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掌心宠:和亲王妃不好惹》 第一章 大曜王朝的冬雪,比南楚来的更早,更烈。 漫天飞雪席卷着京城,将朱红宫墙,琉璃瓦顶都裹上了一层银白。靖王府的红绸灯笼在风雪中摇曳,晕开暖黄的光,却驱不散庭院深处的清冷。 楚微月坐在铺满软垫的梳妆台前,指尖轻轻划过镜中自己的容颜。她身着大红色嫁衣,凤冠霞帔衬得肌肤胜雪,眉眼清丽,只是那双含着江南水汽的眸子,此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 今日是她与大曜靖王萧玦的大婚之日。 作为南楚最不受重视度的小公主,她主动请缨和亲,并非是为了什么儿女情长,而是为了南楚百姓能免于战火。 临行前,父皇拍着她的肩膀说:“微月,南楚的安危,就交给你了。” 她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两国和平的重担。至于那位传说中战功赫赫、却因腿疾性情冷漠的靖王,她从未抱有任何期待。 “公主,吉时快到了,王爷已经在新房外了。”陪嫁丫鬟云溪轻声提醒,语气中带着几分紧张。 楚微月点点头,深呼吸一口气,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沉重的凤冠压得她脖劲微酸,却也让她更加清醒。 从踏入这座王府的那一刻起,她便是大曜的靖王妃,再也不是南楚那个可以随心所欲的小公主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寒气裹着雪花涌了进来。楚微月抬眸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玄色喜服的男子立在门口,身姿挺拔如松,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得近乎凌厉。 他便是萧玦。 大曜的靖王。 风雪落在他的肩头,却丝毫未减他身上的冷冽气场。他的目光扫过楚微月,没有半分新郎官对新娘子的温情,仿佛眼前的红妆盛景与他毫无关系。 “王妃。”萧玦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今日之后,你便是靖王府的女主人。本王会给你应有的尊荣,也会护你周全。" 他望着她的那双眼眸瞬间凌厉起来:“前提是,你安分守己。” 楚微月心中了然,他果然如传闻一般无二。她,南楚的公主,她怎么会不明白萧玦言中的威胁之意。 她敛去眸中的情绪,对着萧玦福了福身,语气温婉却坚定:“王爷放心,臣妾知晓自己的身份,定会恪守本分,不干涉王府事务,也不辜负两国和亲的初衷。” 她的顺从似乎在萧玦的意料之中,他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凤冠上,眉头不可察觉的蹙了一下:“累了便先歇息,不必等本王。"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开,没有丝毫留恋。 “王爷。”楚微月突然开口叫住他。 萧玦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外面风雪正大,王爷的腿疾……”楚微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臣妾略通医术,若王爷不嫌弃,或许能为王爷缓解一二。” 她在南楚时,便听闻萧玦早年征战时被暗算,落下了腿疾,阴雨天或寒冷天气会疼痛难忍。今日这般大雪,他的腿想必不好受。 萧玦终于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带着几分探究:“你懂医术?” “略懂皮毛,不敢在王爷面前班门弄斧。”楚微月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神色。“只是想着王爷的身体关乎大曜的安危,若臣妾能帮上一点小忙,也算是尽了王妃的本分。” 萧玦沉默了片刻,眸中的冷漠似乎淡了几分,却依旧没有应允:“不必了,本王腿疾自有太医医治。” 说完他不在停留,大步走出了房间。房门在他的身后“吱呀”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雪,也隔绝了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暖意。 楚微月站在原地,看着禁闭的房门,轻轻叹了口气。她早该料到的,这位靖王,心防重的很。 云溪走上前,愤愤不平地说:“公主,这靖王也太过分了!今日是你们的大婚之日,他怎能这样对您!连一句温言软语都没有。” “无妨。”楚微月摇摇头,走到床塌边坐下,卸下沉重的凤冠,“我们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求他的宠爱。只要能安稳度日,完成和亲使命便足够了。” 话虽如此,她心中却还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也才是个十八岁的少女,也曾幻想过良人相伴的场景,只是现实不允许。 夜色渐深,新房里的红烛燃得正旺,映得满室通红,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凉。楚微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和药味涌了进来。她睁开眼,借着烛光,看到萧玦走了进来。 此时的他已经换下了喜服,身着一身玄色常服,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脸色似乎比刚才更加苍白,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显然是腿疾发作,疼痛难忍。 楚微月下意识地想起身,却被萧玦抬手制止了:“不必起身,睡你的。” 他走到房间角落的软榻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就着桌上的冷茶服了下去。动作熟练,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疼痛。 楚微月看着他隐忍的模样,心中一动,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下床,走到他身边,轻声说:“王爷,您的腿是不是很疼?臣妾这里有一瓶自制的止痛药膏,或许能帮您缓解一下。” 她从梳妆台上拿起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萧玦面前。药膏是她来大曜之前特意准备的,用南楚特有的草药制成,对缓解疼痛有奇效。 萧玦看着她手中的瓷瓶,又看了看她眼中的真诚,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接过。 “王爷,”楚微月轻声说,“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想看到王爷如此痛苦。这药膏没有毒副作用,您若是不放心,臣妾可以先试给您看。” 说完,她便要打开瓷瓶,却被萧玦抬手按住了。 “不必了。”萧玦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少了几分冷漠,“拿来吧。” 楚微月心中一喜,连忙将瓷瓶递给了他。 萧玦打开瓷瓶,一股清新的草药香弥漫开来,与他身上的药味截然不同。他挑了一点药膏,轻轻涂抹在自己的膝盖上,动作有些笨拙,却很认真。 药膏刚涂上,便传来一阵清凉的感觉,疼痛感似乎真的缓解了不少。萧玦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向楚微月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 “多谢。”他轻声说,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对她说谢谢。 “王爷客气了。”楚微月笑了笑,眉眼弯弯,像极了南楚春日里的桃花,“若王爷不嫌弃,臣妾明日再为您调制一些,送到您的书房。” 萧玦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楚微月见他不再排斥,心中松了口气,转身准备回床休息。 “等等。”萧玦突然开口叫住她。 楚微月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萧玦从怀中掏出一个暖手炉,递到她面前:“夜里冷,拿着暖手。” 暖手炉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楚微月有些惊讶地看着他,没想到这位冷面王爷,竟然会关心她。 “多谢王爷。”她接过暖手炉,入手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驱散了些许寒意。 回到塌上,楚微月抱着暖手炉,看着角落里闭目养神的萧玦,心中百感交集。这位靖王,似乎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冷漠无情。或许,在这座深宅大院里,她的日子,并不会像想象中那般难熬。 红烛燃尽,天色渐亮。楚微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中,她回到了南楚的桃花林,那里阳光明媚,没有风雪,也没有算计。 而软榻上的萧玦,却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楚微月熟睡的脸庞上。烛光下,她的面容恬静,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无害的小兽。 他想起她刚才递药膏时的真诚,想起她眉眼弯弯的笑容,心中那片因腿疾和征战常年冰封的角落,似乎有了一丝的松动。 这位南楚来的小公主,好像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萧玦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养神。只是这一夜,他的梦境里,多了一抹红妆,和一双含着江南水汽的眸子。 靖王府的寒夜,似乎因为这一点点的改变,变得不再那么难熬了。 第二章 晨曦破晓,金辉穿透靖王府的朱红宫墙,将庭院里的梧桐叶染成暖金色。 楚微月是被檐角的铜铃脆响唤醒的,角落处的软榻也早已没有了萧玦的身影。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昨夜成婚的繁复礼节仍在脑海中盘旋。红烛摇曳的光影里,她依稀记得那位靖王殿下的侧脸。 “王妃,该起身梳洗了。”一个丫鬟端着铜盆走进内室,盆中清水倒映着窗外初升的朝阳。 楚微月望着眼前陌生的丫鬟,有些疑惑,可还没等她开口询问,丫鬟便主动开口道:“王妃,奴婢叫青禾,是王爷吩咐奴婢来照顾您以后的饮食起居的。” 她怎么会不明白箫玦这是什么意思,这才大婚第二日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派人来监视自己。 “你叫青禾。”楚微月望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是的,王妃。”青禾回答的干脆。 楚微月轻轻垂下眼帘,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奈和无力感。即使她知道箫玦什么意思,那又能怎样,她只能无奈忍下。 “既然是王爷吩咐的,以后就好好跟着我吧。”说罢,又想起什么似的:“是有什么事情吗今日?” “回王妃,管家方才来报,宫中来人说,陛下今日要亲临王府,探望王爷腿疾。” 楚微月心中一动,皇帝箫衍亲自前来?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箫玦虽为王爷,但腿疾多年,素来深居简出,与朝堂之事牵扯不多,皇帝今日这般兴师动众,不知是真心关怀,还是另有他意? “知道了。”楚微月颔首,起身任由青禾为自己梳妆。她没有选太过华贵的衣饰,只挑了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兰的襦裙,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宫绦,发间仅簪一支羊脂玉簪,既符合王妃的身份,又不失温婉清雅。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弯弯,肌肤莹润,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稳。 她自幼跟随祖父学医,不仅习得一身精湛医术,更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深知在这深宅王府、朝堂漩涡中,唯有谨言慎行,方能立足。 梳洗完毕,楚微月刚走出内院,便见管家领着一众侍从忙忙碌碌,庭院里洒扫得一尘不染,连阶前的青苔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远远望去,正厅方向已站了不少人,箫玦的贴身侍从秦风正指挥着下人摆放茶水点心,神色严谨。 “王妃安。”秦风见她走来,连忙上前行礼,“王爷已在正厅等候,陛下约莫半个时辰后便到。” 楚微月点头示意,迈步走向正厅。 箫玦身着一身月白色锦袍,正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神色淡然。见她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眸中并无过多情绪,只是淡淡开口:“坐吧。” 楚微月依言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的双腿。他坐姿挺拔,双腿自然平放,看上去与常人无异,但她深知,这平静之下,是常年累月的隐痛。昨日见他涂抹药膏时,便能猜得到他腿部经络淤堵之严重,若非他意志力过人,恐怕早已难以支撑。 箫玦抬眸,墨色的眼眸深邃如潭,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淡淡开口:“陛下今日前来,无非是为了本王腿疾之事,你不必太过拘谨。”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没有太多情绪,却莫名让人安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陛下驾到——” 楚微月与箫玦一同起身相迎,只见明黄色的龙袍映入眼帘,大曜天子箫衍缓步走入正厅,他年约四十,面容威严,眉宇间带着帝王特有的沉稳气度,却又不失温和。随行的还有几位身着官服的太医,为首的正是太医院院使李太医。 “臣弟(臣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箫玦与楚微月齐齐下拜。 “平身。”箫衍抬手,语气平和,“朕今日前来,一来是看看玦儿的腿疾,二来也是见见远道而来的和亲王妃。” 他的目光落在楚微月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她举止端庄、眉目清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楚氏有女,果然名不虚传。远嫁大曜,辛苦你了。” “能为两国邦交尽绵薄之力,是臣媳的荣幸,谈不上辛苦。”楚微月恭敬应答,语气不卑不亢。 箫衍满意点头,随即转向箫玦,神色关切:“玦儿,这几日腿疾可有好转?” “劳陛下挂心,并无大碍。”箫玦淡淡回应。 李太医见状,连忙上前:“陛下,臣请为靖王殿下诊脉。” 箫衍颔首应允。李太医走到箫玦面前,屈膝跪下,指尖搭上他的手腕,闭目凝神。 厅内一片寂静,唯有窗外的鸟鸣声隐约传来。楚微月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李太医的神色,见他眉头渐渐蹙起,神色愈发凝重,心中便有了数。 片刻后,李太医收回手,起身躬身道:“回陛下,靖王殿下的脉象沉滞,经络瘀堵之症仍在,虽比先前略有好转,但收效甚微。臣等已穷尽太医院良方,却始终难以将药力渗透至深层肌理,还需长期调理。” 箫衍闻言,神色微沉:“朕当年便说过,要倾尽国力为你诊治,为何这腿疾却迟迟不见痊愈?”他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箫玦是他最为器重的弟弟,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他,也不会落下这般病根,这始终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陛下不必自责。”箫玦语气平静,“伤病之事,自有天意,臣弟早已看淡。” “胡说!”箫衍沉声道:“你是大曜的靖王,是朕的弟弟,朕绝不能让你一辈子困于腿疾之证上!”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楚微月身上:“王妃远道而来,想必也听闻了玦儿的腿疾,不知你家中可有什么特殊的调理之法?” 楚微月心中一动,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既是为箫玦治病,也是为自己在靖王府、在大曜站稳脚跟的机会。 但她也明白,太医们尚且束手无策,自己贸然开口,难免会引来质疑,甚至可能被认为是哗众取宠。 犹豫片刻,她还是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媳自幼跟随祖父学医,略通医术,尤其对骨科瘀堵之症有所研究。方才听闻李太医所言,臣媳斗胆,想为殿下看一看腿疾。”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皆惊。 李太医眉头一皱,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王妃此言差矣,靖王殿下的腿疾,臣等日夜钻研,尚且难以攻克。王妃不过是闺阁女子,所学医术想必只是皮毛,岂能轻易妄言?” 其他几位太医也纷纷附和,显然对楚微月的医术并不信任。 楚微月并未动怒,反而从容应答:“李太医所言极是,太医院人才济济,臣媳不敢班门弄斧。只是祖父曾传下一套独特的针灸之法,专解深层经络瘀堵,臣媳愿以性命担保,若能一试,或许能为殿下带来转机。”她目光坚定,语气诚恳,没有丝毫退缩。 箫衍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探究。他知道楚微月的祖父是南楚有名的神医,当年曾救治过不少王公贵族,想来楚微月也不会是信口开河。 再看箫玦,他神色淡然,似乎并不反对。 “好。”箫衍沉吟片刻,最终拍板:“朕便信你一次,玦儿,你愿意让王妃一试吗?” 箫玦抬眸看向楚微月,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缓缓点头:“既然陛下信任王妃,臣弟自然无异议。” 得到应允,楚微月心中松了口气。她走到箫玦身边,示意墨尘将他的裤管卷起。露出的腿部肌肤苍白,靠近膝盖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想必就是当年受伤的地方。 楚微月伸出手指,轻轻按压在疤痕周围的穴位上,指尖带着一丝微凉,力度由轻至重,缓缓试探。 她的动作轻柔却精准,每一次按压都恰到好处。箫玦只觉得腿部传来一阵酸胀感,随后便渐渐化为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那种久违的舒适感让他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楚微月按压了片刻,收回手,对箫衍道:“陛下,殿下的腿疾确实是外伤导致的经络瘀堵,且瘀堵之处较深,寻常汤药难以奏效。臣媳的针灸之法,可直接刺入穴位,疏通深层经络,再配合特制的汤药调理,不出三个月,殿下定能有所好转,若坚持半年,或许能重新站立行走。” “当真?”箫衍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连忙追问道。 “臣媳以性命担保。”楚微月语气坚定。 李太医等人见状,虽仍有疑虑,但见楚微月言之凿凿,且箫玦的神色确实舒展了许多,也不敢再贸然反驳。 箫衍大喜过望,对楚微月赞不绝口:“好!好一个聪慧果敢的王妃!朕今日算是捡到宝了。即日起,玦儿的腿疾调理,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太医院全力配合,所需药材、器具,一律优先供应。” “谢陛下信任。”楚微月恭敬谢恩。 随后,箫衍又与箫玦寒暄了许久,询问了他的日常起居,又叮嘱楚微月务必悉心照料,方才带着太医们离去。 待皇帝一行人走远,正厅内只剩下箫玦与楚微月二人。秦风等人识趣地退了出去,偌大的正厅顿时安静下来。 箫玦抬眸看向楚微月,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王妃的医术,似乎比你口中的‘略通皮毛’要精湛得多。” 第三章 楚微月浅笑道:“殿下过奖了,祖父一生行医,臣妾不过是学了些皮毛,侥幸能为殿下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她不愿过多提及自己的医术,一来是怕树大招风,二来也不想显得太过张扬。 箫玦没有再追问,只是看着她,墨色的眼眸中情绪难辨:“今日之事,多谢王妃。” “殿下客气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楚微月微微颔首。 “殿下,臣妾这就去准备针灸所需的银针和汤药,今日午后,便可为殿下进行第一次针灸。” “好。”箫玦点头应允。 楚微月转身离去,看着她的背影,箫玦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角,眸色微动。 这个和亲王妃,似乎比他想象中要有趣得多。她不仅容貌清丽,举止端庄,还身怀绝技,且处事沉稳,不卑不亢,这样的女子,倒是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此刻,靖王府外不远处的一座茶馆二楼,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正临窗而坐,手中端着一杯茶,目光却紧紧盯着靖王府的大门。 方才皇帝亲临靖王府的情景,以及楚微月展露医术的全过程,都被他尽收眼底。见皇帝对楚微月赞不绝口,还将箫玦的腿疾调理交由她负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阴鸷,随即起身结账,快步离开了茶馆。 安王府书房内,箫瑾正坐在书桌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棋子,神色阴鸷。他是箫衍的弟弟,也是箫玦的堂弟,多年来一直觊觎皇位,只是箫玦当年战功赫赫,威望甚高,即便后来腿疾缠身,也仍是他夺嫡路上的最大障碍。如今,箫玦的腿疾有了痊愈的希望,这让他如何能坐得住? “王爷,属下回来了。”暗探推门而入,躬身禀报。 “情况如何?”箫瑾抬眸问道,语气冰冷。 “回王爷,正如您所料,陛下今日亲临靖王府,探望靖王的腿疾。那和亲王妃楚微月竟然懂得医术,还献上了一套针灸之法,陛下对她极为欣赏,已下令让她全权负责靖王的腿疾调理。”暗探如实禀报,“据楚微月所言,只需半年,靖王便可重新站立行走。” “半年?”箫瑾手中的棋子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好一个楚微月!没想到这南楚送来的和亲王妃,竟然还有这般本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若让箫玦痊愈,重新执掌兵权,我多年的谋划,岂不是要付诸东流?” 暗探低着头,不敢接话。 箫瑾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继续盯着靖王府,密切关注楚微月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她为箫玦针灸、煎药的过程。我倒要看看,她的医术究竟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另外,想办法查一查楚微月的底细,看看她除了医术之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背后是否有南楚的势力支持。” “是,属下明白。”暗探躬身应道。 “还有”箫瑾补充道,“找个机会,试探一下楚微月。若是她识时务,愿意为我所用,那便留她一条性命;若是她执意要帮箫玦,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属下遵命。”暗探应声退下。 书房内,箫瑾将手中的棋子狠狠扔在棋盘上,棋子散落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看着窗外,眼中满是不甘与怨毒。箫玦,楚微月,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逆转乾坤吗?等着吧,这大曜的天下,终究是我的。 靖王府内,楚微月正与云溪、青禾一同在药房内准备银针和汤药。 药房内摆满了各种药材,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香。楚微月仔细挑选着药材,每一味药材的用量都精准无误,云溪和青禾则在一旁帮忙研磨药材,动作麻利。 “王妃,您真的有把握治好王爷的腿疾吗?”青禾忍不住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方才李太医他们的神色,显然是不太信任您。” 没等楚微月说话,云溪便抢先开了口:“放心吧,我们公主祖父传下的针灸之法,从未出过差错。” “云溪说的没错,只要殿下配合调理,痊愈只是时间问题。”她心中有数,箫玦的腿疾虽重,但并未伤及根本,只要疏通经络,补足气血,便能慢慢恢复。 “那就好。”青禾松了口气,“只是王妃,您展露了这么好的医术,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安王那边……” 楚微月的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她自然知道安王箫瑾的野心,也明白箫玦的腿疾痊愈,必然会触动某些人的利益。只是她没想到,青禾竟然也想到了这些。 “你倒是心思缜密。”楚微月看着青禾,浅笑道。 “王妃,奴婢是您的人,自然要为您着想。”青禾低下头,“安王殿下野心勃勃,一直视靖王殿下为眼中钉,您帮靖王殿下治好腿疾,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以后您行事,一定要多加小心。” 楚微月轻轻拍了拍青禾的肩膀:“我知道了,我会多加留意的。” 准备好银针和汤药,已是午后。楚微月让秦风将箫玦请到内院的暖阁中,暖阁内光线充足,温暖舒适,适合针灸调理。 箫玦坐在椅子上,看着楚微月手中的银针,眼中没有丝毫惧色。 楚微月将银针消毒后,示意箫玦放松:“殿下,针灸过程中可能会有些酸胀感,忍一忍便好。” “无妨。”箫玦淡淡回应。 楚微月不再多言,手持银针,凝神静气,对准箫玦腿部的穴位,迅速刺入。她的动作快、准、稳,每一根银针都刺入得恰到好处。 随着银针的刺入,箫玦只觉得腿部的暖流愈发强烈,经络也变得通畅了许多。 楚微月一边捻动银针,一边观察着箫玦的神色,时不时调整着银针的深度和角度。 半个时辰后,她才缓缓拔出银针,对箫玦道:“殿下,今日的针灸已经结束了。这是为您准备的汤药,每日早晚各服一次,切记不可饮酒,不可食用辛辣、寒凉之物。” 秦风连忙上前,接过楚微月手中的药碗,递到箫玦面前。箫玦没有犹豫,仰头将汤药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但他脸上却没有丝毫异色。 “多谢王妃。”箫玦道。 “殿下不必客气。”楚微月收拾着银针,“明日同一时间,臣妾再来为您针灸。” 就在楚微月准备离去时,箫玦突然开口:“王妃,往后在府中,不必如此拘谨。若有任何需要,尽可告知秦风,或直接来找本王。” 楚微月心中一动,抬头看向箫玦,只见他目光温和,不再像初见时那般清冷。她浅浅一笑:“多谢殿下体谅。” 离开暖阁,楚微月漫步在庭院中。阳光洒在身上,暖意融融,庭院里的桂花开得正盛,香气扑鼻。 她知道,治好箫玦的腿疾,只是她在大梁立足的第一步。安王的觊觎,朝堂的纷争,还有两国之间微妙的关系,都让她的前路充满了未知。但她无所畏惧,祖父曾告诉她,医者仁心,只要坚守本心,便能披荆斩棘。 暮色四合,靖王府的庭院被一层淡淡的银辉笼罩,晚风卷着桂花香,穿过朱红廊柱,悄悄漫进内院。 楚微月刚叮嘱完厨房按方子熬制第二日的汤药,回到房中便见云溪正捧着一个锦盒,神色有些凝重地站在桌前。 “公主,这是方才门房送来的,说是一位自称‘故人’的先生托转,没有署名,只说务必亲手交给您。”云溪将锦盒递过来,盒身雕着细密的缠枝莲纹,触手微凉,不像是凡俗之物。 楚微月心中一动,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并非书信,而是一小包暗褐色的粉末,伴随着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与寻常药材气味截然不同。 她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瞬间蹙起——这粉末中混着朱砂、雄黄,还有一味罕见的“醉魂草”,少量服用可安神,过量则会阻滞经络,与她给箫玦调理的汤药药性相悖,长期服用,非但不能治病,反而会让腿疾愈发严重。 “看来安王的动作倒是挺快。”楚微月将锦盒合上,语气平静无波。她早已料到会有人暗中作梗,只是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心急,刚过一日便动了手脚。 云溪脸色一白:“公主,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被人察觉我们私藏这东西,怕是会引来祸端,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说您想加害王爷!” “慌什么。”楚微月抬手安抚道,“对方既敢匿名送来,便是不想暴露身份。这粉末看似阴毒,却也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她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去将这粉末分成两份,一份悄悄混入我准备的安神香中,另一份……送到墨尘那里,就说是我偶然发现的,怀疑有人想对王爷不利,请他务必留意府中进出之人。” 云溪虽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照做。楚微月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秦风是箫玦的心腹,必然忠心耿耿,让他知晓此事,既能借他的手排查府中内奸,也能让箫玦明白,她与他是同一战线。 第四章 夜色渐深,楚微月提着一盏琉璃灯,缓步走向箫玦的书房。 按照往日规矩,她每日睡前都会去禀报当日的调理情况,今日出了这档子事,正好借机与他说清楚。 书房内灯火通明,箫玦并未处理公务,而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捧着一卷医书,神色专注。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清隽的侧脸上,竟冲淡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些许温润。 “殿下。”楚微月轻叩房门。 箫玦抬眸看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示意她进来:“何事?” “今日为殿下准备的汤药,殿下服用后可有不适?”楚微月走到他面前,将琉璃灯放在桌案上。 “另外,臣妾今日收到一份匿名馈赠,觉得事关重大,特来禀报殿下。”她将锦盒之事一五一十地说明,包括粉末的成分和自己的猜测。 箫玦听完,神色依旧淡然,只是指尖在医书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清脆的声响:“你倒是看得通透。” “殿下过奖。”楚微月道,“臣妾只是不愿有人破坏调理之法,更不愿殿下被人暗中算计。” 箫玦抬眸,墨色的眼眸在灯火下熠熠生辉,似乎想将她看穿:“你就不怕,这是我设下的圈套,试探你的忠心?” 楚微月浅浅一笑,眼神清澈坦荡:“殿下若是不信臣妾,便不会让臣妾为您针灸调理。况且,臣妾的忠心,不在于口头表述,而在于实际行动。” 她顿了顿,补充道:“那安神香中,我已混入少量粉末,今夜殿下安歇时点燃,若是府中有内奸,定会借机窥探,到时候秦风那边,想必能有所收获。” 箫玦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子,不仅医术精湛,心思竟也如此缜密:“你做得很好。”他起身:“随我去看看。” 两人一同来到箫玦的卧房,秦风早已等候在那里,神色严肃:“王爷,王妃,方才属下按照王妃的吩咐,暗中排查了府中近日进出的下人,发现后厨的张妈形迹可疑,她昨日曾与府外之人私下接触,且今日送汤药时,神色有些慌张。” “哦?”楚微月挑眉,“看来这内奸,倒是不难找。” 箫玦淡淡吩咐:“将张妈看管起来,明日再审。今夜加强巡逻,尤其是药房和本王院中,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秦风躬身应道,随即退了出去。 卧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安神香的气息。 楚微月上前,为箫玦铺好锦被:“殿下,夜深了,早些歇息吧。这安神香虽混入了少量粉末,但臣媳已调整了配比,不会对您造成伤害,反而能助您安睡。” 箫玦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中莫名一暖。成婚这些日子,她始终端庄得体,进退有度,既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刻意疏远,恰到好处的距离,让他渐渐放下了对和亲王妃的戒备。 “楚微月。”他突然开口,叫了她的全名。 楚微月动作一顿,回头看来:“殿下有何吩咐?” “你为何愿意如此尽心尽力地帮我?”箫玦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南楚与大曜联姻,你本可以只做个安安稳稳的靖王妃,不必卷入这些纷争。” 楚微月沉默片刻,缓缓道:“其一,医者仁心,见殿下饱受腿疾之苦,臣妾不忍袖手旁观;其二,我既是靖王妃,便与靖王府荣辱与共,殿下安好,我才能在大曜立足;其三……” 她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一丝认真:“我看得出来,殿下并非甘居人下之人,只是被腿疾所困。若能助殿下痊愈,想必也是一件功德无量之事。” 她的话坦诚而直接,没有丝毫隐瞒。箫玦看着她清澈的眼眸,心中那道无形的防线,似乎又松动了几分。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如同冰雪初融:“你倒是个实诚人。” 楚微月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神。往日里,他总是神色淡然,冷若冰霜,这般温和的模样,竟让她觉得有些晃眼。 她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脸上的微红:“殿下过奖了,臣妾先行告退,殿下好生歇息。” 说完,她转身快步离去,连琉璃灯都忘了拿。 箫玦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拿起桌案上的琉璃灯,灯光柔和,映照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暖意。 这一夜,靖王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秦风按照楚微月的吩咐,在卧房外布下暗哨,果然在三更时分,发现一个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窗边,被当场拿下,正是后厨的张妈。 而楚微月回到房中,却并未安睡。她坐在桌前,借着灯火,重新梳理着调理方案。醉魂草的出现,让她意识到,往后的调理之路,必然不会一帆风顺。 她必须更加谨慎,不仅要治好箫玦的腿疾,还要应对来自暗处的各种算计。 窗外月色皎洁,桂香浮动。楚微月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不知道这场暗战何时才能结束,也不知道自己与箫玦的关系,会在这场风波中走向何方。但她知道,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便只能勇往直前。 第二日清晨,楚微月刚起身,便听闻秦风前来禀报,张妈已经招供,确实是受了安王府之人的指使,想在箫玦的汤药中动手脚,只是昨日未能得手,才想出了匿名送粉末的法子。 “王妃果然料事如神。”秦风语气中带着敬佩,“王爷已经下令,将张妈交给官府处置,同时加强了府中的戒备,杜绝此类事情再次发生。” 楚微月点头:“如此便好。只是安王不会就此罢手,我们还要多加小心。”她顿了顿,补充道:“今日的针灸,我会换一种针法,既能加快调理进度,也能防备有人再次暗中作梗。” 来到暖阁,箫玦早已等候在那里。他看着楚微月,神色温和:“昨日之事,多谢你。” “殿下不必客气。”楚微月拿出银针,开始消毒,“今日臣媳会用‘透骨针’,可能会比往日更酸胀一些,殿下忍一忍。” 箫玦颔首:“无妨。” 楚微月凝神静气,手持银针,迅速刺入箫玦腿部的穴位。这透骨针比寻常针灸更深,力道也更足,箫玦只觉得一股强烈的暖流顺着经络蔓延开来,酸胀感比往日更甚,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通畅。 针灸结束后,楚微月递上汤药:“殿下,今日的汤药中,我加了一味‘活血藤’,可增强疏通经络之效。只是这味药性子偏烈,殿下服用后若有不适,务必告知我。” 箫玦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味在口中散开,他却觉得心中暖暖的:“无妨,倒是比昨日的汤药,多了几分暖意。” 楚微月收拾着银针,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渐渐染上一丝血色,心中也生出几分成就感。 她抬头,正好对上箫玦的目光,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变化。楚微月脸颊微红,连忙移开目光:“殿下好生歇息,臣妾先行告退。” 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箫玦的眼中满是笑意。这个和亲王妃,真是越来越让他感兴趣了。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腿,那里的知觉,似乎比往日更清晰了些。 而此时的安王府,箫瑾得知张妈被抓,气得砸碎了桌上的茶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暗探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王爷息怒,属下没想到楚微月竟如此警惕,还提前设下了圈套。” “楚微月……”箫瑾咬牙切齿,眼中满是狠厉,“看来我是小看了这个女人。” 他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暗着来。你去查查,楚微月每日调配汤药,都需要哪些药材,想办法在药材上动手脚,务必让她的调理之法功亏一篑!” “是,属下明白。”暗探躬身应道,缓缓退了出去。 书房内,箫瑾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楚微月,箫玦,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好戏,才刚刚开始。 而靖王府中,楚微月正与青禾一同检查刚送来的药材。她仔细翻看每一味药材,神色严谨。突然,她拿起一根看似寻常的“当归”,眉头一蹙:“这当归不对。” 青禾连忙上前:“王妃,哪里不对?” “你看这当归的断面,色泽暗沉,且带着一丝霉味,显然是被人动了手脚,用陈货替换了新货。”楚微月将当归扔在一旁,“看来安王是想在药材上做文章。” 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场暗战,她奉陪到底。 不仅是为了自己在大梁立足,更是为了那个清冷却温润的男子,她要让他重新站起来,摆脱轮椅的束缚,也摆脱这些无端的算计。 第五章 秋阳正好,靖王府的药房内药香氤氲。楚微月将那根色泽暗沉的当归掷在案上,指尖划过其余药材的根茎,眉头越蹙越紧,不仅当归被陈货替换,连她特意叮嘱需用三年生的黄芪,也混了不少一年生的嫩枝,甚至一味关键的“活血藤”,茎秆上竟有被利器刮过的痕迹,隐隐渗出黑色汁液。 “好阴毒的手段。”云溪看清药材上的猫腻,气得声音发颤,“这些药材若是用在殿下身上,轻则延误调理,重则怕是会让经络瘀堵加重,甚至损伤脏腑!” 楚微月指尖轻抚过活血藤上的刮痕,眸色微凉:“这不是简单的以次充好,是有人特意在药材上涂了‘乌头汁’。乌头有毒,少量混入汤药,短期内看不出异样,长期服用便会日积月累,让腿疾愈发难治,甚至危及性命。”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秦风的脚步声,神色急切:“王妃,方才采买药材的管事来报,说今日送来的药材,与往日从太医院领的批次不符,怀疑是中途被人掉包了!” “果然如此。”楚微月颔首,将被动手脚的药材分类摆放整齐。 “安王在太医院或是采买的环节安插了人手,想神不知鬼不觉地破坏调理。”她抬眸看向墨尘:“劳烦你即刻禀报殿下,就说药材被人动了手脚,今日的汤药需暂缓熬制。另外,去库房将我带来的南楚药材取来应急,那些是祖父生前为我备好的,未曾经过外人之手,最为稳妥。” 秦风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折返,身后还跟着箫玦。他刚进药房,目光便落在案上的劣药上,清隽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安王倒是越来越不择手段了。” 楚微月走上前,将活血藤递到他面前:“殿下请看,这药材上被涂了乌头汁,若不是仔细查验,今日便会误服。” 箫玦指尖触及那黑色汁液,眸色愈发沉冷。他抬眸看向楚微月,见她虽面色凝重,却依旧从容不迫地整理着药材,心中莫名一紧。 她远嫁而来,本应安稳度日,却因帮自己治病,屡屡遭人算计,甚至身陷险境。 “让你受委屈了。”箫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 楚微月一愣,随即浅浅一笑:“殿下说笑了,臣妾既已嫁入靖王府,自当与殿下共进退。这点算计,还难不倒我。” 她转身取出南楚带来的药材:“好在我早有准备,这些药材足够支撑一段时日。只是长久以往,终究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查清太医院和采买环节的内奸,才能杜绝后患。” 箫玦点头,对秦风吩咐道:“你即刻去查,今日药材的采买路线、接触过的人,一一排查清楚。另外,去太医院一趟,告知李太医药材被掉包之事,让他彻查院中人手,若有安王的眼线,一律拿下。”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凌厉:“告诉李太医,若是查不清楚,便请他自请辞呈,太医院不养废物。” “是,属下这就去办!”秦风领命,快步离去。 药房内只剩下两人,空气中弥漫着南楚药材特有的清冽香气。楚微月正低头挑选着替代的药材,手腕突然被箫玦轻轻握住。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却很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楚微月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泛起一丝涟漪:“殿下?” “往后再查验药材,务必让秦风或青禾、云溪在一旁陪着,不许独自涉险。”箫玦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安王既然能在药材上动手脚,便可能在药房设下其他圈套。你的安全,比我的腿疾更重要。” 他的话直白而恳切,没有丝毫拐弯抹角,却像一股暖流,瞬间淌过楚微月的心底。 她来大曜这些日子,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王府的步步惊心,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直白地将她的安全放在首位。 楚微月脸颊微红,轻轻抽回手腕,低头道:“多谢殿下关心,臣妾会多加留意的。” 箫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语气柔和了许多:“这些南楚药材虽好,但种类未必齐全。往后采买药材之事,我会让秦风亲自负责,直接对接太医院的可靠之人,确保药材万无一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若是有短缺的药材,不必委屈自己,尽管告诉我,就算是走遍大曜,我也会为你寻来。” 楚微月心中一暖,抬头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中。那一刻,她仿佛看到了他清冷外表下的真心,心中那道因和亲而筑起的防线,又悄然松动了几分。 “多谢殿下。”她轻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糯。 箫玦看着她温婉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如同秋日暖阳,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该说谢谢的是我。若不是你,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日日服用被人动了手脚的药材。”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发间沾染的一片药屑,动作自然而轻柔:“今日暂且歇息一日,明日再继续针灸。你连日操劳,也该好好歇歇。” 楚微月心中一动,脸颊更红了,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羞涩:“臣妾无碍,殿下的腿疾耽搁不得。” “不差这一日。”箫玦坚持道,“你若累倒了,谁来为我调理?”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让楚微月无法拒绝。 两人一同走出药房,庭院中桂花正盛,风吹过,花瓣簌簌落下,如同一场金色的雨。 楚微月陪在萧玦身侧,缓步走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药香,竟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殿下,您当年在边关,是如何受伤的?”楚微月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虽听闻过一些传闻,却想听听他亲自说起。 箫玦目光望向远方,似乎陷入了回忆:“当年北狄入侵,我随陛下亲征。在一场突围战中,为了掩护陛下撤离,被敌军的战马踩踏,伤及腿部经络,从此便落下了病根。”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却让楚微月心中一阵心疼。 “殿下是大曜的功臣。”楚微月轻声道。 箫玦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自嘲:“功臣又如何?如今不过是个困于腿疾之证上的废人。” “殿下不是废人!”楚微月连忙反驳:“您只是暂时被腿疾所困。等臣妾将您治好,您一定能重新驰骋沙场,再创辉煌。”她目光坚定,语气诚恳,没有丝毫敷衍。 箫玦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心中莫名一暖。这些年来,所有人都对他的腿疾避而不谈,或是小心翼翼地安慰,唯有她,如此笃定地相信他能痊愈。 “好,我信你。”他轻轻点头,眼中满是信任。 就在这时,秦风快步走来,神色振奋:“王爷,王妃,查到了!太医院的刘医丞是安王的人,今日的药材,正是他暗中掉包的。另外,采买的管事也招了,是刘医丞给了他好处,让他中途替换了药材。” “很好。”箫玦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将刘医丞拿下,连同采买管事一起,交给大理寺审讯,务必查清安王还有哪些阴谋。” “是!”秦风领命而去。 楚微月松了口气:“总算是清除了一个隐患。” “这只是开始。”箫玦道,“安王不会善罢甘休,往后还会有更多的算计。” 他抬眸看向楚微月,语气郑重:“微月,往后有我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任何人想伤害你,都必须先过我这一关。” 他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没有“王妃”的疏离,只有“微月”的亲昵。楚微月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他,只见他目光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场远嫁,或许并非全然是无奈,或许在这深宅王府中,她也能寻到一份真挚的感情。 回到内院,箫玦让厨房备了一桌子楚微月爱吃的南楚菜肴。看着桌上熟悉的味道,楚微月心中满是感动,她从未对人说起过自己的喜好,想必是他特意让人打听的。 “尝尝看,是否合你的口味。”箫玦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楚微月夹起一块糯米藕,入口清甜软糯,正是她在家时爱吃的味道。她点点头,眼眶微微泛红:“多谢殿下。” “不必客气。”箫玦微微一笑,“往后在府中,不必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想做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这一餐饭,两人吃得格外温馨。没有朝堂的纷争,没有暗地的算计,只有彼此之间的轻声交谈和渐渐升温的情愫。 饭后,楚微月回到房中,云溪忍不住笑道:“公主,王爷对您可真好。今日不仅为您做主查清了药材的事,还特意备了南楚的菜肴,看来王爷是真的把您放在心上了。” 楚微月脸颊微红,没有反驳。她想起箫玦今日的保护和温柔,心中泛起一丝甜蜜。 或许,这场先婚后爱的戏码,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第六章 此时的安王府,箫瑾得知刘医丞被抓,气得暴跳如雷:“废物!一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暗探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王爷,现在该怎么办?靖王府加强了戒备,秦风亲自负责采买药材,我们很难再动手脚了。” 箫瑾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毒:“既然药材动不了,那就从楚微月身上下手。她一个南楚女子,在大曜无依无靠,我就不信找不到她的把柄。你去查查她在南楚的底细,看看她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另外,找个机会,制造一场意外,让她无法再为箫玦针灸调理!” “是,属下明白。”暗探躬身应道,缓缓退了出去。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长信宫的药香裹着深秋的凉意,漫过雕花回廊。楚微月提着亲手打理的药箱,站在太医院偏殿外,指尖不自觉摩挲着箱沿的雕花。 昨日御书房召见,皇帝萧衍的话还在耳畔回响,“太后旧疾复发,太医院束手无策,听闻王妃擅医术,若能痊愈,朕许你一个无违之请。” 那“无违之请”四字,像一束微光,照进她和亲以来的沉寂。她想求一道旨意,暂离靖王府,去寻能解萧玦腿疾根源的奇草,也想趁机避开王府中若有似无的算计。 “放肆!太医院乃皇家医署,岂容外臣女眷随意擅闯? 尖锐的呵斥陡然划破宁静,楚微月抬眸,见太医院院使李太医领着两名药童挡在门前,官帽上的珠串随着他的怒视微微晃动。 她敛衽行礼,语气平和:“李太医安好,微月奉陛下旨意,前来为太后诊治,需取药材器械备用。” “陛下许是一时心急!”李太医嗤笑一声,侧身挡在药架前,“太后凤体金贵,岂容民间偏方妄加置喙?你一个南楚来的和亲王妃,医术来路不明,若是治坏了太后,谁担得起罪责?” 身后的药童跟着附和:“就是!御赐药材金贵无比,哪能给你这来历不明之人随便用?” 楚微月眉心微蹙,她知晓太医院素来排外,尤其不屑民间医术,却没想到会这般刻意刁难。 “医术不分朝野,只论疗效。微月既奉君命,便敢以性命担保,定尽全力救治太后。还请李太医行个方便,勿要延误诊期。” “方便?”李太医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案几上的药臼轰然落地,药渣四溅,“想要药材也行,先把这满地药渣收拾干净,再去库房将千余种药材按药性、年份分类整理妥当。什么时候做完,什么时候再谈用药之事。” 这分明是故意磋磨,楚微月望着散落的药渣和库房方向那堆积如山的药材,知晓李太医是想让她知难而退。 她正欲争辩,一阵环佩叮当声从殿外传来,伴着清脆的女声:“李太医这是在欺负人吗?” 楚微月转头,见一位身着粉霞色宫装的少女款款走来,发间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眉眼灵动,带着几分娇憨之气,正是皇帝的幼妹,昭阳公主萧灵。 李太医见是公主驾到,脸色骤变,连忙躬身行礼:“老臣参见昭阳公主。臣只是……只是在与靖王妃商议药材事宜。” “商议?”萧灵挑眉,目光扫过地上的药臼和李太医身后幸灾乐祸的药童,瞬间了然。她快步走到楚微月身边,拉住她的手,语气亲昵:“楚姐姐,我听说皇兄请你来给母后治病,怎么还被拦在这里?” 楚微月心中一暖,回握住她的手:“多谢公主关心,只是李太医不肯提供药材器械,还要我先整理库房。” “岂有此理!”萧灵杏眼圆瞪,转头怒视李太医,“母后的病折磨她这么久,陛下都下了旨意,你竟敢从中作梗?难道是觉得太医院无能,怕楚姐姐治好了母后,丢了你们的脸面?” 李太医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磕头:“公主息怒,老臣不敢,老臣这就去为靖王妃准备药材器械!” “不必了。”萧灵冷哼一声,对身后的侍女吩咐,“去,把太医院最好的药材和器械都取来,送到长信宫偏殿,若有人阻拦,就说是本公主的意思!另外,告诉库房管事,今日起,靖王妃要什么药材,一概优先供给,若敢推诿,扒了他的皮!” “是!”侍女领命而去。 李太医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多言,只得灰溜溜地退到一旁。 萧灵转过身,对着楚微月露出灿烂的笑容:“楚姐姐,别理这些老古板,我们走,我带你去取东西,可不能耽误了给母后治病。” 楚微月望着她真诚的眼眸,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她远嫁大曜,见惯了朝堂的尔虞我诈、王府的步步惊心,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般纯粹的善意。她屈膝行礼:“多谢公主解围,微月感激不尽。” “姐姐客气什么。”萧灵拉起她的手就往殿内走,语气雀跃:“我早就听说楚姐姐医术高明,在南楚时就救过不少人呢。母后这病连太医院都束手无策,我相信姐姐一定能治好她。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在这宫里,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我护着你!” 楚微月看着身边少女明媚的侧脸,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笑。或许,这深宫之中,并非只有无尽的寒凉。 她握紧药箱的提手,心中多了几分底气,太后的病,她必须治好,不仅为了那道能助萧玦的旨意,也为了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贵友谊。 两人并肩走过药架林立的偏殿,萧灵叽叽喳喳地说着宫里的趣事,从御花园的锦鲤说到新贡的点心,语气活泼,瞬间驱散了楚微月心中的拘谨。不多时,侍女便将备好的药材器械送来,皆是上等佳品。 “姐姐,这些够用吗?不够我再让人去取!”萧灵问道。 楚微月清点完毕,点头道:“足够了,多谢公主。” “跟我还客气什么!”萧灵笑道,“我这就陪你去长信宫,看看母后的情况。正好也让那些说姐姐坏话的人看看,姐姐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楚微月心中一暖,点头应下。两人提着药箱,并肩向长信宫走去,秋日的阳光透过宫墙,在地面投下两道相依的身影。 长信宫偏殿内,檀香袅袅缠绕着药气。楚微月屏退左右,只留昭阳公主在帘外等候,指尖捏起一枚寸许长的金针,目光落在太后榻前的脉枕上。 太后面色蜡黄,呼吸浅促,腕间脉象沉涩如滞,正是陈年寒疾郁积经络所致。多年前一场边关风寒未除根,加上后宫琐事劳神,寒邪深入脏腑,每逢秋冬便反复发作,太医院的温补汤药只敢治标,不敢触及寒邪根源。 “太后,儿媳需以金针疏通经络,过程或有酸胀之感,还请您忍耐片刻。”楚微月轻声禀报,指尖已将金针抵在太后腕间“内关穴”。 金针入穴的瞬间,太后眉峰微蹙,随即舒展开来。楚微月凝神静气,手腕轻旋,金针在穴位中灵活穿梭,依次点通“太渊”“膻中”“足三里”等要穴。 随着最后一枚金针扎入“命门穴”,太后忽然轻咳一声,吐出一口带着寒气的浊气,面色竟透出几分血色。 “舒服多了……”太后缓缓睁眼,声音虽仍虚弱,却多了几分气力:“先前总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冰,如今竟消散了大半。月儿的针法,果然与众不同。” 帘外的萧灵听闻,欣喜地掀开帘子进来:“母后,您感觉怎么样?我就说楚姐姐一定行!” 太后握住楚微月的手,眼中满是赞许:“多亏了月儿,若不是你,哀家还得受这份罪,衍儿果然没选错人。” 楚微月刚要谢恩,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通传:“靖王殿下驾到——” 她心中一动,抬眸望去,只见萧玦带着秦风缓缓走入殿中。他身着月白锦袍,墨发束起,清隽的眉眼在殿内柔光下更显温润,只是眉宇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儿臣参见母后。”萧玦微微颔首,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楚微月身上,见她指尖还沾着些许药粉,鬓边沾了一缕碎发,心中莫名一软。 “玦儿来了。”太后笑道,“快坐,多亏了你家王妃,哀家的病好多了。” 萧玦颔首,目光掠过案上排列整齐的金针和药材,声音温和:“王妃辛苦了。听闻你今日在太医院遭人刁难,可有大碍?” 楚微月一愣,没想到他竟知晓此事,连忙摇头:“多谢殿下关心,臣妾无碍,多亏昭阳公主解围。” “那就好。”萧玦眸色微沉,“太医院有些人倚老卖老,往后若再有人刁难你,不必忍让,直接告知于我。” 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护意,楚微月心中泛起一丝暖意,低头道:“多谢殿下。” 萧灵在一旁笑道:“楚姐姐有皇兄护着,还有我呢,以后在宫里谁也不敢欺负你!” 她凑近萧玦,俏皮地说:“皇兄,你可得好好谢谢楚姐姐,不仅救了母后,还能治好你的腿疾,简直是我们大曜的福星!” 萧玦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看向楚微月:“确实该谢。往后诊治母后之事,劳烦王妃多费心。若有任何需要,王府上下,任凭你调遣。” “殿下客气了,这是臣妾分内之事。”楚微月脸颊微红,避开他的目光,转而对太后道:“太后,今日施针只是初步疏通,后续还需每日针灸一次,配合汤药调理,约莫半月便可痊愈。儿媳已写下药方,让侍女去太医院抓药即可。” 太后点头应允,又拉着楚微月说了许久的话,言语间满是喜爱。 萧玦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见她应对得体,眉宇间带着专注的光彩,心中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临走时,萧玦让秦风将带来的一个锦盒递给楚微月:“这里面是些南楚的特产药材,你在宫中诊治,或许能用得上。另外,这是王府的令牌,凭此令牌,出入宫门、调用药材都可畅通无阻,不必再受他人掣肘。” 楚微月接过锦盒,指尖触及冰凉的令牌,心中一阵温热。她知晓这令牌的分量,不仅是通行的凭证,更是他对她的信任与庇护。 “多谢殿下。”她轻声道,抬眸看向他,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中,那里面映着殿内的烛光,温柔得仿佛能溺毙人。 萧玦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去吧,照顾好母后,也照顾好自己。” 楚微月颔首,提着锦盒和药箱,与萧灵溪一同送他们到殿外。看着萧玦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她握紧手中的令牌,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情愫。 或许,这场远嫁并非全然是无奈,在这深宫王府之中,她真的能寻到一份值得珍惜的感情。 第七章 回到偏殿,萧灵凑到她身边,挤眉弄眼地说:“楚姐姐,我皇兄对你可真好,不仅为你撑腰,还特意给你送药材、令牌,以前他可从没对谁这么上心过!” 楚微月脸颊微红,没有反驳,心中却泛起一丝甜蜜。她打开锦盒,里面果然是些南楚罕见的名贵药材,皆是她诊治太后和调理萧玦腿疾所需之物,显然是他特意精心准备的。 就在这时,侍女捧着煎好的汤药进来:“王妃,药煎好了。” 楚微月收敛心神,将药材收好,端起汤药走到太后榻前:“太后,该服药了。” 太后服下药后,不久便沉沉睡去。楚微月坐在榻边,看着她安稳的睡颜,心中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安王萧瑾一直觊觎储位,此次太后病重,他会不会趁机作祟?今日太医院的刁难,真的只是李太医排外,还是有人暗中授意? 她指尖摩挲着萧玦送的令牌,眸色渐深。不管背后有没有人算计,她都必须护住太后,不仅为了那道“无违之请”,更为了萧玦的信任,和这份刚刚萌芽的情谊。 而此时的宫门外,秦风与萧玦缓步走着,轻声道:“王爷,已经查到了,今日太医院李太医刁难王妃,是受了安王的暗中授意。安王似乎不想让王妃治好太后。” 萧玦眸色一沉:“知道了。密切关注安王的动向,另外,派人暗中保护王妃,若有任何异动,即刻禀报。” “是,属下明白。” 秋日的风卷起落叶,萧玦望着长信宫的方向,眼中满是坚定。他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楚微月,无论是为了母后的病,还是为了他……… 长信宫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铺着锦缎的地面上,映得满殿暖意融融。楚微月正为太后最后一次诊脉,指尖轻搭在腕间,感受着脉象的平稳有力。经过半月的金针调理与汤药滋补,太后沉疴已去大半,面色红润,眼中也恢复了往日的神采。 “月儿的医术真是神乎其技!”太后握住楚微月的手,语气满是赞叹,“如今哀家不仅胸闷气短的症状全消,连多年的畏寒之症也轻了不少,往后再也不用受那秋冬难熬之苦了。” 楚微月浅浅一笑,将写好的药方递上:“太后过誉了。此乃温补固本之方,每日一剂,坚持服用半年,寒邪便能彻底根除,往后身子也会愈发康健。” 她细细叮嘱:“药方中虽以温补为主,但需忌生冷辛辣,日常起居也需注意保暖,切勿过度劳神。” “哀家都记下了。”太后接过药方,转手递给身边的嬷嬷:“务必妥善收好,按王妃的嘱咐煎药。” 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通传,皇帝萧衍驾临。 楚微月与太后一同起身相迎,萧衍大步走入殿中,见母亲精神矍铄,脸上顿时露出喜色:“母后,看您这气色,想必是痊愈了?” “多亏了月儿。”太后拉着萧衍的手,笑道:“衍儿,你可得好好赏赐月儿,若不是她,哀家这把老骨头还不知要受多少罪。” 萧衍看向楚微月,眼中满是赞许:“王妃医术高明,救母后于危难,朕感激不尽。先前承诺的‘无违之请’,王妃今日便可开口,无论是什么要求,朕都一一应允。” 楚微月心中早有打算,她敛衽行礼,语气诚恳:“陛下,臣妾所求并非金银财宝,也非权势地位。靖王殿下腿疾缠身多年,臣妾听闻漠北有一种名为‘雪参’的奇药,可疏通经络、修复受损筋骨,只是此物稀有,难以寻觅。臣妾恳请陛下恩准,待日后时机成熟,允许臣妾前往漠北,为殿下寻药。” 萧衍一愣,显然没想到她所求竟是为了萧玦。他看向楚微月,见她目光坚定,神色间满是真切,心中不禁感慨,都说南楚公主聪慧过人,却没想到她对萧玦竟如此上心。 他当即颔首:“准了!朕即刻下旨,令漠北都护府全力协助王妃寻药,所需人力物力,一概优先供给。” “多谢陛下。”楚微月屈膝谢恩,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皇帝的旨意,寻药之路便少了许多阻碍,萧玦的腿疾,终究是有了痊愈的希望。 辞别太后与皇帝,楚微月带着云溪,提着药箱与皇帝赏赐的珍宝,踏上了返回靖王府的路。 宫门外,秦风早已等候在马车旁,见她出来,连忙上前见礼:“王妃,王爷吩咐属下在此等候,马车已备好。” 楚微月点头,正要上车,却见昭阳公主萧灵气喘吁吁地跑来,手中拿着一个绣着海棠花的锦袋:“楚姐姐,等等我!” “公主怎么来了?”楚微月笑道。 萧灵将锦袋塞进她手中,语气不舍:“这是我亲手绣的平安符,姐姐带在身上,可保一路平安。往后在王府,若是受了委屈,或是想我了,就派人进宫告诉我,我一定去看你!” 楚微月握紧锦袋,心中暖意融融:“多谢公主,我会时常想念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体己话,萧灵溪才依依不舍地目送她上车。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沿着青石铺就的街道前行。车内陈设雅致,熏香袅袅,楚微月靠在软枕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中泛起一丝安宁。 太后的病已痊愈,寻药之事也有了着落,萧玦对她的态度日渐温和,这场远嫁,似乎正朝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云溪在一旁整理着赏赐的珍宝,笑道:“公主,您这次真是立了大功,不仅得到了陛下的赏赐,还让王爷的腿疾有了治愈的希望。往后在王府,再也没人敢小瞧您了。” 楚微月浅浅一笑,没有说话。她想起萧玦那日在长信宫的护意,想起他送来的南楚药材与王府令牌,心中便泛起一丝甜蜜。或许,她真的可以放下过往的顾虑,试着接受这份先婚后爱的感情。 马车碾过青石路面,轱辘声平稳悠长,与车厢内的熏香交织成一派安宁。楚微月指尖摩挲着萧灵溪绣的海棠平安符,锦袋触感细腻,针脚间的暖意让她嘴角噙着浅笑。 云溪正清点着皇帝赏赐的珍宝,金步摇的流苏碰撞声清脆悦耳,伴着她絮絮叨叨的欢喜:“公主,您这一趟入宫可是风光无限,太后夸赞,陛下赏赐,连王爷的寻药之事都成了,往后谁还敢说您是和亲来的摆设?” 楚微月淡淡一笑,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市井喧嚣,人声鼎沸,大梁的都城繁华依旧,而她的心,也在这段时日的相处中,渐渐褪去了初来时的惶恐。 萧玦的温柔虽不浓烈,却如春雨般润物无声——他会记得她不喜辛辣,吩咐厨房多做南楚风味的菜肴;会在她为太后施针晚归时,让下人留着温热的莲子羹;会在她提及漠北雪参时,默默让人收集了所有相关的舆图与记载。 这般细致入微的关怀,让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对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动了心。 或许,这场始于政治的婚姻,真的能如昭阳公主所愿,开出甜蜜的花来。 就在马车行至城外十里坡的密林时,变故陡生。 “咻——”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紧接着便是“笃”的一声闷响,轿壁的木质挡板被什么东西狠狠穿透,一支黑色的飞镖带着呼啸的余势,稳稳钉在了轿内的红木桌案上,尾端还系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色纸条。飞镖钉在红木桌案上的瞬间,车厢内的熏香似乎都凝滞了。 楚微月瞳孔骤缩,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海棠平安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云溪更是惊得脸色煞白,手中的金步摇“当啷”一声掉落在地,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公、公主!”云溪声音发颤,下意识挡在楚微月身前:“这、这是何人所为?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楚微月定了定神,压下心中的惊悸。飞镖穿透轿壁的力道十足,却精准地钉在桌案中央,并未伤及任何人,显然投镖之人并非要取她性命,而是另有目的。 她抬手按住云溪的肩膀,轻声安抚:“别怕,对方并无杀意。” 话音刚落,车外传来秦风的沉声喝问:“何人在此作祟?出来!” 马蹄声骤停,车厢外瞬间陷入一片紧张的对峙。楚微月深吸一口气,示意云溪:“去看看那纸条。” 云溪虽心有余悸,但还是依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取下飞镖尾端的素色纸条。 纸条质地细腻,带着一丝淡淡的墨香,上面只写着寥寥数语,字迹遒劲有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鸷:“南楚公主,晚月坡竹林一叙。阁下心中藏秘,某家知之甚详。若想保全自身与所爱,今夜三更,独自前来,勿带随从。” “藏秘?”楚微月接过纸条,指尖抚过冰凉的纸面,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她自南楚远嫁大曜,看似风光无限,实则背负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此事除了故国寥寥数人,绝无他人知晓。对方究竟是谁?为何会知道她的秘密?又为何要邀她赴约?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盘旋,让她脸色微微发白。 “公主,这定是圈套!”云溪急声道,“晚月坡地处偏僻,夜半三更,对方又要求您独自前往,万一有什么危险……” 楚微月沉默不语,她自然知道这可能是圈套,可对方那句“心中藏秘”,像一根无形的绳子,紧紧攥住了她的心脏。 那个秘密关乎南楚安危,关乎她的性命,甚至可能牵连到萧玦。对方既然能点破,便说明有所依仗,若是她不去,后果不堪设想。 第八章 车外,秦风已经搜查完毕,回到马车旁禀报:“王妃,四周并无异常,对方身手矫健,来去无踪,只留下了这飞镖与纸条。” 楚微月掀开车帘,看向秦风,语气凝重:“秦风,此事不必声张,也切勿告知王爷。今夜之事,我自有分寸。” 秦风一愣,连忙劝阻:“王妃,对方来意不明,您孤身前往太过危险,不如告知王爷,让属下们随行保护……” “不可。”楚微月打断他:“对方特意强调‘勿带随从’,显然是有备而来。若是我们贸然带人,恐怕会激怒对方,反而坏事。再者,此事牵连甚广,不宜让太多人知晓。” 她目光坚定:“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回到王府后,照常行事,不必露出破绽。今夜三更,我自会前往。” 秦风见她态度坚决,知道劝不住,只得躬身应道:“属下遵命。只是王妃万事小心,若有任何异动,务必第一时间发出信号,属下会带人在附近接应。” 楚微月点头应允,心中却明白,对方既然敢约她在那样的地方见面,必定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秦风的接应,或许也只是聊胜于无。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 马车重新启动,缓缓朝着靖王府驶去。车厢内,熏香依旧袅袅,却再也驱散不了楚微月心中的阴霾。 她将那张纸条紧紧攥在手中,指尖冰凉,脑海中反复思索着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以及对方可能的身份。 是南楚的敌人?还是大曜朝中的势力?亦或是……与萧玦的腿疾有关? 种种猜测让她心烦意乱,直到马车驶入靖王府,她才强压下心中的波澜,换上一副平静的神色。 刚下车,便见萧玦坐在府门前的廊下,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手中握着一卷书,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往日里略显阴郁的眉眼,今日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显然是在特意等她归来。 “回来了。”萧玦抬眸看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关切:“太后与陛下那边,一切顺利?” 楚微月走上前,屈膝行礼:“劳王爷挂心,一切顺利。太后气色大好,陛下也应允了臣妾前往漠北寻药之事。” “嗯。”萧玦颔首,目光掠过她手中的锦袋与药箱,又看向她略显苍白的脸色,眉头微蹙:“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在宫中受了委屈,或是身子不适?” 楚微月心中一暖,连忙摇头:“没有,许是在宫中忙碌了许久,有些乏了。” 她不愿让萧玦担心,更不想将他卷入这场未知的危险之中,只能选择隐瞒。 萧玦定定地看了她片刻,似乎察觉到她心中有事,但见她不愿多说,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累了便早些回房歇息,厨房炖了你喜欢的莲子羹,让云溪给你端去。” “多谢王爷。”楚微月心中泛起一丝酸涩,看着萧玦沉静的眼眸,险些便要将晚月坡之约和盘托出。 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她不能连累他,至少现在不能。 回到房中,云溪将莲子羹端来,楚微月却毫无胃口。她坐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夕阳,心中反复思量着今夜的赴约。她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既要查明对方的身份与目的,又要确保自身安全,还要守住那个秘密。 她从药箱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里面装着特制的迷药,只需一点点,便能让人昏睡三个时辰。又将一把锋利的匕首藏在袖中,这是她南楚公主身份带来的习惯,无论何时,都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夜幕渐渐降临,靖王府内一片寂静。楚微月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却毫无睡意。她听着窗外的更鼓声,一分一秒地等待着三更时分的到来。 终于,三更鼓响,夜色正浓。楚微月悄然起身,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裙,避开府中的侍卫与下人,凭借着对王府地形的熟悉,从后门悄然离开。 晚月坡离靖王府不算太远,骑马约半个时辰便能到达。楚微月并未骑马,而是选择步行前往,一来可以避免引人注目,二来也能沿途观察是否有埋伏。 夜色如墨,月光惨淡,只有几颗稀疏的星辰点缀在天空中。林间小路崎岖不平,两旁的树木枝繁叶茂,影子投射在地上,如同鬼魅般张牙舞爪。 楚微月握紧袖中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前行,耳边只有自己的脚步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走到半路,她忽然察觉到身后似乎有脚步声跟随。她心中一紧,猛地转身,却见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树影摇曳。难道是自己太过紧张,产生了错觉? 她定了定神,继续前行,只是脚步更加谨慎。又走了一段路,那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楚微月心中了然,对方果然在暗中跟踪她,或许是想确认她是否真的独自前来。 她没有声张,依旧装作浑然不觉的样子,加快脚步,朝着晚月坡的竹林走去。 终于,竹林出现在眼前。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竹林深处,隐约有一道身影伫立。 楚微月深吸一口气,一步步走进竹林。随着距离越来越近,那道身影的轮廓也渐渐清晰。 那是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身形挺拔,背对着她,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 “南楚公主楚微月,果然守信。”男子缓缓转过身,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楚微月抬眸看来,当看清男子的面容时,心中不禁一惊。 眼前的男子眉目俊朗,鼻梁高挺,唇线分明,容貌竟与萧衍有几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带着一丝阴鸷与算计,与萧衍的温和大气截然不同。 “安王殿下?”楚微月失声开口,她虽未与安王萧瑾见过几次,但也曾在宫中的宴会上远远见过一面,对他的容貌还有些印象。 萧瑾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公主好眼力,没想到本王亲自相邀,公主真的敢独自前来,果然胆识过人。” 楚微月心中瞬间警铃大作,安王萧瑾是萧衍的弟弟,也是朝中极具野心的一位王爷。 他素来与萧玦不和,两人在朝堂上明争暗斗多年,势同水火。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秘密?又为何要邀自己在此见面? “不知安王殿下深夜相邀,有何要事?”楚微月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语气平静地问道:“殿下说知晓我的秘密,不知是何秘密?” 萧瑾缓步走到她面前,目光如炬,紧紧锁住她的眼睛:“公主何必明知故问?你虽是南楚公主,但实则并非南楚皇室血脉,而是当年南楚丞相楚渊的私生女。楚渊因谋逆罪被满门抄斩,你侥幸逃脱,被南楚皇帝收为义女,封为公主,远嫁大曜,实则是南楚皇帝安插在大曜的棋子,目的便是暗中收集大曜的军政情报,伺机为楚渊报仇,颠覆大曜江山。” 每一句话,都如同一道惊雷,在楚微月的心中炸开。 她的秘密,竟然被萧瑾知晓得一清二楚! 楚微月脸色煞白,身体微微颤抖,指尖冰凉。这个秘密是她心中最深的痛,也是最致命的弱点。 当年楚渊满门抄斩,她虽侥幸存活,却背负着血海深仇与南楚皇帝的利用。远嫁大曜,对她而言,既是逃离,也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 她本想凭借自己的医术,在大曜安稳立足,暗中寻找为楚渊翻案的证据,却没想到,这个秘密竟然被萧瑾察觉。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微月声音发颤,眼中满是震惊与惶恐。 萧瑾嗤笑一声:“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本王想要查的事情,自然有办法查到。楚微月,你以为你隐藏得很好吗?南楚皇帝派你前来,不过是利用你罢了。待你没有利用价值的那天,你的下场只会比楚渊更惨。”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诱惑:“但你若是投靠本王,情况便会截然不同。本王知道你想要为楚渊翻案,想要摆脱南楚皇帝的控制。本王可以帮你,不仅可以帮你查明当年楚渊谋逆案的真相,还可以给你足够的权力与地位,让你不再受人摆布。” 楚微月心中一动,为楚渊翻案,摆脱南楚皇帝的控制,这确实是她长久以来的心愿。 可是,萧瑾的为人,她早有耳闻。他野心勃勃,心狠手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投靠他,无异于与虎谋皮,或许从一个火坑,跳入另一个更深的火坑。 “安王殿下此言差矣。”楚微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气坚定:“臣妾乃是大曜的靖王妃,早已嫁入萧家,自然是一心向着大曜。殿下所说的秘密,纯属无稽之谈,臣妾从未听过。至于投靠殿下之事,更是绝无可能。” “绝无可能?”萧瑾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嘲讽:“楚微月,你倒是对萧玦情深义重。可惜,你恐怕是看错人了。” 他缓步走到楚微月面前,压低声音,语气带着一丝恶意:“你以为萧玦对你是真心的吗?” 他顿了顿又道:“他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你医术高明,又得到了陛下的信任,他接近你,对你好,不过是想借助你的力量,巩固自己的地位,与本王争夺皇位。他的腿疾,或许根本就没有那么严重,只是他用来博取同情、麻痹众人的手段罢了。” “不可能!”楚微月厉声反驳,心中却泛起一丝苦涩。 她不愿相信萧瑾的话,可萧玦的腿疾,确实疑点重重。他平日里看似行动不便,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展现出惊人的力量与决断。 难道,这一切真的是他伪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