是沈念的爸,但他就是故意装不知道。 这样的父亲,居然想亲手杀了自己的女儿,这还是人吗? 他声音冷冷道:“你怎么证明你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沈大富紧张的吞咽着口水,声音都在哆嗦。 “同志,我真的是山脚下那个村里的社员,你不信的话可以去村里问问。” 顾枭眼神冷的可怕,他打从心底里瞧不起这种男人,家庭没顾好,连自己的孩子都养活不好。 “先待着吧,如果你真是这村里人,等会儿村长会来,等他确认了你的身份,再帮你解开。” 沈大富被吓得不轻,此刻都没注意到他大腿上挨了一枪。 派出所的人朝着顾枭走过来,客客气气道。 “顾团长你好,我是派出所的,你可以叫我赵国强,这次实在是太感谢你了,没想到我们县城还有这么多人贩子。” “小事,孩子们救出来就好。” 顾枭本来是去县城办事的,结果半道碰到人贩子绑孩子,他就跟了上去。 这一跟,就发现了他们的窝藏点。 他趁机救出几个孩子,没想到这帮人还有另一个窝藏点。 这不,在下一个窝藏点救孩子的时候暴露了,人贩子朝孩子开枪,情急之下他护住孩子,自己被打了一枪。 救出孩子后,他没打算放走这帮人,万一将他们放走了,还得有多少个孩子被绑? 顾枭写了一张纸条塞进一个孩子手心,让他赶紧逃走去派出所。 当时他也没抱希望,只能一边追一边留下信号,路过芦苇荡时他伤口感染,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了,这才躲了进来。 部队那边,他莫名奇妙失踪,政委还以为他当了逃兵了,派人找了两天。 结果,还是派出所的人找到队里来。 双方都很紧张,都等着顾枭的消息,今晚上就看到部队的信号弹。 这不,一大帮人着急忙慌赶来这边。 派出所的人道:“顾团长,今晚上回去,还得劳烦你明儿一早来派出所一趟,帮我们录个口供。” “没问题,不过这次抓住人贩子,还得感谢一个人,她叫沈念,要不是她配合,这几个人贩子我还真抓不住。” 沈念? 赵队有些疑惑,怎么觉得这个名字这么耳熟? 很快,赵队就笑道:“好好好,那就喊上一起去做口供。对了,那她人呢?” “她受到惊吓,我让她先回村了,明天早上我接她一起来派出所。” “也行。既然这四个人已经被抓,那我们就先走了。” “先稍等一下,我的人已经去山脚下找村长他们了,等他们来了,你们再确定一下这个人的身份。” 赵队长的目光这才落在沈大富身上。 “行,那我们就等等。” 此刻,沈大富还在想,沈念什么时候还能帮解放军同志打掩护了? 她一个傻子能干什么? 很快,山脚下传来亮光,张胜利带着村里几个壮汉,手里拿着铁锹冲上山来。 沈大富看见张胜利,眼泪都出来了。 “村长,快救我!我是被冤枉的!” 第十八章 沈念是个什么人物 张胜利这才注意到被捆在地上的沈大富,脚步猛地一顿,转头看向顾枭,满脸疑惑。 “同志,这是……” 顾枭还没开口,沈大富就急着喊冤。 “村长,我是来看我女儿的,结果就被人绑了,你快跟同志们说清楚啊。” 张胜利皱着眉凑近,看清沈大富腿上的血和他身后被押着的绑匪,刚要说话,就见顾枭突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直直看向他:“村长,你认识他?” “认识认识,同志你听我说,他不是人贩子,他是我们村的社员,叫沈大富。” 沈大富? 就这德行还想大富,当一辈子穷鬼吧。 顾枭想到沈念一个姑娘家,年纪小还长得好看,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半山坡上,还差点被她亲爹亲妈给害死,心里就一肚子火。 “他不是人贩子,那他们两口子就是杀人犯,我潜伏盯着这帮人贩子时,可是听到你们两口子合计着要勒死一个疯子,难不成你们要勒死的,是沈念?” 沈大富一听,眼神闪躲,不敢直视顾枭的眼睛。 张胜利听着皱眉,这两口子还真不是个东西,干嘛要用这种方式? 神不知鬼不觉,一包耗子药毒死,或者推河里淹死,不都一个样吗? 张胜利赔笑,掏出一根烟给顾枭递过来一根。 “同志,他这人就是嘴贱,你放心我保证他没这个贼胆。在说,她女儿沈疯疯癫癫的,每次他出门去找孩子的时候,都是这么说的,但每次都把孩子平平安安带回来了,这一点全村人都能证明,不然她那个孩子早被她勒死了。” 张胜利身边的几个人也跟着附和。 “是是是,确实是这样。” 顾枭这才道:“把人带走吧。” 话落,他想起那个出馊主意的女的,指着前几面不远处。 “对了,刚才有个女同志好像朝那边滚下去了,你们去看看吧。” 顾枭话落,沈大富急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这才发现腿疼的站都站不起来。 顾枭给陆晨使了个眼色,陆晨解开绑着沈大富手腕的绳子。 这个沈念是个什么人物? 老顾这是在变相的为这个沈念出气啊。 老顾还真行,刚走了一朵桃花,又来一朵。 张胜利听着都烦,前面那个大坑是粪坑,这王大花这个月咋跟粪这么有缘,三天两头要沾一下。 再看看站都站不起来的沈大富,张胜利心里犯怵。 这一枪咋打腿上了,还不如打脑袋上呢,直接送去见他祖宗,一了百了,现在又要给社员添堵,这家人真是糟心。 “你们几个去那边看看,看她还活着没,活着就赶紧弄上来。” 村里的几个壮汉一脸嫌弃,还是顾枭扛着一根竹竿过去,让王大花抱住竹竿,才将人扯了上来。 手电筒打在她身上,她全身沾满了发酵过的肥料,此刻散发着熏天恶臭。 张胜利嫌弃的扇了扇鼻子,这家人可都是奇葩,这么臭的媳妇带回去洗得再干净,也下不了嘴啊。 王大花有种想立即吊死的冲动。 天菩萨! 她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张胜利被熏的实在忍不住了,他往旁边挪了挪,对顾枭和派出所的人道:“几位同志,实在是对不住啊,给你们添麻烦了,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叫人先把沈大富抬下山了。” 顾枭点了点头,张胜利跟抬着沈大富的村民先走了,王大花一边嚎,一边跟在几人身后嚎。 顾枭朝着村子的方向看了眼,这会儿她应该睡着了吧? 明天一早,他会来接她的。 顾枭回头看了眼茅草屋前几个人贩子,对赵队说道:“赵队,那我们也就撤了,今晚辛苦了。” “顾团长您太客气了,是我们要感谢您才对。” 顾枭多余的话没说,跟陆晨带人,从山的背后另一条路走了。 凌晨,顾枭一回来大院,直奔政委办公室。 顾枭小心翼翼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声音。 “进!” 进去之前,顾枭深吸一口气,这才推门而入。 一进来,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顾枭被呛的眼睛都睁不开。 办公桌前坐着的人看到他这张脸,还有狼狈的样子,气得抓起桌上的一本书就朝他砸过来。 那书不偏不倚砸在他受伤的地方,顾枭倒吸一口凉气,闷哼一声。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整个团两晚上没合眼?” 顾枭站直身体不说话,政委都快给气死了。 二十四的大小伙子,思想一点都不成熟,他还真以为,他为了个女人,做了什么违法纪律的事。 好在,他是冒险去为人民服务,不然他真的会被气死。 政委上前一步,他的气已经出了,该批评也批评了,正想张嘴说几句好话,就看到他身上白色的衬衣,胸口被染红了一片。 “你受伤了?” “中了一枪。” “什么?怎么不早说?” 政委一吼,门口偷听的陆晨和赵毅,两人都吓一跳。 “快来人!” 这两人赶紧推门而入。 政委吼道:“把这小子拖去医务室,赶紧去治疗,别让他死了。” 这两人赶忙站直身体敬礼。 “是!” 顾枭前脚出来,这两人就紧随其后。 三人一同去了医务室,医务兵看到顾枭回来了,看把自己弄的一身伤,想张嘴关心几句,但看到他黑阎王阴沉沉的脸,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还好子弹打偏了,不然就真的危险了,不过顾团长你胆子真大,自己给自己取子弹。” 陆晨和赵毅互看一眼,这小子疯了吧。 顾枭没说话,是沈念帮他取的子弹。 当时他晕过去了,人都烧迷糊了,只记得胸口很疼。 这丫头,还真是让人意外。 医务兵给开了消炎药,顾枭拿着药出来,陆晨和赵毅跟左右护法似得,跟在身边。 顾枭脚步一顿:“你俩别跟着我,我回去要洗澡睡觉。” 两天没换裤子了,他感觉都快臭了。 一回来,顾枭洗漱完,躺下立马睡着。 同在一个宿舍的陆晨担心他噶了,伸手在他鼻尖试了下。 还好,有气! 顾枭一夜无梦,好眠到天亮。 吃过早饭后,在食堂打了几个包子,去找政委打报告拿车,开车前往平安村。 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身上,胸口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可他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第十九章 怎么办户口迁出来 顾枭开车驶出部队,门口两名小同志小声议论。 “不是说顾阎王当逃兵跑了吗,怎么回来了?” “你不知道吗,他去抓人贩子了,听说为了保护孩子还受伤了。” “他可真厉害,就是这冷冰冰的性格,像阎王一样,谁也不敢靠近。” “你小心着点,别被听到了,回头会奖励咱们负重五公里。” 这活阎王有的是折磨人的手段。 “各位村民请注意,各位村民请注意,所有人半小时后到村委会门口集合。” 沈念原本计划今天要进城的,结果一不小心就睡过头了,还是被村民里大喇叭吵醒来的。 大喇叭里,是村长粗嘎的声音。 沈念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这才发现太阳都晒屁股了。 炕上已经不见了李红和她孩子的身影,这个点两个孩子应该去学校了。 她将床单铺整齐,又将被子叠好放在炕角,刚从屋里出来,李红拎着一篮子野菜回来了。 “念念醒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儿,村里来了一辆军用吉普车,大伙儿都没见过,村长一喊,都去瞧世面去了。你赶紧去洗洗,咱俩也一起去。” 沈念不想去,她还有一篮子鸭蛋在半山坡上了。 她简单抹了把脸,牙刷啥的都在茅草屋。 “李姐,我就不去了,我还有事。” 沈念着急忙慌就要走,却被李红一把抓住了。 “你着啥急,要走也先把早饭吃了去,我早上煮的红薯,你去拿两个吃。” 昨晚上茅草屋门口战况激烈,她得去看看。 她没理会村长在大喇叭里的话,径直往半山坡上走。 她一个疯子,那种集体会议,有没有她,无人在意。 来到茅草屋门口,昨晚被砸的锁还掉在地上,她大步进去一看,她的东西都还在,就是里面的麦秸秆被弄乱了,门口的泥土地上,还有一些干枯发黑的血迹。 这应该是沈大富的血。 她松了一口气,在一旁扯了一把野草,丢进鸭窝。 她将鸭窝顶上的芦苇取掉,可以让它们晒晒太阳,补钙。 村委会门前。 顾枭的目光在人群中找着沈念的身影。 她怎么没来? 村长道:“各位社员,昨晚上咱们后山被抓了几个人贩子,大家要务必看好自己的孩子。” 村民议论纷纷,顾枭在人群中看到王大花,一眼就认出那是昨晚上商量怎么弄死沈念的人。 他眉头皱了皱,径直上车,车子朝着村口驶去。 昨天沈念说过,她今天要进城。 车子刚到村口,前面不远处一个熟悉娇小的身影,一手挎着篮子,脚步轻快朝着县城方向走。 车子缓缓停下来,他低头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这才将车子慢慢开到沈念身边。 身后是车子的引擎声,她停下脚步往旁边站了站,想让车子先走。 结果越野车停在她旁边,车窗被人缓缓摇了下来。 看到顾枭熟悉的脸,还有他身上那身军绿色的衣服,沈念愣在原地。 还真叫他给猜对了,他果然是当兵的。 顾枭咧嘴一笑:“小同志,要进城吗,我刚好也要进城,捎你一段啊。” 沈念皮笑肉不笑:“你没死啊,别跟我套近乎,就算你是人民解放军,也别想赖账。” 顾枭笑了笑,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啊。 陆晨说他一身军装,能迷倒队里文工团的一片,怎么在沈念面前,她一点都瞧不见眼。 打开车窗下来,高大的身体站在沈念面前。 不知是这身衣服,还是他的身高,沈念仰着脖子,莫名觉得站在他身边很有安全感。 顾枭先一步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篮子放到后排,拉着沈念来到副驾旁,打开车门等沈念上车。 “我坐前面不太好吧?” “我说能坐就能坐。” 这车挺高,她上车的时候脚底踩空差点摔倒,站在一旁的顾枭伸手在她腰上扶了一把。 近距离的接触,让沈念有些不自在。 他这是不想还钱,想色诱? 顾枭上车后,伸手就要给她系安全带,沈念已经先一步系好了。 顾枭先开口道:“昨晚上那几个人贩子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派出所叫我们今天去录口供,所以我来接你。” 话落,顾枭又道:“顺便给你还钱。” “我还以为你是想赖账了。” “我这不是来了嘛,你放心,救命之恩我自然不能忘。” 沈念在想口供的事儿,其实昨晚上的事情,是顾枭训练有素,带伤还能摸黑打倒几个人贩子,可见他的身手相当可以。 现在想想,那天在芦苇荡,他其实就是吓唬自己。 顾枭看她不说话,他感觉有些闷,将车窗户又往下摇了半截。 “对了,我看你家人对你不太好,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说起这个,还真有。 说不定这个事情顾枭还真能帮上忙。 “还真有,你能帮我把我的户口,从沈家的户口本上迁出来吗?” “户口这方面管的很严格,要么你有初中毕业证,报名去支援边疆,将户口迁出来。” 顾枭语气一顿,又道:“要么,你嫁人把户口签出来。” 说后面这条的时候,他的心口跳了一下,眼角的目光还偷偷看了沈念一眼。 “就只有这种法子吗?” “对,只有这两种方法。” 心中刚燃起的希望,就被顾枭冰冷的答案,浇的冰凉。 要想让沈大富就这么把她的户口转出来,怕是很难。 算了,等会儿到了派出所,问问派出所的同志吧。 沈念没再说话,看着车窗外翠绿色的小麦,还有金灿灿的油菜花。 车子很快就到了县城派出所。 路过农贸市场门口时,沈念道:“对了,顾枭是你的真名是吧?” “对。” 这一点,顾枭可没骗他。 至于他的身份,在不确定她是否安全的同时,他自然是不能暴露身份。 “顾同志,今天逢集,麻烦你先放我到这里吧,我卖完这篮子鸭蛋,就来派出所。” 顾枭默默将车子停在路边。 篮子里一共就七十几个野鸭蛋,她下车没两分钟,就被两个老太太平分了。 她转身要走时,突然手腕被人抓住,一抬头,就对上一双喷着怒火的眼眸。 第二十章 这是欠你的钱 刘老汉双眼赤红,像要喷出火来,手指着沈念的鼻子抖个不停。 “好你个装疯卖傻的婆子!老鼠药炖土豆、一夜尿床三次,合着全是演的啊!刚才看你跟旁人卖鸭蛋,算起账来条理分明,哪有一点疯癫样子?现在就跟我滚回家!” 沈念眉头紧皱,眼神冷漠,手腕猛地发力抽回手,力道大得让刘老汉一个趔趄。 “滚远点,我认识你是谁?敢耽误我做生意,是不是又要找打?!” 她晃了晃攥得咯咯响的拳头,指节泛白。 刘老汉见状,冷笑不已:“之前你装疯卖傻我不跟你计较,你现在敢动我一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念闻言,眼睛一亮,抡圆了胳膊,卯足力气一个大嘴巴子扇过去。 刘老汉没想到她真敢动手,顿时被扇得两眼冒金星,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噗噗”两声,从嘴里吐出两颗大石牙。 沈念袖子一挽,“嘿嘿”怪笑:“方圆十里你也不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沈念脑子不好?明着告诉你,打你也白打,不信你就试试!” “臭婆娘,你给我等着!你看我让不让你蹲监狱。” “老娘打的人多了去,至今不也好好的?派出所那我也是挂了名的疯子,你大可以试试。你看我出来之后饶不饶得了你!” 刘老汉一听,两只眼睛瞬间变得澄清。 一想到沈念要是真缠上他,就他这副身板儿,确实不够她活动筋骨的。 刚刚的嚣张气焰顿时偃旗息鼓,嗫嚅着嘟囔了一句:“你、你全家都是骗子!” “谁骗你你找谁去,冤有头债有主,你再敢纠缠我,别怪我把你家祖坟都给挖了。” 沈念见他都快哭了,这才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刘老汉看着沈念走远,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颗大牙,欲哭无泪。 沈念原本想直接去派出所录口供,但余光瞥见不远处那辆军绿色越野车,顿时改了主意,径直走了过去。 刚才的闹剧,车里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顾枭降下车窗,目光落在她沾着草屑的裤脚,试探着开口。 “刚才那人,你认识?” “沈家人给我找的丈夫。” 沈念语气平淡,顾枭却猛地踩了下刹车,车身狠狠一震。 他知道沈念的爹沈大富不是东西,却没想到能龌龊到这份上。 昨晚声亲耳听到他们合计着要勒死她,可见这姑娘能活着从那家里逃出来,得熬过多少地狱般的日子? 顾枭心头莫名发闷,视线不受控制地滑到她搭在大腿上的手背。 那手背上满是冻疮溃烂后留下的疤痕,纵横交错,像枯树枝上的裂纹。 他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 越野车很快驶进派出所院子,两人刚下车,赵队就乐呵呵地从值班室迎出来。 可看清从副驾下来的人时,他脸上的笑瞬间僵住,脚步钉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 老天爷! 这不是县城赫赫有名的疯婆子吗? 赵队一把将顾枭拽到墙角,压低声音急道:“顾团,这就是你说的沈念?” “是她,怎么了?” “怎么了?问题大了!这姑娘是出了名的疯子,之前点过别人家柴房,还把邻居老太太的假牙都打掉了,就连路过的狗见了她都夹着尾巴跑,她这……” 赵队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神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军情。 “有问题!” 顾枭眸色沉了沉,总算懂了沈念那天装疯砍人的苦衷。 可没等他开口,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赵队,我可没点人家柴房,我点的是马蜂窝。那么大个马蜂窝不点了留着蛰你脑门儿呀?老太太我是打过,因为她重男轻女,明明是一样的孩子,好吃的都给孙子吃,孙女想吃她就拿针扎,这老太太不扎她留着给你当妈呀?” 沈念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眼神坦荡,没有半分闪躲。 赵队被噎得说不出话,顾枭看着她直白坦荡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这性子,不藏着掖着,倒挺对胃口。 赵队干咳两声,绕着沈念转了两圈,再三确认后还是不敢信。 “你、你、你真是沈念??你怎么……怎么不疯了?” “如假包换的我,怎么着?我就该一直是个疯子?” 沈念下巴微扬,透着股倔强。 赵队抹了抹额角的汗珠,心中暗道真他娘的见鬼了! 录完口供,沈念看顾枭和赵队交情不浅,上前一步客客气气地问。 “赵队,我有件私事想咨询您。” 赵队盯着她正常的神态,心里还犯嘀咕。 大夫都治不好的疯病,怎么说醒就醒了? 她该不会是冲着啥了吧?让什么玩意儿给附体了? 心里虽然犯着嘀咕,但赵队还是点了点头:“行,你说吧。” “我想查一下我的户口。” 沈念攥紧衣角,声音微紧:“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户口本,我怀疑我爹根本没给我上户口。” 赵队愣了下,随即摇头:“你确实没户口,我们之前调查过。” 沈念心头一沉,果然如此。 她深吸一口气,又问:“那我想参加高考,能不能让村长开个户口证明?” “噗——” 赵队刚喝进嘴里的茶水直接喷了出来,他抹了把嘴,转头对顾枭苦笑道:“顾团,你看!我说她没好透吧?小学都没上过,还想考大学?” “没上过学就不能考?”顾枭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不悦。 “就是!”沈念立刻附和,看顾枭的眼神多了几分好感。 这家伙还挺仗义。 赵队惊疑不定的看了看顾枭又看了看沈念,眼神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过看在顾枭的面子上,他还是无奈的说道: “这我不清楚,得问招生办。但没户口,肯定报不了名。” 从派出所出来,沈念有些心事重重,脑子里全是户口、高考这两件事。 顾枭追上来,拦住她的去路。 “走这么快,去哪?” “有事,先走了。” 沈念想绕开他,却被顾枭再次挡住。 下一秒,一个沉甸甸的信封塞进她手里,顾枭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这是欠你的钱,收好。” 沈念刚要打开,就被他按住手背。 “回去再看,还有这个。” 第二十一章 你家有渔网吗? 一枚泛着冷光的勋章被放进她掌心,勋章上的纹路刻得很深,沉甸甸的压手。 “这勋章不值钱,但是你要是有事,可以拿着它去部队找我,凡事我能帮的,绝不推辞。” 沈念心头一震。 这是军功章,是拿命换的荣誉! 她赶紧往回塞:“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让你拿着就拿着,听话。” 顾枭的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轻哄,说完便转身上车,越野车扬尘而去,只留下一道尾气。 沈念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数了数,整整四百块! 她惊得瞪大眼,这可是普通工人大半年的工资。 她攥着信封追了几步,车子早已拐过弯,没了踪影。 四百块,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里面还有一些粮票、油票、糖票。 这家伙可真是大方呀,这么多钱和票,就这么随随便便给他了? 沈念压下还钱的念头,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先留着,等以后赚到钱了,再还他一部分也不迟。 她将勋章小心翼翼收起来,径直朝招生办走去。 招生办门口的公告栏上,红底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无高中学籍者,不得报考。 但下面一行小字让她眼睛亮了,可通过夜校获取同等学力证明,凭证明报考。 下一秒,她就像泄气的皮球,报考夜校,还是要户口。 绕来绕去,还是卡在户口上。 沈念攥着报考指南,去供销社买了些细粮和其他的东西,慢慢往回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走着走着,她脚步突然顿住。 既然暂时拿不到户口,不如先想办法搞钱,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想要永远离开沈家,必须自己腰杆硬,钱就是她的底气。 想到这里,她眼神亮了起来,脚步也轻快了不少。 往回走的时候,路边的田地里长满了稚嫩的灰灰菜,这玩意掐回去能凉拌,晒干了冬天也能吃。 她索性掐了些,将篮子塞得满满当当,路过槐花树底下时,槐花开的正香,她又摘了些放进篮子里。 一回来,茅草屋的门虚掩着,她将东西放下,想到昨晚上放了鱼篓,这会儿就想去看看。 今天从县城回来的时候,她又买了一把锁,将木门锁上,拎着篮子来到昨晚上放了鱼篓的地方。 鱼篓一拿出来,好家伙,里面有六七条肥壮的鲤鱼,一条估摸着有三四斤重。 她将鱼丢进篮子里,直接在一旁用砍刀刮掉鱼鳞,就地处理干净,直接回了茅草屋。 她将三条抹上盐和辣椒面,打算挂在房檐底下风干,过几天馋了再吃。 剩下的四条取掉鱼线,撒上盐和花椒面,在一旁生火,放上洗干净的石板,在石板上淋了少许油,将鱼放上去,煎至两面金黄。 四条鱼她一个人吃不完,她自己吃了一条,将剩下三条给李红送来了。 两个孩子好久没见过荤腥了,看见鱼两眼放光,就差扑上来抢着吃。 李红一看是鱼,笑道:“念念,你咋这么能耐,鱼都能抓到。” “饿极了总是要想办法。李姐,我看河里鱼一条比一条肥,你们怎么都不吃啊?” “嗨,你怕是忘记了,几年前咱们村是吃鱼肉的,但做出来的鱼肉不知道为什么,又腥又难吃,有些人都要被鱼吃吐了,看到鱼就害怕。有次张玉莲家做了鱼肉,他们家六岁的小儿子不小心吃到鱼刺,第二天吐了几口血孩子就没了,打那之后,村里就没人再吃鱼了。” 李红小心给两个孩子挑着鱼刺,完了又叮嘱道:“你也是,你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别看鱼刺不大,真的会伤人。” “知道了李姐,谢谢你。对了李姐,你们以前都是用什么方式捕鱼的?” “渔网啊。” 渔网? 还有这好东西?她确实没有半点印象。 “那你家有吗?” 说起渔网,李红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带着丝丝难过,眼圈都跟着红了。 “我没被赶出来时是有的,但现在我被赶出来了。” 沈念眼底刚燃烧起来的希望,瞬间又变成是失望。 “那就没办法了,要是有渔网就好了。” 李红好奇:“你要这个做什么?” “捕鱼啊,河里鱼那么多,咱们捕了鱼送去城里卖……唔……”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沈念嘴巴就被李红捂住了。 她紧张兮兮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儿声,小心被人听到,这可是投机倒把,会被抓去体罚的。” 沈念一听,哭笑不得,李红估计好久都没进城了。 现在是改革开放中,人家大城市在不影响交通的前提下,都放开摆摊了。 “李姐,你别慌。这样行不行,你帮我借渔网和推拉车,我捕到鱼送去城里卖,回来咱俩四六分,你四我六。” 刘红一脸焦急:“这不是钱的事,你万一被抓起来可咋整?” “李姐你放心,不会被抓的,你只管帮我去借渔网和推拉车,你看可以不?” 李红一脸为难,她犹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道:“嗯,好,那我去借。” 她现在都穷疯了,陈家将他们赶出来,就连公社给孩子爸爸的那点接济粮都被要陈家老太太拿走,要不是那个人接济,他们娘三个怕是早就饿死了。 三条鱼,李红一口都没吃,给两个孩子择的干干净净。 李红生了一儿一女,老大陈小强今年六岁,才刚上一年级,老二陈小麦四岁,还没有上学,两个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平时光吃土豆和野菜,看起来瘦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小麦舔了舔嘴角的辣椒面,连鱼骨头都嗦的干干净净,小女孩奶呼呼的声音小心翼翼问道:“姐姐,这鱼肉太好吃了,我们以后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鱼肉吗?” 沈念上一世没来得及谈恋爱,更别提生孩子了,但看到两个孩子期盼的眼神,说不难受是假的。 “能,当然能,以后跟着姐姐混,姐姐保证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两个小家伙了乐得合不拢嘴,小强连鱼骨头都嗦干净了。 天色暗淡下来,沈念要走,李红想了想晚上有重要的事,就没挽留她。 沈念前脚刚走没多久,李红就让孩子洗漱完早点睡,她一个人坐在炕头,等着不知道今晚上会不会出现的那个身影。 她快睡着的时候,院墙角传来脚步落地的闷响声。 她猛地抬头,油灯的光恰好照在窗纸上,映出一道高大的黑影。 第二十二章 捡到狗头金 陈军看她还没睡,今晚上也没有编玉米皮,还以为在等他来,眼底闪过一丝欣喜。 “你是在等我来吗?” 李红抬眸,神色复杂看了他一眼。 她不想看见他。 也确实,她在等他。 “我有事儿想对你说。” 陈军心里痒痒的,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对他说有事儿。 “这里会吵到孩子,去隔壁吧。” 李红一脸抗拒,知道他脑子里想着什么,拉着脸别过头。 “就在这里说吧。” 可陈军没听她的,上前一步强势将人抱起去了隔壁,不等她张嘴,黑漆漆的房间里,将她抵在墙上。 李红挣扎,她知道,今晚上一张嘴,那点可怜的自尊在他面前彻底没了。 可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他俩的关系,万一有天被人发现,她哪里还有脸活? 两个孩子也会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想到这里,她挣扎的越发强烈,陈军力气大,捏着她的手腕,将人抱起来挂在他腰间。 陈军一张脸埋在她胸口,一手掐着她的腰。 看她没有再挣扎,他仰头亲上李红脖子,突然陈军觉得脸上一凉,是李红的眼泪。 陈军动作一僵,语气都软了下来。 “咋了?谁欺负你了?” 李红吸了吸鼻子,知道她不愿,陈军叹息一声,将人放下来,帮她扯好衣服。 “没,我明天想用一下家里的推拉车和渔网,你能借我吗?” “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儿?” 李红默认,陈军眉头皱了皱。 “多大点事儿,那个家我做主,你来拿就是了,怎么还哭了?” 想到这几年过来,他隔三差五翻墙进来,她心里就忍不住难受。 这个畜生! 她是他亲弟妹呀,他怎么能? 可是,转念又一想,要不是他,他们娘三压根活不下去。 “你以后,能不能别来了?” 陈军恼怒的看着她,一拳砸在她后面的墙上。 “我要不来,你想谁来?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我不许。” 陈军心里也憋着一股子火,明明这么喜欢她,两个人却不能一起光明正大过日子,还要心惊胆战的偷。 他是她大哥,有义务照顾他们娘仨。 李红抬手,一巴掌有气无力扇在他脸上,陈军一顿,下一秒将她摁在炕头,伸手去扯她的衣服。 任凭李红挣扎,陈军咬牙,手里的动作没停。 “你要敢瞧上别人,我就剁了他。你是老子的女人,咱俩偷偷摸摸几年了,你早就离不开我了。” 李红被撞的脑子发麻,紧绷的神经让她在痛苦边缘徘徊。 要不是为了孩子,她都想一死了之。 陈军愤怒发泄完,将她搂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带着歉意,连哄带骗。 “再给我点时间,我会娶你的。红红,不要嫁给别人。” 李红一把推开他,不想再跟他废话。 “你走吧,明天我来取渔网和推拉车。” 她倔强别过头,陈军心疼他这个样子,可是他晚上不来,又怕村里那些畜生爬她墙头。 白天都看着,一个个都披着人皮,但暗地里,一个个比鬼还可怕。 “我明儿一早,给你送过来。” 李红背对着陈军,陈军又道:“晚上睡觉锁好门,我怕有人爬墙头。” 李红心里冷哼一声,爬墙头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待陈军离开后,她才回来房间。 看着两个孩子,她想伸手掐死他们,然后自己喝老鼠药死球了算了。 这日子也是一点盼头都没,可她的手伸向孩子脖子,看到他们酣睡的样子,她的手终究是无力垂落。 她下不去手! 想到沈念一无所有,还在拼命活着,泪水滑落,她闭了闭眼。 不管怎么样,都要好好活着呀! 陈军在门口蹲着,连着抽了几根烟,夜深人静这才转身离开。 沈念躺在麦草堆里,做了个噩梦,梦到自己在河边捡到狗头金,给她乐醒了。 一睁眼,天亮了。 她坐在麦草堆里,一脸生无可恋。 怎么就是梦了? 等回头去河边看看,捡不到狗头金,说不定还真能淘出金呢。 说干就干,她拿洗脸盆慢慢来。 不过淘金的盆子很难买,不过难不倒她。 李红这边,一大早就去陈家拿推拉车,婆婆陈母看到她,一张脸拉的黢黑。 “你个扫把星,你来我家干啥?你还有脸来,要不是你,我儿子就不会死,你给我滚。” 李红咬唇,陈母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她脸上了,她这个婆婆,他儿子活着的时候,对她非打即骂,儿子没了,对她还是这样。 心里的憋屈无人诉说,难道她就想让孩子爸爸死吗? 常年的打压和辱骂,让李红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陈母的巴掌朝她脸上扇来时,想象中的疼痛没有袭来,身边却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陈军抓住他妈的手,一双眸子沉了沉。 “妈,二弟的死不是弟妹的错,你要是不逼着他为了挣那点公分去砖窑,他就不会出事。人都没了,他们娘三还得活,要是二弟在天有灵知道妈你这么对他媳妇和孩子,他肯定会不安的。” 不提老二还好,一提老二,老婆子吼的更大声了。 “你还好意思说,她都克死你弟弟了,你还向着她?” 陈军大声吼道:“够了,难道你要逼死她吗?” “她要死了才好,最好死的是她。” 丢下这话,陈母恶狠狠剜了李红一眼,刚才李红转身就想走,但她还是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比起活着,尊严算什么? 等有机会,她一定要离开这个村子。 李红心底里暗暗下定决心,带陈母一走,陈军去后院拿了渔网丢在车上推拉车上。 “你赶紧推走吧,不用担心。” 李红眼圈红红的,好几次忍不住差点哭出来,但她还是忍住了。 她推着架子车,朝着河边方向走去。 陈军房间,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面色苍白,消瘦虚弱的女人,正是陈军媳妇秀儿。 秀儿这几天咳嗽的厉害,便在屋里歇着。 陈家老两口不是个东西,倒是她这个男人,是个善解人意的。 她唇角勾了勾,一脸释然。 沈念刚来到河边,衣服刚丢河里,就看到李红推着车子来了,她还真做到了。 第二十三章 跳水救人 推拉车往河边来的时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隔着老远,李红兴高采烈朝沈念吼。 “念念,你看我给你带啥来了。” 看她那高兴劲儿,沈念就猜出来了。 她兴匆匆往前走了几步。 “李姐,你还真的做到了。” “对呀,开心吧?” “开心,你赶紧地检查一下渔网有没有破的地方,我把这两件衣服洗了,咱们就下网。 要是能捕到鱼的话,咱们明天早上得走早一点。” “行,我听你的。” 李红在一旁检查渔网,沈念用肥皂将两件衣服洗干净晾在一旁。 之前的记忆疯疯癫癫,但她还发现这河边的沟渠里有泥鳅和河蚌。 等忙完这几天,给李红两个孩子摸些河蚌吃。 这个季节的河蚌,最是肥美。 沈念将衣服挂在一旁的树枝上,跟李红将渔网检查了一下。 这湖大概有二十米宽,平安村依山傍水,之前还种水稻,就是水稻产量太低,后来村民就将稻田用土填掉,改种小麦了。 这些都是沈念脑海中依稀的记忆。 要是今天能捞到鱼,明天卖完回来的时候,就去买些铁丝,她要自己做个竹筏,然后漂到湖中央,到时候撒渔网也方便些。 她要尽可能地,将身边这些资源换成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沈念道:“姐,你家有几个桶?” “两个铁桶,两个木桶。” “你快去拿来,有木盆也记得拿上。” “嗳嗳嗳好,我这就去拿。” 沈念也不管到底能不能钓上来鱼,先把该做的准备做好。 李红去拿桶的时间,沈念就将渔网撒下去了。 她在河边找了块大石头,在石头夹缝中用石块刨了些粗砂丢进盆子里,来到河里面灌满水,然后一点点往出来晃动。 过滤掉粗的砂砾,最后剩下的是细沙。 她之前在矿区忙完没事干,荒郊野外的就去矿区的溪水边淘金,运气好能一天能淘个四五克,运气不好一天零点几克还是有的。 干了几年地质工作,她给自己淘了个大金镯子。 原本金价上涨,她可以在其中赚个差价,但运气不好,遇到雪崩了。 想到这些事儿,她就一把鼻涕一把泪。 就是吧,淘金这玩意儿挺费眼睛的。 细沙一点点过滤掉之后,皇天不负有心人。 终于…… 啥也没淘出来。 肯定不是她运气不好,也不是她技术不好,是这个盆子绝对有问题。 对,是盆子的问题! 再三肯定后,她不死心的又去搞了一盆沙子。 李红一手拎着四个桶,头顶着几个盆子来的时候,沈念今天淘金的心思,死的不能再死了。 李红笑呵呵道:“念念,这些盆子够不够?” 沈念一看,将自己的洗脸盆丢到一边,笑呵呵道:“够了够了李姐,咱们再等等,等过会儿就收网。” “好,我听你的。” 李红看她现在神经正常了,还这么能干,这俊俏模样儿,肯定会有男孩子喜欢。 这要是让人知道她正常了,这还了得? 两人河这边捕鱼,河对岸是一帮玩耍的小孩。 沈念刚想去昨天丢了野鸭肠的地方看看,对面岸边,突然一个小男孩“扑通”一声掉进湖水中。 岸边的小孩一看,吓得都跑远了。 李红急得指着掉进河里的孩子,半天结巴的没说出话来。 “有、有有孩子……” 等她几个字说完,沈念已经扑通跳下水,飞快朝河对岸游过去。 李红看的目瞪口呆,乖乖,知道念念脑子恢复正常了,但没想到她还会游泳了。 这条河,平时也就村里男人下去游泳,村里的女人就没一个会游泳的。 男人可以光着膀子,穿个大裤衩子就下河了,但女人就不行。 女人卷个裤腿,被男人瞧了都觉得害臊。 李红亲眼看着沈念游过去,将孩子捞起来,一手圈住他的脖子,拖着他直接往对面岸边。 她急得想过去,但她不会游泳。 她赶紧将桶和盆藏进一旁的芦苇荡,又用芦苇将推拉车盖起来,赶忙就往前面不远处的木桥跑去。 沈念刚将孩子捞上来,孩子已经被呛的晕过去了。 她身上湿漉漉的,衬衣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成年后的娇俏身材。 平时看着瘦不拉几,但单薄的衬衣包裹住她的身体,看起来胸|大|屁|股翘,中间一股小蛮腰。 从河对岸游过来要两分钟,这孩子挣扎得厉害,他肺部呛了水,得赶紧给他做心肺复苏,然后做人工呼吸才行。 沈念双手放在孩子心脏位置,刚做了没几下,不远处就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一个女人的哀嚎声。 “儿呀,我的儿呀,到底是谁把你推下水的?你要是出个什么事儿,我和你爹可怎么活呀……啊……” 女人身后还跟着一帮村民,几个孩子吵道:“田婶,我们跟四毛一起玩呢,是有人将他推下去的?” 田小叶顾不上那么多,听见孩子掉进湖里了,她吓了一身冷汗,她着急忙慌用袖子擦了擦脸,也不知道擦的是汗还是眼泪。 “是谁推他下去的,要是我儿子被水冲走了,我一定也把他丢河里淹死。” 几个孩子吓得缩了缩脖子,这谁还敢说是谁丢下去的? 沈大富的儿子吓得哆嗦了下,转身就想跑,田小叶吼道:“你们一个都不许走,谁要是敢走,我儿子就是谁推下去的。” 沈二蛋硬着头皮又跟了上来。 田小叶急匆匆来到河边,就看到沈念正在快速摁着四毛的胸口。 她惨叫一声,面色惨白扑了上去。 “我的儿呀,沈念你个疯婆子,是你将我儿子推下去的是不是?” 话说着,她伸手就去扯沈念胳膊。 沈念面色严肃,一把推开她。 “你安静点儿,你再哭你儿子就真救不回来了。” 田小叶一把扯住沈念头发,将她拽到一旁,瘫坐在地上抱起四毛哀嚎起来。 “我可怜的娃唉!你死的好惨啊!你死的好冤啊!我的心肝嗳,娘也不活了……啊啊啊……” 沈念听着头疼,刚要上前解释,她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沈二蛋,突然抬手指向她。 “田婶,是这个疯婆子把四毛推下水的。” 第二十四章 沈念不疯了 沈念一脸无语。 “嘿你个小瘪三,你小小年纪怎么张嘴说谎呢?你怎么跟你那个妈一样不老实呢? 我警告你,你最好给我说实话,不然信不信我把你丢河里喂鱼?” 沈念气得不轻,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二蛋眼睛一闭,头一抬,大嘴巴一张就哇哇大哭起来。 其他孩子压根没看出沈念的不对劲,一个个都指着沈念。 “田婶,我们看的很清楚,就是沈念亲手推四毛下水的。” 沈念袖子撸起:“好啊,你们一个个都喜欢撒谎是吧,我现在就把四毛从鬼门关给拉回来,到时候让他自己给你们说。” 田小叶愤恨指着沈念。 “你这个疯子,我之前还觉得你疯是疯了点,但人不坏,你居然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来,我一定要杀了你。” 沈念气急了,要是再耽误下去,这孩子还真没救了。 她一把拽起田小叶,噼里啪啦道:“田小叶你给老娘闭嘴,你儿子还有救,你要是再抱着他哭,你儿子可真就没救了。你现在最好把你这大嘴巴子给我闭上,要是救不回你儿子,你把我摁这水淹死行吧?” 田小叶被骂得一顿,等她反应过来,沈念再次将孩子放平,然后给他快速摁着心脏,同时还不忘给他人工呼吸。 田小叶反应过来一看,拍着大腿嚎道:“你这个丧尽良心的死疯子,你居然连一个孩子都放过,你还亲他嘴,你是想男人想疯了不成?” 田小叶嚎的太大声,很快附近干活的村民意识到不对劲,赶过来都看到这一幕了。 “这疯婆子咋回事儿?咋还亲人家四毛的嘴?” “谁知道呢,四毛这么小的孩子就淹死了,真是可惜啊。” “肯定是这疯婆子干的。” 随后气喘吁吁赶来的李红,在不远处就听到这话了。 “你们赶紧闭嘴吧,四毛才不是沈念推的,四毛掉湖里的时候,我跟念念正在河对面洗衣服呢,我可以作证。” 田小叶的精神几乎崩溃了,她生四毛的时候生了三天三夜,差点难产,村里老一辈的人说,要给他起个贱名好养活,他们这才给起了个四毛。 提心吊胆将孩子养到五岁,结果就被这疯婆子给推下河淹死了。 李红一定是在撒谎。 她一定要为儿子报仇。 田小叶的目光落在围观的人手中的铁锹上,她疯了似得咬牙跑过去,一把夺过对方手中的铁锹,朝着沈念后脑勺砸过去。 只是铁锹还没落下去,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田小叶愤恨道:“放开!我要为我儿子报仇。” 李红看得吓了一跳,赶紧扑过去护住沈念。 顾枭眉头皱了皱,冷冷道:“你做什么?她这是在救你儿子。” “你撒谎,你骗……”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四毛突然咳嗽一声,一口水吐了出来。 接着,他又吐了几口,这才缓过气来。 田小叶见状,手里的铁锹啪嗒一声掉在脚边,朝四毛扑过去。 “毛毛,你没事了?快告诉妈妈,你哪里不舒服?” 四毛喘着粗气,虚弱的张了张嘴。 沈念忙出一身汗,他擦了擦额头的水,压根没看到身体都贴在身上了。 围观的还有一帮男人,顾枭大步走上来,挡在沈念面前。 沈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 “我有点事。” 顾枭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衣,下半身一条军绿色裤子,衬衣扎在裤腰带里,整个人看着肩宽腰短腿长,总感觉他腰部以下全是腿。 他当着众人的面,将白色衬衣脱下来,披在她肩膀上,沈念低头一看,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光顾着救人,差点就走光了。 顾枭脱掉白衬衣,下面穿了件白色背心,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暴露无遗。 沈念一看四毛醒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田小叶悬着的心总算安放下来,那会儿人还有力气,这会儿一点力气都没了,只是抱着孩子哭。 “四毛,你告诉妈妈,是谁推你下去的?” 四毛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沈二蛋身上。 “是沈二蛋推我下水的。” 众人一听,一脸震惊。 李红骂道:“你们都没看见就冤枉人,得亏念念心善,我要是念念我就不救。” 李红说的也是气话,她只是不会游泳,要是会游泳,也会去救人的。 但她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她也是位母亲,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会为别的孩子去犯险。 就当她自私吧,要是为了救别人家孩子,搭上自己的命,回头只会可怜了自己两个孩子。 “原来不是沈念这个疯子推四毛下水的,我们差点冤枉了沈念。” 田小叶一脸愧疚,她也没想到这事儿是沈二蛋干的,得亏她儿子被沈念救回来了,要是没被沈念救回来,那这个锅沈念就背定了。 沈念这才从顾枭后背站出来,面色严肃道:“我之前是疯子没错,但我刚才跳进湖里救人的时候,我就不疯了。 还有,刚才我是在救你儿子,那叫心脏复苏和人工呼吸,能让孩子心脏恢复跳动。” 沈念一张嘴,大伙儿更震惊了。 真是难以置信,沈念居然好了。 这这这、这还是沈念吗? 田小叶赶紧强撑着爬起来,跪在沈念面前,一直不停地给她磕头。 “念念,是我不好,是我误会你了,谢谢你救了我儿子,你放心,你亲了我儿子嘴巴,等我儿子长大了,我会让他娶你的。” 什么? 噗—— 沈念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这是什么落后思维? 这是让他儿子当童养夫吗? 她一伸手,掐了掐人中,赶紧道:“我说,田姐,你可别多想,我可不想娶你儿子,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了。 你们只需要知道,我现在不是疯子了,以后村里有人干了坏事,别想往我头上赖,还有我跟沈家也没关系了就行。 你儿子刚救回来,肺部了水,你还是赶紧带他去卫生所检查一下吧,就这样,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沈念话落,撸起袖子,凶神恶煞的目光落在了沈二蛋身上。 第二十五章 你就是个死了男人的寡妇 沈念上前一步,扯住沈二蛋的耳朵。 “你个小兔崽子,当这么多人的面冤枉我是吧,自己做的事情不承认,还要反咬别人一口,还真是随了你们沈家的根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以后见了我绕道走晓得不,不然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这小兔崽子平时没少欺负她,沈念今天可算逮着机会了。 她直接将人拎起来摁在自己腿上,一把扯下他裤子,在他屁股上连着狠狠十几巴掌。 沈二蛋的屁股当即红肿起来,他一边挣扎一边哭。 “你个疯婆子,你敢打我,我回去叫我爸妈杀了你。” 看他嘴巴还这么硬,沈念又给、他屁股上两巴掌。 “再说,我看你是皮痒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好在四毛人没事儿,要是四毛有事,这个锅就扣在我头上了。” 又是几巴掌下去,沈二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沈念这才将人丢在一旁。 她双手叉腰,一脸凶巴巴瞪着面前的几个小孩。 “还有你们,我再问你们一遍,是我将四毛推下水的吗?” 几个小朋友此刻还哪里敢说慌,一个个都摇头。 沈念大声喊道:“看到了吧。” 一旁的村民道:“念念,小孩子开玩笑的,你别介意,你都这么大了,别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沈念冷笑一声:“孩子怎么了?我是疯子,我就跟孩子介意。我不打好孩子,谁以后要是欺负我,我就打折他的腿。” 这帮人看沈念恢复正常是好事,就是脾气有点大。 有人道:“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四毛没事儿就好。小叶呀,你赶紧先带四毛去县城卫生所给孩子瞧瞧吧。” 田小叶也害怕,赶紧地看着沈念。 “念念,今天的事真要感谢你,我先带孩子去卫生所,回来了我来找你。” 沈念点了点头,这帮人这才散了。 沈二蛋一手提着裤子,拔腿就往前跑,等跑远了,指着沈念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你给老子等着,老子这就去叫我爹。” 平时沈大富张嘴闭嘴就没好话,这小兔子随爹,一张嘴也没啥好话。 去喊你爹吧,看你爹来的了不,腿中了一枪,还瘫在床上呢。 李红也骂道:“沈二蛋,她是你姐,你再骂人下次我扇你个大嘴巴子。” 沈二蛋跳着骂道:“我奶说了,你就是死了男人的寡妇,你命贱,就不是个好东西,等我长大了我也要杀了你。” 听听这小王八说的是什么话,有些孩子是孩子,有些孩子是畜生。 原主傻的时候,这狗怂经常欺负她,下次得给他一个教训才行。 李红被一个孩子说得面红耳赤,她眼圈都红了。 沈念拔腿追了上去,沈二蛋得意地吐了吐舌头转身要跑,结果一扭头脚底一滑就掉一旁的水沟里了。 沈二蛋哇一声哭了出来,他还没从水沟爬出来,就被追上来的沈念一脚又踹进去了。 她蹲在沈二蛋面前,冷笑道:“你再骂,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姐,我错了。” 沈念抬手直接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我说过,我不打好孩子,下次嘴再贱,我给你缝起来,听到了没?” “听到了。” “给李姐道歉。” 沈二蛋捂着脸颊,委屈巴巴,泪流满面。 沈二蛋抽噎着给李红道歉,但眼底没有一丝悔意。 “李婶,对不起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李红生气归生气,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这事儿能过就过了。 沈念揪着沈二蛋的头发,又将他往水渠里摁了摁。 一旁的顾枭看得皱眉,真是没看出来,这丫头下手还够狠。 不过,这臭小子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治不住,下次见了只会变本加厉。 李红上前拉住沈念:“念念,算了,他还是个孩子,咱们还有要紧事要做,让他走吧。” 沈念这才想起,河对面还有渔网了。 “今天我就放过你,再有下次,看我不把你丢河里喂鱼。” 沈二蛋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谁说沈念好了? 他觉得沈念比以前更疯了。 沈念以前才不会这么对他,别人打他欺负他,她还会帮他揍别人。 想到这里,沈二蛋嚎得更凶了。 沈念懒得理会她,她才不会当圣母,谁让她不爽,她就当面收拾了。 沈念冷哼一声,一转身就对上顾晓意味深长的眸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来这里干啥?” “我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看你太瘦了,给你买了些东西。” 顾枭抬了抬手,手里的网兜里面,是两罐麦乳精,还有两盒点心。 “你不是都已经感谢过我了吗?” 那可是一笔巨款。 也是,刚好她今天来了,得把那枚勋章还给他。 “等会儿你跟我去趟茅草屋,我有东西要给你。” 她那点心思,怎么瞒得过顾枭。 那勋章收了,再想还回来,难! “等会儿再说,这东西你拿着,好歹你救了我一命,我的命可值钱了,得对你这个恩人好点儿。” 沈念也没客气,反正东西已经送来了,她要是不收,岂不是让他白跑一趟。 她接过东西,将身上的白衬衣扯下来往他怀里一塞。 一旁的李红看得忍不住笑笑,这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看着可真养眼。 别说,那刘老汉,跟这小伙子还真是没法比。 李红感觉自己站在两人旁边有些多余,先一步朝着木桥走去。 沈念走在前面,顾枭跟在她屁股后面没打算离开。 “你跟着我做什么?” “你俩不是还有事吗,需要我帮忙吗?” 沈念将他从头打量到脚底。 也是,这么大高个放着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她眼睛一亮,嘿嘿一笑。 “还真有,我们在捕鱼,你帮我收一下网。” 顾枭笑道:“没问题。” 只要她有用得着自己的地方,这是好事,至少在她面前混个脸熟。 两人一前一后过了独木桥,来到岸边时,树枝上的衣服还没干,她身上的衣服也湿哒哒的,穿在身上难受。 但她就只有这两套衣服,暂时只能忍忍了。 顾枭手腕上搭的白衬衣往树上一丢,白色的背心包裹着他结实的肌肉。 他刚要收渔网时,沈念想到什么,赶紧道:“等等……” 第二十六章 进城卖鱼 顾枭手一顿,回头看她。 “怎么了?” “你还是别乱动了,你胸口有枪伤。” 沈念上前一步,从他手中夺过渔网。 她这话本无意,但顾枭听着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这么关心自己,真是个好女人。 难道,她其实对自己也有好感? 虽然看起来嘴上凶巴巴,得理不饶人,但她心好。 顾枭唇角扯了扯,又从沈念手中夺过渔网。 “我是个男人,这点伤是小事,还是我来吧。” 只要能帮到她,就算伤口崩开了又能怎样? 反正死不了人。 此刻就是在心仪的女孩面前表现自己的时候。 他长得不差,身材板也刚硬,每个月还有津贴,他能表现的都要表现出来。 这样,她应该能多看自己一眼吧? 顾团扯渔网的时候,压根没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 很快,渔网被他收到一起。 往岸边扯的时候,顾枭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刚才似乎想的有点多。 顾枭一用力,胸口传来撕裂的痛感。 好家伙,这些鱼还挺沉,扯上来一看,二三十条又肥又大的鲤鱼。 沈念和李红两人看得双眼冒光。 沈念激动地差点跳起来:“李姐快看,好多大鲤鱼。” 顾枭问道:“你们捕这么多鱼做什么?” 沈念乐呵呵道:“我们明天一早拉到县城去卖。” “这么多,往哪儿装?” 沈念的目光落在一旁上次挖的捕鱼的坑里,她对李红道:“李姐,咱们把这个坑再挖大一点,然后底下用石头堵一下,等会儿咱们再撒一网,明儿一早就能多拉一些去卖。” 李红也不知道这鱼明天一早到底能不能卖出去,沈念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 “好,我这就挖。” 两人哼哧哼哧,将坑的泥用手刨出来,底下还铺了石头。 顾枭胸口闷痛,但还是将二十几条鱼丢进坑里,帮忙又撒了一网。 他在一旁也没闲着,来的时候干净的衣服,此刻上面全是泥污。 待第二网捞上来,太阳都快落山了。 沈念忙活一天,一口热乎饭都没吃上,身上的衣服啥时候干的,她都说不清。 顾枭看他外出的时间差不多,将鱼丢进一旁的小水坑。 “我得回去了,你们明天早上记得走早一点,明天刚好逢集,要鱼的人应该多,你们去集市门口碰碰运气。” 沈念看他全身都是泥,感觉很愧疚。 目光落在他被鲜血染红的胸口,伤口还真崩开了。 “你的伤口……” 顾枭嘿嘿一笑:“没事儿,死不了,我晚上回去再包扎。你们也早点回去弄点东西吃吧,我先回了。” 顾枭潇洒摆摆手,转身离开。 待顾枭走远了,李红笑道:“念念,他叫啥呀?” 沈念笑道:“李姐,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李红脸一红,眼底闪过一丝娇羞。 “胡说什么了?我一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怎么敢喜欢他这种看着就很优秀的男人。 我是想说,我看他一直盯着你,身上带着伤还帮咱干这么重的活,我感觉他好像对你有意思,看他在部队的官职应该还不小,要不你考虑一下呗。” “李姐你可别开玩笑,你也说了他不差,身边肯定不缺女人的。 行了,今天累了一天了,你给两个孩子拿两条鱼,回去炖鱼汤,明儿一早四点,咱们在这里集合,把这些鱼装起来,进城卖钱。” “都这个点了,要不你就别回去了,今晚上在我们家凑和一晚上。” 沈念一想也是,明儿一早两人一起来河边。 沈念四处看看,用芦苇将水坑上面盖的严严实实,只留下空气能进去的空隙,确定里面的鲤鱼跳不出来,两人这才推着车往回走。 顾枭的车就停在村口,他开车回来大院,车子停好往宿舍走时,半道上碰到陆晨和赵毅。 这两人手里拿着饭盒,一看就是要去食堂吃饭。 赵毅故意道:“呦,顾团这是掉哪个泥坑了?” 想到某人一早上起来,就去给政委交了请假条,明着是去县城检查,看样子八成又跑去平安村了。 他这是真瞧上那个叫沈念的了? 陆晨笑道:“还能去哪儿,见他相好的去了呗。” 顾枭冷冰冰拉着脸,那表情跟在沈念面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别瞎说,赶紧打饭去,记得给我捎一份回来。” 顾枭没搭理两人,径直朝宿舍走去。 赵毅疑惑道:“老陈,那冯青青都去首都了,老顾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难过,不是说他为了追冯青青才恰巧碰到人贩子吗?” 陆晨道:“别瞎说,赶紧去吃饭。” 顾枭跟陆晨关系最好,顾枭的事情他还是知道些的。 那冯青青本是文工团的,之前被老顾救过,之后就一直缠着老顾,还给老顾一个劲儿写情书。 老顾那人就是块冰疙瘩,直接拒绝了冯青青。 至于冯青青为什么突然走了,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 沈念跟李红回来后,沈念在厨房炖了鱼,四人吃过后早早休息了。 李红心里有些不安,就怕半夜他来。 好在这天晚上,他没有来。 凌晨四点,两人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下,来到河边装了鱼,往县城方向走去。 一路上,都是李红在拉车,沈念在后面推。 沈念想换一下,但李红怕她累着,不让她碰推拉车。 李红走在前面,累得满头大汗,衣领都被汗水打湿了。 “念念,你说咱们去哪儿卖鱼比较好?” 五六十条鱼,她担心卖不出去。 “咱们直接去医院旁边?” 李红不解:“昨天你那个朋友不是叫咱们去集市门口吗?” “他不懂做生意,这年头鱼还是挺贵的,供销社的鱼普通人基本排不上队,去集市门口其他人不一定会花钱买,但在医院门口就不一样。” “为啥呀?” “因为住院的人都需要补充营养,他们看到医院门口有卖鱼的,肯定会买。”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念念,你真是聪明啊。” 两人哪里都没去,还真来到医院门口了。 推拉车往医院门口一放,只要有人路过,沈念就吆喝起来。 “卖鱼了卖鱼了,新鲜肥美的鲤鱼,先到先得!快来买呀!” 她这一张嘴,很快就有人围了上来。 第二十七章 真的赚到钱了 一个大爷道:“姑娘,这鱼怎么卖呀?” 沈念笑道:“大爷你要几条啊,这鱼刚捕的,可新鲜了,一斤六毛钱。” 大爷犹豫了下,说道:“你给算便宜点呗?” “大爷,你要一条,后面我给你稍微再便宜点,你看行吗?这鱼可新鲜了,是我们今早上凌晨个刚捕的。” 这大爷还没买呢,又有人围了上来。 大爷一看情况,说道:“你们都别跟我抢,我先来的。” 沈念笑道:“不要抢不要抢,都有呢。” 话落,他又对第一个来的大爷道:“大爷,你要哪一条?” “给我来这两条。” “好嘞,大爷你看好秤啊。” 沈念给挑了两条大的,用马莲叶穿过鱼嘴绑起来,吊在秤上称重。 “两条八斤六两,五块一毛六,零头不要了,您一共给我五块,您看成吗?” 这大爷一笑,伸手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 “姑娘,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脑子还好使,这八斤六两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就算出价钱来了,还给我便宜两毛钱。成呢,来大爷给你五块钱,你收好了呀。” 沈念笑呵呵将鱼递了过去。 “大爷慢走,我后天还来,有需要尽管来呀。” “成,你这秤也是准的。” 其他人一看,也着急了。 平时想买条鱼,没这么新鲜不说,还得去供销社排队,今天可算是被他们逮住机会了。 很快,你一条我两条,沈念的鱼一半就卖完了。 一旁的李红还在数着手指,她大字不识几个,十根手指头数了半天也没数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这帮人买了鱼一走,李红兴奋道:“念念,咱们真的赚钱了。” “对呀,所以只要咱们勤快一点儿,苦点儿也是能赚到钱的。” 李红激动点头,眼圈都红了。 “念念,你真是太能干了。” 她身上一定有点说法的,以前又疯又癫,现在人好了,连做生意都这么厉害。 很快,五六十条鱼就卖的剩下两条了。 沈念道:“李姐,今天咱们挣了钱,这两条拿回去晚上给孩子做鱼汤喝吧。” 李红刚点了点头,一个中年妇女着急忙慌跑来了。 “请问,你们还有鱼吗?” 沈念道:“大姐,我们今天的鱼卖完了,马上要收摊了。” 大姐一脸自责,又期待的问:“哎呦,都怪我跑慢了两步,那你们下次啥时候来呀?” “大姐,你后天来吧。” 李红看她一脸失望,小声对沈念说道:“念念,要不剩下两条就卖给她吧,她看起来挺着急的。” 大姐一听这话,眼睛亮了几分。 “你们还有鱼吗?有的话能卖给我吗,我儿媳妇昨天刚生完孩子,到现在没有奶水,医生说要喝鱼汤,我这也是没办法了呀。刚才我听临床的家属说门口有人卖鱼,这紧赶慢赶也没赶上。” 沈念一听,这大姐对她儿媳妇还挺好。 “那行吧,最后两条鱼就卖给你吧。” “谢谢谢谢,哎呦真是太感谢你了。” 沈念将最后两条鱼卖给大姐,这大姐付完钱,笑道:“小姑娘,你们人真好。这样吧,你们后天还来是吧,你看这样成不,我再给你五块钱,后天你来的时候,无论如何都记得要给我留两条啊,我还在这里来取成不。” “行了大姐,那我就收下了。” 沈念将钱收起来,裤子口袋都鼓鼓的。 她现在顾不上数钱,但心里还是有数的。 “走吧李姐,咱们有钱了,去供销社买点需要的东西就回吧。” “嗯嗯。” 李红都激动坏了,沈念伸手一碰推拉车,她赶紧抢先一步上前。 “体力活还是我来干吧,你只管动脑就行。” 沈念抓在车把手上的手一顿,就看李红麻利的将盆和桶收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因为用力,她手腕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沈念心底里叹息一声,她是个可怜的女人,也是个善良的女人。 这年头,一个没有文化,没有能力的女人,真是太可怜了。 两人来到供销社门前,李红站在门口都不敢进去,她很少进城,平时手里也没钱,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深怕进去忍不住,伸手把人家东西给摸坏了她赔不起。 沈念看她不敢进去,抓住她手腕将人扯了进去。 李红一看供销社的东西,紧张得迈不开腿。 “李姐,你看看需要买什么。” 李红想了想,花两毛钱给两个孩子买了两毛钱的水果糖。 沈念给自己扯了三米的纯棉布,今晚上回去,要给自己做一条睡裙,还要给自己缝两件内衣。 原主都是真空上阵,这年头村里女人都不穿内衣,舒服是真,但不美观。 另外,她又给自己买了两个裤头。 她买了针和线,李红犹豫再三,拿出她一直舍不得用的粮票,给孩子换了十斤细粮,十斤黄面,二十斤黑面。 细粮就是白面,黄面就是玉米面,黑面就是高粱面。 两个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经常跟着她饥一顿饱一顿的,时间长了营养不良。 从供销社出来,沈念道:“李姐,你也要学会对自己好一点,晚上回去咱们分钱,这会儿我带你去吃好的,咱们去吃一碗大骨头米粉,一人再加一个大油饼,不用卖鱼的钱,用我自己的钱。” 没等李红拒绝,沈念就拉着她进了国营饭馆。 李红大气都不敢出,米粉放在她面前时,香气扑鼻,李红吞咽了下口水。 上次吃米粉,还是跟孩子她爸结婚时,两人一起进城吃过一次。 沈念嗦了口粉,味道其实一点都不好,但好歹有点油水。 看她红着眼圈没动筷子,沈念胳膊肘子捣了下她。 “李姐,想啥呢,赶紧吃,吃完了回家算钱。” 李红回神,吸了吸鼻子,这才动起筷子,鼻尖酸涩,含泪将吃着米粉。 那个油饼她始终没去碰一下,问服务员要了油纸包起来,打算带回去给孩子吃。 沈念叹息一声,又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个油饼包起来。 两人从国营饭店出来,这才推着车子往回走。 第二十八章 从今以后,沈念就是她的亲妹子 一回来,沈念先来到李红家。 李红不在家时,两个孩子反锁上院门,一早上都没出来。 她在门口喊了几声,孩子才将院门打开。 门一打开,两个孩子吊着鼻涕,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小麦身上穿得单薄,还吹了个鼻涕泡,头发乱糟糟跟鸡窝一样。 小强道:“妈妈,你和念念姐姐回来了。” 李红抬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又弯腰抱了抱女儿,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人给了一颗。 “你们有没有乖乖的,妈妈给你们买了糖,吃吧。” “谢谢妈妈,妈妈真好,我们有糖吃了。” 陈小强乐呵呵的,沈念看在眼里,只是温和笑了笑。 一颗糖就能哄他们开心,真好呀。 李红扭头对沈念笑道:“念念你先自己倒点水喝,我给他们两个洗洗,再换身干净衣服。” “行。” 话是这么说,她站在房檐底下,看着李红给小麦洗了脸梳好头发。 沈念将两个大油饼递给孩子。 “小强小麦,姐姐给你们买了大油饼,你们在院子里吃,姐姐和妈妈进屋说点事儿。” “知道了姐姐。” 两个孩子乖乖在院子里玩,一进屋,沈念将兜里卖鱼的所有钱都掏出来放在炕上。 “李姐,这是今天卖鱼的所有钱,我当着你的面数清楚,桶和车都是你借的,这钱你六我四。” 李红一听,赶紧摆手拒绝。 “不行不行,这法子是你想的,我啥也没干,怎么能拿六?” “你别管了,我说你六就你六。我现在先数数多少钱。” 零里零碎的钱捏在一起,厚厚一沓。 沈念数了两遍,五十六条鱼,一共卖了一百三十六块八。 “李姐,一共是一百三十六块八,今天的饭钱是我请你的,我给你分八十二元,剩下的五十几元我拿。” “八十二元?” 李红震惊地吼了出来,下一秒赶紧捂住嘴巴。 她情绪激动道:“我嫁到陈家好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念念,你快点掐我一把,是真的还是假的,我没做梦吧?” “真的是真的,这八十二块钱你拿好了,下次进城给孩子和你一人买身像样的衣裳。” “不不不,念念你听我说,这钱不能这么分,咱们说好的给我四成就行,这么多钱我拿着不踏实。” 看她这人太实诚,沈念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凭自己本事赚的钱,她都不敢拿。 沈念无奈道:“那这样行不行,咱们后面还要用你的推拉车和渔网,那就五五分,这样总可以了吧?你要是再推辞,这生意我就不干了。” 李红一听急了:“行行行,那就一人一半行。” 沈念给了李红六十几块钱,她小声道:“咱俩说好了,一起捞鱼卖钱这事儿,尽量不要让别人知道,等别人知道的时候,咱俩已经把钱赚了,要是被旁人知道,装咱们兜里的都要吐出来。” 李红慎重点头:“我都听你的。”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明天下午咱们河边见。” 昨晚上沈念住在李红家了,顾枭拎来的麦乳精和点心还在,她从网兜里拿出一罐麦乳精和一份点心。 “李姐,这麦乳精和点心我给你们放、一半,你记得给孩子喝。” 李红慌得不行,别人对她好,她就怕将来还不起这个人情,一脸不好意思。 “念念,你听姐说,你快拿回去吧,你也需要补身体。” “姐,这些年我在村里被人欺负时,就只有你会护着我,这些事情我都记得。姐,这份恩情我得还。我给你就收下吧,这是你应得的。” 沈念眼中满是感激,李红红着眼圈笑笑。 “好,姐收下。” 自打她懂事起,连自己的父母都没对她这么好过。 李红心里暗暗发誓,以后沈念就是她的亲妹子了。 她们两个,在这个村子里,都是无依无靠,被人嫌弃。 以后,她跟要跟她一条心。 李红看她一手腋下夹着脸盆,脸盆里放着麦乳精和点心,还有昨天换下来的衣服。 想到她一个女孩子住在半山腰,她慎重考虑过后,说道:“念念,你以后别住在半山腰了,跟我们一块住吧,我把隔壁那个小房子给你腾出来。” “不了李姐,现在天气暖和了,我住在半山坡上挺好的。今天累一天了,赶紧给孩子做饭,吃完早点休息吧。” 留下这话,沈念大步出了院子,李红往前追了两步,终究是欲言又止。 沈念脚步轻快,一路上哼着歌回来时,就见槐花拄着拐杖坐在茅草屋门口的石头上等她。 一看见沈念,槐花晃晃悠悠站了起来。 “你个赔钱货,你死哪儿去了,还知道回来,我问你,你昨天是不是动手打二蛋了?他可是我的宝贝孙子,你凭啥要打他?他是你弟,是沈家的命根子,你要是把他打坏了,我就……” “你就怎么样?闭嘴吧你个老婆子,你裹了小脚连脑子都被裹了是吗?我现在不是沈家人了,你孙子欺负人,你们不会教训我帮你教训,从小到大,我没吃你一口喝你一口,没事别来我面前晃,我怕我忍不住不尊老爱幼。” 沈念对着槐花一顿输出,她又不是自己亲奶奶,要不是看在原主的份上,还有她骂自己的份儿? “你你你、你个不孝……” “对对对,你说什么都对,你赶紧走人吧,下山的时候小心点,别脚底不稳滚下去。你放心,虽然我跟你们沈家没关系了,以后等你死了被埋了,我还是会去给你哭坟的。” 谁都别想道德绑架她,绑一个她骂一个。 槐花昨天就想爬上来骂她一顿,但昨天天色晚了,她怕没爬上来天就黑了,今天好不容易爬上来,结果她人不在。 这不,就在门口等了一早上。 这赔钱货手里还拎着个网兜,看着里面装得都是好东西。 老太太气得抡起拐杖朝沈念头上砸过来,沈念身体轻巧往旁边一跳躲开了。 她上了年纪,还裹着小脚,等她转身的时候,沈念已经打开门进屋了,顺便将门抵住。 “你一个贱货凭什么吃这么好?这些东西你哪里搞来的?我乖孙儿还没吃上,你一个贱货吃了也浪费东西,把东西给我,你不配吃这些好东西,你个贱胚子给我滚出来。” 老太太在门口骂了半天,沈念主打一个左耳进右耳出,半小时后,老太太实在骂不动了,眼瞅着太阳快落山了,她这才骂骂咧咧下山去了。 第二十九章 将沈念拖进芦苇荡 确定老太太走远了,沈念这才打开房间门通风。 她现在全身上下,加起来有四百多块钱。 她得想办法,让张胜利给开个户口证明,过段时间去夜校培训班问问,然后给自己报名,参加高考。 沈念用绳子量了下胸围,将买回来的纯棉布剪了一件睡裙,还剪了两件小背心,她要做两件舒适的内衣。 一下午,她安安静静坐在茅草屋前,缝了一件睡裙,还有两个文胸背心。 太阳落山时,她才忙完。 中午吃了好的,晚上随便凑和一下就行,她在半山坡上挖了蒲公英,洗干净凉拌了下,简单对付口就成。 槐花回来家里后,指着躺在炕上休养的沈大富破口大骂。 “两个人加起来年纪都入了黄土,连个沈念都收拾不了,我听村里人说,她跟中了邪似得,身上的疯病突然就好了,我今天去找她的时候,她确实不疯癫了,手里还拎着一网兜好吃的,我瞧着里面还有一罐麦乳精。 那些可都是好东西呀,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得来的,你们赶紧去把东西要回来,回头给她再找个下家,彩礼该收还是要收的。” 槐花还不死心,将女孩子养那么大,可不就是为了嫁人的时候收点彩礼钱吗? 不然,养她那个赔钱货做什么? 王大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沈念那个丫头疯疯癫癫的时候她都收拾不了,疯病好了,她更是没法子。 一次被泼粪,一次掉粪坑,她现在一出门,闻见有味道的东西,都觉得是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恶臭。 沈大富腿被人贩子打了一枪,怎么都得卧床休息两三个月,这都三月份了,地里还有很多活等着她一个人干。 要不是因为沈念那个疯子,他们一家人能这么倒霉吗? 王大花现在比任何人都想沈念死。 “你说的轻巧,你儿子还瘫痪在床上呢,你让我咋办?” “你大哥的儿子不是到现在还没媳妇吗,你回趟娘家,给你大外甥说一声,让他在咱们村子盯着,到时候将沈念拖进芦苇荡睡了,你大外甥不就有媳妇了吗?到时候让你大哥给你们两口子随便拿点彩礼钱,不就行了?” 槐花想到年轻时在婆家受的窝囊气,再想到沈念都成年了,疯疯癫癫还吃得好,她心里就不舒服。 都是年轻时候过来的,凭啥她离了这个家门能吃好的? 槐花只想让沈念将她年轻时候过的苦日子再过一遍。 至于王大花,她是儿子后娶的,也花了些钱。 她要是对王大花吼几句,儿子就不乐意,王大花又哭又闹,要带着她的宝贝金孙子回娘家去。 所以,槐花对这个儿媳妇,也是照人下扁食。 王大花听着眼睛一亮,有道理啊,她那个大外甥不学无术,在周围几个村子是出了名的二流子,沈念看似疯癫,但好歹能下地干活。 回头这事儿要真成了,大哥家白得一个媳妇,沈家少了一个祸害。 而且,大哥家多了一个免费劳动力,还能生孩子洗衣做饭,想想都是美事儿。 王大花大腿一拍:“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槐花看她听进去了,深邃的眸子眯了眯。 王大花笑道:“明儿一早我就去找我大哥,咱可说好,彩礼不多不少,就两百块。” 槐花挑眉,事儿成不成的还要另说呢,不过有两百块钱也是挺好。 躺在炕上的沈大富干咳一声:“这次一定成功,不能再出岔了。” 王大花一脸自信:“你就把心烂肚子里吧,上次那刘老汉一把年纪了,沈念又是个疯子,下手没个轻重,但我大外甥你又不是没见过,长得壮实着呢,只要将她拖进芦苇荡,看她还能挣扎的掉不。” 这些话被屋外偷听的沈兰一字不差全听了去。 沈念啊沈念,这次看你还能逃的掉不? 一个疯子,凭啥能过好日子? 沈念一夜无梦,次日一早,将自己昨天换下来的衣服,还有睡衣和内衣都在一旁的山泉水旁边洗干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在河边洗的衣服带着一股子鱼腥味。 衣服晾晒在茅草屋门口,这才下山将渔网撒了下去。 她想着等李红吃完饭来时,这一网就可以收网了。 她拿着砍刀直接去了后山,又砍了几根竹子拖到河边来。 竹子被她砍成三米长一根,然后用铁丝一根一根绑起来。 一层漂浮在湖面上容易渗水,她还想再绑一层。 她正打算上山去砍竹子,李红带着两个孩子来了。 “念念,这是什么?” “李姐,我用竹子做了一个竹筏,以后撒渔网的时候方便些。” 李念乐得合不拢嘴,这丫头可真是太能干了。 “这能成吗?” “当然能了。” “会不会翻船?” “不会,就算翻船了也没事,我会游泳啊。” 沈念笑笑,跟李红将渔网扯了上来。 好家伙,这一网大大小小里面二十几条,还有几条鲫鱼。 鲫鱼本就长不大,但是它的营养价值比鲤鱼高,明天上街的时候,分开一起装。 按照前天的法子,鱼都养在了一旁的小水坑里,第二张网撒下去,沈念道:“李姐,你们几个在这里看着,我上山去再砍一些竹子来。” “行,你去吧,有我们在,放心吧。” 沈念往山上走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后背盯着自己,她回头一看,身后啥也没有。 不对劲,这种感觉很不对劲。 她的第六感很准,等有这种感觉的时候,那就说明身后真有人。 她眉头皱了皱,转身上前。 先不要打草惊蛇,总之小心点就是了。 砍刀在手里拿着,有啥好怕的? 沈念钻进林子,砍了六七根竹子,上面细小的枝条全部清理干净,砍好后直接扛起来下山。 下山时,她看门口挂的衣服干了,收起来放进屋里,反锁上门扛着竹子下山。 沈念前脚下山,后脚一旁的林子里冒出一个身影。 男人盯着沈念的背影,唇角下意识扯了下。 好久不见,这还是当初那个小疯子吗? 今晚上,他就办了她! 第三十章 表哥不急,新仇旧账一起算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上却还是戴着白手套,白手套下的手指灵巧的按着门禁密码,随着轻微“嘟”的一声,整栋房子的防护系统关掉了。 说要去练武的秦飞扬没多久之后就出现在了天盛茶楼,轻车熟路地进了二楼一个雅间,里面正吊儿郎当地坐着的不是莫北玥又是谁?这个雅间还是天盛茶楼常年给他们俩预留的专属雅间来着。 杨腾无语,在几天前,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杨心就不再叫他三哥,直接称呼他为杨腾。 中秋前一次聚餐,财务抽到店家周年庆送的隔壁市温泉卷两张,大家都挺羡慕,叶水墨大手一挥,干脆举行了个温泉行,反正距离也不远,来回周末两天完全可以。 叶宁宁当时的注意力大半在对方身上,现在仔细一想,其实那个环境如果是为了她而设也说得通。 这时,谢安站起身来,他走到塌几处,持起酒壶倒了一杯酒。楚思眨巴的大眼中,他走到楚思面前。 他并未多说,例行打招呼后便坐上一辆轿车离开,叶念墨虽然只喝了几杯清酒,但还是决定要叫代驾。 “他说有事情要办,但并没有具体说出来,也许他还在古牧森林里面吧!”雨隆想了想说道。 苗丽放完了萝卜,就回家了,夏蝉跟夏妞儿一起坐在炕上包饺子,葛氏擀皮儿。 在慕皓晨要释放雷电的时候,他故意告诉伊藤火,让伊藤火装得像一些。 一夜悄悄过去,熟睡的人们永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心头一阵大喜,这册子就在他的手里,他还慌什么呢? 因为,听祝贵妃的口气,祝贵妃完全不忌惮姬贵妃,而且对救她的事情也没有感到什么难度,问题只是在于值不值、有没有必要罢了。 戈万等在医馆门口,手里拿着某一次任务意外得到的筑骨丹,等着学徒进去通知。 赵天域可不是那种开玩笑的人,这些天在京华市的所做所为,加上在擂台上的事情,门卫不可能不知道。 后来司凰喜欢男人这件事也被传到了国外,竟然没有怎么掉粉,反而还涨粉了。 他们倒是一时间忘记了都是阶下囚的命运,反正……即便是囚犯,也总要分出个高低上下,反正这些人里面能够干自己本职行当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成。 当然,故事会是完整的,完满的,坚持看完的大家,相信最终会是笑着的。 她将身前的那些黑灰都清理了一下,而后再度筛选药材,再度开始。 门刚刚打开,迎面喷来的就是浓重的酒气。抬起头看去,李树一只手搭在墙面上,双眼迷离的看着我。 气运这玩意是玄而又玄的,身怀大气运之人,注定会成为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而掠夺走这些人的气运,可以帮助许平改善本身的倒霉体质,按照系统的话说,成功踏上修仙路也不是不行。 两人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愕之色,仿佛不敢相信。 “接下来,我们要为几个优秀学子颁奖。”蔺校长的声音在广播里响起。 只是这样的音画映射本身也挑战展会的器材与应变调度,所以并不是所有的展会都有资本做到这一点。 “只收集这个就行了?”她拎着那金与黑交织的沉重斧刃,倒是举重若轻,问向一旁正在把玩手中三管霰弹枪的搭档。 恋蝶气不打一处来,她竟然没有想到,为了对付他父皇和母后,竟然会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他这么久没碰过菜刀了,要是现在让他去切菜的话,指不定就要切到手指头了。 而是跟他们说,亡灵天灾和燃烧军团肯定会卷土重来的,以目前部落和亡灵的力量根本无法对抗这些嗜血的军团。 看着对方抱着自己,在无数落石间迈步奔跑,好似以惊人的幸运与无数危险擦肩而过,硬生生跑出了灾害圈的模样。 可是在王一鸣听来,却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杨兴国似乎有点太狂妄了。 “这是……看来她都知道了。”紫芸儿看到这令牌后,心中顿时便清楚了很多事。 “萨麦尔先生,杀掉他们吗?还有那个烈火佣兵团,是不是让他们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火上前一步,轻声问道。 牧寒霜记得之前的那对父子说过,这个森林就一只2级异兽,那么这只2级的长毛蛛,难道是从其他地方迁移而来? “机枪手交给我,我最喜欢空手等死的活靶子了。”红桃A紧接着说道。 杨凡看着人到齐了,犹豫了一下,把今天的银行通知短信给了他们看。 脑袋被炸掉,蜈蚣的身体依旧摆动了半响才彻底停止下来,最后重重的坠落地面。 第三十一章 再次见面 沈念打累了,将人从茅草屋扯出来,一脚踹他后背,二柱从山坡上往下滚了半截,沈念双手叉腰,干脆利落拍拍手掌心。 “王八蛋,看你以后还敢来,老娘打得你屁滚尿流。” 她冷哼一声,再次打了水进屋洗澡,完了才无事人一样倒头就睡。 二柱在半山坡上哀嚎了半晚上,后半夜听到狼叫声,这才吓得闭上嘴巴。 沈念你个疯婆子,你给老子等着,这事儿老子跟你没完。 昨晚上睡前运动了下,沈念心情愉悦,一夜无梦,好眠到凌晨。 她来到河边时,李红比她来得还要早。 鱼已经装了一半,沈念将河里的渔网捞起来,今天的鱼比上次的要多二十几条,应该能多赚一点。 去往县城的路上,李红问道:“念念,咱们还是去医院门口吗?” “对,今天的鱼多,咱们先去医院门口,医院门口要是卖不完,咱们就去集市门口看看。” “好,我听你的。” 上次两人卖了钱,李红手头有了六十几块钱,心里更有底气了。 只要再卖个七八次,她手里就有好几百块钱了,这些钱拿在手里,他们娘三不看旁人脸色,能活个七八年。 想到这里,李红越发用力,推拉车在她后背都快了起来。 沈念在后面推车的人,还不忘往前追着小跑几步。 一到医院门口,果真有人在排队等她们,上次那个大娘是第一个,看到沈念,就笑呵呵过来帮忙。 “姑娘,我媳妇喝了鱼汤,奶水都来了,今天给我来三条啊,我给她多熬一些。对了,你都给我选大的。” “大娘你来的可真早,你对你儿媳妇真好。” “嗨,我自己也是个女人,人家嫁给我儿子,又鬼门关走了一遭,给我们家添了人口,我不对她好,谁对她好呀。” 沈念笑道:“那我给你送一条鲫鱼吧。” 老太太一看紧张道:“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做生意的也不容易,这便宜我不占,你就给我来三条大鲤鱼就行。” “成。” 后面的人笑道:“你这个老婆子思想还真是先进,其他婆婆就不这么想,有些人就觉得儿媳妇应该不吃不喝,还能像机器一样给他们家干活。” 几个人买鱼的时候,多聊了几句。 沈念只管笑着给他们称鱼,李红就在一旁用马莲叶将鱼绑起来。 一个小时不到,原本要计划去集市口的两人,此刻手里已经没了货。 沈念累的满头大汗,今天赚的比上次还要多。 她等会儿得去供销社,买两个放东西的盘子,她要用那个盘子去河边淘金。 两人将东西收起来就往供销社走,集市门口,顾枭左顾右盼,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 陆晨也左右看看:“我说老顾,你到底在等谁,都站这半小时,马上就要到开会时间了。” 顾枭没搭理他。 不是说这两天会进城来卖鱼吗,怎么没看见她的身影呢? 顾枭心烦意乱,正打算上车,一旁路过两个挎着菜篮子,拎着鱼的中年妇女。 “小姑娘的鱼可真新鲜,上次我买了一条,我儿子说这鱼是正宗的野生鲤鱼,这要是放在供销社,可买不到活鱼。” “就是呀,那姑娘可真有想法,居然在医院门口卖,集市门口卖还容易被人查,但在医院门口卖,生意好速度还快。” “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 顾枭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一定是她。 唇角下意识扯了下,往前追了几步,想问问是不是沈念,就看到供销社门口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 沈念将推拉车放在供销社门口,跟李红进了供销社,顾枭大步走了过来。 沈念一进去,买了两个盘子,另外还买了一块一米的床单。 麦秸秆上面没有铺东西,睡在上面偶尔翻身时扎得她背疼,买一块床单铺上先凑合一下。 东西买好,她又给自己买了五斤大米,五斤白面,上次买的大米给李红了。 这两天挣了钱,她不至于饿死,得对自己好点儿,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能不吃苦,咱就不吃苦。 李红犹豫一下,给小麦买了一对布灵布灵的蝴蝶发卡,给孩子买了铅笔盒和作业本。 两人从供销社出来时,沈念没注意,迎面撞上一个硬邦邦的胸口。 嘶—— 她皱眉,捂着发酸的鼻子,一抬头就看到顾枭。 这家伙底盘太足,沈念被撞的向后弹去,顾枭赶紧一把抓住她手腕,沈念这才站稳。 她脑瓜子嗡嗡的,顾团长这胸口的肌肉也太发达了吧? 刚才被她如此凶猛撞了一下,确定他还没好彻底的伤口不会崩开吗? “好巧啊,在这里碰到你了。” 巧? 陆晨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巧吗? 有些人脸皮还真是厚,在市场门口等了大半个小时。 陆晨的目光落在沈念脸上时,眸色怔住。 这姑娘也长得太好看了吧,巴掌大的小脸上精致的五官狐媚中带着清秀,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像是会勾人魂魄似得。 刚才看她背影和走路姿势,觉得她是个利索人,等看到她这张脸,陆晨一双眸子直勾勾盯着她。 “姑娘你没事儿吧,没撞疼你吧,我是老顾的战友,你有对象没?” 沈念嘴角抽了抽,打量了陆晨一眼。 看他的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两货是一起的。 顾枭眼角的目光剜了陆晨一眼,哪儿来这么多话? 顾枭冷声道:“她没对象也看不上你。” 陆晨一噎,也剜了他一眼,主动伸手笑道:“同志您好,我叫陆晨,你叫什么呀?” 顾枭咬牙,一把抓住陆晨的手腕,将人扯了回来。 沈念看着像墙一样堵在门口的两个大男人,嘴角机械扯了下。 “我叫沈念,我没事,你们可以先让让吗?” 她还真是顾枭嘴里的沈念。 怪不得这小子回来队里后,看着就魂不守舍的样子,这姑娘长这么好看,谁看谁不迷糊? 顾枭嘿嘿一笑,往旁边站了下,沈念没搭理两人,从供销社走了出来。 突然,有人跑过来撞了她一下,手伸进她的裤兜里一扯,拔腿就跑。 第三十二章 把我家的推车还回来 沈念低头一看,她裤兜里的包着粮票的手帕被偷走了。 她脑子一紧,刚才这人是小偷。 她当即喊了出来:“站住!抓小偷啊!” 顾枭一听,大步追了上来,沈念比他速度还快。 小偷回头一看,这两人一高一低,疯狗似得追了上来,前面人多,他焦急调转方向,钻进一旁的巷子。 沈念追上来,先顾枭一步,跳起来一脚踹到小偷后背心,小偷脚底不稳,面朝地面摔了个狗吃屎。 小偷狠狠摔在地上,感觉骨头都快要摔断了。 他刚挣扎翻过身,沈念一脚就踩在他胸口,弯腰从他手中夺过手帕。 还好她昨天用剩下的纯棉布做了个钱袋子,今天收的钱都装进钱袋,被她绑在腰间,身上的衬衣宽松,遮挡住了钱包,不易让人察觉。 但被小偷偷走的手帕里,包的是她的粮票和布票。 顾枭知道她厉害,但此刻没帮上啥忙,他有些懊恼。 怎么想在她面前表现一下,就这么难呢? 感觉自己就像个废物一样。 小偷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短刀来,就朝沈念小腿上刺过来。 顾枭动作麻利,一脚踢在小偷手背上,他手中的短刀被踢飞出去。 巷子里,传来男人的惨叫声。 沈念骂道:“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居然偷女人的钱,你不害臊吗?” 沈念将手帕装好,顾枭道:“他没伤到你吧?” 沈念扯了扯刚才因为狂奔跑乱的衣服,摇了摇头。 “我没事儿,这种人最好让派出所的同志给抓走。” 小偷还不死心,突然挣扎起身,沈念反应比顾枭还快,抄起一旁的板砖直接砸到小偷脑门上。 这一幕看的顾枭一愣,这娘们是真虎,也不怕把人给砸死。 小偷眼前一黑,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陆晨随后带着大街上值班的工作人员追上来时,恰好看到这一幕,几个同志目瞪口呆。 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下手却是真的狠啊。 值班人员一身藏蓝色衣服,袖子上戴着红色袖章,面色严肃走过来道:“刚才怎么回事儿?” 沈念这一板砖下去时并没多想,这会儿看人软绵绵摊在地上,赶紧丢掉手里的板砖,刚才差点一板砖给人拍死。 “同志,是这样的,这人是小偷,他偷我钱,还打算用刀捅我,我这一着急,就给他脑门一板砖。” 值班的工作人员互看一眼,说道:“钱拿回来了吗?” “拿回来了。” “那就成,我们先带他回去录口供。不过姑娘,你下手也太狠了,下次悠着点。” 沈念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手里的板砖赶紧往旁边一丢。 “不好意思啊同志,我刚才光想着为民除害来着。” 顾枭干咳两声道:“同志,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去吧。” 顾枭拉着沈念从巷子口出来,这才道:“你们几点回去?中午我请你吃饭。” “不用,顾团长的心意我领了,我的票也找回来了,我先走了。” 她看起来乐呵呵的,两个麻花辫一甩,扭头就走。 不远处,李红拉着手推车,着急忙慌朝这边来。 “念念,你没事儿吧?” “李姐我没事,咱们回家。” 李红点了点头,朝着顾枭的方向看了眼,这两个小伙子都挺攒劲,念念该选哪个好呢? 沈念走的干脆利落,顾枭盯着她脚步轻快的背影,莫名烦躁。 这女人,外弱内强! 而且,强大到好像不需要男人一样。 陆晨看顾枭眼神都快跟着人家小姑娘走,没忍住笑道:“老顾,这小姑娘长得好看是好看,但人家好像看不上你。” 顾枭本就心里堵得慌,陆晨一说,他心里更不舒服。 “一边去。” “还不叫人说,我觉得你还收回心思吧,你俩不适合,你没看见他刚才打人贩子那架势吗,小姑娘一个,多大仇啊,那可真是下死手啊。” 这话顾枭不爱听,扭头冷冰冰盯着陆晨,从他手里夺过车钥匙。 “我没看出来,你嘴咋这么碎?一个大男人说人家小姑娘的坏话,人品不行。” 丢下这话,他先一步朝车子走去,陆晨紧跟其后。 沈念回来的路上,看到小麦地里到处都是荠菜,寻思今晚上回来给自己包个荠菜饺子吃。 两人一到村口,老远就看到村口站着个老太太,等两人快走近时,才看到是李红的婆婆。 陈老太大步走了过来,指着李红就张口大骂。 “你个**跑哪儿娼去了?两个孩子丢在家里不管,推着我家的车乱跑。” 陈老太骂人的话很难听,李红心里恨的要死,但只能垂头咬着嘴唇。 陈老太看她这闷葫芦似得样子,心里气不过,上前一步,手指头狠狠戳着李红的脑袋。 “我看你是想男人想疯了,是不是背着我去找野男人了?我告诉你,我儿子死了,只要我这当妈的不死,你就永远都别想改嫁。” 李红憋屈的红了眼眶,陈老太知道她性子弱,抬手还想扇李红一个巴掌。 只是,抬起的手腕没落到李红脸上,就被沈念一把抓住了。 “你个死老婆子,张嘴闭嘴说话这么难听?怎么?李红欠你啥了?你儿子是死了,死人管不到他们娘三个,你们陈家其他人也死了呀?你们一天吃的面色红润,他们娘三个都快饿死了,你是上了年纪老眼昏花,还是瞎了?你帮衬不上就算了,将她赶出去还对她指指点点,你谁呀你?你算老几啊?” 沈念没客气,一张嘴就跟豌豆射手一样,骂得陈老太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你你,你个没养生没娘教的疯子,你敢这么骂我?” “骂你怎么了,我没打你就不错了。你倒是有娘生有娘教,活了大半辈子,都快躺棺材板的人,对晚辈还这么苛刻,你也不怕你死了你儿子来找你算账。” 老太太气得心脏位置在加速跳动,人差点都背过气去。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喘过气后,目光落在李红手中的手推车上。 “你个娼妇,把我家的手推车还回来。” 话说着,陈老太就上前去夺。 第三十三章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 李红抓着车把手不愿撒开,这是她找陈军借的。 沈念道:“我就问你,李红是不是你儿媳妇?” 陈老太都快要跳起来了,指着沈念唾沫星子乱飞。 “她不是我陈家的儿媳妇,难不成是你媳妇呀?你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怕害臊的,难不成你俩还有一腿啊?” 陈老太像泼妇骂街似得,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 “既然她是你儿媳妇,那你为啥不让她用你家东西?你要说她不是,我立马给她介绍一个,让她带着两个孩子改嫁。” 一旁麦田里拔草的村民都朝这边看过来。 陈老太知道骂不过沈念,她连王大花那个泼妇都收拾地? 服服帖帖,要真动起手来,她一个老太婆,还真打不过她。 “哎呦,你们快来看呀,我家老二家的,伙同外人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偷了我家东西还不承认。” 陈老太索性瘫坐在地上,双眼一闭,扬着胳膊拍着大腿嚎叫起来。 李红左右看看,麦田里的村民都朝她这边看过来,李红脑子嗡嗡的。 这老婆子,她真的是忍无可忍了。 这种诋毁的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她心里堵着一团气,骂又骂不过,打又打不过,她丢下推拉车,拉着沈念就走。 陈太老往前爬了几步,抱住李红小腿不放手。 要不是看她年纪大了,沈念当场就想给她一脚踹去西天取经。 沈念冷笑一声,随即也往地上一摊,学着老太太的样子哀嚎起来。 “救命啊,陈老太欺负我一个疯子,打我还骂我,还往李姐身上泼脏水……嘤嘤嘤……” 不就是演戏吗,谁不会似得。 陈老太一僵,这死妮子胡说八道什么? 三个女人一台戏,就眼前这两人哭闹的场景,她俩就能搭成一个戏班子。 很快,陈军赶来了,他赶紧给李红使眼色,这才让她将推拉车拉走了。 沈念哭得快,闭嘴的也快,她蹭一下起身,拍了拍屁股,跟李红利落走人。 回来的路上,李红小声道:“念念,谢谢你帮我,刚才你骂她的事,我既害怕又激动,可算是帮我出了一口气,我整个人气管都顺畅了。 你是不知道,我以前在他们家没少挨打挨骂,我男人活着的时候,他还能护着我,但我男人没了之后,他们都欺负我。” 沈念乐呵呵拍了拍胸口:“李姐你放心,只要我不离开这个村子,我罩着你。” 李红笑笑,两人一回来,沈念给她分了七十几块,今天生意不错,多卖了好几块钱呢。 沈念分完钱,这才往半山坡上走。 生产责任制到户之后,她的地算在沈家了,从沈家出来的时候她没谈分地的事儿,眼下也不用下地干活。 山坡上到处是绿油油的野荠菜,她挖了一些,还顺带挖了一把野葱。 今天从城里来的时候买了白面,今晚上她要给自己包一顿荠菜馅饺子吃,想想都快要流口水了。 上一世搞地质,她一年四季都在出野外,跟队友走过了春夏秋冬,认识很多野菜,所以她的野外生存技能很高。 她还碰到一些地皮菜,只要是能补充维生素,或者是有营养的野菜,她都一律不放过,全部打包带回去。 反正,总比天天喝玉米糊强,那玩意扎嗓子,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多喝。 她一回来,手洗干净就开始和面,和面的时候,顺带还放了一丢丢盐。 另一边,二柱子脸肿的跟猪头一样,右胳膊上还绑着绷带。 “姑姑,这可是你和我爸亲口说的要把沈念嫁给我,你看看这泼妇,她给我打成啥样了,将我从坡上踹下来,胳膊都折了。” 沈念长得好看,他就不信没有打不服的女人,到时候把她带回去绑在猪圈,饿她个三天,看她还敢不听话? 二柱是被今天一早赶山的人发现的,那人解开绑着他手腕的衬衣,好心将他扶下山。 看他满身是伤被人扶回来,王大花第一反应是带着砍刀上山,剁了这个死丫头。 她居然连王家的命根子都打。 但想了想,之前他们已经吃过亏了,这次一定要小心些,她大早上带二柱在村里卫生部做了包扎,又回了趟娘家。 今晚上,绝对不能便宜了这死丫头。 “行了,这口恶气咱想办法给你出就行了,你爸说了,娶她的事以后再说。” 思来想去,她现在就是个刺头,娶回去一时半会儿也不受控制。 一想到沈念,王大花和沈大富一个脑袋就两个大。 尤其是沈大富。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想到那个女人死不瞑目的眼神。 她一定是想要报复自己。 沈大富恨不得今天晚上让王家人给弄死算球了。 沈念连着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小声嘀咕:“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 她随口念叨一句,将择好的荠菜洗干净,野葱洗干净,然后焯水捞出过凉水,拽干水分切碎,撒上调味料备用。 她觉得这样还不够,应该再搞点野鸭蛋。 沈念来到芦苇荡,搜了半天捡了八九个野鸭蛋,一回来将鸡蛋的炒熟,和在荠菜里面。 做好这些,这才将面团揉至光滑,揪成一个一个面剂子,用手掌放在石板上一压,再扯一扯,一个不太规则的饺子皮就成了。 很快,石板上摆满了三十几个圆滚滚的水饺。 夕阳西下,沈念煮好饺子坐在石板上,碗里的饺子冒着白汽,一口咬开,荠菜的鲜香裹着鸭蛋在舌尖化开。 抬眼望去,山下的村子炊烟袅袅,与半山盛开的油菜花,天边的晚霞缠缠绵绵,晕染出一副美丽油画。 山风拂过,吹乱她耳边的碎发,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夜色深沉下来,她洗漱完,又给野鸭子丢了一把蒿草,这才将外面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收进房间,将门死死抵住,这才铺好床单睡觉。 顾枭这边,被政委喊去办公室。 “今晚上你带人去月照山一趟,派出所来电话了,说是那边最近有狼和野猪,害得村民的油菜和小麦受损。 昨天下午还有一个小孩被野猪撞伤了,最近几天你带人去盯梢一下。 眼瞅着油菜籽就要成熟了,那是村民一年的收成,咱们能帮就帮吧。” 顾枭脑子里很快出现一张地图来。 月照山? 那不就在平安村和隔壁村中间吗,沈念住的那座山,不就是? 他眼睛一亮,一脸兴奋。 今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她。 第三十四章 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沈念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听见有人撬门的声音。 她猛地睁开眼睛,蹭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手电筒刚摸手里,木门啪就被人一脚踹开了。 她赶紧打开手电筒一看,是王二柱。 他一瘸一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高大的男人。 沈念抄起一旁的木棍,蹭一下从地上爬起来,脑子嗡嗡嗡的。 “王二柱,你要干什么?” 王二柱冷哼一声,跟身后几个大男人往前逼进几步,逼着沈念往墙角靠了靠。 她强压着恐惧,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干什么?你个臭**,你昨晚上是怎么对老子的?我告诉你,今晚上你别想逃出老子手掌心。给我把这**摁住,不把她弄死都对不起我这条胳膊。 只要把人摁住了,随便咱们玩。” 几个男人猥琐的目光,落在沈念穿着睡裙的身上,舔了舔唇角。 听到王二柱的话,先上前来的两个大男人袖子一撸,作势就要动手。 沈念是练过跆拳道和防身术,但这房子太小,几个大男人将她堵在墙角,要是他们一起上的话,她压根不是他们的对手。 此地安静是安静,但周围没有一个人,喊救命都没啥用。 她眼角的目光瞥了眼窗户,窗户被她用木头在里面封死,想逃也逃不出去。 “我劝你们几个不要乱来,我能收拾王二柱,就能收拾你们几……” ‘个’字还没说出口,两个大男人就扑了过来。 沈念手里的棍子朝着另一个脑门挥过去,一脚朝另一个裆部踹过去。 另外两个见状,直接扑过来抓住沈念胳膊。 很快,她就被四个人压在身下。 王二柱居高临下,目光落在她起伏的胸口。 他阴恻恻一笑:“真是没看出来,这小杂种看着娇小,身材还挺有料,待会儿搞起来肯定很带劲儿。” 一旁一个嬉笑道:“柱子哥,你腿都瘸了,能搞得了吗?” “老子这条腿扭到了,第三条腿还好着呢,等会儿扶着我,我给你们演示一遍。” 房子里是几人脏脏又恶心的话,让沈念一颗心悬了起来。 这几个人做足了准备,此刻她的手腕被绑在茅草屋的柱子上,她用力挣扎,手腕上的皮都磨破了,但她顾不上疼。 整个人神经都是紧绷的,绝望涌进全身每一个细胞。 二柱说着,往前走的同时,一手在解他的裤腰带。 他走到沈念面前,好半天都没解开裤腰带,烦躁的不行。 一旁的人笑道:“柱子哥,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先让我们来。” 沈念咬牙:“你们这帮杂碎,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放过你们。” “呸,你个小杂种快把嘴闭上吧,等会儿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你们帮我解一下裤腰带。” 一个大男人嫌弃的蹲下身,伸手就去帮他解裤腰带。 很快,二柱子裤子哗啦掉在地上,他胳膊不便,刚蹲下来,沈念挣脱出一只被人摁着的小腿,一脚狠狠踹在王二柱裤裆上。 昨晚上被踹一脚,今晚上又被踹一脚,他痛苦的捂着裤裆,夹着双腿缓缓跪坐下来。 一旁几个大男人哄笑:“柱子哥,要不你先缓缓,我们就不客气了,二十好几都没个媳妇,快憋死老子了。” “我先来我先来……” “滚滚滚,柱子哥不行咱们几个就得石头剪刀布,谁赢了谁先来。” 沈念在心里早就将几个人祖宗十八代都翻出来鞭尸了。 很快,赢的人扑过来,伸手就去扯撕扯她身上的睡衣。 “宝贝,别乱动,让哥哥好好疼你啊!” 沈念双腿这次被人摁的死死的,眼看男人吐着臭气的嘴巴越来越近。 沈念骂道:“混蛋,放开我,救命啊……” 二柱子还在一旁缓,等会儿玩死这臭**,他一定要将她分尸后丢进湖里喂鱼。 房间里是男人肆意妄为的笑声。 “你骂呀,你喊呀,就算你喊破喉咙,这个点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沈念不甘心,她之前出野外,走哪儿都抱着敬畏之心,但从没遇到过这种杂碎。 当真是,穷山恶水出|恶民。 她后悔了,早知道昨晚上就不该放走王二柱,今天一早就该给他绑了,进城去报案。 一想到要是被这几个畜生给糟蹋了分尸,这辈子她都死不瞑目。 黑漆漆的夜里,顾枭带了一帮人,悄无声息从林子里穿过。 突然,他隐约听到有人喊救命。 陆晨是顾枭手底下一连的连长,顾枭还以为自己听差了,不太确定地问陆晨。 “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陆晨竖起耳朵一听,啥也没听到。 “没有啊,你是不是听岔了?” 顾枭心里一慌,往前又走了几步,他又听到一声凄惨的,痛苦又愤恨的叫声。 “救命啊,快来人啊,谁来救救我。” 求你了! 沈念无力地闭上眼睛,突然有种想死的冲动。 她真是蠢! 他们说得对,这个点山上怎么会有人? 此刻,心底里暗暗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只是觉得有点可笑。 她这种很惜命的人,居然有一天,会选择一种自己都瞧不起的死法。 顾枭再次听到声音,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眼。 不好,这声音是从旁边不远处的茅草屋传来的。 顾枭小声道:“你们先走,等会儿在山顶给我打信号灯,我去前面看看。” 话落,他高大的身影像鬼魅一般,迅速往声音那个方向窜去。 陆晨还没说话,顾枭已经消失在黑漆漆的林子里了。 一旁的小同志担心道:“陆连长,团长身上还有伤,怎么办?” “我哪儿知道怎么办?放心吧,他精着呢,咱们先到山上去。” “是。” 几个大男人从林子里四散开来,朝着山顶继续出发。 沈念身上被“刺啦”一声,纯棉的睡裙被撕开半截。 沈念闭了闭眼,狠狠咬着自己舌头。 耳边是男人的肆意张狂的笑声,沈念不再挣扎。 老天爷,对不起啊! 白白浪费了你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 冰凉的泪水从眼角流下来,男人朝他身上压过来时,耳边传来“砰”的一声。 啊—— 一声惨叫穿透沈念耳膜,口腔里是浓郁的铁腥味,她睁开眼一看,借着屋外的月色,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三十五章 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声惨叫并非来自沈念,而是扑在她身上的那个男人。 她不可置信又睁了睁眼睛,只见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如猎豹般迅猛冲入,借着门框透入的惨淡月光,沈念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得身上突然一轻。 压着她的男人像破麻袋一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踹飞,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软软地滑落在地。 房间里的哄笑声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愕的抽气声和混乱的叫骂。 “谁?操……敢坏老子好事儿,老子弄死你!” 王二柱也吼叫了一声。 他妈的,都这个点了。 这个位置,还真的冒出来一个人。 另一个也骂道:“妈的找死!” 另外两个摁着沈念的男人本能地松开手想去对付闯入者,但他们的动作在顾枭面前慢得如同凝固。 顾枭眼神锐利如鹰隼,精准而狠戾。 他一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腕反拧,骨骼错位的咔嚓脆响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同时响起。 另一只手闪电般劈在另一人的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瘫倒在地。 “柱子哥!” 剩下的那个和王二柱一起的男人,刚反应过来想扑上去,顾枭甚至没回头,一个凌厉的后踹精准命中男人胸口,那人倒飞出去,和王二柱滚作一团,捂着胸口痛苦地蜷缩**。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结束。 茅草屋里弥漫着尘土、血腥味和几个大男人痛苦的**。 先前肆意横行的几个男人,此刻如同烂泥般瘫了一地。 顾枭这才猛地转身,目光急切地投向角落里的沈念。 顾枭从天而降,瞬间驱散了沈念心底的绝望和冰冷。 他来了! 他真的来了! 在她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刻,顾枭像神一般降临! 沈念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口腔里满是咬舌带来的浓重铁锈味。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她努力睁大眼,想看清这个救星的模样。 然而,当顾枭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沈念清晰地看到他瞳孔猛地一缩。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身上那件单薄的睡裙,在刚才的撕扯中已被撕裂了大半,肩头和胸口处露出大片肌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狼狈。 她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想用手臂遮挡,但手腕上被粗糙的麻绳绑着,磨破的伤口传来火辣辣的疼,让她动作一滞。 顾枭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如刀的眼眸里,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笨蛋,她就是个女人,一个人住在半山上,只要人家放一把火,或者多几个人,她就必死无疑。 顾枭眼底是燃烧的暴怒。 她这个样子,让他忍不住的心疼。 他迅速脱下自己的军绿色外衣,没有丝毫犹豫,大步上前,动作轻柔的仿佛她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 他将带着体温和淡淡烟味的外衣,小心翼翼地、严严实实地裹在沈念瑟瑟发抖的身上,隔绝了冰冷的空气和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 布料温暖的触感包裹住冰凉的身体,沈念再也控制不住,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和委屈如决堤洪水般涌上心头,眼泪汹涌而出。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那无声的、剧烈的颤抖和汹涌的泪水,却更让顾枭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他蹲下身,尽量保持一个不会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一双黑漆漆的眸子,在茅草屋内,随处乱丢的手电筒折射的光线下,看起来温柔深情。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平稳,带着一丝沉重的歉意。 “别怕,没事了。” 他看着沈念手腕上被绳索勒出的血痕,声音更沉了几分。 他动作轻轻的解开绑在她手腕上的麻绳。 “对不起,我来晚了。” 那句话,像是一把温柔的钥匙,沈念紧绷到极限的神经这才缓缓松开,巨大的疲惫和安全感席卷而来。 她眼前发黑,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黑,软绵绵要晕过去似得。 顾枭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稳稳地抱住她,将她揽进怀里,这才发现她嘴角是鲜血。 她这身体轻得惊人,冰冷而脆弱地倒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伤痕累累的小猫。 王二柱此刻还没缓过劲来。 真他妈倒霉,怎么在哪儿都能遇到帮这贱人的人。 这男人到底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还真把自己当英雄了? 顾枭来到几人面前,对他们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完了,用他们身上的衣服将几人绑起来,拿了沈念的衣裳,小心将沈念横抱起来。 沈念被吓狠了,昏迷中,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泪痕交错的脸庞让顾枭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他抱着她,大步向门外走去,对地上那几个痛苦**的杂碎,连多余的一个眼神都没给。 门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两人身上。 他步履坚定地走向外面稍显开阔的林间空地,将她暂时安置在一棵大树下相对平整的地方,让她靠坐着树干。 沈念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微弱但还算平稳,似乎暂时昏厥了过去。 顾枭迅速检查了一下她手腕的伤势,确定她没有被欺负,自己也来的及时,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犹豫一下,他轻轻晃了沈念两下,沈念这才突地惊醒,惊慌起身。 顾枭摁住他的肩膀,她吓得全身都在抖。 “放开我,放开我……” 一张嘴,她舌头都疼。 顾枭的大手摁着她的肩膀,小声道:“沈念,镇定一点。是我,别怕!” 沈念看到他,吸了吸鼻子,一下钻进他怀里。 “顾枭,你简直就是神,还好你出现了,你要没出现,我今晚上就被欺负了。” 她突然投怀送抱,顾枭全身一僵,放在半空的手都无处安放。 沈念哽咽了好一会儿,吸了吸鼻子,这才从他怀里出来。 “对不起,刚才太难过了,借一下你的肩膀。” 沈念身上淡淡香皂的味道,一个劲儿往顾枭鼻子里钻,搞得顾枭心里痒痒的,乱糟糟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乱跳的心脏。 “不用怕,他们已经被我绑起来了,我现在送你下山,你今晚上跟那个李红先凑合一晚上,成不?” 沈念犹豫一下,点了点头。 她站起身,目光投向茅草屋时,眼底是浓烈的恨意。 第三十六章 下山报案 沈念往前走了一步,小腿软得不像话,身体往前扑去,还好顾枭反应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 人在受到惊吓过后,身体的肌肉呈现出放松状态,就会全身发软。 离下山还有一段路,顾枭担心道:“还是我背你吧。” 沈念有些不自在,但她这样子确实下不了山。 沈念还没想好,顾枭突然上前一步,在沈念面前蹲下身,宽阔的背脊在月色下像一道沉默的山梁。 沈念迟疑了片刻,冰凉的手指搭上他肩头时,能清晰感受到布料下绷紧的肌肉线条。 他稳稳托住她腿弯站起身的瞬间,沈念下意识攥住了他肩头的衣裳。 顾枭微微回头,柔声道:“咱们下山。” 下山的路被月光洗成惨白色。 沈念伏在他背上,鼻尖萦绕着血腥味与顾枭身上雄性荷尔蒙的味道。 “你今晚…怎么会来后山?” 她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带着劫后余生的虚浮。 “抓野猪。” 顾枭答得干脆,踩断枯枝的脚步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最近野猪出没的次数增加,县委给队里打了电话,说野猪糟蹋庄稼,附近最近还有狼出现。” 沈念想起刚才的一幕,后怕混着庆幸涌上来,小声嘀咕道:“我运气真好…” 顾枭今晚上要是没来,明日一早,村子里怕是多了一个破不了的碎尸案。 背上的人轻得像片叶子,顾枭却觉得每一步都陷在泥沼里。 他忽然开口,声音擦过夜风:“你一个住在半山坡上的时候,就没想过会不会遇到危险?” 而且,她还长这么漂亮,现在离开沈家,村里那么多光棍,肯定背地里都在盯着她。 她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看吗? 沈念怔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好一阵之后,她垂下头,声音轻得散进风里:“我救了你一命,你今晚上又救了我一命,我们扯平了。” 顾枭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没再说话。 真是算的清。 “等我休息几天,就把你送我的勋章和钱还给你。” 顾枭脚步一顿,有种想把她丢下来,在她屁股上扇几巴掌的冲动。 两人现在顶多算认识,他对人家有情,人家不一定会对他有意。 不过,感情的事情急不来。 他顾枭在工作上从来就没差过,任务中也就没败过。 他还真就不信了,只要他对她好,她身边没有别的男人,将来的某一天,就算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他也得给她焐热了。 “那钱我都已经给你了,我是个男人,怎么能反悔了? 再说我拿着钱也没啥用,你救了我,我又不需要你以身相许,给你钱是应该的。 但这次不一样,我救了你,你是不是该以身相许?” 顾枭明显感觉,沈念放在他肩膀上的手僵了下,他唇角下意识扯了下。 “跟你开玩笑呢,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救过我。” 沈念松了一口气,她没有接话,目光落在顾枭后脑勺。 来这里不到一个月,跟顾枭都见面好几次了。 说起来,除了李红,顾枭是她在这里遇到的最好的男性朋友。 而且,他在队里的职位也不低,要是跟他关系好点,将来他还能帮自己很多忙。 更何况,顾枭人长得好,身材高大,还有津贴,性格好,三观正,就是不知道将来对家庭有没有责任心。 要是他对家庭有责任心,这种男人别说放在现在,放在未来都很抢手。 沈念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情感博主说过的话。 ——姐妹们,遇到好男人,就要主动出击,好男人不是等来的,是靠抢来的。 以前沈念没觉得这话有道理,但现在觉得,这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好男人,确实是不流通的。 意识到自己想得有点远,她赶紧回神。 反正,此刻趴在顾枭后背,她心里是踏实的,神经也不是紧绷的。 顾枭脚步很快,也很稳。 快下山的时候,顾枭问道:“这几个人,你要打算怎么做?” “我要送他们进监狱,要让他们在里面蹲个十年,他们这是耍流氓。” 顾枭道:“那我先送你去你们村委会,你现在就给派出所的人打电话,明天一早,事情就怕是晚了。” 第一,王二柱出现在这里,肯定跟沈家有联系,明天一早他要是被人发现放走了,到时候事情严重性又不一样了。 第二,他不相信平安村的村长。 “行,我听你的。” 顾枭的脚步又加快了些,沈念对自己的舌头下手的时候有点狠,这会儿舌头肿了,微微一动,疼的她快要掉泪了。 很快,两人来到村委会,顾枭将沈念放下来,抬手咚咚敲门。 今晚上值班的是大队长,大队长骂骂咧咧来开门。 “来了来了,催催催,催命呢?” 大队长迷迷瞪瞪披上衣服,拉开院子里的灯,来到门口,不耐烦问道:“谁呀?” 沈念听出他的声音,抬手在大腿上拧了一把,哽咽道:“大队长,我是沈念,有人对我耍流氓,我要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 沈念? 大队长一听,更不耐烦了。 这疯丫头神经不正常的时候,在别的村子惹事儿。 现在神经正常了,开始在村子里惹事儿了。 真是一天都不能让人安分,哪个好心人瞧上她了,赶紧把人带走吧。 “等着,马上开。” 大队长打开门,刚要张嘴批评,看她身边还站着个大男人,似乎之前还见过,到嘴的话又咽了下去。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这不是前几天还来过的顾团长吗? 他嘿嘿讨好一笑,点头哈腰。 “顾团长,原来是你呀,快里面坐。” 顾枭声音冷冷道:“沈同志是来报案的。” 顾枭冷冷瞥他一眼,总感觉这村里好人少。 三人一进来,大队长的目光在沈念身上扫过,她头发乱糟糟的,样子看起来很狼狈。 一进来,顾枭对大队长道:“借用下电话。” 大队长附和道:“没问题!” 沈念这才拿起电话,看到桌上玻璃底下压着的电话号码,抬手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第三十七章 同志,你听我们狡辩 “喂!你好!这里是平安县派出所,有什么事吗?” 沈念拿起电话,想到刚才的事情,还是心有余悸。 “同志,我要报案,我是平安村的社员沈念,今晚上有几个男的闯进我房间,他们将我绑起来,差点强奸我,我要报案!” 大队长听着挑眉,矫情个什么劲儿,要怪就怪她自打不疯了之后,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 再说,这不是没事儿嘛,又不是真强了。 强了就强了呗,到时候结婚不就成了,不至于这个点跑来打电话报案吧? 沈念在大队长的眼神中看出了嘲讽,那眼神好像在说她矫情。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声音都跟着洪亮几分。 “同志,请你们快点来,我要报案,我要告他们,我要让他们坐牢。” 电话那头的人道:“同志,你先不要着急,我们现在马上出发,大概半小时后到,你哪儿都不要去,就在村委会等我们。” “知道了同志,我等你们。” 电话挂断后,大队长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 “我说念念,差不多就得了,实在不行你就嫁给他得了,干嘛要闹?之前这种事情村里又不是没发生过,最后还不是悄悄结婚生孩子,日子照样过?” 听到这话,沈念气得恨不得一巴掌给他扇死。 “大队长,你不帮我就算了,别在这里说风凉话,要是你女儿被四个大男人强暴了,你让她嫁给谁?” 大队长双目圆瞪:“你放屁,谁敢动我女儿?” 沈念冷笑出声! 看,刀子没捅在对方身上,他是不知道疼的! “不是你说的吗,被人强暴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嫁给对方,生儿育女,日子不照常过吗?” 屋内昏暗的灯光下,大队长面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是说不出口。 顾枭也冷冷瞅了眼大队长。 “是个男人,就不该欺负女人,今晚上好在我们几个路过,不然她就被人欺负了。” 大队长面露尴尬,赶紧道:“是是是,顾团长您说的是。” 他倒不怕沈念这个死疯子,但他怕顾枭啊。 半小时后,赵队就带人来到平安村村委会。 今晚上刚好他值班,一听是沈念的事儿,他就来了。 主要是,沈念他熟。 沈念恢复正常大半个月过去了,他还是不敢置信,一个疯了十八年的人,一夜之间,就恢复正常了。 这事儿说给谁听,谁都觉得玄乎。 村委会门口传来车子引擎的声音,在黑漆漆的夜里,声音格外清晰。 顾枭先一步起身往门口走,大队长也跟出院子。 赵队带着三个人推开村委会虚掩的大门,看到是顾枭时,他脚步一顿,目光在他身上移到办公室门口站着的沈念身上。 赵队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问顾枭:“怎么回事儿?你怎么在这儿?” “去山上抓野猪和狼,结果就被我撞见了。人被绑了起来衣服都撕碎了,还好我出现及时。” 顾枭废话没多说,直接说重点,一帮人进来,这才看清沈念此刻的表情。 往日里见她,她都是乐呵呵的,抬着下巴精神气十足。 今晚上大概是吓到了,蔫巴巴的,头发乱糟糟不说,两个脸蛋和眼圈都是红肿的。 赵队难得看沈念这么乖,看清她身上的状况,眉头皱了皱,声音都冷冰冰的。 “他们打你了?” 沈念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一双眸子看起来湿漉漉的,楚楚可怜。 “那几个施暴者呢?” 顾枭道:“那几个人在沈同志住的屋子里。” “小刘,你留下来做笔录,你们两个跟我走,先去把那几个人带到村委会。” “是。” 顾枭在前面带路,四个大男人朝着村外走去。 走出村子,赵队看见前面的芦苇荡,疑惑道:“不是在家里吗,这怎么都出村子了?” 要不是他跟老顾熟悉,就老顾带来的这破地儿,他都严重怀疑,这货要把他们几个领半山上去。 “老顾,不是说去沈念家里吗,还怎么把我们带出村子了?” “她被家里赶出来了,一个人住在半山坡上。” 赵队原本觉得这事儿还有商量的余地,但听到顾枭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深更半夜,四个大男人肯定是有预谋的,不然也不会摸到半山上去欺负一个女人。 “这丫头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呀。” 很快,几人来到茅草屋。 赵队一进来,几人手中的手电筒光,打在几人身上。 王二柱唔唔**两声,赵队冷声道:“吼什么吼?还有脸吼?都给我把嘴巴闭上。” 赵队过去,伸手扯着他们嘴巴里塞的东西,给几个人解绑之后,将胳膊放在肚子前,又绑了起来。 王二柱喊:“你们不是来救我们的吗,为啥还要将我们绑起来?” 赵队抬手,一巴掌呼在王二柱脑门上。 “你给我闭嘴吧,你们四个大男人,晚上出现在这里做什么?我告诉你们几个,我们是县派出所的,人家姑娘已经报案了晓得不?先跟我们下山。” 王二柱一脸不可置信。 “这贱人居然敢报警,看我出去后不弄死她。” 顾枭狠厉的眼神落在王二柱脸上。 “行啊,你去弄死她,之后你也吃枪子就是。” 一听吃枪子,王二柱缩了缩脖子。 赵队在他小腿上踹了一脚,说道:“闭嘴,强奸未遂知道要判处几年吗?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你们怕是要在里面待几年。” 一听这话,四个大男人吓得腿都软了。 “同志,你听我们狡辩……不是,你听我们解释。我们什么都没干,摸都没摸到她……” “是啊同志,那臭娘们力气实在忒大了,我们几个才刚摁住她,衣服才刚撕了一半。” “对呀对呀……” 他们越是狡辩,顾枭眉头皱得越深。 这么快就招了,只要沈念一口咬死了不放。 这牢,这几个人坐定了。 顾枭恨不得一拳将他们几个脑袋给打爆。 这帮畜生,那会儿他下手太轻了。 得亏沈念力气大,不然早被他们得手了。 顾枭庆幸沈念没有遭罪,但同时也为她捏了一把汗。 她既然报了警,这事儿在村里就藏不住。 到时候,她的名声怕是…… 第三十八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赵队和两位同志押着王二柱等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了村委会。 顾枭沉着脸跟在后面,大队长则有些讪讪地缩在角落。 村委会昏黄的灯光下,沈念一直低着头站在桌边,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啜泣。 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和那几个人熟悉的粗重喘息,一股强烈的恨意猛地冲上她的头顶。 看到四人鼻青脸肿的样子,沈念觉得还不够解气。 就在这时,沈念心底悄悄做了一个决定。 趁着众人还没完全看清她表情的瞬间,她猛地用牙齿狠狠又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侧面!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生理性的泪水瞬间涌出,本就红肿的脸颊因为疼痛和用力的撕咬,肉眼可见地又胀大了一圈,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痕,那是她故意没擦掉的。 “唔……” 她痛苦地呜咽了一声,身体晃了晃,扶着桌子才站稳。 顾枭一进门就看到沈念摇摇欲坠,来的时候见她更加凄惨。 他心头火起,厉声喝道:“都给我老实点!站好!” 王二柱几人被推进来,看到沈念的模样也是一愣,尤其是她嘴角的血迹和明显更肿的脸颊,让他们心里咯噔一下。 “沈念,是不是这几个人?” 赵队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关切和怒火。 沈念抬起头,泪水涟涟,舌头被自己咬伤的地方火辣辣地疼,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更添了几分凄楚。 “就是他们几个…他们绑我的时候,我好害怕,想喊,他们就…就打我耳光,掐我脖子…我…我吓得想咬舌自尽…… 赵队长,我感觉我的舌头快断了,我需要住院。我这会儿眼前发黑,脑子也晕乎乎的,我感觉我要晕了。” 话落,她作势就要晕倒似得,好在一旁的顾枭反应快,过去将人扶起来。 她指着王二柱几人,手指都在颤抖。 “我舌头好疼…脸也好疼……” 她这番话半真半假。 脸肿和之前的反抗是真的,但此刻加重的伤势和舌头的伤,是她自己“加码”的结果。 她心里冷冷地想着。 恶人自有恶人磨! 她不是好人! 不让他们狠狠出点血,怎么对得起自己这被咬伤的舌头? 怎么对得起今晚受的惊吓和屈辱? 只让他们坐牢太便宜了,她得让他们痛,痛到骨子里! 赵队看着沈念凄惨的样子,听着她含糊痛苦地控诉,再看看王二柱几人那贼眉鼠眼的样子,怒火中烧。 他指着沈念的嘴角和肿脸对小刘说:“小刘,详细记录!伤情加重了!还有,她自述被殴打、掐脖子、试图咬舌自尽!这都是重要证据!” 小刘连忙点头,刷刷地在本子上记录。 王二柱急了,跳脚喊道:“胡说!我们没打那么狠!她刚才还好好的!这血…这血肯定是她自己弄的!” “放你娘的屁!” 赵队怒斥:“你们几个大男人闯进人家姑娘屋里,把人绑起来撕衣服,现在还敢狡辩打没打人?她手腕上的伤是自己勒出来的吗? 她一个姑娘家,被你们吓成这样,咬到舌头不是正常的? 你们都给我闭嘴,再啰嗦有你们好果子吃!” 顾枭一直沉默地看着沈念,她此刻的模样确实比之前更狼狈凄惨了。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王二柱几人,又落在沈念身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念眼中除了恐惧和委屈,似乎还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近乎狠厉的算计。 这和他之前在山坡上看到那个奋力反抗的姑娘有些不同,但又似乎……是另一种形式的反抗? 他没有作声,只是默默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给了沈念一种无声的支持。 沈念感受到顾枭站近了些,心中稍定。 她对赵队哽咽着说:“赵同志…我…我要告他们,我要他们赔偿我的医药费…我的精神损,我…我这舌头…我这脸…呜呜呜…他们差点毁了我一辈子啊!” 她刻意强调了“舌头”和“脸”,声音里的痛苦和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放心,沈念同志,法律会还你一个公道!” 赵队斩钉截铁地说:“该坐的牢他们跑不了,该赔的钱,一分也不能少。小刘,把他们的口供和沈念同志的陈述都给我记清楚了,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大队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他没想到沈念这么能哭,更没想到她竟然直接开口要赔偿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都是一个村的何必闹成这样”,但看到赵队铁青的脸和顾枭冰冷的目光,又看到沈念那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和嘴角的血丝,终究没敢吭声。 王二柱几人彻底慌了神,看着沈念那副惨样,听着“坐牢”和“赔偿”,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次踢到的不是软柿子,而是一块带刺的铁板。 这疯女人狠起来,比他们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沈念低着头,舌尖舔过伤处,那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这才只是个开始! 她要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让他们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想到此,她嘴角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一丝冰冷而倔强的弧度。 赵队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对大队长说道:“这几个是你们村子的人不?” 这附近的居民,都是村子挨着村子,大队长知道王二柱是王大花的外甥,他指着王二柱小声道:“王二柱我认识,他姑姑就是沈念的后妈,至于这几个,应该是他们村的人。” “行,明天一早,你去通知他们的家人,让来派出所一趟。 现在我们先把人带走。” 大队长赶忙道:“是是是,赵队你放心,我明儿一早就去给他们通知。” 赵队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沈念身上:“你这样子看起来伤的很重,你也跟我们一道进城,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念就是这个意思,她要住在医院,往王二柱的家里人,求着她出院。 看事情处理到这里,顾枭这才松了一口气。 刚才沈念一出事,他急得连任务都抛之脑后了。 赵队的目光落在顾枭身上:“你呢?也跟我们一道进城?” 顾枭一拍脑门,对沈念小声道:“你去了先在医院住下,我明天一早,有时间就来医院找你。” 沈念张了张嘴,谢谢两个字没说出口。 等沈念他们挤上面包车,顾枭高大的身影,这才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十九章 坐牢,那太便宜了 一上车,沈念靠在窗边,赵队和小刘分坐在她两侧。 剧烈的颠簸让她舌头的伤口像被无数根针反复刺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起一片火辣辣的痛楚。 “唔……” 一声压抑的闷哼终究还是从齿缝间漏出,她身体猛地一晃,头无力地歪向车窗玻璃,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沈念同志,你怎么样?” 赵队声音里充满了关切和焦虑。 “你再忍忍,我们先送你去医院。” 小刘也连忙探身:“赵队,她这情况看着真不太好,脸肿得太厉害了,血好像还在渗。” 沈念艰难地摇了摇头,含糊不清地呜咽。 赵队脸色铁青,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车尾的王二柱几人,厉声道:“看看你们把人害成什么样了,等着吃牢饭吧。” 他的吼声在狭小的车厢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王二柱等人吓得猛地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舌头的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但此刻,这痛苦非但没有让她退缩,反而在她心底燃起一股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火焰。 痛吧,越痛越好。 这痛就是提醒,提醒她绝不能心慈手软。 坐牢?那太便宜了! 想到王大花天亮接到通知后,脸上的惊慌,沈念心中就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她心底里暗暗盘算着:住院费、营养费、误工费、精神损失费等。 她不但要算,而且每一项都要往高了算。 到时候她要让医生把伤情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让王二柱他们倾家荡产也赔不起。 面包车很快到了县医院,赵队和小刘先带沈念进了医院,很快医生就给沈念做了检查。 医生面色严肃道:“小姑娘,你对自己也太狠了,你这舌头肿的太严重了,得住院,你先办理个住院,给你做气管疏通。” 赵队担心道:“医生是这样,我们是县派出所的,这小姑娘遇到点事,情急之下没办法这才咬舌的。我们外边车上还有罪犯,先把她一个人留在这里医治,你看成不?” “成,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好在她这个伤口不是很深,也不需要做手术,不过为了防止感染,还是得让她住院观察。”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 赵队一脸歉意对沈念道:“沈念同志,你先听医生的,我们先带他们几个回派出所。” 沈念此刻话都不想说,只是点了点头。 很快,赵队和小刘先走了。 顾枭这边,爬到山顶的时候,陆晨带人已经逮杀了六七头野猪了。 这个季节,天气暖和,这些家伙正是繁殖的时候,就知道出来祸害庄稼。 看顾枭一脸心事的样子,陆晨凑过来小声道:“老顾,咋了这是?” “出了点事儿,回去再说。” “难不成又是沈念?” 看顾枭没说话,陆晨就知道他又猜对了。 顾枭烦躁不安,林子前方传来异响时,此刻他对那几个畜生的怒火没地儿撒,一个劲儿冲上前去,手中的手电筒照在一头大野猪上。 这家伙又大又壮,目测有二百来斤,顾枭没有犹豫,也没等其他人来,直接冲上前去,一刀捅在野猪脖子上,快速麻利抽出刀,又接二连三捅了几刀。 很快,野猪被放血,没挣扎两下,就躺地上一动不动了。 他袖子上沾满了血,陆晨惊呆了。 顾枭这家伙,战术性高,脑子也转的快,这才几年就升为团长了。 他生气的时候,恨不得将猎物撕碎。 难道是沈念同志遇到什么危险了? 几个小同志将几头野猪并排摆在一起,明天早上会有人来带走。 黑漆漆的林子里,除了风声,就是几人浅浅的呼吸声。 看来,这玩意儿太多,这次的任务估计还得坚持几天才行。 顾枭心烦意乱抓了抓寸头,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是怎么说的? 顾枭一个大佬粗,也不懂什么是爱情,但看到沈念的时候,他其实心里没觉得有啥。 接触几天下来,他发现这丫头积极阳光,上进泼辣,还不愿意吃亏,这种性格,他很喜欢。 他就喜欢泼辣的,不听话的,这样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生活才能有趣。 但现在,沈念对他毫无感觉,顾团长心里那点自信心,也被打击掉一半。 今晚上,看到她被人欺负,他恨不得冲上去,一拳打爆那几个人的狗头。 但他不能。 不过,那几个人估计肋骨也得断几根。 他现在不知道对沈念是什么心思,但他知道,就是不愿意看她被人欺负,吃苦受罪。 不行,明儿一早一定得去看看她。 想到这里,他长长深吸一口气,继续往林子深处走。 沈念这边,医生处理了她的伤口,给她吊扇瓶子,沈念鼻子里还吸着氧气。 她要不这么做,那几个王八蛋就不会被重判。 今晚上被吓到了,打的针里面有止疼药,等掉完瓶子,她才睡着了。 顾晓在林子里待了一整夜,天边泛着鱼肚白时,张胜利带着人上山了,大队长也在里面。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面前的这帮人已经都知道了。 大队长一看到顾枭,赶紧道:“顾团长,您放心,一大早我就派人去通知那几个人的家属了。” 顾枭眼神冷冷撇他一眼,对张胜利道:“这是昨晚上抓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弄回去吧。” 上山的路上,张胜利就发现了,有了几位同志的干预,昨晚上庄稼没被糟蹋。 “谢谢顾团长,实在太感谢你了,回头我让人把这些肉处理了,给部队送一些来。” 顾枭直接冷冷拒绝。 “不用,你们自己留着吧。” 做完交接,顾枭带人从林子一边消失了。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其他人也能感觉到顾枭周身散发的冷气能冰死人。 王大花家,大早上刚起来,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她还以为是王二柱回来了。 昨晚上一晚上没回来,看来几个人是把沈念那个死丫头给制服了。 她心情大好,笑呵呵朝门口走去,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 “来了!” 第四十章 顾团长的自我攻略 王大花脸上挂着轻松得意的笑容,扭着腰走向院门。 她脑子里是沈念被制服后,跪地求饶的狼狈模样。 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以后还不是被拿捏的死死的。 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门外站着的,不是王二柱,也不是他那几个狐朋狗友。 而是村里的文书,文书脸色严肃,眼神锐利。 王大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叔你咋的来了?” “我咋的就不能来了?赶紧的去通知一下王二柱的家人,他们几个瘪三昨晚上欺负人家沈念,沈念昨晚上报案了,人都被带去派出所了,速度快点儿,赶紧的,我去通知其他人。” 王大花双腿一软,差点手死死抓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你说啥,我侄子他、怎么了?” “王二柱等人涉嫌故意伤害、已被依法拘留了。” “一定是那个沈念,是那个狐狸精诬告,肯定是她勾引我侄子。” 王大花猛地尖叫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声音尖利刺耳。 “你们抓错人了,赶紧放了我侄子,我要去找那个小贱人算账。” 文书一脸不耐烦,厉声喝道:“王大花同志,请你冷静,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你别跟我胡搅蛮缠,我也是来通知你的,你赶紧去找你大哥说清楚。” 留下这话,文书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搞得这都是些什么破事儿。 王大花眼神空洞,嘴唇哆嗦着,再也发不出尖利的叫骂。 完了完了! 她得赶紧去通知大哥去。 王大花跌跌撞撞朝着另一个村子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县医院的病房里。 沈念已经醒了,舌头的剧痛在药物的作用下减轻了些,但每一次吞咽和呼吸,都让她不适。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肿胀,鼻子里还插着氧气管,整个人显得异常虚弱。 然而,那双眼睛却清醒得吓人,里面没有泪光,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冰冷。 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随即推开。 顾枭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显然一夜未眠,眼下一片青黑,身上还带着林间露水的潮气和淡淡的、未散尽的野猪血腥味。 他连军装都没来得及换,袖子上还隐约可见深褐色的干涸血迹。 他的步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病床上的沈念。 看到她虚弱模样,顾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心疼猛地窜起,烧得他胸口发闷。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你、你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沈念闻声,缓缓转过头。 看到顾枭,她一脸吃惊。 “你怎么来了?” 她试图挣扎坐起来,顾枭上前一步摁住她,语气焦急担心。 “别乱动,你这娘们怎么这么虎,都受伤了就乖一点。” 听他埋怨的语气,沈念总感觉怪怪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很熟悉似的。 顾枭伸出去想碰碰她额头、看看她伤处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的手上脏兮兮的,手掌心还有干涸未洗掉的猪血。 沈念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她舌头疼,现在一点都不想张嘴。 他站在床边,身形挺拔如松,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紧抿住了唇,无声地握成了拳头,指节泛白。 病房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小护士突然走了进来,看到顾枭站在床边,又看了眼病床上的沈念,语气凶巴巴埋怨道:“这么大个男人,是怎么做人家爱人的,媳妇都伤这么严重了,一家人一晚上没一个出现的。” 顾枭先是一顿,接着面露尴尬,随即对沈念嘿嘿一笑。 小护士又看了眼他身上脏兮兮的军绿色衣服,上面还沾着血,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有没有可能,他昨晚上是在忙? 顾枭客客气气问道:“同志,麻烦问一下,她能吃什么,我这就去给她买。” “三天不能吃喝,给她吊的瓶子里是葡萄糖,不能给她吃任何东西。” “好,那我知道了,谢谢同志。” 小护士给沈念吊上瓶子,赶紧走人。 病房里又剩下两人了。 顾枭道:“那我去给你买一身衣服,等会儿吊完瓶子,你记得换上。” 沈念犹豫一下,口齿不清嘟囔道:“谢谢顾大哥。” 一声顾大哥,顾枭还以为自己没听清楚。 之前他都喊自己‘喂’,或者‘那个谁’,现在开始喊他顾大哥了。 这说明,她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短短一瞬间,顾枭差点连两人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沈念其实对感情没什么感觉,而且似乎也没有找对象的心思。 越是这样,就说明这个女人头脑清晰,不会被一般的男人哄走。 这样,他以后有的是机会。 沈念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她确实应该换洗一下。 从医院出来,顾枭去供销社买了两个盆,一个洗脸一个洗脚,另外还买了毛巾、牙刷、牙膏一些必需品。 再次回来时,赵队带人来了。 赵队在医院门口看到顾枭,有些震惊。 “顾团长,你这是还没归队?” “过来看看,你怎么来了?” 赵队四下左右看看,目光落在他那破破烂烂的面包车后面的救护车上,小声道:“我说你小子昨晚上下手也太狠了,四个人就没一个是健全的,那个王二柱命根子都被踹坏了,肋骨都断了四根。 还有其他三个人,一个胳膊折了,一个腿折了,还有个鼻梁骨断了。” 顾枭挑眉,就这还都是轻的。 要不是被纪律压着,昨晚上他都想捏爆他们。 顾枭语气轻飘飘道:“屋子里黑漆漆的,下手没个轻重,没死就成。” 赵队知道他的脾气,煞煞摸了摸鼻子,对他道:“那个啥,上次就看你这么紧张那小疯子,你不会是对人家有点意思吧?” 顾枭冷冷剜了眼赵队:“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我先进去看她,有啥情况你中午给我打电话通个气儿。” 赵队点了点头,顾枭拎着大步进了医院。 不远处,几个施暴者的家属着急忙慌朝医院这边跑来。 第四十一章 凭啥要我们缴医药费 顾枭一进来,将东西拿出来,毛巾、香皂、牙膏等放进脸盆里塞床底下。 “给你买了两个盆子,一个红锦鲤,一个黄锦鲤,你自己看哪个洗脸,哪个洗脚。 另外给你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你先凑活穿,我都给你放盆里了,等会儿瓶子吊完,你记得换一下。” 他贴心絮絮叨叨安顿,沈念脑子都是乱糟糟的。 这男人,还真是细心体贴。 看起来是个大老粗,没想到心思如此细腻。 顾枭都没好意思说,给她还买了两条内裤。 沈念嘟囔道:“谢谢顾大哥。” 顾枭心里乐开花,像吃了喜糖一样。 医院门口,王父和王母带头急匆匆进了住院部。 值班的小护士看他们一个个焦躁乱窜的样子,喊住几人。 “嗳嗳嗳,你们几个是来干嘛的?” 王父喊道:“同志您好,沈念那个贱人在哪个房间,我们是来找她的。” 小护士皱眉,这家人怎么一个个都跟神经病一样?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两位身穿制服的人,扶着王二柱几人从医生病房里出来了。 王母双腿发软,差点没站稳,往前栽了大半截。 “哎呦,我的儿啊,你们干嘛将他抓起来,快放开我儿子。” 王母扑过去,就打算扯王二柱手腕上的手铐。 王二柱被打得鼻青脸肿,要不是他身上那身衣服,老两口差点都没认出来。 “爸妈,快救我,我不想坐牢啊。” “儿啊,没事的,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 后边从病房出来的赵队,看到这一幕皱眉。 他大步上前,严肃道:“你们就是王二柱的家属?” 王母拍着自己胸口,嗓音都是颤抖的。 “对对对,我们几个就是。” “来了就好,赶紧去给人家受害者缴纳医药费。” 王母一听,噎了一下,下一秒这才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凭啥要我们缴医药费?” “你们几个的儿子把人家姑娘弄伤了,这钱不是你们出,是谁出?” 王父冷哼一声,下巴一抬别过头。 “我们没钱,再说了,啥情况都还没弄清楚呢,谁知道是不是她勾引我儿子。” 王母也道:“就是。” 赵队一听这话,就明白王二柱为啥这德性,这不就是根不正苗不红吗? “别跟我们扯这些有的没的,赶紧让开。” 赵队已经不耐烦了:“先把他们几个带去检查。” 王母一看自己儿子要被带走,往前一扑,往地上一坐,抱住赵队的大腿不让人走。 其他三个的父母倒是站在一旁,不敢乱动。 王母哀嚎道:“你们不许走,我儿子没犯法,你们要是想把他带走,就连我也一起带走。” 赵队对一旁的人道:“把她也带回所里。” “是。” 跟在赵队身后的人上前一步,一把将王母给拽起来。 王父像缩头乌龟一样,站在一旁。 他才不想进去呢。 其他几个的父母愁眉苦脸,看到他们满头的白发,头都不敢抬起。 其中一个的母亲哽咽着,上前就给自己儿子两个巴掌。 “我都跟你说了,离王二柱这个畜生远一点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你看看,现在你都进去了,你让我跟你爸在村里还有脸见人吗,你让我们还活不活了? 本来都给你寻下媳妇了,你这么一闹,等你出来,谁还愿意嫁给你?” 女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又给自己儿子两个巴掌。 其他两个的父母都沉默着站在一旁,一旁病房里的人,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就看到这一幕。 “这咋回事儿呀?” “谁知道呀,反正看着不像啥好人。” 赵队不想引起这么多人的围观,对其他几个人使眼色,这几人很快将王二柱四人带走了。 王母还在嚎,留下的一个小同志道:“你们商量一下,这事儿是私了,还是公了。 私了的话就要去见见人家那个女孩。” 王母一听,立马止住哭声。 “同志,要私了的话是怎么个了法?” “回头你们自己商量,现在先跟我们回派出所,你们别在人家医院闹事,不然就是聚众闹事。” 小同志一说,王母这才不嚎了。 沈念的病房就在最后一间屋子,刚才楼道里发生的事情,她和顾枭都听见了。 顾枭有些不放心道:“我跟赵队说一声,让他们安排个女同志在门口守着你,我看这个王二柱爸妈就不是个省油的灯,万一他们对你动手,我怕你受伤。” 顾枭句句都是对沈念的关心,虽然上一世她没处过对象,但深受互联网的教育,知道婚姻该选什么样的人。 要选有责任心,有担当,脾气温和顾家的。 那种脾气一点就爆,恶心人的,就死一边去吧。 顾枭哪哪儿都好,但她暂时还没有谈对象的打算。 自古万男靠不住,女子应怀木兰心,与其扶他凌云志,不如自挣万两金。 意识到自己想法乱了,沈念赶紧晃了晃脑袋。 阿弥陀佛,要冷静要冷静,不能因为别人一时的好,就决定搭上自己的一世。 她不是恋爱脑。 等出院后,她得请顾枭吃饭,认他做大哥。 将来要是遇到事情,看在假兄妹的份上,他应该能帮自己一把吧? 沈念一个劲儿点头。 昨晚上咬第二口的时候,动作应该轻一点的,一不小心下嘴太重了,现在麻药散了,止疼药的劲儿也过了,还是疼。 自打来到这里,吃得清汤寡水的,她满脑子都是火锅烧烤麻辣烫,炸鸡奶茶串串香。 等她舌头好了,她一定要…… 刚想到这里,顾枭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你在想什么?” 沈念嘟囔:“没什么。” 她自己不知道,此刻躺在病床上的她,看起来软软的,乖乖的,那无辜的样子,更是让顾枭心动。 “我出去一下,你别乱动。” 沈念点了点头,顾枭出去后,在检查室门口找到赵队,将他拉到一边,小声说了几句。 赵队点头:“知道了,顾团长安排得对。” 很快,赵队给所里打了电话,喊来一位女同志。 第四十二章 看我不攮死你 顾枭从检查室往回走时,走廊里传来尖锐的哭嚎声。 “沈念你个杀千刀的贱蹄子,你把我儿子害惨了,你给我滚出来,赔我儿子。” 恶毒的咒骂声也传到沈念耳朵,小护士正在给她拔针,病房门突然被“砰”的一声被大力撞开。 王母像个疯婆子一样冲了进来。 她一眼就锁定了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沈念,像头发狂的母兽扑过来。 “你个小娼妇,你还敢告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 小护士皱眉,冷声道:“你打哪儿冒出来的,不是病人家属就出去。” 王母气得抬手给了小护士一巴掌,小护士被打蒙了。 她捂着脸颊,一脸不可思议,委屈的泪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沈念一把扯掉针头,她是舌头疼,又不是身体疼。 她蹭一下起身,一把薅住王母的头发将人摁在病床上,看门口没啥人,抬手就在王母腰间狠狠拧了好几把,然后又对她屁股拧了几把。 “哎呦、哎呦,我的腰……” 沈念逮住机会,一阵猛掐,两片指甲一用力,肉都快烂了。 原本委屈的小护士,看得一愣一愣的。 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念赶紧松开手,顺势缓缓滑倒在病床前。 “救命啊,打人了……” 小护士的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这才反应过来。 王母疼得龇牙咧嘴,挣扎起身咬牙切齿骂道:“你个小贱人,看我不攮死你。” 王母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沈念病号服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铁塔般挡在了病床前。 是顾枭! “住手!” 顾枭的声音低沉如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怒火。 他仅仅是用粗壮的手臂一挡,王母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搡得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你、你谁啊你?赶紧滚开,我找的是那个小贱人。” 王母稳住身形,指着顾枭身后的沈念继续叫骂,唾沫横飞。 顾枭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刀。 “这里是医院,你再敢动她一下试试。” 他的身躯像一堵坚实的墙,将沈念扶起来,挡在身后。 周身散发出的凛然气势让撒泼的王母下意识瑟缩了下。 “哎呦,打人啦,当兵的打老百姓啦。” 王母眼珠一转,顺势就要往地上坐,准备故技重施耍赖。 但这次她没能成功。 赵队和那名新赶到的女同志冲了进来。 女同志迅速上前,一把架住王母的胳膊。 赵队语气严肃吼道:“你闹够了没有,这里是医院,不是你家炕头。 公然辱骂威胁住院病人,还想动手?你这是要罪上加罪吗?” 赵队厉声喝道,脸色极其难看。 王母指着沈念道:“同志,我是被冤枉的,是她刚才打我呀。” 小护士上前一步,放下捂着脸颊的手。 “两位同志,我作证,是这个泼妇冲进来就要打病人,我只是劝了她一下,她就冲过来打我。 她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我一巴掌,不信你们看。” 小护士将自己被打的半张脸伸了过去,脸上五个巴掌印,清晰可见。 赵队气呼呼道:“你道不道歉?” 沈念给小护士使了个眼色,说道:“同志,你现在是耳鸣,还头晕眼花?我看的清清楚楚,她刚才这一巴掌,可是用了好大力气,你是不是还头疼?” 小护士反应过来,扶着头‘哎呀’叫了一声。 “哎呀,我好晕,我要去做个检查。” 小护士还算聪明,村里这种事情多的是,讹人谁还不会? 两个小姑娘,你一演,我一演,王母瞬间急了。 “我是打了她一巴掌,但我是使多大劲啊。而且,刚才这小贱人还掐我了呢。” 顾枭冷冷道:“她掐你哪儿了,我怎么没看见?” “她掐我……” 后面的话到嘴边,王母羞的说不出口。 “反正她就是打我了。” “行了,你赶紧给人道歉。” 王母不情不愿别过头:“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沈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对对,你不是有意的,你是故意的。” 沈念说的太急,一张嘴舌头疼,倒吸一口凉气立马闭嘴。 顾枭眼底是无奈和心疼。 这丫头,脑子还挺好使。 王母气得结巴起来。 “你你你……” 沈念深吸一口气,对赵队说道:“赵队,你把人带走吧,他们什么时候诚心来道歉,我什么时候再跟他们商量,我实在太虚弱了,就想倒下。 哎呀——” 她假装虚弱的扶着脑袋就朝一边倒去,小护士赶紧将人扶住。 看样子,王二柱这个妈得先带回去拘留两天。 “来人,先把她带去派出所。” 很快,门口进来两个小同志,将王母带走了。 病房里瞬间清静下来。 赵队对小护士说道:“小同志,你要是哪里不舒服,你赶紧去检查一下,费用跟沈念同志的记到一起。” 小护士叹息一声,客客气气道:“算了,我没事儿,刚才她确实太过分了,我也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队笑笑:“那行,我们的同志在这里看着沈念同志,保证她不会受伤,你先去忙你的吧。” 小护士点了点头,又叮嘱沈念:“你记住,这两天不能吃东西,等医生通知你能吃饭的时候再吃,晓得不?” “嗯嗯。” 沈念点头如捣蒜。 赵队将顾枭拉到一边,也小声道:“我先走了,回头有事电话联系。” “去吧。” 小护士和赵队一走,病房里就剩下三个人,女同志一看顾枭还不走,她在顾枭脸上看到了异样,总觉得自己站在病房有点多余,像一百瓦的电灯泡一样亮。 女同志嘿嘿一笑:“那个啥,我先去门口等着。” 女同志脚底抹油似地溜了。 房间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有些尴尬。 顾枭感觉手脚都无处安放,他深吸一口气道:“那个啥,我出来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你先好好休息,我有时间再来看你。” “好的,顾大哥。” 顾枭欣慰一笑,有些不放心,三步两回头,出门时差点撞到墙上,逗得沈念一笑,他脸红脖子粗离开了。 盯着他的背影,沈念也浅浅笑了笑。 这家伙,又傻又呆! 以后,得给他找个好媳妇才行! 第四十三章 这臭小子越来越没纪律了 顾枭回来时,先去了政委办公室。 办公室里,是首长的怒吼声。 “顾枭这臭小子,是越来越没纪律了,大早上人又跑哪儿去了?” 一旁的陆晨站直身体,吼道:“报告,顾团长留下来善后。” 首长那眼珠子都快喷火了,政委站在一旁也不敢说话。 首长大步来到陆晨面前,一脚踹在陆晨屁股上。 “我看你现在都跟他要学坏了,张口闭口就撒谎,无组织,无纪律。” 陆晨假装很疼揉了揉屁股。 “首长,我真没撒谎,再说顾团长也没告诉我他干啥去了呀。难不成他又跑了?” 首长看陆晨还在为顾枭打掩护,气得恨不得给这小子送去十公里负重越野。 “还撒谎,昨晚上你以为我不知道发生了啥事?” 陆晨抬头,心虚的眼珠子盯着头顶。 反正,打死他都不能出卖兄弟。 政委正要张嘴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没等政委张嘴,顾枭穿着脏兮兮的衣服推门而入。 看到首长也在,他嘿嘿一笑,假装不知道首长在似的。 “呦,首长也在呀。” 首长看了眼政委,干咳两声,陆晨还以为等待顾枭的,是首长劈头盖脸的怒骂,结果首长声音都变得慈祥起来。 “回来了?辛苦了!身上的衣服都没换,赶紧去换身衣裳,洗洗休息一下。” 顾枭站直身体,抬手敬礼。 “是,谢谢首长!” 陆晨的目光落在政委脸上。 我去,这什么情况? 区别对待这么明显的吗? “那我先去洗漱了。” 顾枭前脚从政委办公室出来,陆晨还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政委给他使眼色,陆晨这才溜了。 政委道:“你就惯着他吧,刚才人家不在的时候你吼的最凶,人来了就你变脸最快。” 首长叹息一声:“这小王八羔子,是我手底下最年轻的一个团长,这家伙将来也是国家的人才,该哄还得哄着,万一哪天给你撂挑子不干了,你试试。 行了,今晚上这种事情别让他去了,多少有点大材小用了。” “是。” 随后,首长也离开了政委办公室。 陆晨几乎是狂奔追上顾枭的。 “我说老顾,你是不知道,刚才你没来的时候,首长在我面前可没这么温顺。” “我听到了。” 陆晨嘴角抽了抽,怎么有种顾枭不听话,政委和首长训斥得是他的感觉。 算了算了,都是好兄弟,帮帮也无所谓。 “还真是区别对待,那个你相好的咋样了?” 也不知道是陆晨哪句话让顾枭心情大爽,他居然下意识扯了下唇角。 “别问了,我先回去换衣服。” 顾枭丢下陆晨,朝着宿舍狂奔而去。 派出所,赵队给王母几人做了一下午的思想工作。 其他两个家长道:“赵队长,这事儿是我们儿子的错,我们两家商量过了,想要私了,能不能麻烦人家姑娘,看怎么个私了的法子。” 赵队道:“这次的主谋不是你们儿子,这事儿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人家姑娘身体和名声都受伤了,私了就看对方要多少钱了。” 这四人互看一眼,多少钱该掏还得掏,总好过让孩子坐牢吧。 王母一听还是不干,一拍桌子激动道:“她一个疯子,谁知道之前有没有被人睡过,再说又不是多大点事,要真生米煮成熟饭了,她还得求着我儿子娶她,我们家还省了几百彩礼钱呢。” 王母像白痴一样,张口闭口全是算计,那得意的样子,好像她儿子做了什么光荣事迹一般,一旁的赵队都听得皱眉。 赵队手指头重重敲击着桌子:“注意你的态度,注意你说话的方式,这里是派出所。 现在私了这个事儿,不是你们同不同意,是人家受害者愿不愿意。 决定权在人家手里,人家要是不愿意,你们的儿子都要坐牢,明白了吗?” 王母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嫌弃瘪嘴别过头。 下午,赵队来的时候,沈念看起来又好些了,只是两个手腕还被包扎着。 她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被人梳过,看起来干干净净,大大方方。 赵队一进来,沈念就挣扎起来靠在病床上。 “赵队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问问你,其中有两个人想私了,你意向如何?” “看他们表现,反正我不同意跟王二柱私了,其他人我也不为难他们,我要他们给我道歉,一人五百块私了费用。” 她一定要让他们记住这个惨痛的教训。 不然,真以为是个人就好欺负。 一旁派出所的女同志林冉眼珠子都瞪大了两分。 一个人五百,这几个人怕是给不上。 不过,说真的,一个女孩子面对四个大男人,心里受到的惊吓,也不是钱能治愈的。 赵队也觉得有点难,她好心提醒道:“这年头,能拿出五百的家庭,确实不多。 不过,这是你的意思,我会帮你转达的。” “谢谢赵队。” “那你好好休息,我有消息再来找你。” “嗯。” 沈念点了点头,赵队就走了。 林冉道:“你好好休息,我去门口守着。” “谢谢林同志。” 林冉从病房里出来,门口就传来李红的声音。 “同志您好,请问一下沈念是住在这个病房吗?” 林冉将李红从头打量到脚底,看她面容憔悴,眼神沧桑,身上的衣服补丁叠补丁,但也看着干干净净。 “你是她什么人?” 沈念想张嘴来着,一用力就扯到舌头,她赶紧下床就来开门。 李红小心翼翼解释道:“我、我是她姐。” 姐? 林冉一脸怀疑,赵队说过,沈念是被家里赶出来的,而且她的详细资料她看过,沈念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但没有姐姐呀? 林冉正要开口,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了,沈念用她不太大的声音道:“林同志,她是我姐。” 林冉这才将李红放了进来。 李红肩膀上还背着一个包裹,里面也不知道装了些啥。 一进来,她就扶住沈念胳膊,眼圈都红红的。 “念念,你没被那帮畜生糟蹋吧,快让姐看看,你都伤到哪里了?” 看到沈念,李红不由得鼻子酸。 这傻丫头,眼瞅着能赚钱了能好好养活自己了,就被那几个畜生盯上了。 今早上全村人都在传她被糟蹋的事儿,这以后可咋整呀? 第四十四章 你们算老几,说过了就过了 “李姐,我没事,你来看我,两个孩子谁看着?” “孩子你别担心,他们在家里会照顾好自己的,你说说你都遭的什么罪?医生有没有说你还要住几天?” 沈念拉着李红坐在病床边上。 “我可能还要住几天。” “唉,担心死我了,我早上去茅草屋了,房间门都大开着,以后你再不能住那儿了,我带着孩子把你的东西都给收好拿到我家了,那几只野鸭子我也带回去了,你放心缓着。 对了,这是你的麦乳精,我想着有营养,都给你带回来了。 还有,这是咱这几天你分我的钱,我都给你带来了,你放在身上应个急,千万不要委屈自己。咱现在有钱,你该花就花。” 李红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叠得四四方方的手帕。 她将手帕打开,里面全是这段时间沈念给她的分红。 沈念一脸吃惊,这些钱对李红来说很重要,她居然一分不剩,全给她拿来了。 那一瞬间,沈念很开心,可心脏的某处却抽疼了一下。 沈念眼圈都偷偷红了,嗓子处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难受。 还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姐,我不需要,你拿回去吧。” “不行,你听姐的,你在医院用钱的地方多,该花就花,钱没了咱们再赚回来,只要你身体好了比啥都好。” 李红强行将钱塞进沈念手中,或许是感动,沈念想抱抱李红。 她又从包里拿出几个白面大馒头。 “我给你早上蒸的,饿了就吃点,你还要啥跟我说,我明天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上。” 两个女性,同是天涯沦落人,脑子一热的瞬间,沈念想带着他们娘三,离开那个鬼地方。 “姐,馒头你带回去吧,我昨天晚上咬了舌头,暂时还不能吃东西,现在天气热了,这些馒头放着就坏了。” “不吃东西咋个行吗,我怕你身体受不住啊。” “没事的姐。” 沈念疼得嘶了一声,李红急得手足无措。 “可怜见的,等出院的时候,这得瘦多少斤啊?” 沈念一手捂着脸颊,含泪笑了笑。 她鼻尖酸涩,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舌头疼的,还是因为感动。 她突然有些想家,离开家这么久,因为李红给她强行塞钱,她突然很想爸妈,还有爷爷奶奶。 每次回家,临走时,家里人都会给她塞钱,担心她挣的不够花。 其实每次她都很想说,出了野外,一待就是一两月,进山时带了一块五,出山时身上还是一块五。 有钱,但没地儿花! 所以,干地质,能到处旅游,还能欣赏一年四季的风景。 更重要的是,省钱! 李红帮沈念将换下来的衣服洗干净,又将那件睡裙给缝了起来,这才叮嘱几句离开。 沈念在医院的第三天,这才勉强能喝点稀粥,舌头消肿了,说话也正常,现在可以出院了。 但她不打算出院,王二柱那几个畜生的爸妈,应该比她还要着急吧。 果然,下午病房门就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缝。 王父缩着脖子,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卖相不好的苹果和两瓶糖水罐头。 他身后跟着王母,老两口一张脸拉得老长,眼神却躲躲闪闪。 一进来,王父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把网兜放在掉漆的床头柜上。 “那个,念念啊,你好些了没?我们来看看你。” 沈念眼皮都没抬,只是专注地看着自己因输液而有些青紫的手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死不了,东西拿走,我不缺这点。” 王母一听这话,嘴角就往下撇,刚想说什么,被王父一个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王父讨好一笑,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那个、念念啊,你看,这事儿是你表哥那混小子那天晚上马尿喝多了昏了头,才做出糊涂事。 他现在也后悔得不行,咱说起来也沾亲带故的,你看这事儿,就过了算了,你给派出所的人说一声,就说咱和解了,你看成不?” 沈念终于抬眼,满眼嘲讽。 “后悔?后悔没得手吧?他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偷鸡摸狗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管教? 你们两个算老几?这事儿你们说过了就过了? 还有,我没你这号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想跟我攀关系,有多远滚多远。” 王母忍不住了,尖着嗓子吼道:“你这话说的,我家二柱也是一时糊涂,你这不是没出啥大事嘛,至于揪着不放吗? 你不就是想要点赔偿吗?你开个价!” “就你这态度还想私了?行啊,给我拿个两千块钱,我就跟你们和解。” 王母掏钱的动作一顿,震惊地眼珠子差点都掉了出来,大腿一拍面色一变,当即就开骂。 “嘿!你个贱蹄子,给你点颜色你就灿烂,你还真拿自己当金子做的呀,别说我儿子没得手,就算得手了,就你身上那二两肉也不值两千,你一张嘴要这么多,是要给你买棺材板吧?” 王母说话很难听,沈念皱眉。 “住口。” 王父栓恨不得把自家婆娘的嘴给缝上,赶紧把她往后拽,对着沈念赔笑。 “念念,你别听她胡说,这婆娘不会说话。咱有事好商量,有话好说成不?我们是真心来赔不是的。” 他也掏出一个同样洗得发白的手绢包,比李红那个看起来更旧更脏,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卷得乱七八糟的一小卷零碎票子,最大的是几张一块的,更多的是毛票和分币。 “这点钱你先拿着,买点营养品补补身子,算我们老王家的一点心意。” 王父把那一小卷钱往沈念被子上放。 沈念看都没看那卷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心意?你们的心意我可不敢收。这钱,你们留着给王二柱买棺材吧,他要是吃了花生米,也算用得其所。” “你!” 王母气得脸发白,指着沈念继续骂:“小贱蹄子,你别给脸不要脸,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抽你?” 沈念缓缓上前一步,将半张脸凑了过去,指着自己脸颊。 “来!抽!往这儿抽!使劲儿抽!” 王母气得果真抬起手,巴掌重重落下来。 第四十五章 对沈念刮目相看 沈念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实话告诉你们,这院,我暂时还不想出。你猜猜,你这一巴掌打下来,我在医院还能住多久,你们还要多掏多少钱医药费?” 王母气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这贱蹄子现在还长本事了,知道讹人了。 老两口来之前,一直抱着侥幸心理。 毕竟沈念被赶出沈家了,无依无靠,吓唬吓唬或者随便赔点钱就能把事了了,谁知道会这么麻烦? 沈念的态度强硬得超乎他们想象,而且显然已经做好了把事情闹大的准备。 王父深沉的嗓音道:“念念啊,万事好商量啊,听叔一句话,凡事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是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商量?”沈念冷笑。 “跟你们这种人,没什么好商量的。请回吧,带着你们的东西滚蛋。” 她目光扫过那网兜和那卷脏兮兮的钱。 就在这时,小护士推着小车进来了。 “沈念同志,该换药了。” 这几天,沈念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小护士也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她刚才路过病房外面,这老两口说的话,她在外面一字不差都听到了。 她冷冷扫了两人一眼,张嘴道:“另外,住院费需要交了。” 她看了一眼僵在床边的老两口,公事公办地问:“正好,你们去楼下缴费处把医药费缴了吧。” 王母一听刚要炸毛,就被王父扯了把,眼神警告将她要说的话堵了回去。 不就是咬了下舌头嘛,又没死,还住什么院啊? 这不是明摆着找事吗? 早知道她会闹事,还不如直接掐死的好。 王父点了点头:“同志,我这就去缴费。” 王父拉着王母离开病房,小护士担心两人逃跑,随后跟出来道:“我带你们去吧。” 来到缴费窗口,收费人员算了一下,一共是二十八元。 王母不悦,只能紧咬牙。 缴完医药费,老两口还想回去病房把这事儿谈谈,赵队长带着其他三个人的父母来了。 几天不见,这几个老人看起来沧桑很多。 赵队看到老两口,脚步一顿,什么都没说,带着几人先上楼了。 赵队敲了敲病房门,沈念还以为是那老两口,不耐烦道:“我不是都跟你们说了吗,我是不会同意私了的,我要让你儿子坐牢。” 这几个人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他们这才刚来,沈念怎么知道他们要来。 其中一个老婆子瞬间慌了,愁眉苦脸对赵队长说道:“赵队,这可咋整,人家姑娘又不愿意和解了,麻烦你给进去说说呀,我们孩子不能坐牢啊,要是真坐牢了,一辈子可就毁了。” “就是啊。” 赵队一看这几人,再看看王二柱的父母,简直是天差地别。 沈念松口要了五百块,这三人的父母听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去砸锅卖铁筹钱了,但只有王二柱的父母,一直在试图说服沈念主动撤案。 赵队轻声道:“是我,我进来了。” 他推开门,带着六人走了进来。 赵队道:“沈念同志,你之前同意跟他们和解,除了王二柱,其他三人的父母把钱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人五百,你看今天能签和解书吗?” 沈念的目光落在几个年迈的老人身上,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但犯错了就是犯错了。 她干脆利落问:“钱带来了吗?” 这几人眼神小心翼翼,一脸期待点头。 “带来了,我们都凑齐了。” 沈念道:“赵队你帮我数数吧,钱数够了我就在和解书上摁手印。” 门口的王父王母听到这话,忍不住冲了进来。 王母道:“你们是不是傻啊,她要五百你们就给五百啊,你们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呀?她要你们死,你们也去死吗?” 其中一个女人红着眼圈道:“他婶子,你快别说了,要不是你儿子喊了我们三个的儿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我们愿意赔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这事一发生,人家姑娘的名声都毁了,比起五百块钱,我觉得人家姑娘的名声比啥都重要,人家肯给我们这个机会,我们还有啥要讲的。” 其他两个尽管不太愿意,但还是点头。 对他们而言,背个几百块的外债,可比儿子去坐牢好太多了。 赵队这边,将三个信封里的五百块拿出来,和林冉数了几遍。 “这钱够数。” 沈念冷冷剜了眼王母,在三份和解书上签字。 赵队道:“行了,那这事儿就这么办了吧。” 沈念一把拿起和解书,说道:“等一下。” 赵队一顿:“怎么了?” “我这人胆子小,我怕他们三个出来后不满和解的事,对我私底下下黑手,我要他们给我一人写一封保证书,如果他们三个出来后,对我私进行报复或人身攻击,此和解书就失效,并且我还要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 赵队和林冉互看一眼,两人都很震惊。 谁说这丫头是文盲来着,为什么感觉她比他和林冉还要懂法来着? 赵队挠了挠头皮,点头道:“行,那就按你说的来,你们几个当父母的有意见吗?” 这几人摇头:“没、没,姑娘你放心,等他出来了,我一定会好好说他的,他要再敢乱来,我、我就剁了他的腿。” “那这份保证书就由我来给你们写,到时候你们几个签字。” 很快,保证书就写好了,这几个人都是文盲,最后由赵队签字,他们负责摁手印。 一千五百块拿在手里,沈念心里不舒服,但该收还得收。 保证书拿到手,沈念才将和解书递给赵队。 王母问道:“那我们也回去凑钱。” 沈念道:“不用了,你们就算凑够五千,我也不稀罕要。 我要的,是你儿子坐牢。 赵队,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强奸未遂,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他是这件事的主谋,且行为恶劣,而且不是一次两次欺负我,他这种情况,怎么都要好几年吧?” 赵队震惊,怪不得顾枭对这女人不一般。 从今天起,他也对她另眼相看,能说出这种话,对法律没点了解他都不信。 王母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第四十六章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鲜血染红了山坡,血液凝聚在一起,像是河流一般,流到了山下。 男子的尸体并没有什么好检查的,和前几日的死况一模一样,方超看了会儿,便起身走了出去,叫人封住现场,离开了。 “她找到了真相?”宁渊心底一沉,心说原来这一次不是薇薇安的锅。 却还是被杨玄机干净利落的击败了,有资格获得他手中的剑诀了。 杨玄机拿出历飞雨的身份令牌和考核任务,对方看了眼之后,就给杨玄机登记考核任务通过了,还把奖励给他,一颗中品灵石。 “那不就是个执行官吗,有必要如此惊讶吗?”祝云听完更加迷糊,不解道。 也许是因为战斗,导致绿龙无法全力维持幻术和血脉改造,所以上万头巨龙,此时也已经全部醒来,一个个全都拍打着翅膀,密密麻麻地悬浮在天穹之中,观望着远处的那一场巨兽之战。 作为舍管,理应是严肃认真的,但是陈新平却是与众不同,总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一股亲切感。 此时篮球从地板上弹起,王铁军大手一抓,转身之间,大步从安德鲁朗的身上跨过,然后身形暴起。 此时,杨玄机从白月妖猿体内取出一剑月光轮的武器,因为白月妖猿被杀,月光轮已经退变普通的武器了。 “今天多亏了你,要不然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真要出了什么大事呵。你叔这村长也就当到头了。有空到叔那儿喝点去,叫你嫣红婶子炒几个菜,咱俩一醉方休!”林祥义拍拍我的肩接着忽悠道。 同学们有时有求于他,老师也觉二娘们脑瓜好使,就是性子有点娘。若不是他学习好点提前辍学是肯定的。二娘们见老同学主动搭话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说些什么好。 这话却是不假,墨客几乎是看着山城的影视作品长大的,对于山城,他本身也是极为的好奇,以前是没钱去,现在难得有机会,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一趟山城。 “我已经把我该说的都说了,所以我可以走了吗?”雷格尔求饶道。 张云娣达到了她的目的,不管李铭风诧异的目光,夏玉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面对这舆论的压力。 凛摇摇头。自从十多年前凭空出现后,虽然外界的传闻很多、众说纷纭,但关于步云桥的来历这一点,却至今仍是个谜。 赵晓晨要先把大鹏给救出来,赵晓晨一晃,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了,低头一看,好像是一个飞盘,上面还有很清楚的牙印,赵晓晨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马上明白了。 “不可能。不喜欢粉红色还有香水。舞会的时候我穿的就是粉红色。而且他还说我的衣服和香水都很好。”雅雪从震惊中清醒,大声反驳。 “……”她睁开眼看着眼前人放大了依旧精致的脸庞,性感的嘴角噙着笑意,弯弯的月牙眼里倒影着有些惊恐甚至有些害羞的自己。 关云搁心里一想,他对她有意,但她明显就对颜卿有情,加上颜卿又对她上了心,他在中间插着,那算个什么事。他本就对当颜卿情敌的事有几分发怵,脑里边这么一理清,更加不得不放下。 “你答应我的事都忘了。还有。这也是我的孩子。”司徒雷焰声音很是冷沉。可以推测的到。他脸上又泛起的清冷。 冷之清却是格外的不耐烦。“告诉我。她在哪个病房。情况怎么样。”话題很直接。他只想要知道她的安慰。 穆念没有严肃地解释,也没有浪漫地表达他的情感,但他的每句话,都在给她安全感。 “你放开我。”蓝宛婷拼着力气手刨脚蹬,却怎么都挣不脱他的怀抱,心头一急,张口朝他的手臂咬去。 萧曦曦看着严睿,他的立场在自己,只是,依旧不对司徒雷焰做出任何评断。她索性不再去想,恍然几秒,问道:“睿哥哥,你和薇薇还好吗。”带着当初那种心情,她一直离得他好远。 “你究竟是想要实施什么计划。。”看着如此反常的老板。丁柔的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腿上一用力,脚底轻轻一转,脚下的杭明科顿时发出一声惨痛的尖叫。 祁雪川到底还是回来了,跟在司俊风身后,虽然有点不情不愿,但藏在眼角没敢露出来。 她被关在医院好几天,现在她只想去开阔的地方,放松,放松,再放松。 \t“递交什么辞呈,你可真是够任性的,跟尤天亮果然是好哥们,江湖义气这么重,让组织上太失望了,以后还如何重用培养你。”张奕恼怒地说道,恨其不争地瞪了秦风一眼。 第四十七章 沈念同志,你过分了昂 车子一到村口,村里麦田地里都是干活的人,大伙儿看到沈念从车上下来,停下手里的活,都朝这边看过来。 “沈念怎么还被军车送回来了?” “难道她又跟部队的人勾搭上了?” “这沈念自打不疯了,变好看之后,身边都是乱七八糟的男人。跟那王二柱生米都变爆米花了,怎么还有人看上她?”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虽然不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二柱人都被带走了,这事情肯定也不小。 “你看她那个脸蛋,白白净净,你看她那个腰扭的,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看着就像天生勾引男人的洋妇。” “你别说,她身边跟着的那个小伙子,长得还挺攒劲,就是眼光不怎么好。” “就是,你看看她,之前疯疯癫癫的时候,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现在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样,每天都穿新衣服,花枝招展的,跟狐狸精一样,专门勾引好看的男人。” 这帮人的眼神中,是羡慕、嫉妒! 沈念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强得可怕的第六感告诉她,这帮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不过,她今天回来的目的是一定要拿到身份证明和户口证明,这样进城了以后也方便。 军绿色的车子停在村口,沈念先将东西拎去李红家,李红带着两个孩子,正打算出门,看她回来,赶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念念,你的舌头好了?” “好了李姐,我的东西先在你这里放一下,我跟顾团长去一趟村委会。” “行,你去吧。” 看她是被顾团长送回来的,李红也就放心了。 沈念和顾枭来到村委会门口,沈念抬腿就要往里面走,却被顾枭一把抓住手腕。 “怎么了?” “等会儿进去好好说,他要不给你办,还有我。” “没事儿,我会让他给我出这个证明的。” 顾枭不是怕她拿不上证明,而是怕自己的存在没啥用,认识她这段时间,她是既聪明又能干。 他这个团长,在她面前显得一无是处。 沈念先一步走了进来,张胜利正趴在桌前,一手拿着放大镜,正在一字一行盯着看报纸。 “张叔……” 她喊了一声,吓得张胜利手中的放大镜啪嗒掉在桌上。 他烦躁回头一看,居然是沈念,他扶了扶老花镜,正要批评她时,看到旁边站着跟门神一样的顾枭,面色一僵,到嘴边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这哪是门神? 这分明是阎王。 “呦,你也来了,赶紧坐。” 张胜利赶紧起身,沈念眼角的目光扫了眼顾枭,还真是找人下菜碟。 管他呢,先要户口证明再说。 “张叔,我来找你有事儿。” “啥事你说。” “张叔,我知道我爸没给我上户口,我现在还是黑户,你得给我开个身份证明,还有我户口的事,你也得给我想个办法。” “你都十八了,你要这个做什么?你现在也到了找对象的时候了吧,过段时间你找个对象,俩人一结婚,我给你开个户口证明,你把你的户口落在他名下不就行了?” 沈念最不想听的就是这话,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吗? “张叔,我不打算嫁人,我只要我的户口证明和身份证明,我知道你这里能开,等你开了我就去派出所给我身登记上户。 你也知道,我跟沈家没有关系了,这事儿你要是不给我办,那我只能去找派出所了。 毕竟,我出生十八年了,这几年派出所的应该没少上门来统计调查人口的增加吧? 我不是人吗?就算是个疯子,也有被统计的资格吧? 如果真要查起来,这是不是叔你工作的失职? 其实这个事情很简单,我拿了户口证明离开这个村子,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以后没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是不?” 村支书被说的一愣一愣,他咬了咬后槽牙,死丫头这嘴巴现在就跟有毒似得,一说一个准。 死丫头片子,毛都没长齐,居然当着别人的面敢指点他的不是。 什么玩意儿? 要不是有顾枭在,他都想给她一巴掌。 算了,这事儿要是查下来,确实他也有问题。 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一口气。 “行,这个证明我给你看,但派出所办户口的事情,你要自己去解决。” “成,没问题。” 沈念心里松了一口气,没想到这事儿这么顺利就处理了。 很快,村支书将身份证明和户口证明给她开好了,上面还盖了村委会的章。 她喜滋滋的将两份证明收了起来。 “谢谢张叔,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看你的报纸吧。” 两人从村委会出来,顾枭道:“对不住啊,我什么都没帮到你。” 沈念一怔,笑道:“你怎么没帮我?其实我刚才看出来了,那老头是想打我来着,但是你在旁边一站,他害怕你揍他就忍了。 你这个大高个儿,往那儿一站就是帮了我大忙。 对了,我有个东西给你。” 没等顾枭反应过来,沈念就将一个手帕从背心上缝着的小包里拿了出来。 “这是你之前给我的四百块,你救了我,我救了你,咱俩之间谁也不欠谁了。” 顾枭一张脸当即拉了下来。 “我告诉你沈念同志,你过分了昂,你再给我还钱,我跟你翻脸。” 顾枭声音都冷了几分,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激动,他干咳一声,压下怒火,语气也降低几分。 “我说了,你不欠我什么,一码归一码。你要再提钱的事儿,我跟你急。” 看他脸红脖子粗,沈念觉得这钱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她这个人打小就好强,她是喜欢钱,爱钱如命没错,但只喜欢自己的钱。 但这钱不拿顾枭会生气,她要继续拿着心里又过意不去。 转念一想,算了,接下来她要做生意,谁知道还会面临什么,反正这钱她记着就是了。 “那、那这钱你不收,你的勋章对你来说那么重要,你该收回吧。” “我说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谁也拿不走。” 当然,当她收了那枚勋章的时候,对他来说,他俩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微妙变化。 “行了,上车吧,我送你进城,以后这破地儿不能再来了。” 话落,他强势地拉着沈念就要上车。 第四十八章 你愿不愿意,带孩子跟我进城? 戍王府占地极广,当年先皇将这块繁华地赐于戍王爷起,便注定了戍王府这不可一世的尊荣与无奈。 “怎么,我还没生气呢,你倒先生气了?”见染画神色不对,赶忙一脸谄笑的跑上来,摇着染画的手臂。那样子,显得有些楚楚可怜。 舞会这个提议,让我的确有些一时难以转变思想。但是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之后,倒也是有几分的道理。 染画眸低冷光更胜,一抹嗜血的残笑浮上唇角:丞相夫人,不知你是否喜欢我送上的这份见面礼? “属下告退。”黑衣男子恭敬一礼,下一秒,人早已消失在原地,唯见室内轻纱曼舞。 “我也没有什么要求,这个病房本来是我朋友的,你有什么看法”苗诀杨笑着看着眼前的虎哥,玩味的说着。 就在方才,他们袭击了一只别院的队伍之后,那队伍的导师直接捏碎了符篆准备带着毫无胜算的队伍离开嚎哭之井,可是传送符篆却突然间失效。 “回你麻痹!”大金牙骂他一句,直接挂了,相当利落。都不鸟他,根本没把他放眼睛里。 林峰赶紧往四周瞧了瞧,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往他这边看。再让蒋冉喊下去,恐怕没事也被喊出事儿来。 某位天穹门的门生开口大喝,这才让天穹门众人回归神来,立即作鸟兽散,逃向远方。 在大陆上她一定转身便走,在船上想跑也没那么难了,总不能跳水,如此他便有更多的时间回答。 传奇级:海蓝之石,如影随行,死斗领域,心灵低语,病毒母蛛。 萧逸又对三宝交代了几句,然后就回厂里了。还没等他喘口气,门卫就对他说有人找他。 突然整个祭坛开始晃动,周围的边界直接变成了血红色,看起来猩红无比好像染上了血液一样。 此时当时那一个个反对余浅白的长老都默不作声,气氛尴尬紧张。 “还真有闲情雅致呀。”落红叶笑着走了过来,此时的她可没有当初团长的威严样子。 将近走出去的时候,她缓下脚步,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裳,揉了揉脸,觉得没那么烫了,这才缓步款款出去。 余浅白慢慢走了过来,那一瘦一胖的大乘期强者,此时像是烂泥一样瘫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方云脸部狰狞,双眼充满杀气,单手持剑,牙齿咬的咯咯之响,单手一挥,一股剑气生出,直接劈上大地熊。 伽烈多斯右手打着石膏,火气十分大的瞪着家族的后辈,在场众人纷纷愧疚低下脑袋,包括希卡嘉恩也在其中。 立的人则认为,颜良此次虽然损失很大,但毕竟重要创了敌人,可以功过相抵。 虽然凤景灏现在回来了,对她有温柔又体贴了,但是这烈焰随时在他体内,她就得以不变应万变,要是哪天凤景灏突然又发神经变成了烈焰。 因为,往往拍卖会能够拍卖出什么层次的商品,基本就可以确定,这个城市,拥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炼制符箓最重要的,是提升炼符经验和技巧,虽然也会提升灵魂力,但毕竟过于微薄,与符经的效率犹若云泥之别。 原本吧,她还想对着眼前的大个头露出一个特别特别可爱貌美的笑脸来着。 作为邓宣的父亲,邓不为对宝贝儿子的斤两,比任何人都清楚,也根本不相信他折腾几天,就能造出什么神奇厉害的无上魔弩来。 今日乍见他活蹦乱跳地突然现身眼前,让人吃惊之下,更平添一缕忧虑。 苏色色眉头邹成一团,两个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转,两眼偷偷瞄了一眼许若悠一拨人。 照理说,凭薛以枫的实力就算敌不过处在化玄境初期巅峰的杜杀,可也不至于一直被压着打得毫无翻身的机会。 是夜,正沉沉酣眠的公孙羽突然间被电话铃声给吵醒过桌子上的手机时,电话却被挂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已经算是成功侵入动漫社,都已经可以坐在一起共同吃饭了,手段高明之极。 “谢谢师父了。”温晓鸽吐了吐舌头,没想到甄斐真的会把豪庭这样的神器送给她。 等到长枪下落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这时候长枪已经脱离了吕布的掌控,却见董守业原本放松的双手突然收紧,紧紧地握住手中的长枪,然后以一个极其诡异刁钻的角度将手中长枪反手刺出。 热心人他们眼睁睁的看着巨蟹精的两柄剑越来越近,身体却不能动弹,只能等死。 听到两人的对话,朴智浩一个心虚,这两个难道真的是狗鼻子呀,这么厉害,自己早上和林允儿缠绵了几次,不会这样就能闻出林允儿的味道吧。要是这样,这两人也太牛了吧。 “是的。”露茜犹豫了一下,她也没有见着真正的魔法师,只能暂且这样称呼着。欧洲过去有关于魔法师的传说,露茜就是那么顺口一说而已。 无挑成员们集体的蹲在海产品火堆前,然后目不转睛不停的咽着口水看着树干上的那些诱人的海产品。 因为只要智商和三观都正常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灭绝师太是完全占理的一方。 第四十九章 十公里负重越野 李红红肿的双眼微微睁大,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声音发颤。 “进、进城?” 沈念蹲下来,双手握住李红冰凉的手:“我过几天打算去县城落脚,你要愿意,我们带着小强和小麦一起走。” 李红呢喃:“进城谈何容易啊,我们去了都没地方住。” “李姐,咱们进了城,就自己做生意。” “可是……” “李姐,你慢慢考虑,不着急的。我本来今天就打算进城,但我觉得,河里的鱼还能多捞些,再卖点钱。 毕竟,手里钱多一点,进城了咱心里也有底气。” 李红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 “好,我好好想想。” 李红早就想逃离这个村子了,可是她没有本事,自己男人的赔偿金,刚拿回来还没捂热,就被婆婆撒泼打滚,又哭又闹拿走了。 要不是沈念,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挣不到那么多钱。 李红擦掉脸上的泪水:“陈军今天把手推车和渔网给我送回来了,咱们什么时候去捕鱼?” “下午吧。” 沈念不想浪费时间,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身上已经差不多有两千块钱了。 虽然其中大部分钱来得方式不太光荣,但是她的,就是她的。 她要不这么做,都快要饿死了,还讲那么多良心做什么? 人在逆境当下,先想好如何活着。 “好,我跟你去。” 想到沈念要走,李红心里其实也很不舍。 沈念要是走了,这个村子里,她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了。 李红盯着炕沿上陈军留下的粮票,突然抓起来想把它撕个粉碎,粮票撕开一条口子的时候,手被沈念阻止了。 “李姐,十块钱的粮票,可以买好多细粮。” 她知道李红因为自尊作祟,恨自己,也恨陈军。 但这个节骨眼上,那点可怜的自尊心,不能当饭吃。 李红死死咬着嘴唇,最终还是没将粮票撕掉。 沈念在她手腕上轻轻拍了拍,这才转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顾枭这边,回来部队,径直去了训练场。 此刻正是休息时间,陆晨和赵毅两人嘴里叼着一根猫儿草,双手枕头躺在一旁的草地里,惬意盯着头顶的蓝天白云。 陆晨道:“这几天晚上每天都去打野猪,你说那野猪肉好吃不?” 赵毅笑呵呵舔了舔嘴唇:“一听你就是城里的,没吃过吧? 那玩意儿做好了好吃,做不好咬都咬不动,还腥的咬死。 对了,我听说那天晚上顾阎王救了个女人,是真的还是假的?” 说起女人,赵毅眼睛都亮了。 陆晨想到顾枭对沈念那讨好的样子,笑眯眯蹭一下从地上坐起来,就地打坐,八卦心起,一脸神秘。 “我跟你说,他救的那个女孩子,长得就跟仙女一样,可好看了。” 赵毅当即来了兴趣:“你说啥?真的假的?” “我还能骗你,老顾一看双眼都直了,你看他平时就是个工作狂,这几天人都魂不守舍的,知道为啥不?” “为啥呀?” “因为他喜欢上人家姑娘了呗,但人家那姑娘吧……” 陆晨还故作神秘停顿下来,勾的赵毅心里痒痒的。 他也想知道,顾阎王那种人,看上的女人是啥样子。 这两人脑袋都快怼一起了,一旁几个副连长听的正认真的时候,其中一个副连长眼角的目光瞥见一旁站着的顾枭,哆嗦了下,捣了捣旁边的人,几个人赶紧起身站直身体。 第一个站起来的人,看陆晨和赵毅还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脚尖好心碰了下陆晨。 这傻子压根没察觉,还以为这几个人在催促他快点说。 “哎呀,急什么急?别催,我慢慢告诉你们什么?” 顾枭干咳一声,蹲下来温和道:“告诉我们什么呀?” “你刚才没听还是咋回……” 陆晨听着这个音色咋这么耳熟呢,扭头一看,顾枭对他唇角斜扬。 我艹! 陆晨原地暴起,赶紧戴好帽子。 他们是好兄弟没错,但也要给顾枭面子不是,不然他怎么管别的弟兄。 顾枭机械性扯了下嘴角。 “陆连长,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陆晨双腿一夹,敬礼吼道:“报告!我刚才说团长您英勇善战,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顾枭的目光又落在赵毅身上。 “你说!” 赵毅吼道:“报告!陆连说团长您有心上人了,长得贼好看。” 赵毅一出口,陆晨眼皮跳了跳。 一旁几个副连长,实在没忍住笑出声。 顾枭挑眉:“我看你们两个很闲,带着你俩的人,负重十公里越野。” 陆晨双腿一软,就差原地下跪。 他小声道:“哥呀,给个面子好不好,我错了!” 顾枭吼道:“全体都有,赢了的连队,明天就不用继续,没赢的,连跑三天。” 啥? 那一瞬间,陆晨感觉天都塌了。 别人都叫他顾阎王,他还不爱听。 现在觉得,这个称呼绝了。 顾枭看了眼手腕上的时间:“十分钟后,出发点集合?” 此话一出,几个副连长都慌了。 顾枭转身先一步往出发点去了,他往前走了没几步,一帮人跳起来压在陆晨身上叠罗汉,陆晨被压的连连求饶。 好一阵之后,这帮人闹哄哄放开她,赶紧回去拿背包。 边跑边吐槽。 陆连长说闲话,听着有份。 早知道,他们都去听了。 赵毅往前跑了两步,又折回来在陆晨屁股上踹了一脚。 陆晨骂骂咧咧爬起来,揉着被踹的屁股。 “你们这帮没良心的,回头他俩有啥消息,我都不告诉你们了。” 他骂骂咧咧跟在后面跑。 顾枭这边,高大的身体已经站在门口,就等着这帮人来了。 还有力气说闲话,看来是他疏忽了。 很快,一帮大老爷们整整齐齐出现在出发点。 陆晨是最后一个赶到的,顾枭哨子一吹,一帮人疯了似得冲了出去。 盯着他们的背影,顾枭转身上车,直接去终点等人。 沈念这边,下午就跟李红去河边捕鱼。 她眼神坚定,干劲十足,手腕上结痂的地方又裂开了,她不知道疼似得,低头继续干。 再挣几百块,她就撤! 第五十章 把卖鱼的钱吐出来 太阳快落山时,这帮人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终点。 还好,两队平局。 顾枭道:“既然是平局,那就接下来的两天,你们一起吧。” 众人一听,痛苦地呻唤一声,倒地不起。 顾枭先一步走了,几个人将陆晨压在草丛,裤子差点都给扒了。 陆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他还说。 不过,他要偷偷摸摸的说。 次日一早,沈念和李红就进城去卖鱼,这次她还是去了县医院门口。 连着五六天,鱼都被抢售一空。 这天,沈念卖鱼的时候,王大花和沈兰带着沈大富进城来检查腿。 三人从县医院出来,就看到这一幕。 “这不是沈念吗,她怎么跟李红在卖鱼?她们哪里来的鱼?” 沈兰这才想起,二蛋前几天还对她说,沈念在河边捕鱼来着。 当时她把这话没放在心上,这疯子肯定是饿极了,这才去捞鱼的。 看样子,她这个生意做了好些日子了。 怪不得她从家里出去,没几天就换了好几身新衣服,原来带着这个寡妇在偷偷赚钱。 沈兰满眼嫉妒。 她一个疯子,凭什么她能离开沈家自立门户? 凭什么她能靠自己有新衣服穿? 她不信! 真是丢人现眼,这年头女孩子抛头露面,出门做生意,不就是投机倒把吗? 沈大富现在看见这个女儿就一阵头疼。 沈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还能是哪里来的鱼,肯定是偷的。不行,我要过去看看,她要是真能挣钱,其他人也能挣。” 这笔生意,沈兰倒是也想去做,但她连鱼在哪儿捕的都不知道。 沈兰刚迈出去两步,就被王大花一把扯了回来。 “别去,咱们在一旁看看,她能挣多少钱,再去看看鱼是哪里捞的,这个生意咱们也能做。” “你妈说的对,先别过去。早知道这死丫头现在不疯了之后脑子这么好使,当初就应该把她留在家里,挣的钱都是咱们的。” 沈兰越想越气,谁能想到一个疯子,一夜之间能变好,还会赚钱? 这肯定不是中邪了,而是换了芯子。 另一边,村里一个小伙子将沈念卖鱼的一幕也看在眼里了。 很快,沈念卖完鱼,跟李红推着架子车走了。 王大花三人坐上过路的班车回了村子,他们刚到村口,路边干活的村民就知道沈念卖鱼挣钱了。 村里人问道:“大富,你家念念都出息了,强子说今天早上看见她在县医院门口卖鱼,挣了好多钱呢。” 有人道:“我昨天下午在河边路过,看见沈念和李红正在捕鱼呢,我还以为她们是自己吃的,原来是捕了送进城卖去了。 那可是集体财产,不是她自己一个人的。” 王大花咬牙,这个强子真是多嘴,他在哪里看见的? 看来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了,他们想赚钱肯定不容易。 不过刚才这社员倒是提醒她了,那鱼是集体的,不是私有的,她卖了钱,就不是她自己的。 不行,既然这个生意她做不了,她得先想办法让沈念把卖鱼挣的钱吐出来。 有社员问沈大富道:“念念爸,这事儿你晓得不?” 沈大富嫌丢人,这赔钱货要是真拿集体的东西去换钱,要是被村委会查出来批评,他沈大富可丢不起这个人。 沈大富极不情愿道:“她现在已经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我不晓得。她就算是死在外面,也跟我们没关系了。” 村民知道,沈念小的时候,这沈大富就没拿沈念当自家人,只当是能干活的牲口。 他说不知道,八成是真的不知道。 “既然你们不知道,那就好办多了,谁去找村长来,咱们当场抓个现行,让沈念把这钱掏出来。” 村里几个婶子听到这话,忍不住眉头皱了皱。 “我看你们一个个的是疯了,小丫头也不容易,要房子没房子,要钱没钱,她捞几条鱼卖怎么了? 你们都有手有脚,想要钱,自己去捞了拿去集市卖不就行了,谁知道那鱼是不是从别的村子游过来的?” 四毛妈田小叶也嘀咕道:“就是,其他人都没说啥,你们倒是着急了,那湖里的鱼,平时都是谁想捞就捞,就没人说捞了不能卖。” 自打沈念救了四毛,田小叶一直感激在心。 那天他们将孩子带去医院住了几天,田小叶回来的时候给沈念买了些东西,结果还没去半山上呢,就知道沈念住院了。 田小叶本想着等人回来就去感谢沈念,但她去了两次,茅草屋的门大开着,里面不见人影。 她还以为她上哪个亲戚家去了,没想到还在村里。 刚好,今天等人回来了,她拎着东西去感谢一下她。 沈兰道:“我们也是才刚知道这个事儿,我这就去找村长去带人来村口等沈念。 这钱是大伙儿的,不能装进她一个人的口袋里。” 王大花一听女儿说的话,瞬间腰背挺直,一脸傲娇。 “还是我女儿懂事,赶紧去,我们家被沈念欺负没关系,但不能让村里其他人也被沈念这个死丫头欺负。” 田小叶嘴角抽了抽,这家人的嘴脸实在太难看了,明明就是见不得沈念好,还非要说这么好听。 怎么这么贱呐。 田小叶道:“要去你们去,这事儿我可不干。” 沈兰嘁了一声。 你爱干不干,反正沈念今天必须把这些钱都吐出来。 要穷大家一起穷。 这年头,全国上下的农村都很穷,你穷没关系,但你不能比我有钱。 很快,沈兰先一步去找村长了。 王大花眼底闪过一丝冷笑,因为沈念这个赔钱货,二柱都进监狱了,今天她别想顺利脱身。 很快,张胜利带着三个大队长就来了,一大帮男人守在村口,一个个雄赳赳气昂昂,好像村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念和李红回来时,隔着老远就看到村口站着一大帮人。 李红看着脚步一顿,莫名心口一紧。 “念念,是不是我眼花,村口站着好多人。” 沈念一看,张胜利和沈家人都在。 糟糕,看样子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姐,你没看错,是他们。” “怎么办?我好害怕。” “别怕!” 沈念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钱,将几张大团结轻轻包进手帕,丢到路边的草丛里。 她神色平静道:“李姐,等会儿他们问起来,就说我们今天第一次进城卖鱼,一斤五毛钱,就抓了二十几条鱼,听见没。” “听见了,可是念念,万一……” “记住,不要怕。” 沈念深吸一口气,扶住推拉车,继续往前走,她在后面又小声叮嘱了几句。 一到村口,张胜利带人大步朝她俩走来。 第五十一章 原地搜身 李红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紧紧抓着车把。 沈念则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静地迎向为首的张胜利和旁边一脸得意的沈兰、王大花。 “站住!” 张胜利沉着脸,声音带着官腔,带人堵在了路中间。 他身后的几个大队长也散开,隐隐围住了两人。 “村长,有事吗?” 沈念停下脚步,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事?你心里清楚。” 沈兰抢先一步跳出来,指着空车,声音尖利。 “沈念,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偷捞集体的鱼去城里卖钱。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脚,是投机倒把。” 王大花立刻帮腔:“就是,那河里的鱼是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偷偷摸摸捞了去卖,挣了多少钱?还不快交出来。” 张胜利被吵的有些烦躁,厉声吼道:“都别吵了,先把事情问清楚。” 话落,他眼神严厉地盯着沈念。 “沈念同志,有社员反映你和李红同志连续多日在河里捕鱼,并运到县城出售。这鱼属于集体财产,私自捕捞贩卖是严重违反规定。今天卖鱼的钱呢?必须全部上交集体。” 人群里嗡嗡作响,有像王大花、沈兰一样等着看好戏,分一杯羹的,也有像田小叶那样皱着眉觉得过分的。 李红吓得一哆嗦,求助地看向沈念。 沈念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和委屈, “村长,冤枉啊!什么连续多天卖鱼?我们今天是第一次去试试,想着弄点钱买点盐和灯油。再说,那鱼也不是集体财产吧? 河里的鱼,打我记事起,不都是谁捞到就是谁的嘛,再说我们也没捞多少呀。” “第一次?你骗鬼呢?强子都亲眼看见了。” 沈兰指着旁边一个年轻小伙,强子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沈念看向强子:“强子哥,你看见我们哪天在卖鱼了?在哪里卖?卖了多少?挣了多少钱?” 强子挠挠头:“我、我就今天早上路过县医院门口,看见你们在卖鱼。” “那就是了。” 沈念立刻抓住话头,转向张胜利,语气带着被冤枉的急切。 “村长,您听听,强子哥就看见我们今天卖了一次。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去试试水。而且我们也没捞多少鱼,就昨天下午在河边浅水处,用篮子捞了二十几条小鱼小虾,想着今天进城碰碰运气。总共就卖了十几块钱。” 她故意把数字说得很少。 “二十几条?你糊弄谁呢!”王大花不信。 沈兰也吼道:“你那框子能装多少?我看你捞的鱼堆得跟小山似的,钱呢?拿出来,肯定不止十块。” 沈念眼神闪烁了一下,一副看起来很害怕的样子,声音也低了下来。 “钱、我们卖了鱼,想着给家里添点东西,就在供销社买了点东西,剩的不多了。” 她说着,手伸进口袋里摸索,掏出来一把皱巴巴的毛票零钱,加起来看着顶多十几块钱。 沈兰一把夺过来一看,一脸不信,尖叫起来。 “怎么就这点?肯定是你藏起来了,搜她身。” “对!搜身。”王大花也咬牙切齿嚷嚷道。 这小贱蹄子,今天可算给她逮住报仇的机会了。 无论如何,今天得让她当着大伙儿面,脱的裤衩子都不剩。 王大花说着,跟沈兰上前,伸手就打算摁住沈念。 沈兰的手朝她裤兜伸过来,沈念一把抓住她手腕,沈兰一怔,沈念脸上闪过一丝冷笑,抬手就给她来回两个巴掌。 “村长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你是村长什么人,什么时候你都能替村长做决定了?” 沈兰突然挨了一巴掌,瞬间不干了。 “沈念你个贱人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再瞎逼逼一句,我撕烂你的嘴。” 沈兰不甘,还想上前,就被张胜利呵斥了一声。 “够了!” 张胜利也觉得沈念的话不实,但搜身这种手段太难看,他作为村长不能公然支持。 他看着沈念手里那点零钱,再看看空车,眉头紧锁。 沈念咬定只捞了一次,只卖了二十几条鱼,只挣了这点钱,虽然可疑,但一时找不到确凿证据反驳。 而且鱼是否完全算集体财产,在村民日常认知里确实模糊。 张胜利看了眼吓得面色发白的李红,到底还是于心不忍。 一个是刚病好还被家人赶出来的疯子,一个是没了男人带着两个孩子的可怜女人,他们总得想办法活着。 张胜利干咳嗽两声,语气严肃:“沈念同志,不管是不是第一次,私自捕捞集体水域的鱼去售卖获利,都是不允许的。 这次念在你可能是初犯,又确实困难,这钱就算了,你们拿着吧。 但从今往后必须立即停止这种行为,河里所有的鱼虾水产,都属于集体所有,任何人不得私自捕捞贩卖,听清楚没有? 再有下次,一定严肃处理,没收所得,还要在大会上做检讨。” “听清楚了,村长,谢谢村长。” 沈念连忙点头,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再三保证:“我们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李红也赶紧跟着点头。 沈兰和王大花气得脸都歪了。 沈兰捂着红肿滚烫的的脸颊,不甘心道:“村长,既然你不搜她身,那行啊,明天大伙儿也都捞鱼进城去卖,十几块就不是钱吗? 她身上肯定不止这点儿。” 王大花也跟着道:“就是,这死丫头心眼坏的很,大伙儿又不是不知道,只有搜了她的身,让咱们亲眼看了,才能放她走。” 邻居王婶也道:“就是,必须搜她身,这死丫头片子以前是疯,现在就是个滑头,大家还是小心点好。” “村长,你要这么处理的话,我们明天可都下河去捞鱼了。” 张胜利一脸不耐烦,其他人扬着胳膊吼道:“搜身,搜身!” 田小叶气道:“你们都够了,她俩也是可怜人,你们还有地,她俩地都没有,她们不想点法子挣点钱,你们让他们四个喝西北风啊? 人村长都说了,这事儿过了就过了,你们还要这么说,也太欺负人了吧?” 王大花上前一步,狠狠推了田小叶一把,差点将人推倒。 “你闭嘴吧你,你想当这好人你去当,我们可不当。 大伙儿把她给我摁住,咱们自己搜。” 王大花一吼,村里几个女人作势就要扑上来。 沈念心中冷笑,她厉吼一声:“等一下!” 第五十二章。吃里扒外的白眼狼 王大花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王大花你是不是有病?你是不是吃屎吃上瘾了,一张嘴就喷粪,你再一口一个小贱蹄子试试?” 沈念那个暴躁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王大花被她阴冷的眼神看得吓了一跳。 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李红也小声道:“我看念念就挺好的,她可比你好多了。” 王大花气得作势就要撸袖子,被沈念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沈念道:“你们要搜是吧,行,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给你们搜,你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要是真让别人搜,她缝在背心上的钱被人发现了可咋办,那可是两千块呀,一旦被搜出来,那才是真的完了。 她将衬衣口袋,和裤子口袋都掏了空,当着大伙儿的面,低头连袜子都脱了。 “看清楚了吧,我现在搜李姐。” 她转身的时候,背对着大家笑眯眯给李红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李红紧张的心,瞬间好了很多。 不得不承认,她很佩服这小丫头,小小年纪,面对啥事都能如此淡定。 她将李红的口袋掏了出来,她今天走的时候就没带钱,卖鱼的钱都在沈念身上。 等搜完,沈念转身面对大家,一脸无奈道:“大家都看清楚了吧,我们身上没钱了。 村长,这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我也不想让你为难,这十几块钱我还没数清楚具体是多少钱,既然这事儿都被你们发现了,那这钱我主动上交了。 你放心,我保证这种事情以后不会发生了。” 村长虽瞧不起沈念,但现在觉得,她比村里那些看似正常的人,精神和脑子都正常多了。 王大花还打算揪着不放,张嘴道:“村长……” 张胜利不耐烦地摆摆手:“行了,事情就这样处理。这十几块钱交到村委会,大家都散了吧。” 他带着大队长们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散去,不少人脸上带着失望。 田小叶松了口气,走上前想跟沈念说话,但看到沈兰母女还恶狠狠地杵在那里,又停住了脚步。 沈兰冲到沈念面前,压低声音,咬牙切齿。 “你个疯子,你骗得了村长骗不了我,你等着瞧。” 她目光扫过沈念全身,又扫过架子车,似乎想找出藏钱的地方。 沈念一手抱臂,一手撩了下自己鬓边的刘海,嘲讽道:“我是疯子,你还跟一个疯子计较,那你是什么? 白痴? 还是,上不得台面的蠢货?” “你、沈念给我走着瞧!” 沈兰气得跺脚,辫子一甩,扭头气呼呼走了。 王大花也啐了一口:“呸!晦气!赔钱货!” 沈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 等这娘俩走了,田小叶这才走了上来。 “那个,念念啊,我前几天去看你来着,听说你住院了,你还好吧?” “谢谢田姐关心,我很好,没啥事儿。” 田小叶还想说啥,总觉得说多了也不太好。她尴尬笑了笑,又道:“那个啥,那你现在在哪儿住呀?茅草屋危险,你要是不嫌弃的话,上姐屋里去住吧。” “不用了田姐,我住在李姐家,过几天就去亲戚家了。” 她才不会告诉别人,她要进城去。 “哦,那也行。姐给你买了些补品,晚上我上李红家来看看你。” “谢谢姐,好意我心领了,东西你给孩子留着吧。” 田小叶总觉得对不起沈念,那边他们送孩子去医院后,她把沈念救孩子的过程给医生说了一遍,医生说沈念是个高人,要是她没有用那种方法给孩子施救,孩子怕是送不到医院去。 现在想想,田小叶依旧一阵后怕。 沈念推起架子车,李红赶紧跟上。 直到走出老远,周围没人了,李红才敢大口喘气,腿还有些发软。 “念念,吓死我了,钱……” “嘘!” 沈念立刻制止她,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 确认无人跟来,她才低声道。 “先回屋再说。记住,从今天起,谁来问,都咬死我们只卖了一次,二十几条小鱼,挣了十几块钱。 钱等天完全黑了,咱们再去路边拿回来。” 李红连连点头,看着沈念镇定自若的侧脸,心里既佩服又后怕。 她知道,沈兰和王大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村里这些眼红的人,肯定还会继续找茬。 沈念本想多挣点钱的,但是现在,觉得真的没必要了。 沈念又叮嘱道:“李姐,你回去了记得给孩子叮嘱一声,就说我们就进了一次城。” “好,知道了。” 两人前脚刚回来,李红给两个孩子叮嘱完,门口就传来陈母的叫骂声。 “李红你个娼妇出来,你居然敢瞒着我们去赚钱,你个白眼狼,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这么好的事儿不跟自家人说,带着一个疯子去赚钱。” 难听的谩骂声传入院子里,李红一脸无奈和惶恐。 看她这样,沈念都替她头疼。 恶婆婆就在眼前,也不知道反抗,所以才被人家一次又次欺负。 两个孩子也吓得往李红屁股后面跑。 沈念对两个孩子招招手:“小强小麦,到阿姨身边来,等会儿阿姨带你们去抓河蚌,咱们晚上回来吃肉好不好?” 两个孩子抬头看了眼李红,李红点了点头,两个孩子这才跑到沈念身边。 李红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勇气似的,这才来到门口开门。 门刚打开,一块石头就丢了进来,擦过李红眼皮砸在额角,刺痛来袭,李红脑子嗡的一下,眼前一黑砰一声倒在地上。 陈母唾沫星子乱飞,双手叉腰,就开始破口大骂。 “你个胳膊肘往外拐的白眼狼,看我不打死你,你个丧门星。” 沈念刚带着两个孩子刚走到门口,听到门口砰的一声,回头一看,李红就倒在门口了。 “妈妈!”小强和小麦吓得尖叫起来,挣脱沈念的手,朝着门口瘫倒在地的李红冲了过去。 李红一直眼睛泛红,短暂耳鸣后,耳边是孩子的不是很清晰的叫声。 下一秒,她模糊的看见陈母朝着木棍朝两个孩子身上砸过来,她赶忙揽住两个孩子,将他们紧紧护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