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重生新婚夜,被港圈贵公子盯上》 第1章 冲喜 Vol.1 “冲喜?我看是冲煞!” “这位沈小姐才进门,家主就出事!” “听说八字是假的。沈家小门小户,为了攀附首富家,真是脸都不要了!” 疼痛和麻木感,从下半身向腹部蔓延。 最初的一阵强烈晕眩过后,沈昭颜的意识逐渐清明。 她缓缓睁开眼。 “嘶——” 膝头疼得像是要裂开,她狠狠倒吸一口气,大量新鲜空气涌入胸腔。 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如雪花碎片,在她脑海中混乱闪现。 【颜颜,周家是我们家做梦都攀不上的高枝。现在机会来了,你在宴会上救了周董,他当着全港媒体放话要娶你做续弦,这是我们沈家天大的福分!】 【爹地,周生年纪比您还大!我不可能嫁他!】 【你不嫁也得嫁!周董许诺让我当院长!以后我们沈家,还有你那个不争气的妈咪,都要倚仗你‘周太太’的身份才能享福!】 白纱、红色嫁衣、奢华别墅、荒唐露骨的……新婚房间。 沈昭颜被直接送入婚房,大床上几乎透明的蕾丝睡衣,床尾一整面架子的皮鞭、绳索、润滑油……几乎不重样的情趣用品,以及床头柜上那瓶显眼的‘壮阳药’。 这一切全都在明晃晃宣告,她嫁入周家后,即将迎来的命运是沦为夜夜被老男人凌辱的玩物! 沈昭颜彻底绝望崩溃,喜宴当晚饮酒后吞下一大把头孢。 …… 脑海中翻飞的记忆停止,来自2012年的35岁神外科主治医生沈昭颜,在这具与她同名同姓,但更年轻的26岁身体中苏醒。 她接收原身记忆,成为了港城首富家新任‘周太太’。 “八字可真硬,克夫哟。” “扫把星,进门就给周家招来祸事……” 沈昭颜的身子摇摇欲坠,膝盖和双腿因长时间跪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此刻疼痛到麻木,几乎失去知觉。 她神志尚且昏沉,艰难抬头,环视四周。 放眼望去,周家豪宅金碧辉煌,处处尽显奢靡。 见她抬眸扫视过来,那些藏匿在转角的窃窃私语声,渐渐低下去。 沈昭颜双手撑在地面上,忍着疼痛想起身。 毫无预兆的,一道高挑精壮的身影,出现在二楼平台上。 挑高的穹顶,悬挂着数米长,造型繁复的奥地利水晶灯。 璀璨绚丽的灯光,映照在年轻男人的面庞上,沈昭颜忍痛咬着唇,抬眸便撞上这样一双眼睛。 男人瞳眸的黑色,比寻常人更深,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诱人深陷其中。他的面容俊美近乎妖冶,周身散发的却是骇人的凛冽气场,让人不敢轻易接近。 周锡言。 沈昭颜眼瞳紧缩,脑海中飞快闪过这个名字。 周家第一顺位继承人! 周世寰与发妻唯一的儿子! 即将成为她名义上继子的男人…… “周……” 压根不给沈昭颜开口机会。 周锡言身披绸缎睡袍,松松垮垮的,V领开叉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锁骨。他只在腰间系了根细带,冷脸立在二楼黄花梨木雕刻的精致扶手前。 他毫不掩饰神情中的鄙夷,像是盯着一滩不堪入目的垃圾,居高临下,注视沈昭颜。 “惺惺作态。爹地不在,跪在客厅装可怜给谁看?” 好厉害的一张嘴! 冷漠无情至极! 真想让翠果打烂他的嘴…… 沈昭颜跪在地上,双腿疼痛麻木,暂时使不出一丝力气。否则她一定要飞奔冲上二楼,打爆这个继子的狗头! 她可不是斯斯文文逆来顺受,碰上强娶只能吞药自尽的沈家小姐。 她,沈昭颜,一个一顿能吃下五个牛堡,卧推力量一百公斤,危急之下用听诊器制服医闹垃圾,营救医护同事的当代勇士! 他扬起手,一份厚厚的协议书被他从二楼丢下来,文件夹锐角直接砸在沈昭颜肩头。 “签字滚蛋,周家不留扫把星。” 沈昭颜吃痛捂着肩膀,就在此时门外同时传来几道杂乱脚步声。 不等她扭头去看,一道娇柔中带着一丝急切的年轻女声,从门外传进来。 “锡言,别这样!沈昭颜毕竟是我表姐,你给我几分面子好不好?” 伴着话音,一位身穿香奈儿最新季套装,妆容淡雅,打扮精致到发丝的年轻女孩,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沈昭颜身旁。 她先担忧地看了眼跪在地上的沈昭颜,目光很快转向站在二楼处,那道高不可攀的矜贵身影。 “锡言,颜颜姐才刚经历那样的事,身体和精神都受不住。我想她只是一时想不开,一定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周世伯昨晚出门后,会遭遇这种意外?” 周锡言站在扶手边,不发一言,冷冰冰俯视楼下这一出烂戏。 见他沉着脸,女孩心中暗自得意,可语气中更加重几分恳求意味。 “谁也不想出意外的。锡言,你就看在颜颜姐她……看在她现在好歹是周太太,你的继母份上,别再为难她了。” 这一声声,一句句,听起来像是为沈昭颜求情说恩的话语,实则每个字都是在暗中火上浇油,提醒周锡言—— 跪在地上这个狼狈不堪的女人,是他父亲周世寰新娶进门,只比他大三岁的后妈。 正是因为这个年轻‘继母’昨晚闹出的吞药自杀风波,大半夜被送去养和医院洗胃,才会导致周世寰回程途中,遭遇持木仓悍匪伏击,身边保镖尽数阵亡,周世寰被绑票,至今下落不明。 现在可好,这位‘继母’洗完胃,在医院躺了一夜,安然无事返回家中。周家主心骨,周氏集团掌权人却生死未卜。 …… 果然。 女孩的话音刚落,周锡言脸色更沉冷几分,投向沈昭颜的目光,如冷血阴湿的毒蛇,只一眼就叫人浑身汗毛耸立。 在一楼客厅服侍的几名佣人,全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悄悄退后躲在旁侧。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唯独当事人沈昭颜,对周锡言置若罔闻。 她抬起头,转而望向站在她身旁喋喋不休的女孩子。 “苏薇安,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你敢回答我吗?” 第2章 传言都是真的 Vol.2 回答问题? 有什么不敢的? 苏薇安盯着沈昭颜那张即使不施粉黛,依旧漂亮得让人嫉妒的脸蛋,心中不屑冷哼。 她这位表姐,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注定是她手下败将。 她们这对表姐妹的人生,早从出生起就被命运各自标定身价。 沈昭颜的母亲余婉华,和苏薇安的母亲余婉晴是亲姐妹,两人的父亲余教授是港城小有名气的作家。 余家姐妹俩到了婚嫁年龄,余婉华温柔乖顺,听从父母之命,嫁给看起来老实稳重,当时只是个住院医生的沈长青。 余婉晴则心比天高,想尽办法跻身名流舞会,终于得偿所愿,怀着身孕高嫁入豪门苏家。 苏薇安从出生起,就顶着苏家大小姐头衔,她的身份地位与未来婚配对象,自然和表姐沈昭颜这家‘穷亲戚’天差地别。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穷酸亲戚,从小到大都要来碍她的眼。 沈昭颜出身不如她,上学的时候智力不如她,唯一拿得出手的,只有这张蛊惑人心的漂亮脸蛋。 就是这张天生狐媚脸,勾得港城首富周世寰自愿松口,居然破天荒娶她进门做续弦! 苏薇安听到婚宴消息,只感觉天都要塌了。 她本想借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设法与周锡言多多相处,早点订下婚约。 没想她还没能圆梦嫁进周家,反倒是她这位空有漂亮脸蛋的草包表姐,顺利丝滑嫁进周家,还当上了周锡言的后妈! 要是昨晚的绑架,那群丧心病狂的绑匪,能把她的表姐一同绑了去再轮番糟蹋,那该多让人心情舒畅。 苏薇安垂着眼睫,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冷不丁突然被打断思绪。 “你刚才说,周锡言应该喊我继母,你又称呼周锡言的爹地周世伯。那么,苏薇安,你应该叫我什么呢?” 沈昭颜明明虚弱不堪,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狡黠。 她是故意的! 苏薇安双唇一动,差点失了体面,脱口而出。 她的表姐嫁给周锡言的爹地,她若想继续和周锡言保持同一个辈分,自然要尊称沈昭颜一声‘世母’。 平白无故降了辈分,还要被沈昭颜强压一头! 苏薇安心里恨得牙痒痒,面上却要维持温婉形象。 “在周家,我自然应该跟着辈分,称你周世母。可是颜颜姐,我们毕竟是表姐妹,这样未免太过生分。” “你都说了,这是在周家。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不快点扶长辈起来?” 沈昭颜边说边抬起胳膊,直接把一只手晾到她眼前。 苏薇安脸上的微笑,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她没料到沈昭颜才嫁进周家一天,整个人的气场与从前判若两人。 这个向来被她视为‘漂亮草包’,只会哭哭啼啼的表姐,今日竟然能够四两拨千斤地反将她一军。 “……” 气氛转变过快,客厅内顿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画风突变的新任‘周太太’,整的哑口无言。 周锡言冷眼扫过在他家客厅做戏的这对表姐妹,想叫人将她们一同轰出去。 徐管家急匆匆跑到他身旁,附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周锡言再没闲情理会楼下的人,转身迈开长腿,快步走进书房。 苏薇安不想在周家人面前失了体面,心里即便有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低头弯腰去搀沈昭颜。 她故意细声细气:“颜颜姐,我扶你回房休息。你才刚嫁进周家,脸色这样难看,被外人瞧见会误会周家人对你不好。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呀。” “别夹了,人都已经走出二里地。” 沈昭颜跪的时间太久,双腿血液不循环,起身时完全使不上力气,浑身重量都压在苏薇安身上。 原本以为周锡言仍站在二楼,关注她们的动向。听到这句话,苏薇安立马不装了,抬手就要推开沈昭颜。 可沈昭颜预判了她的动作,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低声道:“你那点小心思,我都懂。如果将来哪一天,你真能如愿以偿嫁给周锡言,到时候还不得乖顺低头,喊我一声妈咪?不如从现在开始,就练习起来吧。” “沈昭颜你!”苏薇安急火攻心,扬起手就要朝沈昭颜的漂亮脸蛋上招呼。 沈昭颜狠又准地捏住她的手腕,顺势将苏薇安扯倒在地,居高临下冲她微微一笑。 “苏薇安,你就替我这个长辈,好好跪着吧。” - 周锡言不在,沈昭颜便再无顾忌。 别墅里这些佣人,说到底都是见人下菜碟。你对她们客客气气,反而得不到尊重。不如端起主人的架子,她们才懂得尊卑,心甘情愿过来服侍。 沈昭颜冷着脸,招呼两个佣人搀扶她上楼,回到那间不堪入目的‘新房’。 她一步步往楼上挪,双膝传来的钻心疼痛感,让她的头脑异常清醒。 这婚,必须尽快离! 周家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龙潭虎穴,周世寰人面兽心,欲将她训成禁脔;长子周锡言性情阴冷,对她厌恶至极;苏薇安笑里藏刀,恨不得让她凭空消失;还有那些亲戚,更是虎视眈眈…… 原身沈小姐在群狼环伺中,选择自我了结。 可她沈昭颜珍爱生命,好不容易得上天垂青重活一次,将她从2012送到了九十年代回归前的港城。 她必定要绝处逢生,破了这场死局! 人活着,最重要是什么? 当然是吃! 沈昭颜回房后,请佣人送餐点上楼,自顾自对着一桌山珍海味,大吃特吃。 这具身体的原主,不知道多久没进食,难怪她刚才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长青犹犹豫豫,出现在门口时,新房里那堆不堪入目的东西,都被收进柜子里。 不知道是佣人有心还是无意,偏偏那瓶壮阳药,还摆在显眼处。 沈长青作为从业二十多年的老医生,一眼就看清楚那瓶是什么药。 他只当没看见,见佣人都不在,腆着脸进屋,又是恳求又是命令沈昭颜乖乖待在周家,不许再闹。 沈昭颜完全没理原身的生物学父亲发癫,管自己享用美食。 真是饿死她了! 苏薇安和余婉晴跟着进屋,也瞧见那瓶药。 余婉晴见状大惊小怪,拉着女儿小声咬耳朵。 “原来外界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第3章 周家男人的秘密 Vol.3 “早就听闻他们周家男人,对那方面需求特别大,不知道是不是每一个都这样。” 余婉晴的话意有所指,苏薇安的脸瞬间涨红。 苏薇安和周锡言是世交,念大学前都就读于同一所学校。 从前学校上游泳课,她见过他只穿泳裤的身材。 余婉晴只是无心提起,苏薇安却心思浮动,不禁浮想联翩。 将来若她真的得偿所愿嫁给周锡言,不知道每晚会不会被折腾的受不了? 沈长青坐在套房会客厅,劝的口干舌燥。可当事人沈昭颜,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满眼只有牛排、海胆、大波龙。 苏薇安刚在客厅里当着周家佣人们的面,被沈昭颜下了面子。这会儿心气不顺,她满脸鄙夷。 “啧,嫁进首富家又如何?这副贪吃鬼的做派,小家子气就是上不了台面!” 余婉晴扯了扯女儿的胳膊,朝她使了个眼色,又对沈长青道。 “姐夫,你平时在家里,是不给颜颜饭吃吗?”余婉晴神情嫌弃,“你瞧瞧她胃大如牛,比男人吃得还多,一点名门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沈昭颜端着骨瓷小碗,用当归海参汤溜缝儿。 喝完放下碗,慢悠悠道:“行,你高贵。话这么多,是比别人多条舌头吗?” “沈昭颜!”苏薇安气到跳脚。 “砰——” 房门被一股力量猛然推开,周锡言换了套深灰色西装,面寒如冰,挟着一身煞气,大步流星走进来。 苏薇安一直站在门边,险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力带倒。 余光看清来人是周锡言,她灵机一动,顺势要往他身上靠。 没想周锡言进屋后,目光锁定沈昭颜,丝毫没有犹豫,快步走到餐桌前,伸手一把攥起她的手腕。 苏薇安扑了个空,差点摔跤,幸好被余婉晴扶住。 母女俩眼睁睁瞧见‘未来姑爷’走向沈昭颜,还当众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她们面面相觑,眼神中有惊诧、不解,更多的是警惕。 长了张祸国殃民的狐媚脸,真是会作妖! 难不成沈昭颜想大小通吃,将周家父子一网打尽? 周锡言压根将屋内其他人视为空气,不由分说直接将沈昭颜从椅子上拽起来。 他毫不怜香惜玉,掌心聚力,力量大的像是要捏碎沈昭颜的腕骨。 “跟我走!”周锡言的声音,比他的脸色更沉冷。 沈昭颜手腕生疼,被他扯得重心不稳,起身时一个踉跄。 苏薇安眼瞧着沈昭颜整个人往周锡言怀里扑去,她心急如焚,顾不得伪装的体面,冲过去就想把两人扯开。 “锡言,你抓着颜颜姐的手做什么?她嫁进周家,现在可是你的继母!” 周锡言完全无视她的阻拦,拽起沈昭颜根本不管她是否站稳,粗暴地将她往门外拖。 “痛!周锡言你疯了,放开我!” 沈昭颜之前吃了些东西,又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体力已经恢复一些。可这具身体实在弱不禁风,空有高挑个子,却四肢纤细,腰肢柔弱,肌肉力量严重不足。 这样的身材和力气,注定不是眼前男人的对手。 沈昭颜几乎是被拖着行走,她拼尽全力挣脱,可钳制住她的大掌,因她挣扎反而收得更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沈长青作为沈昭颜的父亲,却在周锡言进门后,大气都不敢喘,直接缩在沙发角落里装隐形人,眼睁睁看着自己女儿被拖拽出房间。 “周锡言,你这个疯子!放手!放开我!” 沈昭颜又惊又怒,她的拖鞋在挣扎中掉落,赤脚蹬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被周锡言强制拖行走过长长的走廊。 周家别墅明明有十几位在岗服务的佣人,此刻全都销声匿迹,任凭她尖叫求助,没有一人敢冒头张望。 苏薇安刚追到门口,就被余婉晴拉回来,用眼神示意她切莫冲动。 沈昭颜孤立无援,就这样被硬生生拖进二楼尽头的书房。 刚进门,周锡言猛地甩开手。 沈昭颜顿时失去重心,后背重重撞在坚硬的书桌桌角上。她痛得龇牙咧嘴,愤怒地抬眸瞪视罪魁祸首。 原身脑海中,几乎没有任何关于和这个阴冷继子相处的记忆。 沈昭颜心里没底,她对周锡言完全不了解。她强制自己冷静下来,飞速分析周锡言突然向她发难的动机。 刚才苏薇安出言挑拨,周锡言并没有动怒迹象,那么一定是发生了更严重的事情! “绑匪打来电话。”周锡言压抑着满腔怒气,眼神里满是毫不遮掩的厌恶,“他们指定你和我,一起去交赎金。” “为什么是我?”沈昭颜疼痛地躬着背,下意识反问。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是你!” 周锡言不耐烦地低吼,积压的怒火终于找到宣泄口。他一把将沈昭颜扯到身前,低首眸光森冷地紧盯着她。 “是不是你们沈家想玩什么把戏,借这次机会狠狠捞一笔?还是想在我面前,演一出患难与共的戏码,博得我同情?我告诉你,痴心妄想!” 原来如此! 沈昭颜瞬间明白,眼前这位大少突然发狂的原因。 看来周锡言本人十分抵触她这位‘后妈’进门,恨不得立即将她逐出家门。 这样岂不是正中她下怀! 不如就趁这次机会,顺水推舟离开周家。 沈昭颜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后背传来的钝痛。 她挺起胸膛,梗着脖颈迎视上周锡言盛满怒火的黑眸。 “周大少,现在落在绑匪手中生死未明的人,是你的父亲,不是我的亲人。我何必要拿自己的性命,去演一出你口中用来讨好你,博你同情的戏码?” “再敢说一遍?”周锡言声色低哑,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果然被激怒! 沈昭颜心中一喜,想趁胜追击,最好这位周大少一怒之下将她立刻赶出周家。 “我说,你们周家人的生死,与我何干!” 话音刚落,一只冰冷大掌骤然扼住她的脖颈,力道之大,差点让她瞬间窒息。 “果然是薄情寡义的拜金女。”周锡言俯身逼近,裹挟着阵阵凉意的气音,钻入她耳中,“可惜进了周家大门,你只能像我一样,水深火热,如堕地狱。” 沈昭颜被他眼尾骇人的猩红,吓得心尖狂颤。 疯子! 周锡言一定是疯了! 窒息的濒死感,让她奋力挣扎起来,双手劈头盖脸挥在周锡言脸上、胸口。 “嘶……” 周锡言猛地偏过头,还是没躲开她挥来的手,脸颊上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感。 他钳制住她脖颈的手,下意识松懈了刹那。 沈昭颜趁他分神,立刻用力推开他。 她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却不敢再掉以轻心。 沈昭颜捂着自己的脖颈,惊恐地盯住周锡言的脸。 一道细而窄的血痕,出现在他轮廓深邃,英俊几乎完美的脸蛋上。明明是容颜受损,可这抹沁着血珠的伤口,却让他俊朗的面庞平添几分嗜血的邪气。 沈昭颜在观察周锡言的同时,发觉他也正凝视着她。 周锡言神色阴郁,抬手用拇指指腹,缓慢擦过那道鲜红血痕。 他黑眸晦暗,目光牢牢锁定在沈昭颜身上。 第4章 周家克她 Vol.4 之前一直没留意,周锡言余光扫过她身体的一瞬间,才察觉到刚才盛怒下,暴力将沈昭颜拖行进书房。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不仅遗失拖鞋光着脚,连睡袍系带也被扯松,睡裙肩带滑落,撩人身材若隐若现,呼之欲出。 仅仅是惊鸿一瞥,他的耳尖不受控制瞬间暴红。 沈昭颜被他的反应,弄得莫名其妙。 这位豪门贵公子,身长八尺,宽肩窄腰,五官深邃,眉目俊朗,气质高贵。 明明是个长相标致的超级大帅哥,偏偏是阴晴不定的神经病! 沈昭颜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偏偏在她拘谨难安时,这位大少爷忽然脸颊泛红地偏过头去,眉心还紧紧蹙起,仿佛看见什么不洁之物一般,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正用力按捺下某种异样情绪。 “你……”沈昭颜忍不住开口。 冷不丁,书房中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打破室内这阵短暂的尴尬。 周锡言手臂修长,直接越过沈昭颜,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机听筒。 只简短说了几句,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挂断电话,周锡言冷眼看向沈昭颜。 “你,立刻回房,换上出门衣服。” “周大少,你刚才还怀疑我和绑匪联手设局,变脸速度未免太快。我可没答应,要同你一起去交赎金。那么危险的事情,我才……” 沈昭颜想要借机脱身,但推脱的话语还未出口,人已经被周锡言直接推出书房。 “给你三分钟。你不肯换,我就让人给你换!” 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完全的上位者气势。 刚才走廊上被暴力拖行的狼狈记忆,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沈昭颜心里清楚,这时候和“疯子”对着干,下场一定会很惨。 她不吃眼前亏,迅速回到房间。 沈长青、余婉晴和苏薇安三人,居然还待在套房客厅里。见她去而复返,都用疑惑研究的目光,盯着她上下打量。 沈昭颜没空搭理他们,用最快速度冲进衣帽间。 衣柜里的衣服,不知道是原身本人的喜好,还是别人替她准备的,几乎清一色全是裙装,想找出一条长裤都困难。 周锡言只给她三分钟时间,她来不及仔细翻找。 挂在角落的这套上身POLO短袖衫,下身百褶裙裤的运动装,已是当下最好选择。 “沈昭颜,出来!” 周锡言没太多耐心,三分钟没到,便出现在房门口。 听见他阎王催命般的厉声,沈昭颜没时间准备其他,迅速在首饰柜中摸出两枚钻石胸针,顺手塞进裤兜里,匆匆出门。 - 绑匪来电提出要求有两条。 一是赎金十亿港币。 二是只允许周家长子周锡言,和新进门的周太太沈昭颜,一起带上赎金前往交易地点。 以上两条没有还价余地,超时他们就一根根砍断周世寰的手指脚趾,敢还价立即撕票。 电话是直接打到周氏集团位于中环的总部大楼,董事会副总裁周世铮,也就是周锡言的二叔,接到绑匪来电。 与此同时,周世寰名义上的生活助理,实则与他先后生育两男一女的前任秘书容曼丽,也听到这通电话。 两人火速筹集赎金同时,让秘书室的人,联络留在家中等待绑匪电话的周锡言。 等周锡言他们下楼出门时,满载十亿港币赎金的轿车,已经停在别墅前庭花园中。 经过防弹改装的银色平治车,整个后排座椅被放倒,铺满了黑色手提箱。 沈昭颜被推进副驾驶座,还没等她坐稳系上安全带,车子迅速发动,飞驰冲出别墅大门。 银色平治车流畅行径别墅区私路,下山后汇入港城繁忙车流中。 绑匪只允许两人前往交易地点,周锡言不得不亲自开车。 他的驾驶风格激进迅猛,沈昭颜坐在一旁见他不断超车,整个人心惊肉跳。 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车内气氛压抑到令人窒息。 沈昭颜余光瞟了眼后座堆放的几十个黑色手提箱,那里面一摞摞全是现金。 这辆平治车俨然成为马路上的移动金库,她和巨额现金待在一起,身旁还有另一个价值不菲的现成肉票…… 沈昭颜感觉自己这才重生,新生命又开始进入倒计时。 周家绝对克她! 周锡言仍在不断超车,沈昭颜胃中翻腾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她刚才补餐那顿吃得很饱,再下去恐怕要吐在车里。 “周锡言,现在我们的命绑在同一辆车上。出于临时拍档的关系,你是不是最起码该告诉我,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 沈昭颜只听周锡言说,绑匪指定她和他一起交赎金。至于具体时间、地点,或他们身后是否有保镖跟随保护,这些重要信息,她一概不知。 周锡言专注驾驶,薄唇抿成一条笔直的线,压根没有开口回应她的意思。 车遇上红灯,不得不在斑马线前刹停。 沈昭颜抓住机会,趁机威胁:“你不想开口也行,反正我没那个义务,必须和你一起去交赎金。嫁给你爹地又不是我本意,我现在就下车!” 她伸手就要去推车门。 “老实坐好!”周锡言一手用力将她按住。 红灯转绿,平治车全速起步。 周锡言眉宇紧蹙,却开了口。 “绑匪电话打到公司,被我二叔和那个女人接到。现在全家都知道,绑匪指名要周家新进门的太太一起去赎人,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那个女人?”沈昭颜不明所以。 周锡言冷笑:“装天真无知有意思吗?”他分心斜睨她一眼,“全港谁人不知,周家除了大房,还有个就快入驻董事会的二房姨太太。” 周锡言语气阴阳怪气,沈昭颜却是一噎。敢情这位周大少,以为她故意这样问,是在争风吃醋。 她吃哪门子醋? 就算是原身沈小姐,也是被家人强逼着嫁进周家,这不才闹出新婚当晚吞药自杀的事。 沈昭颜作为重生者,有口难言,只能吃下这记哑巴亏。 她两手一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听着,一会儿到达交易地点,无论发生什么,都闭上你的嘴,跟紧我!如果因为你,让这场交易出现任何差池,我保证你们整个沈家,都会因为这件事陪葬!” 老头子绝对不能被撕票,起码是在他顺利上位前,他不能死! 沈昭颜没有回应他的威胁,只沉默地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 她的沉默,反而激怒了周锡言。 “怎么,你是默认了?” “……” 沈昭颜的晕车感越来越剧烈,这狗男人再敢多说一句,信不信她转头喷他一身! 周锡言瞧她一直扭头不语,认定她是心虚,心中越发鄙夷这个拜金女。 “还是说,你心里正在盘算,怎么利用这次机会在我面前挣表现?”他讥笑一声,眼神冷然,“收起你那套。我见过的捞女,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别以为成功嫁给我爹地,就能在我们周家作威作福。” 沈昭颜深吸一口气,终于缓缓转过头。 夕阳余晖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射入车内,橘金色光晕笼罩在周锡言精致的面庞上,好似为他镀上一层雾蒙蒙的滤镜。 第5章 真想捏碎她 Vol.5 多么英俊精致的一张脸,可惜长了张尖酸刻薄的嘴! 沈昭颜拼尽所有素质与底线,勉强忍住没有吐他一脸。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这才重新抬眸直视他。 “周大少,你是不是觉得所有接近你们周家的女人,都是在贪图你家的钱、名利和地位?” “难道不是?”周锡言反问,语气笃定。 “呵,好啊。”沈昭颜忽然挑了挑眉,展颜露出一抹微妙笑意。 她的五官明艳生动,笑起来更是撩拨人心,好似玫瑰花瓣飘落心湖,水面泛起丝丝涟漪。 明明只是漫不经心流露出的微笑,竟让周锡言的心神出现刹那间的恍惚。也因这一瞬的分神,他险些追尾前车。 笑意只存在刹那,沈昭颜伸手往周锡言面前一摊。 “既然你认定我是捞女,那我就贪给你看看喽。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捞女。” 沈昭颜的话听起来像是挑衅,又像某种宣战。周锡言冷哼一声,眼底刚闪现过的那片刻欣赏之色,早已荡然无存。 “痴线。” 沈昭颜才不管他是不是在骂她,反正没有退路,她索性直接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可以答应和你一起交赎金,但我需要你现在就开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要由我来填写,这是其一;其二,交完赎金后,无论你用怎样的方式或手段,必须搞定我和你爹地的离婚协议。只要你做到这两件事,我立刻从你们周家人面前消失。” 沈昭颜边说,边信誓旦旦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我保证,就算今后你求我留下,我都绝不回头!” 周锡言闻言,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骤然收紧。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过度用力令他突起的指骨微微泛白。那把被沈昭颜刻意点起的怒火,此刻仿佛被他攥于手心。 真想捏碎她! 从未见过如此恬不知耻,将拜金明晃晃写在脸上的女人! 厚颜无耻! 真不懂像他爹地这种纵横商海,游刃有余的老狐狸,是怎么被这种看上去胸大无脑的女人,给耍的团团转? 周锡言用力咬紧后槽牙,低沉的声音染上愠色。 “你没资格……” 冷不丁,放在车内扶手箱中的行动电话铃声骤然响起。 周锡言恶狠狠瞪她一眼,空出一只手握起行动电话,接通来电。 “什么?你们要更改交易地点?你们说改就改?” 电话那头,绑匪用变声器发出诡异的机械声音。 “周少爷,现在游戏底牌在我们手中,你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唔唔……儿子……救我!啊!” 沈昭颜隔着听筒,听见行动电话那头,传来周世寰凄厉的惨叫声。 “喂、喂!” 根本不给周锡言追问机会,电话已被对方挂断。 “周锡言踩刹车!快踩刹车!”沈昭颜焦急大喊。 周锡言边驾驶,边与匪徒通电话,差点撞上绿化带大树。幸亏沈昭颜及时伸手,抓住他握方向盘的手,稍微调整方向盘。 周锡言回过神,急踩刹车,这才避免酿成车祸。 “该死!” 周锡言脸色很不好,狠狠将行动电话掷回手提箱。 刚差点撞车,沈昭颜也是吓出一身冷汗。她双手交错,紧握在安全带上,喘着急气调整呼吸。 周世寰毕竟是一条人命,沈昭颜只是想和这个素未谋面的港城首富离婚,并不想真的让他命绝于绑匪之手。 她扭头问:“对方怎么说?” 周锡言深吸几口气,也稍稍冷静下来。 眼下车内只有他们两人,的确如同沈昭颜上车时说过的,他们现在是被迫绑定在一起的同盟。 在完成任务前,谁也不能将谁甩掉。 理智回归,周锡言的态度不再像起初那般抵触,他终于肯开口回应沈昭颜之前的提问。 “那群绑匪临时更改交易地点,让我们不用去尖沙咀码头,直接去观塘废弃工厂区。” “废弃工厂区?”沈昭颜心中直觉不妙。 周锡言没再多说,倒车后猛打方向盘掉头,朝着观塘方向飞驰。 …… 一小时。 两小时。 三小时。 …… 从日落到夜幕彻底降临,在这几小时中,车内的行动电话毫无规律响起数次。一道道不容抗拒的命令,指引周锡言驾车前往不同方向的目的地。 “你们到官塘工厂区了?” “对,现在就掉头,去荃湾货柜码头。” “不用去码头了,你们改道大埔工业邨。” “避开青马大桥,走旁边那条小路。” 数十通来电,绑匪指定的交易地点,一变再变。 从码头到工厂区,再到郊区荒地,又更改到偏远围村。 这群绑匪似乎一直故意让他们开车绕圈,目的很明显,他们这样一而再更改交易地点,肯定是为了甩掉可能在暗中跟随的警方或是周家的保镖们。 周锡言虽然年轻气盛,但并不是一个鲁莽愚笨的人。 相反,能在尔虞我诈的豪门生存,并且年纪轻轻掌握集团部分实权。 他可以称得上是才智兼备,聪慧过人。 周锡言很清楚自己周家长子的地位。 他的身份落在悍匪眼中,俨然是除周世寰以外,另一张价值连城的肉票。 绑匪指定让他和‘继母’一起去交付赎金,目的一定不简单! 料到如此,周锡言自然不可能毫无准备就出发。 早在收到绑匪电话前,他已经暗中部署,从周家保镖队伍中挑选四组精锐,共计二十人。 一路上周家的保镖车队,一直隐匿在车流中,前后左右,无声无息保护着他们前往目的地。 可这些暗中部署,眼下却被绑匪的一道道电话指令破坏。 又转过一道弯,银色平治车驶入一条荒凉土路,路两旁甚至连盏路灯都没有。 周锡言扫了眼后视镜,后方空荡荡,一辆跟随的车都没有。 他的脸色彻底沉下来。 “Shit!他们一定是在耍我们!” 他终于按耐不住,一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刺耳的喇叭声,在空旷的郊野显得格外突兀。 沈昭颜紧闭着双眼,这一路她强忍着胃中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一群死扑街!” 周锡言年轻气盛。他从出生起就习惯高高在上,从来都只有他对人发号施令,何曾受过这种被人牵制,耍得团团转的屈辱? “不……不对。” 一道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忽而从副驾驶座响起。 第6章 别碰我 Vol.6 周锡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拧着眉头,侧过脸去看沈昭颜。 车内光线幽暗,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沈昭颜面白如纸,唇色淡的几乎失去血色。 周锡言眉峰微挑,眼神质疑。 这女人装腔作势,又想做什么? “少故弄玄虚,你想说什么?”他语气不善。 沈昭颜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快要涌上喉咙口的酸水。 刚才车子疾驰,不断急转,剧烈的颠簸和突如其来的变速过弯,令她头晕目眩,身上的POLO衫几乎被冷汗浸透。 周锡言盯着她的侧脸,那双黑沉沉的眼眸,无形中带着强烈压迫感。 “我说,绑匪一直故意带着我们绕路。他们打开的第七和第八通电话,指示先让我们路过围村,在三岔路往左边开。又让我们从元朗方向绕行,可之后指示的路却一直在围村附近打转。” 沈昭颜闭了闭眼,压下呕吐的反胃感,继续说。 “这里的路这么偏僻,绑匪却能准确说清楚每一个路口的情况,说明他们一定很熟悉这个地方。” 周锡言只是暂时被愤怒影响情绪,他本人是一个十足的聪明人,立刻从沈昭颜的只言片语中推理出逻辑。 “你的意思是,那些绑匪一直在诱导我们,在他们的活动半径范围内绕行。他们在测试我们身后是否跟了其他帮手。” 沈昭颜胃中的翻腾感越发强烈,她强忍着,用力点了下头。 “嗯。” 周锡言略微思索,几秒钟后立即做出决定。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发出刺耳擦地声。 “停……快停车!” 突如其来的大转弯,让沈昭颜再也忍受不住,她伸手一把扯住周锡言的手臂。 “别碰我,沈昭颜!” 周锡言像是沾到脏东西一般,迅速抬手甩开她的手,右脚却下意识踩下刹车。 车子刚在原地停下,沈昭颜慌乱地推开车门,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冲下去,她踉跄地扑到路边狂吐起来。 “呕……” 车外晚风徐徐,微凉的夜风吹在她被冷汗浸湿的后背上,阵阵寒意顿时入侵毛孔。 她弯腰弓背吐了好一阵,胃中翻江倒海的感觉,这才稍许疏解了一些。 周锡言坐在车里,透过副驾驶车窗,冷眼旁观地盯着她狼狈不堪的背影。 这女人真是麻烦,又狡猾,又娇气。 可她刚才身体明明那样难受,还能在这种情况下,留意到细节,甚至精准捕捉到其中的异样,分析推断出绑匪的真实意图。 周锡言黑眸深沉,投向沈昭颜的目光变得琢磨不定。 这个女人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愚蠢,甚至还有一些超乎想象的聪慧。 周锡言放任沈昭颜在车外吐了一会儿,他没有下车搀扶照顾她的意思,只是坐在车上冷冷地观察她。 沈昭颜出门时走得匆忙,身上甚至连包纸巾都没带。 她吐完后只能勉强用手臂擦了擦嘴角,双手撑在膝头刚直起腰,扭头回身间,不经意扫过车身。 沈昭颜目光一滞,视线锁定在车身后侧某处地方。 她面露疑惑地走过去,在后车胎的位置蹲下来,低头仔细观察。 “喂,吐完赶紧上车。”周锡言不耐烦地催促她。 沈昭颜抬手,冲周锡言勾了勾手指。 “周锡言,你下车来。” “做咩?” “快点下来。” 沈昭颜吐完了,胃里的不适感消失,整个人舒服许多,连带语气也变得硬气起来。 周锡言原本不想搭理她,但从后视镜中瞧见沈昭颜走到车后方轮胎处蹲下来,不知道在查看什么东西。 他心中存疑,虽然不情愿,还是推门下车。 周锡言绕过车头,走近沈昭颜身边。 他身量极高,身影轻易将沈昭颜整个人笼罩住。 沈昭颜抬起头,伸出一根手指,在嘴唇上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周锡言对她并没有什么耐心,刚想直接拽她上车,沈昭颜伸手指向车胎旁侧的位置。 “看。” 她神神秘秘的,连话语都是言简意赅。 周锡言质疑地挑起一边眉毛,却还是依言低首凑近去看。 只是一眼,他面色沉落,眼神瞬间变得阴戾。 周锡言一把扯起沈昭颜的手臂,将她带到一旁。 他压低声音:“你怎么发现的?” “周大少,你该不会怀疑是我放的吧?” 周锡言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盯着她。 沈昭颜郁闷,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拜托,这辆车是你开过来的。我就算要放东西,也得有时间操作吧。”她伸手指向车胎挡泥板方向,“我刚才吐完后转身,恰好看见车身后侧有东西一闪一闪在发亮,这才走过来查看,发现这个无线监听器。” “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东西,就是无线监听器?”周锡言语气中质疑更甚。 “拜托,没吃过猪肉,我不能见过猪跑吗?大少爷,我家有电视机,平时能收看翡翠台的。” 原身的记忆里,当然不可能存在这段知识点。 可沈昭颜在上一世的1996年时,正是19岁上大学的年纪。 当时校园里很流行港货,譬如磁带、bb机,还有一些从港城流传到内地的新鲜玩意。就像是迷你无线监听器这东西,她就曾在学长那里瞧见过。 说起来无线监听器这项技术,其实早在1940冷战时期就出现了,最初是用作国家情报机构。到了1970年,无线监听器技术突飞猛进,在九零年代初无线监听器已经普及,机身还被越做越小,变得迷你可随身携带,常被私人侦探使用,个人购买也很方便,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东西。 沈昭颜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甚至有点嫌弃地朝周锡言翻了翻眼皮。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种表情,与他对视! 周锡言胸口发闷,很想就地收拾这女人。 可眼下重要的事情,是找到绑匪窝点,将赎金交出去,把老头子人给救回来。毕竟在董事会主席位置没有正式交接前,老头子绝对不能挂! 周锡言冷哼一声,暂时不与她计较。 他命令沈昭颜待在原地不许动,自己独自返回车旁,弯下腰,三两下暴力地将粘附在挡泥板内侧的黑色小匣子扯下来。 他扬起手臂,用力向远处抛掷。半空划出一道抛物线后,黑色小匣子被他甩出数米远。 干脆利落地做完这些,周锡言扭头瞧见沈昭颜还站在原地,他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 第7章 尝鲜 Vol.7 “还杵在那儿当路牌?上车!” “说变脸就变脸,情绪不稳定的深金,白瞎了这幅好皮囊。” 沈昭颜腹诽,匆匆上车。 车上的隐患被排除,周锡言并没有掉以轻心。 他简单地将车内外排查一遍,寻找是否存在第二个追踪器或监听器,做完这些才重新返回驾驶座。 “按照你刚才的推论分析,绑匪的窝点就藏在之前经过的那一片村屋。” 沈昭颜认同点头。 “嗯,刚路过那片区域时,我注意到马路右侧有一座小山头,山上树林间隐约有灯光亮起,估计是有人居住。” 沈昭颜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大概是在那个方向看见的。” 周锡言依言,朝她手指的方向扫了眼,开始驾车调头。 “我们不清楚绑匪的具体人数,但他们既然能从周家保镖队手中,持木仓将你爹地掳走,他们的人数肯定不会少。” “继续。” “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假如不想闹出太大动静惹人注意,我想那个山头会是一个最佳藏身地点。再说山上视野高看得远,方便绑匪们眺望监视山下动向。” 周锡言边驾车边稍稍侧过脸,眼尾余光飞快掠过她。 他心中是赞同沈昭颜做出的这些分析。 这个女人果然不像她外表表现出来那般轻浮,她的心思细腻且深沉。看来不是简单的草包,而是一个隐藏极深的双面派。 周锡言心中做下定论,掉头后将车驶向那处山头。 - 沈昭颜推断的果然准确。 银色平治车穿过寂静黑夜,一路往山上开,进入一片了无人踪的竹林,再往深处行驶,前方豁然开朗,山顶出现一片视野开阔的空地。 这里并没有建造屋舍,空地上搭建着几间简易的蓝色工棚。 这帮匪徒很警惕,门口有专人值守,听到行车的动静,早已招呼人手,掏出各自的武器,一把把黑洞洞的木仓对准不速之客。 “我是周锡言,来接我爹地。” 周锡言特意将车横着停在空地上,他推开驾驶座车门,手中拎着一只装满港币的黑皮箱下车。 “你们要的赎金,我带来了。”他语气平静,目光却无声无息迅速观察周围环境,估摸绑匪数量。 一支支木仓管全然对准他的脑门,即便是不可一世的周锡言,也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阵仗,说不害怕是假的。 可面对野兽,越是慌张时,人就要越镇定。 他扭头低声对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昭颜说:“坐在车里,不许下车。” 沈昭颜应了一声,双手紧握成拳按在腿上,紧张得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这是她人生中头一次见到木仓! 她出生在七零年代末的内地,那个时代木仓支管制严格,她从出生至今都没有见过真正的木仓支。 周锡言下车后,一只手提着皮箱,另一只手始终保持向上举起的状态,以示他没有攻击意图。 他的背影修长高大,在这样空旷的地方却显得格外孤独。 沈昭颜紧张的连呼吸都变得混乱急促,她神情警惕地紧盯着四周的任何风吹草动。 工棚屋檐下,挂着几盏白炽灯,灯泡瓦数很高,照亮前方一大片空地。 那些绑匪并没有全部出来,无法预估对方的具体人数。 沈昭颜只能看清周锡言的正前方,有三管木仓口死死地瞄准他的头。 只要一个不留神擦枪走火,不仅周锡言会当场暴毙,连她这个在射程范围内的人,也肯定会有来无回。 在这样一触即发的场合,周锡言反而一改之前的焦躁。他并不激进,一步步地接近工棚。 刚在路上发现被绑匪戏耍绕路时,他的心情一度气急败坏,反而到了绑匪老巢,他整个人冷静自持,临危不乱。 正对空地的那个工棚,大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从里面走出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穿花衬衫的光头,他面目凶悍,浑身带着一股杀气,叼着烟一双眯眯眼上下打量正一步步朝他们走来的周锡言。 他身后跟着两人,穿着无袖汗衫,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虬结的大块肌肉,看起来应该是这帮匪徒中充当打手的小弟。 “周少爷,你很聪明嘛。我们给的信息模糊不清,你还能直接找到我们。” “别废话,你们要的十亿港币,我全部带来了,就在车上。你们可以先点我手上这一箱。” 周锡言并没有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反而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脚步。他抬起手,示意让他们主动过来取皮箱。 光头并没有介意他这出举动,侧过脸,朝跟在身后的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打手小弟得令,立即小跑过去,一把从周锡言手中夺过黑色皮箱,又跑回光头跟前,把皮箱递上去。 光头吐掉嘴边叼着的烟,三两下将皮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沓港币,在手上刷刷点了点。 “周少爷可真爽快。”光头咧嘴一笑,露出黑黄的烟牙。他朝后方工棚大门方向,歪了歪头,“你老豆就在里面,自己进去抬。” 周锡言眉头紧锁,刚才一路他故意走得很慢,就是为了查看周围到底蛰伏着多少人。 光是明面上看到的这三个工棚里,对准他的木仓管起码有十支。 万一他真的听信光头的话,踏进面前这座工棚,里面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人,等着将他一把扣押住。 那些人夺了他车里的十亿现金,很可能会毁约把他一起关起来,再继续向周家勒索更巨额的赎金。 周锡言心思深重,心中顾虑重重。 他该如何开条件,让绑匪愿意把他爹地抬出来,放进车后座? 正当他低眸思索这须臾时间,异变突发。 原本站在光头身后的那两名打手,在光头的一个眼神示意后,忽然淫笑着迈开步子,快速朝平治车方向奔去。 他们的目标居然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昭颜! 沈昭颜一直紧盯着前方,立即发现苗头不对劲。 可她还来不及扑到驾驶座去落锁,一个打手已经眼疾手快打开副驾驶车门,拽住她的手,硬生生将她从车里拖出来。 “来吧!大美人!让兄弟们尝尝周家新娶阔太太的滋味!” 第8章 保护她 Vol.8 光头狞笑站在原地,看着手下小弟将沈昭颜拖下车。 沈昭颜奋力抵抗,可她越是用力挣扎,反而让面前的男人越来劲。打手小弟将她当场按在平治车引擎盖上,欺身上前,抬手就要去撕她的上衣。 这一环就像是他们事先早就商定好的,绑匪们打定主意收下十亿赎金,还要玷污周家新娶进门的太太! 按照港岛道上规矩,钱入袋,人离手。 他们这样做,无疑是在做“绝户”,啪啪打周家的脸! 十余支木仓口齐刷刷对准周锡言,眼见这一幕,他胸腔怒火熊熊,却无法冲动行事。 他很清楚眼下状况,稍有偏差不仅救不了爹地,他自己还会被打成筛子,命绝当场。 周锡言咬紧牙关,眼神阴狠地像是淬毒的刀,转头盯住光头,厉声开口。 “钱在这里,人也验过。你要想清楚,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算拿到这笔钱,还有没有命走出港城,有没有福气去花!” 沈昭颜可以出事,但绝不能以这种玷污周家门楣的方式! 一旦她让绑匪凌辱的消息,被港岛那些八卦小报传扬出去,整个周家都将沦为港岛上流交际圈的笑柄。 旁人不会在意她沈昭颜下场如何,只会耻笑周家娶了个被绑匪糟蹋过的女人,嘲讽他们周家连个女人都护不住! 周锡言虽然心中和沈昭颜不对付,可此时此刻他们是绑定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 他不能让沈昭颜出事,必须保住她! 这边,他正设法对绑匪老大施压,没想到比他行动更迅猛的是沈昭颜。 打手满身肌肉,沈昭颜身材纤弱,压根无法与对方抗衡。 可刚才出门前,她留了个心眼,飞快在衣帽间饰品柜中取出钻石胸针,此刻就藏在她的裙裤口袋里。 打手小弟伸手就要撕开她的上衣,沈昭颜趁他松手去扯她衣领时,飞快从裤袋里摸出钻石胸针。 此刻胸针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没有任何顾虑,只想保护自己。 沈昭颜握紧胸针,用尽全身力气,精准又狠辣地将尖锐的针尖,狠狠刺向打手的眼睛。 “砰砰砰!”三声木仓响,划破夜空。 与此同时,四辆黑色轿车从上山土路冲上来。刺目的远光灯,瞬间将这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沈昭颜来不及看清楚状况,周遭陷入混乱,枪声交织成一片。 绑匪留在上山入口瞭望台的前哨,不知何时被放倒。四辆车上下来的人,全都是周家保镖。 “保护少爷和太太!” 保镖队长一声令下,周家的保镖们行动迅捷,四人一组,分工有序。 有冲向工棚方向,擒贼先擒王,去抓光头的;有留在后方用火力压制的;还有一组人冲进工棚中,寻找董事会主/席周世寰的踪影。 绑匪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施计故意让周锡言绕圈,原以为铁定能甩掉暗中跟随的保镖队,没想到这位周大少神通广大,暗中留下暗号,暴露了他们的老巢! 绑匪们怒急,立刻掏出武器开始回击,现场子弹横飞,乱作一团。 枪声四起,子弹呼啸着打在车身和附近地面上,蹦起石子和火星。 沈昭颜在打手扑过来的一瞬间,手中紧握那枚锋利的胸针,狠狠扎在他的脸上。 打手满脸是血,痛呼着捂着眼眶,另一只手去掐沈昭颜的脖颈。 “臭婊子,我杀了你!” 沈昭颜毫不犹豫,抬起膝盖,用力顶撞打手的下/体。 打手这回连痛叫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捂着下/身,痛苦地滚到地上。 光头十分警觉,刚听到车轮声响起时就开始戒备。不等周家保镖冲下车,他已经掏出木仓,想逮住站在几步之遥外的周锡言做人质。 可周锡言狡猾睿智,早有防备,在木仓声响起前,矮身向前翻滚,迅速找到掩体躲避。 光头没能抓住周锡言,他没恋战,立即后撤返回屋内。工棚里还有周世寰这张大肉票在,他不信周家这群保镖敢不顾家主安危,冲进来乱木仓射杀他! 木仓声如爆竹般响起,混乱中一个原本在和周家保镖交火的绑匪,突然掉转木仓口,对准沈昭颜的方向扣下扳机。 “砰!” “趴下!”周锡言大吼。 木仓响声震耳发聩,擦着沈昭颜的耳际划过。 幸好周锡言那声喊声及时,沈昭颜迅速躲在平治车车门后,车窗玻璃都是经过特殊改装的,子弹没有击穿车窗,只在玻璃上留下一个蛛网般的裂纹。 沈昭颜蹲在车门后,吓得心脏怦怦狂跳。 绑匪要杀她? 这个荒唐让人难以置信的念头,从沈昭颜脑中一闪而过。 随即她立即意识到一个事实,从她踏进周家大门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可能再做局外人。 刚才在车上她还跟周锡言谈条件,想要借他的手拿到离婚协议,揣上分手费支票全身而退。 直到这一秒钟,她才意识到这个想法有多天真,简直是天方夜谭。 就在她心神巨震的刹那,一只精瘦有力的手臂,突然从后方握住她的手腕。 沈昭颜惊了一跳,以为是刚才那个打手又要袭击她,扭头却看见居然是周锡言! 他不知何时冒着弹雨绕到平治车侧边,神色警惕地观察四周。 周锡言一开始把平治车横着停,就是在下第一步棋子。看来他早就与保镖队联系上,准备里应外合,所以将这一处当成撤退的掩体。 平治车承受着暴雨般的子弹攻击,眼看车门快要被打穿,更可怕的是几枚子弹击中了油箱,恐怕很快就会爆炸。 “不想死的话,快点跟我走。” 周锡言拉住她的手,边带她后撤,边朝工棚方向望去。只见保镖队长带人成功解救出他爹地,此刻正扛着人飞快地往停在后方的车辆转移。 虽然路上被绑匪打来的十几通来电,差点搅乱整盘计划,可周锡言的谋划安排,依旧顺利实现! 现在只要按原计划撤退就行。 没料想就在此时,一颗子弹破空而来,瞄准的方向赫然是沈昭颜。 第9章 把衣服穿起来! Vol.9 这女人真是祸水! 周锡言眉心紧蹙,心中厌烦,身体却诚实,下意识地拉住沈昭颜的手,粗暴地用力一扯。 “呃!” 他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随即像是失去重心站不稳一般,整个人向前踉跄,扑向沈昭颜。 变故来得太快,沈昭颜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本能地反手架住周锡言向她倒来的身体。 深灰色西裤迅速被鲜血浸染,他的脚下很快汇聚出一大滩血水。 看见满地血污,沈昭颜立即意识到周锡言刚才做了什么。 怎么可能? 周锡言这位高高在上的周家大少,居然替她挡下一枚飞射而来的子弹! 绑匪的射击并没有停止,好在保镖队很快发觉情况,迅速用火力压制,替沈昭颜他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来不及细想,沈昭颜连拖带拽,硬是将比她高出一个头的周锡言,拖到一处简易围挡后躲避。 沈昭颜满脸焦急,呼吸急促,伸手拍了拍周锡言逐渐失去血色的脸。 “周锡言,你怎么样?” “死不了……”周锡言咬紧牙关,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想要站起来,可被子弹击中的右腿完全无法受力。鲜血顺着裤管汩汩流淌,在他身下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鲜红色。 子弹时不时从他们身边飞过,有几枚击中简易围挡,留下一个个烧焦的黑洞。 沈昭颜在极致的恐惧下,反而开始恢复冷静。 她低头查看周锡言的伤口,判断大致伤情后,没有丝毫犹豫,忽然抬手将身上穿的短袖POLO衫脱下来。 “你干吗?”周锡言唇色发白,震惊地看着她,又立刻意识到不对劲,赶忙低头避开视线,“沈昭颜,把衣服穿起来!” “你必须要立刻止血!子弹射中你右侧股后区,那里有股深动脉。如果不能及时止血,你恐怕没到医院,人就血尽而亡!” 沈昭颜神情严肃地解释,手上动作一点没停顿。她扯住POLO衫衣领,双手一用力,从领口处“嘶啦”一声将衣服从中间撕开。 沈昭颜上一世是海市人民医院神外科的主治医生,从业多年口碑极佳。她压根见不得任何一名患者,在她面前得不到有效救治。 身为医生的本能,让她此刻完全顾不上与这个性情恶劣继子的恩怨。想要即刻救人的意愿,成为她当下唯一的目标。 完全不顾周锡言反对,沈昭颜将POLO衫从中间撕开后,又迅速叠成一条细长绑带。 没有了短袖衫蔽体,沈昭颜身上只穿着黑色bra,微凉的夜风吹在她背脊、胸口上,让她顿时汗毛竖立,整个人在冷风中微微颤栗。 眼下她顾不上保暖,或寻找更得体的方式,她只想尽快替眼前的病人止血。 沈昭颜扯着周锡言的手臂,让他面朝向另一个方向,她好方便操作。 “别碰我!” 自她脱下上衣后,周锡言一直偏着头,目光低垂,极尽所能避开近在眼前,令人无法忽视的‘汹涌风景’。 “想继续活命的话,你现在必须听我的!” “都说了,别碰我……” 周锡言并不习惯别人触碰他的身体,可他心里清楚,沈昭颜这样做是为了替他止血。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马上就好,相信我。” 这里的光线实在糟糕,沈昭颜无法完全看清伤口,只能凭借经验大致判断,动作熟练地用POLO衫做成的简易绑带,绕过周锡言右侧大腿根,为他做简单包扎。 她包扎的动作,专业又迅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好了,你的手按住这里别放开。” 她握住他的手,引导他压在绑带固定的位置上。 “都说了,不许碰我的手!” “不想挂在这里的话,听我的话,去做!”沈昭颜语气似命令,毫不客气地强制周锡言照她的话做事。 周锡言嘴唇翕动,想立即反驳,可不知为何,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停住。 他生闷气般抿紧嘴唇,沉黑色眼眸死死瞪视沈昭颜。 “看什么看?快按住!” 她抓住周锡言的手,用力压在他右腿后臀中木仓位置。 周锡言受伤失血过多,整个人只能虚弱侧躺着,对沈昭颜的所作所为,竟一时间失去反手之力。 他挣扎了一下,换来地却是沈昭颜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强制他不许乱动。 她只穿着bra,上身近乎真空,压上来的一瞬间,周锡言整个身体都僵了僵。他惨白失去血色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极不正常的红晕。 “少爷快走!我们断后,压制火力。” 保镖队长将周世寰护送上车,转身发现大少爷居然中木仓。他赶忙分派人手,支援大少爷这边。 保镖队的人刚赶过来,想护送周锡言他们撤到车里离开。 可不知道何时,那帮绑匪的人数骤然激增。眼看四周突然多出的十几人,隐隐要将周家人全部包围绞杀。 “尽快把我爹地送下山。”周锡言当即做出判断。 “大少爷,您……” “我自己能撤退,按照我的吩咐去做!”周锡言咬牙坚持,喝令保镖队长执行他的命令。 保镖队长虽有犹豫,可不敢违背大少爷指令,吩咐队员继续为少爷和太太压制后方火力,便返回停在后方的轿车内,驾车送周世寰先行撤离。 对方人数粗略估算有三十几人,且都拥有热武器。周家保镖队虽精悍,可人数上不占优势。 周锡言清楚,他们必须争分夺秒,赶紧撤离。 “周锡言,我送你去医院,你的车还能开吗?” 沈昭颜用手压住周锡言受伤的部位,担忧地抬头问。 那辆横停在空地中央的平治车,车头已经开始蹿出火苗,隐隐有爆炸的趋势。 简易围挡后,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周锡言强迫自己移开目光,不去在乎压在他手臂上的柔软触感。 他的嗓音因失血过多和疼痛,变得低沉嘶哑。 “不行,开另一辆。钥匙在车上,我现在的状况无法驾驶。” “我会开。”沈昭颜抬眸看他,语气斩钉截铁。 第10章 果然恬不知耻 Vol.10 周家保镖开来的另一辆防弹轿车,就停在银色平治车的侧后方。 周锡言受伤无法自行移动,沈昭颜用尽全身力气搀扶起他,两人在围挡后面探出头,先观察形式。 周家的保镖们交错分布在不同位置,为他们做火力压制。 “走!我们一定可以活着出去!” 沈昭颜低喝一声,再次用力架起周锡言,趁双方火力交织的间隙,抓准时机硬拽着他冲出包围圈,成功上了车。 她将周锡言塞进副驾驶,动作粗暴,一如他之前对她做的那样。 周锡言痛得呲牙咧嘴,却无法在此刻责骂恐吓她。 又一枚子弹,几乎贴着她身边飞过。沈昭颜“啊”的惊叫一声,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冲进驾驶座,飞快发动引擎,狂轰油门。 “我不知道路,你给我指路。最近的医院在哪里?” 汽车启动,沈昭颜疯了一般横冲直撞,硬生生冲破绑匪包围圈。 行驶在刚才的上山土路上,她这才想起自己对港城的路完全陌生。后世便捷的车载导航系统,此时还未在九零年代的港城普及。她想去哪里,只能依靠周锡言为她指路。 “去枫林湾游艇会。”周锡言咬着牙强忍疼痛,报出一个地点。 “游艇会?” 沈昭颜没有再多时间,让她去仔细思考为什么不去医院,而要去游艇会? 她根本不认路,只能按照周锡言说的,一路飞驰下山左转右转。 她猛踩油门,经过改装的轿车性能极佳,在茫茫夜色中顶着枪林弹雨冲下山。 好不容易突破最后一道绑匪设置的火力关卡,轿车驶上公路。没想到仅仅五分钟后,后视镜中就出现两束远光灯的踪影。 那群绑匪居然嚣张到驾车追上来! “怎么办?他们快追上来了!” 沈昭颜一颗心,快提到嗓子眼。 她加速再加速,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周锡言侧坐在副驾驶座上,他的右侧身体根本无法落座,触碰任何物体。钻心的痛感和大量失去,让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强撑着边从后视镜观察后方情况,边给沈昭颜指路。 “前面路口右转,走海滨小路。” “从右侧那座石桥穿过去。” 轿车在午夜的马路上飞驰,沈昭颜试图甩掉跟在后方的两条尾巴。 她全神贯注,紧握住方向盘的双手,掌心全是冷汗。 前世时她开车的机会并不多,更别提这种亡命飞车。 在一个急转弯后,前方终于出现零星的灯火,码头的轮廓在不远处显现。 “游艇会就在前面,直接开进去。”周锡言歪着身体倚在副驾驶座上,虚弱地指示。 沈昭颜驾车毫不犹豫地撞开游艇会入口的栏杆,径直朝着码头深处驶去。 “停。” 周锡言一声喝令,沈昭颜猛地一个急刹车,将轿车停在停泊在码头的一艘中型私人游艇边。 他们还来不及下车,游艇会大门方向已经传来追逐他们的汽车引擎声,那些追击他们的绑匪越离越近。 “下车,我们上船。” 周锡言推开车门,整个人身体却失去平衡,几乎是摔出去。 他受伤的右腿跌到地面上,痛得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额头上顿时冷汗淋漓。 沈昭颜下车后,飞快跑到他身边,没有犹豫地将他的手臂,再次架在自己柔弱的肩膀上,用尽全身力气支撑起他大部分的体重。 “看,他们在那里!” 杂乱的脚步声,在狭长的码头响起,那些追逐他们的绑匪已经赶到。 沈昭颜闻声本能抬眸向后看,却惊觉一件事。 “这些人不是之前的光头绑匪!” “走!快上船!” 周锡言也发觉了这件事,可他们没时间思索细节。他抬手指向旁侧,离他们最近的这艘船,就是他停泊在游艇会码头的私人游艇。 像是怕他们就此逃脱,暴雨般的子弹骤然袭来,噼里啪啦打在游艇的金属船身上。 沈昭颜咬紧牙关,几乎是半拖半抱着周锡言,两个人以最快速度踏上连接码头和游艇之间的狭窄跳板。 一踏上游艇,周锡言便挣开沈昭颜的搀扶,硬是单脚跳着扑向驾驶位。 他们若想活命,时间分秒必争。 在刚才的惊鸿一瞥间,周锡言已经大致判断出局势。 眼下开车追击他们到游艇会的这些人,很可能跟之前那帮绑匪不是同一拨人。也就是说,有人得知他们两人被绑定一起去交赎金,动了顺便铲除他们的念头。 这个幕后之人是谁? 周锡言脑海中有几个名字一闪而过,可他没时间认真思索分析。 眼下他必须尽快将这艘游艇,驶离停泊的码头。 就在周锡言操作游艇仪表盘发动引擎时,那两辆车上的七八个杀手,已经持木仓冲到码头前,疯狂朝着正在调转船头离开码头的游艇射击。 有两个杀手想要一跃跳到游艇甲板上,幸好周锡言平日爱出海海钓,操纵游艇技术娴熟。 他一个甩尾丝滑地将游艇调头,朝着远海方向疾驰。 沈昭颜死死抓住旁边的扶手,这才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甩尾加速而摔倒。 刚才的亡命逃脱,几乎让她整个人脱力。眼下她精疲力尽,双手撑在操作台边,隔着驾驶舱玻璃回头望去。 码头上那几个杀手气急败坏,仍举着木仓朝他们的方向射击,但终究徒劳无功。 “呼……终于安全了。” 沈昭颜长舒一口气,虚脱地瘫坐到地上。 狭小的船长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周锡言这才重新关注到一件事,那就是—— 从刚才起,沈昭颜身上就只穿着bra,她的上身几乎真空! 他神情不自然地迅速偏过头,嗓音暗哑又虚弱。 “底下船舱休息室里有睡袍,你去穿起来。” 沈昭颜已然脱力,整个人实在没力气立刻站起来。她坐在地上,抬手有气无力地挥了挥。 “先让我坐一会儿休息,我现在实在站不起来。太累了,周锡言你知道你有多沉吗?” “你这女人……”果然恬不知耻。 第11章 纯情大少 Vol.11 沈昭颜抬眸瞧见他一脸羞愤恼火的表情,立刻意会到周锡言欲言又止的后半句话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这位性情乖戾,横行霸道的周少爷,居然有这样纯情保守的一面。 可她又不是什么都没穿,明明穿着bra,就和海滩上穿比基尼一样,特殊情况下有什么好害臊的? 沈昭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大少爷,请你搞清楚,我现在累得没有力气站起来,都是因为你本人又高又重!刚才为了保命,我使出吃奶的劲才扛动你。” 沈昭颜说得理直气壮,反正这会儿她完全不怕得罪周锡言,被他从游艇上扔下海。他这副失血过多的虚弱模样,指不定一会儿还得反过来求着她帮忙。 周锡言沉着脸,神色阴晴不定。 他虽然厌恶沈昭颜这个突然闯入他生活的女人,可心里也清楚,她刚才是为了救他,情急之下脱下上衣做成绑带,为他包扎止血。 如果没有她的及时干预救治,他恐怕连坚持到走出绑匪老巢的时间都没有。 心中明白事实是一回事,可眼看这女人扬起眉宇,一副吃定他的嚣张模样,周锡言心中憋闷,真想把她从游艇上丢下去喂鲨鱼!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对你心慈手软。” “呵呵。” 沈昭颜还想怼他两句,忽然听到海面上起了一阵马达噪音和船只破浪声,而且声音还越来越近。 “周锡言,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警惕地立刻站起身,朝船舱外望去。 夜幕笼罩下,深蓝色海水与夜空连成一片。 沈昭颜借着船长室灯光眺望,只见远处翻涌着一道清晰的白浪,一艘小型快艇正加速朝她们的方向驶来。 “周锡言,那些杀手他们追来了!快!开快一点,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我们!” “坐稳。” 他咬牙强撑,操控游艇方向加速向公海方向行驶。 “天哪!他们是在码头抢了艘快艇吗?” 沈昭颜不敢放松警惕,双手抓在椅背扶手上,紧盯着身后快艇的动向。 “再快点!越来越近了!” 周锡言紧抿着唇,他失血过多,此刻已经快要抬不起手,可听到船舱外逐渐逼近的快艇破浪声,他竭尽所能地强撑住,不让自己倒下。 刚才他刻意让沈昭颜将车停在这艘运动型游艇边,而非他停泊在游艇会码头的其他更豪华的游艇。正是因为运动型游艇的时速,可以达到每小时三十到四十节,就算被普通快艇追逐,也有能力甩开对方。 加之平日里他时常驾驶游艇出海垂钓,对这片海域和航道十分熟悉。否则单凭游艇的速度,很难摆脱快艇追击。 珍珠白色喷漆,艇身绘有‘Windwhisper’字样的游艇,在夜晚沉静的黑色海面上,划出一道道白色浪花。 周锡言将游艇驾驶到一片远离航道,四周望去只有茫茫深海的区域后,果断关闭引擎马达。 “咔哒”一声响过后,驾驶台屏幕和艇舱内所有灯光,甚至仪表盘上的微弱背光全部熄灭。 沈昭颜眼前的世界,仿佛顷刻间被一块巨大的黑丝绒布笼罩,她陷入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剩下听觉感官,异常清晰敏锐。 游艇漂浮在海面上,海浪轻轻拍打艇身的动静,和海风灌入船舱的呼呼风声交织在一起。 危险与寂静同时降临,包裹住整艘游艇,沈昭颜身处其中,顿时有种与世隔绝的错觉。 因为没有灯光和引擎破浪声指引,快艇上的那些杀手,在茫茫大海上,失去了追逐目标。 黑暗成为周锡言和沈昭颜的保护色。 在船长室安静无言地待了一会儿后,周锡言没再听到周遭传来其他马达声响。他稍稍松了口气。 “应该……暂时安全了。”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突然泄了力气,一直强撑着的意志力,如潮水退去般轰然瓦解。 他身体一晃,直接从船长座椅上倒下,重重摔在冰凉的地板上。 “周锡言!” 沈昭颜心头一紧,摸黑朝周锡言的方向扑过去。 她的手指刚触碰到他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是一片滚烫。 子弹留在体内引发炎症,产生高热体征。 这是伤口感染的典型征兆! “冷……”周锡言无意识地呻吟。高热外加失血过度,他整个人都在发抖,意识已经开始涣散。 再这样下去,周锡言根本等不到天亮救援,就会因为伤口感染和失血性休克死在这片大海上。 “周锡言不可以睡!快醒醒!”沈昭颜拍打着他的脸颊,试图唤醒他的神智,“游艇上有没有医疗箱?医疗箱在哪里?” 周锡言并没有彻底陷入昏迷,他断断续续吐出几个字。 “医疗箱……在……船舱休息室……用卫星电话……联系……” 还没说完整句话,周锡言便陷入昏迷。 “卫星电话?就算找到,我也不会用啊。” 沈昭颜来不及多想,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医疗箱。 虽然在游艇上并不可能有无菌舱做手术室,可当下情况危急,她必须尽快为周锡言动一台小手术,取出射入他右侧股后区的那枚子弹。 现在保住他的性命,是最重要的事! 周遭漆黑一片,深海的夜浓的伸手不见五指,沈昭颜摸索着进入船舱休息室。 前世她忙论文,忙研究,忙工作,忙进修,压根没有多余享乐的时间,更别提搭乘游艇出海游玩。这是她人生第一次登上一艘游艇,所以对艇舱内部设施排布,完全不了解。 她跌跌撞撞在休息室里寻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医疗箱,顺便还找到了一件浴袍,和一个充电式应急手电。 沈昭颜不清楚那些杀手,是否还在海域周围徘徊,她不敢冒然在甲板上直接打开手电灯光。 船长室三面都是玻璃窗,她也不敢在那儿开灯。只能耗费九牛二虎之力,把周锡言拖进游艇内部的卧室。 沈昭颜关上房门,拉上窗帘,让室内完全处于黑暗,这才敢把那盏应急灯点亮。 “你到底有多高多重……这也太沉了。” 沈昭颜喘着气,把周锡言拖上大床。他的深灰色西裤,已经完全被鲜血染成暗红色。一路拖行,地板和白色床单上全是他的血迹。 第12章 你敢脱……试试! Vol.12 沈昭颜把医疗箱放在地板上打开,里面的药品和医疗器械,比她预想中更齐全一些。 剪刀、止血钳、缝合线、纱布、抗生素、酒精、碘酒…… “有这些东西在,足够为他做一台小手术。” 沈昭颜清点好手术所需物品,站起身重新回到大床旁。 躺在床上的男人,即使陷入昏迷中,眉宇依旧紧锁。可这样不善又漠然的表情,不仅没有影响他矜贵的气质,反而为他英俊的脸庞,平添几分难言的禁欲感。 沈昭颜深吸一口气,弯腰靠近,伸出手开始解他的皮带。 她的动静并不大,却依旧刺激到周锡言残存的敏感意识。 他骤然睁开眼,黑眸中的神采是涣散迷离的,可整个人的神情却是异常抗拒抵触。 他沾着血的手,一把按住沈昭颜正在解开他皮带扣的手。 周锡言的声音虚弱却严厉:“住手!你想对我做什么?” “裤子脱了,给你做手术,取子弹。”沈昭颜语调冷静,带着一种医生特有威严口吻,“你伤口感染,在发高烧。如果不尽快把身体内的子弹取出来,你撑不到明天天亮。” 周锡言烧得滚烫,明明浑身无力,仍旧死死按住沈昭颜落在他腹部的手,不准她再更进一步。 “你敢脱……试试!” 沈昭颜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样激烈。 “周大少,现在不是我敢不敢,而是我必须要做。我是在救你!” “不行!”周锡言虚弱地挣扎,他脸色惨白,眼角却泛着微红,“位置……不行……” 沈昭颜眼眸一转,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 那颗子弹射中的部位,在周锡言右侧大腿后方,非常靠近臀线的位置。如果要取出子弹,势必需要褪下他的西裤,暴露他及其私密的部位。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 沈昭颜简直要被气笑了。 都什么时候了?这位大少爷居然还在纠结自己的清白。 她反手握住他滚烫的手腕,用力按在床单上。 沈昭颜身体稍稍向前倾,俯身低头盯着他。她那双明艳漂亮的眼眸,在应急灯白亮刺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明亮又锐利。 沈昭颜直勾勾地注视他:“周锡言,你给我听清楚。首先,我是一个医生。在我眼里只有病人和伤口,没有男人和女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冷静专业与笃定的力量。 “其次,我的医术很好,是非常出色那种好。”她眉眼间满是自信,“我保证精准迅速地把子弹从你身体里取出来,并且会把手术伤害降到最低。” 周锡言烧得意识迷糊,可他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他的记忆力向来好,几乎过目不忘。 他看过沈昭颜的个人履历,她在嫁入周家前,明明只是个刚从医学院毕业,进入圣保禄医院实习轮转的实习医师,连独立行医资格都没有。 她为什么会自信满满,甚至敢向他承诺保证会完成小手术,还要将手术伤害降到最低? 这女人简直就是天生的骗子! 他为了保护她才中弹倒下,她却要趁他病,拿他试刀,要他的命! 周锡言越想越气愤,沉黑的眼眸因发着高烧,眼底泛起湿润水雾。 他忿忿地盯住面前的女人:“把卫星电话……拿给我……” 周锡言想要强撑着支起上半身,可他连说话吐字都费力。 沈昭颜坐诊时遇见过形形色色不同的病人,但还没见过像周锡言这样的犟种。 瞧他这副虚弱的样子,人都快烧没了,居然还要在意自己的贞洁? 一想到白天还冷着脸,凶神恶煞威胁她的大少爷,此刻强按住自己的皮带扣不肯褪下西裤,沈昭颜忍不住想笑。 但她可是一个专业的医生,不能嘲笑病人!就算周大少此刻的模样,真的让人很想蹂躏欺负他一把。 “假如今后你不想变成一个,连走路都需要靠拐杖支撑的瘸子。或者因为失血性休克,根本看不见明天的日出,今晚就死在大海上。我劝你,现在就乖乖配合我。” 她的眼神太过坦荡,眼角眉梢都自带一种自信骄傲的底气,竟然让周锡言心中质疑与抵触的情绪,莫名消散开去。 他心底那股强烈的抗拒感退去,挣扎与反抗的力道也渐渐松懈。 他像是终于放弃抵抗般偏过头,轻轻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 “信你一次。” 沈昭颜轻笑一声:“呵,现在是你需要求我好好医治你。” 嘴上虽调侃,沈昭颜不敢再耽搁,见周锡言态度松懈后,立刻开始解他的皮带。让他翻身后,扯掉绑在他腿上的用她的POLO衫制成的止血带。 “你千万别动。现在我要用剪刀,把你伤口周围的布料剪开处理干净。” 沈昭颜边说边手持剪刀,动作利落地剪开他伤口周围的裤管,而后小心翼翼地将他的西裤连同底裤一起褪到膝弯处。 周锡言整个人虽然烧得迷迷糊糊,可此刻下半身毫无遮蔽,空荡荡的凉意将他的触感无限放大。 他的身体僵硬的像是一块石头,浑身肌肉全都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他双手紧握成拳,把头埋进枕头里,死死地闭着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逃避这令人窘迫的现实。 沈昭颜对他的异常情绪,并无察觉,她已经完全进入工作时的救治状态。 她让周锡言整个人翻身趴在大床上,暴露出位于他右腿后侧的伤口后,沈昭颜先是凑近伤处仔细观察。 “别靠我这么近。” 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呼吸热度,周锡言浑身肌肉崩得更紧。 沈昭颜压根没理他,眼下没有任何医疗仪器辅助,只能用肉眼近距离观察。她看清楚周锡言的伤口周围皮肤已经红肿发烫,边缘外翻,还在缓慢地渗血。 医疗箱中有无菌手套,沈昭颜戴上后,先用碘伏仔细消毒伤口四周的皮肤。 游艇上没有麻醉剂,只能用船舱里找到的高度数伏特加充当麻醉剂,对伤口处进行局部麻醉。 她拧开伏特加瓶盖,对趴在大床上的周锡言说。 “没有麻醉剂,只能用吧台里找到的伏特加应付。待会儿取弹会有点疼,你一定要忍耐住。” 但这却让血刀魔皇的心中充满了警惕,最终,他将九幽炼狱刀祭了出去,以此来抵挡无上祖鼎之威。 将秦无敌的大半身躯生吞后,江天的情绪更加失控,一口将秦无敌的脑袋咬得粉碎,然后将它不停吞了下去。 是夜!杀戮神朝里灯火通明,街道上人来人往,圆月高悬,洒落朦胧的月华,将如今热闹繁华的杀戮神朝披上了一件神秘的面纱。 趁这功夫,云飞自顾自下了楼,准备接见一下北门乙等人,同时也表示一下慰问。 消灭港口的倭人只用了三个时辰,可是剿灭岛上的倭人足足用了五日才算是结束。 张钧走了,而且走的那么干脆,田苗也有些傻眼了,她一个大姑娘,竟然被男朋友丢给了另外一个男生,这是什么情况? 恍惚中,只看见远处的付罗都被突如其来的能量卷了进去,他手中的骷髅幡如布化成灰,他的惨叫声,隐约传出一瞬。 风尘醒来后,并没有苛责他们,更没有谈论这件事情,只是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说。 陈帆瞪大眼睛,看向黄沙下方,片刻后,他的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如果可以在这里隐居,倒是个不错的地方!毁灭吧!”戮神臂探出,血光流转,神秘能量凝聚,旷散,自戮神爪中缓缓聚集。 又道:“您刚回来,怕是还没见过温嬷嬷,她是宛城郡主身边的人,厨艺顶呱呱,没人不服的。咱们这里吃的肉也都是郡主那边送过来的。 监控室里,看到这一幕的特工,忍不住将监控画面放大,然后便看到了画面上的扭曲,似乎强尼在释放高温,扭曲了空气。 薛隐尧面前微暗,看到付遥挡在自己面前,那颗备受摧残的心脏就像得到一丝慰藉,滋生出温暖来。 瘟疫一愣,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蕾玖,然后不知所措地看向山治。她从未听过这般要求。 赵树脑门上全是汗水,手指还在不停打着哆嗦,心中后怕难道是钱在野今天就跑赵凯府上去了?这动静又是他搞出来的? 离开皇宫,付遥打发清池去采购东西,而她按照绿帽子的提示,骑马前往郊外。 为了测试镜花水月在视觉上的操控对写轮眼是否有效,顺便将能力的细节更加细致地表现给木叶高层,鸣人才选择这次和佐助的对战。 他猛地扯下衣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还有身上那一身无比精致的纹身。 许寄噗嗤一声笑了处来,抬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儿,“他们那说法叫做‘夸张’,就是把事实夸大了。 “嗤嗤嗤。”火光四溅,等火焰飓风散去,露出内部有些狼狈的纲手。 用如此粗暴野蛮的方式,用毁灭破坏的方式,残忍地毁去了这天地间最不可亵渎的所在。 石邪看到巨灵天王坐在那儿,双眼微眯,那目光不知道游离到哪去了。 当第一套衣服展露在众人视野中的时候,台下就瞬间安静了下来,有人甚至在倒吸气,所有的目光全部都被吸引住,无法挪开半分。 第13章 不要走 Vol.13 锋利的刀刃刺入皮肉的瞬间,周锡言虽有心理准备,依旧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果然如沈昭颜刚才保证的那样,她的专业水准极高。 没有丝毫犹豫,沈昭颜用消毒后的剪刀尖端探入伤口,将粘连的皮肉分离。 周锡言能清晰感受到,冰冷的器械在他身体里搅动的触感。那诡异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他忍着痛微微睁开眼,侧过脸朝身后望去。 应急灯白亮的光影下,沈昭颜跪坐在大床边沿。她俯身弯腰,侧着脸避免遮挡光源,她的脸凑在他伤口上方,神情极为专注地操作着手中的剪刀和止血钳。 她持刀在他体内探寻,避开血管与神经脉络,终于触到那枚嵌入肌群中的子弹。 沈昭颜精准地操作剪刀夹住弹头,力道精巧地向外拔,子弹从他体内夹出的一瞬,带出一股暗红色血液。 “呃……” 周锡言身体猛然巨颤,喉间逸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他疼得胸膛剧烈起伏,汗水瞬间濡湿他的黑发,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找到了。” 沈昭颜将那枚子弹丢到一旁的纱布上,又将剩下的半瓶威士忌,尽数倾倒在创口上。 疼痛感过于激烈,周锡言紧咬牙关,双手紧紧攥住身下的床单,仍旧痛到忍不住呻吟。 “啊……” “忍着点,还没缝线。” 沈昭颜抬眸睨了他一眼,见他还挺着没晕过去,便低下头继续缝线,再用敷料覆盖包扎好伤口。 做完这一切,沈昭颜这才直起腰背,长长舒了口气。 她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珠,直觉有道阴恻恻的目光凝视着自己。 沈昭颜抬眸,便撞上周锡言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 他瞳眸的颜色,比一般人的更黑更浓郁,像寂静深海,没有一丝波澜,让人始终无法看透他的心。 刚才手术过程中,沈昭颜一直聚精会神,也不知周锡言这样侧着脸,盯着她看了多久。 他一言不发,只是目光森冷地盯住她看。 沈昭颜猜不透他的心思,索性扬起微笑:“跟你说过,我技术很好,没骗你吧。” 她声色明媚,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笑意微微眯起,格外亮晶晶地望向他。 此时已是后半夜,艇舱房间内寂静无声,周遭安静的能听见游艇外,海浪轻轻拍打船身的动静。 明媚的笑意晃入眼帘,周锡言的心神刹那间出现恍惚。当他发觉自己竟然失神后,像是为了遮掩真实情绪般,突然扭过脸去,冷哼一声。 “烂技术,痛得要死。” 沈昭颜可没惯着他。 “嫌烂?那么麻烦周大少你下次中枪时,记得挑个黄道吉日,我提前给您预约顶级专家。” 她嘴上虽回怼,但出于照顾病患的本能,还是捞起放在一旁的干净薄毯展开来,刻意避开他大腿后侧刚包扎好的伤口,从另一侧为他盖上毯子。 就在薄毯即将落下时,周锡言猛地抬起手,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打断她的动作。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冷硬:“用不着。” 沈昭颜愣了一下,但瞧见从他脸上一闪而逝的羞恼神色,便立刻反应过来他莫名其妙的情绪是从何而来。 这位周家大少爷,恐怕此刻快要怄气到内伤。 毕竟像这样狼狈不堪的一面,居然被她这位刚进门的‘死对头’后妈目睹。 因为这场临时的紧急手术,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大少爷,不得不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她面前。 沈昭颜不惯着他,但也不打算趁他虚弱时气死他。 她面无表情地站直身体,将手中的薄毯丢到他身边。 “随便你。你替我挡枪,我为你做手术,就算扯平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开始清理刚使用过的器械,酒精和血水混合的气味,在房间中弥漫开。 沈昭颜收拾完染血的器械,一回头就看见周锡言姿势别扭地侧躺在大床上。 他不知何时已经用薄毯将自己下半身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受伤不能触碰的部位。 为了避开伤口,他的右腿弯曲空悬着无法舒展,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左侧。 一看这个姿势就极其难受! 沈昭颜的眉头微不可见地蹙了蹙,走过去从床头捞起一个备用枕头,二话不说就要往他悬空的膝弯里塞。 “你干什么!” 周锡言像骤然被触动逆鳞,猛然抬手格挡她伸过来的手。动作过大一下子牵扯到伤口,他痛得倒吸气,声音却更加冷厉。 “我说了,别碰我!” 沈昭颜的手被拍开,捏着枕头的手臂悬在半空中。 她望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双唇几乎毫无血色的男人,都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了,依旧浑身倒刺,宁可疼死也不愿意接受别人丁点好意。 沈昭颜心头那股无名火,‘蹭’一下就冒上来。 “行。”她扯了扯嘴角,直接把枕头扔回原处,“周大少喜欢自虐,我何必多管闲事!” 说完她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到房间的舷窗边,那里摆着一张真皮双人沙发,她和衣躺下。 “你最好祈祷伤口别裂开。”沈昭颜赌气故意背对着他,扯过一条薄毯盖住自己,“深更半夜,我可没力气再救你一次。” 她话语说的绝情,可隔了一小时,仍旧放心不下病人,轻手轻脚地从沙发上起身,踮着脚尖走到大床旁查看周锡言的情况。 这位阴晴不定的周家大少爷,连睡着后的睡颜都是眉宇紧蹙,一副高冷无情很不好惹的模样。 充电式应急灯,灯光渐渐弱下去,显然快要没电。 借着微弱灯光,沈昭颜凑近去观察。 术后的疼痛感,让周锡言睡得很不安稳。 他身体蜷缩着,额头冷汗涔涔,汗水将他的刘海彻底打湿,毫无生机地耷拉在额间。他的嘴唇干裂发白,脸颊和脖颈处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冷……”周锡言嘴唇翕动,发出模糊的声音。 沈昭颜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用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 似乎是在睡梦中感受到有人靠近他,周锡言茂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他伸手牢牢握住沈昭颜贴在他额头的手。 “别走……不要留下我一人……” 第14章 他的体温 Vol.14 一小时前还厉声喝止,叫她别碰他的男人,此刻眼角湿润,浑身滚烫地死死握住沈昭颜的手。 “妈咪……别走……我会听话……” 沈昭颜嘴角抽搐了一下,几乎误以为自己出现幻听。 妈咪? 周锡言这是在叫她? 很快她便发现,死死握住自己的这只手,掌心温度发烫,根本不是正常体温。 一只手被周锡言握住,扯都扯不开。沈昭颜只能用另一只手,再次摸了摸他的额头。 很烫。 他在发高烧。 “出这么多汗还叫冷,伤口肯定是发炎了。” 虽然刚才包扎处理时,她已经用急救箱里备着抗生素,碾成粉末敷在他的伤口上。可游艇上的医疗资源实在有限,不可避免的周锡言还是出现术后高烧状况。 此时距离日出还有两个多小时,沈昭颜不敢有丝毫松懈。 她安抚好周锡言,终于从他紧握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又从房间里找来她所能找到的所有保暖织品,一条条盖在周锡言身上。 房间的水吧冰箱里,存放着几瓶饮用水。 沈昭颜把几瓶水抱到浴室,找了条毛巾,用饮用水浸湿后,回到床边一遍遍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为他做物理降温。 接近黎明时的海洋,海水浓得像一团化不开的深墨。 房间里放着的那盏应急灯,电量彻底告急,灯光闪闪烁烁,随时都会熄灭。 晦暗的光影笼在周锡言侧脸上,即便是在病中,他的五官依旧俊美,像是一件无法复刻的艺术品。 此刻的他褪去了冷硬、锋利、高高在上的外壳,因为疼痛与高热,眉宇始终微蹙。他的嘴唇干裂,时不时发出模糊不清的呓语,看起来孤独、脆弱,甚至……有点可怜。 “不要走……” “冷……好冷……” “不要丢下我……妈咪……”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微,口中逸出的呓语,像是毫无逻辑的碎片。 沈昭颜在大床和浴室间来回往返,不停地打湿毛巾,回到床边继续为他做物理降温。 她已经把船舱内所有能找到的织品,全部搬过来盖在他身上,可周锡言整个人仍是冻得蜷缩成一团。 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此刻却缩成一团虾米。偏偏他右腿后侧还有伤口,即便是在昏迷中,他依旧本能般一直控制自己的右腿稍稍空悬,避免触碰伤口。 日出前,海面上的气温降得厉害。 咸湿的海风从船舱缝隙钻入室内,潮湿的凉意渗透入内,在整艘游艇中无声蔓延。 沈昭颜身上只披着之前在浴室找到的浴袍,她忙碌一整夜压根没有睡过,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她明显感到寒气入侵,双手抱臂缩着肩膀,整个人忍不住开始发抖。 她想过去到上层船长室,启动游艇引擎或者打开电力设备取暖,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否定。 她并不清楚那些追逐他们的杀手,是否还潜伏在附近海域继续搜寻他们的踪影。 若是她贸然启动游艇,马达轰鸣声和突然亮起的灯光,无异是在黑暗中点亮坐标,告诉杀手他们的确切位置。 沈昭颜很清楚,她绝对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越来越冰冷的体感,让她不得不担心自己这样下去会失温。 周锡言躺在大床上,船舱内所有的织品全都盖在他身上。 是不是……可以…… 分一点给她? 沈昭颜站在大床边犹豫了不到一分钟,求生欲望压倒一切矜持。 她当即做出决定! 沈昭颜脱掉鞋子,挪到床边,扯开一小块被角钻进去。 她动作极为小心翼翼,唯恐触碰到侧身躺在大床上的周锡言。 幸好这张双人床很大,足够容纳他们两人。 沈昭颜又往床的边沿挪了挪位置,尽量拉开与周锡言之间的距离。 可她才刚动了动,便发觉身下的床垫传来奇怪的异动。 沈昭颜停止动作,安静了几秒,寻找异动的来源。 “冷……好冷……” 侧躺在大床中央的背影,不断地颤抖着。 周锡言的高热稍稍退去一些,可失血过多带来的畏寒,让他无法维持正常的体温。他的身体在昏迷中不受控制地发抖,连牙齿都在发出磕碰轻颤声。 刚才沈昭颜听到的异响,便是因为他。 “周锡言。” 顾及到他右腿上的伤口,沈昭颜不敢直接把他翻身面对自己。她探过半个身子,查看他的情况。 “啪”一声。 那盏应急灯终于电力耗尽,自动关闭。 房间内陷入一片寂静的黑暗中。 冷不丁眼前变得漆黑,沈昭颜悬停在周锡言脸庞的手,被他一把握紧。 他像是坠入冰窟的人,终于抓住一丝温暖,双手死死搂住她的手臂,扯到胸口的位置,脸颊贴在她的手腕上。 “别走……我好冷……” 沈昭颜浑身僵了僵,很快意识到周锡言处于半昏迷中,他当下的所作所为全都是无意识的。 “对,现在是非常情况,必须非常对待。” “医生不可能丢下自己的病人,我也不能在这种时刻,推开周锡言不管。” “只要渡过今晚,等到天亮一切都会好起来……一定都会好起来……” 沈昭颜忙碌了一夜,此时也是筋疲力尽。她喃喃自语地努力说服自己,这才没有狠心地一把将周锡言推开。 她任由他将自己的一只手臂,亲密地搂抱在胸口。他滚烫的脸颊贴在她的皮肤上,像是得到安慰般轻轻地蹭了蹭。 …… 失去动力的游艇,在海面上漂浮游荡。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天边终于出现一丝橘红色曙光。 日出破晓,日轮从海平面上缓缓升起。阳光碎金般,铺洒在海水上,波光粼粼的水面,终于升腾起一丝热温。 船舱内的寒气被日光一点点驱散,沈昭颜守了一整夜的希望总算降临。 昨晚动手术前,沈昭颜将房间的窗帘全都拉上,仍有一丝缝隙显露。日光斜照进来,铺了一室暖意。 周锡言平日养尊处优,身体底子够好。他昏睡了小半晚,第二天醒来时身上的热度退下,除了伤口处还在疼痛,整个人已经稍稍恢复了点力气。 他睁开眼,下一秒悚然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