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弃妃重生换嫁,暴君强宠好孕》 第1章 辣手摧根 砰! 马车撞到石头上,发出一声闷响,马匹受惊,好在马夫训练有素,很快将马匹安抚好了。 低调青素的马车被迫停靠在官路。 ‘唰!’ 沾血的刀挑起车帘,逢遥坐在马车内,缓缓看向眼前拦住马车的始作俑者。骑在汗血宝马上的帝王眼神冰冷,带着杀意:“朕的皇后,这是要去哪啊?” 逢遥看着连自己都不愿意放过的男人,下意识护着自己的小腹,笑得心虚:“陛下,妾身只是觉得宫里有些闷,便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 马夫的尸体还滴着血,腥味笼罩在整个马车上,逢遥不免觉得反胃,脸愈发苍白。 这个煞神是条狗吗? 她都这么小心翼翼了,这畜生也能嗅得到自己的味道。 狗东西! 早知道这货是养不熟的牲畜,自己当时就应该在那崖洞杀了他,反正逢家早死晚死都是死,总比被这畜生榨干了后再杀好! 九族消消乐嘛! 逢遥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能重来一次,她再也不想当那劳什子女帝了! 本想着来个带球跑,反正都把霍稷这龟孙给阉了,就算霍稷再不愿意,等自己攻入京城,让他写传位诏书时,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倒好,逢家没了,自己也快没了。 “是吗?”霍稷看向她护住的小腹:“朕还以为朕的遥遥不要朕了,想回边关当霸王了。” 小名被霍稷叫着,逢遥听着就反胃,嘴角抽了抽:“陛下怎么这样想妾身,妾身听着都觉得难过。” “皇后旅途劳累,将朕的御酒赐予皇后。”霍稷盯着逢遥心虚的眼神,皮笑肉不笑,活像是想把逢遥扒了。 逢遥猛的看向霍稷,这个狗东西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毒死自己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逃出皇宫前夕,听闻霍稷最近得了一个毒,让服用者生不如死,求生不一定,求死不能。 逢遥当然知晓霍稷的来想干什么。 毕竟她可是在霍稷登基的第一天就弄死了霍稷心心念念的小青梅,却又碍于她逢家的从龙之功,只能捏着鼻子咽了。 御酒被盛在金杯里,被太监恭敬送到她面前。 逢遥看着霍稷,楚楚可怜:“陛下,妾身好像不是很渴,可以不喝吗?” 霍稷面无表情:“自然是不能。” 逢遥闻言,咬碎了牙。 你他丫的当老娘是瞎子吗? 那毒你都不能等溶于水端给我吗? 白色的毒粉此刻还在酒面飘着! 逢遥笑了:“那妾身就谢过陛下赐酒了。” 逢遥端过,自己亲自给自己留的断喉散加在里面,一饮而尽后,就对上了霍稷错愕的目光。 断喉散入肚,嘴里的温热跟不要钱一样往外吐。 逢遥笑嘻嘻的指着霍稷:“你个死太监!老娘才不会让你如愿以偿!老娘告诉你!老娘早就把你孙子给阉了!哈哈哈哈哈!你这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了!哦!对了!在你找到我之前,你们霍家旁系的血脉也被我弄死了!” 从她怀上霍稷骨血那刻,她就用毒把霍稷药物阉割了。 逢遥说完指着自己的小腹:“你唯一的孩子,现在也没了。” “疯子!” 霍稷身边的大太监面露惊恐地看向疯疯癫癫的逢遥:“皇后这是疯了啊!” 逢遥优雅的擦掉黑血,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花簪:“霍稷,我从未心动于你,逢家是生是死,我也毫不在意,我从始至终都把你当条狗!可惜,我还是输了,不过没关系,因为我也给你下了毒,你这辈子都得被寒毒蚀骨,不得好死! 哦,对了,你床上功夫一点也不好,我每次和你做的时候,都觉得无聊乏味,却还是得顾及你的体验陪你演戏!” 逢遥说完自己挑衅的话,拿出火折子在自己断气前夕,一把火把自己烧了,易燃还沾了油的衣裙瞬间燃起,整个马车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时,早已化为火海。 她终于死了。 再也不用在霍稷面前飚演技了! 狗东西,别想带走她尸体搞那些鞭尸! 老娘的骨灰你也不配碰! 死掉的一瞬间,无数奇怪的文字涌入自己脑子里。 [天啊,这个大反派终于死了!] [呜呜呜,男主好可怜啊~唯一一次心动却给了这个贱女人!] [呵呵,贱女人现在还不知道吧,亲亲女主马上就会出场了,她不仅会治好男主的寒毒,还会给男主生下三个孩子,还全是男孩!] [还好还好,这本就是一个小甜文,终于不用再看恶毒女人上蹿下跳了,我要看亲亲妹宝和我们男主的甜蜜日常。] [男主现在好可怕,居然想亲自把逢遥的尸骨捞出来,这是恨不得把她鞭尸吧?] 无数陌生的剧情涌入逢遥的脑子里。 这竟然是一本《阴鸷陛下轻点宠,软萌药女要哭了》的甜宠文! 而自己竟然只是一个给男女主制造契机的恶毒女配! 简直荒谬! 她只觉得心梗。 她昏昏沉沉,一怒之下睁开了眼。 “二姑娘!” 被自己亲自一杯毒酒送走的正跪在自己塌边哭哭啼啼看着自己。 逢遥:…… 我这是下地府,被这翠玉展开报复了? 就在逢遥警惕看着翠玉时,翠玉却一脸欣喜的看着自己:“二姑娘终于醒了!都是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带二姑娘去池塘赏荷花的!若不是奴婢,二姑娘也不会因为失足落入塘中!” 她想起来了。 自己这是回到了自己刚刚穿越的那一天。 逢遥有些兴奋,看着眼前哭哭啼啼却挤不出一丝眼泪的翠玉。 什么狗屁女帝,什么傻逼霍稷,她都不要了。 这一次,她要好好苟着。 呵呵呵,男女主是吧? 她看自己不去帮霍稷,霍稷还能不能跟自己的小青梅在一起,一生一世一双人。 她这一世倒要看看霍稷这没有逢家和自己的助力,还能否坐稳那太子之位,从九子夺嫡里杀出一条生路。 还有围猎坠崖,没有她那时凑热闹,这个霍稷还能不能从崖底爬出来。 逢遥看着与自己有七分相似的翠玉,笑着摸了摸翠玉的脸颊,声音温柔得让翠玉毛骨悚然:“哭什么,我这不是没有如你所愿吗?” 第2章 李活桃惧 翠玉看向和以往完全不同的二小姐,哭声戛然而止:“小姐?” “你是不是很失望?在路上没有能淹死我,李代桃僵。” 逢遥看着本应该是原著真正的恶毒女配翠玉,在原书中,自己这个真逢遥早就在这次意外香消玉殒,而翠玉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原著里的那位逢遥。 逢家二小姐逢遥自幼体弱多病,被送往老家淮南生活,如今年满十五,便被老家的舅舅派人送回主家,参与这次的太子妃选拔。 原著里的逢遥在舅舅家刻意塑造下变得懦弱自卑,而翠玉则是舅舅的外室女,被舅舅安排到原主身边,等候时机,对原主一击毙命。 逢遥笑吟吟看着颜色全无的翠玉:“抱歉啊,让你失望了。” 翠玉:“!!!” 她杀心渐渐升起,下一秒就听逢遥道:“我姨娘当年在外小产,生了个小姑娘,可惜被人偷了,至今下落不明。” 逢遥坐起看向翠玉:“跟我做个交易如何?” 翠玉:“……你!” 下一秒,逢遥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碗,翠玉未能尝出什么味就咽了下去。 她大惊失色的看着逢遥。 逢遥也温温柔柔地看着自己:“别慌,这可是个好东西,淮南毒师的一月毒,每月都会发作,除非从我这里拿到这个月的解药,否则每月你都会生不如死。” 翠玉:“!!!” 逢遥拍了拍翠玉的脸颊:“乖孩子,想杀我可以呀,只要你能挺得过这一月毒。” 翠玉咬牙切齿:“你想让我做什么?” “冒充我那位姨娘遗失在外的女儿,如今逢家宠妻灭妾,而你的那位姨娘虽然再未孕有子嗣,但如今风头正盛,如果你去了,成为她的女儿,她一定会很疼爱你。” 逢遥笑吟吟看着翠玉:“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进宫选妃。就算嫁不成太子王爷,作为逢家庶女,进宫锻炼了这么一遭,三品大臣之下的正室夫人,也是还做得的。” 上一世,自己竟然分毫不差的完成了本属于翠玉的剧情,就说明这剧情就算自己不想做,也会让你不得不那样做。 既然避免不了,不如就送翠玉一条让逢家九族发光发热的通天大道,让翠玉与自己换婚完成剧情,而自己就下嫁外乡小官,杀父假死,带着财产跑山里面建个密不透风的碉堡,当个霸道狠辣的土匪夫人,纳他个十八房小娇夫伺候自己。 既然在外面当不了女帝,在山里面也是能当的。 翠玉不是想当太子妃吗? 她逢遥成全她。 如今太子地位急需逢家支持。 但逢家二十年只出了一子二女,长子平庸得不到陛下重用,不说陛下愿不愿意用,霍稷也做不出给废物送资源的事,二女体弱,三女还遗失在外多年,霍稷就算不爱她,也不得不娶她为妻。 到时候让翠玉事事顶在自己面前,让霍稷对翠玉有兴趣,发现翠玉是个可以利用的好刀,就算自己换了婚,霍稷也不会再拿自己开刀。 翠玉看向逢遥,心动不已:“我、我愿意。” 不愿意也不行啊,毒都在肚子里,翠玉自诩聪明,但是也怕死啊! 逢遥摸了摸翠玉的头,笑吟吟的:“你放心,你死不了的,只要乖乖听我的话,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翠玉慌乱点头。 她不知道逢遥到底在想什么,但还是应了。 一月后,逢遥穿着低调的素色衣裙,踩在小厮的背,款款下车,眉眼低垂,看着就瑟缩胆小,身侧翠玉却自信极了,穿着漂亮艳丽的衣服,跟着逢遥后面,让人一时间忘记了谁才是二小姐。 “妹妹!” 候在门口的大少爷看得二人下来了,赶紧朝着二人走来,径直走到翠玉面前,拉起她的手,眼里满是热切:“十年未见,妹妹出落得真是越来越漂亮。” 翠玉故作惶恐,看向逢遥,却又什么也不解释。 身后护送他们的小厮也一时语塞。 逢遥含着泪,故作伤心的看着逢哲:“哥哥,我才是遥遥。” 逢哲没有听清看向逢遥:“你说什么?” 逢遥像是被吓着了,后退一步,不敢开口了。 淮南老家的小厮这才尴尬解释:“大少爷,你拉着的这位是二小姐的婢女,这位才是逢家二小姐。” 逢哲拉着翠玉的手猛然松开,尴尬地看着楚楚可怜却又满是小家子气的逢遥,忍不住和面前落落大方的翠玉做起了比较。 自己这个妹妹体弱就算了,怎么还这么小家子气的? 简直就是丢人! “妹妹……”逢哲走向逢遥,脸上没有那么热忱了,声音平淡了许多:“父亲母亲还在正厅等着你们,跟我来吧。” 逢遥怯怯点头,翠玉则是大方得体道:“那就劳烦大公子带路了。” 一行人穿过前厅画廊,来到了前厅。 “父亲母亲,二妹妹到了。” 逢遥看向上一世恨不得把自己榨干最后却惊恐的指着自己骂大逆不道的身生爹娘,行了个规规矩矩却死板的礼:“女儿见过爹爹,见过阿娘。” 逢儒看向二人的第一眼不是在逢遥身上,而是在她侧身的翠玉。 翠玉眉眼和阮娘简直四分像,与逢遥更是有着六分相似。 “路途遥远,遥遥辛苦了。”逢儒不咸不淡的关心了句,而后问道:“你身侧这位是?” “她是舅舅家在淮南墙口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婢女翠玉。”逢遥怯怯道:“幼时因为与女儿生的像,舅舅便把她和女儿养在一起了,让她做女儿的贴身女婢,照顾女儿的饮食起居。” 何雅闻言,眼中闪过阴鸷,看向翠玉的眼神更是加了丝杀意。 真是好毒的心! 让一个与主家有着七分相似的女婢和主家嫡亲二小姐幼时就养在一起,怕是想李代桃僵不成! 何雅招了招手,声音温和:“遥遥过来,让娘看看你瘦了没。” 婢女端来一个矮凳,放在何雅身侧,逢遥上前入座,被何雅拉住手,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还温柔地替她整理了衣衫,顺便看了眼她后颈被衣领盖住的胎记。 第3章 每个人的头顶上都有绿帽 凤羽似的胎记分毫不变的印在那。 她看着被教养的怯生生的逢遥,再看了眼那落落大方,不卑不亢的贱婢,心里气的要淬毒。 当年何家落了狱,她听信了逢儒的鬼话,把遥遥送回了逢儒老家。何家沉冤得雪后,她本想接回遥遥,但一边是道路匪患严重,一边是逢儒劝着她前朝不稳,不要把遥遥卷进来,拖着拖着,就拖到了太子选妃,逢儒才松了口接回。 哈! 原本机灵可爱的一个孩子,如今看似娇养着,实则怯懦无能,面对身生父母也如此上不得台面的。 那翠玉与阮娘有几分相似,看来逢儒是爱惨了阮娘,才不惜做下此计! 何雅看着病恹恹的逢遥:“听闻那翠玉照顾不周,害你落了水,险些去了,既然如此,不如杖毙得了。我们逢家,向来不要废物。” 逢遥听出来了,何雅这既是想替她出口恶气,也是在借此敲打她。 逢家不要废物。 她进门第一天就要杖杀翠玉,是逢遥没有想到的。 “不可!”一道娇弱不失勾人的声音从侧门响起。 身着淡蓝色长裙的阮娘看得翠玉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上前握住了翠玉的手,慌里慌张的褪去她的袖子,看到那红纸哭道:“儒郎,这就是我们的孩儿,我认得这颗痣!” 逢儒瞬间站了起来:“什么!” 逢遥吓得往何雅怀里藏,像是受了惊。 何雅冷笑:“阮娘,你说这想谋害主子的东西是你女儿?” 阮娘看向何雅:“阮娘自知姐姐看得阮娘,就心生厌恶。可也不能用儒郎和我流失在外的孩儿报复我啊!” 她只口不提逢遥因为翠玉落水差点死了。 何雅闭眼冷笑:“好啊!好一个报复!这贱奴差点害得我女儿被淹死了!你跟我说我报复因为你报复她!你一个妾室也配!” 逢儒语气不妥:“何雅,你这是干什么!” 逢遥伏在何雅身上,瑟瑟发抖,看着就让人觉得上不得台面,区区这点小事也被吓得不知所措,实在不堪大用。 翠玉闻言跪在地上,条理清晰:“老爷,夫人,阮姨娘恕罪,还请不要因为奴婢伤了和气。是奴婢没有看好小姐,小姐闹着要去看莲,奴婢没有拦住,才酿成此祸,大夫人对奴婢的罚,奴婢并无二话。” 她不卑不亢的模样让逢儒忍不住愣了愣。 在翠玉的身上,逢儒好像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赤诚,果敢,坚韧,大气,即使为奴为婢十几年眼里也没有一份怨毒,看向逢遥的眼神满是关切与赤诚。 反观逢遥这丫头,小家子气,唯唯诺诺的……不堪大用啊。 逢儒向来重利,况且翠玉那番话,自然戳中了他的心思。 逢遥察觉到时机到了,立即从何雅怀中抽出,来到翠玉身边抱着翠玉啜泣:“求爹爹和娘亲,不要伤了阿玉,都是因为我贪玩,我自幼被圈养在后院,第一次见荷花,就忍不住好奇!阿玉是唯一一个对我如此好的人!” 此话一出,阮娘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得意。 逢遥当然没有错过阮娘眼中的得意。 若是逢儒知道翠玉是白月光和他二哥生下的孩子,这一切的筹谋就是为了今天,逢儒会不会被气吐血。 上一世,她回来后没有遮掩自己情绪,毕竟逢儒和何雅并不知道真正的逢遥是什么样子的,可阮娘那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并不是单单的恨意,而是杀意,浓烈的杀意! 后来,她才知道,自己杀死的翠玉就是阮娘和逢二爷的种! 他们想混淆主家血脉! 毕竟逢二爷说到底只是个妾生子,不能来京城,只能老家当个被架空的花瓶。逢二爷一直厌恶逢儒的官路顺畅,不费吹灰之力就坐上一国宰相的位置。只能靠着睡逢儒的女人,让逢儒戴绿帽,为了更好操控阮娘,让阮娘在外‘早产’,把翠玉接到身边,逼着阮娘透露逢儒的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让逢儒不得不满足逢二爷的那些要求。 不过上一世,她在逢二爷揭穿自己的时候,就送阮娘以及逢二爷魂归地狱了。但这一世,看清逢家狗血剧本的逢遥早已不想再走上一世的老路了。 既然又回来了,自然得换一种更刺激的玩法了。 那种不用亲自为棋,只需要幕后操控,就足以让逢遥此刻兴奋了。 逢遥护着翠玉,兴奋到颤抖的身体落入他们眼中变成了害怕与胆怯。 何雅看着自己的女儿护着这个想害死她的杂种,只觉得眼前有些发晕。 “好了,即日起我会修书一封派往淮南老家,仔细盘问,翠玉身世存疑,对遥遥又是赤诚之心,就先和遥遥住同一个院子。”逢儒如一位慈父笑吟吟的看着她们,“遥遥既然喜欢你,你也要好好待她。你们若真是姐妹,以后便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遥遥胆子小,你就得多多照顾才行。” 逢儒说完看向被气的发蒙的何雅:“夫人,既然遥遥喜欢翠玉,又有可能是我的孩子,误会一场,不如就让她们姐妹二人好好待着。” 阮娘赶紧开口,看向翠玉眼里满是喜爱:“对啊,夫人放心,翠玉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 几句话,敲定了逢遥和翠玉住所,搬到了何雅院子的对面,就隔着一条路。 何雅对逢遥这个女儿如今还是有情的,再者也是看着翠玉,要是逢遥真出事了,翠玉就算不是逢儒的种,也必须得是了。 夜晚,烛火熄了后,翠玉推门而入,今晚守夜的女婢是翠玉。 翠玉跪在逢遥面前,恭恭敬敬,眼里带着浓烈的害怕:“二小姐。” 白日装可怜怯懦的逢遥坐在软榻上翘着二郎腿吃着糕点,漫不经心地看翠玉:“喜欢吗?我给你安排的新身份。” 翠玉扯起一抹笑:“自然是……喜欢的。” “想要真正的成为三小姐吗?”逢遥笑吟吟问道。 翠玉眼里一亮,激动看着她。 第4章 强制恶女走剧情这一块 逢遥看着眼前的翠玉,递给了她一瓶药:“想坐稳这个位置,就得哄着你的阮姨娘杀了逢二爷。” 翠玉微微一颤:“什么!” 逢遥看着翠玉:“你心软了?” 翠玉闻言赶紧表忠心:“奴婢没有!” 逢遥看着眼前被吓得直打哆嗦的翠玉,眼里划过一丝乏味。 不过是在路上当着翠玉的面上杀了几个人,如今就怕自己怕成这样,真是没意思。 “想坐稳那个位置,就得六亲不认,知道吗?那逢二爷平日对你也没多好,死了也就死了,若是他活着,知道你背叛了他,你觉得,他还会让你乖乖坐着逢家三小姐的位置上吗?”逢遥看到了翠玉眼里的算计与犹豫,决定再加一把火:“一个只能给人做妾的外室女和一个可以入家谱嫁高门正妻的逢家三小姐,你想选哪个?” 原本动摇的翠玉立即坚定的看着逢遥:“当然是三小姐!” 逢遥笑了,拍了拍眼前蠢货的脸:“这不挺聪明的吗?好好和你的……阮姨娘培养感情吧,如果让我知道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这辈子都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翠玉瑟缩了一下,看向逢遥的眼神满是惊恐。 这个疯子! 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夜好眠。 逢遥慢悠悠地坐在梳妆台旁,任由翠玉恭恭敬敬的给自己梳妆打扮。 翠玉小心翼翼,不敢弄疼这位大小姐一分。 逢遥欣赏着何雅让人送来的首饰,晶莹剔透,华贵漂亮,却又不浮夸,看着有几分淡雅与稳重,不管怎么搭配,都不会太丑。 看来何雅生怕自己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丑搭配。 翠玉眼馋地看了眼这些价值非凡的首饰,眼里滑过一丝嫉妒。 逢遥冷笑一声,翠玉瞬间老实,逢遥慢悠悠地拿起一根粉玉玉簪,上面雕刻着几朵漂亮桃花,没有哪家的姑娘能拒绝这么漂亮的簪子,逢遥看向眼馋的翠玉:“你想要?” 翠玉立马跪下:“奴婢不敢肖想!” 翠玉的背都在颤抖,都快都成筛子了。 逢遥啧了一声:“是不想?还是不敢?” 翠玉快哭了:“二小姐,奴婢不敢更是不想!” 逢遥笑吟吟扶起翠玉,将簪子塞到翠玉手里:“不,你不仅得敢,更得敢想。” 不这么做,怎么能当我掌控在手里的恶毒女配呢? 野心这个东西,很好养活的,只需要几滴催化,就能迅速膨胀起来,不需要再推,就能自己变成一头没有脑子的兽,横冲直撞,做尽蠢事。 “是,二小姐。”翠玉捏住粉色桃花玉簪,诚惶诚恐的看着逢遥。 逢遥:“赏你的,拿去吧。” 翠玉大喜:“是,二小姐。” 请安时,逢遥穿得素净,一袭浅色墨群,戴着几根不起眼的素钗,额前碎发遮住了精致的眉眼,整个人虽然不丑,但也不让人觉得惊艳,反而让人很难注意到她的存在。 翠玉却是不同,穿得衣服鲜艳不逾矩,戴着首饰更是明艳青春不张扬,让人很难不下意识的注意到她那张漂亮的脸。 何雅的脸色有些难看,但碍于逢儒还在,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嘱咐道:“一个月后,宫中的贵妃娘娘举办了一场赏花宴,刘嬷嬷熟悉宫规礼仪,今日起刘嬷嬷就去你院子里,好好教教你宫中的规矩,以免一月后给我逢家丢了脸。” 逢遥怯怯喏喏地答了声:“是。” 何雅看着眼前闷闷的女儿,头疼极了:“你若想出去转转,便问刘嬷嬷要出门的腰牌,刘嬷嬷会为你安排好随行的小厮与马车,但若是让我发现你自己偷溜出去,我会让你亲自尝一尝逢家家规。既然回了京城,就得守这里的规矩,知道了吗?” 逢遥低着头,瑟缩了一下:“是,母亲。” “翠玉既然是你身边的人,自然也得学些规矩。”何雅看向翠玉:“今日起,你也跟着二小姐一起学着吧。” 翠玉闻言一喜,跪下谢恩:“谢夫人恩典,奴婢一定会好好照顾二小姐的。” 何雅笑了笑,笑容很冷,带着敲打的意味:“如此便好。” 阮姨娘看着多年终于见面的女儿,心里安耐不住激动:“待会夫人可许让我与翠玉说几句话?” 何雅瞥了眼阮娘:“不必了,如今翠玉毕竟是遥遥房里的丫鬟,你一个姨娘,还是避些嫌好。” 阮娘闻言,眼眶瞬间一红,楚楚可怜地看向慢悠悠喝茶的逢儒,逢儒咽了咽茶水,咳了咳,放下茶盏语重心长道:“夫人,阮娘想要和这翠玉说几句话,聊聊也是可以的。” 何雅嘴角扯了扯,努力压制自己心中的怒火与厌恶,看向阮娘的目光像是带了刀,恨不得戳死这个搅水的贱人。 请安结束后,一家人用了早膳,便各自散去了。 翠玉被阮娘带走,何雅则带着逢遥去了自己院子里教规矩。 等午膳了,何雅这才放过被自己吓得快要流泪的逢遥,心里没有失望是假的明明是自己亲生的,却与自己亲近不起来,畏畏缩缩,满是小家子气。 何雅看着走出自己院子里的逢遥,止不住的叹气。 何雅身边的贴身嬷嬷劝道:“夫人,二小姐只是还没有开始适应这里,过几日,熟悉起来,自然就会与夫人亲近了。” “我担心的倒不是她跟不跟我亲,我担心的是她这种脾气性子,以后进了宫,该怎么办!” 二人的对话传入逢遥的耳中,逢遥嘴角扯了扯,眼里多了几分讽刺。 虚情假意,让人作呕。 下午,逢遥带着翠玉出去了。 她没有问翠玉,阮娘跟她说了什么。 逢遥坐在马车里,掀起车帘,平静看着车水马龙,热闹非凡的街道。 卖什么的都有,糕饼茶汤,肉饼卤煮,流动的小摊后是各个茶楼,戏院,商铺。 皇帝如今还没有把脑子一起丢进仙丹里炼,京城的治安和管理都还不错,欣欣向荣,繁华不已。 逢遥选了个热闹的戏院,让马夫停了马车,踩着小厮牌子的凳子下了马车,站稳准备进去时,敏锐感受到了有人正一直盯着自己。 逢遥看向对面二楼开着窗的茶馆,上面没有人。 是错觉吗? 逢遥笑了笑,带着翠玉走了进去,要了个包厢,顺便让小厮下楼去买的糕点甜饮送包厢里。 第5章 脸盲哥认错人了 另一边,逢遥坐在包厢里,这戏楼子最近生意火爆,包厢已经坐满了,剩下的包厢基本都是用屏风隔开再用帘子遮着,好在空间不小,还行。 戏台子上,哟咿呀呀地唱着。 下面时不时响起吆喝声。 小二把逢遥点的东西送了上来,看得逢遥一脸有兴趣的听,见着是个面生的,主动介绍起来了:“这位姑娘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戏楼子?” 翠玉点点头:“对。” 小二笑呵呵:“姑娘有所不知,今天唱的这出戏可是最近很火爆的《鸠占鹊巢》,讲的是富商家的小姐刚出生就被人换成假小姐,后来真相大白,真小姐被寻回,众人却偏爱假小姐的故事。” 翠玉斟茶的手颤了颤:“这本子是什么时候火起来的?” 店小二:“七日前新出的。” 逢遥闻言:“这戏本子有意思,谁编的啊?” 小二颇为自豪:“自然是我们的如玉公子~” “什么破如玉公子,不就是一个自甘堕落,天天写些烂词烂剧拉低我们国子监身份的穷书生!”屏风另一侧坐着几个穿着国子监服饰的读书人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一边讥讽那人又只有小聪明,不配进国子监读书,一边嘲讽那人家庭贫寒,为了母亲连读书人的风骨都没有了,拉低身份来写戏本子。 逢遥被吵的有些烦躁看了眼翠玉。 翠玉咳了咳,讥讽回去:“当今圣上推行孝道,你们明知如玉公子家母重病,需要银子治疗,为了母亲不得已松懈学业在戏楼子里写戏本子,你们读书人骨子里的孝道全被读没了?我一女子都知道他的勤勉不易,你们却在这里乱嚼舌根子,我看你们分明就是眼红嫉妒!” 旁边叽叽喳喳的读书人哑了。 逢遥优雅喝茶,事不关己。 小二笑呵呵的说了声谢,退了出去。 对面包厢里,一袭蓝袍锦衣的男人端起茶杯,饶有兴致地透过珠帘看向对面。 男人:“她是谁?查清楚,本王对她,很感兴趣。” 下属:“是那位口齿伶俐,与那些人争辩的姑娘?” 男人:“嗯。” 下属:“是,三王爷。” 男人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冷冷一笑。 半月前,他被人追杀逃进一家客栈的包房,还未来得及说什么,转身就被一个女人用凳子敲晕了丢外面。 恍惚间只见到一张模糊人脸,如今他竟然找到了这个罪魁祸首! 他绝对不会记错这张脸的! 不远处的翠玉莫名打了个寒颤。 感觉后背凉嗖嗖的。 男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翠玉,眼里满是杀意。 戏楼子里,人来人往看戏的。 翠玉出门小解了后准备回包厢,上楼时怀里多了个小孩,差点跟着往后倒去,好在及时抓住了旁边扶手。 四岁的小男孩穿着上好的锦缎,看向翠玉的眼神亮了亮:“嫂……漂亮姐姐!谢谢你接住我了!” 翠玉把人扶好,声音温柔如水:“不客气,在这别乱跑,万一摔了就不好了。” 霍安看着眼前的翠玉,只觉得自己好像轻飘飘的。 漂亮姐姐好温柔啊~身上也香香的~ 难怪太子哥哥看到姐姐的第一眼就耳朵红红的。 翠玉把人送回二楼,温声道:“你家里人呢?” 霍安捏捏衣角,眼珠子转了转:“我……我找不到他们了……” 就在霍安想偷偷摸摸和翠玉一起走时,后衣领被人揪住。 “霍安,再乱跑,你屁股就要开花了。” 霍稷阴测测的声音从霍安背后响起。 霍安的屁股瑟缩了一下:“我、我不乱跑了!” 霍稷看向翠玉,微风拂过翠玉的碎发,露出被遮住的漂亮眉眼。 翠玉看到霍稷那张脸,脸上温柔丝毫未变,还多了几分欲语还休的羞涩。 翠玉什么也没说,朝着霍稷福了福身,转身急匆匆离开了。 霍安:“哥哥,这个姐姐是不是觉得你太丑了啊,见你的眼神怎么跟看到鬼一样。” 啪! 霍稷给了霍安脑袋一下。 霍安捂着头,惊呼出声。 翠玉回到包厢,看着逢遥。 逢遥淡淡瞥了她一眼,翠玉点点头,表示成了。 太阳西沉,月亮初升。 京城的灯笼点起,为京城街道蒙上了一层柔光纱。 桥上,逢遥正选着灯笼,目光忽然落地了不远处抱着孩子的妇女。 女人穿着麻布衣裳,抱着孩子穿梭在街道。 翠玉随着逢遥的目光看去,愣住了。 因为那孩子正是下午被逢遥安排着见了一面的霍安。 逢遥将灯笼塞到翠玉手里:“他被人绑了,你去救他。” 翠玉:“!!!” 我吗? 逢遥看出了翠玉的怯懦不安:“想要你高攀不起的荣华富贵,就要付出别人付不起的代价,翠玉,我不信你就这点本事。” 翠玉看了眼举着莲花灯笑吟吟看着自己的逢遥,咬咬牙,转身跟去了…… 霍安在一股清凉的味道刺激下缓缓睁眼,就看到自己躺在地窖里,周围黑漆漆的,很可怕。 霍安刚想哭,就被人捂住了嘴边。 “嘘,别出声。” 熟悉的味道,是那个漂亮姐姐! 霍安眼前一亮。 头顶上响起乱糟糟的声音。 “妈的!那死孩子跑哪去了!” “你特么怎么看得人!” “我记得我刚刚把人丢马车里,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不见了的!” “你找的迷药靠谱吗?” “你特么不是自己试过吗?靠不靠谱你还不知道?” 头上响起了争执吵闹声。 “别吵了,现在把人找到才是正事!” 霍安害怕的缩在翠玉的怀中,翠玉感受到霍安的不安和害怕,温柔道:“别怕,他们不会知道我们的。” 为了以后的荣华富贵,她拼了! 这可是皇子,若是救了他,自己就能以此平步青云了,那个逢遥就再也不敢威胁自己了! 翠玉一边努力给自己画饼一边安抚着害怕的霍安。 “这是什么?这里好像有个地窖?” “他们不会躲着了吧?” 就在头顶的木板门要被撬开,翠玉以为他们要被发现时,外面响起骚乱。 “那边!那个贱人把皇子给装马车里带走了!给我追!狗东西!果然是想独吞功劳!” 第6章 棋差一招 早已易容伪装成那个劫走霍安女人的逢遥一边架着马车一边骂废物翠玉连救个人都不会,还得自己帮忙善后。 逢遥擅长的技术不少,其中就有易容和伪音,作为一个恶毒至极的绝世大反派,极致的学习能力也是大反派必备的天赋。 但这一次,她不想当死无葬身之地,永远被困于主角光环之下的恶毒女配,她就算无法碾碎那些作呕的主角光环,也要脱离这个可笑的剧本。 翠玉既然得了这个剧本,当然得好好接住才行。 等逢遥弄死了那群烦人的家伙,悠哉悠哉换了身衣服回到逢家。 本应该熄灯的逢家灯火通明,她瞥了眼就偷偷从侧门狗洞遛了进去,刚进院子就被一直在院子里蹲着自己的嬷嬷逮着了。 “二小姐,老爷夫人在前院等着你,有话问你。” 嬷嬷是何雅身边的老人,逢遥自然认得,瑟缩怯懦地点了点头:“好的,唐嬷嬷。” 唐嬷嬷看着眼前怯懦地不成样子的逢遥又想起那个今日得了大功,还不知身份的庶女,颇为恨铁不成钢地甩了袖,带着逢遥去了前厅。 前厅首座,霍稷坐在那喝着茶,逢儒和何雅毕恭毕敬坐在两旁,翠玉穿着一袭粉色襦裙羞答答的落在后座低着头,特意展示出她漂亮的侧颜与纤细白弱的脖颈。 柔和的光打在她身上,很难不让人对她产生怜爱之心。 逢遥走进来时,僵硬的行了个不大体面的礼:“孩儿见过爹爹,娘亲。” 逢儒的表情的僵了僵,语气依旧带着温柔道:“遥遥,这位是当今的太子殿下,你还不快快行礼。” 逢遥这才惶恐的看了霍稷一眼,一时僵在原地,像是吓傻了一样。 何雅脸色也跟着难看了起来。 平日的礼仪都学狗肚子里去了吗? 霍稷坐在高位,端着茶盏,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被自己吓着的逢家二小姐,碎发把脸遮了个大半,还穿着一身蓝灰色,花色模样都很老气的衣裙,头上还戴着俗气的金簪,这副胆怯懦弱的模样还真是让旁人提不起丝毫兴趣。 “罢了,想必是二姑娘第一次见孤,被孤吓着了,无碍。”霍稷温和开口解围,眼里没有一丝被冒犯到的恼怒,如一池春水温和:“今日特意来府,本就是为了答谢逢三姑娘救了皇弟的恩,明日父皇会让人送来赏赐的圣旨,今日时辰不早了,孤就不叨扰了。” 逢家人恭送走太子之后。 逢遥适当的走在翠玉身后。 逢儒大步走过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巴掌狠狠落在了翠玉的身上。 逢遥露出错愕的模样看向逢儒。 逢儒不敢置信的看向逢遥:“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也敢躲!” 是的,逢遥早就熟悉逢儒想干什么的动作,察觉到逢儒想扇自己,早就找好帮自己的对象了。 逢儒怒不可遏。 何雅说不出什么劝阻的话,毕竟太子面前失仪可是大罪!若是太子今日记恨误解了逢家什么,逢家就算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翠玉捂着脸颊,看了一眼逢遥,咬了咬牙挡在逢遥面前:“父亲,你若是想打二小姐,就先打死我!二小姐本就怯懦,若是被吓到生病了,我宁愿去死。” 逢家‘功臣’此话一出,全家寂静。 逢儒看着翠玉竟然如此维护逢遥,只觉得她脑子是不是被自己扇坏了。 被此话惊住的还有何雅。 她看向翠玉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没有想到这个丫头竟然如此维护逢遥。 逢儒看在翠玉是救了小皇子的大功臣,也不好发作了:“二小姐既然这么上不了台面,就禁足三个月,让嬷嬷好好教她那些礼仪宫规!” 何雅站了起来,福了福身:“是,老爷。” 逢儒冷哼一声,拂袖离开。 何雅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嬷嬷送她们两个回去。 马车内,霍稷坐在中间,手里捏着粉色珠串,用的玉料不好不坏,看着也是要两三两银子的,上面还沾着血。 他眼中晦暗不明,摸索着此物。 跪在他面前的暗卫道:“那个人杀了拐走小王爷的嬷嬷后,就易容成那嬷嬷样子,带着嬷嬷尸体引走了那些人,在十里外的山坳里把这些人解决了,属下在那些尸体里捡到了这个,正是殿下名下的产业。” 霍稷拿起帕子一边细细擦掉上面的血渍一边问:“查到什么了?” 暗卫:“属下按照这珠串上的编号标识找到了买这珠串的买家,那人正是逢家二小姐逢遥!” 霍稷将珠串收入袖带,并不意外:“果然是她。” 即使身上的香料味再重,也盖不住杀了人的腥臭味。 “逢家二小姐,还真有意思。” 霍稷坐在马车内:“扮猪吃老虎吗?” “还有一事,今日逢家两位姑娘去戏楼时和几名书生发生了争执,引起了三王爷的注意,三王爷让人去查逢家那位庶女。” 霍稷眼神闪过一丝冷意:“有趣,逢家还真是给了我不小的惊醒啊。” 暗卫没有开口。 “不用管,盯着就行,我倒是要看看,我那三弟想对那二小姐做什么。” “是,殿下。” “对了,告诉长风,三日后长姐赏花宴,替我去给逢家二小姐各发一张请柬,记得指名道姓。” 霍稷慢悠悠地掀开车窗的帘子,看向依旧热闹的外面:“好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戏码了,总得玩得尽兴不是吗?” 暗卫不语。 第二日,餐桌上,逢遥跟没事人一样吃着饭菜,逢儒吃了几口,看到逢遥的脸就觉得膈应和晦气,本想丢下筷子走了,结果上面来圣旨了。 陛下身边的御前太监宣读圣旨,圣上赐了翠玉不少金银珠宝,夸了几句后就没了。 逢儒恭恭敬敬接了旨,以为没了。 结果下一秒公公拿出两张请柬:“长公主明日赏花宴,特意请了两位姑娘一起去,还请二位明个准时赴宴。” 逢儒受宠若惊地接下了,把对逢遥的嫌弃抛出脑后,给公公塞了点辛苦钱,恭恭敬敬送走人。 第7章 穿着人皮的老鼠真把自己当人了 逢翠玉得旨第二日便入了逢家族谱,记为逢家三小姐——虽为庶出,却寄养在正室何雅名下,待遇与嫡出相差无几。 加之她救驾有功、蒙圣上赏赐,即便有人素来鄙夷庶女,也不敢再轻看她分毫。 她自此正式冠上逢姓,改名逢翠玉,搬离了逢遥的院落,住进一处与逢遥住所规制相近的院子,毗邻阮姨娘的小筑。 距离赏花宴的前一日。 逢遥身边伺候她的大丫鬟白果走来恭敬道:“二小姐,三小姐她正在阮姨娘院子里说着悄悄话,说是先不过来了,让小姐晚些时候在院子里等着,她有空了再来。” 白果说出这句话时,忿忿不平却又不敢过多言语什么。 逢遥刮着小香炉里的香灰,笑了笑。 不过是进了族谱还不到两日,翠玉便忘记了她这个主子啊。 逢遥坐在后院亭子中,把玩着手里的熏香,如今翠玉的剧情和里的走向基本一致,但那赏花宴倒是来的有些意外,毕竟剧情里,没有提到长公主的赏花宴。 逢遥本想让翠玉在赏花宴上安分点,不过如今她的心飞了,总得让她吃点苦不是吗? 逢遥起身,看着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的小香炉,拍拍手,声音故作几分落寞:“既然三妹妹没空,那我们就回去吧。” 白果喏喏应了一声,跟着逢遥回去了。 她才跟了二小姐一日,便觉得二小姐看着软弱,但相处久了,就有种让自己喘不过气的感觉。 每一次看自己的眼神,都带着自己都很难说清的压迫感。 晚间,何雅派丫鬟送来了二人参宴的衣裳,说自己忙的逢翠玉这才姗姗来迟,不打招呼就进了逢遥的闺房,看着正在画画的逢遥笑吟吟道:“二姐姐,真是抱歉,我今日本来很想来的,但是阮姨娘一直拉着我,不准我走,我这才脱不开身。” 逢翠玉身边跟着阮姨娘派来的丫鬟绿萝,如今三小姐得势,绿萝就差把鼻孔顶自己额头了,看得白果还敢翻个白眼。 逢遥只是淡淡将这一幕收入严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软吟吟道:“妹妹今天真是辛苦了,都过了用膳才来,相必是忙急了。” 逢遥说这话事,原本还在得意的逢翠玉只觉得后背凉凉的,逢翠玉看向身后的绿萝:“你们出去吧,我想和二姐姐说点私房话。” 逢遥温温柔柔的看向白果:“白果,你也出去吧。” 两个丫鬟离开,房门被关上,绿萝和白果站着门外,两人都互相冷哼了一声,碍于对面是夫人的院子,没有敢明着发作。 逢遥看向逢翠玉:“喜欢这种感觉?” 逢翠玉:“怎么了?” 下一秒,逢遥直接将砚台砸在逢翠玉脚边,结实的砚台摔成两半,墨水四溅,弄脏了逢翠玉今日新的的衣裳。 外面的丫鬟闻声要进来,却被逢遥的声音喊住:“不用进来,是三妹妹不小心弄掉了砚台,待会我们谈完再进来收拾。” 随机逢翠玉的声音也响起:“……是我不小心弄掉了砚台,不必进来。” 逢遥抓着逢翠玉的头发,逼着她跪在了碎成渣的砚台上,轻声细语:“两天的快活日子让你忘记了你只是一只穿着猫皮的老鼠了?” 逢翠玉被吓得瑟瑟发抖:“逢遥!” 逢遥拿起沾了朱砂的笔,把人拖到铜镜面前,清晰的铜镜倒影出两人的模样。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狼狈不堪。 逢遥用笔轻轻的描过逢翠玉纤细的脖颈,她漂亮的脖颈上出现了一条红色的线,逢翠玉在划过的一刹,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逢遥逼着逢翠玉看着镜子,笑吟吟的宛如罗刹:“翠玉姑娘千万别忘记了,你只是一只老鼠,偷了别人的皮,才有了今天的样子,没有我,你觉得你是个什么东西?” 逢翠玉又惊又怒。 白日,她还是人人追捧恭维的逢三小姐,立了功,得了圣上赏赐,风头无量。 如今,却只能在这个贱人手里狼狈求生,自己的一条命也被她抓在手里。 “翠玉,看着名贵,但只要有一丝裂痕个,便不值钱了。”逢遥在逢翠玉的脸上笑吟吟地写了个奴字,“在外面,就算你是皇后又怎么样?在我面前,你只能是个贱奴,得舔着我,求着我,知道吗?再有下次,我会让你从哪里来的回哪里去。” 逢翠玉受着辱,泪水从眼尾滑落,不甘,怨怼,崩溃,无数情绪揉杂在逢翠玉那双漂亮的眸子里。 逢遥! 总有一天,我要把你做成人彘,让你生不如死,只能像条狗一样跪求我! 逢遥看出了逢翠玉对自己的恨,笑吟吟的:“怎么?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恨我了?” 逢翠玉:“……” 逢遥:“我既然能让你轻轻松松成为三小姐,我也能让你轻轻松松消失在他们眼里,成为一摊烂肉。”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落在逢翠玉耳中,宛如惊雷劈入,将逢翠玉原本的傲慢劈得粉碎。 她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自己好像服用了逢遥喂给她的毒药,只要逢遥愿意,她就活不过这个月。 逢翠玉眼里的不甘化为害怕,看向逢遥的眼神带着浓烈的恐惧:“我……” 逢遥用笔杆封住她的唇,笑吟吟:“嘘,你真的太吵了,吵的让我觉得头疼。” 若不是自己还需要逢翠玉走剧情,这个蠢货不出两日就会溺死在那池塘里,如今以为得了点赏赐,就把自己是她逢遥的狗忘得一干二净。 “明日花宴,别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乖乖当你的三小姐,要是敢搞些小动作,我会让你生不如死。”逢遥知道逢翠玉不是个安分的东西,特意好心提醒了她一番。 不过按照逢翠玉这个蠢货的脑子与脾气,此刻说不定还在心里骂自己。 何雅想起自己还有事没有告诉逢遥,懒得让人通知逢遥过去,反正几步路的事,她便带着贴身嬷嬷过来,一进院子就见逢翠玉身边的丫鬟绿萝站着白果身边,两人一看就不对付的守在门口。 何雅蹙眉问道:“你们二小姐与三小姐在里头做什么?” 绿萝与白果对视一眼,齐声回道:“回夫人,两位小姐在说私房话,让奴婢们在外等候。” 何雅脸色微沉:“把门打开!我进去吩咐几句便走。她们二人单独相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你们两个的脑袋都不够砍的!” 第8章 立规矩 房门尚未被何雅推开,便自内应声而开。 逢遥与逢翠玉皆是花着脸,尤以逢翠玉为甚,鬓发散乱,堪称狼狈。 逢遥望见何雅,眼神瞬间变得唯唯诺诺,匆忙整理了下衣襟,行下一个勉强合乎礼数的礼:“母亲,您怎会亲自过来?” 何雅皱紧眉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与训斥:“你们二人瞧瞧这副模样!皆是未出阁的闺阁小姐,如此失仪,成何体统!” 二人被侍女带走洗漱一番干净后,去了何雅的院子里垂首立在那,乖乖受了一番训诫,又立了半盏茶的规矩后。 何雅才细细将明日赴宴的禁忌、礼数一一叮嘱,反复交代了许久,方才允许她们离去。 待何雅走远,阮姨娘这才姗姗来迟,从逢遥手中接走了逢翠玉。 逢翠玉跟着阮姨娘出门时,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仍在院子里的逢遥。 她脸上挂着笑眯眯的模样,温顺无害,半点瞧不出方才恐吓警告自己时的可怖。 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全身,逢翠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行至回廊拐角,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握住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 逢翠玉错愕抬眼,只见阮姨娘望着她的眼神,满是慈母般的慈爱:“你这手怎生这般凉?若是着了凉生了病,明日如何赴宴?对了,夫人方才嘱咐了些什么?细细与我说说,也好帮你参谋参谋。” “明日宴上皆是权贵,你如今可是救了皇子的大功臣,连圣上都知晓你的名字,那些贵女们定然不敢小瞧你庶女的身份,可要好好把握机会结交才是。” 逢翠玉对眼前这副柔媚造作的模样并无多少亲热,淡淡应道:“……女儿知晓了,姨娘。” 庶女?若自己是嫡女便好了!当年若不是心慈手软,就该直接将逢遥淹死,如今也不至于沦为她的棋子! 参谋?不过是个仰仗父亲几分宠爱的姨娘,真当自己有多大能耐?那些攀附权贵的道理,她怎会不懂?逢遥警告自己明日安分,不过是怕自己讨得贵人欢心,挣脱她的掌控罢了! 呵,她偏不会让逢遥如愿。 阮姨娘见她这般疏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与黯然,却也未再多言。 …… 去往公主府的马车上,逢遥静静端坐,车厢内仅有她与逢翠玉二人。逢翠玉今日穿得格外惹眼,一袭浅粉色襦裙,料子上乘,绣纹精致,衬得她明艳夺目,让人一眼难忘。 可惜了,是个蠢货,终究没穿何雅派人送去的衣裙。 逢遥瞥了她一眼,轻轻一笑:“母亲特意为你准备的衣裳,你怎未穿?” 逢翠玉脸色微变。 何雅送来的那身豆青色衣裙,虽挑不出半分错处,却款式平淡,颜色寡淡,看着老气横秋。 再看逢遥身上的月白色衣裙,衬得她愈发柔弱可欺,自有一番扶柳之姿。 果然,人心都是偏的!她可是逢家的大功臣,何雅竟敢这般暗中压她风头!等她摆脱逢遥的控制,得了上面人的青睐,定要让这对母女尝尝什么叫天道好轮回! 逢遥瞧着她手中被捏得皱巴巴的帕子,心底嗤笑一声。 这逢翠玉的心思,真是半点也藏不住,难怪在原著里成了最蠢的恶毒女配。 “可是觉得那衣裳不好看?”她淡淡追问。 逢翠玉吓得一哆嗦,连忙应道:“并非如此!只是那衣裳临穿前,被丫鬟不慎用蜡烛燎了个洞,阮姨娘便寻了这身给我换上。” 逢遥看着她强装镇定圆谎的模样,懒得戳穿,只淡淡道:“原来如此,你那位阮姨娘倒真是周到。” 她并未告知逢翠玉,宫宴上的那些潜规则。 比如安乐郡主最不喜旁人穿她偏爱的粉色,再比如,计划劫持霍安的人,今日也会出席这场宴会。 逢翠玉这位“大功臣”打扮得越显眼,就越容易被人当作棋子设局。 何雅虽不喜欢逢翠玉,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沦为权谋斗争的牺牲品。可即便自己此刻点明,逢翠玉也只会觉得她是怕自己抢了风头,故意要害她。 养不熟的狗,总得在外面摔个半死,才懂得谁是真心为她好,不是吗? 逢遥端起手边温着的果茶浅啜一口,宽敞的马车车厢内,在抵达长公主府前,始终一片沉寂,唯有彼此清浅的呼吸声。 长公主府门前,早已停满了各式华美马车。今日设宴,宴请的皆是各家未出阁的贵女,家中长辈并未在邀请之列,连随身丫鬟也不许带入府中。 这般安排,分明是请君入瓮的架势。 逢遥瞥了眼身旁的逢翠玉,她正故作镇定地准备下车,眼底的激动与难耐却藏不住半分,看向逢遥时,又立刻换上了妥帖温顺的大姐姐模样。 “姐姐,慢点。”逢翠玉伸出手,想扶她下车,谁知逢遥径直越过她,自己下了马车,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予。 逢翠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不过是未如她所愿穿那身破衣裳,便这般甩脸子? 逢遥取出请帖,递给府门前负责引路的嬷嬷。嬷嬷见了请帖,立刻恭敬地引着她往里走。 逢翠玉正要跟上,却被身旁几位路过的贵女故意撞了一下,险些摔倒。她望着早已踏入府内的逢遥,强压下心头怒火,快步走到府门前。 “这位小姐,请出示您的请帖。”嬷嬷客气却疏离地开口。 来之前,何雅已将两份请帖分别交给她们,反复叮嘱务必妥善保管——公主府设宴规矩森严,唯有持请帖者方能入内,万不可遗失。 逢翠玉慌忙去摸放请帖的袖袋,脸色骤然僵住。 请帖不见了! 下马车前她还特意摸过,明明还在的! 嬷嬷见她神色慌张,眼神中多了几分狐疑,又追问了一遍:“这位小姐,烦请出示您的请帖。” 正午的阳光灼热刺眼,逢遥跟着嬷嬷走在庇荫的长廊下,身后忽然传来几个少女的说笑声,音量不大,却恰好能传入耳中。 “那庶女的请帖,你当真拿到手了?” “自然。一个卑贱庶女,也配与我们同席赴宴?真不明白姨母为何要请她。” “你就不怕长公主怪罪?” “怕什么?姨母最疼我!再说了,便是姨母有责备,安乐郡主也会护着我们——谁让那庶女不知好歹,穿了郡主最爱的粉色?看着便教人恶心!” 逢遥不动声色地瞥了眼身旁的嬷嬷,只见她神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未曾听见。 上一世,她是回府一年后才参加的这场花宴,彼时已与霍稷定下婚约,旁人不敢明目张胆地排挤,自然未曾见识过逢翠玉今日的境遇。 她认得这几个蠢货,皆是安乐郡主的跟班,惯会仗势欺人,在她们眼中,这般恶作剧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打小闹。 若是逢翠玉今日乖乖听劝,她倒也愿意帮衬一把。可惜,一个阳奉阴违的蠢货,总得受些教训才会安分。 逢遥刻意放低姿态,缩了缩肩膀,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默默往前走着。 谁知刚走了两步,手腕便被人猛然拉住。 第9章 争锋相对我怕谁? 手腕被攥得生疼,逢遥下意识想挣开,力道却被对方死死钳住。 她垂眸瞧去,只见三个衣着光鲜的贵女拦在身前,为首的正是方才在府门外说笑的少女——长公主的亲外甥女,礼部侍郎家的千金陆灵儿。 “这位便是逢二小姐吧?”陆灵儿挑眉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听说,你自幼在乡野庄子长大,连京城的规矩都不甚懂,今日怎有资格赴宴?” 另一个穿鹅黄衣裙的贵女附和道:“怕不是借着妹妹的功劳,才混进这场合的吧?你瞧她穿得这般素净,怕不是故意装可怜博同情?”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廊下其他赴宴的贵女都能听见。周遭顿时安静下来,不少人停下脚步,带着看戏的目光望过来。 逢遥脸上瞬间褪去血色,眼眶微微泛红,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三位姐姐说笑了,臣女是持着长公主府的请帖入内的,并非混进来的。” 真是无聊,自己懒得找她们,她们倒是跑来找自己麻烦了。 “请帖?”陆灵儿嗤笑一声,故意扬高声音,“方才你那庶女妹妹连请帖都拿不出来,指不定是你们逢家只得了一张请帖,你抢了她的来赴宴?毕竟嫡庶有别,你想踩着妹妹出头,也难怪。” 这话如同针一般扎在人心上,既污蔑了逢遥,又暗指逢家苛待功臣庶女。周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看向逢遥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鄙夷。 逢遥身子轻轻晃了晃,像是被这话击垮,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姐姐怎能这般污蔑?请帖是长公主府亲自派人送到府中的,每个帖子也是写了名字的。我与妹妹各有一份,怎会是抢来的?妹妹许是不慎遗失了,请姐姐们莫要妄加揣测,坏了逢家的名声。” 她哭得委屈,姿态却依旧保持着礼数,没有半分撒泼耍赖的模样,反倒让陆灵儿几人的咄咄逼人显得有些过分。 “你还敢顶嘴?”穿粉红衣裙的贵女上前一步,抬手就要去推逢遥,语气激动:“不过是个乡野丫头,也敢在我们面前装模作样!” 手腕忽然被人稳稳扣住,那贵女愣了愣,抬头便撞见逢遥骤然变冷的眼神。方才还怯懦落泪的人,此刻眼底没了半分水汽,只剩一片寒凉,看得她心头一悸。 “姐姐这话错了。”逢遥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臣女虽在乡野长大,却也知晓祸从口出的道理。长公主府的宴会上,姐姐动辄惹事,动手伤人,妄议他人清白,若是被长公主知晓,不知会如何定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骤然发白的脸,继续道:“再者,我妹妹救过六皇子,是圣上亲口夸赞的功臣,长公主特意下帖相邀我和妹妹,便是对逢家还有我妹妹的认可。姐姐们这般编排她,是觉得圣上的眼光不准,还是觉得长公主的邀请不妥?” 这话说得极重,直接将事情拔高到了皇室的层面。陆灵儿三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们不过是想捉弄逢遥,怎敢牵扯上圣上与长公主? “你、你胡说八道!”陆灵儿强装镇定,却被逢遥那冷得骇人的眸子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我们不过是随口说笑,你何必上纲上线?” “随口说笑?”逢遥拭去脸上的泪痕,眼神与神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依旧带着淡淡的委屈,“姐姐们的玩笑,却要污我姐妹清白、辱没皇室颜面,这般玩笑,臣女可不敢接。不如我们现在就去见长公主,让殿下评评理,看看这究竟是玩笑,还是恶意中伤?” 说罢,她便要转身往湖心亭的方向走。陆灵儿几人顿时慌了神,这本就是她们故意找事的,她们最怕的便是惊动长公主。 霍幔护着她们是一回事,可若是触怒了长公主,便是霍幔也保不住她们。 “站住!”陆灵儿急忙拉住她,语气软了几分,“方才是我们不对,不该随口乱说,还望逢二小姐莫要计较。” 逢遥停下脚步,侧过脸看她,眼神清澈却带着疏离:“姐姐们是贵人,臣女不敢计较。只是还请姐姐们日后谨言慎行,莫要再为自己、为家族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话既给了对方台阶,又暗暗警告了她们。陆灵儿几人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却只能咬着牙应下:“是我们唐突无礼了。” 逢遥轻轻挣开她的手,不再看三人,垂首顺着长廊往前走去。 嬷嬷们就站在一旁,恭敬垂首跟着各自负责的贵人身旁,对这场闹剧视若无睹,一句阻拦的话也未说过。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低头继续往前走,背影依旧是那副怯懦温顺的模样,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过。 而身后,陆灵儿三人望着她的背影,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追上去。 周遭看热闹的贵女们见没了戏,也纷纷散去,只是看向逢遥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这个看似柔弱的逢二小姐,可不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逢遥细细打量着园内景致,今日设宴之地极为宽敞,且被精心装点过。主宴区设在湖心亭,宴桌早已由宫人摆设妥当。 主位两侧分设两列次桌,便是她们这些贵女的席位。虽在座皆是未出阁的姑娘,但落座的位置皆依父母的官阶地位而定,半点错不得。 嬷嬷将她引至席位后,便侍立一旁,不再挪动。每位贵女身边,都配有一位随身嬷嬷伺候。逢遥的位置在右侧第二列,离主位稍远,相对靠后,身旁的席位空着,显然是特意给逢翠玉留的。 逢遥挑了挑眉,不知逢翠玉没了请帖,能否顺利进来。 正思忖间,逢翠玉竟跟着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走了进来——安乐郡主霍幔。 霍幔脸色难看,与逢翠玉隔着足足两人的距离,逢翠玉眼眶微红,显然是哭过。 落座的众人看到来者,纷纷起身朝着来人行礼。 “臣女见过安乐郡主,郡主万福金安。” 逢遥行着礼,感受到自己面前站了人。 安乐郡主看着眼前的逢遥:“你就是逢遥?” 逢遥没有起身,保持着原来的动作:“回郡主,小女的确名逢遥。” 霍幔打量着眼前平平无奇的姑娘,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副平平无奇的模样,不理解为什么会被内定给太子表哥,皇帝舅舅还真是老糊涂了。 就这姿色,给太子表哥当良娣都是委屈太子表哥了。 “听闻那逢翠玉曾是你的贴身丫鬟,后来救了六皇子,才被你们逢家入了族谱,认作三小姐?” 霍幔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在场所有人听清,语气中带着几分刻意的张扬。 第10章 架在高处cos烤串 这里太安静了,只有风吹帷幔与周遭倒抽冷气的声响。 逢翠玉立在霍幔身后,垂首敛目,脸颊涨得通红。 自己不堪的过往,竟被霍幔毫不留情地撕扯出来,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安乐郡主霍幔并非愚钝之人,见逢翠玉穿了自己偏爱的颜色,既不便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发作,况且今日是母亲举办的宴会,再嚣张也不能扫了母亲的颜面。 硬刀子行不通,便换软刀子磨。 不过一个侥幸立了点微末功劳的庶女,也敢明知故犯,挑衅自己的底线? “郡主此言差矣。翠玉妹妹自幼便与我一同长大,幼时她确曾走失过一次,好在很快便寻回了。” 逢遥语速不疾不徐,条理分明:“彼时大师为妹妹批命,言其命中有一劫,父亲便将她送往老家,与我一同教养。只因当时家中诸事繁杂,未能及时将妹妹入族谱、昭告亲友。此番回京,本已择定吉日为三妹妹正名,好为她择一良婿,不承想恰逢那桩事,妹妹才侥幸立了些功劳。” “再者,自古嫡庶有别,家中规矩森严,尊卑有序。想来是三妹妹素日对我太过敬重有加,才让郡主生出了误会。” 这一番话条理清晰,掷地有声,听得众人一时恍然。安乐郡主霍幔望着眼前驳了自己面子的逢遥,气得险些失态抬手,终究还是强压下怒火,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逢二小姐当真是生了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 逢遥神色不变,微微颔首:“多谢郡主谬赞。” 二人针锋相对,全然不顾周遭贵女们吓得煞白的脸色。 她们谁也未曾想,这位往日里看似怯懦温吞的逢二姑娘,竟有这般敢与安乐郡主硬刚的胆识,当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霍幔望着眼前不卑不亢、挑不出半分错处的逢遥,转而狠狠瞪向身后的逢翠玉:“逢三小姐还立在这儿做什么?宴会即刻便要开始,还不快回自己的席位上去?” 逢翠玉闻言,本想不顾礼节凑到逢遥身旁,却被逢遥投来的一记轻飘飘的眼神点醒,当即敛衽,向安乐郡主行了一礼,礼数周全无半分差错,这才敢走到逢遥面前。 此刻她满心纷乱,看向逢遥的眼神,竟带着几分如见救世主般的依赖。 霍幔转身回了自己的席位,看向众人温声道:“诸位可稍作歇息,待母亲驾到,便可开宴了。我已命后厨备下了花茶,诸位小姐不妨先品茗消遣,打发片刻时光。” 众人齐齐起身回礼:“谢郡主体恤。” 不远处的楼阁中,霍稷正临窗而坐,透过敞开的窗棂,将院中花宴的种种情形尽收眼底。耳边传来长公主温和的声音:“稷儿,那院中诸位姑娘,你最属意哪一位?” 长公主执盏啜茶,笑意温婉。 霍稷沉默片刻,反问:“姑姑以为呢?” “这两位便是你亲自叮嘱我下帖相邀的逢家姑娘?不知稷儿心悦的,是逢家哪位小姐?” 长公主身着孔雀绿织金袄裙,端坐于镶金木制轮椅之上,美艳的面庞带着浅浅笑意,言语间带着几分打趣的好奇。 霍稷垂首抿了口茶,淡淡道:“稷儿不过是觉得她们有趣,心生好奇罢了,并无心悦之人。” 长公主故作惋惜地轻“啊”一声:“是吗?我还当稷儿心悦的,是那位气得蛮蛮脸红的逢二小姐呢,原来只是觉得她们新奇。” 霍稷闻言忍不住呛了呛:“……姑姑多虑了。” “时辰不早了,莫要让这些如花似玉的小姐们久候。”长公主笑意盈盈地吩咐,“云嬷嬷,推我下去吧。” 霍稷起身,接过云嬷嬷手中的轮椅推手:“姑母,让我来推您。” 长公主微怔,随即莞尔:“好。” 逢翠玉坐在逢遥身侧,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你今日为何要为我解围?” 今日郡主摆明了要让自己出丑,逢遥为何要主动开口帮衬? 逢遥端起嬷嬷送来的花茶,浅啜一口,声音淡得几乎听不见:“禁声。” 蠢货。 周遭尚有公主府的人在侧,便这般堂而皇之地问出这般没脑子的话,逢遥险些按捺不住想抽她的冲动。 为何帮她?这蠢货竟没听出,霍幔不仅是在嘲讽她出身卑贱,更是在给逢家挖坑吗? 长公主虽站在太子这边,但霍幔与三皇子交好。逢家势大,如今看似偏向太子,霍幔若不能拉拢逢家,便会顺手设计泼脏水、埋隐患。 况且今日逢翠玉穿衣不妥,本就触怒了占有欲极强的霍幔,她怎会忍得住不膈应她们? 表面上是贬低逢翠玉,实则是在质疑她是否为真的逢家三小姐。 若是坐实逢翠玉曾是霍幔的丫鬟,便难免引人揣测,她并非逢家血脉,只是因立功才被逢家认回、入族谱当三小姐,实则是为自己这个二小姐铺路。 早不入谱晚不入谱,偏在立功后入谱,由不得人不多想。 逢翠玉原本的感激,在逢遥这两个字出口后,瞬间化作了恼怒与埋怨。 若不是逢遥对自己不管不顾,自己也不会被安乐郡主盯上,更不会闹出这般笑话! 一道尖细的唱喏声划破寂静:“福康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驾到——” 霍幔当即领着众人起身行礼,齐声道:“臣女见过长公主殿下、太子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逢遥垂首敛目,规规矩矩地行礼。逢翠玉却按捺不住,抬眼瞥了一眼从面前走过的二人,愣了一瞬,被身旁嬷嬷的一声轻咳惊醒,连忙收回目光,愈发恭谨。 霍稷温润的声音响起,带着安抚之意:“免礼,诸位不必多拘礼。” 长公主的声音依旧笑意融融,听着格外和蔼:“都起来吧,今日不过是随性小聚,无需恪守繁文缛节。” 逢翠玉仍忍不住频频去看长公主的轮椅,逢遥淡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三妹妹,你可知我们身旁为何各有一位伺候的嬷嬷?” 逢翠玉并非愚笨,瞬间便明白了逢遥的言外之意,吓得脸色发白,当即收回了目光,不敢再妄动。 “逢家三姑娘何在?起身让本宫瞧瞧,这位救了安安的功臣。”长公主的话音落下,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逢翠玉身上。 逢翠玉头一回经历这般大场面,险些当众失态。亏得逢遥藏在桌下的手狠狠掐了她大腿一下,她才猛然清醒,规规矩矩地起身行礼:“臣女逢翠玉,见过长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说罢,她心底忍不住窃喜。 看来自己已然被长公主记在了心上! “逢三姑娘今日的衣衫,倒是别致亮眼,很是漂亮。”长公主笑吟吟地看向霍稷,“太子以为如何?” 逢翠玉忍不住抬眼望向太子,霍稷依旧笑得温煦谦和:“粉色娇嫩,正合翠玉姑娘芳龄,瞧着确是亮眼。” 不过寥寥数语,那些带着审视与嫉妒的目光,便如针般扎在了逢翠玉身上。 逢遥故作淡定地跟着看向逢翠玉,心底却忍不住吐槽。 这些人果然和上一世一样,皆是些表面慈悲、内里腹黑的假菩萨。 三言两语,便将逢翠玉捧杀,让她平白拉了满场仇恨。 看着逢翠玉脸上毫不掩饰的沾沾自喜,逢遥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扯。 这蠢货,怕还不知晓,自己如今早已成了众人眼中供人取笑的猴子吗? 第11章 好吃好吃好好吃 长公主坐在主位,笑吟吟地向各位介绍着今日花宴的食单。 长公主说一道,宫女们便给各位呈上来一道。 蜜渍梅花清甜沁脾,雪霞羹红白相映,玉兰扒鱼肚缀着鲜灵花瓣,油炸木槿花金黄酥脆。 杏香团子、牡丹酥、桃花馄饨次第排开,配着澄澈的菊花酒,满院皆是花香与食鲜交融的清润气息。 周围贵女皆优雅地尝了几箸便撂下,静候长公主下文。 唯独逢遥管不了那么多,直接塞得嘴巴鼓鼓的。 身旁的逢翠玉学着周遭贵女的模样停了筷,见逢遥仍在大快朵颐,忍不住轻咳两声,暗中提醒。 “看来逢二姑娘对本宫今日备下的食花宴,倒是颇为喜爱。” 长公主笑吟吟地望向逢遥。 周遭人闻言,忍不住低低嗤笑出声——这逢二姑娘当真是贪嘴,活像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 逢遥停下筷子咽下食物,含笑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费心准备的佳肴,自然是世间少有的美味。臣女若不多吃几口,岂不是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心意?” 霍幔忍不住冷哼:“这些吃食皆是母亲命人备办的,原是拿来点缀宴席、浅尝助兴的,哪是让你这般狼吞虎咽吃饱的?” 逢遥挑眉:“哦?原来如此,倒是臣女唐突了。这般珍馐,单是一桌的用料,耗费的银钱便够寻常人家三年用度,竟只是用来赏玩品鉴的。” 长公主瞪了霍幔一眼:“蛮蛮,不得无礼。” 霍幔满心不服,却也只能悻悻闭嘴。 长公主再度看向逢遥,笑意温和:“无妨。听闻逢二姑娘自幼在乡野庄子长大,刚被接回府中不久,参加的宴席不多。往后多见见世面,自然就习惯了。” 逢遥轻轻一笑。 骂她土包子上不得台面? 逢遥话里藏针:“是呀,臣女自幼在老家长大,平日里接触的都是佃户,学的最多的便是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第一次来京城,的确不知道宴上还有这种规矩。” 霍幔拍桌而起怒斥:“逢遥!你大胆!你敢说我母亲奢靡浪费,不知人间疾苦!” 谁不知当今陛下厉行节俭,杜绝奢靡浪费,逢遥此话一出是何意! 逢遥惊恐跪下,毫无骨气:“郡主误会!臣女并无此意!” 骗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长公主呵斥:“蛮蛮。” 霍幔不敢落座闭嘴。 逢翠玉此刻很想回家,她觉得逢遥疯了,竟然敢说这些话! 空气沉默了一会。 逢遥跪在地上就要睡着时,长公主开口了。 “逢二姑娘性子纯善质朴,本宫受教了。”长公主看着逢遥的眼神依旧温和:“如此聪慧伶俐,倒是让本宫有些喜欢了。” 霍幔气的狠狠瞪了逢遥一眼,只觉得自己母亲脾气真的太好了,竟然就这么原谅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逢遥感受到了霍幔对自己浓烈的敌意。 她微微一笑,荣辱不惊:“谢长公主夸赞,能让长公主喜欢臣女,是臣女的福气。” 这次交锋就此熄了火。 霍稷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看够。 伶牙俐齿,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像条泥鳅一样滑手让人揪不出一点错来。 周围的贵女也被逢遥的寥寥几句给惊的忍不住喝口菊花酒压压惊。 谁人不知,长公主殿下可是与当今陛下一母同胞的胞妹,自幼与陛下手足情深,更是为了陛下主动犯陷,引走刺客,导致双腿残疾,一辈子只能靠着这轮椅。 长公主因这件事,性情大变。 她表面上温温柔柔好说话,实则上一个得罪过她的人,已经被拿去喂狼了。 这个逢遥还真是不怕死啊。 众人看向她的眼神多了一丝丝同情,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长公主看向霍稷:“太子,你觉得如何?” 霍稷:“逢二姑娘质朴纯善,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 长公主笑了:“既然是块上好的璞玉,若不细细打磨了,岂不是可惜。” 逢遥:“璞玉未被打磨的确是可惜了,但二位殿下怎知璞玉是否想被雕琢打磨。” 长公主看着眼前失态的逢遥,捂嘴噗嗤一笑:“璞玉若不愿,自然不会强求。” 霍稷看着倔强的逢遥温温柔柔:“逢二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胆大了些,不过上了京城,就不能如此失态了。” 逢遥并不在意,甚至非常赞同他的前半句,直接忽略他的后半句。 众人:“……” 殿前失仪,言行无状,众人看向逢遥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思量。 家教不严,刁蛮任性,不识好歹,也不知道哪位郎君会倒霉接盘去。 几句话,就断了逢遥在京城世家子弟里挑夫婿的路。 “逢二姑娘坐回去吧。” 长公主说完看了眼霍幔。 逢遥坐回位置,旁边的逢翠玉早已吓得脸冒虚汗。 这个逢遥疯了吗? 敢和长公主叫板,还被太子斥责。 太子性子温和,说话不难听不代表不中听,明摆着说逢遥没有家教,野蛮失礼。 逢遥看了眼逢翠玉紧张害怕的表情,就懒得再搭理了。 胆小鬼,这就怕了? 霍幔:“这赏花宴单是看花,倒是无聊了些。我母亲特意为诸位准备了一些有趣的玩乐,写诗,绘花,投壶,众人不如比一比,若是赢了,可得母亲案前一只黄牡丹作赏。” 霍幔说完,长公主拿起花瓶里的一只黄牡丹:“得了黄牡丹的姑娘,可以跟我讨一个赏赐,只要是我能满足的,都可以满足各位。” 此话一出,全场沸腾。 众人看向黄牡丹的眼神瞬间炽热了几分,眼里燃起斗志。 旁边的逢翠玉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逢翠玉看了眼不为所动的逢遥,忍不住凑过去:“姐姐,你要参加吗?” 逢遥毫无兴趣:“不了。” 逢翠玉:“那可是长公主的一个承诺。” 逢遥:“我是璞玉,不在意这些。” 逢翠玉:“……” 她不明白这人脑子都在想些什么。 逢遥瞥了眼跃跃欲试的逢翠玉,一边喝着味道不错的菊花酒一边敷衍:“你想去就去,只要别给我惹麻烦就行。” 逢翠玉眼前一亮很是激动:“不会的!” 第12章 乡野做派 投壶,绘花,作诗。 各位贵女都积极参加,一边说不行一边又顺从他人夸赞改口去试试。 将不争不抢表演的淋漓尽致。 陆灵儿选了作诗。 她舅舅可是有名的大学士,作的文章连陛下都接连惊叹。 她的文采自然不俗。 每人都可参与其中任何一项。 霍稷目光落在不为之所动的逢遥,开口:“姑姑,有些姑娘家脸皮薄,若是因不敢而错过这次机会,该有多可惜。” 逢遥吃着糕点,嚼嚼嚼。 长公主点头:“太子说的是。” 逢遥噎着了,喝了口酒,咕噜咕噜一小杯没了。 霍稷笑着:“不如规定她们,每人都必须选个参加。” 逢遥满足的打了个酒嗝。 然后就看到嬷嬷端着个托盘过来:“逢二姑娘,选个你想参加的比赛吧。” 逢遥指了指自己:“我?” 嬷嬷笑着点头:“是。” 逢遥愣了愣,呆呆的:“必去去?” 嬷嬷笑着点头:“是。” 逢遥看了眼眼前这三个比赛内容,揉了揉眉心,刚想选个投壶敷衍一下,耳边响起霍幔的声音。 霍幔:“逢二小姐今日第一次参加赏花宴,若是只选一样参加,怕是少了些许乐趣,不如全选了吧?” 陆灵儿身边的跟班忍不住挑衅逢遥:“逢二小姐莫不是怕了?” 逢遥笑了,只觉得脑子有些发昏,一时没忍住:“对啊,我怕到时候赢了三项,把你们气哭。” 霍幔冷笑:“好大的口气。” 逢遥捂嘴故作羞涩,喝醉的红晕挂在脸上:“原来郡主这么在意臣女吗?连臣女今早用的玫瑰花瓣水漱的嘴都知晓了。” 霍幔脸绿了。 众人:“……” “可臣女没有磨镜之癖,让郡主失望了。原来郡主是暗恋臣女,才在宴上三番五次吸引臣女,想让臣女注意到你啊。” 逢遥笑吟吟看着霍幔,她长得很漂亮,即使被刘海遮了大半漂亮的眉眼,在这一笑也是多了几分娇憨的美。 霍幔气的指向逢遥,指尖颤抖:“逢遥!你胡说八道什么?” 逢遥食指抵着唇,邪魅一笑:“嘘,郡主,不要再为臣女的心感到难过了,臣女会愧疚的。” 众人:“………………” 这逢遥,是真的喝醉了。 陆灵儿忍不住开口:“逢二小姐不会是因为怕了,才故意装醉吧?” 逢遥站起来看向陆灵儿:“谁跟你说我醉了?” 逢遥走出自己的座位,挥开逢翠玉拉着自己衣角的手,走向投壶的地方。 众人看着逢遥走出的曲线,沉默了。 逢遥拿起投壶里的二十根壶箭,一根一根,如呼吸一般轻松,全都投入了三米外的壶器里。 一根没掉。 空气这下真的就是死一般的安静了。 霍幔不顾体面冲到逢遥面前:“逢遥!你敢羞辱我?” 逢遥抵住霍幔的唇,酒香侵入霍幔的鼻间,吓得霍幔后退好几步,逢遥看着眼前一脸惊恐恶心被膈应到的少女宠溺一笑:“不,我是想告诉你……” 她的声音很温柔。 “就算你是太子,你也配不上我。” 逢遥没有放低音量,所有人为之一惊。 投壶全中他们或许会怀疑逢遥是不是假醉,但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逢遥是真的醉的发酒疯! 谁家好人敢拿自己九族当下酒花生米! 来之前,众人猜测过逢遥会不会是预选的太子妃之一。 但在今日此事过后,逢遥想当个侧妃怕是都难上加难。 那个是储君,也是她这个酒疯子能随意编排踩低的吗? 简直就是毫无廉耻,礼仪尽失! 众人都不敢呼吸了,只等上面的人的反应。 逢翠玉坐在位置上,脸白的跟死了三天的死人一样,仿佛看到了逢家满门抄斩的未来。 她才当上逢家的三小姐几天,好日子也没过几天,今日被逢遥这么一搅和,只觉得自己要准备一些过头七了。 霍稷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下发着酒疯的逢遥。 长公主无奈扶额:“还不送逢二小姐下去休息?” 逢遥摆手大摇大摆回到自己座位:“我不要,我没醉,继续奏乐继续舞!” 逢翠玉扯着逢遥的衣摆把人拉到位置上坐下:“逢遥!这个可是在长公主的宴席上!你疯了吗?是不想活了吗?” 逢翠玉说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弄死这个连累自己的酒疯子。 现在众人看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两个疯子。 毕竟都是逢家的人,谁又能知道逢翠玉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逢翠玉虽然不喜欢逢遥,对逢遥想不想好好在京城待下去毫无兴趣,但是她绝对不接受也无法忍受逢遥连累自己,害得自己不能寻一位好夫婿,毁了自己好不容易谋取来的好日子。 逢遥笑吟吟,慵懒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毫无刚刚的贵女仪态,活脱脱一个二溜子,用着土话说了句:“大哥莫说二哥,麻子一样多。” 周围贵女闻言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长公主看着醉了酒的逢遥,无奈扶额:“罢了,罢了,这孩子倔,就让她待在这吧。” 霍稷脸上笑容不变,点头:“那便继续吧。” 霍幔坐在旁边,闻言忍不住看了眼逢遥。 这逢遥如今宴上失态,别说嫁入东宫了,出去后,怕是议亲都难了。 也不知道逢遥这个脑子怎么想的,竟然敢在母亲宴上如此失礼耍酒疯。 更何况,今日还有太子表哥在这。 难道是想引起太子表哥的注意? 果然是乡野女子,手段就是上不得台面。 宴上的比赛继续进行,因逢遥全中,报了投壶的贵女心态有些崩,每人投入的都不及逢遥。 有些无才艺的姑娘也跟着报了投壶,好浑水摸鱼。 毕竟绘花与写诗都考验你的真才实学,唯有投壶,若是投不好,还能以运气不好为借口。 再者,逢遥已经在投壶上出尽风头了,后面的姑娘就算投的太差,众人也不会太在意。 投壶很快结束,便到了绘花。 宫女们端着笔墨纸砚放置于刚刚准备好的画桌之上,参与了此比赛的贵女们纷纷起身前去落座。 这一次,逢遥没有去,而是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了。 众人看到当众熟睡的逢遥:“……” 太失态了! 真的太失态了! 这个逢遥简直就是乡野做派! 第13章 拍马屁第一法则 霍稷的目光很少落在逢遥她们二人身上。 他怕自己忍不住当众笑出来。 这逢遥还当真是有趣。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又在打什么算盘。 逢翠玉坐在她旁边,急红了脸,忍不住一直戳她。 醒醒啊! 别睡了! 这可是长公主的赏花宴,不是你的闺房啊!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就在众人为绘花比赛投票评分时,逢遥不知道何时醒了,她脸上印着衣服的花纹,整个人多了几分滑稽。 逢翠玉坐在她旁边,早已麻木了。 她再和逢遥出去参加这些宴会,她就是狗。 这辈子的脸,她算是跟着逢遥丢完了。 逢遥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察觉到身上多了件披肩,扯了扯看向逢翠玉:“嘶,她们在干嘛?” 逢翠玉眼神有些木讷的看向逢遥:“你喝了半瓶菊花酒,当着她们面前耍酒疯,耍完酒疯还不肯跟着宫女离开休息,直接在这睡着了。 长公主心慈人善,没有和你斤斤计较,还特意让人为你披了个披风,允许你在这里慢慢睡。” 逢翠玉说着说着还有些哽咽:“我想叫你别睡了,结果你睡得跟猪一样,叫都叫不醒。逢遥,我下次再跟你出来参加这些宴会,我就是狗。我再也不想跟着你丢脸了!” 逢遥:“……” 怎么可能! 她忽然想起来了。 这身体是秒醉体质,滴酒也不能沾。 上一世,她得知这件事后在参加那些麻烦的宴会前,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偷偷摸摸练了一下自己酒量,还配了药调理了一下自己这块短板。 后来成功把自己变成千杯不醉的酒王,如今重活一世,看得这普普通通的低度数菊花酒,便也没有想起这事来。 逢翠玉幽怨的目光盯着自己。 逢遥默默偏头,拒收了逢翠玉的幽怨目光。 “既然逢二姑娘醒了,不如过来也作一副画?”长公主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逢遥连忙起身请罪:“还请长公主降罪,臣女方才不知自己酒量竟然如此浅薄,便贪嘴多饮了几杯,闹出了不少笑话,臣女心生惶恐,特来请罪。” 长公主闻言,笑容更深了:“看来逢二姑娘的酒这会是真醒了。” 长公主看向霍稷:“太子觉得该如何呢?” 霍稷的目光落在逢遥身上,虽然温和,但依旧让人很有压力:“逢二姑娘也是无心,不若就罚她绘一副画,若是排不了前三,就让嬷嬷入逢府好好教教逢二姑娘规矩。” 长公主闻言点点头:“嗯,不错,太子想的此招果然不错,那便如太子所言吧。” 逢遥谢恩:“臣女谢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 一些人的注意再次落在了逢遥身上,逢遥面不改色来到宫人早已重新准备好的檀木画桌旁坐下。 逢遥提起毛笔,沾了沾用名贵矿石制成的颜料,提笔作画。 那边的评选早已经结束,擅长作画的霍幔果不其然,得了个第一。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逢遥身上。 就在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时,逢遥画好了。 逢遥的画作被快速风干后,呈了上去展开给长公主还有众人看。 一个漂亮Q萌的长公主跃然纸上,既结合了水墨画的典雅韵味又多了几分轻松明媚,让人眼前一亮,难以忘记。 画中的长公主采用了简笔画的模式,寥寥几笔却勾勒出长公主的美,画中长公主被一簇簇鲜花包裹,华丽却不喧宾夺主。 果然,长公主见到此画,眼前一亮。 就连霍幔也忍不住多看到了几眼,忍不住想研究研究。 逢遥画技一般,在座的贵女都是名门世家子女,在绘花这一块自然有功底,她这个半路出家的若是真跟着这个时代的画风画,别说前三名了,顶多是倒数前三名。 扬长避短,既然比不过画技,那就比画风和寓意。 果然,在一众单调的花画中,自己这幅画让人很难不去多看。 逢遥跪下行礼:“臣女此画,不仅画的是花,更是画的长公主,在臣女眼中,万花虽美,却不及长公主的展颜一笑。臣女画功不及在座的诸位,只会画些简单的画,还请长公主和诸位莫要嫌弃。” 众人:“……” 她好装啊。 这画也能说是简单? 这还顺便拍了一下长公主的马屁。 此女果然狡诈! 霍幔冷哼:“惯会取巧。” 逢遥笑而称是:“臣女献丑了。” “逢二姑娘惯会谦逊。”长公主笑着道:“此画,本宫很喜欢,这还是本宫第一次见到这种画,当真是有趣。” 逢遥故作羞涩:“谢长公主赏识。” 霍稷也被这画吸引了。 长公主看向看画的霍稷:“太子,你觉得此画如何?” 霍稷笑吟吟的:“此画虽然少了几分技巧,却算得上是有趣漂亮,扬长避短,逢二姑娘聪慧又懂得讨人喜欢,当得前三甲。” 长公主点头:“诸位可以投票了。” 众人:“……” 许多贵女即使心有不甘,却又碍于两位殿下的喜欢与赏识,还是把票投给了逢遥。 投票下来,逢遥竟然意外的得了个第一名,与霍幔票数只差了一票。 霍幔的脸色有些难看,看向逢遥的眼神快要喷火。 就在长公主要宣读票数时,逢遥开口:“长公主殿下,臣女还未投票呢。” 长公主点点头:“那好,不知逢二姑娘想投给谁?” 逢遥将票数毫不犹豫的给了霍幔:“在臣女心中,安乐郡主的画当属第一,月色睡莲,出淤泥而不染,浊清莲而不妖,画技卓越,让臣女难以忘记。臣女不过是取了个巧,出了扬长避短的小聪明,但安乐郡主的画却是实打实的,臣女很喜欢这画。” 霍幔脸上的表情僵了僵,不敢置信的看着逢遥。 逢遥回以微笑。 化干戈为玉帛吗? 霍幔其实也挺喜欢逢遥这幅画的……可恶的逢遥就是狡猾! 虽然逢遥行事粗鄙,上不得台面,还醉酒失礼,无缘太子妃之位,但也是可以勉为其难当她朋友的。 况且,众人都明白,若没有母亲和太子哥哥的捧场,逢遥连进前三甲都难! 逢遥和安乐郡主并列第一。 不喜逢遥的,也只能僵笑着脸祝贺了。 本以为逢遥得了第一,会彻底得罪安乐郡主。 如今逢遥这一堆漂亮话说出口,看霍幔那表情就知道,逢遥这是拍对马屁了。 第14章 蠢得挂相 此事揭过,来到第三场比试——作诗。 逢翠玉报了这个,起身去了刚刚作画的位置。 以牡丹为题,写首诗。 众贵女下笔,不过一炷香便写完了。 诗写好晾干拿去挂好,众人再次围过去观赏。 比赛的绘画与作诗都是匿名的,只有等票数揭晓时,才知道各个作品的作者是谁。 逢遥的脑细胞要烧干净了,她桌子上的酒被撤了,换了盏醒酒茶,生怕她又喝醉耍起酒疯了。 逢遥喝着醒酒茶就着糕点慢悠悠吃着,等她吃饱了,投票便结束了。 一首诗以断档票数得了个第一。 这诗被呈上去供二位殿下观赏。 长公主看了,闻言一笑,念了出口:“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 逢遥吃点心的动作一顿,直接被噎住,连喝了好几口醒酒茶才咽了下去。 太子霍稷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逢遥下意识看了眼太子,刚好和他对视上了,太子霍稷朝着她温和一笑。 逢遥:“……” 晦气,披着羊皮的狼,还真把自己当绵羊了? 逢遥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该死的逢翠玉,竟然敢用自己随便默写的稿子! 她懂这首诗写的是什么吗?就敢写上去! 果然,太子好奇开口:“此诗是何人所作?” 逢翠玉按耐住激动上前:“回太子殿下,是臣女所做的。” 霍幔噗嗤一笑:“好一个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把自己比作牡丹了?还真是孤寂愁苦啊。” 逢翠玉惶恐不安。 “你这是觉得逢家对你不好,还是觉得这宴上没有懂你的人?不喜欢我母亲办的宴?” 逢翠玉被吓呆了。 逢遥沉默了。 这真的是里的恶毒女配吗? 可不可以抗造一下? 说啊!真哑巴了吗?随便说几句都比沉默好啊! 就在逢遥准备硬着头皮替逢翠玉说话时,陆灵儿开口了。 “逢三小姐毕竟是庶出,觉得自己一个庶女与我们这些嫡女格格不入也是正常。”陆灵儿笑吟吟看着逢翠玉:“不过这诗虽好,怕不是翠玉姑娘自己写的吧?是个聪明人都知道不该在宴上写这词,照猫画虎可是不成哦。” 逢遥绝望闭眼。 蠢货啊! 逢翠玉果然如她所料,毫不犹豫脱口而出:“这的确不是臣女写的,是臣女用的姐姐的诗,臣女不会作诗,只是怕丢逢家的人,没想到误打误撞拿这个得了个第一。” 她本以为是这诗好,结果是这些人故意想看自己笑话的。 逢翠玉又羞又愤,毫不犹豫地把逢遥一起拉下水了。 “是吗?”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逢遥身上。 探究,怀疑,不屑。 这逢家二女还真是会作妖。 逢遥敛衽躬身,姿态恭谨:“太子殿下,长公主殿下,臣女有话敢禀。此诗确是臣女手书,却非臣女原创。 臣女才疏学浅,平日唯爱诵读遗失的孤文,此番回京路途漫漫,闲时便默写了几首,未曾想被舍妹誊去记存。 舍妹年幼,且刚寻回府中,懵懂不知礼数,并非有意。还请二位殿下念其初归家门、从轻发落,臣女愿代妹受罚,万死不辞。” 陆灵儿忍不住嗤笑开口:“是吗?那还真是姐妹情深啊。此事说小了不过是品行不端,掠人之美,此事若是说大了可是欺君之罪,可不是你的几句求情代其受罪能解决的。” 逢翠玉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苍白了。 她吓得浑身无力,直接坐在地上,发着抖。 逢遥无语闭了闭眼,非常好奇里这个恶毒女配在顶替了自己身份后是如何一路嫁给霍稷,把霍稷搞个半死的。 这是没有了里的恶毒角色光环吗? 还是因为逢翠玉没有成为逢家的假嫡女,那恶女光环依旧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逢遥深深的看了眼六神无主的逢翠玉,深吸一口气:“臣女自知舍妹今日品行不端,还请二位殿下恕罪。” 霍幔眸中冷然,不屑开口:“一个庶女,竟荒唐至此,还要劳烦你这嫡女出面收拾残局?” 逢遥依旧维持着恭敬姿态,浅笑回应:“自家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女身为长姐,教导不周之过,自当一力承担。” 逢翠玉这枚棋子,约莫是半废了。 蠢货! “逢二姑娘虽然刚刚回京,但这德行教导倒是出色,荣辱不惊,庶妹失德也依旧担起教导请罪之责,本宫很是喜欢。” 长公主看向逢遥的眼神多了几分欣赏。 众人皆随着长公主的话称是。 而被众人故意忽视的逢翠玉瘫软在中间,只觉得难堪至极。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也把逢遥拉下水了,众人就好像忘记了逢遥刚刚是失态,反而踩着她称赞着逢遥! 凭什么逢遥就这么好命! “逢三姑娘身体不适,让人先待下去好好休息吧。” 长公主此话一出,逢翠玉就算能舒服地爬树也得乖乖跟着嬷嬷下去休息了。 霍幔拿起茶水喝了口,敛眸瞥了眼逢遥,逢遥依旧跪在那里,一动也未动。 逢翠玉这个运气有些好的蠢货算是走到头了。 不过这逢遥还真的不简单啊。 既出局了,也捡起了逢家如今少的可怜的面子与里子。 长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逢遥身上:“本宫看在你的面子上,便放过她。起来吧,地上凉,跪久了膝盖会疼的。” 逢遥敛衽叩首:“谢长公主殿下宽宥。”言罢缓缓起身,退回原位,姿态依旧恭谨。 长公主抬手揉了揉眉心,淡声道:“本宫乏了,先回殿中歇息。诸位姑娘可自在赏玩,不必拘礼。” 说罢瞥了眼霍幔,霍幔连忙起身应道:“母亲安心,女儿定会照拂好各位姐姐妹妹。” 太子亦起身躬身,对长公主拱手道:“姑姑,我送您回寝殿。” 长公主颔首应允:“好。” 长公主与太子一走,众人得了解散的号令,各自扎堆去赏花了。 表面上是去赏花,实则都去蛐蛐逢遥二人了。 毕竟逢遥耳朵再聋,眼睛再瞎,也是能听到自己的名字,看到那些贵女一边小声说着一边悄咪咪看自己。 不乏很多幸灾乐祸的。 逢遥:“……” 她真是服了,被人当下饭的榨菜了。 就在逢遥孤独思考如何惩罚逢翠玉今日愚蠢的举动时,为她换茶盏的宫女一不小心将水全都撒在了她的衣裙上 茶汤混合着茶叶,看着好不狼狈。 第15章 聪明的右脚小拇指 犯错的宫女立即跪下磕头请罪。 被淋了一身茶水的逢遥:“……” 霍幔那边看到动静,本想责怪宫女的,却看到宫女的那张脸时瞬间改了口:“你怎么做事毛手毛脚的,还不带逢二小姐下去更衣,待会自己去领罚。” 宫女战战兢兢的跪在逢遥脚边:“是,安乐郡主。” 逢遥起身抖了抖茶叶,很是无语。 这种招数她用自己右脚小拇指想都知道是场鸿门宴了。 逢遥跟着宫女去了供客人休息的院子,待她换好了衣裙,正巧碰到了故意躲着自己的逢翠玉。 两位嬷嬷不知道去了哪里,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逢遥笑吟吟地靠近逢翠玉:“翠玉妹妹,玩得开心吗?” 逢翠玉脸色难看极了:“逢遥,你想干什么?” 逢翠玉怕极了这样的逢遥,那天晚上也是这副模样,将自己折磨得如一条丧家之犬。 如今,她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疼 “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逢遥声音温温柔柔的,刘海下的眸子却是淬了毒一般,冷得扎人:“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是个知道进退,即使无才也是有脑子了。现在看来,猪都比你聪慧。” 逢翠玉本想反驳几句,却发现自己此刻被逢遥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又惊又怒,自己今日出的这些丑难道没有逢遥的手笔吗? “我允许你犯错出丑,这些都没有关系,我看在你是我养的一条狗的面子上,不管你做了什么恶心人的事情,我都会帮你收拾好残局。” 逢遥掐着她的下巴,逼着逢翠玉看着自己:“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惹了事后就自作聪明的想拉我一起下水。你忘了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吗?我能给你想这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自然也能收回这一切。” 逢翠玉看着眼前明显一副想弄死自己的逢遥,终于想起自己的小命还在逢遥手中,脸色惨白如纸,声音磕磕绊绊,压不住浑身的颤抖:“我……我错了……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自作主张做这些事了。” 逢遥温柔地撩起她的碎发:“是吗?可是这句话,我前不久才听过一次啊。” 逢翠玉来不及说什么,就觉得眼前一股力气袭来,她不受控制地坠入身后的池水里。 水花四溅,逢遥优雅地提前避开,后退了几步,看着荷花池里扑腾的身影,慢悠悠道:“自己爬上来。” 逢翠玉狼狈游到岸边,看着面前的逢遥,浑身冷得说不出话来。 逢遥伸出手,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模样:“上来。”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撒在了逢遥的身上,让人很容易误以为她是一个心善温柔的好人。 逢翠玉差点被逢遥这幅模样迷惑住了。 逢翠玉抓住逢遥的手,上了岸边,她身上湿哒哒地滴着水:“瞧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们身边的两位嬷嬷姗姗来迟,看得这一幕愣了愣。 逢遥察觉到嬷嬷疑惑的目光,故作焦急道:“嬷嬷,舍妹刚刚一时脚滑落了水,还请嬷嬷再为舍妹寻身衣服。” 负责照顾逢翠玉的嬷嬷领命去了。 逢遥看向负责自己的嬷嬷笑笑:“我要回宴上了,若是一直不去,恐落人口舌,还要劳烦嬷嬷帮我找看一下舍妹。” 逢遥的嬷嬷犹豫再三,答应了。 毕竟这里离前厅的宴会不远,想来逢遥也不会出什么事。 逢遥跨出院门,刚刚泼了自己一身茶水的宫女适时出现:“逢二小姐,我们姑娘想请你过去喝杯茶。” 逢遥后退一步:“抱歉,不去。” “逢二小姐今日若是不去,怕是离不开公主府了。”宫女笑的很冷,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 逢遥被这话气笑了:“威逼利诱我?鸿门宴?” 宫女看向逢遥:“我们姑娘只是想请小姐过去喝茶而已,小姐莫要误会了什么。” 逢遥向来不怕这些东西,若是那人真敢对自己动手,她也不怕把这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逢遥点头:“那便带我去吧。” 几步路到了一处楼阁,进入院内便是四层的小楼,逢遥跟着宫女的步子上了四楼,推开了一个遮了纱幔的露台。 一个头发枯黄,脖子上有大片吓人的黑色胎记,长得消瘦如一朵随时枯萎的病菊的少女正靠在躺椅上,翻看着书。 宫女后退带上了门。 露台上一时只剩她们二人。 逢遥烦目光大致扫了一下周围环境,往下看去能看到不远处自己推逢翠玉下水的池塘,再过不远处就是她们举办宴会的地方。 看来自己推逢翠玉下水的事情是被这人看得一清二楚了。 “逢二姑娘,我知道你,坐吧。”霍岁岁合上书,扯了扯盖在身上的薄毯:“想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吧。” 逢遥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少女,明知故问:“你是谁?” 逢遥当然知道眼前的少女是长公主的二女儿霍岁岁,因身体虚弱,身有斑迹而一直被束在这阁楼,不愿踏出这里一步。 霍岁岁看着逢遥直白的质问,并没有生气:“你不知道我很正常,我是长公主的次女霍岁岁,幼时中了毒,便一直在这休息调理,很少出门,知道我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逢遥故作惊讶:“什么?” 霍岁岁咳了咳:“病弱之人,将死之身,反正都会早逝,不如少让人知道自己,到时候死了也不至于太让人难过。” 逢遥看着眼前还没有讨厌上自己的霍岁岁。 上一世霍幔出嫁与蛮夷联姻时,霍岁岁在给她使完绊子第二月便暴毙了。 因为那时候的霍幔和她并不对付,二人站队不同,又互相看不惯彼此,你来我往,霍幔棋差一招被封为公主,送去了蛮夷联姻,平定战乱。 而自己则彻底坐稳了未来太子妃之位,风光无量。自己与霍稷成亲那日,她是第一次见到霍岁岁。 霍岁岁大闹婚场,在众人面前戳穿了自己一直以来的伪装,若不是自己当日脑子聪明以及霍稷想要逢家助力不得不跟着自己演,那她当天就可以带着逢氏全族去奈何桥上搞团建了。 第16章 遇到同行了 逢遥看着眼前对自己还算是温和友好的霍岁岁,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大婚时,自己私养了十八个美男被当众揭穿的时候。 她那时虽然身为未来的太子妃,出身名门的贵女,但是助男之心却依旧熊熊燃烧,世间美男何其稀有,若是任由芳草凋零,岂不是可惜。 所以她为了满足自己的助男之心,把自己看上的美男全都打包送到自己庄子上,好吃好喝的养着。 这事连霍稷都不知道,却不料被霍岁岁发现了。 谁懂十八个男人跪在地上控诉她‘暴行’时,她心中的痛。 她每日精致豢养他们,他们却当着陛下面控诉自己不守妇道也就算了,还天天折磨他们,压榨他们,堪比修罗。 她不过是逼着这些柔弱美男天天锻炼自己,调整饮食,保持自己的好容貌好身材有什么问题? 毕竟现代美男更稀有,纯天然无科技的美男更是少之又少,若是早早凋谢了,岂不是可惜。 那时霍稷的脸色虽然跟烧了十年的铁锅底没区别了,但还是咬着牙帮着自己逃过这一劫,帮着自己‘证明’的自己的清白。 霍岁岁这一出害得她被霍稷逼着戒了三年的男色。 霍稷心有别人,却还能坐拥后宫佳丽,众人还得夸他一句端水大师。 自己心有天下,却只做一个处处被约束的后妃,凭什么要委屈了自己。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她也不会从想当太后的夙愿变成想当女帝的夙愿了。 霍岁岁看着不知道在回忆什么的逢遥,咳了咳,唤回了逢遥的思绪:“今日叫你过来,是我想和你认识一下。” 逢遥看向霍岁岁,故作惶恐:“臣女何德何能?” 霍岁岁看着眼前演技拙劣的少女,轻轻一笑:“我身上没有什么封号,和你们身份是一样的,在我面前,不用称臣女,自称我就好了。” 逢遥看着霍岁岁:“你为什么要和我当朋友?” 霍岁岁看着逢遥,眼里闪着细碎的光:“我觉得你很有意思,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逢遥心尖颤了颤。 “什么熟悉的感觉。” 逢遥看着霍岁岁,盯着她的眸子,看着很是好奇。 “绿艳闲且静,红衣浅复深。花心愁欲断,春色岂知心。”霍岁岁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眼神温和地落在她的身上:“是王维写的《红牡丹》对吧?” 逢遥:“???” 不是,这对吗? 这个霍岁岁也是穿越的? 霍岁岁看向逢遥,笑吟吟的:“你也是从那里过来的吗?” 逢遥一时间思绪纷杂,看向霍岁岁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一样,完全没有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冲动。 “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些,这诗是王维写的?想必那位一定是一个很有才华的诗人。”逢遥笑吟吟看着霍岁岁:“我幼时就在老家生活,那诗是在一个摊贩上淘来的,觉得上面的诗很有意思,便默背了些。霍小姐也去过安泉吗?” 霍岁岁闪过遗憾,不甘心问:“那孤本是谁写的?” 逢遥摇摇头:“我当时觉得诗好,便问过这书哪来的,那摊贩告诉我,是一个刚死了丈夫的寡妇为了补贴家里,贱卖给了他,换了五个铜板。” 霍岁岁:“那画呢?那独特的画风,你别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逢遥羞涩一笑:“那画是在一个画册上学的,就夹在那孤本里,我觉得有趣,便学了些皮毛。” 霍岁岁看着眼前的逢遥:“你知道的,我讨厌别人骗我。” 逢遥面不改色,看向霍岁岁眼里多了几分认真与关切:“我为何要骗你?若是你不信,大可去查。我不知霍二小姐在说什么,莫不是病糊涂了?” 霍岁岁笑了,身上多了几分落寞:“是啊,病了这么多年,我的确病糊涂了。” 逢遥看着眼前疑似与自己一样穿越的少女并未多嘴什么。 呵呵,她又不是傻子,这个霍岁岁看着就不简单,万一是钓自己,想整自己的呢? 再者,那原著里可没有告诉过她,这个霍岁岁是穿越女的事。 霍岁岁在原著篇幅少的可怜,上一世也是在她和霍稷大婚后没有一个月就暴毙离世了。 霍岁岁身上弥漫着失落的氛围,枯瘦落寞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心软,可逢遥不是什么好人。 若就因为霍岁岁这点可怜就心软说出自己秘密来,上一世她早就被这些人搞没命了。 谁说古人心眼子不多,这些人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温和有礼,没有心眼子,实际上心眼子堪比蜂巢。 能在大宅子里厮杀活到长大的,能有几个是好东西的? 好在,她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阳光透过纱幔撒在逢遥身上,霍岁岁仔细看着此人的眉眼。 骨相漂亮,容貌也是不俗的,若是去了这厚厚的刘海,名动京城也是不在话下的。 “罢了,我找你来,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霍岁岁笑着咳了咳:“我身体弱,出不得门,平日也就母亲和阿姐愿意过来陪我玩了。” 逢遥看着霍岁岁卖惨,眼中适当的划过一丝愧疚与心疼。 啊,好可怜。 “你愿意当我的朋友吗?”霍岁岁看出逢遥的动摇,适时道。 逢遥毫不犹豫:“不愿意。” 霍岁岁:“……” 怎么不按照套路出牌。 霍岁岁可怜看她:“难道你也觉得我很晦气,很丑陋,不想和我一起玩?” 逢遥摇头:“不是这个原因。” 霍岁岁:“那是为什么?” 逢遥:“只是因为不想而已。” 霍岁岁脸上可怜的表情渐渐消失:“逢二姑娘,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逢遥看向霍岁岁:“可我沾酒就醉,吃不得酒的。” 霍岁岁深吸一口气:“……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推了逢翠玉下水吧?” 逢遥看向霍岁岁:“那是她脚滑,怎么能算是我推的呢?” 霍岁岁:“跟我当朋友不好吗?” 逢遥:“你为什么想和我做朋友,因为我背后是逢家,因为我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愚蠢笨拙,发现我这个并不简单,觉得把我拉入你的阵营,你就能多把趁手的刀了?” 啪! 霍岁岁将手边的药茶砸在她的脚下。 “逢遥!” 逢遥看着霍岁岁:“长公主支持太子,安乐郡主支持二皇子。你呢?你支持谁。” 霍岁岁看着逢遥,深吸一口气,看着逢遥:“你想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 逢遥了然一笑:“哦,原来你支持的是陛下。” 霍岁岁脸色涨红。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逢遥。 这逢遥脑子开挂了吗? 第17章 你真的太猛浪了! 逢遥看着霍岁岁不敢置信的模样,轻轻一笑。 哎呀呀,说对了。 若是上一世的自己,肯定会答应霍岁岁,来个虚与委蛇的表演。 但这一世的她不想卷入这一场储君之争。 选择站队,她就再也不能离开争端漩涡了。 霍岁岁看出逢遥的犹豫:“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拿你婚事作筏子,只要你帮……你跟我做朋友,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 逢遥看着霍岁岁:“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 霍岁岁:“你要是不允,我明天就让舅舅赐婚,让你嫁给太子表哥当太子妃。” 逢遥狐疑:“……你觉得你很聪明吗?” 霍岁岁笑了:“你不喜欢太子表哥,对吧?” 逢遥看着眼前的霍岁岁:“你想多了。” 霍岁岁毫不犹豫:“行,那我明天求舅舅赐婚。” 逢遥:“……” 这个霍岁岁非人哉! 逢遥扯起一抹笑:“说吧,霍二姑娘想让我干什么?” 霍岁岁了然一笑:“你果然不喜欢太子表哥!” 逢遥:“……” 霍岁岁:“你有心仪的人了?” 逢遥:“…………” 霍岁岁:“你哑巴了吗?” 逢遥摇摇头:“并未。” “没有心仪之人,所以你只是单纯的讨厌太子表哥?”霍岁岁看着逢遥:“为什么?” 逢遥看着霍岁岁:“因为我比较大爱吧?” 霍岁岁愣了愣:“什么?” 逢遥:“我这人喜新厌旧,爱新人,厌旧人,我此生梦想就是坐拥后宫佳男三千人。” 霍岁岁看向逢遥的眼神从质疑变为震惊:“你……你认真的?” 逢遥站起来,大言不惭:“当然!” 霍岁岁看向逢遥的眼神多了几分怀疑。 直到逢遥看向他,问道:“难道你就愿意一辈子只守着一个男人过吗?” 霍岁岁下意识回道:“当然不愿意……” 逢遥握住霍岁岁的手一脸真诚:“我真的当不了太子妃,因为我怕我还没有和太子殿下成亲,就忍不住在郊外庄子里养男人。为了逢家九族着想,我就算了吧……” 霍岁岁作为一个一个现代人,也没忍住质问道:“你简直是不守妇道!” 逢遥闻言冷笑:“妇道是什么?宽容大度,喜欢给自己丈夫塞男人?男女欢好本就是互相疏解之事,凭什么男人可以找多个女人疏解,女人不能找多个男人疏解?” 玩具都分几十个款式玩,那玩男人不也能换几十个款式玩吗? 霍岁岁愣住。 霍岁岁思索。 霍岁岁好像打开了新大陆。 霍岁岁冷静看着逢遥:“你、你真孟浪!” 逢遥邪魅一笑:“那叫风流,小姑娘。” 霍岁岁:“……” 可恶,逢遥这一番话竟然让她觉得好有道理。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逢遥。 此人真的不是穿越过来的吗? 不是说古人的思想都很保守吗? 就连现代,也没有几个像她这样胆大的女人吧? 霍岁岁看着逢遥:“行,你若是为我……若是当我朋友,我日后定向舅舅为你请旨,赐你府邸与若干美男如何?” “霍二小姐与陛下的关系很亲?”逢遥看着眼前傻得可怜的霍岁岁,原来这时的霍岁岁还一心相信那高坐龙椅天天沉迷修仙的皇帝是明君,是值得她拥护的好人。 霍岁岁看向逢遥:“还行吧,但让舅舅赐你这些,也是足够的。” 逢遥轻轻一笑。 霍岁岁看出逢遥对自己说的话并不相信,脸气的有些红:“舅舅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真的很好。” 幼时,自己中毒之后,被留在后宫精心招教,毁了容貌后,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唯有舅舅愿意天天腾出时间来看她,甚至将她带到御书房同吃同住,舅舅批奏折,自己则在旁边看书,有时候舅舅还会跟自己讲些奏折上的事情,让她能听到很多有趣的事。 直到舅舅喜欢的妃子去世,舅舅才变得荒废朝政,沉迷修仙。 在她眼里,不管舅舅变成什么样子,她都觉得舅舅是世界上为数不多对自己好的人了。 逢遥看着眼前满脸自信的霍岁岁,若是现在的霍岁岁知道就是皇帝亲自下旨封霍幔为公主,联姻蛮夷,是害得霍幔三年后惨死蛮夷的罪魁祸首。 霍岁岁怕是要盗心破碎了。 逢遥看着霍岁岁:“君王向来无情冷心,你确定你为他做的一切,真的都是对的吗?” 霍岁岁看向逢遥,毫不犹豫:“自然!” 霍岁岁没有见过一年后的皇帝。 那个沉迷修仙,吸食了江湖道士亲自造的仙粉,从此沉迷于此,并将那位骗子封为国师,允许江湖骗子靠着仙粉四处招摇撞骗,先是众人免费品尝,等众人上瘾后,立即拔高价格。 那时,人们为了口仙粉,不惜卖房卖地,连自己的亲骨头都能贱卖给别人。 太子霍稷的位置也因此摇摇欲坠,她便用逢家,一边用逢何两家的势力和霍稷搞垮那祸害毒虫一边帮助皇帝一步登天,让霍稷登上皇位。 在霍稷登基前几天,她便亲自弄死了霍稷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杜绝自己被霍稷来了个皇后变妃子,白白送皇位的冤大头。 霍稷登基时,根基不稳,在一群人的撺掇压迫下,霍稷即使恨死自己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封她为后。 她那时已经卷上头了,只想平等干翻每一个,她不在意霍稷对自己冷淡与否,只要他按时找自己交公粮即可。 毕竟她得生了皇子才能弑君篡位,得个垂帘听政,cos武则天的机会。 等等……她不是吐槽霍岁岁瞎眼吗?怎么又扯到了霍稷身上了。 她现在不过见了那厮几面,怎么不管想什么东西都能跑去回忆霍稷? 自己是被霍稷虐出心理阴影了吗? “不如我们赌一赌。”逢遥拉回自己注意力:“若是你真的能证明,在陛下心里你很重要,我便愿意当你朋友,做你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剑。但若是你输了,你就得听我的。” 霍岁岁闻言,看着眼前的逢遥,毫不犹豫道:“好,我答应你。” 第18章 威逼利诱哪家强 逢遥离开霍岁岁的楼阁,出了院门,发现这里空无一人。 长公主的府邸很是气派,格局复杂,加了许多走廊与小院子,即使是买来的家仆也得熟悉七八天才能勉强记得这些路。 逢遥记性比较好,再者她上一世来过这,知道一条近路可以去宴上。 主要是不想再看见逢翠玉这个晦气东西,她怕自己忍不住再把逢翠玉摁去喝几口淤泥水。 逢遥从裙袖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里面放着蜜渍杨梅,鲜红的果肉浸染着糖霜,美味可口却又容易弄脏衣袖。逢遥从头上的花枝发簪上拔出一根作为装饰的银枝,银枝拔下后上面镶嵌着一根不算太过纤细的锋利银针。她一边戳着果肉嚼着,一边走着。 这条路在今日罕见的没有什么人。 毕竟前院设宴,需要的宫人仆从不少,没有几个人敢偷闲。 再者,这条路比较偏僻,周围的院子基本空着荒废着,没有几个宫人奴仆有空走这块少有人知的近路。 因为这得穿过一个荒废闹鬼的院子。 逢遥走了几分钟来到了那个没有被锁的门,这院子的门有两扇,穿过这个院子的门再走几分钟就能到宴会场地了。 逢遥刚踏入院子门,就听到那荒废的屋子有人在交谈。 就在逢遥察觉不对准备快速离开时,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正准备躲到院子里早已干掉的水缸后,腰间一紧,被身后之人抱到了院子里那棵茂密到遮住院子屋檐的绿树之上。 “看我找到了什么,一只走错了路的小兔子。” 逢遥:“!!!” 她手中包着糖渍梅子的油纸包快要掉下去时,被人快速接住放回她手中。 熟悉的味道涌入她的鼻息之中,她下意识想用手中银针刺去。 “没收。”霍稷一手拿走了她手中用来插糖渍梅子的银针,一手固定住她纤细的腰肢靠着树干,声音温柔缱绻得让逢遥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乖,别动,来人了。” 下面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逢遥看到来人,眸子缩了缩,有些震惊。 是上一世差点毁了本国根基的那位道士! 他怎么会出现在公主府? 逢遥忽略掉了身后的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下面。 屋子里的门被人打开,逢遥看清楚了屋内是何人。 是长公主,她浑身散发着一股子阴鸷气息,全然没有了宴会上平易近人的温和,眼里冷漠又充斥着让人忍不住竖起汗毛的野心。 这不是逢遥最意外的,最意外的是长公主竟然站起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逢遥的错觉,她竟然觉得长公主的身姿有些太过高挑了。 脑子里闪过某种猜测,却被下面的对话打断了。 “进来吧。” 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开口。 道士立即躬身进入里面。 逢遥屏住呼吸,想偷听他们对话。 却发现里面再也没有出现一点声音了。 下一秒,她被人提起,只觉得眼前再次一花,寒风凛冽,几息之间她被霍稷带到了一处偏僻园子。 逢遥赶紧从霍稷手臂里挣扎出来,看着换了一身月白色衣袍的他后退几步,一脸防备:“太子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霍稷看着眼前一脸警惕自己的逢遥:“我救了你一命,你不跟本宫道一声谢吗?” 逢遥立即行礼:“谢太子殿下救了臣女一命,是臣女误会了太子,还请太子恕罪。今日臣女什么也没有看到,只是迷路遇到了太子。” 霍稷逼近逢遥:“是吗?” 逢遥表情坚定:“是。” 霍稷笑了:“看来逢二姑娘并没有传闻中的懦弱愚笨啊。” 逢遥:“……太子殿下谬赞了。” “你觉得他们眼瞎吗?” “什么?” “我带你飞檐走壁,真的不会有人看到吗?” 逢遥有点喘不上气了:“……” 霍稷靠近她:“你应该不了解我姑母,等你从这离开,不到一炷香,姑母就会让人叫你过去。你觉得,今日离开公主府后是会变成一个傻子出去,还是躺在白布下出去?” 逢遥:“…………” 霍稷看着眼前沉默良久的逢遥轻轻一笑:“逢二姑娘给本宫的惊喜还真是让人意想不到,竟然误打误撞跑去了那个院子,是有意为之还是迷路了?” 眼前的霍稷好像并不打算弄死自己。 他这是想拉拢自己? 逢遥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个香饽饽,谁都想来一口。 毕竟她选谁,逢何两家便会站谁。 逢家的女儿必须有一个要嫁入皇室,那个女儿毫无疑问,就是她。 “臣女身边的嬷嬷不见了,臣女找不到路,便乱走了一通,想找人带臣女回去。”逢遥眼眶微红,一副被霍稷吓着了的模样,“臣女害怕,求太子殿下帮帮臣女。” 逢遥纤细白皙的手拉住了霍稷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眼前让她很想弄死的男人,表情却充满了示弱与讨好。 霍稷笑了:“逢二姑娘的演技倒是愈发精湛了。” 逢遥表情卡了一瞬,眼里恢复单纯的模样:“太子殿下的话是什么意思啊?臣女怎么听不懂呢?” 霍稷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处处透着破绽的逢遥:“长公主今日一定会找你喝茶,因为只有你一人离开了宴会。” 逢遥下意识开口:“殿下和我妹妹不是人?” 话落,逢遥赶紧捂嘴:“抱歉,殿下,臣女没有这个意思。” 霍稷:“看来你对本宫很有怨言啊。” 逢遥赶紧否认:“哪有哪有,太子殿下误会了。” 霍稷:“你现在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被我姑母灭口,二是成为我的太子妃,和我捆绑在一起,让她不敢对你动手。” 逢遥感觉自己被算计了。 她就不该走那条路的! 霍稷靠近逢遥:“逢二姑娘,想选哪条路?” 逢遥眼里满是彷徨与不安:“太子殿下,臣女害怕。” 霍稷微笑:“乖,怕也得选。” 逢遥噎住:“臣女只有这两条路吗?” 霍稷:“第三条路就是你被本宫灭口,毕竟发现长公主秘密的人只有你我,你不站在我这边,那你要是把我当了筏子,跟长公主告了密怎么办?” 霍稷故作可怜与惋惜:“逢二姑娘,本宫也怕啊。” 逢遥:“……” 装货。 第19章 太子殿下,你的痔疮炸了! 逢遥握住霍稷的手,一脸真诚:“臣女若是能嫁与太子,自然是臣女的福气。” 霍稷拍了拍逢遥有些凉的手背,笑了笑:“莫怕,你选了本宫,本宫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逢遥:“……” 骚里骚气的,勾引谁呢? 就在二人在这里‘情意缠绵’时,身后来人了。 逢遥察觉到园子门口的动静,转身去看,就看到陆灵儿正震惊地看着他们。 “你!你们!” 陆灵儿指着他们,眼里又惊又怒,震惊的是太子竟然会陪着逢遥,怒的是逢遥竟然敢不要脸,在公主府里去勾引太子。 逢遥读懂陆灵儿看自己的眼神。 骂的挺脏的。 “太子殿下,殿下为何会和逢姑娘站在一起?”陆灵儿拉回理智,勉强行了个礼,强撑起笑容。 逢遥靠近霍稷,故作纠结:“陆姑娘还是别问了……” 霍稷感觉自己屁股被人碰了碰。 霍稷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因为逢遥竟然还敢反复揉捏了一下他的臀部! 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被骚扰了。 霍稷深吸一口气,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有些突突的。 陆灵儿靠近他们:“逢遥,你还跟太子殿下拉拉扯扯什么意思!” 陆灵儿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太子,只觉得心碎。 要知道,她如今尚未婚配,家里人都说自己极有可能被选为太子殿下的太子妃。 可是如今,她竟没想到,逢遥居然和太子殿下率先勾搭在一起! 没有人回她一句话。 陆灵儿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扯了扯嘴角:“太子殿下,逢姑娘,这里是长公主府,二位这般怕是不妥,若是长公主殿下知道了,怕是会不开心的。” 陆灵儿随即看向逢遥:“若是太子殿下与逢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灵儿也也帮帮忙的。” 逢遥故作犹豫地看了眼一头雾水的霍稷,再看向陆灵儿,眼里的犹豫更浓了:“真的吗?” 陆灵儿扯着笑:“自然!” 霍稷不明白逢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等霍稷想明白,就听到了逢遥的话。 逢遥看着因为尴尬迅速变如脸的陆灵儿,微微一笑:“既然如此,那我先离开了。” 逢遥转身就要朝着身后的园门走去,霍稷立即转身将人拉住。 霍稷一把握住了逢遥纤细的手腕,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陆灵儿惊呼。 “太子殿下,你的痔疮炸了!” 逢遥脚步一停,咬紧自己的后槽牙,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霍稷的屁股上晕染了一片刺眼的红。 逢遥手上还残留着作案的痕迹,霍稷的目光落在自己握着的那只手,纤细白皙的手掌上残留着杨梅的汁水,散发着甜腻的糖渍杨梅味。 陆灵儿已经吓得噗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了。 她如今肠子都悔青了。 储君失仪,被自己瞧去。 别说去当选太子妃了,自己日后能不能有命活下去还得另说。 若是别的地方有血还好说,偏偏是那么难以启齿的地方,还被自己下意识的嚷嚷出来了。 她不敢去瞧霍稷的脸色了。 只觉得自己好日子都到头了。 霍稷脸色阴沉,额头上的青筋直跳。 逢遥故作慌张的移开眼:“太子殿下,你放心,我不会将此事嚷嚷出去的!” 陆灵儿连忙表态:“臣、臣女亦是如此!太子殿下如今还需紧着身体,速传太医,万不可忌讳就医啊!” 陆灵儿不敢多看,刚刚匆匆瞥了几眼,并未发现霍稷臀部颜色的古怪,一心只有自己快完了的惊恐。 逢遥浑身都在颤抖,声音抖得跟个筛子一样:“太子殿下,臣女这就为你请太医,还请太子殿下先松开民女。” “滚!” 霍稷第一次如此动怒。 陆灵儿闻言,立即起身,不敢再看霍稷,连忙滚了。 逢遥看着逃的比谁都快的陆灵儿,只觉得遗憾。 “逢二姑娘,这事好玩吗?”霍稷看着逢遥,咬牙切齿。 逢遥眨眨眼一脸真诚看着霍稷:“你放心,陆灵儿嘴巴紧的很,遭此一事后,她不会跟别人说起今日你我见面的事了。” 霍稷:“……逢二姑娘还真是聪慧过人。” 逢遥看着眼前差点没有被自己气死的霍稷:“低调低调,还是需要太子殿下心胸宽广才行啊,否则臣女哪有这个胆子呢?” 霍稷冷笑:“我与你发现了那人的秘密,你觉得她还会放过我们吗?” 逢遥认真极了:“太子殿下若是连那点本事都没有,我们刚刚还没说几句话,就得被杀了。” 难怪太子上一世急需逢家,登基后又抄了长公主一家,原来是发现长公主怀有逆心啊。 逢遥看着霍稷眨眨眼,眼中装满了虚伪的崇拜:“太子殿下那么厉害,肯定不会做一些容易被人发现的蠢事。我相信太子殿下不会让我们暴露在那个人眼底的,对吗?” 霍稷落脚的园子距离举办宴会的地方不过一个廊子,否则也不会在这遇到来透气的陆灵儿。 霍稷看着溜须拍马的逢遥:“油嘴滑舌,别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对我的以下犯上。” 逢遥立即扯住霍稷的袖子,声音柔弱可怜:“太子殿下莫不是忘了,我们二人如今可是在一条船上了,这也是臣女能想到唯一一种可以支开陆灵儿的办法了。” “你不那样做,她也只会觉得你在勾引我。”霍稷看着眼前试图浑水摸鱼的逢遥:“你就是故意的。” 逢遥不敢置信:“凭什么是我勾引你,不是你勾引我?” 霍稷还未来得及说放肆,就感受到屁股一疼,霍稷的脸瞬间涨红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逢遥:“逢遥!你大胆!” 逢遥邪魅一笑:“屁股真翘,不就是在勾引我吗?” 霍稷:“!!!” 这个逢遥疯了吗? 逢遥看着霍稷,反正自己说什么也会被霍稷训斥,她刚刚都装这么久了,凭什么霍稷不原谅自己。 既然如此,她也懒得装了。 不就是想让自己再掐几把吗? 她满足霍稷的要求。 万一自己变态到霍稷不敢让她当太子妃了呢? 逢遥觉得自己想法有点癫。 算了,破罐子破摔吧。 霍稷只觉得眼前的逢遥有些可怕,下意识松开逢遥的手腕,后退一步护住自己臀部:“你简直放肆!” 逢遥疯癫嗤笑:“你屁股这么翘,你屁股不放肆?” 霍稷只感觉自己一口气喘不上来了。 这个女人疯了吗? 第20章 霸道女人强宠娇气太子爷被众人围观了 逢遥用赤裸裸的目光扫视着霍稷的浑身上下。 霍稷是第一次感受到让他身心非常不适的目光。 霍稷太阳穴突突跳:“逢遥,你发什么酒疯?” 逢遥摸索着自己的下巴,颇为油腻:“当然是因为喝了你这杯热辣的小白酒了。” 霍稷:“……” 他竟然有一瞬间的想吐。 逢遥靠近霍稷,霍稷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碰到墙壁,二人之间距离拉近,呼吸交缠,他没忍住耳红了:“逢遥,你干嘛?” 逢遥竟然从霍稷的话语里听到了几分娇嗔的意味。 逢遥壁咚他:“你不是说我在勾引你吗?我现在这样,才算是勾引你,明白吗?” 空气突然死一般的安静。 霍稷的目光直直看向逢遥的身后。 逢遥察觉到不对回身看去。 乌泱泱的一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二人。 霍稷:“……” 逢遥:“…………” 好想死,怎么办? 哈哈哈! 逢遥有些死一般的宁静。 她脑子在此刻出奇的冷静。 应该是死机了吧。 逢遥淡淡的想。 霍幔站在最前面,石化在了原地。 她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太子表哥竟然还有如此娇弱可人的一面。 霍稷阴沉着脸看向她们,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滚。” 他不想让众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时刻。 尤其是自己屁股后面被逢遥落下的恶作剧。 一群贵女乌泱泱的来,又乌泱泱的匆匆离去。 逢遥只觉得脑子轰鸣,四肢无力,眼前一黑,有些窒息。 她不该这么做的。 她脑子真的没有被驴踢过吗?竟然敢做出这种事! 什么恶不恶心霍稷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群人绝对会在外面乱传自己不守女德,放浪形骸,以下犯上,调戏良家妇男。 逢遥脸色灰白,笑容重新回到了霍稷脸上。 他本应该发怒的,但是看到逢遥一脸心如死灰的模样,心里的怒气竟然消失,转而变得十分舒畅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这逢二姑娘吧? 逢遥看着原本怒气冲冲的霍稷如今突然变成一脸爽到了的样子,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点。 上一世,自己还从未发掘霍稷竟然有如此……m的一面。 他难道喜欢强制爱? 原来霍稷好这口啊。 逢遥恍然大悟。 霍稷只觉得逢遥看向自己的眼神变得有些许奇怪了。 刚刚乌泱泱的园子现在又只剩他们二人了。 “不知逢二姑娘,是否要给本宫一个解释?”霍稷看着逢遥,扯出一个笑来,将人拉在身前,逼着她不得不与自己对视:“你是第一个敢以下犯上,忤逆不尊的人。” 逢遥一秒切换自己的表情,楚楚可怜的看向霍稷:“太子殿下,臣女不是故意的。” 说着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柔弱扶额,顺便偷偷瞥了霍稷一眼:“可能是因为臣女酒量有些浅,先前的酒醉如今又涌了上来,所以臣女才做出如此忤逆之事。” 霍稷:“……” 这个逢二姑娘,即使敷衍自己,好歹也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才行。 现在真的是演都不想演了。 “你觉得本宫如今是不敢动你?”霍稷声音忽然变冷,松开逢遥的手腕,看着她:“你是第一个敢敷衍欺瞒,玩弄本宫的,若是本宫愿意,本宫能让你今天出不来这长公主府!” 霍稷的话很是骇人。 若是旁人听了,早就跪下磕了头。 可逢遥却直盯盯的看着霍稷:“好啊,你弄死我啊!” 她连臣女也不用了,直接用了我。 逢遥看着霍稷:“你觉得,你今日杀了我,你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吗?所有人都知晓,你我如今有了‘私情’,我若是出了事,你觉得你能干净吗?” 霍稷:“你在威胁我?” 逢遥:“这还是太子殿下教的好,臣女若没有太子殿下刚刚的提点,臣女又怎么会想到如此聪明的办法?” 霍稷看着眼前还有心思阴阳怪气自己的逢遥,原本只想利用此人的心微微一颤。 太有意思了,这个逢二小姐……不,应该叫她逢遥。 逢遥看着眼前的霍稷,想起上一世自己小心翼翼的筹谋,不管是嫁给霍稷之前还是嫁给霍稷之后,都装着高门贵女的优雅得体,对待他更是恭敬温顺,粘人却又识趣。 即使后面自己人设崩了,但也依旧拿着这样的剧本,每日和霍稷演着戏,演到自己如今见了霍稷就恶心。 现在她明白为什么上一世自己成功不了了。 因为她给自己定位定错了。 凭什么只有嫁给霍稷才有机会接触到权利? 凭什么只有给霍稷生了孩子才能被大家认可? 凭什么自己做好了是霍稷的功,犯了一点错自己却会被万人指责? 因为上一世的她把自己当成了霍稷的附庸品。 附庸品是不能越权主人的,不能试图代替主人行使不属于自己的权利,更不能妄图通过这个身份掌握归拢自己的权利。 上一世,她下意识的选择了自己认为最省心却又最麻烦的身份。 她严重怀疑自己那时是被剧情控制了,不知不觉走上了那条注定会输的不归路。 二人之间突然沉默了。 逢遥看着眼前的霍稷,只觉得更加碍眼恶心了,却又不得不强忍着弄死对方的冲动,继续和对方僵持这里。 她承认自己不喜欢霍稷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不能接受自己上一世竟然在霍稷手下输得如此彻底。 但这一世,她既然能重新再来,就必须打败眼前的霍稷,最好把对方训成一只只听自己话的狗,让对方心甘情愿被自己驱使。 二人四目相对,像是在跟对方较劲一样,一个也不愿意先开口。 霍稷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魅力竟然没有那么大,至少不能让眼前的逢遥为自己心动。 他第一次在自己人格魅力与身份价值上尝到了些许挫败感。 他难得认真的去思索研究自己到底能用什么能打动眼前难以动摇的逢遥,将其收买,为自己所用。 太子妃这个位置,她恐怕不是很想要。 这个逢遥,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院子里的花开的灿烂,阳光洒在二人身上,在外人看来宛如一对璧人。 但只有这对璧人知晓,一个心里正在思考如何让男主成为自己的傀儡,一个心里正在思考如何让对方乖乖为自己所用。 第21章 父子文学 两人四目相对。 两人相顾无言。 两人毫无暧昧。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逢遥不知道霍稷想干什么。 霍稷也不知道逢遥想干什么。 直到一只鸟掠翅飞过,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僵持。 “逢二姑娘是不喜欢本宫?还是厌恶本宫?”霍稷温和问道。 逢遥看向霍稷真诚发问:“你会喜欢一个故作深情却显油腻,私下见面第一句就是威逼利诱想强娶自己,不仅图自己身还图自己背后势力的人?” 霍稷哑然。 逢遥咄咄逼人继续发问:“况且这人既不是黄金更不是白银,更别说那些值钱珠玉了,臣女又凭什么喜欢……” 逢遥的嘴巴被霍稷捂住。 霍稷的脸色有些阴沉:“好了,本宫已经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他应该怒斥这个不识好歹的女人以下犯上,不识好歹,忤逆不道;应该让人把她拖下去重罚;又或者让人秘密把这个人处死了。 但是…… 那样多没有意思。 霍稷筹谋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人。 她会成为自己手中最不一样的棋子。 不是吗? “哈哈哈哈哈,你不会破防了吧?”逢遥笑了两声。 霍稷:“你很不一样,逢遥。” 逢遥闻言差点翻白眼。 她又不是克隆人,当然不一样。 逢遥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美味……哦,不,是很美丽。 “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让父皇封你为太子妃。”霍稷看着逢遥。 逢遥严肃看他,在霍稷以为对方要认真跟自己服软时,就听逢遥开口道:“你如今已经十八了,成个亲还要求你父皇赐旨。 你真的要当他一辈子儿子吗,你比他年轻,比他有想法,皇帝这个位置,你真的甘心让给他吗?你甘心一直让他叫你皇儿吗?” 霍稷:…… 她在说什么胡话。 她难道真的疯了吗? 还是在自己面前装疯卖傻? 这是在故意刺激自己? 逢遥一脸沉重且认可般的看着他:“我明白你,毕竟儿子一辈子的努力都不及父亲的一句夸赞,父亲的认可是儿子一辈子为之奋斗的目标。崇拜父亲、质疑父亲、嘲笑父亲、成为父亲、理解父亲,不如父亲,男人这一生的课题……” 逢遥的嘴再次被霍稷捂住。 霍稷声音干涩,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落一地,脚趾竟然可耻的开始抓地:“逢二姑娘,我现在信你,你的酒还没醒。” 逢遥很是欣慰地点点头,想掰开霍稷的手继续灌输自己的嗲子文学,却发现霍稷的手掌跟焊在自己嘴巴上了一样,怎么努力去扯也无法扯开:“……” 霍稷看着逢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我如此抗拒,不明白你为什么每次变脸就和翻书一样快,不明白你明明做了不少事却总是不愿意告诉别人。你真的让我看不懂,逢二姑娘。” 逢遥拍打着霍稷的手背,使劲掰,却发现这个人跟脑子缺了一样,按得更紧了。 逢遥:“!!!” 霍稷自顾自开口:“逢二姑娘,你别乱动请让我先说完。我明白你对我有些误解,但是我对你的喜欢是真心的,对你的好奇也是真心的。你身上总是这么神秘莫测,让我很想知道你身上的秘密。” 快要被霍稷活生生捂死的逢遥没忍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霍稷只觉得掌心柔软湿热了一瞬,下一秒他收回手掌。 啪! 憋的脸红的逢遥怒气冲冲地扇了霍稷一巴掌:“老娘是人不是神,更不是你这个神经病!你是受虐狂吗? 别人叫你帅哥哥,你觉得别人空乏无味图你美貌权势老娘说你臭不可闻丑如狗屎,你觉得我灵魂有趣与众不同。 有没有可能是老娘遇到你就丧失了求生的勇气,在见到你这种自信啰嗦普信到极品的家伙,早已被劈宕机,只剩我这张嘴在保护无辜脆弱又无助的自己。” 霍稷不知道是因为被自己扇蒙了还是被自己骂蒙了,侧着脸久久没有开口说话。 逢遥后退几步,毫不犹豫转身溜了。 破罐子破摔,自己如今这么羞辱霍稷,除非霍稷真的是m,否则绝对不会为了自己向皇帝请旨赐婚。 宴会结束后,霍稷也没有再出现,更没有派人来找自己麻烦。 虽然周围人投向她的视线不是很友好,但早已崩了自己人设的逢遥有种淡淡的死感与释然。 没事的,逢遥,反正已经玩毁了,还在意什么? 逢遥发现逢府马车不见了,等自己的只有孤零零的白果,这才得知逢翠玉在宴会结束前就比自己先回府了。 逢遥身边的婢女白果忍不住抱怨:“小姐,那三小姐真的是仗着自己功劳什么也不管了,现在连装都不和我们装了,竟然如此对我们!” 逢遥眼神闪过一丝冷然,随即冷笑:“无事,公主府离逢府的路程只是走路才只需一炷香,我们走回去,就当散散步了。” 白果噎住:“是,二小姐。” 二小姐可真是好脾气。 身为庶女的三小姐毫无规矩,自私自利,一点不管二小姐如何回去就自己先坐马车回去了。 自己若是二小姐,早就被气炸了。 可二小姐不仅乐观积极,还一点怨言也没有。 白果心中的愤怒又重了几分。 到了逢府,逢遥刚踏入侧门,就看到小厮跑向自己。 “二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老爷夫人都在前厅等你回来呢!” 小厮跑来时脸色发白,发汗淋淋,浑身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吓惨了一样。 逢遥微微蹙眉,神色变了变,颔首:“我知道了,现在便去。” 逢遥到了前厅,低头跨过门槛时,一个茶盏毫无预料的突然砸向了她。 啪! 逢遥下意识偏头躲过,目光落在碎成一地,还冒着滚烫热气的一片狼藉。 洪亮的怒斥声随即响起。 “逢遥!你还有脸回来!”逢儒的声音浑厚有力,带着浓浓的怒意,像是已经喷涌而出的火山,冒着热气。 逢遥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故作恐惧地看向逢儒:“父亲,是发生什么事情吗?” 第22章 黄鼠狼给鸡拜年 “父亲?你还有脸叫我父亲?我逢儒可没有你这样的父亲!”逢儒激动拍案,随即察觉自己口误,脸颊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涨得更红了。 逢遥强忍着嘴角的笑意,故作无辜:“父亲可是误会了什么?女儿回来得这般晚,是因三妹妹在宴上失态,被长公主遣送回府,马车也被她一并带走,女儿只得带着白果步行归来。” 逢翠玉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垂首敛目,默默垂泪,不做辩解。 “你还在狡辩!”逢儒望着眼前毫无悔意的逢遥,只觉浑身血液上涌,“我本以为你只是性子懦弱,未曾想心肠竟如此歹毒!还不给我跪下!” 逢遥瞥了眼怒气冲冲的逢儒,目光又落在逢翠玉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三妹妹为何静坐一旁一言不发?不知妹妹回来后跟父亲说了什么,才让父亲对我有这般深的误会。” 被点到名的逢翠玉,那种溺水般的窒息感再次袭来,脸色霎时惨白,随即苦笑道:“姐姐,我一直将你视作最亲近的人,你怎能这般设计我?” 逢遥轻笑出声:“哦?我设计你什么了?” 逢儒见她依旧不知悔改,上前几步,抬手便要扇向逢遥,却被何雅厉声喝止:“老爷!你既听了翠玉的片面之词,为何不愿听听遥儿的说法?”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施压的意味,“她刚回府,你不问缘由便这般责难,怕是于理不合吧?” 说罢,何雅转向逢遥,缓声道:“翠玉回来时哭哭啼啼,一身湿衣,说你在长公主宴上耍酒疯,她上前劝阻,你却心怀怨怼,将她推入了荷花池。” 逢遥看向逢翠玉,语气平淡:“哦?原来是这样。” “逢遥!你简直心思歹毒!我们逢家怎会生出你这样的女儿?”逢儒见她这般漫不经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逢遥看着愈发激动的逢儒,只觉得懒得解释——人与牲畜本就不可同语,即便说了,他便会信吗? “遥遥,你还不跟你父亲好好解释清楚!”何雅微微蹙眉,望着眼前判若两人的女儿,只觉头疼不已。她如今反倒宁愿这孩子仍是从前那般唯唯诺诺,也好过这般处处针锋相对、惹是生非。 逢遥抬眸:“我确实发了酒疯,但长公主已然原谅我了。况且,做错事的不止我一人吧?翠玉妹妹在作诗比赛中,不仅抄袭了我默写的稿子,还被当场戳穿,让逢家颜面尽失。长公主便是因此才遣送她回府的,父亲为何只责问我,却对翠玉妹妹不闻不问?” “放肆!你简直不知悔改!”逢儒被她句句顶撞,气得浑身发抖。 “老爷,遥遥说的并非无道理。”何雅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逢儒猛地转身怒斥何雅,看着这个强势了十几年的正妻,语气毫不留情,“你身为当家主母,不好好教导逢遥礼仪规矩也就罢了,如今她惹了祸,我亲自责罚她,你还敢在这里插嘴!” 何雅深吸一口气,捏着手绢的指尖微微泛白。 堂内气氛一时压抑得令人窒息。 逢遥望着眼前依旧令人憎恶的逢儒,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父亲说不过我,便转头责难母亲,这就是一家之主的做派?难怪我和翠玉妹妹学不好,原来是根上就坏了啊。” “逢遥!你放肆至极!”逢儒指着她,气得浑身发颤。 逢遥眼中的怯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让逢儒看了竟不寒而栗。“父亲不敢责难翠玉妹妹,无非是前几日她救了小皇子,父亲还得指望她为你在官场上铺路。 而我呢?不仅出自你不喜欢的正妻腹中,还素来不得你欢心,更无半点可倚仗的筹码。所以你便觉得,我可以任你随意训斥,不分青红皂白便扣上罪名,是吗?” “逢遥!你放肆!你简直目无尊长!” 逢遥的话如尖刀般精准扎进逢儒的痛处,将他那点冠冕堂皇的算计扒得干干净净。 逢儒彻底破防,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紫。他死死盯着眼前立得笔直、半分不愿折腰的逢遥,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气得连退两步。 “反了!反了!”他怒吼着抬手直指门外:“来人!速请家法!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你,什么是君臣父子、长幼尊卑!” 门外值守的仆役闻声慌忙应声,不多时便捧着一根婴儿手臂粗的藤条进来。 逢儒接过藤条指着地上,声音因暴怒而沙哑:“给我跪下!今日不打你个皮开肉绽,你便不知这逢家是谁说了算!” 何雅脸色骤变:“逢儒,你敢!” 逢儒眼神厉色逼人:“你看我敢不敢!这等心思歹毒、口无遮拦的逆女,便是你惯出来的!今日我若不严惩,日后她岂不是要翻天!” 就在堂内气氛焦灼得几乎要凝固时,院外忽然传来小厮急促又带着几分惶恐的通传声:“老爷!夫人!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逢遥已转身望去。 只见院门被两名身着玄甲的侍卫缓缓推开,明黄仪仗在前引路,霍稷身着织金蟒纹常服,手捧一卷明黄圣旨,面带浅淡笑意缓步而入。 他身姿挺拔,眉目间既有皇家的矜贵威仪,又带着几分温润气度,步履所至,连空气中的压抑都消散了几分。 逢儒先前还因怒火涨红的脸,瞬间切换成极致的恭敬,忙不迭整理了一下官袍下摆,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臣逢儒,恭迎太子殿下!殿下圣安!” 逢翠玉也连忙收起眼底的怨毒,跟着行礼声音柔柔弱弱:“臣女逢翠玉,参见太子殿下。” 唯有逢遥被来到身旁的何雅瞪了一眼,才敷衍行礼。 霍稷目光扫过堂内众人,视线在逢遥身上落下,唇角笑意更深:“诸位请起,无需多礼,陛下有旨。” 众人刚起身,闻言又跪下听旨。 霍稷展开明黄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逢氏嫡女逢遥,娴雅端方,聪慧明达,性秉温良,行合礼度。皇太子霍稷,储君之尊,德才兼备,仁厚谦和。 今朕躬为媒妁,特将逢氏遥赐婚于皇太子霍稷,择良辰吉日完婚,册封为太子妃。 望二人婚后同心同德,恭顺孝敬,辅佐社稷,以绵国祚。逢氏一族,皆沐皇恩,当谨守臣节,勤勉履职,不负朕望。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满室寂静。 第23章 逢哲 逢遥不敢置信看向霍稷。 这个霍稷真敢请旨赐婚! 逢遥只觉得眼前一黑,不知道这个霍稷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这么想不开。 刚刚还发着怒的逢儒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卡在了原地,已然愣住。 什么? 逢遥竟然被赐婚给太子,做正妃? 霍稷的目光落在脸色憋不住难看的逢儒身上,明知故为:“逢丞相可是有什么问题?” 逢儒瞬间变脸,殷勤笑道:“哪有哪有。” 本以为逢家无缘太子妃之位,没想到这个逢遥竟然如此争取。 逢遥捏紧袖角,深吸一口气,默默安慰自己不要着急不要着急,还未成婚,还是有办法的。 霍稷对自己如此死缠烂打,无非就是想借逢家的利而已。 也真是难为他了,自己都那么冒犯他了,他依旧愿意忍着气去请旨。 逢翠玉垂着的眸子装满了不可思议。 逢遥在长公主宴会上都那般失态了! 为何她还是太子妃? 凭什么! 霍稷留下圣旨还有御赐的赏赐便离开了。 临走前还亲自扶起来逢遥,当着众人的面关心了一下她。 逢遥看着眼前一直在挑衅自己的霍稷。 她的后槽牙都要被自己咬碎了。 这个霍稷! 简直就是个贱人! 啊啊啊! 她都那般努力不走恶女剧情了! 怎么还是和原剧情一样? 难道是自己在宴上表现得太出色了? 早知道不抢风头,乖乖丢脸了。 逢遥肠子都悔青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霍稷带着人离去。 逢家安静了一瞬。 逢儒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遥遥啊……” 逢遥演都不演了,直接转身离开了。 “我累了,先回去了。” 逢儒差点没忍住骂这个目无尊长的逢遥,但看了眼手里的圣旨,只能硬生生忍了。 此事本应该不了了之,却不料何雅开口了。 “翠玉在宴上同样失了仪态还毁了逢家名声,老爷不会就这么不管吧?”何雅站起来看向逢儒:“你想要的,遥遥已经如你所愿了。我不求你对遥遥偏爱有加,但对她们一视同仁我信你是做得到的吧?” 逢儒看着眼前跟自己犟嘴的何雅,差点又要骂出来,手里捏圣旨的力道紧了紧:“三姑娘殿前失仪,辱没逢家门楣,先去祠堂跪三天,再请教养嬷嬷亲自上门重新教养。二姑娘虽是太子妃,但是该学的规矩也得……” “遥遥那边的事,我会亲自教导,老爷只需要管好三姑娘别在外丢人现眼就行。”何雅看向逢儒,早已没了以往的夫妻情分,眼神不冷不热地瞥了逢翠玉一眼,吓得逢翠玉的身体颤了颤。 何雅带着丫鬟婆子离开后,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她与逢儒二人。 逢翠玉可怜兮兮的看向逢儒:“父亲……” 逢儒看向逢翠玉也没了以往的热忱,毕竟如今逢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丢了人的逢翠玉虽然身上有皇帝的赏赐,但在逢遥面前无疑是沙砾碰上珍珠,自然没有之前的宝贝了。 逢儒看着逢翠玉的脸多了几分考量。 “来人,带三小姐去祠堂。” 逢儒终是开口了。 逢翠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被丫鬟婆子带走了。 偌大的大堂只剩他们二人。 逢儒看向何雅:“这样的处理结果,你还满意?” 何雅皮笑肉不笑:“难道老爷是觉得这样的决定是妾身逼你的?” 逢儒:“……” 就在二人的气氛剑拔弩张时,逢哲走了进来。 “父亲,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与逢儒有着七分相似的逢哲一脸不知地看着二人。 何雅收敛起自己身上的锐利,表情多了几分慈爱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没什么,你既然下了学,就去书法温习功课,这是我和你父亲的事情,你不必插手。” 逢儒看向逢哲:“你母亲说的是,对了你姨娘在小厨房里给你炖了鸡汤,你得空了记得去看看你姨娘。” 何雅闻言看了眼逢儒:“老爷有心思让阿哲去看望一个妾室,还不如让他好好温习功课。” 逢儒:“阿哲是吃阮姨娘的奶长大的,虽然不是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好歹也是半个娘。” “够了!”何雅愤怒呵斥:“老爷,你可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觉得妾身无用吗?当初我娘家派奶娘过来,是你觉得奶娘不靠谱,那时阮姨娘刚刚小产,你不顾我刚生完孩子,就把阿哲抱去给阮姨娘喂养到三岁!你可问过妾身的意愿!” 逢哲站在二人面前,只觉得压抑与尴尬:“父亲,母亲,孩儿还有功课需要完成,就先去书房了。” 逢儒挥挥手:“去吧,别理你母亲的这些话,好好学习。” 何雅闻言,只觉得胸口气的闷疼。 宠妾灭妻,放任嫡子亲近妾室姨娘,若不是当初何家看中逢家的潜力,自己堂堂宰相嫡女怎么会下嫁给这种拎不清的男人! …… 一晃一个月过去。 逢遥抽了条的长,何雅派人给逢遥裁了新衣。 何雅的院子里,何雅坐在院子内的藤椅上,看着眼前穿着一袭碧蓝色襦裙,逢遥特意留的刘海也被何雅强势续长别在两侧,露出了她那张眉如远黛,杏眼含春,楚楚动人的容颜。 何雅看着眼前勉强让自己如意的女儿,满意地点完了点头:“不错,女孩子家家的就得这么漂亮大方,别再和之前那样唯唯诺诺的。” 被何雅盯着教了一个月规矩的逢遥露出一个温顺的笑来:“是,母亲。” “待会太子殿下会来接你,记得在太子殿下面前表现得得体端庄些,不可口出狂言不知礼数,明白吗?”何雅叮嘱道。 逢遥表情僵住:“什么?待会我要跟霍……太子殿下出门?” 何雅看到逢遥脸上写满了自己不得劲,颇为无奈:“我不管你对太子殿下喜欢与否,你都得记住,你背后是逢何两家,唯有你在东宫站稳脚跟,逢何两家才能继续安稳下去,维持如今的荣光。 你大哥不争气,我这辈子怕是指望不上他了,但是你……” 何雅还没说完就看法站着门口的逢哲。 逢哲看向她们的表情晦暗不明。 空气中瞬间变得安静了。 第24章 茶水 逢遥看看门口的逢哲,又看看像是被掐住脖子说不出话来的何雅,挑眉。 哦豁,说儿子坏话被现场抓包啦。 啧啧啧,我都替何雅尴尬。 上一世,逢哲的确和何雅说的那样一点出息都没有,要不是自己需要逢何两家势力,早就把逢哲这个废物给踢出自己队伍里了。 何雅表情变了变:“阿哲,你怎么来了?这个时辰你不去国子监读书,来这里干嘛?” 逢哲看着眼前的母亲,恭敬行礼道:“今早儿子身体不适,便让人去请假了,刚刚看完郎中,喝了药,想过来和母亲聊聊天,现在看来,母亲不是很需要我。” 何雅看着眼前身体康健的逢哲,忍了忍:“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吧。” 逢哲没有进来:“母亲和二妹妹聊天,儿子不方便进来听,就先走了,待会等母亲空了,儿子再来。” 逢遥闻言嘴角扯了扯。 这逢哲还真是阴阳怪气,生怕何雅听不出自己不欢迎她一样。 何雅表情变了变:“阿哲,我让你进来坐,你就给我进来。不要在那里阴阳怪气你妹妹,但凡你不三天两次的打着身体不舒服的幌子请假,每次考试都垫底,我也不会对你妹妹说那些话。 你妹妹回来不到两个月,你过来见过她几次,天天就去你那阮姨娘的院子里跑,记住,逢遥才是你的亲妹妹,离那个心机庶女远一些。” 逢哲闻言怒了:“翠玉妹妹哪里心机了,是不是逢遥又在你面前说了翠玉什么坏话?” “够了!逢哲!”何雅看着眼前向来不跟自己亲近的儿子,只觉得寒心:“我怎么会有你这样是非不分的儿子!在你眼里,我才是你母亲,逢遥才是你亲妹妹!” 逢哲看着眼前次次与自己见面就教育自己的母亲,只觉得心寒。 为什么母亲不能和阮姨娘一样多关心一下自己,为什么母亲就不能理解一下自己? 自从逢遥回来了,母亲就很少再注意自己了。 逢哲转身离开了。 何雅看着不听自己管教的逢哲,气的眼前发黑。 逢遥若有所思地看着逢哲离去的背影。 这逢哲怎么和上一世有些不一样了。 竟然开始不亲近何雅了。 是因为自己最近占了何雅太多注意力了吗? 哦,她想起来了,上一世的这个时候,阮娘已经被自己干掉了,阮娘被丢去乱葬岗的时候还是逢哲让人打了棺材把阮娘好好安葬。 现在阮姨娘还在,逢哲的心自然还在阮姨娘那里。 自己上一世一来就表现的很好,没有让何雅操心过什么,自然不像这一世一样,事事都被何雅盯着,看着,注意着,何雅对自己自然也多了几分上心。 逢遥有时竟然还能在何雅身上感受到母爱,简直可怕。 毕竟上一世何雅对自己只有压力,每次见面来来回回就只说让她快点给霍稷生儿子,快点坐稳太子妃位置,帮逢哲还有何家说说话什么的。 这一世虽然有,但是没有前世那样急切了。 可能是发现自己有点子烂泥扶不上墙,能让她省心不惹事就行了。 …… 逢遥被送到大门口,霍稷的马车停在那里。 霍稷身边的贴身侍卫御一站在马车旁:“逢二姑娘,车上请。” 逢遥看着宽敞漂亮的马车,嘴角扯了扯,不是很情愿的上了马车撩起帘子就看到马车内正在泡茶的霍稷。 霍稷旁边还坐着一个嬷嬷,看着像是宫里的人。 “既然来了,就过来坐,别客气。” 霍稷慢悠悠倒了一杯茶递给刚刚坐在自己旁边的逢遥:“上好的碧螺春,尝尝。” 逢遥一口喝完,砸吧了一下烫麻了的嘴,把空了的茶杯递给霍稷,故作淡定:“还有点渴,没啥味,再来点。” 坐在逢遥对面的嬷嬷看着毫无礼仪的逢遥微微蹙眉:“……” 霍稷看了眼大大咧咧的逢遥,给她又倒了,脾气好的不行:“好。” 第二杯,逢遥接过后开始吹,噗的一下,茶水被她吹出去了一些,洒在了桌子上。 对面的嬷嬷:“…………” 逢遥吹到只剩杯底,水打湿了铺在桌子上的锦布,喝了口,咂咂嘴:“有点少,再来杯。” 霍稷强压住上扬的嘴角,又给逢遥倒了一杯:“好。” 第三杯,热气腾腾。 逢遥端起来正准备吹的时候,马车突然动了,杯子里的茶水飞出来直接撒在了嬷嬷的脸上。 嬷嬷浑身都在颤抖,不知道是被烫的还是被气的。 逢遥故作慌张:“哎呀,嬷嬷你没事吧!我给你擦擦!我给你擦擦!” 嬷嬷深吸一口气,抖得更厉害了。 霍稷咳了咳:“好了,阿遥,别闹了。” 逢遥不可置信的看向霍稷,这狗东西嘴巴里在乱喊什么? 逢遥故作羞涩,一拳重击霍稷胸口,声音娇滴滴的:“哎呀~太子殿下是在叫臣女吗?臣女怪不好意思的!” 逢遥用的力气是十足十的,开始咕噜咕噜动的马车响起一声清晰的闷响。 霍稷闷哼了一声,逢遥表情扭曲了一瞬。 她动了动有些骨疼的手,表情又变得惊喜了几分:“太子殿下的胸肌练的可真不错!” 嬷嬷终于忍不住开口:“逢二姑娘,不得对太子如此无礼,有失贵女仪态。” 逢遥哦了一声,楚楚可怜看了眼霍稷:“太子殿下,臣女刚刚是不是冒犯到殿下了?” 霍稷笑的温和:“阿遥真性情,本宫自然欢喜。” 逢遥:“……” 好恶心。 嬷嬷不赞同摇头:“殿下,这样不可。” 马车又晃荡了一下,逢遥朝着霍稷方向倒去,顺手推翻滚烫的茶壶,茶水一滴不剩的倒在了嬷嬷身上。 马车内响起嬷嬷凄厉的惨叫。 只听哀嚎惊呼齐齐响起。 药房门口,嬷嬷狼狈下车,侍卫恭敬地带着嬷嬷进去处理了。 上一秒还亏欠内疚的二人在嬷嬷离去的瞬间齐齐变脸。 “没想到逢二姑娘竟然如此不喜母后身边的嬷嬷,就是不知道母后知晓今日发生的一切,会不会请你过去喝茶聊天。” 霍稷悠哉悠哉地看着逢遥。 逢遥面不改色:“好啊,若是皇后娘娘请我过去喝茶了,相信我,一定会让你后悔一辈子的。” 霍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