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帝国一星上将》 1.上将重生 穆回风是被人用鞭子抽到脸上抽醒的,火辣辣的感觉自眼角一路连到下颚,生生破坏了英俊的轮廓。 “啧,就算是这样,你还死不了!” 抽他鞭子的人语气听起来不是那么愉快,穆回风嘴唇抖动,半睁起一只眼睛,有些模糊的视线,到也算是把他身处的环境传递给大脑。 幽冷惨白的光线自金属的墙壁上反射而来,映照在死死束缚住双手的智能手环上。 穆回风试着挣动,却换来电流的击打。 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这样的惩罚,他不得不低下头,半合着眼睛闭目养神,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身处所在。 在有限的视野范围里,一座座外罩机械自动运作,轻微的转动声响,让他注意到那些钢铁的器皿有意识的保护着里面的东西。 “醒了吗?”鞭梢戳着穆回风的下颚,对方挑起他的头,让沉默不语的穆回风可以清晰的看清他是谁。 穆回风张张嘴刚想说什么,对方先一步用鞭子抽到他胸前的伤口上。 “唔!” 隐忍的喘息自齿缝里溢出,低沉磁性的声线生生挑起精神上的强烈观感。 对方看起来很享受他的示弱,就这样拿着马鞭把玩,冷眼扫过身形狼狈的年轻将军。 高洁雪白的礼服被撕扯的细碎露出满身鞭痕,黑色的短发被冷汗浸湿沾在眼皮上,随着他扇动的眼皮露出疲惫的姿态。 亚兰真是喜欢透了自己制造出的这番杰作。 穆回风深喘了好几口气,才嘶哑的说道:“陛下,您这么做就没想过后果吗?” 亚兰握住马鞭的手一紧,他怎么会不知道杀害帝国如今炙手可热的未来元帅会引发多么大的争议,但是在他派出二十个皇家培训的刺客时就已经没留下退路。 更何况他还亲自动手了…… 目光落到穆回风胸口那处几乎洞穿整个心脏的伤口上。 这是穆回风为了保护故意出现在袭击现场的自己时,被他当胸射出的致命伤。 这原本是必死的伤势,只是穆回风好运的没有死成! “……你想过自己从何而来吗?”强烈的恨意让亚兰根本没有理会穆回风的意思,自顾自的说道:“你的脸,你的唇线,你的鼻子,你不觉得你很像一个人吗?” 鞭梢轻拍他的脸蛋,亚兰阴冷的说道:“那个人就是朕。” 穆回风:“……” 亚上前两步,单膝跪在地上,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剜进穆回风胸上的伤口,听着他发出沉闷的哼声,冰冷的神色才转为愉悦。 “痛苦吗?那真是太好了,因为我很痛苦啊,在得知你比我小了十岁,有着健康的身体,还有着大批人爱戴的时候,我就觉得分外痛苦。” 穆回风艰难的忍住差点儿发出的低喘,他不示弱的说道:“为什么?” 亚兰定定的看他半响,仿佛为他的这股强硬气质所迷,但是立刻他就恢复了无情的模样。 戴着沾血手套的左手抚摸上穆回风的脸侧,有了这么长一道伤疤,他终于长的不像自己了。意识到这点,这位多疑的陛下如同失去乐趣一样露出乏味的神色。 像是抛弃什么情绪般的拍开穆回风的脸蛋,亚兰站起身,摘下手套,递给一旁像是影子一样的侍从,阴郁的说道:“因为你是我的弟弟,同父异母,也是如今皇室的唯一继承人。” 听他说完,穆回风安静的思索片刻,斟酌着说道:“……这听起来不怎么真诚。” 亚兰一扭头,就看到穆回风没来得及收起的质疑表情。 “你以为我在骗你?”位高权重的皇帝陛下挑起眉梢。 穆回风静默的看他,说道:“好,我是不怎么相信。” 亚兰仿佛为了证明般的,用那只修长的手指点开墙壁上的一个鲜红的按钮。 透明的钢化玻璃,随着缓缓上升的封闭式金属外罩展露出保护的东西。 当穆回风看到里面装载的是什么时,神色变得很是僵硬。 跟着他的目光看去,会发现里面赫然是另一个穆回风! 亚兰倍显苍白的嘴唇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弧线,“我能下这么大手段对付你,告知给你的理由总不会还是在说笑。” 这间室内的光线幽冷惨白,给在营养液里静静漂浮的男性身体覆盖上一层渗人的青色。 “改造人计划,相信你也听说过,”亚兰好整以暇的在一脸错愕的穆回风身上扫过,露出分外满足的神色,“我用我的细胞培育了一个月,终于在昨天成功了,如你所见,你死后,这个孩子将会作为你出现在大众面前。” 穆回风的唇线不自觉的抿成一条直线,暗蓝色的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波浮动。 “我不可能会被这样的东西取代!” 亚兰皇帝嗤笑道:“我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多少时间?”说完他猛的抓住穆回风的头发,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满目阴冷,“你以为我做不到让这个改造人以假乱真吗?” 头皮被拽的生疼,但是穆回风却没有心思去管,他沉下眸色,眼底泛起浅红色的杀意。 “陛下,有些事情是不能去碰的。” 亚兰一巴掌甩到穆回风脸上,看他吐出一口血水才轻蔑的说道:“我当然有这个权力,和你这个杂种不同。” “陛下……”一旁安静呆着的心腹适时捧出一把激光枪,放到亚兰面前。 皇帝本人这才露出稍显愉快的笑容,拿起那把风格冷硬的凶器对准穆回风胸口。 亚兰肯定的说道:“这次我不会射偏。” 穆回风转过头,即使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沉寂的双瞳也不见一丝恐惧和怯意。 就好像被俘虏的应该是亚兰等人,而他依旧高高在上一样的目光,让亚兰更是心生恨意。 原本因为他要死了而淡去的憎恶再度加深,他毫不留情的连连扣动扳机,心里愤恨的想着,去死! 当激光穿透身体,剧痛让穆回风垂下眸光,却绝对不会闭上眼睛。 帝国最年轻上将也将会是最年轻元帅的他,有足够的骄傲让自己在死亡面前昂首挺胸,让想要杀死他的亚兰自惭形秽! “陛下?陛下!” 心腹的声音唤回亚兰仿佛着魔一样不断扫射的神智。 他呆呆的看着被一道道能削断金属的高温光线炙烤的尸体,满屋子都是人类血肉被烧焦的气味,闻起来有股令人作呕的香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这么死了。 “死了……” 他轻声说道。 心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顺的回道:“是的。” 亚兰抿紧嘴唇,心里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冷声吩咐道:“把这里都收拾干净。”在听到心腹老实的应声后,他抬步离开,这里已经没有留下他的价值了。 但是在他踏出门口之前,亚兰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被抬起脸部的穆回风的双眼。 即使死亡也依旧纯粹骄傲的暗蓝色双瞳,极大的刺激到了亚兰强自压抑的病情。 亚兰来不及说什么,从胸腔而来的震动就让他的精神承受了不小的压力。 “穆……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声随着踉跄移动的脚步声消失。 亚兰在走出地下实验室的入口时,白花花的阳光晃出了他眉宇间的深深阴郁,他擦去嘴角的血渍,冷漠的对等待在这里的下属吩咐。 “知道这件事的人,一个不留。” 说完,沾满血迹的白手套被扔到男仆手里。 穆回风在睁眼的时候以为自己已经死了,但是眼皮上传来的热度让他有些茫然的意识到环境的改变。 熟悉的景象,窗外散射进来的自然光,让他捂着脸恍惚了一阵,才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握握拳头,健康而没有任何暗伤的身体,让穆回风为了判断自己不是身处幻觉,而下意识看向床头上的时间,然后瞳孔骤然收缩。 简单的一排数字,却是一切开始前的两个小时,也就是说……他重生到了宴会开始之前! 他不自觉的想要再去确认一下,却不小心碰到昨夜放在床头的礼服,他的动作停住,改为拿起那一枚枚和衣服并排放在一起,代表着他的战绩与荣誉的勋章。 抚摸着失而复得的珍宝,穆回风生出的希望与仇恨一起活跃在眼底。 2.动手抢车 “早安,先生,现在是六点三十五分,正是您每天的起床时间,您的管家克洛德祝您有一个美好的早晨。” 叮的一声,无数排细小的亮灯在墙体里流窜,智能数据通过这些关联在一起的传递线,自由的出入在房子各处。 穆回风这才想起,到了智能管家每天苏醒的时间了。 因为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军队里生活,所以他给克洛德设定的是定时启动程序,而没有给他随时出现的权限。 想道这里,智能管家克洛德已经让室内休眠的机器人都活动起来,它们灵活的打扫卫生,烹制早饭,还有一台专门用于卧室的机械来到穆回风床边。 克洛德说道:“先生请您去洗手间更换衣服和洗漱,这名小家伙很想在您离开的时候处理昨日用过的床单。” 穆回风说道:“……克洛德,你这副样子真让我怀念。” 克洛德礼貌的说道:“先生,和我一样的型号据出场编号来排列,我是其中的第九百六十三个,另有一千八百七十六个克洛德被用于不同职位,但我可以理解成您是在夸赞我,而我的回答是,谢谢您。” 智能管家的声线不同于想象中的呆板,反而圆润好听,但是这对于已经走进浴室的穆回风却可有可无。 不过是一天的时间,他像是把所有锋芒都沉入心底,任由浴室中的水流把他从头冲刷到尾。。 走出浴室,一场冷水澡浇醒了他被恨火烧的险些失去理智的大脑,也让他能冷静的审视重生后的身体。 发现除了一些旧伤之外,他的身体没有一丝死亡的残留,仿佛这场重生仅仅是他做了个噩梦。 穆回风默了片刻,说道:“克洛德。” “是的,先生。” 智能管家立刻播放今日晨间的虚拟影像,但最近各个宇宙频道都被帝国舰队凯旋而归的消息刷屏了,克洛德只能保持着播放的画面不动。 头上盖着白色毛巾的穆回风随意瞥了一眼,潮湿的水汽氤氲了他的双眸,显得格外性感。 影像中身穿军装,英姿飒爽的自己映入眼帘,令他静静的沉默良久。 他顿了顿,没有多看下去,赤着上身来到衣柜前方,宽松的裤子随着走动松松垮垮挂在跨间,白皙的脚趾陷入厚厚的地毯。 “克洛德,接下来我会不在一段时间,怎么保护这里,你明白的?” 穆回风一下子拉下湿透的毛巾,随手扔到机器人的脑袋上,他甩了甩头发,水珠四处乱飞,但是他的神色却异常正经。 “当然,先生。” 凭空投影出了一名棕色头发的帅气男人,柔和的长相让他在说这句话时就像是除个草一样轻巧。 “我以为您知道,‘克洛德’本身就是优秀的防御系统,任何趁您离开打这所房子主意的人都会由我来铲除。” “那样就最好了,”穆回风鼓起肩胛,腹肌收缩,一滴水珠顺着脊背的曲线流下,他抽出修身外套套在上身,又换上新的灰色裤子,点开终端,对面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穆上将?” “给我安排一艘私人飞船。” “等等!上将,您这个时候要去哪里?接下来就是您的授勋典礼了!” 那个声音听起来很是焦急,穆回风知道对方是担心他失去晋升元帅的机会,但是他现在可有比功勋更重要的事情。 “听我的,快去做。” “……是。” 冷淡的语气,一下子吓住了对方。 慕斯有些可惜的放下终端,看着前面排列无数的虚拟数据。 作为信息的专家,他能够看到这些浅蓝色数字背后,有多少帝国人民在虚拟平台上的交流。 自穆回风从虫族身上获得了从未有过的决胜战绩,这几天天网上的内容无疑都是关于穆回风上将的。 #史上最年轻一星上将# #人类的救世主# #帝国英雄# 等等类似的标题成了最近交流中的主流。 看的穆回风的下属数据狂人慕斯激动不已,时不时化身星际时代的水军,狠狠炒作自家将军。 叹了口气,把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爆炸性话题删掉。 什么第一元帅,什么魅力无穷的,早就是穆回风脑残粉的这位犹嫌不够的预留了大量平台的洗脑贴,就等着一展身手的时候呢! 但是……慕斯哀怨的给老朋友去了通信,先是交代了穆回风的要求,他可不敢耽误将军的命令,接着就是滔滔不绝的抱怨,听的对方额冒青筋。 失去这次刷屏的机会,不能让更多人瞻仰将军威严霸气的身姿,信息狂人表示——吃糖也没办法拯救他的心情了! 穆回风把所有事情都交接处理,对部下统统下达了静观其变的命令,然后通过家里的后门不引人注意的离开了这片贵族居住的街区,一路绕行到国都中心的闹市。 他尽量把自己掩饰的平凡,但即使如此,他还是感觉到有人在追踪他。 那道尾随的目光从不间断,令穆回风若有所感的压下头,走向人流量多的地方。 头顶一艘艘悬浮车飞驰而过,大量的金属建筑上覆盖着一块块钢化玻璃。 在这座先进的城市里,发展绿化的主题做的很是到位。 比如穆回风现在走的这条街区,就有不少长着红色果实的观赏植物,有些车辆会特意降低高度与速度来欣赏那些可爱的绿植。 所以他刻意走到路边儿,偶尔有汽车压着距离险险的擦肩而过,他也不会因为危险而后退。 就在这样的场景一次次闪过之后,背后的目光放松了戒备,这时,穆回风迅速暴起,一把抓住这辆行驶到身侧的悬浮汽车的驾驶门,以车主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速度跳上副驾驶。 “砰——!” 车门关上,穆回风强硬的扯开驾驶人,握紧方向盘转了接近三百六十度的大圈,汽车飞速甩尾,在空中滑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手指按上加速按键,引擎嗡嗡作响发出濒临极限的声音。 余光瞥向窗外看到他消失快速出现的那群来自皇室的监视人员,穆回风嘴角挑起一抹肆意的笑弧。只见一瞬间窗外景物飞速倒退,车后面像是装了个加速喷尾一样,直闯入城市上空的密集车流之中,引发一连串的警告车鸣。 然后他在车主的大声哀嚎中,按下升空键。 这辆不过是普通配置的悬浮车,在穆回风娴熟的操作下爆发出了百分之二百的潜力,一下子升空到了城市最高处,俯视下面一群建筑物和车辆。 “等等,你是谁啊!这是我的车!” 车主被穆回风这一下子弄得险些吐了,缓过劲儿就忍不住质问,穆回风声含笑意,神色却是不容置疑。 “借你的车用用。” 说完方向盘一打,转速再度提升,底盘的喷气像是要爆炸一样发出噗嗤噗嗤的引燃声。 “坐好!”穆回风结束了这样别扭的姿势,把车主的腰部以下也扔到了副驾驶,然后自己坐了上去,“拉好安全带,我让你看看你一生都不会看到的景象。” 车主呆愣的按照他的吩咐按下安全带的按键,等到智能机械自动反应,穆回风的手指已经点上了加速的按钮。 “啊啊啊啊啊啊啊!!!!” 车主大叫出声,然后在穆回风睨过来的眼神里捂住嘴巴,示意他不会再喊了。 穆回风被这个小个子车主逗笑了,冲着车外撇撇嘴,“快看,很美的。” 车主胆怯的按照他的要求去做了,然后嘴巴张大的可以塞进去一个苹果。 与在城市里看向天空不同,那时的他除了觉得刺眼就再没有其他想法。 所以车主没想过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所呆的城市竟是那么美丽。 空气中的一片片水蒸气挡住了下方城市的全景,但是大片白银色泽里参杂着浅绿,深褐等颜色绘成了视觉中的版图,如同一个终于打开的珠宝匣,给了这名男人极大的震撼。 “这是……” 车主忍不住的问道,“帝国的中心潘特尔?” 穆回风轻笑两声,“很壮阔。”这是他还在上学的时候偶然发现的。 那时候的自己可不在意什么禁空令,当然现在也不在意就是了。 穆回风淡定想着让别人知道绝对会破坏他完美形象的内容,理所当然的对车主说道:“既然看到一生难见的景色,那么这辆车就再借我一段时间,”说完,穆回风按下加速键。 “……不啊啊啊啊!!” 伴随着车主的悲鸣,穆回风在半个小时的急速飞驰中赶到了私人飞船的降落地点,挥手和惊魂未定的车主道别。 然后在飞船距离地面还有十米高的时候,一跃而起。 两条修长的大腿绷紧,借力地面,整个人比炮弹更加轻盈的落到了敞开的出口,然后船舰自动停止落地的程序,所有大门关紧,重新起航。 车主觉得今天受到的惊吓足够他得三次心脏病,但是他还是没忍住好奇心的跑到穆回风踩过的地面看了一下,这一眼,让车主想叫救护车。 只见平实的土地上,一个有篮球大小的浅坑出现在哪里,伸手碰碰,蜘蛛网般裂开的泥土迅速松散,使得整个坑又扩大了一倍。 他的车上到底是来了怎么样的一个凶神啊! 车主表示他受到了惊吓。 3.重返十八 穆回风上了私人飞船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飞船开往宇宙星空。 虽然帝国上空覆盖了天网来监测大气表层,但是古往今来,哪朝哪代都架不住又私底下的交易。 现在穆回风所走的,就是帝国飞船的走私航路。 一路畅通无阻的穿过帝国的警戒线,闯进浩瀚的星河大海,静谧的宇宙像是母亲一样包容了各个星球的好与坏。 穆回风曾亲眼看到一批十万人的舰队被突然出现的黑洞吞噬殆尽,也有所耳闻银河中的流浪星体摧毁了不少小型行星。 这是博大的宇宙所展露出的另一面,极其危险,且难以违背。 但就是这样的宇宙,却最适合他。 两手背在脑后,双腿搭在指挥官专用的舰桌上,钢铁色的桌面反射出面无表情的脸。 就在智能系统都以为穆回风睁着眼睛睡着的时候,他叹了口气。 穆回风说道:“好无聊啊。” 终端早就被他扔了,防止有人追踪信号找到他这里。 飞船也被他彻底改造过一遍,杜绝了任何身份泄露的可能。 但是这么做了之后,也意味着即使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 所以穆回风得到了想要的清净,避免了暗杀,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食物和水,在这片孤寂的宇宙中漂流,像个“流浪汉”似的。 “就这么逃出来真是不像样子,但是为了计划,只能这么忍耐了。” 仿佛在安慰自己,穆回风攥紧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精致的水晶体里是一枚按钮,有这个按钮,他可以在任何地方操纵黑天。 集合了帝国高端科技制造出的全能机甲,集合了远攻近战的全部优势,不仅续航能力一流,也是穆上将的得利伙伴这点儿,是黑天型号无法量产的主要原因。 其他原因当然也有,比如造价高昂,对操作者挑剔,但是谁都没办法否认,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没有那一位帝国公民能接受自家偶像使用的机甲是大众货色。 别提量产了,就是再多个一模一样的,他们都敢举起高旗,聚众抗议。 男神的东西必须独一无二! 咦,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穆回风抱怨的点开飞船上唯一能联通的天网。 作为帝国的顶端科技之一,这里面的保密性是非常强的,而且由于一些原因,所有人在里面都可以更换身形脸孔,隐藏起系统自带的个人介绍。 穆回风瞧着还是军校时期的基础资料,随手把一堆没用的东西都删除掉了。 然后想了想,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没有把军校生这个介绍删去。 接着他又对着外貌和体型调整了许久,最后把年纪修改成了十八岁。 大功告成! 等到一切资料都改成了半真半假的模样,穆回风一拍手,一名青春粉嫩的少年投影就在眼前转动着身体。 除了虚拟的蓝色光芒,系统投影出来的就是一名瘦小的普通孩子,没有一丝统率众军的气势。 穆回风观察了一遍,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说道:“登录星际对战网。” 飞船接收到指令,周边的环境立刻虚拟化,穆回风知道,这是他在被迅速催眠六感。 当一切真实转变虚拟的过程过去,穆回风看看自己变的瘦小的手掌,大致判断出了,他已经从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变成了十八岁的水葱少年。 “重返年轻的感觉真好,”穆回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神情中透出十足的感叹。 他穿的是系统自带的一身白,身材又没有设计的很有看点,所有路过的人都没有花费时间去分神注意他的样子,身形匆匆的就离开了。 “发生什么了?” 穆回风奇怪着星级对战平台上的冷清,他不由疑惑的寻着声音最大的方向走了过去。 等到他赶到的时候,正是擂台战被人围堵的最热闹的时刻。 “太可惜了,穆上将怎么没有参加授勋仪式呢!如果去了,他就是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了!” “是吗?我觉得将军之所以是将军,就是因为穆上将这份不慕名利的真挚!” “嘤嘤嘤,穆上将你为什么不去参加仪式,我都准备好了八台高清机器眼打算全方位跪舔了!” “突然发现我们之中有一个危险人物!” “擂台战今天的话题怎么会是这个?” 别怀疑,这句话是穆回风自己说的。 因为根据他往常的经验,这种地方不是战斗狂,就是资料帝,他们会一门心思分析怎么打败对手,反倒对天网上流传的八卦视若无睹。 被他问到的人扭头看看,没有找到人影,穆回风黑线的拉拉他的衣袖,指指下面。 身高接近两米的男人对一个一米七的少年来说,还是太高大了点儿。 穆回风不禁想,我是不是应该把身高设定的高一些?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 显然,待这个两米高的男人找到问话的人时,不小的嗓门充满质疑,让穆回风抬手捂着耳朵,淡定的说道:“抱歉,有一段时间没上天网了。” 男人摇摇头,毫无风度的唾了口,“那也不能不关心咱们的英雄啊!” 穆回风说道:“是是,所以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男人一搓下巴,以骄傲的语气说道:“穆回风将军在之前的战争中,把虫族打了个屁滚尿流,可给咱们帝国长脸了,而且据那边儿的人说,这是帝国有史以来的最大胜利,你说穆上将是不是咱们的英雄?” 穆回风心情复杂的应道:“……是。” 顺着男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穆回风注意到一群戴眼镜的人聚集到一起,明显是这个平台里资料帝的打扮,让穆回风没有忽视男人语气中的推崇。 男人听到他的肯定,顿时高兴的拍拍他的肩膀,大掌敲在他身上,穆回风纹丝不动,这份定力让男人眼里露出趣味。 “小子,身体不错,”他夸了句,接着说道:“然后正题就来了,立了这么大的功,皇帝陛下是肯定要奖赏穆上将的?加官进爵什么的,虽然帝国现在不讲究这个了,但一个元帅的位置是必须要给的!”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点头,“是!” 男人又高兴的傻乐半天,然后脸一下子就沉了。 “但是穆上将没去!没去你知道吗?老子都跟人打赌了,穆上将一定会改名穆元帅的!结果穆上将没去!娘嘞,这让老子怎么把交出去的赌金赢回来哟!” 穆回风已经麻木了,对于自己被拿来打赌这件事。 “穆上将不会改名穆元帅的,他有自己的名字。” 男人搓着手掌,不甘心的道:“谁管啊!老子现在只心疼我的赌金!” ……妈蛋,到底是谁刚才一副忠粉样儿的?感情就一路人! 穆回风觉得自己的某块玻璃做的心碎了,他深吸一口气,不怀好意的建议道:“你可以打回来,上台一战,输赢自负。” 男人一愣,然后大喜,抓着穆回风的肩膀就用力摇了起来,“说的不错啊,小子,我还可以打回来嘛!”一双虎目瞪的大大的,他高兴的冲着圈里的人喊道:“星球锤子,来跟爷战一场,你赢了,赌金就是你的!” 被他叫做星球锤子的人,擂台id其实是星战流火,因为武器是锤子,所以就被大大咧咧的男人取了这么个外号。 男人的一声大吼,全场都安静下来,无数视线在他们身上扫动。 穆回风抽空注意到,那个名叫星战流火的男人一动,周围的人都有意识的让出路来。 这份谨慎的对待,看来星战流火的身份不一般啊。 由于太长时间没有再来对战平台,穆回风怎么想都没记起来星战流火到底是谁。 “悲风赤翼,赌金我已经赢了,凭什么还要和你上台打一场?” 星战流火来到男人面前,面色正经的说道:“你不觉得不公平吗?” 悲风赤翼噗嗤笑了,大声道:“是男人就战一场,不是男人就不上,玩嘴皮子,谁怕谁啊!” 星战流火说道:“……你真是个老流氓!” 悲风赤翼高高扬起粗黑的眉毛,嗓门听起来就像是在吵架一样大声。 “总比你假正经好!” 一番算不上争吵的对峙,让两人间的气氛像是高温碰到熔岩,半步不让的升腾起战意。 穆回风和悲风赤翼的距离很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这两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强悍气息。 这时,灵敏的听觉让他从人群里得知到他们的身份,解除了一部分疑惑。 擂台战首冠星战流火。 擂台战亚冠悲风赤翼。 他们两个人都是常年在擂台上较量的强者,所以常混对战平台的人也都知道他们的事迹。 由于悲风赤翼对星战流火的挑战一次都没成功过,所以这个第一和第二之间的孽缘,也总是像今天这样,在擂台下频频上演。说不准马上就要“走,擂台见”的来一出观众们早就熟悉的套路。 但是今天星战流火却没有同意悲风赤翼的邀战,反而叫来人群里的一个少年。 星战流火指着他说道:“我不跟你贫,这是我的弟子,平时挺高傲自大的,除了我谁也不服,所以我把他叫来这里就是想让人修理修理他,让他长个教训,但是到现在为止这小子在擂台上还是全无败绩,所以悲风赤翼,你懂的。” 悲风赤翼当场脸就耷拉下来,他的眼珠子像是被怒火充斥的闪过红光,差点就要在擂台下开干。 “你丫的让我欺负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id黑翼大魔的少年脸色登时不好的瞪着他。 这形容词……你是多看不起人家啊…… 穆回风瞥向周围,发现大家都差不多一个神色,暗自点头,看来想法一样。 星战流火撇嘴,“你别说你怕了?” 悲风赤翼一摆手,“瞎扯,我就是不愿意欺负小孩子。” 星战流火说道:“那你不要赌金了?” 悲风赤翼:“……” 星战流火说道:“干不干,一句话!” 悲风赤翼被激得没控制住力道,一把把穆回风拍了出去,“我跟你说!” “咦!” 现场一阵惊疑不定。 原本穆回风呆在悲风赤翼旁边,大家还没注意到有这么个人。但是这下子他离开了那个大个子在一旁,矮个子自动忽视的微妙位置,他的存在感一下子体现出来了。 no.1和no.2都带了少年,这画面和谐的,不来一场都对不起悲风赤翼和星战流火的老交情。 星战流火当场就笑了,指着穆回风道:“你不来?行,让这小子来,别和我说你徒弟连你三成本事都没学到手!” 穆回风:“……” 悲风赤翼卡壳了一下,瞪的溜圆的大眼在穆回风身上游移不定,看样子很想就这么同意。 穆回风快被擂台下这不一般的画风弄醉了,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就在他准备开口,说明他也不打算欺负小孩子的时候,星战流火加了一句。 “如果他赢了,我的赌金也给你,双倍如何?” 悲风赤翼道:“成交!” 穆回风:“……” 成交你祖宗! 4.对战平台 穆回风觉得自己是不是离开对战网太久了,这清奇的画风他完全搞不明白! 让一星上将去虐一个小孩子,还美名其曰公平……说这话的脑子是被船舰运动挤过吗? 悲风赤翼一低头,就看到他随手拉来的少年没用好眼神看他。 别说,那双暗蓝色的瞳孔,乍一眼看去竟是有种莫名的威严,是能让悲风赤翼下意识想捂着后脑勺流冷汗的那种。 这种凉飕飕的即视感,令悲风赤翼不可避免的想起还没退役的时候,某个没有成名的穆小子把他全队揍哭的军队生涯。 艾玛,光是想想就是心理阴影! 悲风赤翼一巴掌拍上使他阴影面积扩大的小鬼的头,嚷嚷道:“看什么看?这可是成名的好机会!你把星球锤子的小屁孩揍了,以后的擂台第一就是你的!” 穆回风默默看他,“赌金。” 悲风赤翼尴尬的移开视线,轻咳一声,“你懂的,大人手里总有缺钱的时候,你看咱俩萍水相逢,你赢了我就给你买好吃的好不好!~” 瞧着这个话里话外都透出流氓气息的男人,穆回风心底叹了口气,冷静的说道:“我不上。” “不行!” 悲风赤翼当场就急了,围着他团团转,就像是捧着个祖宗似的。 “你不能这样对我你知道吗?好歹我也是擂台上有名有姓的强者!想当我徒弟的人多了,今儿让你小子捡了个便宜,可不能矫情的卖乖啊!” 对这样厚颜无耻的人,穆回风一脸难以言喻。 悲风赤翼对穆回风这副被哽住的模样有经验,不就是激动过头说不出话了吗? 想当年,那些听闻他要去教学生的部下就是这副表情。 他明白!他理解!只要这小子能帮他把赌金赢回来,别说是当徒弟,就是当儿子他也干! 说起来自己还没儿子呢?要是能因为这回事白捡个便宜大儿子,那真是——哈哈哈,好赞! 想兴奋的悲风赤翼拎着模样瘦小的穆回风就要扔上点将台,被穆回风险险避过。 即使换了个身体,战斗实力却没怎么变化。 穆回风腰肢柔韧的一弯,右手成拳,食指指骨突起,坚硬的骨节对准悲风赤翼抓着他后衣领的手腕就是一击。 同时脚下前伸,在那只钳制他的手因为吃痛而放松的时候,趁机跳到地上,扭头就想离开,结束这场滑稽的闹剧。 但他还没走出两步,眼前多了一片阴影,id黑翼大魔的熊孩子一本正经的挡在他身前。 这孩子和穆回风最简单的系统打扮不同,也许是胜利的多了,积分攒的充足,所以战斗服是商场出来的最新款。 黑翼大魔面无表情,却透出一股目中无人,一水蓝色的发眸,冰凉的注视着穆回风。 “你就是老师说能打败我的人?” 穆回风感觉到这个熊孩子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走,似乎是在评判什么一样。 黑翼大魔啧了声,“长的瘦瘦小小的,你能行吗?别被我打飞出去。” 穆回风:“……” “为了教育我,叔叔也不给我找个好点儿的对手,你想逃就逃,面对我这样强的对手,你有压力也是正常。” 黑翼大魔似乎被自己说的无语了,摆摆手,宽容的表示,你走,我就当看不见。 穆回风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但是他却能感觉到额角的那块皮肤突突的。 他突然不想走了,因为他意外的发现,教育熊孩子,人人有责! 这时,悲风赤翼的声音响起,“喂,你可不能不仗义的就想这么走人啊!” 我的奖金怎么办! 天知道在穆回风挣开他的手掌时,悲风赤翼心里有多么惊喜。要知道能那么轻易摆脱他一抓的人,实力最起码要有五级体修的程度。再加上那么利索的动作,说明自己随手抓住的人也是个练家子,比看上去要强的多。 悲风赤翼心中一想,露出走了狗屎运的表情,小声嗫嚅道:“说不定我的奖金能真给赢回来!” 但是穆回风扭脸就走的举动,使他的心啊!哇凉哇凉的!这种感觉就好像是星币凭空飞走一样令人痛惜。 悲风赤翼张开大手,拦在穆回风身前。 “小家伙,给点儿面子,大不了这局赢了,我用坑星球锤子的钱请你吃饭!” 由于穆回风低垂着眼,悲风赤翼看不到他的表情,这个五大三粗心思绝对算不上细腻的男人,唯一能想到的诱饵就是,我请你吃饭,所以帮个忙!这种糙汉子的直线思维。 穆回风无言的看他。 “……你想让我打……好歹给我准备台机甲。” 悲风赤翼一愣,转瞬夸张的大笑起来,“是是,机甲,”他连连点头,打开自己的操作页面,指着里面那一排风格粗旷,看着就杀伤力可怕的机甲献宝般的说道:“这些可都是我收藏的心肝,你喜欢哪个?我现在转给你!” 穆回风跳过几台严重不符合审美的,排除几台专业不对口的,最后……手一指那台初始机。 “就这个。” 悲风赤翼惊道:“这可是大众货色,完全没有必杀技,操作起来还没有最普通的裂云星痕好使!” 穆回风在那一脸的“想不开就不要对我的钱包下手”的表情中忧郁的扭开头。 “不过是300积分,你到底舍不得在哪里?” 悲风赤翼板着大脸,严肃的说道:“熊孩子不要乱说,我像是舍不得钱的人吗?” 穆回风面无表情:“很像。” “咳,转回正题,”悲风赤翼这时才像是一位擂台战的老手,娴熟的解说道:“初始机是id注册后都会赠送的机甲,除了恶意销毁一般都会停留在机甲页面里待机,你说你想要用初始机决战?除了那些专门研究机甲性能的技术宅,没有谁会为了战斗专门购买它的好不好!” 在穆回风的注视下,悲风赤翼就差说,你看看我这些收藏,线条,炮口,大功率,都是远超初始机的优秀。最重要的是!的!你倒是看它们一眼啊! 但是穆回风不论被怎么游说,都是不动心的硬汉姿态,生生把悲风赤翼磨的悲愤大吼:“初始机每个id都有,你怎么不用你的!”非得要我花钱买! 穆回风凉凉看他,“代价。” 所以说这是让你出马的代价吗?悲风赤翼搓着下巴琢磨,那是不是饭就不用请了。 “还是要请。” 咦,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悲风赤翼眼睛瞪的大大的,一脸问号。 穆回风翻个白眼,“快点,”他冲着点将台扬扬下巴,“你对手的徒弟可是已经上去了。” 还打算死缠烂打的悲风赤翼一扭头,就见到星战流火对他笑的绅士味十足。 顿时新仇旧恨涌上来,他当场拍板。 “买!” 光是听这声音,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怨气森森。 穆回风接到系统提示,把初始机安装到自己的战斗页面,面无表情的想道:这应该就是真爱了。 特指乐意为星战流火花钱的抠门no.2。 悲风赤翼:“阿嚏!怎么回事?感冒了?” 穆回风全当自己的腹诽没起到作用,无视了一脸不明所以的悲风赤翼,抬脚就上了点将台。 点将台,顾名思义,是对手在登台之前的交流地点,也是让台下的人们通过擂台周围的大屏幕了解这次决战双方过往战绩的初始舞台。 当穆回风登上白色方格的点将台,脚下触感接近大理石质地的石台就会自动拔高。 在这个期间,他的数据会出现在大屏幕上,等到石台和擂台并拢到一起,双方就可以登台决战了。 一般观众在决战双方还在点将台上时,就会通过这样的方式对双方的实力有了大致观感,而且这样的设计也方便实力不济的围观者看个热闹。 然后当穆回风被大肆篡改过的战绩和黑翼大魔的并排放到一起时,现场一片哗然,接下来某些人就开始…… “下注啦!下注啦!是对战场最近风起的常胜小将黑翼大魔能再获胜利呢?还是no.2的徒弟,一匹白色小黑马可以大爆冷门呢?想知道胜负吗?想获得金钱吗?一切尽在我们的擂台斗兽场!” 就开始用些歪门邪道的方式吸引大批人的注意力。 “让让让让,我要压我徒弟!” 悲风赤翼在叫声开始的时候,就仗着体型优势挤了进去。拍出两千星币压在穆回风身上,在庄家无语的视线里满脸正直。 不远处看到这一幕的星战流火摇摇头,心说:赤翼这家伙又犯老毛病了。 当时拉着他赌穆回风上将会不会一战封神,现在又对这样等级不高的赛事插手。 他的目光落到已经登上擂台的两个少年身上,叹了口气,捂着额头,觉得有这样的老对手真是没脸见人。 从孩子身上赚赌金,人性呢! 不提悲风赤翼的性格多么让人无言以对,就说久违登上擂台的穆回风神色却有些微妙。 这种心情怎么形容呢? 对,就仿佛回到了十八岁! 那是个热血冲动的年纪啊,穆回风状似苍老的回忆着年轻的自己,然后在对方的机甲摆出架势之后面无表情的想道:所以前辈就要负责把那些调皮过头的幼苗按下去,让他们体会到什么叫生活的艰难。 正准备大干一场的黑翼大魔背后一凉,有种被怪物盯上的毛骨悚然。 5.一击打飞 穆回风活动一下初始机里略显老套的配置,神情怀念。 还记得当年他用一台初始机把擂台打了个遍,系统强制他下线三天,检查他是否开了外挂。 可以说他的少年时期每次出现在天网上的虚拟平台横行无忌之后,都会被对手举报,然后强制下线。 穆回风稍微沉溺一下少年时期的锋芒毕露,把年纪过了十四所剩下的狰狞岁月尽皆收敛。 他有种回到过去的擂台,强势教对方做人的跃跃欲试。 既然把自己的年纪调整成十八岁了,那就做点像是十八岁少年会做的事情! 穆回风一点儿也没想到,他考虑这些的时候对面的人会是怎样的想法。 黑翼大魔出于对老师的尊重,谨慎的等待着对方攻击上来,但是对面的机甲仅仅是活动一下手脚就呆立不动,看起来好似新手一样呆板笨重。 “他在搞什么?害怕的不敢动了?”黑翼大魔不由的想起最近在擂台战中闯出的名气,发现……咳,确实有那么点儿可怕。 这时,擂台下面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交流起对这次战斗的看法。 “你们压的是谁?黑翼大魔还是无名少年?” “我压的是黑翼大魔。” “为什么?” “竟然问为什么?你难道没听说过黑翼大魔的名气由来!” “什么名气?” “我跟你说啊……” 压完赌注的悲风赤翼面无表情的走过,周围的对话像是小虫子一样钻进他的耳朵。 星战流火见悲风赤翼总算满足了自己的兴趣,稍微拉开一点儿距离,让他站到自己身旁。 双手抱胸,悲风赤翼不爽的道:“看来你家小子难缠的众人皆知了。” 星战流火好脾气的笑笑,全当没听出他的讽刺,谦虚的说道:“所以我才想给他找个对手,一味的胜利下去并不是好事。” 悲风赤翼嗤道:“你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星战流火叹了口气:“你是说这孩子爱报废对手的机甲?” 悲风赤翼冷然道:“我是不在乎这个,在战场上,别说是机甲了,命都是消耗品,但是这里是虚拟网络,比起肆杀更重要的是其他东西。” “我明白,”星战流火沉重的点点头,转头看向擂台上的黑翼大魔,“所以我也想让他明白。” 在他们闲聊的时候,擂台下的人差不多给不懂的同伴科普完了黑翼大魔的战绩。 “黑翼大魔目前为止都是全胜,但最让对手心惊的却是他的绝招还是力量都超出了常规范围,一击就能损坏机甲外壳,整场战斗下来,对手机甲就会被破坏的七七八八,任何一个想要参加擂台战的选手,都不会愿意碰到这么一个对手的。” “好像大魔王的样子……” “就是大魔王!” 人群中有人控制不住语气的说道。 黑翼大魔张开他的机甲沉铁重心的外壳,“啪啪——”弹射出的四只外置装甲迅速提升赤红色的能量,机体上覆盖的同色纹路,像是被能量充满一样缓缓流动出熔岩的景象。 一见黑翼大魔战斗开始就拿出往日决胜的加速炮口,众人屏住呼吸,分外期待起了这场战斗。 机甲在动能接近饱和的时候,沉重的机身一下子弹射出去,在视网膜中留下了接近残影的画面。 “哇!” 就在所有人失声等着大魔王再度降世的残暴。 “轰隆——”一声。 交手的结果令人错愕。 不是他们以为的大魔王凶残虐敌,初始机报废当场的画面。而是刚刚还气势汹汹,仿佛魔王张开翅膀般的黑翼大魔一下子倒飞出去,“砰”的砸在擂台地面,滑呲过一路火星。 这样全场没有谁能想到的展开,让他们都懵了一样的盯着屏幕上的转播。 黑翼大魔被砸出去之后还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怎么可能!” 星战流火身旁的人不自觉的惊呼出声,悲风赤翼挑挑眉,眼底浮现出诧异的神色,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厉害。 由于刚刚的交手过□□速,系统体贴的把战斗画面放慢。 这下子所有质疑的人都清楚的看到黑翼大魔以伏低机身滑翔的姿势,把一把透明色的尖锐长刀对准初始机的腰际。 看着这惊险的一幕,所有人都想着,初始机会被拦腰斩断!但是他们马上就意识到,被打飞的是黑翼大魔! “呵。” 就在这沉寂的一刻,星战流火轻笑出声,“看样子给他找了个好对手啊。”这样轻描淡写的姿态,是不把徒弟开场的失利放在眼里的从容。 听到的人都敬仰的望着擂台常年霸占首冠的强者星战流火。 而被老对手这副装逼的姿态膈应到的悲风赤翼呲着牙,挑刺道:“你就等着看你家小子被打飞!” 星战流火挑起眉梢,奇怪的说道:“为什么?虽然现在战况对他不利,但是这不过是刚开始。” 悲风赤翼听到他这么说就笑了,仿佛一下子把黑翼大魔打飞出去的人真是他徒弟一样说道:“我徒弟可是在我说起赌约的时候,从没表现出会失败的样子。” 星战流火讶异的说道:“有这回事吗?我只看到他不断的拒绝你而已。” 悲风赤翼摇摇头,“就是因为稳赢才拒绝,也是因为不在意才会答应,我和他之间的对话从来只有一点,愿不愿意上台,而他给我的态度就是,只要他上台,我就赢定了。” “这可真是……”星战流火一点儿也不怀疑悲风赤翼的话,反倒惊讶的看着屏幕上静止不动的初始机,“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悲风赤翼哈哈大笑,指着自己得瑟道:“我徒弟!” 星战流火白他一眼。 就在两个老牌强者对着画面中的两个少年人指指点点的时候。 黑翼大魔已经陷入了从未有过的低潮,在被打飞前他还在想着速战速决,结果他就被速战速决了。 这一下子的突变,让本名莫烽的少年反应不过来,他近乎错愕的回想着自己被打飞的刚刚有没有轻视对手。 但是想来想去,他也只记得自己是轻视对手了,但是在冲上去的那一刻,他却是以全神贯注的状态全力消灭眼前的敌人。 没有疏忽,哪里来的借口。 他确确实实是在没有看到对方怎么出手的情况下被击飞出去的,但就是这样的结果,反倒更加难以置信。 屏幕上的沉铁重心站起来,黑翼大魔操纵着机甲久久不动。 围观的人都在思量着台上的两台机甲会以怎样的方式再度交手,对面的初始机却在这个微妙的时段发话了。 因为决战是全程转发的关系,通信装置传出的声音毫无阻碍的在擂台下面响起。 所有人都听出初始机驾驶人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轻松态度,清凉的声线更是有种令人牙根发痒的漫不经心。 穆回风操着音质特殊的声调,在众目睽睽下说道。 “让你三次。” 短短四个字,就好像一道惊雷,一个炸弹,一艘船检主炮发出的高能激光,轰的围观这场比赛的人反应不及。 悲风赤翼张大嘴巴,愣了半响,干脆的说道:“太牛逼了!” 星战流火手臂一抬,狠捅了他的肋骨一下。 白皙的脸蛋被气的通红,莫烽咬牙盯着对面发出狂言的初始机。 “不过就是打飞我一次,嚣张什么!” 他愤怒的说完,又一次冲了上去,这一次加速炮火再度充能,火焰的能量接近赤金,机体里的温度警报装置不断轰鸣,四只外置装甲变换位置推动到前方。 与以往用做加速的使用方式不同,这次是彻彻底底作为炮口而轰击出了庞大的力量。 这样直白的力量相撞,配置老套的初始机绝对抵抗不了。 黑翼大魔满以为胜利就在掌握之中了,自出场开始便一动不动的初始机却动了。 它平直的往前迈出一步,不退反进。 “什么!” 莫烽下意识喊道。 他的不敢置信也像是感染了擂台下的人们,他们都在疑惑,为什么要这么做? 星战流火望着初始机踏出的那一步,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没记错的话,莫烽的炮火是空心的。 因为莫烽是以速度为侧重点,所以沉铁重心的加速火炮推动力极为稳定,且续航能力一流,能量被毫不浪费的运用到速度上。反之,如果用这样的火炮进行攻击,不是不能起到摧毁对方机甲的目的,只是问题在于能量的不恰当消耗。 如果没算错的话,莫烽的机甲顶多再发出一击这样的炮火,且能量会在运转过程中被快速浪费。 而且最重要的是,加速为重心的火炮,只能发出空心的能量攻击,这种时候,如果对手有那个经验和目力,完好无损也不是难事。 星战流火想到这里,不由的露出期待的神色。 现在是看那个少年能不能做到的问题了。 事实上,穆回风当然做得到。 初始机踏出的时机正好,且他还张开了初始机独有的两翼伸展。 机甲的形态迅速变动,从原本的敦实转为细长,两翼前伸合并,像是一条直线被横在身前。 炮火如同凶狠的火焰龙卷吹来,炙热的风声烤过机甲表面。 穆回风眼中闪过流光,修长的手指推动拉杆。 就是这时! 初始机动力充能,合并的两翼运转出狂烈的转速,炮火的能量一下子被搅乱了规律,身不由己的分散在机身两侧,给地面留下深黑的刻痕。 在众人的目光中,穆回风所驾驶的机甲在遭遇了这样的一击后,依旧那么莹白干净,机身散发着崭新的光泽。 也就是说,震慑全场的一击,被更加震撼的抵挡住了。 星战流火见此,发出愉快的笑声,眼中露出见猎心喜的兴奋。 黑翼大魔的驾驶人莫烽张口结舌,头一次流露出对战斗的软弱。 他该怎么办?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明白自己和架势初始机的人到底有着多么大的差距! 就好像和老师对战一样,节奏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莫烽无力的攥紧操作杆,冷汗顺着额角一路流下。 “第二次。” 就在这时,莫烽听到对方清淡的声音再次响起,内心中的极限被无形逼近。 6.悲风赤翼 穆回风操作了几下初始机就找回了手感,故而面对黑翼大魔的攻击,没怎么反应就出手了。 然后等到把对方打飞,他才一下子意识到,他似乎做过了,表情顿时变的有些讪讪。 也许是觉得不好意思,他才使用了不爱用的通信装置对黑翼大魔说,让他三次。 别觉得这是侮辱,对于本身就是帝**事无冕之王的穆回风来说,让都是一种尊重。 所以等他破解了对方的第二次攻击时,他把这份尊重贯彻下去。 “第二次。” 这是在提醒对方你还有一次机会,不要紧张。 但是听到这句话的人,神情都有些僵硬。 那些把星币压在黑翼大魔身上的人欲哭无泪,而剩下的则是被初始机的实力震撼到哑然无语。 “让三次吗?”星战流火忍不住对悲风赤翼说道:“你确定他是你徒弟?” 虽说这嚣张的态度有些一脉相承,但这战斗力,怎么看都不是悲风赤翼能培养出来的。 悲风赤翼神色可疑的一顿,音量一下子升高,“星球锤子你个假正经的!别看你徒弟要输了就说赢的那个不是我徒弟!” 到底是多年的老对手,星战流火一见悲风赤翼那态度,怎么不明白他这是心虚啦! “果然。” 星战流火眯眼看他。 悲风赤翼噎住,左看右看就是不去看星战流火,但嘴里还不示弱的说道:“果然什么果然,你个锤子脑袋,速度去看决战!” “第一次交手的解析出来了!” 星战流火闻言也顾不得去逼问悲风赤翼,忙踏前几步,仗着个子高,看向另一块虚拟屏幕上出现的战斗分析。 擂台战都会有专门的工作组对每一对战斗中的对手进行战力解析,作用和点将台差不多,方便等级不够的选手欣赏比赛的同时也能学到东西。 黑翼大魔对战初始机的第一次交手过程,就是由擂台下的资料帝们勉强拼凑出来的。 不管怎么说,这场战斗中一方的等级实在是太高了。 之前降低了对战速度,黑翼大魔的动作都能被看的一清二楚,但是初始机的反击却仍像是残影。 所以资料帝们为了方便观赏,硬是下了狠心,单独挪出一块虚拟屏幕,给大家专门解读初始机的动作。 所以人们就看到黑翼大魔的沉铁重心速度慢的像是乌龟在爬,而初始机已经好整以暇的抬起腿。 它接近的那一刻,初始机精准的踹中腰胯组织的旋转机构,一下子让机身活动装置失灵。再反手一拍,沉铁重心就这么飞了出去,变成了大家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没有超出意识甚至已经到达机器级别的反应能力,还有对机甲本身结构的深刻了解,是绝对做不到如此迅疾如风的反击的。 莫烽败的不冤啊! 星战流火望着屏幕,在那一字一句的分析中,他陷入了对初始机操作人员非凡战力的沉思。 “你这家伙!” “什么?” 穆回风正等着对方的第三次出手,却听到通信装置发出了略显激动的声音。 他有些奇怪,因为黑翼大魔明显是战斗狂的风格,这类人不会乐意使用通信来打断战斗的。 虽然心中疑惑但是出于礼貌,穆回风还是回应了对方。 黑翼大魔:“你叫什么名字?” 穆回风:“……啊?” 黑翼大魔那头用不耐的语气说道:“我说你的id是什么!” 穆回风默默想道,现在的战斗还流行途中询问对手id吗?但为了对面少年的身心健康着想,他没有就这样说出来。 “黑天。” 他把临时想到的名字报给对方。 “很好!”驾驶黑翼大魔的莫烽狠狠咬着这两个字,冷声说道:“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语气里有种不顾一切的决然。 穆回风突然产生不好的预感,没记错的话……这个年纪的孩子很容易冲动。 “等等,你要干……” 没来及说的话被机甲爆发的扭曲声音淹没,穆回风皱眉,那架沉铁重心正在被对方超负荷使用。 整个机身都被庞大的能量扭曲,四翅外置装甲快速旋转,形成一架大口径地冲炮。 赤红色的能量不断膨胀加热,高温蒸腾着机甲里的驾驶员,降温装置在这样的操作下彻底报废。 不需要他出手,只要拖一段时间,对方的机甲就会自爆。 虽然经验使他迅速做出避战的判断,但是……穆回风叹了口气,就当是给这小子一个教训了,暗蓝色瞳孔底闪过一道冷光,他身体前倾,神色从容。 擂台下。 “星战流火,你到底是怎么教这孩子的!” 悲风赤翼一把抓住老对手的衣领,高壮的身体像座巨山一样把星战流火压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的脸色很是难看,这种一言不合就豁出去自爆的习惯让他想起对方年轻的时候。 星战流火拍拍他的手,冷静的说道:“继续看战斗。” “看个屁!”悲风赤翼在星战流火的安抚下直接爆了粗,“你他妈的怎么能把你用的那一套交给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看看他在干什么!他在把对手打败之前,就会先被自己的机甲炸成天边儿的烟花!” 星战流火被老对手喷了满头口水,脸上苦笑连连,推着悲风赤翼不断压过来的脸,“你冷静点儿。” 悲风赤翼喷道:“再冷静你丫的就要上天,你引以为豪的分寸呢!就是这么回事吗?” 星战流火无奈的转过头,加重语气,“注意影响!” “什么影响?”悲风赤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瞬间就石化了,一排人举着系统派发的留影仪冲着他们,看样子就是在录像。 星战流火说道:“这就是我说的影响。” 悲风赤翼立刻像是被烫到手一样,以接近残影的速度后退到离他三米远的位置,一面摆手一面说道:“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叫啦!” 星战流火面无表情的唾他一口。 “我他妈不好你那口!” 终于优雅绅士的no.1也被老流氓逼得爆粗了。 台下的热闹过了头,台上却更加的高热。 自从莫烽亮出那架作用明显是杀手锏的地冲炮,穆回风就知道,这第三次让的不能轻易了。 所以他也抽出了初始机的武器,一把普通的脉动枪,和一面六棱形的结晶防御盾。 他一面举着枪,一面举着盾,看起来甚至有些可笑的迎上威武霸气,一见就气势不凡的黑翼大魔。 但是所有人都不再小看他,甚至因为他亮出武器,而无意识的屏住呼吸。 值得一题的是,到目前为止穆回风都是以硬碰硬的强者作风执行他的让招。 不躲不闪,以绝对的力量让对方信心崩毁。 抽空核心全部能量的地冲炮,杀伤力已然聚集到了极致。 这一次的炮火可是实打实的能量弹,大地被击中也会被炸出三十多米深的地坑。 莫烽缓缓推动拉杆,调整武器的幅度,把炮口尽可能的对准初始机。对于这样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缺点就是难以瞄准,不容易得出有利的狙击距离。 但是没有关系,初始机的驾驶人虽然没有明言,但是他的态度摆在这里,让招的这三次,他一定会正面硬抗。 所以……莫烽按下启动键。 庞大的炙热能量被不断压缩膨胀,擂台下面的人仿佛听到收紧又急速抽开的“嗖嗖”声。 然后炮筒里的能量像是被挤压到极限一样,砰的炸开赤红烈焰。 那道能量甚至在离开炮口的时候,还在视网膜里留下了三十秒的红色尾巴。 屏幕外的众人眼睛一眨不眨,生怕漏下初始机的反击过程。 而在这个时候,穆回风早早的想好了应对措施,毕竟三分钟的调整对于他来说还是太多了。 这道仿佛赤龙出击的恐怖能量冲出炮筒,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先一步操纵初始机跑了起来。虽然在屏幕上看来是一样的时间,但是所差的是0.00001还是0.000001已经不可考了。 他仿佛表演一样,对着地冲炮举起了能量盾。不过是两秒的时间,简陋的盾牌就在这股力量的摧残下裂出无数缝隙,但这点儿时间对于穆回风来说却是足够了。 脉冲枪对准赤色能量的一点儿,聚集起来的激光毫不停滞的击穿了仿若赤龙身躯的红色能量,观众们可以看到一个小洞清晰的横穿两边。 仿佛连空气都被割裂的冷厉弧度,把赤色巨龙的身躯崩毁。没有发挥作用的能量碎屑像是红色的落雪一样在落地之前消散,这样神鬼莫测的战斗技巧简直骇然。 但恐惧还来不及升起,倒映在莫烽最后视线里的,就是自己被踹成失败者的一脚。 在大屏幕上,黑翼大魔以飞快的速度冲出擂台,狠狠撞击到外层的能量罩上。 三米高的机甲,在显像出来的能量层上仿佛一只大一点的苍蝇,可笑的滑了下去。 穆回风尴尬的收起武器,以胜利者的身份接受各方注视。 “怎么还没来?” 他刚想到这一点儿,系统页面冒了出来,一个鲜红的灯形符号不断转动,还发出刺耳的声响。 “警告警告,您已经被举报!警告警告,您已经被举报!” 穆回风见到这个画面,反倒松了口气。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不被举报,他都觉得不真实! 等他下了擂台,悲风赤翼跑过去大大咧咧的揽住他的肩膀直揉他头发,“哈哈哈,干得好,干的太好了!” 穆回风一面保护自己的发型,一面试图从悲风赤翼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你放开我!” 星战流火笑看这一对伪师徒,赞道:“打的很漂亮。” 穆回风仰头望着擂台首冠,有些奇怪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星战流火注意到他的视线,弯起眸子,笑意吟吟的说道:“不过你这完全是指导战,我家的小子被轻视的可真是惨啊!” 穆回风视线偏移,看不起人家被抓包,就算是他的厚脸皮也需要点儿反应时间。 一见自家看好的徒弟被欺负,悲风赤翼不干了,“星球锤子,你要干嘛!” 星战流火眨眨眼,纯良的说道:“我什么都不干啊。” 悲风赤翼一吐舌头,“屁,你丫满肚子黑水!” 穆回风拉开环在自己脖子上的胳膊,等到声带能够正常说话了,他对星战流火说道:“……不去看看你徒弟吗?” 星战流火意外的从穆回风眼里发现了了然。 “怎么?你不讨厌莫烽吗?” 穆回风想,原来黑翼大魔的本名叫莫烽啊,然后他摇摇头。 “没什么好讨厌的。” 不过是个熊孩子,教育教育就得了,他一个成年人还要和个小孩子计较吗? 但是这份淡然在星战流火眼里就很是不一般了。 这样不骄不躁的孩子,这几年越发少了。 星战流火在心里感叹着,眼底的笑意加深,不小心就流露出几分恶趣味。 “我还以为能说出让三次的人,性格会更加乖戾,嫉恶如仇呢。” 穆回风淡定看他,“我确实这样。” 星战流火:“……咦?”什么时候。 穆回风说道:“帮我转告黑翼大魔,这次战斗是我让他飞出去了。” 两次不多不少,对穆上将来说,得罪他的人双倍报之就足够了。 星战流火不明所以,但是回头把这件事告诉莫烽后,他发现那小子不是一般的激动,让他忍不住好奇的撬出了真相。 等到听见莫烽对穆回风说过,我会把你打飞的时候,星战流火才知道,原来还有这样的变故,然后他忍不住笑了。 性情直率的天才少年,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不是吗? 下次见面,星战流火想好好认识一下对方。 穆回风在结束了这场无妄之灾后就想下线,但是悲风赤翼死死拉着他不放,一定要请他吃饭。 因为是早就说好的事情,他也就没有拒绝,所以被对方拉到对战场内的大型商场里。 这所商场内置的东西出乎意料的全面,战斗服,机甲,外挂软件等算是正常配制,最奇葩的还要数首饰和化妆品,你说这一群大老爷们都在的地方,谁能要这玩应儿! 悲风赤翼一面吐槽,一面带穆回风去熟人开的店铺。 跟着对方撩开门口的竹木串成的挂帘,穆回风听见竹子彼此撞击发出的清脆响声,这仿佛正是展现了这家店的雅致风格。 悲风赤翼一进门就大喊,“老爹,我来吃饭!” “吃你个竹子板板!” 齐刷刷一叠竹木削成的木片冲着他飞了过去,一共三十六张,悲风赤翼躲过三十五张,还剩下的一张精准的贴到他脸上,真是应了老板说的那句话。 请他吃竹子! 穆回风四下看看,店里的其他食客也被这样一进门就如此热情的待客方式惊呆了,他默了下,拉拉悲风赤翼的衣袖。 “我不吃了,让我回去。” 7.臻居雅舍 “臻居雅舍,听名字更像是书店。” 穆回风说完,悲风赤翼就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笑的直抽抽。 “怎么样,老板?我就说过你这名字起的不对!” “哼,那是你们不懂食脍的精致!传统的饮食流传到现在,那可是不下于历史文化的精彩绝伦。” 臻居雅舍的老板李舍人翻了个白眼,眼尾的皱纹深深蹙到一起,神情算不上开心,倒也没有真抄起家伙,把这两个一上门就找茬的家伙打出去。 李舍人攥着烟袋,懒洋洋的说道:“说,想吃什么?今天我高兴,这餐算我请你们的。” 悲风赤翼瞪大眼睛,惊讶的说道:“难得老板你会请人!” 李舍人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少废话,你带来的小子是谁?”眼角斜睨着穆回风,“能让你领到我面前,想必本事不凡。” 悲风赤翼捂着后脑勺,看起来竟是有些娇羞。 “哈哈,让您老看出来了?” 李舍人烟袋一指,说道:“你小子腚一倔,我都知道你要拉出啥。” “咳咳咳咳咳咳!!!!” 一旁品尝美食的食客实在为老板折服了。 这张嘴……真不该开美食店! 食客们望着满桌大餐,露出眼泪汪汪的表情,犹豫着是吃还是不吃! 李舍人被这此起彼伏的咳嗽声弄的心烦,烟袋敲敲桌面,斥道:“呆着干嘛?还不跟我去上面,留在这里丢人现眼吗?” 悲风赤翼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明明是您老丢人,我们看眼!” “闭嘴!” 穆回风把头尽量压低,不是因为这一老一中的太丢人,而是注意到这间餐舍里有不少军部人物,甚至有些干脆就是他手底下出去的士兵。 目光在他们的战斗服上扫过,从那些红红白白的纹路他大致判断出这些人现在的等级。 “跟上,小子。” 李舍人边走边插空看看被悲风赤翼带来的小个子,一发现他脚步慢了,立刻扯着嗓子提醒道。 穆回风因为这一声喊,原本不惹人注意的打算顿时泡汤,他难以言喻的看着老板,干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呵呵,北风你领来的这小子跟你可不一样,”李舍人在前面慢悠悠的踏上楼梯,“比你礼貌,也比你刚来我这里时强。” 悲风赤翼憨厚的笑笑,跟着步上台阶,“那是,不然我能把他领来见您吗?” 臻居雅舍是两层的竹楼构造,对于以前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全球科技化,木材已经成了稀有物品,竹子更是历史遗迹的帝国来说却不简单。 现在的人们想要领会古籍中记载的自然风光,唯一的做法就是像雅舍老板这样。 利用星币在虚拟平台上购买一个模版,然后凭借资料进行设计。 李舍人显然是东古文化爱好者,这一栋竹林小居,被设定的颇有意境,坐在窗边的位置,还能看到楼下小桥流水的模拟虚景。 他们几个上了二楼,李舍人打开一处包间的房门,里面当然也是简单的竹桌笋景的清新风格。 穆回风跟着他们走进去后,注意到摆在墙角的盆景,是一大一小的两株青笋栽在竹子做成的正方形盆里,几滴露珠堆砌在青笋表面,晶莹剔透。 总之,踏入这间房间的人,心情就好像被施了清静无为的法术,整个人都变的平和下来。 李舍人嘿嘿笑道:“感觉到了,小子们?这里可是我专门用来静心的地方,现在给你们做餐室真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这老头说道后面,竟然自顾自遗憾起来。 悲风赤翼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引得穆回风抬头看他,还冲着穆回风勾勾嘴角,手指前面的小老头,在脖子上比划一下,吐吐舌头。 “蠢货!” 一片竹片正中悲风赤翼脸上,这下子可没留情,一下子给他在正脸拍出个红色正方形。 等到一席全鱼宴上桌,李舍人坐在主位吹着烟气。 “跟我说说?” 穆回风看看悲风赤翼,发现他顶着那张滑稽的脸,却还神色郑重的冲自己点点头,示意穆回风别忤逆对方。 穆回风:“……” 感觉自己要被卷入莫名其妙的麻烦中了。 “黑天。” 无视悲风赤翼的眼神,穆回风低下头装死,真名绝对不说! 悲风赤翼一个劲儿瞪他,穆回风也淡定的迎上李舍人上挑起眉梢的那张脸。 李舍人挑眉说道:“不是真名?” 穆回风点头,“嗯。” “呵,有个性,”李舍人抽了口烟,指着悲风赤翼说道:“知道他是谁吗?” 悲风赤翼被指的一脸无辜。 穆回风果断摇头。 李舍人砸砸嘴,也不揪着这个话题,反倒点了点穆回风的id。 “黑天没记错,是穆上将机甲的名字?” 悲风赤翼说道:“是啊,所以我才说这小子干嘛报这么假的名字,就算叫李二狗也随了您的姓不是!” 李舍人:“……你先给我闭嘴!” 穆回风心中点赞,你才叫李二狗呢! 李舍人轻咳两声,整理下脸上神色,“那我换个问法,”这样说完,意味不明的视线直直落到穆回风身上,严肃道:“你和一星上将什么关系?” 穆回风:“……” 李舍人说道:“不愿意爆出真名,再加上传闻穆回风上将失踪了,你小子也许不知道,当年穆回风年纪还轻的时候,就是一架初始机战遍整个擂台,到现在他创下的记录还无人可破!” 悲风赤翼被老板的话吓的满脸惊悚,“喂喂,老头子你不会以为这个小家伙就是穆回风!” 被一根粗壮的手指指着的当事人默默抬手把它按下去,顺便端正了神色。 李舍人人老成精,当然发现了穆回风的变化,呵呵笑了两声,老神在在的嗦了口烟,吹出一片雾气,模糊了他的神色。 “我这么说了吗?” 悲风赤翼瞪他,“难道还有别的意思吗?你老人家不要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李舍人摇摇头,“你啊,还是定力太差,这么说,小家伙,”埋汰完悲风赤翼,他的矛头再一次对准穆回风,“你是不是穆上将私生子?” 穆回风本来有些紧张他会说些什么,哪想到情况急转直下,他的身份一下子从他本人转为了不知哪门子的私生子。 如果有人能透过他的眼神看到他的内心,相信那一定是相当无语。 悲风赤翼使劲眨巴着眼睛,对着穆回风的眼眸看了半响,不禁赞同道:“老板你说的不错啊,这双眼珠子是真和穆上将相似的不得了,就是长的差点儿,完全变成了别个人。” 听出悲风赤翼语气中的调侃,穆回风头一次这么想和人主动练练,打的八成死的那种。 设计人物形象时眼眸没修改,真是自己的失误! 穆回风回视李舍人探究的双眼,困扰的在心里想道。 李舍人放下水烟,深吸一口气,“来,吃饭!” 悲风赤翼:“……” 穆回风:“……” 被您老打岔打的,谁还记得吃饭! 李舍人仿佛完全感觉不到他们的怨念,吃的贼香贼香的,仿佛调戏完人吃饭能让他胃口大开一样。 悲风赤翼比穆回风更早适应老家伙的这副调调,当下下手迅速,眨眼的功夫,摆放在他面前的两盆鱼就被唆愣干净了。 穆回风用餐算不上优雅,顶多是礼仪端正,但是和悲风赤翼相比,还是强上一大圈。 待他们吃的差不多,悲风赤翼才慢下进食速度,奇怪的问起之前就觉得奇怪的地方。 “老板,你怎么知道黑天用的是初始机这件事?” 李舍人慢悠悠的抽着饭后烟,说道:“你忘了?举报消息不都要汇报到我这里。” 悲风赤翼一拍脑袋,“诶哟,我还真忘了!” 穆回风挑起眉梢,“举报都要汇报给您?” 李舍人见他提问,骄傲的一笑。 “因为我就是这个平台的开创者啊。” 穆回风一愣,沉思起来。 确实在他当年玩擂台战的时候,有一个消息是说,平台的开创者就隐身在擂台战的各个分支系统里,但是因为这消息过于半真半假,加上他又对除了战斗之外的事情没有兴趣,所以他从未重视过。 没想到多年后再临,会这么巧合的碰上。 穆回风在一边儿看起来就神色严肃的沉思,悲风赤翼却不能不理他被举报的事情,认真和李舍人打听起来。 “那么老板,你对这举报怎么看?” 李舍人懒懒的掀起一边儿眼皮,他本来在做闭目养神状,听到悲风赤翼这么问,也不含糊,或者说他不认为这件事是需要含糊的。 “这么多年,我听过不少举报作弊的,但就没想过初始机竟然还有作弊这个功能!” “噗!” 在两人看过来之前,穆回风捂着嘴避开头,眼底含笑,他想,这么多年后再听听初始机不能作弊的理由也真是怀念。 李舍人复杂的睨他眼,对悲风赤翼解释道:“初始机原本就是我设计的,它到底能被操纵到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吗?黑天操作的是神了点儿,但也在接受范围,举报作弊的才是真愚昧无知。” 悲风赤翼一脸求解释的诚恳表情。 李舍人见他这样,也不继续卖关子,淡然的说起了原由。 “最初设计它的时候,我就是以杜绝外界改造为核心目来编写程序的,你跟我说它的能力弱,甚至比不上外界最弱的机甲烈云星痕我也认了,但是要说作弊?那是绝对不可能。” 说到这里,他看向穆回风他们两个,神色中透出一种专业人士才有的执着。 “正是因为是许多新手使用的机甲,所以我才不能让外人插手一名机甲操作师磨练基础的阶段。” 穆回风听到这里,在悲风赤翼若有所悟的眼神中,把他以前了解到的事情也说了出来。 “很多新手喜欢大火力,大爆发,有绝招的才是好机甲,所以他们不满意初始机的普通配置,追求好的机型,而且商场里的那些机型确实比初始机外形酷炫,战斗起来也华丽,但是这样做对以后正式驾驶机甲没有好处。” 李舍人意外的看着这名年纪不大的少年,没想到他的见识倒是很深刻啊。 穆回风无意间暴露出了超乎年龄的一面,甚至接下来还无意识的暴露了更多。 他回想自己每次操纵初始机后的手感,甚至在他早就不玩虚拟平台,反倒转战实际战场十年后,再回头操作初始机也能一下子就上手的便利,这让他更有把握自己接下来要说的。 穆回风抬头直视李舍人,语气里透出一种不惧质疑的笃定。 “初始机是根据实际机甲设计的?” 此话一出,悲风赤翼惊住了。 雅舍老板把烟袋一拍,厉声道:“你小子到底是谁?” 8.李家舍人 悠悠流水漫过小桥底端,桥上飘落的落叶,随风拂落一场叶舞。 这样逼真的景象没人能想到竟是一幅虚假画卷,但是那些树枝的颤动,流水的叮咚作响,确实都是一组程序安排后营造的模样。 而这副景象之所以会令人感到残念,只能说创造者本人对数据的了解已经到达了还原本真的地步。 所以一手缔造这座臻居雅舍的李舍人本人,在虚拟的领域说是超神也不为过。 曾经有着机甲之父,天网的创造者之一等辉煌履历的天才,年纪大了却乐意守着一家美食店随心经营,美名其曰返璞归真,但实际理由……知道的人却不免磋叹。 说到这里,就要特意提一下李舍人当初建造初始机的目的,原因就是他死去的儿子。 那是一名惊才绝艳的青年,驾驶着他父亲的机甲横行宇宙,堪称穆回风之前的闪亮新星。 但是这样的孩子,却仍是因为过早接触到李舍人早年开发的对战平台,而沉迷于虚拟的对战之中导致基础不牢。 一开始李舍人没有在意,因为他的儿子足够天才,但当他儿子的死讯传来,其死因正是因为对机甲本身构造的疏忽而死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 所以对战平台里什么都需要星币和积分,却只有一台初始机是赠送的。 李舍人这么做的原因当然明显,就是希望现在的年轻人多多注意机甲本身,而不被那些炫酷好看的技巧所迷惑。 而今天,也是第一次,有人亲口说出他的用意,这种复杂的感受,堪比当年得知儿子死因而着手开发初始机之时。 李舍人摩擦着他今天心情好的原因,一柄古老的东古式水烟袋。 这和现在那些做工乱七八糟就打着东方水烟的玩意儿截然不同,而是真实考据过才着手细心打磨出来的作品。 他原本以为这才是他今天开心的主要原因,却没想到还有一个。 李舍人看向穆回风,说道:“你是第一个说出这样话的人,怪不得我惊讶。” 穆回风颌首,收下赞美。 李舍人见他这样,更是想起年少的儿子,深深叹了口气,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 悲风赤翼左看右看,屁股在椅子上磨来磨去,有些坐不住了。 李舍人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那堆烟草,这时他不笑了,也不故意捉弄人了,才显出他的真实年纪。 作为一名接近风烛残年的老人,时光并没有因为他的天才而给他优待。 那双摆弄过无数数据的双手年轻时也曾修长有力,但如今皮肤松松垮垮,险险就能得个骨瘦伶仃的评价。 悲风赤翼似乎这时才意识到,因为李舍人平时精气十足的表现,反倒只让他看到这名老人笑起来时眼尾的皱纹,而忽视了他身体各处的老态。 “初始机确实是根据真实世界的机甲改造的,”李舍人吸了口水烟,淡淡道:“原形你们也清楚,正是穆上将的黑天机甲。” 悲风赤翼沉默下来,这炸弹太狠了点儿,能弄到一星上将的机甲数据,您老也是牛逼! 穆回风则是暗道,果然。 李舍人忽视了神色各异的两人,淡谈起当年的设计。 “虽然基础削弱了十倍以上,但是大部分内部装载还是留了下来,不过属于黑天的那部分智能程序我没搞到手,所以初始机就成了个性能差劲儿到没人用的破烂机。” 穆回风默默望天,智能程序啊…… 悲风赤翼搓着下巴,“老板你说实话!李舍人这名字是不是也是假的?为啥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听不懂呢!” 李舍人轻嗤了声,“不学无术。” 悲风赤翼不爽的刚想反驳,就听李舍人接着说道:“那小子都比你机灵,你看他就听懂了。” 烟袋一指,悲风赤翼顺着看向穆回风,脸耷拉下来,心说老板你别这样,你这样我还怎么收这小子为徒,然后好好嘲笑星球锤子那货! 穆回风惨遭躺枪,却已然习惯到淡定。 李舍人对穆回风说道:“原本我只是猜测,但是你的表现让我更怀疑你是穆上将的私生子了。” 穆回风:“……” 悲风赤翼好奇道:“为什么?” 穆回风觉得不能再让他们继续诽谤下去了,不然自己就真多了个便宜儿子! 他忍不住为自己正名道:“穆上将今年二十四,怎么看也生不出这么大的孩子!” 悲风赤翼无辜接道:“可以试管婴儿啊,你今年有十多岁了?这么说来穆上将当年的年纪应该不大,嗯,不过他那么强悍的男人,那里是一定可以的!” 你对穆上将的信心也太诡异了点儿! 穆回风心中扶额,反正不管怎么说,他都要成自己的私生子对不对? 李舍人瞧见穆回风变得不好的脸色,噗嗤一声,边笑边摇着头,指着悲风赤翼说道:“用脑子想想,我怎么会用那么滑稽的理由做出判断。” 被指责滑稽的悲风赤翼悲伤脸。 穆回风面无表情,难道还有不滑稽的理由吗? 李舍人舔舔嘴唇,目光深远,透出回忆的神色。 “之前也有一个人,操作初始机打遍整个对战平台。” 悲风赤翼说道:“您说过,这是穆上将过去的事迹。” 穆回风:“……” 有不好的预感。 如他所想般的,李舍人叹了句。 “穆回风虽然没说出口,但我相信他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因为他以行为来打醒那些沉迷于招式和技巧的机甲操作师,当年,真是让我感动的想要和他一会。” 穆回风:“……” 不,我真没这个想法! 李舍人遗憾的说道:“不过,即使到穆上将退出对战平台,我也没有机会和他见面,这真是一件这么多年也让我如鲠在喉的往事。” 穆回风:“……” 我不过是觉得初始机顺手…… 悲风赤翼见他失落,小心接道:“所以您才说黑天小子和穆上将相似?” 李舍人眼底闪过厉色,说道:“对,所以我才说他是第一个说出初始机是根据真实机甲制作的虚拟机体,而不是第一个把初始机当真实机甲操作的驾驶员。” 悲风赤翼:“……好复杂啊。” 李舍人视线一转,没理悲风赤翼的感叹,正对上穆回风,严厉道:“所以你到底是谁?端看你的样貌,绝对不到正式机甲的操纵年龄,过去的时候还好说,但是从五年前开始,帝国就已经禁止二十岁以下操作师私自驾驶机甲了。”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好,我叫穆风风。” 你们能装傻,我就不能吗? 一秒学坏的穆回风当场告诉他们,少年人的学习能力是很强的。 悲风赤翼:“噗!” “……唉!”李舍人恨铁不成钢的扭头狠抽几口水烟,然后转过头唆使道:“我跟你说,如果你是穆回风私生子,我可是能给你提供路线认祖归宗的!顺便我还能认识一下穆回风本人!” 穆回风默默看他,原来你的目的是认识我啊。 悲风赤翼狂咳几声,提醒道:“老板,你把你真实目的暴露了。” “啰嗦!”李舍人有些恼羞成怒的样子,作势要敲悲风赤翼脑袋,惹得他抱着头躲闪。 闹了一会儿,李舍人才放下烟袋,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黑天小子,现在科技手段那么好使,细胞啊,头发丝啊,□□啊什么的一点儿也不稀奇,更何况穆上将的两条大长腿,一看就是给力的,说不定你就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留下的种儿,所以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信物,能帮你认回这个爹?” 穆回风:“……” 悲风赤翼连连偷笑,揶揄的挤挤他的肩膀,“是啊,好好想想,穆上将的儿子,即使长的差,未来也是……嗷嗷嗷!” 把砸中悲风赤翼肋骨的手收回来,穆回风严肃道:“我绝对不是穆回风的儿子!” 他就是穆回风! 李舍人摇摇头,“这么多年我只看到两个能把初始机驾驶到那种程度的人,别反驳,你小子自己没发现,但是对于我来说,如果不是知道初始机里面的人是你,我会怀疑穆回风又回来了。” 张张嘴,穆回风对这名老人的敏锐无言以对。 李舍人说道这里,浑浊的眼底是掩饰不去的遗憾。 “穆回风……他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呢?” 也许当年把擂台战搅的一团乱,把整个对战平台都变成自己的舞台的穆回风,对于这名老人来说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在李舍人心底,那名甩甩手留下一道惊才绝艳的背影就消失的少年,让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儿子一样,满满的都是藏不住的酸楚和欣慰。 穆回风听到这样落寞的声音,也有些为这名孤独的老人感到悲伤。 “你很想见到穆回风?” 他的问话很突兀,尤其是在室内被老人的心声所感染的情况下。 李舍人睨他,“怎么?你能让我见到他?难道你真是他私生子?” 穆回风:“……不是这么回事!我只是想,如果再有一个人驾驶初始机横扫擂台战您会觉得如何?” 说着这话的穆回风眼底仿佛成了一潭漾着沉着平静的暗蓝湖泊,清晰的把李舍人苍老的神色倒映其中。 就如同他所言的就是真理一般,让李舍人一阵失神。 他知道这是某些人与生俱来就有的人格魅力,凡是有这样感染力的人,在以后无疑都会大放光彩。 就好像看到新的奇迹诞生一样。 想到这里,他笑了笑,摇摇头说道:“黑天小子,我老了,精力不够,没有更多时光再等一个人十年,所以很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了。” “您说您老了,但是您的技巧还是那么娴熟,”穆回风淡定的提道:“那一手竹片,似乎有和现今为止所使用的战斗方式截然不同的力量,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吗?” 李舍人心中一顿,再一次抬头仔细的打量起这名少年,五官是真的平凡的不得了,长相也顶多能评价一句舒服,也就那双眼睛,算是亮彩。 但就是这样一名少年,今天带给他的惊讶也太多了点儿。 怎么?老天是打算把这十年的惊喜都换算到一天还给我吗? 李舍人在心里调侃起自己,然后一叹,孩子是好孩子,但是力量却不是好东西。 “怎么?你很想知道?”李舍人挑眉复问,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又说:“想学?” 穆回风郑重点头。 李舍人哈哈大笑。 “不教!” 9.交流平台 穆回风被这干脆的回话噎住了,怎么都没想到之前聊的好好的,这老头会拒绝的这么痛快! 李舍人见他一脸被憋住的表情,摇头说道:“年轻人,定力就是差!” 穆回风:“……” 定力不差也会被你耍! 他算是明白悲风赤翼进了这家店后为何会那么没脸没皮了,感情原因在这儿! 穆回风下意识顺着想法看向悲风赤翼,正好接收到他挤挤眼睛,传递过来的信息。 “怎么样?了解到我的伟大了!” 穆回风仿佛听到他这么说。 李舍人把玩着水烟,懒洋洋的说道:“黑天,你的表现太成熟了点儿,虽然你的战技比许多成年人都要强悍,但是性格上还是要多点儿朝气。” 悲风赤翼也赞同道:“说得对,要不是我知道不会有人没脸没皮的把自己的年龄调低,我都会怀疑黑天小子是个年纪不小的百战之士了!” 穆回风:“……” 没脸没皮…… 李舍人这时意味深长的说道:“那可不一定啊,说不定就有人想体验年轻时的感觉而这么做呢。” 悲风赤翼说道:“哈哈哈,老板你别说笑了,这么干的人比我老风脸皮还厚!” “……” 穆回风被这前一言后一语挤兑成了面瘫脸,而且他还注意到李舍人特意瞥了自己一眼。 他是发现什么了吗? 穆回风谨慎的想道。 李舍人一敲烟袋,“话题打住,酒足饭饱,该送客了。” 穆回风:“……我还是想了解一下那种力量的使用方式。” 李舍人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拒绝了,这少年竟然还不放弃。 “你想知道也没用,你学不来。” 老人一撇头,固执的说道。 穆回风疑惑:“为什么?” 李舍人抽了口水烟,压下眉宇间的焦躁,“这么说,精神力听说过?” 穆回风点头。 李舍人说道:“这就对了,当年军队里挑出不少优秀的机甲师专门训练这种力量,但是结果呢?红红白白哗哗一片的脑浆就是那场闹剧的结局!所以少年你就老老实实去锻炼手速和培养经验,不要想些不切实际的事情。” 穆回风皱起眉头,“可是精神力在研究中发现,是对虫族军队最有效的武器。” “但人死了,武器再好也没用,”李舍人断然说道,烦躁的抽着烟袋,“精神力要是能控制还好,那怕是0.01%的控制程度,人类还能使用它去自爆,炸死那群虫族,但是没办法,在使用之前使用者就会先炸死自己的力量要来何用?” 穆回风眼珠一转,又提出一个问题,“为什么精神力会那么危险?” 李舍人好久没遇到这么难缠的人了,他忍不住白了一眼把人带来的悲风赤翼,但是这样的穆回风也勾起了他身为专业人士的自尊,令他下意识坐直身体,认真开始讲解。 “人的大脑有70%是处于闲置状态的,精神力就被藏在那一部分,”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个大脑的形状,他在其中一片区域比划了下,继续说道:“人类一生只能使用30%的脑域思考这不是一种浪费,而是保 护,众所周知,人脑附近的神经腺体非常敏感,外在的冲击,内在的病变,理由不尽相同但都有可能让整个脑出现问题,所以试想一下,30%的脑域出错,都会让人类的行为不受控制,那100%呢?” 李舍人说到这里瞥了他们两眼,冷然道:“再加上那70%的区域藏有未知的破坏性力量呢?” 穆回风沉吟片刻,迎上李舍人睿智的目光,“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要是我自信有这样的掌握力呢? ” 李舍人皱起眉头,“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吗?这不是你自信不自信的事情,而是一旦开始,你的大脑根本不会服从你的指令。” “总会有个例发生的不是吗?”穆回风手指自己,“您会是那个特例,我也会是新的奇迹,而且我自信我的大脑不会背叛我的身体!” 李舍人:“……” 穆回风站起身,冲着无言的天才学者弯下了挺直的腰。 “请交给我精神力的使用方法,我急切的需要力量!” 李舍人沉默的看他许久,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哪里有那么多连命都要搭上的理由。” 穆回风常鞠不起。 李舍人:“……你起来,我教你就是了。” 穆回风直起身,认真说道:“谢谢您。” 李舍人摇摇头,烟袋指指他,“生死自负,这不是需要谢的事情。” 也许是真的欣赏,到底李舍人没有拒绝掉穆回风的请求。 就在他们都谈好之后,有个人却维持着目瞪口呆的神情渡过了全程。 悲风赤翼眼睁睁的让这场转瞬间的变化发生,他清晰的意识到——到手的徒弟跑了! 数不尽的悲伤涌上来,他在心里不断抽自己巴掌。 该死的,你到底为什么要请人吃饭啊! 打嘴!打嘴! …… 穆回风下了虚拟平台,一瞬间从平凡但却不普通的少年转为闻名帝国的一星上将。 飞船系统在这时自动提示道:“上将,请您去补充食物和水,您的身体已经超过八个小时没有补充营养了。” 穆回风听到系统提示才意识道:“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他在平台里完全没注意,摸摸肚子,他想着,刚在平台上吃完美味的全鱼宴,现在就要去啃飞船里的简陋粮食,真是足够心酸的对比。 叼着能够迅速补充体能的营养液,穆回风登上了另一个平台。 与创造虚拟实体进入的对战网不同,这个平台更类似于天网上的八卦聚集地。 所有人都披着马甲,却又所有人都在传递着信息。 想要了解帝国对穆上将失踪是怎样的反应,还是来这里最合适。 穆回风简单给自己披了个名为黑天的马甲,隐没在众多飞速暴击着手速的对话之中。 天网上的平台众多,但像是这样的大型交流平台还是比较少的,所以即使是穆回风的手速,也对这样不到一秒的时间就飞速窜过十几条字幕的交流方式感觉到麻爪。 他咽了口口水,决定全神贯注的投入进去,然后这一认真,穆回风就注意到了以前绝对发现不了的事 情。 #穆上将美颜欣赏图#ps:虽然有些模糊 #论穆上将成名以来的大战小战# #你们谁知道穆上将的真名?总不会就叫上将?# 这些在穆回风看来足够莫名其妙的帖子,反倒算是所有交流贴中最正常的那一部分! 以下的,才是让面对星际时代十万大军也能面不改色的穆上将变了脸色的内容。 #穆上将的真爱cp!# #穆上将是攻是受?# #求问帝国一星上将,是不是我知道的那个一↗星↘!# #穆上将天亮了起来嗨!# …… 其他的实在难以直视的标题,被视觉选择性屏蔽了。 穆回风扶着额缓了一会,才开始挑选出有用的信息。 找了一会儿,发现帝国公民对穆回风失踪的新闻还算淡定,而皇帝也许是因为他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的关系,所以没有放出那个早就在自己离开前一天就准备完毕的改造人替身。 想起亚兰…… 穆回风垂下眸子,深沉的暗色瞳孔收缩,说不出是闪烁着杀意还是忍耐的抑制,手指骨节噼啪爆出脆响,他面不改色的把错开的骨节重新掰回去。 现在说复仇……还太早。 他的理智在他醒来后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在复仇的蛊惑面前保持自我,就是穆回风重生后做出的第一 项决定。 指挥的人必须具有绝对的冷静,才能带着自己的军队得胜归来,穆回风被誉为军神此项品质功不可没 。 稍微整理一下一碰到杀死自己的人就会错乱的思绪,穆回风不小心点开一个帖子。 只见帖子第一楼的内容被一句话覆盖了。 #最纯的宝石也无法媲美穆上将的双眼# 然后他把帖子下拉,眼前出现了一排赞。 “……” 穆回风忍不住对着飞船内部的反光墙面看看,虽然不能清晰的照出自己的五官模样,但是那双色泽稍深的蓝色眼眸却是非常清晰的。 他左看右看,还是不觉得这到底哪里像是宝石,分明是两颗眼珠子! 这样想完,他又把帖子往下拉,到差不多一百三十多楼后,新的话题出来了。 #穆上将的眼睛早就过时了,现在是穆上将的大长腿,穆上将的紧窄腰,穆上将的小翘臀!# #艾玛,为楼上点赞!# #楼上威武霸气,我仿佛闻到穆上将的优雅体香了!!!# #我们之中出现了一名痴汉,最无奈的是,我也想加入其中!求问元帅体香是什么味道的!# #要我说,是橙子味的!因为我爱吃!# #瞎说,一定是海洋味道的,穆少将的双眼美的仿佛暗夜下的海洋,波光粼粼,深情无比!# #楼主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 穆回风看到这里,他又翻了翻,才从说他眼睛像海洋的文字下面找到楼主两个字。 不怎么上这类平台,只在对战区威武霸气的穆上将发现,他似乎真的不怎么了解这个世界。 接着下面的楼层在他思考的时候飞速增加,已经急速发布到第一千八百多楼的时候,有个人冒出了堪称经典的感慨。 #能相信吗?我截图了三百多遍穆上将的全身图,但是恶意的摄影师他们竟然把影像设定成速度一变慢 ,画面自动糊一脸的马赛克模式!我家上将荣誉归来的迎接仪式啊!竟然只出场了不到两分钟!两分钟能想象吗?上趟厕所也不过如此了!但就这两分钟,想截图还被残忍拒绝!嘤,我家上将的大长腿迈的几步为什么要那么快!如此残酷无情的消失在我面前的背影,前伸的爪子都拯救不了我的泪流满面!# 这样一段比较长的话,一下子就引起了帖子里面迷妹们的讨伐,接连不断的内容爆了出来,穆回风总结一下,原因竟然是他得胜归来,回国播放的那段影像。 作为当事人穆回风自然是不会有什么想法,步速快慢全取决于他当时的心情,但是他这么想,其他人不是啊!尤其是那些眼巴巴等在电脑前面舔屏的迷粉们。 就见一层层楼被迅速盖起,话题中心只有一个内容。 #男神,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扒光了舔一舔!# 11.虫族战神 穆回风被蒙着眼睛,一路扭送到海盗船用来囚禁奴隶的地方。 “进去。” “唔。” 摔在冰凉的地板上,笼子的大门被“砰”的关起,穆回风磨蹭着地面,两眼从布片后面挣脱出来。 “你们都是被抓来的吗?” 目光一落实,他看到不少被囚禁在这里的宇宙种族。 简陋的衣着,露出的胳膊和大腿虽然很有肉感,但身为武者的自己怎么会发现不了那只是看起来好看 呢? 论起力气,想必他们连三岁孩子都比不上。 穆回风憋着一口气,费力的把自己挪动到墙角。 两条修长的大腿被绑在一起,长靴则勾勒出小腿的优雅线条。 这本来是可以在宴会上翩翩起舞的大长腿,如今却被用来推动地面,辛苦的移动着。 自己的问话虽然没有得到回应,但是穆回风却并不奇怪。 这些被改造过身体的人类,或者本身就具有奇异外表的类人种族,在面对外界的刺激时感官接近于无 。 因为这些奴隶在被海盗当成战利品之后都会受到非人的对待,对外界的反应能力也是在那个时候消退 的。 穆回风想着,虽然这是所有海盗抓捕到猎物后都会做出的安排,但是每一次见都不会觉得好受, 当背部靠上泛着寒意的墙壁,所有的辛苦在脑子里浮现出目的达成四个字时得到了回报。 他放松般的大口喘息,穆回风觉得自己真是狼狈的不得了。 不管怎么说,故意被俘的这一路上,他都比想象中要更加凄惨。 先是身上的武器被收走,之后是飞船被当成交易物品贩卖。 再深点说,穆回风的这一次冒险,如果不打起精神,他会成为血本无归的输家。 独鹰海盗船的内部,比他依靠资料做出的片面了解要复杂的多,但是这难不倒他。 被蒙着眼睛的这一路,穆回风已经把他走过的路线统统记了下来,逃离对他来说简直轻而易举。 他随时都可以凭借武力闯出去,强抢一艘船内的子舰。 只要没有……穆回风动动脖子,上面被扣着一个黑色的皮环,衬得滑动的喉结分外性感,他眼底浮出无奈,没有这个抑制器的话,他干什么都方便的多。 叹了口气,既然目前做不到恢复实力,那现在就先让四肢拥有活动能力。 做好打算,穆回风低头,用舌头一点一点探着铐住双手的环锁。 也许是海盗们对俘虏的不上心,这玩意既没有智能也没有必须存在的密码。 舌头一点一点舔舐过锁孔,就能大概判断出内部构造。 当舌尖离开环锁内部,穆回风突兀的叹了口气,在他认为自己有一根钢丝就能重获自由的时候,他却连个发卡都没有。 简直悲剧! 合并的双手用力挣动,如果没有戴在脖子上的抑制器,他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这破烂锁,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是废话。 穆回风向后靠在墙壁上,目光看向屋顶,视线逐渐失去焦距。 他受这些没必要的苦,潜入独鹰海盗船内部的原因其实非常重要。 本身独鹰海盗就是星际贸易中的一块毒瘤,只是苦于没人了解它们的形迹,才让这众恶名昭著的海盗逍遥至今。 但是独鹰海盗对于穆回风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想想他离开帝国这么久,再回去的时候没有个借口可以吗? 而剿灭这群海盗,作为他失踪的理由真是能让所有质疑的人闭嘴的合适。 想到这里,穆回风瞥过这些衣衫褴褛,深色枯槁的奴隶,再加了句……如果成功的话,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砰砰!” 像是什么东西在用力敲击墙面的声音吸引了穆回风的注意,他转头看过去,就见一座一人高的湛蓝色水箱里,有一条姿容绝美的美人鱼在甩动尾巴。水蓝色的长发静静漂动,是比海藻还要优雅的幅度,发现他看过来,还友好的一笑。 “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人鱼在水中摆摆手,长发一下子被水中的冲力荡到脑后,像是层层绽放的花苞一样唯美。 穆回风莫名说道:“你叫我?为什么?” 就目前看来,自己没有展现出让这绝美生物搭话的价值。 人鱼眨眨像是大海一样多情的蓝色水眸,嘴角弯出了世上最浪漫的风情。 穆回风一阵呆愣,有人说美人鱼是世界上最美的种族果然不是假话。 “如果你能到我这里,然后站起来,把手伸到水箱旁边,我就能把困住你的东西切断。” 人鱼比划了一下自己锋利的指甲,笑意吟吟。 穆回风把脑子里关于深海种族的幻想都收了起来,面无表情的想道:“……也是很危险的种族。” “谢谢。” 当穆回风使用松开的双手解开困住双脚的绳子之后,他活动一下身体表达了谢意,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 “为什么帮我?” 人鱼奇怪的在水箱里游来游去,仿佛细纱一样湛蓝的长尾,被水箱里的自然光映出一片珍珠般的色泽 。 “我想帮你,所以帮了,不好吗?” 穆回风哑然。 人鱼眼角弯起,笑出动听的声音,他张嘴吐出一个个泡泡,然后戳破。 “你们人类的思想总是那么复杂,就像捕捉我的人一样。” 穆回风皱起眉头,他想起人鱼已经沦为了人类的贩卖品,而不是在大海里自由自在的梦幻。 “你为什么会被捕?” 他扫过那些神色呆滞的奴隶,和他们相比,人鱼是他们之中最珍贵的一个,但结局也会更加悲惨。 人鱼的耳鳍动动,区别于人类的异族双耳颜色由精致的深蓝渐变成暧昧的浅青,他似乎心情不好的在水中游来游去,当大尾巴终于停下来时,清澈的眼底浮现出落寞。 “他欺骗了我。” 人鱼说道:“剖开尾巴的血肉,我就能长出双腿,当我哭泣出声,双眼则会落下明珠,若我愿意,我能高歌一舞,引来覆灭城邦的狂风海啸,我是海神的宠儿,你们人类仰慕着这样的我,但也十分贪婪 。” 穆回风在人鱼如同歌唱般的叙说中沉默下来,是的,但也因为如此,买下人鱼的人势必会给他设下强力禁制,让他再也没有机会重返大海。 在穆回风还没有现在这么出名的时候,那些自喻高贵的贵族也邀请过他去参加所谓上等人的聚会。 他为了满足对贵族的好奇心也到场了,然后一条美艳绝伦的雌性人鱼被摆放在场地中心。 那条人鱼的双眸就和眼前这条一样多情柔美,但是她却被设下强力禁制,一声都发不出来,不像眼前这条那样,妙语如珠。 宴会的主人为了展现他的富有和待客的礼貌,他把美人鱼抱出了水箱,放到草地上,然后亲手剖开了她的鱼尾。 穆回风眼睁睁看着人鱼发出无声的哀鸣,双眼里的泪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滴落,掉在地面的时候,那些痛苦的水珠,已然成了一颗颗令人觊觎的明珠。 在那场宴会中人鱼有了双腿,她淡蓝色的血液几乎遍布那片草地中心。 而作为观赏的宾客,他则收到了人鱼痛哭下流落的明珠。 那是一场非常成功的宴会,主办人得到了来客们的高度赞赏,但是穆回风却觉得那真是一次糟糕的体验。 望着眼前的这条说着被人类欺骗而落寞的人鱼,穆回风很不愿意去设想他也会沦为贵族的玩具,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垂下眸子,穆回风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人鱼的身影在水箱里变得清晰,两只在骨节上长了细小如同冰晶一样鳞片的手贴在透明的水箱上,蓝 色的眼睛清澈的映出穆回风的神情。 人鱼笑着说道:“我叫辛。” 美的就好像一场蔚蓝色的梦境一样。 穆回风望着这样的辛想道,然后他收敛起这时不需要的情绪,思考起目前的处境。 “你知道接下来我们会被送到哪里去吗?” 人鱼双手背在脑后,做出像是人类翘着腿一样的动作,虽然他这么做只是在水里漂浮而已。 辛说道:“之前听他们说,这里的人都会被送到飞船中心拍卖,但是你应该不一样。”他看了看明显和那些奴隶拥有不一样精神面貌的穆回风,严肃的表示,“你会被折腾的和他们一样,然后卖出去。 ” 穆回风刚想说什么却突然停住,睫毛扇动,眸中闪过冷冽的光芒,敏锐的听觉正告知他有超过两人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他来不及说什么就和其他人一起缩到角落。 这些奴隶都被驯服了,即使有守卫过来,他们也什么都不会说,仿佛就那样呆滞的活下去。 打开门的人和送穆回风过来的是不同的两个,所以看到他衣服和奴隶们的不一样时也不过是挑挑眉,唯有其中一人看到他手上的束缚断开,倒是意外的多瞥了他两眼。 穆回风微笑着回视。 守卫嗤笑一声,给他扔了一身奴隶装让他换上,接着就把他们聚集到一起驱赶进了一个大笼子里面。 在这期间,穆回风还是人鱼都没有说话,一路上都是沉默。 走过漫长的黑暗,穆回风凭借对环境的敏感,快速记忆着船舱内的构造。 他有意识的认为,接下来的招待,绝对比现在更加严酷。 笼子下的滚轮突然停了下来,穆回风瞬间提起戒备,知道目的地到了。 眼前的自动门缓缓打开,刺目的光亮透过黑白之间的界限照射到他的眼睛里,令他下意识合上双眼。 随着滚轮移动发出的微不可查的声响,穆回风侧过头,用听觉判断接下来的遭遇,而逐步大声起来的喧闹,让他心里有了底。 灯光下的人们散发着异样的兴奋,扩音器在嗡鸣,站在聚光灯下的主持人面带矜持的笑容,指着笼子里的各色奴隶,对着在场不下数百人的来宾介绍道:“这是我们送给诸位贵宾的礼物,你们可以任意打骂折磨,就算是在这段航行期间里为了解闷把他们杀了也无所谓,要说为什么呢?” 他弯下腰,把一个行礼的动作做的无比夸张,“因为这就是我们飞鹰海盗们的待客之道!”话音落下 ,响起一片热烈的欢呼,人声在这混乱的时刻竟是格外可怕。 主持人见客人们如此捧场,愉快的继续说道:“他们都是奴隶,是牲畜,是人形的玩具,看起来质量是有些良萎不齐,”说道这里时,主持人的语气有些低沉,手里的鞭子“啪”的打在笼子外缘,吓得里面的奴隶瑟瑟发抖。 “但是你们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心目中的上等货色!” 现场气氛被这样的一起一伏挑拨到极点,主持人在这时成了点燃引线的罪人,大声宣布道:“不需要 怀疑,在这里没有什么规则能够束缚到你们,你们只需要放纵的行使着七宗罪,不要犹豫,来领回属于你们的奴隶!他的一切,他的灵魂,都会是你的!” 尖锐的尾音还荡在空气中,就有人迫不及待的冲了上去,他在主持人鼓励的目光中,领走了一个改造过基因的猫耳少女。 有了第一个,接下来的人就会不断出现。 在这一群被改造成玩具模样的奴隶之中,穆回风这种正常人类的形象反倒少见,但是他难得俊美的容貌,却也被人当成了高极品。 穆回风眼中闪过厉色,避开伸向自己的手,想给这个不自量力的人点儿颜色看看,但眼前却提前出现了两条笔直的双腿,妨碍到了他的动作。 在他不耐烦抬头之前,对方冷淡的声音响起。 “他,我要了。” 逆着灯光的身影格外修长,金发散碎在耳边藏起了眼眸之中的威严,但吸引了太多人视线的脸庞却是不下于人鱼的美貌,而他极强的气势比这些外在条件更加摄人心魄。 穆回风眼中出现的,就是这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阿波尔。” 他下意识的在心底念出宿敌的名字,紧接着身为帝国将军的危机感升起。 虫族的战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12.毕生宿敌 阿波尔冷漠的对主持人说道:“就他。” “当然!当然!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他的荣幸。”画着华丽妆容的主持人看起来有些狗腿的把穆回风放了出来,还给他戴上了一个黑色腕带。 穆回风低头研究一下,发现这是一个强力禁制器,能够把五级体修的实力降低到比普通人还差。 自己的实力是九级,戴上这个后,实力大约剩下三成左右。 但是他戴上这个,脖子上的那个抑制器就被取下了。 手指动动,穆回风对自己剩下的实力有了了解。 主持人把控制器交到阿波尔手里,殷勤的说道:“如果您觉得无聊,可以带您的奴隶上斗兽场,在场上,奴隶会获得释放战力的许可,到时候您可能会意外的了解到奴隶的另外一面。” 穆回风眯起眼睛,这句话可不像听起来的那么普通,主持人的真正意思应该是,更方便践踏原本是强者的奴隶。 这样恶劣的藐视人权的作风,果然是独鹰海盗! 阿波尔理都没理他,瞥了穆回风一眼就迈开长腿。 穆回风在原地愣了一下,快步追了上去。 船舰的设计使得内部走廊众多,本来应该有不少人在活动,但由于独鹰海盗们给船上的客人们准备了特殊节目,使得这一路上很是安静。 穆回风走了一会儿就凭借直觉跟着前方人的脚步,全部心神则陷入了狂乱的地步。 为什么阿波尔会出现在这里?不!等等!最应该怀疑的应该是独鹰海盗团! 可是独鹰再怎么臭名昭著也仍是人类一方,他们真的会冒着叛国的危险接纳虫族吗? 穆回风不断做出各种各样的联想,但都被一一否决。 没办法,阿波尔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没办法解释了。 但是他却没想到,帝国上将出现在海盗船里,还当上了奴隶,这在其他人看来也是难以解释的事情。 穆回风的思维少有的受到了局限,他慎重的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阿波尔的出现,意味着自己在弄清独鹰内部情报的同时,还要随时监视他的动向。 这样一想,任务的复杂程度顿时增加了。 但是没办法,穆回风觉得不管阿波尔此时出现在人类之中的目的是什么,这都应该是属于自己的责任。 毕竟,阿波尔是让自己承认的对手呢! 穆回风战意高昂的想完,又不禁在心底困扰的扶额。 本来以为是剿灭海盗团的a级任务,却在这艘船上发现了虫族的元帅,异族的战神,这下子任务的危险等级更是提升到了ss级别! 穆回风为自己捏了把冷汗,该怎么说呢? 见面的有些突然! 不知道阿波尔是不是这么想的,反正穆回风是对对方神交已久。 这个交是怎么来的? 答:打出来的! 穆回风在碰到阿波尔之前,全胜无败。 阿波尔在碰到穆回风之前,全胜无败。 两个军神级别的人物一经碰撞,可不是你险胜我一次,我诈败一回吗? 这样交手的次数多了,穆回风难免惦记上对手是谁。 他不像是其他军部老派人士那样看不起虫族,认为他们活的像个怪物。 而且和虫族打交道久了,穆回风虽然体谅军中老人对虫族的仇恨,倒也不歧视他们繁衍生息的方式。 甚至他在第一次和阿波尔对上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收集起了对方的信息,把阿波尔当成难得的劲敌对待。 这也是他能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出阿波尔的原因,几年来没有懈怠过的资料收集,在此时派上了极大的用场。 穆回风悄悄看了几眼前方行走的人,显然,比起自己能够一见面就认出对方的情报充足,对方铁定没有认出自己来。 其实也是,穆回风那么多迷粉都没有抓拍到他的全脸,更别提是身处两个宇宙领域的劲敌了,想想阿波尔也不可能认出他来。 更何况收集资料,虫族本就比人类艰难一些。 穆回风一边儿想着,一边儿陷入了沉思。 阿波尔走的是标准的军姿,大步行在前方,背影看起来就充满掌军的压迫感。 他一路上都在观察穆回风,暗自有些满意奴隶的识趣,沉默寡言的性格也方便和他相处。 原本被邀请去带回一个玩具奴隶,他其实是拒绝的。 虫族的战神没有人类花样那么多的爱好,但他的近卫却提醒他,为了掩藏身份最好合群一点儿。 所以阿波尔迫不得已的赴约了,虽然那在他看来纯属浪费时间。 而事实也如他所想的,一笼子的奴隶却脆弱的比不得一个杯子,阿波尔转头就想走,不想让弱小的生命继续干扰他的视线,但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举止不一般的人类男性。 那个被他注意的人类几次都卡在挑选人的视觉死角,避过了被带走的命运。 阿波尔沉吟道:身体和动作看起来不像是非常弱小的样子。 这个弱小在虫族元帅眼中就是不容易死。 从小就是被铁血养成的阿波尔元帅最不喜欢的就是弱小,当然这是误传,真正的毛病他的近卫一清二楚,他不是讨厌而是看不上。 就好像坚硬的钢铁和脆弱的玻璃碰上,玻璃只会碎掉一样。 对于阿波尔来说,要是不想因为他而破碎,那就要变得比他还要坚硬。 就是因为脑子里的想法如此根深蒂固,所以他即使是面对珍贵的雄性也是一视同仁的态度。 这导致他那怕优秀的全族都找不出第二个他了,但婚事仍是无虫问津,雄虫一个都看不上他。 可那怕如此,他也只表现出了对强者宽容的固执,而无视了弱者的嫉恨。 这样的阿波尔让身边的人都要急死了,但他自己却老神在在的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板着面瘫脸,过着优哉游哉的贵族式单身生活,看起来还很满意现在生活的样子。 阿波尔的漫不在意,让他在族内的父皇发飙了。 趁着和人类的战斗稍停的这段时间,他被虫帝踢出来寻找早年走失的雄虫,换个意思就是,催他结婚。 既然族里的雄虫不满意,那流落到外面的也许就有合心的。 闹不明白这逻辑是怎么形成的,阿波尔倒也沉默的没有反驳,虽然他心里更多的是“雄虫流落到人类社会这么久真的还活着吗?”的质疑 印证指纹完毕,房门伴随着轻微的声响打开,阿波尔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坐下。 他是以贵族身份登船的,所以那些海盗识相的给他安排了奢侈的房间。但他是虫族的事情却要好好隐瞒下来,所以他虽然四处走动,但也让自己的行为举止尽量符合贵族的标准。 点开桌边按钮,一杯自动沏好的咖啡被送到他手边儿,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阿波尔习以为常的想着。 不管怎么说,人类都是极端排外的种族。 等到口腔里的香醇气息散去,属于苦尽之后的回甘开始霸占起味觉,阿波尔紧绷的神色才舒缓下来。 穆回风见他的神色稍有变动,就听见对方语气不含几分温度的说道:“你的名字?” 低垂下头,他尽量控制起自己的神色,学着奴隶的语气卑微的回道:“穆回风。” 不只是阿波尔要隐藏身份,穆回风也是一样。但是名字的问题是怎么都逃不过去的,不熟悉的音节会让身体没有记忆,当被叫到的时候更是会反应不过来。这样明显的破绽,不如冒一冒风险,说出真名。 这样想着的穆回风注意到了阿波尔握着咖啡杯的手指一顿,接着便是久久不语。 在阿波尔沉默的期间,穆回风都在观察着他。 这名虫族劲敌回房后的一系列行动,令他从这些动作的□□中隐隐看出了熟悉感,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这样的即视感是怎么产生了,所以穆回风只能认为这是自己由于紧张而产生了错觉。 但实际上——能不熟悉吗?这明明是标准的单身汉习惯! 无论是回房喝杯咖啡,还是端着姿态等到无人时候才放松的习惯,这不都是穆回风自己在生活中经历的小细节吗? 可就是这样的小细节却一叶障目,让穆回风摸不着头脑。 不提两个人面对面的情况有多么诡异,就说后来无论多少人考据这在帝国和虫族历史上,都留下相当大影响的宿敌之间的首次会晤,他们都会用各种各样的严谨词汇来叙述这个场面,但却没人想过,穆回风和阿波尔真正见面的时候其实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大眼瞪小眼,兼心思各异。 穆回风因为对方沉默的时间太久,而有些犹豫的抬起头小心的看过去却正好撞进一彩淡金。 金棕色的眼眸就好像巨龙的双瞳一样暗含威压,却又纯粹而尊贵。 穆回风不禁想要感叹,宿敌长的真好。 却不知他这副看着阿波尔发呆的样子,真有点傻,傻到让阿波尔放松了原本的戒备。 本来阿波尔在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时,精神上几乎是反射性的从原本的闲散转为临战时的警戒,但是他在看到对方被自己吸引到失神的模样时反倒淡定了下来。 那个老对手绝对不会是肤浅到被皮相迷惑的人。 回想起战场上的几次针锋相对,虽然从来没有面对面交手过,但作为指挥官,自己手下多少士兵被卷入对方的策略中而失去生命是再清楚不过的了。 是个可恨的对手,也是个可敬的好对手。 这就是阿波尔对人类那一方的宿敌所做出的判断。 “名字不错。” 虽然几乎是一瞬间就升起杀意,但是阿波尔却轻描淡写的回了这么一句。 穆回风把头埋的更深了,藏起一瞬间被对手称赞时全身冒起的寒意。 “是,先生。” 其实应该是叫主人的,但穆回风没这个意识,阿波尔更不知道有这个规矩。 所以这新成立的一主一仆都不怎么专业的混在极恶的海盗船内,凭着错漏百出的演技,努力糊弄着对方,糊弄着广大群众。 当然这都是之后的事情,现在是被阿波尔扔下的穆回风的时间。 这位一星上将在老对头的房间里双眼放空。 该怎么说呢? 他还在回味着被阿波尔评价名字不错的那一刻。 穆回风打了个冷颤,从不知道被人夸也会这么糟心!果然宿敌就是宿敌!没个好儿了! 13.精神力者 穆回风已经给阿波尔当了七八天的奴隶,在这段时间里,他没有被虫族战神怎么奴役,甚至要不是因为阿波尔本身存在的目的,战神大大的眼里都不会有这么个人存在。 这样的对待,没有让他不满,反倒让穆回风有了自由活动的机会。 他只需要躲在阿波尔属下给他安排的休息室里,这群虫族就没有人会去管一个小奴隶在做些什么。 而且穆回风也因为有了单独房间的关系,在行动上更是大胆了不少。 他在属于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动,确定不会有人突然进来后,闭上眼睛登入对战平台。 漆黑的视野中一阵蓝色数据闪烁,再睁开眼睛,眼前已经是熟悉的场景。 他摸摸耳后一根显出幽蓝暗光的头发,露出自信的笑容。 与周围漆黑的发色不同,这是装载了黑天系统的纳米机器。 严格意义上讲,一旦被俘,饰品,武器都有被收走的可能,而要在这样的情况下藏起什么东西,那就只能在人体上考虑。 穆回风早有经验的把珍贵的黑天系统制作成了头发的模样藏到了耳后,这是一处比起植入皮肤下层更加妥当的藏匿方式。 因为全身上下每个部位都会有迫不得已暴露在人前的可能,而怎么让那个地方瞒过众人的眼睛就成了需要思考的问题。 穆回风作为这方面的老手,他选择了耳后,比起内脏器官,他认为耳后这个位置,是人类的大脑很难意识到的地方。 而且根据数值上概率计算,人体各处暴露出来的几率最高的高达60%,最低也能超过30%。像是手脚这样的存在,根据性别不同也有一定的计算差异。 但是唯有耳后,无论是男是女,暴露在人眼前的几率都是等同的。 这也正是说明,这个位置本身就存在着一定程度上的“障眼法”。 穆回风放下抚摸耳后的手,想到黑天系统提议他这个携带方式时说服他的理由。 【人类生存的时间里任何部位都有超过50次的受伤记录,但人类会自然躲避冲向头部的攻击,导致耳后很难被伤到,再加上受到伤害时,也有耳朵这个器官来进行掩护,人类又绝对不会剃除这个部位上的头发,所以我认为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胜过任何保险装置。】 【不,我不是让你把我本人藏在皮肤下面,那太恶心了,我是说头发,在这样隐蔽的部位上,再把我从单独的一个变为很多个,谁也不会想到,黑天系统会是一根藏在耳后的头发丝。】 每一次想起这番理论,穆回风都会露出叹为观止的神色。 因为他在过去十年的战斗中,被这样一个藏起黑天的方式,救了无数次。 比方说这一次的潜入。 飞船系统不用说了,他的武器也早就被收走,全身什么都不剩的情况下,黑天系统直连脑部,他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与天网联接。 必要的时候,他甚至可以命令黑天侵入这艘飞船的主控系统。 可以说黑天系统的存在,解决了穆回风战斗生涯的大部分困境,所以即使他本身聪明过头了,穆回风也没有产生阻碍他进化的念头。 穆回风谨慎的想着,黑天系统就是因为产生了人类智慧才会被帝国如此推崇的,但要是被人知道它其实已经进化出了人格这样的存在,恐怕人们在敬畏的同时也会想要消灭他。 “科技化为主流的种族进化,被制造出来的产物也拥有了智慧,这应该会成为以后人类历史上不乏争议的内容了。” 穆回风用近似低语的音量嘀咕道,肩膀上就被拍了一下,熟悉的大力,让他一下子知道了对方是谁。 悲风赤翼大声说道:“干嘛呢?自言自语搞得神神叨叨的!” 穆回风无奈的念出这个人的名字道:“悲风赤翼。” 悲风赤翼嘿嘿笑笑,看向穆回风的目光异样热情。 就说他在穆回风下线的时候受到了打击,但回去之后休息片刻,就又是一尾活龙,傲虎。 他秉持着流氓的思维模式,严肃的想道。 没谁说认一个师父就不能拜下一个的,尤其是这么顺眼的徒弟,不收下来怎么打星球锤子的脸啊! 对于悲风赤翼来说,机会只有一个,不争取就一个都不剩! 所以他上线之后天天盯梢,就等着穆回风出现,然后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冲上去,对他说。 做个师徒好不好! 然而…… “今天又没有来啊!” 悲风赤翼又一次在下线之前充满控诉的大吼。 穆回风几天没有来…… 他等的都发蔫了,悲风赤翼之前想的可好可好了,连拜师之后他怎么展现师傅威严都想到了。 可是穆回风一连一个星期没有出现,活生生让一颗老油菜等成昨日黄花。 id悲风赤翼的邢北风觉得,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还有如此舔着脸的一天。 而当他这么想完,左等右等,盼来盼去都不出现的主角出现了,他也一下子哽住了,想好的词也说不下去了。 坦白点说,就是这老流氓终于羞涩了一回。 一鼓作气,二而衰,三而竭,他现在就肾衰竭了。 所以他犹豫了半响,见穆回风上线后哪里也不去,自顾自沉思着什么,他终于鼓起勇气上前,按照平日的调调嚷嚷起来。 悲风赤翼想,待他努努力,摘下这朵高岭之花! 奈何……名花有毒! 穆回风默默盯着悲风赤翼揽在自己肩头的手,淡定且冷静的道:“什么都没干。” 悲风赤翼粗眉一挑,是个好机会,他深怕穆回风拒绝一样高声说道:“那正好,我有事跟你说。” 穆回风说道:“下次,我要去臻居雅舍。” 悲风赤翼:“……那好,你先忙。” 穆回风礼貌的颌首,转身离开,留下一只捂着脸哀嚎的悲风赤翼。 等到视野中已经没有了看好徒弟的身影,悲风赤翼当场蹲在地上狠狠敲头,想死的心都有了。 嘤嘤嘤,叫你放不开!叫你放不开!什么叫你先忙!赶快说完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我的徒弟啊!你怎么能这么不了解我的心! 周围路过的人眼神惊悚的望着擂台战no.2对自己的头又敲又打,活像一头巨熊在发疯。 “不管了!” 悲风赤翼见怎么想也想不到好办法,索性光棍的站起身,“找星球锤子打一场去!” 既然想不到就不想,及时行乐,及时打架,这才是他的作风! 一秒脱了羞涩的外衣,战起流氓风范的悲风赤翼让作为对手的星战流火咬着牙想道:这混蛋的风格越来越猥琐了! 机甲向下一挡,抵住悲风赤翼打向机甲下盘中心位置的攻击。 星战流火恶狠狠的放了个大招,对待难缠的流氓,咱们就要拿出烈女的风范,这烈氧阳炎挨的满不满意啊! 被糊了一脸的悲风赤翼当然满意,他满意的当场脱了衣服。 爆开的八只外挂装甲,充能压缩一气呵成,最后释放出来的大招,炸红了半边擂台。 轰鸣爆响连绵不绝,近距离战斗更是精彩纷呈。 这一场no.1和no.2之间的战斗照样看的台下观众欢呼不断,眼睛发热的盯着他们两个不放。 李舍人本来呆在自家的二楼,悠闲的跳动着手指,一面看着邢北风那小子的战斗,一面把楼下的虚拟投影变化一下。 只见河中的锦鲤多了两条头顶带白花的,树叶也不落了,改为洁白的水仙摇曳生姿。 等到把这些弄完,他给自己沏了杯茶,心情颇为平和的思量着悲风赤翼越发流氓的战斗风格,忍不住啐了口。 “傻x,对准那地方有毛用?要打也该瞄准……” “机甲腰胯组织上方三公分的位置,星战流火的能源匣在那里。” 突然出现的淡然人声说出了他接下来的话,穆回风踩下登上二楼的最后一个台阶,对上李舍人的目光。 李舍人挑眉:“黑天小子!” 自己还没感叹完,就被这人打断,他刚想调侃穆回风两句,这么了解星战流火的机甲难不成是看上他了,但又马上想起这小子的来意,顿时糟心。 穆回风来到他身旁坐下,像是没发现他的沉默一样看向下方景致。 优秀的记忆里把这次的风景和之前来时所见的进行了对比,轻易得出了有那几处改变的结论。 他在心中赞叹对方对于虚拟世界的掌控力,同时又认真思考起精神力的运用方式。 李舍人的沉默,让穆回风心里没底。 因为精神力一直是帝国乃至于全人类都棘手的力量,所以那怕是他,也会担心自己有没有那样的能力控制好自己70%的脑域。 不过大话都说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穆回风心里想道,肯定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下定决心,穆回风对面前可以说是精神力鼻祖的老人严肃说道:“拜托您了。” “……”李舍人叹道:“唉……跟我来,小子。” 他瞥了穆回风一眼,手里的烟袋被把玩出异样圆润的光泽,衬得他高深莫测格外不容易亲近。 穆回风被看的心中一滞,顿时更加谨慎。 随着李舍人的脚步来到二楼后面的位置,一条通向上方的楼梯出现在眼前。 穆回风皱起眉头,注视着这条台阶没过视野极限的通道。 李舍人看他惊讶,淡定的解释道:“这是通往第三层的捷径。” 穆回风点头表示了解之后,他们继续向上,然后在到达这从外表上绝对看不出来存在的第三层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 只见放眼望去,白云蓝天皆在脚下,除了他们走上来的这块缺口,其他地方就好像踩踏着天空一样真实。 在穆回风惊愕的这段时间,李舍人早就走到天空正中,灰色大褂无风自动,仿佛四面八方的天际向他压来,他却巍然不动,自有风形。 忠实的当着东古文化爱好者的小老头双手合在袖子里,冷冰冰的冲他说了一句话作为开场白。 “我不管你到底是谁,但是我要和你说的只有一句。” “生死自负,想活着就别死了。” 穆回风听出李舍人的郑重,在一瞬间就收敛起外泄的情绪,沉稳的只用一字显出决心。 “请。” 没想到穆回风会如此干脆的应战,李舍人挑起嘴角,轻蔑的笑道:“看来你有了觉悟,很好。” 话音落下,就是之前被穆回风隐隐感觉到的压力突然如有实质般的向他挤压过去。 在那一瞬间,一秒等同十年。 穆回风艰难的忍耐着李舍人精神力所造成的威压,只觉得自己变成了无比渺小的存在。 在这股力量面前,他的意识像是被置于山峦之下,感受到了群山的沉重。但不一会儿,他又像是把灵魂投入无边的大海之中,随波逐流,稍有违逆就会被海洋之下的强烈水压钳制,感觉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这样的处境下,他的精神被千锤万打,磨炼出难以想象的强度和硬度。 到了最后,穆回风甚至有种自己飘忽在大气的外层与星球的引力作战的错觉。 沉迷在精神世界的穆回风不知道,外界的李舍人早已面露骇然。 李舍人握住烟袋的手不停抖动,他的左手不得已的按了上去,但是这点儿小插曲却不妨碍他露出兴奋过头的神色,只听他嘴里不断念叨着几句碎语。 “不可能,不,也有可能,但这也太奇怪了,天啊,精神力竟然真的存在那么高的等级!我的研究没有出错!” 混乱的语序不能表达出李舍人此时的真实感受,但是他现在望着穆回风,却像是看到某个奇迹一样,充满了科学家的蠢蠢欲动。 14.首冠求战 穆回风好不容易从全身上下都被世界碾压的可怕感觉里回神,就见自己被塞进了营养箱里,这让他不禁怀疑,这到底是过去了多长时间,现实世界的自己没问题吗? 就在他迷惑不解的时候,李舍人的脸忽然从透明外罩上冒了出来,正对着他的那张脸,给他点儿时间,他能数出李舍人脸上到底有多少道皱纹。 李舍人说道:“醒了?” “嗯。” 他从外面打开营养箱的开关,就见那些呈现淡黄色的液体逐步退去,穆回风从里面爬了出来。 李舍人说道:“你没有睡多少时间,顶多两个小时的样子。” 穆回风听见他这么说,放心的点点头,然后李舍人接着说道:“看你的这副样子,是了解了精神力的存在了。” 被他这么一说,穆回风的神情格外凝重,“精神力太可怕了。” 那种整个意识都要被粉碎的感觉,让他一不小心就会堕入深渊,成为单纯的拥有强大破坏力的疯子。 听见穆回风充满忌惮的话,李舍人闻言却笑了,感叹的连连点头,“你明白就好,然后呢?”点完头他又期待的问道:“感觉怎么样?” 穆回风:“……其实这也是我想说的,为什么我没办法操纵精神力?” “什么?” 李舍人一阵惊愕。 穆回风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恐怕自己的情况很棘手。 接下来就是一系列检查,因为是虚拟空间,本身作用的就是精神本身,故而检查起来也简单。 李舍人头疼的在那些数据上扫过,“你小子……”太天才了! 穆回风默不作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从未见过因为精神力太强而没办法使用的情况。” 李舍人揉着额角,没辙的开始赶人。 “去战斗,说不定某次濒死时刻你就会用了。” 穆回风:“……这也太粗暴了……” 李舍人瞪眼,“你跟我说也没办法啊!本身精神力开发就不成熟,冒然被打开脑域的你,现实世界的大脑没直接炸掉就算你运气好了!” 穆回风乖巧的低头挨训,然后就被对方不领情的在脑袋上贴了张竹片,直接扔了出去。 回头望着臻居雅舍的牌子,和从二楼露出的李舍人的脸,穆回风低下头,打量起那张竹片。 之前没有发现,现在的他却能肯定,李舍人手里时常出现的竹片都是由精神力构造的。 然后问题就来了,穆回风望着手里逼真的竹片,在虚拟世界里,精神力竟然可以和数据一样直接作用出来吗? 他边想边走,忽视了不少人在路过他身边儿时投给他的好奇目光,这一路上穆回风都沉浸在思考之中。 那么换个角度考虑,精神力这么有用的话,在天网之中是不是可以无形杀人呢? 做出第一个假设,第二个也就出来。 穆回风大胆想道:“再严重点儿,举行一个正规的比赛,但是却有好多个拥有精神力的人在比赛中意图杀人,那么发展到现实中岂不就成了追查不出原因的屠杀?” 拍拍头,把这些可怕的联想压下去,了解到精神力的本质,穆回风才明白,为什么老板那时要严厉的阻止他,实在是这股力量不止是掌握起来会充满风险,关键是掌控之后会造成的影响。 在心思险恶的人眼中,精神力的诱惑太大了。 这简直是面对人类社会的一把屠刀。 穆回风摇摇头,把升起的后怕甩出脑海。 “那么现在要干什么?” 不想再被这个想法占据思路,他觉得目前应该想办法让自己可以使用精神力才好。 四下看看,穆回风发现自己竟然来到擂台战附近,高处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此次对战的人选,他瞥了两眼,从上面看到了熟悉的人。 “悲风赤翼……” 穆回风看到对方的战斗风格,几乎是下意识想说一句流氓,但马上他就想起另一个拥有同样作战风格的人。 “看错了…………” 那个人对于穆回风来说就仿佛黑历史一样,让他不禁感叹,幸好他现在不在军部转去了九大学院里的拜鲁迪军校教学了,不然的话……他还留下的军部一定非常热闹! 尤其是在他失踪之后,穆回风默默想道。 看了看周围,发现对战平台对于自己仍像是一潭掀不起波澜的死水,也没有找到使用精神力的办法,他打算退下天网,回到现实去思考,但一道声音却在离开之前叫住了他。 “黑天!” 语气断然的就仿佛他绝不会认错一样。 穆回风转头,就见id黑翼大魔的莫烽气势汹汹的走了过来,他走过的一路人群自然分隔,让出这名蓝发蓝眼,皮肤白皙的就好像泡沫一样的少年。 莫烽恶狠狠的说道:“我可算找到你了!” “嗯,你有事?” 穆回风有些疑惑,黑翼大魔的表情就好像自己对他始乱终弃一样复杂。 莫烽没想到对方再看到他时,神情会那么平静,这样的平静反衬出自己的耿耿于怀,顿时他更加不爽的咬牙说道:“你还好意思说!” 穆回风有些不能理解,但出于成年人的风度他试探的说道:“因为之前擂台战的事情?” “当然了!”莫烽激动的上前几步,在穆回风退后之前,把自己那张秀美的脸堵到他眼前,暴躁的说道:“你之后为什么没有上线?是看不起我吗?我可是一直等你到现在!” 这怨念的,似乎都能在黑翼大魔背后看到实体化的黑气了。 “哦!~” 有心想看他们两个会碰撞出怎么样的火花的人们,齐齐发出颇为意味深长的声音。 穆回风暗道:你们哦什么哦! 莫烽趁机抓紧被周围人分神的穆回风的手腕,在他看过去的视线里露出狡猾的像是小狐狸一样的笑容。 “这下子你就跑不了了!” 穆回风:“……” 我没想跑…… 被对方拉着走向擂台战的方向,穆回风在心里想着,接下来的发展差不多可以预见了。 但是在他以为又要打一场指导战的时候,他却被莫烽带入擂台战旁边的蛋糕店。 “能告诉我,咱们两个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吃蛋糕吗?”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望着摆放在桌上的黑森林,对面开心吃着草莓蛋糕的莫烽瞪起圆溜溜的大眼,那抹蓝色看的他有一瞬间失神,让他下意识想起那尾漂游在海洋中的梦幻。 莫烽说道:“你不喜欢吃蛋糕吗?” 穆回风迟疑的说道:“倒不是不喜欢,只是……”虽然外表都是少年,但到底是男性,这么爱吃甜食是不是太奇怪了? 莫烽像是听出他的潜台词一样翻了个白眼。 “我就是爱吃甜食,我也认为吃甜食的时候,我的内心是最平静的。” 既然对方都这么说了,穆回风也学起莫烽,单纯的品尝起蛋糕的滋味,别说,这家店做的味道不错。 等到两个人都吃的差不多了,莫烽提起了他来找穆回风的原因。 莫烽说道:“我的老师告诉我,你和我打的时候并没有出全力。” 星战流火告诉他了?穆回风颇感意外,但马上又意识到,这样的战斗不给黑翼大魔讲解错漏才不是合格的老师,所以他也就淡定的点点头,确认了对方的说法。 莫烽得到了穆回风的肯定,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两排细白的牙齿仿佛为了忍住内心的愤怒似的咬住了下唇,生生把粉色的唇畔咬出一弯狠戾的血色。 他在穆回风阻止之前说道:“那么指导战也是真的?” 穆回风抬头直视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看莫烽的动作,穆回风认为对方是一名很有心气的少年,所以他也不想说假话侮辱对方。 莫烽隐忍片刻,沉声道:“真话!” 穆回风说道:“第一击我认真了,之后的是指导战。” “砰!” 穆回风看向拍桌而起的人,幸好他们是在店外摆放的桌椅上聊天,不然要是在店内,这一下子恐怕会引来不少人的注视。 但虽说如此,黑翼大魔本人就已经足够有名到惹来好奇的注视了。 穆回风瞥向逐渐被吸引过来的人们,有些叹息的想道。 他似乎没有意识到,在他们两个之间,完虐黑翼大魔的他才是更出名的那个。 “我和你的差距有多大?” 莫烽目光炯炯的盯着穆回风的双唇,就想看这张嘴会吐出怎样一句话。 穆回风不负他望的说道:“十年。” 十年后才可一战吗? 莫烽嘴唇抖动,憋气憋的脸都红了。 “我不信!” 明明看起来是差不多的年纪,你却说我要有十年才能和你势均力敌,这话说的也太欺负人了! 被莫烽死死盯住的穆回风有些尴尬的看向他发红的眼眶,怎么就突然把人惹哭了。 “我不信!” 莫烽仿佛强调一样的又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穆回风在这样含泪的瞪视下默默望天。 能怎么说呢? 作为最年轻的一星上将来说,这样的说辞已经非常具有鼓励的含义了。 毕竟十年后你才可能让我提起十分之一的集中力这回事,说出来反倒更让人难以接受。 穆回风想着,他还是死死闭紧嘴巴,永远也别说出来。 在他们两个似乎要呈这个状态对视到天荒地老,下了擂台的悲风赤翼和星级流火一起被这里聚集起来的人流吸引了过来。 星战流火个子不比悲风赤翼高,但也是难得的高挑,在人群中举目一看,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悲风赤翼一见穆回风就大步往里走去,旁边人没注意到他的都被他强硬的挤到一旁。 拜他的行动所赐,星战流火轻轻松松走了进去,找到了自己徒弟。 “小烽。” 星战流火叫自己徒弟的名字,却见他徒弟根本不搭理他光顾着瞪穆回风了。 星战流火:“……” 悲风赤翼:“哈哈哈,看你这老师当的也不怎么样嘛!” 星战流火斜睨他,“那你来?” 悲风赤翼一挺胸,大声说道:“我来就我来!” “风风,我来了!” 在莫烽的注视下当自己不存在的穆回风就听见这么一声肉麻的呼唤,鸡皮疙瘩起一身的同时也知道是谁来了,他无语的看了过去,说道:“悲风赤翼,别这么叫我。” 悲风赤翼仗着块头大把星战流火堵到后面,为穆回风展现了亲切的胸肌线。 “叫黑天太生疏了,风风才可爱!~” 尾音荡漾的让穆回风真后悔那天的自己为什么要为了装傻就说自己叫穆风风。 星战流火在悲风赤翼身后咳嗽,“好了,老风,给我让个地方。” 悲风赤翼在穆回风看到的角度翻了个白眼,不甘不愿的让开身体。 星战流火这才得以了解自己徒弟和穆回风之间发生了什么。 在听到穆回风说,莫烽要十年才能和他一战的时候,星战流火在心底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自大了。 而莫烽早在穆回风第二次重复的时候就把脸蛋板的死紧,嘴唇都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 见徒弟这副委屈的样子,星战流火没办法,单手撑着桌子,低头对坐在椅子上的穆回风说道:“和我打一场。” 15.无冕之王 擂台战无冕之王亲身挑战,这近乎异常的发展像块磁铁一样,把对战平台里的所有人都吸引了过来。 他们围在这间人流不多的蛋糕店外,吓得里面的店员以为怎么了呢!但是在得知是擂台战no.1挑战新人黑天时,她们也主动加入人群之中。 这些人悄声传递着挑战的原因,互相交流对这件事的看法,眼睛还不忘死死盯着前面的几个当事人,静等着事态的进一步发展。 穆回风倒是没注意周围多了那些人,或者说类似的视线他看的太多了反倒没有感觉,他现在主要的精力是集中到发起挑战的星战流火身上。 他诧异的扬起眉梢,从这名享誉擂台战的no.1眼里得出了他是认真的结论。 既然对方是认真的,穆回风自认从不怯战。 悲风赤翼没想到星战流火会这么没脸没皮的冲个少年挑战,他首冠的尊严呢? “星战流火,你这样不行!” 他嚷嚷着就想把人推到一边儿。 “你什么年纪?黑天什么年纪?为徒弟报仇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啊!” 但平时被他一推就推开的身体如今却纹丝不动,就好像在用这种的姿态告诉悲风赤翼,他的决定谁都改变不了。 “星战流火,我说你!” 悲风赤翼被星战流火弄的生起火气,当场想大骂他不要脸,但是穆回风的回应先他一步响起。 “可以。” 星战流火面无表情的脸这才松开,只见这名优秀的老将露出绅士风度十足的优雅笑弧。 “三天后上台,本身就是我私自做出的挑战,再不给你准备的时间实在就太不像话了。” 穆回风不置可否。 悲风赤翼冷着脸说道:“知道不像话还这么干?星战流火,这就是你的风度吗!” 星战流火没在意悲风赤翼的讽刺,经历过风霜的英俊五官展露出颇有韵味的气质,让那些常在对战场里战斗的人们,不由的对擂台的王者低下了头。 “悲风赤翼,你要知道,我从不做没有分寸的决定。” 星战流火对着老对手保证道:“你放心。” 悲风赤翼看他一阵,啧了声,扭开头语气分外不爽。 “你都说到这种程度了,我还能怎么办。” 说完,他低下头眼巴巴的看着穆回风,希望最应该抗议的人说点儿什么,但是穆回风正一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沉静,看起来是完全没把他们的争吵放在心上。 悲风赤翼坏心一起,来到他耳边喊道:“小风风!!你听到了没有啊!!!” 周围人在他超常的音量下捂住耳朵,怜悯的目光投向被噪音折磨的少年身上。 穆回风抬起头,冷淡的不像是耳膜刚刚受到冲击的样子,他说道:“我有事,先走了。” 脚底下的蓝光升起,在系统把他排斥出去之前他对星战流火多说了句,“三天吗?我记住了。” 然后他就在众多莫名的视线里消失,那句平淡的回应,成了这三天里随时都能在对战平台听到的台词。 毕竟…… “太霸气了!” 悲风赤翼一握拳头,他差不多可以预见到接下来的这三天会怎么热闹了! 但是他的预见不怎么准确,因为星战流火的名气,对战网的人都不怎么看好新人黑天。 当天发生的事件内容很快就被完整的流传到擂台下的各个角落,由于有黑天对黑翼大魔不以为意的对话作证,穆回风狂妄自大的标签几乎死死贴在他身上,事态的发展并不那么喜闻乐见。 而对战平台在这空置的三天里,对穆回风的评价逐渐被分为三大类。 一是鄙视穆回风骄傲自大的,二是认为首冠想要为自己的徒弟出头的,三是觉得这是首冠打算教训潜力不小的新人来传播人外有人的道理的。 虽然想法众多,但中心思想却只有一个。 那就是所有人都不看好穆回风,甚至觉得他不过是出一次名就看不起星战流火的徒弟的自大新人,并且一致认为,这样的新人,就该被老人狠狠碾压碾压。 由于心思太过类似,他们心里所想的几乎都在脸上展现了出来,看的悲风赤翼一阵气闷。 谁说我徒弟一定会被打的! 看着,被打的一定是星球锤子那个王八蛋! 悲风赤翼握住木杯的手啪的拍向桌面,周围那些嘴巴不停的食客顿时安静下来,想起这里还有一个和黑天关系很好的人在。 李舍人在二楼往下看,幽幽吐出一缕烟香,淡然道:“你把我的杯子放下,然后蹲在地上再拍。” 悲风赤翼:“……” 李舍人翻了个白眼,“黑天小子都不担心,你操的那门子心。” 悲风赤翼忍不住说道:“可是星战流火耍流氓!我和他打了数百次都不分胜负!他那样的人去挑战黑天,黑天行吗?” 李舍人没把关于黑天的事放在心上,反倒对悲风赤翼补刀道:“是败了数百次。” 悲风赤翼说道:“这不是重点!” 李舍人斜移在二楼走廊旁的围栏旁,淡定的说道:“别担心,黑天小子没问题。” 悲风赤翼眼睛一亮,“老板你知道什么?” 不只是他好奇,其他食客这时也好奇的向上看,就想听听到底是怎样的办法,能让黑天战胜擂台之王。 李舍人从喉咙底溢出不怎么清亮的低笑,懒洋洋眯起的眼睛扫过这些人期待的脸,慢悠悠的说道:“谁知道呢?如果他能成功的话,赢也不是难事。” 悲风赤翼焦急的说道:“老板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啊!” “呵呵,”李舍人愉快的笑了几声,叼着烟吸了口,一脸恍惚的呢喃道:“如果能成功就好了,他能成功吗?” “啊啊啊啊啊!!!!!老板啊啊啊啊啊!!!” 食客们就见下面的擂台亚冠被急的像只老虎一样上蹿下跳,上面的人反倒跟那只留了一手的老猫似的,稳稳的瞅着虎徒弟瞎蹦哒就是够不着。 穆回风下了对战网,看着门边儿的红灯不断亮起,知道系统让他尽快下线的原因了。 阿波尔找我?因为什么? 他虽然疑惑,但也特意来到镜子前打量一下自己,确定自己的穿着打扮很符合奴隶这个身份才走出了房间。 在这间大的都能装下一个客厅的房间里,他在沙发上找到了面无表情的虫族战神。 穆回风这几天都尽量的在不给对方留下存在感的情况下监视对方形迹,所以这也算是距离第一次面对面后的第二次对话。 阿波尔见自己的奴隶过来,烦躁的解开扣紧到脖子最上面的扣子,露出足够看到喉结滑动的那一小片皮肤。 “你等会要上斗兽场。” 穆回风默不作声。 阿波尔冷漠道:“这是独鹰海盗举办的活动,所有贵族都要让奴隶上台,所以你要做好准备。” 自从当上元帅开始,阿波尔就算是对自己的近卫也很少这样叮嘱了,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对着这个被自己挑选的奴隶,他却有种不想让他输给任何人的念头。 穆回风不知阿波尔内心的疑惑,始终保持着低头的瑟缩模样,仅在他说话的时候点点头算作回应。 阿波尔困扰的倚向身后的沙发靠背,闭上双眼,但即使如此,他的脊背也挺得笔直。 这些天和人类贵族的虚以委蛇,让这位战场上的军神身心俱疲。 他们虫族只考虑严谨的社会运转,多余的享乐都是没道理的。 因为虫族资源紧张的关系,唯一允许享乐的只有珍贵的雄性。 雌性在很小的时候就被□□育,长大后分到各个职位。 在这点儿上,即使他是虫帝所生的第三位皇子也不能避免。 阿波尔在很小的时候就和族中雌性一样涉足战场,在那个血肉的地狱中建立了足够的功绩才成为元帅的。 这样无情的社会结构,也导致雌性只会在面对雄性时允许放纵。 特指那些糜烂的夜晚运动。 由于雄性稀少的关系,雌性争夺起雄性可以总结成四字——不择手段。 某些人类会认为羞耻的举动,他们只要觉得雄性会喜欢,就会单纯的作为计划执行下去,甚至不少雌性都会被父母教育怎么在婚后取悦雄性。 阿波尔作为一名典型的雌性,他的父母教育了他的前者,也让他接受了后者,奈何他似乎只认同前者。 所以这也就导致他在与那些自喻为高等人却又作风低俗的贵族相处时,时时会产生杀了他们的想法。 每一次交谈都是在耗费他所剩不多的忍耐力。 阿波尔通过闭目养神,平静下被人类激怒的情绪,双眼在睁开时淡金色的眼瞳闪过一抹格外美丽的流光,让偶然注意到的穆回风险险一呆。 阿波尔没有在意穆回风的偷偷窥视,冷漠的对自己的奴隶说道:“你下去,等会儿会有人带你走。” 到底不是同一个种族,人类想要杀自己人,阿波尔也不会去阻止。 穆回风点点头,退到了距离阿波尔所在稍远的位置。 在穆回风被领走的期间,阿波尔一直在沉默,然后在他被带走的时候,穆回风注意到虫族的战神嘴巴翕动,似乎说了什么的样子。 穆回风眯起眼睛,在房门自动关紧的刹那间辨别出了他的唇语。 “如果能活下来,记住你的名字也可以。” 这也许是虫族战神第一次对人类表现出了清晰的情绪。 穆回风心里想道,我肯定会活下来。 正如他始终相信,能杀了阿波尔的人只有他自己一样。 16.美人鱼辛 脚步声穿过光线不算明亮的走廊,独鹰海盗船的内里也像是个魔窟似的。 能不点灯就不点灯,能不明亮就不明亮,仿佛一个个天生都是夜猫子,正在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而怎么察觉内部异状,则全靠飞船系统来自动监视船舱里的所有人。 近期还因为飞船内部来了不少人类贵族,为了不引来这些对**极为看重的高贵人种的不满,个别贵族的房间还是处于屏蔽状态的。 虽然独鹰的海盗都清楚,那些贵族哪里是看重**,不过是不想被发现私底下的丑陋嘴脸罢了。但是鉴于他们自己还要在这条道上混,需要贵族一方在帝国方面为他们的行径遮遮掩掩,所以他们也就全当做不知道,不去触怒这些高贵的老爷。 穆回风跟在领路人身后,看似是个奴隶的样子,但其实却在想着以上这些天收集到的情报。 独鹰海盗们之所以能横行星际这么久,受到邀请的这些贵族功不可没。 有关于帝国上流人群的资料都在这位上将的记忆之中,他依靠过去了解到的资料,把那些与独鹰有联系的贵族都认了出来。 因为这些人的血统并不是特别浓厚的关系,所以他们都不像是大贵族一样,能够一眼认出本国的一星上将。 他们顶多在聚会的时候远远的看过穆回风一眼,剩下的就全凭想象了,所以化身奴隶连名字都没怎么变的某位上将完全不担心暴露的问题。 而且他还考虑到,这些贵族之所以帮助独鹰海盗船逃离帝国的追捕,很大可能就是海盗们会定期提供各种各样的服务,让这些人饮鸠止渴般的沉迷于这些接近大贵族的享受方式。 那种对生命的生杀掠夺全在一念之间的快感,让这些自持有几分血统,却偏远于帝国中心仅有不多影响力的贵族们着迷。 也许就是这样不上不下极端尴尬的位置,才容易滋生出疯狂的内心。 穆回风眼一沉,把对贵族的评价都收敛起来。 他是军部的无冕之王,但因此,也最不可以对以皇室为首的贵族阶层暴露出不满。 这是政治上的权衡,但在有的时候,却是矛盾发酵的土壤。 尤其是……穆回风想起那无比憋屈的死法…… 他觉得,自己之后要做出的决定应该和现在完全不同了。 下定决心的穆回风抬脚走进与斗兽场仅有一壁之隔的囚室。 当船体自带的微光洒向穆回风的头顶,那一根根发丝好似沉入了夜色星华般漆黑迷人,这样一头短发在这些被改造过的人种中成了另类的奢侈。 因为是他们一辈子可望不可即的东西,也因为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关系,穆回风的每一步靠近,他们都会后退,退到避无可避的距离。 穆回风停下脚步,举目四顾。 在场的都是被贵族领走的奴隶,他们的神色惶恐不安,身体也不怎么好的样子。 他还注意到,不少奴隶的双腿合拢困难,每一次移动都会露出异常痛苦的神情。 这样一见就知道发生什么的反应让他沉默下来,他本身不是寡言少语的性格,但是这样的情况,实在让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哟,又是你啊!” 仿佛大海的波浪一般甘美迷人的声音,人鱼在水箱里冲他招手。 梦幻般的美貌一瞬间把穆回风带往人鱼所在的大海。 环境的改变让穆回风一愣,眨眨眼睛,大片蔚蓝退去,他发现自己还是在奴隶之中,环境压根没有变化。 难道之前是幻觉?他不由的这么想道,然后又强硬的否决了,不,那绝对不是幻觉。 既然心底有了疑问,穆回风大步走向人鱼的方向,那就去问问好了。 而人鱼似乎预料到了他的行动一样,露出浅浅的笑弧。 穆回风说道:“刚才是你做的?” “你的精神力比前次见面时还要强大,所以忍不住试探一下。” 人鱼辛笑着在水里摆动着双手,身上各处的鳞片流动着异样的华美。 穆回风沉吟片刻,说道:“难道你之前就察觉到了什么?” 辛点头,欣然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主动和你搭话吗?” 穆回风摇头,这对于他本身就是个不解的地方。 辛笑了笑,解释道:“因为人鱼的声音天生拥有魔力,你的精神强度即使不学会操纵,也能抵御住我不自觉溢散出来的精神力,所以我能和你交谈。” 穆回风皱起眉头,想到了另一个问题,“你一直不和其他人交流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然,”辛并不奇怪他会这么问的回道:“他们的精神力太弱了,我的声音会破坏他们的大脑。” “那现在呢?”穆回风看向四周的奴隶,也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情景,“这种情况下难道不会被波及吗?” 辛敲敲眼前玻璃一样的透明外壁,淡定道:“你觉得抓住我的人不会防止这些问题吗?这是能够抑制精神力的物质制作的水箱,所以只要我不主动去和他们交谈,精神力只会无目标的散开,这些人类顶多会感觉到不适而不会直接死亡。” 说到这里,人鱼的眸色变换出浅紫色的光芒,深深的映入穆回风的身影。 “但是要想像我和你这样随意沟通,精神力就会像是找到了目标似的疯狂涌出来,所以不是像你一样拥有坚固的精神壁垒,听到我说话的人会很容易死的。” “……” 穆回风早就想过人鱼是危险的生物,但是却没想到会危险到这种程度,不过是说一句话而已…… “你一定在腹诽我比看上去可怕。” 辛突然响起的声音炸的正在心底嘀咕的穆回风一激灵,他紧张看去,都快要以为这条人鱼还会读心术了。 辛摊开手掌,似乎自己也有些苦恼的样子。 “这也是没办法的,我们人鱼是海底的王,如果没有各种各样的能力,深海里的生物都会让我族灭亡,对了,比起这些事情,你能告诉我吗?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穆回风一愣,眼底冒出几分探究,“什么意思?”这条人鱼难道还看出了什么? 手指点着嘴唇,辛不疑有他的说道:“你的精神力比初次见面更加强大了,甚至在强度上比我所认识的那些人鱼也差不分毫,不,应该是可比拟我的程度,所以你发生了什么?精神力的量和质都同时增加了这么多?” 穆回风默了片刻,把在天网里的事情都告知给了这条似乎无所不知的人鱼。 辛听他说完,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愕然的神色。 “你的胆子真是太大了!” 穆回风低头,嗯,我也这么觉得。 “乱来!” 就知道会被这么说。 辛侧手顺过漂在水中的头发,思考半响,对低着头似乎在反省的穆回风说道:“不能让你这么胡闹下去了,我教你怎么使用精神力。” 穆回风僵住,难以置信的望着这条人鱼,深海种族的心肠都是这么好的吗? 再联想到这位是被骗到人类社会还是快要被卖掉的展品身份,顿时认为一切有了答案。 辛:“又在腹诽我。” “没有!” 穆回风干笑的躲避着人鱼的瞪视,他想起自己几次心里想什么,辛都会知道的样子,忍不住好奇的问道:“这也是精神力的作用?” 辛勾起嘴角,“精神力能感觉到精神最本质的部分,而这不过是基础。” 穆回风:“……” 也就是说,有了精神力就相当于带了个测谎仪吗? 这使用方法也太高端了! 辛本身就是高大上的种族,自然不能理解穆回风的惊讶,他把小时候做的那些训练说一说,发现这都是人类完全没办法办到的事情,然后美貌的人鱼沉默一阵,给了他个建议。 “说是精神力,但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更类似想象,你可以尝试一下,把精神力理解成你可以接受的东西,我认为你不能操纵它的原因,就是不能理解它的构成。” 也许真是这样。 和人鱼聊完的穆回风想着,老板使用精神力的方法是在天网之中,把精神力当做数据来操控,那么我应该怎么使用呢? 陷入思考之中的穆回风没注意到人鱼望向他的目光充满趣味,也许对于这尾人鱼来说,看到人类使用精神力也是很有趣的事情,就好像教导幼崽一样充满趣味。 不太清楚自己在辛心底是怎样的形象,穆回风就已经面对起了他的第一个敌人。 在周围引起人心底负面情绪的喧闹中,他被推上了斗兽场。 走过缓缓打开的大门,他没有机会和辛多聊两句,那些看守的海盗用残虐的目光,戏谑的通知他该上场了。 就这样,穆回风直到站在被数百人的视线下,被人鱼所引导后打开的思绪,更多的是让他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奇妙境界,而不是感受到周围环境带给他的精神压制。 “啪啪啪——”十多架高能灯在屋顶打开,穆回风下意识避开直射的灯光,眯眼扫视周围,一声声故意催动人心中野兽的声音还在邀请着原本富有理智的人陷入疯狂。 穆回风分开双腿,站得笔直,冷眼看着那些坐在观众台上欢呼的人们。 他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里的设计酷似古籍中记载的斗兽场,是人类和野兽进行博弈,然后换来荣誉的地方。 但是海盗们设计的这一处,却只有取乐一个意思。 人类死,还是野兽死,欢乐的都是这些平时被压抑着的人们。 “开始啊!”“快开始啊!” 这样的叫喊声不停的响在耳边,穆回风却冷静的仰视那头足有三米高的巨熊。因为饥饿和声音的缘故,它正非常暴躁的呲着牙,发出威胁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各位尊贵的来宾们,请不要着急,让我来介绍一下台下的那头长相可怖的野兽,只有了解这是怎样激烈的节目,你们才能获得更丰富的乐趣!” 主持高声引起了众人的注意,他穿着洁白的燕尾服,单手指向那头巨熊,欢乐的介绍道:“a级变异兽山地黑熊,捕捉他的人高达三个六级体修,八个五级体修,死在它爪下的人更是多达两位数,而现在这位山地间的猛兽将要捕捉的猎物是……” 音乐适时响起,激动的节奏后,一道笔直的光束落到穆回风身上,主持人大声说道:“就是这名奴隶!” 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了这名长相异样俊美的青年,并为他即将变成野兽口中的食材而发出或遗憾或暴虐的感叹。 主持人在这时终于说出众人期待已久的话。 “解放我们的野兽!让这块场地变成血和死亡的饕餮盛宴!” 17.远古白鲨 穆回风在黑熊被释放的瞬间立刻跑了起来,被甩在后面的山地黑熊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接近,嘶吼 时吐出的炙热腥气好似能烤到他的脊背。 暗骂一声该死的,然后就是猛的转向左边,他躲开了黑熊的扑击。 因为是飞船上的斗兽场,再怎么有钱空间还是不足,就好像他和人鱼交谈的那个房间,也是不少奴隶 被放置的囚室之一。 当时人鱼和他们一起被带走,应该就是被改放在那里,方便拍卖会开始之后的取货。 在这个危机时刻,穆回风竟然还有精力走神去思考这些,真只能说是不要命了。 一时失神的后果就是黑熊嘴巴里的腥气几乎是在耳朵边儿险险擦过,穆回风赶忙趴下身子,从黑熊的 腹下滚了出去。 这样狼狈的逃窜一下子激起了观众心中的暴虐,只见他们爆着粗口,矜持的风度不在,不少贵族女性 还摘下了宝石,扔下了扇子,挥舞着手臂让巨熊撕碎下方的奴隶,不见一点儿刚才对英俊男士的怜惜 。 穆回风咋舌,虽然早就知道贵族一个个都是变态,但是喜欢这样的场面……不如和他去宇宙上逛逛, 保证比这血腥! 每一次战斗,都是无数工兵舰被敌对的炮火搅碎,大片机雷群构筑出钢铁的海洋。 说实话,看起来比这野蛮的厮杀好看多了,就好像盛放在黑夜里的烟花,只要能忽视鼻翼间属于同胞 的血腥味,那场面保证美的就和求婚现场一样。 穆回风又一次擦这边儿的避开了黑熊的追击,这几次近乎戏耍的逃窜似乎激怒了这个大家伙,粗壮的 四肢摩擦地面,嘴巴里吐出白气,黑亮的眼底尽是野兽的凶性。 穆回风压低上半身,谨慎的和它对峙着,眼角余光瞥见场地一角的那堆残留的大片血迹。白骨和血肉 都被收拾走了,因为会影响下一场野兽的情绪,但是血迹似乎没来得及洗去的样子。 真是……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一滩碎肉的预感。 穆回风这样想完,把右腿稍微向后踏出半步,神色沉了下来,他开始认真了。 观众台上的人们发现原本四处乱跑,努力求生的奴隶停了下来,而黑熊也诡异的和他形成了对峙状态 。 这样怎么行,他们想看的是厮杀,是人体被撕碎的热血,也是人类被死亡追逐时的恐惧,这样静静不 动看个鬼啊! 有一位不满意的贵族男士马上就想大声呵斥台下的奴隶,让他赶快跑起来,但是一股不知何处袭来的 杀气令他背生寒意,像是被枪口比在头上一样的危机感使他吞下了将要说出的话。 “啊!” 就在这时,身侧女士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贵族在压力下僵硬的身体这才像是被解放了束缚一样瘫软下来,男人面露惊恐,但他还来不及找到那 道目光的主人,就被台下制造的骚乱殃及到了。 “哎呦!” 捂着鼻子的男人差异的看着不知是谁扔过来的项链,这上面沉甸甸的宝石正好对准了他高贵挺拔的鼻 梁。 就在他忍不住想发火的时候,环境的格外安静让他再一次闭上了嘴巴,目光顺着视线聚集的方向,这 一看,他彻底忘了去追究到底是谁打的他,又是谁用那么充满杀机的目光注视他。 这是能让全场都陷入忘我的安静的一幕,也正是穆回风首次使用精神力后收获的赞美。 恐怖的a级变异兽山地黑熊有着绝对凶残的外表和实力,但是它却被穆回风一眼逼退。 两手闲闲的放在身侧,他站直身体,照亮整个场地的灯光衬得他的身姿格外挺拔,俊美的容貌仿佛被 打上高光一样,闪亮了全场。 不再像是之前那样连滚带爬,出尽狼狈的丑态。 穆回风这回姿态闲散,漫步在这块洒满鲜血的场地上,比贵族更加贵族。 但他每靠近一步,山地黑熊都像是碰到更可怕的威胁一样频频后退。 接下来的场面就有意思了。 不是人类在巨熊的追击下绝路逃生,最终仍逃不过命丧兽口的套路发展,而是人类把野兽惊吓的失去 胆气,凶猛的巨熊惧怕着视为猎物的人类,甚至看起来颇有些夺路而逃的惊慌。 穆回风就这样如此缓慢的走着,但全场却因此而安静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气场的大肆铺张,无形中 的精神力布满这间特意设计的格外封闭的会场。 就像是他面对李舍人的苍穹领域一样,他带给这些贵族的,也是深刻进灵魂的战栗。 每走出一步,穆回风对精神力的领悟都会加深一层,无数的肉眼不可视的能量被抽取出来,他的背后 像是打开了海洋的出口,涌动着异常可怕的能量。 对于我来说怎样的战斗最合适呢? 他这样自问道,然后他笑了。 这样一笑,所有人都从心底溢出一股凉气,他们下意识觉得,是不是室温设置的有些低啊。 就在他们这样催眠自己的时候,某个不被人看到的领域出现了一双森冷的眸子。 穆回风越是使用精神力越能感觉到这股力量的浩瀚,如果把李舍人的精神力比成深不见底的湖泊,那 么他的就可被喻为广袤无边,无深无际的海洋。 这样庞大的精神力,也怪不得李舍人难以置信,也能让人鱼另眼相看了。 在穆回风的精神海完全打开的时候,那双眸子的正体终于显现出来。 与许多同类不同布满细小倒刺却看起来无比光滑的皮肤,强壮的尾鳍无时无刻不再摆动,两排时不时 展示出来的锋利牙齿,和特意锻造出来的武器一样凶狠。 位于海洋顶端的霸主——大白鲨。 从精神海里跑出来的古老的猎食者。 当与这早已灭绝的生物对上眼睛的时候,穆回风即使知道它并不拥有生命,但却觉得自己从中看到了 几万年前的智慧。 大白鲨的双眸又黑又亮,一点儿也不像是精神构造的产物。 由于这里并不是天网,不能使得精神力具现化,所以只有穆回风能够看的见它的威武。 而穆回风在和它对视一阵后,奇异的竟然理解了这头远古白鲨的需要。 它说:它想撕碎猎物。 正好,穆回风也不想继续这场闹剧下去了。 大白鲨感觉到他的心意,两排利齿开合,像是做出了笑的表情,但还没等穆回风去探索这是不是错觉 的时候,白鲨已经自动操纵起穆回风的精神力化作它前进的海洋,一路对准山地黑熊冲了上去。 还能独立作战?! 见到这一幕,穆回风下意识想到这个。 但接下来白鲨展现出来的凶残攻击力给他的周围围上一层血气。 黑熊面对这不知道从何处到来的威胁充满了不知所措,他甚至发出求救的哀鸣,但是对于大白鲨来说 ,这可是迟来了几万年的狩猎,怎么能指望这条海洋之中的顶级掠食者罢手? 锋利的牙齿展现了他的凶性,撕碎的黑熊尸体洒遍了那一处的场地,大白鲨因为是精神体的关系并没 有粘上猎物的血肉,但是开合的两排利齿却让穆回风错觉般的感受到了其中的血腥。 白鲨甩动尾巴,不能吞吃的猎物它看都懒得看的游回穆回风身旁,大头蹭蹭他的腰际就任性的返回了 它来时的那片海洋。 穆回风此时仿佛看到穿梭时空的孔洞消失,大白鲨栖息在了自己的精神力化作的海洋里,意念一动就 能把这名强力帮手叫出来。 而且大白鲨还能感觉到他的注视一样,在海洋里愉快的竖起大头,冲着他露出两排锋利的牙齿。 穆回风默了一下,想:这果然是在笑? 就在他研究怎么和新伙伴相处的时候,现场却已经石化到接近炸裂了,主持人都要疯了,怎么说的好 好的a级变异兽就这么死了?关键是它怎么死的? “黑蛇。” 危险的声音在耳朵上佩戴的移动式终端里响起,主持人黑蛇连忙谀媚的说道:“是是,独鹰老大,请 问您有什么吩咐?” 独鹰冰冷的声音在终端里响起,像是死神在他耳边发出倒计时的喟叹。 “斗兽场发生了什么?” “老大,这事说起来有点奇怪,”由于现场比较安静的关系,黑蛇向后一步,退出主持人那个光芒万 丈的位置,低声说道:“山地黑熊不知道怎么被一个男人弄死了,我抽空看了下,他手上的抑制器戴 着,有那个玩意儿在,他的实力再高,撑死也就三级。” “哦?” 独鹰老大的声线还是那么富有独特的质感,黑蛇暗暗抹了把泪,感叹着,太吓人了,但嘴巴上却一点 也不含糊。 “关键是那个男人不是徒手把黑熊弄死的,黑熊的死法看起来更像是凭空爆炸,我怀疑那个男人手里 有小型炸弹,他把那个炸弹透过几次和黑熊的近距离接触放在黑熊身上,然后在距离自己足够远的地 方把它引爆。” 但是这么说也没办法解释黑熊被对方一次次逼退啊? 黑蛇头疼的看向下方那个以最莫名其妙的方式获得胜利的男人。 难道这个人拥有神一般的眼神儿?黑熊就是这样被吓退的? 就在他不着边际的联想着时,终端另一头的船长独鹰下达命令。 “黑蛇,这件事你不要管,换下一组上场。” “哈?” 黑蛇怎么都没想到老大会罢手不去追究,他忍不住想,难道这个男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比如眼神什 么的? 独鹰在把烂摊子交给属下对付之后,脸上却挂着愉悦的笑容望着系统传给他的投影。 画面中的男人面对黑熊的攻击除了一开始的落入下风,之后就是压倒性的强大,可关键是这份强大看 得人不明所以。 但是在独鹰眼里,却是把那条身躯健美的白色鲨鱼从头欣赏到尾,突然他眉梢动动,适时抬起了胳膊 ,一只黑白相间的猛禽扇动翅膀落到他的手臂上。 独鹰望着自家角雕的完美侧脸,语气满意的说道:“果然还是我的斗兽最帅。” 角雕用黑曜石一样黝黑的眼睛看他一会儿,似乎是满意了他的赞美,足有一米长的翅膀扇动,返回了 独鹰精神力具现出的世界,一座看起来异常繁华的雨林。 18.王者归来 由于船长下了命令,所以海盗们的动作异常快,没多久斗兽场就被整理出来,搞得四下静寂的穆回风也被他们用看怪物的视线送到了外面,接着大门紧锁,他又回到了之前等待的那个房间,那条人鱼还是那么唯美的呆在水箱里。 穆回风沉默片刻,对辛说道:“你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辛笑着点点头。 穆回风又说:“那你知道那条大白鲨是什么吗?” 辛眨巴眨巴眼睛,终于闷闷的笑了出来。 “因为我是人鱼,所以斗兽也是海洋中的生物,你的精神力真是被我感染的很厉害。” “感染是怎么回事?斗兽又是怎么回事!你别笑了!” 穆回风眉间皱起了三个褶,嘴唇紧紧抿出一条直线,拿这条深海鱼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辛在水里游来游去,终于大发慈悲的解释道:“感染不是大问题,像你这样处于新手阶段的精神力者,很容易被周围成熟的精神源影响,而你身边最强的精神力来源就是我,所以你的斗兽才是大白鲨嘛——噗!” “别笑了!” “抱歉!抱歉!” 虽然辛在不断道歉,但是他时不时泄露出的笑声能听出他是多么愉快。 穆回风郁闷的等他笑完,看他在水里笑的仿佛发光一样,忍不住想到,这家伙到底是有多开心啊! 辛仿佛感应到穆回风的抱怨,咳了两声,笑声总算止住了,姿态闲适的对着他调笑道:“看样子你真的很喜欢我。” 穆回风:“……哈?” 辛无辜的看着他,“你不知道吗?斗兽是人脑海里一段时间形象的体现,如果你不是一直想着我,你的斗兽也不会是鲨鱼,不过一般人联想到人鱼都会变成水母那样飘乎乎的生物,倒是很少会以大白鲨这样直观的危险形象表现出来。” 穆回风默默吐槽:“那是因为你让我感觉到危险。” “明智的印象!” 辛含笑的声音接连回响在耳边,不知为何,心底的那点疲惫倒是散去了不少,穆回风淡淡说道:“我接下来可能会有不少麻烦,如果你愿意,我会想办法安排你离开这里。” 提起离开的话题,一向多话的辛嘴角噙着笑意摇头拒绝了。 “这是他送我的旅程,无论如何我也会走完。” 穆回风皱眉道:“你不适合呆在人类的世界。” “即使如此。” 辛在水里甩甩尾巴,这在童话中重情而绝美的生物在现实中也一样固执。 小美人鱼能够在晨起的海洋中化作泡沫,他也愿意在爱人亲手送上的屠刀上跳舞。 穆回风深深看他一眼,在人鱼送给他的笑容中转头离开。 守卫者说过,胜利者没有留下的必要。 所以他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吸引人注意下去了。 辛笑看着穆回风离开,一向敏感的他从那道背影中看出了隐晦的怒气。 看来自己的拒绝让这名幼崽心情不太好呢。 他困扰的想道。 对于人鱼来说,拥有精神力的种族都可以被称作幼崽,因为最早开始使用精神力的种族正是人鱼。 与生俱来的天赋让他们在海洋之中全无敌手,再加上人鱼一代代繁衍下来,精神力更是高的不像话。 一般种族和他们交流都没办法,所以偶然出现的几个可以沟通的稀有“外人”,人鱼对他们的表现都会非常友好。 辛这样想完,不禁感叹一下自己种族的历史习惯,然后脸上流露出教导穆回风之后所展现出的趣味神色。 在这艘飞船上有三名人类精神力者,辛想道,他们会是敌对呢?会是陌生呢?还是友好呢? 与人鱼不同,人类之间的关系总是复杂的不得了。 海洋深处的人鱼王子离开了自己的星球,反倒更加深刻的了解到这一点。 但也因此,对辛来说,比起人鱼万年不变的深海之景,人类所有的精神世界才会显得那么迷人。 而在这时,三名精神力者排除了穆回风这位新手,和独鹰海盗船长这位老手,剩下的一位身份却比较特殊,或者说,他从不知道自己有精神力这种存在。 虫族的元帅阿波尔除了在自己的奴隶赢得胜利时看了下方一眼,接下来就一直表现冷漠。 由于他的虚假身份是帝国分量比较重的贵族,所以他得以在包间里和近卫一起欣赏人和野兽的厮杀。 但是这些虫族却对海盗们的安排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在场虫族,除了元帅在之前突兀的爆发出了一阵杀气,其他雌性们都保持着沉默寡言的风格。 包厢里的气氛也是和外界完全相反的冰冷。 身侧和阿波尔关系比较亲近的近卫艾迪,在穆回风下场之后疑惑的询问冷着脸的元帅。 “殿下,那个男人是有什么问题吗?” 阿波尔冰凉的目光落到他身上,一言不发,却让艾迪凭空矮了一截,不受控制的闭上嘴巴。 “那个男人太吵了。” 艾迪一愣,元帅虽说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完全是两个答案。 他犹豫着要不要和阿波尔解释一下,自己所说的那个男人是元帅的奴隶,而不是被警告的普通人类。 而且……艾迪看向包厢外间,下方那么乱,一个男人的吵闹,压根不会被一向无视弱者的元帅注意到才对。 阿波尔当做没看见近卫的欲言又止,他正在为自己脱口而出的掩饰而困惑,虽说他的神色因为眉宇间的气势瞧不出一丝变化。 穆回风。 他在心底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果然是因为这个名字的关系吗? 他在心底冷着脸想道。 阿波尔在奴隶被带走的时候,曾说过,如果他胜利了会记住他的名字,但是穆回风这三个字早就因为另一个人成了口中不曾说出,却被牢记下来的名讳。 仿佛只要这个名字出现,高贵冷漠的虫族三殿下就会不由自主的投去视线,警惕是否有宿敌出现的身影。 无数次在唇齿间咀嚼的回味都透出淡淡的杀意。 这是敌对双方不可避免的呢喃。 想必自己的名字在对方口中也是如此。 阿波尔不乏默契的想道。 然后就是——惯性。 他认为自己会在意一个弱小的人类是跟那个一模一样的名字有关。 虽说他很想消灭穆回风对虫族舰队的影响,让自己的战斗生涯一往无前皆是胜利,但又不免矛盾的觉得,能败他的,只有自己。 这样的观感说不出是好是坏,但是阿波尔不会否认自己欣赏他。 不过把这样的感情带入到一个稍微有些聪明的人类身上就不好了。 阿波尔反省道,把自己的维护归究在了移情作用上,而且山地黑熊无缘无故死亡的场面,也被他和纳米炸弹画上等号,心想:奴隶的战力不强,但好歹会用些手段保护自己。 类似的想法走心过几条就被他抛诸脑后,越来越无聊的人类娱乐,让虫族元帅不感兴趣的打道回府。 回了房间,不意外的发现奴隶已经回来了,安排他居住的活动室大门紧闭,即使是阿波尔这样缺乏人类常识的虫族,也觉得自己的奴隶太脱离人群了点儿。 而在房间里的穆回风正在使用精神力自主接入天网,黑天系统则为了以防万一开始侵蚀起海盗船的主系统。 按理说,拥有精神力的人都会互相感应,但是阿波尔的精神力即使在辛评来,也是被死死封闭住的瓶子,外界打不开,里面出不来。 所以他的情况就和之前的穆回风一样,甚至比他更严重,完全是未开发状态,白白浪费了潜力巨大的精神世界。 不过对于虫族来说,未知的力量还不如手上一台机甲有用。 这样单纯的实用主义,让阿波尔成了这艘飞船上的第三名精神力者,但也是对精神力最漠不关心的精神力者。 穆回风回到房间之后,最初只是在试验精神力的作用,他大胆的不借助系统的辅助,直接用精神力催眠了大脑,使他出现在对战平台上。 而他这么做的第一次成果是,他的虚拟形象站在一片蓝色的数据海洋中,催眠没有成功,但精神力构造出了他的id黑天。 接着第二次取得的成果是他终于出现在对战平台上,但他似乎成了一名隐形人,周围人把他当成了桌子椅子空气阳光等等虚拟的存在。 有了前两次的经验,穆回风在接下来更是开始了无数次尝试,甚至在可以自主登录对战平台之后,他还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继续探索下去。 在心神沉入研究而忽视了周围环境的情况下,时间总是过的那么快,眨眼的功夫,约战的那一天到了。 穆回风被黑天系统叫醒时,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还有个擂台战在等着他。 正好,自己可以试试最新构思出来的招式。 他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手掌握拳,跃跃欲试的想道。 脸上没有擦掉的水珠顺着下巴滑到脖颈上,喉结滑动,镜面诚实的映出穆回风那份独属于成年男性的性感。 当他使用精神力登上了对战平台,擂台战上空的大屏幕上闪过一条消息,嚣张的直接晃花了台下众人的眼。 【id黑天——上线!】 如同王者,再次归来。 19.时代噩梦 穆回风在擂台战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像个禁忌似的,不少留在对战平台的人,和已经走入现实战场的人,谁都不愿意回想被一台初始机虐到爆的惨烈黑历史。 这一点儿在一星上将的名声响彻帝国后也没有改变,毕竟是同个时代的人,被一颗璀璨的明星全面压制到留不下自己的传说,那对于太多渴求留名史册的人都是悲哀的。 但是历史的轨迹总有相同的时候。 同一个对战平台,同一个擂台战,出现了使用同一个型号机的少年。 这样熟悉的场景让不少老人露出恍惚的神色,也有不少不明过去辉煌的新人,冲着擂台上的双方发出激动的欢呼。 不管在之前,对战平台里流传了多少关于黑天不利的传闻,但是当对战双方登上了擂台,那这里就是属于他们的世界,全场几千人的心弦都被他们勾动。 “嘶!” 悲风赤翼紧张的把手指戳进了桌子里,疼的他当场一哆嗦,少有几回上线的老友则趁机嘲笑道:“感情上面那个是你儿子,打输了,你是不是要哭哭鼻子?” 悲风赤翼闻言扭头怒视道:“老山家的,别说这蠢话,快帮我算算!他们两个谁能赢?” 崂山道被这一句话弄无语了,忍不住反驳道:“我虽然叫崂山道,但真不是崂山道士,更何况这就是个id又不是本名,你到底是为什么抓着我不放的!” 悲风赤翼嗤笑,一句话点出他的逆鳞,毫不浪费从小一起长大知道的那点儿屁事。 “那张天师?” “邢北风,你给我滚犊子!” 一别二十年,两人一起入了军,但前者因伤退役去了拜鲁迪军校教学,后者则仍是留在军部,在中央军区做着大佬。 截然不同的两种境遇,倒是没破坏他们的感情,没瞧今儿个崂山道为了安抚在现实中躁动不已的悲风赤翼也登上了id,干起了好几年前就不干的事。 “要不是因为你啊,我都不想来这平台了。” 崂山道揣着茶,郁闷的吸着水香静心。 悲风赤翼翻了两个白眼,“不就是被人打蔫了吗?至于心理阴影这么些年?” 崂山道飞了他一记眼刀,嘴巴里嘟哝,“那是你没感受过被那个人控制的恐怖。” “嗤,我可不认为机战还有被控制什么的,你当玩游戏呢?” 悲风赤翼一向不乐意听老朋友这样没志气的话,崂山道也了解,所以这个话题也就没继续接下去。 但是某位上将年轻时候在对战网上的胡来,却像是一道标记一样,深刻在某些人心底。 而且本名张天师的崂山道,果然还是觉得老邢之所以对黑天世没有畏惧,是他来的晚。 在悲风赤翼开始打响名号的时候,黑天世已经离开对战平台在宇宙中声名鹊起。 穆回风在帝国的名声,早就超过他在擂台战上打下的成绩。黑天世这个名字也被当作一个不可提及的传说,隐匿在了旧一代高手们的回忆之中。 崂山道在当时那代人里,是少有的几个记得黑天世,也是在黑天世时代被虐的刻骨铭心的高手之一。 所以黑天世离开对战平台加入军队,他也没在擂台上战上多久,便随着天网上的传闻入军了。 和穆回风交过手的人都认为,与其还在虚拟决斗上磨练操作,不如真实的踏上宇宙战场,用铁血的生死危机来磨练自己。 没办法,驾驶初始机的穆回风带给他们的影响太大,而穆回风的风格还是彻彻底底的一瞬决生死。 崂山道正是被黑天世战斗风格中透出的杀伐所迷,毅然加入了军队,然后一呆呆到黑天世再不在天网中出现,也呆到穆回风这个名字响彻帝国。 叹了口气,崂山道说实话,看着下面的热闹,他还真有些怀念当年,接着他移动视线,把目光放到悲风赤翼特别担心的那台机甲上,这一看,瞳孔骤缩。 …… 穆回风本身没怎么把这个挑战当回事,讲道理,他可是一路打遍中央军部才稳稳坐上了上将位置的男人,怎么会把一个虚拟决战放到眼里?他的战场可是星辰大海! 但是看到下面的人这么热情,对面的人也算是自己比较欣赏的类型,他就开始琢磨,是不是拿出点儿实力比较好。 这么一想,动作上就有了变化。 排除一开始的点将台,播放过去的战绩,穆回风的id黑天一直是被诟病的那个。 就看除了获胜后面的数字是一,其他都是零的资料,台下的黑子就能把他喷到死。 但是久战之人看的更多不是这个,而是一种气势。 星战流火望着对面那台机甲,是彻彻底底什么大招都没有的初始机,扔在平台上都没人要的廉价机甲,就算花大钱改造加入不少外置装甲的软件,其机体本身的平衡性就差的发挥不出任何外挂的能力,但是怎么说呢? 本名陈怡时的星战流火心里想道,无论是战胜莫烽时展现出的娴熟战技,还是现在这平平淡淡的一站,都有种平静之后透出的狰狞,这样的气势,绝对暴露出了对方手底下超越数百的战斗。 最起码星战流火可以认为,对方的作战经验不下与他! 这样高的评价是没人知道,如果有人会读心再把这番话传扬出去,相信穆回风的身份就不再是个秘密了。 能被九大学院之一,菲普军校的战斗王陈怡时如此重视,黑天的身份无论怎么隐藏,星战流火的迷粉们都会想尽办法把他的真实资料挖出来。 但是没人知道不代表没人怀疑,id崂山道,本名张天师的这位可是经历过黑天世时代的高手,在军部也是老资历的中将一枚,现在看到初始机这样熟悉的站姿,一股被支配的恐惧隐隐浮现在脑海。 “黑天世……” 望着这熟悉的id,崂山道下意识念出许久之前的那个传说。 悲风赤翼呲着牙骂道:“下面的是我未来徒弟黑天,带着你的黑天世滚回你的回忆里!” 崂山道:“……” 如果不是有着三十多年的交情,他真想让对方翻滚!牛宝宝! 两个家伙闲磕牙的地方,是正好能够看到大屏幕又不会忽略台下众人反应的优等座,这地方的主人显然正是李舍人这个老家伙。 能够创造整个平台的天才数据家,怎么可能会没有几个小店来给自己行方便呢? 崂山道手里的茶都是他提供的,但奇怪的是,茶到了,友到了,人却没到。 悲风赤翼问了服务员,那些长相漂亮的女人也都摇头表示不知道自家老板在哪儿。 清楚李舍人老滑头一样的个性,悲风赤翼得不到答案也就不再去问,光用那双虎目登着台上对峙的两台虚拟机,脸上是说不出的复杂。 “那地方……原本是我的。” 悲风赤翼点点黑天的位置。 崂山道不置可否的点头,知道你们两个老对手,一辈子。 “这是我徒弟。” 悲风赤翼又在同一个地方点点。 崂山道说道:“人家还没认你当师傅呢!自我感觉不要太良好。” 悲风赤翼炸了,却完全没听见崂山道说了什么。 悲风赤翼悲愤道:“为毛这两个跑到擂台上开战,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和谐,别扭的感觉里面就差我一个!” 崂山道:“……醒醒,擂台战不准3p!” 为了好位置而上了这间茶楼的人,不管是还在楼梯口没走上来,或是已经落座点了茶的,都用莫名的眼神看着他们,那种目光就好像在说……嗯,这里出了个变态。 但是崂山道和悲风赤翼被围观的时间没有多久,因为下方做着准备的两台机甲相继宣战。 屏幕上鲜红的红字,把所有人的心神都吸引了过去。 穆回风在座舱内活动一下肩膀,眼神逐渐变的锋利起来。 自从当上上将,他很少开着机甲冲上前线,反倒是留在后方坐镇指挥的次数增多了。 身手在这样的闲置下不可避免的生疏了不少,就连之前和黑翼大魔的战斗,都让他在操控的一些细节上感觉到了不顺手。 他不由的想着。 也不知道自己和星战流火,现在的擂台首冠能战到哪个程度。 这样一想,穆回风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初始机的手臂前伸,一把透明色弧度弯曲如弦月的能量刃被他抽了出来。 和黑翼大魔最后才使出了武器不同,这一次,黑天毫不掩饰他的慎重。 屏幕上忠实的播放出了初始机手持能量刃的画面,悲风赤翼咋舌。 “果然是星球锤子吗?那小子也认真起来了。” 他说完就想和崂山道介绍一下自家未来徒弟的辉煌事迹,但他马上发现,自家老友比他还紧张,紧张的嘴唇都抖了。 悲风赤翼惊讶道:“你没问题吗?” 崂山道没理悲风赤翼,两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大屏幕,细看他的眼神,会从中发现恍惚,哑然,惊愕,难以置信等等激烈冲突中的情绪。 抬手起刀,初始机分侧两翼,左拳放在腰间偏下,能量流动在右腿。 这样的战斗模式,这副架势……崂山道只在一个机甲操作者身上看过。 黑天世。 那是一个时代的噩梦! 20.时代传奇 穆回风简简单单的摆出姿势,却忘了一个人在战斗中的习惯,即使换了个id也是不变的。 更何况如果他把脸露出来,还可能把人误导的以为他是穆上将的私生子什么的,但是装在机甲里,原本被模糊的60%相似,现在全变成了百分之百。 同样的初始机,同样的起手式,id名是黑天只比黑天世少了一个字……既视感可不妥妥的了吗?! 崂山道都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身为军部里的老人,上将失踪的消息还是从他手里派发出去的,结果扭脸就在对战平台上看到了疑似自家顶头上司的id,张中将觉得自己需要静静。 穆回风倒是不知道自己露馅了一半,还剩另一半只差被人揭晓,他目前的注意力都放在对手身上。 星战流火不愧擂台战首冠,一把战锤舞动的虎虎生风,错了,真正的格斗家从来不会轻动自己的武器。 台下人再怎么幻想首冠一出场就给嚣张的新人黑天一个教训,但这位狡猾又深谙战斗策略的老牌高手仅仅是把战锤在手里随意的动了一下,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度。 镶满能量结晶的锤子头部除了有一个可怕的凸起,其他地方都被结晶镶满。在光线的照射下,有种晶莹剔透的奢华。 但是见过这把好似工艺品一样锤子的威力的人,却绝对不会说它有名无实,故作花哨。 因为这把锤子光长度就有一名成年男子那么高,专门用来攻击的锤头,更是直径达到三十公分,看起来有两个脑袋那么大。 相信无论是谁被这柄武器连人带机甲砸出去之后,都会发自内心的惊叹它与华美的外表完全不符的威力。 所谓的大巧不工,含而不露吗? 穆回风想着,手掌推动操作杆,初始机蓄满能量的右腿向后助力,整台机甲都化作一道在屏幕中被不断慢放的残影。 “噼啪——!” 武器相撞的声音。 星战流火见黑天提起了气势,他也拿出了状态。 战锤在打斗中轻轻颤抖,无数颗华丽如同宝石的能量结晶,迅速给锤子表面覆盖上熔岩一样的金红色热度,初始机的弯月长刀在那样的高温下逐渐显出被融化的模样。 穆回风为这样有趣的攻击方式挑了挑眉。 要知道在现实世界,即使帝国的科技已经发达的不可思议,但想要使用出这样的战技仍是需要再过个一千年,所以星战流火展现出的这份杀伤力,是唯有天网中才能呈现出来的效果。 也就是因此,超越时代的力量,才会引来君临人类的魔物黑天张开黑暗夜幕的兴趣。 穆回风在长刀经受不住温度炙烤之前退后一步,整个机甲大幅度弯曲,硬生生让僵硬的机身做出人体一样柔韧的动作。 “什么!” 星战流火下意识惊道。 只见初始机两手抠住擂台场地,台面格外坚硬的特殊材料被抓裂出好几个孔洞。 穆回风借此让整架机身产生惯性,狠狠向星战流火的机甲踢去。 这一下子就把星战流火骄傲的战斗机甲炎神赤色踹出十几米的距离,初始机在接下来的攻势中毫不停滞的追击了上去。 长刀在左手上使出华丽的刀技,逼得星战流火被迫把善于进攻的武器用作防御,而另一只手则抄出了脉冲枪…… 一见黑天拿出那支把黑翼大魔打成苍蝇的武器,台下观众的眼神顿时就犀利了。 悲风赤翼一拍桌子,“我擦!脉冲枪对星战流火的炎神赤色可是没用的啊!” 都是驾驶同一家店定制的稀有机甲,悲风赤翼还能不知道老对手常用机的强度吗? 而且星战流火也不爱用大招,脉冲枪即使动能出色,只要抓到某个能量中相对弱小的一点就可以把攻击全面瓦解,但是对手不用大招不就是个碍事的东西。 悲风赤翼搞不明白了,黑天他到底想怎么做? 崂山道说道:“我想……” 本就着急的悲风赤翼听到崂山道发话,立刻期待的扭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有些奇怪的老友,在战斗方面,这位也是个老手,然而见他吞吞吐吐的神情更是不耐烦了。 “你要说什么啊?” 崂山道吞了口唾沫,就这样不说了。 不说了,你敢信? 悲风赤翼要不是了解这家伙就是这么个吞吞吐吐的个性,就凭他个急脾气的,绝对打死不解释! 翻了个白眼,暴躁的老二继续去看老对手和未来徒弟的战斗,看的他眼眶都要发酸了。 妈蛋,如果上场的是他绝对打不到这么精彩! 这点儿自觉悲风赤翼还是有的,然后他抽抽鼻子。 崂山道其实不是故意不说,而是他沉浸到了自己的回忆里。 当年黑天世就是以出神入化的操作,把他们这些骄傲的擂台高手打的没脾气的。 那一柄操作杆,那满盘的数据调控键。 也不知道黑天世到底是以怎么样的手速,又是怎样细腻的手感,把一台机器装甲操作的和人体一样灵活多变。 就好像刚刚台上初始机做出的那一个弯腰,在军校里不知道要卡下去多少五年级学生。虽然看似简单,但那也是一个需要练习上数千次的高难动作。 而且关键是如此娴熟的操控,黑天不只是体现在一个弯腰上,而是他把这份弯腰的细腻用在了全部操控上。 崂山道的双眼舍不得离开屏幕的把初始机的每一个动作收入眼底,并和记忆中的黑天世做出对比。 漂亮的刀花唬住了星战流火让他错失了战机,但穆回风却把握住了微妙的那一手,一朵朵绽放的刀光,几乎是惊险的把星战流火逼向擂台外。 从未想过首冠被压制的人们张大嘴巴,吃着爆米花的人没注意让嘴里的那几粒滚到地上。 就在那几颗米花落地的时候,星战流火一下子暴起反击。 战锤上华丽的结晶绽放七彩的光芒,锤身迅速旋转,锤头好似幻觉般被不断变大,最后在眨眼的几秒间,一辆悬浮车大小的战锤被炎神赤色拿在手里向前一挥,尽是狂风熔岩。 星战流火沉声道:“熔风炎锤!” 穆回风先一步躲开了炽烈的风声,机身却仍是承受了难以想象的高温。 耳边响起只有最基本作用的系统发出的微弱警告,他充耳不闻的迅速点过好几百个按键,不只是机甲在他的操作下出现了残影,他的双手都像是变成了十个百个,键盘上的按键在视觉中都模糊了。 “这样不行。” 穆回风舔舔干涩的唇,语气却是兴奋的。 “应该是这样!” 他十分夸张的拉动操作杆,初始机跟随操作者的指令冲了上去。 星战流火没想到黑天会这么莽撞的选择硬碰硬,就算是悲风赤翼在他晾出战锤的这一面时也会以避战为先。 但是出于对黑天的警惕,星战流火对这看似无谋的攻击选择了严阵以待。 穆回风挥舞着和战锤比起来分外简陋的系统自配弦刀,就好像螳臂当车的那只螳螂,看的人心底发紧。 悲风赤翼一不小心卸下了桌子的一角,紧张的咬紧牙关,对面的崂山道倒也同样面色紧绷,但是显然,他紧张的和悲风赤翼不是一个概念。 崂山道的目光锁定在初始机身上,着重落在黑天那个名字上面。 “这个时候应该……” 破了大招! 破了大招! 穆回风想的,正是崂山道依靠经验得出的判断。 既然对手不愿意使出消耗能量极高的战技,那么就逼他使出来! 这就是穆回风拿出脉冲枪之后的战略。 星战流火在黑天的紧追不下,迫不得已的舞动起熔风炎锤,一脚踏入陷阱之中。 高温掀起了能量层面的破坏力,锤头上时不时滴落的熔岩把地面炙烤出一片滋滋声。 再坚固的机甲也没有办法和自然威力中的破坏狂抵抗! 在熔岩面前,机身都会被粉碎! 从这点儿上看,星战流火不愧和黑翼大魔是师徒。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胜负已定,初始机将成为败者的时候,却没有人想到,星战流火所做的才是正中下怀,穆回风等的就是这一击。 蠢蠢欲动到现在的脉冲枪终于执行了它的作用,精准的枪法使它的能量被一击用尽,可就是这一击,成了现场中谁也不能阻止它轨迹的可怕攻势。 一枪,正中熔风炎锤最脆弱的哪一点。 一枪,熔风炎锤像是真正的玻璃制品一样,碎了满地。 一枪,在擂台战上制造出了最唯美也是最昂贵的七色流彩。 初始机的这一击,制造了几年来也无人复制的奇迹。 崂山道猛的抓住悲风赤翼的衣领,怒吼道:“黑天到底是谁!” 悲风赤翼没注意,一下子被老友抓了个结实,他茫然的瞪大眼睛,哽着脖子道:“我怎么知道!那家伙什么都没告诉我!” 崂山道完全不接受悲风赤翼的解释,怒声道:“你就是这么想当人师父的!”衣领攥的更紧了。 悲风赤翼感觉到了久违的窒息,但他底气十足的嚷嚷道:“我想当人师父怎么了?又没说不知道祖宗十八代就不能当师父了!我跟你说臭道士,你现在要是不把勒着我脖子的手松开?我立马让你知道什么叫花儿红过头!” “你**倒是来啊?让前辈教你怎么做人才叫谦虚!” 崂山道不甘示弱的回骂回去,冲击性的一幕让他的大脑都不会思考了。 一脚踩上木质的凳子,两个一起长大的家伙,还像是三岁一样瞪着眼睛喷着白气。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把将要打上擂台的两个人引回去继续看起了决斗。 “又打起来了。” 不知道是谁的平淡声线,一秒让两个暴走的超龄儿童坐了回去,两只眼睛死死瞪着擂台上的那两台战机。 悲风赤翼着重盯在星战流火身上,他心里想的也直白。 卧槽,你个星球锤子,可别败在除我之外的人手上啊! 而被老对手寄予厚望的星战流火,即使呆在冷热自动调控的座舱里额头上也冒出了汗水。 说实话,他心疼啊! 那一把费了他五十万星币和六千积分的特制战锤啊! 就这么碎了啊! 21.初始称王 台下的人只觉得局势真是瞬息万变,眨眼间胜券在握的星战流火就被打碎了陪伴多年的特制战锤! 悲风赤翼忍不住为老对头发出一声心疼的抽气。 要知道那玩意和他的斩象刀同样是特制的,不只是花费了不少自带的星币,更是消耗了不少积分。 积分不比星币,星币可以随时充值,但积分可是用一分少一分,想得到?只能不断战斗并且胜利! 星战流火自从当上了首冠,赶着给他送分的也就悲风赤翼一个了! 所以当看到星战流火的战锤碎掉,现场不知多少了解其中价值的人发出可惜的抽气,再看向台上初始机的眼神也都变的不一样了。 总结就是:忒凶残了! 穆回风正抓着操纵杆感受刚刚那一瞬间决生死的热血,比起操纵百万大军的指挥官,他果然还是更喜欢和人硬碰硬。 驾驶的初始机在他这样想着的时候,立刻化身战斗的孤狼,再一次骁勇的扑上了他的对手。 而被他评价为生疏了的战斗技术,更是仿佛艺术一样,优雅的展现在众人眼前,哪有一丝生疏的痕迹。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他,穆回风都以全心投入到战斗之中,甚至把他险些忘掉的精神力也使用了出来。 就见原本不动的机甲在刹那间战到了一起,视觉都追逐不上的对大脑发出了疲惫的警告。 炎神赤色报废了武器,黑天也是一样,弦刀和脉冲枪都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唯一剩下的能量盾,就算是习惯变废为宝的穆回风也觉得这次战斗用不上它。 明明是已经可以宣布平局的两败俱伤的场面,但是这两个人却毫不满足的继续打了下去,令所有观视这场战斗的人一脸惊讶。 所有人都在想该结束了?然而机甲的身姿还在画面中若隐若现,它们的速度没有降低。 炎神赤色并不是只擅长武器的机甲,严格上来说,它和穆回风的黑天战机都是全能类型。 但是星战流火却更擅长武器作战,所以炎神赤色也表现出了这方面的潜力。 失去了武器,星战流火展开机甲背后的六翅喷射装置,压缩起来的能量嗡鸣不断,喷在地上的高热气压带着他飞向空中。 这是欺负穆回风的初始机没法飞。 但是穆回风是什么人? 后发先至还是先发制人都是他说了算! 没有武器? 没关系。 对手飞到天上? 还是没关系。 要问为什么? 大白鲨从精神海里冲了出来,甩着尾巴附着到初始机上,顶替了那个老化的系统。 同时精神力不断延伸演化,穆回风试图学习李舍人的做法。 让精神力为初始机装上翅膀! 众人就见初始机的能量被不断回转到脚下,擂台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般龟裂出蜘蛛网般的裂缝,屏幕外面的他们都仿佛听到“吱嘎吱嘎”开裂的动静。 穆回风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下跃起,直冲向飞在高处的星战流火。 屏幕上飞跃而起的初始机,仿佛让他们看到一条体格健壮的大白鲨张开利齿,从大海中冲了出去,用它的身躯在海面上笼罩上一层庞大的暗影,令水中的生命错觉的以为黑夜到来。 而且初始机在跃到高处后,也没有被引力束缚,反倒自如的在空中转换动作。 穆回风驾驶的初始机跳到空中并不是像大家以为的那样不能运作,只能直直的掉下来,它在空中硬是借力了,没有人想到还能那么操作,但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又轮到技术组的资料帝来解释了,因为自始至终,初始机的能量都被控制的极为精细,所以驾驶员黑天利用能量压缩到极致就会结晶这一点儿,在空中制造了薄薄的透明阶梯。 肉眼虽然注视不到,机甲一踩就碎,但凭借驾驶员高超的能力,却足够初始机在天空上以此为落脚点改变动作。 就在大众惊愕不断的时候,资料帝又补充,这样做的缺点是能量消耗极快,并为大家调出了两台机甲的能量变动表。 所有人就看到初始机的能量槽正在不断下降,即将降到警戒边缘,而星战流火的炎神赤色虽然因为使用了大招的关系动能降低了不少,但还是稳定在了三分之一的程度。 光看能量,星战流火要是拖战下去,黑天必败无疑! 不知何时,这些鄙视黑天的人开始为初始机而担心了,也许是这台初始机创造了太多奇迹的关系,他们竟然希望这次的胜利,应该归于新人黑天! 短短一个小时的战斗,就让人们的思想出现这么大的转变,不得不说,穆回风的魅力隔着机甲反倒展现的淋漓尽致。 崂山道现在基本已经确定了黑天就是黑天世,驾驶初始机的人就是穆回风上将。 因为除了那个人,没谁能做到隔着屏幕也能掀起一大片人的心弦。 那样与生俱来的天赋,谁也不会认错。 不过……上将跑到天网上做什么?他不是对这些从来不感兴趣的吗? 虽然明面上没暴露出来,但私底下也是个迷粉的崂山道纳闷的想道。 台上的穆回风还不知道自己的伪装被崂山道揭掉了,他现在正愉悦的使用着大白鲨版本的初始机。 机甲的两条腿像是白鲨有力的鱼尾一样狠狠踹向星战流火,这抓紧机会的一下子,不仅把炎神赤色这台机甲踹回地上,也给对方造成了难以想象的重伤。 要说战局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那就要从初始机跳上天际之后说起。 虽然浪费了不少能量,但它成功抓住了炎神赤色。 整体偏向纤细的机甲和初始机对比起来格外苗条瘦长,红色的纹路遍布在炎神赤色全身。 洁白的底色和几丝金色构成了这架机甲的整体色泽,而背后伸展的六只外挂装置则强调出了炎神赤色的视觉效果。 仿佛威风凛凛的火焰武神一样,热情中透着尊贵。 但是这些都不能忽视装甲展开后,机甲本身会变得很好爬的事实。 穆回风就这样操纵着初始机爬了上去,武神背上则多了一个白色包袱似的累赘。 机甲之所以是机甲,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由一个个零件构成,这也就造成它们没办法像是人体一样富有各种各样的反射动作。 人类去操作的时候,总有一秒的反应时间,使得穆回风可以轻易的让初始机避开星战流火几次想把他弄下去的炮火。 不是谁都叫穆回风的。 所以也不是谁都能像穆回风那样,把机甲操作的和自己的身体一样灵活。 然后大家就看见,初始机在炎神赤色的身上爬来爬去,让它发出的好几发火炮都打了个空,浪费了不少能量。 即使星战流火另辟蹊径,让炎神赤色满擂台的乱飞,试图把初始机甩下去。但机甲在穆回风的操作下仍是死死的搂在它身上,像极了没脸没皮的无赖,赖在良家妇女的家里不走了。 屏幕中就见黑天依靠这样的手段,生生把星战流火的耐心磨到了极致。 星战流火烦躁的按下外置装甲的收拢按键,六只装甲翅接收到指令有序的收回。 但是穆回风却在下一秒捕捉到装甲翅收回之前发出的那声不大的脆响,趁机操纵着初始机向炎神赤色发起攻击。 他抓握战局的时机非常好,正好卡在装甲收回,机甲会不受控制的那一瞬间。 也许是大白鲨的厮杀本能被他共享了也说不定,他原本就敏锐的直觉被精神力增幅到了连一下眨眼,一次呼吸都能被感应到的程度,所以他成功抓住了星战流火操纵的破绽。 白鲨甩尾,庞然的力道,令星战流火的机甲像是被狠狠撞击一样,轰的砸进了擂台之中。 像是武神一样的机甲,身姿扭曲的嵌进了擂台的表面,关节等处则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不断回响着能量濒临枯竭的警告声的初始机被穆回风驾驶着落到擂台上,纯白的机身表面多了不少黑灰,却比对战黑翼大魔时的无伤更加震撼。 那些仿佛胜利者的功勋一样的痕迹,让这台无人问津的机甲成了众人眼底唯一的亮色。 他们的心神经此一战,应该都产生了同一个念头。 从此——初始称王! 屏幕正机械的转播着初始机各个角度的特写,但是坐进茶楼的人却已无心观赏。 悲风赤翼维持着目瞪口呆的表情被崂山道拍醒,他为自己的徒弟震惊了! 在师父没有打败宿敌的情况下,徒弟先打败了。 老流氓有些犹豫,要不要不要脸点儿把这份荣誉揽到自己身上,到时候就可以嘲笑星球锤子挑战不成反被揍了!哈哈哈!!! 光是想想就把持不住啊,悲风赤翼决定贯彻流氓作风,就这么不要脸下去时,一缕烟香飘了过来。 他僵硬的扭头,干笑道:“老板,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崂山道一惊,也看到了那名出现在桌前主位的老人。 他什么时候出现的自己竟然没注意到! 怎么说也有七级体修的张天师忍不住猜测起他的身份。 李舍人懒得理年轻人的惊骇,他淡定的扫了眼大屏幕中已经下了初始机的黑天,眼底泛着笑意。 作为人类中第一个领悟精神力为何物的天才,又是研究精神力数十年的科学家,怎么会看不出穆回风已经成功了呢? 那股子渗着海洋的腥气,却又如同白鲨一样凶猛的力量性质,倒也不负那么高的精神力等级。 李舍人冲着大屏幕上的黑天指指点点道:“看到没有?这才是英雄出少年,你们都成了昨日黄花了。” 他这话说的也不假,随着擂台首冠的败北,以后对战平台的无冕之王,一定是驾驶初始机的黑天了。 但是悲风赤翼总感觉他话里有话。 没等悲风赤翼开口问道,李舍人轻哼一声,不满意的说道:“好小子,斗兽都养出来了,进步神速的简直不像人!” 在悲风赤翼茫然的眼神里,李舍人对着屏幕中模样凶狠的大白鲨啐了口,却没计较穆回风使用精神力战斗这回事。 毕竟不去直接作用于人脑的话,老人家还是很宽宏的。 22.老师哭了 “黑天!你这一战打的漂亮!” 当穆回风走出擂台战出口,悲风赤翼虎高虎高的大坨子就出现在眼前,那身板儿,就算是二十四岁的他也犹有不如。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被他狠狠拥抱了下,再次直视了他的胸肌。 悲风赤翼笑的哈哈哈,简直天上地下有我没谁了,而能让他这么乐的原因,自然只有一个! “星球锤子!你也有今天,被我徒弟撂翻的感想如何?” 果然还是因为星战流火也从擂台战出口走出来的关系。 星战流火没走两步就被老对手这么嘲讽,顿时扬起眉梢,即使败了一场,这位首冠也没有一丝颓废的样子,反倒有心情自我调侃道:“英雄出少年啊,我也老了。” 悲风赤翼:“……啧啧啧啧啧!!!!!” 眼见no.2都要把舌头咋下来了,崂山道不爽的给他的肋骨条来了一下子。 也许是因为悲风赤翼长的人高马大,反正所有人都爱对他那里动手,而且一戳一个准儿! 黑烽磨磨蹭蹭的走过来,看那恍惚的脸色,是一点儿也不相信自己崇拜的老师就这么输了。 刚才还笑得从容的星战流火,一见自己徒弟,也不由有些尴尬。 虽说没那个意思,但是整场决斗闹起来,倒确实像是给他出气的样子。 结果气没出成,反倒看到自己老师惨败的模样,估计黑烽心底一定不好受。 星战流火对待黑翼大魔和悲风赤翼肯定不能是一个态度,黑烽可还没有他们这些老油条面对输赢胜负,宠辱不惊的心境。 猛然见到自己的老师就这么输在一个和自己同岁的人手里,少年人的自尊心估计受到了相当大程度的打击。 同为老油条的悲风赤翼见到这一幕都没有说啥,任由星战流火走过去,安慰自家宝贝徒弟去了。 星战流火挠挠后脑勺,干笑的说道:“不好意思,老师输了。” 这是他头一次做出这种动作,简直充满违和感。 莫烽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他,一言不发。 星战流火有些头疼。 无论输赢,自己都是擂台战上的老牌绅士这点儿不会变,变的是人们对他的看法。 但幸好,到了这个年纪,见过的生死挫折,早已让他不会为了那么点儿目光失态。 不过话是这么说,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这一脸含泪欲泣的宝贝徒弟,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星战流火叹了口气,半蹲下来,直视莫烽双眼。 那双水合般柔和的眼眸,还未曾被生活磨砺出重重颜色,现在一水的纯澈,看的他心都软了。 又叹了一口气,星战流火把手按在莫烽的肩膀上低下头,语气认真道:“对不起,老师输了!” 莫烽……莫烽哇的一下就哭了。 说到底也是个十六岁的孩子,比起穆回风这样不是人的,他顶多天才了点儿,个性极端了点儿,无论那处都和少年的个性差不多,所以他现在不甘心的哭了出来。 “卧槽!” 但是这说哭就哭的速度惊呆了悲风赤翼,他扭脸看着面无表情的黑天,竖起大拇指。 “不是哭包,为你点赞!”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谴责的看向他。 星战流火狠狠瞪了悲风赤翼好几眼,凌厉的眼刀飞的这名脸皮极厚的老对手都蔫了。 嘴欠的悲风赤翼终于闭嘴,他才继续安慰起莫烽来。 星战流火顺着莫烽的头发,水蓝色的发丝就像是流水一样在指间滑落,他说道:“哭够了?” 莫烽又哭了两声才狠狠的点头。 星战流火说道:“这很好,能哭出声,你反倒很有勇气。” 莫烽眨着眼睛,通红的眼眶和眼下的泪痕令他看起来很是狼狈,但是他的精神却比之前更足了。 “老师!” “嗯?” “我下定决心了!” 迎上星战流火诧异的视线,莫烽恶狠狠道:“我一定会为您报仇的!” 星战流火:“……” 穆回风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情况下,又收获了一名未来潜力巨大的“敌人”。 莫烽几步来到化身黑天的穆回风眼前,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爱凑的这么近,近的穆回风只要一低头,就能看到莫烽战斗服下勾勒出来的纤细胸膛。 莫烽严肃道:“不就是十年吗?你听着,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穆回风:“……哦。” 莫烽瞪大眼睛,黑天这样软绵绵的反应让放了话的他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全身都不自在了。 “我说的你听见没有!我是认真的!” 穆回风点点头,示意自己是真的听见了。 莫烽气的鼓起双颊,显然他并不喜欢穆回风这样平淡的态度。 星战流火和悲风赤翼看了一会儿,有些感叹着个子相仿,脾气却截然相反的两名少年。 星战流火摇头道:“既视感……” 悲风赤翼白他一眼。 “你徒弟一点儿也不像你这性子。” 星战流火搓着下巴说道:“其实要看性情,黑天反倒更像我徒弟。” 可不是吗?每一次吵架,都是悲风赤翼怒气冲冲的捏着腰对着淡定的星战流火质问连连。 悲风赤翼瞪大眼睛,冲着星战流火不满道:“喂喂,别对我徒弟出手!” “说什么徒弟的,人家还没认你?” 到底是老对手,星战流火一眼看出了这完全是悲风赤翼一头热。 悲风赤翼被点中心虚的那个点儿,低咳两声严肃道:“是我的跑不了!” 星战流火挑起眉梢,好整以暇的说道:“那好苗子人人有责喽?” “什么!” 没等悲风赤翼炸毛,星战流火走上前去。 “黑天。” 正在被莫烽纠缠的穆回风抬起头,“什么事?” 星战流火心中一滞,这副处事不惊的淡然,看起来和学院里那些年岁过百的老家伙似的,神情气态是被几十年的权利养出来的自若。 心底晒然,也不知道这少年现实中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疑惑,但星战流火到底是放话说要摘新苗的人,面上笑意不变的说道:“你在帝国哪家军校上学?” “星战锤子你个混蛋!” 背后悲风赤翼暴起的怒吼,在穆回风轻飘飘的一眼后,这头像巨熊一样的汉子就蔫了下去。 这份威慑力,令崂山道更加肯定这少年就是年纪调小,改了容貌的穆回风上将! 而另一边儿,星战流火为悲风赤翼的听话暗自咋舌,心想如果这俩成了师徒,真说不准谁克谁呢! 穆回风淡定着脸说道:“我没有上军校。” 按照帝国的习惯,黑天的年纪应该是在校学生,学级是在四五年级的样子。 但是穆回风从来不知道学校是啥,人家自学成才。 可是这一点儿旁人不知道啊!排除已经猜出他身份的崂山道,就连黑烽都满脸不敢相信。 黑烽惊叫:“你这家伙竟然没有上学!” 那语气……听的穆回风微妙的有些膈应,没上学怎么了?没上学也能把你弹飞! 星战流火皱起眉头,“是家里的问题吗?还是居住的地方没有学校招生?” 家里的问题不太可能,再怎么有问题让孩子上学是帝国的法律! 就凭黑天的天赋,哪怕是上了正式机甲,成绩也绝对是首屈一指! 但要是居住地的关系,这就要让星战流火好好想想了。 排除帝国有名的九大学院,还有不少b级a级军校招生,只要黑天乐意,作为身份清白的帝国公民,他是怎么样都能上上学的。 可是在帝国富足,法律完善的背面,也总有些灰色地带。哪些地方长大的人,想要合法的获取军校录取资格,也确实…… 黑天难不成是贫民窟里的人? 星战流火一瞬间做出了这样的联想。 穆回风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他是不觉得自己需要上学的样子。 “应该算是都有。” 不过他还是礼貌的给了神色各异的这群人一个淡然的答复,顺便在捂着嘴的崂山道身上多留意了两眼。 注意到上将扫过来的眼神,崂山道都要憋疯了。 他好想哈哈大笑,嘲笑悲风赤翼眉头间皱起来的小疙瘩,嘲笑星战流火脸上那几分若有所思。 这种只有自己是真相帝的感觉太爽快了! 虽然他也有点儿要被憋坏了! 他多么想对这两个人大吼。 让一星上将去上学,难道是要让他拆学校吗? 多少个导师都不够上将大大玩的! 而且他还想对学院里的老师说。 一二年级的理论知识一定是被跳过的? 三四年级的基础操作一定是被玩弄的? 五六年级的实际上机一定是被打爆的? 之后的七□□级战场实践……哈哈哈哈哈,你们让上将上哪里实习啊!!!整个中央军区都在人家手下!难道跑去东南西北这四个军区去实地考察吗? 别啊!其他几名上将中将会无语的! 会想像送大神那样把穆上将送走的! 谁不知道,五大军区只有穆回风在的中央军区最是牛逼! 每一次军区之间的比拼,穆上将都被联合排斥在外。 虽然对部下们发出的声明是几位将军年纪大了,老胳膊老腿没有年轻人有活力了,但是谁不知道,这压根就是不想看穆上将一人横扫四大军区! 所以豁出去老脸,也要把穆上将这个二十几岁的青年拖到一群老年人堆里,让他陪你们老胳膊老腿。 哈哈哈哈哈,不行了,快要忍不住了! 崂山道憋的脸色通红,但还是要因为穆回风不知原因的伪装忍耐下去。 虽然他认为这太难了,太考验肺部耐力和脸部肌肉了! 23.我让你狂 听到黑天这不以为意的回答,悲风赤翼眉头一皱,就想说什么,但星战流火在他之前说道:“那要不要来菲普军校?” 光是这态度就比悲风赤翼一点儿就爆的模样好出了不知道多少。 悲风赤翼怒瞪他,但实际上却没有什么精神继续去追究对方抢先一步的意思。 他是真心想把穆回风收为徒弟的。 虽说刑北风在学校里没有陈怡时那么出名,但是他的能力在整个联邦军校中也是首屈一指。 不同于菲普帝国式军部教育,联邦军校中排名第二的拜鲁迪军校,也是九大学院中排名第四的优秀学院。 所以真心的,刑北风觉得他要是把这番资历说出来,任谁都不会拒绝当他徒弟。 更别说刑北风虽然当起了联邦军校的导师,但在军部也不是没有人脉,中央军区的中将张天师可不就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损友吗? 这种两面都吃得开的人才,在帝国和联邦之间反倒更吃香。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想象之上,因为穆回风拒绝了。 在他们眼中身世可怜的黑天,若无其事的把来自s级军校菲普的招揽拒绝了。 套着悲风赤翼壳子的邢北风露出受到老大惊吓的表情。 他急急的揪着黑天问道:“为什么?你难道不喜欢帝国一系的学院?那你有没有考虑联邦的意思?” 如果是刚开始的问话还让被拒绝的星战流火有些安慰,但后面的就有些不是人了。 星战流火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老风,你这样就不地道了。” 他很少在网上叫悲风赤翼的真名,而悲风赤翼更蛋疼,他爱叫人外号。 星球锤子这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笑出花的别名,星战流火一直都很淡定,但是作为创始人,悲风赤翼挨了不止一顿的打! 悲风赤翼光顾着注意穆回风的回答了,星战流火说了啥?他表示自己耳背,什么都没听见! 穆回风说道:“也没兴趣。” “什么!” 悲风赤翼当场嗷一嗓子,不只是把他们几个吓到了,也把围着他们听八卦的人吓到了! 本身嘛!擂台战结束了,这群人肯定要恭喜恭喜胜利者,顺便缅怀一下保持常胜记录的前首冠。 但是新的台主一下场就被人围住了,围着他的人还是no.2! 掂量过自己这身本事抗不住悲风赤翼斩象刀的都默默退后,把空间让给他们。 然后前首冠下台了,还没等他们围上去,星战流火竟然一点儿也不在意首次败北的样子,和黑天他们那一群人聊的可好可好了! 好的看不出一丝不甘,倒是他的徒弟,大哭了一场。 有经验的人感叹星战流火好心态啊,没经验的人则觉得星战流火是被个新人打服了。 但不管怎么说,黑天这个id出名是出定了,而他们也是围观的围定了! 悲风赤翼嚎的突然,语气倒也目标明确,穆回风一听就听出来这人的潜台词,顿时难言。 “我说你……还没死心?” 他是知道悲风赤翼想收自己为徒的事情,但是他实在没这个意思。 悲风赤翼像是受到剧烈打击一样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好多步,演技出众的好像他马上就能吐出血似的。 “你忘了我们的初次见面了吗?” 穆回风目无表情,“记得,你缠着我帮你赢回输掉的赌金。” 悲风赤翼一哽,接着道:“我还用赌金请你吃了饭的!” 穆回风无言看他,“然而你把放在我面前的鱼都吃了,而且饭不是你请的,是老板请的。” 悲风赤翼噎住,凭借丰富的经验,他觉得自己怎么也要坚持下去,然后他继续深情款款的说道:“你忘了我们的第二次见面了吗?” 穆回风一脸难以言喻,“那天我和你说的话超过三句了没?” “噗!” 悲风赤翼捏着脖子,加个特效就是经典的喷血造型,他的心啊!被打击的老惨了! “等会儿!你想当黑天世的老师?” 崂山道本来还在乐呵上将重返校园这么青春活力的发展,所以这时才反应过来,自家损友到底是妄想了一件多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而且他竟然也参与了! 一瞬间,他捏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悲风赤翼被骂的突然,他茫然的说道:“啥?” 崂山道可不管他是不是迷茫,握着他的领子来了个连击的强力头锤。 “我让你狂!我让你狂!我让你狂!” 重要的事说三遍方才显得认真,但头锤砸三遍就有些要人命了! 一时间,迷茫的悲风赤翼也不迷茫了,嗷嗷的捂着头,暴躁道:“什么狂不狂的!黑天世又是什么玩应儿?老山道你**的能不能不要这么神经病!” 悲风赤翼被气得当场把崂山道的另一个外号吼了出来。 崂山道瞪大眼睛,你**竟然说上将大人是什么玩应儿?呸,上将大大才不是什么玩应儿! “我跟你说,悲风赤翼,”袖子一撸,崂山道毫无所觉的黑了穆回风然后开撕,“我是几年不上擂台了,但揍你的实力还是有的。” “哟呵!臭道士你是不是皮痒了?敢挑战你风爷爷!” 悲风赤翼今天一整天都在被崂山道无理取闹,他也压着团火气在心底,而且他还委屈呢!说好的来安慰我的老友呢? 老友没看见,只见到个损友! 红色眼珠子和褐色眼珠子对到一起,正是针尖对麦芒,战斗一触即发。 至于真正的罪魁祸首则仰起头,看向他们旁边这间茶楼的二楼,熟悉的烟香,熟悉的老头,熟悉的戏谑眼神…… 穆回风淡定道:“李老板。” 李舍人啧了声,见下面就要打起来的两只,最起码有一只冷静下来了,知道戏是看不成了神色有些意兴阑珊,招招手。 “你上来。” 穆回风颔首,冲着周围的其他人表示了离开的歉意,然后在路过激动的崂山道旁边儿时给了他一道眼神。 霎时,崂山道像是被冷水浇过,从头寒到脚,一股熟悉的冷意自骨子里泛出……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不愧是穆上将! 身为穆回风手下的兵,几乎个个都有点儿关于他的心理阴影。 现在上将暗示的都这么明显了,崂山道怎么不知道自己看出上将身份的事情露馅了呢? 而且之前穆回风被传失踪,现在上将又出现在这里,崂山道也怀疑,他难道是坏了上将的某个计划? 如果真是这样,崂山道就要掂量掂量自己这身军衔,够不够穆上将一怒之下降的了。 现场闹起来的两个,都被各自的镇定剂冷却了大脑,星战流火师徒就更没有给人看热闹的理由了。 几个人合计一下,既然穆回风被老板叫走了,他们是不是在楼下喝个茶,等到黑天谈话结束? 主要是星战流火有很多问题想问,而哪些问题显然不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 崂山道得了上将警告,现在自觉的当起了上将手下的秘书官,带着这群人占了张桌子,点了壶好茶,开始和他们侃侃,上将之前出现在平台上都干了那些打脸的大事。 谁让这群部下都对穆回风充满谜一样自信,他们自始至终都认为,要让上将不打脸?比虫族和帝国握手言和还难! 左右都要被□□,崂山道光棍的想着,不如让他满足一下好奇心再说。 都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张天师在现实中也一直是个胆儿大的,现在到了天网,还套着个id壳子做起了崂山道,就更不觉得自己这么干会给自家上司惹什么麻烦了。 所以他问起来一点儿也不含糊,竟挑着能让黑翼大魔恼羞成怒的问题发问。 穆回风小小的警告一下崂山道,倒也猜到了他的性格肯定不会罢手。索性他回归平台的时间还不长,所能找到的线索也就那么几个,他也不担心会被下属猜到自己意图反叛皇室这回事。 说白了,生死大仇,鉴于他们各自的身份都不普通,都需要细细思量才能不留后患的动手。 而且在把这一切恩怨了结之前,也不妨碍穆回风做着真正的自己。 一步踏上茶楼二室,不知何时,坐在二楼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李舍人一个。 一老一少对视的第一眼,无数张竹片闪着比刀锋更加锐利的冷芒向穆回风袭来。 “嗖嗖——”穿透空气的声响,强硬的攻势密布了整间茶楼二层。 随着身为精神力者自带的精神压力展开领域,穆回风不紧不慢的一抬手,脑内的精神力之海轻轻掀动了余波,大白鲨呲着牙,似是发出桀桀怪笑。 仅仅是泄露出的那些壮似海浪的精神力波,就把李舍人发出的试探拦在了距离有一米之外的地方。 柔软的浅蓝色光罩,流动着只有精神力者才能看到的轨迹。 穆回风望着李舍人自信一笑。 “不辱使命。” 精神力,纳入掌中! 24.大众形象 李舍人咋咋舌头,翻了个白眼。 “瞎说,你这也就是个皮毛!” 穆回风:“……” 能不能别这么不给面子? 李舍人才不管穆回风是怎么想的,慢悠悠的嘬着烟,一口口小白烟吐的,都出圈圈了。 穆回风这样和他静静对视一阵,索性走了过去,淡定的坐在他对面,在老头惊愕的视线里点点头。 从以前李舍人就觉得,穆回风对他的态度太不恭敬了。 瞧瞧悲风赤翼那小子,现实虚拟再怎么嚣张到自己这里不还是老老实实的? 说一不是二,说三不溜四,虽然嘴贫了点儿,但大体还是很让李舍人满意的。 然后再瞅瞅黑天这小子? 李舍人懒得去查他的现实身份,这么个壳子后面是谁,老头心里有谱,就是没说出来,板着一副萍水相逢,我是隐士高人的姿态,端着范儿指点指点也是老头自己的乐趣。 就是穆回风表现的太让他满意,又太不让他满意! 李舍人不爽的把烟嘴嘬的啧啧有声,半响后才冷不丁的谈起,“那头大白鲨,感觉怎么样?” 穆回风看他片刻,把老头瞅的心底发毛才自暗蓝色的瞳底转过流光。 “很好。” 短短两个子,是对斗兽发自心底的满意。 李舍人嘿嘿笑了,“也是,毕竟是你精神世界制造出的最符合自己的形态,不满意也难。” 穆回风说道:“我想知道更多关于精神力的事情。” 李舍人这次倒是没有推三阻四,干脆的说道:“也对,你现在也是正儿八经的精神力者了,该知道的也都该让你知道了。” 穆回风暗自猜测,这老头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怎么给他的感觉和那条人鱼那么相似?都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悠闲模样。 李舍人点点烟袋,火星在烟口里冒出几丝红光,然后他淡淡说道:“把你这几天的经历和我说一下,上次离开还跟个哑炮似的,扭脸连斗兽都弄出来了,我要看看这到底是个怎么神奇的转变,能让人的变化这么大。” 头一次被比喻成哑炮,这对穆回风的天赋简直是侮辱! 奈何……老板说的是事实,抗议不得。 穆回风简单的把背景忽略,细节掩去,只说了人鱼和人鱼告诉他的那一部分。 李舍人听完,抽了两口烟,吐出一句。 “恋爱了。” “咳咳咳!!!” 正给自己倒了杯茶的穆回风觉得嗓子特别干,干的他咳嗽声不断! 李舍人懒懒白他一眼,“这么激动干嘛,我想说的是,原本我以为能给人这么大转变的只有恋爱,却没想到还有人鱼。” 穆回风无言以对。 这话怎么听都不对劲儿,您老说起来真的感觉不到其中的含沙量吗? 不咯到牙吗? 李舍人是看不出穆回风心底想什么,但左右能猜出他在腹诽自己。 这样的待遇,老人家早就习惯了。 或者说看年轻人这副无语的模样也是他的乐趣之一。 然后他又提出另一个话题。 “你以后就叫我李老。” 李老板什么的,听着忒别扭! 穆回风默默看他。 李舍人全当他默认了,砸砸嘴,终于谈起正题。 “你说你戴上了抑制器?” 穆回风点头,“还是很强力的那种,连九级体修都能被抑制到三级往下。” “哦!~”李舍人发出意味深长的声音,帝国的九级体修能有几个?看穆回风说的那么笃定,是不打算装了吗? 穆回风白他一眼,在您老面前,我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李舍人得到恭维,顿时高兴了,在正事上也不含含糊糊像个老人,转眼就拿出专业人士的敏锐。 “我觉得正是因为抑制器,你才能那么快速的领悟到精神层次的操作。” “不是有这么一个理论吗?”他搓着下巴,眯起的眼底尽是知识沉淀出的睿智,“我想想,人啊,都习惯用自己擅长的那一部分去解决问题,对于你来说更是如此,身体,大脑,体修的人绝大多数都难以开发大脑正是因为他们擅长去用**解决问题,而精神力对他们反倒太模糊了。” 穆回风听到他这么说,一下子想起了人鱼辛所说的话。 “说是精神力,对于你们人类来说更类似想象,你可以尝试一下,把精神力理解成自己能够接受的东西,我认为你不能操纵它的原因,就是不能理解它的构成。” 他之前确实是不能理解精神力,所以精神力就存在在一个未知的世界,而当它的概念不再模糊,大白鲨还是精神力的操作,都那么自然而然的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李舍人没注意穆回风的走神,继续把帝国这么多年对精神力始终无法跨越的部分,概括成了短短几句话。 “很多人无法掌控精神力就是如此,前期开发是困境,后期理解也是超乎想象的麻烦,那些已经被另一种力量支配了大脑的,真心没那么活泛的脑子理解精神力到底是怎样的存在,而你算是比较特别的一个……” “因为控制体修力量的能力降低到了极限,所以压力迫使你必须去使用你不熟悉的精神力量,而且你的大脑在生死之间也不在对着30%的区域使劲,转而利用起了剩下的70%。” 烟袋抖抖,光是想想都是奇迹。 李舍人在心底感叹一下这个人的运气,然后说道:“就是因为这么多的巧合,你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召唤出了斗兽,甚至其他的操作也好像一个世界的大门打开了,里面的东西对于你来说就和从自己兜里取东西一样轻巧,说实话,如此程度的概率之后形成的必然,你的经历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课题让超过二十人的科学团队研究。” “非比寻常的好运,你这家伙,无论是从你开发精神力开始,还是成为精神力者的现在。” 穆回风一言不发的听着李舍人的夸赞,然后老人家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嘴巴没停的继续顺了下去。 “悲风赤翼也曾想学习精神力,但是我和他说起他的前辈都是怎么死的很有抽象派画法之后,他就偃旗息鼓的老实了,我问他放弃的那么干脆是不是没有决心,你知道他怎么回答的吗?” 穆回风摇摇头。 李舍人嘿嘿笑了起来,“他说,现在天下太平的,那里需要他这条才过了三十几年的汉子去拼命,但是我知道,如果虫族真的敢在穆回风上将画下的战线前,过出一步,北风那小子,就能到我这里,不顾一切的求我教他使用精神力,目的自然是为了和虫族拼个你死我活。” 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加深,神色少有的不带一丝嘲笑。 “其实我和他都知道,他这辈子没有再上宇宙的可能,旧伤让他根本没办法承受飞船起飞时的压力,但那小子的决心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没脸没皮,但要真说起那股狠劲儿,也是不输人的。” 李舍人说的很多,穆回风却一直没有打断静静听着,不知不觉,李舍人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多,放下烟袋,揉揉眉心。 “不好意思,说了这么些有的没的。” 穆回风摇摇头,“没有,我听的也很专注。” “呵呵,”李舍人又笑笑,“我跟你说这些,不为别的,整个帝国像邢北风这样的人不少,你也不要太有压力。” 穆回风默了下来,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在李舍人眼里不是个秘密,却没想到会让对方误会自己隐藏身份是为了执行某个机密任务,原因还是因为虫族。 虽然他现在确实是在监视虫族战神,其本身也是藏匿在星际海盗之中,看起来很像是进行机密任务的样子。 但是可别因为查出来他的登陆地点是未知信号,就觉得他的行动都是那么大义凌然啊! 他真的确确实实是为了私怨而行动的啊! 而且自己似乎还被李舍人用话茬开导了。 这意思难道是看他刚回国没几天就又去以身涉险,觉得看不过去来点醒他吗? 这些话的中心含义就是告诉他,为了帝国而拼命的人士还有很多,他不是孤身一人,所以要多保重自己吗? 这些话听起来是很暖心,甚至还照顾到他的隐藏身份而故意说的隐晦,以情动人的不得了。 可关键是穆回风真的没有他想的那么正派啊! 他到底该怎么去评价这些人的脑洞呢? 难道一星上将就不能有私生活了,所有行动都要和帝国利益挂上钩吗? 这实在是太糟心了有没有! 比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皇室私生子,接着又当了最大敌人的奴隶还要糟心。 李舍人你在天网里那么大的权限,不是让你用来随意脑补的! 睁开眼看看,我真是那样的人吗? 穆回风用力回想一下自己这么些年在大众面前的形象,然后发现…… 他还真就那么正气凌然! 25.少年天才 “关于黑天这回事,你们怎么看?” 悲风赤翼一拍桌子,双目炯炯,赤色的眸底盘踞着身处泥潭,也自坚定的神色。 星战流火老神在在的端起杯茶,慢悠悠的在那里品着,半响,说道:“我们现在有几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悲风赤翼大手一挥,“讲!” 星战流火眼中闪过凌厉,“黑天是谁,黑天的身份,黑天究竟是不是帝国公民,这三个问题弄不清楚,咱们想什么都是白担心。” 悲风赤翼一阵沉默,突然说道:“老板说黑天是穆上将私生子……” “噗!” “虽然黑天和老板后来都表示那纯粹是无稽之谈……” 崂山道一口茶喷了出来,水汤还顺着他嘴角往下流呢,但他的双眼已然呆滞,盯着悲风赤翼,就好像在看什么怪物似的。 悲风赤翼说道一半,见又是崂山道这个损友拆台,不乐意的撇嘴,“好恶心,你能换一桌吗?” 崂山道反应过来,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确实很失礼,有些尴尬,但冲着悲风赤翼那张脸,他就不可能有个好脸色。 要不是你吓我我能喷茶吗? 怎么上将在你们一个个嘴里都这么搞笑?弄的我问什么都没你们聊起的话题爆点高? 崂山道发自内心的觉得:这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 悲风赤翼和崂山道互相白了几眼,星战流火咳嗽一声,把话题接过来。 星战流火说道:“老板这个人我也知道,他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有什么缘由。” 崂山道嘴角一抽,没想到这个滑稽的猜测竟然还真谈下去了,而且看起来似乎很严肃的样子。 他忍不住多嘴道:“没有的事儿,我们上将的私生活我们还不知道吗?一年365天里340天都是在军部度过的,这种情况下他找谁生子去?你是说男男生子吗?这对于我们的压力太大了点儿。” 悲风赤翼这才想起老友是鼎鼎大名的穆上将手下的人,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微妙,嘴欠的来了句。 “别说,我还真有点儿相信。” 崂山道脸一沉,“你相信个毛?” 悲风赤翼没理崂山道话中的危险,自顾自嘀咕道:“你想想看啊,同样是驾驶初始机,也是少年天才,身份还见不得光,这和私生子的身份多贴切。而且你看黑天长的不像穆上将那么帅,一定是另一半的基因不好,我认为上将挑女人的眼光绝对不差,但是如果是男人的话,男人嘛,没有在意长相的,所以这问题不就出来了?” 说到这里,他咳了咳,清清嗓子,郑重的说道:“黑天的父母双方都是男人,不管是细胞培育,还是人工受孕,反正黑天就是穆上将的私生子,这下子,脸和身世的问题都解决了,崂山道你别瞪我,你自己不也说,穆上将一年365天有340天都是在军部吗?这种情况下,可不就是这个说法最合理!” 崂山道嘴唇翕动,终于忍不住骂道:“合理个鬼!你的脑洞怎么不补补,说不定缝缝补补又三年了,你也不需要去医院再占个床位!” 悲风赤翼一听,不干了,当场就想和这小子上擂台战。 “爷爷个腿的!臭道士你今天是想造反啊!” 崂山道翻了个白眼,这次他连和对方对上的心情都没有。 妈蛋,这绯闻要是传起来,别说是他一个了,整个中央军区都承受不起! 谁给你的胆量,让穆上将男男生子了? 还说的有模有样的! 万一要是有人信了,你知道军部里多少好男儿会被舆论逼的自证清白? 个别有家室的说不定连婚都要离了! 理由还是,你的真爱果然不是我而是穆上将! 或者,穆上将的真爱竟然是你而不是我! 妈蛋,光是想想就人间惨剧。 崂山道被自己的想象逼的抱住头,一脸悲伤到绝望的神色。 悲风赤翼一开始是真心想和这个不对头的老友干上一架,发泄发泄火气,然而看他这副样子,也不由的有些……嗯,愧疚。 他不知道黑天世是谁,所以他能肆无忌惮的乱说。 但穆回风是谁? 那可是全帝国出名,名声都响彻宇宙的人物。 再加上他也被揍过,所以很清楚这人对军中将士的影响力。 然后他又想想,觉得自己说的可能真是过火了。 拍拍崂山道的肩膀,悲风赤翼一脸惭愧,“不好意思啊。” 那一位的心理阴影,你不说我也知道,因为我心底也有同样一块不大不小的“白月光”。 崂山道懒得理他。 这气氛……说实话,让这俩人弄的有些谈不下去了。 星战流火困扰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扫过,又看向睁大眼睛,一脸不明所以的徒弟,一抬手,拍向额头。 果然,和军队里的人谈话,就不该有未成年在场。 这群活该十八禁的混蛋! “咳咳,让我们话回正题!” 但不管怎说,有想知道的,星战流火也只能承担起把跑偏的思路拉回来的重要职位。 悲风赤翼和崂山道该白话的都白话完了,这下子也老实了下来。 星战流火虽然没有出身军部,但人家也是科班出身的。比起军队里呆过的这两位也不差,而且还是专门司教育,教导出过不少优秀军官。 现在他脸一板,一种人民教师的气势油然而生,唤醒了这俩人不多的对主任级别导师的畏惧。 星战流火敲敲桌子,“都严肃点儿,私生子这个话题打住,既然崂山道已经给出反对意见了,那老风你也别抓着不放,”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瞥了眼崂山道,“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位好友是什么身份,但他想必能给我们的很多猜测做出判断。” 悲风赤翼拍拍胸口,爽快道:“那是当然!” 崂山道倦倦的瞥眼悲风赤翼,那可不一定,有关于将军大人的情报,泄露了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星战流火轻咳两声,说道:“我们来说说黑天是不是帝国公民。” 悲风赤翼皱眉,“我怀疑不是。” 崂山道茶杯一磕桌面,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他满脸严肃,“当然是!” 谁说上将不是帝国公民的?他不是就连皇帝都不是纯种帝国人了! 不知不觉已然被带歪了的这位兄弟,完全忘了自己的目的是啥。 说好的通过和这些人的对话,来探索上将失踪之旅呢? 现在简直是成了放射性八卦源头了! 星战流火若有所思的看向似乎知道什么的崂山道,嘴里颇有别样意味的说道:“我赞同悲风赤翼。” 黑烽左右看看,发现自己熟悉的两个成年人都意见统一,才十六岁的少年,坚定的投了自己老师一票。 三比一,崂山道毛了! 他舔舔嘴唇,努力思考着怎么说才能在不触及纪律的情况下,把上将是帝国公民这回事掰回来。 “话说起来,你们凭什么觉得黑天不是帝国公民啊?” 话一开头,到底是常年呆在军部里和政客侃大山的张中将,轻轻松松就抓住重点,逼视了过去。 “就因为他没有上军校吗?帝国也有很多孩子是自家培养的好不好!” 比如我们家上将,人家就是家学出来的! 星战流火一愣,“确实有这个可能。”手指摩擦着下唇,思考道:“但是黑天看起来不像是贵族家庭啊?” 一般军部世家都把孩子送往军校,培养以后的同袍感情,只有贵族才会以家庭教师的能力来进行一对一教育。 要是驾驶初始机出色到那种程度的黑天是华而不实的贵族教育出来的,教龄接近二十年的星战流火说什么都不信。 崂山道翻个白眼,“那是你孤陋寡闻,而且黑天绝对不是贵族出身!” 这话说完,崂山道心底咯噔一下,明白自己忽视了现在帝国的教育体系。 说白了也是穆回风平白把岁数调小了不少的关系。 如果他真是虚拟形象的这个年纪,那他作为帝国公民却没有去上学是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可一旦联想到他的实际年龄…… 在虫族和帝国战争最为频繁的时候,哪里有军校的位置? 所有男孩子都被迫提早成年加入战场,现在的这个法那个法根本管不到他们。 穆回风所经历的正是那个时段,他十四岁就踏上战场,但是这个情况截至到五年前。 五年前穆回风带领帝**舰硬生生打出了帝国边界,在那道界限下,没有虫族敢踏过分毫。 也就是自那个时候开始,帝国才出现了和平的曙光,少年不用年纪轻轻就投身战场。他们开始在欢笑和宠溺中长大,军校成了他们眼中最严苛的磨砺,甚至就连驾驶真实机甲的年龄也做出明确的禁止。 所以黑天的十八岁,超出常理的机甲驾驶技巧,处事不惊的淡然姿态,这就都成了怀疑他出身的疑点,尤其是身旁还有个真正十六岁少年黑烽做对比下。 崂山道摸着茶杯,额上有些冒冷汗,心想自己说什么也要憋住,一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会被上将打胖几公斤啊? 在场的人说到底都是懂分寸的老油条,看起来最大大咧咧的悲风赤翼也不会去难为老朋友。 所以他们仅仅是用怀疑的目光把崂山道上上下下狠狠打量一遍,看的他坐姿紧张了不少才继续聊了起来。 星战流火说道:“既然一个问题解决了,那就说下一个,黑天的身份,我找人查了下,他的所在位置登录是……未知。” “你这是犯法,等会,你说什么?未知?” 悲风赤翼在听到星战流火私查id登录地点时下意识觉得不妥,但后来的一句未知就把他打懵了。 因为什么?因为帝国中登陆地点算的上未知的,那就只有…… “灰色地带。” 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星战流火淡淡说道。 悲风赤翼失力一样沉默下来,现场一片诡异的安静。 黑烽看看这些人,不太理解灰色地带是什么意思,他仰起头向自己老师问道。 “老师,什么是灰色地带?” 星战流火看着他,摸摸他的头,“灰色地带就是所谓的帝国法律不能涉及的地方,在哪里会出现偷窃,抢劫,杀人等等违法的事情,而且那种地方出来的人,普遍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有着难以辨别的危险性。” 黑烽光是听老师这么说就知道灰色地带绝对是违法的地方,然后又想到黑天可能是从不法之地出来的人,忍不住追问道:“那黑天?” 星战流火垂下眸子,冷淡道:“我请的那个人只帮我查出了他的所在地可能在宇宙,也就是说,是在某个未在帝国登记的飞船上。” 未登记还在宇宙中飞行的飞船,最有可能的就是星际海盗。 联想到那些在宇宙中抢劫财物,贩卖奴隶,进行各种违法交易的犯罪团体,在场人的沉默更深了一层。 崂山道握着杯子的手忍的都在颤抖了,他一腔愤怒的火焰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打倒小怪兽,但是他的理智又逼他保持清醒,因为上将的警告在那里。 可是怀疑上将是海盗什么的简直不能忍! 上将多么光明磊落的形象,你们怎么能…… “嗡嗡……” 容许你们抹黑! 想到这里,崂山道险些捏碎茶杯。 “喂,臭道士,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悲风赤翼正在沉思,耳边却传来奇怪的声响,他顺着看了过去,发现崂山道两手暴着青筋,都要把那盏薄薄的瓷杯捏碎了。而且看起来没捏碎的原因还是他两只手握着,一只手阻止另一只手用力。 他就不明白了,谈起黑天世时候臭道士爆炸他能理解,谈起穆回风臭道士爆炸他也能理解,谈起黑天臭道士也爆……这人今天是吃炮筒了? 他怎么都没办法理解了! 崂山道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怎么冲悲风赤翼解释好,机密本身就是个秘密,而且还关乎最崇拜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冷静道:“没事,你们继续。” 你这样我们还怎么继续的了啊? 星战流火他们面面相觑,就在这时…… “久等了。” 穆回风走下二楼,一抬头,就被三双神色各异的眸子看的一愣。 “出什么事了吗?” 怎么张天师眼眶都红了? 26.语言艺术 穆回风奇怪的在张天师身上扫过,他还不知道对方id,也没机会去查,不过到底是老部下,他还是能认出对方是谁的。 原名张天师,现在在中央军部担当中将,主管军用后勤。 这是他在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的资料,然后再看看对方泛红的眼底。 觉得自己要推翻一下过去对他的印象了。 最起码在他的记忆里,张天师虽然名字逗比了点儿,但也确确实实是个沉稳干练的汉子,没有动不动就哭的娘炮习惯。 而且作为下属来说……穆回风想,他也是挺好用的。 年纪比自己大,做事也沉着,在他初初凭借强悍的军功当上将军时,和那群变着法给自己找麻烦的老家伙不同,张天师帮了他不少忙不说,到现在也是军部中自己的铁杆。 所以如果是被他认出来,穆回风毫不怀疑这其中有什么阴谋,毕竟上司和下属间的默契有的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 然而……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穆回风站在楼梯上向下一扫,各种各样的神色尽收眼底。 因为之前李舍人的点拨,让他发觉自己不经意间忽略的部分。 也知道有许多人在用不同的方式分担自己的责任,这种压力一肩抗的现实比起过去有所转变了太多。 这让他认为自己不需要孤零零的站在顶峰,做着受人仰望的上将,擦着无数鲜血下的功勋来缅怀着空寂。 也就是因此,自然而然的,被战争还是什么逼迫的必须遗忘的记忆也冒了出来。 悲风赤翼,换个称呼叫邢北风应该更好。 穆回风深邃的眸子定格在悲风赤翼身上,从那与现实所差太多的外表中看到了那个因伤退役,临走时还泪洒舰仓的军士。 那是一名非常勇敢的军人,即使是穆回风看到他退役时的功绩也觉得实在是可惜了。 参军的十二年间,杀死的虫族高达千数,在从未做过指挥官的情况下,光是凭借机甲间的硬碰硬便积累出了如此程度的军功…… 可惜一词,就好像是为他量身设计的。 更何况,邢北风非常强。 在记忆中,他曾训练过邢北风一队,在小队二十九人全部“阵亡”的时候,他一人坚持着决不放弃。 虽然最后还是没赢,但他的悍勇给穆回风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以无所不用其极的战斗方式进入穆回风记忆的男人。 不管是怎么样的方式,被骂作卑鄙也好,下流也好,只要能杀死敌人,他都能毫不犹豫的执行,为此哪怕牺牲双腿,双手,身体的任何一部分也可以。 但这不是穆回风敬佩他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他无论怎么作战无耻,他都从不轻忽小队里任何一人的性命,而且在此之上,他甚至不是队长,仅仅是一名小兵。 可以说在穆回风上战场之前,这名老兵就已经混在宇宙的舰队中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次的战斗。 真是忍不住又想再叹一声可惜了,穆回风心里想道:“因为这样一名士兵,退役时才年仅二十六岁,他的人生还很长,他还有足够时间把军衔从上尉累积到将军,但是现实没给他这个机会。” 手掌微微握紧,穆回风的眸子锁定到悲风赤翼的双眼上,试图看出这副粗旷的外表下,那个离开飞船时的消瘦身影。 邢北风由于沉重的负伤而离开了宇宙,蜗居在帝国有名的s级军校之中,可这对军人来说难免不是一种蹉跎。 悲风赤翼其人,就仿佛是帝国和虫族之间累累血债下的牺牲品,而这样的牺牲品在帝国还有很多很多…… 穆回风从楼梯上缓步走了下去,他心底的寂然竟似把其他人感染了,他们不复轻松的样子,让他哑然的收起了这份过于沉重的心情。 作为精神力者,光是情绪起伏就能影响他人,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这个自觉。 一直都是轻松欢乐的聊天气氛,但却由于穆回风的一不小心,变的悲呛了许多。 悲风赤翼甩甩头,总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当年离开军队的时候,那股子难受劲儿,让他丢老脸了。 一想起丢脸,这位莽撞汉子激灵一下就摆脱了被影响到的情绪,抬头四顾,大掌一拍。 “都想什么呢?快醒醒!” 十分富有悲风赤翼特色的大吼,顷刻间把众人的灵魂都震飞出去。 穆回风诧异了下悲风赤翼快速的反应,因为自己刚才想的可完全是这个人的本身经历,要说被影响,他才应该是最深的那个,但却没想到他会在所有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最先恢复过来。 星战流火揉着太阳穴,脾气绅士的老好人都忍不住骂道:“悲风赤翼,你乱嚷嚷什么!” 耳鸣都出来了! 崂山道更是不爽,奈何上司大人坐在桌前,给他天大的胆子他也不敢折腾,只能用眼睛瞪他。 一瞬间,欢脱过头,又夹杂几丝严肃的军部气氛再度出现。 不提别的,就说这不显山不漏水的感染力,就值得穆回风对悲风赤翼的这份重视。 但是悲风赤翼好像一点儿也不知道自己的优点,他始终认为他的最大优点就是脸皮够厚。 所以在全桌人都怒视他的时候,他也能无赖的挺胸,“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 “呕!” 有人想吐。 就悲风赤翼那张脸?说他糙都比说他帅真实! 其实星战流火和崂山道都见过悲风赤翼的真实模样,但是现实中那张脸和对战平台上的这张脸……完全是两种画风! 简单点说:不是同类! 崂山道真心不明白,比自己小三岁的悲风赤翼到底是经历了怎样的搓磨才能整出这副模样的审美。 悲风赤翼可不管别人怎么看,他觉得自己帅呆了,出去能车见车爆胎! 他现在就差拿个小镜子在那里照啊照的挑战大家心理极限。 而且鉴于他真没这么干出来,所以诸位也就忍了,连带着最正经的那个也不打算和他们同流合污了。 星战流火说道:“黑天,你来的正好,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最靠谱的那个开口,就知有没有。 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星战流火,又在穆回风回答前,齐刷刷看向黑天。 穆回风套着黑天的马甲都被弄的一激灵,他暗自皱眉,这到底怎么回事? 随意一瞥,注意到张天师泫然欲泣的眼神。 他一下子就懂了。 崂山道心底嘤嘤嘤了几个轮回,然后故意打岔的说道:“我叫崂山道,黑天,初次见面,你好你好!” 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想蹭个握手的亲密接触。 “啪!” 悲风赤翼一点儿也不体贴的把崂山道的手拍开,粗犷的脸上难得正经。 “臭道士你闭嘴,让星球锤子说!” 崂山道:“……” 穆回风在这些人脸上又看了一遍,他们的神色皆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也想起刚下楼时这些人可疑的沉默了。 张天师……哦,现在是崂山道了,崂山道一副要被逼哭的模样,那应该是他露话儿但没把主要的部分泄露出来。 到底是老部下,穆回风还是很了解他的,然后思考的方向一变,他想道,其他人的神色怎么看都有些诡异,然后再联想到下楼时李老说的那一句…… 李舍人贼笑的说道:“啧啧,装的神秘,就别怪有人好奇。” 唉,他差不多知道怎么回事了。 穆回风低了下头,再抬起来,气势上已然发生了转变。 之前他是新人黑天,现在他是上将穆回风。 不是他夸张,而是敢于直面一星上将气场的人,还真没有几个。 如穆回风所想的,他一露出这副神态,星战流火沉稳的脸上闪过被震住的惊愕。 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神情还是那个神情,就连动作都没怎么变化…… 但是为什么就这么让人想跪! 星战流火头一次觉得维持绅士风度太难的,他明明白白感觉到了对面黑天施加给他的压力,那双冰凉的暗蓝色瞳孔就仿佛在传递着警告,不要问不该问的事情。 而且他眼角余光小心的瞥过周围的其他人,发现悲风赤翼也好,莫烽也好,都若无其事的静等着他发问,似乎被这样的气势锁定的只有自己一个。 心中苦笑了下,星战流火觉得老话说的果然是对的,好奇心太重真的会害死猫。 想到这里,他暗自叹气,慢悠悠的把到嘴边儿的疑惑换个方式问了出来。 “黑天,你为什么不上学,是讨厌学校吗?” 语言的精华,这就是艺术! 星战流火的机智,惹得崂山道多看他好几眼。 这一个问题不只是给了穆回风回转的余地,也把他们这方的疑惑都问了出来。 具体怎么答,答到哪种程度,这就全在黑天的掌握之中。 既不会因为问的过于敏感而激怒对方,又从另一个角度卖了人情,让黑天看在这份人情的面上或多或少的说一些。 不得不说,没有足够的阅历,绝对问不到这么老道。 有了这个认知后,崂山道再看向悲风赤翼的时候,就毫不意外的没在他脸上看出不满。 崂山道能想到的,穆回风自然也能想到。 他承了对方这份情,想了想说道:“有机会的话,我会去军校里看看,现在不去……是有些麻烦需要解决。” 星战流火松了口气,对方的意思是,不是不能去上,而是还不到去的时候。 那这样就差不多能肯定对方也是帝国公民,黑天这么天赋卓绝的少年不是不法地带的人真是太好了。 悲风赤翼显然也是这个想法,目前正乐呵的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你是贫民窟或者干脆就是犯罪……唔!” 崂山道两手捂到他嘴上,看样子简直想捏死他! 星战流火也头疼的发出一声呻_吟,猜测是猜测,你倒也别说出来啊! 在场的人里唯有莫烽最淡定,既然知道对手不是犯罪者,那其他的闲话对于这位天才少年来说都不是个事儿。 穆回风把玩着手里的茶杯,还未曾倒上水,所以茶杯底儿那条活灵活现的小鲤鱼就这么随着他的动作滑来滑去,无视了悲风赤翼求救的眼神,他慢悠悠的提起茶壶,冲水盛茶。 一股水香合着茶香的味道飘了出来,穆回风发自心底的觉得悠闲。 即使对面的悲风赤翼已经被捂的差点儿窒息,忍不住挣脱了崂山道的双手,和他战起了全武行,茶楼就这么变成了战场。 作为全场总是能不经意挑起战火的人士,穆回风淡定非常,只不过…… 二楼“嗖嗖”飞下的竹片给闹场的人脑袋上,一人贴上一张写着滚的水墨大字。 笔划飞扬,气势凌厉。 一时冷场之后。 穆回风脑袋上也顶起了一个,接受了来自茶楼老板的制裁。 他望着杯中水影倒映出的滚字,无辜的默道:冤枉! 27.战神出浴 “上……黑天。” 崂山道避开其他人,单独和穆回风见了一面。 被差点叫出真正身份的穆回风不置可否。 崂山道在上将面前有些尴尬,因为他这个id,说真的,在黑天世眼里应该是个欠打的熊孩子。 每一次和驾驶着黑天世的穆回风战斗,即使知道自己比对方大,但也有种被重新教做人的恐怖。 吞了口口水,黑天啊……不是黑天世就好! 崂山道默念好几遍以上的话,才把精神程度上的痉挛压制下去。 “上……黑天,请问您来这里,难道是有什么任务?” 他故作小心的问着,却被用着一副平凡少年姿态的上将淡淡睨了眼。 “没有什么任务。” 崂山道松了口气。 “但我被困独鹰海盗船上了。” “嘶!” 刚松出来的那口气顿时被抽了回去,崂山道急的都要裂了。 “难道您失踪也是因为?” “唉,”穆回风也回忆起了自己的倒霉经历,虽然这段经历已经被自己完美利用,“一言难尽啊,”他故作苦恼的说道:“凯旋后的麻烦事太多,尤其是媒体那些盯梢的记者,如果像以往那样呆在军部还好,但似乎这次连军部也没办法的样子,所以我找慕斯要了一架飞船,准备到宇宙上躲清闲,哪想到……” “你直接被劫持了……” 崂山道无语的接道,然后看见面前的少年沉痛的点头,顿时头有点儿晕。 “连授勋仪式都敢逃的你,我也不说什么了,关键是你的身份有没有在星际海盗中暴露。” 到底是穆回风的下属,比起追究缘由更注重解决过程,他精准的提出穆回风现在最大的危险。 穆回风摇摇头,“没人发现。” 崂山道沉吟道:“如果是这样就好办了,上将您既然能联通天网也就有了和我们随时通信的方法,必要的信息也容易掌握,我们可以借此调动兵力去剿灭了那群海盗把上将您救回来!” 穆回风:“……” 虽然这就是自己想的借口,但是这么顺利还是让他有点儿不安啊。 崂山道没听到穆回风的发言,有些疑惑的抬头,“上将?” “没,”穆回风摇摇头,“我也在暗自查探独鹰海盗的内部实力,必要时候我会给你发出指令。” “是!” 崂山道太熟悉穆回风的语气了,听到这话下意识就是一个军礼,等到做完才反应过来他现在不是中央军部那个张中将,神情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低声暗语。 “那上将您这副模样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穆回风:“……是的,”正色道:“毕竟是比较大众的对战平台,说不定就有飞船里的海盗登录,而且我为了方便找到熟悉的人,也必须常驻在这里,与过往不同的形象才不容易被其他人联想到穆回风身上。” 崂山道恍然大悟的赞道:“不愧是穆上将!” 穆回风:“……谢谢。” 崂山道行了个不是那么明显的军礼,严肃道:“将军,属下一定会不辱使命,全力完成任务!” 穆回风点点头:“很好。” 事到如今,他也已经无所谓自己在其他人眼里到底是怎么个形象了,简单说,他放弃治疗了。 崂山道再次点点头,打算下线的时候被穆回风叫住。 穆回风说道:“去联系一下东部军区,我有些事要和缪上将谈谈。” 崂山道眨眨眼,纳闷在脸上一闪而过,但嘴里却不含糊的应道:“是!” 穆回风颌首,其他的问题就等他回到帝国再解决了。 崂山道见上将再没有事情吩咐,选择了退出。 一阵蓝光闪过,张天师在自己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东部军区……缪上将……缪天成可和自家上将的关系一点儿也不好啊,到底是怎么样的事情,需要特意去见面对谈? 不不,应该说用怎样的借口能说服缪上将,愿意等自家上将不知道需要几年的联络? 想起上将被困在星际海盗中的处境,他头疼的不得了。 早就知道穆回风是麻烦体质,当时为什么没有安排人和他一起回家。 不过是在家居住一晚上就沦落到在海盗中隐姓埋名的地步,上将大人惹麻烦的能力也是没谁了。 虽然头疼,但该办的事情还是要办,在此之前,他要先去找另一个罪魁祸首。 张天师眼底闪过冷光,按下终端通信。 “慕斯……” …… 穆回风等到崂山道下了线,转身也离开了对战平台。 睁开眼睛,熟悉的活动室,和静寂的小屋,是一改天网上热闹的静寂。 他默了一下,转换一下心态,站起身,走到门口,几下解开以防万一设置的智能锁,一出门该怎么说呢? 春光……不对……蓝颜……也不对…… 总之就是虫族战神仅在腰间围了一层白色浴巾,上身和小腿皆是光的。 见到这一幕,穆回风默了。 阿波尔没想到奴隶,不对,穆回风会突然走出来,这让他下意识侧开身子,防止被看见锁骨下雌性虫族与生俱来的虫纹。 因为几天下来,两方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相处模式,让一下子就袒身相对,跨度这么大的他们整齐的变成了哑巴。 沉默凝着了气氛,对视的两个人谁也不让谁,视线笔直的对上,毫不放到脖子以下。 就这么停滞了半响,穆回风才想起来自己是奴隶。 一不小心把天网上上将的气势带下来了,他暗道不好,立刻低下头嗫嚅道:“主人。” 阿波尔眉头皱起,下意识回道:“叫我阿波尔。” 穆回风从善如流道:“阿波尔大人。” 毕竟是虫族的三皇子,阿波尔对大人这样的敬称没什么排斥,自然的在穆回风看不见虫纹的角度拿起衬衫开始穿上。 雪白的**被一寸寸挡上,穆回风毫不留恋这高山白雪般的精美身体,反倒通过一扫眼的余光,认定了虫族元帅的体修是不下于自己的强悍。 不过这样的猜测他在之前就有过,现在只是落实了这个判断。 因为体修等级低的人,很难把机甲操纵的如臂指使。 能在机战中和他硬碰硬打个互不相让的,他理所当然的把对方的实力和自己画上等号。 悉悉索索的穿衣声停下,穆回风之前因为礼貌而转开的视线移了回来,眼前有些恍惚。 在外面就是宇宙的舰船上,是不存在日星的光辉的。 但是穿着立领衬衫,打扮一丝不苟的阿波尔却像是一个光源体。 布料包裹的身体呈现出一种健康的颜色,而自领口处暴露出的皮肤却白皙的仿若上好牛乳。 锁骨的前端若隐若现,长腿在略显宽松的西服长裤下也十分笔直。 仔细观察过虫族战神的穆回风必须要承认,对方是一名十分帅气的男性。 “看够了吗?” 仿若雪山上融化的冰雪般的声线,华丽却又孤高寂寞,让人的耳朵都像是遇到了初恋,恋恋不舍的想要亲眼看看拥有这副嗓音的人到底是被怎样的美貌所眷顾。 穆回风又一次低下头,避开阿波尔的目光。 前一次是记起了自己的奴隶身份,后一次则是为了不令眸底的这份战意被看出来。 他曾通过监听作用的小型机听过对方下达命令时的声音,每一次都仿佛浅弹冰雪似的铿锵有力。 但到底是在战场上,被机器和外界环境模糊了真实的音质。 也令他遗憾的觉得,这能让声控疯狂的声线生在一个虫族身上真是可惜。 阿波尔冷淡的侧脸被室内的自然光洒上一层柔和的光亮,他似乎在等待穆回风的回答,但是始终沉默的穆回风,却总是在各种方面上令他失去对现状的掌控力。 他眯起双眼,迈开长腿,大步走了过去。 原本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不长,现在更是几步路过沙发和配置的虚拟投影装置,直行到目标身前。 站在穆回风面前的阿波尔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冷漠的说道:“没什么想说的吗?” 短短的时间里,虫族战神的气势又一次铺张开来。 穆回风抬起眸子,暗蓝色的眸底闪过不悦的锐色,精神力仿若流水一样侵入了整个房间,他反握住阿波尔的手腕,声线低沉,却仿佛白狼的低吼。 “不能放开我吗?亲爱的阿波尔大人。” 音阶间短促的几次冲突令阿波尔瞳孔微缩,手腕上的力量他很容易挣脱,但是他迟疑的却是和宿敌名字一样的这个人。 他真的只是个普通人类吗? 而穆回风仿佛回应他的猜疑一样,眉宇间的激烈神色重新归于平淡,暗蓝色的眼底虽然倒映着他的模样,却淡而无味,不若刚刚颜色仿若深海似的波涛怒浪。 阿波尔犹疑的说道:“……你……” 28.针锋相对 “我什么都没有,大人。” 穆回风松开握住阿波尔的手,后退一步,让开足以伸出一臂的距离。 距离之前的敏捷反击才过去三分钟左右,但这个人前后的差异……简直心惊。 阿波尔生出了疑心,或者说如果这样还不生起疑心,反倒会惹得穆回风怀疑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令他欣赏又忌惮的虫族元帅。 静默的对视,阿波尔突兀说道:“奴隶对主人动手可是大罪。” 混在贵族之中的这些天,他以沉默寡言的矜持作风出现在各式人类举办的晚会上,倒也把虫族习性中和人类格格不入的那一部分掩藏了下去。 而且还随着接触的增多,不可避免的了解到人类对待“同族”的态度。 如今现学现卖,阿波尔表现的也并不生硬。 “我该怎么惩罚你?” 穆回风就见战神勾起了必胜的笑容,微弯的弧度让那双嵌在俊美脸庞上的金棕色双瞳,露出了猎人捕获猎物前的谨慎与跃跃欲试。 “想要狩猎我吗?” 一瞬间,穆回风在心底想道并做出了判断。 他垂下头,若无其事的颇有几分不惧的淡定。 “当然,您拥有这个资格。” 阿波尔眯起双眼,“你是这样认为的?” 穆回风轻轻浅浅的一笑,却暗藏着浓浓的挑衅,“阿波尔大人提出的要求,我是不会质疑的。” 不知为何,看着这样的穆回风,阿波尔可不觉得他会像是话中所言的那样顺从。 如果用一句话形容他现在对穆回风的警惕,那就好像是看着一头装成狗的狼。 尖牙,利爪,低吼的威胁声都被这匹狡猾的狼藏了起来。 故作温顺的仿佛真的那般无害,但是垂下来的尾巴始终不能让人把它当做真正的狗来看待。 因为狼是野兽,而狗是家畜。 不知为何竟是联想了这么多的阿波尔却反常的笑了起来。 “很好。” 他说完也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在意这名人类了。 也许不只是同名之敌的关系,而是来自这个人本身的特质。 自始至终从第一眼接触开始,就散发着令自己不自觉提高警惕心的危险。 多年以来,阿波尔以为会让自己变成现在这样的,只有那名在宇宙中和自己决战无数次都没有分出胜负的人类上将,但在这一艘小小的舰船上,他竟然还会遇到另外一个…… 人类真是奇妙的种族。 阿波尔冷静且如同战士一般充满危机感的想道。 这个种族充斥了太多颜色,乍一看下去混乱不堪,但只要有一星光明,那些趋近于灰暗的色彩就会明亮起来,然后一个一个拼凑出足以把时代改变的曙光。 正如另一个穆回风所做的那样,在虫族即将把人类世界收入囊中的时候,他的出现竟然成了最坚固的防线。 虫族霸占宇宙的脚步因此而推迟了不说,甚至还作为时代的明星把越来越多的人类聚集起来,使得防线越来越难以突破。 从敌人的角度,阿波尔认为他无比棘手,但要是只从阿波尔自身来考虑……欣赏仿若潮水,几时退去就会在几时缓缓而来。 穆回风就见赞他一句的虫族元帅以极其微小的弧度拉起嘴角,那是一抹非常细微的近乎看不见的微笑,却展现出了阿波尔的另一面。 区别于虫族战神,自己印象中的老对手,甚至是虫族这个种族本身所带来的观感。 单单的令他产生“这个人也有这样的表情”类似如此的发自内心的喟叹。 阿波尔收起对人类的种种认知,这一次彻底的不掺杂任何印象的目光落到穆回风身上。 “你很可疑。” 对付一无所知的对手,单刀直入反而更见成效。 他这样说完,却见穆回风摇摇头,奈何对手也是其中老手。 “在我看来,阿波尔大人也很可疑。” 心虚之人,一句反问比什么话效果都好,穆回风对此相当了解。 两个人互相之间竟是都以可疑评价对方。 这样的局面怎么说呢?也不是料想不到。 穆回风回视着阿波尔的目光,细细打量他的瞳孔颜色,这是人类基因中绝对不存在的色彩,就像是古神话中记载的巨龙之瞳…… 但却只是虫族吗? 不知为何,他觉得有些遗憾。 似乎这样的人和虫联系到一起本身就有种奇异的违和。 穆回风在仔细辨别他的瞳眸颜色时,阿波尔也同样在以穿透性的目光试图看出穆回风藏起来的情绪。 暗蓝色的双眸像宝石一般奢华瑰丽,但也同样像宝石一样富有迷幻的美丽。 这个人,这个人眼底的情绪,就像是宝石不规则的表面,折射与反射交替出各种各样的色彩,甚至本身材质也干净到透明,令人忽视了它既是贵重物品但也被分为矿物一栏,而且它的质地比看上去坚硬的多。 利用外表迷惑大众,却又晶莹剔透的为人所喜。 眼前这个男人有着令他觉得危险的潜力。 在几次的交谈间,穆回风和阿波尔的对话时断时续,但他们却都从这不多的话语中探究到了什么。 不只是穆回风对阿波尔的目的带有一丝好奇,同样,阿波尔也好奇他的身份。 但是要让没见过帝国上将的阿波尔猜到眼前这个人就是时时挂念的老对手,光是现在的相处还不够。 毕竟虫族和人类间的隔阂根深蒂固,想要了解一个人,就必须用足够的耐心去接触才能断定一个人的真实。 所以穆回风不得已提高了效率,为的是不在如此险峻的情况下成了老对手的战俘。 之后他和阿波尔的谈话,在互相质疑的那个问题结束后就恢复了平衡状态。只不过阿波尔有的时候,会故意让他去做些什么来试探他的样子。 但是这都不是穆回风需要担心的,他眼前更专注于独鹰海盗。 因为最近查探星际海盗内部信息的进展挺有意思,所以穆回风对此投入了更多的精力。 而且似乎是因为他的主人并不反对的关系,这些人还给了穆回风作为胜利者应得的奖励。 那就是以普通仆人的身份,在飞船里的公共区域活动。 这简直是瞌睡送枕头的良好待遇,但穆回风出于谨慎,还是又在房间里使用黑天打探了半天,但所有监听记录都表示,这是海盗船长一时的心血来潮。 说起独鹰,就不得不谈起这个人众说纷坛的身世。 有人说他是帝**政世家的子弟,但却被家族污蔑,即使天赋奇高也被驱逐出家族,所以他为了报仇独自创造了独鹰海盗的前身。 但这太小说的说法信的大多都是妹子,而一般汉子看的是这几条。 耳后的黑发闪着幽光,拉下黑天投影出的虚拟蓝屏,穆回风看着天网中有关于独鹰的身世资料。 “因为反抗联邦服从帝国的决定而毅然脱出人类世界,行走在灰色地带的不法者,直到现在也对皇室虎视眈眈。” “可以说是彻彻底底的反抗君主制度的人民改革者……” 穆回风一目十行的把众多猜测收入眼底,最后他叹了口气,结束这毫无意义的行动。 谁让这里面的东西,没一个是真的。 揉揉额角,光是这么瞎想也没什么用处,穆回风索性使用起新得的权限,开始船内的第一次探索。 他先去的地方是人鱼辛所在,但是他到了那里后,没有一人高的水族箱和那条精致唯美的海中人鱼,而是一个红发红眼的男人。 在见到这个男人的那一刻,穆回风几乎是下意识戒备起来,同时和脑海中悲风赤翼的形象做出对比。 同样是红发红眸,男人的头发却接近干涸后的血色和悲风赤翼火焰一般的鲜活完全是两个样子。 而一双近似于黑色的暗红色瞳孔,乍然看去,更是有种血液未干却已变色的黏稠恶感。 穆回风的身体不自觉的摆出临战状态,看着这个男人,就仿佛与无数血腥直面相对,身不由己的体会到杀飱盛宴。 男人不明显的换了个姿势,从原本的斜倚墙壁转为双手环胸的站直,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更显出他的森然气势。 他似乎意识到有人来了,而冲着穆回风的方向斜了一眼。 这一眼,他笑了,却令观看的人错觉阿鼻地狱的血海敞开大门,恶鬼修罗正狂欢的扑向人世。 不对! 穆回风目光一厉,大白鲨强势的一个甩尾,层层海浪掀起毁天灭地的湛蓝,来自精神层面的反击,一下子把这修罗鬼蜮的幻象化解。 当眼前再不出现哪些本不该存在的东西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遇到另一个精神力者了。 穆回风后怕的想道,原来精神力之间的战斗这么危险,仅仅一个见面,心神都要被摄住了,简直一不小心就会神智崩溃。 而对于一见面就做出这么危险事情的男人,穆回风猛的在心底把他的危险程度再上升一个等级。 男人应该是看出穆回风神色中的冰冷,操着懒散舒缓的声线笑了起来,格外吓人。 “我只是跟你打个招呼而已,用不着这么戒备。” 穆回风面无表情的等他主动暴露出目的。 但男人却似乎真的没有特殊意思,他用那道独特的声线,明明白白的展露出了和刚才截然不同的懒惰情绪。 “你好啊,新生穆回风。” 男人勉力热情的冲着穆回风挥挥手,这回总算是正常的开场白了。 虽然换来了穆回风更加警惕的神色。 29.第 29 章 一更 穆回风能够在海盗之中自由行动,这当然是出自独鹰授意,而独鹰这么做的原因……无他,就是现在这种情况而已。 独鹰耸耸肩膀,冲穆回风说道:“我忘了你还不知道新生的意思是什么,人鱼虽然有人鱼的用处,但是关于人类的一部分常识他就不清楚了。” 穆回风眯起双眼,“你到底在说什么?” “啊?很难理解吗?”独鹰发出疑惑的腔调,歪着头说道:“我说的不就是利用人鱼来诱发你使出精神力这件事吗?” 穆回风冷声道:“很遗憾,我不只是不理解,还不相信。” 这种自己的一切都掌握在别人手里的糟糕感觉,他能相信就出鬼了。 独鹰笑笑,“也是,让你相信自己的行动轨迹都是被他人操纵的结果,确实是需要拿出足够的证据来证明。” 穆回风一言不发的看着他,却没想到独鹰挑起嘴角懒懒的说道:“可是我拿不出来。” 穆回风眉角不自觉的扬起。 “因为都是假话当然没有证据啦。” 独鹰当着穆回风的面摊开手,毫不掩饰他的恶劣。 穆回风:“……” 独鹰眨眨眼,观察穆回风的神色却得不出什么有趣的信息,他露出意兴阑珊的神情。 因为这个男人本来以为穆回风会生气的表现出不满呢! “不过,肯定有一部分是有我的参与的,毕竟我也是精神力者嘛。” 独鹰嘁了声,把后面的内容接了下去。 这一段话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让人无从判断,但是穆回风却已然不打算去改变对这个男人的初始印象了。 不是善类。 有这个认知就足够了! 独鹰抱着双臂,弯起的眼眸里散发丝丝缕缕的寒意,他不像是对穆回风怀有恶意的样子,但相对的,善意也是同样于无。 “你的精神力是怎么得来的?”他突然提起了一个怎么说都是刻意挑起的话题,然后他迈出了一步,这一步令他从黑暗中脱离出来。 放置人鱼的地方本身就是舰仓的角落,平时会觉得明亮,那是因为装载人鱼的水箱自然发出的光亮,现在失去了人鱼,那里又变成了阴影的聚集地。 男人离开了阴影,就像是从魔物的界限里迈过了人界,他又变成了一名人类一样。 穆回风上下打量着他,独鹰随意的张开手,任由他看。 毕竟那身颓废的黑色衬衫,红色长裤,搭配起来简直惨不忍睹。 从穆回风这样不重视外表的人看来,都觉得他是浪费了自己的那副好身材。 独鹰突兀的笑了几声,在这样空旷的房间里甚至有些毛骨悚然。 穆回风仿佛才意识到,这所房间正有种难言的血腥味,之前摆放的交易品还有奴隶都不见了。 “我没有杀了他们,虽然他们也都死了。” 独鹰很谨慎的和穆回风保持着距离,期间他没有使用精神力继续刺激穆回风的精神海,也没有做出会惹起穆回风反击的举动。 应该说他除了语言上的恶意,更多时候就那么平平常常的站着,甚至还有几分好欺负的味道。 但是穆回风可知道,这不过是精神力者想带给对方的印象而已。 如果是精神力者的话,一瞬间从极恶的坏蛋变成纯良的好人也不是不能做到。 精神作用于大脑,大脑欺骗了感官。 成熟的精神力者,甚至可以让自己的身形在视觉中趋近于无。 穆回风不断回忆着李舍人告知给他的关于精神力者的资料,一条一条筛选过去,每一句话都是对精神力者极端危险的总结。 独鹰耐性很好,即使穆回风久久不语,一看就是在思索什么,他也十分有风度的等待着,偶尔的几句撩拨之语,就相当于这段沉默的点缀了。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当穆回风终于开口的时候,不管他说的是什么,独鹰都好脾气的笑道:“你终于说话了,等等,我想想你问了什么?哦,原来是那些人类的事情啊,不是说了吗?都死了啊。” 穆回风再开口时,声音一改平稳透出强硬的威慑。 “怎么死的?” 独鹰像是感觉不到他的怒火般无所谓的眨眨眼,“谁知道呢?死法很多,不过也就那几种,有直接在斗兽场上被野兽吃掉的,也有胜利之后却没有讨得主人欢心,被抛弃掉儿了,然后变成了这座船上的不可回收垃圾扔进能量炉里……” “不可回收垃圾?那可是人类,你们竟然这么做!” 穆回风怎么都没想到,他们能够如此灭绝人性。 而被质问的独鹰戏谑的说道:“你真的信了?哈哈哈哈,”他抱着肚子笑得眼眸弯弯,“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能量炉这么老旧的东西!你的反应真是太有趣了!” 穆回风抽抽眉角,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偶然碰到的这个男人总给他一种抓握不住的飘忽感,令人捉摸不透。 “哪那些人到底去哪儿了?” 独鹰擦掉笑出来的眼泪,说话间还带着几分忍不住想要继续笑的气音。 “你对那些奴隶真是关心。” “那不是当然的嘛!” 穆回风皱起眉头,他的身份地位以及教育,注定他会为了任何一名帝国公民的生命负责。 独鹰无奈的说道:“好,”这时他终于停下了笑声,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前一句是真的,后一句虽然是假的,但是也有一部分真实。” 说道这里,他笑眯眯的观察起穆回风的反应,“他们确实死了哟!~死在你脚下的这片舰板上。” 穆回风一惊,看向脚下光滑可鉴的地面。 “被冲刷过好多次才把那些血啊,内脏什么的洗干净。” 独鹰站的累了,又恢复穆回风来时看到的姿势,斜倚在墙壁上,漫不经心的谈论着生死。 “你做了什么?” 穆回风嘴唇翕动,这一次他没有再用你们,显然是把这些人的死归究到眼前这个人身上了。 独鹰不由的赞道:“敏锐的直觉,”因为确实是他做的。 穆回风默不作声,望向他的目光多出几分冰封的冷意。 独鹰笑道:“我不过是跟那些胜利者说了一句,这里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获得自由,然后他们就自己动手了,说实话,还没有老套的格斗游戏有趣,善后还麻烦,我现在都觉得当时做出的那个决定真是个错误。” “那肯定是个错误!” 压抑的心声脱口而出,穆回风挺直腰身,目光直视对方那双颜色黯淡的双眸。 “如此玩弄人的生命,你到底把自己置于怎样的立场?” 他不认为自己是正义的使者,哪怕他的形象在帝国人民眼中无比刚正。 他不过是作为一名人类,怎么样都没办法看下去独鹰海盗们的所作所为! 穆回风不顾自己伪装的身份,像独鹰发出了质问,却没想到会换来对方理所当然的回应。 独鹰好心的劝慰道:“安心,没人会对你这么做,因为你是这艘船上唯一可以和我平起平坐的高等人类。” “高等人类?” 穆回风语气不好的回道,就是这么一段不长的谈话时间,他已经能够确定这个人到底是有着多么不可理喻的思想。 独鹰欣然点头,“是啊,你能使用精神力也该知道这百分之七十的脑域里藏有怎样的奇迹,”指尖点点头部,他愉快的说道:“我们对于人类来说就是高等的存在,高等存在玩弄低等存在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狮子抓捕兔子给幼崽练习捕猎,人类虐待动物,灭绝生命,我不过是选择了其中的一小部分把他们凑到看看会发生怎样的反应而已,”独鹰面对穆回风越来越冷酷的眸子无辜的说道。 穆回风见他这样,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即使他觉得这太无稽了,但他还是说出了口。 “这群星际海盗也是你选择的哪一小部分?” “当然。” 独鹰没有犹豫的在穆回风面前直率的承认了属下们的地位。 “……” 穆回风对这个人已经无话可说。 但是他没话可说无所谓,独鹰可是有很多话要说。 “之前的时间都因为你而浪费了,这样可不行啊!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的啊!” 独鹰按按太阳穴,他对于口腔蠕动的交流方式很苦手,多说几句就觉得口干舌燥。 明明都是高等人类了,还为这样的小毛病困扰,这真是今天里让他觉得最不舒服的事情。 独鹰说道:“新生要对前辈客气一些。” 他抬起手臂,一只接近一人高的庞大角雕飞了出来,侧向穆回风的脸刚毅俊酷,有一种鸟类中的贵族的庄严。 黑曜石一样深邃的眼眸在看见穆回风时闪过战意,它两米长的翅膀张开,扇动剧烈的狂风,暴风卷起的精神力直直冲向穆回风。 如此明显的挑衅,藏身在海洋之中大白鲨不干了。 比角雕还要大出不少的身躯险险就要冲出穆回风的控制来到现实。 穆回风仰起头,对上角雕的双眼,清晰的在里面看到了一丝嘲笑。 二更 抚摸着角雕的羽毛,独鹰仿佛感觉不到它正在挑衅一样笑得异常纵容,。 精神斗兽和真实野兽的区别,除了过于高大的体型和普通人看不到这点儿,就只剩下它们的身体实质是精神力这点儿。 独鹰拉开角雕的翅膀,冲着穆回风介绍道:“看我家雕儿的羽毛边缘,怎么样?是半透明的?” 穆回风虽然厌恶这个男人,但他这样一说,却还是看了过去,这么一看,自己也发现了问题。 角雕黑白渐次的毛色中,唯有边缘那部分看起来接近透明,但也是不细看,看不出来的那种细微差异。 独鹰见他神色变化,满意的拍拍翅膀上的雕儿。 “斗兽会根据精神力者的精神强度化为实体,我的这一只可就只有翅膀边缘是透明的。” 那根胳膊和角雕爪子比起来就和只筷子似的,但也没见他有丝毫撑不住的样子。 穆回风知道斗兽的实体存在在精神世界,物理伤害极难,所以像对方那头巨雕一样的体型,对于人类来说就和空气差不多。 然后他又不禁想起自家大白鲨的体格,在精神世界想必也是重量级选手,比这头一人多高的巨雕还要生猛。 独鹰碰到自己的斗兽,就很少去管别人想什么,而且他本身也是十分自我的性格,所以他按照计划般的,给新人好好科普了下有关于精神力者的常识。 “我跟你说,像我这样的还算是少的,不少精神力者的斗兽都透明的和空气似的,即使在同样是精神力者的眼中,也没有丝毫力量,但是你我不同,我们是被选中的人!” 穆回风听出对方话中尾音难得上扬,这令他认为高等人类,还是被选中这样特殊的词对这个男人有着非常重要的含义。 独鹰说道:“对了,你的鲨鱼身体边缘有没有透明?透明到哪个程度?投影转播还是没办法把精神体的状态完整的展现出来。”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独鹰的声音接连传来,穆回风看向他,没有说大白鲨没有虚幻的任何一部分,就算是边缘也十分真实。 这份隐瞒被独鹰当做新人经验生疏,没有仔细的观察过,所以他大方的停止了追问。 穆回风虽然是和他初初见面,但是这一来一往间,已经让他逐渐摸清了独鹰的性格。 “你想不想知道斗兽是怎么战斗的?” 就在穆回风沉默阶段,独鹰突然提起了对于新人来说非常有吸引力的一个话题。 “想。” 穆回风并没有如同之前那样一言不发,想当然的,这目前以来唯一一次不含排斥的主动令独鹰很满意。 “简单,一个词,厮杀。” 独鹰没有隐瞒的说道,轻轻一动手臂,角雕随着他的力道飞了起来。 张开的翅膀,平地升起的狂风,在普通人眼里莫测的景象,却是精神力者之间的斗殴。 独鹰说道:“看它的爪子和喙。” 穆回风顺着他的话看向角雕狩猎的凶器,平时藏在翅膀下的白色腹羽正落在一对锋利凶残的利爪上。 注意到穆回风的视线,角雕还特意收缩一下爪子,展现它的灵活。 独鹰笑道:“很厉害。” 语气中透出浓浓的炫耀。 穆回风没有理他,观察完爪子尖端一看就杀伤力十足的指甲,他转向雕的喙上。 钩状喙……再加上羽毛特征,穆回风想,回去后也许可以查出这种鸟类的原名。 “怎么?在想我的雕叫什么名字吗?” 自始至终都侧着脸的雕骄傲的落回到独鹰手臂上,独鹰迎着穆回风的视线说道:“哈佩角雕,我的雕是最帅的!” 动了动翅膀,角雕非常满意他的赞美。 穆回风默默看了他们半响,总觉得这个画面有种异样的违和,不,正确说,从这只雕出现开始,这名男人制造出来的血腥气氛就统统消失不见了,反而被一种难言的滑稽渗入周围…… 打了个冷颤,他想,光是把这个男人和搞笑联系上,就像是被恶寒侵袭到骨子里一样不适。 “那么厮杀是怎么样的厮杀?” 穆回风不想和他继续纠结雕帅不帅的问题,他提出了另一个疑问。 独鹰露出失望的神色,拍拍雕儿让它回到自己的精神世界。 “野兽一样的厮杀,你死我活,”然后他淡定的说道:“斗兽是精神力者精神力的体现,一旦斗兽受到损伤,精神力者也会受到伤害,其伤害根据严重程度决定影响。” “怎样的伤害算严重?” 穆回风问道。 独鹰斜他一眼,说道:“斗兽被其他精神力者吞噬,其所属的精神力者也将陷入脑死亡状态。” 穆回风皱起眉头,这么危险…… 独鹰淡淡道:“不过排除吞噬之外的损伤,都能依靠时间慢慢恢复,”虽然说了像是安慰的话,但他看起来并不在意吞噬他人精神力这回事。 “而且如果你是精神力者就必须适应,斗兽的世界从来都是能不动就不动,一旦认真的厮杀起来,吞食互相的精神碎片不可避免。” 说到这里,他非常有经验的说道:“因为斗兽虽然是精神力的实体化,但也是根据野兽为原型的,撕咬,还是战斗,都是凭借原始的方式来战,所以战斗过程中,斗兽受的伤都会变作精神力者的隐患。” “你如果想活的久一点儿,轻易不要使用你那头鲨鱼。” 被郑重警告了,穆回风却在独鹰惊讶的眼神中说道:“有一边战斗一边恢复的方法吗?” “有,精神力多到用也用不完,当然能自由恢复,不过那样的人应该不存在,但是话虽这么说,也不排除有例外……”独鹰拖着侧脸,露出趣味的神色,“如果真的有人拥有无尽精神海,斗兽边打边恢复也太作弊了。” 穆回风仿佛听见大白鲨的桀桀嘲笑,他就是那个太作弊的人。 “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除了特殊个例,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独鹰说道这里,脸上趣味的笑弧变的恶意了不少,“吞掉对方的精神碎片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穆回风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什么善意的告知,他抽抽嘴角说了句,“谢谢。” 今天知道的已经太多了,他不想再和这个人聊下去了。 独鹰对穆回风纵容的摆摆手,“没事,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叫独鹰,以后多多相处。” 看见穆回风听到他的名字,脸上因此而闪过的错愕,他露出开心的表情。 摆摆手,就这么和穆回风擦肩而过,即使穆回风迅速转过身看向他,这个人也毫不顾忌的把背后暴露在穆回风面前。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穆回风觉得和他说话的期间奇累无比,虽说是有些理解他的性格了,但是这种捉摸不定的感觉,比辛和李舍人更甚。 这难道是精神力者的普遍特征吗? 他不由自主的这样想道,然后出于疑问,他上了对战平台,找到了李舍人。 “什么?吞噬精神碎片?那小子绝对不安好心!”李舍人烟袋“啪”的打在桌子上,看样子是气急了,“我跟你说,一个人的精神是有限的,你以为战斗中能恢复是好事?错了,大错特错了!” “李老你冷静点儿,”穆回风递上一杯倒好的茶,“我就是不清楚才来问你的。” 李舍人哼了声,“幸好你来问我了,”他拍着桌子怒道:“你要不来问我还得了!” 穆回风无奈的等着老头暴脾气过去。 李舍人气来的快,走的也快,当他平静下来的时候,用简短的几句话就给穆回风解释清楚了。 “听说过精神分裂,双重人格之类的毛病吗?” 他这么一说,穆回风下意识点头。 “这就对了!”李舍人手一拍,自鼻腔里喷气道:“哼,不想变成那样就别吞噬别人的精神碎片,一个人的精神注定带有他们本身的特质,其中更是因为不同的人生经历,价值观来塑造出截然不同的精神世界。” 说到这里,他斜眼穆回风,“我和你说过,你的精神世界就是一段时间意识的构成?” 穆回风点头。 “所以啊,你贸贸然把其他人的意志融入到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你想想看,万一世界观不同,价值观冲突,到时候你可怎么办?” “会变成疯子的!” 穆回风被李舍人这样一说,才明白了独鹰到底给他设下了怎样的陷阱。 虽然在这之前他说的话都是真的,自己也已经在李老这里得到证实,但是却在交谈的最后下了一个说不出意味的圈套…… 看不出善意,辨不出恶意,无所谓的行善,无所谓的行恶。 该说是这个人本质就是如此恶劣,还是说他的性格已经被扭曲了呢? 李舍人的声音正好在这时响起,让思索中的穆回风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李舍人说道:“告诉你这些的人,想必他自己就吞噬过不少其他人的精神碎片,不然不能这么清楚,我说,你以后离他远点儿,不知节制的追逐力量,想必他不是已经疯了,就是离疯不远了。” 三更 阿波尔拿着来自船內格斗场的邀请函,上面不只是写了他的名字就连穆回风也包括在内。 不过前者是作为嘉宾被邀请,后者则是以参与者的身份过去。 不用想他都能知道这又是人类整出来的同族娱乐,跟上次斗兽场一样,人类之间的互相残杀。 他撑着侧脸,眼神淡淡,眸底不经意间闪过几缕浅淡流光。 这仿佛光制造出的错觉般的景象,每次都会让看到的穆回风感到讶异。 因为这是人类的眼睛无论如何都达不到的效果,哪怕帝国整容科技那么发达。 阿波尔见穆回风来了,挑挑眉,无意去追究他每次在自己房间呆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扔过邀请函,他说道:“有意思就去看看。” 穆回风刚从天网下线不久,洗了个澡就想出门去找找看辛的下落。 由于那个男人的关系,他现在对人鱼的下落有些担心。 但是当他弯下腰,把这张薄薄的卡片拿在手里,一行字迹出现在眼前。 虽然他得出了和阿波尔所差不大的结论,但他更知道这张邀请函为什么会写上自己的名字。 独鹰。 这两个字出现在脑海,同时还有那个捉摸不定的红眸男人的影子。 “看来你知道这个邀请出自哪里。” 阿波尔一见他那副神情就笃定的说道。 自从那一天算是说开的交谈过后,他不再把穆回风当做弱者,同时他也对自己奴隶的异常见怪不怪,但是这样不代表他心里没数,偶尔像是今天这样的试探还是有不少的。 毕竟作为呆在元帅身边的不安定因素,那些近卫虽然被阿波尔阻止而没办法对他做出什么,但是每次外出时的监视,也让穆回风察觉到了来自虫族的杀意。 “嗯,我知道,说起来,你不能让你的部下收敛一下吗?” 他想起每次出门时脊背传来的灼烧感,不耐的神色愈发重了。 那是非常熟悉的仿佛凉风一样的视线,尤其是在穆回风小心避过老对手似真似假的探究之后,那些看似隐蔽的目光杀气才会重的令人忽视不能。 还要想办法把自己的行迹安排的更加不着痕迹一点儿。 穆回风无奈的想道。 阿波尔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白色的衬衫勾勒出弧度优美的肩线,腰背则像是鄙视沙发的设计似的笔直成一条直线,看起来就像是古西方油画中矜持优雅的贵族。 “那还真是抱歉,但是这也是因为你自己的关系,还请忍耐下去。” “……我就知道。” 穆回风揉揉额角。 阿波尔的目光自叹气的人脸上划过,浅金色的眼眸不经意间瞥过穆回风敞开的领口,那半边儿锁骨上正攒着一滴不甚明显的水珠。 似乎这时他才想起,眼前这个人刚才洗过澡,深黑的发丝间还透着水汽。 穆回风说道:“怎么了?” 阿波尔若无其事的撇开头,黑发男人疑惑的神情在眼底一闪而过,他答道:“没什么。” 穆回风不信的说道:“你刚刚一直在看着我,”说到这里他顿了下,“我脸上有什么吗?”才刚洗完澡不至于蹭到什么? 瞧出他眼底真实的疑惑,即使如阿波尔这样的性情也有一瞬无言。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那张脸的影响力还是假不知道? “什么都没有。” 指尖点着大腿,阿波尔不用去看穆回风,都知道他是怎样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 该说些什么?该怎么去说? 难道直言他刚才看着人类的脸发呆了? 不,那并不是发呆,最多停留在那张脸上不到半分钟,但是这对于阿波尔来说却已经是一个异常稀少的数字。 只要是虫族就都知道,元帅其人多么冷漠无情,他从不会把任何人放在眼里,除了虫族的两位帝皇。 这样一个人能在穆回风身上投入了一定精力,这本身就是奇迹。 要是再让那些近卫得知,阿波尔又花费了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对着穆回风的脸发呆,相信他们一定乐意去和他好好谈谈人生! 阿波尔也是了解自己的近卫的,虽然一个个面无表情,看起来格外坚毅的标准虫族雌性模样,但是……内心和外表是两回事。 他放下支着侧脸的手,从现在这个角度可以看清穆回风的每一个表情,然后他似乎才意识到自己的表现让对方误会了。 穆回风说道:“我的脸上真的没有什么吗?” 你看的太入神了点儿。 阿波尔:“……没有。”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改进了很多,不过他们本身就没有奴隶主人的样子,所以变化也不过是从几日不发一言,变成了偶尔交流几句。 “我说你,如果对我感兴趣要说出来。” 穆回风倒是不疑有他,也许是他压根没想过虫族还会对自己的脸感兴趣。 阿波尔挑眉:“……哈?” 穆回风侧过脸冲着他挤挤眼睛。 “因为我这么帅,看到的人一定会入迷的。” 阿波尔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之前的犹豫纯属多余,然后他仿佛是故意的一样说道:“我对你很感兴趣,各种意义上的。” 穆回风眉峰舒展,笑意盎然:“当然,我对你也是一样,神秘的贵族大人。” 对视之间,似乎有火花冒了出来。 他们在换了个身份下,竟然也会本能的互不相让。 “不得不说,作为一名男人,你的长相不差。” 阿波尔嘴角翘起,手掌挡住下唇,浅金的眼底一瞬间变的深邃,这让他展现出了与阳光的外貌截然相反的阴影中的俊美。 穆回风不甘示弱的勾起嘴角,舌尖舔过嘴唇,刻意压低的声线磁性诱惑。 “明明自己才是长的最好的,这么夸奖我,即使是我也会失去从容的。” 闻言,阿波尔的神情越发清俊,他伸出手开始解起袖扣,轻巧的几下,露出一节白皙的手腕,他淡然却似乎充满别样的意味。 “那就丢掉冷静好了,因为在我面前……”他双眼眯起,强硬闪过眼底,“你不需要这些。” 低哑的声音和炙热喘息似乎构成了一幅格外令人失控的画面。 穆回风嘴角一抽,他没有想过一个男人也能使自己变得如此诱惑,最重要的是,这很容易让人生起冲动。 修长白皙的指节弯起,圆润的指腹被蓝宝石的袖扣按压出不同的形状,错觉的仿佛会在那只完美的手上留下消失不了的印子一样。 而且当袖口打开,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脉络若隐若现却不显狰狞,有种落下亲吻后,那只手会羞涩的蜷起的乖顺。 ……这真的是男人吗?! 从小就是在军部长大,见多了五大三粗的汉子,成年后也被各种疯狂粉丝堵死了感情那条线的穆回风穆上将,今天头一次感觉到了来自本能的诱惑。 但可悲的却是,这诱惑的来源却是他的老对手! 穆回风脸上的无语被阿波尔收入眼底,他不经意的收起心里的几分自得。 对于虫族雌性来说,怎么让自己的雄性动情,是必须要花费不下于学习与工作同等时间的重要的事情。 所以他会败给自己是理所当然。 不过,阿波尔犹豫的想道,他应该在动手之前就知道结果了,却为什么会兴致勃勃的和穆回风继续下去呢? 我是那么不服输的性格吗? 他的眼里流转过一丝迷茫,刚这样想道,眼前就突然出现一抹模糊的影子。 当耳边沙发发出“砰”的不算大的声响,他才看清是前压过来的穆回风。 因为这个人靠近的太快,而他的精神力也没有集中起来,所以即使是他的目力也没有捕捉到这个人的移动。 穆回风屈膝半跪在沙发上,身体还是站着的,却破开了阿波尔的防御,让他双腿敞开,两手平放在身体两侧,脸部反射性扬起。 自己的体修是九级,即使实力被抑制器锁定,但是经验也会告诉他怎么做,做哪些动作,会让阿波尔以怎样的姿势回应他的突袭。 所以他现在单手拄在阿波尔脸侧,几缕金发还能碰到自己的手背,有些痒痒的感觉使精神也变的不那么集中了,但是他该做的还是要做! 绝对不想输给老对手,即使是这么无聊的事,穆回风也绝对不愿意! 上扬的嘴角,获得胜利的喜悦,比起阿波尔的神情更加直白,也更加热烈的撞入他的视野。 穆回风压低头部,和他的脸凑的极近,呼吸都吐在虫族元帅长睫上,连带着自己身上还残留的那点儿水汽。 不可避免的,阿波尔的体温有些升高,但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直直的回视着以这种姿势迫近的穆回风。 “你……” “我也认为冷静不太好,所以我冲动了一下。” 迎着阿波尔的视线,穆回风侧着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这个角度能尽情欣赏元帅大人的侧脸。 但他这么做可不仅是为了欣赏一下侧脸,因为反击就所谓要一击必中! 穆回风做出决定后,铭刻在男性骨子里的本能作祟了。 手指把玩着阿波尔落在耳边儿的发丝,喉结滑动,他又一次开口,低沉的声线席卷了阿波尔的听觉,即使他的动作已经分散了虫族元帅的一部分感官,但是他毫不犹豫的乘胜追击。 阿波尔在这从未感受到的近距离压制中,模糊的只听见了一句话。 “为了让你露出现在这副可口的表情。” 30.第 30 章 耳根那处只有自己才知道的隐蔽位置正在发热,阿波尔摆脱掉被控制后的观感就恢复了冷静。 被压制是短暂的,阿波尔抬手搂住穆回风的腰,嘴角毫不吝啬的舒展出俊气的弧度,幸好他还记得把衣领扣到最上面,没有暴露出虫纹。 这副打扮虽然使他降低了几分性感,但是在穆回风眼里却多出一股禁欲的风情。 “阿波尔……” 穆回风的低语刚刚响起,屋内却回荡起了门铃声,打断了这愈演愈烈的“胜负”。 阿波尔推推他,脸上重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神色使得穆回风露出无趣的表情,但他还是自阿波尔身上撤了下去。 整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衫,穆回风在他重新系上的袖口扫了一眼,任由阿波尔按下开门的按钮。 “阿波尔大人,”他的近卫艾迪走了进来,冰凉的目光每一刻都是对穆回风的排斥,阿波尔颔首应下对方的敬称,说道:“是船上的人又找你联系了吗?” 艾迪收回落到穆回风身上的视线,一举一动都是军队式的刻板。 “是的,阿波尔大人,他们希望选手能够尽快入场。”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妙的上扬。 似乎很愉悦的样子…… 穆回风想起那个说是格斗战,实际是□□拳的邀请函,再看向眼前这个满满的都是幸灾乐祸的近卫,不知道该说这些虫族什么。 心思单纯也不要把对他的厌恶放到明面上啊! 感叹了下虫族还是老样子,穆回风便对阿波尔点点头。 “那我先过去了。” 神色冷淡的不见他刚才还和阿波尔纠缠到一起。 阿波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在穆回风看清之前移开目光。 “你去。” 得到肯定,穆回风转身离开,房门在他们眼前合上。 艾迪见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他再也忍不住的说道:“元帅,您对这名人类是不是太纵容了?” 阿波尔淡然道:“他有这个价值。” “可是他毕竟不是虫族!”艾迪急切的说道:“难道您想把他带回族里吗?” 他刚说完就见阿波尔以一种莫名的目光看着他。 艾迪有些畏惧的说道:“……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像初次见面的穆回风,不……阿波尔想起那个一见面就吸引了自己的狡猾男人。 他冷静的反驳道:如果之后都是伪装的话,那初次见面就应该是真实的。 阿波尔回忆起与穆回风的第一面,自己就那样被他熟练躲避周围人窥视的动作吸引,把他带走了。 以此来看,正常的交谈反倒才是那个人披上伪装的模样。 幸好……阿波尔心里想道,他不打算继续装下去了,不然在这艘船上的日子会更加无聊。 垂下的眸子,把一些想法沉入心底,外表看起来越发平静深沉。 艾迪敬畏这样的元帅,在阿波尔一言不发的时候,他本应该随之沉默,但是……人类的事情实在是耗费他太多心神了。 艾迪犹豫的说道:“元帅……” 没办法,阿波尔为了安抚近卫的情绪,诧异道:“我看起来那么喜欢他的样子吗?”虽然是安抚,但这也是他真实的困惑。 艾迪一愣,迅速说道:“您难道没有注意吗?” 阿波尔皱眉,他注意什么? 艾迪说道:“您在来到这艘舰船之前根本不和人类有过交流!那些战俘都是让我们这些部下处理的!” 阿波尔想,是有这回事。 艾迪一看元帅并没有露出拒绝的神色,他一下子充满了信心,就想多说点儿,让大人把对人类的厌恶想起来,然后他们就可以放心处置那个叫穆回风的人类了。 呸,叫什么不好,叫和阿波尔元帅最大敌人一样的名字! 真是一个令他喜欢不起来的家伙! 艾迪在心底狠狠唾弃一番穆回风,眼巴巴看着阿波尔。 “元帅您对他太纵容了,不只是和您一个房间,甚至还对他可疑的行动视而不见,阿波尔大人,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阿波尔默了下来,和我一个房间是方便观察,虽然放在近卫的房间也能起到同样的作用,但不知为何,自己有种感觉,其他人并不能达到扼制穆回风的效果。 然后就是可疑的行动……应该说自己就在等着他行动,好了解这个人的目的,进而断定他的身份。 自从对这个男人生出兴趣,他就有种面对宿敌般的棘手感。 对方抢先出招,他反倒乐意之至。 但是这种情绪在近卫们看来是不能理解的? 想到这里,阿波尔沉吟着用怎样的说辞能打消近卫的顾虑。 毕竟自己现在的心情在虫族看来,无异于是浪费时间。 不过也是……对雌性来说,只有被雄性扰乱情绪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其他的都是没有必要。 “艾迪……” 阿波尔一边在心底皱眉,一边面无表情的说道:“危险的人放在身边才更容易看清他危险在哪里,而我把他留在自己的房间,是我有些在意的地方。” 艾迪见元帅终于给了自己正面答复,他压抑着激动,谨慎的问道:“一名人类……他到底是哪里让您另眼相待?” “不算是另眼相待,仅仅是有些猜测……” 阿波尔想起今天和自己靠的那么近的穆回风,暗蓝色的眼瞳头一次被自己看的那么清楚,他为其中的波澜壮阔震惊过,也为其中的危险提起心弦。 “嗯,我认为除了我,没有人能挖掘出他的真相。” 这是今日之后,他所作出的判断。 艾迪看出阿波尔是认真的,即使百般不赞同,在虫族严苛的纪律本能面前,他还是低下了头。 “是,元帅。” 他可悲的妥协了。 嘤嘤嘤,回去之后会被其他近卫揍的! 在阿波尔不知道的角落,这些虫族雌性的作风比他想象的还要热闹的多。 穆回风离开了阿波尔的房间,这种说法听起来有些□□的感觉,但实际上真没什么,哪怕他们刚才看起来就差妖精打架。 但是穆回风严肃的表示,打架他认可,但是妖精是什么鬼? 想起性感撩人的宿敌……穆回风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敞开的袖口,白皙的一小片皮肤,如果用舌头舔上去…… “嗷!” 在这条通往格斗场的走廊里,穆回风无视周围人惊愕的目光,好像心脏病发似的抱头蹲在地上。 等等等等,穆回风你要冷静,那是一只虫子,还是个男人,不要就这么被迷惑了! 深吸一口气,大口的喘了出去,他才站起身,恢复从容冷静,虽然心里还是有些颤。 因为什么?因为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出现脑内小剧场,对象却是自己的宿敌。 宿敌这两个字,仿佛打开大脑中的某个开关。 身体顿时被一股恶寒和冲动支配了! 他的鸡皮起的一层一层的,同时阿波尔被自己压制住后的可口模样越发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扇动的金色睫毛,微垂的眼看起来格外温顺,挺直的鼻梁,轻喘的呼吸,还有那紧紧包住脖子的扣子…… 真想看他像解开袖扣一样解开那里啊。 穆回风冷不丁意识到他在想什么后,他发觉自己有点儿不好了。 不是取向问题,而是心底的某些部分发了芽。 所以他简单粗暴的判断,等把一切事情解决后,他要找一位温柔贤惠,还会做一手好菜的美女当自己老婆。 他铁定是单身生活过久了,才会对宿敌产生这种冲动。 等到有了家室,穆回风相信自己一定不会再为这样的幻想困扰。 因为有了这个想法,所以穆回风到了格斗场坐在一排等着上场的拳手之间,随着他们一起看向台上兔耳少女的□□,长腿,翘臀,黑色长发。 嗯,他喜欢的一定是这种类型。 穆回风自我催眠般的想道。 他看啊看啊,看的好像很是沉迷的样子,但在来者眼里却仿佛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故意那样去做。 格外清明冷静的神情,分明就是在诉说自己的不感兴趣。 独鹰来此的目的异常单纯,穆回风是值得他注意的精神力者,但是没想到一来到这里他会看到如此有趣的画面,所以他懒懒的笑了起来。 “看起来你不怎么喜欢这种类。” 穆回风毫不迟疑的自兔耳少女身上抽回目光,冷眼盯着独鹰。 “你又想说什么?让我参加这种游戏,不觉得太无聊了点儿吗?” 在他和独鹰毫无顾忌交谈的时候,那些在船上不知呆了多久的拳手却各自骇然起来。 “你看那是不是独鹰?” “咦,船长怎么会来这里!!” “独鹰有的时候也会来看看格斗的,这没什么奇怪,但是和他交谈的哪个人是谁?我没见过。” “我也没有,但能让性情古怪的独鹰露出那样的表情,想必身份不一般啊。” 独鹰没理那些认出他的人引起的骚动,自顾自和穆回风聊着,“我想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几个女人,各种类型的美少女都有哟,”这话说完,他自己反倒笑了,“但是你似乎更关注我为什么让你来到这里,真是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穆回风轻蔑的说道:“你船上的女人我还看不上。” “这样啊,”独鹰不以为意的说道:“那我们就来聊聊你必须参加游戏的原因。” 31.第 31 章 “原因就是这样的了!” 独鹰手一拍,倍显轻松的说道。 “……” 原因什么的那里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穆回风在心底□□出声。 因为那天的对话流出去一部分,所以你的下属想看看我有什么能力得你青眼,然后事情就发展成这样…… “你就不能不同意吗?” 他声音中的暴躁被独鹰听出来了,这人不仅不畏惧,反倒松动肩膀,骨骼噼啪作响。 独鹰随意的说道:“格斗是很有意思的,你上台之后,说不定也能感觉到这份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魅力。” 大拇指指向身后,穆回风的脸黑了下来。 没看到什么被格斗吸引的人群,只见到那些站在阴暗之处眼冒绿光的牛鬼蛇神。 独鹰没得到穆回风的回应,而且看他的神情越发不好,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挑起了眉。 在这种时候见到将要出场的下属,而且他们还隔着一个擂台对这边儿遥遥而望的样子,简直忍不住想要笑出声来。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 独鹰眼含笑意的说完,指着一个造型夸张的男人介绍。 “那是黑蛇,你应该能认出他,他是斗兽场时候的主持人,算起来你需要谢谢他,当天你惹下的乱子,可都是他解决的。” 穆回风一点儿也不把这份人情放在眼里,面无表情的回道:“如果你不把我弄去斗兽场,也就不会有烂摊子让你们收拾了。” “暴露了?”独鹰毫不奇怪的说道:“确实也是我把你弄进去的,但是理由和你想的可能不一样。” 穆回风皱眉,“什么意思?” “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身世?” 穆回风心底一沉,是说皇室的事情吗?然后他立刻警惕的想道,他知道什么? 从出现开始,独鹰这个男人都呈现出一种异常危险的姿态,所以他说的话即使非常重要也不能全信,可要从中挑出那些真实的信息,却又非常困难…… 穆回风默默盯着独鹰,实在猜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独鹰弯起眸子,对面的那些下属因为听不清他们这边儿在说什么,正打算集体走过来呢。 “看样子你是一点儿联想都没有。” 穆回风谨慎的回道:“只知道是被从贫民窟带走的。” “贫民窟吗?”独鹰笑了起来,“真是个怀念的词儿。” 穆回风注意到,这一次独鹰的笑和以往的意味不同,但当他想去确认那到底是怎么样的情绪时,独鹰却已经收回了这难得一见的真情流露。 “既然你不知道我也不打算说什么了,”独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懒散的扶着后颈,“我先走了,等你赢得胜利我再回来。” 穆回风皱眉,摇摇左手,“等等,抑制器不解开吗?” 独鹰的视线落在他伸出的手臂上,嗤笑道:“这种小玩意,精神力者根本不在乎。”说完他拖沓着脚步,背影尽是无情的离开了。 穆回风无语了片刻,从消失在视野范围的独鹰身上收回视线,转而看向眼前的格斗舞台。 你让我使用精神力是想我作弊吗? 虽然是这么想,但他却没有去阻止的想法。 四方的仿照三千年前拳击选手一样的擂台,周围被铁网围住,像是囚禁一样关入了两名身体健壮的男人。 现场所有人都在狂呼,都在兴奋,都想看看这些拳手怎么把对手的脑浆打出来。 全无掩饰的血腥,直白□□的暴力。 这是男人都拒绝不了的吸引…… “上啊上啊!给他一拳!我靠,为什么不把脑子打出来!” “杀了他!狠狠扼住他的脖子!把他勒到窒息!妈的,这都能被反攻!老子的钱输了,下来就艹死你!” …… 类似的声音不绝于耳,穆回风再看向台后。 一瓶瓶禁用药物,像是普通的饮水一样被扔在座椅上。 每一个参赛人员都肌肉隆起,散发着强悍的气势,但是看他们涣散的目光就知道,这绝对是药物刺激出来的亢奋。 穆回风接上自己断掉的想法,真实的意识到,这里是黑拳的领域,不存在什么规则。 活动一下肩膀,他身侧的人有些多,这个动作做起来并不是那么方便。 穆回风正想着该不该站起来活动眼前就落下一片阴影,他仰起头,正对上接近两米高的黑发男人。 “你就是穆回风?” 瞪大的黑色眼珠,黑的和炭一样的皮肤,肌肉隆起,看气势和周围这些冒牌货截然不同。 穆回风在心里给他打出了个还可以的评价,沉稳的应道:“是。” “唉,和帝国上将一个名儿,也不知道你有没有他的实力。” 黑炭一样的男人抬起手,六级体修的力量充斥在手臂上,只见皮肤下的血管暴起,肌肉狰狞的鼓动,他猛的挥拳砸向穆回风。 “轰隆!” 在兔耳少女的尖叫声中,强烈的拳劲冲击向背后墙壁。 虽然他留了手,但即使如此,周围地面也跟着震动起来。 摆放的椅子凌乱的移动了位置,现场乱成一片。 只见吸引了众多惊恐视线的男人收回手臂,左手握住转动的右拳手腕,玩味的说道:“胆子不小。” 在他的力量下竟然不是瘫软在地,而是还能站直,看来接下来的游戏比黑蛇说的要精彩一点儿。 “森蚺,你在做什么?” 黑蛇其实一直都在,但在森蚺动手后,他才开口制止。 男人咧开嘴,露出森白牙齿,“我不过是来看看自己的对手而已,你紧张什么?” 黑蛇看向穆回风,确定他没有受伤后嗤道:“不要激怒老大。” “呵,你这条跟屁蛇,” 这话有几分侮辱的意思,但森蚺明显没这个想法黑蛇还是知道的。 穆回风暗蓝色的双瞳直到森蚺把手臂收回,才轻轻眨动起来。 在那样的猛烈冲击下,他的眼球直面接受了对方的拳风看起来像是渗血的样子。 “哟,小子,眼睛没问题吗?” 在他们两个之后出场的是虎帅,他一露面就戏谑的调侃道,额头上的褶皱看起来十分像一个王字,尤其是在他笑起来的时候,更像是猛虎呲牙时的威慑。 而且在其他两人没注意到的情况下,虎帅却能得知穆回风双眼的不适。 由此可见,这名男人也不是省油的灯。 穆回风冷淡道:“还好。” 他并不是虎帅以为的那样受了伤,而是他刚才使用精神力在眼球表面覆盖了一层薄膜。 然后这么做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可以清楚的把森蚺的抬手,挥拳,肌肉起伏等等动作看清。 他知道森蚺的速度并不慢,而且自己平时也能看清他的动作所以并不稀奇,但是今天的看清更接近于看透。仿佛机器的慢放,把森蚺的每一个使力角度看的一清二楚。 从来不知道精神力还能这么用的穆回风,突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产生了原来如此的诧异。 怪不得独鹰一点儿也不担心佩戴着抑制器的自己。 因为精神力这玩意儿超万能! 就在他思考的这段期间,说的不客气点儿,他的身形外貌,乃至于三围都落入这几个人眼底。 作为独鹰的下属,这群以猛兽为名的人不缺乏夺取人命的凶残,但他们到底不是独鹰,看不出穆回风的特殊。 所以这些人互相交换个眼色,打算在之后的擂台上给穆回风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那好,我们去自己的休息室准备了,你是打算和这些人一起等,还是和我们一起?” 在杀死猎物前,黑蛇从来不吝啬自己的优良品质,他友好的询问道。 穆回风瞥他一眼,“不用了,我留在这里就好了。” 黑蛇扬眉看向察觉到不对,或者干脆是认出他们而远离的人们,对这空空的后台抱以嘲讽。 “如果你希望的话。” 他说完,虎帅和森蚺就没有留下的理由,跟穆回风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灯光下,一高一瘦一壮的身影十分清晰的烙印在这些拳师的视网膜内,一时间,后台竟是凌乱不已。 穆回风坐回自己的座位,身侧不再像是之前那么拥挤,但是恐惧,好奇,忌惮等等的目光却是多了。 踢开地面上不知道是那里来的水瓶,他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目光放到台上你一拳我一拳打出青紫和血末的拳手身上。 “你该去换身衣服。” 穆回风抬起头,看到了这个时候敢和他说话的勇士。 由于逆着光的关系,穆回风眯起了眼睛,仅仅看到了对方的大概轮廓和浓绿色的双眸。 对方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窘境,侧开身,方便他看清自己。 这下子穆回风不只是看清了他,也看清了他递给自己的东西,扬起眉头,接了过来。 “水?” 换衣服却给自己水? 摇摇瓶子,里面确实是液体的晃动声,穆回风疑惑的回视他。 “我叫科里,给你水是见你一直没有喝点儿东西的样子,缺水状态上场可是非常不明智的,”自称科里的男人摇摇手指,做出自己非常有经验的前辈模样,“然后就是你该换衣服了。”拍拍胸口。 穆回风顺着他的手看到了科里的穿着打扮,嘴角顿时抽搐起来。 光着上半身,下身穿着宽松过头的半身裤,这副打扮……和他所知道的不太一样啊! 他对于自己现在穿着的这身非常满意,并不打算破坏形象。 和阿波尔款式差不多的衬衫长裤,是区别于格斗场的整齐。 而科里则对他那一身是明显的不赞同。 穆回风神情僵硬。 难道他真的要把这玩意儿穿上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