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得狠狠控制你了》 第1章 三无游戏 “林先生，你的快递。” “……你是不是送错了？” 明珠市公寓七楼，421房间。 林祈困惑地从快递员手上接过箱子，他可不记得自己买了东西。 “是你粉丝寄过来的。”快递员说。 粉丝？ 我曾以为粉丝会给心爱的主播寄礼物不过是个美好的传说……林祈微笑着在快递单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简单道谢后关上了门。 将快递盒放在客厅桌子上后，林祈没有第一时间开箱，而是打算去拿手机录个视频先。 以着他对于当代网友的认知： 送货真价实的礼物是不可能的，百分百是整人的东西！ 放好手机支架，林祈才不急不缓地用美工刀划开箱子，取出里面的物品： 一个U盘、一封信。 “嗯？” 林祈拿起U盘端详起来，他很少用做工精致来形容一个U盘，但上面的花纹确实能看出其价格不菲。 研究半天也没琢磨出什么信息后，他放下U盘，将注意力放在安静躺在盒子里的信封上。 “林先生，很荣幸邀请您成为我司新游的测试人员，希望您能在游玩的过程中探索游戏的极限性，并提出良好的建议。” “祝您有个愉快的游玩时间。” 林祈脸色古怪的读完了整个字条的所有内容。 他现在思路有点乱。 这种事情不应该请专业人员来做吗……林祈略微有些牙痛，总感觉会是个麻烦事。 “箱子下面还有东西？” 林祈忽然发现箱子下面还有层能收纳物品的小隔间。 他将里面的小包裹拿出来—— 清一色的纸币。 “一、二、三、四……三百张。” 林祈看着手上的三万块钱，瞬间觉得那些麻烦都不是事了。 他一开始以为是什么呢，原来是诚意啊。 ………… 二十分钟后。 “下好了啊，这么快。” 从厨房出来，林祈捧着刚泡好的咖啡，看着那已经复制粘贴到主硬盘的游戏根目录，不由得挑了挑眉。 说起来这大概是我接过最莫名其妙的商单了，不知道甲方是谁，没有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具体标准是什么……他默默吐槽道。 当然，林祈明白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多余不用他操心。 他坐上椅子，启动了游戏。 伴随着轻缓的音乐，游戏主界面出现在他面前。 【开始新游戏】 【加载游戏】 【设置】 【退出游戏】 “还真是简洁。” 游戏内测阶段连登陆界面都不舍得好好打磨下么……林祈嘀咕着，毫不犹豫地选了开始新游戏。 屏幕缓缓暗下去。 再度亮起来后，画面变得鲜艳明亮—— 清澈的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下，在窗户上留下几道模糊痕迹。 年轻的身影坐在床上，她穿着浅色上衣，长至脚踝的淡灰色布裙，白金色长发随意披在身后。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 她目光空洞。 与此同时，游戏画面右侧缓缓出现人物的名字： “维娅” ………… 维娅·繁亚尔， 身为一个木匠的女儿，年幼时父亲因为工作原因，带着她从乡镇里来到那座被誉为诗之城的首都“珞太希亚”。 当那碧蓝的瞳孔倒映着一座座恢弘的高塔、有序驶过的魔能汽车、广场中央鸽子环绕的钢琴……她第一次对人生目标有了如此清晰的认知。 长大后来这个城市做点什么，无论什么都好，只要能留下来就行！ 在将那学校里那落后了十几年的教科书啃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维娅以着堪堪到达及格线的成绩获得了珞太希亚学府的考试资格。 呼——加油，只要考试过了，安安稳稳混到毕业，生活就有盼头了。 从出租屋床上睡醒的维娅给自己照常打着气。 ‘等等？我怎么动不了了？’ 维娅如常准备去弄早餐，却发现身体突然不听使唤，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动弹。 所以这是一款角色扮演游戏？ 林祈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画面，过了好几秒才恍然大悟： “这就开始了？我还以为在过场动画呢。” 谁在说话？ 维娅瞬间警觉了起来。 她用着余光瞟视着周围，卧室里空荡荡一片，除了生活物品外什么都没有，那道声音仿佛是直接出现在脑海般，听不出远近，无性而朦胧。 林祈自言自语着： “也没有个新手教程，可能是考虑到内测人员大多数都经验比较丰富？估计后期会补上吧。” 新手……内测…… 什么东西？ 维娅完全听不懂耳边声音在说什么，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以至于产生幻觉了。 她身体不自主地动了起来—— 向着前方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将方向转向左边，最后又以着一种完全不符合惯性的姿势倒向右边。 就如同木偶般被丝线拽来拽去。 同时耳边还不断回荡着那未知的声音：“WASD键移动，还是老样子，让我看看人物性能怎么样。” 蹦。 维娅突兀地跳了一下。 “居然有膝盖？！” 林祈眼前一亮。 光是能跳这件事情，就已经打败了70%的同类型游戏角色了。 难道能跳跃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维娅腹诽着，虽然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也明白任人摆布的现状。 ………… “不对！” 林祈一拍脑门，他想起了件大事情，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他打开画面设置，依次将帧率上限、垂直同步、动态模糊关闭，打开帧生成，分辨率拉到最高。 “这样就舒服多了嘛。” 看着明显流畅了不少的画面，林祈满意地点了点头。 维娅只觉得眼睛一阵刺痛，恍惚之后，再次睁开眼整个世界都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视力变好了？ 她将信将疑地眨了眨眼，发现此刻墙壁上的裂纹都是那么的清晰可见，甚至连蚊虫飞过的轨迹都显得有迹可循。 ‘我不会遇见鬼了吧……’维娅咽了咽口水。 她想起了曾经母亲讲过的童话故事，怨念极深的古幽灵会附着在罪恶深重的人身上，将其化为遵循生前执念的行尸走肉。 越想，维娅越觉得害怕。 ………… 在将画面调整合适，确保游戏体验后，望着几乎没有什么互动选项的房间，林祈有了个奇思妙想。 “有没有可能，这里有隐藏墙？” 他摸着下巴思索着。 众所周知，有的游戏会在新手关卡藏一些东西，例如一些收集品之类的，或者彩蛋、高稀有度装备……更有甚者在新手出生点右边藏了个boss。 于是林祈操控角色在房间里蹭了起来。 砰。 砰。 砰。 头与墙壁清脆的碰撞声不断响起，连绵不断，好似一首悠长动听的音乐。 ‘嘶——好痛。’ 维娅倒吸了口凉气。 第2章 潜行是游戏不得不品的一环 清晨白炽的光线顺着窗户的缝隙打在地板上，为昏暗的屋内提供着微弱的光照。维娅看着“自己”在房间毫无逻辑的乱走，时而凑至冰箱前，时而凑到书桌前，可始终没有任何的动作。 她隐约还能听见一些古怪的话： “主线呢？剧情引导呢？那接下来该做什么？” 林祈就纳闷了。 他将整个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但任务栏始终空荡荡一片，让人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出bug了。 不知道做什么……您真那么闲的话，不如开个恩让咱填饱下肚子……维娅有气无力地想着。 她本来就没有吃早饭，加上闹了这一出，更是饿得不行了。 “饿了？” 脑海蓦地响起的声音让维娅脸色凝固住了。 ………… 在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林祈打开人物栏，发现右上角那明显的饥饿buff时，他恍然大悟。 原来这是款生存类游戏！ 没有引导是对的，毕竟这一类游戏向来都是弱引导。 “饿了？”林祈皱了皱眉。 那去哪里获得食物才对？ 普遍而言，食物往往都是打猎、钓鱼获得，但考虑到这个游戏的背景是在文明社会，上述的方式都不可取。 那唯一的办法就是—— 买！ 维娅感觉身体又动起来了，她看着“自己”走向大门处，握住门把手，用力地向下拧，旋即迈步走向那阳光明亮的街道上。 ………… 林祈不认路。 但好在这个游戏没有丧心病狂地让玩家一头雾水的探索，游戏地图不是全黑未开，部分重要场所被标识出来。 络绎不绝的人们擦肩而过，哪怕是在清晨，集市也依旧保持着它那喧闹的特性。 很快，林祈轻易地锁定了他的目标，一家名为“霍莱”的面包店，店铺上方一个蓝色的感叹号静静悬浮在空中。 “啊，小维娅，好久不见。”佝偻着腰的老妇人见维娅的走来，那带着皱纹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意： “打算来点你平时最喜欢的奶油面包吗？今天有折扣。” 霍莱太太，你的面包味道真的很好吃啊……维娅吞咽了口唾沫。 林祈趁着过剧情的空闲时间，熟练地刷起了短视频，他对于剧情着实兴趣不大，甲方大概率也不希望有人对着剧情指指点点，不如趁着这个机会创造自我价值去。 “小维娅，你身体不舒服吗？”霍莱太太见维娅面无表情迟迟不说话，语气有些担忧地询问道。 什么情况……林祈听着耳机里没了动静，困惑地抬起头来，他发现屏幕下方有着一行待输入的字。 合着对话还得我自己来？ 林祈瞬间来了兴趣，曾经社区有些讨论过将AI移植到游戏人物对话上有没有说法，没想到居然真有一款游戏将其落实。 “发了会呆。”他回复了上面的问题，又突发奇想般的输入道： “你知道你是AI吗？” “小维娅，你说什么？”霍莱太太茫然地问道。 我就知道……林祈失去了逗npc的兴趣。 他简短地在聊天框上输入： “随便来点什么，越便宜越好。” “五铜币。”霍莱太太将最便宜的黑麦面包称量后逐个放进纸袋子里，递给了维娅。 “……”林祈打开物品栏，将那空荡荡的背包里里外外确认了一遍，确认分币没有后，才闷闷地打字道： “没钱。” 听着维娅无感情的说出这句话，再联想之前种种异况，霍莱太太心一沉，但她脸上仍旧维持着微笑： “作为上次你帮我将花送到伊恩先生手上的报酬，这次就我请你吧。” 不对啊！我有钱！就在床底隔层里……维娅无声尖叫，她平时已经在霍莱太太这里已经受了很多照顾了，不想再欠更多人情了。 可事与愿违，她只能看着自己仍旧以着那漠然的语气回答： “行……” 话语戛然而止，旁边小巷响起一阵暴动，数个身形健硕的男人将一个工人围在中央，脸露狠色。 旧火帮，维娅太熟悉这群人了，一群专挑弱势群体放贷的混账，曾经刚进城的她也成了这群人的目标，但好在当时的她足够机智，躲过一劫。 最令人头痛的是，这群人的贷款利润恰恰卡在法律允许的底线，这也让那些试图用法律捍卫自己权益的人往往会被倒打一耙。 就像鼻涕虫一样，沾上就是晦气……维娅默默地比喻道。 “哟，还有黑涩会环节。”林祈津津有味地吃着零食。 刚才游戏给了小巷那群人一个特写，他可不认为那是个无意义的画面，高自由度的游戏往往会留下多种方式来推动剧情。 有没有可能，既然现在身上没有钱，那就弄点钱就行了。 虽然直接承下人情会很方便，但林祈更加想要体验一下这个游戏的动作系统。 “等下。” 维娅留下了这句话，转而向着小巷走去，向着旧火帮人那边走去。 ………… 维娅觉得自己大抵是病了。 一觉睡醒身体仿佛被幽灵附身了般，有了自己的想法，做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莫名其妙的用脸撞击墙壁，边跑边跳………… 当看着自己“主动”向着旧火帮离开的方向走去时，结合之前的种种表现，她顿时有了股不妙的感觉。 小巷内。 这群披着灰色大衣的人们若无其事地走到小巷的尽头，为首男人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后，才放松地摸出一根烟，与周围人闲聊起来。 “听说了吗？这次的‘货’到了，我们已经屯了不少了吧，真的没关系吗？” “放心，关系已经打点好了，没个十天半个月发现不了，到时候我们早就离开境内了。” 货？ 林祈神色一凝。 他有点害怕这群人口中说的“货”是指那个不能播的东西，毕竟这游戏他玩起来还是觉得挺不错的，还指望着正式上架后能靠着做攻略拉一波流量。 “他们跑不掉的。”为首男人弹掉烟蒂：“我们的目标大多数是学生，基本没有反抗力量。” 能过审就行……林祈如释重负，笑容重新出现在脸上。 他还以为是那个呢，没想到只是人贩子。 ‘这群畜生在做人口贩卖？！’维娅瞳孔巨震，她似乎听到了很不得了的事情。 哒、哒、哒—— 密集的脚步声重新响起在小巷。 维娅侧过头看去，发现那群人又动了起来，他们向着小巷右方的拐角走去，然后她发现自己又动了起来，跟了上去。 报警啊！我一个普通人跟上去是做什么……给对方刷业绩吗……维娅试图抢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惜那不过是徒劳。 ………… 将近半个小时的路程，从城市中外环区域一路走到了寥无人烟的外环，周围的人烟渐渐稀少起来，炼金机械的轰鸣声也随着远去。 冷清的像是回到了家乡，让维娅不自觉地感到安心……个鬼啊！ ‘伟大的神秘存在，长存的古幽灵啊，您要是想要游戏人间，或者有着其他目的，完全没必要选我这个穷学生呀，如果您没有心仪的目标，我可以给您介绍几个，保证满足需求。’ 维娅可怜巴巴地想道，她几乎是将那本就稀少的知识都回忆了遍，才勉强拼凑出这句七不像的祷文。 可惜，那个所谓的“神秘存在”似乎并不想理她，继续控制着她以着各种物体为掩体，灵巧地跟在旧火帮的身后，直至他们走进座纺织厂。 浓厚的绿植覆盖在纺织厂的顶上，玻璃污浊不堪，看起来已经废弃了很久。年事已久的机械吃力运行着，发出咔哒的噪音。 几个人站在纺织厂正门前，他们腰间别着灰色火铳，维娅认得那些东西，出自德利纳工厂的炼金造物，价格低廉，但是准确度、质量极差，常常作为一次性物品使用。 ‘我记得这些东西不是五年前就被禁止生产了吗？’维娅困惑地想着。 “原来是隐藏副本啊。” 林祈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期待的环节终于来了。 这种设计在开放世界其实很常见，将一些特色建筑做成开放据点，里面放点宝箱，再放些敌人，最后地图上标个问号，就大功告成了。 林祈没有选择从大门开无双，因为那太无聊了，公式化杀杀杀，公式化扫荡，公式化交任务，那是游戏大后期审美疲劳后的玩法。 “事已至此，先潜行吧！” 潜行……维娅一愣。 她再度动了起来，拿起了身旁半米高的木箱子，半蹲下去套在身上，似乎将其作为伪装。 她脚步声很轻，比心脏跳动声还轻。 ‘……？’ 维娅气笑了。 难道在身上套个木箱子就能瞒过那群凶神恶煞的法外狂徒？ 但凡脑子开智了都能察觉出来吧！ 碧蓝色眸子里倒映着那渐渐靠近的身影，维娅下意识地屏息凝神。 砰—— 空瓶子掉落声响起。 “谁？！”守卫奥莱放下了酒杯，他与另一个守卫交换了眼神： “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完了……维娅借着木箱子的孔，看着被自己不小心撞倒的瓶子，听着慢慢靠近的脚步，心脏很不争气地扑通跳了起来。 奥莱走了过来，他看向正前方。 空地上，一个木箱子突兀摆放在最中央，四周除了它以外没有其他东西，奥莱凝视着箱子良久。 好似在透过那层木板与维娅对视。 可下一秒。 “一切如常。”奥莱放松地转过身去，向着同伴挥了挥手： “可能是只该死的老鼠在到处乱窜，没什么问题。” 这都没有被发现？！ 维娅一时不知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对于事态发展荒唐的吐槽了。 第3章 事已至此，先开无双吧！ ………… 纺织厂深处，这片空间早已被改装的面目全非，原本庞大臃肿的机械消失不见，纺针被随意地丢在地上，无人打扫。 取而代之的是用处不明的诡谲壁画，幽深之处时不时传出骇人的敲击声，最里面房间摆放着一座祭坛，鲜血自凹槽流下，滴答在底部的器皿里。 祭坛上有尊石雕，繁密花成螺旋状围绕着逆天秤，在古赫陌语中对应着“等价”。 “今天是一个隆重的日子。” “我们终于迈出了那质的一步，哲人王终将眷顾我们，知识的门扉将向我们彻底敞开。” 旧火帮的首领莫恩·霍兰站在最前方，他右侧有着位被绑的严严实实的男人。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处理。”莫恩话语低沉，他侧过头去看向男人： “我的朋友，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们，背叛这个大家庭？” 男人嘴上塞着块抹布，呜呜吱不出声，只能疯狂摇晃着脑袋。 同时他的眼神时不时飘向莫恩右侧的沃兰身上，男人不理解莫恩到底使了什么迷心药，才使得这位升华者甘愿在对方身边做事。 “没关系的。”莫恩用手帕擦掉男人脸上的血迹，温柔的仿佛长者安抚着犯错的晚辈，但他的话语却让男人如至冰窟： “我只是一个虔诚的信徒，你的忏悔理应向着那伟大的哲人王。” 他笑的很荣幸： “我只负责送你去见祂。” 男人瞳孔猛地瞪大，他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大了，但在坚固的锁链面前，那不过是徒劳。 下一刻。 咔哒—— 铁链掉在了地上。 男人看着被被解开的锁链，他怔神住了，但莫恩忽地拉起他的手臂，狠狠摁在了仪式的中央。 霎那间，深入骨髓的疼痛自手臂传来，仿佛有着无数只蛆虫啃食着男人的小臂，他看见几只血色触手自仪式中钻出，猛地咬断了男人的右手。 整个过程很快，快到男人愣了会才被痛苦追上。 啪嗒，血色触手忽地炸开，化作滩烂肉，但在那恶心、扭曲的血肉中，依稀可以窥见一颗绚烂的宝石被掩埋在其中。 “看啊！”莫恩如获至宝般拿起那颗宝石： “这就是伟大哲人王对于我们的恩赐！” 信徒们高举起双臂庆祝着这历史性的一刻，男人躺在地上抱着自己手臂的断口惨叫着，欢呼与惨叫此起彼伏，如同首荒诞的诗唱歌。 众人情绪高涨之际，一个小小的箱子从侧门里“潜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了它。 ‘天呐——’维娅瞳孔一缩，她本以为工厂内的场景已经足够吓人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重量级的。 看看那地板上的血液、那诡谲的仪式、哀嚎的受害者、狂热的信徒……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邪教信徒聚会现场！ 维娅逃跑的欲望达到了顶峰。 “似乎没有路继续走下去了。” 林祈控制视角扫视一圈，确认这里已经是最后的房间，再加上屋内人数众多。 不出意外就是所谓的“boss”房了。 没有路咱们可以原地返回呀……维娅看着地上哀嚎不止的男人，直觉告诉她，被发现的话，估计下场比对方还惨。 哐当！ 木箱子被掀开了，不轻不重的声音在本就安静的房间内显得极为清楚。 唰—— 所有人的目光的一下移到了闯入者的身上，或惊讶、或害怕、或满是杀意…… 众目睽睽之下，维娅很想举起双手投降，可惜她做不到。 “……”莫恩在感知到对方不过是普通人后，一时间不知该恼怒自己手底下的人到底在做什么，还是错愕对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进来的。 他用手帕擦了擦仪式残留下来的血液，向着沃兰吩咐道： “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杀了她，然后将尸体丢进仪式里。” “明白。”沃兰点头缓缓靠近，有菱形玻璃从他的掌心生长，最后凝聚为一把长剑。 完了……维娅望着眼前虎视眈眈靠近的邪教徒，心脏骤停。 呼—— 利刃划过空气的呼啸声响起，维娅脑海迅速闪过很多画面，从记事起第一次过生日，到拼命压迫自己只为考进城，再到收到录取邀请时的喜悦全都回忆了遍。 这就是故事里的走马灯吧……维娅瞳孔涣散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过了好几秒，疼痛却迟迟不来。 当维娅的视线再度聚焦时，她惊讶地发现眼前的画面像是暂停了般，所有人都静止不动。 “吓人哦。”林祈面无表情地擦掉了额头的冷汗。 还好他按暂停的速度够快。 什么破游戏，连个战斗引导都没有……林祈调出菜单，将所有的按键都过了遍，搞清楚哪些键位是做什么的后，才退出暂停。 “开始吧。” 开始？什么开始？不等维娅疑惑，停滞的世界再度运转起来。 她脚腕突然发力，整个人微微侧过半个身位。 咔—— 剑锋直直……擦过维娅的脸颊，卡进身后的墙壁，巨大的力道甚至在那金属墙壁上崩出几道细纹。 沃兰愣住了，他下意识地双手握紧剑柄，发力试图将其拔了出来。 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维娅不由自主动了起来，她抬起腿膝盖狠狠地顶在水晶长剑中段最脆弱的地方，顷刻间长剑崩断，瑰丽碎片飘荡摇曳。 趁着沃兰向着倒去失去平衡的瞬间，维娅快步侧身绕至对方身后，摁着对方后脑勺，将其猛地向着墙壁上短剑残片压去。 残片瞬间贯穿了沃兰的头，他身体本能地抽搐了几下，旋即没了生息。 气氛凝固住了。 所有人都未曾料想到事态会向着这样的方向发展。 ‘我……我杀人了？’维娅呆呆站在原地。 如果是话剧，那此时肯定会穿插一大段心里独白，来讲述她此刻的心理路程，但现实不是文学作品，更多邪教徒们已经拿着自己的武器向着她冲了过来。 “开了个好头。” “继续。” 耳畔的虚幻声音仍旧平淡，仿佛刚才的行为对于它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她怔神着捡起地上掉落的残破水晶刃，晃了晃头，看向前方奔来的亡命之徒。 脚步愈发近，上膛声是那么刺耳。 轰—— 嗙、嗙、嗙—— 火铳怒吼，刀剑相撞。 以着维娅贫瘠的词汇量已经无法描绘眼前的场景。 就好似一场早已安排好的剧目，而她熟悉了剧本，知晓所有敌人下一步的动作，然后在适宜的时候给出致命的反击。 每一刀的角度都是那么的完美，每一次躲闪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铅弹与利刃总是与她擦肩而过。 挥刀，调位，再度挥刀……简单几个动作却构成了最为直观的暴力美学，一场杀戮盛宴。她单调的重复着，直至水晶染成赤红色，直至目光中再也没有活物。 在失去沃兰这位最大的助力后，剩下的人不过是风中残烛，锁死的房门更是促使他们只能硬着头皮上。 等维娅回过神来后，屋内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但飞溅的残肢断臂、墙壁上被钉死的异教徒、散落的枪支，时时刻刻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呃……” 首领莫恩躺在地上痛苦的呜咽着，他原本右臂的位置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整齐的切口，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莫恩艰难地思考着，他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这种狠人物，最终忍不住询问道： “你到底是谁？” 衣未着血的“屠夫”没有回答，她只是走到莫恩的身旁蹲了下来。 从那双蓝色眼眸里，莫恩看不见任何的情绪，疯子对于剥夺他人性命的扭曲快感？战斗之后的如释重负？没有，什么都没有，宁静的像是纳利亚峡谷深处的死水，泛不起一片水花。 她将手伸进莫恩的外套口袋。 手指与布料摩挲声不断响起，莫恩努力撑着眼皮，他也很想知道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对方。 过量的失血已经让他大脑糊成一团。 在视线模糊的最后一刻，那只手仿佛找到了所求之物，收了回来，莫恩也因此看清了那个值得对方大费周章来清算他们的“宝物”。 是五枚铜币。 ………… 中午。 维娅抱着纸袋呆坐在长椅上，感受到怀中黑面包那沉甸甸的重量。 她才如梦惊醒般回过神—— 有朝一日潜入邪教徒的据地，以着残忍的手段杀害了十来名邪教徒，其中还包含一名掌握着超凡伟力的升华者。 只是为了顿该死的早餐？ 维娅悲哀的发现个事实，如果用这套说辞去自首的话，都只会被当做闹事的神经病。 第4章 光荣的金钱交易 “轻轻松松。” 林祈洋洋得意的挑了下眉。 动作系统不难，甚至谈得上很简单，一个键位负责攻击，敌人头上有感叹号则代表可以击键，同时还有无法反击需要躲避的招式。 整体类似《阿卡姆骑士》，但在尺度上又更像是《消逝的光芒》。 吃完东西后，他控制着角色开始散步，观察起了城市的美景。毕竟他是需要交差的，哪怕是夸，也不能闭着眼瞎来。 ………… 维娅还记得小时候看过些的推理话本，里面的杀人犯不仅仅会在作案后处理凶器，洗澡去除血腥味，制作不在场证明，亦或者直接远走高飞。 但是！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在进行一场大屠杀之后，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坐在街上吃饭，甚至还心情进行饭后散步？！ 维娅不知道，她甚至无法确定操控自己身体的到底是不是人。 哪怕烈日高悬，但仍有朦胧的雾气弥漫在城邦的街头，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 暖色的阳光顺着房顶的砖瓦倾泻下来，驱散了行人眼底的睡意，催促着他们赶快动起来，衣着各异的人们踩着昨日留下的水洼，走向十字路口的不同方向。 维娅漫无目的地向着前方走，忽然响亮的哭啼声回荡在耳畔，她侧过头看去。 一个头上绑着绿色的蝴蝶结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她嘤嘤啜泣着。 盯了几秒，维娅收回目光。 如果是刚来到这座城市时的她，大概率会贴心的过去询问安抚这个小女孩。但自从街道上扶过老奶奶，摸着扁扁的钱包，她学会了尊重他人的命运。 “有支线啊。” 林祈抿了口刚泡好的热咖啡。 感觉精神多了。 维娅走到哭泣小女孩的面前，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发生什么了？” “我……我的气球破了……”妮莉哽咽着回答：“当时……当时就是不小心碰到了台阶……” 妮莉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她对上了好心大姐姐的眼睛，明明是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海岸边清澈的水面，但却没有一丝生气，显得无比空洞。 哪怕是年龄尚小的妮莉也知道： 这绝对不是关心的目光。 再结合妈妈告诉她的注意事项，妮莉心里没由来的蹦出一句话。 是坏人，是坏姐姐！ 妮莉害怕地后退一步，她目光左躲右闪： “其实…其实还好啦……一个气球而已……我真的不是很伤心。” 维娅没有回答，直勾勾地盯着妮莉，看的她心里直发咻。 五六秒过去。 她移开视线，转过身去，语气毫无温度地道： “哦。” 逃过一劫了？妮莉看着维娅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拍了拍胸脯长长松了口气。 ……… 林祈知道自己即将开始一个游戏最为枯燥无味的环节—— 那就是做一些意义不大的支线。 例如帮邻居送信，帮店铺老板买东西，等等一系列枯燥乏味的任务，奖励稀少，大部分都是开发者为了游戏时长强行加进来的内容。 因此，这个环节也有个亲昵的名称： 通马桶。 偏偏作为一个商单，林祈是不能像普通玩家选择性忽视的。 “气球破了……也就是只需要给小女孩买个新的气球就行。”林祈看着任务栏上新任务整理起思绪。 他嘴角抽了抽： “买气球需要钱，钱又需要……” 看吧，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那个点。 早知道就在那个据点多刷点钱再回来了。 听着耳边轻微的呢喃，维娅有了股不太妙的预感，考虑到之前的例子，她总觉得又有人要倒霉了。 ………… 废弃纺织厂。 奥莱靠着正门的入口，他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与同伴闲聊起来： “已经快两个小时了，还没有出来，仪式举办的时间这么久吗？” “说不定是死里面了呢。”卡尔以着玩笑的口吻回答道。 砰、砰、砰……一连串的重物掉落声接连响起。 奥莱瞥了卡尔一眼，后者无奈地耸了耸肩：“行行行，上次是你去的，这次该我了。” “可能是哪个承轴断了吧。” 卡尔嚷嚷着： “希望不要是‘货’跑了就行，不然那就麻烦了。” 他向着那片堆满货箱的区域走去。 几分钟过去。 “怎么还没有回来？” 奥莱皱了皱眉，他反复喊着卡尔的名字，向着那片区域缓步靠近。 然后， 他也回不来了。 岗位上空荡荡一片，瑟瑟寒风拂过，仿佛从来没有站过人般。 ………… “完事。” 林祈揉了揉有些酸痛的手腕，他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叉，确认所有头上有血条的人都死了，长舒了口气。 这次他把据点外围的敌人清了一遍。 也不知道是哪个鬼才设计的副本，那么大一个地方，竟然什么战利品都没有，为数不多的钱还是搜尸来的，简直太抠了。 回到市区，维娅牵着刚从商贩手上买的气球，视线越过人群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小女孩。 “拿着。” 她走过去将气球递给了对方。 小女孩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气球。 感受着左手微微抬起的拉力，妮莉明白自己好像误解这位好姐姐了，她只觉得胸口有些闷闷的，像是生病了。 她支支吾吾道： “谢…谢谢姐姐！”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副十分暖心的画面，充斥着陌生人之间真挚的善意，让人不自觉的扬起嘴角。 反正知道买气球钱是从哪里来的维娅是完全笑不出来的。 【荣誉值+5】 支线任务完成后，右下角跳出的信息吸引了林祈的注意，他这才意识到游戏还有善恶度系统。 屏幕最下方有着一道长长的条，左红右白，素版角色头像标明着他现在处于哪个阶段。 而此刻，那个精致的标识正位于荣誉条的最左侧，这表明他的荣誉值十分的低。 “所以只要杀人就会掉荣誉值？”林祈自语了一句，他印象中这一类系统大部分都不会有实质性的加成，只会在剧情上有所影响。 好人有好报，坏人有坏报……至少在这个虚假的世界是如此。 林祈是个正常人，不喜欢不必要的悲剧，哪怕要打全收集，那也得二周目再说去。 既然这个游戏这么开放……或许我还能进行更多的尝试……他撑着脸思索着，脑子里忽然有了个想法。 “大姐姐？” 妮莉疑惑地看着维娅走向对面的商贩，与着老板交谈片刻，又拎着一个气球走回来。 “拿着。” “哦…哦……好的。” 妮莉眨了眨眼接过气球。 【荣誉值+5】 那灰白相间的荣誉标识微不可见地向着右侧偏了下。 “果然，这个行为是可以反复进行的！” 虽然颇有种花钱买电子木鱼的既视感，但架不住是真方便。 看了眼物品栏金钱剩余量，很快林祈便打定了主意。 是时候实现功德自由了！ ………… 两分钟后。 妮莉望着手上十几个气球，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她木然地从“好心”大姐姐手上接过气球，看着对方来回一趟又一趟，看着商贩边的气球逐渐减少。 妈妈，我该怎么办……妮莉小小的脑袋已经放弃了思考，只是重复着抬手、抓住球线、递给左手的动作。 第5章 真假占卜 在摩恩街的二楼，名为“白色栀子花”的水晶球店铺，这家店铺虽然只开了短短几个月，但实际上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 叮铃—— 大门被推开，上面的铃铛轻轻作响。 “欢迎光临！” 来的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岁左右，淡金色长发，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店铺内的货品。 借着这个空闲时间，翠西疲倦的叹了口，又在对方将视线转移到她身上之前，换上热情的微笑： “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您是神秘学爱好者吗？那太巧了，我们店铺新出的相关课程正在热销中，如果您现在购买，我还能给予你一个不错的折扣。” 神秘学占卜……怎么还是这老一套……维娅记得两年前她就被相关的说辞骗过。 普通人哪怕能够感知魔力，轻微的驱使它们，但永远无法像升华者那样真正施展出超脱凡俗的法术。 民间占卜学因此而生，通过仪式、咒文等外在因素来帮助凡人实现对未来的占卜。 这一行业往往鱼龙混杂，毕竟没有人知道那些仪式符文到底是真正具有自然力量的语言，还是孩童随手的涂鸦。 维娅简略回复道： “只是逛逛。” 在刷完荣誉值后，林祈继续逛起地图来，看过鸽子环绕的喷泉，看过环形的双子高塔，看过熙熙攘攘的广场……最后他驻足在这家店铺外。 原因很简单。 占卜店一听就是事故多发地，肯定有着许多东西值得他探索。 其实最开始林祈是打算去酒馆看看的，可是他控制的角色未满二十岁，被保安拦在了门外，说明进度还没有到解锁的时候。 翠西笑意不减： “那要买店铺新进的水晶球吗？出自洛法达这种老品牌，质量和售后有保障，听说还能增加占卜的准确率。” “我不会占卜。”维娅说。 她随后补充了句： “你们这的占卜是怎么收费的。” 现在林祈对于货币金钱可是十分敏感的，因为他发现目前还没有稳定的刷钱手段，已经没有更多的邪教徒来给他宠幸了。 当然在该用的时候，他也不会选择吝啬。 “相信我，这里的价格绝对是你在珞太希亚找到的最实惠的了。”翠西热情地招呼着维娅进入里面的小隔间。 光线被隔间小门堵在外面，翠西点亮了根蜡烛，这唯一的光线让屋内显得没那么昏暗。 她嗓音沙哑低沉： “你打算占卜什么？” “未来。”维娅不假思索道。 话语刚落，翠西面前的水晶球突然亮了起来。 她以着一种含糊的口吻道： “像大部分人一样……嗯……原来如此……” 自言自语之后，她抬起头来，向着维娅微笑着开口： “你现阶段有着一定的困难，但幸运的是你有着短期目标来提供动力，以此来克服它。” 那可太困难了……要是晚点你说不定能在通缉令上看见我……维娅心里咕哝着。 “只需要保持着意志的坚定，积极的心态……” 林祈没有认真听，因为他发现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当把视角上台后，能看见桌子下的东西。 借此他看见了在水晶球与桌子间有个洞，一根长长的线连着水晶球底部。 不出意外的话，那应该是水晶球能发光的原因，也就是它的电线……不对，按照这个世界的背景观，应该是魔能线？ 这就是传说中魔术背后的狼藉吗？林祈努力抑制着上扬的嘴角。 ………… 听着翠西不断讲述着一些棱模两可的话语，维娅一时之间竟有些被唬住了。 要是说对方在胡编，但细细品下去，又有几分道理，加上氛围的情绪渲染，已经让她怀疑对方是不是相关领域升华者。 “所以，您只需要注意我刚才提的解读，未来肯定会一帆风顺。” 翠西双手搭在水晶球上： “要是没有问题的话，您交一下费用，毕竟这种神秘学仪式是很耗费精力的……” 话还没有说完，咔嚓一声响起，原本明亮的水晶球蓦地黯淡下去。 维娅看着手上的线，微微一怔，旋即仿佛明白什么，她眼神微妙地看向翠西。 这位占卜家目光闪躲，良久之后，她半希冀半担忧道： “要不这次免单？” ………… 在花费了不少心思，好不容易支走那位难缠眼尖的客人后，翠西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似的躺在沙发上。 讲的口干舌燥编了大半天，不仅钱没拿到，反被倒讹一手，送出了颗水晶球作为封口费，哪怕她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卖不出去的水晶球，也难免会感到憋屈。 这时，一个小脑袋从旁边的房门处伸了出来，她小心翼翼地环视房间，然后抱着只小猫跑到翠西的面前： “妈妈，索亚生病了，它今天在衣柜里躺了一整天！” “黛比，它不是生病了。”翠西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 “它只是……” 她停顿了半拍： “它只是老了。” 翠西从黛比手上接过那只年事已高的橘猫，顺理着它的毛发，温柔安慰道： “当初买下它的时候，你就看见了不是吗？看见它会在某个早晨安静地离开我们。” “我最开始以为它只是生病了……”黛比耸拉着脑袋怏怏道：“我想着把它买下，到时候我们就能帮它治病了。” “它只是个宠物。”翠西叹了口气。 她转移起话题： “不如谈谈那位新客人，这次你又在她身上看着什么？” 或许翠西只是一位装神弄鬼的骗子，但她的女儿却是货真价实的预言家，黛比在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天赋，那是任何后天努力都无法模仿过来。 黛比的世界永远都是循序渐进的，她会看见一朵花，然后看见它枯萎的样子，最后才是去等待凋谢的过程。 “新客人？” 黛比困惑地歪了下头： “妈妈……” “刚才占卜室里…… “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吗？” 这一刻，翠西瞳孔瞬间放大，血液近乎凝固，如至冰窟，一时忘了呼吸。 ………… 维娅已经有些习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了。 她看着自己行走在大街小巷，耳边时不时响起模糊的点评声，可那些赞叹之语却没有任何情感，充满了疏离感。 好像控制着自己的幽灵也累了，渐渐地没了声。 继续走下去，直至黄昏，维娅的耳畔再度响起那道未知声音： “好了，差不多是时候了。” 然后，身体的控制权被归还，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入四肢，街道上寒风打在脸上，维娅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脸颊。 真实的刺痛提醒着她这不是梦。 这、这就……完了？ 第6章 维娅不理解她何德何能 现实。 林祈将游戏关掉，看着窗外那轮明月，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手腕，不由得感慨道： “真是老了啊，才玩几个小时就累了，以前可是能连续玩上十几个小时的。” 当兴趣染上班味，就没有那么值得享受了。 他从旁边架子上拿下包薯片，用纸巾捏着薯片，边吃边打开搜索引擎，单手输入道。 “主角叫维娅的西方魔法风格游戏……” 没有结果。 “主角生活的城市叫珞太希亚……” 没有结果。 “主角是个黄毛的游戏……” 已为您展开相关内容99+ 我很确信里面绝对没有我想要的游戏……林祈叹了口气，关掉了网页。 这公司藏的这么死么？ 正常来说，像这种高完成度的游戏基本已经开始大规模宣传，更多游戏甚至在立项的时候就开始进行宣传了。 玩了几个小时，你要问林祈唯一的感觉是什么？ 打击感还不错，特别是敌人死前的那种恐惧的眼神，跟真的一样。 可以看出来，厂商是有在这一方面认真的打磨过的。 缺点也很明显，没有核心驱动力，玩家不知道做什么。 哪怕是生存游戏也有着活下去这个目标做大主线，塞尔达也需要去救公主，就连血源开场都告诉你要找苍白之血。 这游戏开局就一个主角名字，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哪怕后续能看出内容确实丰富，但你得先让玩家玩到后期啊。 林祈打开文档，将这些优缺点一一记述了下来。 他喝了口冰镇的可乐。 当那直击灵魂的爽感下肚，他哈了口气，旋即将双手搭在键盘上。 “人物塑造独立，架空世界观引人注目……”他继续在文档上写着只有厂商在意的优点。 做完一切，林祈点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即起身走向卫生间，准备洗漱睡觉。 ………… 回到自己那间干净狭小的出租屋，维娅整个人都陷入了床里。 她盯着天花板久久出神。 右侧的桌子上摆放着残破的水晶碎片，那是源自升华者奥兰的产物，锋利且耐用，之前“她”就是用这个屠掉整个旧火帮的。除此之外，还有着几枚银币，那是买完气球后剩下的钱。 维娅很是不理解，旧火帮原本在她印象中只是个边缘的小帮派，卡着法律的边缘才勉强维持下去。 可谁知道，这群疯子居然用不知道什么手段弄到了些劣质枪械，在废弃厂搞起了邪教仪式！ “不行！” 她猛地坐了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脸。 必须跑！跑的越远越好！ 维娅不认为自己能够瞒过官方的执法人员，找上门来无非是时间问题而已，她可不认为那群人会听她的辩解。 在监狱待上一辈子可能都是最好的结果。 裁决厅可不会管你杀的是谁，他们只在意你杀没杀人。 更何况，她觉得就算运气好裁决厅没找上门，那位未知存在也会下手处理掉她。 从屠杀旧火帮一事可以看出他们之间可能有着某种敌对关系，而她就是整个事件的“凶器”，于情于理，未知存在都没有理由留下她这个知情的后患在。 总之， 跑！ 越远越好！ 呼——维娅深深吸了口气，她快步走向自己的卧室，从角落翻出个老式手提箱，敞开后灰尘扑面而来。 “咳咳咳……”维娅伸手在琼鼻前挥了挥，目光快速略过架子上的衣服，旋即将其一股脑的塞了进去。 之后她又去将自己的杯子牙刷等一系列生活用品放了进去。 用力压了压手提箱，费力地拉上拉链后，维娅擦了擦额头的汗，平复着呼吸，然后两只手托着沉重的手提箱，向着外面走去。 “维娅小姐，下午好！”正在浇花的邻居看见维娅，如常打招呼。 “下午好，洛卡女士。”维娅颔首回应道。 无意间瞥见维娅的手提箱，洛卡女士一愣，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疑惑道： “你是要搬家了……” 她像是懂了什么似的，高兴地食指竖起： “我明白了，你一定是考上了卢卡利亚大学了，对吗？” “女士，大学的考核还没有开始。”维娅面露难色：“我只是有些私事需要去处理。” 虽然她已经为了这个目标奋斗了一辈子，但在生命面前，孰重孰轻还是知道的。 “嗯`那祝你早去早回。”洛卡女士说。 “谢谢。” 很好的祝福，但我可能不会回来了……维娅叫停了路过的马车，半只脚踩在车槛蹬了上去，向着车夫吩咐道： “王后车站。” ………… 车站里来往人络绎不绝，拥挤不已，维娅一只手拉着箱子，另一只手摁着口袋，缓慢地向着售票口走去。 因为时间问题，最早的班次在明天六点，这意味她需要在车站里待上个晚上。 维娅的想法很简单，她先乘车前往老家南亚岭，作为山区那里能够很好的混淆视听，然后办理好境外的签证，这需要一段时间，可以在途中转去泊恩城，最后通过第三线转回来。 “希望事情顺利。” 维娅找了个角落无人的空椅子坐了下来，她将手拉箱平放在大腿上，下巴靠在上面嘟囔着。 她尽可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但紧紧绷着的神经放松下来时，疲倦感很快吞没了她。 ………… “这是哪？” 林祈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火车站。 他切出游戏，反复看了好几眼，才确认自己没有打开错游戏。 上次游戏进程不是这里吧……林祈记得昨天下线的时候在街上来着。 他检查起背包： 多了张车票，钱少了些，还有一大堆杂物。 难道…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角色们有自己的生活？ 那也不能搞的玩家都云里雾里的程度啊……林祈叹了口气。 他打开菜单，调出存档选项，十几个自动保存的存档安安静静躺在里面，上面基本都标着“第一日”，只有最上新的显示“第二日”。 林祈点开“第一日”里最晚的存档，载入了进去。 ………… 次日。 毫无感情的广播声回荡在车站，维娅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揉了揉额头。 她确认自己东西齐全后，起身向着地底层走去，准备登车。 忽然，耳边再度响起那模糊的声音。 “这是哪？” 顷刻间，她再度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第7章 一位神明？ 维娅看着前方，看着源源不断有人向着楼下走去，看着那群人的身影消失在列车门前，他们将乘坐着那庞大臃肿的金属造物，抵达城市的各处，就像是顺着蜘蛛网攀爬的小虫般。 惊慌、麻木……过量的情绪将她的大脑搅成一团，难以思考。 那位存在真找上门来了，来处理她这个“凶器”。 维娅此刻正低着头，她能借着地板的反光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看见那空洞的碧蓝眼眸正轻微的颤抖。 她在害怕，在恐惧。 咚、 咚、 咚、 耳边有声音不断在响起，是钟表清脆的滴答声？行人路过沉重的脚步？列车驶过的轰鸣声？ 维娅分不清，情绪溃提下，她只觉得呼吸变得困难，视线模糊，那些声音仿佛聚合成一团，一股脑塞进她脑子里。 她想要大口呼吸，但身体的疏离感却让这个行为无法完成。 这时，那道朦胧的声音响起： “重新来吧。” “这次别乱跑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话语没有任何的起伏，如同一位旅客站在平等地位上诉说着自己的请求。 然后， 世界回应了这个荒谬的请求。 提着箱子路过的行人、已经启动在轨道上奔驰的列车、天空的鸟雀……维娅目所能及的一切都渐渐减速、凝固。 嘀嗒—— 在挂钟敲响最后一个节拍时，画面里所有的人、事物都开始倒转，它们速度愈发的快，最后在维娅的眼中成为了残影。 这…这是什么情况？维娅手足无措地坐在原地。 时间此时就像是条野狗，叼起世界一路狂奔，却将她遗忘在原地。 突然，脚下地面轰然碎裂，像是破碎的玻璃。 失重感裹挟着她向着下方坠去。 陷入那未知的谷底，所有的光线渐渐被吞没，只有无尽的下落感萦绕在周围。 最后， 她落在了床上。 “嗯？”维娅眨巴了下眼睛，她坐了起来，打量周围好几秒才确定这是自己的那间出租屋。 巨大的迷茫感充斥着内心，以至于她这时才发现身体的控制权已经被归还了。 看着角落上敞开的手提箱，维娅心头一颤，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快步走向窗边，抓住帘子猛地拉开，纯白的月光撒入房间。 路灯下，街道清冷稀疏，视线越过一栋栋大楼，看向城市中央伫立的钟楼，最外层被划分了三十个刻度，此刻正正好好指向九。 维娅瞳孔巨震，捂住嘴巴几乎失声，她后退了好几步，直至扶住桌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她回到了昨天！ “这…这……” 维娅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本以为那道未知声音最多不过是六七环的高阶升华者。 可她错了，错的离谱。 这种事情已经超脱了法术的范畴，是彻彻底底的神迹！ 因此，控制她身体的从最开始就不是什么孤魂野鬼，亦或者有心之人。 而是位俯瞰尘世、超脱凡俗的神灵！ 维娅双手撑着身后的桌子，失神自语道： “开什么玩笑啊……” ………… 现实。 林祈等待游戏读档时的加载进度条时，清脆的敲门声忽地响起，他将游戏切出屏幕，向着门口大喊了句： “来了。” 打开房门从外卖员手上接过袋子，林祈点头致谢，随后将外卖放在桌子上。 在愉快的享用了一顿美食后，他默默坐回到桌子前。 屏幕上是一间狭小的卧室，林祈知道这里，游戏最开始的出生点，类似于安全屋，读档回到存档点也无可厚非。 他控制着角色原地转了几个圈，然后向着街道走去。 此时天色已晚，只有些许火光照亮着路边，让行人勉强能够看清小路。 “亮度有些低啊。” 林祈认为这个游戏有些过于追求真实度了。 随着技术爆发，过量的算力能让现如今的游戏基本都可以在画质上做到登峰造极。 其中不乏一些魔怔厂商做的比现实还真实，但代价便是很多玩家只是玩了几分钟就头晕目眩想吐。 网上比较戏剧性的说法便是： 六年前厂商们在游戏的优化上绞尽脑汁，六年后厂商在玩家的优化上绞尽脑汁。 “伽马值……调高点……差不多了，完美！” 听着耳边的呢喃，维娅眼睛微微模糊起来，恢复视线后，整条街道在她眼前不再昏暗，变得亮堂无比，豁然开朗。 但在是知道那个未知存在的位格后，维娅已经不再对此类现象产生任何惊讶的情绪了，反而理所当然。 在她看来，对于能随手拨动时间指针的神明而言，给予她一个普普通通夜视的能力又算什么。 不过说起来，有哪位教义中描述的信仰有着时间相关的权柄吗？ 维娅不知道。 她曾经倒是想过通过神学生的身份进入卢卡利亚学院，待遇好，还有补助金，但可惜卷不过那群从小就生活在教团的狂热信徒，也就放弃了这条路。 以后有时间可以去查查……维娅暗自下了决定。 她现在已经没了最初的恐慌。 如果只是高位升华者，她或许需要担心对方有着什么不好的念头，紧绷着神经寻找苟活下去的契机。 但倘若是神灵那种伟大层次的存在，则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担忧。 毕竟担心了也没有用，还不如享受这件事情带来的益处，说不定运气好还能在史书的角落留下她的名字。 “……” 林祈将视线拉远，手指敲打着桌面，紧皱着眉头。 他的耐心已经要耗尽了。 再要是没有主线，他就得玩点大尺度的了。 例如试试把主城的npc全屠了，看看能不能让游戏的帧率高一点，看看这个游戏的npc是不是那种春风割又生的类型。 一阵凉风吹过。 不知是疏忽还是什么，信箱没有关上，一封洁白的信飘到了地上。 维娅拾起了那有着红色火漆印的封信，拆开看了起来。 是封面试通知书。 来自卢卡利亚大学。 第8章 维娅的学籍正在被攻击 与此同时，有着金色标识的任务刷新在任务栏，毫无疑问，这就是主线任务。 我错了，我还以为这个游戏没有主线来着……林祈发自内心感慨着。 如果他是在玩游戏打发时间，那肯定会怒斥这个游戏引导做的一坨，但考虑到是商单，那只能是他探索的时候不仔细。 他重重叹了口气： “终于有事情做了。” 明显这是个剑与魔法的世界，但玩了好几个小时，剑看着了，魔法是一点没有。 瞧，这不是来了吗？ ………… 有事情做……维娅忽然有了个不祥的预感。 不知是恶趣味还是什么原因，这位未知存在总是在“扮演”维娅·繁亚尔这个人。 至于那些古怪的行为，她只能理解为高位存在看待世界角度的不同。 就像是民间流传的寓言故事般，宫殿的公主来到民间，人们用了数千枚金币为她准备了最好的住所，用着最为昂贵的丝绸铺作红毯。 那位公主惊讶地捂住嘴巴： “居然是朴素简约的风格，我太喜欢了！” 人与人之间的世界观都能差距那么大，更何况是人与神。 维娅反复咀嚼着那句话，很快她便意识到一件不得了的事情。 按道理来说“维娅·繁亚尔”会前往大学接受面试。 按照这位未知存在的恶趣味，祂大概率也会接受邀请，再结合其行事风格…… 不好！神明正TM在进攻我的学籍！ 维娅心里难得爆了句粗口。 ………… 早上。 曦光荡漾，水波粼粼，回升的气温让居民们终于能够不再拘泥于厚厚的服饰，他们乘坐着马车穿梭在复杂的街区中。 维娅紧紧握着列车的栏杆，听着机械女声广播的声音，空洞的目光看向窗外。 越过数不清的低矮建筑，那直冲云霄的高塔显得那么显眼。 轮转高塔。 那两座望而生畏的高塔呈螺旋状交织在一起，无论在哪个区域，抬起头来总能看见它们。 作为珞太希亚地标性的建筑之一，对于这里的居民而言，它的意义不仅仅是建筑，也是分水岭。 高塔之东，魔网覆盖着整座城市，听说那里的人不再搭乘马车，而是用着魔能驱动的轿车出行，距离不再是交流的阻碍，一个小小的盒子就能帮助他们联系上城市另一头的友人。 人们常说“那里的珞太希亚才是真正的珞太希亚”，只不过这种说辞很快被官方否决，并表示所有的地方一视同仁。 视线缓缓攀升，金属齿轮啮合推动着列车上升。 维娅微不可见地吸了口气，手指放在兜里，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指尖处信封传来的真实触感。 她忍不住回想起昨天的画面，那溯流的世界。 从这个地方只不过能看见珞太希亚的冰山一角，就算如此，偌大的珞太希亚也只不过是两大帝国之间的“中立城”。哪怕享有世界之最的索米尔帝国才占了他们大陆的三分之一。 这么庞大的世界，却在那位未知神明的驱使下倒转逆流。 整个过程中没有复杂庞大的仪式，没有数个祈祷团歌颂数年的宏伟，没有任何的前兆。 只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维娅首次对神灵这种仅活跃于信仰典籍中的存在有了清晰的认知。 她竟也有些理解为何神权教会的信徒们会那么虔诚。 窗外景色飞速掠过，列车很快驶进了珞太希亚内环区域，驶进了她曾经梦寐以求的地方。 政府从未阻挠外环地区的人们进入，恰恰相反，他们十分鼓励人们这么做，甚至颁布了几条利好的政策，但可惜内环那极高的物价总是让人止步。 “罗德尼亚站到了，请乘客们有序下车。” 伴随着冰冷女提示音。 林祈打开地图确认自己的位置，但地图上面漆黑一片，只有金色的图标标注着主线的位置。 我是不是需要去找个鸟瞰点之类的……林祈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他悠闲地操控着角色向着任务点赶去。 一路上，他也观察着了路边的风景，搜寻着有没有宝箱的存在。 这里才对味嘛，现代化的城市，只不过电能改成了魔能而已……林祈赞赏地点了下头。 与这里相比，在完成度方面，之前那个地图只能算是个新手村。 任务点离这里不远，差不多几分钟的路程。 ………… “您好，请问您是升华者吗？”卢卡利亚大学前台的接待员将一张表格递给维娅，她笑着问道。 维娅摇了下头。 “请把表格填写完整后交给我，注意核实信息是否正确。” 维娅点了下头。 “写完后请务必再三核实。” 不知道是不是接待员错觉，她总觉得面前这个学生有些呆呆的。 维娅低头看向表格。 里面有小部分是关于她的身份信息，例如性别以及历史就读学校，剩下部分则是擅长领域。 “剑术？枪术？格斗术？身体素质？” 林祈看着擅长领域的选项，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进入了一个误区。 他最初以为这个世界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升华者就是升华者。 但有没有种可能，普通人只是相对于这个游戏背景来说，就像是隔壁泰拉，这里的市民放现实也是妥妥的小超人。 “……”再三斟酌下，林祈将上面的内容全部打勾，身体素质写的极优。 不管会不会，先选上再说！ 万一他真会呢？ 接待员笑着接过维娅填好的表格，下一秒她笑容凝固，不确定地询问道： “您……您确定？” 这种东西选的越多，二试的难度就会越高，但与之相对的，得分点也会更多。 但一次全选，很难不让人猜测是不是已经报送后过来捣乱的。 至于身体素质极佳……接待员忍不住打量了维娅几眼，她记得这个选项大多都是给那些混血种族，在身体素质上有着极大优势的学生准备的。 上次填这个选项的她记得似乎是个龙裔。 “嗯。”维娅说。 那行吧，反正毁的也不是自己的人生……接待员重新露出笑容，将其登记后提醒道： “明天下午两点第一场考试，请按时。” 第9章 什么叫用古语种考试？ 次日下午。 没有落脚的地方，维娅只能先去酒店租房过夜，她也成功的见识到了这里的物价是多么的离谱。 六银币一晚上，怎么不去抢啊？！ 一银币价值一百铜币，外环人平均月薪也不过三十银币……光是在脑子里换算一下，维娅便觉得头皮发麻。 不过幸运的是，考试只持续两天，结果还是当场发布。 考过了美滋滋住进学院提供的住所，没考过也可以直接坐车回家，无论哪一种都不会让她继续破费下去。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 按照历代的传统，卢卡利亚大学的入学测验分为两个部分，笔试和实践考究。 笔试占五十分，最低录取分数也是五十分，当然这个看同期，水温较高的几届甚至有到七八十分的。 维娅跟着其他考生们一同迈进考场，途中她不断地给自己打着气，舒缓着自己的压力。 但她很快意识到，这场考试似乎和她并无瓜葛。 “维娅”翻开卷子，盯着上面的题目，却迟迟不动笔。 【请解释为什么在法罗里环境中，魔力会从高密度物品流向低密度物品（5分）】 不是吧，真考？ 那复杂的题干看的林祈有些头痛。 他很想怒斥商家，我们花大钱买你游戏难道是为了做试卷的？ 真就想逼着玩家两小时退款是吧！ 是的，哪怕林祈现在已经玩了五六个小时，但也是因为他开局错过了主线线索，瞎逛去了，不然按照正常流程的话，现在也不过游戏刚开始十几分钟。 “必须借助科技的力量了。” 林祈义正言辞地打开搜索引擎，将上面的文字一一对照输了进去。 他觉得上面的问题大概率是根据现有的理论改变而成，找到原形就好解决。 五六分钟后。 “没有。”林祈无表情放下手机。 他看着屏幕上的问题，很快有了个新猜测—— 那就是在他参加考试之前应该有一个支线任务，里面会有考试的答案，只不过他错过了，所以导致现在一头雾水。 这种说法就很合理了。 思绪至此，林祈也就放下心来，将一些十分敷衍的答案填了上去。 ………… 曾经在年幼时，维娅其实就幻想过她有一个妹妹，一个学识渊博的妹妹。 那样考试的时候妹妹便能替她考试，她既不用努力，也可以爽拿分了。 只不过这个想法当时被母亲笑着打趣说： “看书看出幻觉了吧。” 但是！ 现在真有好心人在替她考试，而且那个人还比所谓的智者要厉害个上百倍！ 维娅都想不到这场考试该怎么输。 大约过了七八分钟，“她”似乎已经将卷子所有的题目都浏览过一遍，拿起圆腹钢笔唰唰写了起来。 速度很快，短短几秒就翻页了。 在安静的考场内，纸张翻动的清脆声显得十分悦耳。 但是在其他考生的耳中，就不是那么的“美妙动听”。 才开考十分钟不到，就有混账写完第一面了？ 卢卡利亚大学作为珞太希亚顶尖学府，断崖式领先其他学院。 考生们自然也不认为这里会有“写不来所以草草翻到第二页”的人。 同样他们也不认为会有人在这种场合拿自己的人生开玩笑。 更何况这个考场的学生基本来自外地，他们不熟悉这里的考试节奏，不熟悉题型。 万一…… 万一这场正常速度就是这样的呢？ 考场内氛围渐渐压抑起来。 在这种高压环境、精神内耗中，考生的心态已经有些崩了。 至于维娅？ 她心态也有些崩了。 维娅望着自己笔走龙蛇在卷子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答案。 可—— 【请解释为什么在法罗里环境中，魔力会从高密度物品流向低密度物品（5分）】 答：FDGOJOHSD 【请说明泊约当代摄政王沃法对于当地的影响，不下三点（12分）】 答：SAIFOKJBF 【请解释……】 答：DSIOWLKWVCX 这都什么呀？ 维娅傻了。 她突然想起到一件事情。 赫陌语被认定为如今唯一能够撬动自然力量的语言，也被传唱为神明眷顾的语言。 有没有种可能，其实“她”写的是赫陌语？ 维娅不知道，但她清楚神明可能并非像是教典里传唱般全知全能，但也不会在的这种问题上出错。 就算真与答案有所不同，那也是出题人错了。 她只知道—— 这次考试要完蛋了！ 运气好可能会被有学识的人给捞出来，富有争议的得分。 但更大概率是直接被丢进垃圾桶里。 不过十几分钟，“维娅”便答完了最后一道题， 一道送分题。 【请问曾经拉戎王国第二任君王妻子的性别是？（2分）】 答：沃尔玛购物袋。 维娅释怀的笑了，如果她能够这么做到的话。 ………… 一个半小时转瞬即逝，考生们陆陆续续走出了考场，有面露幸色的，有神情担忧的，有直接坐上父母跑车扬长而去的。 人间百态，可是悲欢并不相通。 维娅习惯便是以着最坏的情况去假设，所以她已经开始思考实践考试该怎么做才能拿更高的分数。 她想要去相关社区打听一下消息，听听有没有什么靠谱的小道消息。 但是控制身体的伟大存在与她的想法截然相反。 “新地图新气象，是时候来一段振奋人心的开图了！” 林祈抬起视角来扫视着周围，建筑物此起彼伏，每一座都看起来是那么的有故事，让他找特色建筑的想法落空。 在与路人交谈后，他控制角色走进广场，那里有着整座城市的简略图，以及部分建筑的历史趣谈。 审视片刻，林祈便选定了他的下一个目标——圣洛恩教堂。 和上次一样的原因，教堂在这种剑与魔法的世界，往往有着不同寻常的意义。 在设定上，这也是个很容易做文章的环节，制作组不可能不在其中安插支线。 说不定就在那里遇到了神父的地狱笑话梗，拯救世界的圣女，潜藏的欲望恶魔，隐藏的七宗罪…… 总之去这里，准没错！ 第10章 升华者，点击就送 雨后的光线被彩窗折射，为教堂添上几分梦幻宁静的色彩，浅信徒们与神职人员共处一室，坐在长椅向着最上首的雕像祈祷着。 神父罗德擦拭掉书籍上的灰尘，将其重新放回架子上，这是他的工作，也是闲暇时的兴趣爱好。 今天来了位不同以往的信徒。 “南无阿弥陀佛……上仙保佑……” “助我早日成为百大……” “阿弥诺斯……” 浅色长发的少女坐在教堂最后一排的长椅上，她神情虔诚低头祈祷着。 可是她的话语却让罗恩神父一愣一愣的。 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祈祷语言，但少女脸上的诚恳又不似作假。 最终，他也没有去打扰这位信徒的祈祷。 “希望明年的《歌之丝》不要跳票。”维娅继续念完着她也听不懂的祷告语。 ………… 林祈其实是个很正经的玩家。 他不得不承认，将自由对话嵌入进游戏是一个很有创意的想法。 但是这样做却有个不得不说的“缺点”。 那就是很容易尴尬。 如果真要林祈沉浸式祈祷，在那里祈求各种乱七八糟之神的庇佑，他会头皮发麻，有种莫名羞耻感。 同理和其他npc谈话的时候，林祈也是尽量话语简短。 毕竟在他看来“老登我来交任务啦”和“噢先生我将您要的东西带来了”……更能接受前者。 思来思去，林祈只能以着这种诙谐的方式来渡过这一环节。 ………… 祈祷完后，林祈在教堂逛了一圈，没有恶魔、地狱笑话、修女……这就是个普通教堂，甚至祈祷完了都不给buff。 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这里小部分人头上有着红色的标识，这表明对方的等级很高，打不了。 林祈是很惊喜这个现象的。 当然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字母爱好者，喜欢挑战高等级人物受虐。 而是这证明游戏npc的等级是固定的！ 这是一个很棒的设定。 因为在林祈玩过游戏里，都有着一种不得不品的经历—— 你刚入江湖，实力甚微，和那群虾兵蟹将们大战五百回合后勉强获胜。 经历九死一生，获取上古神器，经受磨练，你终于升级到了99级！ 结果出门一看发现小兵也自适应到了99级，然后继续和你大战五百个回合。 在林祈看来，这种设定会将玩家的付出给异化掉， 是对于游戏长期体验不得已的妥协！ “女士，你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低沉的嗓音从背后传来。 维娅回过头去，看见位神职人员向她走来。 “我在找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维娅说。 罗恩露出温和的笑容，他好心提议道： “你可以说说它的特征，或许我能帮上你。” “那是一件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 “你已经说过了，女士。” “如果没有它，我的人生将止步不前。” “你把它弄丢了，真糟糕。”罗恩闻言收敛起笑容。 “没有它，就没有如今的我。” “教堂里我还有几个空闲的朋友，我可以让他们一起帮你找找。”罗恩忍不住说：“但女士，你必须形容的更加具体一点。” 维娅停顿半拍，她轻轻咳嗽了下，在罗恩严肃的注视下。 她正色道： “我在找事情做。” 罗恩面色一滞，他没有料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他语气幽幽道： “女士，这种玩笑请少开。” 维娅没有回应这句话，她直勾勾盯着罗恩的头上，那里有个标红的数字三。 “所以三级我现在就打不过了？”林祈打开人物属性栏查阅起自己的等级。 0级。 那很优秀了。 林祈强忍吐槽的欲望。 他思考起这个游戏的等级是否有着某种隐藏含义。 既然不是动态等级的话，那就说明这些NPC的实力是与剧情表现相匹配的。 加上之前的剧情聊的升华者，林祈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0级就是普通人，一环就是一级，二环就是二级。” “再考虑到新手村据点里那个精英怪就是一环的……这个游戏的等级上限大概在十级以内，不会膨胀的太高。” 想着想着，林祈忽然察觉到一个不对劲的地方。 这游戏不是有自由交谈么，我直接问npc不就行了。 “关于升华者你知道什么？”维娅问。 这突然拐了个大弯的话题让罗恩神父一时间没有转过来，他不解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罗恩话语带着些许警惕，他已经了解到对方的性格了，绝不会再被耍第二次。 可当他无意瞥见了维娅衣角上挂的钢笔上面图标时，恍然大悟： “你是卢卡利亚的学生？” “暂时还不是。”维娅说。 “那说明很快就是了。”罗恩笑着祝福了一句。 他的口吻变得自来熟： “我大概能理解为什么你问这个问题了，当年其实我也对升华者这个概念极为模糊，只知道他们是人生赢家的代名词。” “问你一个问题，在你的印象中，升华者的最大用处是什么？” 维娅不假思索道： “战斗。” “很刻板的印象。”罗恩摇了摇头：“可惜升华者与升华者之间的差距……一言难尽。” 他叹了口气： “就拿一环升华者来说吧。” “有一种人，他们从小便接受着私人教导，专门有人帮他们规划着桂冠的搭配，有着成型的构筑。” “对于这种一环而言，杀死一百个人的难度和杀一个没什么区别。” “另一种则是，他们花了数年的时间叩进奇迹的殿堂，晋升一环，到死也不过那几个偶然得到的桂冠。” “这种人甚至可以被三四个年轻人揍得鼻青脸肿，找不着北。” “当然，大部分人都是第二种。” “不过也不用担心，因为低环升华者的最大用处永远不是战斗，而是他们能够感知到魔力的流动，甚至加以引导，这使得他们能够操控凡人无法控制的炼金造物。” 罗恩的话语很慢，他语重心长地向着维娅说道，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有些唏嘘。 “嗯。”维娅点了下头，“桂冠是什么？” 似乎已经有些习惯维娅这种直奔主题的说话习惯，罗恩语速极缓继续道： “你可以理解为……法术起源？” “每容纳一个桂冠，升华者都将掌握一项新的能力。” 原来是技能书。 从这位神父的话语中，林祈已经梳理出这个游戏的战力体系了。 升华者就是硬件，桂冠是软件。 没了软件，靠着自带的几个功能，只能被其他的同类薄纱。 难怪当初一个防反给那升华者秒了……林祈想起那个气势汹汹的升华者，本以为是卡bug了，没想到是真菜。 “那该怎么样成为升华者？” “嗯`需要在自身素质足够的情况下，进入空域，在十三座王国中选择其一，叩响门扉……”罗恩解释道。 他以着安抚的口吻开口道： “总之很复杂，很麻烦，你暂时不用将精力放在上面。” “毕竟成为升华者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 林祈没有回复神父的话，他突然发现个有意思的地方。 在属性栏0级的右边，有个小小的加号。 林祈试探性地点了下。 【等级：0->1】 同时右上角的总经验值减少了一半。 ………… 维娅那空洞的目光有了一丝聚焦，她侧过头来向着神父问道： “你再看看？” 看什么……罗恩神父疑惑不已，但他很快感知到维娅身上的魔力，不再是无规则的乱序，而是如同心脏般跳动的旋律。 这是升华者的特征。 罗恩笑容在脸上凝固住，他心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该死，又被耍了！ 第11章 深夜图书馆 深夜。 知识是免费的，但前提是你能找得到。这便是对于珞太希亚图书馆最为形象的说辞，大量同类型的书籍混杂一起，没有进行详细分类，如果管理员下班了，那搜寻的难度更是会上一层楼。 “不对……” “这个也不对。” “总不可能是邪神吧，不不不，如果真是的话，那早就血流成河了。” 将头发半束起的维娅在图书馆里来回渡步，她捧着一本包装朴素的书籍，时不时微微皱起眉头。 在从教堂离开没多久，她便重获了身体的控制权。 借着这个机会，她马不停蹄地向着图书馆赶来，尝试寻找那位伟大存在的线索。 时间权柄，这个看似十分有辨识度的象征，实际找起来难如登天。 秩序女神、安谧之神、轮转之神……五位正神，没一个对得上号。 后面她又将目标放至那些不被承认的信仰，这一类有货真价值的邪神，有在社会需求下诞生的捏造神明，例如财富之神、节假日之神。 后者并不真实存在，只是作为精神寄托。 但可惜，所有的教义信仰都没有提及到“时间”这一象征，像是保持着某种默契。 “这本也没有。”维娅将书本合上叹息道。 她不轻不重地向上一扔，书籍被高高扔起，直直落在书堆上，恰恰好好。 在成为升华者后，她的身体素质上升了很多。 这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给维娅带来最直观的感觉便是—— 脑袋变清晰了，身体变轻了。 虽然仍旧比不过作为容器时候的状态，那时她能清楚感觉到自己每一处的肌肉都被调动，明明每次挥拳，每次迈步都是拼尽全力，但却永远不会感受到疲惫。 很神奇，但想起这些奇迹出自谁之手后，她倒也觉得正常。 “时间…时间…或者相似的……”维娅嘟囔着拿下一本又一本的古籍，长时间的让她养成了一目十行不漏内容的能力。 钟表悄然转动，晨曦顺着海平面升起。 已经早上了吗……维娅打了个哈欠，她看向桌子右侧，无数书堆积在一起，足足有半个人高。 她不打算收拾。 为了保险起见，她没有在免费区寻找，而是花钱租下隔间，三十铜币一小时，其中包含的服务便有书本整理，如果自己收拾，这钱其实不就白花了。 “一晚上时间白花了啊。”维娅无精打采地伸了个懒腰。 其实倒也不是毫无收获。 因为她已经有了个大致的猜测—— 第一种，那位未知神明十分的古老，属于曾经那些远古文明的信仰。 这样也能解释为什么古籍里连祂任何的痕迹都没有，不然以着这种存在的伟力，不可能一点传说史诗都没留下。 第二种，这是某位已知神明来游戏人间。 维娅不太愿意在这种可能性上继续思考，因为这没有任何的价值。 她反而更希望是第一种。 在结合之前的种种情况，维娅推测这位复苏神明可能由于某些原因，对于凡世的干涉相当有限，所以需要某个载体作为媒介来干预。 这很正常，就像人刚睡醒后会有段时间身体软趴趴一样，需要些许时间缓冲。 只不过对于那种层次的人物而言，“缓一下”可能长达数十年。 “那岂不是一根超级大腿？”维娅觉得这个形容有些冒犯，但确实是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词。 她完全不觉得那位神明选择她作为容器是什么不好的事情，哪怕未来真失去自我了，好歹也曾经辉煌过。 至于为什么选她？不去选择那些有着足够话语权的贵族们？ 对于超脱凡俗的高位者而言，两者之间并无区别，而在无数的生灵中，恰巧她足够幸运。 ………… 翌日。 起床、洗漱、早饭、晨跑……做完所有事情后，林祈一如既往地坐在了电脑面前。 “昨天流程打到哪里来着？”他自语着点开了游戏的存档，选择最新的载入了进去。 伴随着游戏加载条缓缓填充。 画面黑下去，大约五六秒过去，重新亮起后便是熟悉的画面。 “先推主线吧。” 直至现在，林祈才感觉自己是在玩一款完整的游戏。 之前总是玩的迷迷糊糊的，没有核心驱动力。 到昨天弄清楚这个游戏的战力体系后，他才大致有了眉目。 原来这游戏采取的是等级锁！ 新手村的探索是可以看出这游戏区域内容是很丰富的，哪怕没有奖励也是值得探索的，倒不如说那些优秀的剧情演出本身便是奖励。 做主线、升级、探索那些原本都是红色感叹号的区域、解锁新的主线……游戏的流程就此闭环。 他移动视角，看向远处。 第一缕曦光自天空垂落，被无数伫立的建筑分割、折射，舞跃在晨露间，让整座城市笼罩着层昏黄的朦胧。 视线越过灰色小巷、越过复古典雅的院子、越过人流稀疏的广场，直至城市中央，那远处砖瓦堆砌的高塔，金色任务点在塔尖跳动。 微风簌簌、杂乱脚步、汽车轰鸣……数不清的声音在此刻构筑成这座臃肿庞大城市的心跳。 维娅收回视线，她转身向着高塔内部迈步。 穿过光线亮堂的走廊，抵达大厅，考生已经提前聚集在一起。 数量很多，甚至比理论考试时候的人更多。 这是因为历代每隔几年总有几位天才在实践考试中展现出精妙绝伦的表现，完成了跳级，而碰巧这个年龄段的人还没有丧失年少应有的心气。 所以不少已经保送的升华者都会来这里试试自己的极限，反正他们已经没了后顾之忧。 维娅打量着周围，忽然耳边响起一道陌生清脆的声音： “你是一个人吗？” 那是位大约二十岁出头，穿着长衬衫，面容姣好的女性，只不过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头顶那乱糟糟的灰发。 她正向着维娅走来。 维娅低着头，好似在思考，少女也没有打扰她，耐心的等待着对方抉择。 过了几秒，她抬起头来认真道： “我是人。” 少女：“？？？” 第12章 武器我有三不玩 伦亚广场西侧的私人住宅，二楼办公区域。 古雅的熏香飘荡弥漫，却驱逐不了房间内的低气压。 喝了口温水，卡恩强忍着怒火，将那叠资料扔到了学生的面前，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你自己拿去翻译下，看看你写了个什么玩意。” 米忒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她咽了咽口水，拿起那张纸，小心地将其塞进翻译机里。 伴随滋滋声，那张小巧显示屏上缓缓出现文字： “欢迎国际友人哈里·可提亚来到珞太希亚旅游。” “你可以乘坐二站来到我们最牛的地方。” 当翻译到这时，米忒抬头偷偷抬头瞟了一眼，观察着卡恩教授脸色。 “如果在乘坐的时候，你的头被没收了，没关系，可以坐三号线返回，为了收费站你需要一些钱。” “到了后，我们会带人热烈的抨击你，给你带来愉快的游玩体验。” “……” 米忒面色扭曲，她的笑点正在和前途打架。 看了眼脸颊红润的学生，卡恩教授摇了摇头叹息道： “如果你还是这种态度，那估计你三十岁前别想继承诺亚先生的爵位。” “可是教授，你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只需要把纸丢进去，结果就出来了。”米忒指了指那个翻译机械：“完全没必要浪费精力不是么？” 卡恩教授摇了摇头： “我们可以依靠魔网的衍生造物，但不能依赖它们，这是血的教训。” 米忒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什么教训？” “七……”卡恩想起了面前的人并非是他学术上的合作伙伴，仅仅是未涉世事的年轻人。 他停下了解释，看了眼时钟，转移话题道： “米忒小姐，你要错过实践考试的时间了。” “虽然我对于你学术水平持有悲观态度，但不得不承认，在惹事生非上，你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就当你是在夸我行动能力强了……米忒嘴角抽动了下，她自信道： “放心吧！” “这次我肯定能让你和父亲刮目相看的。” ………… 来到考场大厅后，米忒并没有像其他考生那样一头雾水，她早已经将考试的规则背的滚瓜烂熟。 实践考试，也许大部分考生会认为是进行一场身体素质评判，亦或者与考官对练一场之类的。 但实际上，这场考试的内容却相当的严苛—— 一场空域探索。 在晋升一环后，无论是赋予其术法的“桂冠”，还是想要追求更高层次的晋升，探索空域都是必不可少的环节。 在那片充斥着未知的空域，尽可能让自己的走的更远，便是这次的考题。 很难，也很简单。 虽然这种说法很俗，但只要足够团结，拿及格分是没有问题的。 “嗯——让我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米忒扫视周围，开始挑选着合适的目标。 她在选队友。 光是和她一样是升华者这个条件，就能排除70%的考生了。 然后也不要太强的，那种基本好胜心很强，她不希望氛围太压抑。 扫视一圈后，她终于有了最佳人选。 那个淡金色头发的考生！ 一看就人畜无害！ 完美！ …… …… “你是一个人吗？” “我是人。” 听着维娅那认真的回答，米忒一时不知这是对方的幽默，还是自己的表达有问题。 她闷闷道： “不然呢，你头上没有角，也没有尾巴，肯定是纯血人类。”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有队伍么？没有的话，我们两个凑一队试试？” 出乎意料的是，维娅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可以。” 这么快？ 米忒愣了下。 她最终只能将其归功于对方也不是很看重分数的，主打一个重在参与。 “还有其他人吗？”维娅接着问。 “可以有。”米忒环视一圈，摊了摊手： “人多会轻松很多，但会均分最终成绩，取决于你。” 学院从没有规定小队最多人数，但变相限制了这点。 “这种机制……” 林祈撑着下巴陷入思考。 他在犹豫。 犹豫要不要带面前这个少女。 带着的话要被分走一半的分数，虽然不清楚分数有什么用，但肯定是越高越好。 但是不带对方吧…… 林祈怕少看一段剧情。 思索再三，他还是决定带上对方。 带着维娅在前台处登记好后，米忒露出笑容问道：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擅长的术法是什么？” 她补充了一句： “你可以不用透露太多，但至少作为队友，我们总得有点基础信任。” “保护队友。” 林祈理所应当地给出了这个答案。 至于怎么保护？ 你别管。 “我有着一定的攻击手段。”米忒笑容愉悦了几分：“看起来我们会有一段轻松的旅程。” 学院就算是再怎么丧心病狂，也不会让学生面对那些足够危险的怪物，考试的难度更多在于地形环境。 她不善攻伐，但也够用。 保护……维娅听着自己的回答，她想起了旧火帮的下场，想起了那些干净利落的杀人动作。 似乎高位存在眼中的保护与常人之间有些差异。 她们交谈着向着大厅二楼走去，大部分时间都是米忒在说话，维娅保持着沉默。 在二楼中央有一扇青灰色大门伫立，湛蓝色的星光从缝隙间漫溢，像是凭空摇曳的蓝色火焰。 二百年前，进入空域只属于少数天才的权利。 但现在，这个权利被平等的赋予了每个人。 维娅凝视着面前这座梦幻的星门，她内心隐约有些期待，幻想着空域的模样。 理论上所有人在成为升华者时，都会通过心灵的联系进入空域，但可惜维娅不是“理论”内的方式晋升。 “你不选择武器吗？” 米忒从旁边走了过来，她手上拿着把精致的长剑，外形上更加类似于仪式剑，但就算结构上不适用于战斗，但在升华者的手上，也能成为把夺人性命的利刃。 “这倒是提醒我了。” 林祈控制角色走到武器架子边，挑选了起来。 “按照经验来说，大剑很强，会是版本之子，但玩起来太无聊了。” “太刀会很帅，唯一的缺点是我不玩。” “至于枪械……太刮痧了不玩。” “弓箭？射程总不能比长柄武器近吧……” 维娅听着耳边的呢喃之声，默默地将这些话语记了下来。 她不懂，但这些话肯定有它的道理。 第13章 见人就杀准没错 维娅最后选择的武器是一把朴素的长剑，理由她不太听得懂，似乎是什么“攻击模组很好用”。 “很典型的选择。”米忒中肯评价道。 在维娅选择的时间，她四处逛了逛，发现剩余的考生中，已经在了解规则后完成了初步的组队，没有空闲、且符合心仪的人选了。 至于一些熟识的人，大多在得知要和她组队时，果断选择了拒绝。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星门的考生，她忍不住催促道： “准备好了吗？” “……”维娅熟练地挽了个剑花，用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想法。 “很好……” 米忒的话说还没有说完。 可下一刻。 滋啦—— 冷金属撕碎血肉的声音响起。 米忒呆滞地低下头去，看着贯穿自己的长剑，她呼吸急促，困难地抬起头来，只见握着剑柄的人，正是自己的那位总是面无表情的队友。 她嘴唇微微动了动，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瞪大眼睛质问着对方为什么这么做。 心脏被搅碎，手无力的垂落下去。 不到短短两秒，这位一环的贵族小姐变成了具冰冷的尸体。 在场所有人神情都僵住了，包括正在签署文件的工作人员，笑着聊天走向星门的考生，看守门口的保安。 他们很快反应过来，瘫痪法术、魔力牢笼……数不清的法术向着维娅飞来。 “可惜，她不是。”重重交叠的呢喃声回荡不息，她不理解这些话语的意思，一如既往。 维娅那空洞的蓝眼眸里倒映着周围惊恐、愤怒的人群，呼啸而来的法术封锁了她所有的逃跑路线。 一位爵位继承人死了。 在场所有人第一时间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政治敌对，他们会将她抓起来，届时裁决厅将用上最严酷的刑罚来拷问这位杀人犯。 没有理由、没有任何的铺垫、没有前因后果……维娅稀里糊涂的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在她印象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贵族小姐。 这本应是件令人恐惧的事情，可她却竟只觉得享受，至少在这一刻，这个小小的世界是在围绕她运转。 感受着靠近迫近的术法，维娅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心跳的加速，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期待。 期待着上次那样的神迹。 滴答——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声音，清脆的像是有人在耳边拨动钟表，又像是一滴雨水从天空落向湖中。 就像是车站的时候一样，万物溯回，地面如镜面破碎， 她向着下方坠去。 ………… 现实。 “可惜，她不是。” 林祈选取了最近的存档读取，等待之余，他战略性喝了口水。 最初见面的时候，他就知道米忒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npc，对方最少也是个配角。 至于推断的原因？ 颜值。 建模水准那么高，傻子都能判断出不是跑龙套的人物。 剩下的就是判断是敌是友了。 方法那就更简单了。 你把她杀了，搜索尸体，里面有什么“神秘遗物”之类的东西。 那毫无疑问她有故事的重要npc。 如果她死前说什么“你是怎么发现的”“组织万岁”“为了永恒的信仰”。 那毫无疑问她就是潜伏在你身边的二五仔。 总之，看见一个长的不错的npc，把她刀了，听亡语，搜刮遗体，准没错，很容易就有意外之喜。 但很可惜，米忒是个三无npc。 把她刀了后，林祈点开了尸体，迅速过了一眼，里面除了金币、长剑、小物件以外什么都没有。 可能是个有戏份的npc，但估计不会太多。 ………… 大厅。 “准备好了吗？”米忒看见维娅选好武器，她催促道。 “嗯。”维娅将长剑收了起来，她点了下头。 周围的人依旧带着笑容交谈，工作人员们紧盯着报告皱着眉，刚才发生的一切就仿佛是电影废稿，被揉碎扔进了垃圾桶。 她们向着星门走去。 当踏入那道弥漫着星光的大门后，维娅视线黑了下来，感觉到了股巨大的拽升感，像是有着无数条隐形的锁链，缠绕着她的手腕，引向未知。 灵魂拉向穹顶，可身体却仿佛仍旧留在大地，剧烈的错位感让她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分不清自己在上升还是在坠落。 ………… 睁开眼后，是远比星光更为湛蓝的苍穹。 “天空渲染的真美啊。” 维娅耳畔回荡着神明的赞美之语，作为一切超凡的起源，空域理应受得起这样的评价。 话说渲染是什么意思……难不成这个世界其实是幅画还需要上色？她心里嘀咕着。 “你适应的很快啊。”米忒的身影出现在空域，她含笑道：“说起来你这应该是第一次来人工空域吧。” “？”维娅歪了歪头。 米忒心有余悸地看了眼脚底下的云朵，然后用力的踩了踩，随后她才抬起头来解释道： “如果将空域比作太阳，那人造空域就是星星，数量繁多，但永远比不过那最明亮、最明亮的烈日。” “冷知识，已观察星星中最大的那颗体型是太阳的两千倍有余。”耳畔那道呢喃声音罕见带上了笑意。 那么大！维娅心里一惊，她脑海里顿时浮现了个无比庞大的、扑灵扑灵闪烁的星星，大到人们就算看着它，也浑然不知。 米忒偏过头来，压低声音，像是在悄悄话道： “告诉你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这些‘星星’终会每天都在下坠，光是维护人工空域的花销，就是笔天文数字呢。” “以后你没钱了，走投无路了，就可以找相关行业下手。” 她的话就好像是指着运钞车说“你为什么不试试”一样。 维娅看向远处，空荡荡一片，没有任何可以踏足的地方，只有云朵尽头有着几团光点。 “？”她又将视线投向米忒，言下之意不言而喻。 你是把我当做你的导游了吗……米忒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她抬起手来指了指那几团光点： “通过这些我们能够进入不同的岛屿。” “绿色光团通向宁静岛屿，里面没什么危险，但也给予的分数也很少，基本是非升华者考生的选择。” “红色光团通向领主岛屿，我们需要直面一只强大蛮横的超凡野兽，普遍是成型四人队伍的选择，只需要通关一次，基本能拿到很高的分数。” “蓝色光团通向的是往日岛屿，有着一定危险，但普遍是对于智慧与经验的考验，给的分数适中，我比较建议选这个。” 维娅听得很仔细，她颔首肯定了米忒的建议。 然后， 她伸手摸向猩红色的光团。 赤色的光芒霎时间吞没了人造空域上的二人。 第14章 林祈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夜幕下，破损教堂孤单屹立在荒野，微弱的烛光轻轻晃动，为来访者提供着光照。 火光的热扑在脸上，维娅缓缓睁开眼来。 “你醒了？”眉宇间带着慈爱的老人坐在床边，她膝盖放着本厚厚的典籍，从服饰上来看，她或许是位神职人员。 维娅的记忆还停留在触碰红色光芒。 所以我现在应该是在红色光点联通的岛屿内……维娅明白空域的“岛屿”实际是一片片隔离的空间，内部形象万千，可能是民宅，可能是广场，也可能是教堂。 但很快她放弃了思考。 毕竟思考了也没什么用。 “或许你需要喝口水缓缓。”年事已高的女人将一瓶水递了过来，她担忧道：“你知道吗，我捡到你的时候是在一片荒地，那里寥无人烟。” “是你的家人将你抛弃了吗？你看起来太年轻了。” 维娅抿了口水，她看着女人头上的血条，用袖子擦了擦嘴，点头道： “谢谢。” 女人笑了笑，还没有等她说出“不客气”这句话，下一秒，锋利的刀刃刺穿了她喉咙，鲜血顺着冰冷的剑尖滴在地面上。 尖啸声撕碎了烛光，腐臭糜烂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女人尸体上涌上一阵浓烟，然后一双透明幽暗的利爪从中伸了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女妖的声音沙哑低沉，自顾自的说着，她忽然抬起利爪猛烈向着维娅挥去。 啸风掀翻桌子上的书籍，纸张在空中飞舞，维娅侧身躲过，她没有看墙壁上蓦然出现的深痕，手腕发力整个人从床上翻了下来。 她两步快走，从尸体上拔出那把长剑，弯腰躲过第二次袭击，借着已经压低的中心，双手握紧剑柄，用力挥砍。 闪烁着寒光的剑尖直直穿过了女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这玩意似乎……物理免疫？ 维娅眨了眨眼，她迎上了女妖戏谑的目光，时间仿佛在此刻暂停了。 …………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打在地上，哪怕已经废弃许久，教堂仍旧带着淡淡的圣洁感，置身其中，脑海便不自觉回想起无数信徒齐唱的场景。 椅子整齐排列，这些椅子或多或少都有着些许的裂痕，偌大的一楼只有几盏油灯提供光亮。时不时响起的细微杂音，也像是风穿过破窗的呼呼声。 宁静且诡异……这是教堂十几年来的基调，从未改变。 轰隆—— 剧烈的声响打破这种基调，天花板裂开，一道身影从二楼坠了下来。 扭腰、转身，维娅稳稳踩在长椅那细长的顶端，平稳落地。 她的脸颊上多了道细微浅浅的划痕，上面正缓缓渗出鲜血。 维娅随手擦掉了脸上的血，目光从未离开天花板上的缺口，凝视着那只女妖鬼影。 砂砾与石子不断从缺口掉落，整座教堂摇摇欲坠。 伴随着又一次尖啸，女妖俯下身来，以着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来，她的身影被拉的细长，扭曲成模糊的黑影，掀起狂风。 寒芒之下，维娅向后仰去堪堪躲过了这一击，本就破旧的木质地板在这一击下粉碎。 一次、一次、又一次……令女妖恼怒的是，她每一次攻击都被对方“堪堪”躲过，明明每次看起来都不过差分毫，但这却成了无法逾越的鸿沟。 直至，她在攻击后爪子因为惯性打在了教堂的油灯上，火焰飞溅，攀上了手臂。 “啊——”女妖痛苦的嘶吼声回荡，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的手臂似乎凝实了几分。 借着这个机会，维娅的长剑掠过女妖的手臂，一刀两断，没有鲜血。 火焰很快熄灭，女妖的身体也渐渐失去了实质，再度虚幻。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发出刺耳尖啸，这次的啸声不同以往，不再只是单纯的情绪发泄，而是更加的细长、富有魔力。 在这次的尖啸下，维娅只觉得头痛欲裂，如果不是无法操控身体，她可能已经痛苦的缩了起来。 她呼吸变得困难，只觉得浑身无力。 “好吵。”耳畔呢喃轻语，带着淡淡的厌倦。 下一刻，火焰滋滋燃烧声、女妖刺耳的尖啸、风声吹过窗户的微弱呼声……所有的声音在此刻戛然而止，寂静的可怕。 ………… 现实。 “好吵……” 林祈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扭曲。 当他看见女妖抬头的时候，还不以为意，以为不过是要放大招进二阶段了而已。 事实上，他猜对了，确实放大招了。 可没想到是这么个大招！ 林祈无法描述女妖尖啸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拿着十年前的麦，一边唱着非主流摇滚，一边问着“我的麦是不是很炸”。 奶奶滴，哪个天才想的鬼主意？ 这种技能不是应该强控游戏角色，让他们陷入异常状态吗？ 怎么直接强控玩家了？ 看着装着钱的信封，一气之下，林祈气了一下，然后默默打开了游戏选项， 将所有的音量选项调成了零。 ………… 维娅记得书中有过记载，当一个人在某方面的造诣达到登峰造极的时候，便会进入心无旁骛的状态，那时候所有的干扰都会被排除掉，只余下目标与自我。 也许是神明的恩赐，她得此短暂体验了下这天才穷极一生都难以达成的领域。 维娅快速环绕教堂跑了起来，她的剑尖精准的命中了所有油灯，火星四溅在每个角落，熊熊燃烧。 燃烧的木屑在空中飘荡，像是场雨。 女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能够不受尖啸的影响，当缓过神来后，整个教堂一楼都沐浴在金黄的火焰中，炽热的让她恐惧。 破空声在身后爆开，女妖没来及回头，一道剑光自上而下，在她背后留下了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没有停下，剑刃卷起的狂风，狂风裹挟着火焰，一道又一道同样深的伤口在她身上留下。 女妖奋力挥出利爪，她想要直接撕破墙壁，向着二楼逃窜，只要离开了这个地方，主导权又重新回到了她手上。 一条纤细的手率先抓住了女妖，明明看起来没什么力量感，但却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硬生生止住了她的向上的趋势。 在女妖惊恐相交的目光下，维娅将她狠狠摔在地上随后抽出利刃，转动刀把，像是当做棍子般狠狠砸下。 连绵不断的下砸中，她那古井无波的面容罕见带上了几分愠怒： “继续叫？！” “喜欢玩炸麦？” “治不了厂商我还治不了你吗？！” 第15章 这…这不对吧 幽暗的地下室里。 “这是哪里？” 灰发少女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股冷风掠过脚踝，让她顿时清醒了过来。 米忒想起来了，她现在应该是在领主岛屿上！ “她怎么敢的？” 米忒气愤不已。 她想当时应该解释的足够清楚了。 领主岛屿本来就是给有着合理搭配的资深四人小队准备的，就算如此，通过率其实也很低。 道歉！到时候找到那个人必须让她道歉……米忒闷闷不乐，她已经开始思考该编个怎样的理由说服父亲，让这次她和那个莽撞的队友获得补考的机会。 又一股刺骨的寒风吹过，让她忍不住打了哆嗦。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注意到自己的环境： 一间地下室，砖块裸露，墙壁上的水渍就像是诡异的笑脸，阴影吞没了大部分区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 地下室……地下室……米忒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脑海快速转动着，试图找出自己对应的“故事”。 空域广袤无垠，人们不可能踏足同一个岛屿第二次，但幸运的是她在的是人造空域，里面岛屿十分有限，且对外公开。 这场考试的领主岛屿不过三四个，再加上这独特的诡异氛围，米忒很容易就找到了她的目标—— “十二点的修道院。”米忒念出了岛屿的名字，“我记得这个岛屿的原形是一则恐怖怪谈？” 在荒郊野岭中，一群旅者来到了座废弃已久的修道院，他们有说有笑，里面的修女热情的招待了这群人。 他们吃着盛餐，丝毫不顾及修女，大肆诋毁着尘封的信仰。 当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这群傲慢的旅者才发现自己吃下的“美食”不过是一些早已腐烂的动物尸体罢了，那温和的修女也变成了噬人的怪物。 然后他们再也没有走出教堂。 这则故事原本是用来告诫人们敬畏信仰的，可是因为其经典的故事性，在后续被翻拍成话剧，甚至就连这个岛屿也借鉴了这则典籍。 “果然，被曲解是那群人的宿命。”米忒幽默的想道，就连淡淡的恐惧感都驱散了不少。 接下来就是想办法汇合，然后再思考下一步…… “轰隆——” 巨大响声从楼上的方向传来，打断了米忒的思绪，让她脸色一变。 米忒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知道大概率是出事情了，很有可能是维娅遇到了危险。 看着面前铁门，米忒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她后退了好几步，微微抬起手来，淡蓝色的桂冠浮现在头上，魔力涌动，铁门上开始渐渐覆上曾薄冰。 咔嚓一声，整个铁门碎成了无数冰渣，散落在地上。 轰轰轰—— 头顶的动静越来越大，米忒不再迟疑，顺着楼梯向着上面跑去。 当看见一楼的全景后，她呆滞在了原地。 火舌舔舐着腐朽的木质地板，长椅和桌子残破的倒在地上，柱子上留着狰狞的抓痕与整齐的切口。 焦味与臭味此起彼伏，充斥在每一个角落。 “……发生了什么？” 米忒喃喃自语着。 火焰让她无法看清整座教堂的全景，但她能够想象到这座教堂摇摇欲坠的状态，正以着不可阻挡的趋势走向毁灭。 “啊啊啊——” 凄凉的叫声从前方响起，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 “坏了！”米忒面色凝重，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探索者在空域里死去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他们会返回现实，代价不过是身体会长时间的虚弱。 但是，这不代表他们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身体的伤痕能被治愈，但心灵的创口却难以修复。 如果岛屿的领主们恰巧有着“折磨”人的爱好，那如何让自己体面不痛苦的死去，也是探索者们需要思考的事情。 “战胜领主不现实，或许我可以尝试吸引注意力，然后趁机了断我的那名队友，再自我了断。” 米忒快速构思着接下来的计划。 虚幻的桂冠浮现在她的头上，与上次不同，这次是纯粹的银色，上面有着羽蛇的图案。 【自我沉眠】 【主动能力：让目标当场死亡，成功率视目标的心里抵抗能力、身体素质、阶位而定】 【被动：你会睡得更好】 看似很强大的桂冠，但实则不然。 对着婴儿释放，哪怕对方有那么一丁点想活的念头，都会失败，单纯是为了空域这种特殊机制而存在的桂冠。 吐了口气，米忒向着火光之中的模糊扭曲身影跑去，她用力地大喊着： “该死的……”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清了火光之中的身影。 不是什么恐怖肮脏的怪物，不是什么阴森的幽魂。 金发蓝眸，正是她的队友——维娅·繁亚尔。 维娅感受到了目光，过好几秒才回过头来，向着米忒道： “你刚才说什么？” “没、没什么。”米忒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来，她视线谨慎的四处看着： “领主跑哪里去？” “我只见过一个活物。”维娅仍旧言简意赅，她指了指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人形的女妖。 濒死之际，女妖也仍旧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她嘶哑着妄图爬起来。 “稍等。”维娅面露歉意，她走到女妖的身边，干净利落地踩碎了女妖的脑袋。 在女妖本身的特性下，就像是踩破了个气球。 动作熟练的可怕，让米忒看的心惊胆跳。 如果我没有认错，那是污嚎女妖吧……米忒看的眼皮子一跳一跳，她当然是知道女妖这种臭名昭著的生物的。 免疫物理攻击、幻术、还有那近乎恐怖的本体强度，纯纯噩梦性质的空域领主。 更可怕的是女妖的尖啸，在没有任何特殊保护下，只是短暂聆听便会失去行动力，如果时间拉长，更是会在精神领域留下永久创伤。 属于是哪怕有着阵容合理的一环升华者小队，在没有针对性准备下，翻车率也极高。 米忒忽然意识到一个惊悚的事实： 刚才的哀嚎声听起来怪怪的，可能压根不是维娅的，而是女妖的。 所以…这个人…给它单刷了？ 这不对吧？ 正当米忒怀疑人生之时，微弱的银色光点自女妖残骸升起，它们聚集在一起，渐渐有了轮廓，最终凝聚成桂冠。 这顶桂冠安静的漂浮在维娅的面前。 第16章 正常游戏流程不是这样的 注视着桂冠，维娅转而向着米忒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开始解说了。 如果是往常米忒肯定会吐槽对方把她当百科全书的行为，但现在她还没有恍过神来，只是下意识解释道： “空域领主在死亡后有概率蜕变为‘桂冠’，这也是大多数桂冠的来源。” “只是这个概率很低。” “不过我不建议你现在容纳。”米忒摇了摇头，她已经接受了自己随手一匹就遇到大腿的事情了。 “嗯？” “因为桂冠会根据升华者所属王国而产生一定的重塑。例如第七王国，元素与星的起源，敲响其门扉的升华者，所有的能力都会偏向于物理现实。”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人们在空域选择了属于自己的王国，借此成为升华者后，便时时刻刻受着王国的影响。 “但是这种重塑不一定是良性的。”米忒伸手比划着： “假如你容纳了这项桂冠，但是你的王国更加偏向于现实层面，加强法术的破坏力，但削弱了精神领域的伤害，反而有些得不偿失。” “当然，我说这么多，只是希望你结合自己属于的王国，思考是否适合自己。” 她补充道： “如果不合适，可以去相应渠道卖掉，用来购置更适合自己的桂冠。” 米忒尽可能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在目睹维娅那前所未闻的潜力后，她也免不了有了交好的心思。 多个朋友多条路，这是她父亲的口头禅。 “我大概了解。” 我都不知道自己属于哪一个伟大王国……维娅闻言将手伸向那顶虚幻桂冠。 【女妖之吻】 【主动效果：释放时，让周围所有人产生无差别眩晕，多次命中同一目标则会留下心灵创伤，强度视使用者的精神所定】 【被动效果：你的听力更加的灵敏】 桂冠落在维娅的手上，渐渐凝实，有了重量，在内侧原本的花纹褪去，空白一片。 “效果怎么样？”米忒知道以着维娅表现出的习惯，她不主动挑起话题的话，大概两人会沉默到通关。 她预估最好的情况是，重塑之后能够最大程度保留女妖强大的精神攻击力。 “还行。”维娅看着手上原汁原味的桂冠，平静颔首道。 ………… 纺织厂。 原本这是条冷清的街道，也许好几天都不会有一个走过，可此刻这里却围满了人，外围拉上了勿入的警戒条。 年轻的警督拿着笔记本，他穿过一个又一个的同僚，推开最前方大门，一位穿着明显与周围不同的女士站在中央。 他将本子递给了女人，言语中带着尊敬： “弗洛德女士，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尸体的取证以及身份验证。” “无一例外，都是一个名为旧火帮的街头组织成员。” “旧火帮？”弗洛德皱眉接过了本子，翻了几页，她眉头皱了更深了，最终啪的合上，极为不满道： “你是在糊弄我吗？这算得了什么线索，你看过现场，这根本不是街头斗争，而是场屠杀，凶手至少是中层次的升华者。” “抱歉，长官。”年轻的警督习以为常地表达歉意，他忍不住道： “可是根据复原师的调查，现场没有任何的魔力痕迹，唯一的那道指向的人已经死了。” “说明凶手有着很高的隐蔽手段。”弗洛德接过了剩下半句话：“远远凌驾于我们最优秀的复原师之上。” 几十个人死在了一座废弃纺织厂，悄无声息，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同时涉及人体炼金，这件案子被上报之初便轰动了管理层。 一时间，舆论指控、慌乱的民心、上层讨要的说法，压力如同潮水般淹没裁决厅。 “到底是谁……”弗洛德眯了眯眼：“这件案件里有着太多的疑点了。” 首先，以着旧火帮不入流的能力，根本没资格接触这种到这种级别的人体炼金仪式，更别提他们是如何绕过普洛齐之眼的侦查进行人口贩卖的。 其次，大部分旧火帮人在死的时候都维持生前的神情，毫无疑问，他们死的很突然，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就倒下了。 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需要有着不弱的升华者参与才能做到。 越是不合理，里面的水就越是浑浊。 渐渐收拢思绪，弗洛德沉默良久，她以着命令的口吻向着青年道： “让罗纳德他们留下进行后续工作，我们准备收队离开。” “是，长官。”年轻的警督认真记了下来，他随口问道： “那外面的舆论该怎么处理？” 听见这句话，弗洛德的脚步一顿，她心累道： “对外宣称，此事由密教负责。” “反正相同的事情，那群疯子也做的够多了。” ………… 空域。 燃烧的教堂。 热浪扑面而来，但维娅和米忒仿佛感受不到似的，她们站在一扇上锁的大门前，露出思索的神色。 只要不触碰火焰，除了烟味呛人以外，确实没有什么危险，真正需要担心的教堂坍塌下来了该怎么办。 “……”维娅若有所思，这里的墙壁在刚才的战斗中塌了下去，将隐藏在后面的东西暴露了出来。 一个上锁的宝箱。 维娅动了起来，开始在周围寻找看有没有钥匙之类的东西，或者隐藏的机关。 “要不……让我来？”米忒看着四处溜达的维娅，提议道。 她认识这种锁，不能用蛮力破坏，不然会将里面的东西破坏，而且在感应到魔力侵蚀后，也会启动自毁流程。 没有等待维娅回答，她自顾自地包里拿出了……两根铁丝，对比长度后，米忒将较长的那根含在嘴里，把较短的那根伸进了锁里。 哐当、哐当、哐当……铁丝与锁芯碰撞声不断响起，过了大约六七秒，只听咔的一下，锁被打开了。 “厉不厉害？” 米忒自豪地抬了抬脑袋，会撬锁的贵族，可能整个珞太希亚也只有她一个人。 但迎接她的是一片维娅那微妙的眼神。 “不对！不对！我们应该去寻找周围的三个符文，然后解一段又臭又长的谜，npc怎么能上来把锁开了，正常的rpg流程不是这样的……” 不断有声音回荡在维娅耳畔，她能够从那无波澜的语调中听出细微的惊讶。 难道刚才那个撬锁还有什么蹊跷……维娅依旧听不懂，但是她能听出神明对此持有特殊的态度，她开始仔细回想，试图从那个简单的动作里体会出世界的奥秘，万物的真理。 米忒也陷入了沉思。 她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就好像刚才不是在撬锁，而是做了件富有历史性突破的伟业般。 她第一次从维娅那张面瘫脸上看出震惊的情绪。 火焰燃烧不息，但教堂内部的氛围却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仅仅只是简单的撬锁，三个人思绪乱如麻。 第17章 什么叫你上课路上要杀几个人？ 最终还是米忒打破了寂静。 “是一条项链？” 一条漂亮的项链安静的躺在箱子里，哪怕是见识多广的米忒，也不得不承认这条项链的颜值能在她的心中能排上前五。 维娅将其拿起来放在手心，左翻右翻，试图搞清楚它特殊的地方。 “如果不是专业的鉴定师，我觉得就算你在这里捣鼓上半天也不会有什么成效，还容易把项链弄坏。” 米忒默许了对方直接拿走项链的行为，她就没有出力，这个岛屿说是维娅单人通关的也不为过，战利品也理应归对方。 更何况她本身也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而且不是我催你，但我们要是再不走，可能就来不及了。” 她指了指房梁，火焰已经攀上二楼，也许只需要几分钟，也许只需要几秒钟，没人知道什么时候教堂会突然塌下去。 维娅微微点头，将项链放进口袋里，与米忒向着外面走去，一同走向那道星门。 视线再度模糊，恢复之后映入眼帘的是那片熟悉的天空。 同时她手腕上的手环发出滴滴声，那是在进入空域前学院给每个人发的魔能造物，会记录考生的表现来评判打分。 “五十分到手，厉害呀。” 米忒笑嘻嘻地探过头来。 领主岛屿通关的奖励是一百分，均分下来就是每人五十，这样算下去的话，就算考生不参加笔试，分数也能直接保送。 她双手背在身后，闲聊道。 “说起来你是怎么破解女妖幻术的？我真的很好奇。” “用眼睛。” “那你是怎么从女妖的利爪手上躲避的？是有什么技巧吗？” “用腿。” “女妖的嚎叫可是相当致命的……” “不听就好。” 米忒笑容僵住了。 她发现这个天简直没法聊了！ 她第一次那么想念公爵府里的佣人们，虽然话语谄媚，但至少聊起来很舒服，不会出现绞尽脑汁找话题的情况。 看了眼仍旧走在最前面不回头的维娅，米忒欲言又止，斟酌再三后才开口： “其实……我有个事情很想了解。” “你说。”维娅仍旧没有回头。 “我挺想知道你以前是不是在哪里学习过。” 米忒小声地询问道。 之前女妖脑袋被踩碎的时候，她真的被吓坏了。 那种近乎变态的“干脆”，米忒只在那群长期探索了空域的升华者身上看过。 但对方身上又带着新人特有的无知，又干扰着她的判断，让她迟迟无法下定论。 “学习？”维娅终于停下来脚步。 “嗯。”米忒迅速打上补丁：“当然每个人都应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如果我的话语冒犯到你了，还请原谅。” “没事。”维娅轻轻摇了下头，她眼神怀念，娓娓道来： “我曾经在一家名为霍格沃兹的学院进修过。” “那里很神奇，也很美。” “唯一的缺点就是四处都上锁的房间，好东西总是藏得死死的，而且校风淳朴。” “不夸张的说，光是前往魔药课的路上，我们都需要杀上几个人。” 这是维娅第一次说上这么多的话，这让米忒很是意外，但这些话语却让她瞳孔巨震。 什、什么玩意？ 去上课的路上都有着生死战？ 如果是别人这么给她说，那米忒只会嗤之以鼻，但考虑到说的人是不怎么喜欢开玩笑的维娅，又回忆起女妖不成人形的下场。 她忽然觉得十分合理起来。 那同学数量真的够用吗……这个想法成了米忒的第二个念头，很不道德，也很地狱，但她就是控制不住思维。 她咳嗽了一声道： “听起来是一段残忍、黑暗的过往。但放心，在珞太希亚绝不会有人因此而审判你，我们的法律只针对在你进入文明社会后的行为。” 米忒不会指责对方，因为那是迫于社会制度下的不得已，反而她很佩服维娅，能够脱离自幼生活的野蛮文明，独自来到文明社会生活，其中的困难是无法想象的。 她捋了捋耳边的发丝，向着前方的光球努了努嘴： “是继续还是停下？我们的分数已经足够了。” 想来现在大部分的考生应当也差不多通过了第一个岛屿，不过非领主岛屿的话，普遍只有二十分，均分下更是少的可怜。 米忒倒是想就此停步，五十分已经是个足够傲人的成绩，下午她可以跑到教授那里好好的炫耀下，然后在对方不可思议的目光扬长而去，在广场玩上几个小时。 不过继续的话，她也无所谓，想要跨级需大约四百分，那是个相当恐怖的数字。 但如果不以此为目标，只是单纯想要拿高分入学后用来吹牛为目的，其实也不是不行。 “或许我们可以去往日岛屿逛逛？”米忒跃跃欲试道。 她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我知道你肯定要用眼睛盯我示意我解释了，所以我就自己说了。” 她以着官方的腔调道： “往日岛屿，其实就是过去一段历史的载体，一段完整的故事。” “也许我们会进入杀人后的案发现场，也许会进入火车爆炸案件，也许会卷入某一段爱恨纠缠……” “它的通关更加依赖智慧与力量的结合，没有那么的严苛。” 按照以前卢卡利亚的传统，向来都是非升华者走宁静岛屿，升华者小队走往日岛屿。 ………… 现实。 林祈越来越觉得这个流程形式有些不对劲了。 他细细一想。 发现这不就是肉鸽吗？ 每次进入空域遇见的岛屿都不一样——对上了。 打完一个岛屿后能决定下一个岛屿的类型——对上了。 就差选…… 念头至此，屏幕上刚好跳出了弹窗，上面有着三个选项，分别对应着不同的祝福。 说什么来什么……林祈将注意力放在了祝福上。 【轮转的祝福（绿）】 【效果：角色生命力恢复至上限，生命上限削减10%】 【编织者的祝福（蓝）】 【效果：释放桂冠后，你的冷却减少15%】 【虚空的祝福（白）】 【效果：生命上限锁一，全属性增强125%】 “首先排除选项三，那估计得后期速通才会用。” “选项二和一都挺好的……” 林祈犹豫片刻，决定先将自己的血量回满。 打完女妖领主，他的血量只有40%了，相当的不健康，而在这类游戏中，活下去才是王道。 他选择了【轮转之神的祝福】。 第18章 轮转之神 听着耳边米忒喋喋不休的话语，维娅很难将其与自己脑海里关于贵族的刻板印象联系在一起。 “所以，你想好了吗，回去休息还是继续？你现在估计也累的不行了吧。” 说这么多，米忒其实就是害怕维娅继续选择领主岛屿。 哪怕是成型的四人小队，在完成一个领主岛屿后也需要过渡几个宁静岛屿作为缓冲，才能开始下一次高强度探索。 如果维娅强撑着继续的话，那翻车就是必然的结果。 我其实最想去的宁静岛屿……维娅内心嘀咕着，如果让她选的话，她肯定会选择最安全的岛屿，路过的时候看看风景欣赏大自然什么的。 但她明白“自己”大概率不会这么想。 ‘希望下次的敌人不要那么的……惊悚。’维娅暗暗祈祷道。 脚下的云朵忽然开始震颤，数不清的雨滴自下向上，坠入那无垠之空。 抬起头来，在那天空目所能及的极限，无数纯白的光团凝聚成圆形，彼此相连，顺着律动旋转。 下一刻，令维娅永生难忘的一幕出现了，那环环相扣的光团同时睁开了眼，周围的天空变得深邃，数以百万计的眼眸就这样漠然俯视着。 那是直至今日仍被恩来尼帝国久久传颂的神明—— 轮转的塔罗亚。 祂在看着我……维娅心脏噗噗跳动，难以思考，她的视线被天空上那无数只妖艳的眼眸吸引，无法移开。 从那些冷漠、淡然的视线中，维娅很快发现祂的目光并非是针对她，更像是直视她深处的某位存在。 手背传来刺痛的灼烧感，余光里一道有着轮转符文的印记缓缓出现在手背，随后迅速淡去。 一同消失的还有穹顶上的那位伟大存在。 “你真的有在听我说话吗？” 被扭曲的五感渐渐恢复，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米忒关心的神情。 她伸出手指在维娅那失焦的眼眸前摇了摇，担忧道： “你这个状态，魂不守舍，要不先走吧。” 如果不是因为离开需要队伍所有人同意，不然米忒早就选择离开空域休息去了。 “……”维娅仍旧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缓过神来，要不是做不到，她可能已经四肢发软躺下去了。 这不是胆识和气魄的问题，而是高位存在对于凡人的精神压力，仅仅是在同一片空间，就近乎窒息。 ‘伤口都好了吗？’ ‘是刚才的瞥视的原因？’ 维娅才发现身体一阵轻盈，原本女妖留下那些伤疤全都消失不见。 难道那位伟大存在风尘仆仆的来，目的只是这个……维娅腹诽了几句，借着这个玩笑稍微驱散了刚才带来的恐惧。 “中心广场最近开了家奶茶店，要不去逛逛……” 米忒不死心地继续劝阻道。 但下一秒，鲜艳的红光吞没了她们身影。 ………… 恢复视线后，雪山之上，六七八只巨狼恶狠狠盯着她们，在群狼的末尾，那高傲的狼王扬起脑袋，眼神冰冷，吞吐着刺骨的气息。 “我就知道！”米忒哀叹着侧过脑袋去。 当她再度转过头来时，眼眸里复杂的小情绪消失不见，只余下对敌人的专注，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她看向前方的敌人。 冰原群狼，它们最擅长的便是利用数量优势，拉扯敌人，待到敌人关节被冻住，它们便会群攻而起。 但远远没有女妖那么的重量级。 一环领主岛屿之间也有强弱之分，强的有女妖那种机制与数值并存，弱的也有四个水平一般的升华者小队也能通过的。 这次属于水平回到了正常领主岛屿的强度了。 只需要击杀掉狼王，剩下的群狼便会散成一团。 “我负责……” 米忒的话说到一半，耳边呼啸声骤起，积雪飞扬。 她错愕的眼眸中倒映着模糊的身姿，刀刃卷起飘荡的雪，在空中画出完美的弧线。 狼群没有太高的智慧，这也导致维娅不需要做出任何的变招，只需最纯粹的砍下去就行。 一道狰狞恐怖的伤口出现在最前方狼群的脖子上。 狼王反应了过来，它高吼一声，狼群纷纷向前袭来。 维娅没有闪躲，她将剑身自然垂落在身侧，呼了口气，魔力光点从身后升起，最终在额前编织为虚幻的桂冠。 她陡然将剑身与山壁碰撞。 铛—— 女妖之吻。 刺耳的尖啸声击溃了狼群那本就脆弱的神志，让它们瘫倒在雪地里。 这也影响到了狼王，维娅不是女妖，也许女妖可以唱个十几分钟将它们活生生耗死，但她做不到。 她补掉了身边的狼，向着狼王冲去，决定先将最麻烦的处理掉。 与此同时，数道冰锁链从身后伸来，米忒在惊叹于维娅在熬战女妖之后还能有如此表现力之余，也不忘施展术法辅助维娅。 ………… “真的假的？队友居然真的干事？” 林祈看着boss被控住了，一时有些惊讶。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可靠的队友了，大部分时候，游戏里的助战npc都不过是放几个特效很帅但没伤害的技能，增加陪伴感。 但这个npc不仅能给宝箱开锁，还会放有效技能。 太超模了！ 如果厂商接受意见的话，我可以提议他们正式上线前改一下……林祈义正言辞地想着，他见不得玩家吃好的。 在女妖之吻和队友的交替控制下，这里的怪威胁性并不大，花了些时间就清掉了。 其实米忒将这些领主吹天花乱坠的，林祈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女妖boss战斗的难点就在于如何攻击到对方，至于那些所谓凌厉的爪击、凶猛的突刺…… 不就是一个闪避键的事情吗？ 以后得注意下有没有相关领域的技能，不然二见就很被动了。 林祈在打完领主岛屿后，视线一一扫过祝福选项。 【轮转的祝福（蓝）】 【效果：每次回血时，会对周围造成少量的伤害】 过掉，现在压根没有稳定治疗的技能。 【光辉与瘟疫的祝福（白）】 【效果：伤害增高5%】 朴实无华的美，但数值给的太少了。 【叹息者的祝福（紫）】 【效果：桂冠范围增加30%，效果增加35%，冷却增长15%】 这个不错！ 林祈眼前一亮，数值给的很大方啊。 第19章 奇思妙想的贵族小姐 “你又在发神了。”米忒戳了戳维娅的肩膀，她刚才已经将群狼的尸骸翻了翻，没有结晶。 空域生物的残骸无法带至现实，但它们身上有着极小概率凝出结晶，这种物质可以无视规则被带到外界。 结晶里面有着领主的部分记忆，这也是人们对于空域生物生活习性、捕猎习惯等方面知识主要来源。 她倒是不指望拿这个去卖钱，只是想收集起来作为收藏。 “幻觉。”维娅含糊过去，“看见了个一直在叹气的老人。” 一直在叹气的老人……米忒没有往太深处想，只是随口道： “如果是你能力的副作用的话，我们离开就好，通过两个领主岛屿对于新生而言很棒了，到时候肯定会有资深教授被你的天赋吸引，未来前途一片光明。” 她不意外会有副作用，因为维娅的表现太离谱了，光是速度方面就跟二环肉体专精的升华者不相上下了。 还有那总是能提前反应攻击的敏锐洞察力。 “你很关心我？”维娅问。 “当然了，你可是相当的具有潜力！” 米忒没有掩饰她的想法，而是不以为然地说了出来。 一环就有着这样的表现力，只需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运气、一点点努力，维娅完全有可能跻身高阶层次，那可以位于时代顶端的大人物。 所以在对方处于萌芽的时候，适当的友谊就极为重要了。 反正，她颇有家资。 “那继续关心下去吧。”维娅平淡道。 不会聊天可以别聊……米忒嘴角抽搐了下，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岛屿上出现的光球给吸引了。 还是那样，红蓝绿三个光球，通往三个岛屿。 “别急！”米忒惊心胆魄地拍掉那只伸向红色光球的手，她语速极快道： “你是想要更高的分数对吧？” 维娅点头。 “那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维娅歪头。 “往日岛屿，里面的分数不固定，视通关速度以及完成度来定，只不过对于挑战者要求极高。” 很简单的道理，有能力在往日岛屿拿到高分数的人，基本都会选择更为简单直接的领主岛屿，后者起码有个保底，不至于白费力。 米忒看向维娅，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她觉得对方肯定有着某些不得已的原因，才这么疯狂的追求分数，迫切的想要将自己拉入舞台的中央。 不然没有人会透支自己连续挑战两座领主岛屿。 沉默良久，维娅缓缓吐出一个词： “行。” 下一刻，湛蓝色的光辉吞没了她们。 ………… 轰鸣的列车驶过山谷狭间，上百名乘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婴儿的哭啼声、劣质烟的烟味、谈话声让整个车间嘈杂无比。 有了上次的经验，维娅清醒后第一时间摸向身旁的剑。 但这次，她的手被提前按住了。 “你也不想被别人用奇怪的眼神望着吧？” “在往日岛屿里，一些不适宜物品将被扭曲为合理的物品。” “例如在乘客的眼中，我们手上的剑可能只是个扫把。”米忒嘟囔着：“虽然手上拿着个扫把也合理不到那去。” 维娅安静了下来，她在的位置是车厢的角落，有着良好的视线。 蒸汽声从窗外传来，一时压过了人们喧闹的声音，这让维娅有些意外，因为这种纯粹依靠烧开水的载具，早早在第二次魔能革命时被淘汰了。 “往日岛屿……往日，顾名思义咯，我们现在估计就身处‘历史’中。” 米忒及时解释道。 此时她已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椅子上。 没想到自己苦苦学习的微表情知识竟然用在看面瘫同学脸色……她如此想着，手伸向口袋，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封信被摸了出来。 米忒将这封信拿到维娅的面前晃了晃： “你包里估计也有，这里面有着通关要求。” “当我们打开这封信的时候，任务就开始正式计时了。” 维娅闻言打开物品栏，望着那突然出现在其中的新物品，她手心一翻，那封信静静躺在手心。 她拆开信封，读了起来： “新历412年，一辆有着上百名乘客的列车驶向泊约，他们欢声笑语，畅想着未来的美好，殊不知死亡的危机缓缓靠近。” “列车启航后十六个小时，一场爆炸自列车内部迸发而出，使其脱轨，致使98名乘客死亡，32名乘客重伤……” “目标1：找出爆炸的原因” “目标2：阻止爆炸（可选）” “本次挑战的分数视完成速度、乘客死亡数增加。” ………… “原来是这个啊……”米忒乐此不疲玩着手上的跳糖，她漫不经心道： “北峡谷列车事变，那可以确认凶手是是升华者，因为当年的炸药根本做不到这种效果，只能是相关领域的升华者。” 她唏嘘道： “我记得在正史记录里，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让非升华者与升华者之间的关系压抑得不行。” “那非升华者不应该被砍成臊子吗？”维娅问。 “不不不。” 米忒竖起手指摇了摇，她一副过来人的模样： “当年的升华者哪有我们的条件，没有仪式辅助，晋升全靠命，极大部分都是睡一觉就莫名其妙成了。” “那种野生的升华者，松散不成群，没有桂冠，普通人拿个叉子都是生死战。” 那听起来很糟糕了……维娅嘴角动了动，也许神明开恩，她已经能够轻微做出一些动作表情，在旁人看来微不可见，但至少让她没有了那种被禁锢的感觉。 “好了，现在思路很明确。”米忒伸手唤来服务员，她以着闲聊的口吻道： “女士，五份麦饼，三瓶霍乎酒，谢谢。” 几分钟后，从服务员手上接过盘子，米忒微微点头致谢，同时将第三瓶霍乎酒以着辛苦费的名义赠送给服务员，最后目送着服务员兴面露微笑走回后厅。 她收回目光，转而向着维娅问道： “你喝酒吗？” “不喝。”维娅说。 “巧了，我也从来不喝酒。”米忒露出了认同的目光。 那你点这些做什么……维娅没有看见米忒刚才有过任何付钱的动作，只能当做是列车独特的经济模式。 “当然是为了……” 仿佛看出了维娅的疑惑，米忒将刚才从服务员身上“借”的钥匙摇了摇，金属钥匙在暖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公爵的女儿笑容狡黠道： “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可以畅通无阻。” 第20章 排除法魅力时刻 米忒从小就有着些奇思妙想，恰巧有着些许的天赋，能够让她在繁杂课程的压力下，借着琐碎的时间学会些“小技巧”。 聆听、心理学、妙手、锁匠、乔装……她都已经有了不浅的造诣。 “考虑到我们的阶位，那位升华者的阶位很低，应该不具备远程引爆的能力。” 米忒继续推测道：“能够直接炸毁数百吨列车的法术，低环想要施展出来，没有仪式辅助，条件肯定极为苛刻，对于施法者的负荷很大。” “我们的目标更应该锁定那群衣着不菲的人们，这个时代的野生升华者可做不到这些。” 她顿了一下： “衣着华丽但脸色苍白的人，差不多这样。” 短短几语，就将目标的范围缩小了遍。 维娅：“……” “很不错。”维娅难得夸了一句，她撑着靠背站了起来： “但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维娅拍了拍手，从容走到了乘务员的面前，从乘务员手上的盘子上拿起一份叉起的水果，轻轻递到嘴边。 慢慢咀嚼之后，她礼貌向着乘务员道谢，用旁边的手帕擦了擦嘴。 然后， 举起还沾着水果汁的餐刀，轻轻敲了下银盘。 “抢劫，举起手来。” 与此同时，尖啸声如狂风骤起，直击所有乘客的灵魂。 原本哄着婴儿的男人神色呆滞，正在看书的贵妇手指僵在空中动不了，车厢内顿时安静下来。 哐—— 乘务员的身体忽地倒下，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她脸上依旧带着营业式笑容，脖子处一道干净利落的伤口正渗出血液。 看起来走的没有任何痛苦。 恐慌霎时间弥漫在车厢内，大人们迅速捂住了婴儿的嘴巴，缩在座位上。 求救也许有用，但没有人愿意当这个先例。 “双手放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 米忒看着维娅的动作，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但她选择没有呆坐在原地，而是配合了起来。 她没想到对方的想法这么—— 简单粗暴。 在这片虚幻的空间，里面的人物只不过历史的投影，自然也不能当做真人来看。 但除去“内核”外，他们的表现又太过真实，让人很难跨越过内心那道坎，至少米忒上来不会想这么激进的办法。 虽然任务要求存活越多越好……但用一点分数来迅速控制场面也是很划算的……米忒认可了维娅杀死乘务员这一行为的实用性。 唯一不好的就是，让她刚才偷钥匙的行为显得像个小丑。 “不确定队友会不会反水，先支开吧。”那道呢喃之声响起。 反水？什么意思？ 维娅不明白她一会究竟要做什么事情，竟会引得队友都看不下去。 她望着“自己”走到米忒的身边，将染血的餐刀递给了对方，以着她们才能听见的音调道： “你先去查右边车厢，分头效率会高点。” 米忒“嗯”了一声： “列车里应该不会有除了凶手以外的升华者，不然难度就过高了。” “但你还是小心点。” 凭借着染血的餐刀，只需再放几个法术，镇住另个车厢的人并不困难。 ………… 当车厢门被关起来后，维娅双手环胸看向乘客，此时她身上没有武器，但仍然没有乘客敢轻举妄动。 因为在这群人看来，能够释放术法的升华者，基本工作于大组织，或许这根本就不是私人抢劫，而是有预谋的恐怖袭击，背后牵连的事情恐怕十分复杂。 乘客们常年奔波各地，自然不愿意走上这趟浑水，老老实实交钱保命就行。 当然如果执法机构能将这群可恶的匪徒拿下，那更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那位“匪徒”没有继续行动，只是安静的看着乘客。 无形的压力蔓延在周围。 “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钱，请放过我们吧，我还有着个七岁的女儿，她不能没有父亲啊……”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他哆哆嗦嗦地将一个小包递给了维娅。 “……”维娅没有接过，而是走到车厢尽头，用米忒给她的钥匙将车门上锁。 她抿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安抚道： “放轻松，闭上眼，痛苦只在一瞬间。” 男人脸上的神情凝固住了。 其他乘客原本还能保持镇定的弦，啪嗒一声崩断。 ………… “哼哼哼——”米忒轻哼着小调，她从不知道哪里搞了个袋子，让乘客把钱往里面扔。 既然都开始演了，自然就要像点。 当然“好玩”也占了部分因素，但只占极小部分因素，米忒发誓。 她看着人们不断将钱放进袋子，倒也没什么实感，因为这些东西带不回现实，其次她也不缺钱。 她现在更多的是在借着人们投钱时脸上的表情，确认他们是否为始作俑者的可能性。 虽然一个劫匪正在寻找危害人们安全的凶手这一事很扯，但确实是事实。 她继续哼着旋律，走过一个又一个的人。 ………… 另一边。 带着软帽的男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他低着头，魔力流淌在周围。 那些魔力极为渺小，难以察觉，如同一条小溪缓缓汇聚成河流，等待着溃堤的那刻。 耳边的惨叫声就没有断过，一滴滴冷汗从他的额头渗出。 本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抢劫，他可以装作正常人般应付，然后继续为桂冠充能，可劫匪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打算赶尽杀绝。 这一巨大的转变让男人慌乱不已。 如果是平日里，作为三环的升华者，对付那个升华者劫匪应该问题不大。 但绕过列车的检查，绕过信标的魔能侦查已经令他疲倦不堪，法术的蓄能更是他强撑着在做，此时连动一根手指都是那么的困难。 幸运的是，他的位置在角落，“死神”将会最晚眷顾他。 快点……再快点……男人全神贯注的驱动桂冠，他害怕是那群人过来清算他，那样的话，所有的一切都功亏一篑。 这时候。 “你在做什么？” 洁白纤细的手搭在椅子上，一张熟悉的面孔探出。 维娅目不转睛地看着男人 男人心脏骤停。 第21章 爆炸 做点什么……拖住时间就好……死亡的威胁下，男人大脑高速运转。 “你在蓄意一场爆炸。”维娅的第一句就将男人吓了半死。 运气很不好，杀到最后一个人时才显示目标一完成。 果然是那群疯子找上门来了！ 男人悲愤不已。 “说说吧。” 出乎意料的是，这位“劫匪”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在前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说什么？” 男人一愣，不明所以。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整个列车的人来陪葬，某位乘客和你有仇吗？”维娅自言自语道，“总得有个理由吧。” 男人沉默下去，在他的印象中，那群疯子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用鲜血代替语言。 可这次，竟然破天荒的问起他遗言？ 难道他认错人了？ “你图什么？”男人不解道。 “解锁更多的剧情动画。”维娅给出了个男人无法理解的解释，“接下来你就该大吐苦水，说这个世界对你多么的不好，多么的不公平，从小受到了怎样的虐待与歧视，告诉我你做的一切都是有苦衷的。” “然后你会因此感到可怜，甚至放过我？”男人小心揣测道。 “不会。” “那我这么做有什么用？”男人更加困惑。 “会让你的人物塑造更立体，这很重要。”维娅表现出超出以往的耐心。 她口吻像是在帮男人完成一件必须全力以赴的终生大事，帮助他完成毕生的使命。 对，就是这种感觉，那群疯子最擅长的行为艺术……男人本以为还有着转机，现在他只觉得可笑。 面前这个人一开口，那种非人感，那种佯装正常的割裂感，味都要溢出来。 该死的密教信徒！ 男人心里狠狠咒骂着这群邪教徒。 “快说吧。”维娅两只手轻轻交叉在一起，鼓励道。 语气就像是哄孩子一样的。 但在“劫匪”那空洞眼神的衬托下，这更像是在催促男人赶紧把遗言说了，然后麻利的上路。 “如果你想知道……” 男人一边驱动着桂冠，一边回忆道： “我出生在魁提尔附近的村落，从小的生活与其他人没有区别，放羊下田，日复一日……” “讲重点。”维娅说。 “重点就是，我有一天睡醒了，梦到了一片坟墓，然后……然后我就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升华者。” “我记得那天，城里的神甫都来了，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衣服能那么好看。” “约西阿那个老头，哈，当看到我被接走时，要去城里生活后，他当时叫的可大声了，眼神仿佛要冒出火一样，嫉妒的不行。” 男人慢慢叙述道，他不明白对方的真实动机，但他现在需要时间。 他顿了一下： “我本以为接下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我娶了一个不算太漂亮也不算太丑的女士，领取着泊约对于升华者的补贴，就这样体面的过下去。” “但泊约与莫希夫的停战条约只维持了短短几年，突如其来的枪声打破了我们一家的生活。” “是的，当时我什么都不会，不过是个很强壮的普通人而已，但泊约强制所有的升华者进入战线，所以我只能简单告别妻子，然后奔赴前线。” 男人似乎彻底陷入了回忆中，如果不是不合时宜，他可能想要面前这位密教信徒给自己点上根烟。 “那是开战后的第六年，我就像往常一样清点着死亡人数，听着播报里我们因为物资原因又要舍弃多少个战友，突然战争就结束了。” “这不是夸张的形容，只是陈述事实。” “就像那道突然响起的枪声一样，莫名其妙的，忽然的结束了，两位君王握手合言，长官走进那间小帐篷，让我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没有任何的征兆。” “新的条约被敲定签署，两国之间立上了和平的雕像，而这些发生的时候，距离我听到消息也不过才过去十几分钟。” “你懂那是什么感受吗？就像是……”男人皱着眉想了半天，“就像是在拍戏！” “对！一场烂透了的戏份，突兀的开头，没有任何伏笔的结尾。” “演员们在战壕内拿着武器，导演写到一半将剧本扔向天空，跑着离开了剧组，留下没卸妆的演员们傻在原地。” 男人情绪明显有些波动。 “说重点。”维娅重复道，“这些不足以成为你做这件事的动机。” “……”男人语塞，他想起了面前听自己说话的人不是什么善茬。 所谓的共情对于密教信徒来说是种奢望。 “我妻子死了。”男人平淡叙述，“就在上周，她才怀孕不久，尸体上有侵犯的痕迹，我寻找了法律机构的帮助，但都无功而返。” “最后我在你们那得到了线索，凶手就在这辆车里。” 所以你就想带着整个列车的人升天……维娅不太能理解这群人的脑回路。 同时她意识到自己似乎被当作某个组织的人物了。 “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维娅有些怜悯道，“有能力将这件事情压下去的人……” “他怎么可能和其他普通乘客共同坐一辆车？”” 一瞬间，男人的眼神清澈了下来。 他颤颤巍巍举起双手抱住脑袋，这时他才明白自己被当作枪使了。 密教让他来这里报仇，可当他快成功的时候，却让一个人来告诉他真相，也许在常人看来逻辑不通顺，但对于密教的人来说，一时兴起足以解释一切。 “你在做什么？！” 一道响亮的嗓音从车厢尽头传来。 米忒脸色不太好看，当看清这间车厢内七横八落的尸体时，她已经脑补出了个大概。 她的队友维娅在调查出案件的真凶手后，凶手气急败坏，直接动手。 在战斗的过程中，乘客们也因为没有躲避的空间，被凶手残忍的杀死。 简直是……太可恶了！ 忽然，庞大的魔能爆发而出，魔力纹路覆上男人的脖颈，在绕过检测设施的微小魔力堆积下，空之桂冠在此刻终于被驱动。 前面是即将爆炸的升华者，后方是慌张的队友。 “……唉。”维娅听见她深深叹了口气。 随后， 她后退一步，在爆炸的火光中，在如玻璃般破碎的世界中，向后躺去，坠入历史。 ………… 轰鸣的列车驶过山谷狭间，上百名乘客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婴儿的哭啼声、劣质烟的烟味、谈话声让整个车间嘈杂无比。 维娅的睫毛轻轻动了动，旋即缓缓睁开了眼。 车厢内交谈的乘客，淡去的血腥味，说明她已经回到了岛屿开始的时候。 她拍开了企图拉住自己的手，走到乘客员旁边，拿起餐盘上的水果，一边吃着一边向着角落靠近。 此时男人正靠着椅子小憩着，维娅比划了下角度，然后用餐刀轻吻了对方的咽喉。 三环的升华者仍然是凡人，致命部位被割开依旧会死去，更何况面前这个男人为了绕过检查，长时间驱动高消耗的桂冠，早已经是强弩之末，甚至连覆盖在身上的那层魔力保护都没有，十分脆弱。 几乎同时，口袋内的信封颤抖了下。 ………… “这么贪吃？” 看着维娅直直向着餐桌方向走去，米忒笑了笑，收回视线。 既然喜欢品味美食的话，要不以后请对方去塔米拉餐厅吃几顿？ 她靠着椅背舒适的想着，等过了几秒后，米忒才悠闲地摸向口袋。 “看看这次的任务是什么。” 米忒咕哝了一句。 她拆开信封。 信封里面没有想象中几百词的背景介绍，没有复杂的人物故事，没有即将降临的巨大危机。 只有短短两句话： “恭喜，岛屿已通关” “通关时间：-7秒” 米忒：？？？ 第22章 离谱的分数 没有给米忒思考的时间，下一刻湛蓝色的光芒吞没了她。 恢复视线后，她重新回到了空域云端上。 在上空云朵们簇拥成一团，与绚丽的天空交织，看不清尽头，就仿佛是片片会漂浮的大陆环绕着无形的巨柱，构成永恒的台阶。 人们自从踏入这片空域起，他们便开始了无休止的上升，来自酒馆的谣言，来自殿堂的传说，无一例外都宣称那天空的尽头，蕴藏着真理与奇迹。 此刻抬头看着这片无数伟人都仰望过的天空，米忒内心只有一个疑惑。 “我岛屿怎么就突然没了？” 出故障了？ 可是我从来没听过空域岛屿会出故障啊，哪怕是人工岛屿。 无数的疑惑闪过米忒的脑海，她原本还想在未来的同学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毕竟往日岛屿不只看力量，同时也对挑战者的智慧有着一定的考验。 所以米忒还指望着能有机会施展一下她的“小巧思”呢。 “我记得通关时间是负数……”米忒点着脸颊思索着。 任务计时是从挑战者拆开信封开始计算的。 因此哪怕是在理想条件下，任务十分简单，高位升华者以着分毫之速完成任务，也只会得到接近零的速度。 可是负数是什么鬼？ 在拆开信封前目标就被完成了？！ 不可能啊，哪怕是同一个岛屿，每次的具体任务都是随机的，所以提前背题在往日岛屿是行不通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呢……她向着刚出来的维娅道： “你刚才去拿了甜点吃，之后还做了什么吗？” 米忒将进入岛屿恢复意识后所有的行为都回顾了一遍，得不到结果后，她开始将重心转移至队友上。 “杀了个人。”维娅说。 “哦，那看起来问题也不在你……”米忒如梦初醒，她失声道： “你说什么？！” “杀了个人。”维娅重复遍，“直觉告诉我他有问题，来都来了，我想着就顺手的事。” 这是能顺手的吗……米忒一时不知如何吐槽。 她似乎有了个哭笑不得的结论。 这大概是一种很典型的往日岛屿，来自过去某件案件，需要挑战者们跟随线索找凶手。 结果维娅在任务开始前就把任务的“凶手”杀了，导致直接通关了。 “那、那很不错了。” 想了半天，米忒只能挤出干巴巴的一句话。 她很轻易的就接受了维娅的说法，因在米忒看来，长期生活在混乱地区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 这是他们潜意识习惯带来的结果。 只是—— “这也太没参与感了吧。”米忒叹了口气，“莫名其妙的就结束了，完全没有实感，甚至有些戏剧化。” “就像是打仗一样？”维娅忽然问。 “打仗……你怎么会这样想。”米忒仔细咀嚼片刻，她赞同点了下头： “确实，文学作品中为了表现战争的荒诞，都会采用一种特殊的手法，例如一个平常的下午，小女孩正在废墟里翻找着，结果天上飞机掠过，本以为是下一次的轰炸，谁知竟播报了战争结束的喜讯。” “最后镜头拉近，放大小女孩那无助麻木的眼神，她的手里捧着父母的残骸……这场战争突然结束了，女孩的苦难也结束了，可她却没有任何实感。” 米忒忍不住称赞了句：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巧妙的形容的。” “真实案例。”维娅颔首道。 “看起来你很喜欢读书。”米忒只是将这所谓的真实案例，归属于自传类型的书籍。 手腕传来震动，她低下头去，只见小屏上的分数正以着缓慢的速度增加。 50 55 60 70 ………… “看起来我们会得到一个不错的分数。” 米忒也很好奇，这种情况会得到多少分数。 希望有个一百分吧，这样等于白蹭一个领主岛屿。 她紧盯着手环。 屏幕上数字增长的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突破了三位数。 100 150 200 …… 指数型增长的速度让数字变得模糊，好似乱码。 很快，这串长长“乱码”便突破了四位数、五位数、六位数、七位数…… “轰——” 一阵刺痛从手腕传来，让米忒下意识皱了皱眉，只听见咔哒声响起，手环冒出乌黑的浓烟，随即自动解锁，掉在了地上。 “坏……坏掉了？” 看着地板上时不时有着魔能电流窜过的手环，米忒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又是一声咔哒，同样冒着烟的手环掉落在地上，屏幕上一闪一闪的，偶然能看见数字仍在以着可怕的趋势增加。 接下来怎么办……米忒有些茫然地看向这一切地始作俑者。 “……”维娅无辜地耸了耸肩，移开视线。 ………… 珞太希亚学院，荣光区，第三栋楼。 若有若无的馨香飘荡在办公室周围，却掩盖不了里面机器运转带来的燥热。 十来个教授在这间办公室里来来往往处理着实践考试的资料。 而在房间左侧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屏幕，造型古怪的炼金造物摆放在旁边，几根线缆连接着它们。 无数信息顺着魔网涌向最中央处的机械，中央大屏幕上有着数百个绿点，这代表着考生的身体状况，当完成空域探索后，相应的绿点便会暗下去。 “我负责的三十六名考生已经全部脱离空域。”莫妮莎放下了笔，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疲倦。 她将手上记录着考生分数的纸张放在右侧用书本压住，揉了揉太阳穴。 “我这边还有三个人……嗯，他们出来了。”另一个较为年轻的老师道。 “我记得你那边负责的是升华者考生吧，表现怎么样？”莫妮莎饶有兴趣问道。 “老样子，莽撞、呆板、总以为自己是最特殊的那个，最后平均拿了24分，还行吧。” 年轻老师翻了个白眼，毫不在意道。 莫妮莎抿了口茶： “这种一般进学校里深造几个月就好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屏上的绿点渐渐消失，当最后两个绿点暗下去后，院长哈该站起来主持起场面。 “好了，把你们记录成绩的表格都给我。”哈该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子，他面容严肃道。 一张又一张的表格被放在桌子上。 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的教师们终于轻松下来，他们坐在椅子上用着各自的方式缓解着自身疲劳，有人看着窗外发呆，有人在手指上凝出一片片雪花，有人闭上眼养神起来。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没有发出任何动静，只有炼金造物读取数据的吱吱声回荡在办公室内。 在信息处理完毕后，一张表格被打印出来。 哈该平静地拿起了表格，所有的老师都投来目光。 他们都很好奇这学期的总平均分是多少，这决定着新一期的考生质量，在比较理想的时候，总平均分甚至能达到八十来分，当然，差的时候也有六十多分。 老师们屏息凝神，静静地望着哈该。 这位年事已高、资历极深、不怒自威的院长，他在看清报告后，露出了个所有人意想不到的表情。 不是看见平均分太差带来的怒意，也不是分数太好的喜意。 而是一种怀疑人生，甚至谈得上有些滑稽的表情。 众目睽睽下。 哈该一字一顿念道： “这次的平均分……” “十七万分？” 话音刚落，相同的表情转移到了所有教师的脸上。 第23章 家丑不可外 “出问题了？” “人工空域故障了？” “我记得那片空域已经有些年头了吧。” 年轻的教师们议论纷纷，就连那些资历较深的教授们忍不住皱起眉头。 “莫妮莎教授，实践成绩不是百分制吗？”中短发的老师压低声音道。 对啊……不应该是百分制吗……莫妮莎尴尬笑着回答： “可能是显示屏出错将好几个成绩拼接在一起了吧。” 她语气很是不确定。 站在深褐色长桌面前的院长哈该低头看着报告，他的表情已经重新变得严肃古板。 他伸手压了压，停止了众人的议论： “空域不可能出错，哪怕它被冠以人造之名，但其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哈该翻到文件的第二页，这是张统计图，但上面只有孤零零两条长线，如果仔细看的话，会在平线上找个几十个微小的凸点，那是其他考生的成绩。 “有一队拉高了平均分。”他得出结论，“米忒·卡米亚，维娅·繁亚尔，这两个名字你们有印象吗？” “卡米亚……是我想的那个姓氏吗？” “卡米亚家族的女儿，这样想来似乎也能解释了。” “真厉害啊，现在的年轻人……” “诺亚先生将她教的很好啊。” 对于这个说法，他们欣然接受，虽仍旧无法理解这个分数是怎么打出来的，但不影响他们的祝贺。 这个成绩实在是有些太吓人了，绝对不是单纯的实力能够达到的分数，那位公爵小姐肯定察觉到一些特殊的规律，并以此来刷分。 但无论如何，只要没有做明令禁止的行为，那这个成绩就是有效的，不管有多离谱。 欢呼鼓掌声中，唯有一人保持着镇定。 “不是她，考生中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另一个人。” 一道反驳声让所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回过头看向那坐在后排的男人。 那个人穿着夹克，打着整齐的领带，五官立体，翠绿色的眼眸，鬓发灰白。 兰恩·卡米亚，卡米亚家族的长子，卢卡利亚校长的助理。 同时他也是米忒的长兄。 “米忒做不到这件事情。”他重复道，“当然，如果你们的工作是阿谀奉承，而不是教育学生的话，请忽视我的发言。” 现场的氛围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微妙，有些老师忍不住阴阳道： “谢谢，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这里是学校呢。” 在他们看来，兰恩是将家里的私人恩怨带到学校来了。 同一个爵位继承人之间的关系不和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听着那明显味道不对的话语，兰恩没有反驳，他保持着原来的坐姿，像是一尊雕像。 “好了，我相信在座的都明白自己应该为自己的话负责。”有老师出来当和事佬：“兰恩助理比我们熟悉米忒同学很多，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兰恩张了张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 刚才那个老师说的很对，他很了解自己的血亲，正是因此，他才明白自己的妹妹是个怎样的德性。 用珞太希亚最近比较潮流的话语来说—— 混子。 这是兰恩能想到最贴切的形容。 米忒永远是那种，能当第四永不进前三，能摸鱼绝对不发力的人。 以着她的性格，就算掌握了空域特殊的规律，大概也只会藏在心里，最多晚饭的时候午后茶说出来消磨时间。 一鸣惊人是不可能的。 兰恩敢打赌，米忒去考试绝对带的是一套控制辅助流的桂冠，就指望着缩在队友身后浑水摸鱼。 耳边响起其他人的催促之语。 不，这件事情关乎着卡米亚家族的颜面，同时我也不应在外面落了家人的面子……他深深吸了口气，旋即平淡道： “家丑不可外扬，我不能说。” 这不等于什么都说了么……众老师脸颊抽了下，他们默契的没有继续提这件事情。 …… 空域 “你打算怎么解释这次‘事故’？” 米忒望着地上彻底坏掉的手环，向着维娅询问道。 觉得要是她不主动开口的话，对方能在那里安静的站上一辈子。 维娅保持着沉默，只不过值得注意的是，她此时碧蓝的眼眸上多了些光彩，不再像之前那般空洞。 在手环坏掉的同时，那位不知名讳的神明，留下一句“先休息”就离开了。 如果是平时，维娅可能会感到如释重负，毕竟光是踏足信仰的教堂都能让人感到发自内心的畏惧，更何况是这么近距离的“相处”。 但现在，她不敢动。 休息……空域上怎么休息……我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扮演好那个漠然的“我”？维娅思绪万千，她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下去： “你觉得怎么处理好？” 哪怕她很努力，可语调上总是有一些细微的区别。 但幸运的是，此时的米忒心思完全不在这里，她随口道： “如果将一切归咎于运气，那也未免有些太贬低自己了。” “但最后取决于你，我无所谓。” 米忒笑着将皮球踢了回去： “我相信你肯定已经有了计划。” 我有计划？ 我怎么不知道？ 维娅疯狂在心中祈祷着，想起哪句祷语就说哪句，希望那位存在还能听见她的声音，给点回应。 现在她的情况就像是公司出差一样，领导拍了拍你的肩膀说接下来交给你了，然后悠闲负手离去，什么也不说，就让你自己猜。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的这个领导，是真正意义的“顶头”上司！ 到时候都不需要人家动手，手下的信徒都能把她活撕了。 不要觉得教堂里的人就一定是什么正经人物，维娅将《苦修士》篇章的名字蒙住，她还以为在读刑事大全呢。 大脑快动啊……维娅面无表情地望着天空，她斟酌再三后道： “放任不管。” 让节奏自然发酵吗？ 米忒轻轻颔首： “可以，因为这是已然发生的事实，它本身就是最好的解释。” 接着她好似想起什么，脸色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道： “接下来是不是该回去了？” 经历了这些事情，米忒已经看出了维娅多多少少带着战斗爽的成分在。 她害怕到时候对方喊着： “无需分数作为奖赏，探究自己的极限就是最好的奖赏。” 然后直接伸手摸向红色光点，继续挑战领主岛屿。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维娅眼前一亮，她将右手握拳抵在下巴上，佯装犹豫道： “嗯……” 她看了眼米忒，摇了摇头，略带遗憾道： “你的状态不太好，继续挑战确实不合适……” “没错！没错！”米忒连续点了好几次头，“差不多是时候离开了！” “可以。” 说完这句话，无论是维娅还是米忒都悄悄松了口气。 终于…可以休息了…… 她们的想法竟同出一辙。 第24章 林祈的游戏分析 “游戏体量大？我一周目都没打完。” “美术风格优秀……我确实没有看见相同建模换色。” “嘶——” “总不能睁着眼说瞎话吧。” 林祈坐在沙发上，望着平摊在桌子上的小本本，不由有些头痛。 他揉了揉头发，下意识点开手机，愣了半拍后又将手机息屏。 “难搞哦。”林祈看了眼柜子上，最上面放着两个厚厚的信封。 没错，才隔了几天，那神秘的开发商又寄了一笔钱过来。 他没数具体多少，但看厚度不会少。 这次他没有急着签收，而是抓住快递员狠狠“拷打”了几下。 结果发现仍旧没有任何线索，寄送地址还是个假地址。 “法、法什么来着？”林祈低头看向桌子上的纸条。 那是一张很小的纸条，被水杯压住纸角防止飘走，上面有工整的字迹道： “法纳缕绮亚。” 什么绕口的名字。 林祈查过了，根本没有这个地址，甚至为了保险起见，他问过AI，结果AI直接开始答非所问了，很明显这个问题超出了它的信息库。 算了，先收拾一下准备出门吧……林祈将这些杂念晃出了脑海。 ………… 天气温度已经有了回暖的趋势，可依旧十分的冷，这使得林祈不得不穿上厚厚的棉褂，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当看见那身边偶然有穿着漂亮清凉的路人走过，无论多少次，林祈都忍不住感慨人与人之间的意志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这里！”走进奶茶店后，裹着围巾的身影向着林祈热情地挥着手。 林祈落座后，看着桌子上放着两杯奶茶，礼貌地指向其中一杯道： “阮芸，这是给我点的吗？” “看你愿不愿意为它买单咯。”名为阮芸的女性回答道。 “这样的话。”林祈停顿半拍，他摊了摊手：“很遗憾，你成功错失了收买我的机会。” “不……”阮芸痛心疾首道，她捂着心口呼吸急促。 但下一秒，她那些浮夸的表情全部消失，以一种有些冷漠的语气道： “不亚于错过了路边被踩了几脚的巧克力。” “那很糟糕了。”林祈不轻不淡地回了句。 他拿起一根薯条，在番茄酱上搅了搅，随后将话题重新拐回正轨。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老样子，加班、挨骂、项目整顿……”阮芸点着手指细数： “说什么时代在进步，所以我们也必须进步。就像这家奶茶店一样，上次我们来的时候不卖薯条吧。” “不卖。”林祈说。 “没错，所以上头就安排了一堆东西让我们学，还不涨工资。”阮芸扶着额头叹息道。 “往好处想，大厂工作稳定，这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相对稳定。”阮芸纠正了点，她继续埋怨道： “当初刚进去的时候，我还抱有一些梦想，想要做一款属于国内的3A大作。” “结果现实很惨淡？”林祈好奇地问。 阮芸点了下头： “结果我们项目负责的是一个劣质氪金手游，最后因为没有版号，整个项目被直接砍掉。” “白忙活一年。” “至少你的工资没有被砍掉不是吗？”林祈安慰道。 他以着玩笑的口吻道： “你看我现在，被一个神秘的甲方弄得晕头转向的。” 这也是林祈约这位老朋友出来的目的，阮芸不仅是位游戏制作行业的从业者，同时也是一位玩家。 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网上的ID是骸冬，这个霸气的名称，加上其竞速领域大手子的身份，让林祈误以这是个有着副魁梧身躯的绝世猛男。 而现实就是对方只是个年龄和他相仿的社畜。 神秘的甲方……阮芸的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她身体微微前倾： “细说。” 林祈思考了下道： “姑且是……让我给他们的游戏做攻略吧，虽然游戏只是个半成品，但完成度很高。” “他们图你什么？”阮芸很是不解，但她很快意识到了自己的话有歧义，连忙补充道： “我不是在骂你，只是说在这方面，厂商应该有着更多的选择。” 已经很中伤我了……林祈嘴角动了动，他摇了下头： “我也不知道，没有签合同，没有任何具有法律效益的手段，只有寄上门的游戏本体和钱。” “这不是给你送钱吗？” “是啊，我也很疑惑。” 林祈认为这件事太不符合常理了，拍成电影都要被划分到灵异专区那一档去。 “就像我刚才提到的，那个厂商很神秘，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那个游戏里不会有什么机密文件吧。”阮芸吐槽道。 “说不定呢。”林祈突然觉得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神神秘秘的。”阮芸将最后一根薯条递进嘴里，拍了拍手：“好了，不谈这个了，既然发生了肯定有着其说法存在。” 她饶有兴趣道： “还谈谈那个游戏吧，哪种类型的？” “角色扮演类型的，背景世界观是剑与魔法，但又有些不一样。”林祈扳着手指，一个又一个说道：“和我们这个社会很像，魔能代替电能，也有游乐场，也有奶茶店。” “那个世界有……”阮芸顿住了，她拿起奶茶看了眼，才继续道：“噗咩奶茶吗？” “不会。” 还没等阮芸询问你怎么知道，林祈的下句话就给她堵死了。 “因为侵权。” “行。”阮芸咂了咂嘴，她无事发生般继续道： “游戏玩法呢？” “很特殊，有点像弱引导版本的侠盗猎车，但自由度上又很像博德之门。”林祈比划了下让他的形容更形象。 “评价这么高？”阮芸惊讶地眨了下眼。 这两款游戏可都是叫好又叫座的类型，口碑销量双抓，说是相应游戏类型的头牌都不为过。 “但这游戏没有学到精髓。”林祈喝了口奶茶，“你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吗？” “哪里？” “这游戏的主角太强了！” 太强了？ 这也是缺点？ 工作了这么久，阮芸常常见玩家反馈主角不够厉害，给其他角色当垫子的，但真没几个说主角太强也是缺点的。 “你想嘛。”林祈理所应当道，“如果你想要战胜敌人，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你是不是就会开始想其他办法，例如下毒、刺杀、亦或者能不能直接绕过这个怪物。” “这种条件下，高自由度就让整个过程中充满了惊喜与成就感。” “但是在那个游戏里——” “你绕一大圈的效率是比不上直接开杀的。” 他继续讲述道： “不过厂商似乎有意限制这种行为，加入了荣誉值设定，但我已经有了解决的办法。” “在新手村有一个小女孩npc，买气球送她，到时候我试试能不能把送她的气球偷回来，反复刷功德。” 听起来还挺……地狱的。 阮芸不知如何吐槽林祈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拿现实的功德换游戏的功德。 第25章 难得的“休息” “用钱换荣誉值，这个设定还怪真实的。”阮芸用吸管搅着奶茶：“不过既然有着这种设定，那就说明开发商对于自己剧情很有把握。” 荣誉值这种设定在大部分游戏里都决定着角色的结局好坏。 但如果剧情不够好，游戏主角像个混账，玩家压根不在意其结局，那这个设定自然也失了威慑力。 当然不只是剧情，如果主角在其他方面有着突出的表现，也能达到相同的效果。 例如…… “游戏主角你怎么看？” “我刚才说了啊，秒伤很高，机动性很强。”林祈几乎秒回答。 阮芸气笑了： “我是问，游戏主角的建模怎样？漂亮吗？帅气吗？” 过了大概好几秒，林祈那略带迟疑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还行吧，很耐看。” “哇哦。”阮芸露出了比上次还惊讶的神色。 因为她知道耐看这个形容词对于林祈来说可不是贬义，而是他那张嘴里能吐出的最高评价。 “我开始期待起来了。”她语气幽默道，“希望到时候正式上线，能不那么的神秘，让我这种普通玩家也能玩玩。” “我会通知你的。”林祈应了下来。 ………… 珞太希亚，莱恩区的光辉教堂。 右侧传来隔壁合唱班的歌声，稚嫩的声音悠长空灵，让所有人的来人都不自觉平静下来，抛去了心中的杂念。 除了一个人。 “教堂里也没有……那位伟大存在也太老吧。”维娅·繁亚尔坐在最后排的长椅上看着本小册子。 大约十几分钟后，她才合上册子，放回左侧只有半个人高的架子上。 她叹了口气。 在和那位看起来身份不简单的小姐告别时，维娅顺带询问了是否有着关于时间领域的神明存在，当时米忒只是露出了很茫然的眼神，什么也没有说。 “其实我也不是想做什么，只是单纯想要知道怎么称呼祂而已。” 维娅觉得每次都在心里称呼神明、伟大存在、高位生灵，也许这种称呼没有任何原则性的问题，直指本质。 但换位思考，一群蚂蚁天天围在一起喊你“人类、人类……” 是不是就感觉很怪。 “这位小姐，你是有意成为光辉教会的信徒吗？”一位面带和蔼笑容的神父走到了维娅的面前。 他看向那本册子： “我看你已经翻阅这本教义快一个小时了，如果你想要更深的了解，或许需要位专业人员来为你讲述下。” 维娅闻言抬起头来，与那位神父四目相对。 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神父：？ 维娅：…… “你是那位幽默感比较奇怪的浅信徒？”神父微微皱起眉头。 维娅沉默着点下头。 “我记得你不是在另一个教堂就业吗？”她狐疑道。 那块教堂可是城市中心区域，她这次为了保守起见，可是专门找了很偏僻的教堂。 “因为上次某位学生在我面前藏住了自己的真实阶位。”神父毫不在意道：“这让我觉得惭愧，自愿申请去其他教堂进修。” 这不怪你……上次那种情况换谁都看不出来……维娅暗暗想道。 她很想说她是在谈话时候晋升一环的，但很可惜，这种实话大概是无人会信的。 还有可能惹怒对方，被骂编谎安慰都瞎编。 “我在这方面略有心得。”维娅只能这样说道。 “上次你有说过你准备入学卢卡利亚大学，作为不到二十岁的升华者，你入学肯定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说起来你在实践考试中表现怎么样？” 感觉后生可畏之余，神父也不免关心起这位年轻人的未来。 他话语带着一些缅怀，想起了当年为了更多的分数，和刚认识的队友走了两个往日岛屿，六七个静谧岛屿，才堪堪到手三十分的事情。 “还不错。”维娅也不太好解释她拿了多少分。 比起那位从头迷糊到尾的贵族小姐，她可是看清了事件发展的始末。 用着最迅速的手段提前调查出凶手，然后回溯在打开信封前，在任务开始前，将其杀掉。 达成了目标完成在任务开始前，这一不可思议的事迹。 “有二十分吗？” 神父忽然问道。 如果做效的话应该不止……维娅不确定道： “有吧，到时候才知道。” 这一句话反倒让神父有些不确定了，在他印象中，实践成绩基本都是考完当时就会告诉考生。 按理来说过了这么多年，应该更先进才对，怎么还需要等几天。 “放宽心，这时候才刚开始，未来路还长。” 在品出这位学生话语里的遮遮掩掩后，神父恍然大悟，他露出过来人的神情，安慰道。 “……” 维娅敢肯定对方绝对误解了什么，她用繁亚尔这个姓氏的荣誉发誓。 “对了，神父先生你知道哪本典籍里面关于信仰记录的最全吗？” 她没有忘记自己的主要任务。 “信仰最全……” 神父沉吟半响，他眉头忽然一竖，严肃道： “你难道是想要了解什么被禁止的信仰吗？” 他担心这位年轻人起了歪心思，自毁前程。 他忍不住告诫道： “千万不要加入那些非正规沾有信仰的组织，运气好可能只是被骗上几笔钱，但若是遇上了真正的邪教徒，那等待你的只会有无尽的深渊。” “你知道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杀人案吗？” “什么？”维娅困惑道。 “费卡林纺织厂已经废弃了十几年了，因为地理原因被放在那里无人管理，可一夜之间，突然多了几十具尸体！” “听说便是密教那群邪教徒做的。” 神父面色凝重，他有尝试过了解这些事情，但知道的越多，越是能感受到那个案件的诡异。 “天啊！”维娅害怕地捂住嘴。 这样的反应让神父很是满意，他继续告诫道： “所以不要尝试那些所谓的捷径，一旦被密教的人缠上，那时候后悔就晚了。” “谢谢提醒。”维娅心有余悸地说道，“可我只是想更好的避免这些危险。” “毕竟那些可恶的邪教徒总是能将一件事情换上好几个角度说出来，如果对相关知识不够熟悉的话，我想很少人能反应过来。” 她的话语无可挑剔，就仿佛真的是这么想似的。 被公开承认的正神只有五位，但在不同的地方，仍有其他具有争议性的神明，如果不深入了解，常人确实无法分辨。 “这样吗。”神父相信了这个说辞，他回答起最开始的问题：“如果让我来推荐的话，新人建议选择帕琪女士翻译的《光之启示录》。” 记住这个书名后，维娅感激地点了点头。 “谢谢。” 她接着说出了下一个疑问。 “那哪里能买到呢？” 神父笑而不语，只是从腰间的包里摸出一本书。 那是本未拆封的光之启示录。 我就知道……维娅哑然。 第26章 名字 最终，维娅还是花上了大价钱买下了这本宗教书籍。 外面有着便宜了好几倍的盗版，但大概率会有着语义错误，排版杂乱，内容缺失等问题，为了保险起见，她认为教堂印刷的多少会可靠些。 “希望这钱没有白花。”维娅向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 诚然现在成绩没有公布，无法得知她是否被录取。 但是作为一个升华者，真正意义上的升华者，她是具备着免试权利。 实际上，哪怕是同阶位的升华者，也会因为年龄原因而有着质的差距，越是晚晋升成为升华者，空域带来的增益便越小。 如果超过三十岁再进入空域，敲响王国的门扉，完成自我晋升的话，那样的升华者已经失去了容纳桂冠与向上升阶的可能性，与凡人无异。 法律上也明确表明了，三十岁以前晋升成一环的人才被称之为升华者，受到相应法律的约束。 “我记得上次‘逃跑’已经将东西收的七七八八了，倒是省事了。”维娅从包里摸出钥匙。 转动钥匙，旋即她推门而入，走进了这间居住了好几个月的出租屋。 “短短几天，我的人生就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 坐在书桌前，维娅拉开抽屉，将一本精心收藏的话本拿了出来。 上面印着《梦灵奇游仙境》几个词，四角平整，看得出来保护的很好。 这本书讲的是位天真、不谐世音的少女，她在散步时跌落树洞中，进入童话世界，经过重重冒险后，从一位刷子匠的女儿成为了童话王国的女王。 在小时候，这本书就是维娅少数的消遣。 她常常幻想着有天遇见自己的“树洞”，借此改变现况，让生活变得更好。 没想到的是，在几年后的某一天，“树洞”真的来了。 “但现实不是童话，命运女神从不施舍，祂只喝酒，然后一个劲的撞人。” 维娅明白神明的恩赐并非无偿，但她也打心底感到幸运。 因为绝大部分人连为命运“转变”支付代价的机会都没。 算了，不想这些了……维娅收敛思绪，重新看向那本崭新的《光之启示录》。 将窗帘拉开点，她借着更明亮些的光线读了起来。 “世界最初，那是片漆黑如墨的海洋，粘稠翻腾……直至光辉照耀大地，静谧孕育生灵，苍白谱写了命运的颂曲，秩序缔造了万灵的国度……” 维娅无声读着。 前几章着实没什么有效信息，大多数都是在吹嘘神明伟力的权能。 神明的伟力我还不清楚吗……她咕哝着，不自觉回忆起了那万物回流的宏伟景象。 不过可能因为这本书的绎者是光辉教堂的信徒，许多部分笔墨都在描写辉光之神。 “时间、倒流、坠落……”她反复叨念着这个词语，翻阅着书籍，企图从中寻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内容。 很快，一行字跃入维娅眼前，让她为之一振。 “在过去与未来的夹缝中存在着一位神明，祂沉睡于天空最顶端的深海，从不向世间降下甘露。” 对上了！ 维娅呼吸一滞，她感觉自己距离那个神秘的名字又近了点。 她以这种朝圣的态度缓缓下移视线，略过一个个文字。 “祂不曾展露过任何神迹，但来自深海的游人却笑着诵念着祂的名讳……” 文字在这里中断，维娅这才发现这一页的内容不知不觉中已经读完了。 她急不可耐地翻开下一页。 下一刻，维娅的眼神呆滞下来。 因为在那个名字上，有着一团污渍，像是不小心掉进去似的泥土。 “不应该啊，怎么关键的内容糊掉了。” 维娅慌张地伸出手，也不嫌弃脏，试图将那个污渍抠掉。 ………… 奶茶店。 “我跟你讲，当时那个占卜师纯纯一骗子，给水晶球插根电源，硬说是显灵了。” 林祈笑着跟阮芸聊着他在游戏里的见闻。 “听起来这个游戏有着很丰富的支线任务啊。”阮芸听得很是认真。 “没错，但是主线方面就很一般般了。”林祈摇了摇头，他语气无奈：“进入魔法学校，我猜测大概率就是认识同学，然后和邪恶巫师斗智斗勇那老一套。” “那最后的结局一定是喊着友情啊，羁绊把反派弄死。”阮芸顺着这角度继续说下去。 叮咚—— 林祈正打算接过话茬，忽然他的手机响了响。 他点亮屏幕，发现是一封电子邮件。 “我测！”林祈忽然小声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阮芸好奇道。 林祈很快恢复平静，他双手搭在手机上道： “是我之前说的甲方，突然给我发邮件，让我注册个账号，到时候方便领取一些线上物品。” “这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阮芸不解道，“而且你怎么知道是那个神秘的甲方，你不是不知道对方的信息么？” 林祈没有回答，他只是将手机递给了阮芸。 阮芸不以为然地接过，低头看向屏幕。 在网页左上角，邮件的来信人上面写着： 神·秘·甲·方。 “我测！”她忍不住同样爆了句粗口。 这是什么国际玩笑吗？ 哪有真叫神秘甲方的？ “很新奇的宣传手段。”林祈摊了摊手，“在这个年代，如果老老实实发布，搞宣传可能只能取得很一般的效果。” “但这种反其道而行的想法，确实能以着人们的好奇心，引起一段不低的讨论度。” 他显得有些不理解： “可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属于是赌赢了拿三千，赌输了赔三万的办法。” “是这个道理，我能想出一百种这宣传手段褒姒的理由，但我想不出任何一种除这以外的解释。”阮芸赞同道。 她顿了一下： “总不能是行为艺术吧。” 林祈捣鼓着手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过了人机验证后，开始正式注册账号，用的是他自己的邮箱。 又过了一会，他抬起头询问道： “游戏账户的名字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宇宙无敌恐龙，这个还是你自己决定吧。”阮芸笑道。 林祈不假思索道： “不，火爆辣椒，我想我还是需要你的建议。” 又在翻陈年烂事了……阮芸狠狠咬着吸管，完全忘了是谁先开始翻的。 她想了想道： “那就取个好听点的！” “槲寄生怎么样？” “可以。”林祈没怎么犹豫应了下来，他本来就不在意这种事情。 “别别别。”阮芸连忙拉住了林祈，甚至因为动作幅度剧烈，被口水呛着了。 在林祈疑惑的目光下，她咳嗽着道： “这、这个名字更适合女孩子一点，我随口说的，换个吧。” “只是账户名称而已……”林祈扶额，他觉得对方有些大惊小怪。 他倒是很想直接随机一个ID出来，但可惜没这个功能。 阮芸喝了口奶茶，她缓过来后继续提议道： “不如叫犹格怎么样？” “你最近跑团玩多了？”林祈反问道。 阮芸重重点了下头： “确实有些上瘾了，下次你也可以加入我们那个小团体。” 说着，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心事情，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算了。”林祈果断拒绝，他一边在手机上输入名字，一边摇头道：“一把游戏时间太长了，我玩不来。” 随着漫长的响应时间，看着注册完毕的账号，林祈将手机放回兜里。 “好了，我们继续聊吧。” ………… “怎么正版的质量还能这么差啊……” 维娅发现指甲弄不下来后，她开始用铅笔来撬这团污渍。 弄了好几分钟后，那团污渍才被弄走，勉强能够看清原本位置的词语。 维娅微微凑近了点，书籍特有的纸质味道变得浓重。 她屏息凝神看去。 上面用珞太希亚特有的印刷体写着： “沉眠的犹格” 第27章 米忒“美满”的家庭 维娅低头看着启示录上的名字，她犹豫着是不是该拿一张纸记录下来。 但很快她打消了这种想法。 “沉眠的犹格？” 她自言自语道 如果在其他人看来，直接称呼神明的全名，已经不是冒犯的程度，是赤裸裸的亵渎了。 但维娅不是傻子。 在短短几天的观察下，她敏锐的察觉到一种平视感。 那不是一种居高临下刻意放低姿态的平视感，不是高位存在对于众生的一视同仁。 而是近乎冷漠到让人窒息的平视感，其中漠视的对象甚至包括祂本身。 思来思去，她觉得如果硬要加上词缀的话，那肯定不是所谓的“伟大”、“之神”这一类的称呼，而是更加能够凸显这种平视感的称呼。 具体是什么，她还没有想到。 ………… 公爵府。 米忒看着成绩榜单，她琼鼻微微动了动，满脸不可置信。 理论上，在考完试后，考生只对自己的成绩与队友的成绩知情。 但她有着自己的“渠道”，能提前搞到了所有人的分数。 859万？ 859万…… 859万！ 她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位列第一，领先榜二48分，领先榜三859万分……”米忒将这张纸反复看了好几遍。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队友维娅竟然笔试一分没有。 是没去参加考试吗……米忒没有细想，她现在正在犹豫怎么跟父母交代这件事情。 因为这个成绩摆在这里，就算她说自己是混的，是躺赢，父母也不会信一点，只会当做是她的谦虚。 倒不如说。 只有她把成绩单递给父母后，所有的话语都会被美化成他们想听的，彻底丧失发言权。 到时候她的大学生涯就彻底完了，每天全是私人课程，没有空闲时间，美约其名不浪费天赋。 米忒光是想到那样的生活，便感到一阵绝望。 她将排行单撕成碎片，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离开卧室，走向楼下。 此时，她的父亲诺亚·卡米亚正坐在沙发上，母亲佩伦坐在他旁边剥着水果。 哥哥兰恩半蹲在玻璃柜旁边，埋头整理着里面的东西。 “我的小卡洛欧，你看起来很高兴，是有什么喜事要分享吗？” 诺亚公爵见米忒从楼上走来，他大笑着喊着米忒的小名。 “应该是称呼卡米亚小姐了。”母亲佩伦不满地拍了下诺亚的肩膀，“再过几年就得叫女士了。” 她感慨道：“已经十九岁了。” 我记得这个年龄段是邪教组织最喜欢祸害的岁数……或许我应该提醒米忒注意安全……让我想想怎么说更好……兰恩低着头整理饰品，他忽然说了一句： “已经是需要负法律责任的年龄了。”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氛围凝固了瞬间。 直至—— “没什么好事。” 米忒习以为常道。 她在强装镇定的时候，总因为用力过猛，让别人以为她很开心。 “今天考试的成绩怎么样？”佩伦摸着躺在她臂弯上的猫，一边漫不经心问道。 “很普通。”米忒含糊其辞道：“我只走了两三个岛屿就没有继续走了。” 她说的是真话，确实只通关了两三个岛屿。 “耐心……”诺亚皱了皱眉：“未来你始终是要踏足那片空域的，这次实践考试也恰巧是个不错的机会，来了解自己的极限。” 他指了指蹲在远处的兰恩： “你看看你哥哥，只比你大四五岁，但已经是四环的升华者了。” 四环，这个阶位已经足够在珞太希亚申请爵位了，哪怕是哈卡亚和泊约帝国这两大庞然大物中，也能有个得到不错的地位待遇。 “您这没道理啊。”米忒辩解道：“升华者的黄金期在十九岁到二十五岁，再给我四年，我真不比他差。” 米忒天赋确实很高……父亲可能是想借此鼓励她……那我也应该适当激励几句……兰恩嗓音平静道： “她确实还行。” “看吧！”米忒自豪叉腰道。 诺亚公爵被两人这一唱一和气笑了，他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游荡，嗓音低而不沉道： “无论如何，六年后你们都会一个人继承我的位置。” 生了两个天赋优越的孩子，如果还后继无人，那诺亚觉得这种事情估计能入选珞太希亚十大最荒唐笑话。 闻言，米忒和兰恩相视一眼，他们都能从对方眼中看见一种情绪。 那不是竞争的火热，而是莫名的嫌弃。 ………… 不知跑团是阮芸的兴趣还是什么原因，一谈到那个，她的话就如同开闸的洪水，怎么也关不上。 如果不是因为天色太晚了，说不定她还能拉着林祈再聊上几个小时，吐槽上次的本有多么的烂，DM多么的不当人。 “唉，又到了‘工作’时间。”回到家后，林祈换了身衣服，旋即坐在电脑桌，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游戏启动项。 他刚上线，还在卡主界面加载时，右上角忽然弹出了几个典藏礼物。 “不出意外的话，这应该是我注册账号的奖品了吧。” 林祈希望不要是什么太影响游戏平衡的道具。 像dlc里送你一把能够砍穿主线的武器这种事情，也不算少见了。 单机游戏的惯例，领取网络物品会特别慢，这可能是因为厂商的服务区不在大陆的原因。 正常来说这种可以依靠加速器等方式解决，但这游戏压根没上线，自然也没有相应的加速项目。 漫长的加载时间后，典藏物品映入眼帘。 “一本技能书？” 林祈将信将疑地点开详细介绍。 【塞壬挽歌】 【效果1：使用时候生成领域，范围取决于自身阶位，极大幅度放大领域内生灵的负面情绪，攻击时会埋下恐惧之种】 【效果2：恐惧之种会进一步放大敌人的负面情绪，同时会让使用者的攻击对其具有一定穿透能力】 【“姊妹啊，何时才能重回摇篮？”】 “还是有剧情的技能书。” 林祈大致扫了一眼，不是攻击性技能，也就不算超模，不会出现反派剧情动画叨叨半天，结果进战斗被秒了情况。 游戏的战斗没有压力，那他的游玩重心自然也偏向于解锁新法术，新玩法，来增添新奇感。 他没怎么犹豫，摁下了确认键领取了奖励。 第28章 塞壬 冰冷，这是维娅此刻唯一的感觉。 就仿佛站在海滩边，让海水一次又一次浸湿脚踝，但没有任何的风吹过。 一片空荡荡的海面，没有岛屿，没有飞过鸟禽，没有跃动的鱼，有的只是浓郁到化不开的雾气。 这是一场梦。 维娅很确定这一点。 她记忆最后一刻还停留在那个下午，在知晓了那位的名讳后，一股巨大的疲劳感涌上心头，促使她早早睡去。 清醒梦。 这是她的第二个念头。 思维清晰，没有任何的浑浊。 浓郁的雾气让维娅无法看清远处的景象，向着前方走了几步，她才发现自己的脚浸入海水到脚踝，看起来就像是踩在海面上。 她没有关注，继续向着前方走去，雾气似乎在有规律的变化，在引导着方向。 很快，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墙浮现在维娅的眼前。 她抬起头来。 两侧墙壁绵延向海域远方，是一座巨大的、由冰铸就的城堡，华丽无比，让人不禁感慨哪怕是这个世界上最为技艺高超的工匠，穷极一生铸就的作品也不过如此。 不过维娅很快发现了不对劲，这座城堡似乎藏在冰里面……不，倒不如说是，一道冰墙隔绝了她与那座城堡。 哈，真有意思，做梦梦到了水面上的梦幻城堡……维娅自娱自乐的想着，她小时候倒是幻想过自己某天成为了公主什么的，只不过这些天真的想法早就被时间冲散了。 “没有路了？” 维娅回过头去，发现后方与侧面早已被浓雾包围。 不对！冰墙里有东西！ 当注意力不再那引人注目的城堡后，她忽然注意到在那冰墙深处，有着一张模糊的面孔。 维娅凑近了一点，近乎要贴在冰墙上面。 同时那张面孔变得略微清晰了点，浅金色长发，手掌搭在胸口，紧闭着眼，神情安宁，这完全称得上维娅·繁亚尔的翻版。 那……那是我？ 维娅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在一个莫名其妙的梦境，梦到有着和自己相同面容的人被封印在冰里，实在是有些瘆人。 这片海……不对……海？我记得启示录里提及过深海……维娅惊恐之余，大脑也迅速转动了起来，她突然有个猜测。 忽然，一道光束拨开云雾，洒在海面上。 霎时间，浓雾被驱散，极光跨过穹顶，这片海境染上了如梦似幻的景色。 这美丽的场景令维娅呼吸一滞，她甚至忘却了刚才的恐吓，只是沉浸在这片美景中，无法移开眼。 咔滋、咔滋、咔滋……面前的冰墙开始浮现裂纹，阳光同样溶化它。 巨大冰块并没有漂浮在海面，而是直直坠落深处。 没有关注下坠的冰块，维娅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啪嗒。 赤裸的足轻轻踩在了海面上，细微的潋滟向外荡去。 这个有着和维娅相同面容的女人缓缓睁开了眼。 那是双很漂亮的眼眸，就好似所有的光线同时折射进去，却没有带来任何的不适感，只令那颗瑰丽的紫宝石熠熠生辉。 好美啊……维娅呆住了，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眼睛。 “新生的信徒，你来了。”女人轻柔的阖上眼。 信徒……这是在说我吗？ 所以果然是那位存在的意志……维娅心中本来已经有了猜测，如今这句话更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在明白对方不会对她动手后，维娅略显小心地询问道： “你是？” “我没有名字。”女人摇了摇头，她的动作总是带着一股易碎感：“如果你需要一个称呼，叫我乐者便可。” 乐者……维娅记住了这个名字。 “那乐者小姐，你可以让我回去了吗？”维娅小心翼翼道。 “还不是时候。”乐者又摇了下头，“在你完成犹格先生的任务前，你没有离开的权利。” 犹格先生？我日…… 维娅无声爆了个粗口。 她之前已经察觉到了那位在面对众生灵态度上微妙的不同，但当其座下使徒亲口念出先生的称呼时，她还是忍不住眉心狂跳。 “祂不会在意，祂永远都不会在意。”像是看穿了维娅的心思，乐者女士平淡道。 听起来有故事啊……维娅深深吸了口道： “我该做什么？” “唱歌。” 唱歌？ 维娅一愣。 她不理解来到神域中，一位与神明关系极深的使徒亲自下场，只是为了教她唱歌？ “唱歌。”乐者确认般地点了下头：“但不能用嘴。” 那用什么？腹吗……维娅想象了一下那滑稽的场面，她嘴角微动，咳嗽一声，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 “语言具有魔力，用歌声调动情绪是我们种族与生俱来的天赋。”乐者道。 你们种族……维娅这才察觉到乐者小姐手腕、脖颈上有几片着微不可见的浅蓝绿色鳞片。 再加上歌声这种辨识度很高的特征，她顿时明白了乐者小姐的种族。 塞壬！ 不同于冰原狼、女妖这种空域生物，塞壬是彻彻底底的神话血裔，如果空域有着食物链的话，那她们的生态位必然立于最顶端，与巨龙、九头蛇等生物齐名。 原来她们真的存在……维娅惊叹不已。 “我们人类唱歌必须要用嘴。”她委婉提醒道。 “这不在我考虑的范围内。”乐者小姐说，“只有学会我们塞壬的歌唱方式，你才能离开。” 真是不讲道理，人类的身体结构都和塞壬不一样，怎么可能学会！ 维娅呼了口气稳定情绪后，试图继续和对方沟通。 可是乐者小姐却先说道： “你在这里不会死去，但仍然会痛。” 还没有等维娅理解下半句话的意思，忽然她眼神一凝，身体本能向后退了几步。 很奇怪的一点，维娅发现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或许是因为肌肉记忆，她的身体总是会先动，但她本人大部分时候都没有反应过来。 哗啦—— 一道巨大的斩痕砍向在她原本站着的地方，浪花飞溅。 水流摆脱了重力的桎梏，升腾交织，凝固为持剑的铠甲士兵。 维娅看着逐步靠近的水士兵，又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双手。 “如果需要我打败它们的话，是不是该给我把武器？”她喊道。 乐者小姐向下坐去，水流自然地拖住了她，让她半倚靠着由水构成的椅子。 这位神明的使徒以着近乎不解人情的口吻道： “你的任务从来不是战斗。” “而是学会怎么唱歌。” “记住，不要张嘴。” 话语刚落，水士兵已经到了维娅身前，高高举起重剑，砸下去，维娅以着有些狼狈的姿势躲了过去，在水面上连滚带爬的走远了点。 她回头看着那溅起数米高的水浪，咽了咽口水。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 维娅拔腿就跑，决定战略性撤退，不与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塞壬小姐继续纠缠。 第29章 你在开玩笑吧 维娅向着后面的雾里跑去，随着她的奔跑，雾气越来越浓，直至彻底模糊了视线。 乐者没有任何动作，她目送着维娅逃走，安静的像尊雕像。 几分钟后，她看着气喘吁吁的维娅从雾的另一边跑了回来。 “应该甩掉了吧。” 维娅弯下腰平复着呼吸，她抬起头来，看见了远处的城堡，看见了眼神平淡的乐者小姐，看见了周围站立不动的水士兵。 她面色僵住了。 “你走不掉的。”乐者说，“海域之外是更为辽阔的海域，逃避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不是学习唱歌吗？为什么要动手？”维娅不理解，她甚至无法将两者之间关联起来。 “没错，你必须学会如何歌唱。”乐者点头，但她仍然没有回答维娅的问题。 她只是挑动着指尖，就像剧团的指挥家，控制着水士兵发动攻击。 这家伙根本交流不了！ 维娅试图继续沟通：“你可以做个示范呀，不然我连该怎么做都没有头绪。” “我的歌唱从未停止。”乐者淡淡道。 我讨厌谜语人……维娅气的牙痒痒，她发现但凡涉及信仰的，多多少少都沾点东西，永远不会把话说明白。 乐者像是想起什么，她接着说：“在这里你的肉体不会死亡，但倘若次数过多，精神的麻木是无法愈合的。” 维娅小脸瞬间白了下去。 她突然有了个推测。 自己念诵了神的名字，引来坐下使徒的注视，这件事情是很正常的。 但有没有可能，引来的不是普通信徒，而是性格极端的狂信徒！那种开始给你个下马威，能死最好，活着再找理由继续针对你的扭曲信徒。 毕竟犹…犹格先生不是被记载的正神，坐下使徒性格是怎样的都不奇怪。 再联想起那个刁难的理由，维娅整个人都不好了。 打，肯定是打不过的。 跑，大概率也跑不掉。 那只能…… 维娅双手交叉，表情真挚： “尊贵的神话血裔，我真的没有任何僭越的想法，完全不可能夺走您在那位伟大存在心里的任何一丝地位，同为祂的信徒，能不能宽容一点？” “你没资格信仰祂。”乐者说。 维娅服软：“我可以不信仰。” “那你罪该万死。”乐者冰冷道。 这条鱼有病吧！ 维娅心里狠狠咒骂着，她脸色忽然凝固住，因为一把水刃已经贯穿了胸膛，紧接着视线一黑。 重新睁开眼。 “第一次。”乐者的声音空灵又残忍。 水士兵们浮现在四周，一共三个，它们这次统一拿着短刀，呈左右之势，缓缓靠近。 维娅收敛起心思，全心全意放在闪避上，虽然她也不清楚这样有什么意义。 但她始终在这方面太缺乏经验了，只不过短短一个失误，一把水刃便贯穿了她的胸膛。 ………… “第二次。” 这次只有两个水士兵，同样持着短剑，但是它们的速度却矫健了很多，维娅视线甚至无法捕捉到它们的身影。 最后没几秒，视线又干净利落的黑了下去。 ………… “第四次。” 每次士兵的配置都在改变，这使得背板没有任何效果。这次的四个士兵都不算强大，但它们武器皆不同，一个在前方勾着，剩下三个趁着维娅的分神，了结了她。 ………… “第五次。” 维娅学精了，她发现自己只要超过一定范围，水士兵们便会使用远程武器，所以她就卡着极限范围，让水士兵始终在同一个大方向，这大大的减少了她的压力。 但很快，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失去平衡倒了下去。 在被水士兵解决的最后一刻，她透过缝隙看见乐者脸上那淡淡的笑意。 ………… “第八次。” ………… “第十次。” ………… “第二十一次。” ………… 不知道多少次。 维娅躺在水面上，完全不管靠近的士兵，只是呆呆地望着那碧蓝的天空，不再关注乐者的话语。 ………… 渐渐的，维娅失去了反抗的心思。 就算能够水士兵面前多坚持几秒，又有什么用处，最后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她翻了个面，趴在这片水面上。 水深处黯淡无光，黑的让人恐惧，深邃的仿佛将她吸进了那片谷底，表面则回荡着细微的潋滟…… 潋滟？ 维娅那毫无生气的眼眸忽然了灵性。 她抬起头来，顺着潋滟源头的方向看去，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就仿佛凭空生出般。 这些水波潋滟重重交叠，回荡不息，好似一首悠长无声的乐曲。 不对！ 维娅突然惊醒。 大脑的浑浊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清醒。 为什么来到这里后，她的举动那么反常？ 为什么在面对水士兵的时候，她始终在逃避，永远生不起战意？ 为什么…… 种种不合理的行为涌入脑海，一种别扭感油然而生。 维娅闭上眼，魔力光点渐渐明亮，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 而此刻，那些模糊的“萤火”连接成轨道，如同一条又一条长长的弦，以着特有的频率震颤着。如果不是得益于这里她的感觉力变强，甚至无法察觉到这点。 所以这就是塞壬口中的歌声？无声无息间左右着我的情绪。 维娅明悟了。 她生疏缓慢地扩散着自己的魔力，轻轻搭在其中一条“弦”上，拨动出不协调的音符。 紧接着，最前方的水士兵蓦地停下步伐，失去了战意，彻底沦为了雕像。 见状，维娅神色一喜，她重复着之前的行为，直至所有的水士兵都停下。 做完一切后，她才长长舒了口气，强撑着疲倦的身体翻身坐在水面上： “还……还不赖吧。” 她喘着气说道。 这种行为看似简单，实则对于控制力有着很高的要求，就像是用铁棍夹豌豆一样，每次都耗费了她巨大的心力。 乐者毫无波澜道：“你迈出了第一步，剩下的就是熟练它，将它刻进本能。” “不会太难的。”平复下呼吸后，维娅脸上重新挂上笑容：“毕竟所有事情都是第一步最难，剩下便是水到渠成。” “水到渠成？” 乐者轻声自语了句，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 她拍了拍手。 水士兵重新汇聚在海平面上，它们披着重甲，动作却无比迅速，手持长器。 数量之多，一眼望不到尽头，可能数百个，可能数千个，可能数万个…… 维娅头皮发麻。 “开玩笑的吧？” 第30章 祈祷？ 没有一丝风吹过这片海域，只有光跃动在水面后腾射出斑斓的色彩，如果让宫廷的艺术家目睹了此番场景，恐怕将又是一副具有历史意义的画作诞生。 更令人惊叹的是，在水面上有着数百尊屹立的雕像，皆是由水构成。 “足…足够了吗？” 维娅躺在水面上，胸腔有节奏的上下起伏，看起来已经累趴了。 “诞生于水的精灵，任何一丝情感对于它们都是致命的。” 乐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的手虚拂过水士兵，将它们一一溶解回海洋。 她不咸不淡道： “可喜可贺，繁亚尔女士，你已经学会了独属于塞壬的歌唱方式。” “这是不是有些……太轻松了。”维娅不可置信道。 虽然挨了顿毒打，但其中真正的难点只不过是如何用魔力构成影响情绪的“弦”而已。 对于初学者的维娅来说很难，但想必在天才如云的人类种族里，肯定会有人能够自己领悟到这一点，那这种天赋又怎么可能独属于塞壬呢。 “因为这是在祂的国度，你才有了学习的契机。”乐者说。 原来如此。 维娅见氛围已经没有开始那么剑拔弩张，她才询问道： “那我是不是可以离开了？” “自然。”乐者小姐平淡答道，“但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做。” “什么？”维娅一怔。 “祈祷。”乐者说，“这是我们种族诞生之初的使命，昼夜更替，从未停息，哪怕如今只剩下我。” 她像是在说一件众所周知的事情，没有丝毫起伏，但维娅却能体会到话语背后那的悲凉。 “祈祷？”维娅不太理解对方说的哪种祈祷。 正常来说，浅信徒会在早中晚三餐前祈祷，这种祈祷是随意的，非正式性的，更像是祷告给自己听。 至于正式性质的祈祷—— 四十五年前的“莫希夫事变”，也是距离现在最近一次密教大规模行动，其中密教的数位主教同时出现，掀起了场近乎恐怖的大灾难，死伤无数。 最后，还是光辉教会向那位无上神明祈祷，唤来神迹才暂时结束那场混战。 就算如此，那也是聚集了数百个狂热信徒，连续送诵唱上几天几夜的才唤来了那道瞥视，其中大部分信徒还都因为力竭死在了仪式中。 在记载的历史中，每一次向神祈祷，都伴随着血腥风雨。 “与那位沉眠的神明构建起联系才更是我们与生俱来的‘特权’，无论是歌声还是艺术领域的天赋，都不过是其副产物罢了。” 乐者脸上泛起自豪：“每一个新生的族裔，都以着能够引起祂的视线为终生目标，尽管从未有族裔向那目标迈出任何有意义的一步。” 这、这么遥远的吗……维娅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些天的接触下，抛开犹格先生本质的漠然不谈，只看行为的话，甚至维娅能用接地气这个词语来形容这位高位存在。 会给小女孩买气球，拆穿占卜家的假把戏，甚至还会听爆炸肇事者的遗言……哪怕整个过程总是游离着淡淡的疏离感。 可是在光之启示录和乐者的口中，怎么感觉又不太对味。 “无上的……” 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乐者微微压低声音，表情庄重而圣洁，她口中说着维娅听不懂的话语，可能是独属于塞壬的语言。 塞壬的特性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只是几句祈祷，便轻易地调动起维娅的情绪。 她眼前不自觉地浮现了一幅场景：神圣的殿堂缓缓敞开大门，悠长的圣歌久久不停，孤独的人鱼徘徊在门外，一遍又一遍敲响门扉。 于此同时，海域扬起数不清的巨浪，如同透明清澈的巨手，伸向天空穹顶的涡心。 ………… 明珠市公寓七楼。 “A大那个一丝，是狙，小心点。” 林祈日常谎报信息后，他默默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领取完典藏物品后，他没有直接开始玩游戏，而是打算趁机休闲几把先。 滴滴滴—— 忽然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骚扰电话。 “神经病。” 林祈随手将其划掉，然后津津有味地继续刷着短视频。 ………… 梦境。 “祂没有回应，一如既往。” 乐者小姐保持着祈祷的姿势，低垂着脑袋。 不知是不是错觉，维娅感觉有些凉飕飕的，有些低气压，冷的她小腿直打颤。 她破天荒的能从对方那永远优雅得体的脸上看出一丝丝失落。 “你还好吗？”维娅小心问道。 “我已经习惯了。”乐者重拾起优越，“我们至少还有呼唤引起祂注意的可能性，而不是像某个充斥着内斗的种族般，永远无法引起祂的青睐。” 说着，她不经意瞥了维娅一眼。 “当然，你身上有着祂的气息，倘若继续升越，说不定能够引起祂的注意，哪怕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内涵我弱是吧……一想到两者之间武力的差距，维娅默默忍住了。 同时她发现了件有趣的事情，乐者小姐似乎不知道她是容器，不然不可能保持着那样的态度。 “所以，可以送我回去了吗？” 维娅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 她已经开始有些畏惧塞壬这个种族了，那种“虔诚”真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可以。” 话音刚落，周围的海水忽然翻腾起来，卷起巨浪将她吞没。 ………… 温和的晨光顺着窗帘悄悄溜进来，那本古朴的书籍仍然敞开在书桌上。 躺在床上的少女鼻子动了动，渐渐睁开了眼。 维娅醒来后，下意识地左看右看，发现已经离开那片海域才松了口气。 “终于……” 她伸了个懒腰，展露出美丽的弧度，旋即起身日常漱口刷牙。 扭开水龙头，清冷的水打在脸上，维娅才感觉彻底清醒过来，才真正有了活过来的感受。 她抬起头来，忽然僵住了。 在镜面中，她的头发没有收拾显得有些杂乱，卷成一团，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没睡醒似的，但前额的发丝却整齐的固定好， 那一顶紫水晶铸就的桂冠。 第31章 林祈特有的刷钱方式 “一顶升华桂冠？” 维娅伸手将额头的桂冠摘了下来，那轻飘飘的、如虚如幻的特殊触感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打了个激灵。 她捧着桂冠，小心递到眼前： 水晶琉璃的冠身，前方的叶状晶体上雕刻着细致的纹理，勾勒出一只又一只人鱼，她们环绕侍奉着中心漩涡，美的惊心动魄。 哪怕没有鉴定，也能看出这顶桂冠品质高的可怕。 “不可思议……” 触碰塞壬挽歌的瞬间，维娅便明白了这项桂冠知晓了其能力。 她本来还疑惑，在海域中能借着其特殊性“歌唱”，但离开之后又该怎么办。 现在这枚桂冠给予了她答案。 维娅心思一动，“女妖之吻”浮现在了另一个手掌，她将二者放在面前对比了一下。 几秒后。 两个桂冠同时消失在手心。 维娅咳嗽一声掩饰尴尬：“差距确实有点大呢。” 光从外表来看，两者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惨目无睹的程度，硬要说的话，一个像是平民窟的女孩，另一个更像是金碧辉煌的大小姐。 在刚得到女妖之吻的时候，作为她第一个桂冠，维娅恨不得每隔几分钟就拿出来看一遍。 至于现在？ 维娅承认她有点喜新厌旧的成分在。 这个时候，一道朦胧悠长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新技能实装了，不错。” 打开背包后，林祈满意的看着技能栏里的新技能。 果然！ 之前的事迹几乎明示了这件事情源自犹格先生的意志，只不过现在算是彻底确认了……维娅暗暗点了下头。 她同时有着一个疑惑的地方。 无论是启示录，还是乐者小姐的口中，犹格先生都处于静默不干涉的状态，永远是信徒单方面的联系。 既然如此，那祂又是如何向乐者传达意志的呢？ 但很显然，这位伟大的存在并没有心思回复这一疑惑，而是将注意力放在另外的地方。 “主线任务刷新了……等待？”林祈自语道。 这里说的是等待学院正式开学，大约三个游戏日。 本来他是打算直接跳过这三个昼夜，继续推动主线，但仔细想了下后他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准备趁着这个时间探探地图。 看架势，等新主线开始，各种支线探索区域一股脑塞进来，到时候估计相当忙…… “以后不会回到这里了，做好告别吧。” 这句话让维娅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低落下去，一股莫名的惆怅回荡着。 虽然她曾经同样对自己说过，但那更像是一种玩笑，假如日后在内环功成名就，维娅也想过回到这里，和熟人重新聊聊。 当一位神灵亲口让她做告别，那未来必然发生了某种事故，致使她永远回不到这里了。 可能是死亡、可能是远走他处、可能是…… 但很快维娅便收拾好心情，为不确定的未来担忧，然后自己吓自己可不是她的风格。 “既然如此，去搞点钱吧！” 林祈打定了主意，刷经验的同时，还能顺带试试新技能好不好用。 塞壬挽歌，听名字就是大后期的东西，哪怕数值因为等级原因被限制，但机制肯定没问题。 搞钱？ 维娅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 她记得犹格先生对钱的理解似乎和常人有些不同来着…… ………… 费卡林废弃纺织厂，现如今用废弃这个词语来形容它已经有些不恰当。 原本锈迹斑驳的墙壁被重新装整，魔能电路整合接轨，整座纺织厂看起来焕然一新，干净整洁。 旅客们有序绕着警戒线打卡，聊天声杂乱，更有一些艺术爱好者千里迢迢赶来取景。 在案件被曝光，便吸引到了些富商的投资，短短几日便将这里改造成了景点，引来了大量对此事抱有怀疑好奇的人，光是门票的收益就达到了数百金币。 “这……这不太好吧。”年轻的女孩站在二楼，明明天气还不算寒冷，可她却穿着冬天般的服饰，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什么不好？”亨利右手端着咖啡，上面还冒着热气：“这也是上面默许的结果，比起让它引起舆论恐慌，不如将其妖魔化。” “更何况，这里的场景已经被处理过了，出不了问题。” 估计再过段时间，这件事情便会成为所谓的都市传说，最后活跃在影幕与剧台上。 这种事情可能在其他国家现在有些荒谬，但在珞太希亚这个当代执行官都是神经病的地方，反而显得很正常。 他不在意地喝了口咖啡道： “比起关心我们这些大人的工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教堂里的人很热情，在他们的开导下我好多了。”伊芙怯生生道。 “老实说，我更希望我们的谈话场合是在较为轻松的地方。”亨利不满道：“让一个受害者重返案发现场，这太不人性化了。” 裁决厅对于这件事情的态度出奇的冷淡，从后续处理落到他这个刚入职没多久的警官上就能看出来。 “没关系的。”伊芙小声道：“我大部分时都被关了起来，看不见外面的情况。” 亨利拿起手边的报告，将这篇他已经看过几十遍的报告又看了遍，才抬起头来道：“是的，人体炼成是炼金术里绝对的禁忌，如果让他们成功的话，你们这群被绑架者便会被兑换成财富。” 余光无意瞥见伊芙那惨白的小脸，亨利止住了话语。 “我吓着你了？” “有、有点。”伊芙磕磕巴巴道。 “抱歉。”亨利放下报告，“如果方便的话，我需要你重新回忆一下当时的场景，这对我们的工作很重要。” “好的。”伊芙连忙点了下头，这也是她今天回到这里的目的。 亨利补充道：“接下来你所有的话语都会被记录下来。” 伊芙又点了下头，她反复斟酌着话语缓缓道来： “我的家乡在约尔克镇，嗯，那里很漂亮，嗯，在五月的早晨我和我母亲乘车来到珞太希亚，我记得……对……” “深呼吸。”亨利压了压手，“没必要紧张，你的话语只会作为补充证据。” “我明白了。”伊芙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心情。 她这次的声音大了很多： “车站的人很多，我和母亲走散了，当时我找到工作人员问到了广播站的位置，准备去那里找她。” “去标志性部门会合，很合理的抉择。”亨利说。 “可是在路上，一群人突然围上了我，他们说我父亲欠了很多钱跑了，本来开始我还以为是骗局，可他们真的拿出了一张贷款合同。” “你就没想过合同是被伪造的？”亨利问。 “我……我当时太紧张了。” “继续吧。”亨利微微颔首。 “那时候我很无措，但有一个男人出现，他自称是我的哥哥，赶跑了那群人，然后跟我说那群人是臭名昭著的旧火帮，让我小心点。” “团伙犯案，那群人的出现只是为了让你降低对于那个男人的警惕性。”亨利没怎么想就猜到了。 “嗯，是的，那个好心男人说可以带我去广播站，可路上我发现路越来越狭隘，人越来越少，当我察觉到不对劲时，下一刻就晕了过去。” “等我醒来后，就被关进了一片脏兮兮的空间，那里有着很多个笼子，每个里面都关着和我年龄差不多大的人。” “等等。”亨利忽然问道：“你的意思是里面的人全是你的同龄人，这是不是说明那个仪式对祭品的年龄也有着要求？” “我不知道。” 伊芙摇了下头，她回忆着那些令人窒息的记忆，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人给我们送饭的时候，忽然响起了一道恐惧的尖叫声，紧接着是枪声，巨大的动静把所有人的都吸引过去，以至于忘掉我们的笼子还没有关。” “借着那个机会，我和其他人跑了。” “那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被锁在地下室里，借着缝隙，我们看见永远无法忘怀的一幕。” 伊芙的声音已经变得颤抖： “诡异的祭坛摆在中央，一个人拿着断裂的水晶舞动在那群人的面前，她的速度很慢，慢到我都能看清，每一次动作都代表着一个人的死亡……” “你记得那个人的样貌吗？”亨利神色一震，他迅速追问道。 往日的回忆如同锈刀般扎入她的脑海，一幕又一幕的记忆不断闪回，在那飞溅的滚烫血液下，在那残忍的乐章下…… 是双冰蓝色的眼。 伊芙痛苦地捂着脑袋，过度不好的记忆已经让她感到不适。 她不断喘着粗气。 “好了好了，先休息吧。”亨利见状蹲了下来安慰道，“你已经安全了，那些都过去了……” 他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氛围。 “以着我的经验，资深的凶手很少会选择回到现场。” 第32章 刷荣誉值这一块 “你看这个血迹的位置，好假啊，就算要炒作也认真点吧。” “确实，那里都快是天花板了，怎么可能溅的上去啊。” “你们杀过人吗？就在那里乱说！” 在两名旅客笑着交谈的时候，旁边架着板子的画家忽然生气了，他嚷嚷着一些让人头大的理论，解释鲜血实际上能飞多高，却被周围的旅客以着怪异的眼神看着。 此类事件，几乎每天都会在这里上演遍。 维娅默默望着那群人持着不同意见讨论着，这让她心里不禁有些五味杂陈。 谁能想得到，真正的始作俑者就这么混迹在人群中，毫无违和感。 关键是她还买了票进来的。 “我那么大一个据点呢？” 林祈扫了一圈，发现所有人头上都没有血条后，顿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既视感。 邪教徒怎么都死光了？ 难道不应该是像小麦一样割掉一波又长起来吗？ 林祈大为震撼，他以为这个据点是那种能反复重新刷的，甚至都做好打算，等以后一有新技能了，就回来这里试试。 但很快他就释然了，然后开始探索起来。 既然场景改变了，那就说明有了新的互动剧情可以看了。 他先在一楼逛了起来，这里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散落的弹壳，到处都是的干枯血痕，倒是弥补了林祈不知道那场新手战后续影响的遗憾。 毕竟适当的血腥可以让打击感更加的爽快，但过度真实的血腥暴力只会让玩家反胃，游戏特意模糊了这点，这让在战斗中林祈确实没有发现，他操控的角色手段居然这么残忍。 忽然，两道正在交谈的身影进入视线。 “真是麻烦你了，亨利警官。”伊芙两只手握着水杯，怏怏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当时光线太暗了，我什么都看不清。” “没关系。”亨利不在意道：“记住你是受害者的身份，理论上是我们欠你一个道歉，放任这种帮派在外作乱这么久。” 他半安慰半闲聊道：“不过我想你看见的人大概率是被虚构出来的，是幻觉，案发现场没有任何魔力的痕迹，但哪怕是肉体强化的升华者，行动时也会有着魔力留下。” 感受到手心水杯传来的温度，伊芙没有回话，低着头向着前方走着。 砰，她感受到左肩膀一阵微痛，撞到了什么东西。 “抱歉。”伊芙心不在焉道，抬起头来表达歉意。 这时候，那被撞到的人也侧过头来，她浅金色的长发半束着，看起来十分得体。 同时， 她还有着双冰蓝色的眼。 伊芙心脏瞬间狠狠抽动了下，眼前的面孔与记忆中的梦魇重叠，一些原本模糊不清的细节也被彻底补全。 就是面前这个女人！ 那场屠杀背后的凶手！ 她回来了！ 伊芙呼吸变得困难，各种负面情绪在胸腔处四处乱撞，让她已经有种干呕的欲望，感受到了极端的生理不适。 ………… npc那丰富的情绪变化并没有引起林祈的困惑，反而让他感到有些惊喜。 因为刚在撞到这个女孩的时候，他发现在互动按钮的地方多了一个【塞壬挽歌】的选项。 好奇之余，他尝试性摁了下。 “不会强制进入战斗，这是好东西啊。”林祈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技能可以玩出多花了。 我之前惹过她吗……维娅打量着伊芙那张陌生的面庞，她知道自己刚才发动的桂冠能够放大敌人的恐惧。 但放大的前提是对方必须要有，这说明面前这个女孩本身就对她抱有害怕心理。 “嗯？”亨利停下脚步，他侧过头去，看见了伊芙脸上那复杂的神情。 凭借着自身常年混迹办公室的经验，他瞬间读懂了氛围。 “你们需要好好聊聊吗，刚好我想起有东西忘在上面忘拿了。” 很显然，他将维娅当做是与伊芙同样的受害者，并慷慨的给予了她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不，不要走啊！ 伊芙心里呐喊道，可怎么也开不了口，只能眼睁睁唯一能给她安全感的警官渐行渐远，直至无踪。 很快，这块小小的区域只剩下她们，甚至连路边的旅客都不知为何散开了点。 “在，给点钱？” 林祈想了想，还是选择了勒索面前这个npc。 主要是其他游戏留下的习惯，恐吓、敲诈、威胁目击证人……一条龙服务早已熟记于心。 什么情况？难道她不是回来解决我们这些漏网之鱼的？要钱是什么情况……伊芙一愣，她慌慌张张地拿出钱包递给了面前的人。 整个过程中毫不拖泥带水，没有对于金钱的留恋，只有对于生的渴望。 在维娅接过了钱包后，林祈看见屏幕右上角显示多了二十六银币。 “多少？！”林祈一惊。 二十六银币，这是什么概念？ 他之前在据点里花了十来分钟清理邪教徒，每搜一个尸体，多的十几个铜币，少的也几个铜币，甚至还有身上啥也没有的。 而铜币和银币之间的转换率是100:1…… 一瞬间，他看面前这个npc都顺眼了不少。 “你叫什么名字？”林祈心情轻松了很多，有了闲情聊天。 当然还有一个理由，他觉得能随手掏出这么一笔巨款的人物，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npc，后续肯定有着相关剧情。 “……伊芙。” 伊芙头脑已经有些转不过来了。 刚才还氛围压抑，似乎下一秒就要让她血溅当场，现在却问着她的名字，亲切无比，就差握手何言了。 ‘犹格先生，你态度转变的好快啊。’ 维娅已经梳理清楚了现状，她无力吐槽道。 之前伊芙那过度的惶恐，加上其身边有着警官陪伴，大概率就是旧火帮拐卖的受害者之一。 “你在这里不要动。” “我有东西给你。” 礼尚往来，林祈打算也给面前这个女孩一点点惊喜，顺手将事情办了。 看着已经远去的维娅，伊芙呆呆站在原地。 她现在很想拔腿就跑，逃离这个是非之地，然后去报警。 可万一只要我说出任何与她有关的事情，就会突然爆炸……或者身上早就被打下了标记……哪里都跑不掉……数百种可能性回荡在伊芙脑海。 她明白那个强大的升华者敢将她留下，肯定已经做好了相应的防范手段。 烈日缓缓上升到最高处，伊芙低头盯着脚尖，看着光线一点点偏移，只觉得度日如年。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 “拿着。” 听着耳边响起的清冷声音，伊芙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 也许对方口中的那个东西是一枚炸弹，也许已经启动了的微型献祭仪式，也许是…… 伊芙很讨厌这种感觉，像是猫抓老鼠，将她放在炭火架子上烤，等待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更煎熬。 她鼓足勇气，抬起头来。 跃入眼帘的是—— 气球。 蓝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色彩鲜艳，粗略看上一眼，数量至少有十几个。 “啊？” 伊芙眨巴了下眼睛。 第33章 好用的“npc” 气球？ 伊芙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疯了。 好不容易从旧火帮那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逃了出来，在教堂接受了好几天的心理辅导才感觉稍微走出阴影，还没来得及和父母好好团聚一下，结果裁决厅找上门来了，要求她协助后续调查。 本来她很不情愿的，但想到自己如果尽上一份力的话，说不定就能早日结束案子，告别恐惧，开始新生活。 谁知道，这件案件最大的“恐惧”，无数升华者费尽心思都没有追踪出来的人物，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 然后送了她一些气球。 是的，普普通通的气球，伊芙抬起头来反复地看了看，那些气球上面还用廉价的颜料画着一张张笑脸，滑稽地对着她笑。 “谢……谢谢。”她无所适从地接过气球。 【荣誉值+125】 那灰白相间长条上的角色图标一下子跑到了中间靠右的位置去了。 “拿好，不要弄丢了。” 林祈随口嘱咐道，他之所以只买了这么多的气球，倒不是因为钱不够什么的原因，只是单纯商铺里的货没了而已。 这个游戏总是在很多细节方面太过魔怔，这里原本和荒郊野岭没什么区别。 结果就因为纺织厂被改造成景点，导致周围各种商业措施都开起来，省了很多事情，至少不用只是为了买东西就跑个几百米路就。 对，还有这个景点，他很想吐槽邪教现场爆改旅游景点是怎么回事，游戏背景里这个国家刷gdp的方式这么鬼畜吗。 更惊悚的一点是，如果换算成游戏时间，那从林祈刚刷完这个据点开始，到现在最多只过去了八九天，反正没到一个半月。 也就是说，案件的调查宣判、舆论的发酵、政府批准、工厂重修、景点宣传……都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发生的。 “我跟游戏谈真实度做什么……”林祈被自己的念头逗笑了，他笑了笑，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在游戏上。 毕竟蝙蝠侠能一个晚上推完主线的同时顺手解开440个谜语人奖杯，群星从出入银河到以太相引擎也不过几百来年，Doom打穿地狱可能也就一个下午的事。 总之，跟游戏追究时间方面的细节肯定是没意义的。 ………… 接过气球后，伊芙总感觉浑身刺的慌，她好几次张开嘴，但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觉得对方似乎……在释放善意？ 这个时候，维娅忽然瞥了眼伊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伊芙心脏慢了半拍。 “你会为我保守秘密的，对吧。” 明明是疑问句，可在维娅那平淡的语气里，却显得十分肯定。 做事情要有头有尾，恐吓、敲诈、威胁封口……前两者已经做了，哪怕刚才顺手刷了下荣誉值，剩下的项目也是要做完的。 这是作为玩家的基本礼貌！ “嗯嗯嗯！” “放心吧，我什么都不知道。” 转变的态度让伊芙想起了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和蔼可亲的大姐姐，而是杀光了整个旧火帮营地的狠人。 她小鸡啄米似的快速点头。 似乎为了增强话语的说服力，她做出祈祷的姿态，念念有词道： “伟大的光辉之神、永恒晨曦，您是无穷元素的源头，您是跨越彼岸的不朽之桥……” “我向您发誓，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任何事情告诉任何人，哪怕是我的至亲好友。” “如若违反这个约定，那我死后将无法进入您的国，永无安宁。” 伊芙小姐，你的求生欲溢出来了啊……维娅安静地听着这段庄重威严的祈祷。 她回想起那片纯净海域中乐者小姐口中的祈祷词，忽然有点好奇犹格先生的祷告词是什么。 大部分时候，神明的祷告词都宣扬其权柄，以及相关的教义。 我猜肯定有着时间这个词语，等等，犹格先生似乎还被冠以沉眠之名，祂不会也有着这种领域的权柄吧？ 她的脑海里顿时出现了一幅画面，世界没了战争，没了伤亡，没了苦难，人们一旦有了意见争执便会拿出枕头开始比谁更能睡觉……不行不行，不能想下去了。 维娅内心的小人摇头晃脑，将这个亵渎的念头扔了出去。 “我可以走了吗？” 祈祷完后，伊芙战战兢兢地询问道。 “可以。” 林祈没有选择继续为难对方，说实在的，他已经有些喜欢上这个伊芙这个角色了。 给你送钱还帮你刷荣誉值，典型的奖励性质npc。 “那我走啦？” 伊芙向右边挪了一步，然后悄咪咪地看了眼维娅，才放心快步离开。 可还没等她走远，耳边又一次响起清冷的声音： “等等。” 您能一次性把话说完吗……伊芙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东西掉了。”维娅目光下垂，看向地板上躺着的月票。 那是张边缘点缀着星星的学生月票，上写着伊芙·慕恩的名字。 伊芙微微一怔，她本以为是面前的凶手反悔了，认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于是准备将她就地解决。 “噢，好的，谢谢。” 伊芙弯腰捡起那张月票，她能看见自己的指尖在发抖，差点没能拿稳那张轻飘飘的纸票。 那张月票上的图案有些熟悉……林祈打开了游戏内置的百科，他目光一一扫过，最终在势力那一栏里找到了对应的图案，那是卢卡利亚学院的校徽。 看到这行文字，他的眼神古怪了起来。 合着面前这个还是以后的同学？ 林祈又看了眼伊芙头上的等级条，是零，这代表着对方只是一个普通人。 那也就是说纯笔试过的，还是个学霸……他默默将伊芙这个角色的在内心排名的重要等级拉高了点。 看起来这不是个送完奖励就没戏份的龙套，在新地图里大概率还有着对方的支线。 “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林祈决定先和未来的同学搞好关系。 未来……还会见面？！！ 伊芙听见这句话，只觉得两眼一昏，双腿一软差点没能站稳。 第34章 影幕 珞太希亚的天空也许比起空域的那片奇幻穹顶来说，显得有些浑浊，有些灰蒙蒙的，不够清澈，但相应的又多了一丝真实感。 只需要一首悠长的背景音乐，经典的越肩视角，足够精致的画面，就足够玩家沉浸下来了。 林祈在离开纺织厂后，又将地图里有标识的地方全都去了一遍，里面那商贩npc都会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他推测这些都是游戏主角常去的地方，所以才会表现的这么熟悉。 但他们除了面带笑容祝贺主角考上卢卡利亚大学外，也没其他可供触发的剧情了。 兜兜转这整圈，林祈才将新手村大致探索完了，说是探索，其实就是溜达逛了一圈，毕竟真要搞收集物之类的东西，肯定是后期能力全了再来最好。 乘坐列车回到内环后，他跟随着主线标识直奔任务地点，来到珞太希亚中心区唯一，也是整个城市最好的学府。 学院坐落在伦亚广场的附近，同时也是经济的枢纽地带，如果用外乡人的话来说，你想要了解珞太希亚的文化，就去伦亚广场，在那里你能够见识到这座城市所有的特色文化。 陆陆续续已经有人学生聚集在门口，他们聊着天，身上并没有新生应有的好奇与懵懂，反而充斥着一股老油条的圆润感。 应该是年长的学长学姐们……维娅越过这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拉着行李箱向着大门走去。 “太离谱了，难道这一届的新生要全军覆没了吗？” “别笑，换你来你也上不了平均分。” “听说哈该教授已经在组织考生们重考了！” “吓人哦，今年的录取分数线……” 重新考试？ 由于距离原因，林祈只听清了这个词。 他怎么记得是直接来学校报道就行。 “我也没看错呀。”他打开物品栏，将那封录取通知书又拿出来看了下，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难道…… “难道在实践考试的时候出了什么大问题？” “例如帝国间谍潜入、邪教徒爆破考生现场、死者复生掀起第三次世界大战？” 您想的也太严重了吧……犹格先生，这只是一次小小的入学面试而已……维娅听着耳边那带着淡淡困惑的声音，心里咕哝着。 林祈操控着角色向着那群学生走去，他直接打字询问道： “你们刚才说的重考是怎么回事？” “你不知道吗？最近论坛上讨论得很凶呢，你看置顶的那个帖子就是。”长发的女学生将一块方方正正的扁盒子递了过来。 她手腕一翻，扁盒子的顶端投射出光幕。维娅认出了那个盒子，第二次魔能革命的标志性物品“法罗斯之幕”，又称之为“影幕”。 当魔网的本质被定义，当人们确认它有着信息传输的能力，影幕应运而生，它能够接受魔网的信息并将其可视化，同时模拟信号反方向发送。 为了应对魔网的不稳定性，影幕大多都附加了很多稳定性质的辅助设备，这也使得它造价较为昂贵，常人根本无法负担。 但是卢卡利亚本身内置有密集的魔网，所以里面的学生们不需要那些为了“稳定性”多花钱，只需一点点钱购置基础款即可。 “震惊！今天……” 这熟悉的局势让林祈嘴角抽了抽，果然只要和网络相关，就逃脱不了这种标题党。 他继续看了下去： “卢卡利亚最黑暗的一年……” 看到这里，林祈眼前一亮，果然有着剧情发生。 同时他也有些懊悔，因为太过沉迷于肉鸽，错过了这么有趣的剧情。 “今年可能没有新生？考试通过率不到百分之一？惨无忍睹的录取分数？” 难道真发生了一场大屠杀……那我岂不是成为独苗了……林祈觉得这种发展相当有可能，也很有意思。 这样既能衬托主角的特殊性，又能合理引出这部游戏的大反派，还顺手把大主线敲定。 他满怀期待地继续看下去，想知道这个“大反派”究竟是谁。 “仅仅两人便将平均分拉到十万以上，米忒·卡米亚和维娅·繁亚尔这两个人物究竟是何方神圣？” 林祈无声念出这两个名字，他挑了挑眉，觉得有些耳熟。 维娅……维娅·繁亚尔……那不是我游戏主角的名字吗？！ “白期待了。” 原来这个大反派是我自己。 林祈顿感索然无味，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坏，害的年轻人没学上了。 我有罪……他毫无歉意地忏悔了两秒。 “你哪个社团的？连网都不上吗？”长发的女学生皱了皱眉道。 “反正肯定不是新闻社，那群狗腿子闻到味后跑的比谁都快。”另一个学生附和道。 “我还没有社团。”维娅问，“宿舍在哪？” 没有社团……敷衍也不带这样的……长发女生翻了个白眼，她伸手指了指远处的大楼： “那边最高的那座就是。” “谢谢。”维娅平淡地表达谢意，然后拉着行李箱向着那座高楼走去。 直至维娅的身影消失在校园深处，长发女生忍不住道： “这么拽，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哪个伯爵的孩子呢。” 话音刚落，周围的氛围变得古怪起来，这时候长发女生才发现其他人都用着微妙的眼神看着她。 “我脸上有东西吗？”长发女生下意识摸了摸脸。 “罗琳卡学姐，有没有可能，那个人就是我们之前在讨论的人物。” 周围四五个人都保持着沉默，直至一个看起来比较实诚的学妹小声开口道。 她们早就看出维娅身上的不对劲了，毕竟能考上卢卡利亚，脑袋就没有不灵光的，只是出于姐妹情深，不忍心提醒而已。 什么叫我们刚才在讨论的人物？ 罗琳卡不明所以，忽然她皱起眉头，一些细节涌入脑海： 白金色长发、蓝色眼睛、今天能来学校报道，不知道宿舍在哪个地方，没有社团，表现的像是新生一样陌生。 同时符合这些条件的…… “不好！” 第35章 晨曦之星 学院安排的宿舍没有舍友，每个学生都有着独属于他的私密空间，除卫生间、厨房……这类基本区域外，还有着间空荡荡的房间，以供后续的自行使用。 听说有些学长学姐会为了更久的“享受”宿舍，特意拖延毕业时间……本来维娅是不信这个传言的，但现在亲眼见证后，反而觉得说法已经很委婉了。 毫不夸张的说，想要在中心环域买上一套这样的卧室，至少两百金币起步。 而正常家庭年净收入也不过八枚金币。 有钱人呐……维娅眼馋的看着那张洁白的大床，她决定等身体控制权恢复后，一定要体验下在钱堆里打滚是怎样一种感受。 为了帮助新生更好了解校园，墙壁上面还挂着一副可拆卸的地图，上面对不同的区域都有着详细的描述讲解，哪怕是路痴也能轻易看懂。 在与地图互动后，屏幕右上角冒出一条提示： 世界地图已更新。 林祈点开地图，原本暗淡下去的区域整片亮起，整座学院的结构呈3D状态清晰的展示在他面前。 与此同时主线任务也随之刷新，四个分散的金色光标跃动在地图上。 “更深入的了解学院？” 林祈念出这个任务的要求。 ………… 巨大的石雕伫立在学院的中央，石雕的边缘雕刻着草与花，内侧则是四颗明亮的晨星，在雕刻家那神乎其技的技艺下，它们仿佛真的动了起来，共同围绕着中心的桂冠缓缓旋转。 卢卡利亚学院的南方，训练场“晨曦之星”有着强者制造器、苦痛之路的美称。 学生们曾戏称，没有在这里经历过磨难的升华者，是不完整的。 在右侧，剑术社社长海伦娜正进行着她日常的训练，向着面前的稻草人挥舞着手上的巨剑。 稻草人看似脆弱，可在女人那不间断的攻势下，只是轻轻摇晃，除此以外没有任何损坏的地方，一根毛都没有掉。 作为炼金社团提供的训练靶，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东西你摸着麦草做的，原材料也是麦草，砍起来也是麦草的质感，但实际它和麦草没有任何的关系。” 剑刃破空声不断响彻在这片训练场，如果仔细看去，会发现这里清一色都是手持剑刃的学生。 自然不是因为这个训练场专门用来练剑，卢卡利亚就算再怎么财大气粗也不至于每种武器都修建上一座训练场，只是因为单纯没有人使用其他武器而已。 在升华者那强大的身体素质面前，兵器之间的克制固然存在，但已经影响很小了，在强度差距不大的情况下，优先考虑的便是颜值了。 所以一种很奇怪的风气悄悄在学院里形成，要么跟着大众学习已经有了成型体系的剑术，要么自己捣鼓小众武器去，例如将电锯绑在斧头上之类的，而这种人普遍也不会来训练场。 “早啊，社长。”路过的男人向着海伦娜打着招呼。 海伦娜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继续投入在剑术的训练中。 她不太喜欢社交，对于外界的信息也不怎么关注，在返校后的这几天，她几乎全程泡在训练场，埋头苦练。 呼……海伦娜在连续挥舞了好几剑后才停止下来，平复起呼吸的节奏。 她深知过度训练不仅没有效果，还只会对身体造成负担，适当且持久的锻炼才是真理。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大门处走来，她没有穿着任何防具，而是日常服饰，显得与训练场其他全副武装的人格格不入。 “嗯？”海伦娜略显疑惑，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差点忘了，今天是新生入校的日子。” 她用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向着那个新生走去，准备带着对方熟悉一下训练场。 自从这里成为了所谓的“剑术训练场”，作为剑术社社长，她也成了这里的半个管理人，每次有新人来都是她在组织的人手招待。 只不过这次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居然过了这么久才来了一个人，让海伦娜忘记了这茬。 她忍不住担忧起这届新生的素质水准。 “你好。”海伦娜话语简短：“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这里吗？” 她认为真心想要变强的人是不会在聊天上耽搁太多时间的，直抒胸臆才是这片训练场最好的交流方式。 “可以。”维娅说。 送上门的向导，林祈自然不会拒绝。 “你是升华者吗？”海伦娜继续问。 这片训练场里并非全都是升华者，也有普通人，这大部分都是不想花大钱用人工仪式进入空域的学生，所以想要来到这里寻求契机。 毕竟想要凭借自己进入空域，唯一的判断标准便是“灵感”，无论锻炼提升身体素质，还是磨炼剑术都能够有效的增长灵感。 之所以提前问一嘴，是因为两者的训练强度是不同的，普通人用升华者的训练器材，很容易受伤。 “是。”维娅说。 “很好。”海伦娜满意地点了下头：“如果你是新生的话，那我建议你先锻炼自身的身体素质，等第二学期有了经验后再来针对性练习。” 她走到了一个稻草人面前，这个稻草人与其他稻草人不同，它有着六条手臂，每只手上面都握着把木剑。 “这是最基础的训练项目，只需要你不断挥剑，途中稻草人会对你进行反击，注意防御即可。” 海伦娜话说的很轻巧，周围的其他人听见后却露出纷纷奇怪的神情，好像是在憋笑。 基础不等于简单，是的，这个项目确实不需要什么门槛，不需要对于力道的掌握，不需要准确度，哪怕是小孩子拿着剑过来都能撑个两秒。 可是只有真正用过的人才知道，想要把这个项目练好，那对于挑战者的精力、耐力、眼力都是巨大的挑战。 你需要先砍上一刀，然后稻草人会将这个力道作为标准，如果你途中挥剑的力气低于标准的80%，就会判做失败。 在保持力度不减的情况下，你还需要判断稻草人哪只手会挥剑，然后及时做出格挡。 因为，哪怕是长时间待在这里的人，也对这种器械敬而远之。 “嗯。”维娅颔首，她走向旁边的木剑堆，随意拿起把训练木剑，然后回到了稻草人前。 “你最好穿上防具，稻草人的木剑没挡住的话，打在身上可是很痛的。”海伦娜建议道。 “要花钱吗？”维娅问。 “……”海伦娜哽了一下，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不会太贵。” “那算了。”维娅拒绝道。 “我该提醒的都提醒了。”海伦娜深深看了眼，她见过很多新学者都嫌弃训练的铠甲太丑，但只体会过被木剑打在身上的感觉后，才能明白这个小小的玩意是多么重要。 维娅左手持剑，木剑垂落呈现自然态，这让海伦娜微微皱了皱眉，在她看来，这种姿势全是破绽。 果然是新手……她低下目光，暗自叹息。 砰——木剑刺入稻草人内部，与木头碰撞的清脆声响起，维娅不知何时已经改变姿态将木剑刺入。 这么快？ 实际上，维娅整个动作过程并没有很快，甚至有股慢悠悠的顺畅感，但就是这种连贯到极致的匀速，反而让人有些目不暇接。 这是个高手！ 她收敛起轻视，认真看了起来。 第36章 海伦娜：……别问我 在受到冲击后，稻草人内置的魔能芯片缓缓运转，大约两秒过去，右侧的屏幕突然亮起，上面记录着训练者每次攻击的力度，以及整个训练的时间。 或许对于别人来说，这只是一个痛苦的训练器械而已。 但对于林祈来说，有了训练场，有了可以打桩的地方…… 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大秒伤时代！ 以后一把武器、一个技能是否好用，看秒伤就对了！ 哪套连招输出打着最高，哪个技能动作值最大，来训练场看一眼就完事了！ 这个游戏的难度压力确实不大，但没有任何一个玩家可以拒绝轮椅，可以拒绝大数字伤害！ 更何况游戏怪物强度不够的话，那就提升清怪的效率，去琢磨地图炮……总之在有了可视化数值后玩法操作就很多样了。 ………… 竖砍、横砍、转身借力、顺势斜劈……维娅重复着这五个简单的动作。 木剑撞到稻草人身上时，那轻微颤动着、下一秒仿佛就要崩断的剑身让人不再质疑力道大小。 海伦娜双手抱胸，她紧紧皱着眉，见识多广的她竟一时间没看懂对方的流派。 “发力的姿势很不合理，这人是新手？” 很快有其他人被这里的动静吸引了过来，他们放下了手头上锻炼，让自己喘口气的同时，也对着维娅指指点点着。 “不像。”海伦娜摇了摇头，刚才对方透露出浑然天成的熟练不像是新人。 对方使用的那一套剑术她确实没怎么看懂，完全没有任何的合理性，只是单纯的为了视觉效果好看。 呼—— 稻草人右下的手臂忽然动了起来，木剑极速袭来。 可维娅已经挥出刀刃，她以着左脚作为支撑点，整个人半转身体，画出圆弧状。这种情况下，她根本没有一丝的可能躲避过去。 完了……所有观看的人暗叹一声，有些人甚至闭上了眼，不再去看那金发小姐的惨状。 没有穿戴护具的话，挨上一下可能要痛好几天。 可下一秒，维娅右边倾斜重心，已经挥出的木剑被强行调转方向，挡住了左侧袭来的攻击。 整个过程里动量仿佛不存在似的，架势转变之间没有任何的吃力感。 “啊？！” “她怎么挡住的，那么大的身位……” “真的假的，这能收住？” 周围看的人瞬间炸开了，维娅那反人类的动作让这群剑术痴迷者们擦了一遍又一遍的眼睛，直呼不可思议。 当几分钟后他们发现维娅仍旧不显疲态，氛围更是躁动起来。 维娅不理解这群人们为什么那么激动，她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挥剑本身上，去仔细记住每个动作的感受，尽可能的多学上一些。 她想起了上次在那片海域上的无力与绝望，只不过那次幸运的是乐者小姐没有太多的恶意，如果换一个人来，她的下场肯定不会太美妙。 不能将自己的生命寄托在敌人的仁慈上 又是几分钟过去，人群已经陆陆续续投来敬畏的目光了，维娅在全心力记住每一刀的感受之余，她还有一个疑惑。 那就是…… 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呢？ ………… 现实 林祈刷着手机，明明他的手没有搭在键盘上，可面前屏幕里的游戏主角仍然重复着普通攻击。 很简单，稻草人的反击时间是固定的，设计一个鼠标宏就能一直打下去。 他发现右侧除了dps（秒伤）显示以外，还会显示总伤害。 老实说，林祈挺好奇这个游戏总伤上限是多少，刚好他有些饿了，不如让游戏在这里挂上一会，看看有没有隐藏的彩蛋成就。 “去楼下吃面咯。” 只听咔哒一声上锁声，和走廊上远去的脚步。 整片屋子只剩下了发着光的电脑，以及里面反复平A的游戏主角。 ………… “她真的不会感到累吗？” “快打破记录了吧，上一任社长留下的记录。” “四十分钟了，已经打破了。” 驻足观看的人越来越多，直至整个训练场的人都聚了过来。 这个挑战重点其实不是对于挑战者耐力的磨炼，因为哪怕是三环的高年级学长，胡乱全力挥砍下过不了十几分钟也会累的够呛。 更多的是提升训练者调整节奏的能力，由繁入简，省去多余的动作，思考如何用最小的力气打出最精准的攻击。 “社长，你怎么看？”终于有人忍不住将问题抛向这里最懂剑术的海伦娜身上。 我？ 海伦娜愣在原地，她能说什么，那个新生的动作完全没有任何的逻辑性可谈，可偏偏对方能坚持这么久，那就说明那套看似花哨的剑术是真有东西的。 在训练场里所有的桂冠都会被压制，所以依靠法术补充体力的可能性直接去掉了，更何况她也没有看见维娅身上有着明显的魔力波动。 “好好学，好好看。” 众目睽睽之下，她沉默良久才勉强想出一句。 ………… 时间很快超过一个小时，那名新生仍旧不知疲倦的重复着那套动作。 人更多了，有不少都是被喊过来凑热闹的，他们不知道现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有一个新生做了件事情让训练场所有人都在驻足围观。 这可吊足那些被吸引过来人的胃口，在他们看来，这群满脑子都是肌肉的猛人们恨不得每天二十四小时都锻炼，卷死其他人。 到底是怎样的人物才能让这群卷狗们停下训练的脚步？ “什么情况？怎么一大圈人围在一起？” “唉——别挤我，想看自己垫脚。” “借过一下，让我看看！” 抱着吃瓜的心态，不少人都跑来晨曦之星。 然后看见了怀疑人生的学长们，看见了挥剑的维娅，看见了她旁边计数板上那超过一个小时的总时长…… 然后，他们脸上也浮现错愕、怀疑人生的表情。 那是与旁边学长们一模一样的表情。 第37章 完全不是人类 当一个人尝试整个训练场里最为困难的项目时，人群只会投来不屑一顾的视线。 当那个人挑战的时间超过二十钟后，接近大部分人所有抵达的极限时，他们只会希望那个人下一秒就累趴下。 可一旦这个时间超过一个小时，性质已经改变了，整个训练场的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维娅，此刻他们反而成了最不希望她放弃的群体。 “七十分钟了，加油！” “闭嘴，保持安静懂不懂，万一打乱了人家节奏怎么办？” 有人兴致上来了大声呼贺了几句，然后就被旁边身强力健的学长们一个严厉的眼神逼了回去。 无形的默契悄然形成，所有人都自觉的压低了音量，原本容得下上百个人的训练场，此刻却只容不得半点杂音。 ………… 两个小时过去。 依旧是竖砍、横砍、上挑、转身斩、顺势斜劈……五个动作反复循环。 估计教授们死活也想不到，他们费心费力地备课，绞尽脑汁让课堂更有趣味，都无法让这群精力旺盛的学生安分下来，一个新生却用简单的五个动作做到了。 “啊——好痛！” 有学生尝试模仿维娅的动作，可却扭伤了脚踝，跌坐在地上，周围转来的目光更是让他尴尬不已。 但这也提醒了其他人，他们小声讨论起来那套剑术的合理性。 人总是折中的，如果是之前，他们只会觉得那套剑法花哨、无意义，但倘若真有人在面前用这个挥上一个小时，他们又觉得其中必有无穷奥妙。 总不能只是单纯劲大吧？ ………… 三个小时过去了。 观看的人们都有些麻木了，可训练场中央那个新生依旧不知疲倦的重复着那五个动作。 群众里不知道谁爆出了面前这个新生的真实身份，今年唯二首次考试就被录取的新生，这又引来了一批吃瓜群众。 一些商业嗅觉敏感的人已经掏出昂贵的留影设备，准备将维娅的动作录下来，高价售卖。 ………… 六个小时过去。 人群来了些新面孔，又走了一些，大部分学生只是看个热闹，等兴趣一过自然就离去，一来一往，只有那些原本就在训练场锻炼的人留了下来。 同时他们闲聊的内容也变了，从最开始研究金发新生每个姿势的发力，到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研究出来，无奈叹息。 甚至在最后他们讨论起了面前这个新生到底是不是人类。 “不好说，我觉得不像人类。” “可那个新生也没有长尾巴耳朵之类的东西啊。” “万一那些基因呈隐性呢” “隐性？我需要你现在立刻马上给芙蕾德教授道歉，同时回去重修《超凡生物的基因遗传》第三册！” 大多学生是在借着这个问题调侃那堪称魔幻的事实。 “海伦娜学姐，你怎么看？”一位刚加入剑术社团的学弟好奇地询问道。 我怎么看？这个句式是不是有些太熟悉了……海伦娜沉吟片刻道： “应该是吧。” 她不确定。 作为在场阶位最高的人，海伦娜是最清楚那个新生表现有多离谱的。 旁边仪器那却始终保持在95%以上偏差值。 这是什么概念？ 说明在这六个小时中，那个新生每一次挥剑的速度、力度、角度都没有变过。 这种表现力，海伦娜甚至觉得那群人说的有点委婉了。 已经完全不是人类了！ “您在说什么？”那个学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我只是想知道那个剑术真有学长讨论的那样神乎其技吗？” “如果勤加苦练的话，我也可以像那她那样吗?” 不得不承认，维娅的平a观赏性很强，这让一些正处于青春期的学弟们蠢蠢欲动，想要学上几招在喜欢的学姐面前展现一下自己。 “……”海伦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很想说这种东西是练不出来的。 “可以，只要你足够努力。” 她点了点头。 怎样才算是“努力”，那我就不知道了……海伦娜默默想着。 …… 现实。 “滴——到账一十六元。” 冰冷的机械播报声从柜台处传出，林祈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擦了擦嘴，然后离开了面店。 “唉，自从有了线上付款后，现在的店铺是越来越冷淡了，连一句欢迎下次光临都没有。” 林祈走在大街上，冷清的风扑面而来，他不禁打了个哆嗦，旋即加快了脚步。 回到自己那间屋子，显示屏孤独的亮着，让人怀疑它是否早已燃尽。 “总伤害百万，还在往上面加，估计短时间里是看不见头了，角色伤害还是太低了。” 林祈倒也不失望，本来就只是一时兴起想要尝试一下。 他先是将电脑重启，然后才载入最近的游戏存档。 …… 卢卡利亚大学。 犹格先生，还有多久才是个头啊……维娅保持着挥舞的动作，同时心里不断的祈祷着。 好几个小时中，她耳边都没有再响起过那道模糊漠然的呢喃声，安静的让人害怕。 这让维娅不禁担忧那位神明是不是将自己遗忘了。 毕竟人家日理万机，遇见一件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然后将她这个小透明落在角落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幸之中的万幸是，身为容器时她不会累，不然早在这种高强度运动下晕了过去。 “回来了。” 平淡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维娅一怔，反应过来后，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随之安稳下去。 您终于回来了啊……我还以为我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如果心灵也有表情的话，维娅想她现在一定是热泪盈眶。 “差不多该去其他区域探索了。” 维娅本来已经将剑高高举起，可当这道声音响起，那熟悉的突兀感席卷全身，本已经砍下的木剑被强行收了回来。 做完这套将物理学摁在地上摩擦的动作后，她面色如常，将木剑放回原位。 随后转身走向出口。 “……”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些围观的人群傻在原地，一时之间茫然地像个五六岁的孩子，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维娅离开。 “她…就这么走了？” 回过神来，海伦娜喃喃自语道。 整个动作中没有表现出任何剧烈运动后应有的反应。 大气不带喘一个，甚至连汗都没有流一滴！ 然后，跟个没事人一样，闲庭散步似的离开了？！ “我们就这么看着她走吗？我们在这里站了好几个小时呢。社长，你怎么……” 旁边的学妹小声开口道，似乎熟悉的句式将下一秒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 海伦娜应激般地摇了摇头。 她昧着良心补充了一句： “新生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接触，估计现在对方也累了，让她休息一下吧。” 说完，海伦娜向着隔间走去，准备换上一身衣服，走了几步耳边没有同行的脚步声响起后，她回过来看见学妹蹲在原地一动不动。 “你什么情况？” 学妹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挠了挠头道： “我腿蹲麻了。” 第38章 信仰二五仔 莱克星甜品店，维娅坐在角落的位置，桌子上面放着袋子装好的面包蛋糕。 在从训练场离开后，她在校园里逛了起来，可能是因为训练场发生的事情，路边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动物园出逃的珍稀动物一样。 最后她被犹格先生带到了这家甜品店里，犒劳起自己。 “这块蛋糕肯定很好吃，光是建模就比其他蛋糕精细不少。” “那一块也不错，有种蓬松感，看着软芙芙的。” 您原来是根据卖相判断味道的吗……维娅咕哝着，然后小口咬了上去 味道确实还可以。 倒不如说有能力在中央广场里开店的牌子，味道就没有差的，只有不合口味，而她恰巧是不挑的那种。 “训练场探索完了，还有三个区域需要探索，大概率对应着三个新功能。” 林祈打开任务栏，他手指无意识敲着桌子，眉间带着一些苦恼。 这个游戏地图太大了，以至于他没走上几步就被新东西吸引走了，将主线置于脑后。 例如这家甜品店，他最开始只是想来填饱肚子，谁知道里面每一个产品居然都做了独立建模。 游戏主角是会饿的，但可能是考虑到游戏类型不是生存，所以这个功能只是个添头，并不严谨，只会随着时间流逝掉饥饿值，而不是根据运动量。 林祈其实蛮喜欢现在这种沉浸式环节，斑斓交错的光影，柔和的音乐，在角落安静的坐着。 唯一可惜的是没有拍照模式。 “老板，我之前预定的蛋糕好了吗？”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没有关注那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直直走向前台。 他穿着深色大褂，浑身散发着烟与工业废气混合的味道，让周围的顾客们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嗯，请拿好。” 一个严丝合缝包装的蛋糕被放在了桌子上，男人拿过蛋糕后，三枚金币从他的手心滑落，半遮半掩地推向了老板。 多少？三枚金币？我的天啊，有钱人…… 视力较好的维娅无意瞥视到这一幕，她之前听说过内环的物价很夸张，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夸张。 比起维娅，林祈在意的点显然就不同了。 因为—— “他头上为什么有血条？” 男人头顶上那鲜红的长条显得格外明显，血条不断跳动着，仿佛是在挑衅林祈一般。 血条旁边还写着他的名字： 卢锡安·莫罗。 “没想到来个甜品店还能遇上支线。” 林祈不由得再赞叹起探索内容的丰富。 他真的很不喜欢做主线，因为主线作为横跨整个游戏的大任务，能给予玩家的发挥空间很小，常常瞻前顾后。 但支线不同，在这个小小的剧场中，玩家可以毫无负担的决定那些配角的生死，做出真正符合心意的选择。 ………… 付完款后，卢锡安单手提着“蛋糕”离开了甜品店，维娅静静地目送他远去。 待到对方身影消失在拐角，她不急不缓的起身，将东西收拾好，才跟了过去。 小巷里。 卢锡安向着巷子深处走去，他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越来越快，绕过一个又一个的拐角。 他似乎对于巷子十分陌生，看见有拐角便绕进去，毫无目的性可言。 “谁？出来！” 不知不觉中，卢锡安发现他已经走进一条死巷子里，垃圾箱摆放在凹槽内部，周围都是深灰色的墙壁。 他目光死死盯着来的地方。 是塔尼斯议会？还是裁决厅？可我才刚来这里没多久，教会里有内鬼？ 思绪杂念不断涌入，卢锡安调整姿态，凝视着前方，桂冠浮现在额头，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渐渐变得清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如重锤般击打在他的内心。 很快，一道身影从拐角走出。 “一个年轻的学生？” 卢锡安错愕不已。 他看见了维娅挂在衣角的徽章，那是卢卡利亚的校徽。 所以我是自己吓自己？ 卢锡安松了一口气，他本以为是行迹暴露了引来围剿，没想到只是学生误打误撞而已。 “赦令是什么意思？” 林祈照常右键了对面的npc，却发现里面的互动选项多了一个。 最开始刚玩这游戏时是【攻击】、【谈话】、【互动】这三个选项。 解锁dlc典藏后是【攻击】、【谈话】、【互动】、【塞壬挽歌】四个选项。 可现在屏幕上却有五个选项，分别是【攻击】、【谈话】、【互动】、【塞壬挽歌】、【赦令】。 赦令是什么意思？ 林祈没太懂，他接触这游戏也没多长时间，研究的也不算透彻，只知道可触发选项是会根据目标有所改变的。 “算了，试试就知道了。”他将光标放在了赦令上，摁下了确认。 ………… 维娅好奇地看着面前这个露出敌意的男人，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她早已经有了些许心得，知道被犹格先生关注的人物都或多或少有着特殊性。 忽然，一股冰冷的灼烧感自手背传来，那是两种极端对立感受混杂在一起的感觉，难以形容。 她余光能看见一道诡谲漆黑的印记缓缓浮现在手背上。 在古赫陌语里，那道印记意有空虚、墓碑、叹息的意思。 上次在空域中谒见的两位神明，祂们注视带来的祝福在离开空域后消失殆尽，可恩赐印记却遗留了下来，只是平时不显现而已。 也许是受到某种召唤，这些印记现在被重新唤醒。 灼烧感加剧，像是有股无形的荆棘缠绕住手腕。 “……” 卢锡安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那道图案，那熟悉的气息，毫无疑问正是源自那个伟大王国的恩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与维娅相同的印记浮现在手背，只不过比起维娅的，卢锡安的印记只有最外层的图案，不够完整，显得极为廉价。 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您有新的命令吗？” “圣徒大人。” 圣徒……这是维娅第二次遇见这种宗教式的称呼。 她本以为自己是遇上了信仰犹格先生的组织，还没高兴几秒，突然转念想起印记源自另一位空域神明的时候。 维娅思绪“啪”的一下炸开了。 犹格先生……不…不会是让我去当卧底吧？！ 第39章 林祈的剧情猜测 “所以空域除了爆技能书，众神给的祝福在正式流程中也是有用的？” 林祈突然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之前就本以为空域里的祝福属于小打小闹，每个人都有，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并非这样。 那游戏女主的身份岂不是神二代？ 不然为什么神明要给她祝福。 “我懂了！” 林祈一拳砸在手心上，他恍然大悟道： “女主小时候因为某些原因被驱逐出神界了，她的老家就在肉鸽关卡的尽头，那些给她祝福的神其实是她的七舅姑八大爷！” 这不就对味了吗！ 当然，以上纯属是林祈根据某个同类型游戏剧情胡乱猜测的，实际可能性为零。 他重新将心思放回游戏上。 “你有一分钟的时间介绍自己。”维娅说。 卢锡安读懂了面前这个人的意思，他尽可能让自己的话语更简练： “卢锡安·莫罗，密教执事莫德莱手下的直属人员，这次的任务是将新制作的灰粉送回教会。” 密教…密教？！ 维娅大惊失色，这个非法邪教组织的名字她太熟悉不过了。 小时候她不睡觉，母亲就常常用这个吓她来着，导致每次到夜晚，她都用被子把自己裹得死死的。 “灰粉？” 林祈抓住了这个陌生的名词，他身为实况主播的敏感词雷达正在报警。 “是的，一共三百克具有消瘾性的灰粉，都在这里。”卢锡安提了提右手的蛋糕箱子。 林祈听说过致瘾性，但消瘾性还是第一次听。 难不成是吸入一次就会变成咸鱼？ 那多少有些抽象了。 “您是刚来到这座城市吗？” 卢锡安理所当然地想到，他认为面前这个看似年轻的少女，实际上极大概率是其他帝国教会分部的圣徒。 他继续道： “需要我们的帮助吗？” 卢锡安准备先将这位来路不明的圣徒带回密教，让上面的人处理。 “这取决于你们能为我提供什么帮助。”维娅说。 “当然，但需要您跟我前往教会一趟，很抱歉我的语言太过苍白无力。” 卢锡安微微欠身。 怎么有一股进贼窝的既视感……林祈在聊天框打字回应道： “可。” ………… 在林祈想象中，像密教这种邪教组织，他们的据点大概率是——阴暗潮湿、布满诡异的仪式、墙壁上都是鲜血，典型的例子就是之前的废弃纺织厂。 他承认自己是有点刻板印象了。 现实是人家租着中心地带昂贵的地皮，经营着整个珞太希亚最大的美术馆，里面的员工领带笔直，谈吐优雅，与前来参观的上层人士们侃侃而谈，自信且谦逊地介绍着每一件藏品的悠久历史。 “你们有些太极端了。” 望着墙壁上挂满的荣誉证书，林祈难得有些沉默。 “女士，就像是教义里所说的一样，我们追求最为原始的美。” “所以您在这里看见的所有画作都是惊艳的，和世面上那些‘大师’的作品不同，它不需要任何措辞的赞美，不需要任何爱恨故事赋予它意义，它本身就是美的。” 卢锡安取下将一个相框取了下来，轻轻吹了吹，拂去灰尘，才满意地放了回去。 难怪密教一直能够在珞太希亚境内扎根……维娅无语了，估计当任执行官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自己手下的三好机构会是邪教聚集地。 如果让我来……算了，我可能连门票钱都付不起……维娅想起那高昂的票价，不由得打消了这个假设。 卢锡安向着被几个人围在中央的男人说道： “拜伦先生，有些事情需要您处理，是关于副业的。” 那个被称为拜伦的男人，他在听见副业后眼睛眯了眯，旋即笑着看向那群衣着华丽的贵族们，满怀歉意道： “很抱歉，我必须失陪一下，看起来这个愉快的下午只能就此结束了。” “没事的，馆长先生，只不过我希望未来我们能够一个‘完整’的愉快下午。”一位夫人妩媚道。 她刻意在“愉快”上咬重读音，那不加掩饰的话语引得周围其他男人们低声笑了几声。 “会有那天的，玛卡林女士。”拜伦风趣道，他的语气保持着种适当的距离感。 应付完这群贵族，他走向卢锡安，沉声道： “什么事情？” “执事先生，一位新的圣徒。”卢锡安刻意压低了声音，拜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一位年轻身影站在后面。 生面孔……是才被选上的吗……在拜伦的感知中，对方只是一环，可能是本身阶位如此，也有可能是高阶位选择隐藏自己，不过他更愿意相信前者。 拜伦不意外为什么这位圣徒只是一环。 每一位圣徒的诞生都有着其使命，如果将密教比作一团高效运转的机器，圣徒便是其中最为关键的齿轮，也许可能看起来十分渺小，但却能带动整个庞然大物继续运转下去。 既然对方被选中了，那就说明有个使命有且只有她能做到，无关乎阶位。 “我们去里面谈。”他咳嗽了一声，向着旁边侍从吩咐道：“今天提前闭馆，七点之后我不希望在这里看见任何的外人。” 林祈惯例打量起美术馆，一眼看下去，他就只有一个感受。 眼睛痛。 似乎是为了契合被挂起来的画作，走廊被修整的五颜六色，大量强对比的颜色挤在一起，看得头晕眼花。 第二次了……这是我第二次玩这个游戏受到“真伤”了……林祈在心里记上这一笔。 他看见拜伦从身上拿出钥匙，打开了旁边的上锁隔间，露出里面隐藏的通道。 那是一部楼梯，深不见底，黯淡无光，通向地底。 紫色的火光摇曳在蜡烛上，这微弱的光线非但不没有减少恐惧感，反而更是为其添上几分诡异、深邃。 巨大的反差感让维娅终于想起她不是在做什么美术学习大会，而是在接触如今扎根数个帝国数百年的邪教组织。 至于林祈…… “终于来了。”林祈看着屏幕上那条通道，他明白整个游戏里最为关键的分支选项即将到来。 是警卧匪，还是警转匪，就看接下来的选择了。 第40章 洗礼 维娅顺着楼梯向着地底深处走去，前方的执事沉默不语，只有沉闷的脚步声一直响起。 “你似乎还没有经历洗礼。”拜伦忽然说道。 每一位圣徒都需要经受洗礼，取得相应的明悟与理解，帮助他们迈向那神圣的目标。 他能感受到维娅身上气息纯正的远超曾经见过的其他圣徒，但不够浓郁，明显没有经历过洗礼仪式。 “嗯。”维娅坦然道。 “我不会主动打听你的来历，这是出于对每一位圣徒的基本尊敬。对于我们而言，手背上的印记就是最好的证明。”拜伦说。 面容能被幻化，说话习惯能够被模仿，唯独属于信仰的印记永远无法被伪造。 维娅“嗯”了一声： “继续带路吧。” ………… 随着层数的向下，渐渐开始起雾了，维娅不明白这是自然现象还是密教的人刻意为之。 抵达最深层后，雾气愈发浓厚，已经让她难以看清七八米外的东西了。 “画质选项……雾体积……关掉……” “完事！” 维娅听着耳边的声音，伴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她眼前的场景忽然卡顿半拍，等再次恢复过来的时候，所有的雾气都消失不见。 有了女妖那次的前车之鉴，她倒是没感到多大的意外。 “所以我一直搞不懂开发商的脑回路，明明做了这么精细的建模，结果糊上一层雾，那不是浪费钱吗。” 随着雾气消散，林祈也看清了这片区域的真面貌——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走廊，很大，光是天花板可能都三四米高。 维娅跟着拜伦执事，因为身位的原因，她没能发现拜伦脸色已经不对劲起来。 “咳咳咳——”拜伦咳嗽了几声，他无意回头瞥了一眼维娅，看见后者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不由得心里略感惊讶。 这片雾气可是主教大人的手笔，人总是会有彷徨的，而这片雾气会根据途径者内心的彷徨，变得愈发浓重，变得呛人，变得让人难以分辨方向。 那些曾经试图潜入的卧底，心中或多或少会带着一丝对于未知的恐惧，然后被层层放大，最后彻底迷失。 可这位圣徒却完全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拜伦彻底打消了心中最后一丝顾虑。 很快，他们离开了这片雾气弥漫的走廊，真正进入了所谓的“邪教聚集窝”。 “我想如果要进行进一步沟通之前，你需要先完成自己的第一次洗礼。”拜伦将维娅带到了一间房间。 说完，他离开了，还顺手带上了门。 洗礼……怎么做？我不会呀……维娅观察起这间房子，这里空荡荡一片，一个书架，一个神像就是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中央的神像无声矗立，祂的面容被扭曲的花叶遮盖，长袍上是密密麻麻的圣文，神圣中带着一丝突兀的诡谲。 接下来是不是我该去舀点圣水之类的东西，浇在我头上，然后念一些祷告词？ 维娅回想着自己小时候在书里看过的内容，她觉得既然是密教的话，圣水可能需要改成圣血。 她思绪杂乱飘荡着，最后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万能的神灵。 林祈当然知道怎么完成洗礼仪式了。 毕竟—— 神像上那么大一个互动键，他又不是眼瞎，怎么可能看不见！ 熟悉的控制感席卷全身，维娅看着她一步步走向神像，低下头去，双手交叉合拢，做出祈祷姿势。 没有任何的祷告词，没有复杂的前置仪式。 她视线忽然黑了下去。 ………… 在对神像互动后，周围的场景突然模糊下去，一个从未见过的UI画面出现在眼前。 那是棵树，十几条枝干向着外围延展，上面的果实暗淡无光，只有源头的果实被点亮了。 “……” 很难描述现在林祈的心情。 他无法想象在如今这个年代，在神作如云的时代，会有游戏将技能树这个东西作为支线的奖励存在！ 林祈下意识切出游戏，望着空荡荡的桌面，他才想起自己玩的不是蒸汽平台的游戏，不能查看自己具体游玩时长。 但至少也有十个多小时了吧！ 正常线性单机剧情游戏这个时长剧情基本都过半了，短一点的可能都大结局，哪怕是《博德之门》那种内容极度丰富的游戏，慢慢探索也差不多打完第一章了。 而你，我的朋友，现在才将技能树端上来，何意味？ 深呼吸……深呼吸……这是甲方……不能生气…林祈平复下心情，他看向那些尚未点亮的技能。 目前有两个源头是亮起的，他猜测是因为空域里只选择了这两位神明的祝福。 首先是左侧的轮转之树，在它延伸的枝干上有着五个小技能，分别是【生命值+1】、【生命值+1】、【生命值+1】、【生命值恢复】、【生命值恢复】。 怎么感觉都挺没用的…… 林祈将注意力放在右边的叹息之树上。 上面只有三个选项，【火抗性+1】、【冰抗性+1】、【风抗性+1】。 哟，还有更没用的。 林祈看了眼右上角，他现在有足足7点天赋，也不知怎么来的。 “先把生命值点起来吧，抗性这种东西太虚了。” 说实话，这些技能着实都不怎么让他感兴趣，但有技能不点又感觉有些亏。 他移动光标，试图点亮轮转之数下面的技能。 【非对应神像，操作失败】 合着我还要找专门的神像才能点祂对应的技能……林祈腹诽着。 那没辙了，他只能将右边叹息之树的技能全部点亮。 当叹息之树所有的子技能都被点亮的时候，下一层子技能被点亮，同时最上层“源头”的图标蓦地改变。 “什么意思？”林祈将光标移到源头上，信息介绍自动浮现。 【叹息印记·一阶】 【让祝福者获得“半知之眼”，使用后将标记周围所有敌人、收集物，高亮可供互动的物品】 【当此技能树累计天赋达到十点，同时完成任务“叛逃的教徒”后，可解锁下一阶段】 【下阶段预览：扩大扫描范围，高亮敌人弱点，可隔墙标记敌人】 望着这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技能，林祈突然安静下来了，他在那里坐了很久，才复杂地说了句： “早该来了啊。” ………… 海域。 “我不是在密教的据点吗？” 维娅浑浑噩噩地躺着，她还没有从那阵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她撑着水面坐了起来。 水…水面？ 她忽然有了种不详的预感，猛地抬起头来，看见了绚烂清澈的天空，看见了一望无际的水域，看见了半躺在水漩涡上的身影。 “信徒，你回来了。” 乐者小姐语气平平淡淡。 不、千万不要说出那句话……维娅心已经凉了半截。 “你需要学会如何去洞察万事万物。”乐者露出温和的笑容，她竖起食指摇了摇： “但不能用眼睛。” 第41章 犹格先生的初步尝试 “光辉瘟疫之树…安谧无心之树…编织之树……” 十来个技能分叉，每一条都有着不同的属性侧重，唯一的缺点就是在源头技能尚未被点亮前，他无法查看具体效果。 就算是像轮转之树和叹息之树这种已经点亮源头的，也只有升级完前面所有的小技能，才会解锁下一级的内容。 “有空我得去空域一趟，将所有的祝福拿一遍再说。” 林祈顺便也看了轮转印记的效果，可能因为还没有升级，只是零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效果。 望着那琳琅满目的技能树，他已经有些胃痛起来了，不敢想象这游戏会有多肝。 偏偏他还不能不做，人家都敢把鹰眼视觉这种东西塞里面，天知道还有什么重要技能藏在其中。 “还有雕像……每次升级都要跑到这里来的话，未免有些太麻烦了。” 他若有所思道，视线缓缓上抬，最后停在那座神像上。 话说，能不能把这玩意搬回宿舍去？ ………… 海域。 “可喜可贺，你学会了如何正确的去‘看’。” 乐者小姐闭着眼说道。 明明是恭喜的话语，可语气听不出任何祝福的感觉。 而在她的对面，维娅一副已经燃烧殆尽的模样，如果不是胸口的起伏，说不定有人会误以为是具尸体躺在那里。 数十把水凝固的长矛插在她旁边的海面上，在阳光下缓缓消融，重回水面。 “所以这次我学会的东西也会以着桂冠的形式出现吗？” 缓过来后，她好奇地询问道。 “或许吧。” 乐者小姐仍旧是那副对于万事万物不在意的态度，面对维娅的问题，她表现得极为敷衍。 “那…”维娅本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打探更多消息的，可忽然面前涌起一道海浪将她吞没，视线随之暗淡下去。 重新恢复视线后，她下意识环视周围，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密教准备的房间。 手背传来灼烧感，一道长长的叹息浮现在耳畔： “仪式……祭品……格雷森·诺恩塔……格雷森·诺恩塔……” 明明只是一道叹息，可维娅却能清晰的读懂里面的意思。 这不是犹格先生的声音，她很确定，在结合面前的神像以及之前的祈祷后，这道声音的主人显而易见。 叹息之神！ 之前拜伦执事曾说过，我经历过洗礼后会对自己的使命有着初步认知……所以是那个名字吗……维娅陷入了沉思。 说起来，祈祷之后我进入了犹格先生的神国，同时乐者小姐教会了我新能力，这是否有着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抱着某种猜想，维娅低头看向手心悬浮的桂冠。 整体呈现淡灰色，虚幻交映，如果说塞壬挽歌是一幅色彩鲜艳的画作，那半知之眼可能显得没那么惊艳，却多上几分历史的沉重。 她心念一动，让桂冠上升点，借此看清了上面的纹路，凭借着稀烂的古赫陌语修养，她勉强认出了那个名为“叹息”的单词。 果然和我猜测的一样！ 她顿时激动了起来。 在维娅的认知之中，所谓的祷告、雕像、仪式本质上都是为了加强与神明的关联。 而犹格先生身为极为古老的神明，祂利用着这种特殊的连系，以着她这个容器做“尝试”，从那位叹息之神手上窃取到部分的权柄。 毫无疑问，她手上的桂冠就是这次尝试的产物之一。 我、我的天……维娅心跳骤然加速，如果这个推测正确的话，那就意味着她刚才参与了场涉及神灵层次的行动。 光是想想，她内心就感到一阵兴奋，以及一些小小的自豪。 哪怕她在里面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能够被随便替代的角色，也影响不了维娅此刻的心情。 毕竟就算是最虔诚的信徒，也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窥见神灵的踪迹，聆听其圣言，可她却是实打实的参与见证了两位高位生灵的博弈，并参与到其中。 “平静下来…平静下来……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维娅想起了她正处于邪教大本营里的处境，试图收敛起心情，可那被搅动的心绪却像是起伏的潮汐，怎样都平复不下来。 但很快，控制感席卷全身，有神帮她冷静下来了。 “新的系列任务？”林祈疑惑道。 退出技能树界面时右上角跳出任务通知，林祈打开任务栏，里面多了个名为“叛逃的教徒”的任务。 这个任务很特殊，与金色的主线、蓝色的支线不同，它的标识是紫色的。 这个任务名字有点熟啊……似乎是叹息印记升二级的前置任务……林祈点开了详细介绍。 【叛逃的教徒】 【任务等级：2】 【“当第一次跪坐在神像前，信徒的命就不再是独属于他。”格雷森·诺恩塔，胆小之人，他私欲的背叛污浊了信仰的纯洁性。】 【目标：解决格雷森·诺恩塔】 “奖励是……密教声望增加20点，还有经验？” 读完任务简介，林祈差不多已经搞懂了紫色任务代表着什么了。 另一条剧情线，以着密教使徒的身份走下去，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法外狂徒！ “要求是两级才能去啊，那看起来只能搁置一会了。” 越级打怪能打，但是没必要，大概率会很坐牢。 到时候费心费力琢磨地形，不惜用上修脚大法，读档键都要摁烂了，结果到手只是一些经验，确实有些得不偿失。 作为一个资深玩家，林祈深深明白选择一条正确的游玩路线是多么重要。 对了，还有看看升级点能不能搬回去……他控制起角色绕着雕像转了起来，然后让其对雕像打了一下。 拳头与石像碰撞声响起，石像纹丝不动，反倒是他扣了一滴血。 “……没事了，至少没有发生最坏的情况。” 林祈其实挺担心自己攻击神像后，屏幕中央弹出个“你已亵渎神明”，随后神像头上突然浮现个比屏幕还长的血条，玩着极品快慢刀向他攻来。 “看起来以后升级是免不了三百六十里路咯。” 他自我打趣道。 ………… 维娅忐忑地等待着，她一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就不禁有些雀跃。 熟悉的控制感下，她步伐缓慢地绕着神像走了起来，带着股优胜者的从容。 这种赢家的姿态，更是让维娅肯定了她刚才猜想的正确——犹格先生借着这次机会做出尝试，并取得一定的效果。 然后，她看见“自己”动了起来。 一拳用力砸在雕像上。 ‘啊？’ 感受到左手传来的疼痛，维娅碧蓝眼眸里满是茫然。 第42章 “虔诚”的信徒 “差不多是时候了。” 拜伦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正常圣徒完成一次洗礼的时间普遍在二十分钟左右，现在已经过去半个小时了。 借着刚才的时间，出于自身习惯，他在处理完美术馆的工作之余，完成了对这位圣徒初步的调查。 对方信息保密的手段很高明，拜伦无比肯定，因为无论他如何调查，得到都始终是一份假信息，在那份情报里，维娅·繁尔亚的足迹自始至终都没有过与咏叹派重叠过。 之前这位新圣徒对于洗礼流程的陌生可以看出，对方大概率不是高阶位的升华者，再联想到一些细节，拜伦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 对方背后有人，而且很有可能是一位密教的高层人员。 拜伦保持着沉稳，他伸手推开了那间密室的门。 紧接着他看见了那位新圣徒正围绕着神像来回踱步，这让拜伦略感疑惑，他咳嗽一声道： “圣徒女士，祝贺你第一次沐浴在主的荣光下。” 他能够感知到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那截然不同的气息，毫无疑问，对方已经完成了洗礼仪式，明晰了自己的使命。 “格雷森·诺恩塔。” “什么？”拜伦微微一怔。 “格雷森·诺恩塔，这个名字你有印象吗？”维娅说。 “……有。”拜伦斟酌着说道：“他是悲嫉派的信徒，二环升华者，只不过前段时间他叛徒了教会。” 他明白这个名字大概就是维娅自洗礼中得到的使命。 “你们不管？” 林祈瞥了眼拜伦执事头上四级的标识，这已经目前为止他见过等级最高的npc。 “他藏得很好，加上最近是特殊时期，我们根本腾不出手来。”拜伦解释道。 他补充了一句： “甚至我们怀疑他可能已经逃到境外去了。” 逃出国了？真的假的 林祈点开地图，凝视着上面紫色的任务标志，上面清晰标记了格雷森的大致位置，此刻还不断移动着。 人家不仅还在珞太希亚，而且还是藏在首都里，藏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林祈心想。 “我要走了。” 维娅向着楼梯走去，准备原路返回。 “……” 拜伦望着那毫不拖泥带水离去的身影，他大脑卡壳了一下。 在他最开始的预料中，这位新来的圣徒来到珞太希亚，除去完成其使命之外，自然也有独属于她的野心。 这很正常，只不过拜伦准备侧面敲打一下对方，让其搞清楚自己的位置。 为此他提前备好了上千次的腹稿，假想了数种可能性，做好了唇枪舌战的准备，甚至想好了如果对方过于强势的话，可以适当用武力压制一下。 但唯独他没想过，对方在完成洗礼后，就这么离开，看架势是去准备完成洗礼后神明赋予她的使命了。 “真是虔诚啊……” 拜伦不禁有些感慨。 一想到自己刚才以着那样龌龊的角度去揣摩一位如此虔诚的信徒，他就觉得有些惭愧。 ………… 维娅顺着楼梯回到了美术馆的一楼，也许是曾经看见了她与拜伦执事同行，这群隐藏在首都的邪教徒们没有对她这张生面孔表现出任何惊讶，甚至有人好心地帮她打开了锁住的大门。 “天色不早了啊。” 林祈这句话不仅仅指的游戏里的时间，现实里的时间实际上也很晚了。 “差不多了，今天推完一个大剧情了，明天把肉鸽打一打，拿点经验，差不多就可以继续推邪教剧情了。” 他揉了揉长时间盯着屏幕有些发酸的眼睛，将游戏保存，草草便下线了。 ………… 哪怕已经七八点了，街道上却仍旧热闹十足，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比起外环区域，内环里的夜晚不过是另一段狂欢的开始罢了。 “犹格先生走了？” 清冷的晚风吹过，维娅才发现身体的控制权不知不觉中回到了她身上。 那我接下来该做什么，呼，街上好冷啊，最近气温怎么反复无常的……思来思去，她打算先回宿舍躺一躺那柔软的大床再说。 她路过了中央广场，里面坐满了人，幼小的孩童嬉戏打闹，家长坐在旁边的石板凳上，暖黄色的灯光下处处透露着温馨祥和。 很多没课的学生也会来到这片广场，聊天、散步、放松心情，喝着饮料，抱怨着他们今天的课程多么困难，蛐蛐着哪一位学长学姐的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烟火气”让维娅心里产生了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刚才跟着犹格先生深入了这片城市暗流涌动的黑暗面，目睹了一群疯狂的教徒是如何将自己潜伏在这片繁华的城市下。 就像是一场灰色基调的奇幻话剧！ 而现在话剧结束了，她这个“演员”也差不多该从那个心潮澎湃的故事中抽身，像个正常学生一样，买上一杯奶茶，慢悠悠回到自己的宿舍，安然入眠。 抱着这样的想法，维娅思绪放空，漫无目的地向着学院走去，等她回过神来后，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给自己买了杯奶茶。 “这个毛病真的改了呀。” 维娅哭笑不得地喝着奶茶。 这是她从小时候开始就有的坏习惯，每次看见想要的东西时，又会因为家境原因感到犹豫不决，最后回过神来后，才发现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买下来，抬头还能看见商家笑脸盈盈。 这也导致她从小就存不下零花钱。 当进入卢卡利亚大学后，里面冷清了不少。 “明天我没课哦~” “真羡慕你，选对了教授……哎，等等，你看那个人是不是…” 有同学认出了维娅，倒不如说自从训练场的事情之后，只要返校了的学生，基本都认得这位能够一次训练六个小时的狠人。 虽然那群人压低了声音，但在维娅那较好的听力下，全都一字不落地进入了她耳朵。 “嘶——好像真的是那个人，不行，我得拍张照先。”一名同学蠢蠢欲动，她已经将手摸向影幕了。 “不经他人允许拍照是不礼貌的。”旁边的同学叹了口气，“你要是有想法，不如直接和……嗯，那个人打个招呼去。” 那个人是什么鬼……我才入学一天就痛失本名了吗……维娅忍不住吐槽。 感受到那群人火热的目光，她默默加快了脚步，只希望快一点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维娅收回之前的想法，正常人的校园生活对她而言根本就不存在！ 第43章 维娅首次影幕体验 次日。 “魔动力机械课程、哲学课、超凡生物基因统学课……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维娅坐在沙发上，她面前的教材如小山般堆放在桌子上，压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大清早房门被敲响，她迷迷糊糊地打开房门，只见校工神情肃穆站在面前，没有反应的时间，半个人高的快递箱被塞入怀中，等回过神后，校工早已消失不见。 本以为是学校的“惊喜”，却不是维娅想象中的惊喜，更趋近于惊吓。 “倒也不是没有一丝安慰。” 看着箱子底部的小盒子，取出里面的影幕后，维娅嘴角微微上扬。 她可是馋这个东西好久了！ “我记得这个键是开机……嗯，好了。”维娅将说明书平摊在桌子上，捣鼓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来自边境郡县从未接触过高科技的她，短短几分钟的摸索下，就学会了如何操控这个小小的炼金造物，并且找到了学院论坛的入口。 “热度排序、时间排序……先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吧。” 维娅嘟囔着点开了最新的聊天帖子。 天真的她还以为这个论坛功能类似于线上报纸。 蓝色摇尾草：【炼金社昨天又炸了，有没有人知道具体情况？】 我讨厌理论实践课：【估计是贪便宜买了劣质材料吧，我记得今天上午莫赫罗教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这种学校不会有赞助拨款么……维娅不理解，但她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AAA论文作业代写：【楼上是对的，因为材料是我卖的】 啊…这是能说的吗……维娅一时之间有些茫然，她没想到网上的人这么实诚。 蓝色摇尾草：【我今天才返校，说起来你们之前谈的那个是什么？】 那个？那个是哪个？ 怎么这里都有谜语人，真讨厌……维娅恨不得顺着魔网梆梆给上对面几拳。 剑术社招新：【就是那个，你懂吧，不能直呼那个人的名字，不然会遭遇不祥！】 蓝色摇尾草：【今年招了个专精诅咒的升华者？】 剑术社招新：【比那个还要恐怖一百倍啊，你根本不清楚当时训练场里发生了什么，六个小时啊，那个新生挑战了六手人偶整整一下午啊，中间都没有休息过】 剑术社招新：【哇，当时我都害怕她染上了什么脏东西，下一刻就因为过度疲倦，血管爆裂而亡】 剑术社招新：【现在大家都在传那个新生其实压根不是人，而是披着人皮的空域怪物亦或者炼金人偶什么的】 蓝色摇尾草：【……有点吓人啊】 或许对于常常混迹论坛的人来说，上面的说法只不过是一种调侃，这些学生当然知道能入学肯定就代表身份没有问题，也明白空域生物根本不可能入侵现实。 可是在完全没接触过相关事物的维娅眼里—— 他们造谣我啊！ 赤裸裸的污蔑呀！ 维娅觉得是时候捍卫自己的名声了，她艰难地找着字母，以着蜗牛般的速度缓缓打字。 “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比较天赋异禀。” 毕竟世界那么大，万一真有人能够在低环阶段，不知疲倦的全力挥剑几个小时呢。 打完这行字后，她小声读了一遍，确认语句通畅才放心发了出去。 用户1023433：【有没有可能是人家比较天赋异禀】 剑术社招新：【这种属于学院怪谈，不属于天赋异禀】 剑术社招新：【哪来的新号？原先的号做什么事情被封了？】 用户1023433：【真的只是天赋比较好而已】 剑术社招新：【而已……你在酸什么？】 用户1023433：【没酸，万一人家是有恰巧容纳了某种特殊的桂冠，让她体力耗之不竭呢，实际上可能没那么特殊】 剑术社招新：【急了，还有建议重修二年级的课，不要常识都没有就在那乱酸】 急了？我哪里急了！ 维娅脸颊染上一丝红晕，她觉得这个人简直蛮不讲理，说话没有依据，张嘴就来。 数十句条理清晰的反驳之语迅速构思于脑海，就如同早已准备的炮弹，只需塞入炮口点燃火线便能让敌人大溃而逃。 但是—— “W字母在哪里……Y又在哪里……” “该死——为什么常用的字母都被分的那么开啊。” 她迫切地想要将脑海的话语打出来，可越是急于反驳，越是找不到对应的字母键，迟迟打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变得更加着急，更加找不到字母。 最后，像是某种自我解脱，维娅释然笑了笑，将影幕放在桌上，生怕弄坏了这个“奢侈品”。 然后向着沙发上一躺，安详无比。 ………… “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略带笑意的声音忽然在维娅的耳边响起，吓得她想坐起来。 她再熟悉不过这声音了。 犹格先生？ “主线还有三个区域要解锁……空域祝福也得拿，密教线也不能一直放着。” 林祈坐在电脑桌前，他打了个哈欠。 隔壁早上在装修，导致他都没怎么睡好，结果一进游戏，发现在存档点待机的主角躺的那叫一个香。 “先把学院里的设施全部解锁了吧。”林祈自语道。 他最初的念头是趁着早上精力旺盛，来两把肉鸽的。 可问题是现阶段，他还没有解锁进入空域的途径，林祈怀疑这个功能大概率被藏在了后面的主线里。 “对了，试试新技能先。”林祈打开技能栏，将这个新法术装了上去，然后摁下了相应按键。 一瞬间，整个世界忽然变了，所有色彩消退，只余下灰黑两色，纯白粒子像声呐般扩散，掠过周围的物品。 色彩重新涌入，只不过这次，身边的一些物品以着不同的颜色高亮显示。 “冷却两秒……还行。” 目前为止林祈接触的法术都是没有蓝耗这种说法的，只有冷却。 既然这样的话，半知之眼这个技能的定位就很清晰了。 吃饭时摁一下，走路时候摁一下，聊天对话时摁一下……主打闲着没事时候就用一用打发时间。 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第44章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卡米亚公爵府。 “准备好了吗，今天可是你们人生中相当重要的日子呢。” 佩伦·卡米亚，这位公爵夫人早已不像年轻时那么光彩夺目，她目光和蔼地看向自己的两位孩子。 “妈妈，你口中的‘重要’日子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米忒站在镜子面前，她满脸嫌弃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新衣服。 她真的很不喜欢这种经典半正式服饰，穿起来麻烦，还不易行动，除了好看没有任何的优点。 可是在大名鼎鼎的公爵夫人面前，这个优点就足够压死一百个缺点了。 “上次月神节你说很重要，去年的愚人节你也说重要……”米忒扳着手指数着。 “亲爱的，每一个今天都很重要啊。”佩伦夫人浅笑着答道。 她顿了顿： “更何况，在今天以后你会进入一个全新场所学习长达数年，期间你会经历很多只有这个年龄阶段才有的烦恼，兰恩也需要学会如何和工作上的人打好关系……” 又来……米忒听着这些絮絮叨叨的话语，她逃也似的向着外面走去。 “好了，原谅你们的母亲吧，她已经到了多愁善感的年纪了。” 诺亚公爵保持着沉稳的步调走来，他嗓音低沉，让人不自觉感到安心。 他透过窗户看着有些冷清的街道，不由得困惑道： “为什么今年街上人这么少，以往我记得新生们可是成群结队地向着学院去。” “一些特殊原因，很多人需要重考。”兰恩解释道。 “是么？”诺亚没有继续深究，他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孩子，打量起米忒和兰恩。 瞧瞧，不愧是他的女儿，精致地像是衣服每个褶皱都被细细打理过一样，灰色长发披在身后，配上那张简直和她母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出去不知道能够迷倒多少人。 兰恩也穿着衣服。 等佩伦那好几分钟的唠唠叨叨结束后，他收回视线催促道： “好了，时间也不晚了，你们快走吧。” 终于……米忒明白着这个漫长的早晨结束了。 ………… 人们总说亲兄妹之间，要么恨不得对方当场暴毙，要么感情深厚。反正米忒是不认可的，她觉得自己和兰恩之间更像是住在同个屋檐下的邻居。 陌生吧，也谈不上，熟吧，也怪怪的。 “走了。” 兰恩走在前面，他们保持着某种默契，一路无话，直到到达十字路面前，他才说出了自出发起的第一句话。 “嗯。” 米忒轻轻颔首，她知道作为校长助手的兰恩肯定不会一直与她同行。 多亏了上次那位队友的福气，这次新生全军覆没，只有她们两个独苗。而大多数老生又轻车熟路，导致门口接待处的人已经无聊的在打瞌睡了。 米忒顺着清冷的小径走着，她忽然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拐角，那是个有着冰蓝色眼的少女，神色淡漠，有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维娅？”米忒感到有些巧合。 听见熟悉声音，林祈移动视角。 这不是那个很好用的npc吗……他突然感到有些亲切，毕竟这个游戏目前为止能称得上熟人的不多，面前的算一个。 “有什么事？” 速度，有支线说支线，有奖励给奖励，没事我就推主线去了……林祈等待着米忒接下来的话。 米忒被维娅这“直截了当”的话语呛了下，她语气幽怨道： “难道我只能有事情才可以找你吗？我以为我们至少谈得上是朋友了。” 难道正常同学见面，不应该是聊聊天，叙叙旧，幻想即将到来的校园美好生活么，怎么自己这位前队友上来就是问她有没有事。 “所以你没有事？”维娅说。 没有支线就不要挡着我做主线啊！ “有的，当然有的。”米忒脑子转的很快，她当即说道： “我打算先逛逛校园，把所有入学需要的准备都做了，你一起吗？” 在入学之前，所有的新生并不只是安心等待上课就行，卢卡利亚学院会在开学后留下大约一星期左右的时间供新生们适应，来处理那一堆琐碎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找个认识的人同行，也能让这些琐碎事显得没那么干燥乏味。 原来是陪我推主线的……林祈顿时醒悟。 “可以。”维娅点头，她停顿了半拍，又继续说道： “去徘徊之星吧。” 米忒“嗯”了一声： “说起来你提前到校多久了？” “昨天我才来。”维娅平淡道。 ………… 在学院最中心的雕像上，被雕刻上了四个耀星，大部分人们都将这指向东南西北的四颗星星作为方向标，因此每个方位最为重要的建筑也被冠以了那颗星星的名字。 而徘徊之星指向西边，那里是大部分社团的自建区。 社团在卢卡利亚的地位不同于其他大学，一个正常的学生普遍会花上60%以上的精力在这项活动中，同时他选择的社团也会决定着以后的就业方向等。 一些官方性质的社团职位甚至可以写上简历，并被所有正式性大型公司承认。 往年时，不同社团里都会派人在这里围出一个类似于“招生处”的区域，吸引新生报名。 可今年，这里似乎显得格外冷清。 “她们来了！” 维娅和米忒刚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十几道热切的视线。 那些原本趴在桌子的人们突然站了起来，他们眼神死死锁在了面前这两个新生上，仿佛生怕她们下一秒就跑了。 “……” 米忒神情僵住了。 这些目光着实让她感到不舒服。 她想过自己作为首次入学考试的“榜首”，这个名头本身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基本整个学院的视线都会聚焦在她身上，再加上公爵之女这个身份，只会让整个事件变得更加耐人寻味。 只是她确实没想到这群人会表现的这么……夸张。 “那这里大概率就是主线过场地了。”林祈心想着。 四个探索的地方肯定有着其相应的意义，例如晨曦之星就是训练场。 那这边大概率就承担着后续剧情的发展，毕竟游戏又不可能真的让你去上学听课，那就只能搞点小任务来增加代入感。 “要不来我们剑术社试试？每年都有着高额的补助金，我想同学你肯定能拿到手的。” “别信他们，炼金社待遇最好，市面上你能找到的超凡材料，我们这里基本都有，而且普遍低于市场价……” “同学……同学……” 这嘈杂的声音让米忒忍不住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她明白一位优秀的成员为社团带来的影响有多大，一些比较夸张的成员说不定能让其得到的资金翻上好几倍。 所以她了解这群人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急切。 但了解不等于理解。 “不好意思，我暂时没有……嗯？” 米忒睁开了眼，她斟酌着拒绝的话语，可下一秒她的话语停滞住了。 因为她面前冷清一片，只有几片翠绿落叶正缓缓飘落。 她不解地侧过头去，才发现所有的人都聚集在维娅身边，堵得有些水泄不通。 “等等！”米忒忽然明悟了什么，她向着维娅询问道： “你提前来的那一天，都做了什么啊？” 她很聪明，短短几秒就明白了这位曾经的队友肯定做了什么，让那群人愿意将自己这个榜首冷落到一边。 做了什么？ 面对这个问题，林祈打开了任务记录，看着上面那一串串已经完成的任务，顿时有些灵感，知道如何回应。 维娅比了个指尖宇宙道：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第45章 全游最有用的npc 一点点？ 米忒笃定对方纯纯张嘴瞎说，周围人的反应可不是所谓的“小事”就能解释的。 可是一天的时间足够做什么啊……她不觉得以着维娅的性格会选择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嗯，一点小事情。”维娅重复道。 犹格先生，难道窃取其他神明的权柄在您眼里只是小事情吗……她腹诽着。 “哪个社团会比较好一些呢。” 如果是正常游玩，那林祈估计已经上网查攻略了，可惜这个游戏目前没有攻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他也没多犹豫，理由很简单—— 选项太多了。 如果只有两三个选项，他反而会谨慎思考，猜测每个社团背后的剧情，可如果有着十几个选项，那他反倒觉得选哪个都无所谓。 毕竟游戏厂商不能闲着没事真给你不同社团单独做一个支线吧。 工作量太大了，还容易吃力不讨好。 “你们哪个最厉害？” 维娅简洁明了询问道。 这话一出，那群原本说个不停的引荐人员突然就安静下来，在那里互相看着大眼瞪小眼。 没人敢说自己的社团最厉害，这本身就是个模糊的标准，补助资金、人员数量、历代出过什么大人物……这些都难以真正决定一个社团是否“厉害”。 毕竟总不能让社长们打一架来决定吧？ 谁现在要是敢夸下海口自称最强，那第二天估计就会被挂上论坛群攻抨击，第三天宿舍就得被爆破。 见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林祈只当这块剧情还没有做完。 毕竟处于内测阶段，出现什么问题都正常，涉及到没做的剧情，npc卡壳了更是合理。 “那就走吧。” 在进入这片区域后，相应的探索分支任务已经自动完成了，林祈也没心思继续逗留下去。 ………… 维娅凝视着面前这群不敢吱声的人，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一丝遗憾。 她轻轻叹息，像是在嘲弄在场所有人，居然连个有点骨气的都没。 随后转身离开。 “看来我朋友似乎暂时没这方面的意向呢。” 感受到那十几道死亡注视，米忒不经意向后挪了几步，面不改色地打着圆场。 在维娅那称得上是贴脸的行为之后，这里已经彻底变味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火药味，只需一点点火星就会炸开。 恰巧的是，米忒就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 这位未来的公爵眼睛一转，脸色担忧道： “抱歉，我的朋友说话有点直，她不是看不起你们，只是看不起弱者……” “啊！”她佯装惊讶的捂住小嘴： “我没有指你们很弱的意思，只是看你们没有回话，以为都被吓住了呢……我懂，其实你们只是太过谦虚，都不愿意当这个‘最’。” 米忒手抚在胸口，歉意满满道： “毕竟她也只是个普通的新生，自然希望加入一个厉害点的社团，得到更好的教育。” “真的没有嘲讽你们没有争强好胜的心态、没有傲气的意思……” 在米忒这真情实意的话语下，众人的脸色越来越黑。 ………… 维娅顺着林荫小径走着，她的视线忽明忽暗，这是“半知之眼”在不断发动导致的效果。 “不对啊。” “这么大一个学院，难道不应该有着很多装满稀有材料的宝箱静候我挖掘吗？” 犹格先生，如果真有价值连城的东西，人家肯定会藏在自己家里呀……槽点太多，维娅竟一时不知如何说起。 这时候，一道略显狼狈的身影从后面跟了过来。 “吓死了我。”米忒拍了拍胸脯，时不时回头看去，见没有追过来的人才松了口气。 “嗯？”维娅问。 米忒解释道：“刚才我在帮你做一件事，你之前在空域的时候不是急于表现么，所以我特意帮你宣传了一下。” 维娅：“宣传？” “嗯！让你更受欢迎了哦。”米忒浅浅笑道。 “谢谢。” 这是实话，因为右上角的卢卡利亚声望等级忽然升了一级，从原本的二级升成三级了。 林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刷到的二级，可能是之前做任务给的声望。 他真正在意的是—— 这个很好用的npc居然主动帮他刷声望了！ 这在他玩过的那么多游戏中，都是前所未闻的事情。 我决定了，等到时候有命名牌了，就给你改名成“全游戏最有用的npc”……林祈打开记事本将这个念头记录下来。 “接下来你打算去哪？另一颗星星？” 米忒若无其事地问道。 她觉得对方可能打算将所有被冠以星星名称的标志性建筑物都逛上一遍。 维娅颔首道： “去高天之星。” 闻言米忒的神情顿时变得不对劲起来，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名字。 “你确定？” 她语气不知何时变得小心翼翼。 “有什么问题？” 林祈点开任务看了下，确认自己没有报错地名，也没有搞混什么的。 难道高天之星这个地方是类似于学院禁地之类的地方？ “那个地方还有个名字，叫做空域探索协会。” 米忒回想起了之前实践考试时，维娅那恐怖的实力，这让她不得不怀疑对方是又手痒了。 空域探索协会……原来校园内也有专门的设备来进入空域么？ 维娅又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卢卡利亚的财力，像这种能够联通空域的装置，在边境城区可能整个城市所有人都共用着一个。 有些偏僻的一点地方甚至可能根本没有这种高精密度的炼金造物。 “空域？” 林祈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大脑，在听见空域二字时顿时清醒了过来。 终于要解锁自由肉鸽模式了！ 终于有刷等级的地方了！ 这该死的游戏卡我脖子多久了都！ 整整十个小时啊，哪怕是最无聊的罐头游戏，满级一百级都估计能刷到二十多级了，技能树都点亮大半了。 而他却始终被卡在一级，主线给的经验又少剧情还长，怪又只有那么点，明明就差那么一点点死活刷不出来。 长时间没有战斗环节，这让他已经开始怀念起旧火帮了。 与外面的妖艳贱货不同，那群人从不掩饰自己的血条，没有复杂的剧情，没有长长的对话，有的只是战斗爽。 在那个萧瑟的寒风中敬业的站上好几个小时，只为了给他送上启动资金，哪怕头掉了也一声不吭。 世上再也不会有这么淳朴的帮派了…… “我们走吧！”维娅认真道。 对，就是这种眼神，上次也是这种平淡带着点小雀跃的眼神……米忒不由想起她被带着强行走了两个领主岛屿的悲伤往事。 她咽了咽口水： “其实呢，我突然想起家里有东西还没有拿，唉，你瞧我这记性。” 无论是希望获得稀有桂冠而暴富的赌狗，亦或者想增长自己的经验见识的学徒，还是妄图探索未知的旅人……人们总是有着无数个理由探索空域。 但对于米忒来说，空域对于她来说着实吸引力不大，比起做这些风险极大的事，她更愿意泡上个热水澡，躺在温暖的被窝里。 上次都是她几乎说的口干舌燥才把面前这个战斗狂劝走的，天知道这次又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走吧。”维娅重复了一遍，这次的意味却略有不同。 望着那双空洞的眼眸，米忒想起了上次女妖的下场，想起了被砍成臊子的狼群…… 万念俱灰下，她从心地点了下头。 第46章 可恶的空域生物竟敢伪装…… 米忒一路上都无精打采，她已经想象到自己的会经历什么了。 连绵不断的领主岛屿、往日岛屿，以着自己旁边这个人的性格，估计宁静岛屿是看都不带看一眼的。 那些恐怖的空域生物，光是想想就让她感到头皮发麻，浑身不得劲。 以至于她走路时候都显得心不在焉，瞳孔涣散，完全沉浸对于悲惨未来的臆想。 就这样，林祈没有管这个看起来呆呆的npc，到了高天之星后便急匆匆地向着接待处走去。 不同于人造空域，空域是有着深度之分，越是深处，危险与收益便越大，同时在里面死亡的代价也大。 唯一令林祈感到可惜的是，由于队伍平均环数过低，他能进入的最高空域也不过二阶。 “倒是没问题，毕竟高等级副本掉的东西肯定都是好的，如果前期不加限制，那就成纯爽游了。” 林祈接受了这个设定，因为这个游戏是没有武器等级限制的，也就是说毕业武器即插即用。 他之前玩《我的胳膊贼有力：丧尸版》的时候，就因为被扔了一些魔改武器，导致难度全然消失，整个游戏变得索然无味。 “请问你们有几个人？” 协会接待人员问道。 “两个。”维娅说。 “抱歉，你们的平均环数只有一，想要挑战二阶空域的话，需要四个人。” 协会接待人员遗憾摇了摇头。 “我有人格分裂，所有人格加起来四个算吗？” 维娅面无表情地继续问道，很难想象有人能够一本正经说出这么令人难绷的话语。 “您真幽默。” 协会人员干笑了几下。 这时候米忒也回过神来了，她像是接受了命运般，无精打采地向着协会人员道： “通融一下可以吗？” 出奇的是，协会人员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打量了米忒几眼，又低头扫了眼刚交上来的报告。 过了三四秒，她迟疑着点了下头： “可以。” 这样就行了？ 维娅小小的脑袋冒出一个大大的疑惑。 从协会人员手上接过允许上升的通知单，她们向着楼上走去，米忒仿佛看穿了维娅的不解，她主动解释道： “大部分时候，衣服也是会说话的，哪怕我什么都不说，别人也能明白我的家境不错。” 说完她又指了指自己灰色的长发： “其次是头发，还有眼睛的颜色，这些特征加在一起又会帮我说完第二句话，最后只需要看一眼名单，确认下我的姓氏即可。” 听起来还真是复杂啊……维娅心想着，她是知道这些“人情世故”的，但只仅限于理论上。 当这些仅存于话剧中的弯弯绕绕真正出现在眼前，还是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们来到了协会专属的升越室，抵达了那座沉寂的大门前，将通行证交于工作人员，经过数分钟的装置调试后，湛蓝的星辉渐渐浮现在门前。 踏入门后时伴随一阵天旋地转，她们的视线黑了下去。 ………… 空域。 “场景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 伴随着长达几秒的读条后，地图被加载出来，林祈惊讶地发现这片空域变了，变得更精细，极光近乎覆盖了整片天空。 “毕竟之前的只是人造的，哪怕是最强大的工匠也难以复现出这片穹顶万分之一的美丽。” 米忒脸色不太好，她扶着额头，踏过星门的感觉就像是从几百米高空坠落一样，只不过是反方向的。 厉害啊，居然真单独做了个场景建模……林祈觉得哪怕只是给天上换了层新贴图，也算制作组有心了。 在云端尽头，三个光点漂浮着，与上次人造空域的不同的是，这次光点有着两个重复的。 两个光点同时通向宁静岛屿，还有一个通向往日岛屿。 “？” “人造空域里面的岛屿都是固定的，保证探索者不至于走入死局，但真正的空域可不会这么‘怜悯’，运气不好三个光点都指向领主岛屿都可能。” 米忒自觉地担当起解说。 “还有这好事？”维娅挑了挑眉。 “……”米忒张了张嘴，她忽然想起面前这个茬是什么样的。 最终，在米忒主动弃权的情况下，她们全票通过决定了下一站的岛屿。 湛蓝色的光辉迸发而出，吞没了岛屿上所有人的身影。 ………… 又是漫长的加载地图时间，反正林祈是没见过每进新的一关都需要加载地图的情况。 只不过这游戏的肉鸽比起传统肉鸽，更像是个小副本，所以加载时间长点也很正常。 与上次火车上那种温馨祥和的开局不同，这次哪怕画面还尚未亮起，周围那急切、混乱的噪音纷纷顺着耳机涌出，吓得林祈反手将音量拉低了点。 屏幕亮起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走廊，狭隘的走廊，惨白的灯光十分微弱，只能看清两三米之内的东西。 耳机里安静无比，就连音乐声都消失不见，静得让人怀疑人生。 这突然转变的氛围差点让林祈以为自己玩的是恐怖游戏。 阴差阳错下，他摁了下“半知之眼”，粒子如声呐般扫过周围，标亮了角色身后阴影处的两个人形轮廓。 我背后有人？！ 林祈承认，游戏风格突然的转变让他确实被小小的吓到一下，可当想起这个游戏本质上是动作角色扮演游戏后，顿时又觉得不吓人了。 毕竟有枪的恐怖游戏，那都不叫恐怖游戏！ ………… 一片看不见尽头的走廊、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裂开的灯光、不知何时会突然窜出幽魂的阴影……简直是和小时候母亲为了骗我睡觉讲的恐怖故事一模一样。 如果是之前，维娅面对这种场景可能会感到害怕。 但现在，在知道控制她身体的谁后，她心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突然视线暗淡下去，半知之眼发动了，勾勒出身后两个类人形轮廓。 几乎在人形被高亮的同时，维娅转过身去，双手探向阴影处，抓向那两个高亮轮廓的脖子。 “小心！” 一道惊恐的女声响起，同时凌厉的斩击自阴影中挥出。 速度很快，但可能因为是慌乱中的反击，角度有着很大问题，维娅只是压低了身姿便轻松躲了过去，继续伸手试图控制住对方。 她抓空了。 但只抓空了一个。 “呜呜呜呜——” 维娅低头看着被拎着后颈悬空的小女孩，忽然沉默下去，不再有更多动作。 “放开我妹妹。” 另一个躲开了的人快步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她眼神发狠，死死盯着面前这个袭击者。 这个女人手上拿着银色长剑，上面镶嵌着浅绿色的宝石，虚幻的桂冠已然浮现在额前，似乎只要面前这个人敢伤害她的至亲一下，她就敢跟对方同归于尽。 “……” 维娅看了眼凛然正气的女人，又看了眼哭哭啼啼的小女孩。 她恍然大悟道： “可恶的空域生物，竟敢伪装成无辜小女孩！” 第47章 半知之眼立大功！ “……” 听着那简直无法理喻的话语，女人表情顿时变得精彩起来。 维娅将手上的小女孩向上提了提：“名字、来历、目的……你有一分钟的时间来打消我的敌意。” “相信我，这个空域生物的脖子绝对会在你动手之前断掉。” “……别动手！”女人举了举手表示自己没有恶意，她脑子飞速运转： “伊迪丝·弗李斯特，工作于兰克顿侦探所，这些你都能随便查到。” 她看向那提溜起来的小女孩道：“那不是空域生物，是我的妹妹，是人类。” “你怎么证明？” 这个问题反而让伊迪丝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了，就像是让你证明你是你自己一样，看似简单又无从下手。 她冷静下来斟酌着说道：“很简单，往日岛屿里的生物不会知道自己只是一段投影，一些不符合常理的信息只会被扭曲模糊。” “我能说出现在我们在空域岛屿上，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剑拔弩张，共同攻略下这个岛屿才是对所有收益最大的做法。” 你字多，那你说得对……林祈相信了，因为对方头上没有血条。 他现在也没太搞懂血条出现的机制，但经验告诉他有血条的人基本都不是什么好人， 当然没血条的也不定是好人。 “维娅·繁尔亚，我的名字。” 维娅平淡地说道，她放下了小女孩，任由其连滚带爬的跑向伊迪丝。 她对于空域还是做过基本功课的，与人造空域不同，空域的岛屿并非私密的，遇见来自世界各处的挑战者都是极为正常的。 “你似乎只是一环……那你的三个队友在哪？” 伊迪丝在念叨“一环”这个词语的时候，显得有些不确定。 普通的一环可反应不了刚才的挥砍，身在阴影的她可是有着绝对优势。 更重要的是，对方刚才的临场反应完全不像个一环新手，在发现身后有敌人后，佯攻、躲闪、擒拿……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如果只看动作的话，伊迪丝还以为是自家上司那群老油条来了。 “还有个一环队友，不知道在哪里。” 半知之眼被林祈绑定在了Q键上，而此刻他都几乎要将Q键按烂了，周围也没有第四者的身影。 “两个人？怎么会？” 伊迪丝略微有些惊讶，但想起面前这个人的实力，她也就释然了。 协会向来对于有能者青睐有加。 “可那要是这样，你们该怎么抵御夜潮？”她不解道。 “夜潮？” “你们不知道夜潮……等等，你是怎么进入这个岛屿的？”伊迪丝忽然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道。 二阶空域，这个级别死亡已经开始有着惩罚机制了，所以这个阶段的探索者普遍会选择提前准备好“信物”，只需要踏入相应级别的空域便可直接进入指定岛屿。 像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在一阶空域和人造空域里较为常见，但在高一点级别的空域里，属于是自寻死路。 “运气。” 维娅淡淡吐出了这个词语。 “……”伊迪丝一阵无语，她清了清嗓子道：“看起来我可以分享你一些较为实用的信息。” “这个岛屿名为‘死亡走廊’，顾名思义，它的本质就是一条没有尽头的长廊，每隔段时间黑暗处便会催生出怪物，我们需要借着光源来抵御它们。” “当然，现在还尚未开始，等我们所有都打开空域信封或者向前探索的时候，阴影处才会出现怪物。” 伊迪丝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维娅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果不其然一封信安静地躺在里面。 她将信封拿了出来，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后，迅速扫了一眼。 【法洛克斯街头的旅馆，传说里面有一条长廊，只要走到尽头，哪怕是最恶劣的罪也会被赦免，哪怕是背弃的灵魂也会被救赎】 【任务一：探索长廊20%的区域】 【任务二：杀死告密者（可选）】 【任务三：通关时候死亡人数不高于一人（可选）】 【任务四：拯救落难者（可选）】 再结合伊迪丝的线索，那整个岛屿的难点和任务就明晰起来了……维娅暗暗点了下头。 “夜潮具体是什么？”她听见自己在问。 “你可以理解为大规模的阴影袭击，一旦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目标就是活下去，而不是继续前进。” 伊迪丝很乐意给这位临时的队友讲解更多。 之前交手时感觉对方越是麻烦，处于相同阵线后就有多安心。 “光源需要一个人两只手握住才能持续发光。” 伊迪丝砍向天花板的光源，外层玻璃应声破碎，一根暗淡蜡烛掉了下来。 她捡起蜡烛，递给了妹妹艾薇，揉了揉对方的头道： “到时候你就待在我们身后，拿紧蜡烛就行。” “嗯。”艾薇嗫嚅着答应道。 维娅看向这对姐妹，她语气随意道：“你探索空域还喜欢带个挂件？” “艾薇不是花架子。”伊迪丝纠正道：“她很有用，只是不在战斗方面。” 她拉着艾薇的手向着前方走去，阴影被苍白的光源驱散，形成了个半径两米小圈状的安全区。 越是向着前方行走，周围的嘶吼声愈发清晰，仿佛一圈怪物正围绕着猎物伺机而动，待光源消失，便会将其啃食殆尽。 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维娅视线中好几个高亮的轮廓潜藏在阴影里，躲避着光线，绕着她们缓慢爬行着。 她收回目光，向着伊迪丝询问： “你有多余的武器吗？” 武器……伊迪丝面露诧异，她犹豫着点了下头： “有一把法杖，但作为近战武器也是可以的。” 光点在她手上凝聚成一把长柄武器，比起法杖，看起来更像是把巨大的战戟。 这把法杖一直作为备用武器存在的，但既然队友有需求的话，那提前拿出来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伊迪丝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进空域不带武器的，这和上厕所不带纸有什么区别么。 “谢谢。” 维娅接过法杖，随手挽了两个圈，整个过程透露出浑然天成的熟练。 她突然将枪尖调转，向着身后黑暗处刺去，正当伊迪丝不明所以时，一道痛苦的叫声从阴影处传来。 “用着还行。” 维娅从容收回法杖，此时法杖的尖端处沾染着黑色的血迹，几只狰狞的漆黑利爪自黑暗里伸出，伴随着令人胆战心惊的吼叫。 可碍于光的存在，那些利爪只能不甘心的缩了回去。 “你能看到那些黑暗里怪物？” 伊迪丝凝视着法杖尖端的漆黑血液，哪怕是傻子都知道这些鲜血来自于谁。 只是她不清楚对方是如何察觉到身后黑暗处有怪物的。 巧合运气？还是特殊的侦察桂冠？ 第48章 烦腻的剧本 “不重要。” 维娅用力一甩，可能是材料特殊的原因，鲜血完全无法在法杖表面凝固，被轻易甩到了地上，留下道漆黑长痕。 “你有没有觉得很无聊？” 她忽然问了个让伊迪丝摸不着头脑的问题。 “这正是这次岛屿的困难之处，面对随时到来的袭击，握着光谨慎前行。”伊迪丝谨慎回答道。 维娅“嗯”了一声： “你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吗？” “什么？” 伊迪丝下意识问道。 维娅神情略微有些疲惫：“我们会借着光源前行，然后路上放几只小怪让我们不至于太没意思。” “接下来我们可能需要一边保持潜行，一边搜集关于告密者的线索，中间可能有着安全屋帮助我们躲避夜潮。” “我们会在途中某个时候与各自的队友汇合，聊会天，继续组团潜行，直至boss房，然后告密者出现。” “最后是一段又臭又长的对话，丰满下这个boss的人设，交代一下前面的坑，才能开始boss战。” “大家费心费力战胜大反派，正分享着战利品时，为了让剧情更加跌宕起伏，这时唯一的光源蜡烛就应该突然熄灭，伴随着一阵紧张刺激的音乐，所有人必须向着离开的门冲刺。” “结果房顶忽然坍塌，所有人被挡在离开的大门前，正当我们绝望之时……告密者突然活了，它用着残躯将倒塌的建筑撑起，让我们离开。” “这时候突然插入一段剧情来洗白这个告密……天啊，剧情怎么能这么俗!” 她扶着额头试图表现得很不耐烦，可语气却平淡的像是捧读。 两种极端的表现，形成一种诡异的反差感，那是种平静的疯感。 “你想说什么？！” 伊迪丝察觉到了不对劲，她将手摁在剑柄上，将艾薇护至身后。 “我的意思是……” 维娅叹息着低下头去。 过了好几秒，她突然抬起头来，那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种纯真的希冀。 她笑了，笑的像个孩子。 “既然剧本繁琐无聊，为什么不直接走到最后一步呢？” 话音刚落，法杖尾端被用力地砸在地上，尖锐的呼啸声如狂风掠过周围。 在女妖之吻的作用下，伊迪丝和艾薇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似杖似戟的武器在维娅手心翻飞，旋即刺向前方的二人，伊迪丝迅速回过神来，她将艾薇推开，自己则是借着反作用力向着另一边倒去。 可那尖刃蓦地改变了方向，向着上方一挑，风伴剑行，掠过艾薇手上的蜡烛。 啸风卷过，蜡烛熄灭，阵阵白烟滚过。 猎物依赖的光源消失不见，长廊上暗了下去， 霎时间，那些原本若有若无的嘶吼声、脚步声消失不见，如同火山爆发前的宁静。 “你这个疯子！” 见蜡烛被破坏，伊迪丝怒斥道。 在她看来，对方是失心疯了才破坏这所有人赖以生存的光源。 “疯子小姐”安静听着，伊迪丝哪怕看不清对方的面庞，也能猜到那对方绝对是戏谑、享受的。 “来了。”维娅忽然说。 来了？什么来了？ 正愤怒中的伊迪丝一怔，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解答了她的疑惑。 嗙—— 窗户碎裂开来，浑身弥漫着黑色雾气的野兽跃进走廊，它们四肢修长畸形，猩红色的眼睛满是戾气，低哑的吼声自口中发出。 嗙、嗙、嗙……后面的窗户接连碎开，数只同样的雾兽跃上走廊。 没了窗户的遮挡，月光为这片长廊提供了微弱的光线，但很明显，这群怪物只害怕蜡烛的光芒。 “哼~” 见鬼的是，一切的罪魁祸首此刻竟然轻哼起旋律，提着法杖向着前方的雾兽走去。 …… 伊迪丝是个很理性的人，这让她无论是在工作上还是人际交往上都取得不错的成功。 可此刻她却是那么讨厌自己的理性！ 因为她悲催的发现，这时最好的选择就是冰释前嫌，一同抵抗空域生物。 如果选择内斗的话，她们百分百会死，但如果选择携手抗敌，那至少还有着微渺的希望。 望着那丝毫没有防备自己的身影，伊迪丝气得牙痒痒。 她感觉对方就是算准了自己的性格，才放心将后背露给她。 伊迪丝深深吸了几口气，几乎将牙咬碎了，才平复下心情。 赤红色的虚幻桂冠浮现在额前，滚烫灼热的火焰渐渐攀上剑身，她侧过头向着艾薇叮嘱道： “不要离我太近，也不要离我太远。” 在艾薇点了下头后，她左脚发力向前冲刺，转身借力狠狠一剑抽在最近的雾兽上。 火焰攀上雾兽那扭曲的四肢，巨大的惯性带着狰狞的怪物直直撞到了墙上。 她紧绷着神经，眼睛不断动着，试图捕捉怪物们发动攻击前的征兆。 与伊迪丝那玩命似的攻击不同，维娅显得从容不迫，仿佛开了上帝视角般，轻松周旋于雾兽之中，有空了就用法杖亲吻怪物的头颅。 如墨血液飞溅在墙壁上，场面一度变得极为血腥。 ………… 另一边。 “维克多，你说她们现在应该大概是什么情况？” 幽长的走廊上，米忒双手拿着蜡烛，她好奇地向着身边穿着盔甲的身影询问道。 “女士，我想她们可能和我们一样，小心谨慎的前行。” 圣骑士维克多嗓音低沉，他礼貌性回应着面前这个好奇女士的问题。 “也是。” 米忒认同地点了下头。 她没想到这次运气这么好，遇到一个教会的圣骑士，无论是实力还是人品上都有着保障。 “说起来，我们运气还真是不好啊。”她小心绕过了面前的阴影，才继续嚷嚷道：“随便进入一个往日岛屿，居然是二阶里面难度都较高的岛屿。” “请放心，我们提前做了准备，而且这本质上是一个机制性质的岛屿。”维克多安抚道。 他重复道：“只需要小心，嗯，足够的小心，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你说得对。” 这次碰见了提前做好准备的攻略小队，确实是我走运了……米忒由衷感慨道。 她觉得自己对维娅有些过度担心了，有些刻板印象了。 对方又不是什么唯恐天下不乱的大魔王，只需要静下来讲道理，肯定也会好好配合的吧。 第49章 塞壬挽歌魅力时刻 “话说，我们谈话的声音真的不会惊扰到这群怪物吗？” 米忒将一枚金币丢进黑暗处，刚丢进便响起阵酸牙的声音，像是有金属被揉捏咬碎的声音。 她持着蜡烛向前走了两步，黑暗被驱散，只余下地上那枚残缺不全的金币。 “这咬合力有些吓人了吧。” 米忒惊叹道。 “您的财力也有些吓人。” 单月教会工资只有四金币的维克托同样惊叹道。 这个时候，一只扭曲修长的阴影手臂无声从米忒的身后伸了出来，缓缓探向光源之处，妄图掐灭这道庇护之光。 唰—— 剑光闪过，那道修长诡异的手臂被切断，整齐的切面上不断有阴影血肉蠕动，但始终无法恢复，在一声低吼后悻悻收了回去。 “我们探索越是深入，这群阴影们就更加的狂暴，更加的强大。” “甚至，会有些能够强顶着光源攻击我们的阴影。” 维克托将精钢长剑入鞘，他调整着呼吸，对于一位合格的圣骑士来说，适当的呼吸频率能够有效应对持久战。 “所以我们应该加快脚步，与其他人汇合？” 米忒自然接过话茬。 “保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维克托补上这个前提条件：“如果真遇到问题了，请让我先出手。” 作为圣骑士，他本身就极为擅长应对暗夜生物，再加上身边这位小姐需要保护光源，于情于理都应由他抗压。 “有理。”米忒巴不得自己能够清闲点。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过头向着维克托问道： “你的队友们也是教会的人吗？” “不是，但她们也做了相应的准备，有着一定限制阴影的能力。” 维克托皱了皱眉，他觉着面前这位贵族小姐是在质疑他们的专业性。 他补充道：“伊迪丝哪怕看起来不太好接触，但实际上她性格是相当温和的，作为兰克顿侦探所的成员，能力方面也毋庸质疑。” 兰克顿侦探？ 米忒瞳孔一缩，她没想到这次居然能遇到兰克顿的人。 听起来像是不入流的街头组织，实际上却是座庞大的私人执法组织，与泊约、莫希夫、敦亚等高度发达区域有着合约，是世上少数具有跨国际执法的机构。 “那我彻底放心了。” 能够在那种机构工作，哪怕只是二环，也是二环里的佼佼者了。 米忒放松了下来，她的思绪也渐渐散发开来： 我记得那家侦探所似乎都追求高效迅捷，那种雷厉风行的风格可不是所有人都适应的了。 一想到维娅被那群所谓的“专家”指挥，不服气却只能老实小心潜行的模样…… 米忒脸上的笑意变得幸灾乐祸。 ………… “该死，这群怪物没完没了了！” 火剑贯穿面前雾兽的身躯，扭动剑柄将其搅碎，望着源源不断袭来的雾兽，伊迪丝忍不住咒骂道。 没有任何停歇的时间，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来四个…… 她吐了口气，将扑来的雾兽钉死在右侧墙壁上，头顶虚幻的桂冠逐渐凝实，熊熊燃烧的火焰涌出，暂时隔绝了袭来的雾兽。 在蜡烛熄灭后，这片长廊也发生了一定变化，两侧变得更加宽，后方的墙壁消失不见，意味着她们需要同时面对前后右三个方向的敌人。 调整之余，伊迪丝瞥了眼最前方仍旧战斗着身影。 “她完全不会累吗？” 出于工作习惯，哪怕在高度集中的战斗时，伊迪丝本能地会关注队友的情况。 然后她发现一件相当离谱的事情。 短短几分钟里，对方释放了七八次桂冠法术，可一点魔力耗竭的表现都没有，看起来精神抖擞。 难道是有着魔能恢复类型的桂冠？ 伊迪丝觉得不大可能，因为这种桂冠在市面上都属于有价无市的类型，一环升华者用也未免有些太奢侈了。 “……” 维娅专心应对着扑来的雾兽，她当然不会累，因为技能都是冷却制的，压根没有蓝条这种说法。 唯一的缺点就是数值方面缺了点，又没有特攻，需要三四下才能解决一只雾兽。 维娅双手交错握着法杖的前后端，紫水晶般的虚幻桂冠浮现，她瞳孔忽然变得幽暗，无形的潋滟向着四周荡去。 无序逃逸的魔力突然安静了下来，如同琴弦般有节奏地跃动起来。 那群凶猛嗜血的雾兽们动作也迟缓下来，作为依赖本能狩猎的野兽，它们内心忽然涌出一阵没由来的恐惧，使得它们行动变得畏畏缩缩，失去了凝聚力。 塞壬挽歌！ 这项源自神话血裔的桂冠在此刻终是展露出其锋芒。 恐惧之种带来的负面情绪浪潮不仅仅能够影响敌人的动作，同时还能让维娅的攻击能够轻易击穿雾兽坚固的外甲。 两者相叠加，让维娅轻松地掌控住主动权。 “是领域技能？为什么一环的升华者会有这种桂冠？” 伊迪丝喃喃道。 她只觉得平常生活不顺带来的负面情绪源源不断涌出，但可能因为她不是目标，只是被波及，所以这些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不过对方为什么会有着这种哪怕在高阶空域里也稀有无比的桂冠？ 联想起之前对方那种种离奇的表现，伊迪丝内心隐约有了相应的猜测。 “姐姐……” 伊迪丝闻言意识到什么，连忙看向身后的艾薇，这个可怜的小女孩已经被吓傻了，双腿打颤，缩在墙壁边上一动不动。 “好了好了，没事的……” 伊迪丝正准备安抚对方，可她的动作却突然僵住了。 不是因为又一群雾兽的涌出，也不是任何突发的危险。 而是太安静了。 那些金属划过木质墙壁的撕拉声，雾兽的低吼声，转变身位的脚步声……一切的声音突然消失不见，突然静的可怕。 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她一点点转过头去，动作卡顿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 伊迪丝看见那位“疯子小姐”停下了动作，看见不再撕咬的雾兽，看见了皎洁惨淡的月光。 猎人与猎物保持着默契，不再继续厮杀，而是一同凝视着走廊深处的黑暗，月光无法触及之处。 同时，她错愕的发现，那些由阴影扭曲而成的怪物们压低了身姿，它们那修长的四肢张开，躯壳几乎贴在地上，像一只只巨型蜘蛛。 像是在……俯首？ 这荒唐的想法浮现伊迪丝脑海，她很快将其否决掉了。 这群空域生物不过是由简单情感驱使的野兽而已，发现不在光源的猎物会兴奋，受伤会愤怒，会恐惧……敬畏这种高级复杂的情绪绝不应出现在这群低智生物上。 她额头流下一滴冷汗，过往经验告诉她，大部分时候出现这种不符合常理的事情时，就代表着事态已经恶化至极致。 第50章 我现在什么也不缺了！ 咚、 咚、 咚、 地板忽然开始有规律的震颤，颠簸的幅度随着时间变得越来越大。 地震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伊迪丝很快明白了她想法的可笑之处，那根本不是长廊改变带来的影响，而是有空域生物正在靠近！ 沉重的脚步越来越近，每一步似乎都如重锤敲击般打在了她的内心，让这位资深探索者压力巨大。 庞大的黑影缓缓靠近，月光揭开了其真容。 那是一副巨大的残缺甲胄，金属长靴踩在木板上让整个长廊都震了震，铠甲内部是腐烂的躯壳。 “告密者……” 伊迪丝望着那巨大的身影，哪怕走廊已经被扩大过了，但是在对方近乎四米高的身形前还是显得过于狭隘。 她刚才的直觉是对的，事态的发展已经坏的不能再坏了。 往日岛屿难度是取决于探索者的，按照正常流程，她们应该先收集走廊里的密信，再探索前方特定区域，将其投进去，这样会一定程度上削减告密者的实力，以此降低副本难度。 可现在，告密者因为光源熄灭提前降临，意味此刻她们需要面对的是一个处于狂暴状态的噩梦领主！ 更可悲的事情是，她们的状态完全不占优，在与雾兽的战斗中，她自己的魔力都只剩下一半不到。 伊迪丝看了眼平静如水的维娅，她明白哪怕对方表现的多么风轻云淡，其实也不过是强撑罢了，早已是强弩之末。 毕竟哪怕真有恢复性桂冠，那也不可能无限续航。 但…… 万一呢。 想起对方之前那远超正常一环升华者的实力，想起那稀有无比的领域性桂冠，伊迪丝心里突然有了股莫名的期待，万一对方真还有着后手呢。 下一刻维娅的动作更是印证了她的想法。 只见这位“疯子小姐”没有露出丝毫惧色，高高跃起，法杖向着数米高的告密者砍去。 告密者那没有瞳孔的眼睛里倒映出攻击者的身姿，出于本能，它那被铁质金属包裹的左拳狠狠挥出。 这一拳的速度与它那臃肿的体型完全不相匹，快极了，哪怕是二环的伊迪丝也只能看清模糊的残影。 然后，“疯子小姐”被轰飞出去，砸碎左侧的木墙，碎屑漫天飞舞，掉入漆黑深处。 留下伊迪丝与告密者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吼——” 神奇的是，告密者没有向着伊迪丝发动攻击，而是双手搭在那裂开的墙壁上，缓缓发力直至撕开一道足够它穿行的裂口。 接着它发出令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向着黑暗处一跃而下，仿佛是去寻找自己的“猎物”了。 “……啊？” 伊迪丝那紧绷的神情变得茫然起来，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似乎…就这样莫名其妙暂时安全了？ 逃过一劫了？ “姐姐，它好像看不起你。” 艾薇扯了扯伊迪丝的衣角， 她语气天真无邪，话语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 痛，好痛啊！ 在被击飞过去后，维娅脑海里就只剩下这个念头，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撞了似的，浑身都要散架。 这里黑漆漆一片，完全无法看清周围的环境，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向下掉。 当然无论她大脑此刻多么混乱，身体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声呐般的波澜拂过周围，世界褪去色彩，留下清晰的几何图形，点与点，线与线勾勒出环境的轮廓。 这是一部楼梯，螺旋状态的楼梯，深不见底，中间隔出了个半径六七米的圆形。 同时她的掉落姿势很不妙，头朝下腿向上。 很快，维娅调整重心，强大的核心力量使得她在空中完成了不可思议的转体，踩在楼梯握把上稳稳着落。 她抬头望去，黑暗之中高亮的庞然大物正迅速坠下。 “有些困难啊……”耳畔回响着那位神灵的叹息。 犹格先生，那可是二阶岛屿的领主，还是狂暴状态的……维娅觉得她这个一环想挑战对方简直有些痴心妄想。 似乎听见了她的心声，那模糊悠长的声音平淡回应： “是该拿回主导权了。” 主导权？什么主导权……维娅听的云里雾里。 下一秒， 一股暖意席卷全身，那是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身体里某种重要的东西改变了，焕然一新了。 维娅不太懂那是什么东西，但她深刻记得上次相同感觉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情况。 在光辉教堂，那个惬意的下午，谈话之间也是这种涌出相同的暖意，然后自己不明不白成为了升华者。 等等，那岂不是……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出现在维娅心头，如同巨石落入海面掀起惊涛骇浪。 她不能二环了吧？ ………… 现实。 “果然还是割草游戏玩的舒服啊！” 林祈这次没有用键盘，而是插上了手柄，进行着酣畅淋漓的战斗。 这游戏支持手柄，但不完全支持，至少在过日常的时候还是会出现键位不够的情况。 但战斗系统是已经彻底适配兼容了。 “这个游戏终究还是太需要技术了啊。” 林祈看着屏幕上的少女处决着怪物，他摇了摇头故作感叹。 普攻穿插平A，头上冒感叹号了要记得按反击键，技能图标亮了要及时放……谁懂他为了适应这套复杂的战斗系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 习惯性自娱自乐一番后，林祈也开始思考起了正事，刷级肯定是不能一直在这里刷的。 他会倦，而且这里的小怪也基本都是蚊子腿经验。 十里坡剑神很有意思，可惜他耐心不够。 刚刚林祈看了一下经验条，点数已经足够升级到下级了，更是没有理由继续待下去了。 他正打算升级的时候，突然一阵强劲的背景音乐响起。 过往不好的回忆顿时涌入心间，林祈吓得一哆嗦差点将手柄丢了出去。 他退出人物属性栏一看—— 长长的血条浮现在屏幕上方。 我就知道，当你玩着玩着的时候突然音乐风格转变，大概率就是进boss战了……林祈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准备先升级再说。 可在打开任务栏的时候，他误触了手柄肩键，这使得游戏角色向着最近的敌对单位发动了次普通攻击。 然后，屏幕里的金发少女就被二级的boss“告密者”一拳糊进了墙里，血条直接掉了三份之二。 整个过程很快，林祈都没有反应过来屏幕就黑了下去，但当看清右下角的加载条时，才松了口气。 还以为是我菜呢，没想到是剧情杀。 很常的套路，每次boss战前基本都会制造各种“意外事故”导致主角和她的队友分散开来，为其提供1v1专属场景。 林祈屏息凝神望着加载条，他需要在进入战斗前把等级升了，毕竟天知道这游戏是不是只有脱战状态下能够升级。 “有些困难啊……”他明白拼手速的时候到了。 刚才一下给血条捶掉一大半，差点让他以为自己在玩魂游，可想而知这个游戏想要跨阶挑战有多难。 为了不坐牢，为了不刮痧，他必须把这个级升了！ 加载条结束的瞬间，林祈打开了人物属性栏，凭着记忆点向了升级按钮，只见右上角的经验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全属性的大幅度提升。 凝视着屏幕中央那姗姗来迟的血条，上面那行原本警告怪物等级过高的小字消失不见。 “是时候夺回主导权了。” 现在，他什么都不缺了！ 第51章 消极之种 在警察离开房间之后，张天祈四下的看着，房间里很是安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脚下一阵微风吹过，只是张天祈此时穿着运动鞋，根本也就没什么感觉。 四面无数神王镇守，其中更是有强大无匹的气息波动，想要进入神会当中，显然是有些不太实际。 汉斯一下子愣在了那里，让他去和索比斯道歉是完全不可能的，让别人打了一顿，反而要自己去向他道歉，就算没有人知道，他也觉得面子没有地方搁。 然而，在华飞琮手即将要伸到周秉然手边的时候，周秉然却是忽然收回去了。 昂斯城主也没有让泰格等人久等，直接让佣人去请城主的公子了。 这年月，想要带着鲜血的生肉，要么就是去菜市场，要么，就真的只能是去屠宰场了。 薛昊惊讶地问道：“不会吧，以凌厉为主的神宝？”他怎么也看不出来，这薄如蝉翼，轻如纸片一般的神羽，居然会是凌厉为主的神宝，看上去好像一道风就能把它给吹散。 “你现在留在这里看着，千万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话。”墨衣冲着张昊天不断的眨眼睛。 沿着光路通道一路前进，最终四人来到了一片黑暗蛮荒的领域。这主墓室并非是一间大殿，而是一道领域，广袤无边，绵延万里。 陈楚楠百分百的确定了，这具干尸就是在拿他练手，不过三五个回合而已，陈楚楠就落在了下风。 用手摸了摸胡萱的脑袋。胡萱很少受用，头在吴巍的手掌上蹭着，她虽然大大咧咧，做事好像不过脑子一样，但那是只有在面对吴巍的时候才会这样。 李沐沐离开皇城已经一个多月了，可萧炎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她来。 但是，萧紫萱还是决定将这些都告诉陈叶新，她觉得自己不能那么自私，况且人家还救了陈叶新呢。 同时，他们也知道田豫学识渊博、战略目光极好，想听听田豫的解惑。 这天天气不错，大片大片的云把太阳遮挡住，所以也就没前几天那么热了，不时还会有微风吹过。 继而，战马连忙张开大嘴，便咬着十来个马夫分给它们的豆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真的吗？先生您真会对大将军建议建议一下要把在下调到大将军的军队之中任职？”守城将领眼睛一亮，欣喜若狂地连问道。 “人长久，共婵娟，不负韶华不负卿。”雷天子一字一顿地说道，沉稳有力的语言显示出他的承诺和决心。 最后，还是在张飞身后的关羽反应迅速，连忙出手帮助张飞，才让张飞捡回了一条命。 夜旋将宋媛引至王府的主院，也就是朝晖殿。现在还不知道王府内具体情况，她也不好擅自给凌墨澈安排房间。 原本溪染想将军府的，不过她还没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去醉霄楼整合她意。 这么自信？他是有什么后招吗？长欢用询问的眼神看着他，他只笑而不语。 同时心中早已不满到了极点，话说这些个儿奴才究竟是怎么回事？ 慕晚先是弯腰拾起了地上的纸，然后才是转身离去，一点停留也没有。 她忙点头，她可不想和他一起逛这种地方，看见那些她就会觉得脸红心跳，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曾经枉死的嫂子，张云是亲眼所见张富贵那时候的疯狂，其实一直很害怕。 他们大齐皇朝明明深该深居在皇宫里的皇帝陛下竟然会出现在这么偏远的酮城，而且还刚好让他碰上，并与之发生冲突，这……这也太巧合了吧？就跟编剧似的，他完全不敢相信。 看着出现在面前活生生的人，司徒叶熙好半天没反映过来直到他身边的人推了他一把他才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什么人。 “沐天波才一岁……”皇帝放下密报，手指在其上轻轻叩击，喃喃地自语。 之前一直被关在地底，喜欢无拘无束到处晃荡的星空兽早就想冲破禁制出来了。 除了到了大后期要完结那几话有点迷之外，前期剧情有哪里能黑？ “谢升彤出来一下”班主任王密拿些卷子走进教室里面，单独将谢升彤的卷子拿了出来。 方源尝试用探查异能观察这位帕勒塞舰队指挥官，但是看不到属性面板。 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在拥有足够装备的情况下，这只几千人的军队，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真的比这几万的忍者军队要强得多了。 轮回帝，帝轮回，九天十地，十万大界之中，仅凭一世便踏足至高，登临破壁者之位的强大存在。 但却也意味着放弃了，躺着就能赚钱的机会。不过，最麻烦的是，还要承担高额的风险。就像地球，动作手游茫茫一片多，但真正屹立不倒的，也只有头部的少数几个。 在自来也激情洋溢的解说下，两位顾问张了张口，有心反驳，暂时没能找到抬杠的依据。 “失去力量的人必须退场，在这之前，必须清算自已的错误。”艾蕾说。 不做迟疑，尹天羽立马从储灵戒指中拿出了五颗妖兽元晶递给了向阳。 庄希妍看着，她刚刚从茶几上抱过来的，她亲手写的“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她平时最喜欢吃的零食，眼泪就不由自主的流了出来。 李近铭吓得腿肚子都软了，虽然不明白老道话里的意思，但感觉那个婴孩没有之前那般敌意了。 第52章 另一位领主？！ 话落，血无情还没开口，张邪率先说道:“倒也不难，李九霖毕竟是明面上的太师，少说也还是有些能耐的，否则光靠阴谋，拍马也难坐到那个位置。 魔尊计都化身这天地之间唯一的主宰，唯一的神灵，浑身散发着森然魔气，镇压唐墨。 容钰轻轻的瞥了巫语一眼，果然拿这个威胁巫语最有用了。这家伙护食得很，连中伤她都放弃了。 冥河老祖说着，重新闭上了眼睛，血海沸腾，他的身上一股气势在不断的腾飞。 多么美好的秉性，都有它浅陋和乖戾的地方，都有翻覆和变化的可能。 听到老子的话，几人出奇的静，他们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没有人说出来，也没有人敢说，即便大天尊当真受伤了，他们想如何？诛杀大天尊吗？ 龙须虎此时只感觉到心神剧震，面前的身影，在他的心中不断放下，好似是一尊神灵。 叶晨淡然的一笑！不过，即便是乌龙球，刚刚的叶晨，也给众人极大的震撼！他！是怎么做到的！？ 翔龙身形一闪来到右手方，左手紧紧的抓着暗处的影魔，右手指上的线条顿时间也伸向洁儿的体内。 翔龙听罢心里笑了笑，想着这姑娘还真是要面子，前不久还在他的房间一脸泪水的求翔龙救救她，这一会儿的功夫就不指望他了。 “哼……老子要堂堂正正击败前尘若梦。”不屑的看了一眼乱出注意的这人，漫天飞血转身离去。 “我也告诉你一件事，我已经和龙之爪、人人有家建材集团合作，即将对烁天集团在华夏的公司进行经济战。”龙升接着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盛强再次从床上醒了过来，透过窗户向外看去，已经夕阳西下了。而此时，林晓蕾正在他的病床前，看着资料。 李东腾，高三，身高一米八五，能突能投，变弱版王振宇。尹一歌，高二，身高一米八八，身材较瘦却喜欢打内线硬吃。胡越，高二，一米八四，得分投手，三分两分都擅长。 如今，李强和柳梦琪已经双双踏入了先天之境。李强现在的修为是先天后期巅峰，柳梦琪则是三年前刚刚踏入的先天。 众人听罢并没有出声，他们知道他们的王现在正处于爆发的边缘，稍有不慎，或许自己的脑袋就会被他给拍下来。 在回住所的路上，见到厚土宗弟子洋溢着欢喜笑容，处处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令得张天松这个外人都忍不住地泛起一丝笑容。 看看伊丽莎白，苍白与清瘦已被端庄靓丽取代，原有的寥落彻底失去，幸福感比德古拉还要强烈。而且，她自见面起就显得自然大方，两人间那些久远的别扭显然已淹没在记忆深处，完全融入现在的甜美生活。 下一秒，子枫凌冽的声音响起，犹如死亡的乐章一般，让坤沙手下那些士兵感到无限的恐惧。 偷窃大师的能力经过加强后，只要是自己见过的、且在系统中有记录的强力招式他都可以从系统中偷学过来，而且不仅可以从现实中碰到的特工那偷学，甚至在成就挑战中碰到的前特工ai那也能够偷学。 锐利的双瞳，灼热的眼神，无疑，那梦魇总部此刻就是他们眼的猎物。 “龙象化境再见！”话音远远的传来，穆剑辉的身形也彻底消失在了视野当中。 薛贵很气恼，就算是医院需要做一个手术，还要征询患者的意见呢，江浩竟然直接用残暴的手段为自己手术，自己好好的手都要废了，不得不承认江浩狡辩的功夫，果然不是盖的。 “方逸尘，这一生我不如你，‘醒掌杀人剑’我做得到，可是这‘醉卧美人膝’我就不如你咯！！”说话之际，穆剑辉的目光却还是不免落在了蓝晓瞳的身上。然而，目光炙热却清澈，并无一点亵渎之意。 就是这把剑！我眼睛一亮，赶紧从他手里将剑夺了过来，同时左手在他后心轻轻一拍。 “净灵咒中的暗咒我没学，所以才想到用来试试”，我不好意思的说。 甚至已经有人公开的，让楚枫退位让贤，交出修真界共主这个位置了。 因为周边太多的狮子了，除非我们全部灭掉了这些狮子，才能落单。 奉颜歌所说的办法，则是让傅双双身上绑着降落伞，奉颜歌陪着傅双双在洞口。 杨锐来到实验室，就一路问了过来。他很少这样做，事实上，很少有大型实验室的负责人会这样做，一方面是没有时间，另一方面是能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