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重生当校霸》 1.校园暴力 晚上九点多的时候,一段长有2分16秒的校园暴力小视频在网上被疯狂转发。 视频里的背景是在一个青石砖的小巷子里,零零散散地出境了九女一男。 其中一个瘦弱的穿着校服的少女被推倒在墙角处,其余女生的衣着打扮都非常成熟。 全是漏脐背心,配短裙短裤或紧身裤,头发造型各异染的五颜六色,脸上浓妆艳抹,带着墨镜。 相比较她们夸张的打扮,那个唯一的男生就正常多了。他身高腿长,穿着一件浅色的t恤配休闲裤,安静地站在一旁观看。 视频开始的时候正是穿校服的少女被推倒在墙角时,那头磕到墙上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血当时就顺着头皮流到了校服上。 然而那群问题少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一个带帽子的小太妹上去就给了少女十几个巴掌,嘴里还骂骂咧咧的。 “我让你装!让你装!老子是不是说过不准再装纯,你特么没记住是不是!整天就知道装文静勾引人,你能不能要点脸?不就是长得还能看吗,你浪什么浪啊!” 视频里的画面虽然有些晃动不清,但不难看出,被打的少女确实长得不错。 肤色细白,眉目虽然看不太清楚,但身上那股中国传统江南的婉约、清丽之美,还是挺吸引人目光的。 被人狂扇巴掌,她也不反抗,就那样仰着脸任人扇打。 直到她的嘴角被人打出.血来,那个在一旁观看的男生才冷声劝阻道:“行了,都是一个学校的,别打了。” 他这话一出,旁边的几个女生就炸了。 一个漏肚脐穿短裤的女生上来就给了少女一脚,然后蹲下.身一把拽住少女的头发将她身子拉起:“瞅瞅我们这还没开始打呢,人这就心疼上你了,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贱呢!见个男的就开始浪,你特么就不能歇会吗?” “跟她逼.逼那么多干什么,你们几个过来和老子一起上!”小太妹扬着下巴,对一旁站着的女生们喊道。 接下来的画面就是八个女生围殴少女一个人,拳脚落在人身上的声音听得人特别揪心、难受,简直就想到现场拉着那几个女生暴打一顿。 少女被群殴了快一分钟左右,男生看不下去了,上前去拉架。 “差不多得了啊,别把人给打出事了。” 女生们又打了几下才住手,这时画面里的少女已经抬不起头了,白色的校服上全是脚印子,身旁的地上还掉落着几缕头发。 她这副样子确实让人挺心疼的,男生没忍住,语气很冲地说了句:“你们至于吗!人家不就是文静不爱说话吗,瞅你们把人给欺负的!” 女生们闻言瞬间就不干了,言语很难听地怼了他了几句。 戴帽子的小太妹没有跟着小姐妹们一起骂。她走上前一把将少女的头拽了起来,朝男生恶狠狠道:“邱扬,你特么真是瞎了眼,她就是因为你们犯贱喜欢才这么装的,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她有多浪!多贱!” 说着就去扒少女的衣服,一旁的女生们见状都欢呼着上前要去帮忙。 谁知这时意外却发生了,少女突然推开身前的小太妹,朝着对面的墙就冲了过去,到了墙壁前没有丝毫犹豫,一头撞了上去。 视频最后几秒钟很混乱,有站着惊呼的,有跑向少女的。 最后的画面是少女躺在地上,红肿的脸上流满了鲜血。 这段视频最开始是被人发到上岩五中的,标题就是:谁特么再敢装纯,就这下场! 发了半个小时不到,被一个大v发上了微博,原帖瞬间就火了。 楼主刚开始被网友围攻时,还和网友对骂来着,后来见骂不过,而且事情好像有些开始严重了,于是就把帖子给删了。 但这个视频早就在网上被传开了,删.帖根本就无事于补。 警察第二天就找到了这所学校的校长,一同前来的还有两个自称是被打少女的家长的中年男女。 由于被打少女至今躺在医院里还未醒来,中年男女的态度非常强硬,而且参与校园暴力的学生都已年满十六岁,真要追究起来是要承担刑事责任的。 孩子再坏也是自己亲生的,那些家长们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小小年纪就在档案上留下案底,全都哭的稀里哗啦的跪在中年男女面前求情。 最终,在当晚被打少女平安醒来后,此事才得以和解。 打人的八个女生被学校开除的开除,记过的记过,并且每家给少女一笔赔偿款。 而学校,虽然是放学之后发生的事,但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于是在中年男女要求转学的时候,校长答应这件事由学校作为补偿来办,一定给少女找个校风良好的重点高中。 至此,这件事才算是平息下来,而网上各种奇闻异事每天都层出不穷,见这件事没了后续发展也就没人关注了。 可又有谁知道,因为这件事,正值大好年华的青葱少女就这样以另一种无人知晓的方式,离开了人世呢。 .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病房里躺着个少女。 她两颊微微肿起,额头上缠着条医用纱布,肤色苍白的有些不太正常。整个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无息的,看起来格外的单薄,像个易碎的瓷人一样。 少女睡得并不是很安稳,她长而密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眉头不时痛苦地皱起。 此时,她正在梦里迅速地经历着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古时的花木兰,因为父亲曾是一位军人,所以从小就被当做小子来培养。 十五岁那年北方发生战事,朝廷点兵去打仗,父亲由于是后备役军官,家中必须要有一人去参军。可那时父亲年事已高,幼弟又嗷嗷待哺,无法,她便褪去云裳换上战袍,替父从军。 征战沙场十二载,凯旋归来时,圣人欲授以她尚书之职。 可她终是记得自己的身份。若他日女扮男装之事败露,届时圣人不治她一个欺君之罪便是幸事,又怎敢在朝为官。 况且那时她只想回乡侍奉年迈的双亲,半点也没有做官的兴致。 所以推辞了圣人的好意,带着丰厚的赏赐回了家乡。 谁知离家多年,早已物是人非。 父亲病故,母亲改嫁,破烂不堪的家里只剩下幼弟一人。 这时她是女郎的消息又被传回朝中,圣人命她速速回京。 原以为圣人是要治罪,哪知却是要将她纳入后宫。 想她花木兰为国征战十余年,而今归来不仅家破人亡,褪去战袍居然还要夜夜当妃拼! 一时悲痛难忍,她便挥剑自刎了。 今时的慕岚,是一个未满十七岁的娇弱少女。 她十二岁那年父母离了婚,那套从小住到大的房子留给了她,父母又一人给了她一笔足够她花到大学毕业的钱。 此后各自成家,除了逢年过节几乎就没再管她。 小小年纪就遭逢此变,慕岚变得自闭起来。随着弟弟妹妹的降生,她开始越发厌世,认准了自己是多余的,谁都不喜欢她,她应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于是除了必要的问答,几乎不和人不说话,整天沉浸在自己筑起的小世界里。 只是没想到她都已经活的这样卑微了,居然还有人看她不顺眼。 由于受父母离婚的影响,慕岚初中的时候学习特别差,导致她考上的高中是所市里数一数二的三流小学校。 慕岚原本就不愿意和人说话,到了这样的学校自然更不会和同学们多聊。 然而在身边女同学都是浓妆艳抹,黄段子顺嘴说的情况下,她这副文静不多话的模样,还是很招男生喜欢的。 于是在学校的小太妹告白男神邱扬被以“我喜欢慕岚那样清纯的女生”为由拒绝后,校园暴力事件就这样发生了。 慕岚被打的时候很无所谓,甚至心底还报复般地想着最好把她打死,到时候,也不知道她那对自私的父母会是什么表情,会不会后悔都不管她,都不要她? 可最后虽然浑身疼痛难忍,她们却没有把她打死,而是要脱她衣服给她拍□□。 如果真要拍了的话,她知道她们一定会把照片发到网上,那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反正也没有人会为她伤心,不是吗。 于是她没有半点犹豫地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 木兰,慕岚。 有着读音相同的名字,却过着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然而结局,却是一样的可悲。 虚无中,突然有人这样问她:“如果你能醒来,会为我报仇吗?” 声音苍凉而又绝望。 她想了想,反问:“替你杀了她们?” “不,我要她们像我一样,生不如死。” “好,我答应。” 2.性情大变 沈月看着沉睡中还紧皱着眉头的大女儿,心里酸酸的。自从五年前和她爸爸离婚后,她忙于工作和新家庭,很少有空闲时间管她。 记忆里这个大女儿是乖巧的,性子很软,几乎没见她同人红过脸。 知道她被同学欺凌时,沈月是不大相信的,好好的女儿怎么会把同学惹到对她动手的地步? 事实证明,原因确实不在自己女儿身上。 那天如果不是人平安醒来。医生也说只是外伤,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沈月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和解的。 可这都几天过去了,身上的伤倒是消的差不多了,人却总是昏昏沉沉地没什么意识,沈月心里别提有多急,多气了。 她抬头看向医生,语气略带质问:“刘医生,我女儿怎么醒来后就总是睡?她身上真的没有其他严重的内伤吗?” 刘医生是半路接手的这个患者,主治医生中途有事请假了,现在这个情况他还真有些说不清楚。 但谁让他是医生呢,面对家属的质问,他只能和气地给人再次解释道:“你也知道,各项检查都显示只有皮外伤,所以不存在有内伤的可能……”他顿了下,想着话不能说的太满,不然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于是又接着道:“不过,可能会留有一些后遗症。” 沈月闻言心里一紧,神色立马就凝重了起来:“后遗症?什么后遗症,心理上的吗?” “心理上的伤害肯定是有的,我建议你们以后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刘医生缓缓道:“我说的是脑部神经。你女儿当时头撞墙上的时候用力过猛,可能会造成脑神经功能障碍,像记忆力减退或混乱、神态呆钝、反应迟缓这些症状都极有可能会发生……” 温和平缓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入耳内,少女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终于缓缓睁开,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焦距,四处乱飘着。 这是哪? 她是谁? 是木兰,还是慕岚? 脑海里,那两段人生经历完全不相同的记忆,被一股力量强行地糅合在一起。 时而是替父从军为国征战十余年,最后却血溅朝堂的木兰。 时而又是被父母遗遗弃后过于自卑自弃,最终被欺凌而死的慕岚。 一时间脑海里的记忆太多,少女整个人都有些茫然,错乱。 这时正在窗边交谈的两人,终于发现少女醒了。 沈月慌忙上前,唇角惊喜的笑容还未来得及勾起,双眼就和少女那双大而无神的眼睛对上了。她的心顿时一沉,刘医生的话瞬间闪现在脑海里。 像记忆力减退或混乱,神态呆钝,反应迟缓这些症状都极有可能会发生。 沈月的身子突然就僵住了,双.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声音也抖得不像话:“岚岚岚,我我是妈妈啊,你还,还记记得吗?” 少女的双眼终于有了丝焦距,她一眨不眨地看着眼前这个衣着打扮都很讲究的女人,心里顿觉亲切又熟悉。 她于是点了头,小声对女人说:“记得。” . 天色微亮时,睡在床.上的少女突然习惯性地坐起。就在翻身下床的那一瞬,她像是回过了神来,身子顿了顿,又缓缓地躺回在了床.上。 “记住,你现在是高中生慕岚。”她这样对自己说。 这些天,两段不同的人生经历总是在慕岚的脑海里交错而过。 最终,它们竟毫无排斥地融合在了一起,被慕岚的识海所吸纳。 过了最初的茫然,慕岚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脑子里这份全新的,有着两份人生经历的记忆。 自己到底是谁? 慕岚有些意识模糊。她所记得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回忆里,有记忆深刻的,有像是镜头回放似的不真实的。 然而,她像是丧失了自我定向力。 半点没有察觉到这两份记忆里的时间,空间,人物等有着明显的不同。 凭靠着这些回忆,慕岚便认定了记忆里的那两个人,都是她自己。 她于是这样以为以后,脑子里不自觉的就开始反复地回忆那些不真实的,像画面摊开在自己眼前一样的,她曾被人堵在小巷子里殴打的镜头。 回忆的多了,她便觉得那时的反应有些太怂,不像是自己能做出来的举动。 --怎么可以任人殴打而不反抗呢!吃了多少亏,就应该数倍返还地打回去…… 才这样想着,脑子里立时就又冒出来了另一个想法。 --怎么能动手和人打架呢!那样只能换来更大的伤害,还是忍一忍…… 这两个想法在脑子里反复转换,闹的慕岚一时有些头疼,她疲惫地闭上双眼,心想还是再睡会…… “邵华东!你又把我网线拔了!” 门外突然响起的一声怒吼,把慕岚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睁开眼平复了心绪,侧头朝窗外看了看,见天色已经大亮,就动作利落地开始穿衣起床。 慕岚现在所呆的地方是她妈妈沈月的新家。 在检查过身体没有其他严重性的伤情后,她就被接到了这里养身体。 和沈月再婚的男人也是个二婚,带着个比慕岚小一岁的男孩,两年前沈月生下了个女儿,一家四口生活在一起。 刚刚门外大声喊闹的人,就是慕岚异父异母的弟弟邵泽阳。 这小子一向看沈月和同父异母的妹妹不顺眼,觉得是她们俩抢了他爸爸,对现在长住在他家的慕岚更是看不上。 见她出来,他俊美的脸上立时露出嘲讽的笑:“大早上的就看见个拖油瓶,晦气。” 客厅里现在没有人。沈月正在楼上卧室帮小女儿穿衣服,邵华东在卫生间洗漱,除了慕岚谁也没有听到他说的话。 而慕岚由于身体和灵魂还没有彻底融合,之前这具身体的脑神经又曾受到猛烈的撞击,留下了些后遗症。导致她现在丧失了自我定向力,对自我的意识有些淡薄,一举一动几乎都是中和了原主年少幼稚的心理而做出的反应,与她自己本身的性格完全不符。 她于是闻言下意识地冷了眉眼,眸色微凉地斜斜地看了邵泽阳一眼。 可在视线和邵泽阳对上的瞬间,出于潜意识里对邵泽阳的些许怵怕,慕岚神色一怔,随即便慌忙垂下眼,假装自己没听见,步伐大而快地朝厨房走去。 偏偏她这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看起来格外的淡漠,仿佛是不屑理会邵泽阳一般。 邵泽阳见状一阵火大,想他身为班里的老大,年级老大看见他也得对他笑笑。 而现在,一向在他面前有些畏缩的拖油瓶居然敢这样无视他,简直是不知死活! 原本就因为和自己有着这样一层关系的慕岚,没出息地被人群殴到医院而嫌丢人的邵泽阳,现在异常的生气。 想当初和同学一起看到那段小视频的时候,他差点没被气死。 幸亏同学们都不知道她和他的关系,不然他可说不准会不会再把这个拖油瓶揍进医院。 心里原本就窝着火,现在又带着被拔网线和被无视的怒火,邵泽阳气的抬脚就把脚边妹妹坐的小木椅朝慕岚踹了过去。 两人就离了没几步远,小木椅带着邵泽阳浑身的力气像是砸向慕岚一样。 然而邵泽阳嘴角顽劣的笑容还没勾起,就被慕岚的动作给镇住了。 只见那把椅子就在要撞到她的那一瞬,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一个回身,同时右脚抬起,一个用力就将那把椅子给踢了回来。 小椅子腾空而起,旋转着朝他的脸砸来。 邵泽阳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瞳孔在一瞬间急速放大,他呆呆地在原地站着,忘记了躲闪。 就在他以为自己引以为傲的俊脸要被破相时,那把比他脸大了足足一倍的小木椅,像是被什么力量定住了一样,停在了距离他的鼻尖只有两厘米远的空中。 “我是拖油瓶,那你是什么?” 脸前的椅子被人拿开,露出慕岚略带苍白的小.脸。 离得近了,邵泽阳这才突然发现,一向懦懦怯怯的慕岚,此时眉眼间竟带着丝戾气。 可耳边响着的声音分明是与之十分矛盾的清软。 邵泽阳于是瞬间就帮慕岚脑补出了原因,她这不会是承受能力太弱,在经历了校园暴力后脑子受刺激,现在性情大变,打算报复社会! 不得不说,邵泽阳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了真.相。 慕岚脑海里的两段记忆都不美好,充满了社会的阴暗。 在经历了种种变故,和真正的死亡后,她现在的性格十分矛盾。平常温顺又乖巧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可一旦越过她心中的底线就会变得特别极端,一点即燃,的确有报复社会的倾向。 像刚才,原本邵泽阳找她茬时,慕岚出于潜意识里对他的怵怕,没敢出声反驳。 但他居然对她动手!虽然没有伤到自己分毫,可那一瞬间慕岚还是很生气。 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次受到伤害! 几乎是在这个意识出现的同时,她听着身后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细微风声,本能地就抬起了腿,很有技巧地将东西踢了回去。 如果不是看在他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而且自己现在又是寄住在他家,慕岚才不会只是吓吓他就完事,她会任由小椅子砸在他的脸上。 那么到时候,眼前这张精致帅气的脸,怕是就要破相了…… 嘴角微微勾起,慕岚半点不觉得现在的所作所为与想法,和自己本身的性格有多么的不符。 心里还有些恍惚地想着是他先向自己动手的,自己做出什么举动来都是被他们逼的,如果不还手就要被人肆意欺凌,那么为什么不还手呢? 打出人命来赔他一条就是。 反正人命是这样的轻贱,不是吗。 3.问题少年 经此一事,直到半个月后慕岚伤都养好了,邵泽阳也没再找过她一次茬,只是每到一起吃饭时就总会拿眼睛恶狠狠地瞪她。 慕岚被他吓的心里有些兢兢战战的同时又很是烦躁。 除了吃饭,每天都躲在自己房间里几乎不出门,她想邵泽阳总不会胆大妄为地闯进屋里来找她事。 但她越是躲着,邵泽阳就越生气,每到一起吃饭时就会使劲地拿眼瞪她。 像现在,大家正一起吃早饭呢,这小子吃着饭还不安分,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就拿眼风扫慕岚。 慕岚见状心底一阵烦躁,头又低了低,不顾粥还烫着就大口大口地了喝起来。 --真把他的脸摁进饭碗里,拿鞭子狠狠地抽打他一顿!让他还敢瞪自己! 如是想着,慕岚抬眸,眼神阴冷地盯着邵泽阳看了两眼。 这时,脑海里立时又出现了另一道很怂的声音。 --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你想被他打吗?快把目光收回来…… 慕岚于是立时就怂了,眼神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在被邵泽阳又一次瞪了后,她慌忙垂下眼,捧着面前的那碗粥就喝了起来,心中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沈月喂着自己软萌可爱的小女儿,又看看对面清美可人的大女儿,真是越看越满意,心道自己基因就是好,女儿们一个比一个长得好。 虽然岚岚果然如同刘医生所说的那样,记忆力减退不说,反应也比以前迟缓了些,但至少她的心理看起来好像还是正常的。 刘医生说这种情况只能吃药慢慢治疗,急不得。 目前来看对身体的影响并是不很大,就是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沈月正胡思乱想着,不经意间就瞟到慕岚身上穿的衣服,洗的掉色的蓝白格子细麻连衣裙。 这衣服好像还是她去年换季时顺手给她买的,没想到都已经旧成这个样子了,她居然还在穿。 沈月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她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对慕岚柔声道:“岚岚,明天你就要去上学了,趁着今天是劳动节的最后一天,去商场买些衣服穿。天马上就热了。” 慕岚闻言有些迟疑地放下碗,大眼睛里闪着丝茫然。 现在天气是越来越热了,衣柜里只有少的可怜的几件衣服,而且那还都是逢年过节亲妈后妈给她买的,是有些旧了。 可记忆里,自己几乎没有单独去买过衣服…… 想了想,她抬眼看向沈月,水润润的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情愿,声音又娇又软:“我一个人去吗?” 不得不说,慕岚长了一双十分好看的杏仁眼,大眼睛黑白分明,眼神干净又无辜。 拿眼注视你时,不自觉的,你就会有种她很纯真的感觉。 沈月被自家姑娘看的心都要化了,还真有些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买衣服。但她今天要和丈夫一起去参加亲戚的婚礼,实在没时间陪女儿一起去逛街,她于是下意识看了邵华东一眼。 她的丈夫邵华东是个很沉稳的人。 看起来四十出头的样子,带着金丝边眼镜,梳着三七分的大背头,身上穿着套定制的西服,浑身上下都透着股事业有成的气息。 他对慕岚这个继女也算不错,见妻子有些为难,于是开口对正拿眼风扫慕岚的儿子说道:“阳阳,你今天陪你姐姐去买些衣服。” 显然是没料到他爸会说出这样的话,邵泽阳闻言愣了下神,随即心下便是一喜。他努力压下忍不住往上.翘的唇角,点了点头:“知道了。” 听他这么爽快地答应,几人都有些诧异,特意看了他两眼。 慕岚也很意外,邵泽阳对她是什么态度她是知道的,现在居然同意带她去逛街…… 他只怕没安什么好心。慕岚有些防备地看了邵泽阳一眼,本想出声拒绝,可沈月已经站起身回房间去换衣服了。 她于是连忙转眼去看邵华东,刚张开嘴就见他递给了自己一张卡。 “买衣服用,密码是你.妈妈生日。” 慕岚和这个继父是有些生分的,见状也不好再开口拒绝和邵泽阳一起逛街。 她于是垂下眼,生分地说了句:“不用了,我自己有钱。” 邵华东闻言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把卡随手放在了慕岚面前,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给你就拿着。” 慕岚于是就这样自作孽地,把自己送到了邵泽阳的手里。 而邵泽阳也没让她失望,吃完饭就回房间打了通电话:“喂,大裕你们下午是去西元电玩城对?帮我个忙……” . 作为曾经的八朝古都,上岩市的城区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充满特色的古风建筑,里面多是国家重点保护的文物古迹,著名旅游景点众多。 加上今天是假期的最后一天,市中心的街上可谓是人潮涌动。 慕岚一直在自己房间里磨蹭到三.点多才被忍无可忍的邵泽阳拽出了门。跟着邵泽阳出了地铁口后,见熙熙攘攘地这么多人,她稍微有些不适。 但见周边的建筑也算熟悉,于是渐渐就神色自若地逛了起来。 自我安慰地想着有什么可怕的,想自己在战场上杀死的人,都比现在身边行走的路人多呢…… 走在一旁的邵泽阳忽觉背后一寒,他于是想也没想地就侧头朝慕岚看去,目光堤防地扫视了她一圈。 察觉到他目光,慕岚侧过头一脸莫名外加防备地回视他,轻声问:“怎么了?” 邵泽阳也说不上来为什么自己会看她,那是下意识就做出来的动作。被慕岚追问,他顿觉自己很丢脸,于是虚张声势地冲慕岚喝道:“要你管!衣服还买不买了。” --这什么态度!真是欠收拾。 慕岚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就凉了下来。大约有二三秒钟后,她又默默地移开视线,神色如常地继续朝锦楼百货走去。 --算了,不是就声音大了点么,别和他一般计较了…… 她不当回事地走了,邵泽阳却被她这一眼看的差点怀疑人生。 但见她之后并没有其他举动后,神经粗大的邵泽阳撇了撇嘴,也没放在心上,就这样远远地吊在她身后。 不时和人一通电话,眉飞色舞地聊个没完。 他这个死样子,慕岚愣是没多想,犹自选了几套顺眼的衣服和鞋子后,就打算回家去。 转身想去叫邵泽阳时,发现他居然又在旁边打电话,而且还偷偷摸.摸地不时瞟她一眼,脸上带着坏心眼的笑。 慕岚这才察觉到有些不对,双眉不自觉地微微皱起,趁邵泽阳不备偷偷走近些。听到他刻意压制着语气对电话那头的人讲:“……我们就要出西门了。对,你记好了素颜没化妆,编着黑色大长辫,穿蓝白格子连衣裙的妹子,恩恩,回见。” 素颜没化妆,编着黑色大长辫,穿蓝白格子连衣裙的妹子。 慕岚眸光暗沉地扫看了四周一圈,并没发现除了自己外还有第二个这样打扮的妹子。 他这是要干什么?心里开始有些烦躁,慕岚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手,抬脚就要上前去找邵泽阳事时,心底就瞬间又浮现了一个很怂的想法。 --别冲动,先看看再说。 她于是怂儿唧地又放下了刚抬起的脚,气势却不变地,神色阴冷地继续盯着邵泽阳看。 “我还有事,你自己回去。” 由于心里装着事,邵泽阳挂断电话后,并没发现慕岚离他很近,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慕岚闻言,沉默地跟在邵泽阳身后,和他一起出了商场。 等邵泽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潮中后,慕岚神色警惕地,将四周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圈。 结果一个可疑的人也没发现,这才迟疑地收回目光。 大眼睛里茫然又不解,难道是自己想多了,邵泽阳说的不是她…… . 明天就要上课了,北岩高中的几个小混混打算今天放飞自我,痛痛快快地玩一场。 于是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西元电玩城门口就多了这么一群穿着紧身破洞裤,染着七彩炫目的头发,骑着噪音很大的改装摩托车,一副老子世界最帅的嘴脸的问题少年。 他们在门口嘻嘻哈哈地聊了有十来分钟左右时,一个骑着山地自行车,气质十分懒散邪气的少年,停在了他们面前。 少年身高腿长,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配深色休闲九分裤,很干净的样子。 长相则更是妖孽。他有着清晰锋利的脸部线条,冷的时候邪气横生,仿佛谁都镇不住他的那股邪气一样。 一双比风情万种的丹凤眼更加妖.媚的柳叶眼,最为出挑。 勾唇浅笑时,眼底的风情,能把人的魂儿给勾走。 不说他这个人,单说他那辆自行车,都充斥着和少年们不是一路人的感觉。 但偏偏他漫不经心地站在那群少年身边,又奇异的毫无违和感。 “阿沉,你可真慢。”高裕嬉笑着,上前拍了下少年的胳膊。 “一边去,是你们来早了。”沉郁淡淡地瞥了高裕一眼,轻啧着抖开他的手,锁好车就率先进了电玩城。 高裕也不在意,嘻嘻哈哈地就和众人一起跟了进去。 游戏总是令人沉迷的,两三个小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沉郁抽空喝水的时候,瞥见高裕又在打电话,眉眼间竟还带着丝迷之猥琐:“你们就要出西门了啊?穿的什么样你再说一遍。素颜没化妆,编着黑色大长辫,穿蓝白格子连衣裙的妹子对?行,我马上就过去。” “去约炮?” 耳边猛不丁响起的声音,把高裕吓了一跳。 他转脸见沉郁正勾唇笑着,拿眼睛斜斜地打量着自己,整个人看上去说不出的邪魅。他羡慕嫉妒恨地看了他两眼,刚被吓没的兴奋劲又上来了。 “什么约炮啊!是阳子说有个妹子惹着他了,但他一个大男的不好对女生下手,就托我去逗逗那妹子。”高裕挤眉弄眼地冲沉郁笑了笑:“听他说长得很不错的样子,我打算去看看长得到底怎么样,要是行的话逗完就直接追算了。你说呢?阿沉。” 像逗女生玩这种事,这个年龄的男生们还是很热衷的。 沉郁也不例外,听完他低低地坏笑了两声,眼底闪现的碎光,看的人心底痒痒的,他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 两人于是站起身就朝门外走去,旁边两个知道这事的少年见状游戏也不玩了,连忙跟上。 出了电玩城,马路对面就是锦楼西门。 四人来来回回地找了好一会,都没看到编大长辫穿格子连衣裙的素颜妹子。 于是打算分头行动,谁看见谁上。 具体怎么逗看长相,长得好就态度温和点多逗会,长得不尽人意就看心情逗…… 商量完,沉郁就随便选了条小吃街进去。 结果他运气极好,还没走到街尾就看到一家卖烤猪蹄的店铺前,站着个身穿蓝白格子连衣裙的大辫子少女。 她眉目清淡,肤色细白,身上有股江南美人特有的柔美与清丽。 此时,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挺直的肩背,淡漠的神情,让她看上去有些清冷。 这样特别的气质,不流于表面,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 所以无关她的好相貌,单说她这个人,就是特别的。 沉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半歪着的头,不觉间一点一点地摆正。 他眯眼看着少女,半晌,忽地一笑,掏出手机,垂眼打了通电话:“小吃街西口,我先上了。” 4.猪蹄有毒 市中心的小吃数不胜数,慕岚本来是打算回家的,但闻着味她就走不动了。 于是和邵泽阳分开后就随便进了一条小吃街。 一直吃到太阳西沉的时候,她才左手提着新买的衣服鞋子,右手拿着刚买的烤猪蹄朝地铁口走去。 猪蹄被烤的肥而不腻,色香味俱全。 慕岚看了眼,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低头就要咬上一口吃,却不妨面前突然伸出只手将那猪蹄抢走了。 “呦!烤猪蹄啊,让哥哥我替你尝尝香不香。” 来人有着一把具有金属质感的小烟嗓,刻意放低的声音带着股小性感,听得人心底痒痒的。 慕岚神色微愣,显然是没料到居然会有人突然冲过来抢自己的东西吃。 她懵懂地眨了眨眼,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自己刚入军营时的画面。 那会儿有些人见她身子单薄,排着队地来抢她的干粮。最后忍无可忍,在她出手揍瘫了一个后,都多少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 慕岚顺着声音向上看去,抢她猪蹄的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他个子挺高,长得邪魅的很,长眉,柳叶眼,皮肤白净,嘴角挂着丝痞痞的坏笑。 要不是自己的猪蹄已经被他拿在手里啃了两口,慕岚还真不大相信眼前的少年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她看着他,嘴角突然勾起的浅笑,好看又危险,她语气轻软地问他:“抢我东西?” 沉郁见她冲自己笑,整个人都有些说不上的飘,正想狂拽霸气地也还对方一个笑脸时,却始料未及地就被一个撒堂腿给撂倒了。 “哈哈哈哈。” 不远处传来高裕他们几个幸灾乐祸的大笑声,再加上周围路人看笑话的嘴脸,回过神来的沉郁脸色一下子就黑了。 想他身为北岩第一帅,这次出手勾搭妹子没成功不说,居然还在自己兄弟面前被人撂倒了。 他沉郁颜面何存,回去怎么面对江东父老! 传出去,他还混不混了! 沉郁越想脸色越难看,心道一定要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局面。 说起来,沉郁能当上年级老大,打架厉害是一回事,脑子转的快才是关键。 就这几秒钟的功夫,他就急中生智,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隐去嘴角藏着小心思的坏笑,他极缓慢地向前爬了两下,然后没有丝豪迟疑地,一把抱住了那个正要转身离开的大白腿。 他俊美的脸一点一点地仰起,望着那条大白腿的主人,眉眼间充满了痛苦与不可置信,小烟嗓颤抖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有有毒……猪蹄,有毒!” 这一刻,他整容般的演技,简直把自己都给镇住了。 不明觉厉的路人都被这突然反转的情况给吓住了,本来还以为只是街头小流氓调戏清纯小姐姐的感情戏,谁成想一转眼就涉及到了投毒谋杀案! 当即就有人拿出手机,迅速地报了警:“喂!警察叔叔吗,我要报警。锦楼小吃街这里有一对小年轻因感情不和,抢猪蹄吃时,女方怀恨在心投毒谋杀男方,现在男方已经中毒昏迷了!” 当事人慕岚冷眼看着他演戏,半点不信他说的鬼话。 但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渐渐地就有些迟疑起来,这小子居然开始浑身抽.搐起来。 慕岚越想越不对,这是想讹她钱?! 被自己的猜想吓到,她慌忙地往后退了退,可少年大半个身子都抱着她的腿,让她无法移动半步。 她于是平复了下心绪,有些犹豫地蹲下.身,将少年已经无力垂下的头一把扶正,软声警告道:“你最好别再耍什么把戏,不然小心我揍瘫你!” 微微上.翘的杏仁眼里含着丝冷意,此时被主人微微眯起更显风情,然而语气却是软软的,一点震慑力也没有。 沉郁望着近在眼前的清美小.脸,目光不自觉地就向下移去。 视线最终停留在那微微抿起的淡色花瓣唇上。 心不知道怎么了,扑通扑通地跳的厉害。他眸色暗了暗,想也不想地就猛地伸手压低了她的头,脸飞快地仰起,一口亲在了她的嘴角处。 然后趁着她犹在震惊,身子一撅而起,飞快地朝着自己的自行车跑去,不时还一脸坏笑地回头冲慕岚吹口哨。 “不服来揍我啊,小姐姐。” 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她耍流氓呢!慕岚一瞬间气的双手握拳,青筋凸起,拎着衣服就朝少年追去。 .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条腿怎么可能追的上两个轮子,再加上总有三个和少年同伙的兔崽子不要脸地挡她的路,慕岚总也追不上。 这些小兔崽子们!心里突然一下子就很火。 在高裕几个再次挡道时,慕岚没有任何预兆地拎着衣服就朝其中一个甩去,在他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之前,紧追其后地抬脚就朝一个人踹去。 原本慕岚还想着小孩子禁不起她这一踹,特意少用了三成力,谁知道现在的力气大不如前。 以往的七成不把人给踹吐血也要把人踹飞,哪知现在才将将把人给踹翻。 看着周围以她为中心自动围起一个直径有六七米的圆形的路人们,慕岚脸色越发的阴沉,自觉在人民群众面前丢了脸。 于是打剩下那一个时,也不为对方着想了,一个拳头就把人抡倒了。 随后不顾围观路人的惊呼,她两步就冲到第一个被衣服甩倒的小兔崽子面前,抬手就要再补两拳时,手腕却被人给及时握住了。 慕岚都不用扭头去看,就知道是谁。 她顺势就朝少年的鼻子锤去,力气大的震的她自己都有点手酸。 沉郁躲闪不及,连忙用胳膊挡了下。 就这样,在被拳头碰到的瞬间,鼻血还是喷涌而出了。 他头脑被震的发懵,坐在地上眼神无焦距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揪着他的衣领,恶狠狠地问:“还耍不耍流氓!说!还耍不耍!” 5.进派出所 直到坐在派出所里等自己妈妈来领人的时候,沉郁都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一步呢? 本来他只是想逗妹子玩玩,顺便要个联系方式来着。 虽然抢人家猪蹄吃是有些不对,他承认自己这一步是做错了。但按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时候除了被自己吓跑的,剩下的都会红着脸留下联系方式。 怎么到她这,上来就把人给撂翻了! 要不是看着她是女生,自己又理亏,他和高裕几个早就上去收拾她了,哪还能让她把兄弟几个打进派出所! 沉郁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好好的游戏不玩,瞎凑什么热闹。 思忖间,目光不自觉地就侧头朝隔壁差点打哭他的小姐姐看去。 小姐姐叫慕岚,刚刚警察叔叔问的时候她自己报的名字。她现在正冷着张脸同警察叔叔理论着。 原因是被带到派出所后,他和高裕几个这么要面子的人,都按要求报电话号码给警察叔叔,通知家长来接人了。 人高裕几个,都已经被家长在警察叔叔面前训了一顿带走了。 偏偏她就是这么有能耐,来了都快两个小时了,只报了个名字就死活不愿意再透露别的信息了。 这不,又重新理论上了。 “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好好地走在大街上,是他!”下巴朝他扬了扬,语气极其不耐地接着说:“突然蹿出来抢了我刚买的猪蹄,还躺在地上说猪蹄有毒想讹我钱。我被那么多人指指点点,打他一顿难道我还有错了?我这是在教育他,凭什么我这个受害者还要叫家长!” 警察叔叔还没说什么,沉郁听完却不愿意了。 还有什么能比耍帅勾搭妹子,却被妹子以为是骗子更令人生气的事吗! 他于是望着慕岚,双眼微微眯起,日常挂在嘴角的淡笑也收了起来,沉声问她:“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想讹你钱了?” 慕岚斜斜地看了他一眼,脸上的表情很是欠揍,扬眉问道:“不是想讹我钱,你是想干什么?” 沉郁一时被问住,顿了顿,他眸色暗沉地看着她哼笑了声,到底是没说什么。 慕岚见他不说话,跟着冷笑了声,坐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心中愤愤地想着就这么点小破事居然要叫家长,她怎么能丢这种人。再说了又不是她的错,警察凭什么不放她走!要不是殴打人民警察要被判刑,她早就把面前的人给掀翻了。 天色越来越晚,慕岚一不小心就真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沉郁低沉性感的声音:“走,我妈已经和警察说好了,她送你回去。” 慕岚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先前的火气早已消散无几。 此时她再看周围穿着警服的人,还有面前个子高了她一个头不止的懒散少年,神色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茫然无措。 --怎么可以那么凶残,怎么可以和人打架打派出所来?沈月知道了,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不管你的…… 这样想着,慕岚眼里立时就浮上了层水光,心底开始有些惶惶不安。 她目光无助地看了眼沉郁,又乖巧地朝他身后的沉妈妈礼貌地点了下头,声音软软地说:“谢谢您。” 沉妈妈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气质美人,长得亲和又漂亮,衣着打扮却很严谨。 来派出所领自己儿子,她不仅没有像之前高裕他们家长那样脸色难看地训孩子一顿,居然还冲慕岚笑了笑:“应该的,是小鱼儿给你添麻烦了。” 沉郁正皱着眉头,纳闷慕岚这副神情是想闹哪出,就听到他妈又在外面叫他小名。 他于是脸色登时就黑了下去,目光极其冰冷地看了他妈一眼,抬脚就朝外走去。 . 进派出所这事到底是没让沈月知道。 慕岚兢兢战战了一晚上,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心虚的都不敢抬头看沈月一眼,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沈月没发现她的反常,照常喂完小女儿吃饭后,才看了慕岚一眼。 “岚岚。” 耳边忽然响起的声音,听的慕岚心神一凛,当即绷紧了身子。半晌,她低垂的眼眸暗了暗,抬起头时,大眼睛清澈又懵懂地看着沈月眨了眨,极乖巧地应了声:“嗯?” 沈月没发现她的异常,边吃饭边说:“赶紧吃,等会我送你去新学校考试。” 慕岚闻言悄悄松了口气,听话地加快了吃饭的动作。 说起来,慕岚原来的校长也真是个大好人,居然把她给弄到了在省内都能排的上名号的北岩高中。 这北岩高中除了自己高分考上的外,剩下的不是什么官二代,就是掏高价进来的富二代,在省里有贵族高中一说。 这种只在小说里存在的学校,以慕岚自己的条件当然不可能进的来。 要么说原来五中的校长是个大好人呢,他不仅让慕岚走后门进来了,他还是让慕岚以不掏学费按成绩这类走后门进来了。 但五中校长再有能耐,他也只能帮慕岚到这了。 后面能进哪个班,就只能是靠慕岚自己了。毕竟这是一所升学率超高的名校,就算它再怎么贵族,也是要看成绩说话的。 然而慕岚脑子里一片混乱,两世的记忆加起来也就只知道什么是语数外、物化生、政史地! 此刻她坐在老师的办公室,满脸迷茫地看着眼前的试卷。上面的字她差不多都认识,但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就不知道了。 抬头看了看对面边改作业边时不时看自己一眼的监考老师,慕岚很无奈地在她越来越长久的注视下拿起了笔。 即使随便扫一眼就知道自己不会做,但每道题的题目慕岚还是仔仔细细地读了不下三遍,才开始下笔做题。 选择题就abcd轮着来,其他的题看看就过,全是空白。 于是,在沈月特意抽.出两天时间来辛辛苦苦地陪着女儿考完分班考试后,没有一点准备地就收到了一沓子几乎全是空白的,画满了大叉号的个位数卷子。 “数学九分!语文六分!英语两分,物理三分……总分还不到五十分!”沈月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面前的大女儿,仔仔细细地将她的脸看了一遍。 带着点婴儿肥的瓜子小脸,色泽适中的长眉,清澈如泉的杏仁眼,小巧精致的鼻子,微抿的淡色花瓣唇。 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女儿,可她眉眼间的神情又让人有些陌生。 她看起还是乖巧温顺的,但认真观察还是可以看出一丝不一样的神情,淡淡的,清清冷冷的。 如果不是五官和以前一模一样,沈月简直就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了。 这都是什么成绩!沈月都不敢回想刚刚老师递给她卷子时的眼神。 就邵泽阳那种成天到晚瞎混混的人,都是凭着自己的成绩考上的北岩。 自己闺女成天这么乖巧,虽然她也知道她的成绩比不上那小子,但怎么可能会考出这么差的成绩! 就这成绩,她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沈月震惊之余,也开始反思自己这么多年对女儿疏于管教的责任。 细想之下,深觉对不起慕岚,打算痛改前非,一定要好好管教她,不能让她在这样颓废下去了。 而慕岚,靠着随便瞎填的选择题,以理科高于文科两分的成绩,被分到了理科最差班。 高二一班。 知道自己被分到哪个班后,慕岚就跟着沈月回家了。 沈月一路上脸色都有点不太好,停好车后就直接拿着试卷走了,理都没理她一下。 慕岚低着头,神色淡淡地跟在她身后,看起来一副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考出这样的成绩她自己也觉得很丢人,但她真的不会又能怎么办,大不了以后好好学习就是了。 而沈月,见她这样不紧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后,以为她已经自弃到不在意成绩的地步了。气的她几次都想停下来说慕岚几句,可话到嘴边却又张不开嘴,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吵她。 沈月于是只能自己和自己生闷气,回了家,换了鞋就回屋躺着去了。 “砰!”关门声震天响。 这什么态度,题那么难我不会不很正常吗!慕岚的目光一瞬间就凉了下来,她脸色阴沉地盯着楼上沈月房间的方向。 半晌,才低气压地去冰箱里找了点东西吃,也回房间躺着去了。 于是,今天难得一次放学准时回家的邵泽阳,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无意间就瞥到了一沓子特别引人发笑的卷子。 他一看名字,乖乖全是慕岚的! 各科成绩都能稳定地保持个位数也是个人才,不过就这成绩还不如空白不写呢,零分也比这好看啊。 心里吐槽着,他手也不歇着,飞速地把卷子成绩都拍了下来。回自己房间后什么也没干,一脸猥琐地笑着去上岩北高发了个帖子。 6.分班考试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上岩北高的一条标题十分霸气的帖子,成功地吸引了几乎所有逛的学生注意,甚至还有外校翻墙来看。 【震惊全校师生的成绩,你不服不行!】 帖子的标题起的很成功,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球给吸引住了。 北岩高中作为升学率甩学院区其他高中几条街的学校,里面的学霸扎堆。所以看到这个标题,几乎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这个成绩高到不行。 但心里同时又有些不服,心想能有多高?难道还能比沈千航这个总分只差两分就是满分的学神厉害! 于是都抱着酸酸的心理点开了帖子。 主题帖: 今天楼主去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无意间看到隔壁老师的办公桌上有沓各科成绩惊掉人下巴的卷子。 据说这是一个转学生做的分班试卷。 天辣,看到这个成绩的时候,楼主整个人都震惊了!我于是趁着办公室没人,飞快地拿出手机偷拍了下来。 好了,废话不多说,下面上图,小伙伴们自行体会。 【图片】 【图片】 【图片】 …… 九科成绩的总分还不到五十分!!!这种学渣中的战斗渣转来北岩是来拉平均分的!这真不是外校派来的卧底?!! 名字楼主就不爆了,小伙伴们看完就赶快去多做几道题,能多考几分就努力多考几分,咱们一定不能她们的奸计得逞! 好了,楼主要去做作业了。” 2楼: 火钳刘明。 26楼: 天辣,真是大跌眼镜!这种渣楼主还护着干什么,把他爆出来!我们送他上天! 57楼: 楼主别怀疑,这绝对是卧底!周朝华那个龟孙,卑鄙到这种地步真是够了! 86楼: 都理智点,看题目应该是二年级,明天哪个班有新来的一定要上来说一声,放学堵他! 105楼: 26楼有点素质行不!骂人一中校长算什么好汉,有种和我一起骂九中李志兴这狗.日的算你能耐!! 139楼: 这成绩,我一个倒数第二都看不下去!楼主爆他名字,让他火! 157楼: 86楼大兄弟是打算教他怎么做人吗?带我一个。 182楼: 老兄我只问一句,你们难道都没发现楼主用的女字旁的'她'吗!! …… 邵泽阳背着人偷摸发了贴后,就关掉手机去写作业了,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自己总算为当初那一吓报仇了。 完全不知道贴已经吵到要揍慕岚一顿的地步了。 第二天起床后,心情平复,邵泽阳突然就有些小心虚。 觉得自己一个大男的,为那点小事就这么斤斤计较也太小气了,成绩这种事自己笑笑就行了,没必要发到贴让人都知道。 对一个女生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邵泽阳于是心事重重地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饭,眼睛不时往走廊那边慕岚的房间瞟去。 正瞟着呢,门就被人从里边打开了。 邵泽阳看着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眼睛登时就看直了。 卧.槽眼前这个清美可人仙气十足的妹子是那个拖油瓶?!我是不是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北岩高中作为贵族学校,一年四季分别有四套和偶像剧里一样好看的校服。 这个季节的校服,女生都是白色长袖衬衫配靛蓝色高腰及膝百褶裙,系裙色蝴蝶结飘带领。男生都是白色长袖衬衫配靛蓝色小脚西裤,系裤色飘带领带。 要说不愧是交了两千块钱的衣服,垂感质感都特别好。 慕岚穿上这套衣服,再编个简简单单的大辫子,整个人立时就美出了新高度。 平时她穿的都是大人随手给她买的,尺寸对不对先不说,关键是风格不适合。虽然有美颜和气质撑着,但总归没有现在亮眼就是了。 因为沈月甩脸子的事,慕岚今天的兴致有些不高。 出了房间后就默默地走到餐桌前坐下,本来她是不想理旁边的邵泽阳的,可这小子的眼神过于炽.热,慕岚想忽视都难。 自己有多好看,慕岚是知道的。她现在也不是很怕邵泽阳,于是侧过头,有些小得意地冲他笑了下:“好看。” 说话间,还拿好看的杏眼上下打量了邵泽阳一圈。 简单的衣着衬的少年身高腿长,长相也对得起人民群众,细皮嫩.肉,唇红齿白的。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此刻呆愣愣地看着人,透着丝傻气。 莫名地让人想到寺庙里远离世尘的小和尚,纯净,无暇。 慕岚于是真心实意地点了点头,就好像是在说‘嗯,你也不错’。 邵泽阳虽然日常一副吊炸天的样子,但实际是个纯情小少年,现在被慕岚这样看着,脸一下子就红透了。 圆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慕岚,他毫无气势地喝道:“你你有病!” 话落,拿着书包就丢下慕岚一个人上学去了。 慕岚隐去嘴角的笑容,冷眼看着他落荒而逃,哼笑了声:“呵,谁有病。” . 因为城区多是不可拆迁的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古迹,所以上岩市的高楼大厦,城市商务区,学校医院等都是近些年盖在郊区的。 城西是接连省会的cbd,城北就是大小学校盖在一起的学院区。 由于前两天来考试的时候,都是沈月开车送慕岚来,所以慕岚也就没记住路。今天上学,沈月正生着气呢,就没送慕岚。说让她跟着邵泽阳一起去上学。 结果邵泽阳被慕岚看跑了。 慕岚于是兜兜转转了一大圈,七点四十的时候,才一个人赶到了北岩高中门口。 这个时候,校门口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剩下一些推着三轮车卖早点的小商贩。 慕岚一看马上就要迟到了,心里有些着急,步子很大地往学校冲去。 “同学!买个饼吃呗。”旁边一个推着三轮车,卖煎饼果子的妇女冲慕岚喊了两声:“叫你呢!吃个饼呗!” 慕岚这会正着急忙慌地往学校里赶,而且她在家已经吃过饭了,所以闻言看都没看那人一眼,目不转视地继续往前冲。 但离得近了,风一吹,就闻到一股令人流口水的香味,感觉很不错的样子。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迟疑地停下脚步,一个没忍住就拐弯跑去买了个煎饼果子。让人包好后就塞书包里了,打算有空的时候再吃。 结果这一耽误,第一天来新学校上课的慕岚就迟到了。在预备铃打响的时候,她才踩着铃声的最后一声到了新班主任的办公室。 慕岚的新班主任是个刚毕业不久的男老师,姓时名越,带着个黑框眼镜,气质温和,看起来让人很心安。 本来新转来的学生是个拖后腿的倒数第一,时越心里已经有些意见了。结果今天第一天来上课慕岚就迟到,时越对她的印象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了。 但现在看着站在自己面前文文静静的小姑娘,时越愣了下神,上衣没改小裙子没改短,飘带正正经经地系在脖子上。头发也没染,乖乖巧巧地编了个大辫子垂在身前。 居然连刘海都没有!时越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慕岚那白皙光洁的额头,心下当即就没有那么反感她了,还想着她是个让人省心的好孩子。 虽是个倒数第一的好孩子,但时越还是对她很温和地笑了笑:“慕岚对,以后早点来,我现在带你去教室。” 刚到新的环境,慕岚有些不太适应。闻言她垂着眼点了下头,神态温顺地跟在时越身后,朝教室走去。 北岩高中不愧是个贵族学校,校园大的出奇。 但布局就有些别致了,不是按年级分而是按照科目分。文理科一科一栋五层高的楼,二三年级各占两层半,中间那层以楼梯为分界。而没分科的和复读的单占一栋。 慕岚跟着时越走了好一会,才到了位居理科楼三楼的高二一班。 这层都是二三年级最差的几个班。 此时预备铃都已经打了有五六分钟了,走廊里还是乱的厉害。聊天的,吃早饭的,追逐打闹的,总之干什么的都有。 慕岚被时越带上三楼的时候,看到的学生们一下子就沸腾了,全都围着他们叽叽喳喳地问着:“老时,这是你们班新转来的?” 时越没回答他们,语气温和道:“就要上课了,你们都赶快回教室去。” 见他们一个个这么热情,慕岚稍显局促地低下头,单纯地以为是他们北岩的学生热情好客。 等她跟着时越到教室时,一班的学生们都已经很给面子地回到了座位上。 而且脸上都带着迷之兴奋,不管男女都双眼发亮地盯着她看,还小声议论着什么“天辣,不会就是她?”“就她一个转学生,不是她是谁!”“长得这么乖,看着不像啊。”“长得好学习就一定好吗,你个颜狗!”……等这些话时,慕岚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有些不对劲。 而且她非常不喜欢被一群人,这样用各种眼神打量着议论着。心里越发烦躁,她于是神色不善地一个一个地扫了回去。 像是没有想到新来的转学生会做出这样的事,教室里静了一瞬,随即便都哄然大笑起来,甚至还有人对慕岚吹口哨。 被人这样戏耍,慕岚终于忍无可忍,她脸色渐渐阴沉下来。 定眼看了看朝自己吹口哨的方向,趁时越还未开口管纪律,拿起讲台上的黑板擦就朝最后一排的那人砸去。 7.沉郁作死 大早上的,沉郁正和高裕几个在座位上吃早点喝酸奶,忽听走廊上响起一阵短促的惊呼,一同传入耳中的还有‘老时’‘转学生’等字眼。 沉郁这两天没怎么玩手机,压根不知道贴发生的事。 于是闻言也没在意,心想不就是来个转学生吗,至于这么激动吗! 心里才这么想着,身边的尤理想就噌地一下站了起来,把沉郁吓了一跳。不爽地瞥了他一眼,这小子的神色竟然让沉郁有些看不太懂,兴奋中带着丝狰狞? 他喝了口酸奶,随口问他:“早上没吃药?” 尤理想迅速的咽下嘴里的嚼到一半的生煎包,看着沉郁激动道:“沉哥!咱们终于不用垫底了,外面新来的那个转学生,成绩简直差到我替你这个倒数第一都看不下去了!” 沉郁一向都是能做第一绝不做第二的。 结果在高一的前半学期里,一次也没能考个第一回来,他于是干脆就不学了,后来成功考了个第一。 虽然是倒数第一,但他还是挺高兴的,倒数第一也是第一啊。 现在听尤理想拿他成绩说事他也没在意,正想问尤理想他是怎么知道人家成绩差的,就见班主任老时带着个少女进了教室。 他漫不经心地瞟了眼他身后的人,那双像雨水冲刷了似的清润眼眸,立时就移不开了。 少女肤色白的晃人眼,眉眼清丽纯美,大辫子又粗又长。 此时她乖巧温顺地站在讲台上,看起来娇怯怯的,让人忍不住地就想去狠狠地欺负她。 虽然不清楚她为什么这副神态,但沉郁还是凭着良好的记忆力认出了她。 这不是那个霸气侧漏的小姐姐是谁! 沉郁多情好看的柳叶眼立时就弯了起来,里面像是盛了水,波光潋滟。 他像是管不住自己似的,痞痞地就冲着讲台上的慕岚吹起了口哨。 可巧儿,慕岚正在易怒的边缘,忽闻此声赫然而怒。抬眼一看,居然是那天戏弄自己的小流氓! --找死! 她双眼微微眯起,二话不说地,拿起黑板擦就朝他欠揍的脸扔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过突然,谁也没想到慕岚她一个刚转来的渣渣居然这么牛逼,刚进教室就当着班主任的面动手。 教室里立时响起一阵吸气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跟着飞速划过的黑板擦移动。 沉郁自从见识过慕岚的身手后,这次调戏人就早做好了准备。见慕岚身子前倾要去拿什么东西时,他就知道她这是要砸自己,于是当即就侧开了身子。 果不其然,她砸的就是他。 他于是唇角微勾着,手一伸就接住了那朝他飞来的黑板擦。嘚瑟地冲慕岚扬了扬眉,无赖似的笑道:“岚姐,准头不行啊。” 虽说这声‘岚姐’沉郁叫的并不真心,更多的只是调笑,但这声‘姐’却是实打实地从他口中而出。 班里的学生一听自班老大居然叫一个转学生姐,顿时就是懵了神。 心想沉哥被这转学生当众下了面子,不仅没生气还一脸高兴地叫人姐,难道这新来的妹子来头很大?于是那些看慕岚不顺眼的同学,都暂时压下了要找茬的心理,打算先观望一段时间再说。 可怜高裕几个,明明知道事情的真.相,可惜忌惮慕岚当初的凶残,只好把话憋在心里。 而班主任时越,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对新同学慕岚的印象由拖后腿的差生转变到乖巧文静的好孩子。在如今这一幕发生后,已经变成刺头,蛮横,藐视老师的问题学生。 他于是见慕岚听了沉郁的话后脸色阴沉,双拳紧握的样子,唯恐她再做出刷新自己感官的行为,也不敢让她自我介绍了,连忙出声控制局面道:“这是咱们班新转来的慕岚同学,大家以后都多关照一下。” 他顿了顿,扫视了下教室里的大致排位。心想慕岚个子不算低,性情仿佛阴晴不定,坐前面,万一谁不小心说错话惹着她了,她再动手把他这唯几的好学生打伤就不好了。 既然她能震住沉郁他们几个,那就让去她坐后面。 时越于是看着沉郁前面的男生道:“张展你去坐李欣后面的空位,慕岚你去坐张展的位置。” 张展是个子很高的帅小伙,就是皮肤太黑了点,见慕岚往他这看,立马就冲慕岚笑了下。 乖乖,一口大白牙把他衬的更黑了。 慕岚这会已经平静下来了。她拿着水润润的大眼睛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红着脸,听话又无辜地拿着书包,去了倒数第二排的位子。 她这前后嘴脸转变的太快,一屋子的师生看的都有些无言。 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同学你真实面目我们都已经看见了,你现在再装还有什么意思!你当我们是瞎子还是智障! 慕岚完全不知道新同学们的心声,她有些局促地站在走道上,等着张展把座位腾出来。 由于桌兜里的书太多,张展最后直接把整个桌子都搬走了。 慕岚见状愣下神,大眼睛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神色呆滞地看着张展。 --他把桌子搬走了,自己用什么? 她眉眼间尽是茫然,像是找不到家的小动物,迷迷糊糊的。 沉郁坐在她身侧看着,心底软的一塌糊涂。 他垂眼轻笑了下,漫不经心地站起身,走到教室后面的角落,帮她又搬了张桌子摆放好。 随即,他懒懒地半歪着头,一脸痞气地对她道:“这种力气活我来就好,岚姐。” 这声‘岚姐’他发音低哑,尾音上挑,极为不正经。 他这副邪气横生的不要脸样,班里的女生看了都默默红了脸。 慕岚也被他喊的心里有些麻酥酥的,她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目光软软地看了他一眼。 羞怯的目光刚好和沉郁似笑非笑地,极具侵略性的目光对上。 慕岚和他对视了几秒钟,不动声色地垂下眼,若无其事地在沉郁摆放好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沉郁见状,低低笑了声,也没再说什么,安生地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 “铃铃铃——” 很快第一节的上课铃就响了。 老时是教化学的,见上第一节课的数学老师来了,他就离开了教室。 数学老师是个有些秃顶的四十来岁的男老师,很和蔼的样子。 上课之后就开始自顾自的讲题,下面学生们聊天的,玩手机的,吃早饭的嗡嗡嗡地乱做一团,他就跟没看见没听见一样,停都不停一下。 未免沈月再给自己甩脸子看,慕岚是打算好好学习。她于是找出数学书,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结果听了大半节课,一句话也没听懂。她心底开始有些急躁起来,拿着笔的右手开始小幅度地轻颤起来,呼吸也逐渐加重了几分。 她猛地抬起头,盯着讲台上一刻不停地讲着课的数学老师,眸色暗了暗。 --为什么总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叽叽歪歪的吵死了,真想把他的嘴缝起来! --不行,不可以。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这可是老师啊,你想被叫家长吗。 脑海里,两种想法不停地转换着,把慕岚折腾的心底越发暴躁。 她盯着数学老师那一张一合总不停歇的嘴唇,眼神越发暗沉阴冷。 就在她快压制不住心底的情绪要发泄时,垂在左侧肩头的大长辫,忽然就被人扯到了后面。 “岚姐。”低低的,带着小性感的声音。 慕岚的脸色,只一瞬就阴沉了下来。 她抿着嘴侧过身,凉凉地看了眼正拿着自己头发把.玩的沉郁,圆溜溜的杏眼缓缓地眯了起来。 沉郁见状嗤笑了声,痞里痞气地说:“这就对了嘛!刚才你装什么呢?你什么样我又不是不知道。” 他顿了下,冲慕岚扬了扬眉,笑的更邪魅了:“你说,贴那个考了不到五十分的人,说的是不是你?” 8.吃出人命 慕岚面无表情地看着沉郁,眼神阴测测的。 沉郁被她这样的目光盯了会,嘴角的笑容有些开始僵硬。他忽然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人家姑娘自己都不在意,他又替人操这么多心干嘛。 他于是随手丢开正把.玩着的头发,神色冷淡了下来,漫不经心地,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地,低头玩起了手机。 慕岚果然也没问他贴的事,眼神阴冷地又盯着他看了一会,才大度地没同他计较地转回了身。 被这么一打岔,她刚才因听不懂课而升起的烦躁感,也消散无几了。 第一节课,有惊无险地就这样过去了。 课间的时候,慕岚闲着没事干,突然想起来自己书包里的煎饼果子还没吃。 她想拿出来吃,又怕在课间吃东西不好。她于是拿眼睛装作不经意地瞟了班里的同学们一眼,见他们干什么的都有,和早上没什么区别。 放心地抿了下嘴,她唇角勾起浅浅的笑,伸手把早上在学校门口买的煎饼果子掏了出来。 饼已经有些凉了。慕岚垂着眼看了看,又低头闻了闻,见色泽,味道并没有和早上差多少,便毫不犹豫地啃了起来。 慕岚现在有一个算不上毛病的习惯。就是吃东西的时候,她吃两口就要拿纸擦一擦嘴,不管嘴上有没有被沾上东西。 她于是等吃了两口想拿纸擦嘴时,才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带纸巾。愣了下神,她踌躇着抬头扫看了四周一圈,目光最终停留在坐在她左边的女生身上。 和慕岚同桌的是一个很文静的女生,长得挺清秀,带着副深红色的塑料框眼镜,齐耳短发,整个人看上去有些胆小怕事的样子。 像是感觉她比较好相处,慕岚选择了问她借纸。她于是用水灵灵的大眼睛,天真无邪地望着少女,腼腆地软声问她。 “那个,请问你有纸吗?” 听到新来的同桌和自己说话,李媛媛不仅没有一丝高兴,反倒是有些惊恐。 早上慕岚那个横样她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刚来就出手收拾她们一班的老大不说,上课的时候,她可是都看到了! 这个新来的同桌好像脑子有些不太正常。 正听着课呢,她拿着笔的手就开始颤抖个不停,而且是在什么事都也没有发生的情况下…… 慕岚见同桌不理自己,神色稍显失望地收回视线,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拿着的饼,连吃的**都没有了。 “给你。” 正神色恹恹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怯怯的软糯声,紧接着眼前就出现一只拿着包餐巾纸的白.嫩小手。 慕岚眼睛亮了一瞬,她抬头看了眼李媛媛,嘴角客气地冲她弯了弯。 就这一耽误的瞬间,等她再伸手去拿纸时,那包纸居然已经被人抢先一步给拿走了。 “李媛媛,纸借我用下。” 沉郁一只手撑着额角,一只手把.玩着刚抢来的那包餐巾纸。 半眯着眼,一脸痞气地看着侧过身来的慕岚,懒懒地用低哑的小烟嗓对她说:“这,现在是我的。” 说话间还挑了下一侧的长眉,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与些许小性感。 他这副模样,格外的邪魅勾人眼。 然而慕岚是个不解风情的,见自己正需要用的东西又被他抢了,心里顿时就有些生气。 她抬眸望着坐在她后面的沉郁,眼底暗沉一片,看不出半丝.情绪,声音轻软又平静:“给我。” 李媛媛一见这阵仗,直觉会发生些什么,她于是不自觉地就往走道那边挪了挪身子,尽量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而沉郁之所以会来这么一出,就是因为他犯贱,闲不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就是忍不住地想去逗慕岚,尽管之前发生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事,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 见慕岚下了课就坐在那胃口极好地吃着东西,本就有些婴儿肥的脸颊,被食物撑的高高鼓起,圆溜溜的杏仁眼不时往四周堤防地瞟一眼,像只软萌可爱的小松鼠一样。 让沉郁看的心里痒痒的,控制不住地就想欺负她,逗弄她。 明明知道她并不像表面那样无害,相反她格外的凶残,可他就是忍不住! 见慕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沉郁嘴角挂上不经意的笑,左脸颊露出一个浅浅的酒窝。 他随手将纸递到慕岚面前,语气闲闲地说:“喏,给你就是了。你这是什么表情!” 慕岚见他还算识相,也就收起了心里的火气。她的眼神一瞬间就软了下来,抿着嘴冲沉郁笑了下,伸手去拿他递给她的纸。 沉郁如果真就这么简单地给她,那他就不费那个劲去抢了。 于是在慕岚的手就要碰到那包纸的瞬间,沉郁的胳膊迅速地往后一缩,完美地错开了慕岚伸来的手。 慕岚见他耍自己,心底的火气腾地一下子就又上来了。她于是收起笑,强耐着性子又去拿那包纸,结果沉郁又一次错开了她的手。 如此几个来回后,慕岚的脸色已经阴冷到了骇人的地步。 她于是最后也不抢了,眯着眼静静地看着对面一脸邪笑欠收拾的沉郁。 沉郁见状也停下了动作,神色无赖地冲慕岚扬了扬双眉,笑的贱痞贱痞的,不要脸极了。 “我有点饿了,你喂我吃一口你的煎饼果子,我就给你。” 慕岚闻言看着他冷笑了声,笑声里莫名地带了丝危险的气息。 她速度极快地回身拿住吃了一半的煎饼果子,倾着身一把捏住沉郁的下颌,猛地一个用力就将半个煎饼果子,全部塞进了他的嘴里。 “给你,都给你。”她边往沉郁嘴里强行按.压着,边娇声娇气地说着。 反差之大,把踩着上课铃进来的一班学生们,跟班主任时越都给吓住了。 一群四五十个人就这样僵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电光火石之间所发生的这一幕。 而自作自受的沉郁,他已经俊脸涨红,直翻白眼,快被慕岚用煎饼果子给闷死了…… 9.没脸没皮 见沉郁的样子仿佛再多按一秒就会被饼闷死一样,脑海里立时闪现了一道声音。 --快松手,你是想把他弄死,去坐牢吗? 慕岚自诩是个知道轻重的人,只是被耍一回还不至于严重到要把人给弄死的地步,她于是在这个声音闪现同时,就很爽快地松了手。 沉郁刚得到自由就慌忙伸出手,不嫌恶心地,不要脸面地去抠嘴里那一大坨带着塑料袋的,已经抵进喉咙里的大半个煎饼果子。 “呕……咳咳……” 吐得眼泪似乎都要流出来了。他抬眼去看那包引发二人再次动手的罪魁祸首——餐巾纸,正想伸手去拿来擦嘴,就见一只细白的小手将它慢悠悠地从他眼前拿走了。 这一瞬沉郁脑子里只闪现了一句话,以后再用清风牌的纸巾他就剁手! 慕岚收拾完沉郁,若无其事地,一脸无辜地坐正了身子。 她抽出一张抢回来的纸,一寸一寸地细细擦拭着自己手上因刚刚用力过猛,而被沾上的点点油星。 对还僵立在教室门口的班主任,和同学们仿佛没看到一样,视若无睹。 班主任老时到底是经历过事,最先回神。 他深深地又看了两眼新转来不到一上午的慕岚,和自班桀骜不驯的刺头沉郁,心里诡异地竟有丝莫名的喜悦,暗戳戳地想终于有人能治住沉郁了! 同时他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极力压下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轻咳着走上讲台:“上课了,都赶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去!” 一班的学生们闻言目光呆滞地顺着声音扭头去看讲台上的老时,看神情显然是还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谁能想到,他们从来都狂拽霸气吊炸天的老大,居然会有一天被人捏着下巴,强行被塞东西吃,还差点被吃的给闷死…… 作为北岩第一帅和一班老大,沉郁还是很看重面子的。 如今被慕岚这样手段凶残地,丝毫不顾及他脸面地下了面子,沉郁简直恨不能真被那煎饼果子给闷死。 直到半节课过去,沉郁都不敢回想当时看到那一幕的班主任,和班里一众学生的眼神…… 想到这,他一改往常的懒散,面无表情地拿眼盯着前面慕岚的背影看了会,周身的气质冷冰冰的,莫名的有股邪气横生的感觉。 坐在走道那边的高裕,这一节课都时刻注意着沉郁。 毕竟被人这样极具羞辱性地对待,是个男人都不能忍。何况还是当众被一个比自己娇弱数倍的女生,这样对待。 见沉郁神色冰冷地盯着慕岚的背影,仿佛是在衡量自己到底应不应该对一个女生出手一样,高裕心里猛地就是一紧。 第一反应居然是千万不能让他再找虐了!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高裕事后想大概是慕岚凶残的行为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就压着声音阻止道:“阿沉,正上课呢。” 沉郁闻言终于收回了仿佛黏在慕岚身上的目光。他侧首看着左侧隔了一个人和一个走廊的高裕,神色淡淡,眼底平静如死水,然而浑身的气质依旧十分凛冽。 他这个样子看的高裕眉头一皱,和沉郁从幼儿园玩到现在,高裕对他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所以沉郁现在这个模样,高裕敢肯定他现在心里一定特别不爽,如果慕岚是男的,她现在一定已经被打进医院了。 虽然事实上是沉郁先招惹的人家,但最后受伤的是沉郁,谁又管这些呢…… 好在,慕岚是个女生。 还是个长得好看,讨沉郁喜欢的女生。 . 慕岚第二节课依旧听不懂。 虽然时越似乎有为了照顾她,故意减慢了讲课的速度。但显然这对慕岚一点用也没有,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卷子,连时越讲到哪一题她都不知道。 无所事事地熬到下课。 慕岚见前排的同学们都神色隐晦又兴奋地,往自己这边看了又看。她瞟了两眼也没放在心上,低头开始整理书桌上被她翻得有些凌.乱的书本。 “你不去,做操吗?” 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岚抬头看了眼同桌李媛媛,眼底里写满了疑惑,“嗯?做操?” 说到做操,慕岚脑子里立即浮现一套完整的中小学生应该在课间做的广播体操。 她于是迟疑地点了点头,冲李媛媛羞怯地笑了笑:“嗯……正要去呢,咱们一起。” 李媛媛今天值日,课间要留在班里打扫卫生,所以才没去.操场做操。 等班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时,她才拿着扫把从前排开始打扫。本来她都以为班里没人了,等她扫到自己这一排时,才猛地发现慕岚居然还没出去! 她心里顿时就有点慌,慕岚有多么凶残她已经近距离地感受过了,她可不想被慕岚用那样的手段收拾一次。 所以她其实是没打算理慕岚的,想着赶快扫完地就去外面倒垃圾躲着去。但没想到,慕岚脚下竟然正好有几团擦过手的纸巾。 她于是只好假装镇定地同慕岚说话。 见慕岚闻言要自己陪她一起去,李媛媛犹豫了一下,也不敢拒绝。她于是飞快地将慕岚脚边的几团纸扫进挫斗里,小声答应道:“好,我放下扫把就陪你去。” 北岩高中课间做广播体操的地方是在400米跑道的操场。 慕岚跟着李媛媛到的时候,广播体操已经做的差不多了。 站在一边的时越见状看了她们两眼,神色淡淡地说句下次早点来,就去前面继续转悠了。 慕岚根据记忆里的动作跟着做了起来。手脚摆动的动作都笔直有型,不像旁边的学生们一个个懒懒散散地挥动着四肢,仿佛没骨头一样,难看的要死。 刚做了没几下,广播体操就结束了。 之前排列还算整齐的队伍立时就散了,各班学生们大都快速地朝食堂小超市冲去,也有人说说笑笑地朝教室走去。 “……你听说了吗?那个转学生是高二一班的。天辣,她总分居然还不到五十分!真不知道她一个女生是怎么好意思考出这个成绩的,没脸没皮的。” “张璐你快闭嘴!我听说那个转学生很有来头呢。刚来这么一会,就收拾了二年级的沉郁两顿。人家厉害着呢,你别乱说话被她听到了,到时候有你麻烦的。” “切!你就听人瞎说。她一个女的能有多厉害,难道比咱们北岩的一姐张萍还要厉害!” 人流中,两个女生边走边毫无顾忌地议论着。 李媛媛在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就慌了神,这话被慕岚听到可还得了! 但她着急也没有用,毕竟她可没那个胆量敢硬拉着慕岚让她走快点。她于是只能这样干着急地跟在慕岚身边,时刻注意着她的神色。 由此保证自己在慕岚脸色不对,打算出手教训那两个背地说她坏话的女生时,看时机躲远些…… 而慕岚其实是没有注意走在她旁边的人,是男是女,又在聊些什么。 但她发现李媛媛总是神色紧张地偷瞄她一眼,又神色纠结地去看走在她们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眼。 来回数次,慕岚才开始注意到那两个女生,听她们说前两句的时候,她还没什么感觉。 后来越听越不对,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她于是脸色立时就有些难看起来。 --嘴怎么这么碎! 慕岚凛着脸,快步上前两步,伸出右手截住了那两个化着淡妆,梳着精致发型的女生。 “那个没脸没皮考了不到五十分的人……你们这是在说我?” 10.强装娇弱 说这句话时,慕岚的声音不大,语调也很舒缓,除了脸色有些不大好看外,整体看起来还是很温和的。 然而,张璐和丁秀秀正暗搓搓地在背后说着别人的坏话,本来就有些心虚。现在又被当事人慕岚猛地一拦,真是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两声全跌坐在了地上。 两人目光惊恐地看着站在面前的娇弱少女。被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身上不自觉地就冒出了冷汗,上下两排牙齿也止不住地打起了颤。 慕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俩,眸色微暗,她又出声问道:“你们是怎么知道的?说清楚。” 旁边的各年级学生们一看这情形,全都抱着看热闹的心理停下了脚步,围了过来。 张璐是二年级理科三班的学生。因为长得好,又是学跳舞的,所以在学校各大场合经常露面。也算是个知名度很高的活跃分子,大多学生都眼熟她。 见这么多学生围着自己指指点点,她顿觉自己脸上无光,也不怕慕岚了,手撑着地猛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她个子有一米六五左右,和慕岚差不多高。 站起来后,她先是轻蔑地围着慕岚打量了一圈,随后哼笑着极大声地对慕岚说:“语文六分,英语两分,最高分也不过才九分……怎么?就这点分数,你还怕丢人啊?” 她顿了顿,满是嘲讽地冲慕岚挑了下眉:“我就问问,你还什么脸面可丢的?嗯?小后腿。” 被不认识的人这样数落,小后腿慕岚很不爽。 --嘴碎成这样,真是欠收拾! 她微微眯起双眼,安静地等着张璐把话说完,注视着她的眼睛里带着凉意。待张璐语毕,她哼笑了声,问她:“邵泽阳说的?” 几乎不用想,慕岚就猜到了是谁将她的成绩宣扬出去的。 昨天下午分数才出来,期间除了老师,沈月,只有她自己知道。老师和沈月不可能拿这种事到处宣扬。而试卷,昨天被沈月拿回了家。 除了邵泽阳那小子,慕岚想不出还有谁会这么无聊…… 邵泽阳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成绩是高一的扛把子,长相在学校也是数一数二,关键是这个老师心尖尖上的人,他还会狂拽炫酷地打架! 这标配,简直就是少女们心中的小白马。 张璐虽然大邵泽阳一届,但这也不妨碍她对邵泽阳有好感。 闻言,她顿时就火了,上前两步,抬手就用力地推了慕岚一下:“你胡说什么!我阳哥知道你是谁吗,你就往自己脸上贴金!美得你……” 张璐抬脚要去找慕岚事儿的时候,她旁边的丁秀秀顾忌着传闻中慕岚的身手,还特地伸手拦了她一下。 可惜张璐怒火冲天,推开她的手就气势汹汹地冲慕岚而去。 慕岚心里本来就不爽着,自己考多少分那是自己的事,现在被陌生人拿出来在背后议论就不说了。被她发现还这么理直气壮冲她动手,这都什么世道! 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但丢的可是她的脸,这气她可忍不下去! 慕岚越想越烦躁,越想越火大,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一定要替她爸妈管教她一回,嘴碎成这样,真的欠揍! 于是在张璐冲到她面前,拿手碰到她肩膀时,慕岚没再压制心底的怒火,嘴角适时勾起一抹顽劣的邪笑。同时一把抬起右脚,没有任何征兆地就将张璐踹出了三米远。 “啊——”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突然,只发生在瞬间。众人下意识地惊呼着后退,等回过神来时,张璐已经躺在了不远处的小花坛里。 在旁围观的一众学生们见状,心里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还好人是摔在了花坛里,不然就这力道,摔到地上那肯定是要出点血的…… 想到这,他们看慕岚的眼神顿时就都变了,不自觉地集体往后退了半步。 脑海里几乎同时都闪现了一句相同的话,卧槽!北高这是又要出一个张萍啊! 慕岚阴着个脸,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周围的众人,视线最终停留在离她两步远的丁秀秀身上。她上前一步,眼神阴冷地盯着她,挑着眉轻声问:“我再问一遍,是不是邵泽阳?” 丁秀秀是个很安分的女生,除了臭美上学爱化个小淡妆之外,并没有做出过什么出格的事,是个典型的乖乖女。 她见慕岚毫无预兆地,一脚就把同桌张璐给踹飞了,立时就被吓懵了。这得用了多大的劲儿啊,一脚就把一个一百斤左右的人给踹飞了! 现在见慕岚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丁秀秀一下子就被吓哭了,她眼含祈求地看着慕岚,抽抽噎噎地说:“我我也,也不知道。我们是在贴看,看到的……你别生气,我们以后,以后再也不说你你坏话了。” 慕岚自觉自己是一个爱憎分明的人,对没惹自己的人,她向来不屑动手。见状她没再理会丁秀秀,抬眼看着自己爬下花坛的张璐,抬声警告道:“管好你的嘴。再让我听到一次,下场自己想!” 慕岚当时那一脚正好踹在了张璐的肚子上,力道不是很重,但也够张璐这种娇滴滴的小女生受的了。她疼的脸色一片苍白,躺在灌木丛上缓了会,半天也不见有人来扶她下去,心里一面恶狠狠地骂着这群没种的货!一面自己捂着肚子缓慢地爬下了花坛。 脚才刚落地,就听到慕岚的警告。她闻言梗着脖子,目视他方,一副很不服的样子,像耳朵失灵了没听到一样,看都没往慕岚这边看一眼。 慕岚见状皱了皱眉,到底大度地没再同她计较,转身和旁边有些瑟瑟发抖的李媛媛一起回了教室。 这件事慕岚也没放在心上,回到班里就顺着记忆打开了贴,搜出上岩北高后,没费半点力气地,就在首页看到了那条嘲讽她的帖子。 天神的爱子!这名字,邵泽阳没病…… 慕岚看着发帖人的id,心里还有些好笑地吐槽着,等看完帖子的内容,她整个人的都散发着姐现在很不爽的低气压。 . 慕岚课间收拾人这事儿,沉郁还不知道。 他课间出去浪了一圈,回来就见慕岚这副模样。他挑了下一侧的长眉,漫不经心地哼笑了声,动作很大地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大长腿提到了慕岚的小腿。 力道不轻不重,按理慕岚就算不发火,也该回头瞪他一眼。结果沉郁踢完人左等右等,直到第三节课都上课了,也不见慕岚回头看他一眼。 他于是顿觉自己这媚眼抛给了瞎子,有些没面子地冷着脸,拿着性感的小烟嗓嘀咕了句:“又装。”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被从沉浸自己世界里醒过来的慕岚听到。 沉郁的话不用猜,慕岚就知道他是在说自己,她于是闻言心里不服气的同时,又止不住的就开始有些委屈。 --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沉郁总是说她装…… 她终于如沉郁所想,转身看向了他。她也不说话,就那样面无表情地拿着泪盈于睫的大眼睛,安静地望着沉郁。 杏眼里浮着层水光,像是被雨水冲刷过一样,清润透亮。 沉郁看着她委屈的小眼神,心底有些酥软,同时还觉得有些可笑。 他没想到慕岚居然又玩这一出。明明是个凶残的女汉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再见面之后,总喜欢时不时地要硬装把娇弱。 像现在,一节课之前,还拿着饼凶残地往他嘴里死命的塞,架势活像要把他给弄死。 一节课之后的这会儿,自己犯贱拿脚踢了她一下之后,她居然拿湿漉漉的眼睛控诉地看着他…… 但沉郁不得不承认,长得好看,特别还是自己喜欢的这一款的女生做起这个动作来,怎么说呢……啧,确实很勾人。 就算她时不时地要学会林妹妹,沉郁还是被看的心情极好,先前被慕岚当众下了面子的不爽,立时就被她这眼神看的一消而散。 他挑着眉,似笑非笑地瞥了眼慕岚,轻啧了声,又别过眼,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到:“看什么?” 慕岚闻言又看了他几眼,半晌,才幽幽地出声问道:“我很装么?” 这话问的,沉郁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慕岚装吗?凭着她前后不一的表现,答案是肯定的。 但这话傻子都知道不能真说出来。沉郁于是干笑了两声,抬眸看了眼讲台上已经讲了小半节课的物理老师,强行转移话题道:“坐好,正上课呢。” 慕岚也就随便问问,见状没再拿话追问他,坐正身子开始听老师讲课。 第三、四节都是物理课。 物理老师也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除了身形偏瘦些外,教学的方式和数学老师一模一样。只要你不下座位追逐打闹,他是不会管你的,眼里只有前三排中间的那几个好学生。 第四节上课的时候,慕岚发现班里的同学们有些异常。 上节课的时候,沉郁几个还在后面斗地主,班里吵的也是热火朝天的。结果一个课间过去,再次上课,教室里除了物理老师的声音,竟然静的出奇。 一班四五十个学生,全都拿着眼角,偷偷摸摸地往她这瞄。 慕岚就是个瞎子,这么多道目光聚在一起扫过来,她也该察觉到了异常。她于是身形僵了僵,强忍着心底的烦躁,熬完了最后一节课。 “嗯!这节课同学们的表现都非常不错,老师很欣慰,一定会给你们班主任表扬你们的。”物理老师在放学铃打响后,热泪盈面地看着讲台下第一次上课这么安静的学生们,感动到哽咽:“老师知道,你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现在都知道上课认真听讲了,老师为你们的进步感到骄傲。你们以后只要好好的学习,长大了都会是国家的栋梁!” 猝不及防地被物理老师表白,一班的学生都有懵,等听完物理老师的一大串话,瞬间就有些哭笑不得。 “老师,你高兴就好。”高裕坐在座位上,手里还拿着个开着贴页面的手机,表情活像是在关照弱智儿童一样,无奈又宠溺地冲物理老师笑了笑:“真没想到,老师你都这把岁数了,还这么可爱。” 不是可爱是什么?一班的学生这节课之所这么安静,真要像物理老师说的那样是打算好好学习的话,那就怪了! 他们这是课间在上岩北高,又看到了条标题非常劲爆的帖子,给震的了。 【张萍一姐位置不稳!转学生用凶残手段发起挑衅!】 11.北高一姐 这标题,带着‘转学生’三个字,本身就自带热度。 结果楼主又搞事地提起了张萍不说,还不怕死地说张萍北高一姐的位置难保!就这二十多个字,简直把看帖人的血液都给看沸腾了。 张萍是谁? 张萍是北岩高中十多年才混出来的一个女老大。她今年也才上二年级,和张璐刚好一个班,都是理科三班的人。 她个子不高,不到一米六的样子,短头发,瘦小瘦小的,长相一般般。 本来她这样的女生学校里一抓一大把,但她和人又有些不一样。她的脸上有块暗红色的胎记,那胎记有婴儿手掌那么大,正好把她的左眼和眉毛给盖住了。 小时候,因为这个胎记太诡异吓人,小朋友们都不和她玩,还骂她欺负她。 张萍从小就没少挨打。她也是被打的多了,后来就学会了反抗、还手,成长到现在几乎无人敢惹的地步。 她打架的招式,全是在实战中学会的,十多年下来,早就练就了一身快准狠的身手。再加上她那块胎记,和她眉眼间从没消散过的那股戾气,长大之后从来都是她吊打别人,还真没几个人敢主动招惹她。 现在先不说楼主要不要命,总之,慕岚这个转学生是肯定要被吊打一顿的。 毕竟张萍是很敏感的人。 帖子的内容,一如标题的风格,将搞事进行到底。 主题贴: 北高今天迎来了一个拖后腿的转学生,这个大家昨天已经知道了,楼主就不补充了。 楼主现在要说的是这个转学生恐怕来头不小! 刚进教室就动手收拾了二年级老大——沉郁! 而沉哥不仅没有还手,还叫她姐!两节课的时间,沉哥先后被她收拾了两顿。 之后,这个转学生耐不住野心,终于暴露了本性,嫌一班老大这个位置不够看。 第二节课的课间,直接将爪子伸到了萍姐所在的班级,正面向萍姐发起了挑衅。 她先是当着北高一众学生的面,围堵了萍姐同班的女生张璐和丁秀秀。 随后故意找事,两句话不到,就一脚将张璐踹飞到三米外的花坛里。(在此声明,真的是三米,分毫不差,楼主已经去量过了。) 她这一举动简直就是在拿鞋底子狂扇萍姐的脸,用行动在向萍姐传达你特么北高一姐算个吊,我一来,你丫就要给老娘我让位! 手段之凶残,行为之嚣张,我这个吃瓜群众都看不下去了!你就算来头大,你好歹也憋两天啊,一来就找事是想怎么着?证明你实力超群,天生就是做老大的命吗?! 今天楼主我还就告诉你了转学生!就算你来头大,就算你把萍姐打趴下,踩着她坐上了北高一姐的位置,我们也是不会认可你的!! 你以为你算个吊!!! 2楼: 火钳刘明 29楼: 我去!楼主言辞这么激烈,难道已经惨遭了转学生的毒手…… 47楼: 卧槽这新转来的小妞这么吊啊!看来小爷要观望一段时间再决定要不要堵她了。 65楼: 现在女人都这么可怕吗,一言不合就动手!以后难道是女人的天下?!对了楼主,说出你的故事。 92楼: 日!沉哥都叫她姐!这货来头绝对不小。大家最近都小心点,说不定这妞儿就看上你们班老大的位置了!! 121楼: @你萍哥看,有人挑衅你呢,萍姐。 156楼: 事关北高一姐,我们能发表什么意见?!楼主这是搞事啊,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196楼: @你萍哥这有人搞事,姐! …… 这个帖子,慕岚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因为周围人群的看她的目光实在太过炙热,而且沉郁这小子居然用一种复杂到慕岚看不懂的神色,意味不明地对她说了句:“你不是要学林妹妹吗?怎么比男生还喜欢动手。好歹也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火气这么大,对身体不好……” 虽然沉郁的神色慕岚看不懂,但他话里话外说自己蛮横不讲理,一言不合就动手,不像个女生样儿,慕岚还是听懂了。 他这话慕岚听了很憋屈,她神色冷淡地看了他两眼,什么也没说地跟着李媛媛去了食堂。 沉郁眉头紧皱,半歪着头站在原地,眼神呆滞地目送慕岚走远。 高裕见状,嗤笑着拿肩膀撞了旁边的尤理想一下,两人于是挤眉弄眼地笑做了一团。 “阿沉,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啊?”高裕最终没忍住,出声问道:“格外的疏远兄弟几个,总是和那个新转来的妹子玩。” 尤理想闻言,立时一脸坏笑地接话道:“对啊对啊,沉哥你是不是对慕岚有什么想法啊!” 沉郁收回思绪,一把推开在他身前晃悠的两人,细长多情的柳叶眼里带上丝不解,“我就纳闷了,她怎么可以在面无表情的情况下,哭的这么伤心……” 高裕和尤理想闻言顿时就发出了一阵怪笑声,尤理想道:“不是沉哥,你还来认真的啊!我可只看到人家姑娘被风迷了眼,才掉泪珠子的。你怎么就看出来人家伤心了?” “别不是,阿沉你看人哭心疼了哈哈哈哈。”高裕贼笑着接话,说完便和尤理想飞快地跑开了。 沉郁身形顿了下,随后笑骂着追去。 . 慕岚学以致用地去贴刷贴的时候,在上岩北高看到了那条新帖子不说,还在这个帖子的主楼看到了那个眼熟的id。 她于是目光瞬间就冷到了极点,唇角勾起丝骇人的弧度,掏出手机,给邵泽阳发了条短信:等着。 北高的午休时间有两个半小时。 邵泽阳上的是一年级最好的二十九班。历来重点班都爱考试,上午第三四课就合并在一起,考了场小测试。 课间除了上厕所,邵泽阳都一直坐在座位上做着试卷。 所以和兄弟们一起吃饭时,收到慕岚的短信,邵泽阳是不明所以的。 “等着?呵!” 慕岚发的这条消息,一共两个字,外加一个句号。邵泽阳来来回回掏出手机看了好几次,总觉得隔着屏幕他都能感觉到慕岚发着条短信时的嘴脸。 脸一定是阴沉沉的,杏眼里带着冰渣,眉眼间有着丝戾气,周身的气息一定特别渗人…… 对!没错,就是这样! 邵泽阳简直就要被自己脑补出来的慕岚给逗笑了。但随即一想,她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知道他昨天背着她把她的分班成绩发贴的事了?! 一定是这样!邵泽阳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再去看那条消息时,顿觉后背发凉,他连忙喝了两口热汤,压了压惊。 强装镇定地给慕岚回了句:别找事。敢让人知道你和我的关系,别怪我对你一个女的动手! 和他一起吃饭的杨磊见大热天的他居然打了个冷战,奇怪地问:“你怎么了?”说着还探头要去看邵泽阳的手机:“和谁聊呢?” 邵泽阳见状,慌忙遮住手机,装作不在意地回了句:“一个s.b,你不认识。” 话音刚落,邵泽阳的脸就猝不及防地被人摁进了面前的酸辣汤里。 “你说谁!” 12.正面交锋 北岩高中离沈月家并不是很远,而且慕岚名下的那套房子离学校也不远,所以慕岚是不住校的。 但高中生课业繁忙,中午也就那么点时间,完全不值当跑回家一趟。 沈月于是为了能让慕岚有个地方午休,就给她另交了份住宿费。 被褥和生活用品,都是她趁着慕岚考试的那会空闲帮她弄好的,所以慕岚只知道自己的宿舍是在307,完全不知道宿舍楼在什么地方。 等她吃完饭,和李媛媛往门口走的时候,她才是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宿楼在哪个方向。她于是转头看着身侧的李媛媛,目光柔柔地看着她问:“咱们学校宿舍在哪啊?我想去睡会儿。” 慕岚的声音听在耳里清软软的,和她的凶残的身手严重不符。 李媛媛闻言愣了下神,她实在是摸不准这个新同桌的脾性,时好时坏,让人不得不怀疑她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 她于是小心翼翼地转头看着慕岚,见她水润润的眼睛里满是温顺与和善,没有半点不善之色,这才期期艾艾地出声提醒她:“你,现在就要去睡吗?刚吃完饭……” 慕岚的饭量说不上大,但买了她就一定会吃干净,不管东西的量有多少。所以今天她还真是没少吃。 李媛媛见她吃完就要去睡,出于好心,提醒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慕岚摇了摇头,刚想表示没事,眼角余光就瞥到了不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 被美食压下去的烦躁与火气瞬间就从心底升腾了上来,她神色阴冷地朝几步之外的餐桌走去。 旁边的李媛媛对慕岚阴晴不定的性子已经适应了,她见状有些迟疑地跟上了慕岚的步伐。 “一个s.b,你不认识。” 少年满是不屑的声音,轻飘飘地落入了慕岚的耳朵里。 她嘴角适时勾起一抹轻蔑的淡笑,无声走到少年身后,细白莹润的小手快狠准地落在少年的后脑勺上,没有丝毫犹豫地就着力往下摁去。 “唔嗯……” 邵泽阳还来不及放声惊叫,就毫无防备地被人摁进了面前才喝了几口的酸辣汤里。 盛汤的碗是饭店常见的大海碗,邵泽阳的脸于是全浸在了汤里。好在酸辣汤做出来有一会儿了,邵泽阳被摁进去后,烫是倒是没被烫着。 但不巧的是,他喜欢吃味道重的东西。汤里面特地让人多加了好多辣椒和醋,现在他不仅辣眼睛,脑子也快被汤里的酸气给冲晕了。 他于是使劲的挣扎起来。 可不管他怎么扭动四肢,摁着他头的人都稳如泰山,力道没松半点不说,还又加重了几分,抓的他头皮都开始疼了。 “你说谁!” 挣扎间他听到慕岚阴测测的声音,当即他就停止了挣扎,莫名的就有些心虚。 其实发帖将慕岚的成绩宣扬出去,邵泽阳是有些后悔的,早上出了门他就把那个帖子给删了。 但在这个全民网络的时代,一个晚上足以让慕岚在北岩高中.出名,甚至在整个学院区出名。 邵泽阳知道,删.帖根本就无济于事。所以他现在对慕岚是有些愧疚的,特别是在看到那条说放学堵慕岚的回帖后,心底的愧疚感就又重了几分。 眼下知道是慕岚把他摁进了汤里,他生气的同时心底又莫名地松了口气。 哼,这次看在她受了委屈的份上,就不同她计较了。他这样在心底想着。 “我.草.尼……哎……” 一旁的杨磊见自己好兄弟莫名其妙地被人突然摁进汤里,他被吓了一跳,随即心里就是一怒。在这个学校还没几个人敢这么对他们,这人简直是在找死! 他双眉一横,站起身就握紧拳朝后面的人挥去,结果刚转过身,就对上了慕岚黝.黑冰冷的双眸。 慕岚没有刘海,所以眉眼间那丝戾气特别清楚的就展现在杨磊的眼里。她神色不善,嘴角噙着丝让人忍不住怵怕的淡笑,杨磊于是瞬间就怂了,默默地放下了拳头。 他自我安慰地想,这说不定是阳子背着他谈的小女朋友,现在这个情况万一是人家小情侣之间的小情趣呢…… 遂,他看了眼已经被憋的脸红脖子粗的邵泽阳,冲慕岚干笑着劝说道:“哈哈,有什么话好好说啊。你别把阳子弄死了,快松手……” --对啊。别把邵泽阳弄死了,快松手。 --为什么要松手?他既然敢做出那样的事,就该给他点教训! --把他弄死了,你就要去坐牢了,快松手。 这两个立场不同的想法反复转换,最终很怂的那个占了上风。然而慕岚气还未消,她于是神色不变地斜斜地瞟了杨磊一眼,冷哼着,神色轻蔑地收回了手。 在头上压迫感褪去的同时,邵泽阳就慌忙抬起了头,他半弯着腰,左手捂着心口拼命地咳嗽着,脸色也因氧气的缺失而变得涨红一片。 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可怜,慕岚看了会,心底的怒火不自觉地就消散了些。 心想他到底是自己的名义上的弟弟,下手太重,不好和沈月交代呢…… 她于是神色淡淡地拿眼睨着才缓过来的邵泽阳,冷声警告道:“你给我等着,放学再找你算账!” 话落,她神色不善扫了眼周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瞄的学生们,又意味不明地看了邵泽阳两眼,这才转身和等在远处装鹌鹑的李媛媛走了。 心想暂时先给他点面子,回家关起门再收拾他! 邵泽阳于是就那样刘海滴着汤水,神色呆滞地目送慕岚走远,半晌无言。 想起慕岚的警告,他心底不忿的同时又莫名虚的厉害,最近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慕岚性情大变。阴晴不定不说,还格外的暴力,常常一个眼神扫过来,就能把他给吓住…… 不会真的是被校园暴力给刺激的了,邵泽阳忍不住这样想道。 . 李媛媛是住校生,在楼下203住,她把慕岚带到三楼就回自己寝室去了。 北高的宿舍统一只有四个床位。慕岚这学期末尾才转过来,被分到了不同班级凑在一起的住的寝室。 对这些慕岚都无所谓。记忆里,她没有住过校,头一回进宿舍,她心底既期待和舍友处好关系,又担心舍友性格和自己不和,会发生冲突…… 心里想着事,她手也没停歇,拿出钥匙就将门打开了。 推门进去时,碰巧里面也有人开门往外走。慕岚心里想着事没料到会有人出来,反应过来时,脚已经踩在那人的鞋面上。 她见状立时抬起脚,刚想抬头和人道歉,就听耳边响起一道尖锐的咒骂声:“我.日尼玛!你没长眼啊!” 说话间还伸手用力地推了慕岚一下。 慕岚正抬着脚呢,被她猛地一推,整个人顿时就不受控制地摔坐在了地上。她愣了愣神,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被人这样对待,更没想到自己现在这么羸弱不堪,被人一推就摔倒了。 “你特么作死呢!老子新买的鞋都被你弄脏了!” 耳边又响起那道尖锐的咒骂声。慕岚回过神,眉眼间有戾气闪现,她微眯着眼缓缓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个身材瘦小的少女,她齐耳短发,穿着一套男生的校服,肤色暗黄,长相一般,盯着她的那双眼睛里含.着与年龄不符的骇人之色。 当然,最令人怵怕的是她的脸上的那块暗红色的胎记。那胎记不小,覆盖了她的左眼和眉毛,让人看着就有些莫名的恐惧。 慕岚对长成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偏见,但她猛地看到,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在那块胎记上多停留了一瞬。 只这一瞬,还是被张萍敏感地捕捉到了,她抬脚就朝慕岚的脸踹去:“我特么让你看!” 13.秃头一姐 张萍对慕岚这个转学生早有耳闻。 毕竟她还没正式来上课,在贴就因为成绩火了。接着才转来了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又以狂拽霸气的行为闻名于北高。 特别是竟然敢动她们三班的人,这简直是在拿鞋底子狂抽她这个北高一姐的脸。 这口气,张萍忍不了! 早在两天前她就知道自己寝室要来一个转学生,而北高这段时间只有一个转学生。几乎想都不用想,张萍就知道眼前这个刚碰面就踩了她一脚的人,就是那个张扬声势的转学生——慕岚。 她于是这一脚用了十足十的劲儿,势必要找回场子给慕岚一个教训。 让她记住,人!还是别太过得意忘形的好! 脚风迎面而来,带起地上薄薄一层的灰尘,迷了慕岚的眼。她微微别过脸,抬起右手挡了下,同时左腿出其不意地,重重地踹在了张萍那条支撑着全身平衡的右边小腿上。 “我日!” 张萍脚还未落在慕岚身上,整个人就被慕岚踹的失去平衡往后摔去。 她这摔倒的方向很不巧,倾斜着往左后方摔去,而那个方向刚好是寝室门口有着锋利墙壁边角的地方。 好巧不巧的,张萍的头就重重地磕在了那堵墙的边角处。 血瞬间就顺着她后脑勺短短的头发流到了脖颈间,白色的衬衫衣领也染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迹。 寝室的门被张萍倒下时撞的大开,里面的另两个女生见状惊呼着跑到门口。 隔壁几个寝室的人听见动静也都跑出来看热闹,见吃亏倒下的人竟然是张萍,步伐瞬间就顿住了,迟疑了几秒,就全都装作没看到一样,转身回了寝室。 毕竟这个学校敢看北高一姐热闹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慕岚没在意周围人的反应,她径自站起身,垂眼看着身上沾到的灰尘,脸色暗沉地伸手拍了拍。 “血!”王雪同赵倩倩合力将张萍扶起来后,余光瞥到张萍的衣领已经被血染红了一片,吓得她张嘴就惊呼道:“萍姐,你你流血了!” 赵倩倩闻言一看,瞬间也惊住了。 张萍一脸阴狠地看了对面的慕岚一眼,双唇紧紧抿着,她抬着手,摸上了疼痛到已经失去感觉的后脑勺。 触手一片滑腻,空气中也隐隐漂浮着一丝像铁锈了的血腥味。张萍垂眼看着手上的那抹血色,脸色一瞬间就苍白了下来。 她霍地一下抬起头,咬牙切齿地对慕岚道:“你特么给老子等着!干不死你,我跟你姓!” 扔下这句狠话,张萍就头晕眼花地吩咐王雪和赵倩倩送她去学校医务室。 慕岚微眯着眼地站在原地,目送她们三人离开。 --跟我姓?美得你! 视线收回时,不经意间瞥见墙角处的点点血迹。慕岚有些恍惚,没想到还没进寝室,就和室友结了血仇…… 这件事发生的始料未及,谁也没有想到。不过既然发生了,慕岚也没办法,她于是暗自感叹了下,就不以为意地进了寝室。 寝室里的格局很简单,有个独立的卫生间和一个晾衣服的露天小阳台,同其他学校的寝室相比也没什么两样,最多也就是比某些学校多个空调而已。 慕岚这学期末才转来,寝室都是几个班的学生拼凑在一起住的,床位自然也是被人挑剩下的,紧挨着厕所带着气味的那个。 对这些,慕岚倒也不在意,反正她就中午来睡会,又不是天天住在这儿。 她于是随便洗漱了一下,就爬上床睡起了午觉。 . 张萍头上的伤磕的有些深,流了好多血不说,还要缝几针。 从小一路打到现在,张萍身上不知道被缝了多少针。对这些她只用记住打回去就行了,处理伤势全权交给医生,完全不用她操半点心。 可是这次她除了记住要打回去之外,对医生处理伤口的方式也很是愤愤。 “缝针就缝针,你剃我头发干什么!” 张萍伤在后脑勺,她头发相较于女生要短的多。可伤口要消毒缝针,这么点头发也是非常碍事的。 刚巧她当时晕血晕的有些意识模糊,医务室的张校医为了好处理伤口,想也没想就把她那一块头发给剃了个干净。 等张萍醒过来时,后脑勺已经秃了一片儿,她当场就被气红了眼。 就算她常年穿男生衣服剪短头发,就算她长得吓人不好看,可她说到底也还是个女生,而且还是一个正值花季的少女。 她心底当然也是爱美的,只是因为长相原因才不得不这副打扮而已。 现在一觉醒来,后脑勺居然猝不及防就秃了一块! 这个又丑又可笑的模样,男生都不见得能忍,何况张萍一个女生。 她于是对慕岚的恨意更深了些。 “特么的小婊砸!”出了医务室,她就给手下的人打了通电话:“放学带上兄弟们,去给老子堵个人!” . 张萍被人打进医务室的消息,只中午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传遍了北高,甚至连学院区其他学校的人都听说了。 这下可不得了,知道的人都沸腾了。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等慕岚睡醒去班里上课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被传得不成样子了。 “阿沉,你听说了吗?张萍因为和一个女的抢男人,被那女的打进医务室了!” 慕岚刚坐下,就见高裕兴冲冲地从教室外跑了进来。他边跑边冲她身后趴在课桌上睡觉的沉郁喊着:“听说都见血了阿沉。” 激动的,仿佛张萍是被他打进了医务室一样。 慕岚这个时候迟钝地还没反应过来谁是张萍,所以闻言眨了眨眼睛也没在意,看了眼从她身边经过的一身汗津津的高裕,秀气的鼻子嫌弃地皱了下。 “嗯?”沉郁玩了一中午的游戏,现在正困的紧。听见高裕的话,他也没多大的反应,连眼睛都懒得睁开,敷衍地随口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他本来就是小烟嗓,半睡半醒间声音更显沙哑,眼下再配上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声音简直性感到了极致。 慕岚背靠着座椅,沉郁就趴在她身后不到十厘米远的的课桌上,那声音飘进她的耳里,顺着筋脉最终钻进了她的心底,酥酥麻麻的。 怎么回事!她抬手揉了揉胸口,眉头微微皱起,干净的眉眼间带着丝不解。 高裕兴致正浓,见沉郁那个反应也没在意,他兴致盎然地接着说道:“就中午的事,听说张萍现在还在医务室躺着呢!阿沉你说,这谁啊,这么吊!把张萍都打出血了。” 沉郁被他叽叽喳喳地吵的烦躁不已,他双眉微蹙地坐起身,抬眸冷冷地斜了眼高裕,语气略显不耐地说:“爱谁谁。她抢人男朋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早该挨了。” 高裕见状有些讪讪地冲他笑了笑,“行行行,不吵你了,睡睡。” 话落,就转脸去前排找被罚抄英语单词五十遍的尤理想了:“哎你听说了吗?张萍被人打进医务室了……” 沉郁被他这么一闹,睡意全无。他无聊地掏出手机打算再玩会游戏,结果一局还没完了,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啧!”他随手把手机扔回桌兜里,无聊地又趴回在了桌上。 可能是心里不爽,他力气有些大,桌子被他撞的一晃。 正巧儿,桌角处放着的那瓶还没喝两口的矿泉水,也被这股力道给晃倒了。关键是还没拧瓶盖…… 坐在前面的慕岚双眼放空,目光呆滞地想着事。 突然身后一阵清凉袭来,冰凉凉的水瞬间浸湿了她大半个后背,把她惊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作死呢你!”她侧过身,清润的杏眼阴测测地盯着沉郁看,眉眼间满是怒火与戾气,声音阴沉到可怕。 沉郁就这么随便一趴,根本没想道自己一个不注意,就发生了这样的事。他一时也有些无言,看着慕岚的那双风情勾人的柳叶眼,无辜又邪魅地眨巴了两下。 “我,你没事……”他看了眼慕岚湿了大半的上衣,神色有些不好意思,“要不要,去宿舍换件衣服?” 他这个怂样,慕岚倒不好对他动手了。 她于是抿着嘴,眼神冷冽地看了沉郁两眼,气不过地抬起脚用力地踹了下他的桌子。过后,拎着书包就走了。 沉郁自知理亏,而且他觉得慕岚脾气不好,一点就炸,所以桌子被踹了一脚他也没在意。见慕岚拿着书包一副要回家的模样,他挑了挑眉,冲她背影喊道:“哎!就要上课了,你去哪儿!” 慕岚当然不会理他,她拿着书包就朝学校门口走去。 衣服湿哒哒地黏在后背上,让她烦躁不已,只想赶快换套干爽的衣服。可惜宿舍只有被褥和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还没来得及放些衣服进去。 所以慕岚几乎想都没想,就打算回家换衣服去。 时越身为一班的班主任,下午上课前照例要去自己班上看一看。 于是走到楼梯口时正好就和慕岚撞上了。他见慕岚凛一张小脸,衣服湿哒哒地还往下滴着水,有些愣住。 早上慕岚勇猛的身姿还在脑子里晃荡着,他一上午都忧心忡忡地想着,自己班的学生可别被她欺负了。怎么一转眼,她就这副模样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时越目光迟疑看着慕岚,“你这是怎么了,同学欺负你了?” 慕岚抬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垂下了眼睛,温顺地点了点头:“嗯,我要回家换衣服。” 她眼睛生的实在是好。大大的,水润润的,说着这样的话看你时,你就会不自觉的偏袒她,觉得是她受了委屈。 时越也是这样。明明慕岚面无表情,他却觉得她受了很大的委屈,因为懂事所以强压着情绪,不让人担心。 他于是选择性地忘记了慕岚早上蛮横的举止,语气特别温和地对她说:“行,你先回去换衣服。老师去班里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你路上小心点。” 慕岚闻言点了点头,半点不停留地往校门口走去。 . 晚上将近十点钟的时候,北高门口的一个小巷子里零零散散地站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穿什么的都有,男男女女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一个个看起来都不可一世,横得很。 又等了会,一个抽着烟穿着北高校服的男生,朝一个短头发的后脑勺秃了一块的女生问道:“萍姐,一班的人都走完了,你确定那个小婊砸是一班的?” “你特么智障吗!北高最近就她这一个转学生,不是一班的是你们班的啊!” 张萍自从中午后脑勺秃了一块后,走在学校里,没少被人用各种奇怪的眼神打量。 就算同学们碍于她北高一姐的威慑力,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可也阻止不了他们想知道八卦的偷偷摸摸的目光。 尽管张萍全都神色不善地扫了回去。但学校那么多人,累死她,也阻止不了众人往她这瞟的目光。 于是在收拾了几个眼贱的学生后,她就不管了,爱看看去!从小到大,也不是没被人用这样的目光打量过。 张萍虽然这样放任自流,可心底却狠狠地又记了慕岚一笔,晚自习她都没上,就带着人来学校门口堵慕岚了。 可左等右等,从七点等到现在,高二一班的灯都关了,也没看见慕岚半个人影。 “萍姐会不会是刚才人太多,你看漏了。”有女生上前问道。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毕竟他们一群人都还不认识慕岚,只凭张萍一个人确实容易看漏。 张萍一时也拿不准是不是自己真看漏了。 可等到现在,学校里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慕岚这个时候肯定是不在学校了,再等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她于是抿着嘴,恶狠狠地对众人说:“行了,都散了,老子明天自己收拾她!” . 慕岚到家时,屋里空无一人。 这个时间,邵华东和沈月都在上班,妹妹饭团正被张妈带着在幼儿园上课,邵泽阳也在学校上课。于是这个家就成了慕岚的天下,她先是去洗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随后她就无所事事地去冰箱里扒了点东西,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边吃东西,边兴致勃勃地看毫无营养的偶像剧,一点回学校上课的自觉也没有。 时越去班里问清楚来龙去脉后,见是沉郁无意间把慕岚衣服给弄湿的,也就没在追究。想着慕岚换完衣服也就回来上课了,结果直到第二节课都下课了,他都没看见慕岚的半个身影。 他于是立时就坐不住了,还以为慕岚路上出了什么事,连忙就给沈月打了通电话。 沈月在自己开的化妆品店接到时越电话时,心里一紧,还以为慕岚又出了什么事。 等听时越说慕岚回家换衣服后,都两节课的时间了,还没回学校,心里就有些慌了。 她挂了电话就给慕岚接连打了几通电话,结果一个也没打通。沈月的心,止不住地就开始往下沉,眼前瞬间浮现慕岚毫无生气地躺在医院时的画面。 她于是着急忙慌地把店扔给店员,开着车就往家里跑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的小腿还在打着颤,满心满眼地期盼着慕岚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在家呆着。她心里这样想着,抬脚慢慢走进了屋里,听到耳边响起的电视声,她瞬间就松了口气。 这个时间点,没有人会在家里,有动静也就是说岚岚在家里呢。 她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举步走进了客厅。 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少女的身上。少女穿着浅色的家居服懒懒地躺在布艺沙发上熟睡着,长长的头发顺着沙发垂在地上,她清丽好看的眉眼间一片柔和,极是乖巧的模样。 只是,身子看起来格外的单薄。那漏在外面的脚踝精致是精致,可却瘦的厉害,像是只剩下了一层皮在包裹着那块骨头。 脆弱的仿佛一用力,就能徒手将它折断一样。 沈月看着这样单薄脆弱的女儿,眼泪不自觉地就浮现在了眼眶里,不知不觉岚岚都长这么大了…… 慕岚迷迷糊糊中感到有人在来回地抚摸自己的右脚脚踝,那双手动作轻柔,小心翼翼地像是怕把她弄醒。 被人这样亲近地对待,慕岚有些不太适应,她缓缓地睁开眼,对上了沈月的目光。 “醒了。”沈月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没在学校上课。” 她语气不轻不淡,仿佛刚刚那个十分疼惜慕岚的人不是她一样。 慕岚眸色暗了暗,不明白她前后两副面孔是什么意思,她于是很温顺地回答道:“同学把我衣服弄湿了,我回来换衣服。” 她低垂着头,声音又软软的,仿佛是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乖巧又可怜。 沈月冷眼看着她,先前知道她不知所踪时的惊慌,这会平静下来后就转化为了莫名的怒火。她冷声问她:“换完衣服,为什么不去学校上课。” “跑到学校也该放学了。”慕岚顿了顿,大眼睛缓缓抬起,目光怯怯地和沈月的眼睛对上,语气里带着不情愿,“我不想上学了,没意思。” 沈月闻言一愣,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吵她呢,她就给自己来了这么重重的一击。 “上学是去学知识,怎么会没意思!”沈月看着她,声音有些重:“你小小年纪不上学,长大想干什么!” 出声教训慕岚的同时,沈月心里也有些慌,她说上学没意思,是不是这次又是被同学欺负了,所以才厌恶上学…… 看着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女儿,沈月顿觉无力,看来找个时间要带岚岚去看看心理医生,自己觉得没事,那也可能只是自己觉得,还是找专业人士看看比较好…… 慕岚不想上学这事,是她在回来的路上决定的。 她觉得上学完全没什么意思,总被人找麻烦不说,上课又听不懂只能坐着发呆,作业也完全不会写…… 但沈月不允许,她也没办法,只能当‘不想上学’这话没说。 晚上吃饭的时候,因为这件事,沈月一直没给慕岚好脸色看,慕岚于是吃了两口就回房间了。 因为吃的少,睡到半夜时她就被饿醒了,她于是只好起身下床,打算去厨房找些东西吃。 结果推开门,目光就和一道偷偷摸摸地往卧室摸去的人影对上了。 “你怎么才回来?” 慕岚有些微愣地看着邵泽阳,借着玄关处的灯光她看清楚邵泽阳现在的模样。 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腿一瘸一拐的,漏在衣服外面的肌肤青一块肿一块,活像是被人群殴了一样,惨不忍睹。 她于是忍不住好奇地问他:“你和人打架了?” 邵华东这两天出差了。沈月晚上要照顾饭团,完全没时间理会慕岚和上晚自习的邵泽阳。 于是邵泽阳就这样被人在小区外堵着群殴了一顿,比往常晚回家了两三个小时,就这也硬是没人发现他出事了。 对这个情况邵泽阳早有预料,只是回家时还是下意识的放轻了脚步,有些心虚地怕被人发现。 结果还真就被慕岚给撞上了。 自己现在这个模样,就是被沈月看到他都无所谓。 但被中午才收拾了自己一顿的慕岚看到,他瞬间就有些恼羞成怒,想也不想就冲慕岚喝道:“滚!要你管!” 14.被人围堵 慕岚本来就不爽邵泽阳,现在什么事都没干就这样被邵泽阳骂了,她神色立即就暗沉了下来,目光冷厉地盯着他。 邵泽阳一时被慕岚看的有些心虚,暗自咒骂自己不长记性,明明已经在慕岚手下吃了那么多次亏,为什么还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但让邵泽阳认怂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于是强装镇定地看了慕岚两眼,理不直气也壮地冲慕岚冷哼了声,身体略显僵硬地朝房间走去。 慕岚见状长眉一挑,两步跨到邵泽阳身后,右手稳狠准抓.住他的胳膊,一个用力就地将他甩到了旁边的墙壁上。 同时上前一步迎上邵泽阳,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低低的问了句:“没挨够?” 她这套.动作一气呵成,邵泽阳回过神时,已经被她困在了墙壁与她的身体之间。 ……她这是什么意思!邵泽阳一时忘记了身上的疼痛,脑子有些发懵地望着近在眼前的慕岚,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两人就这个姿势僵持了一会。 慕岚意味不明地看着神色呆滞的邵泽阳,忽地一笑,黝.黑纯净的杏眼立时就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说:“那我让你再爽一次好了!” 话音未落,她就蜷起右腿猛地一个用力,膝盖就怼上了邵泽阳的肚子。 邵泽阳正在发呆,毫无防备地就被她击中了肚子。本就有伤的肚子这下疼的更厉害了,尽管慕岚用的力道足以他承受,但他还是白了脸,额角有冷汗冒出。 慕岚出手时有衡量过自己该用几成的力度,目前这点力度顶多会让邵泽阳肚子青肿几天,没什么大碍。 所以在邵泽阳弯腰去捂肚子的同时,她抬起胳膊肘,对着他的后背就又是重重的一击。 显然是没料的慕岚还有这一招,邵泽阳一时没有防备就被她给锤趴下了。 他身形狼狈地在地上趴了会,缓过神来,就不服气地顺着慕岚精致的脚踝,一路向上地仰起了脸。 在视线和慕岚对上后,他怒目横眉地对她说:“算你狠!老子记住了!” 他一副咬牙切齿要把慕岚吃了的模样。 慕岚见状心情极好地笑出了声。她神色愉悦地蹲下.身,一把扶正邵泽阳的下巴,慢悠悠地对他说:“就是要你记住!” 邵泽阳挣了半天也没能甩掉慕岚的手,反而被她捏的更疼了些。 他抬起眼,怒视她:“你特么是不是有病!” 慕岚闻言又加重了几分手劲儿,收起脸上的笑意,她眯起眼问他:“贴那两个帖子是你发的,天神的爱子!” 猛地听人在自己面前叫出自己贴的id,邵泽阳愣了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恶寒与羞耻。 这名字还是当年中二的时候注册的,后来长大了想改的时候,发现贴坑爹的填了就不能改。 毕竟也用了挺长一段时间的,扔了有些可惜,他于是就把这个号当做小号来用了。 本来在网络上用着他还没什么感觉,但现在……简直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事不能认!认了就是一辈子的污点! 邵泽阳于是别开眼,装傻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个‘震惊全校师生的成绩,你不服不行!’”慕岚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张萍一姐位置不稳!转学生用凶残手段发起挑衅!’” 她顿了顿,神色忽地一冷,阴测测地问他:“我没说错。” 邵泽阳被她这个样子吓的吞了下口水,半晌才战战兢兢地反驳道:“你别想诬蔑我,我只发了你的成绩……” 以邵泽阳留给慕岚的印象,这话可信度几乎为零。 慕岚当然是不信的,她于是半眯着眼,一把掐住他的脖颈,威胁道:“再说。” 她力气不小,邵泽阳被她掐的俊脸涨红。 就这邵泽阳还不服气,拿着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瞪慕岚,“你特么智障么!我敢承认一个,为什么不敢承认两个!” 他这话说的也在理。既然都承认了,为什么不全承认呢,反正结局都是一样要挨一顿。 慕岚于是迟疑地松开了手,警告他:“最好是真的!” 邵泽阳愤愤地瞪了她一眼,缓慢地爬起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慕岚抿着嘴,眸色暗沉地目送他离开,暗自思忖,如果真的像邵泽阳说的那样,第二个帖子不是他发的,那么会是谁发的? 那样的语句,明显是在挑事…… . “哥哥,学爷爷?” 大早上的,慕岚刚走出卧室,就听到餐厅传来饭团糯糯的小奶声。她往那边走了两步,看到邵泽阳正弯腰驼背,步伐小而慢地往餐桌那儿挪去。 慕岚见状愣了下神,没想到邵泽阳这么不耐打,才那么两下就成了这副没用的模样。 --真没用! 她挑着眉,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略带嘲讽的笑,脑海里立时就闪现了另一个没出息的想法。 --被沈月知道你打架,你就完了…… 慕岚于是立即收起的了笑,有些忐忑地往厨房的方向看了看。见沈月正背对着餐厅收拾着什么,并没有发现邵泽阳的异常,她暗自松了口气。 “早!姐姐,早。” 饭团才两岁大,话还说不太利索,总是一两个字地往外蹦。看到慕岚的身影,她一脸天真无邪地冲慕岚伸出了小胳膊,要抱抱。 慕岚见状没有理会她,自顾自地走到她的斜对面坐下,和饭团有着五分相似的脸上勾起疏离的淡笑。 记忆里,她对这个能得到沈月全部宠爱的妹妹是嫉妒的。 在没有饭团之前,沈月还会偶尔关心她一下,可是自从两年前怀上了饭团,一切变得都不一样了。 沈月满心满眼的全是这个小女儿。而慕长原除了忙事业以外,其余时间全拿来陪自己的妻子和小儿子了。 两人谁也没有时间管她。所以对这两个和自己有着一半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慕岚是不喜欢的,甚至是讨厌,仇视的。 “没看到别人不喜欢你吗,”邵泽阳见慕岚那副冷淡的神情,心里有些火大,横眉竖眼地对饭团呵斥道:“叫什么叫!” 昨天晚上他惨遭慕岚毒手的肚子和后背疼了一晚上,怎么睡怎么难受,气死他了都快。要不是在外和人干架受了伤,他一定要慕岚好看! 沈月现在正和张妈在厨房不知道在干什么,餐桌前只有坐在儿童椅里的饭团,和两边对面而坐的邵泽阳与慕岚。 邵泽阳这话说的有些重。饭团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立时就浮上了泪花,她撇着红红的小嘴巴,委屈地抽噎了两下,却坚强地没有哭出声。 自己抬起胖成一团的小肉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垂着眼,小声念叨着:“饭团不哭,不哭。” 欺负小孩子算什么本事!慕岚神色冷淡地瞥了眼饭团,侧首看向邵泽阳,语气里有警告之意:“你这阴阳怪气的,是想干什么!” 呵!邵泽阳暗自冷笑了声,假装没听到,随手拿起桌上的吐司就吃了起来。 慕岚也没在意,警告完也就跟着吃了起来。 饭后,两人一起出的门。 邵泽阳对慕岚跟在他身后的行为感到十分不爽,生怕被别人发现他和慕岚的关系,于是出了家门就小跑着甩远了慕岚。 他们家住的小区算是上岩市这边还算有名的高档小区,远离市区,离地铁口有五六分钟的路程。 邵泽阳一路小跑着,眼看就要到地铁口了,旁边的小道上却突然蹿出五六个少年,地痞流氓似的拦在了他的面前。 “小阳子,昨天跑的够快啊!” 15.街角群殴 眼前这几个人,就是昨天晚上围堵邵泽阳群殴了他一顿的那伙人。 是怎么惹上他们的,邵泽阳也有些说不清楚。 好像是清明节前后,天还有些凉,就慕岚出事的那几天。 有天晚上放学回来时,邵泽阳正在路上好好走着,为首的这个黄毛莫名其妙地就上来打了他两拳。 那个时候只有他们两个,邵泽阳十六七岁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被人打了怎么可能不还手,他于是立时就扑上去和那个黄毛干了起来。 初中的时候邵泽阳就开始混了。 到现在,他也算是身经百战,那个黄毛虽然打扮的一副吊炸天的样子,但那点身手放在邵泽阳面前就有些不够看。于是没几下,就被邵泽阳狠狠地收拾了一顿。 从那以后,这仇算是结下了。 隔三差五的,黄毛总是带着两三个人来这个地铁口堵邵泽阳。 前几次还是两三个人的堵,邵泽阳勉勉强强也能对付。昨天也不知道黄毛发什么疯,硬是带了近十个人来。 邵泽阳就是再厉害,也就是个小屁孩,这么多人他怎么可能打的过。于是就被群殴了一顿,能跑出来还是他机灵,趁他们一个不备才跑出了他们的包围圈。 只是没想到,大早上的居然又被堵了,这黄毛也真是够执着的了。 “你特么是不是有病!想怎么着你给句话,咱们一次了结!”邵泽阳很是不耐烦地看着对面的黄毛,语气里隐隐竟有些无奈。 毕竟谁也不想被这样的无赖缠上。每次都神出鬼没的,想带人一次性了结了他们时,居然连他们半个人影都看不到,气死个人简直。 “邵泽阳!你这孙子死到临头还敢这么横!”黄毛刘帅一脸神气地看着邵泽阳,笑的阴坏阴坏的:“我带了多少人你也看到了……这么着,你跪在你.爷爷我面前磕三个头,恭恭敬敬地对我说‘爷爷,小阳子我错了’,咱们的事就算了结了。” 他止了笑,一副老子大人有大量的地对邵泽阳道:“怎么样?” 邵泽阳闻言忍不住嗤笑了声,下巴微扬地眯眼看着他们,拿着书包的手紧了又紧。心下暗自衡量,眼下这个情况不打一架是走不了的,自己只有一个人,被他们群攻肯定是要吃大亏。 所以只能先发制人,虽然最后还是会吃亏,可至少自己能多打他们几下。 这样想着,邵泽阳于是趁着刘帅一个松懈,拎着书包就甩到了他的脸上,扑上去就是一拳。 刘帅回过神时,脸上已经挨了两拳。他还手的缝隙抽空一看,见带来的那几个小跟班居然还都站在那儿发愣。 他立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没被憋死,大声咒骂道:“日!傻.逼吗你们?还不快过来帮忙!” 和他同伙的四人闻言立即一拥而上,手脚并用地往邵泽阳身上招呼去。 他们一帮子人就这样乱打一通。 邵泽阳双拳难敌四手,而且身上本来就有伤,不一会就毫无还手之力了,只剩下了挨打的份儿。 这段路临近地铁口,早上从这经过的上班族还是比较多的。 然而路径这里的大多都是独自一人,就是有心上前去拉架,见对方四五个小年轻,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顶多目光同情地看两眼,就赶时间地抬脚走了。 慕岚也在这群路人中。 她经过这处街角时,见一群地痞流氓似的少年出手阴狠地围殴一个人,心底有些莫名的恼怒,以多欺少算什么好汉! 但人家打人又不管她什么事,她于是愤愤地看了两眼,就抬脚继续往前走去,一边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 已经七点十分了,快要迟到了。 视线收回时,余光瞥见一个略有些眼熟的黑色书包,她迟疑地停下脚步。 这书包,怎么那么像邵泽阳的……难道他也参与了这一起群架? --真不要脸!就知道欺凌弱小! 慕岚凭借着邵泽阳平时的恶劣行为,推测出了这一结果。 她于是在得到这一推测后,心里对邵泽阳更是不忿了,嫌恶地挑了下眉,她转身继续往地铁口赶去。 完全没想过,邵泽阳会是被打的那一方。 . 街角处,邵泽阳双手抱头地蜷缩着躺在地上,身上被人又是踹又是锤的,疼的不得了。 可他从来不会在敌人面前认怂,所以任凭刘帅和他的手下怎么狠怎么往他身上招呼,邵泽阳都紧.咬牙关,不吭一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邵泽阳已经渐渐感觉不到了疼痛,他嘴唇已经被牙齿咬烂,唇齿间弥漫着铁锈一样的血腥味。 他恍恍惚惚地想着,再不找时机跑,怕是就要被打残了…… 秉着这个念想,邵泽阳将眼前的胳膊稍稍移开了些,双眼缓缓地抬起,打算找个防备比较弱的方向冲出去。 寻找间,视线不经意地就透过眼前这群人的腿脚缝隙,定在了一个穿着和他相同系列校服的少女身上。 那个少女背光而行,像是踏着层层天光而来似的,一步一步地向这边走来。 邵泽阳呼吸一窒,被冷汗模糊的双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慕岚! 她怎么来了?她来干什么! 找死吗!她是眼瞎了还是智障!没看到这么多人吗?以为自己被她收拾了两次就很厉害吗! 不自量力,那只是他懒得和她一个女生计较! 邵泽阳一时被慕岚的到来刺激了,仿佛是不想让慕岚看到自己现在这副任人踢打的怂样儿。 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了一样,浑身充满了力气,霍地一下直起了身,看准刘帅的方向就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的方向像是算好了的,正好是刘帅的胯间部位。 刘帅见状立时眼疾手快地挡了下,邵泽阳那一脚于是就落在了他的大.腿.根处。 刘帅揉着腿,心里一阵后怕,邵泽阳这一脚要是落实了,他的小兄弟估计也就废了。 想到这他勃然大怒,双眼血红,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粗声大喝道:“你特么的找死!老子干.死你!” 话音未落,就挥着拳头朝邵泽阳的脸上打去。 邵泽阳被打了那么久,刚被慕岚的到来刺激出的那股劲儿,随着这一脚的踹出,也一消而散了。 他无力地躺回在地上,意识有些模糊,感觉到迎面而来的拳风,他嘴角露出不屑的笑。 “你特么也就这点能耐,只敢带人以多欺少……” 他嘴贫着,在拳风扫到脸上时,他想要侧头避开,可却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他于是认命地缓缓闭上眼睛,暗自做好了抗下这一拳的准备。 慕岚就是在这个时候赶到的。 在邵泽阳像个被人丢弃的破布娃娃地一样,浑身上下脏兮兮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任人殴打时赶到的。 她本来都已经买好票要进站了,可是一想起地铁外邵泽阳正带着一帮子人在群殴一个人,她就没由来的一阵暴躁。 记忆里,自己也曾被一群人围堵在小巷子里,拳打脚踢。最终,被打的半死不活地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 她于是一个没忍住,就转身回来了。 回来的路上慕岚都想好了,制止邵泽阳后,她要上去再揍他一顿,打到他服气为止。 让他记住,以后不许再欺凌弱小! 所以看到眼前这一幕时,慕岚是震惊的,她半天没回过神来,怎么就变成是邵泽阳在挨打了…… 眼看着邵泽阳就要被一拳毁容了,慕岚这才回过神来。 她连忙助跑了两步,随即借着这股冲劲跳起身来,一个飞脚过去,一米八高的刘帅在拳头就要碰到邵泽阳鼻尖时,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踹飞到了一旁的墙上。 “啊——” “卧.槽!帅哥!” 刘帅被慕岚一脚踹飞后,他的四个小弟有去扶他的,也有迎上慕岚挥拳要给刘帅报仇的。 邵泽阳预料中的拳头并没有如期而至,他脑子有些迟钝地缓了会,听到几声咒骂声。 “我.日!哪来的小婊砸,你特么的找死呢!” “敢动我们老大,我打死你!” 不用想,邵泽阳就知道他们这是在骂慕岚。 一想到自己一个大男的被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就已经够丢人了。结果,还要被一个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女生出手相救! 光是想想,邵泽阳都感觉自己简直没脸再在这个世上活下去了…… 他于是紧闭双眼,打算躺在地上装死,如果他的耳朵别支的那么高,就更完美了。 慕岚神色冷厉看着向她迎面挥来的拳头,纤细的右手随意抬起,在那个带着蛮力的拳头就要碰上她的脸时,稳狠准地捏住了他手腕。 还算安静的街角里,立时就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骨头发出的“咔嚓”声,紧接而来的就是一道凄厉的尖叫声。 “啊——” 众人都被这一声吓懵了神,邵泽阳也被惊的一下子睁开了双眼。 他吃力地透过被冷汗浸.湿的睫毛,看到慕岚手脚灵活的,干脆利落的,在刘帅他们还没有回过神来时,三两下就把他们都给打趴在地了。 看起来,一个个的情形要比他严重上不止一倍。 邵泽阳目瞪口呆地看完了全程,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慕岚是怎么从任人欺凌的柔弱少女,变成现在这个身手了得,出手阴狠的社会姐模样儿的…… “真没用!” 慕岚收拾完刘帅一帮人,转身走到邵泽阳面前,目光嫌弃地看着他:“躺在地上是想让我抱你起来?” 邵泽阳闻言立时黑了脸,脑子里想的事被慕岚这么一嘲讽也就忘了,他瞪了慕岚一眼,挣扎了好一会才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慕岚见状大眼睛闪了闪,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抬眼问他:“你们什么仇?今天了结了。” “我怎么知道!”邵泽阳被她笑的无地自容。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表里不一,这个时候让他心存感激地对慕岚低声下气,那是不可能的。 一般越是自己理不直气不壮时,他越是要虚张声势地冲人喊。 “一群智障。跟疯狗一样,乱咬人!” “里特么擦四芬骨!” 刘帅被慕岚一拳锤掉了两颗大门牙,还卸掉了一条胳膊。他现在背靠着墙瘫坐着,鼻血和牙床.上的血交融在一起,把一个下巴流的血淋淋的还不安生。 听邵泽阳骂他疯狗,说话漏风他还不肯吃亏,立时就骂了回去:“里特么不抢我绿盆油,我肥打里!” “你特么再往你爸爸脸上抹黑,我打死你!”邵泽阳一听他这话,立时不爽了。 刘帅的审美单看他一张大饼脸,整个黄的跟屎一样的汉奸头,就知道他眼有多瞎。 这种审美,不难猜出他女朋友长什么样,承认和他抢女人,那不是间接就承认自己眼瞎吗! “你自己什么审美你不知道吗,我怎么可能会抢你看上的人!” 刘帅见他不承认不说,还嘲笑自己女朋友长的丑,登时赫然而怒,挣扎着就要站起来去打邵泽阳。 慕岚见状一个眼刀飞过去,两人立时都安生了,她上前问刘帅:“你女朋友叫什么?” “张璐,”刘帅对慕岚还是心存怵怕的,见慕岚问话,立即恭恭敬敬地回答道:“我绿盆油,四里们学校理科三八的。” 张璐。 慕岚闻言挑下眉,这个女生她知道,就是昨天大课间的时候说她坏话,被她发现收拾了一顿的那个女生。 李媛媛回去的路上和她说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个女生肤白貌美,腰细腿长,外形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但嘴太碎,事太多,看那样子也不像是个会安分的人,邵泽阳怎么会看上她! 这样想着,慕岚目光鄙夷地向邵泽阳看去,眼见邵泽阳也正在看她,她眉眼间又不自觉地多了两分嫌弃。 邵泽阳见状立时恼羞成怒,瞪着她呵斥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张璐那样的心机婊,我怎么可能会看得上她!” “呵,是吗?”慕岚拎起他的书包扔到他怀里,转身朝地铁口走去:“自己去医院,我上学去了。” 16.被老师怼 周四这天的早上,是时越为数不多可以放松的时间,他睡了个小懒觉,七点五十的时候才到自己带的班上。 进教室一看,果然一班的学生们都听话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在英语课代表的监督下,认真地背着英语单词。 历来周四这天,班上的情形看起来和重点班也差不了多少,平时漫无纪律的学生,这会儿都会乖的跟三好学生一样。 时越对这个情景见怪不怪,他嘴角挂上欣慰的笑,抬脚去后面检查卫生打扫的怎么样。 心底暗自感叹着也只有李老师,才能治得住这帮子兔崽子们。 班里的卫生今天打扫的也很干净,时越看了两眼,就在班里转了起来。走到沉郁身边的时候,看着他前面的那个空位置,他愣了下神,怎么居然还有人敢在今天迟到? 刚要问这是谁啊这么胆大,时越就猛地想起,这是昨天才转来的慕岚的座位。 看着那空荡干净的课桌,他站在沉郁身边问他:“慕岚今天还没来么?” 沉郁的目光从书本上移开,他懒懒地抬眼看向时越,不走心地点了下头:“嗯,还没来。” 又迟到。时越闻言皱起了眉头,刚想说什么,教室门口处就传来了一道女人特有的尖锐声。 “挡在门口干什么,给我起来!” 话音才起,班里的背书声立时就安静了下来,一个个的全都两眼发光地向发音之地望去。 教室门口处,英语老师李岳华挎着个深褐色的包,拿着教科书站在门口走廊上,一脸厉色地推搡了下挡在她面前的女生,厉声道:“这都几点了?你怎么不放学再来!” 被她推搡的女生不是别人,正是被那一架打的耽误了时间的慕岚。 凭她的身手,那一架原本也没打多久,路上紧赶着来并不会迟到。 但昨天早上和时越一起去教室时,学生们懒散到漫无纪律的情形,还一清二楚地印在慕岚的脑子里。 她于是半点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迟到,反正去了也是发呆,早到晚到都一样。 秉着这样的想法,她步伐不紧不慢地来到了理科三楼。 结果印象里嘈杂的走廊上半个人影也没有,耳边响起的也是震耳欲聋的背书声…… 与预料中完全不一样的这一幕,让慕岚一时有了种被坑了的错觉。 难道昨天那个情况是一班的同学们故意整她的?为得就是制造出一个班风散漫的假象,来迷惑她,让她今天特地迟到么……? 慕岚于是目光呆滞地看着班里认真背单词的在座同学们,迟疑着要不要直接进去。 正犹豫着,身后就突然有人推了她一下。 慕岚毫无防备,被推的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被人这样袭击,慕岚心里有些说不出恼怒,站稳后,她冷眼朝身后看去。 推她的人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女人。她带着副红框眼镜,眉眼看上去有些不好相处,收拾的还算有品味,黑色的小卷发,质感看起来很轻柔的纯色连衣裙。 总的来说,这是一个气势凌人的女人。 这副模样,不用猜就知道她是老师。慕岚于是秉着尊师敬长的美德,压制着要打回去的冲动,不服气地神色阴郁地盯着她看了两眼。 李岳华教了近二十年的书,期间没少遇到过刺头一样的学生,但那些都是男生,女生这么横的还真没教过。 她于是皱着眉,神色无惧地又抬手要去拉慕岚的胳膊,“你这女生怎么回事!怎么,还想打我?” 见她居然还想碰自己,慕岚含着冷意的杏眼又暗沉了些,她迅速地抬手挡了下,刚想甩开她的胳膊,身子就被人往后拉了下。 “还傻站着干什么,赶紧回座位上去。” 时越一见两人这剑拔弩张的模样,立时快步走上前,将慕岚往身后拽了下,冷声训斥道:“再迟到,你就别来上课了。” 被人当众训斥,慕岚觉得有些丢脸,心里同时又很委屈,不过就是早自习迟到了,至于这么凶么! 她抿着嘴有些倔强地看着时越,大眼睛里闪着层水光,要哭不哭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班上的学生全都双眼冒着精光地,看着教室门口发生的这一慕。激动的血液都要沸腾了,只恨不得使劲地嚎上几声,把强压在心底的激动都发泄出来。 乖乖!这个转学生不得了啊,老李她都敢惹,真是厉害了! 李岳华见慕岚委屈成那副模样,仿佛是自己故意找她事一般,心里有些不悦,“你这女生……” “啧!” 李岳华话音才起,一道略带着些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还上不上课了。” 沉郁懒懒地靠坐在座椅上,目光闲闲地看着李岳华,“不上,我就出去打球了。” 说话间,他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旁边泪盈于睫的慕岚脸上,瞟了几眼。 “沉郁。” 时越闻言警告地看了沉郁一眼,转过脸,安抚性地轻拍了下慕岚,示意她赶快回座位上去。 一边满脸赔笑地对李岳华道:“李老师,你看这真不好意思……” 眼见慕岚神色和缓了下来,李岳华也无意再追究她对自己无理的事,觉得当众这么说一个女生,挺不好得。 她于是抿着嘴,没好气地说了声:“行了,赶紧回座位去。” “以后我的早读,不准迟到。”说着,她越过慕岚,走到讲台上闲适地坐下,“把书都收起来,开始听写。” 时越于是冲李岳华感激地笑了笑,见慕岚神色正常地往座位上走去,才放心地离开了教室。 慕岚这会的心绪已经平复下来了,她神色温顺地朝自己的座位走去,途中视线不经意和沉郁对上。 她淡淡看了下他一眼,面无表情,嘴唇却微微半抿着,看起很是委屈的模样,比大哭大闹还要让人心疼。 沉郁见状,突地笑了下,目光直直地看了她一瞬,神色间说不出的欢愉,和一丝无人察觉的宠溺。 ……不过才十七八个小时没见,他好像就有些想她了。 17.双更补上 今天这节课要听写一至八单元的单词,李岳华早在五一放假前就说好了。 可慕岚哪会默写什么单词啊。她于是这节课全程呆滞,完全写不出李岳华所念的半个单词。 在听写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后,李岳华让英语课代表把听写的纸都收了起来。然后打开教科书,开始继续上一节课讲到的内容。 这节课,和昨天上午慕岚印象里的情形,完全不相符。 真的是安静到了掉一根针,都能听到声音的地步。 之前还上课斗地主的沉郁,这会儿也是安静非常,虽然身形还是懒散地趴在课桌上,但至少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 慕岚坐在他前面疑惑地眨了眨眼睛,实在是想不通一班的学生为什么变化这么大,这个英语老师就那么厉害么? 班里这种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第一节下课。 在李岳华拿着一沓子听写纸走出教室后,一班的学生才像是活了过来,班里立时就喧哗了起来。 看着前后不一的同学们,慕岚默默地皱紧了眉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带着疑惑,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媛媛,半挑着眉问她:“这个老师很厉害吗?” “……嗯。”李媛媛闻言,神色迟疑地看了慕岚两眼,有些欲言又止。 最终,慕岚扭回头时,她大着胆子满是真诚地对慕岚道:“我和你说,你以后别和再李老师横了。听说她是个警嫂,老公是省里什么局的人,反正可厉害了。” “警嫂……” 随着话音说出口的同时,慕岚脑子里立时闪现了这个词的意思。 她于是眨巴着眼睛点了点头,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含.着好奇,“她是警嫂又不是警察,怎么同学们都这么怕她?” 听她问这话,李媛媛目光软.绵的眼眸里,立时泛上了亮闪闪的碎光。 她一脸兴奋地伸着头凑到慕岚身边,小声道:“你新来的还不知道。我们上高一那会儿,李老师还带了一个三年级的班。那班里有个学习不好的男生,上课的时候被她吵了几句,那男生就不服气地放学带人去堵她了。” “你猜后来怎么着!” 李媛媛突然放大声音,把慕岚吓了一跳,侧首看了她两眼,慕岚见她兴致勃勃,也不好扫兴,于是配合地应道:“怎么了?被那个警察看到了吗?” “对啊。”被慕岚猜中答案,李媛媛情绪不减半分,依旧兴冲冲地对她说:“正好那天她老公来接她,身边还跟了好几个人。见有人找李老师事,那几个人上去就把那帮学生收拾了一顿,后来还给处分了呢。反正可严重了,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和李老师顶撞了。” 慕岚听完这话,心里登时就不安了起来,自己早上那样和李岳华顶撞,她不会也叫她老公带人来收拾自己,给自己处分。 如果真那样的话,沈月一定会知道,那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这样想着,慕岚就有些忧心忡忡起来,第二节上的什么课她都没注意。 下课的时候又是大课间,高裕几个吵吵闹闹围在沉郁身边,喊他一起下楼去浪。 沉郁这会正沉迷于游戏,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随口道:“你们自己去,给我带瓶水上来。” 沉郁一旦想做什么,别人根本就劝不动。高裕几个于是闻言也就没再叫他,嘻嘻哈哈地走开了。 没过一会儿,班里就安静了下来。 沉郁玩游戏的空隙不经意地扫了眼教室里的情景,这一扫,目光登时就顿住收不回了。 五月和煦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射在教室里。 坐在他前面的少女侧着身,小.脸迎着光,精致秀美的五官被阳光照的有些虚化,她气质又冷清清的,整个人美的都有些不真实了。 沉郁看的心下一窒,手指不觉间就在屏幕上停了下来。他目光闪动着,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下。 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他轻咳着,清了清嗓子。 声音不小,少女却仿佛没听到一样,依旧迎着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沉郁于是目光暗了暗,他垂眸关掉游戏,点开相机,对着她的侧脸就拍了一张。 欣赏了下手机里少女的盛世美颜,沉郁保存好照片,抬眸又朝是少女看去。 见她还一动不动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心里初见时的惊艳褪去,他眉头紧紧皱起,倾着身拿手捂住了少女亮闪闪的眼睛。 “眼不花么。” 低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岚回过神发现自己双眼被人用手捂住,入目一片漆黑。她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分地,一颤一颤的扫着那人的手心。 沉郁被她扫的心头一颤,立时收回了手,途间手指不经意地擦着慕岚柔软的唇.瓣而过。 一节课没洗的手,期间又摸过不少东西,可想而知会有多脏。 慕岚被碰后不自觉地伸舌头舔.了舔嘴唇,舌尖立时就蔓延了一股子咸味。 “呸呸呸!” 她一脸嫌恶地呸了几下,拿手背用力地蹭了蹭嘴,目光冷冷地盯着沉郁道:“脏死了!你干什么?” 好好的气氛全被她给破坏了。 沉郁那么狂拽霸气的人都被她说的不好意思了。他红着脸,抿着嘴,尽量让自己看去来很狂霸拽地对她说:“你长的还不错嘛。” 沉郁本来是想说做我女朋友。 然而看着慕岚那想要揍他一顿的眼神,话到嘴边他就换了句。 这句话的暗含.着的意思其实还是挺明显的,一般男生夸女生长的好时,心里对女生肯定是有点意思的。 所以沉郁想着,如果慕岚听完这句话目光软了下来,他就把剩下的那句话一并说了。 他于是暗含期待地,装作漫不经心的一瞬不瞬地看着慕岚。 “管你什么事。” 慕岚瞥了他一眼,神色狂拽地转回了身,心想自己长的好,她早就知道了,用不着别人肯定。 沉郁怎么也没想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往常他这么夸人一句,哪个不是一脸娇羞骂自己讨厌。 怎么到慕岚这儿,她总是能刷新自己对女生的感观。 回回都被她弄得这么难堪,沉郁深觉自己颜面难保,心想一定要扳回来一局,不能给慕岚留下他怂唧唧的印象。 他于是神色谨慎地又扫视了眼教室和走廊,确定没有一个人之后,立时就站起身走到了慕岚的身边。 他假装随意地半坐在慕岚的课桌上,倾身迎上她,同时伸出双手撑在她的椅背上,将她困在桌子与自己之间。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唇角有些意味不明地勾起了一抹笑。 他的动作极快,只一个呼吸间就完成了。慕岚呆愣愣地被他困在他的身体与座椅间,目光迷茫地看着他,有些不明所以。 “呵!做我女朋友怎么样。”他半扬着下巴,细长眼眸斜斜地睨着她,声音又低又性.感。 两人不觉间就离得有些近了,沉郁说话时的气息不时喷涌在慕岚的脸上,热热的,麻麻的。 慕岚眼神茫然地看着近在眼前的沉郁,嘴唇微微半张着,露出点点小白牙,更衬的她唇红齿白,五官艳.丽。 沉郁眼底眸色深了深,手指不自觉地就勾上了她尖尖的下巴。 他大拇手指一寸一寸地摩挲慕岚的唇角,在某个时刻,他抬眸和慕岚对视了一眼,收回目光时,头已经低下吻上了慕岚的嘴唇。 他秉着呼吸,笨拙地磨蹭着,吸.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只一瞬,又好像几分钟。沉郁终于摸索到了技巧,他闭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神色间满是沉迷与专注。 他逐渐不满足于唇齿间的摩擦,缓缓地睁开眼,目光迷离地看了眼怀里一动不动任由他亲吻的慕岚。 对上的是她目光震惊与呆滞的大眼睛,沉郁腾出只手遮住她的眼睛,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勺想要加深了这个吻。 慕岚就是在沉郁的手覆上她的眼时回的神,想她长这么大,唯二的两次接吻对象全是沉郁这小子,心底顿时恼羞成怒。 --居然敢玷污我!真是不知死活! --杀了他,他居然敢占你便宜!杀了他! 脑海里同时闪现了两个声音,这次却是意见一致,都是戾气很重地要慕岚收拾沉郁。 慕岚于是遵循着这个想法,眉眼阴测测地,脸往沉郁的方向凑了凑。在沉郁神色迷离间张嘴就一下子咬在了他的嘴唇,狠狠的,不留一点力气。 同时双手掐上他修长的脖颈,一副势必要弄死他的架势。 沉郁头回品尝到男女之间的这些事,难免有些专注沉迷。被慕岚咬到的时候,他愣了下才被疼醒,立时就忍不住地闷.哼了声。 下嘴唇仿佛都快被她给咬穿了,两人的唇齿间全是他的血,疼的他眼泪都飙出来了。 他哼哼着,刚想出声呵斥慕岚松口,脖子就被一双小小的带着些软.肉的手给掐住了。她力气极大,仿佛是要把自己弄死,沉郁立时就喘不上气了。 他涨红着脸,双手不住地去掰慕岚的手,然而却没什么用,慕岚软.绵绵的手像长在了他脖子上一样,怎么掰扯都掰扯不开半点缝。 沉郁渐渐就感觉头晕脑胀起来,双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扯着慕岚铁钳般的手,最终无力地垂下。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自己作死时,一道犹如天籁的尖锐声从教室门口处传来。 “在干什么呢你们俩!” 李岳华手里拿着沓课间刚改好的听写纸,目光震惊地站在一班的教室门口处。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里面那两个抱在一起的男女,是在接吻? 可为什么会有血顺着两人的下巴流出,为什么男生那么不情愿地一动不动,女生却双手紧紧地抱着男生的脖子。 现在的女生都这么热情么?李岳华忍不住这样想着。 沉郁在听到李岳华的声音时,双眼立时就亮了,像是知道了自己还有着存活下去的希望,他浑身是劲儿地又开始挣扎了起来。 慕岚见状抬眸对上沉郁的眼睛,见他形容实在有些狼狈可怜,于是不屑地又看了他一眼,松开小白牙,脸往后退了退,手也大度地收了回来。 慕岚坐正身子,就一把推开了坐在自己桌面上的沉郁。脸朝着走道那边,抻着脖子吐了几口自己嘴里含.着沉郁的血的唾沫,拿手背嫌恶地擦了擦嘴。 沉郁在她松开手的同时,就抬手覆上了自己的心口,昏天暗地地咳了起来。 嘴里混着血的口水星星点点地落在地上,慕岚在旁边看着,眼里的嫌弃简直就要化为实质了。她伸手就要去把他再推远些时,沉郁却被人扶到了一旁的座位上。 她于是便歇了心思,冷着脸,没再理会沉郁。 李岳华扶着沉郁在他座位上坐下,帮他顺了会气,沉郁终于不再咳嗽,平静了下来。 他神色不振地半垂着眼,平复下来的他,脸上充.血的涨红褪去,一片苍白。嘴唇处却红肿着染着鲜血,有一种被人蹂.躏过的凄美。 慕岚和沉郁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岳华没问出什么,时越也没有问出什么,而班里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课间维修电表,理科楼的教室都停了电。 于是任凭时越怎么问,慕岚和沉郁都出于这么丢人的事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心理,对视了一眼,谁也没理时越。 这件事于是就这样暂时不了了之了。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但临近期末就被李岳华占了。 上课的时候,时越才放过慕岚和沉郁。他眸色深深地又盯着他们俩看了会,才带着沉郁去医务室处理他嘴唇上的伤口。 那个伤口伤在嘴唇贴着牙齿的那面,外面看不出什么。只是口子有些深,还是要去处理一下,止止血的。 慕岚于是就一个人顶着全班师生异样的目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节课反正是占来的,李岳华不心疼浪费时间,她于是在慕岚坐在位置上后,就发起了脾气。 她坐在讲台上,按着听写纸的顺序,挨个叫人去拿自己的听写纸。错的少了就表扬一句,错的多了就等着一顿吵。 课间才发生了仿佛是打架又仿佛是带着颜色的事件,一班的学生们现在都有些心浮气躁,谁也没心听李岳华吵人。 这两个随便是哪一个,都足够劲爆了。 他们于是一个个的都面上惶惶着,心底却都忍不住地在脑补其中剧情。 到底是强吻不成反被咬,还是被惹怒后上去啃人呢? 李媛媛也目光闪动着,想知道慕岚和沉郁之间到底发什么了。她现在也算是摸.到了点慕岚的脾性,比如不惹她时,她还是很好相处的。 她于是到底是没忍住心底的好奇,拿了张纸,偷偷摸.摸地写了句话递到了慕岚手边。 像是没想到一向表现的胆小怕事的李媛媛,会在李岳华的课上做出这样的事,慕岚惊异地看了她一眼,在她亮闪闪地目光中接过纸条,垂眼看了起来。 【你身体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课间操的时候,慕岚因为心里担忧着被叫家长,所以没心情去做操,她于是以自己身体不舒服为由留在了教室。 现在她看着字条上的字,心里暖暖的,没想李媛媛不仅相信了,还这么关心她,真是个好姑娘。 慕岚于是扭头对李媛媛软软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了。 “慕岚!”熟悉的尖锐的声音从讲台上传了来:“我教了二十年的学,还从来没见过一个像你这样的学生!” 听李岳华叫到了课间事件的当事人之一。 一班的学生们目光齐刷刷地,正大光明地都扫向了坐在倒数二排的慕岚。 当事人慕岚正侧着头对李媛媛笑,忽听李岳华叫到自己的名字,有些莫名。她抬眼看着讲台上正横眉竖眼地看着自己的女人,清透的大眼睛茫然又无辜。 “你是假期后转来的学生,事先不知道这个作业,能写几个单词就写几个。我也就看看你的基础怎么样,这交张白纸是什么意思!” 李岳华越说越气,深觉慕岚是因为早上的事在挑衅自己,她拿着那张慕岚交的白纸怒拍讲桌道:“啊!要不是这上面写着你的名字,我都以为这是张废纸了!你好歹也上了十多年的学,难道一个单词你都不会吗!” 慕岚也不想交白纸,但她确实一个不会,瞎写也都是错的,还不如省点力气,她于是确实只写了个名字就交了。 而且为了不显得那么空,她特地极惹人误会地把名字写在了正中间,一笔一划,占了全纸的三分二。 也不能怪李岳华小气,在发生了早上那件事后,是个人被这么对待都会误会。 这是最后一张听写纸,是李岳华特地放在了最后的,她吵完慕岚舒了口气,接着开始说惩罚。 “哪个单词错了就给我抄这个单词一百遍,错了五十个以上的就给我抄一至八单元的所以单词一百遍,明天晚自习下课后都给我交给白曼曼。谁没交就别上我的课!” 一班虽然是年级里最差的班,但安分的学生还是不少的,自己不来上课和老师不让来上课的性质是完全不同的。 而且李岳华不仅仅是不让你上她的课。像叫家长这些是肯定的,其他的比如把你叫去她带的六班在教室前门站一节课之类的,这种让你丢人的手段她多的是。 所以一般她的作业和罚抄是没人敢不交的,像沉郁这么吊炸天的人都还要乖乖地写作业呢。 她说完这些,看着慕岚笑了笑:“算了,你是新来的,你就少抄点。”她顿住想了想,推着眼镜道:“这样,给你打个九九折,你就抄九十九遍。” 这明显是在拿慕岚说笑,一班的学生闻言都哈哈大笑起来。 慕岚碍着她是老师敢怒不敢言,但被人这样肆意的嘲笑她很不爽,于是她神色阴冷地一个眼刀扫出去,班里立时就安静了下来。 李岳华见状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拎着包站了起来:“行了,剩下的时间你们就抄单词。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白曼曼你上来看着。” 英语课代表是个打扮的很时尚的女生,她在李岳华走了后,就坐在了讲台上管纪律。 慕岚于是乖乖地朝起了单词,在快下课的时候,沉郁包扎好伤口回来了。 班里的学生立时就齐刷刷地看向了他,只见他面无表情地走回到自己座位上,在经过慕岚时,声音淡淡地说了句:“老时让你去趟他的办公室。” 说真的,在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沉郁现在一点也不想和慕岚碰上,更别说是和她说话了。 但回来的时候,时越特地嘱咐让他帮忙叫慕岚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时越毕竟跑前跑后陪着他处理了一节课的伤口,这点小请求,沉郁也不好拒绝,他于是就同意了。 而慕岚现在正一脸苦大仇深地抄着英语单词,本来听说自己要被罚抄一至八单元的单词九十九遍,她还没当回事。 结果翻开书一看,乖乖!这些单词至少有四五百个,九十九遍,也就是四万多个单词! 这就是把她给累死,明天晚上放学前她也交不上去啊,可不抄就等着死,她于是只好奋笔疾书地一遍又一遍地抄了起来。 现在猛地听到沉郁的话,心里瞬间就沸腾了,像解放了似的立时就把手里的笔给扔了,抬脚就朝时越的办公室走去。 刚走出教室就下课了,走道上的人瞬间就多了起来,特别是一楼楼梯口这点的走道。 慕岚已经尽量注意着不要被旁边打闹的同学撞到,结果防住了那些人,却防不住有心人。 在她正下最后几个台阶时,猛地就被人从身后狠狠地推了下。 她一时不察,脚下踩空地往前面摔去。结果这个时候,正好有一个带着银边眼镜的斯文少年,迎面走到了台阶下。 慕岚倒下的太过突然,那少年见迎面有人朝自己摔过来,下意识的就扔了手中的几本书,伸出手接住了慕岚。 慕岚堪堪摔进他怀里,才站稳,她也不先给人道谢,转头就对上了推她那人的目光。 她看着眼前嘴角顽劣的笑容还未来得及收起的少女,冷笑道:“看来你医务室没待够!” 张萍闻言脸色立时就阴沉了下来,她目光凶狠地暗瞪了慕岚一眼,转瞬就态度傲娇地望向了站在慕岚旁边,身高腿长,斯文俊美的少年。 她不自觉地微扬起下巴,装作不在意地问道:“沈千航,你最近为什么总是躲着我,我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不好意思,我没兴趣。”少年目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刚刚为救慕岚而扔在地上的书,神色淡淡地走开了。 张萍一见他走了,抬脚就要跟上,完全把刚刚差点被她推倒下楼梯的慕岚,忘了个干净。 “想走?”慕岚见状立时伸出只胳膊横在了张萍身前,她阴测测地哼笑道:“咱俩的帐,先算清楚再说!” 18.双更合一 张萍被拦住了去路心头一阵火大,她昨天被慕岚一脚踢进医务室已经够丢人了, 结果晚上带人去堵她, 也被她给提前跑了。 张萍面子里子昨天几乎全败在了慕岚手里。 所以她刚刚看到慕岚的时候, 心里简直就是狂喜, 想也不想地就几步跨上前猛力地推了下她的后背, 心想慕岚这下不仅要在人前出丑,还要被磕几下。 仅仅就是一个呼吸间的功夫,在抬眼看到楼梯间走进来的那个清清冷冷的少年时, 张萍就后悔推慕岚那一下了。 可后悔也阻止不了正往楼梯下摔去的慕岚。少年在看到有人摔倒时, 立时就扔了手里的书本, 上前接住了正脸朝下摔倒的慕岚。 张萍的瞳孔在这一瞬间飞速地放大着,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沈千航接住慕岚的这一幕,心底的醋意简直就要化为实质飘出来了。 刚入学的时候她就喜欢上了沈千航。 那时候以中招满分考进北岩高中的沈千航, 作为新生代表上台演讲。 当时的情景她一直记得,他那天穿着白色的衬衫, 靛蓝色小脚西裤, 一头黑色利落的短发, 脸上带着银色边框的眼镜。 声音淡淡的,身上无一处不在诉说着他这个人情感淡漠,为人冷清。 当时她站在自己班级的最后面,离得那么远, 根本就看不清他的长相, 可她就那样凭借着他的身形, 声音, 气质喜欢上了他。 但不管这两年来她怎么表白示爱,沈千航都没理会过她。 张萍没办法,除了没事有事地去堵沈千航外,就是去抽空收拾那些明里暗里表示对沈千航有意思的女生。 两年间,自己没得到好,那些女生们也都同样没有得到沈千航更多的关注,张萍心底还是平衡的。 然而现在居然有人当着自己的面扑进了沈千航怀里,虽说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张萍还是要被慕岚给气炸了。 自己都没碰过的男人,居然让慕岚这小婊砸捷足先登了! 张萍恶狠狠地瞪了慕岚一眼,在沈千航举步越过自己时,抬脚就要跟上去问个清楚,为什么不同意做她男朋友? 是嫌弃她脸上这块胎记吗?可这是天生的,她有什么办法,除去长相,她有哪点配不上他沈千航了! 做她的男朋友多好啊。没人敢惹,走哪哪都有人叫你哥,在学校做什么都没人敢吭声,不知道有多爽。 为什么不同意?地位,权势都有了还不行吗?为什么总是不同意! 张萍一时愤愤地在心底想了好多,她凛着脸,抬脚要跟上沈千航问个清楚。 不妨却被慕岚给拦住了,“想走?咱俩的帐,先算清楚再说!” 张萍恶狠狠地瞪了慕岚一眼,眼见沈千航已经走过楼梯拐角,快看不到人影了。张萍又急又怒,她一把推开慕岚的胳膊,盯着她道:“你特么这么着急送死,那老子就满足你。晚上放学后,学校后街见!” --呵!凭什么你说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慕岚闻言脸上挂上不屑,她眼神轻蔑地盯着面前的和她差不多高的张萍,嘴角勾起的弧度有些骇人。 --别冲动,这是学校,你想和张萍当众打架被叫到教导主任办公室么! 脑子里两个声音先后闪现,慕岚踌躇着,拿眼扫视了下四周,见果然楼梯间就这一会的功夫,就围满了各年级的学生们,他们神色激动兴奋,全都目不转睛看着她和张萍。 这样像猴子一样被人观看,慕岚心底很不爽,她目光沉沉地又看了眼张萍,见她神色愤怒,仿佛自己在不放她走,她就要动手了。 慕岚于是挑了下眉,哼笑着点头:“行,放学见!” . 时越将慕岚叫到办公室,还是为了第二节课间发生的事。 他坐在座椅上,一瞬不瞬地抬眼看着慕岚,不死心地再次追问她:“你和沉郁到底怎么回事?是打架还是怎么着?” “是他先惹我的,我只是咬了他一口。”慕岚眼神委屈地看了时越一眼,又飞速垂下头,语气无辜地问时越:“这样做不对么?老师。” 时越闻言眉梢不自觉地抽.搐了下,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听说过生气咬人,还能把人嘴唇里面咬伤的…… 时越目光复杂看着眼前娇怯怯的学生,心底顿时思绪万千,性情怎么就能这么多变呢,先前那副要掐死沉郁的劲头去哪儿了? “原来是打架么?那就好。学校是严禁学生之间谈恋爱的,一经发现,后果很严重。你回去后注意点,和沉郁不要再这样打闹了。” 慕岚闻言连忙乖巧地点了点头,她抬眸看了眼时越,声音软软地问:“那老师,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行了,回去。”时越心累地冲慕岚摆了下手,顿了下,他不放心地又叮嘱了句:“慕岚,遇事别那么冲动,有什么事都可以来和老师说。小姑娘家的,还是文静点好。” 相同的话,这两天上学以来慕岚听到了两次。沉郁昨天隐晦地提了下,今天又被时越这样说到脸上,慕岚实在是有些不爽。 自己怎么就暴力了!哪次不是别人先招惹的她,她才还手的么?难道被人欺负了,要像以前那样任人殴打而不还手,才算是文静的好姑娘吗! --不!那样只会被人更加毫无顾忌的欺凌! 慕岚于是刷地一下就抬眼望向了正目光愁愁地看着她的时越,眼神凉凉的,不含一丝温度。 她用这样的目光盯着时越,一瞬不瞬地,轻声问:“被人肆意殴打也不还手,这样才叫文静么?老师。” 这样宛若一潭死水般冰凉的骇人眼神,实在是不像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时越被她看的心底惶惶的,竟然有些怕她,他目光闪动着,半晌没说话。 等他回过神来时,办公室里早就没有了慕岚的身影,时越神色惶然地看着四周,耳边回响的还是慕岚淡漠的,没有一丝.情绪的声音。 “那样只会被人打死,我不要。” 才两天而已,时越就已经发现慕岚有些怪怪的,似乎脑子有些不太正常,性格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他于是出于对自己带的学生应该对她们负责任的心态,给沈月打了通电话。 “……什么!你是说她之前经历过校园暴力……好的,我会多在这方面注意,行。我建议你还是有空带她去看看心理医生比较好,她这两天和你说的有些不一样,很暴力。总是没有征兆的翻脸,和人动手的时候都是下狠劲,要弄死对方的感觉……对,就这些,你回去多注意一下。嗯,再见。” 沈月挂了电话神色呆愣愣的,眼底带着不可置信。 自己乖巧温顺的女儿在她班主任的嘴里,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一样,性情大变。 稍有不如意就翻脸,下手还不知道轻重…… 这还是自己印象里的那个女儿么?沈月不敢相信,但回想自从发生了校园暴力后,慕岚似乎确实变了不少。 往常见到亲朋好友都是畏畏缩缩的不说话。现在还是不说话,但神态随意了很多,没有之前那样小家子气了。 再有,以前自己只要甩脸子,她就会红着眼,低着头,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样。现在自己甩脸子,她虽然看起来还是委屈的,但只要留神就会发现她只是神色委屈,接下来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实则一点也不在意。 还有昨天,她居然说她不想上学了!这种话,照之前慕岚的性格,她只会憋在心底,怎么也不会对自己说出来的…… 沈月越想心越凉,她双眼放空,眼神呆滞地想着,看来这个周末一定带岚岚去看看心理医生了。晚上回去,先看看她的情况到底有多严重…… 此时的沈月,还完全不知道慕岚晚上已经和人约好了架。 . 才转来的第二天,慕岚就先后收拾了沉郁三次,次次都让沉郁丢尽了脸。 仿佛真的是看中沉郁一班老大的位置,想要和他争夺这个位置一样。 一班的学生们一时都有些沉默,谁也不敢在教室大吵大闹的,于是这下可让那些来一班上课的老师们,感动坏了。 每个下课前都是要夸几句进步了之类的话,同学们敷衍地笑笑,谁也没回应一句。 教室里的气氛就这样低迷了一整天。 慕岚迟钝的没有发现半点反常。在晚自习结束后,她收拾着书包,神色自然地问李媛媛:“咱们学校后街在哪儿啊?” 现在已经快十点了,教室外一片漆黑。 李媛媛听慕岚的意思像是不回家要去后街一样,她双眼惊讶地睁大了些,看着慕岚不解地问:“后街都是荒废的工厂,大晚上的你去哪干什么呀?” 慕岚冲她抿嘴笑了笑,没有回到她的问题,问清楚学校后街的具体.位置后,她就拎着书包走了。 后街先前有几个工厂,但现在这边基本发展成了学院区,那些工厂早几年就没人管了,一直荒废着。 一到晚上这个地方就黑咕隆咚的,场地又大的出奇,怎么闹腾都不会有人来管,于是这就成了学院区约架的圣地。 慕岚花了大概十分钟左右的功夫,才摸.到这个此时漆黑一片,安静异常的荒废厂。她皱了皱眉头,眯着眼四处打量着,脚下不停息地往里面走去。 走到最外面的一座工厂处时,慕岚停下了脚步。 她四下张望着,刚想大喊几声张萍名字看她到了没,结果还没发出声音,斜对面就猛地扑上来了一个人。 --真不要脸!居然又偷袭! 慕岚的脸色立时就阴沉了下,她一个跨步迎了上去,右脚飞快的抬起,朝着那人影就踹了过去。 这回她却是算错了。那人影仿佛也会些功夫,见状急急地停下了脚步,身子一侧居然就拉住了慕岚踢在半空的右腿。 慕岚哪想到这人会来这么一招,她连忙就收回了腿。 可那人却很厉害的样子,见慕岚要收回腿,他配合地松开了正抓着她腿的手,身形紧随着腿的收回,一并来到了慕岚的身侧。 慕岚这时已经发现这人不是张萍了。这是个身形瘦小的男人,在漆黑的夜里身形看起来和张萍差不多,慕岚先前因为和张萍交过手,所以张萍什么身手她是知道的,所以这才没有多做防备。 等她认出这不是张萍时,她已经大意地被人挟持在了怀里。 不远处,躲在黑暗里的一队人见状立时就按捺不住了,有人对一个神色严谨的中年人道:“周队,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周进眯了下眼,问他:“确定那不是他的同伙么?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来了一个姑娘。” 孙奇想了下,猜测道:“看样子不太像是同伙,如果是同伙两人直接跑就是了,怎么会浪费时间演这一出?” “跑的出去么?万一这就是一出戏呢。男的废了,女的身为人质不就安全了么。” 孙奇一时没到这个可能,他闻言敬佩地看了眼周进,附和道:“那就再看看,是戏就总会唱下去。” 周进点头,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不远处的两道身影。 “你最好听话别动,敢耍什么小心思我就弄死你!” 男人威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岚神色暗了暗,心神都集中在了抵在脖劲处的那冰凉的触感上。 这是什么情况!不就是有点小矛盾吗,张萍至于下这么狠的手么! 慕岚一脸茫然,还迟钝的没有认清眼下这是什么状况。 她声音平静,语调略带着嘲讽对身后的矮个子男人说:“呵,这点矛盾就要动刀子么?真玩不起!” 男人这会正心绪不宁,神色谨慎地四处张望着,猛地听到慕岚这话,他怒喝:“你懂个屁!给老子闭嘴!” 说话间,匕首还威胁似的往慕岚的脖颈上压了压。 他还没有慕岚高,这个姿势保持久了就有些胳膊酸的慌,他于是挟持着慕岚往旁边工厂的墙角处挪去。 慕岚被他带着小步子地往一边挪去,自己的命现在就握在这个男人手里的匕首上,只要他一个激动不小心划一下,那她就完了。 所以慕岚尽管心里很暴躁,也还是听话地没有挣扎地跟随着男人的步伐,来到了废工厂的角落处。 那墙角处正好有台阶,男人上了个台阶后终于轻松了些,他于是又压了压手里的匕首,冲着四周不知名的方向大喝起来。 “我告诉你们!今天我如果死了,这女的也别想活,我让她给我陪葬!” 说话间他似乎是想让慕岚配合地尖叫几声,来烘托一下周边紧张凝重的气氛,匕首于是吓唬似的在慕岚脖子上轻划了几下。 然而慕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被这样的手段吓唬的大哭大叫。 被这样对待,她只是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神色半点没变,更别说男人期待听到的尖叫声了。 矮个子男人见状很生气,深觉慕岚这行为是没把他放在眼里。他于是心头立时就升起一阵怒火,恨不得拿匕首狠狠地捅她几刀,看她叫不叫! 但这是自己要拿来做人质用的,现在如果伤害了她,那些人没了顾忌绝对会将他就地□□。 这样想着,他于是一脸凶狠地,揽着慕岚的手使劲地就掐上了她腰间的软.肉,力气之大,还真就把毫无防备的慕岚给掐出声了。 “啊!”凄厉的尖叫声传出了好远。 听到这声音,躲在暗处的一队人立时又按捺不住了,孙奇神色凝重地对周进道:“周队,看样子不像是演戏,咱们上吗?” 周进紧紧皱起眉头,下一瞬就抬手往前挥了下,一队人立时就全副武装地向墙角处慕岚他们靠去。 “不许靠过来!不许过来!” 矮个男人一看周进等人呈包围圈地靠近他,他立时就红了眼,激动地冲周进等人叫嚣着,手里的匕首一个不注意就划伤了慕岚脖颈间的皮肤,鲜血立时就顺着纤长的脖颈流了下来。 感受到疼痛,慕岚的脸色一下子就阴冷到了渗人的地步,她半扬起脖子,薄唇微微抿起。 “别激动,有什么条件我们都可以谈谈,请不要伤害无辜群众。” 借着自己人带的照明灯,周进看到慕岚脖颈间已经被划伤留血了,他于是立时出声制止道:“你别激动,说出你的条件,我们可以谈谈。” “你们这群人都给我后退!”矮个男人紧绷的神经太过脆弱,见还有人向他靠近,立时慌了神。 在冲着对面不远处的周进等人大喝时,拿着匕首抵在慕岚脖颈间的手,居然激动地离开了慕岚的脖子,指向了周进。 对面的众人见状连忙不动声色地向慕岚看去,打算给她使眼色让她趁机逃脱,然而还未来得及给人使眼色,就被眼前这一幕给震住了。 只见在男人手在离开少女的脖颈指向众人时,少女嘴角适时就勾起了一抹阴测测地浅笑,同时她右胳膊弯起,猛地就往后面男人的胸口怼去。 在男人被怼的弓着身收回手要拿匕首去桶她时,少女一个旋转离开男人的怀抱,抢到匕首的同时,“咔嚓”的一道清脆声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那是男人手断的声音。 “啊——” 男人被疼的厉声惨叫,众人立时就要抬脚涌上去,打算制住他。 这时,却见少女居然拿着那把抢来的匕首,一把捅向了男人的左胸口。 那是心脏的方位,她这是想要男人的命!周进等人怎么也没料到人质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行凶者反倒要被人质给捅死了。 这事后要怎么算,正当防卫?故意杀人?好像都不对。 好在那矮个男人会些身手,惨叫间看到慕岚拿着他的匕首向他捅来,立时就闭了嘴,一个狼狈的翻身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击。 而然他到底是个成年人,这么大目标,就是躲过了会心一击,也躲不过挨刀的命。 慕岚那一刀不留余力地,狠狠地捅.进了他的左侧腰间处。 没有一击致命,慕岚很不爽。她立时抽.出还在肉里的匕首,伸手就摁住男人,不让他再次躲开。 --对,就是这样,杀了他! --居然敢伤害你,杀了他! 她眼睛微眯地和躺在地上的男人对视着,唇角缓缓地勾起一抹阴气森森的笑,拿着匕首的手慢慢抬起。在男人的瞳孔放大到极度时,她收起笑,拿着匕首就向他的心口捅去。 在刀尖已经捅.进男人胸口的皮肤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抢走了那把沾了两人鲜血的匕首。 局面控制住后,周进走到慕岚身前定定地看了她半晌,沉默着。 已经猜出他们是什么身份的慕岚,现在心底慌乱的厉害。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泪眼模糊地看着周进,声音软软地狡辩着:“是他先拿刀把我脖子划流血的,他想杀我。” --完了完了,居然在警察面前行凶杀人…… --怕什么,是那人先伤害你的,你只是正当防卫! 慕岚心底想法不时一变,弄的她更加惊慌了,在警察面前捅人,自己不会被抓去坐牢? 这样想着,她哭的更厉害了,“我没想杀他,是他先拿刀想杀我的,我没有杀他,都怪他!对,都怪他!” 她哭着哭着,不知道怎么了,那个理直气壮地想法就占了上风。 脑海里,瞬间闪现出零零碎碎的画面。 腥风血雨的战场上,她手不停歇地杀着人,最后,那把杀人无数的宝剑,割开了她自己的喉颈。 青石板的小巷子里,她被人围堵在墙角处肆意殴打,最终被逼的一头撞在了墙壁上。 这些画面,没有一副不是在告诉她不反抗,就要付出更大代价。 所以,自己被人劫持为人质,为什么不可以还手呢! 慕岚于是停止哭泣,缓缓抬眸对上周进目光逼人的眼睛,“这是他自找的,和我没有关系。” 19.模样吓人 晚上十一点左右时,慕岚凛着张小脸, 身上穿着被鲜血喷的湿浸浸的校服, 面无表情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股阴冷冷的气息,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阴气森森的。 好在这里位于郊区, 除了之前出租车上的司机看她的目光有些异样外, 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没有人留意到她这副渗人的模样。 “哎!你站住!干什么的你是?不是这小区的住户不能随便出入!” 慕岚正要掏门卡进小区里,旁边小平房里的门卫大叔就喊住她了。 门卫大叔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壮汉。大晚上的, 郊区这边本来就没什么人影, 结果他猛不丁一抬眼, 就看到一个小姑娘穿着溅满了鲜血的白衬衫, 脸色骇人冲小区里走去。 这一幕有些莫名的渗人,门卫大叔头皮发麻, 下意识地冲她喝道:“说你呢,站住!” 慕岚被这大喝声震回了神, 她抬眼看向胡子拉碴的门卫大叔, 神色恍惚, 有些茫然。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周队在用那样深沉的目光盯着她看了许久之后,居然只问了她的班级姓名,就没再说什么地放她回来了。 这不和常理, 他是不是有什么阴谋?慕岚忍不住这样想到。 “啊!是您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门卫盯着慕岚的脸看了一会, 才猛地想起这是九号楼的住户。他于是立时软和的态度, 笑眯眯地问:“今天学校有事么?回来这么晚。” 慕岚闻言点了点头,掏出门禁卡刷了下,抬脚朝小区里走去。 “你,你衣服怎么脏,脏了。”门卫大叔看着慕岚的背影,迟疑地地问出了这句话。 本来在认出慕岚是这小区的住户就不用管她了,但她一身血,实在是有些诡异。为了小区里住户的安全,门卫大叔还是尽职地问出了这句话。 “嗯?”慕岚迷茫地侧身看向门卫,顺着他的目光,垂眸看到自己衣服上的片片血迹。 她愣了下,想起这是自己捅完人拔出匕首时,被溅上的,伸手摸了摸,湿哒哒的。 慕岚于是嫌恶地皱了下眉头,抬眸时已经是一片乖巧之色,她软软地对着门卫笑了笑:“这是上美术课时,不小心能上的颜料。” 她睁着眼睛说瞎话,可笑的实在是天真无害。 门卫就是又些什么想法,现在看到她这么干净的笑脸,也已经在心里自我否定了,心想天太黑,可能是自己困花了眼,看错了。 他于是也对慕岚笑了下,扬着下巴示意她赶快回家去。 慕岚笑着转回身,抬脚继续朝小区里走去。 在经过一个小花园时,她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衣服上已经快被风干的血迹,心虚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邵泽阳的电话。 双眼盯着一处角落,她出声问:“我妈睡了没?” 这个时候接到她的电话,邵泽阳居然很是惊喜,他不答反问:“你怎么还在外面?你妈今天晚上脸色可不对劲啊。”他说着,有些激动起来:“我和你说,晚上吃饭的时候她还问我你在学校的事了,你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事,你们班主任背着你给她告状了?” 他叽叽歪歪地说了一大堆,慕岚神色不变地听着,等他说完,她像刚刚那些再次问道:“我妈睡了没?” 语气声调和刚刚一模一样,她这个样子莫名地就有些气人,不想听可以就直接打断啊,这哥样子是什么意思! 邵泽阳顿时没好气地怼了她一句:“你就等死,你妈还在客厅坐着呢!” 话落,他刚想挂电话,就听慕岚又说句:“去我屋里拿套校服出来,我在家门口的小亭子里等你。” 她这副像是命令人的语气,听得邵泽阳冷笑了声,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就蒙着小薄被睡了。 心想在家养伤的日子实在是太爽了,连作业都不用写。 . 慕岚就坐在沈月家门口的小亭子里等着,差不多等了有十分钟左右时,她坐不住了。 --真是白眼狼,早上才帮他打了一架,晚上让他帮这点忙都不愿意!以后他就是被人打死,她都不会再去帮他一次了。 这样想着,慕岚冷着脸,拎起书包朝小亭子前的别墅走去。 --算了,被沈月看到就看到。总不能因为怕被她吵,自己就在小区花园里睡一晚上…… 秉着这样无所畏惧地的想法,慕岚一鼓作气地打开门,踏进了沈月家。 她进去的时候,屋里静悄悄的,客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和走廊两处开着光线较暗的小射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慕岚觉得屋里有些莫名的压抑。 大眼睛堤防地四处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慕岚不自觉地就松了口,庆幸着沈月已经去睡了。 “去哪儿了?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你不知道这样妈妈很担心么?” 身后猛地响起的声音,把正在弯腰换鞋的慕岚吓的呼吸一窒,身子一下子就僵住了。 沈月看着她僵住的身影,心里有些不忍,主动替她找理由道:“是学校有事么?” 北岩高中晚自习上到几点,沈月还是知道的。这么晚回来,慕岚肯定是去做别的什么事给耽误了。 虽然在慕岚晚回来的这一个多小时里,沈月心里各种担惊受怕,唯恐她在外面又出了什么意外,想着等慕岚回来一定要硬下心肠,好好说教她一回! 可是现在,看着她瘦弱的身影,再回想起时越的话,沈月不自觉地就软了心肠,怪不下去了。 她于是转开身朝厨房走去,不咸不淡地说了句:“饿不饿?我给你热下饭,你先去洗澡。” 等厨房响起锅碗瓢盆的声音,慕岚才直起身,侧头看了厨房的沈月一眼,见她正背对着自己,连忙把书包抱在怀里挡着那一大片血迹,朝自己卧室走去…… 晚上一惊一吓的,慕岚也没什么胃口吃饭,她随便吃了点就回房间睡觉了。 迷迷糊糊间,慕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事,就在要陷入沉睡了那一瞬,慕岚猛地惊醒过来,她立时就爬了起来。 李岳华罚她抄的英语单词才抄了两遍,还有九十七遍没有写呢! 一想起这事慕岚立时就慌了,那么多单词,就是抄一晚上她也抄不完啊…… 正着急忙慌地准备开始抄写时,慕岚忽地定住,心想这么多单词她一晚上肯定是抄不完的,但如果是两个人呢? 唇角缓缓勾起,慕岚双眼闪动着亮闪闪的碎光,她扔下书包,打开门就来到了隔壁邵泽阳的门外。 伸出手敲了敲门,她压着声音威胁道:“不想死,就给我开门。” 20.被人欺压 第二十章 邵泽阳迷迷糊糊间, 隐隐听到有轻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半睁着眼朝门口看去, 仔细听了下, 还真是有人在叫他。 “邵泽阳,你开下门,邵泽阳……” 大半夜的有人压着声音跟叫魂一样, 一声接一声地叫着他的名字,邵泽阳被吓的立时就清醒了。 他紧绷着身子,大眼睛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木质门板, 眼底闪现着惊恐之色。 他这是在做梦么, 谁会大半夜来找他?邵泽阳于是瞬息之间脑海里过了一遍恐怖电影里的惊悚画面。 被自己的脑补吓到, 他立时就裹着小被子, 朝角落里挪去。 “邵泽阳, 你开门……” 轻软的声音不停歇地从门外传来, 邵泽阳听了会,忽觉这声音很耳熟,像是慕岚对着沈月时的声音。 想到是慕岚,他也不怕了,一把掀开小被子,大着声音喝问:“慕岚?” 慕岚在门外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她压着心底的烦躁, 低声答道:“嗯, 你开下门, 我找你有事。” 邵泽阳却以为是慕岚是因为他没有给她送衣服, 来找自己事的。他于是闻言心虚地又往角落里挪了挪,磨磨唧唧地就是不开门。 慕岚并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耐着性子又在门外等了会,半晌也不见邵泽阳来开门,她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下来。 晚上不给自己送衣服就算了,现在自己敲了这么久的门,开下门是能死还是怎么着! 这样想着,心底的烦躁再也压制不住,慕岚定定地看着身前的木质红门,面无表情地抬起腿,一点征兆也没有地就一脚踹到了红木门上。 砰的一声,把邵泽阳吓的身子一抖,随即听慕岚隔着门阴测测地对他说:“开门。” 这声音暗含威胁,早上慕岚从刘帅几个手里救下自己时的英勇身姿,邵泽阳还记的清楚。 而且以慕岚这些天阴晴不定的性子来看,自己再不开门,她绝对会毫无顾忌地生生把自己房间的门给踹开…… 邵泽阳现在反正是在慕岚面前横不起来了。打也打不过,骂也不敢骂,就是心里再不忿,他现在也只能下床乖乖地去开门。 “你是不是有病,还睡不睡了!” 邵泽阳一打开门,眼睛就对上了慕岚灯光下没有温度的黑漆漆的目光,他被吓的心头一凛,忙虚张声势地对她呵斥道:“大半夜的你作什么妖呢?” 被邵泽阳这样呵斥,慕岚意外地没有生气。 她目光淡淡地拿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圈,目光最终定在那挂在脖子上打了石膏的左胳膊肘上。顿了顿,她挑眉问他:“骨折了?” 话音轻淡,里面有着说不出的不屑与嘲讽。 邵泽阳一瞬间就被她给刺激到了,他横眉怒目地对她说:“没有,我好的很!” “是么?”慕岚闻言唇角微微勾起,她双眼定定地看着邵泽阳,理所当然地出声对他说:“那你过来帮我写点作业。” 话落,还不待邵泽阳有什么反应,慕岚就拉着他朝自己房间走去。 直到被慕岚摁在书桌前坐下,邵泽阳才回过神来,他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正往他手里塞了水笔的慕岚,心里顿时就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这什么情况?自己堂堂一个北岩有头有脸的班级老大,现在已经没用到要被慕岚欺压着,帮她写作业的地步了么! 慕岚见他神色怪可怜的,把水笔塞到他手里后,安抚性地说了句:“不用你多抄,真的。你只用帮我把一至八单元的英语单词,抄个九十遍就行了。” 邵泽阳自小就是个学霸哦,啥时候被人罚抄过这么多单词,闻言他瞳孔瞬间放大,震惊地看着慕岚,“九十遍!你……” 慕岚唯恐他拒绝,忙又添了句:“你帮我写作业,早上我帮你打架的事,咱们就一笔勾销。” 她这话就像是在说自己不帮她写作业,她就要把自己那怂唧唧被女人救的事迹宣扬出去一样。 “算你狠!” 邵泽阳被她气的敢怒不敢言,恶狠狠地看着她冷哼了声,没再反抗地,认命地挂着一只骨折的胳膊肘,笨拙地帮她抄起了单词。 两人于是安静地没再怼架,一人一沓纸地趴在书桌上抄起了单词。 凌晨两点左右的时候,慕岚终于把自己的那几遍抄完了。 她于是一脸轻松地站起身,活动了两下僵硬的身体,看都没看一眼正埋着头帮她写作业的邵泽阳,脱了鞋就裹着被子睡了。 邵泽阳一夜没睡,最后抄单词简直抄到了忘我的境界。 直到听见厨房响起张妈做饭的声音,邵泽阳才浑浑噩噩停下笔。 一夜没睡,他脑子现在转不过来,目光呆滞地看了眼辛苦一夜才抄了五十六遍的单词,又抬眼打算看看慕岚的情况。 结果对面空无一人,邵泽阳愣了愣,一脸茫然地朝四周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张靠墙放的单人床.上。 他定定地看着床.上的正在熟睡的慕岚,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被她坑了,心想她这是在干什么?正写作业呢她怎么睡了? 铃铃铃—— 事先订好的闹钟这个时候响起,把房间里的两个人都给惊醒了。 邵泽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慕岚给坑了,他顿时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她给气死。 想他身为北岩有头有脸的班级老大,现在怎么就沦落成这个样子了! 被女的肆意欺压不敢言。戴着伤地帮她写作业,结果人家什么也不干,舒舒服服地躺在被窝里睡觉,自己却累死累活地一夜没睡,凭什么! 他只问一句,凭什么! 邵泽阳立时被气红了眼,趁慕岚还没坐起身,两步就冲到床前跳坐到了她身上,单手掐着她的脖子,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特么耍猴呢!” 慕岚刚要坐起就被人压回在了床.上,她刚睡醒,脑子还有些糊涂,直到邵泽阳把她掐的上不来气,她才回过神来反抗。 她冷眼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邵泽阳,眸光阴凉,抬手就掐上了邵泽阳受了伤打了石膏的左胳膊。 结果石膏太硬,她恶狠狠地掐了半天却不见邵泽阳有半点反应,慕岚于是顿觉丢人,感觉自己的气势都莫名地比邵泽阳弱了好些。 她于是恼羞成怒地,大力朝邵泽阳受伤的胳膊锤去。 邵泽阳见状根本就不当回事,还嘲讽地冲慕岚冷笑了下,躲都没有躲,心中暗骂慕岚煞.笔,他可是裹了层石膏呢,他会怕她?! 结果慕岚一个拳头下去,邵泽阳就禁不住疼痛地带着哭腔地喊了起来:“你特么找死呢!” 客厅里,沈月正好穿戴整齐地,打算到机场去接出差回来的邵华东。 猛不丁地,就听到慕岚的房间里传出邵泽阳的大吼声。她被吓的一愣,回过神就急急忙忙地往慕岚的房间跑去,生怕晚半步,自己闺女被邵泽阳那小子给欺负了。 结果推开门,沈月的身子就僵住了。 凌.乱的床.上,穿着吊带睡裙的慕岚正和脸红脖子粗的邵泽阳四肢纠缠着,形态亲密地抱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眼前的这一幕,看的沈月气血上涌,眼前阵阵发黑,她浑身无力地靠在门口,冲床.上的两人厉声呵斥道:“你们在干什么!” 21.不知廉耻 忽然响起的声音, 把床.上正打架的两人惊的双双住了手, 齐刷刷地侧头朝门口看去。 沈月伸手扶着门框顺了顺气, 眼看慕岚与邵泽阳还一脸莫名地注视着自己, 半点没有要分开的意思。 她怒火攻心地看着慕岚训斥道:“你还有没有点女孩子的样了!裙子是怎么穿的!” 三人顺着这话, 目光齐齐朝慕岚已经翻卷到大.腿.根处的裙子看去。 一双笔直又修长的大白腿晃了邵泽阳的眼,他瞄了一眼就红着脸,立即别开了。 沈月看着他又接着训斥道:“大早上的你不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跑到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给我下来!” 邵泽阳闻言垂眸抿了下嘴,松开正扣在慕岚脖颈间的手,直起身打算下床回自己房间去。然而才刚坐起身挪到床边,就忽地被人从身后重重的一脚踹到了地上。 慕岚的床离地面挺高的。这一跤把邵泽阳摔的不轻, 落地的瞬间, 屁.股就仿佛摔碎了一样,疼的邵泽阳龇牙咧嘴的哀嚎起来。 “你是不是有病啊!我帮你写作业你还踢我!” 邵泽阳简直要被慕岚给气死, 自己辛辛苦苦一晚上, 觉都没睡地帮她抄单词。她却好, 自己气不过地掐她一下,她就像要弄死自己似的死命地锤自己的伤患处。 最后他都懒得不和她一般计较了,临了了她还这样对自己! 这都什么世道!邵泽阳想着想着就委屈的不得了。他两岁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 自己从小跟着奶奶长大。可奶奶身边养了不止他一个孙子, 还有大伯家的哥哥姐姐, 分到他身上的关怀少的可怜。 邵泽阳从小就知道想要什么就要靠自己去挣, 所以他仇视和自己分享邵华东目光的沈月与妹妹饭团。 之前都好好的, 现在果不其然,自己闺女来了之后,对他一直关怀备至的沈月居然开始凶自己了。 哼!就知道她之前都是装的! 邵泽阳心底凄凄地想着,自己现在不仅有了已经露出凶相的继母,还有了用暴力打压自己的继姐!他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可怜呢…… 这些想着,邵泽阳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就浮现了层水光。他眼神倔强地紧盯着慕岚,神色间尽是委屈与质问。 沈月见状立时就冲上前将他扶了起来,她垂眼看着邵泽阳打了层石膏挂在脖子上的胳膊,心底顿时一阵后怕。 这要是摔下床的时候,不小心再给磕着了,那这条胳膊还要不要了…… 她目光紧随着邵泽阳地朝慕岚望去,自己闺女果然如同时越所说的那样,出手毫无预兆,下手没轻没重的。 明天周六,一定要带她去看看医生…… 在脑子里想好之后的安排,沈月一时又想起邵泽阳刚刚说的话,她的脸色立时就冷了下来,看着慕岚说道:“你现在有出息了啊,还学会让人帮你写作业了!” 被他们俩人这样紧盯着质问着,慕岚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慢慢就变的心虚起来。 --是他先无缘无故地上来掐自己的,自己还回去有什么错! --他受着伤你怎么可以踹他,万一再把那只胳膊磕着了怎么办?而且他才帮你写完作业…… 到底良心上过不去,最终是那个怂唧唧的声音占了上风。 慕岚于是目光真诚地先看向邵泽阳,娇怯地回道:“是你先掐我的,我只是还回去。” 才掐了你多大一会,你就又打又踢的!邵泽阳闻言愤愤地盯着慕岚,使劲儿将眼里的水光都给憋了回去。他哼笑着又看了慕岚两眼,一把转过头,朝门外走去。 慕岚见状神态无辜地目送他离开,复又转头看向沈月,目光里带着满满的理所当然:“老师布置的作业太多了,我一个人写不完……” 写不完你就可以找人帮你写么!沈月被她理直气壮的回答给噎得不轻。 在清楚刚才那一幕只两人在打架后,沈月稍稍安心地又训了慕岚几句,就赶时间地出门去接邵华东了,想着回头再和他们俩算账。 慕岚一脸不在意地目送他们俩前后脚离开,边走边穿衣服地来到到书桌前,检查着邵泽阳奋战了一个晚上的成果。 结果她翻来覆去地数了至少三遍,这些都只有五十六遍,离她交代的九十遍还差了三十四遍。 慕岚的小.脸立时就皱了起来,这可怎么办?晚上就要交,自己那渣手速怎么可能写的完。 这个时间邵泽阳已经反锁着门,回屋睡觉去了。 慕岚也不好意思再去找他帮自己写作业,她于是吃了饭,磨磨唧唧地坐在餐桌前就是不起身去上学。 饭团坐在自己的专用座椅上,被张妈帮着一起吃。 她见慕岚吃完了饭还不走,还以为慕岚是在陪自己,她于是立时就笑弯了眼,奶声奶气地冲慕岚喊道:“姐姐!饭饭,吃饭饭,长高高。” 慕岚心里正烦着,闻言皱眉看了她两眼,拎着书包就面无表情地走了。 身后的饭团见状,小.嘴委屈地一撇,大眼睛里立时就盈满了泪花。 她抬着胖墩墩的一节一节的小胳膊,用力地擦了两下眼睛,接过张妈递来的装了牛奶的杯子,仰着脸就大口喝了起来,自说自话道:“喝奶奶,长高高。” 张妈怜爱地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点头应和。 . 上午的课,一班的同学几乎都没听,全都奋笔疾书地在下面明目张胆地抄着李岳华罚写的单词。 讲台上的老师们见状脸色都很难堪,自觉面上无光,丢尽了脸。 同样都是老师,谁也不比谁差。怎么人家李岳华的课上,一个个乖的活像重点班的学生,到了自己的课上就不听不理,各玩各的。 现在李岳华一罚抄居然一个个的玩也不玩了,全都专心致志地写着她布置的作业! 呵!这算怎么回事?这不就是活生生地在打自己的脸么! 你李岳华厉害就在自己的课上厉害啊,我们的课上学生们吵翻了天算他们能耐,耍威风耍到我们课上是怎么个意思? 于是中午的时候,一场教师间的纠纷就在办公楼上演了,最后闹到了校长面前才算完事。 这件事最终的处理结果慕岚不知道,但这半点也阻碍不了她的好心情。 因为继昨晚又抄了一上午的单词之后,中午午休前,英语课代表说不用在急着抄了,李老师说下周一再交。 一想起这剩下的二三十遍都是邵泽阳的,慕岚吃午饭的时候,高兴的就又多吃了一碗。 饭后,她一脸轻快地就和李媛媛朝宿舍楼走去,打算去美美地补个觉去。 宿舍楼离食堂也就五分钟的路程,中间经过一片稀稀疏疏的小竹林。 慕岚因为去食堂的晚,吃完饭校园里也就没什么学生在瞎晃了,所以现在小竹林就她和李媛媛两个人。 因为还不是很熟悉,而且李媛媛又怕她,所以两人相处的时候大多都是安静的。 眼下也是并排走着,谁也不说话,于是前面转角处传来的声音就显得格外的清晰。 “沈千航,你特么昨天晚上是什么意思!老子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给你告白,你一声不吭地坐车走了是想怎么着!我特么脸都让你丢尽了!老子以后还怎么在城北混!” 暴躁又尖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李媛媛立时惊恐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就要往回走去。 慕岚见状忙伸手拦住她,不懂她要干什么。 她目光疑惑地侧头看着李媛媛,见她神色惶惶,带着莫名的惊慌,眼角不时往前面被稀稀疏疏的竹子半遮住的两道身影瞄去。 李媛媛被慕岚挡了去路,心里极度的不安,生怕被张萍发现自己和慕岚撞到她丢人的这一幕。她于是压着声音,小声地央求着慕岚:“张萍在前面,咱们换条路走。” 听她说张萍在前面,慕岚这才想到那道声音确实是张萍的。 她于是脸色立时就沉了下来,昨天她可是被张萍给坑苦了!晚上发生的一系列事全因她而起。 和自己约了架,却不见人影,这特么不在是耍她么! 慕岚目光凉凉地看了眼拉着自己怂了唧想要往回走了李媛媛,没有言语地,就迫的她松开了手。 她这才默不作声地,抬眼望向层层绿竹另一面的两道人影。 “你但凡要点脸,就别再缠着我。”沈千航一脸冷清地垂眸看着眼前矮了他将近两个头的单薄少女,声音也凉凉的,不带一丝温度。 眼前的少女身子瘦小,却是从男人堆里打出来的北高一姐。 沈千航平时对什么事都淡淡的,不放在心上,但当时刚入学没两天,他就记住了这个瘦小的短发女生。 她脸上的那块胎记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主要还是这个女生真的太令他厌烦了。 刻薄一点地说,她简直是不知廉耻…… 沈千航并没打算在高中谈恋爱,他目前只想以学业为重。然而上高中的这两年间,隔三差五的总被张萍堵着纠缠一番。 好赖话全说了,她却总是不听,依旧我行我素地三番两次地和他告白。 平常堵着言语戏弄一下就算了,时不时的还要当着一众同学的面,给他来场告白。不同意,接下来的几天就等着被她烦死。 被这样的人缠上,说实话,沈千航对张萍已经厌恶到了极点。 但他除了无视,还能怎么办? 自小就有着极好教养的他,做不出和张萍一个女生动手的事,而且他也并没有相对的势力来与张萍抗衡。 说起来可能会显得很没用,但除了拒绝和无视,沈千航对这样惹他反感的张萍,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我特么这么喜欢你,被你拒绝我都没说什么,你还有脸还骂上了!”张萍一听他骂自己不要脸,立时气红了脸,她眯眼看着沈千航,威胁道:“我告诉你沈千航,老子这两年因为你丢了多少次人了!不把你追到手,我特么的就要成城北的笑话了!我和你说!从现在开始,老子的男人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她半仰着下巴,一脸匪气地盯着沈千航,仿佛沈千航再敢拒绝,她就会动手去揍他一样。 慕岚远远地看着,深觉好笑。 她也确实没有遮掩地笑了出来,笑声短促又暗含轻嘲,在这不大的竹林的回荡开来。 隔了几层小翠竹的张萍一下子就听到了,她眉眼间立时就带上了被人窥见秘密的凶狠,转身就朝拐角这边走来:“谁特么在那偷听!给老子滚出来!” 22.怒怼一姐 中午的小竹林里静悄悄的, 只有慕岚几个人。 张萍骂骂咧咧地冲出来时,慕岚正定定站在那里,眸色阴沉地望着她。 “你昨天是在耍我么?”她半眯着眼看张萍, 声音凉凉地问。 被人撞到自己逼男生谈朋友这种严重有失颜面的事,张萍很生气。这事要是被传开了,她在城北这一片还怎么混,那些被她压了一头的人还不得闹翻天了! 于是在还没冲出拐角时, 张萍就想了,出来就先收拾那人一顿,打到她再也不敢想起这事再说。 可她显然是没料到这边站的会是慕岚, 见状神色有瞬间的呆滞, 往前冲的步伐不自觉地就顿了下。 她原本就和慕岚有仇, 一直想找时间好好收拾她一顿。 所以昨天在课间和慕岚有了争执后, 张萍是真心实意地要向慕岚约架的, 想着一定要挫挫她的傲气再说。 结果她前脚和慕岚分开, 后脚追上沈千航纠缠时,刚好就被一帮子不服她管的男生撞见。被他们暗讽了一番丑女还想谈恋爱后,张萍就恼了, 一心只想把沈千航追到手,好证明自己并不是丑到没人要的地步! 她于是晚上没放学就带人堵在学校门口,等着给沈千航告白。 至于和慕岚约架的事,张萍早就忘了个一干二净, 要不是现在慕岚提起, 她都还想不起来还有这茬事呢。 想了这么多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等张萍回过神后,她立时举着拳头没有半分犹豫地朝慕岚冲了过去。 口里还冷笑着,说着欠揍的话:“呵,就是耍你怎么着!不服来打我啊。” 两句话的功夫,她就已经几步冲到了慕岚面前。 新仇旧恨的,再加上刚被沈千航拒绝的迁怒,张萍挥向慕岚的这一拳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势要一拳将慕岚怼趴下。 可慕岚虽然有时反应迟钝些,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气势汹汹地迎面朝自己冲来,她怎么可能会乖乖地站在那任由她打自己。 她于是在张萍的拳风扫到脸上的同时,头立时就朝一边歪了歪。 堪堪躲开这一拳时,她神色阴冷地斜斜地看了眼近在眼前的张萍,嘴角适时勾起一抹顽劣的暗含危险的弧度。 --呵!耍了人还敢这么横,真是上赶着要找死!这就成全了你! 按着心中所想,慕岚圆溜溜的杏眼登时就是一眯,在左手抓上张萍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腕的同时,趁她还没反应过来右胳膊肘已经朝着她的腋下大力地怼去。 张萍怎么说也是身经百战的人,见慕岚居然出乎预料地躲过了自己这一拳后,她微微错愕了一瞬,就阴着脸快速地要收回自己的胳膊,谁知道竟然被慕岚早一步地握住了。 张萍见状立时就察觉到慕岚要进攻了,眼见她右胳膊弯起,朝着自己这只被她制住的右胳膊的腋下怼来,张萍的身子连忙就往左边躲去。 慕岚早料到她会躲,见状毫不犹豫地也跟着往那边追去,好在她的动作更敏捷些,在张萍正在躲闪间,胳膊肘已经重重地怼在了她的身上。 --啧!看起来这么瘦,身上倒是还有些肉啊…… 慕岚怼完人,不自觉地打量了对方一眼,刚想接着打,耳边就响起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哀嚎声。 “啊——我.日.你.妈呦!” 忽地听到这声音,慕岚茫然地顿了顿,不明白张萍正打着架呢,这又是在作什么妖呢?下手前她虽然心里很气,但理智还在,用的力道足够张萍承受的。 她怎么说看起来也不是善茬儿,不至于这点疼都忍不了? --她不会有什么暗伤,故意来找事碰瓷的! --完了完了,估计要叫家长来赔钱了,别想沈月再对你好了…… 这样想着,慕岚不由停下了动作,满目怀疑地打量起了身侧和自己紧挨在一起的张萍。 眼见她架也不打了,小鼻子小眼的五官紧巴巴地皱在一起,神色极痛苦地咒骂着,半弯着腰,闲着的左手紧紧地抱在胸前,疼的眼泪都仿佛要飙出来了。 啧!慕岚见状不自觉地抬了抬眉心,深觉张萍的反应做作又夸张。 她于是看不过眼地松开了紧抓着张萍手腕的手,语气真诚地略带着些不屑地对她说,“你这反应,会不会有些太过了?既然知道打不起,就不该这么欠收拾地找事!” 顿了顿,她看向张萍的眼睛带上冷意,声音也低了些更幽凉了些,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着张萍问:“还是说,你是故意来讹我的!” “呸!我去你玛的!”张萍闻言立时就炸了。 好死不死的,她刚刚不仅没躲过慕岚那一肘子,反而她被怼中了胸。 她一向就比同龄人发育的晚,这个时候胸才将将开始发育,那是稍微碰一下都是要疼上半晌的,结果就这么毫无准备地,重重地挨了慕岚这一击。 被怼中的瞬间,张萍疼的都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要活在世上硬生生地受这份罪!她的眼泪当即就不受控制地飙了出来,回过神后就只想仰天大吼几声,真特么的太疼了! 早知道会承受这样的疼痛,她就不躲了,就是断根肋骨也好过现在啊! 她于是听慕岚不仅不认错,还站在那诬蔑自己反应太假,立时就要暴走了。 她霍地一下抬起头,满脸狰狞地对上慕岚的目光,气的不轻地对她怒吼道:“我.日.你玛!你还要不要脸了,打架居然打人胸!你特么真卑鄙!你等老子缓过来劲儿,弄死你!” 可能是太生气的缘故,张萍喘气喘的胸.部起伏有些大,导致她骂完人,胸好像更疼了些。 她于是双手伴着意识,不自觉地就揉上了那两个堪堪才凸起一个小尖尖的胸。 沈千航于是从拐角那边出来时,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副让人……的画面。 十步开外,两个女生一站一蹲地挨在一起,旁边远远地还站了脸色苍白的,目光呆滞的女生。 本来这也没什么,以他的性格,完全可以目不转睛地从她们身边走过。 但是看着此时的张萍,沈千航不由顿了顿脚步。 张萍一个北高一姐,先前心怀怒气地冲出来,现在却出乎预料地被人打的站不起身……好,算她旁边站的那个女生能耐,可她现在这是什么在做什么? 下巴微微扬起,紧抿着嘴,眉头紧紧皱着,半是痛苦半是得到缓解地揉着胸…… 沈千航见状不自觉地皱了下眉眼,看了眼就错开了眼,听她旁边站着的长发女生开口问:“胸?我打到的是你胸么?” 这特么什么意思!是在嘲讽自己胸小吗!张萍闻言赫然大怒,胸仿佛也不疼了,她腾地一下就站起了身,抬手就朝慕岚身前的大辫子拽去:“我.日.你玛!你特么是傻.逼么?你难道没感觉到?!” 23.背后大佬 说实话, 除了感觉到有一小层薄薄的软.肉外, 慕岚还真没往胸.部那方面去想。 这个年纪的女生, 一般差不多都发育好了。 慕岚就是不去留意, 也知道班里好多女生的衣服, 胸前都被撑的鼓鼓的,活像塞了两个大馒头进去。 所以她听完张萍的话,有瞬间的迟疑,目光特地在张萍那男式校服上瞄了两眼。 张萍个子不高, 很瘦小, 就是穿着最小款的男生衬衫,也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显得她身材平整又瘦弱, 胸前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起伏的曲线。 ……还没张展的胸有看头,慕岚见状眉梢不自觉地抽了下。 她于是实话实说地回道:“嗯,没感觉到。” 说话间,见张萍又开始欠收拾地伸手来拽自己的头发。 慕岚不耐烦地皱了下眉, 抬手就给挡了回去, 还顺势反手啪的一声, 打在了张萍那要作妖的手背上。 “嗷!” 这一巴掌打的不轻, 慕岚自己的手都给震麻了, 张萍就更不用说了, 还算白.皙的手背上立时就浮现了一片红印子。 她疼痛难忍地弓身抱着手, 现在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找回半点场子来, 里子面子还都丢尽了。 张萍现在简直恨慕岚恨的牙痒痒,她缓过神来就霍地一下抬起了头,眼眶发红地死盯着慕岚,咬牙切齿道:“你特么倒是挺横啊,有种报上你老大的名号来!不把你老窝踹了算我输!” 按慕岚张狂到这个地步来看,张萍深觉她是背后有人才敢这么横。 不然谁会这么傻.逼啊。 才转来不到三天就在学校横着走,自己一个堂堂北高老大,身后那么多人,她就是身手再厉害,也该对她有些忌惮! 她倒好,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整出了血,之后这两次碰面也没对自己手软半分。 所以如果不是仗着身后有人不怕事,她怎么会这么嚣张狂妄地和自己对上?! 除非她脑子有病,真是傻.逼! 这边慕岚眼见张萍听完她的话气到眼眶发红,盯着她的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要把她烧成灰烬一样。 慕岚深觉自己说的话有些过分了,她于是顿了顿,顺从手.感地又添了句:“嗯……不硌手。” 张萍正在心里暗自猜测着慕岚背后的大佬会是谁。 忽听她这样讲,懵了下神,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说她的胸小到只是不硌手的地步,顿时没差点被她给气死。 “我滚你玛的去!日!你不就比我胸大么,你特么嚣张什么?有种咱们晚上放学见!”张萍捂着胸站直了身,目光阴狠地看着慕岚宣战道:“别怪我没提醒你,晚上记得带上你的人,打死打残后果自负!” --呵,你说什么就什么?美得你! --哪有什么人能带,一个人去肯定会吃亏的,千万不能去! 慕岚于是闻言冷笑了声,她目光轻蔑地瞥了眼张萍,侧过头就给旁边吓到脸色苍白,上下两排牙齿不停打颤的李媛媛睇了个眼色,示意她可以继续往前走回宿舍了。 李媛媛见状如获大赦,立即就跟上了她的脚步。 刚刚见慕岚和她们学校的老大打起来,李媛媛差点没被吓尿,这个新同桌,真的是……不得了啊。 慕岚就这样没理会张萍的宣战,带着李媛媛往前走去。 路经沈千航时,她脚步顿了下,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眨了两下,目光纯净又无辜,看的沈千航神色一顿,有些错愕她前后变脸的速度。 “你还不走?” 慕岚打完架就又恢复了平常乖乖巧巧的模样,她见沈千航居然还站在这不走,有些不解,难道他还想被张萍继续纠缠么? 沈千航闻言静默地看了她一眼,眼眸清润又冷淡,鼻骨挺直,唇角上.翘的嘴微微半抿着,疏离地礼貌性地朝慕岚点了下头,算是感谢她的出现帮自己甩脱了张萍的纠缠。 表示过后,他就直径朝竹林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张萍全程被人无视,气的几欲吐血身亡, 见沈千航神色冷清地从自己身边走过,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她心里怒火更胜。 转而眼神阴狠地死盯着慕岚的背影,直至小竹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才收回了视线,神色痛苦地蹲下.身,开始狂揉起了胸。 真特么快疼死了!要是被怼的不发育了,她一定把慕岚这个卑鄙的小婊砸弄死! . 张萍中午不知道去哪浪了,反正直到慕岚睡醒都没见她回宿舍。 宿舍里的另两个人显然是和张萍一帮的,一中午全程无视慕岚,看都没敢她看一眼,深怕趁张萍不在,她们自己惨遭慕岚的毒手。 慕岚于是安静又自在地睡了个午觉,就洗漱了下,踩着点地去了教室。 沉郁这个时候正弯腰驼背地勾着头,活像和智障儿童一样,仿佛是要把头伸进抽屉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慕岚走到座位边时,刚好瞧见他这副样子,被逗的噗嗤一声就笑了起来。 模样娇俏又动人,把听到笑声抬起头的沉郁看的目光一下就凝住了。 他意味不明地拿眼注视着慕岚,微抿着唇,舌尖不自觉地就抵上了之前被慕岚咬伤的那道口子。 慕岚被他冷淡的神情看的有些尴尬,她眼睑微抬地又看了他一眼,神色讪讪地收了笑,有些静默地略显局促地侧过身,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班里的同学在慕岚进教室的时候,就暗自留意着她和沉郁的情况。 毕竟她和沉郁昨天才发生完那样的事,一班的学生们八卦之火还在熊熊燃烧着,势必要找出真.相,半点消减的意思也没有。 遂看到沉郁不搭理慕岚的情景,立时就激动了,卧.槽!这是要冷战啊,沉哥不愧是他们一班的老大,太长脸! 一定要维持住,不能让区区一个转学生频频打脸! 才这么想着,他们一帮子人就眼睁睁地看着沉郁忽地勾唇一笑,也不知道怎么着他前面的慕岚了,只见他才勾起唇,慕岚就转过了身,眉头紧皱地看着他,声音清软软的,带着点小委屈地质问他:“你有病么!” 24.勾脚撩拨【加字】 在昨天上午被咬伤后, 沉郁已经暗自下定决心, 打算不再和慕岚发生任何超出同学之外的情谊了。 然而才忍了不到一天的时间,沉郁就没出息的憋不住了。 睡了一觉, 他心底已经没那么气了。反正慕岚是什么样的人, 单从这两天的相处来看,沉郁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她了。 娇怯无辜全是假象。 真实的她, 做事耿直,受了气就立马要还回去,谁要敢越了她的底线,就等着被她收拾。 所以被她欺负成这副惨样, 沉郁现在对她可以说是没脾气了,毕竟每次都是他先犯贱招惹的人家,受气不是理所当然的么…… 他于是早上来上课的时候就想了, 但凡慕岚给他点好脸色,他就不计前嫌跟她和好。 然而事实证明,他果然是想太多! 慕岚这个没情商的一上午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在埋头苦抄单词…… 她这副样子可把沉郁给气的牙根都痒了, 他既觉得自己的魅力遭受了极大的质疑, 又深觉自己一直在自作多情, 有点难看。 虽然他在同学们面前,已经没有颜面可讲。 她既然这么冷淡, 沉郁自然不可能先去服软, 万一人家不理他, 那他岂不是会很尴尬。 他于是又暗自下定决心, 这次真的要和慕岚划清界限了,以后再也不理她了。 可这坚定的想法,仅仅也就维持了一上午,在刚刚慕岚对他笑的那一瞬,才建立起来的决心悉数崩塌。 沉郁很气这样的自己,一点出息也没有! 和他北岩第一帅,一班老大的双重身份严重不符,就跟一个没见过长得好看的女生的小**丝一样,上赶着去黏对方。 你还是男人么?你的立场呢!沉郁在心底暗自唾弃着这样的自己,腿却管不住地朝前面慕岚的椅子下伸去。 他双眼漫不经心地半垂着,神色看起来虽是淡淡的,却暗自秉着呼吸,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桌子下的腿脚。 要么说一米八几的个子不是白长的,尽管沉郁一寸一寸地往前挪着,也还是在几息之间脚尖就碰上了慕岚的后脚跟。 在碰到的瞬间,沉郁的心,就砰砰砰地开始狂跳个不停。 他浑身僵硬地拿眼角瞥了眼教室里的情景,见同学们似是都在做自己的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私下的动作,而且慕岚也没有什么反应。 他于是胆子就大了起来,顺着慕岚的脚踝,慢慢地就勾缠上了她细又直的小.腿。 可能是由于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做这样除了他和慕岚并没人知道的轻佻地动作,有些莫名的刺激。 沉郁控制不住地就轻笑了声。笑声有些低沉,有些暗哑,带着点说不出的味道。 笑音才起,教室里的同学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全都扭过头来盯着他看。 沉郁虽然总是被慕岚欺负的死死地,但在其他人面前还是很有范的。 他见状皱了下长眉,桌子下的脚依旧勾缠着慕岚的小.腿,不安分地上下划动着,脸上却一本正经,微带着警告地扫了眼他们。 沉郁怎么说也是班里的老大,关于他的丰功伟绩那是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在班里一向很有威信。经常都是时越管不住学生时,他稍稍咳嗽一声,班里立时就会安静下来。 所以见他面色不善,一班的学生们立时就扭动着脖子,要转回头去。 “你有病么?” 清软软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响起,正在转头的学生们闻言立时就又都转了回来,脸上隐晦地带着点看大戏的兴奋。 慕岚半抿着嘴,水润润的大眼睛黝.黑黝.黑的,看着清透又纯净。眉心却是微微半皱着,带着点不高兴的意味。 她看着沉郁,大眼睛有些红,活像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一样,“你腿长可以放外面,为什么要勾在我腿上?” 她嘴里质问着,桌子下被沉郁勾住的腿却一动不动,就那么稳稳地似是放任地被他勾缠着。 教室里的学生们闻言立时就惊呆了,看向沉郁的眼神瞬间就都变了,回过神来就要勾头去看看他们老大到底是怎么不要脸地,对人家小女生耍流氓的。 沉郁也没想到慕岚竟然会当众问出这样的话。 他这么轻佻佻的动作,是个女生就都该明白他这是在坏心眼地撩.拨她呢。 怎么她不仅没有羞怯地躲开他的脚,还毫无顾忌地当着一班子的人问了出来,她是真的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在假装自己很纯洁,故意问的。 或者是,她喜欢他,就是故意问的! 为的就是让同学们瞎起哄,然后她就可以和他顺其自然地在一起…… 不然她为什么任由他勾着她的腿,到现在都还没有躲开一下呢!沉郁一时忍不住脑补了很多他自己希望发生的情节。 可惜那些脑补出来的情节,从来都是用来打脸的。 慕岚一向就不喜欢和人有着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就是她那么想亲近的沈月她都不喜欢和她过于亲密,更何况是沉郁这个三番两次占自己便宜的小流氓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还以为沉郁是因为腿太长,没地方放才碰上她的腿的。结果她都问到脸上了,沉郁还没收回腿,依旧在她小.腿上乱蹭着。 被他蹭过的地方不知道怎么回事,酥.酥.麻麻的,这感觉一直蔓延到心底,慕岚被他弄的有些躁。 忍了会,见他还没有收回的意思,立时就浑身痒痒地压不住那股躁意了,她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那股躁意发泄.出来,只好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来。 她先是目光深沉地抬眸又看了沉郁一眼,见他神色有些恍惚,仿佛在跑神,反正就是没有要收回腿的意思就是了。 慕岚于是眼帘微垂地,遮住了眼底的那一抹暗色。 随即,在她抿上嘴的同时,被沉郁缠住的那只腿猛地就往他的大.腿上踢去。 她用力极大,带着点发泄的意味。沉郁正美滋滋地脑补着慕岚是喜欢他的,下一瞬,毫无准备地硬生生地挨了慕岚这一脚。 屁.股下的椅子也被带的往后仰去,沉郁回过神就手忙脚乱又是跳又是手扶地地,这才凭借着灵敏地身手,好歹没当众摔到地上去。 他才站稳身子,就紧皱眉头地眯眼朝慕岚看去。 他的眼底带着点质问的意思,慕岚明明是很有理的,被他用这样的眼神盯了会,不自觉地就弱下了。 “是你先碰我的。”她带着点狡辩地解释道。 话落,见沉郁还那样看着她,她有些讪讪地又抬眸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就转身坐正了身子,没再理会他。 沉郁神色不明地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会,忽地抬脚走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腕就朝教室外走去。 慕岚一脸茫然地被他拉出教室,听身后传来班里同学们的起哄声,还有高裕满是调笑的声音:“阿沉!马上就上课了,你要办什么事抓紧点时间呦!” 25.北高一花 这么肉麻的话, 别说这辈子,就是上辈子慕岚也从没听人说过。 闻言胃里立时就是一阵翻涌, 差点没吐沉郁一脸。 她紧咬着两排小白牙, 伸手顺了顺胸口,抬起头时眉头紧皱着, 目光里有着说不出的嫌弃与厌恶:“你最好安分点!不然……” 沉郁见她肉嘟嘟的小脸皱成一团, 用着清软的嗓音对他说着疑是威胁的话, 心里只觉可爱又好笑,想也不想就低声打断了她的话:“不然怎样?” 他低着头, 离慕岚很近, 清润润的长眸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发出的声音更像是情人间的呢喃。 软腻腻的,麻嗖嗖的, 听得慕岚腿脚直发软。 --这混账小子, 竟想花言巧语迷惑你, 揍他! 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这道声音。 慕岚于是不自觉地舔了下唇, 抬眼和沉郁对上时, 嘴角适时勾起了一抹让人看不太懂的浅笑。 同时双手勾上沉郁的脖颈, 在沉郁目光迷离,神色恍惚间,右腿出其不意地, 猛地就怼在了他的肚子上。 随即, 在沉郁还没有反应后来之前, 勾在他脖颈间的一只胳膊飞快地弯起, 胳膊肘瞬间就击在了沉郁的颈窝间。 力道大的沉郁当场就醒了神,他控制不住地嚎了声,疼的发红的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看着对面娇娇弱弱的小人儿,气的心肝脾肺肾都疼了。 居然又趁他不注意搞偷袭,她就不能像她的外表一样柔软些么?!为什么总对他这么凶,一言不合就揍他!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就不能给他点面子么! 沉郁疼的弓腰捂着肚子,脸色差到极点,注视着慕岚的双眼写满了不服与怒火。 慕岚见状哼笑了声,神色轻蔑地一把就将沉郁推到在地,过后她身子闲适地靠墙站着,语气说不出的懒散:“不然?不然就是这个下场!” 话落,看都没再看蜷缩在地上的沉郁一眼,抬脚就朝楼梯口走去。 沉郁见她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气的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他重重地呼出口气,冲着慕岚渐远的背影喊道:“你这样,我看以后哪个没长眼的敢娶你!” 这种话,对慕岚简直没有半点杀伤力,她闻言脚都不带停顿一下的,神色不变地淡淡回了句:“用不着你操心。” 一句话,把沉郁噎了个半死,心想就慕岚这个死样子,要不是自己当时被她的外表迷的狠了些,就冲她后面这些作为,他不恶心厌恶她就不错了。哪还会这么长情地一次又一次地忍让着她,不同她计较! 除了自己,沉郁还真就不信,有那个瞎了眼的能看上慕岚这样的女生。 这样想着,沉郁没有半点危机感地笑了笑,这辈除了跟着我,哪还有人要你! 然而,事实证明打脸无处不在。 一下午都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在要上最后一节晚自习的课间时,一班门口外突然就来了四五个清一色的小哥哥。 这几个小哥哥个个大长腿,长的肤白脸又俊,明明穿的都是一个样式的校服,穿在他们几个身上就显得特别的帅气好看。 “卧槽!这不是三年级的王艺华么!” “天辣!他们几个怎么来咱们班了?” “啊!!一花我男神!”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死了,我花怎么可以这么美,他是来找我的么!” 看到他们几个的女生立时尖叫了起来,吵得沉郁心里更是烦躁,他皱眉朝门口看去,脸上写满了不爽:“啧!你们几个,有什么事不会放学说么?看把我们班女生撩的,耳朵都要被震聋了。” 王艺华抬脚走进一班,闻言笑了下,左脸颊立时就露出了个深深的小坑洼:“少自作多情你!谁说是来找你的,你哥我来追媳妇的!” 他一步一步地直直冲着沉郁的方向走去,沉郁见状像是想起了什么,勾人的眼眸风情地转动着,嘴角意味不明地微微勾起,神色又浪又贱:“那可真对不起,我只喜欢女人。”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都愣了下,随即就是一阵哈哈大笑,其中还夹杂着几道女生们的尖叫声。 慕岚正低头吃着刚从小卖铺买回来的烧饼夹菜,模样专注又认真,身边女生们的尖叫声对她没有半点影响,一心只扑在手里拿着的烧饼上。 王艺华走到沉郁课桌前站定,被学弟学妹们瞎起哄,他也不在意,只伸手拍了下沉郁的肩头,轻笑着说:“戏别太多,我对你一样没兴趣。” 说话间,他身子就倚在了慕岚的桌角前,眉眼低垂地注视着塞了一嘴烧饼和豆皮的慕岚,声音低沉又深情:“晚上一起走,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沉郁闻言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挂在嘴边的坏笑不觉间就收了回去,神色逐渐阴沉起来。 他身子慢慢坐直,装作不在意地半垂着眼,余光却紧紧地锁着前面的那道身影。 慕岚之前见快要上课了,深怕手里的饼吃不完糟蹋了,所以吃的极快,活像是硬塞一样,把嘴里塞的满满的,两颊也被撑的高高鼓起。 她正艰难地嚼着嘴里的东西,忽地见有人靠坐在自己手边的课桌角处,立时就有些不太爽了,怎么一个个的都喜欢这么坐,这个桌角坐着就那么舒服么,谁都要来坐一下! 她眉头微微蹙起,抬眼朝王艺华看去。 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眉眼温柔,长的很有邻家小哥哥的感觉,让人看着不自觉地就有些拘束起来,不想把自己不好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慕岚怎么说也是个女生,长的好看的男生谁不喜欢,她于是见状眉眼立时就舒展开了,随便嚼了几下嘴里的东西,就硬生生地把它们咽了下去。 清了清嗓子,她目光软软看着王艺华点了下头:“嗯……” 她这一点头,可把沉郁气了个半死,也不假装不在意了,目光直直地就朝慕岚瞪去。 王艺华闻言却是一下子就笑了。慕岚这两天只顾着打架,并不知道自己因为长相,又一次地在贴火了。 这次的帖子标题是这样的:这么美的小仙女你们这样怼她,良心不会痛么! 主楼就放了几张慕岚被偷拍的照片,挑的都是慕岚岁月静好,乖乖巧巧的时候拍的,所以只看照片,还真就震住了好多人。 这些颜狗们分分钟就把慕岚从千人怼的学渣小后腿,推上了万人跪舔的小仙女宝座。 于是就又有人开贴说了:堵一箱辣条,小仙女周末的饭局一定排满了。 王艺华也是无聊的时候,逛贴看到的这两条紧挨在一起的帖子的。 前两天贴闹得很火的转学生事件,他是知道的,当时也起哄回复了,说是要带人去堵这个渣渣小后腿。 谁知道,这个小后腿居然长的这么仙,他于是选择性地就忘记了两天前才说过的话,转脸就带着人来约慕岚了。 眼下见慕岚点头,他忍不住就笑了,声音里的温柔简直能腻死个人:“那放学我来接你。” 沉郁听他说着这么腻腻歪歪的话,恶心的直反胃,他想着慕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这样腻歪的人,于是就轻蔑地嗤笑了声。 他心底才这么笃定地想着,眼见慕岚的模样又是要点头的节奏,立时就打翻了醋坛子,心里酸的直冒泡。 沉郁于是霍地一下就站了起来,正想对王艺华说这是老子的女人时,就听慕岚居然出声拒绝了:“今天不行,我已经和人有约了。” 被这样温温柔柔的小哥哥这样对待,慕岚显然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她身子僵了僵,正想点头答应,忽地就想起来,晚上她已经和张萍约了架,没时间和人一起去吃饭呢。 她这话回的深得沉郁的心,闻言立时就笑了,还以为慕岚这是在拒绝王艺华。 沉郁于是压制着心底的喜悦,不走心地去安慰王艺华:“啧,你眼瞎么居然会看上她,改天我介绍个小校花给你认识。” 王艺华被当众拒绝也没觉的丢人,不管身边跟着一起来的兄弟们怎么起哄,他都笑呵呵地问慕岚:“今天不行,那明天呢?” 明天就是周六,今天晚上和张萍解决完私人恩怨,周末两天好像都没有什么事。 这样一想,慕岚于是就在沉郁阴沉沉的目光中点了点头,和王艺华交换了电话号码。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晚上除了要打场群架外,明天沈月可是要带着她去看病的,周末还有的忙呢。 26.校外群架 最后一节晚自习依旧在发呆中度过, 在各科课代表布置完老师交代的作业后, 慕岚就开始不紧不慢地整理起了书包。 沉郁比她走的早,他因为心里有气, 在走到慕岚身边的时候,特地阴阳怪气地哼笑了声。 在慕岚要抬头看他时,他下巴微扬地就带着高裕一帮人走了, 活像个智障儿童一样。 慕岚于是神色复杂地目送他离开教室, 过了会才站起身,拎着个塞满了书本的书包, 朝学校大门走去。 这个时候已经将近晚上十点钟了,学校位于郊区, 刚才又已经走了一大.波的学生, 所以这个点校外几乎看不到几个人。 慕岚在校门口站定, 抬眼往四周扫视了一圈,视线就要收回时,瞥见左手边不远处的小巷子口,正有个人很是神气地骑坐在放了把大扫把的环卫三轮车上。 那人齐耳短发,身材瘦小, 虽然穿着男式校服,但不用看脸慕岚就知道这是张萍,她于是没有半点犹豫地朝她那边走去。 “我.日!就你一个人?” 为防止慕岚再像上次一样提前回家,张萍这次特地带着一帮子人, 早早地就等在了这里。 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了慕岚, 结果自己声势浩大地带了将近五十个人, 她倒好,放了学,拎着个破书包就来了。 这特么让别人看到,她张萍还怎么混! 就为了收拾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女生,居然带了这么一大帮子人!这要被隔壁几个学校的老大知道了,她还在这混个吊啊! 所以带人围殴一个自己学校的女生这种有失逼格的事,身为北高一姐的张萍做不来。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张萍有原则,关键是没法做,做了就没人再跟她玩了,传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张萍于是深觉慕岚此举是故意的,为的就是让她丢人,好让她在城北这片儿混不下去! 真特么的狠啊这女人! 张萍立时就被自己的脑补气红了眼,她伸手指着慕岚,一蹦三尺高:“你特么什么意思!你以为这是在过家家呢!你的人呢,你们老大呢!” 慕岚见她这么激动,神色有些莫名,她错开张萍扫了眼小巷子里站着的人。 黑压压的站了一大.片,男女都有,穿的也是五花八门。 除了穿着北高校服的十几个人,穿隔壁几个学校校服的人也有不少,最让慕岚感到诧异的是,竟然连穿旁边工地搬砖服的都有好几个…… 大略看了眼,慕岚就收回了视线,她神色淡淡地看着张萍,弯腰把书包贴墙放在地上,手脚活动了两下,不经意地扫了眼环卫车上放着的那唯一的一把大扫把,漫不经心地对张萍道:“啧!你到底打不打?” 居然敢嫌弃自己话多!张萍闻言被她气了个半死,见慕岚只字不提她们老大的事,一副就这样开打的模样,立时就真的火大了,再次怒声追问她:“你们老大呢?怎么着!这不把老子放在眼里是不是!” 这样一直追问慕岚她们老大人在哪,并不是张萍执着有耐心,而是实在没法动手。 她就算性子再怎么狠辣,到底是个老大,当着这么多人,她不好带人直接和慕岚开打。 毕竟这以多欺少,人手差的太多了些,就是慕岚所谓的老大带着五六个人来,张萍都可以不在有所顾忌的开打…… 而且一般张萍和人约架,还真就没几个人敢不给面子不来。这种不来的,要么是怕事不敢来,要么就是真没把她放在眼里。 对于第一种,张萍也不屑再找人事,但后面这种,再碰面,那必须是要死磕到底的。 她觉得,有慕岚这样的手下,那她老大绝对只会更张狂,所以肯定是后面这种看不上她的! 要说张萍也是脑洞大,想太多。这么一脑补,她就更生气了,见慕岚还在那边姿态悠闲地活动着手脚关节,立时就恼了。 这特么不是没把她这边的人看在眼里么?这么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就是自己不会真让这么多人上,但难道就没有半点威慑力么?! 慕岚这小婊砸现在这个模样,不就是没把她张萍还有身后这些人放在眼里么! “你特么厉害,有能耐你就装到底!” 张萍可没耐心再等下去了,她说话间就给了后面那群人一个手势,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自己先上。 随即就挥着拳头,整个人朝慕岚猛扑了过去。 慕岚深知张萍这人最喜欢先发制人,回回打架她都是最先挥拳动手的,所以一开始慕岚就有所准备。 眼下活动着手腕,瞥见张萍的拳头直直地朝自己脸上袭来,而且她整个人正从半空中朝自己砸来。 慕岚于是立时就往旁边错开了半步,只听砰的一声,再回头的时候,张萍就趴在了地上。 可能是摔的太狠了些,她半天都没动一下。 张萍怎么也没想到,离得这样近,自己只一个弹跳就能用身子把慕岚给砸倒,怎么就还不够一个眨眼的功夫,慕岚就生生往旁边移开了半步?! 也是因为离的太近,等她发现时,身子已经结结实实地摔在了水泥地上。 疼的张萍立时就想哭出声来,可转念一想,身后还有一帮子兄弟姐妹们看着呢。 自己上来还没碰到慕岚一个手指头,就丢了这么大的人,已经没脸面对他们了。要是再大哭一场,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张萍于是趴在地上缓了会,强忍着疼痛动作帅气地就跳了起来,她身子还没站稳,就二话不说地一把抓.住慕岚的手臂,抬腿就怼上了她的小细.腰。 双手同时用力往下猛地拽了下慕岚的胳膊。 慕岚不妨她这么能忍,才缓了那么几秒钟就蹦了起来,所以腰间还真就重重地挨了一腿。 等张萍再想卸她胳膊时,她抿着唇,反应极快就顺势甩了下胳膊,将张萍甩的一个趔趄的同时,慕岚凛着张脸,抬脚就朝她大.腿踹去。 在张萍的身子被踹的直往后直坠时,慕岚顺势又随手抓了下她的胳膊,就那么简简单单地随手一拽,张萍紧.咬着的牙立时就松了,惨叫着往身后坠去。 对于想要伤害自己的人,不管自己有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慕岚都绝不会轻饶! 这个时候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想,那就是别人想怎样对待她,她就要加倍的奉还回去。 所以对张萍,即使她是个看去来比自己还要瘦小的女生,慕岚也没有手软半分,谁让是她先找事的,怼了一腿还不够,居然还想卸自己胳膊! 呵!这要是不还回去,慕岚都怕自己这个周末睡不好觉。 张萍这次被打的实在是有些站不起来了,胳膊被卸了,大.腿又挨了一脚,疼的她直冒冷汗。 她虽然是个老大,手底下管着一帮子的人,但说到底也还只是个未成年的高中生,所以现在她哪还顾得上丢不丢人啊,满脑子都是胳膊已经被卸了,腿是不是也断了…… 这一架,慕岚她们打的实在是太快了些,小巷子里张萍的手下都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这边的老大就已经躺在地上起不来了。 局面一时有些诡异的静默下来,有觉得跟着这样老大丢人的,但畏惧于张萍此前的手段又不敢轻易撂架子不干,于是就僵着身子站在那硬熬。 但张萍怎么说也做了这么久的老大,大多数人还是死忠于她的。 见她吃亏了,立时也不管她之前的手势了,大喊着“敢碰我们老大,我打死你!”“我.日!你特么找死呢!”等这样的话,朝着慕岚一拥而上。 慕岚斜眼看着迎面朝她扑来的这伙人,神色间不见半点畏惧,她一个错身,手里就拿住了那把离她仅两步远的环卫三轮车上唯一的大扫把。 在第一排的人离她有一米多远时,她拿着那把大扫把就挥舞着扫了过去,在他们慌乱的同时,她用扫把支撑着身子,飞脚就挨个踹在了他们的脸上。 这十多个人,慕岚只用了三四十秒就飞快就解决了他们。 虽然这两下对他们的杀伤力并不是很大,但至少阻止了他们马上就能再站起来和她打的可能。 这波倒下后,慕岚并没有停歇,她落地站稳,甩动着手里的大扫把,就朝后面那波紧追而来的人抽打过去。 因为扫把太大,有些重。再加上前后已经用力解决了一批人,所以慕岚怕自己到最后因为力气不足再吃亏,她于是抽打的时候,专挑人脸上打。 扫把的是用竹子的小枝丫扎成的,抽在脸上那简直就跟拿皮筋崩你一样,还是同时拿好多皮筋崩你,一张脸绝对给你全都照顾到。 特别是那些枝丫万一在扎到你眼里,那你就等着哭。 所以凭借着这把杀伤力极大的扫把,慕岚没一会的功夫,就把那些上来要给张萍报仇的人都给撂倒了。 期间也不是没人来抢夺她的武器,但慕岚是谁,她怎么可能会让人拿扫把这样对待自己。她于是不仅要抽那人一顿,上去还要再补两脚。 所以来接老婆放学的周进,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将近四十人的一群小伙子,仅仅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被那个身形瘦弱的长发少女没几下全都打趴下了。 一个个没出息地咒骂着,哀嚎着躺在地上。 仅剩的和少女站着对峙的将近十多个小伙们,在和少女对视了几眼后,认怂不说,居然连老大都不认了,抬腿就朝小巷外的另一条小道跑去。 耳边于是立时就响起了一片咒骂声,周进皱眉听着,目光紧紧盯着远处那道熟悉的身影,忽地就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