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美人穿进恐怖副本里杀疯了》 第一卷 第1章 穿进副本 漆黑的房间里，厚重的窗帘挡住阴湿的月色，落针可闻。 哐当—— 迷朦间，金属的撞击声格外突兀，应该是手机掉落进床缝。 昏暗的房间总算有点光，恍惚间，手机的亮度从床底下透过床缝打在她苍白的脸上。 罗勒眉头皱了皱，但太困了，她终究还是没醒。 只是下一刻—— “人脸识别失败——人脸识别失败——人脸识别失败——” 手机里冰冷的机械女声在漆黑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她浑身血液仿佛凝固，猛地睁开眼！ 床下，有人。 黑暗中寂静的落针可闻，罗勒的呼吸都放轻了，双眼圆睁，即使什么也看不见。 未知因素让她瞳孔扩大，拳头紧握，背后紧紧靠在床垫上，犹豫着应不应该先发制人，扭转被动的局势。 在漫长又未知的惊恐中，不知道副本任务是不是热闹看够了，轻飘飘的提示音迟迟响起，像是救命稻草。 【玩家罗勒正式进入游戏副本「窥探欲」C级副本：在这个家里，你一直觉得有视线在跟随自己，已经持续了很多年了，无论在客厅还是房间，在吃饭还是睡觉，你已经快要被折磨得疯掉了，请在七天之内找到并杀死窥探者。】 「任务攻略： 1、如果你听到床底有声音请礼貌问好以后再查看 2、请不要在午夜十二点后面对墙上的镜子，即使你看到里面有人在 3、无论任何时候，不要拉开窗帘 4、你不喜欢写日记，请不要相信自己的日记 5、每天早晨起床需要擦拭客厅的肖像画，但请不要同肖像对视 6、夜间进入浴室时请关掉除了浴室之外所有的灯 7、偶尔会有令人厌烦的访客上门，访客不会带你喜欢的便利店关东煮和娃娃挂件，请谨慎 8、此屋年久失修线路老旧，所以整栋楼每晚十二点之后都会关电闸，请不要尝试开灯 9、不要尝试离开我。 最后，祝您顺利通关。」 随着空荡的副本提示音结束，大量的弹幕突兀地涌现在罗勒的眼前。 「我靠，服了啊，怎么又是这种花瓶新人，它在搞什么？选美吗？」 「这一期新人都已经死了十八个了吧？又来一个一看就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废物花瓶，有什么看头？」 「看新人如何花式死亡也是一种有趣啊，长得这么牛逼说不定还能死的唯美些。」 「哈哈哈哈不会还没看到怪物就先求饶了吧。」 「怎么是这种副本啊？别人都是大逃杀，这女人用**走后门了啊？哈哈哈哈，偷窥能不能让我去啊。」 「对啊对啊，不是说新人下副本都会随机匹配前十大佬当考核员吗？这个本考核员只能是偷窥狂了吧？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好命，能不能看美女洗澡啊？哈哈哈哈。」 「没有啊？我看前十几乎全都都在下副本啊？开着直播呢，就剩下那个在副本里失踪很久的了，不可能是他啊？这个副本没有考核？」 「不是吧，这女人怎么还穿着病号服啊？看标志还是哪家精神病院出来的？脑子真的正常吗？」 …… 罗勒还来不及处理纷杂的副本信息，就被乱七八糟的弹幕搞的烦不胜烦，看着左下角那个心声连接按钮，毫不犹豫地打开。 「吃泻药了啊？就算是直肠子也不能用嘴喷粪吧？你妈怀你的时候保胎针扎你大脑上了？在我还愿意把你们当人看的时候最好给我装的像一点。最好祈祷我死在这里，活下来第一件事顺着网线给你砍了。」 弹幕在罗勒开口之后有过短暂的停滞，随后像是机器故障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弹幕仿佛火山喷发一样将屏幕前的女孩挡的严严实实。 她脑子里的系统0309自从她把心声打开以后，已经红温了很一会了。 似乎是终于对这位宿主有了少许的改观，它细细地重新审视面前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孩。 巴掌大的脸，小巧的五官让她看起来有些过分的无害，昏暗无光的房间内，一双圆圆的杏眼湿漉漉地打量着周围，看上去并不矮，偏偏骨架小，让人平白生出一股怜爱与轻视。 这在求生游戏里并不占据优势。 可是就是这样一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样子，说起话来凶到仿佛鬼上身。 0309不由得开始回忆，她从前是哪个样子的性格来着？ 弹幕在短暂的卡壳后，画风突变。 大多数玩家在进入小世界之前都会收到通知，并且知道这场游戏最基础的规则：直播打赏。 几乎所有玩家，除了那些已经稳居榜首并不需要靠打赏吃饭的之外，新人几乎都会选择讨好弹幕，而不是用这种激进的手段。 短时间内，直播的人气因为罗勒的垃圾话热度飙升，瞬间就攀到推荐的前几名。 涌入的观众几乎都是看热闹的。 「我靠，长成这样一开口居然是这种画风吗？爱了爱了。」 「女人的巴掌扇过来之前，比疼痛先到来的是香气（点头）。」 「不是说主播骂人很带劲吗？是我来晚了吗？」 「你一个女的讲话这么脏？怕不是故意炒作想引起注意吧？也就只敢和观众说说了，等下在副本里还没遇到鬼呢自己先跪下了。」 …… 罗勒说完之后也不管观众是什么反应，径直关掉了弹幕显示。 0309悬着许久的心终于死了，崩溃地大叫： “你在干嘛！！！！我不是告诉你，你还要靠观众吃饭的吗！多一个观众打赏，就能少一份拼搏啊啊啊！” “那我拼搏。” 0309:…… 罗勒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 两天前，她被系统找上门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会穿越进一个恐怖副本为题材的小世界里。 她矜矜业业花了两天时间不吃不喝看完了全部的内容，进了副本之后竟然毫无印象。 甚至忘了自己的身份，从哪里来，到哪里去。 现在唯一能证明她前身身份的，就是身上这件睡衣——胸口的标牌处，明晃晃地写着几个大字：109区精神病院。 旁边用署名小小地写着「罗勒」二字。 她裂开了。 她是精神病？！ 即使心中再如何震惊，但未知的恐惧让她不得不打起精神。 她现在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 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新的人被传送进来，这里的人们都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天赋，努力用更精彩的方式通关副本，从而得到「观众」的青睐和打赏。 进入副本只有两个结局：要么将副本的污染源彻底解除，要么解锁剧情点，发掘其中的支线任务另辟蹊径。 好在新手一般都是是C级，还不算难。 规则短短只有几条，却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诡异，特别是最后一条。 不要尝试离开我。 罗勒看着这条格外不同寻常的规则。 被人特意用黑红色的标出来，字体大了一圈，带着一股血腥的不规则感，明显就是出自偷窥狂的手笔。 0309默默看着她的反应，心中对宿主产生了一丝担忧，毕竟她怎么看也不像是什么不怕鬼的坚强大女人，只怕是刚刚对观众的态度都是故作镇定。 只听到下一秒，罗勒冷静中带点玩味的声音响起：“这偷窥狂还是个天蝎座。” 0309:…… 玩笑归玩笑，罗勒心中却在暗自分析。 回想着第一条规则，她尝试着敲了敲床板：“你好，我需要捡一下我的手机。” 没有回应。 空气中莫名泛起一股陈旧的腐烂木头味，没来由的压抑。 罗勒思考了一下这个副本的通关要求： 找到窥视者。 那岂不是…… 双手倒攀住床边，她猛地下腰探头！ 第一卷 第2章 献祭协议 ——床下空空。 什么也没有。 长长的头发倒垂在地上，她缓缓起身。 或许，她该不打招呼，直接跟那玩意来个面对面？ 在违背规则的情况下抓住窥探者，导致的结果到底是死还是通关？ 手机早就暗了下去，房间重新恢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又来了，那股令人不适的强烈窥视感。 黑暗中，她只能感受到房间很大，黑的无边无际仿若一个结界，她不知道窥视她的人——最好是人，到底在房间哪个角落。 弹幕刚刚说新人副本都会配备考核官，这个副本明显是单人本，所以偷窥狂就是那个考核官吗？ 考核官的作用到底是什么？监督？或是说，考核官本身也算是进了一个需要完成的副本，也会直播？ 那么他本身也有属于他自己的任务需要完成吗？ 毫无头绪。 她不想只是被动的承受这没来由的恐慌。 对了，新手礼包！ 每个新人都会得到属于自己的新手礼包，用于觉醒自己的天赋和血脉。 脑中浮现一个纯黑色的包裹，上面一双银色金属制成的细长双手交握，末端无规则地延伸攀爬上布袋的每一个角落。 罗勒直觉这是个很眼熟的图标，但是在哪见过，又实在说不上来。 不再多想，她毫不犹豫地打开。 黑暗中闪过血红色的冷光，在后台弹幕一片「卧槽」声中，霎时间有一股比之前更强烈的注视感笼罩她全身，若说之前是偷窥者的黏腻，那么这次就是猛兽的锁定，让她的精神为之一震。 「献祭协议」SSS级（lv.1）： 路西法赋予你权利。 「技能一」奉我为主（被动）：任何被你亲手杀掉后彻底死亡的个体，都可以在其天赋技能中选择一个为你所用。 「技能二」贪欲之罪：锁定目标后，你可以查看并短暂地「借用」他人曾对你使用过的一个异能并且不予归还，但同一时间只能借用一个，借用新的异能后，前一个异能将回到原主手中。 「技能三」：…… 她定了定心神，浑身的血液都带着颤栗地兴奋着。 3S级！ 能直接剥夺他人的异能？这跟开了没区别！！ 路西法赋予你权利。 罗勒将这句话反复回味着。 只是她很快冷静下来。 除了这两个技能之外，其他还有七个技能处于灰色状态，而这该死的新手本又偏偏是个单人本。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打开了新手武器那一栏，紧接着一柄匕首接触到她的掌心，带着些许凉意。 她捡起手机，借着微弱的光亮观察，匕首通体呈现血红色，状似一轮弯月。 「月轮」：在月亮的注视下，我们再次重逢。 ？ 罗勒心中缓缓浮现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这？ 武器异能呢？简介呢？ 这很不妙，武器和天赋一般是配套的，看上去都是很有前景的成长型，但也就味着在这个副本里，她和普通人毫无区别。 0309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得到了什么天赋？” 罗勒有些奇怪：“你无法查看我的天赋吗？你不是我的系统吗？” “我只是系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宿主。” 罗勒顿了顿，无论是异能的类型，还是解释中路西法那三个字，都昭示着这个天赋的不同寻常，或许，越少人知道越好，更何况现在还是在镜头前。 她略带犹疑，决定出了副本后再坦白：“有没有人开了新手礼包之后什么天赋也没得到的？” 0309不疑有他：“当然有，还不少。” 听罗勒这么问，0309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也没得到天赋，安慰道：“别担心，如果能成功通过副本，奖励和打赏积分都可以去兑换处使用，许多人都是后期去兑换的。” “但是大多数情况下，没能得到天赋的玩家，他们新手礼包开出来的武器都会非常强悍。你的武器叫什么？能力是什么？我看刚冒了红光呢。” “呃……”罗勒有些尴尬，她将物品信息直接显露出来，空气弥漫着一股尴尬的寂静。 “没事……宿主。”0309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死了，“至少你还有我。” 罗勒点点头。 献祭协议说是SSS级，但是在新手期什么也不是，相当于直白地告诉她需要靠自己通关这个副本才有资格被「路西法」选中。幸好她还有系统，如今她手里全部的底牌，就是手里的月轮，和系统自带的天赋。 说来很奇怪，0309分明是一个系统，但是却并不像一个奖励机制升级装置，更像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异能者。 它自身携带的异能是防御类。 罗勒看过简介。 「被子」A级（lv.1）： 只要躲进被子里，天王老子来了都要遵守规矩！ 「技能一」弹棉花：弹弹弹，弹走鱼尾纹！技能开启时，所有即将到来的攻击都不会伤害自身，同时反弹百分之五十给对方，技能持续时间五分钟。间隔时间十五分钟。 「技能二」吸味（被动）：被子会吸收伤害，每次启动最低需要消耗能量的百分之十，能量的消耗多少取决于攻击方式和强度。 「技能三」所有下雨天（被动）：下雨天就应该躲在被被里睡觉。敌人的攻击逼近时，越接近本体，攻击速度将越迟缓，直至停下来，每次技能发动持续时间十分钟，间隔时间半小时。 「技能四」妈妈的爱：无论何时，妈妈的爱永远守护你。被子能为你抵挡一次致命伤害，但仅此一次。 A级的天赋总共只有四个技能，都是很实用的防御类技能，她不能在这里问为什么自己的技能有那么多，虽然还没解锁。但是观众们的恶意明晃晃的映在眼前，或许这场直播还会被其他玩家看到。 她的异能绝不能被众人所知，一旦公开，毫不意外会遭到围杀。 虽然她现在不具备基础的作战条件，但是好就好在「所有下雨天」和「吸味」是被动技能，至少能抵御她毫无防备的偷袭。 思及此处，她想了一下任务条件，决定把窗帘全拉开看看。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不然怎么抓到偷窥狂？ 「唰！——」 一瞬间，月亮湿冷的光从落地窗外打在整间卧室——外头是青葱的绿树，这栋房子是独栋，她的房间在二楼。 下一秒，突兀地，诡异又诱惑的男人声音自身后响起。 “小芹，你怎么还没睡？” 谁！！？ 罗勒瞳孔一瞬间扩大，猛地回身，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握紧了手中的月轮。 这个房子里，竟然还有其他人。 第一卷 第3章 艳鬼男友 「卧槽卧槽，刚刚吓我一跳，不是偷窥副本吗，敢情家里还有一个人啊？人家男友在呢偷窥狂看啥呀，这偷窥狂还是个牛头人啊？」 「怎么是他啊？」 「有没有可能这偷窥狂是她男友啊？阴森森的。」 「不能啊？那刚刚床底下那个是谁？她男友的天赋是移形换影吗？」 「狂霸炫酷拽吊炸天的帅啊谁懂！！新人退出来让我进去演两集。」 弹幕不知为何又冒出来滚动了几下，0309的声音传出：“直播间热度高的时候，无论有没有开启弹幕，都会短暂显示一段时间。” 直播间的热度从沈溯出现的那一刻开始不断攀升，直至排名那个地方的数字变成了明晃晃的「1」。 罗勒虽然疑惑为啥一个算不上太精彩的人物出场能得到这样的反响，但她的重心完全放在弹幕说的内容上。 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副本的npc也是有天赋异能的。 刚刚沈溯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第一反应就怀疑他是那个未曾谋面的「考核官」。 因为「被子」的技能四「吸味」，在那一瞬间开启了。 沈溯用了异能，而攻击目标是她。 借着昏暗的月光，罗勒堪堪看清眼前的男人。 目测接近一米九，一双浅蓝色瞳孔在月色下更显地蛊惑人心。即使眉眼看得出温润，但过大的体型差在这样的环境里没来由的让她心生防备。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他一步一步接近，因着有被攻击的前车之鉴，罗勒浑身都紧绷起来，眼前的男人温柔又专注的目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让她入戏。 刚才，就在她回身的那一瞬间，副本给出了新的提示音。 「以下是隐藏任务：挖掘出沈溯对你隐瞒的事情，并查明真相。」 她分心去看副本光幕的间隙，男人已经来到了她身前。 他伸出手探了探罗勒的额头，也不介意对方的沉默，好脾气地开口：“看来是又发病了。” 罗勒顺水推舟地装傻：“你为什么突然来我房间？” “昨晚才吃过药，怎么又这样了。” 后一句话说的很轻，像是叹息。 他一副无害的模样，但是副本的隐藏任务以及他的攻击行为让罗勒不得不打起精神。 他真的只是npc吗？作为小芹的「男友」，为什么又要杀她？如果他是考核官，就更奇怪。 考核官同她素未谋面，只具备动手的能力，但缺乏动机。 罗勒心中的警铃从男人出现开始响个没完。 思索间沈溯不知什么时候端了个白色圆盘过来，将一颗椭圆形白色药丸放在她手心。 “乖，吃了药就好了。” 傻子才吃。 罗勒表面上没有丝毫异议，偷偷将药丸压在舌底，闷了一大口水，随后张了张嘴示意自己吃了。 谁曾想下一秒，沈溯竟然伸出手来，扣出她舌底的药丸，强硬地按压在她舌根出，强迫她吞咽。 不是不想跑，罗勒惊恐地发现……她根本动弹不得！ “亲爱的，这一招你用过二十四次了。” 沈溯温柔地替木头人罗勒擦了擦嘴角，将她抱到了床上。 “睡吧，一觉醒来就好了。” “这一次，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浅蓝的的瞳孔在黑暗中带着笑意注视着她，在漆黑的环境里反射出冷冷的光，让罗勒浑身紧绷。 那分明是一条蛇在看一只青蛙。 ……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下一秒，她弹射般坐起。 绝不能坐以待毙下去了！ 这次沈溯没再次行动，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但是已经可以肯定，沈溯对她有杀心。 她目前的能力太过弱小，即使是有系统在，仍然无法抵抗未知的敌人。 无论是考核官沈溯，还是npc沈溯，都足以让她死一百次。 就在刚刚吃药的时候，她用「贪欲之罪」查看了沈溯的能力。 「不死之身」S级（lv.70）： 地球毁灭了以后，我愿为你再造一个新宇宙。 「技能一」禁锢：比起禁锢物体，我选择禁锢时间。 时停，持续时间一分钟，冷却时间五小时。 「技能二」攻击储蓄：你承受到的任何攻击，都将以某种形式储存在你的身体中，直至你需要用到他们，可以以承受攻击的原形式再次使用。 「技能三」创可贴（被动）：创可贴是防水的。 受到伤害后，你的身体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同时，你的血液回再次回到身体里。 「技能四」骑士（被动）：你有需要守护的人，所以不能倒下。 你没有痛觉，同时，你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 太强了。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罗勒无法直接用「贪欲之罪」借用他的异能，被发现的风险简直是百分百。 原本她打算趁其不备直接将沈溯击杀后得到他的能力，但在看完沈溯的能力后，这条路被彻底封死了。 不死之身是什么东西啊？ 简直天克献祭协议。 无法真正意义上的死亡，意味着她根本无法剥夺他的能力。 他真的仅仅是一个普通的C级副本npc吗？ 罗勒心中有无数个疑问。 她不喜欢被动迎合剧情发展，她要自己去找答案。 药物作用逐渐显现出来，她浑身脱力，无论如何抵抗，意志都开始神魂不清。 在晕倒之前，罗勒无力地盯着幽暗的天花板，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是npc还是考核官。 沈溯都必须死。 第一卷 第4章 真假沈溯 再醒来时，屋内始终静悄悄的，窗帘不知什么时候拉上了，即使是白天，整座房子也毫不透光。 罗勒竖着呆毛，只能通过挑起窗帘的边角来确认已经是白天。 “快点的吧你，不知道的以为你来应聘酒店试睡员了。” “在闹鬼的房子里一觉睡了十二个小时，您真是人才。” 0309的声音贱贱的。 罗勒选择了无视。 她走出房间。 这个在夜间蔓延无边恐慌的房子，白天看起来竟然出奇地小。 两居室，搭配着一个不太大的客厅，昨夜偶窥窗外以为是独栋小别墅的房子，白天看起来竟然只是一个老破小。 地板老化、装修陈旧，但貌似主人是个爱整洁的个性，目之所及一尘不染，所有东西都被摆放得类似强迫症。 唯独沙发不知道被什么邪恶四足动物入侵过，留下破破烂烂的布匹尸体。 玄关狭窄，只放了属于一男一女码数的鞋和孤零零的单只雨伞。 鞋的数量很多，有些放不下鞋柜的，歪歪扭扭地堆在狭窄的玄关墙下。 看来沈溯并没有在家。 罗勒观察了一下，心中泛起疑惑，却无从说起。 冰箱上贴了很多便利贴。 所有相关的内容都是她。 令她感到疑惑的是，便签中所有「小芹」的喜好，都和她本人一模一样。 副本怎么知道她喜欢什么？还是说自从进入了这个副本中，她被动接受了「小芹」喜欢的东西吗？ 失忆的痛苦和纠结在于，她无法分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唯一一个比较扎眼的便签——我不在家时可以随意走动，但是不要去我房间。 沈溯的房间？ “这是啥意思老妹，不让去就是必须去呗。走走走。” 0309催促着。 客厅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罗勒想到那个隐藏任务，找到沈溯的秘密，势必要去一趟的。 这样想着，她大着胆子推开沈溯的房门，竟然没有上锁。 “卧槽，变态！！” 0309的声音响起，竟然带了点兴奋。 只一眼，罗勒便觉头皮发麻。 不同于客厅的整洁，沈溯的房间全是和她的合照。 床头、桌面、墙上，没拉开的窗帘。 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照片密密麻麻地缠住台灯、衣柜和电脑显示屏。 一张挤着一张叠放着，没给丝毫喘息的空间。 更诡异的是，所有的照片，都是同一张。 男孩和女孩都面无表情，抿直嘴角一同看着镜头，女孩的脸上还透出一股苍白的慌乱。 类似胁迫。 他们定定地看着房间里的人，目光像有实质，将罗勒紧紧缠住，喘不过气。 从穿进这个副本开始，此刻她心中真正开始涌现惶恐感。 弹幕如同她的心跳，密密麻麻地滚动起来。 「好恶心……你们看天花板上也全是照片啊啊啊！这个男的每天在这个房间里、甚至睡觉之前都要和面无表情的自己还有女友长久地对视……头皮发麻……」 「卧槽，密集恐惧症犯了，照片堆得像福寿螺的卵……」 「精神有问题的真的是小芹吗？」 顺应弹幕的指引，罗勒僵着脖子缓缓抬头。 整个天花板，全部都是同样的照片。 像是被一万个带着审视的目光包围，仅仅只是五分钟，罗勒后背被汗湿透了，将将要迷失在这样的注视里。 沈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活了多久？ 她不敢去想。 她的房间和沈溯的房间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偏偏在这样高度紧张的时刻—— 一双手攀上她的腰侧，将她紧紧环绕。 大提琴一样的男低音在耳畔响起，像索命的鬼： “找到你了。” 不！ 她猛地挣脱回身，惊吓导致浑身血液翻涌。 没有关门声和走路声，男人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颈后方！ 罗勒根本来不及思考，凭空变出月轮，红色的弯月毫不犹豫，在回身的惯性下刺入沈溯的皮肉！ 出乎意料的，沈溯不躲不避。 「噗嗤——」 鲜红的血液顺着她的额头滴落。 不对，怎么会，她刺入的不是沈溯的右颈侧吗？ 男人嘴角缓缓扩大，诡异地咧向耳后根。 罗勒紧紧攥着月轮颤抖着抬头。 只见整个房间里，数以万计的照片里「沈溯」都像面前的男人一样咧着嘴，而他们的右颈侧，都在不断涌出鲜红色的血。 从墙壁蔓延至床单，像是下大雨。最后，将罗勒整个人浇透。 红色侵蚀她的视线，粘稠的液体涌入她的眼球，她喘不上来气了。 沈溯的手攀附在她的颈侧，狠狠地嵌入她的皮肉！ 他发觉「被子」的技能了，所以才采用这样直接的方式。 顾不得许多，罗勒无视那些近在咫尺的诡异的脸，手中攥紧的月轮狠狠用力再次刺入！ 沈溯倒下了。 轻而易举地。 她有一瞬间的怔愣——就这样？死掉了？ 但浓厚的血腥味和窒息感快要将她吞没，迫不得已地，她从心底的那丝疑惑里回过神来。 罗勒大张着嘴贪婪地喘息，脱力一般撑起身体向外爬，寻找仅存的空气。 这一刻她甚至分不清，到底她还是沈溯更像地狱爬出来的鬼。 罗勒像条死狗一样趴在走廊的地上，身后带着长长一条拖行的血迹，蔓延至她的身下。 就这样瘫了很久，她一直在关注后台激烈的弹幕。 清一色都在讨论沈溯到底死没死。 罗勒一直不明白一点。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沈溯实在长得太帅，所以弹幕对他的关注度甚至比她本人还高。 但是如果弹幕高度关心一个副本npc的死活，那实在太反常。 毕竟npc就是用来杀的。 结合之前她刚进副本时的弹幕，沈溯很明显是那个在副本里失踪了很久的考核官。 那么一个天赋是不死之身的身怀许多奇珍道具的副本前十，在这个副本里呆了一年的理由是什么呢？ 就为了等到某个人启动这个副本然后在观众面前假死一回？ 她实在想不通。 为了验证刚刚逃出房间之前心中的猜想，等到体力恢复之后，罗勒很快爬起身再次向房间内走去。 门虚掩着，缝隙透出屋内黑沉沉的，像是一个洞口，吸引着外来人。 她踩着已经干涸的血迹，再次推开那扇门。 弹幕开始刷出一片密密麻麻的「卧槽」。 罗勒的脚似乎被钉在原地——果然，房间又变回了初始的样子。 干净整洁，没有一丝令人窒息的血迹。 而照片上的人用同样的表情注视着她。 如果不是她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厚重粘稠的鲜血，她都快以为自己刚刚是一场幻觉。 突兀地，罗勒做了个鬼脸。 这一刻，数以万计的照片上的女孩同时翻了个白眼吐着舌头。 怎么说怎么诡异。 所以第一次进房间时女孩的恐慌，实际上映射的是当时她自己脸上的表情。 真是疯了。 罗勒刚刚爬出房间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所有的照片上的「罗勒（小芹版）」都被血水淋了个透，不是单纯的照片浸透。 为了印证这个猜想，才有了做鬼脸的事。 更为诡异的是。 照片上的「沈溯」，并不是所有都咧着嘴流着血。 依稀有几张保持着抿唇浅笑的模样。 这个考核官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沈溯只是沈溯而已吗？ 为什么所有照片里的女孩都是她，但男孩并不全是「沈溯」？ 思索间，一双手再次缓缓攀上她的腰侧，男人将头埋在她的颈侧深深嗅闻—— “找到你了。” 那瞬间，罗勒整个上半身都快因为恐惧而僵硬地失去知觉—— 和半小时前一模一样的，完好无损的沈溯，出现在她身后。 她看不见身后男人的神色。 但墙上的照片里，数以万计的男孩亲呢又眷恋地笑起来，俨然是一副小情侣的爱怜模样。 当然，无视女孩脸上的惊恐的话。 第一卷 第5章 花谢香留 无视弹幕喷发一般的滚动，罗勒心如擂鼓。 这他酿的是啥啊！！！ 0309更是在她的心中尖叫不止：“别杀我别杀我啊啊啊！！！退退退！！” 罗勒忍住骂人的冲动，但这次她并没有轻举妄动。 和弹幕的惶恐不同，她早就知道沈溯的天赋是不死之身。 但是不死之身仅仅是不死而已，如果是这样，出现在她眼前的沈溯就应该是一个脖子上一个大血窟窿浑身是血的沈溯。 眼前的情况更像是，时光倒流。 但是浑身上下干涸成深红色黏腻在皮肤上的血液清清楚楚地告诉她不可能。 她压下颤抖的心，回头看去。 男人对她并没有强烈的攻击欲望。 「好帅……好吓人……好帅、不对，好吓人啊啊啊！」 「玩家在副本内死亡无法复活的啊！！这是什么情况！」 …… 和罗勒猜想一样，所谓的「沈溯」一定是那个失踪了很久的副本前十，所以观众才会如此惊讶于沈溯没死这件事。 紧紧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冷静，她回身看去—— 男人脸上依旧带着温润的笑意，却让罗勒浑身血液凝固。 就在刚刚，她用「贪欲之罪」查看了男人的天赋。 根本不是「不死之身」。 他根本不是沈溯！！！ 慌乱地踉跄退后两步，手却无法从男人的手中挣脱，她惊恐地环绕四周。 果然，墙上的照片，只有一部分在笑。 是除了刚刚淌血的之外的、另一个部分，在朝她笑。 眼前的人到底是谁？另一个沈溯又去哪了？ 那个拥有不死之身的沈溯，顶着那么大的一个血窟窿跑哪去了！？？！ “你到底是谁？” 喉间干涩，罗勒攥紧月轮，尽力让自己的言谈平静。 “哈……”男人轻笑，属于沈溯的脸上罕见的露出讥讽，“说什么呢，小芹，我是沈溯。” “被那个冒牌货骗久了，认不出来我了吗？” 下一秒，男人身形如同鬼魅，再次幽幽出现在她的后方，气息喷吐在她的耳畔：“不用害怕，小芹，我不会伤害你的。” 骗鬼呢！！ “小芹很害怕这些照片对吧？我帮你把它烧掉。” 「沈溯」伸出手，霎时间，微弱的火星蔓延整个房间，在罗勒还没感觉到热气的瞬间将照片清空。 干净的灰色墙漆终于露出来，房间同客厅没什么区别，整洁的仿佛一个强迫症居住的房子。 照片清空的一瞬间，没来由的，罗勒心中涌起慌乱。 她环视一周，不断更换着方位，可是不管她怎么变，沈溯始终能精准地躲在她的后方，声音像鬼魅一样缠绕着她。 「啥意思啊？这人不是刚刚那个沈溯？那他去哪了？死了？」 「我靠，所以那个沈溯不就是偷窥狂吗？他挂在房间里的照片可以换表情啊？随时知道小芹的动向不是吗？」 「不是吧？楼上你要这么说，那为啥玩家杀了他之后副本还没通关啊？」 「所以咱们大考核官就这么凉了？」 …… 罗勒心中同样存在这样的疑问，但她没空想那么多了。 眼前这个死骗子，一边说不会伤害她，一边触发了「被子」的被动！！ 同时，似乎是和她玩腻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罗勒浑身被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空气中泛起令人窒息的灼热感，九十级boss的能量，即使玩弄，也如同泰山压顶。「吸味」在帮她抵抗着来自沈溯的伤害，但可以称得上是徒劳无功。 含笑的眸子掺杂了几分惊讶，他挑了挑眉。 她刚穿进副本不久，系统也才刚苏醒，能量条简直称得上少得可怜，「吸味」的持续技能也只有五分钟。 沈溯似乎并不急，像温水煮青蛙一样逼迫她，头脑泛起昏沉，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还不走吗？把她的身体还给她，不然，你会死在这里，新人。” 什么意思？！ 「吸味」的盾马上就要破了，在0309的催促中，罗勒不得不强撑着神志，探查他的技能。 「繁花」B级（lv.90）： 既遇花，千万同春往。 「技能一」花谢香留：形销而骨立。给予「它」花香，无论身处何地，你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对方的行踪。同时，你能像花香一样附着在任意一个你曾给予过花香的物品上。 「技能二」灼灼：你可以随意操控火属性，异能消耗量随火势成正比。但请注意，不要殃及己身，花朵总是脆弱的。 「技能三」花有重开日：你可以随意操控时间的流转，时长是一朵昙花从绽放至凋谢的长度。冷却时间三天。 「技能四」独枝：指定一个目标，让它像一朵花那样只能被钉在原地无法行动。持续时间五分钟，冷却时间半小时。 花有重开日！！ 不再犹豫，罗勒直接贪欲了一把！ 成功了！ 果然！他刚刚用过这个技能！另一个沈溯还没死！ “你干了什么！你这该死的女人！！” 沈溯叫嚣着就要来抓她，房间内霎时间涌现出猛烈的大火，甚至笼罩了沈溯。 电光火石间，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在「吸味」的护盾即将被击破之前，她在男人的怒吼中开启了花有重开日！ “女人，你给我等着。” …… 空气重新归为平静。 罗勒再次回到了几分钟前——她瘫在走廊上像死狗一样喘气那会儿。 身体还沉浸在上一场搏斗中尚未恢复，她干脆躺在满是血迹的地板上开始思考。 花谢香留。 既然他有这个技能，没道理他不给这么在意的「小芹」留下一份花香。 那么这个人一定是在见到她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她不是小芹这件事。 怪不得刚刚他神色巨变，随即烧掉了那些照片。 照片是能够帮助玩家分辨真假沈溯唯一的途径。 只是可惜了，副本万万没想到，她有贪欲之罪。 现在唯一需要验证的事情——就是规则。 爬起来去厕所洗了把脸，罗勒静静地等待夜晚的到来。 第一卷 第6章 罗勒，我叫裴纪 如果没猜错的话，现在这个沈溯的行动是有限制的。 他无法离开他的房间。 根据规则的衍生猜测，至少白天不行。 罗勒进了主卧，开始寻找那本规则里提到的日记。 和整个家格格不入地，小芹的房间乱得出奇，但并不邋遢。 日记并不难找，它被放在客厅的茶几旁边，翻看的次数过多导致纸张都有些破损。 7077年11月2日 今天是个大晴天，医生让我去楼下逛逛，可是楼下怎么逛？楼下有好多人，还有花，还有树。 好拥挤，我要呼吸不过来了。 7077年11月15日 今天阿溯过来看我了，他送给我一篮宠物，我最喜欢苹果和梨子，最听话了。也不打打闹闹，不像白百合，它好吵，一直在乱叫，护士也不管，救命呀。 7077年11月16日 不可原谅！！！！阿煜把苹果杀掉了！！不！可！原谅！ 看到这里，罗勒轻轻笑出声。 进入副本以来，罕有的轻松时刻，竟然是看一个早已死去的女孩的日记。 往后又过了十几天，都是这样的碎碎念。 直到一个新的人物进入日记。 7077年12月25日 今天是一个老头生日，我记得的，就是不记得是哪个老头啦，乐乐过来陪我过了，但是我不明白人家老头生日为什么要陪我过？又不是我生日。 其实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今天和乐乐在一起的时候差点没控制住。 幸好在撑不住之前把她打发走了。 乐乐？ 罗勒不由得多留意了两眼，她零星记得自己的小名也叫乐乐来着。 7077年12月27日 他俩又来了，阿溯和阿煜吵起来了，好像是因为我。其实没事的，联邦打算重建14号废弃区啦，只要能住进联邦基地，阻止污染蔓延，我的病情肯定会好转的！都是兄弟，一天到晚吵架算什么事？ 7078年1月2日 复生药业推出了新款的基因药剂！阿溯说要攒钱带我试试，可是好贵啊…… 日记在此处戛然而止。 她试了新药剂吗？然后呢？之后她去哪了，为什么不继续写了？ 复生药业……很耳熟的名字。 后边大半本全是空白，而从后往前翻，竟然是一个名叫裴纪的男人的日记。 不同于小芹无厘头的碎碎念，他每天雷打不动都会写。 但日记并没有日期，只有天数。 只一眼，罗勒的呼吸都将将停住。 第一天 我叫裴纪，时隔太久，好在我终于进到了这个副本。 罗勒，我要找一个叫罗勒的女人，一米六八，研究员，眼睛圆圆的很可爱，鼻梁中部有一颗小痣，很喜欢骂人。 我需要告诉她……就这些。 省略号的位置男人密密麻麻写了整整半页，但是全部被模糊住了，纸张透出一股灰败。 第二天 我叫裴纪，我不叫沈溯。 我需要找到罗勒，我要告诉她…… 接下来许多天，都是一样的内容，很显然裴纪也察觉了副本里的日记并不能帮助他记住那些东西，但还是在尽力地回忆着。但徒劳无功，每过一天，日记里被模糊住的地方就越来越少。 显然，裴纪因为在副本里呆的太久，他不可控制地开始遗忘。 到第320天，日记只写了一句话 我叫裴纪，罗勒。 罗勒心如擂鼓。 不知不觉早已入夜，令人窒息的恐慌像藤蔓生长，将人死死裹住。 在弹幕一片催促声中，罗勒恍然起身。 「愣着干嘛呀快点站起来呀马上就十二点了！万一沈溯出来了怎么办啊啊啊妹宝！」 「好紧张好紧张能不能别管那个破日记了——」 「唰——」 下一秒，罗勒面无表情地拉开了窗帘。 随即逐一走到了每一扇窗前，将窗帘大开。 窗外的月色柔柔地落进来，弹幕的尖叫就那么不上不下地卡壳在原地。 罗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许久不开口的嗓子带了点沙哑：“就怕他不来。” 接着，她走到客厅那个肖像的位置。 是一个很美的女人。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视线平静而毫无攻击性地看着前方。 观众视角的画面正中央，罗勒阴森地直视肖像里的女人。 过了足足五分钟，女人终于不再伪装，她的笑容淡下来，眼神扭曲地偏移，定在罗勒的脸上，开口却是男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是沈溯的声音。 罗勒冷冷笑起来：“花谢香留。对吗？” 画中人脸色巨变。 沈溯并不知道她拥有贪欲之罪，可以查看他人的技能。 早在杀掉第一个沈溯的时候她就在想。 窥视者如果不是裴纪扮演的沈溯的话，又能在这个破败的家中的何处呢？ 直到她窥探到「花谢香留」。 一切疑虑迎刃而解。 回忆起那个加大加粗的黑红色规则「不要离开我」。 原本她以为是boss入侵了副本，留下了类似挑衅的规则。 实则不然。 若是这一整个副本的规则都是由窥探者来书写的呢？ 不要面对镜子，因为窥探者会在镜子里。 不要贸然查看床底，要打招呼给窥探者准备的时间。 不要注视肖像，因为他会觉得冒犯。 不要相信日记，因为窥视者无法毁掉她，但是他并不希望有人看到这本日记。 花谢，香留。 他早就死了。 沈溯早就随小芹一同死去了。 如今的他，不过是困住了一个由污染体异变成的小芹的实体。 他自身无法维持人形，只能在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在副本里伪造他和小芹的点滴。 所以他气愤罗勒和裴纪的入侵。 裴纪扮演的那个人，大概率是沈溯的双胞胎兄弟，日记里提到的沈煜。 因着花谢香留，沈溯理所当然地知道他们俩全是冒牌货，所以裴纪的日记，以及他一直以来抵抗的侵蚀他记忆的东西，全部都是沈溯。 在沈溯惊恐的神色中，罗勒再次使用了「贪欲之罪」！ “再见了，沈溯。” 接下来，她是时候回去找裴纪问个清楚了。 在弹幕一片不太文明的惊叹声中，罗勒用刚刚借来的「灼灼」点燃了这座破败的房子。 大门是无法打开的，她早就试过了。 为了能一击毙命，罗勒用尽了所有异能。 火势瞬间将整个房子吞没，墙上的挂画，连同老旧的日记一起化为灰烬。 在火舌快要黏住她的身体时，她头也不回地冲向阳台纵身一跃！ 失重的恐慌中，副本提示音接连响起，仿佛一颗定心丸。 【检测到副本boss「沈溯」已死亡，你可以从天赋「繁花」中选择一个为你所用】 罗勒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花谢香留」。 【玩家「罗勒」在副本「窥探欲」中以S级成就过关】 【隐藏任务：调查「沈溯」对你隐瞒的秘密已完成】 【现发放副本奖励，并投放玩家进入小世界】 【小世界欢迎您】 罗勒被传送走之前，她突然想到，自从发现了这个日记之后，0309貌似安静地有些过头了。 第一卷 第7章 副本大厅 再睁眼，穿过刺目的亮光，入目是金碧辉煌的穹顶，顶端类似水晶的材质折射出暖黄的光，大理石地砖印着繁复的花纹，细细看去尚有规律。 副本提示音适时响起： 【本轮新人副本已全部完成】 【小世界欢迎你们】 罗勒抬眼看去，大厅正中央，悬着一块巨幅曲面屏，画面里，「罗勒」二字赫然在榜首。 是这一轮新人副本的成绩排行，最末端排到了74人。 她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 同她一起进来的，只有一个彪形大汉。 男人满身横肉，罗勒估计这体型打相扑都绰绰有余。 他似乎是腿受了伤，撑着力气一瘸一拐地走向标示着「功能药品兑换」字样的机器。 只有他一个人，那剩下72个人去哪里了？ 罗勒看向大厅正中，厅里人来人往，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倒是角落里，少数几个满身血污的人，靠在角落的墙边，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两个新来的弱鸡，眼中满是贪婪与恶意。 再看四周来往的人，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声交谈，眼中满是警惕与戒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抑。 看来副本休息大厅也不是什么安全的好地方。 “你是罗勒？什么元素的天赋？” 正想着，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在耳旁，罗勒回身看去，那话却不是对她说的。 不远处，一个长相俊朗锋利的年轻男人，挡住了彪形大汉的去路。 或许是他的长相太过锋利，语气也称不上热络，大汉立刻后退了两步拧起眉头，做出防备的姿势，他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俺叫王刚！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别来找俺，罗勒咋个不能是她！” 说话间，他抬起手指向身后。 “啥玩意儿？” 缓缓地，男人的目光顺着王刚的手，迎上了大厅入口处的少女的目光。 女孩穿着一袭破烂的病号服，像个撑衣杆将衣服堪堪架起，似乎风一吹都要倒了。 但那张秀丽的脸上却丝毫不见慌乱，她歪了歪头：“你好？” 男人将信将疑地看去，等走进了才看到，女孩破烂的病号服上赫然有一个被水洗得看不太清的标牌——109区精神病院罗勒。 “……” 他抽了抽嘴角：“你好，我叫薛厌。” 许久不说话的0309阴测测的声音响起：“……骚包男。” 罗勒瞥了一眼薛厌的着装，确实骚包。 她点点头，也不知道在附和0309，还是在和薛厌打招呼，径直朝前走去：“找我什么事？” “我就是想看看谁这么厉害，在裴大考官困了一年的副本里S级通关，还完成了隐藏成就。” 薛厌跟了上来，热略地想要拢住罗勒的肩，被女孩警告地躲开，嘴却也不停：“你的天赋是什么元素的？很厉害吧？” 元素？ 天赋还有大区分吗？ 这么想的，罗勒也这么问了。 薛厌看上去是个和长相不符的热心肠，他解释说：“对啊，天赋会分金木水火土之类的大元素，你是什么？” “为什么告诉你？”罗勒头也不回，她走到了之前0309提到过的天赋兑换机面前。 “别这么紧张。就当交个朋友。” “这个是兑换天赋用的，但是一个人只能拥有一个天赋，你用不上的。” 点开了兑换界面，新手副本通关后，罗勒现在有一千积分。 但是杯水车薪，机器里天赋类目繁复，可以根据元素选择自己喜欢的天赋。 薛厌刚刚提到的金木水火土，还有一些非五行类，雷、风、冰、精神类等等都在其中。 其中，写着暗黑两个字的元素类目让她眼前一亮，但是她并不打算在薛厌面前显露。 随手点开了水元素界面，里面的东西贵的令她咋舌。 仅仅是E级天赋就要五千积分。 五千？ 如果是新手礼包手臭的玩家，得原始人打逆天boss且S级通关五次才能换一个E级？ 她收手转身，准备去下一个兑换机处。 买不起买不起。 “我的天赋是风元素的，能力是快速移动和短时间的无法锁定。”薛厌像只跟屁虫，“怎么样？够意思吧？” 罗勒已经站在「道具兑换机」前，听到这句话，她瞥了薛厌一眼。 死骗子。 刚刚她粗略看了一眼薛厌的异能，分明叫「机器人总动员」，属于精神操控类。 和风有个毛线关系。 罗勒没理他，目光锁定了一个只要两千积分的道具。 「空白身份证」：你可以自定义你的「身份证」，他人只能探查到你写在身份证上的天赋。修改一次消耗五百积分。 罗勒太想要这个了！ 献祭协议绝对不能被发现，这样一来就不必担心有暴露的风险。 “你想要这个？”薛厌没想太多，他以为罗勒只是用它来修改一下姓名之类，避免在下副本的时候被有心人针对，毕竟是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女孩。 罗勒点了点头：“但我积分不够……” 她现在只有一千积分，穷的很。 “你的观众打赏呢？每次下完副本的观众打赏都能在结束后换成积分的。” 什么！！ 罗勒瞬间冒出星星眼，根据薛厌的指引找到了自己显示副屏，原来就在开关弹幕的位置。 现在没在副本中，直播间理所当然的处于关闭状态。 【新币余额：53290】 这么多！ 新币和积分的转化比例是10:1，也就意味着她现在有6329积分！ 罗勒喜滋滋地兑换了空白身份证，心里只想谢谢那些在副本里说风凉话但又给钱大方的观众们全家。 薛厌或许是想要凑热闹，整颗毛茸茸的脑袋凑的很近，都快贴上她的肩头，罗勒跳开，有些嫌弃地拍了拍，又转头回去兴奋地看自己的余额。 现在她还有四千多积分，又多逛了逛道具兑换机，看到一个名叫「硫磺味口香糖」的东西。 「硫磺味口香糖」：实体们不喜欢硫磺味，放在嘴里嚼嚼嚼，可以暂时躲开实体的视线。持续时间直到口中没有硫磺味为止。 好东西！ 0309的等级还是太低了，她目前的盾持续不了太久。 而且被动技能，她还是想主要留在被偷袭的时候用。 主要是，口香糖它便宜呀！ 一百积分就能买到，罗勒大手一挥买了三个。 又随手逛了逛，竟然还有什么美白丸、饿了么饭团、甚至还有强身健体丸，都是五十积分就能买到的东西。罗勒把看上去用得到的都一样拿了一个，积分还剩3679。 没什么想要的之后，罗勒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有没做的事，她转头问薛厌：“你认识裴纪吗？他在哪？” 第一卷 第8章 买买买！ 薛厌愣了一瞬，才面色古怪地看着她：“他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 她通关了之后考核官不是应该也回到副本休息处吗？莫非有什么别的规则？ 薛厌读懂了她的疑惑：“他不是位面7的人，自然不会在这里。” “小世界一共有十三个位面，我们所在的位面编号是7，你说的那个裴纪，他在位面9。” 不同的位面？ 罗勒点点头：“我要怎么去位面9？” 薛厌露出小虎牙，指着大厅的一个电梯模样的传送阵嘿嘿一笑：“看见了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一次一万积分。孩子，你钱不够。” 疯了吧？ 罗勒瞪大双眼，不同位面之间来回竟然这么贵！ 一次一万积分！都够买一个D级天赋了，谁会这么想不开拿去换一个位面之间传送的机会！？ 看着罗勒震惊的样子，薛厌贱贱地补充：“而且每个人在自己的位面是有属于自己编号的休息间的，所以你还要花一万积分回来。” 两万！ 算了吧算了，裴纪我管你是谁，咱俩没缘分。 罗勒晃着脑袋，她选择放弃：“休息间在哪儿？怎么去？” “你应该能在信息那一栏看到自己的休息间编号。” 罗勒打开副屏，显示在1702。 颇像个酒店房间号。 薛厌又露出那个尖尖的小虎牙：“我带你去，我也在17层。” 属于休息处的传送梯在大厅的另外一头，两人穿过大厅，分别在传送梯前扫描了副屏。 传送梯开启又关闭，空间内并没有什么电梯那样按楼层的按钮。 意味着这部传送梯只前往17层。 “传送梯各自独立吗？” 薛厌知道她要问什么，颇有耐心：“对，进了传送梯，相当于进了另一个空间，每个传送梯之间不会互相冲撞，你可以理解成两个独立的位面。” 罗勒将这番话咬文嚼字了一番，看着传送梯的数字即将从16变成17，她再次开口：“那么……17层也是独立的位面吗？” 说罢，传送梯的门缓缓开启，整条长廊空无一人，通铺地毯的装修让这里死一般寂静。 薛厌缓缓转过身来，嘴角仿佛被一根线扯着向两边咧开，笑得诡异：“……是的呢。” 说时迟那时快，薛厌整条右手臂瞬间变成厚重金属模样，猛地对罗勒挥出一掌！！ 早有防备的罗勒在那瞬间侧身躲过！ 早就知道这小子不安好心！ 趁着金属手臂从墙壁上挣脱的机会，罗勒抓紧时间开启了「贪欲之罪」查看薛厌的技能！ 「机器人总动员」B级（lv.46）： 「技能一」进化：使自己的某条手臂变成金属形态，左手基础形态为炮台，右手为铁臂。 「技能二」瓦力瓦力：给某个等级低于你的目标通过肢体接触打入「掌心星」标记，你将能够得到对方的信任，必要时候发动技能，对方将成为你的小机器人。一次操控持续时间三分钟，操控上限5，冷却时间两天。 「技能三」休眠信标：使某个等级低于你的目标立刻陷入休眠状态，持续时间半小时，冷却时间两天。 「技能四」零件（被动）：你的精神体中会自动转化溢出的能量为「掌心星」，直至剩余「掌心星」数量为5。 啥东西啊！狗屁B级天赋！怎么全都有等级限制！她一个都用不了！ 唯一一个不被限制且薛厌刚刚对她使用过的技能一，贪欲之罪却显示无法借用！ 罗勒看向薛厌那条金属手臂。 因为薛厌正在用！该死！ 还不等她跑到拐角处，薛厌的身形已然逼近！ 刹那间，罗勒将目标对准了墙上的指示标识，使用了「花谢香留」！ 「花谢香留」：行销而骨立。给予「它」花香，无论身处何地，你都能第一时间得到对方的行踪，同时，你能像花香一样附着在任意一个你曾给予过花香的物品上。 在薛厌的金属手臂拍下的瞬间，罗勒在他的眼前消散了。 男人微微喘着气，环绕了一圈，女孩凭空消失，走廊上空无一物。 但他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出来吧，你能逃得了多久呢？休息处位面是禁止空间位移的，所以你肯定还在这里。对吧？” “就你那个一级的可怜能量值，撑得住多久呢？” 罗勒躲在指示标识里，心如擂鼓。 诚如他所言，长久的保持花香的形态对她来说消耗实在是太大了。 该死的沈溯也没说他天天呆在镜子和画里都是在消耗能量值啊！ 按照现在这个情况，她最多坚持五分钟。 0309在脑中疯狂叫骂：“骚包男！” “实在不行奋力一搏好了，我的盾撑住46级的全力一击应该不是问题。你有攻击性技能吗？” 等到这种时候，0309也明白过来罗勒的技能或许是不方便说，所以在直播里装傻。 罗勒直接将「繁花」的技能面板显示给了系统看，她还是没将献祭协议说出来。 她决定死守这个秘密。 0309沉默了。看着「繁花」唯一一个攻击技能，还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技能。 俩人谈话间，罗勒的能量值也消耗殆尽，瞬间掉出了指示标识，一屁股墩砸在地上。 薛厌转头勾唇：“小老鼠，原来在这里。” 罗勒急急开口：“你到底想要什么？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如果我不给你，就算你把我杀了你也得不到吧！” 薛厌果然停了下来。 罗勒的猜测是有依据的。 他的第三个技能很明显可以对她无障碍使用，但是他没有，大费周章地将她逼至绝路，就代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其他玩家大概率无法得到她的东西。 事实证明，她赌赢了。 “裴纪给你的东西在哪里？”薛厌开门见山。 “？” 裴纪没给她东西啊？ 罗勒露出迷茫的神色，薛厌冷笑：“你演技不错。但是别白费功夫了。” “要是裴纪没把那个东西给你，你能S级通关那个邪门副本？” “你在说啥我真不知道！你可以去看副本回放啊！” 她在进大厅的时候看到有显示屏会放实时的副本直播啊！裴纪真没给她东西！ 薛厌幽幽开口：“新人副本是不会开放给玩家观看的。” “既然你不想说，那就去死吧！” “我到要看看，你死了我能不能拿到！” 「碰——」 薛厌一拳狠狠砸在走廊的墙壁上！ 罗勒喘着粗气，整个人因为能量消耗殆尽和刚刚那全力一击的躲避而浑身脱力，病号服被汗水浸透，她咬着牙逼自己打起精神。 但是他们双方都心知肚明。 罗勒绝对躲不过下一击。 薛厌再次举起沉重的金属手臂，这一次，他用的是左手。 炮筒发出金黄的火光。 刹那间，副本的提示音响起： 【第1652次副本「动物园」开启，请参与副本的玩家做好准备】 【由于玩家「裴纪」使用道具「一个无意义的纸扎小人」强制召唤玩家「罗勒」进入副本，将在三秒钟后开启传送】 【3——2——1——】 罗勒从未如此感谢这该死的副本提示音。 脱力到昏迷之前，她听见薛厌气急败坏的声音：“你还说他没给你东西！？” 第一卷 第9章 类河马 【B级副本「动物园」已开启】 「副本净化程度-0%，当前存活玩家数量：99」 「副本主线解锁-0%，副本道具解锁-0/3」 「动物园」： 万物有灵，共享自然家园。 「任务攻略： 1、动物园开放时间早上9:00-18:00，在此期间，游客们可以买票入园。 2、严禁翻越护栏、投喂自带食物。（指定投喂点除外） 3、如遇动物咬人或其他突发情况，请前往西南角保安亭联系工作人员，切勿擅自处理。 4、每个动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园区，每个园区配备独立工作人员 5、动物马戏表演将于每日14:00开启，周一没有动物表演。 6、请不要前往动物园东北角的猩猩园区，动物园里没有猩猩。 最后，祝您顺利通关。」 罗勒是被一长串的副本提示音和弹幕声吵醒的。 不知道睡了多久，她身上汗湿的病号服已经半干了，混着一股酸味直冲鼻腔。 她欲哭无泪，回到休息处根本没空去兑换干净的衣服就被拉进副本里了。 「真高兴主播在没下副本期间没被其他玩家杀死。」 「主播这种新人最好杀了，居然还活着。」 「以往副本的第一名都活不过副本间隔的那个星期的，可喜可贺，主播是第二个活下来的。」 「主播这么积极吗，昨天刚过完新手副本都不休息一下又报名？」 「从隔壁来的，裴大考官用了道具把人家拉进来的，哈哈哈哈哈肯定是记仇之前在副本里她杀了自己一回，要不是裴纪不在位面7，主播估计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这下有好戏看了。」 「不管了磕一口宿敌。」 「那万一是他俩认识呢？」 「不管了磕一口友谊。」 「那万一……」 0309奋起呐喊:“不管了磕一口！” 罗勒：“……” 谢谢你们，其实差点就死了。 很快，罗勒的注意力就无法集中在眼前跳动的弹幕上了。 身体传来一阵紧绷的黏腻感，四周水压剧增，扼住她的咽喉。 她扭动脖子环绕四周，心脏骤然紧绷！ 身下不是柔软的床垫或者坚硬的水泥路面……此时她正躺在一片沼泽地里，半个身躯都已经被包裹着在缓缓下沉！！ “救命！”下意识地，她惊慌地叫出声。 沼泽对罗勒来说大的有些过分了，甚至还弥漫着冲天的粪臭味，周围的装修相对原始，围着沼泽的护栏处挤满了动物，长颈鹿、东北虎、非洲象，硕大的身躯紧挨着，都探着头颇有兴致地盯着她。 罗勒被盯得毛骨悚然，她心中疑惑为什么动物都随意走动，但她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她必须尽快脱离这片沼泽地。 很快，理智回笼的她发现这并不是什么沼泽地，仅仅只是一片泥潭而已。 等到她费劲千辛万苦爬到泥潭边缘，半挂在厚重的石块上喘气时，一只长颈鹿伸着脖子，嘴里叼着一把草朝她递过来。 硕大的脑袋在罗勒的脸上留下一片阴影，她呆愣愣地看着长颈鹿的动作。 这是……要把这捆草给她？ 罗勒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是长颈鹿只是将草放在她嘴边就把头退了出去。 她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来往的动物，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能听懂他们说话！？ “她怎么不吃呀？是被喂饱了吗？” “或许她不喜欢吃这个草，也对，毕竟是长颈鹿的食物，但是类河马吃了应该也死不了吧？” “小声点，别把工作人员吸引过来了，这里不让给动物喂食。” 给……动物喂食？ 罗勒大脑有一瞬间的宕机。接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健壮的牛头人走了出来，两个鼻孔张的大大的，将罗勒身旁的草一把扬了，凶神恶煞地盯着游客：“这里不让喂食！管好自己的小孩！” 围栏处，一个体型更大的长颈鹿将刚刚那只护在身后，俨然是一副不好惹的模样。 园区外的工作人员很快将这一片疏散了，她注意到，整个园区无论是游客将、保安还是工作人员，无一例外全是动物，这时她才注意到，不远处的泥潭里，竟然还有两个人类，是一男一女。 而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园区，圈起来的也全都是人类。这下罗勒彻底绝望了，她竟然才是这个动物园里的动物！ 在罗勒愣愣地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副本提示音应声响起： 【恭喜玩家解锁剧情点：5%】 「哈哈哈哈主播一脸土色好好笑。」 「幸好没用手接刚刚长颈鹿递过来的草，不然主播这会儿已经被砍成血雾了。」 是新手副本没提示到的剧情点。 托裴纪的福，她现在完全不清楚这不同是B级和C级副本的区别，还是裴纪那个家伙呆了一年把副本变成了破解版的缘故。 她打开直播间看副本剧情点显示的时候，余光瞥着跳动的弹幕，眼看着右上角的副本存活人数已经从最初的「99」变成了「81」。 怎么回事？ 这个副本明明看起来并没有多危险，为何短短半小时不到的时间就死了这么多人？ 这时，那个凶神恶煞的牛头人和他的同伴也走到了泥潭里的三人面前。 他抓起罗勒的后颈，拖着另一个男人就要朝石头搭建的室内走去。 「雾草雾草，主播要被抓去配种了哈哈哈哈！」 「可能是看主播长得可爱吧？」 「牛眼里哪有什么人类的美丑？随便挑的吧，主播老倒霉蛋了。」 配种？？！ 罗勒剧烈地挣扎起来。 这种事情不要啊！！ 就在她犹豫使用哪个技能能够顺利逃过的那一刻，另一只牛头人浑厚的声音响起：“换一只吧。那只太小了感觉身体不行，一看就营养不良不好生养。” 对对对！！ 罗勒猛地点头，她双手努力地搓着胸口被泥巴糊住的标识，想要露出那个「109区精神病院」的字眼。 她举起来大声喊，也不管牛头人能不能听的懂：“大哥我有精神病！！会遗传的！我生的小孩不正常！” 另一边的女人大叫起来：“你怎么这么恶毒！大家都是玩家！” 罗勒头也没回，自身难保了谁跟你相亲相爱啊！ 牛头人果然被吸引了目光，但他似乎嫌罗勒吵闹，一巴掌打在她的屁股上。 “这只母类河马被打上了疾病标识！”他在看清罗勒胸口的字样后，瞬间嫌弃地将罗勒扔进泥潭里，飞溅的泥巴弄脏了他的裤子，他擦了擦手，去抓另一个女人——他们口中所谓的母类河马。 一男一女被拖行着带走了，园区重新变得安静。 过了好一会儿，罗勒才从泥潭里冒出泡，靠着石头上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他酿的泥潭里全是屎！！ 如今她头发上、衣服上全都被泥巴包裹着，透出一股惊天的粪味。 她快疯掉了。 她再也不看动物世界的河马纪录片了！ 第一卷 第10章 脱逃 「哈哈哈哈主播好狼狈。」 「人家河马从泥巴里面出来都不沾的，主播沾一身就算了，还带着屎。」 “你们他m……” 罗勒握紧拳头刚准备破口大骂，余光看到这些观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大手一挥刷积分礼物，头顶的火苗瞬间熄灭，她脸上的怒容收敛，随即露出假笑：“感谢用户「四婚读懂人生」送来的一张护身符，谢谢你?【表情】么么哒。” 护身符，五万二新币的护身符！五千两百积分！比她累死累活干五个副本赚的多，必须谄媚！狠狠谄媚！ 「主播主播求求你别再卖萌了，顶着一头屎好恶。」 罗勒：……^_^ 她站起身，整个类河马园区已经没有工作人员在了，四周还在观察她的动物们见唯一的一个「类河马」也要往屋子里走去，在身后吹着口哨呼唤她。 她没管，毕竟自己当初逛动物园的时候，那些河马也不会理会她。 搞搞清楚，如今她才是那个河马！ 石头做的房屋内部是钢筋结构，最里端有一扇可以走一个牛头人那么大的门。 此刻，门被紧紧从外面拴住了。 既然要完成副本，肯定要想个办法离开这里。 而且，也不知道裴纪在哪个园区。 罗勒突发奇想，大着胆子开口问弹幕：“你们能告诉我，裴纪是什么类目吗？” 她眨巴眨巴着眼睛，两只手握成爪爪放在胸前，希冀地看着副屏。 弹幕瞬间滚动的更欢了，但清一色都在叫骂。 「主播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合理怀疑主播在故意恶心咱们……」 「你别再卖萌了行吗我刚吃的晚饭一千新币，我舍不得吐。」 「行吧大发慈悲地告诉你，裴纪在***园区当**呢。你朝**方向走就能找到他，但是你找他干嘛啊？想死不用这么麻烦，犯个规就行了。」 有观众说出了信息，但是可能是副本原因，将所有关键的字眼全部屏蔽了。 这条路行不通，罗勒嘴角瞬间拉下来，面无表情地关了弹幕。 她再次走出露天泥潭，此刻周围已经没什么游客了，原本围在类河马处的游客都跑到了对面园区。 她仰头张望着，对面关着许多人，但是园区设施建筑上并没有明显的特征，只能初步断定是群居陆生食草动物，有可能是斑马之类的。 副屏突然跳动了一瞬，让罗勒不得不侧目。 右上角，存活玩家数量赫然已经掉到了「57」！ 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在死人！！ 罗勒之所以不急于行动，是因为她推断既然是将人类作为动物的动物园副本，至少在动物展出的时候实体并不会对人类动手！ 至少，动物园这个副本在白天的时候是比较安全的。 但是短短一小时，进副本的玩家数量就已经死亡了一半！ 远处，一队保安模样的羚羊人开着景区标志的拖车往东边行驶。 游客们纷纷被引导去标着美食街字样的园区，工作人员举着旗子示意动物们暂时休整。 什么意思？这个动物园每天还有中午午休的时间？ 罗勒看着那辆后备箱里明显放着重物的拖车，她决定跟上去看看。 真河马难以跨越的护栏，对罗勒这个身揣异能的类河马来说并不算难。 她锁定了那辆拖车，在拖车离她直线距离最近的时候看准时机使用了「花谢香留」！ 观众们惊呼罗勒的胆大，毕竟她是第一个敢于跨出园区的动物！ 一瞬间，罗勒又收到了许多的打赏。 果然，观众只想看刺激的画面，才不管玩家的死活。 车子继续行进着。 一路上，她看到许多不同的动物园区，那画面堪称惊悚。 有两只手拼命抓住细瘦的枝干只要掉下来就要被工作人员用鞭子抽的类鹦鹉、必须保持在树枝上荡来荡去的类金丝猴、甚至还有好几个人呆在一个小小的潮湿爬宠恒温箱里艰难寻找氧气的类蜥蜴。 这太不合理了。 这些「游客」和「工作人员」是怎么区分每一个人类的物种的？单单靠在他们身处某个园区中吗？ 那么规则又为什么提到每个动物都有属于自己的园区？她如果进了类金刚鹦鹉馆，被认出来其实是类河马的可能性占多大？ 思考间，车子已经开到了目的地。 罗勒的能量值撑不住花谢香留的消耗，随机找了个比较茂盛的灌木丛窜了进去。 羚羊人在来此地接货的同伴的帮助下打开了沉重的拴纽，里面密密麻麻地堆着什么。 只一眼，罗勒就从头凉到脚后跟—— 人类。 后备箱里全都是死去的人类。 他们头挨着头，被摆放的整整齐齐。 死状凄惨，所有的人脸上都是惊恐和痛苦的神色，皮肤皆泛着青灰色，仿佛生前经历了巨大的挣扎。 罗勒注意到，所有死去的人都浑身湿透了。 被羚羊人一个一个拖下车的时候，四周弥漫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 她僵直着，整个后背都因为惶恐而失去知觉。 她怎么忘了，动物园里是有水生动物的，像那些鳄鱼青蛙的栖息地，至少会水陆两栖，而那些观赏鱼类，是彻彻底底被关在封闭的水族箱里！ 这里死的，全部都是类鱼。 这一刻，罗勒也顾不上嫌弃身上浓重的屎味了，她庆幸自己至少不是开局必死的类鱼。 但是这里的数量很明显并没有五十人的样子。 剩下的玩家死哪去了？又因何而死？ 不远处的羚羊人一边拖行着类鱼尸体，一边嘴里嘀嘀咕咕：“真服了，这一批类鱼苗怎么质量这么差？不是调了热带水温吗？全死了，又要花好大一笔经费……” 羚羊人正嘀咕着，但园区内很快响起一阵刺耳的铃声。 刹那间，红色的警铃震响整个动物园，她听见两个羚羊人交谈：“什么？类河马跑了一只？娘的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找事干，拿着三千积分的工作干一万的活。” 离开太久，园区的工作人员休整回去了，发现她不在。 罗勒心中暗叫不妙，仅靠花谢香留躲避追踪，她的能量值撑不了多久，她必须尽快找个园区呆着，验证动物是否凭园区认物种。 羚羊人开着拖车往回走了。 四周恢复安静，只能听见树木的沙沙声。 正当她思考要如何给自己找个容身之地的时候。 突然，一双带着刺骨寒意的手，湿漉漉地攀上罗勒的肩头！ 第一卷 第11章 园长室 罗勒被吓了一跳，更别提转头看见沈溯那张脸，心中惊悚感更甚。 她整个人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眼前的男人是裴纪。 他果然是类鱼。 男人还穿着上一个副本里的白衬衫，浑身湿漉漉的。 看起来是刚逃离园区就过来找她了。 罗勒堆了一肚子问题想要问，但还是决定先关心以示礼貌。 两人相对无言，罗勒斟酌着开口：“你怎么没死？” 0309:…… 您可真会关心人。 裴纪有些不在乎地笑：“要死早就在你刀我的时候死了。” 罗勒当然不能说自己知道他天赋的事情，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是满意，听到回答后做出一副不好奇的模样点点头，只当他是有什么保命道具。 身边不断有工作人员来往，弄得人提心吊胆。 裴纪看着走远的羚羊保安：“你是那只丢失的类河马？” 罗勒：“？” 他咋知道的。 「喂喂喂大姐，根本不必多说吧您顶着一身大粪。」 「不讲不讲。」 裴纪跟观众似乎是一个反应，他盯着罗勒身上已经染成土黄色的破烂病号服，又将目光缓缓地转回她脸上，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罗勒：……没意思，真的。 “我的第一个新人本，是不是因为你在，所以把所有恐怖的东西全部清空了？” 裴纪点头。 她就知道，当时她初来乍到，不知道违反了几次规则，按照沈溯的性子，应该早就对她下手了才对。后面还是等到副本裴纪被她一刀结果了之后，他才现身。 “所以，你在墙上挂满我们的合照，也是为了在第一时间发现我进入了副本？” 再次点头。 罗勒了然，见面那瞬间，裴纪对她的攻击也不过是试探她到底是不是npc小芹。 而这一年他为了不被副本荼毒而彻底忘记「罗勒」这个名字，他把照片挂了满墙。 那么后面一切都解释的通了——明明随处异样却安静如鸡的老房子、多次违反规则却始终不现身的boss、还有轻而易举就被一刀了结的考核官大人。 如果说C级副本都是那个难度的话，那么也不至于新手副本死亡率那么高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去位面7找我？” 俩人蹲在草丛里，她用气音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 下副本也太麻烦了，既然裴纪在第一个副本里没选择直说，一定是直播情况下有些话不被允许说，又或者，他有想说的不能被观众知道。 那拉她下副本是干啥？ 吃一嘴河马大粪。 裴纪如实回答：“下副本太久了，我也忘了要说什么。” “而且，在榜如果一直不下副本开直播，会持续扣积分的。” 言外之意，他没有钱。 哈？ 白找！ “你知道遗忘是什么感觉吗？” “揣着一肚子答案，却渐渐遗忘的感觉。” “到最后，我再也想不起来我下那个副本的缘由，当一件事失去支点，人就会开始怀疑。自己当初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值不值得。” “所以，到后来。我唯一的执念就是找到你，我想知道，见到你，我会不会想起来那么一点。” 罗勒反问：“那有吗？” “有。” 罗勒瞬间星星眼：“什么？” “我进小世界的时候也穿着这身精神病院的衣服。” “……” 咱俩是同一个精神病院出来的是什么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少年。 罗勒在这头无语，弹幕在那边一头雾水。 「不是啥意思啊？所以裴纪失踪是因为主播吗？他主动在一个副本循环，当了一年npc？」 「我记得他就是参加了一个叫最后的晚餐的副本之后就彻底失踪了吧。难道是那个副本里发生了什么？」 「他下本最好看了，胆子大又不怕死，到底为啥失踪一年啊，就因为你俩是病友吗？精神病人的思想我真是跟不上。搞得我我好久都没找到代餐！」 罗勒点点头：“算了，现在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机，我们得换个地方谈。” 马上就要过午饭时间了，游客一旦开始被允许在园区内随意游走，他们俩很快就会被抓到。 毕竟一个屎黄色的行走大便和一个浑身湿透的水鬼也太过显眼了。 俩人趁着附近没有工作人员，飞速在园区内移动着。 罗勒边走边问：“你知道他们分辨我们的种族用的是什么方法吗？单纯分辨气味和园区？” “不是。”裴纪很快否认了，“园长室在东南边，每个动物都会被打上类似精神烙印的东西。被刻上烙印之后的我们，在游客眼中就是那个类目的状态。” 所以她现在是一只浑身是屎的黑色大河马？？ 罗勒心态裂开了。 “如果想要更换类目，就只能去园长室找其他的动物类印章将已有的覆盖掉。” “可以变成游客吗？” “可以，可以去除动物印记，那么在他们眼里就会变成游客。” 东南边，他们所处的的位置算是最北边的了。要去园长室必须穿过整个动物园，这很明显不切实际。 如果想要做任务，就必须获得在园区内自由行动的机会。 已经是下午两点钟，园区内的游客开始自由行动了。 巡逻的警车和工作人员越来越多，拉着横幅满动物园开。 罗勒虽然看不懂上面写的字，但是看架势，很明显是为了找她。 她想找时机跟上警车，奈何身边有裴纪这个拖油瓶。 罗勒扭头：“我想跟上那个车，你自己有办法吗？” 裴纪点点头，随即牵过罗勒的手，在罗勒一头雾水中，两人瞬间缩小！ 一阵晕眩感袭来。 “这是啥啊啊啊啊啊啊——” 拖车开过类东北虎园区，有小动物指着拖车尾部吊着的两个小小玩偶大叫：“妈妈我要那个！” 她扭头看向上方，裴纪赫然变成了玩具总动员里的巴斯光年！ 那她岂不是…… 胡迪？！ 您拿出来的是多少年前的老物件了！ “抱歉，我只想到了这个道具。” 他摊开手，向罗勒展示： 「巴斯光年」：玩家自身变成巴斯光年的模样，指定一个物体变成胡迪，你们可以连体行动，持续时间半小时。道具冷却时间十二小时。 此时他们俩人身形和内里都变成了娃娃的样子，只一根娃娃手臂吊在车尾处，随着车速不断旋转摆动，就连一贯平静的裴纪，讲起话来也带着点颤音。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笑，裴考官你终于还是拿出了这个道具。」 「这就是一年不下本的下场！哈哈哈哈……」 「虽然狼狈但实在好用。」 不得不说，至少剧情效果是拉满了。 车是朝着东南方向开的，罗勒和裴纪在车子拐弯的时候滚到附近的垃圾桶里躲了起来。 一路提心吊胆，他们很快到了园长办公室。 目测有四层的楼，占地面积有一个水族馆那么大。 裴纪解除了道具功能：“水生动物的印章和两栖动物的不在同个方向，我们得分开行动了。” “听着，消除印章不会和动物印章放在同一处，无论如何，不要使用红色印章。” 罗勒点头，按照指示标，她需要去四楼，裴纪在二楼。 两人很快分开行动，临走前，裴纪拍了拍她的肩头。 她转身上了楼，保安羚羊人的脚步从走廊末端突兀的响起。 在即将碰面的瞬间，罗勒用了花谢香留，整个人附身在保安屁股口袋里的对讲机上。 观众们大笑起来。 而她趁着观众无法观察到她的动作，打开了副屏。 那里赫然有一个，见面的第一时间，裴纪转移给她的道具。 第一卷 第12章 蝴蝶女 警铃声震天响的类河马园区，女人被无情地扔在泥地里。 她的头下垂着，一张漂亮的脸满是泥污，眼睛紧闭，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嗝屁了。 旁边的男人也是如出一辙的颓丧。 谁知道那个该死的配种流程那么血腥！ 这样想着，他对着一旁毫无声息的女人狠狠踹了一脚！ 臭娘们刚刚给他使绊子！差点在那个牛头人手里送了命！ 女人的身躯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她终于爬起身，微微喘息着，佝偻着身体怨毒地看着男人。 类河马园区实在称得上乏味，四周的游客渐渐开始发出不满的议论声。 工作人员看到这边的动静，不耐烦地再次走来。 惊吓让女人做出防备的姿势，毫无疑问又得到了牛头人一鞭子。 “看什么看！吗的你以为老子想来管你！”他嘴里骂骂咧咧的，一把将女人拖起往外走去。 “为啥选这个？她体力不支了都已经。” “你不懂，母的比较听话点，明天下午的马戏表演不能出岔子，那位要来视察。” “吗的本来想把最好看的那个留下来表演的，谁知道这臭河马竟然偷偷跑了！整个园区都没找到！” 女人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微眯起的双眼中透出算计。 线索！ 只要有可乘之机就是好办的！ 新人不知道，但是他们这些浸淫副本许久的玩家是明白的，任何能够满足npc要求或者是解锁剧情点的行为，都能够得到积分或者稀有度不一的道具。 有时候，甚至是通关副本的捷径！ 女人手指轻点，一个蝴蝶的轮廓悄悄浮现，又很快消散过去。 而她的直播间里，画面分成两块屏幕，其中一块随着那只蝴蝶，径直朝着南边飞去。 「主播要去抓另一只类河马了吗！好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这个副本是多人合作本吧？并不存在竞争关系，主播为啥要针对别人啊？」 「圣母滚出直播间啊，这是恐怖生存游戏不是相亲相爱一家人。就要看陷害戏码！」 这头，女人看着直播间不断上涨的热度和打赏，满意地勾起唇角。 …… 园区的南边，蝴蝶跟随着那辆拖车曾经走过的位置，分毫不差地路过那个罗勒曾经呆过的草丛，再继续顺着这条路找到了园长办公室。 一路从安全通道上到四楼，画面在标着「陆生动物」的房间前戛然而止。 房间里，哐当一声响，罗勒从搭成梯子的椅子上摔下来，警惕地看向四周。 幸好，没有人注意到这边。 刚才那个羚羊人离开后，她顺着两栖动物分类室的线索，推测出类河马的消除印章应该是在这间办公室。 她整个人攀在进门口的大衣架上，这儿没有梯子，她只能顺着唯一的支点去够存放陆生动物印章的柜门。 她忍不住在心底叫骂：这该死的园长到底是个什么动物！！ 长那么高做什么！ 她心里把可疑的长颈鹿、棕熊、还有大象通通骂了一遍。 「主播是不是忘记关心声连接了啊喂，我们观众听得见哈哈哈哈……」 「有可能是猩猩吧，规则里一直提到肯定有玄机，而且墙上还有爬架，一看就是会在树上荡来荡去的长肢动物。」 「不可能，猩猩又不会弹跳，那个爬架都三米了吧目测。」 罗勒没理会观众的讨论，现在不是思考这这个的时候。 柜门打开的瞬间，一个浅蓝色的毛线球从夹缝中掉落。 罗勒将它捡起来看了看，碰到毛线球的瞬间，「叮——」地一声触发了副本提示音。 【恭喜，你找到了蓝色道具「随手乱扔的毛线球」【表情】【表情】1：将毛线球丢出，实体会随着毛线球滚动的方向的追去。道具为消耗型，用过后销毁。】 好东西！ 谁会嫌保命装太多呢！ 她喜滋滋地将毛线球收起来。 「主播真的变脸特别快谁懂。」 「不讲不讲。」 就在此时，远处的钟声响了三下，下午六点。 罗勒警惕地看了一眼声响传来的方向。 就在刚才，她在两栖动物的办公室里看到了一份文件，上面赫然是动物园守则补充版。 当罗勒拿起动物园守则的瞬间，副本的播报音响起： 【动物园守则： 11、动物园闭馆期间会有猩猩在外行动，如果遇到，请无视。 12、闭馆期间动物园里不会有工作人员。 13、半夜十二点不会有马戏表演，如果有，那一定是你看错了。】 【解锁新剧情，奖励积分+100。】 她撇撇嘴，心里骂了一句抠门怪。 文件上只有三个守则。 进副本时，副本的播报只说明了六个规则，而这里的规则却标着11、12、13。 她刚开始就在纳闷，既然是B级副本，怎么会只有六个规则。 看着眼前的补充版，她大胆地猜测：莫非越高级的副本，展示的规则就会越少，其余的会放在某些地方等着他们自己发现？ 罗勒整个人小心翼翼起来。 新手副本时违反了规则并没有任何的惩罚，那完全是因为裴纪的缘故。 现在还不能确定B级副本只有十三个规则，而就她所知的，就已经有足足5个规则没被找到！ 她必须谨慎。 顺利从柜子的最上方找到了印章，临走前，她还顺了猫咪印章在兜兜里，猫咪身量小，在工作人员眼里应该不那么容易被发现。 罗勒跳下去的瞬间，椅子再次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回荡在整层四楼。 她走出房间，心中却觉得古怪。 走廊上巡逻的牛头人早已消失不见，而向窗外望去，也根本看不到什么工作人员和游客的影子。 此时她才惊觉，整个动物园安静地有些诡异。 一开始的规则上说动物园开馆时间只到六点，游客们就会集体离开。 结合她刚刚找到的新规则：12、闭馆期间动物园里不会有工作人员。 那么谁来管制这些「动物」？ 四周安静地只能听到风吹过的沙沙声，夕阳渐渐要落下去。 即使知道此时不需要担忧任何突然从拐角出现的工作人员，罗勒的心情却始终无法轻松，甚至愈发沉重。 夜晚到底要面对什么？ 第一卷 第13章 夜间马戏团 仅仅是在六点钟声响起的五分钟不到的时间里，夕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落下了。 周身的天空缓慢地爬上夜色，像是一张大网，将整个世界笼罩。 罗勒收起手中的印章，她如今解除了自身的河马印章，不知道在游客和工作人员眼里她是个什么存在。 不再多想，她决定去和二楼的裴纪碰头，不知道他那边的进度如何了。 实际上，罗勒是喜欢单打独斗的性格，至少不用担心背叛。奈何裴纪的天赋实在是好用。 0309的保命技能只能用一次，而裴纪的技能无论是副本里还是副本外都可以说是bug一样的存在。 人们这么努力地通关，说来说去不就是为了一个活着吗？ 至少，关键时刻，说不准能够保她一命。 …… 整栋楼静悄悄的，罗勒从四楼下到二楼格外顺利，没看到一个工作人员。 她试着用气音小声呼唤：“裴纪？” 无人应答。 她快步走向水生动物办公室——走廊似乎格外长。 安静地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空无一人。 0309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把罗勒吓了一大跳：“咋了，他不会又死遁了吧。这算不算违规啊？举报有奖不？” 罗勒：…… 她快步绕过房间中央空荡荡的大型水族箱，注意到圆柱体水族箱的后方地板上，落着一张红纸。 她捡起： 「马戏团入场券」： 持有此物，你可以以游客的身份前往马戏团观看表演，请不要迟到入场。 右下方有一行小字：马戏团开场时间21:00-24:00。 她环顾四周，硕大的水族箱旁洒落一大摊水渍，水族箱的水位只到一半的位置。 罗勒上手摸了摸，地上的水还微微有点温凉。 一定是刚刚有人将水族箱里的动物运走了。 她低头看着红色的门票，一只小丑顶着红鼻子对着正前方笑，做出邀请的手势。 这张门票，很有可能是裴纪留给她的，他多半是跟上了那些人，先一步去马戏团了。 她转身下楼——决定前往马戏团一探究竟。 「隐藏规则不是说半夜不会有马戏团表演吗？主播去了等下变成血雾了。」 「不会是裴纪为了弄死主播才搞出来的线索吧，他又不会死，去不去无所谓，主播不一样啊。违反规则怎么办。」 「不看了不看了，主播一点脑子都没有。」 罗勒没有被观众搞心态。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规则13只是说半夜十二点不会有马戏团表演，又没说有了不让人去！ 那怎么能算是她违反规则？ 到了楼下，整个动物园连盏路灯都没开。 但诡异的是，最西边一幢红色的尖顶帐篷高高伫立，在空无一人的夜里，凭空出现在动物园的最西边。 尖顶上吊着许多颜色不一的灯球，射向天空的彩灯将夜色劈开，直直地落在罗勒的周围。 像是邀请。 来吧……来看看这个游客的天堂吧……马戏团欢迎您…… 观众们似乎也听得到这个声音，他们激烈地讨论着，罗勒的双目却染上血色，对此充耳不闻。 她随着射灯的指引走向灯火通明的马戏团。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坐在马戏团观众席的第二排了。 她目光在观众席上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裴纪的影子。 四周都是各式各样的动物，白天那些离开的游客，有一部分回到了这里，他们惬意地盯着台上，在罗勒踏进马戏团的那一刻，所有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所有人扭过头，目光跟随着罗勒的步伐移动。 那眼神看不出喜恶。 罗勒忍受着这样的目光，看向舞台。 小丑也在这时看过来：“哎呀呀，瞧瞧，竟然是我们尊贵的猩猩大人，动物园已经许久没有猩猩光顾了呢，希望您玩的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红色幕帘向两边扯开。 她震惊地看着台上—— 走钢丝的小金丝猴、顶着皮球的海豚、钻火圈的狮子。 所有表演的演员，全部都是真正的动物。 这就是夜间的马戏团吗？ 可是她分明听到工作人员说，要带着那些类河马、类鱼去参与马戏团表演，怎么回事？ 【隐藏支线剧情：夜晚的马戏团，已开启】 【主线剧情解锁进度-30%，支线剧情解锁进度-10%】 【支线剧情全解锁奖励为一个「紫色道具」，请再接再厉】 罗勒来不及思考为什么自己在小丑的眼中是「猩猩」，她站起身，趁着小丑转身布置舞台另一边的表演时离开了表演大厅。 她的目光越过茂密的树丛，穿越整个动物园径直看向正东方那个隐匿于夜色中悄无声息的巨型尖顶建筑——那个真正的马戏团。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场演出结束以后，这个凭空出现的马戏团就会消失，她不能再这个演播室再浪费时间了。 马戏团很大，左右两侧分别有两个不同方向的尖顶帐篷，一条长长的Y字形分叉路口将三条线相连。 不同于左边的帐篷的天蓝色条纹状，右边的帐篷被一整块深红色的布料包围。 灯火阑珊的马戏团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血红色帐篷以及那个黑洞洞的门似乎都在明晃晃地勾引着不守规矩的观众。 就差把「快到我这里来」几个字写成牌牌挂上去了。 罗勒直觉这里就是整个马戏团的秘密所在，她抬脚往Y字型右边的岔路口走去。 「芜湖！就喜欢看主播作死！」 「刺激是刺激，但是每一秒都在想主播下一刻会不会变成肉馅。」 「没那么大块。」 罗勒的大胆让观众们又刷了不少礼物，但是她此刻并没有谢礼物的心情—— 她终于见到了水生动物办公室那个鱼缸里失踪的生物。 一头大型虎鲸。 但此时此刻，它被关在一个堪堪能装进它身体的小缸里，浑身浴血奄奄一息。 明显是被鞭子或者钝刀之类的钝器喇出的口子，伤口在水中泡的看不清深度，估计再多一会，都要失血过多而亡了。 罗勒怒了，这不是动物园吗，为什么虐待动物！！ 下一刻，她的愤怒转为呆愣，因为那只虎鲸开口精准的叫出她的名字：“罗勒，快把我放出去！！” 第一卷 第14章 复眼 罗勒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这头虎鲸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哈哈哈哈哈哈裴大考官怎么每次都这么狼狈。」 「投个票现在到底是顶着一头干泥巴的主播更狼狈还是血放的快干了的裴纪更狼狈。」 「两个都狼狈。」 「说点漂亮话！」 「【表情】【表情】两个都【表情】【表情】狼狈死了。」 啥意思，眼前的虎鲸是裴纪？ 心中有了猜测，她偷偷问0309:“你看着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是裴纪啊，咋了？” 罗勒连忙拿出自己之前顺在兜里的小猫印章，往自己身上盖了一下。 在抬头，果然，眼前的虎鲸已经变成裴纪的模样。 所以没有印章的人类被划分为「猩猩」，猩猩眼里的人类，会和游客一样变成印章上的样子？ 彼时，裴纪的肩膀和腹部被鞭了个巨大的口子，奄奄一息地在水中快要憋死了。 她皱了皱眉头，心中觉得疑惑，但还是没说什么。 水箱里，男人催她：“你快点吧这个箱子打开，我要憋死了！” 他不断拍打着玻璃，做出一副急切的样子。 反常地，罗勒突然停住身形，拧着眉看着水箱里挣扎的男人，却完全没有要打开水箱的意思。 观众和0309都一头雾水。 “你咋不救他？他快死了！” 「主播为啥不救人啊？不是，人家好歹还帮过她吧，这么做人实在太恶心。」 「裴纪可是天梯榜前十，就算一年没下本了，但是兜里的牛逼道具多的很吧，我早就说了没人会不动心的。这一天还是来了。」 「我靠虽然我喜欢看刺激的，但是这种蛇蝎心肠我真受不了。」 「无语，亏我还给你刷过那么多。」 弹幕滚的得飞快，清一色在讨伐罗勒。 男人见瞒不住了，他奋起一拳直接将玻璃缸打得粉碎！ 一开口，竟然是个女人的声音，弹幕都卡壳了一瞬：“你很有趣。” 男人的身形渐渐消退，独属于女人的曼妙身姿显现出来。 她一头长卷发湿漉漉地，脸上的妆容却丝毫不受影响，待她看清脸，赫然是当时园区的另一只母类河马。 “你是怎么发现我不是裴纪的？小妹妹，新手道具？如果你给我，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她大红色的长指甲幻化出点点粉末，朝罗勒袭来。 「啥啊？这女人是谁啊？我靠我都没发现，主播怎么看出来的」 「好精彩好刺激打起来！」 弹幕的画风扭转，在观众的惊叹中，罗勒堪堪跳开粉末的范围。 随即，她的手中变出一柄弯月状匕首——月轮！ 月轮飞速脱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利刃弧线，朝女人的面门狠狠刺去！ 新手副本里，虽然没能成功杀掉裴纪，但是不知是不是因为吸饱了血，它的能力竟然再上一个台阶！ 「月轮」lv.1：在弯月的笼罩里，我们再次重逢。由鲜血铸成的月亮，需要由鲜血唤醒。给予月轮鲜血，月轮会给你回报。 “吗的，不能打脸不知道吗你这没礼貌的贱人！” 攻击就发生在一瞬间，但是女人竟然能够躲过！ 在月轮即将碰到她的瞬间，她整个身体幻化成星星点点的粉末状，随即合成一只蝴蝶，不过短短刹那，女人再次闪身变幻出人形，便已经瞬移到了罗勒的身旁！ 罗勒惊讶的发现，她每一次出手，都能够堵死自己每一次脱逃方向！ 但是每一次罗勒的进攻，却仿佛被她看破。根本碰不到她一根毫毛！ 该死！ 在又一次被女人一拳打退，罗勒整个人嵌入一开始时破碎的巨型水族箱内部。 0309的盾早就破开。 细小尖锐的玻璃渣刺入她的背脊，战斗被女人单方面短暂地中止了。 她脑袋发晕，尽全力撑起，想要锁定女人下一次攻击的方向。 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抽出空隙用贪欲之罪查看女人的天赋。 「蝶」C级（lv.50）： 「技能一」化蝶：自身可以幻化成蝴蝶，进行多次短距离瞬移，距离不可超过三次蝴蝶振翅的飞越的长度。 「技能二」花粉：合成一只蝴蝶，可以追踪任意你接触过的个体，最长距离根据能量值消耗而定。同时，花粉拥有致幻作用、让敌人丧失战斗能力。 「技能三」复眼（被动）：在敌人的攻击到来之前，你能够瞬间进行完美闪避，同时，强大的复眼能让你预判对方的行动轨迹。 只一眼，就让罗勒热血沸腾！ 复眼！ 她想要完美闪避类技能很久了！ 在女人的挑衅中，罗勒低声笑了起来。 「什么情况，主播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之后终于疯了。」 「好可怜，这妹妹胆子大脑子也好使，怎么一上来就被老玩家针对。感觉这次真要栽了。」 下一秒，她开启了「贪欲之罪」，毫不犹豫地将技能栏的「灼灼」换成「复眼」！ 即使只是C级的天赋，她如今也没把握能够杀掉五十级的玩家，同复眼相比，灼灼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攻击方式不是她的风格。 女人神色巨变：“你干了什么！我的技能！” 她被气疯了，也不管被换掉的技能是什么，下一刻，整座帐篷都燃起熊熊大火！ 罗勒尽力撑住身体躲过掉落的横柱，换过来的技能变成了一级，技能栏里「完美」两个字删除了，仅仅只是闪避而已。 但是能用就行，此时她更震惊于「贪欲之罪」的技能模式竟然是「对调」！ 罗勒大骂：什么破路西法！你还是不够贪！！都当大恶魔了要那点良心干嘛！！ 背脊满是伤痕，失血过多让她无法维持身形，周身全是熊熊大火，就在下一击到来的前一刻！ 比她的复眼启动更快的——她猛地被另一个高大的身形往左狠狠一撞！ 那根裹着火龙的承重柱砸在男人的背脊，他面不改色：“什么情况！” 是裴纪。 罗勒趁机大喊：“快走，别把小丑引来了，小丑很强！” 动静闹的太大，本来她想拿到技能就用花谢香留逃跑，没想到裴纪在这时候出现了。 他点点头示意了解，对面的蝴蝶女却突然消失，在瞬间闪现在二人身旁！ 罗勒大惊失色，下一刻，裴纪开启「攻击储蓄」顺手挥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技能，凌厉的风刃狠狠攻向女人面门！ “吗的说了不要打脸啊贱人！” 「好吃好吃！妈妈你爱看的主播放饭了！」 「这叫什么英雄救美！」 「主播一定感动死……了？」 罗勒的反应让原本在吃糖的观众戛然而止—— 她一把推开裴纪大叫起来：“混蛋别抢我的人头啊！！！” 月轮在瞬间脱手而出！ 第一卷 第15章 释伽牟尼 但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到底是七十级的风刃，在月轮抵达的前一刻，将女人削得面目全非。 倒下的一瞬间，月轮才堪堪插入女人的脖颈。 ……她的人头。 罗勒欲哭无泪。 那个化蝶技能也很好用啊！ 不等她颓丧，裴纪一把抓起罗勒：“走！” 转瞬间，二人就已经出现在马戏团很远的一处阴影里。 “我们没时间了，要快。根据我刚刚的调查，这个马戏团是障眼法，真正的马戏团是园区最西边那个，一定要在东边这个马戏团演出结束之前赶到，不然就和白天的马戏团毫无区别。得快点，马上零点了，我们只有半小时。” 罗勒听懂了。 白天的马戏团和夜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而想要探索真正的马戏团，就只能在虚假的马戏团开放期间前往。 她身上全是刚刚打架留下的伤势，她掏出之前在兑换机里五十积分买的恢复药丸吃了一颗。 至于裴纪身上那明晃晃的被火柱砸伤的口子，她很识趣的选择没问。 两人朝着西边前进。 远处的马戏团里，冲天的火势将原本的蝴蝶女尸体烧了个干干净净。 漫天的火光里，却见不到一个工作人员出来救火。 待二人走远，阴影处一个压着帽檐的人摸进火场，在蝴蝶女身上倒入了什么。 …… 和东边的马戏团不同，西边的马戏团一整个隐藏在浓厚的夜色里。 尖顶建筑一共三个，和东边一模一样的布局，为了节省时间，他们默契地决定一人去一边，裴纪选择了左边的蓝色尖顶，而罗勒，因为有刚刚的心理阴影，她选择了正中央最大的那个尖顶。 裴纪发出不赞同的声音：“你一个人真的行吗？” 见罗勒坚持，他拿出了一个道具：“拿着这个，可以联络三次，必要的时候用。” 「传声筒」（蓝色）：有事别找我，闲着没事更别找我。 一个可以使用三次的传声筒，每次的使用时长看它心情。 …… 您真有个性哈。 两人分道扬镳之前，罗勒状似随意地发问：“你到底为什么帮我？总不能就因为我们是同一个精神病院的吧？” 裴纪只是笑笑：“在我想起来之前，我不希望你先死了，仅此而已。” “在这个吃人的游乐场里，能找到一个人或许跟自己是一边的，感觉很好。再说了，我这么帮你，你肯定也不能把我杀了，对吧？” 罗勒：……您其实是完全不怕死吧。 「哈哈哈哈哈哥们要不是你有保命技能，都不知道死几回了。」 「我笑了，主播是那种正直纯良小女孩吗，不要被她的外表骗了啊喂。」 …… 分道扬镳之后，罗勒径直走入最大的尖顶帐篷。 令罗勒惊讶的是，这边这个主帐篷和另一边的装修完全不同。 屋内没有开灯，伸手不见五指。她唯一能感觉到的只有——这里很拥挤。 雾草！ 突兀地，她被脚下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差点就要叫骂出声。 借着微弱的月色，她凑近看脚下，赫然是一道木制门槛！ 木质门槛？ 什么人会在帐篷的入口处装一个门槛啊？ 不等她思考，她的脚再次碰到一个比之前更高的门槛—— 再落下。 是……台阶？ 就这样摸索着，她在心中默数。 1、2、3……43、44。 44级台阶。 外部看，这座尖顶建筑不过两层楼高。 根本就没有足够支撑台阶的高度。 她无意中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吗？ 空气沉闷又潮湿，散发着一股香灰味。 在眼睛失去用武之地的黑暗中，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 「跪求高能君，感觉随时都会蹦出来什么东西。」 「主播真女人我说白了。」 「别让小女孩做这些！」 直播间礼物又刷了一波，担罗勒根本无暇顾及—— 在第四十四级台阶的平层前方，她的手指摸索到了一个庞然大物。 圆润且冰凉，散发着一股浓重的因潮湿而产生的金属锈味。 这是一尊铜制雕像。 罗勒突然想起什么，她在之前兑换机买的一大堆便宜又实用的副本物品里翻找半天，果然找到了一只发光小球。 「灯球」：照亮眼前的一方天地。因为太便宜所以照亮的范围有限，时间也很有限。 灯球亮起的一瞬间，眼前的景象瞬间清明。 一个香案。 香案上还有刚刚她摸索时碰倒的香灰盆，盆内的三柱香被烧成两短一长的模样，歪歪斜斜地倒在案几上。 罗勒的目光顺着香案、铜质雕像硕大的双腿往上房看去—— 那竟然是一尊佛像。 「什么年代了还有人信佛，旧社会秩序崩塌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人信这玩意了吧？从哪冒出来的？」 「妈呀真吓人，它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下方，真的只有我觉得和佛像对视很吓人吗？」 「我说真的佛一点也不灵，我奶说她之前想要一辆车，求了佛祖好久都没给她。」 「你奶用错方法了，应该去抢一辆车，然后回来跪在佛祖面前求佛祖宽恕。」 …… 铜质的释伽牟尼像目测足足有三层楼高，罗勒看得脖子都快断了。 为什么动物园的马戏团里，竟然会供奉着佛像呢？ 台前在卖力地陪笑求财，台后又在和佛祖求什么呢？ 灯球突兀地亮了几下，某个瞬间亮得刺目。 罗勒皱眉，那瞬间她迫不得已闭上眼，弹幕却在此时纷纷呼唤着罗勒向后看。 ——她应声看去，整个人头皮发麻。 整个室内，密密麻麻摆放着神态不一得佛像。 每个台阶左右两端各摆放着一尊佛。 这个室内——准确的说，这个佛堂，竟然整整摆放着八十八尊佛像！ 此时，他们像是应和顶端的释伽牟尼像一般，所有佛像的头齐齐扭转，直愣愣地钉住罗勒。 第一卷 第16章 空亡 黑暗中，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瘆人。 罗勒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女孩故作镇定的白净脸蛋上浮现难以抑制的慌乱。 全然不知身后，那个巨型的释伽牟尼弯下腰，缓缓将一堵墙那么大的脸贴近女孩的后脑。 「最喜欢看主播慌乱的表情了，很带感谁能懂？」 「主播这样就被吓到了吗，那我建议你再回头看看。」 「好可爱……萌妹配恐怖副本，谁想出来的呢，109区出天才了。」 心脏砰砰跳动，她撑着身子尽力抵抗那些称得上诡异的目光。 弹幕一直在不断地引导她回身再看一次那尊巨大的释伽牟尼。 她拼尽全力不让自己去想身后的情形，却被无形中的一股外力控住，机械地扭头—— 然后正对上那张在经年累月的枯坐中早已脱落了大片铜漆的佛面。 灯球的光亮昏昏暗暗。 这次，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佛像。 眯起的笑眼由于老旧掉漆而露出内里大片的锈迹，让整尊佛的表情格外颓然又阴森。 偏偏他嘴角依旧以恰到好处的程度弯着，像一具披着佛皮的恶鬼。 脖颈处的佛串轻轻晃动，昭示着主人刚刚的行动。 罗勒的呼吸都轻了。 她一直觉得，同佛像对视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所有的佛都明明都是慈眉善目的模样，但是那弯弯的眉眼和嘴角，看久了却愈发觉得凉薄与恶毒。 是了，恶毒。 除了这个词之外她想不到别的修饰手法。 除了少数一心向善的人，绝大多数佛的信众们，此生犯了众多的冤孽。 恶徒们是不会真心悔过的。 他们来到庄严的佛堂里，假意诵读着完全听不懂的经书，用数不尽的钱来堆砌所谓的「善」，希望把这一切报应和恶念转手他人。 而承接者是谁呢？ 是佛。 “你也是他的信众吗？” 突兀地，漆黑的空间里，诡异的女音自台阶的最下方响起。 是一只猫。 是一只很漂亮的三花猫。 见罗勒不答，它再次开口：“你就是那只逃跑的类河马？” ？ 怎么谁都能看出来？ 她明明消除了印记之后又换了小猫印章，她现在也是一只可爱的小猫咪！ 「……主播你心声没关。」 「下次这种话说给自己听听得了别来折磨观众了好吗好的。」 「我闺蜜就喜欢你这样的小猫咪我把她艾特在下面了。」 「诶但是，为什么没人觉得奇怪啊，动物园里为什么会有猫啊？」 “呵，愚蠢！！” 似乎是罗勒从始至终无辜的神色终于惹恼了小三花猫，它的尾巴重重地拍打地面，发出威胁的低吼：“因为我是这座动物园的园长！！” 这座动物园里只有它一只猫啊喂！！ “啊？” 罗勒震惊地瞪大双眼。 一只猫做动物园的园长吗？ ……但是这么一想好像是有道理！ 放的高高的柜门，和墙上的猫爬架，还有她找到的那个名叫毛线球的蓝色道具…… “为什么把动物园变成这样？” 罗勒轻轻问出声。 为什么要把人变成观赏品，动物变成游客？ “为什么？人类做事情的时候会告诉动物你们为什么吗？” “别摆出一副圣母样惺惺作态了！” 三花再也忍受不了，尾巴炸毛冷声吩咐：“既然你能找到这里，就给你死在我手中的……殊荣！空亡！” 在声音落下的下一刻，三花的身形瞬间散开，化作一束光冲进佛像的眉心！硕大的佛剧烈颤动起来！！ 那瞬间，复眼的被动开启！呼吸间罗勒整个人滚落至台阶中部！ 狼狈地爬起身，她心中遗憾着。 当时怎么没抢到蝴蝶女的人头！！要是有位移不敢想她此刻多么潇洒！ 抬眼看向高台，只见整座铜制佛中走出一个巨大的肉体凡胎的真身，让人恍然觉得佛祖当真显灵。 可是再定睛看去，刚刚那串在她眼前晃荡如同摆钟的佛珠链，赫然是由人的眼球制成！ 而佛的两侧象征慈悲的长长的耳垂，竟然各有一道长长的针脚。 是拼接而成的。 ——它哪是什么释伽牟尼。 空亡的手学着正统佛像的模样，比作说法印，庞大的威压瞬间如同排山倒海一般向她袭来！ 那威压将罗勒狠狠的制服，她像一条快要缺氧的鱼，脸涨成猪肝色。 吸味几乎是在瞬间就被攻破，而「所有下雨天」在这种非物理攻击下也毫无作用。 接着，它再次开始结更为繁复的印，更为恐怖的威压预示着下一次攻击到来。 她绝对扛不住这一击。 怎么办。 难道只能浪费一次必死抵抗了吗？ 她根本没有任何的攻击技能……！ 虚弱地眯起眼，在无声的威压中，罗勒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 「业火本愿」S级（lv.90）： 「技能一」众生有业：锁定一个目标，审判她的善恶，心存善念者生，心存恶念者死。 「技能二」无畏印：我佛慈悲，众生安宁。锁定一个目标，给予对方技能强度增幅。幅度随技能和能量值消耗量增减。 「技能三」降魔印：令大地为证。以威压的形式克制对方的动向，此印对任何闪避、瞬移技能生效。 众生有业！ 这个技能实在太概念神了。 她撑起身，绝望的眸中亮起星星点点的光。 心存善念者生，心存恶念者死。 如何去界定善恶？这世间根本不可能有至善和至恶。 那么，心存善念者，必须百分百善念才得以生，心存恶念者，只需要百分之一的恶念就足以死。 顾不得去心痛「复眼」这个技能，罗勒毫不犹豫地开启贪欲之罪将「众生有业」换了过来！ 空亡的眉头瞬间皱起，手中原本结的印也开始消散，金光缓缓暗淡下去。 罗勒用尽最后的能量开启众生有业！ “我倒要看看，你这尊假佛，经不经得起审判！！” 瞬间！一阵强烈的金光将硕大的佛身笼罩，在这光里，空亡整个躯体开始逐渐腐烂！ 他常年弯起的唇变得扭曲，痛苦地嘶吼着。 那金光逐渐的开始蔓延出浓厚的黑—— 继而全部变成墨色，将空亡笼罩！ 强烈的恶意像是解除了封印，即使在审判的金光下也横冲直撞，差点将罗勒也笼罩其中！！ 她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来，喘息着问：“心怀这样极致的恶念的你，为什么要冒充佛？空亡。” 连法号都叫空亡的佛。 在空亡痛苦的呐喊中，属于三花猫虚弱又愤怒的声音响起：“冒充佛？！这就是我的佛！！” 刹那间，众生有业的浓黑消散而去，空亡早已不知所踪。 三花的身形显露出来，从半空中摔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在它身后，那尊有三层楼高的硕大的铜制佛像由于失去了结界和载体，整尊像轰然倒塌—— 而随后从废墟中掉落出的、原本藏于佛肚子里的。 是一眼望去，独属于动物肢体的森森白骨。 第一卷 第17章 小猫貔貅 罗勒整个人愣在当场。 她走上前去，细细辨认那些来自动物的尸骨。 绝大部分是小狗小猫之类的小型动物。 多半都受过伤，有些甚至只有一半的腿骨。 还有许多大型动物，他们失去了自己的牙和尖角，陈旧破烂的白骨上，子弹留下的坑印清晰明显。 罗勒扭头。 失去了空亡的三花猫露出她本来的面目。 她失去了一只眼睛，甚至有半边的头骨被削掉，露出再难愈合的伤疤。 两条后腿不知是断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轻轻地耷拉在地上，尽力用前肢撑起。 它立在罗勒的身前，似乎在等待死亡的来临。 过了良久，女孩只是蹲下身，轻轻地碰了碰猫咪的鼻子，无言地看着它的伤疤。 它终于开口： “明明叫动物园的地方，为什么感到快乐的不是动物？” 三花似乎知道副本结束自己死期将至，也不跑不惧，就那样静静地发问。 “在污染降临之前，这里曾经是动物的地狱。” “那个该死的园长伙同一些可恶的有钱人进行买卖生意，卖我们的同伴的角和牙齿。” “那种东西对他们来说有什么用？看着好看而已。没人问过动物没有了角和牙要怎么办。” “污染降临有什么不好的？至少这里真的变成了动物乐园。” “凭什么空亡恶念缠身所以就是冒牌的佛？” “只是因为他的身体里承载了太多恶念——那些人类的恶念被小猫的尸骨承载，塞进了空亡的身体里。” “它不是假佛，他香案前的供奉养活了数不清的小猫。” “至少在我的心里，它就是我的佛。” 罗勒静静地听着——她哑口无言。 直播间里人数飙升至几十万，但弹幕却零星没有几条。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里，副本的提示音不合时宜地响起了。 【玩家「罗勒」在副本「动物园」中剧情解锁进度-100%，S级通关】 【摧毁副本污染源通关，此副本从今天起将不予开放】 【你杀死了副本boss「空亡」，请从天赋「业火本愿」中选择一个为你所用】 罗勒选择了「众生有业」，贪欲之罪的技能她需要留给其他的技能，众生有业她舍不得失去。 【S级副本奖励：副本积分【表情】【表情】1000，紫色道具礼包【表情】【表情】1，金色道具碎片礼包【表情】【表情】1、等级经验【表情】【表情】10000。】 【玩家「罗勒」获得特殊紫色道具「貔貅」】 「貔貅」：一只名为貔貅的小猫项链铭牌。 拥有此项链，小猫貔貅将陪伴在你身边，给予它礼物，它会给你回馈。毕竟人类和动物是互相需要的。 副本的播报声结束，在传送至副本大厅之前，罗勒再次听见那只小三花的声音： “貔貅是我的名字。” “我的前主人，就是那个该死的园长。” “请不要说我拥有这样的过往是不是因为没有起贱名所以不好生养。” “希望和你相处愉快。” 罗勒闭眼之前，她看见貔貅的尾巴轻轻地竖起了。 …… 「哎，看得我好难受。」 「人，咪的世界在下雨，咪处理不了。」 「好愧疚，给主播刷个护身符吧。」 「诅咒那些虐待动物的一定会比他们虐待的动物更惨千百倍。」 …… 再睁眼，罗勒被直接传送回了副本休息处。 房间很大，应该有个七十平，干净整洁的纯白色双人床、质朴的棕色小沙发、和用于看副本直播的巨型显示屏。 进门口处，还摆放着一台兑换机，不过只有简易的生活必需品。 时隔多日，她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喘息。 把那身沾满粑粑夹心的泥巴衣服换下后，她整个人像橡皮糖一样瘫软在床上。 累死了。 罗勒在床上闭目，脑中梳理着自己现在的技能和道具。 动物园副本的奖励给了等级经验，如今献祭协议的等级已经变成了十级，只是第三个技能依旧毫无动静。 解锁的条件到底是等级还是某个特定的机遇？ 动物园副本让她收获颇丰，将新币全部兑换成副本积分，她现在拥有的积分总额是16750，足够她再去兑换机采购一波天赋技能和道具了。 她现在有的技能就只有沈溯那里得到的「花谢香留」和空亡的「众生有业」。 道具有硫磺口香糖、传声筒之类的兑换道具，还有两次副本出来后还没来得及开的两个紫色道具礼包和两个金色礼包碎片。 她正想着，顺手就把它们开了。 一阵紫光闪过，罗勒的眼前浮现物品说明书。 「飞行棋」紫色：将飞机放在你希望的位置，两架飞机的点位之间将实现无消耗传送。飞机数量：4。 好东西！ 罗勒趁热打铁，把另一个也打开。 物品栏写着「死亡笔记」。 好东西！ 传说中写谁谁死的东西吗！ 还不等罗勒惊喜，她看见物品说明—— 「死亡笔记」紫色：一本写满了人名的死亡笔记，你无法再添加任何名字。 …… 啥意思啊？ 就因为她刚刚没有去洗手，就给她这种东西？ 这跟没有有什么区别？ 罗勒气的牙痒痒，她愤愤不平地洗过了手，将目标对准了那两个金色道具礼包。 这次，她决定两个一起开！ 「代码404」金色碎片-1/5:锁定某个目标，让其天赋在整个副本内无法使用。此道具不限制被锁定者的等级。 「木偶娃娃」金色碎片-1/9:重塑肉身，仅此一次。 看起来都是很好用的金色道具。 这个木偶娃娃的简介虽然只有短短几个字，但足以体现它的强悍。 重塑肉身，手断了做手，腿断了做腿。那么如果一个人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身体，唯有意志存留呢？也能完整重塑其肉身吗？ 罗勒惊觉金色道具的强悍。 但是碎片暂时除了副本奖励别无其它途径，即使心动，也不得不暂时放在一边。 从思考中回神，罗勒有些无力地开口：“你能别哭了吗？我想需要一些睡眠。” 0309从刚刚小猫诉衷肠开始就在狂掉眼泪，一直在罗勒的脑子里呜呜。 “呜呜呜呜我不能，我一想到小貔貅的半边脑袋都被那个天杀的给剁了我就难受的要死……呜呜呜呜……” 她抿了抿唇，拿出小猫铭牌挂在脖子上。 瞬间，一只白白净净的小猫身形从罗勒的腿上跳下。 貔貅又变成了它当园长时的样子。 小猫优雅地舔了舔爪子，0309的哭声戛然而止。 “你需要进食吗？道具说我需要给予你礼物，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貔貅懒懒地抬抬眼：“唔…我倒是不需要进食，但是还是把食盆摆起来吧，这是我的领地。” 罗勒点点头。 “还有，把我的毛线球还给我！” …… 位面13。 “她的武器是月轮？你确定没看错？” “不会有错，铃音死之前是和我一起下的副本。她手里的一定是月轮。” “紧盯她的动向。下一个副本，要么把月轮抢回来，要么把人头带回来。”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