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企鹅求爱日记》 1.第一章 六方海鲜市场的一天从凌晨开始。 出海的渔船陆续回归,活蹦乱跳的鲜鱼成批从船上卸下。 凌晨五点,市场里的档口已经陆续开启,早起采购的人潮涌入。 “诶?是企鹅!”不知是谁惊奇地叫了一声。 旁边立刻有人道,“这只企鹅是这里的常客咧!每天这时候来买鱼,而且只去最里面的沈记,真是有趣得很。” 顺着说话人看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只个头不小的企鹅,身上背着黄色的书包,摇摇摆摆地走进来。企鹅的头部和背部长满了密集的黑色鳞状羽毛,肚子是白色的,两边颈侧分别有一块橘色的斑块。 左昱从进市场开始,就发现不少目光都聚焦到了它的身上,不过它一点不慌张,翅膀微微张开保持平衡,两条小短腿啪嗒啪嗒往前迈进,身子跟着前行的节奏摇摇摆摆。 左昱很兴奋,这是它每天最开心的时候,再转一个弯就能看见沈记的招牌了,它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沈记的档口里,沈佑正和工读生一起把今天的鲜鱼一条条摆出来。 “老板,企鹅来了!”工读生贝壳指着路尽头摇摇摆摆走来的企鹅说道,“这小家伙还挺有恒心啊,天天准时报到。” 沈佑擦了一把汗,“去把那条三文鱼拿来,小家伙喜欢吃。” “好嘞!”贝壳动作利落,很快从冰鲜的柜子里找出留给企鹅的三文鱼,“老板,自从你救了它,它好像天天都来?” 沈佑点头。三个月前,他无意间在档口边捡到这只企鹅,当时已经深夜,市场里空无人烟,要不是沈佑回来拿落下的东西,都不知道这地方还能看见企鹅。 当时小企鹅奄奄一息地趴在档口边上,看见沈佑来想逃走,可惜扑腾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沈佑正巧有白天没卖完的鱼,本来要处理掉的,刚好拿来喂企鹅。 小企鹅吃了鱼,终于在沈佑的帮助下爬了起来,拍拍翅膀,叫了两声,飞快消失在夜色中。 沈佑本来还想带回家养的,心里惋惜了很久。 不过,这只企鹅显然已经有主,因为从第二天开始,它居然每天都背着书包来买鱼吃。 左昱啪嗒啪嗒跑到沈佑面前停下,抖抖翅膀,叫了两声。 沈佑摸摸企鹅光滑厚实的羽毛,左昱也不躲,还特高兴地蹭了两下,暗自庆幸。自从三个月前的初遇,左昱就认准了这人的摊位,每天早上都会变回原型来买鱼吃。 变回原型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大胆地占男神便宜。 比如此时,左昱悄悄挪到了沈佑的大腿边上,眼睛微微眯起,一脸幸福地挨着它的男神。然而沈佑非但不恼,还拿了条三文鱼准备喂它。 左昱非常配合得伸长了脖子,张开嘴等着男神投喂,顺便睁大眼睛多看几眼男神俊朗的脸。 记得三个月前它饿得头晕眼花的时候,就是这个人给了它两条鱼。当时夜色朦胧,左昱只觉得这人是自己见过最好看的,好看得它的小心脏噗噗直跳。 吞下一整条三文鱼,左昱满足地拍拍翅膀,抬起小短腿笨拙地背过身去,给沈佑看自己的小书包。 书包里装了钱,每次左昱吃完鱼都会让沈佑从里面拿钱。沈佑很厚道,每次都会拿得正正好好,如果多了会找钱给它,绝不因为它只是一只企鹅就随便忽悠。 男神如此好的人品,令左昱更加喜欢。 “怎么都是整的?我今天这儿没零钱。”沈佑从小企鹅的书包里拿出一张红彤彤的纸钞,犯了难。今天他忘记带零钱盒了,现在很多人都是用电子支付买菜,影响不大,可是小企鹅只会用纸币。 左昱扭过头,沈佑刚好弯腰往他包里放着什么东西,它长长的喙几乎要碰到沈佑的脸颊。 如果碰到他的嘴了,算不算接吻? 左昱不可控制地胡思乱想起来。 不要乱想!你是一只有节操的企鹅!它在心里捂脸呐喊,如果不是有黑色的羽毛遮挡,它脸上肯定已经红成一片。 “好了!”沈佑满意地拉起背包的拉链,摸摸企鹅的后颈,“我这儿没零钱,给你放了包虾,回家再吃!” 老板是逗比吗?居然跟一只企鹅在说话……贝壳凌乱,“老板,它听不懂的啊,你不如写张纸条跟它的主人说?” 沈佑想了想,有道理,大笔一挥,写了张说明情况的纸条也塞进包里。 “好了,快点回去,注意安全。”沈佑又摸摸它的后颈,又像揉小狗的脑袋似的,在左昱脑袋上揉了一把。 结果左昱不依,伸长脖子又叫了两声,今天男神还没跟他行“贴面礼”呢! 沈佑有个习惯,每次见到企鹅会跟它脸颊贴脸颊,行一个类似”贴面礼”一样的礼节。一开始他就是好奇,想近距离感受一下企鹅的毛发。没想到这只企鹅非常配合,有时候他忘记了,还会这样伸长了脖子提醒他。 “知道了,小家伙。”沈佑揽过小企鹅,弯腰用自己的脸贴了贴企鹅的脸颊,感受它滑溜溜的羽毛。 真是太幸福了!左昱抓紧机会又蹭了两下,带着一脑袋粉色泡泡跑出鱼市。 …… “今天你男神给你准备什么了?”左昱的室友信天从卧室里晃荡出来,正好撞见已经回家的左昱。 “三文鱼。”左昱已经变回人型,正一脸陶醉地欣赏着沈佑最后留给他的字条,感叹道,“他不止卖的鱼好吃,写字也这么好看,又潇洒又大气!” “完了完了,你已经沦陷了!”信天扶额。他也是妖精出身,原型是一只信天翁,所以左昱的那点秘密他一清二楚,这货每天凌晨五点都会变回企鹅,去找他的男神买鱼吃。 “我一定要好好努力成为最好的厨师,然后去找他!”左昱给自己打气。 信天不置可否,悠悠哉哉从冰箱里拿了一盒冰淇淋,说道,“既然你家男神这么优秀,追求他的人没准都从鱼市排到海边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我才没有要追求他!”左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椅子上跳起来,从脸颊红到胸口。他仿佛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放软了声音道,“我只是想认识他而已。” “口是心非啊口是心非。”信天摇摇头,“你准备什么时候变成人类的样子去见他?” “再等等,企鹅挺好的。”左昱小声道,虽然他很想用人类的样子跟他认识,没准还能加个微信聊聊天。 但万一被男神发现他是妖精怎么办,如果被讨厌的话他会很难受很难受的,所以绝对不行!左昱用力摇头。 …… “不行!”沈佑本来坐在凳子上,闻言站了起来,脸上神色坚定。 “这么激动做什么?”沈修身着西装,站在沈记的档口前看着穿着大套鞋、带着防水围裙的弟弟。他不过就是提了一句让他回沈氏上班,这小子居然这么大反应。 沈佑也觉得自己反应过激了,摸摸鼻子,压低声音解释道,“我喜欢干这行,自由惯了,大集团里的氛围我受不了。” 沈修却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人群鱼龙混杂,还满是鱼腥味,总有不知来路的水流了满地,更有甚者混杂了鱼鳞和内脏,随便看一看都有恶心的冲动。 这样的环境难道比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还好?沈修真不明白他这个弟弟怎么想的。在国外读了个名牌大学,回来居然不肯回自家集团,说要遵从自己的心愿?什么狗屁心愿,卖鱼吗? 沈佑当然看见了他哥拧起的眉头,知道他是心疼他,然而他只是拿起手机摆弄着,口上说道,“放心啦,我五岁就跟着外公在这混了,这地我熟悉,也习惯了。” 沈修无奈。沈佑是私生子,比沈修小十岁,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十六岁才回到沈家。而他的外公曾是这一代最有名的鱼贩子。 “算了,”沈修叹气,“你要做就做。不过你这摊位是不是太偏了点?”虽然是私生子,但是他们家并没有上演什么豪门争家产的戏码,两兄弟的关系一直很好。 “不偏不偏,企鹅都找得到,哪里偏了!”沈佑摆摆手,继续摆弄他的手机。他知道沈修很关心他,而且真心在为他着想,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身份尴尬,更一直认为沈家的产业是哥哥的,自己不该插手。 所以他想拼一拼,用自己的能力白手起家。 “企鹅?”沈修挑眉,这又是什么故事? “哦,就是有只企鹅,我喂过它一次后天天过来买鱼吃。挺可爱的。”沈佑道。 企鹅来买鱼?沈修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脚步了。 “不啰嗦了,来生意了!”沈佑起身,滑动着手机屏幕,“我摊子上的东西都挂app上了,不需要实体人流。” 沈修还想问企鹅的事,沈佑无奈,“一只企鹅而已,又不会拐跑你弟弟。别罗嗦了,快回去上班!” 打发走了关心过度的哥哥,沈佑留贝壳看摊子,干劲十足地送货去了。 …… “朋友啊,别磨磨蹭蹭的了。”信天拍拍左昱的肩头,“你不见他怎么认识他?你准备这么一直暗恋下去?” “我没有暗恋他,就是……就是每次看见他都好紧张。”左昱越说越小声,他从没谈过恋爱,不知道暗恋是什么感觉。每次见到沈佑的时候他都心跳如鼓,脸颊发烫,不由自主地就想亲近,不知道这样算不算? “都紧张了还不算?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的脸,都红成柿子了!”信天笑。 “你见到老北的时候也是这样?”左昱问,老北是只北极熊精,也是信天的男朋友。 “刚开始会紧张,后来嘛,嘿嘿,比起紧张更想扒开他的衣服好好享受。”信天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左昱脸一红,老北来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听到过信天房间里偶然泄露的声音。 “可惜他在妖协忙得要死要活,不然我就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了。”信天坏笑,不知想到了什么。 左昱再要问,却被门铃声打断,“您好,沈记海鲜。” 听到声音的一霎那,左昱全身的毛孔张开了! 是男神的声音! 2.第二章 “是我订的鱼!”信天跑去开门。他的原型是海鸟,对海鲜也情有独钟。 “等等等等等!”左昱却一个箭步拉住他,急得满脸通红,“是他!”左昱用口型对信天说道,一门之隔外站着沈佑,他生怕发出点声音让他听出了端倪。 信天瞪圆了眼睛,狐疑道,“这也太巧了!”他用气声感叹道。 左昱却已经管不着他的感叹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站到了大门口,手几乎要碰到门把的时候,门铃又响,“您好,沈记海鲜,有人在家吗?” 这无疑又是一记大招,左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胸口蹦出来了!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自家门口,现在更是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虽然早上才见过,可那时他是企鹅啊! 现在他是人类的模样,他还从来没有用现在的模样面对过他。 左昱飞快地理了理头发,又拉拉衣摆,却觉得还是不够好,恨不得回房间换一身笔挺的西装再打个领结。 “请问有人吗?”沈佑的声音又响起,然后左昱听见了他在门外自言自语,“奇怪,没人吗?”沈佑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并没有走错,刚刚出来前才联系过,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在家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房门“唰”得一下被拉开,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少年出现在门内,皮肤白皙,亮晶晶的大眼睛中充满朝气。 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太阳正好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射进来,让沈佑背后拢上一层耀眼的光。而光之中的人高大帅气,一手拎着海鲜专用的袋子,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地址。 “你……你好。”左昱一开口就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太没出息了!打个招呼而已,居然结巴。可惜他越是想平静,就越是紧张,越是想忽略沈佑带给他的悸动,就越是无法忽略眼前的人。 “您的鱼。”更要命的是,沈佑抬起提袋子的手,把东西递到他面前。袋子里的鱼非常新鲜,甚至还不时蹦跶两下,而沈佑嘴角的笑容,也鲜活得仿佛容下了整个世界的阳光。 “……哦。”左昱狠狠在背后拧了自己一下,这才堪堪收回神志,“那个,多少钱?” “您用支付宝付过了。”沈佑继续带着迷死人的笑容说道。 “哦,”左昱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那,额,谢谢。”他有些不舍,但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男神能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想再看看他。企鹅的样子只到他大腿根,而人形却能与他面对面。这样美好的体验,左昱实在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您确认一下袋子里的内容,如果有误的话我再给您补。”沈佑道。 “好的。”左昱心花怒放,脸色红扑扑的,为了掩饰兴奋,乖乖地打开袋子低头查看。 但是东西是信天订的,左昱根本不知道里面该有什么。 知道门外是左昱朝思暮想的人时,信天就自觉躲进房间里了。不过他开了一条缝,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而左昱的表现实在不能说优秀。 信天恨不得拍拍他的脑袋,男神就在眼前,怎么也要抓紧机会留个电话啊!像他这种每天偷偷摸摸变成企鹅去买鱼,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信天站了出来。 “诶?左昱你买了鱼啊,哪一家的?”信天很自然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左昱身边。 左昱还在发愣,沈佑抢先一步说道,“您好,是沈记海鲜的,这是我的名片,可以通过上面的微信预订海鲜。”他双手递上名片,附送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 “谢谢啊,我这个室友最爱吃鱼,以后要多麻烦你了。”信天客气地接过,然后对左昱眨眨眼,再度遛回房间。 左昱也没闲着,看到信天接过名片的一刹那,他真是鄙视死自己了,连男神的电话都不敢要,还活着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西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惠顾。”沈佑稍一欠身,转身离开。 左昱连忙跨前一步,想说什么留住他,却发现人已经消失在了楼道间。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 左昱郁闷到要爆炸。他敲开信天的房门,刚才的余韵未消,他红着脸一伸手,“名片给我。”左昱小声说道。 “噗,这么一个小可爱在,换我肯定天天上门献殷勤啊!”信天笑着把名片递给左昱。 …… “再见,幸苦了。”左昱跟离开的同事互道再见,解下厨师服外的围裙,在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忙碌的一天结束,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左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正是早上沈佑递给信天的那张。 上面沈记海鲜四个大字,还有沈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整齐排列。 原来他的名字叫沈佑。左昱摩挲着卡片,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沈佑的温度。 “小左。”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一身休闲打扮。 “老板。”左昱连忙站起来,慌忙将名片塞进口袋,“您还没回去?” “没,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供货的问题,最近接连有客户反应鱼不够新鲜。”丁尚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也在休息室的桌前坐下,示意左昱不用拘谨。 左昱坐下,刚才丁尚提出的问题他也正烦恼着。关于海鲜的质量,他已经跟供货商沟通过很多次了,然而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左啊,现在不比当年了。海洋污染这么严重,鱼群的总数越来越少,质量下降点也是正常的嘛!” “借口总是有的,但现在捕捞的技术也越来越发达,我相信肯定能找到靠谱的供货商。”丁尚的语气坚定,然而语调总是温文尔雅,一点都看不出是在海鲜一条街上混的人物。 “是,我也这么认为。”左昱赞同,他伸手进口袋,有些犹豫地摩挲着口袋中的名片,“我在想……我大概知道有一家不错的。” 丁尚听了颇感兴趣,“是哪家?说说看。” 左昱悄悄收紧了捏住名片的手。沈佑每次喂他的鱼都很新鲜,这也是为什么左昱会这么喜欢往他那儿跑。 如果沈佑能成为他们的供货商,那他们势必就能经常见面,左昱肯定求之不得。 只是,人妖有别,如果他们两个经常见面的话,沈佑会不会看出来什么?或者真的想信天说的,他喜欢他,然后他们在一起了,会不会…… 丁尚等了半天也不见左昱回答,有些关切地观察着左昱的神色,“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厨房里太热了?” “没有。”左昱连忙摆手,刚才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左昱的体质特别怕热,在高温环境里呆得久了就容易中暑,所以他刚开始做这一行时,很多餐馆试用了几天就会委婉地让他离开。 毕竟谁都不想顾一个无法长时间呆在厨房的厨师。 但是成为一名海鲜大厨是左昱的梦想,当时他一边卖力学习厨艺,一边四处求职,不管多辛苦,只要接近厨房的活儿他都干! 最终,丁尚和当时这里的主厨万师傅接纳了他,万师傅更是在退休前将自己的技艺亲囊相授。左昱心里一直非常感激,所以不论是当年做学徒,还是现在成了主厨,他都倾尽全力参与着这家餐厅的运作。 “没有没有。”左昱慌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放开口袋里的名片,“我没事,我明天去海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好的供货商。”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就这么办。”丁尚道。 …… “你要找沈记做你们的供货商?”第二天一早,左昱把他犹豫的事跟信天说了。桌子上是一包南极磷虾,还附了张纸条,上面是沈佑的字体:“我听说企鹅爱吃南极磷虾,特别赠送,请笑纳:)” 末尾的笑脸就好像他一惯的笑容,左昱在看见的一刹那,心化成了一汪清泉。 “沈记的海鲜质量都很好,他好像会亲自上渔船,挑来的都是好货。”左昱说,他把纸条放在自己面前,直直看着上面漂亮的一行字,“可是,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合作做生意嘛!”信天说。 “如果……”左昱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们每天都能见面,自己还是人类的样子,如果他也喜欢自己的话,那…… “别胡思乱想了,谈个生意而已,他还能住到家里来天天盯着你?”信天说。 的确是这样,可是……一想到沈佑笑的样子,他就犯结巴,“怎么可能跟他好好谈生意嘛!”左昱捂脸。 “爱情啊,让人失去理智。”信天摇头。 “决定了!”左昱突然站起来,吓了信天一跳,“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为了餐厅的东西能更好吃,我一定要把他拿下!” “啧啧啧,想找借口跟男神搭讪就直说嘛!”信天摇头,“追到人了别忘记请我吃饭啊!” “我才没要追他!”左昱怒。 3.第三章 下午的六方市场热闹依旧,左昱站在门口,踌躇不前。 “小伙子,买鱼吗?刚到的可新鲜了!”一旁的市场大妈热情地招呼道。 左昱礼貌地摆摆手,深吸一口气,往市场里走去。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外形来六方市场,却是第一次用这个样子去沈记。 左昱长得嫩,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了,但看上去还是个清纯的学生仔,这眉清目秀的样子最讨妈妈辈的喜欢,一路上冲他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昱却无心理会,他一心想着去沈记的路。前面就该拐弯了,左昱在心里默念,变成企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怎么变成人类了反而觉得长了?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再走近几步,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害羞了一般,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左昱。”沈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热情地笑道,“你来买鱼?” 左昱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还没机会跟他做自我介绍啊。 “不好意思,昨天我听您朋友这么叫您的。”还没等左昱问出口,沈佑先自发解释了一通,“要不叫您左先生。” “不不不,叫左昱就可以了!”左昱连忙摇头,能让男神叫他的名字,他求之不得。 沈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左昱没意见,那他也就叫上了,“今天要买什么?我这儿货不多了,要不您跟我说,我明早帮您留着!我这儿的鱼都是当天打上来的,绝对新鲜!” 左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沈佑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上翘的弧度,眼周微不可见的笑纹,还有颈侧正顺着皮肤留下的汗滴。左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圆领领口松散,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左昱几次走神,根本没听清沈佑的话。窘迫间,他往旁边横跨一步假装是要看鱼,装模作样地转开视线,“你这里的鱼都挺新鲜啊!” 说到自己的鱼,沈佑立刻自豪感满满,“那当然,别说人了,每天早上还有企鹅来我这里买鱼!那可是评品海鲜的专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男神夸奖了,左昱耳根发烫。 “你要些什么?”沈佑又问。 “我是天海海鲜的,不知道你这里做不做酒店供货。”左昱避开与沈佑视线接触,匆匆忙忙抛出问题。 应该让老板来谈才对!左昱忽然想到,他来谈价钱的话只要沈佑笑一个,他大概立刻就把自己也搭上了! 但是沈佑却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斟酌道,“我记得天海的供货商一直都很稳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左昱工作的天海海鲜酒楼是海鲜一条街上最有名的。海鲜一条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都是各种海鲜酒楼,而街的尽头,便是六方海鲜市场。 沈佑作为市场里的一员,对海鲜一条街上的各家酒楼也是都有了解的。 左昱简单解释了一下,努力忽略沈佑的影响,向他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 沈佑虽然从小混迹在这儿,但是真正自己经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酒楼的供货做过几家,但他主要还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往o2o的线上平台发展。 这条街上做水产生意的多数不懂这些新鲜的商业模式,或者还处于观望状态,作为年轻一辈他大胆与一些o2o平台合作,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如果是其他小酒楼就罢了,但是天海海鲜不止在海鲜一条街,甚至是全国,说到来六方市吃海鲜肯定会想到天海。 六方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国内外的游人如织,就算是国外的明星也曾光临过天海酒楼。只是老板一直比较低调,没有刻意宣传,但是也不妨碍天海的盛名远播。 所以这样一家有口碑有名气的店对自己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沈佑也必须慎重考虑。 “你是天海的负责人?”沈佑率先问出的赫然是这个,他打量了几眼左昱,白皙的皮肤,充满朝气的眼神,就算说他是个高中生沈佑都信,天海会让这么个小孩来负责吗? 左昱点头,沈佑的表情严肃起来后,他也终于没有再小鹿乱撞,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下,男神严肃的样子也好有范儿。 “我是天海的厨师长。”左昱说。 沈佑不得不震惊的了一下,这么牛的一家餐厅,厨师长居然是比他还小的小孩儿? 不过震惊过后,沈佑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非常专业得跟左昱讨论起了供货的细节。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把这批送来,你们那边满意的话我们再签长期合同。”沈佑和左昱都是爽快人,没多少扯皮就把一些初始的事情敲定了。 贝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家老板瞬间高大了起来,这么大的单子几句话就成了?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味道啊! “老板,这么大的单子这样就成了?”左昱走后,贝壳立刻凑上去八卦道。 “只是先尝试一下,正式合同还没签呢。”沈佑围上防水围裙,瞥了眼八卦的贝壳,“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好干活!” “是!”贝壳朗声应道,然后又说,“那个天海的主厨长得不错啊,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也不遑多让。” “干活去,瞎惦记什么?”沈佑一巴掌拍在贝壳的后脑勺。 …… “你家男神同意了?那你以后每天都能见他了?”信天坐在左昱对面,详细地八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得出结论。 左昱抱着抱枕,点点头,“如果明天的海鲜没问题,老板说会签长期合同。” “那你早上还去买鱼不?”信天问。 “买!”左昱说。早上是小企鹅,在餐厅是主厨,不一样的。 而且做小企鹅的话,还能离沈佑更近一点。左昱把抱枕往信天怀里一扔,傻兮兮地笑着飘进卧室里去了。 “痴汉。”信天摇摇头,吃了口冰淇淋。 …… 左昱第二天果然又背着书包来了。 今天可以见沈佑两次,这件事让他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左昱张开翅膀保持着平衡,摇摇摆摆往沈记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小短尾巴跟着跑动的节奏摇来摇去。 “小企鹅来啦!”贝壳招呼道,“今天老板不在,到码头上去了,吩咐我把鱼拿给你。” 一句老板不在,无疑是晴天霹雳。 贝壳从冰柜里拿着鱼出来时,就见企鹅垂着头,长长的喙已经垂到了胸口,很难过的样子。 “鱼来咯!”贝壳拎着鱼,在企鹅面前晃晃,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左昱只是瞥了一眼,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让贝壳把鱼放进它的小书包。 “……” 贝壳本来还特别期待喂企鹅的那一刻呢!每次老板喂的时候企鹅都特别配合,伸长了脖子嗷嗷待哺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难道是他拿鱼的姿势不对?贝壳泪流满面,居然被一只企鹅嫌弃了。 左昱背着鱼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信天已经出门了,它抖抖翅膀将包放下,看了眼包里的鱼,一点胃口都没有。 左昱拖沓着脚步回到卧室,变回人形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沈佑发来一个小视频。 左昱眼前一亮,连忙打开。 小视频里哗啦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画面有些晃,左昱看了好几遍。背景里闪到过一次打上来的海浪,是在渔船上! 左昱把音量开到最大,开了全屏观赏,可惜沈佑没说话,除了镜头里的鱼,就是海浪哗哗的声音。 此时,微信提示音又响,左昱连忙切出去查看,沈佑发来一条语音。 “左昱,我今天跟着渔船一起出得海,收获不错。过会儿把你要的给你送过去!” 渔船上,沈佑刚发完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这也算是一种跟踪客户的技巧,把有关的进展通过网络实时展现给对方,留下一个敬业的好印象的同时,更能跟客户保持充分沟通。 果然,不一会儿左昱的回复就来了。 左昱:“辛苦你了,店里见。” 左昱发完这几个字,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居然在微信里跟男神说话了!四舍五入约等于他们已经聊过天了! 跟沈佑聊天啊!跟男神聊天啊!聊天啊! 左昱身上所有跟兴奋有关的细胞全都被调动了起来,恨不能扎进冰水里痛快游上几圈。 4.第四章 左昱心情好,干起活来也特别起劲。一早到店里,带着学徒们把厨房里里外外又擦了一遍,折腾得哀鸿遍野。 忙活完,他拿出手机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心情好到飞起。 “小左恋爱了?心情这么好。”丁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没有,我看时间。”左昱连忙收起手机。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店里就拜托你了。”丁尚说。 “没问题,您放心。”左昱笑。 丁尚穿上外套,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听了辆冰柜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 “小左!”丁尚往店里喊了一嗓子,左昱立刻跑了出来,他指着那个人问左昱,“这个就是你新找的供货商?” 这时沈佑也听见动静,抬起来正好看见左昱,笑着跟他打招呼。 左昱脸一红,“是的,就是他。” 丁尚点头,若有所思,这人的样子有些熟悉啊! 一时想不起来,丁尚也不纠结,他看看手表道,“我走了,交给你了。” 左昱目送老板离开,沈佑已经迎了上来,“东西在车里,你叫几个人一起卸货?” 卸完货,左昱一一查看了一遍,指挥几个学徒把活的放进水族箱,冰鲜的放进冰柜。几个学徒都忙活开了,他倒是闲下来,本想去给沈佑倒杯水,一沾杯子却发现手上刺痛,竟不知什么时候割伤了。 “流血了?”沈佑几步走上前。左昱比他矮一些,此时低头查看手上伤口,就像埋在他怀里一样。 “没事。”左昱把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连忙摆摆,“一点小伤口而已。” “你还要做菜,带着伤口怎么行?”沈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创可贴,他平时做生意的时候也难免被一些带壳的海鲜划伤,身上常备创可贴。 “不用了。”左昱连忙向往后闪,但是沈佑的动作更快,准确地捉住他受伤的手。 “别动,一会儿就贴好了。”沈佑从一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外包装,细心地包住左昱的伤口。 在做这一切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沈佑专注的神情占满了左昱的视线,而被他专注盯着的,是自己的手指。 左昱内心的狂潮蹦腾而过,另一只手攥紧了围裙才忍住没有马上逃走。 做企鹅的时候明明很喜欢跟他亲近啊,为什么变成人类了就想逃走?心跳地这么快这么响,会不会被他听到? 如果被听到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居然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事情。 左昱悲喜交加,头埋得更低,一点也不敢看沈佑专注为他包扎的样子。 “好了。”确认伤口被牢牢包住,沈佑满意地吹了个口哨,“这创可贴防水的,不会影响你干活!” “嗯,谢谢。”左昱说,除了脸颊有点微红,表情还算平静。 然而他抬头的时候,沈佑心里一跳,不知不觉间居然离得这么近了? 沈佑不自觉一扫,左昱挺翘的鼻梁和白皙的颈项近在咫尺。他连忙转开视线,人家长得是不错,但他也不能挑到篮子里就是菜啊! 沈佑不慌不忙地退后一步,又把话题扯回海鲜上,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他的动作让左昱松了口气,如果沈佑一直离他这么近,他要控制不住自己犯结巴了! “我先走了,晚上详谈。”沈佑跟左昱约定好了之后的事,他潇洒一转身,上了冰柜车。 …… 早上见了沈佑,一直到晚市的时候,左昱的心情都特别高亢。 他站在蒸笼前,缠着创可贴的手伸平放在蒸锅之上,感受着自下而来的蒸汽。 身为企鹅不能在过热的厨房久呆,但是也给了他人类没有的天赋——对温度的敏感,以及对海鲜的洞察。 就如沈佑说的,企鹅是品评海鲜的专家 。他的祖祖辈辈生活在环境严酷的南极洲,与海洋为伍,即使变成人形这两样生存技能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好了。”左昱干脆利落地将蒸鱼从笼中拿出,喷香的热气扑面,淋上最后的调味酱汁。 蒸鱼最考验对火候和时间的掌握,少了一会儿鱼还没熟,多了一会儿肉质变老。毫厘之差便是天上地下。而对温度的敏锐,及对海鲜的洞察使左昱对此把握极其精准,让他的误差率远远小于普通厨师。 今天的状态很好,左昱满意地将作品递给上菜的服务生。 “左哥,外面点的菜。”又有人一把一叠单子交到左昱手上。 左昱快速扫了一眼,开始分配任务。 此时正是每天最忙碌的晚高峰,厨房的节奏极快,左昱身为主厨除了要做菜,更要调配厨房人手,让整个厨房始终能维持高效运转。 一圈吩咐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 …… “天海海鲜?”下班后,沈修又一次来到弟弟的摊前,这次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显然是为了弟弟考虑。若总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这儿太惹人注意,被人议论纷纷说不定会影响到沈佑的生意。 “是,昨天他们家主厨来找我的。今天早上刚送了一批过去,刚才来微信说客人们很满意,晚上一起商量之后的合作。”沈佑一边收拾档口,一边跟沈修闲聊。 “他家主厨怎么会知道你?”沈修在生意场上淫浸多年,习惯了凡事先打个问号。 “他买过我的鱼啊。”沈佑说,“为了庆祝这笔大生意,今天我请客!” 沈修总算动了动眉毛,表示出不少兴趣,“你请客,我当然要去。” 沈佑收拾地差不多了,今天生意很好,早上进的货基本都卖完了,他大手一挥,让贝壳早点下班。锁了档口的门,带着沈修往天海的方向散步而去。 …… “你来替我一会儿。”左昱抹了把额上的汗,跟身边的副手说道,最忙碌的晚高峰终于过去。 在厨房一待就是四个小时,左昱胸口压着一口灼气,燥得他胸口发闷。他连忙拿出一瓶藿香正气水,一边喝一边从小门出去。 “出来透气?”店后面的小路只有零星两三盏路灯,丁尚指尖的火星格外显眼,他吐出一口烟问道。 “嗯。”左昱答,推拒了丁尚递过来的烟。凉风徐徐,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一些了。 “还是不会抽?”丁尚问。 左昱点头,“不太喜欢。” “那我也不抽了。”丁尚把烟头碾灭在手上的便携式烟灰缸里。 “不用照顾我,您抽。”左昱的话晚了半秒,烟已经熄灭。 “没事,我没这么大烟瘾。”丁尚温和地解释。作为老板,丁尚的脾气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尤其身处在这样类似大排档的环境里,各家的老板虽脾性不同,但多数还是比较大大咧咧,甚至带了几分匪气。 然而,丁尚的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粒,脸上的笑容永远恰到好处。他绝不会露出八颗牙齿大笑,也不会冷脸以对,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他在海鲜一条街的老板里独树一帜。 不少人八过他,左昱听说过一点,似乎是哪个名校毕业的设计师,至于为什么回来开海鲜餐馆就不得而知了。 “你找的那家供货商很不错,今天客人的反响很好。”丁尚打破沉默。 “那太好了,我跟沈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约好了,没问题的话今晚来店里谈之后的合作。”左昱说,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自己倾慕的人被夸奖,好像比自己被夸还欣喜,有一种我的眼光果然很好的感觉。 “他们家的老板叫沈佑?”丁尚问。 “嗯。”左昱答,他发现丁尚的表情有些古怪,于是又问,“您认识他?” “不。不认识。我先进去了。”丁尚说。 丁尚走后,左昱绕过巷子,往店的正面走去。两个小时前沈佑发过微信给他,说晚上会来天海,时间差不多了。 左昱心里涨涨的,又觉得摸不着边,两天前他跟沈佑还是路人,今天居然就已经加上微信了。 不知道沈佑吃过饭没?如果没吃过的话就好了。 好想做一次菜给沈佑吃,左昱摸摸手上缠着的创可贴,心神不宁。 “左昱!”沈佑一眼就看见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左昱,扔下沈修小跑过来,“嗨,真巧。” 左昱一愣,沈佑居然就这样穿过人群停在他面前。他眨眨眼睛,其实一点也不巧,他是准备来等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 “这是我哥沈修,我带他来尝尝天海的海鲜。”沈佑介绍道。 沈佑的哥哥,这无疑对左昱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他一遍跟人打招呼,一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几眼。 比沈佑看起来稳重很多,但还是沈佑比较帅!左昱心道。 招呼完沈修,左昱才突然意识到沈佑刚才说了什么,“你们来吃饭的?” “是啊。”沈佑笑,“我还没尝过天海的手艺呢。” 沈佑一笑,左昱就失了方寸,连忙想转身,又觉得很没礼貌,最后低声说了句,“请跟我来。”闷头往餐厅走去。 5.第五章 “味道怎么样?”菜色上齐,沈佑问沈修。 沈修一口吃掉筷子上的蛤蜊肉,赞道,“不错,食材好,厨师也好。” 沈家是做餐饮起家的,沈修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不止商业嗅觉了得,对吃也有不少研究。 “的确,火候刚刚好。”沈佑也吃了一口,自己供的食材被加工得如此美味,他也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左昱听到这些心里也乐开了花。他悄悄躲在不远处的水族箱后面,假装在观察里面的鱼虾,但其实悄悄竖起耳朵在听沈佑那里的动静。 沈佑他们一桌菜全是左昱亲自做的,每一样都花了他十二分心思,力求完美。但是当服务生端上去后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他觉得好的东西,是不是合男神胃口呢? 于是左昱谎称透口气,把副厨扔在里面顶着,自己悄悄跑到水族箱后面摸鱼。 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左昱悄悄松了口气。 “诶?左昱!”沈佑眼尖,一抬头发现了左昱。 左昱脸上一热,居然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转过头,却看到沈佑一脸自然,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偷听啊! 左昱松了口气,走到沈佑桌前,极其努力地做出自然的样子,“你们在吃啊。” 话一出口,左昱想锤自己一拳,这不是废话嘛!还有比这句更蠢的开场白吗? “嗯,我哥说很好吃。”沈佑说。 “那你呢?觉得好吃吗?”左昱冲口而出。虽然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但是左昱还想再听他面对自己说一遍。男神当面夸奖自己什么的,左昱心中的小企鹅已经要飞上天了! “好吃。”沈佑非常给面子得送上两个大拇指。 biu——!企鹅真的飞上天了!左昱极力按住嘴角,才好不容易维持住风度,“谢谢,多吃点。我回去忙了。” 匆匆跟沈佑道了失陪,他迅速把自己关进储藏室的小隔间里,任由脸上的笑容泛滥。被男神当面夸了啊!当面啊!夸了啊!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而且男神夸他的时候笑得好美啊! 在左昱心里,沈佑长得帅、能干又勤奋、人厚道、还写了一手好字,简直是人生目标啊!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的人在他最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条鱼。不管是感恩、崇拜还是欣赏,这人已经彻底占据他的世界了。 咚咚咚!“谁在里面?”忽然,外面有人喊道,“门怎么锁了?” 左昱手忙脚乱,一阵乒乒乓乓的噪音过去,门终于被打开,丁尚站在外面,一脸疑惑。 “我,我在整理库存,不小心锁了门。”左昱连忙解释,明明是要道歉,嘴角却止不住得上挑,看起来像是嘴角抽搐,“您忙您忙,我先走了。”他扭曲着表情匆忙离开。 丁尚看看左昱的背影,又看看储物间,这里面明明都是不用的桌椅,哪来的库存? 左昱冲回厨房时,脸上还烫烫的,他故作轻松地忙碌起来,心思却还不时飘向外面,也不知道他们吃好了吗? 这样心不在焉熬到十点,丁尚在厨房旁的休息室里找到左昱。 “小左,还没回去?”丁尚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 “准备回去了,老板跟沈……沈老板见过了?”左昱的心里烫烫的,他有点想叫沈佑,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忍住了。 “嗯。沈老板是个爽快人,已经谈好了,具体每天要写什么你跟他接洽。”丁尚说。 “好。沈老板和他哥哥回去了?”左昱问。 “哥哥?”丁尚疑惑,“我没有见到他哥哥。” 可能是先回去了。左昱想着,也没有当回事。 “你说他有哥哥?”丁尚又问。 左昱点头。 “他哥哥叫什么名字?”丁尚问道。 左昱想了想说,“好想叫沈……修。”左昱嘴上照实说着,心里却有点疑惑,老板什么时候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感兴趣了? 而且,刚才丁尚的样子好像有点着急。左昱在心里暗暗嘀咕,但到底丁尚没有很明显的表达出来,他也只好当自己一时的错觉了。 果然丁尚没有继续问,只是关照他早点回家,然后就走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左昱换好衣服出来,初夏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拉上外套拉链往家的方向走去,途中路过海鲜市场。 明天早上来买鱼的时候又可以见到沈佑了!左昱的心里烫烫的,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 然后上班前接货又能见一次,左昱在心里暗暗盘算,每天能见男神两次,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 “真是看不下去了,快收起你那满脑袋的粉色泡泡!”信天一早起来就看见一只企鹅扑腾着翅膀在客厅转圈,那黑黑的脑袋上仿佛能看见粉红色的泡泡纷纷扬扬,实在闪瞎了他的鸟眼! “他今天亲手喂我吃虾,吃了好几个!”左昱说。 “这不是你每天的日常么,有什么可兴奋的?”信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要不是这只企鹅回来的时候太闹腾,他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也不是每天,他昨天就不在。”左昱说。 信天:“……”这只企鹅是在思春吗?肯定是的,看那亮晶晶的眼神,太肉麻了! 左昱心情很好地跑回房间,变回人形又穿好了衣服才出来,手上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得打开微信。 沈佑的头像果然被顶到了最上面,上面还亮着一个红色的提示。 “昨天走的时候太急,忘了跟你打招呼了,不好意思。这个是今天捕到的鱼,收获很大哦!”沈佑发来一段文字,下面又附上一个小视频,里面全是活奔乱跳的海鱼。 “你家男神给你发微信了?”信天一眼就看穿了左昱兴奋的来源。 “嗯,他晚点会来送货,我要早点去。”左昱说,“每天都能见他两次的话就好了。”本来只是每天去买鱼,现在又多了送货见面的机会,左昱却越来越觉得不够。 见了第一次就想见第二次,见了第二次又想见第三次,恨不得时时都在一起,时时都能见到。真是太贪心了啊! “想的美,你别忘了你们明天和后天都休息。”信天说。 信天这话,将左昱瞬间从云端狠拍下去,他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他们家老板做生意很有个性,每周都会歇业两天给员工放假。而客流量最少的周一周二,就成了这固定的两天假期。 左昱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完了,我还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左昱心里又急又酸,休息日就不能看见他了,忘了跟他说周一不用送的话他会不会提前有准备?虽然鱼都是当天捕的,但是渔船什么的是不是要联系? 这样突然告诉他不用送的话,会不会让他为难呢? 自己真是太粗心了!左昱趴在床上,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点懊恼。 离他们约好的接货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平时左昱会在早上去买好鱼后回来睡一会儿再去上班,可是现在他趴在床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突然在微信里跟他说的话有些突然,左昱还是想见面了再跟他说,然后马上道歉,真的不想他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呢?左昱想着。 然后又在犹豫是不是要现在立刻说,毕竟他就在渔船上,如果下船前顺带预定明天的也合情合理,如果早一点告诉他的话,大概可以避免损失。 左昱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沈佑! 一句简单的道歉加告知事实,左昱来来回回写了好几遍。 道歉的语气不够诚恳,删掉重来。 情况说明写得拗口,删掉重来。 说明的语气太公式化了,删掉重来。 可是这次又太随意了,他们还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删掉再重来。 来来回回好多遍,左昱终于写出了一条自己满意的,郑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不用在意,你们丁老板昨天跟我说过了。”沈佑的回复很快,显然也在看手机。 原来已经说过了啊。左昱放下手机,闷闷地抱住被子躺下,他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里知道的,总是让他有点失落。 也对,他们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沈佑的合作对象是天海,他在不在都没有区别。 静谧中,微信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左昱伸手去够,解锁看见屏幕上又是沈佑发来的消息,他再次振奋起来。 “你刚才输入了好久,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沈佑问。 左昱心里一虚,自己刚才的行为傻透了,修修改改这么久才发出去的事对方却早就知道了。这种丢脸的事他才不会说出口,而且一条信息修改这么多遍,沈佑也会觉得很奇怪! 但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左昱懊恼地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渔船上拍的小视频忽然给了他灵感。 “你明天出海吗?方不方便多带一人?”这回左昱一点停顿都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写完就发出去了。 而沈佑的答复很快,“行啊!” 6.第六章 “明天凌晨三点钟在码头见。”左昱把手机掏出来又看了一遍,简简单单几个字好像有魔力似的,他忍不住挂起傻笑。 可以跟男神一起出海,真是太美妙了! “左哥,您没事?”一旁帮忙的小工有些担忧地望着左昱。 左昱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端正表情,“没事。” “这是客人新点的菜。”小工把一叠点菜单递给左昱。 左昱迅速看了一遍,把手机塞回口袋,扬声开始分配工作。 就等明天了。左昱心里涨涨的,已经迫不及待了,连工作效率都骤然提高,催得厨房里哀鸿遍野。 …… 说是明天,其实零点也没过多久。左昱兴奋得睡不着,两点一过就从床上跳起来,往码头赶去。 “左昱,来很久了?”沈佑到的时候,左昱已经在码头站了小半个小时。 “没有,我刚到。”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还是有些羞涩,还好夜里灯光暗,看不出他脸红的样子。 “穿这么少?冷不冷?”沈佑问,左昱上身只穿了短袖,下身一件七分裤,在初夏的晚上还是有点太少了。 “不冷。”左昱摆手,他的原型是企鹅,对低温的抵抗力很强。 沈佑却皱起了眉头,“海上风大,很冷。把这个穿上。”他脱下自己的冲锋衣,直接裹在左昱身上。 左昱还想推脱,沈佑却越过他,跟另一个人打起了招呼。 来人是这里的渔老大,姓许,跟沈佑一直有合作。左昱跟他握了握手,也算认识了。老许的身量不高,脸上一把络腮胡,腿脚粗壮有力,皮肤黝黑,四十多的样子。 “你运气不错!这几日老许他们都在近海,所以能跟着走走,过几天他们就要出远门了,不在海上漂个十天半个月的回不来。”带左昱上船的时候沈佑低声跟他解释道。 “小兄弟,这船到了海上可晃得很,你受的了吗?”许老大跟他的伙计们交代了几句,一掌拍在左昱背上,说话时嗓门极大。 “没问题。”左昱很有信心。 “不错不错。”许老大满意。 沈佑跟许老大又说了几句,带左昱在渔船上转了一圈,没多久就起航了。 船锚收起,发动机工作的声音震耳欲聋,船头缓缓调转,往港外驶去。 他们的渔船不大,沈佑带着左昱在甲板上走了没几步就到了船头。海风迎面刮来,冰冷腥咸,丝毫不留情面。 “冷不冷?”沈佑站在左昱背后,离得极近,若隐若现的温度从背后传来。 “不冷。”左昱小幅度地摇摇头,深怕动作大了会触碰到后边的沈佑。 左昱张开手臂假装在享受海风,心里却搜肠刮肚地飞速思考着,到底要跟沈佑说什么呢? 如果没有话题的话就太尴尬了! 渔船不大,乘风破浪往海塘外进发。 “感觉怎么样?”最后还是沈佑打破了沉默。 左昱放下手臂,有些拘谨地看了他一眼,沈佑比他高一些,此刻站在他身侧让左昱以一种偎在他怀里的错觉。 “挺好的。”左昱小声说。 “你说什么?”海浪声太大,左昱的声音才出口就被淹没了,沈佑什么也没听到。 “我说很好!”左昱扯着嗓门大喊道。 沈佑一愣,突然又笑了,“没想到你也有大嗓门的时候。” 左昱也听不清,所以一直盯着沈佑的口型看,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左昱正盯着他的嘴,脸瞬间又热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沈佑被人叫走,好像是许老大找他有事。他走时还百般叮嘱左昱,如果冷的话就到船舱里去,不要在甲板上死撑,左昱心里一阵妥帖,乖乖点头应了。 “你可是我带上来的,让你生病就是我的错了。”沈佑说这话时几分玩笑几分认真,左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而沈佑也没给他机会,摆了摆手到控制室找老许去了。 左昱盯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看了许久,沈佑的冲锋衣还穿在他身上,他又把拉链拉高了一些,随着船只起伏,在甲板上散上了步。 今晚有些风浪,不会阻碍行程,但也足够让船上的人难受了。 左昱倒不会当回事,他本来就是住在海边的生物,对海洋的变幻莫测深有体会。风好像渐渐又大了,左昱忽然感觉一阵热流涌来,往相反的方向吹去。 “沈佑!”左昱闯进控制室,里面已经一团忙碌,“沈佑!”他一眼就从人群中锁定了沈佑,快步走过去,想开口的时候犹豫了一番。他带来的不算好消息,如果吼出来大家都听到了动摇人心,而如果小声说,这里的吵闹不亚于外面,沈佑根本就听不见。 刚才左昱在甲板上感觉到了一股上升的暖流,他的心里马上浮现出了不好的预感,经验告诉他,这样的暖流出现后,海面一定不会平静。 “怎么了?”最后先开口的变成了沈佑,控制室的气象雷达上突然开始警报,将有暴风雨产生,他们毫无准备,此刻正在全力想办法。 “暴风雨要来了。”左昱一咬牙,附到沈佑耳边,如此说道。 沈佑见他这么郑重其事的样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他这一开口才放了心,“我就在控制室,早就知道了。” 左昱一囧,他原来早就知道了,自己还一副大祸临头的样子,真是多此一举。 “不要怕,老许经验丰富得很,不会有事的。”沈佑以为左昱是第一次出海害怕了,连忙安抚道。 虽然他说得文不对题,但左昱的心还是在这刻放下了。他没有介意自己突然离他这么近就好,左昱心道,脑子里还重放着刚才贴在沈佑耳边讲话时,自己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打在他的耳畔。 左昱刚才太紧张,完全没有顾及到控制室里其他人的表现,这时一听,他们果然在应对这股风暴啊!左昱好想敲敲自己的脑袋,人家可是专业渔船,怎么会不知道天气有变? 这时再看沈佑,他正在跟许老大说话,刚才左昱只顾着冲进来要把消息告诉他,完全忽略了自己。此刻又回味起来,心里涨涨的,刚才心里一瞬间浮现过的焦虑和害怕又涌了上来。左昱一一细细品味过去,原来在乎另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的吗? 左昱当然不怕暴风雨,或者说,他根本没来得及想自己怕不怕,第一刻想到的是,沈佑怎么办?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冲进了控制室,想要警示他,却完全忽略了周围的状况。 许老大果然经验丰富,他们往西转了三十度,一路向前,不稍一会儿就出了暴风带。 “哈哈!小打小闹而已,小年轻怕什么?”许老大也以为左昱害怕了,这么个细皮嫩肉的小伙子一看就不是在外面闯的。 左昱干脆顺势假装是自己害怕了,总比让沈佑知道是因为担心他要来得更好,自己这点心思还没准备好让沈佑知道。 如果沈佑知道了自己那一刻的想法,大概会好好把他打量一番!左昱偷偷在脑内模拟,只要一想到沈佑一本正经地把自己从上看到下,他就有些腿软。 “你晕船了?”左昱的身体一个轻晃,被沈佑接住。刚才船一路开来,晃得非常厉害,连沈佑都有些吃不消,他自然以为没有经验的左昱肯定也不行。 左昱没法解释,只好点点头。 “跟我去船舱里。”沈佑当即决定,拉着左昱的手腕就走出控制室,往船舱的方向走去。 左昱一口气高高提起,只敢跟在后面亦步亦趋,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仿佛他一说话,就会弹开沈佑拉着他的手。 许老大船有时会出远门,所以船舱里分了好几个休息用的卧室,各种生活起居用品一应俱全。 沈佑掏出钥匙,直接进了最里面的一间房,“这里是许老大的房间,我跟他说过了,借来休息一会儿。” 左昱跟着进了门,这里面一看就比刚才那些要宽敞很多,而且只有许老大一个人住在这里。里面甚至有一张书桌,抽屉都用钥匙锁了,台面上收拾地很整洁。 “来吃颗晕船药。”沈佑找了个一次性杯子,倒了杯温水塞进左昱手里,又给了他一粒白色的药片。 左昱虽然没晕船,但跟沈佑这样独处早就已经晕晕乎乎了,乖乖听话吞了下去。 “我就找到一个杯子。”沈佑说道,又拿了一片晕船药在手里,“你不介意也给我喝一口?” 左昱一开始没听懂,傻傻地眨了眨眼睛。 “算起来还是我比较吃亏,你喝的时候这杯子可是没人用过。”沈佑说着,把药片放进嘴里,拿过左昱手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7.第七章 左昱脸上又开始发烫,一次性杯子是透明的,他清清楚楚地看着杯子里的水流进沈佑嘴里。 室内的灯光昏黄,给沈佑的脸上拢了一层琢磨不清的温柔。 左昱转开视线,不就是一口水么?不算什么的。他一遍遍跟自己说这,然而沈佑喝水的样子一遍遍闪现在他眼前。 那仰头的弧度,那一下一下动着的喉结,无一不流露出令左昱迷恋的性感。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还晕么?”沈佑问他,船已经稳了很多,他们刚才下来的时候船员们已经在下网了。 “还好。”左昱呐呐道,头本来就不晕,不过因此能和沈佑独处,左昱还是有些高兴的。 “你是厨师,认识这些鱼吗?”沈佑打破尴尬,房间的墙上贴着很多陈旧的图鉴,每一张上都是一种海洋生物。 左昱跟着沈佑说的,一一扫视过去,“嗯,大部分都认识。”左昱点头。 沈佑也一张张看过去,不时遇到他不认识的,会问左昱画上的是什么。左昱对这些可就熟了,不知不觉就开始讲一些鱼类的生活习性,烹饪方法。上面还有一些贝类的图鉴,甚至是海鸟的,左昱也有不少了解,两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是企鹅吗?”沈佑指着最后一张图问道,上面一个胖胖的鸟类正笨拙地吞着一条鱼。 “这是海燕。”左昱说,“跟企鹅不是一种,不过它们也不会飞,更擅长游泳。这种海燕生活在北冰洋,很早就被人类发现了,后来猎杀过渡,就灭绝了。” “原来是这样。它吃东西的样子跟企鹅真像。”沈佑说,“我跟你说过没?有只企鹅每天早上都会来我摊位上买鱼吃,还背着书包,两条小短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憨的,很可爱。”沈佑一边说,一边两只手臂直直贴住身体,手掌向外翘起,一摇一摆学着企鹅的样子走了几步。 左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企鹅了?” 沈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搞笑,完全没有反驳,笑着说,“下次我拍视频给你看,真的很可爱。” 左昱捂住嘴,低下头,假装是在忍笑,如果船舱里的灯光再亮一点,就能清晰地看见他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的脸色。 拍视频什么的,太犯规了! 后来他俩又在船舱里呆了一会儿,被许老大拉壮丁抓出去帮大伙儿一起收网,之后自然是满载而归。 左昱跟着沈佑下船,有些舍不得船上那样美好的氛围。 “反正你下午不上班,回家再多睡一会儿。”沈佑叮嘱道。 左昱乖乖点头,沈佑果然是个很细心的人,“你呢?你昨天晚上也没睡。”他又带着担心地望向沈佑,他晚上出海,白天还要做生意,身体怎么吃得消? “放心,我收摊早,会回去补眠的。”借着身高优势,沈佑很自然地摸了一把左昱的头发。 左昱乖乖的一点也不反抗,反倒极力忍耐着想要蹭蹭他手掌的冲动。 “那我回去了。”左昱说,有些失落。 “快回去,路上小心。”沈佑笑,“店里要什么微信上发给我,后天见。” 左昱走了几步,回头又跟他挥挥手,清晨的朝阳刚刚升起,红光自沈佑的背后冉冉上升,温柔地把他包围其中。 左昱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折腾了一晚上,被热水这么一冲,立刻困意袭来,也顾不上吃早餐什么的,洗完澡就睡了。 …… 左昱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信天来敲门才把他吵醒。 “你一直在睡?”信天惊讶。 左昱打开一条门缝,揉揉眼睛,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你要出门了?”他看见信天穿戴整齐,大概是要出门上班了。 “什么出门,我都下班了!”信天说,“我看你的房门一直都关着,微信也不回,不放心来看看。你没事?” “没有。”左昱还有些困,肚子好像也饿了。 “记得吃点东西,你一饿就维持不了人形。”信天提醒。 左昱点点头,他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根本没听懂信天的意思。 “不说了,老北在门外等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先走,拜了哈!”信天说。 “嗯,拜拜。”所以胡乱摇摇手,关上房门扑床上继续睡。 睡着睡着左昱隐隐发现不太对劲,他翻了个身,突然身下一空,一骨碌摔到地上,长长的喙重重地敲到地板,左昱痛得直哆嗦。 小企鹅扑腾了半天才从睡衣堆里钻出来,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大声了。 昨天晚饭之后就没再吃过东西了,而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 左昱拍拍翅膀,饿过头了。 他第一次遇见沈佑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等到想起来,已经变回企鹅了。 所以才会有沈佑在半夜的市场里,发现奄奄一息的他。 实在是因为左昱饿狠了,才会半夜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点吃的。 左昱找到白天穿的衣服,企鹅脑袋钻进去折腾了半晌,从衣服堆里拖出他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微信。 沈佑:“左昱,到家了吗?” 左昱心里一暖,用喙啄了啄,手机毫无反应,只好用翅膀。 艰难地折腾了很久,它给沈佑发了条微信。 左昱:“你还在档口?” 沈佑回复得很快,“在。” 太棒了!左昱在心里回答,它张开翅膀,摇摇摆摆地跑出去找自己的小书包。 左昱没有再回信息,沈佑放下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 “老板,今天那只企鹅怎么没有来?”贝壳问。 “可能是昨天来的时候只有你在,失望了。”沈佑一边干活一边插刀。 “靠。”贝壳郁闷地照照镜子,“本少爷风流倜傥美貌无双,那只企鹅真没眼光!” 沈佑白了他一眼,“快干活,快递马上就到了。” 沈佑很多货都是走各家app平台销出去的,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会用专门送生鲜的快递。 难得遇到像信天这种量小地方近的单子,才会自己去走走。 “老板老板。”沈佑正在打包过会儿要给快递的海鲜,贝壳推推他,“企鹅来了!” 左昱回头,那只小企鹅果然背着书包,摇摇摆摆地往这里走。 “今天怎么这么晚?”沈佑自言自语。 左昱跑到沈佑的摊子前,虽然早上才见过他,但现在又见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它拍拍翅膀,伸长脖子叫了两声。 沈佑从冰柜里拿出鱼,喂给它吃。 左昱吞下鱼,高兴地又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个圈,让沈佑从包里拿钱。 “色|欲熏心的企鹅,看见你居然这么高兴!”贝壳忿忿不平,昨天这只企鹅来的时候看见只有他在,连鱼都懒得吃,耷拉着脑袋就走了。 今天看见沈佑在,居然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贝壳感觉自己帅气的容颜受到了来自企鹅的鄙视。 沈佑弯下腰跟左昱贴贴脸颊,小企鹅高兴地蹭了蹭。 “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它们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好人。”沈佑一边逗弄着小企鹅,一边不忘回头插刀。 “万恶的资本主义!”贝壳怒,狠狠按住砧板上的鱼,拿起刀清理鱼鳞和内脏,“笨企鹅!蠢企鹅!居然无视老子的盛世美颜!” 贝壳背后,左昱舒服地蹭到沈佑腿边,磨蹭着不肯离开。这时快递刚好到了,沈佑把包好的生鲜放进对方电动车后的冰柜里,仔仔细细交代了很多。而左昱就一直蹭在他身边,看他做事的样子。 努力工作的男人果然最帅了!左昱偷偷在心里赞叹。 “小家伙,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沈佑送走最后一批货,打算收摊了,蹲下来揉揉企鹅的脑袋问道。 左昱拍拍翅膀,送上脑袋要去贴他的脸,假装自己没听懂。 沈佑语塞,企鹅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听得懂? “真粘人。”沈佑轻笑,“我们来拍个照。”他掏出手机换成自拍模式,一手搂过企鹅打算跟它拍照。 左昱看见相机,突然想起来沈佑早上说的话。这不会是要拍给我看的?左昱心道。 它还在想这事,沈佑已经按下了快门。 “拍得不错!”沈佑看了下照片,非常满意。 左昱伸长了脖子也想看,可惜企鹅的身子太矮了,直到沈佑把手机塞回口袋,它也没捞到一眼。 沈佑蹲下来,又跟它贴了贴脸颊。 左昱靠上去蹭了蹭,还有些依依不舍,冲沈佑叫了两声,一步三回头得走了。 沈佑送走企鹅,催着贝壳快点收摊,他折腾了一天一夜,急需回家补眠。 收完摊子贝壳跟他道别,背上包就走了。沈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左昱发来一条新消息。 左昱:“才发现你的冲锋衣还在我这里,明天我给你送过去!” 接着还发来一张冲锋衣的照片。 “不了,后天给我。”沈佑本来想这么回答,都写完了却又删了,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8.第八章 晚上信天没回来。左昱本来想把沈佑的冲锋衣洗干净再还给他,可惜入夜后下起了雨。 “你今天晚上出海吗?”今晚的气压一路走低,如果出海的话说不定又会遇到风暴。左昱在家里坐立不安,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多次,终于给沈佑发了一条微信。 “不出。”直到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左昱才收到沈佑的回复,他松了口气。 “老许他们过几天要走一次长途,以后有近海捕鱼的机会我再叫你。”沈佑又跟了一条消息过来。 “不用了。”左昱说,他本意只是担心沈佑,不想给他添麻烦,“我随便问问的,你别放心上。” 沈佑那里过了很久也没回消息,也许是睡了,左昱心想,干脆去洗澡了。 冲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左昱衣服也来不及穿,立刻过来查看。 沈佑:“早点休息,晚安。” 左昱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男神跟他说晚安了啊!左昱抱着沈佑的冲锋衣钻进被窝,傻兮兮地笑个不停。 左昱:“晚安。” 他还添了个卖萌的表情一起发过去,等了一会儿,沈佑那儿一直没反应,可能是睡了。左昱把手机放在床头,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看。 他又一次失望地把手机放好,翻个身想睡了,然而手机屏幕亮了。 左昱以单生两百年的手速拿过手机,“尊敬的用户,您好!……” 发件人,10086。 “靠!”左昱难得爆出一个脏字,转身卷起被子,抱着沈佑的冲锋衣睡了。 第二天早上左昱准时醒过来,变回小企鹅,背着书包去找沈佑买鱼。 心满意足回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鞋。 “左昱,早啊。”老北从信天屋里出来,非常自然地跟左昱打了个招呼。 “早。”左昱没想到他会在。刚才他走的时候没注意到信天已经回来了,按以往的经验,如果信天晚上跟老北出去的话,最早第二天下班后才会回来。老北不常在这里留宿。 “左昱回来啦!”信天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没骨头似的,直接挂在老北身上,“昨天晚上老北零时有任务,离这里近,我就让他住过来了。”信天解释道。 “嗯。”左昱点点头,刚刚见过沈佑正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一点也没介意室友的男人留宿。 “左昱你一大早去哪儿了?”老北跟左昱还是挺熟的,他知道左昱工作的餐厅是周一周二放假。 “去买鱼。”左昱拍拍翅膀,他还没有变回来。 老北点点头,跟信天对视一眼,又对左昱说,“我昨天晚上临时出了个任务,有个花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妖协派我们去处理。” 左昱的头正钻在它的小书包里,企图把今天多买的一包南极磷虾拖出来,闻言退出来,喙上叼着装虾的塑料袋,“怎么回事?” “是一株君子兰化形的花妖,”信天显然已经知道,接过了老北的话,“她交了个人类男朋友,好像是同居的时候被发现了。昨天老北他们去处理了这个人类,现在他已经忘记关于花妖的所有事情了。” 左昱心里一凉,瞬间想起早上才见过的沈佑,“那那只花妖呢?” “当然是被废了。”老北说,“人妖有别,人类没发现的话我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被发现了就只能接受惩罚。” “她被废去修为了?”左昱问。 老北点头,他听信天提过几句,左昱最近好像对一个人类特别上心。他提醒道,“你在人类的地方工作,日常行事谨慎些,别给自己招惹麻烦。” 左昱知道老北大概是知道了,也知道他们俩是担心自己,左昱点点头,“我知道的。”然后也不管书包了,叼着喙上的南极磷虾就跑进了自己房间。 …… “今天的南极磷虾不错,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要不要拿点回去尝尝?”沈佑看见沈修的时候随口问道。 “不用了。”沈修苦笑,“你给我也不会做。” 沈佑本来低着头在忙手机上的事,听到沈修的回答,不禁抬起头,“怎么了?” “帮我个忙。”沈修说这话时神情居然有几分郑重。 沈佑收起手机,他这个哥哥是个责任狂,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今天居然求他帮忙?沈佑正襟危坐,兴致高昂。 “爸下个月过六十整寿,寿宴上缺一个海鲜大厨,你把左昱请过来。”沈修说。 “左昱?沈氏旗下这么多餐厅,你还找不到一个厨师?”沈佑不信,即使沈修是真心实意要请左昱,也可以直接到天海去找他。 难道左昱跟他有仇么?要先来这里求他帮忙? “也不是因为左昱。”沈修左顾右盼,显然接下来的话令他有点难以启齿。 沈佑也不接口,就在那儿等着,他倒想看看自家大哥是为了什么事这么苦恼! 是的,苦恼。从来脑子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的人,居然有时间在这儿苦恼?沈氏有问题?他今天才看了股票,沈氏的股票一路高歌,势头正好。 而且沈氏如果出了什么事,他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沈修了!再说,这跟左昱也没有关系啊! “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佑连生意都不接了,任凭手机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直接关了铃声,淡定地等着自家大哥坦白。 “是这样的,”沈修终于开口了,脸上居然有点红?沈佑怀疑自己大概眼花了……“你让左昱把他们老板也请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原来如此,沈修的目标是丁老板,“你跟他老板有过节?”沈佑问。不然大动干戈地请人家干嘛?还这么拐弯抹角。 “不是,你帮不帮?”沈修不想解释,直接开始耍无赖。 “你态度好点我就帮。”沈佑回了他一个狡猾的笑容,他大哥的把柄可不是这么好抓的。 沈修吐血,自家乖巧的弟弟呢?怎么变成这样了!然而毕竟是求着人家帮忙,他也不好发作。 “我告诉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爸妈!”沈修压低了声音说道。 市场里很吵,今天贝壳也没来,没人注意到沈记这儿的动静。 “放心,你弟弟像是大嘴巴的人吗?”沈佑说。 “呵呵。”此时此刻非常像!沈修腹诽。 沈佑正光明正大地威胁他哥之时,被他哥点名提到的左昱大厨正从家里出来,抱着沈佑的冲锋衣,高高兴兴地往六方市场走来。 他出门前给沈佑发过微信,但是对方没回。左昱没当回事,沈佑白天要做生意,肯定特别忙。 左昱出发前还特地翻了翻沈佑的朋友圈,一个小时前他刚刚发过档口的照片,说今天进了很多空运过来的南极磷虾。左昱心里得意,他早上都已经吃到了,是男神特地给他留的! 左昱走进市场,拐了个弯,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小凳子上的沈修,还有他对面正一脸八卦的沈佑。 沈佑心满意足地听完沈修的故事,没想到他跟天海的丁老板居然是旧识,而且还谈过恋爱。难怪这几年家里死命催婚他都没答应,原来心里藏了一弯白月光啊。 沈佑回想了下丁尚的模样,颜值尚可,谈吐有礼,温文儒雅的一个人,是个大嫂的好人选! “活该。”听完两人纠结狗血的一段情后,沈佑作出如下评论。 而沈修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也认为当时年轻气盛的自己幼稚到不可思议。 “你俩分手有十年了!你确定他没有结婚?或者有男朋友?”沈佑问道。丁尚的生意虽不如他哥做得大,但人家的饭店也是全国知名的啊,加上本人的外表条件,在婚恋市场上绝对炙手可热。 “没有。”对于这个问题沈修非常确定。那天跟沈佑踏进天海的时候,他就觉得饭店的装修风格非常眼熟,后来看到菜单时就完全肯定了。 丁尚学绘画出身,大学学的室内设计,本来应该成为一流的设计师的,沈修也不知道他为何开起了海鲜餐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他了,而他在设计上的一些小习惯没有改,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丁尚的名字缩写是ds,他习惯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一个花体的ds标记,且一般会采用与画面相近的颜色,所以除非很熟悉的人,其他人是发现不了的。 而沈修一直记得他的这个习惯,因为当年情到深处时,丁尚说过,ds不只是丁尚,更是丁尚和沈修。d是丁的缩写,s是沈的缩写。小小两个字母,是他们曾在一起的凭证。 “我找人打听过了,他这些年一直单身。”沈修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间流动着少有的温情。 这一幕看得沈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雷厉风行的沈氏大总裁居然也会有人情味的一面,如果沈氏那班高管看见了,不知作何感想? 9.第九章 沈佑还想吐槽什么,左昱到了。他抱着沈佑的冲锋衣,冷不丁地出现在他们面前。 “沈总好。”左昱跟沈佑打过招呼后,又谨慎地招呼了一句沈修。 沈修已经收敛起了刚才流露出的情绪,稍稍欠了欠身,算是回应了左昱。 “刚才的事就拜托你了。”沈修站起身跟两人道别,最后又提醒了沈佑一遍,便匆匆离开。刚才他坐在这里的时候,手机一直有新消息提示和未接来电冒出来,看来也是忙里偷闲来的。 “你跟他这么客气做什么,直接叫沈大哥就可以了。”沈修还没走远,沈佑突然对左昱说道。 左昱脸一红,叫大哥的话不就是跟着沈佑叫了?“不太好,我跟他也不熟。”左昱呐呐道。 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跟着男神叫!叫男神的爸妈叫爸妈都可以!心里藏着的小秘密瞬间就变得滚烫滚烫,连带着脸色也烧红了。 沈佑也不强迫,一笑而过,又问左昱一个月后沈父生日那天有没有空。左昱翻了翻手机日历,那天正好是周一,他们店里放假。 他立刻眉开眼笑,“有空的,有事吗?”是要带他去哪里玩吗? “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沈佑说。 左昱心里暗嗨,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事?” “那天我爸六十大寿,想请你去做个菜。”沈佑道。 左昱眨眨眼睛,男神的爸爸生日?找他去做菜?这是可以登堂入室的意思吗?是不是太快了! “是这样的,刚才我哥说我爸的寿宴上还缺一个海鲜主厨,想请你过去帮个忙。出场费什么的都好说。”沈佑怕左昱误会他们要他出白工,连忙详细解释了一遍。 左昱才无所谓出场费呢,关键是男神的爸爸啊!他立刻就想点头答应,但是想到早上老北说的话,又有点犹豫了。 他不怕变回普通的企鹅,大不了再修炼一次,再化形就好了。可是如果有一天,沈佑忘了他,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忘记那只每天早上过来买鱼的企鹅,那该怎么办? “是不是不太方便?”沈佑见左昱面露难色,问道。 老爷子的六十整寿少说也会有二三十桌,保守估计至少两百人同时用餐。要应付这么多人同时用餐,一个厨师怎么够?到时候厨房里龙鱼混杂的,而左昱看上去单纯得不得了,沈佑隐隐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很勉强的话就不要去了。”沈佑说,大不了让他哥换个方式追丁尚。 “不不不,不勉强,我肯定去!”左昱却很坚决。 “真的没问题?”沈佑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天平已经彻底抛弃了他家大哥。 “没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还有菜单是什么?”左昱问道,“你也会在的?”最后一个当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会的,下周我带你过去确认菜单。”沈佑说完,又试探着问左昱,“你们丁老板那天有空吗?我也想邀请他。” “老板?”左昱的脑筋转不过弯了,幸福来得太快,冷水突然兜头浇下,他猝不及防。 “我哥说……嗯……缺个设计菜单的人,想找你们老板来做。”沈佑胡乱编造道。 左昱一听是沈家大哥的主意,倒没怎么抗拒了,只是说可以帮忙问问。 “对了,这个是你的衣服。”左昱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沈佑的冲锋衣,连忙塞给他,“我本来想洗干净再给你的,可是家里没有干衣机,我怕洗了干不了。又想你如果要出海的话,没这个不行,所以就先拿来了。” 左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沈佑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就这样了。”左昱别开脸,“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左昱转身就想走,被沈佑一把拉住手腕,“别忘了跟你们老板说。”他嘴上提醒着正事,眼睛里却止也止不住笑意。 左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 “你家男神请你去他家?”信天放下手中的冰淇淋,送给左昱两个大拇指,“撩得一手好汉!”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左昱跟信天太熟了,光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有多么十八禁,“他家里要办寿宴,请我做海鲜主厨。” “家里办却要请厨师?你家男神什么来头?”信天惊讶。 “就是……六方市场卖鱼的啊。”左昱说。 “左宝宝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家里办个寿宴还要请专业厨师的会是普通人吗?”信天无可奈何。 “哦,”左昱点头,“他哥哥好像是什么集团的总裁。”他口气随意得很,并不是太在乎男神的家底有多丰厚。 “靠,哥哥是总裁,弟弟在卖鱼?有故事啊!”信天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知不知道?” 左昱摇头,“他哥哥看起来有点可怕……对了,他说也要请我们老板去,说是他哥哥的主意。” “那你也带我去!”信天更有精神了。 左昱还在想要怎么帮沈佑说服老板呢,却没想到信天又给他出了个难题。他是去工作的,又不是玩,不可能带着信天一起。 左昱抵不过信天渴求的小眼神,还是找机会问了下沈佑,沈佑表示完全不是问题。不过信天也没高兴多久,当他家老北知道后直接一票否决,以北极熊的威严狠狠教育了这只八卦的海鸟一番。 当然,这些限制级的场景左昱就看不到了。 周三上班的时候左昱抽空问了丁尚,丁尚听到后神情有些古怪,又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了。 对沈修和丁尚之间的事一无所知的左昱,高兴地发微信给他男神报喜。 左昱:“我们老板答应了!” 沈佑:“棒!我跟我哥商量好了,你们下周二过来先准备一下可以吗?我介绍其余的厨师团队给你认识。” 左昱当然求之不得,但还是要再征求一下丁尚的意见。 “这么快?”丁尚有点惊讶,本来以为跟沈修见面怎么也得一个月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 “嗯,沈佑说让我们先过去熟悉一下。我也想去看看他们的厨房,早一点跟其余的厨师团队磨合,到了宴会当天效率更高。”左昱兴致勃勃地说道,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要帮沈佑办好这次的寿宴。 然而丁尚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左,那个沈佑跟你说过什么吗?” 丁尚本意只是想知道沈佑有没有说过关于他和沈修的事情,然而左昱却会错了意,红着脸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沈……沈老板就是觉得我做的菜味道还行,想让我去寿宴上帮帮忙,没有说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丁尚没料到左昱的反应这么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而那根被他藏起来的尾巴,引起了丁尚的主意。到底是过来人了,左昱现在这样的反应,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不过他到底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况且自己的闲事还没理清楚,更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丁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那天有空,时间你跟沈佑安排。” 左昱愣愣地点点头,飞快跟丁尚告别回去忙他的了,可是老板的笑容总是在他脑海里一闪一闪,老板的表情,怎么总透着一股子狡猾呢? 左昱在犹疑和兴奋中,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周二。 “我到楼下了,你下来。”跟沈佑的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这行字,左昱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 “我下来!”左昱回复。 他背上包,跑下楼,沈佑的车子正停在楼下。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来接我。”左昱走到驾驶室的窗边,有些害羞地说道。今天沈佑穿了件休闲衬衫,配上爽朗的笑容,走出去绝对迷倒一片。 “客气什么,上来。”沈佑抬了抬下巴,示意左昱坐到副驾驶上去。 左昱点头,乖乖绕了一圈往副驾驶室走去,他的手刚搭上门把的时候,信天突然从楼上跑下来,大声叫住他。 “左昱,你忘东西了!”信天喊道。 左昱回头,沈佑在车里也听见了,同样回头看急匆匆跑来的信天,他的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呼,还好赶上了。”信天边喘边说,把手上的袋子塞进左昱怀里,然后直接绕开他,跟沈佑打了个招呼。 沈佑当然记得他的老主顾,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信天打完招呼跟左昱悄悄说道,“上次没看清楚,今天再看果然很帅,加油!”然后他指指刚塞进左昱手里的塑料袋,在沈佑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大拇指,“装备都给你备上了,好好表现。” “这里面是什么?”左昱狐疑。 “当然是好东西啦,”信天说完,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推着左昱就把他塞进了副驾驶,“快点,别让人家等了,一路平安。”信天挥挥手,冲左昱眨了下眼睛,目送他们的汽车离去。 信天最后的表现,让左昱有种被塞上贼船的感觉。可这贼船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啊!哪里错了呢?左昱苦恼地想了想,随手打开信天给他的塑料袋。 “靠!”左昱才看了一眼,立刻合上,塑料袋发出清脆的唦唦声。 “怎么了?”左昱的动静引来了沈佑的关切。 “没事!”左昱一惊,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那个塑料袋里是一盒藿香正气水,这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藿香正气水的下面却藏着十来个花花绿绿的套套,还有一瓶全新的ky! 左昱终于明白,为什么信天最后要跟他说加油了,这是要他加把劲推到男神啊! 左昱偷偷摸摸瞄了沈佑一眼,却发现沈佑也在抽空看他。 “你没事?脸色怎么这么红?”沈佑显然是被他刚才那句异常响亮的没事给吓到了,有些担忧他的状况。 “没没没,没事,真的没事!”左昱慌忙把塑料袋藏进背包,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看沈佑一眼。 10.第十章 尽管左昱不断催眠自己欣赏路边的绿化带,但是各种款型的沈佑果体还是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情不自禁地往沈佑那儿瞟了好几眼,视线从锁骨到大腿一一划过。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左昱此刻的胸中仿佛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下车吹吹风?”红灯的时候,沈佑又一次看了看左昱的状态,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没,我……我就是,额,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停下车?”左昱说这话的时候,连余光都不敢看沈佑。 沈佑对这块很熟,一打方向盘在一家麦当劳门口停下。 左昱开门下车,冲进店里。塑料袋里的东西对他冲击力太大了!他虽然从没用过,但是在各种小电影里还是观赏过的,甚至自己也悄悄查过资料 。 然而这些东西猝然出现,还是当他和沈佑独处的时候,左昱觉得自己如果不来点反应,都不好跟自家小兄弟交代。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平静了很久,走前还买了杯冰可乐一饮而尽,终于把那股邪火彻底压了下来。左昱把塑料袋里的藿香正气水拿出来,然后连塑料袋和里面剩下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背包的内袋。 确认已经藏得够隐蔽了,才从麦当劳里出来,又上了沈佑的车。 “好点了吗?”刚才左昱下车的时候脸色通红,表情有点古怪,沈佑以为他是晕车了下去吐,此刻递来一瓶水,关切地问道。 左昱心里一紧,正常情况下人家用完洗手间回来不需要问有没有好点?难道被他发现了?左昱已经无法直视沈佑递过来的水了。 “谢谢。”左昱小声说道,拿了水放在自己腿上,低头不敢看沈佑。 “不客气,如果过会儿又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沈佑重新发动车子。 左昱耳根一红,有跳车的冲动。 “魂淡,什么鬼!”左昱发了微信过去申讨信天的行为。 “带着,以防万一。”信天又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滚。”左昱一点好气都没有。 “嘿嘿,火气这么大可不好,谨慎点,保护好自己!”信天说。 左昱想起前两天老北说的事情,信天这方法虽然极不靠谱,但其实是想让他保护好自己! “勾搭上男神也别忘了我哦!么么哒.gif”信天又说。 这绝对不是关心,这绝对就是推手,绝对是!左昱忿忿收起手机。 “怎么了?气呼呼的。”沈佑笑,刚才左昱摆弄了下手机,大概是在发微信,一会儿笑眯眯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不是!”左昱连忙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跟室友说了两句。” “说什么了?脸这么红?”沈佑好像对这件事情真的上了心,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就是……额,就是……”左昱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我室友神助攻,给我带了套套,我们晚上来一发! 沈佑却笑了笑不再纠缠,打方向盘拐了个弯,离开热闹的主路,“到你们老板的小区了,让他出来。” 左昱刚才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什么,现在沈佑放过他了却又让他有些失望,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嘛!失望什么?他心道。 车子滑倒小区门前,找了个空位停下,车里的两人也默契地陷入沉默。 “那个,真的不是女朋友,是我室友……额,在跟我吐槽他女朋友呢!”左昱说道,心里默默为被他说错性别的老北上一柱高香。 “我随便问问而已,别当真。”沈佑笑笑,同样温柔而充满阳刚之气,但左昱就觉得又多了点什么,他不太喜欢。 左昱还想说点什么,车子的后门被打开,丁尚坐了进来,“不好意思,还让你特地来接我。”丁尚说。 “没什么,应该的。”沈佑说,“我哥说他会在家里等你。”沈佑没有说你们,而是你,显然这里面只包括了丁尚。 左昱虽然碰到跟沈佑有关的事惯性犯蠢,不过这次聪明了,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沈佑口中的哥哥当然就是沈修,他在家里等老板?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暧昧。 左昱的好奇心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就到了沈佑家位于城郊的大宅。位于一座山上的豪宅区中,每一栋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而沈家的大宅在树丛的掩映中,看着格外神秘。 左昱一下车,就看见沈修亲自等在大门前。 “欢迎。”他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几人,自然地落在丁尚身上,“好久不见。”他说。 沈修这一刻的温柔看着与沈佑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笑容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垂下泪来。 左昱立刻就注意上了丁尚,他的表情很平静,也说了声好久不见。 只有丁尚自己知道,这平静下酝酿着最大的风暴。十多年了,眼前的人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这简短的交流中虽还能窥见昔日的温柔,但这些早就不属于他。 沈家大宅前的花园开满了浓妆艳抹的花朵,而正中的宅子以白色为主,典雅素淡。从正门进去后,沈佑带左昱去熟悉厨房,而丁尚则认命得跟着沈修走了。他甚至来不及向左昱解释,尽管他频频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沈家的大宅丁尚来过几次,可惜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今天沈家的双亲大概都不在,他跟着沈修一路走进书房。 “我跟丁先生要谈公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打扰。”沈修关门前低声吩咐道。 门关上,丁尚觉得这声音像是某种审判,拖了这么多年,总算该了结了,他暗暗想道。 他跟沈修是大学校友,沈修学商科,而他在艺术系,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一个不算太离奇的原因认识了。当时他为了赚学费,经常会接一些设计类的散活,沈修正好需要设计一个商标,两人经人介绍认识了。 大学时的沈修还带着点青涩,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压迫感,不过霸气却婆妈的纠结性格已经初露端倪。两人当时还没在一起,某次丁尚在夜店兼职,被沈修强行拖回学校唠唠叨叨教育了一晚上。 “要谈公事么?”家里的佣人上完茶就走了,房内只留下他们两人,大学时的记忆实在是有点久远,丁尚不禁又打量了沈修几眼。 沈修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要加奶吗?” “不用了。”丁尚说。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了。”丁尚说,他大学的时候的确很喜欢喝奶茶,甚至后来跟沈修合伙开过奶茶店。沈修当时说为了接手家里的生意做准备,想提前练手,后来丁尚再想起这些旧事,也明白了沈修其实是想帮他。“十六年了,爱好早就变了。” 沈修今天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了一层,看在眼前的人是丁尚的份上,他没有发作。 “抱歉,当时没跟你说就离开了。”丁尚说,“这句话也欠了好久……”丁尚深吸一口气,被沈修的两根手指挡住嘴唇。 “不准说。”沈修的眼中酝酿着风暴,“以前没说,现在也不准说。” 时隔多年,再次与这个人有了接触,年少时所有亲密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被两根手指触碰到的嘴唇仿佛也着了火一般。 “我没结婚。”沈修隔了一会儿又说。 当年他们毕业时两人的关系曝光。丁尚是孤儿,不存在父母阻挠的问题,但是沈修却被家里强硬地逼婚了。 “你还不懂吗?这不是我们分开的最终原因,父母反对也好,社会不认同也好,这些我们都能撑过去。但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却是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丁尚说。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借这次的机会终于能跟沈修说了。 十六年前的他们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任何一点星火都可能爆发成大矛盾,最后误会越积越深,直到两人再也消耗不起。 “我们两人有什么问题?”沈修的声音瞬间失去了稳定,丁尚的话仿佛把他带回了很久以前。某一次他们大吵一架,然后丁尚叹了口气说,我们其实不合适。 丁尚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说到底大概是三观不合?他觉得很重要的事情放在沈修眼里分文不值,而他觉得无关紧要的,沈修却看中得不得了。 就说他们合租的房子,丁尚坚持要用煤气,因为煤气做出来的菜更好吃。但是沈修却坚持要用电磁炉,因为更加安全。 又或者家里的浴室,丁尚喜欢玻璃淋浴房,干净方便。沈修却执意要用浴缸,而且一定要两人能同时使用的大小。 诸如此类比如客厅里用电视还是投影幕,茶几下要不要放地毯,一旦涉及到日常生活,合作时的默契合拍全都不见了,只见两头狮子都在奋力维护自己的领地,吵得头破血流。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整整同居两年,丁尚觉得大概真的是爱情的力量。只可惜,两人最终也没逃过毕业季的这股分手大潮。 “我也说不上来。”丁尚叹气,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但是日常生活的琐事却一磨再磨,直到磨得他精疲力尽。每一次自己心里有异议时,只要想到之后可能引发的争吵,就什么也不想说了。一忍再忍,直到沈修家里逼婚的时候,迎来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逃走了,不告而别。 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污点。这句话矫情得丁尚想吐,但某一刻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吵吵闹闹得很累?既然我家里逼婚那就让我结婚算了,你正好也解脱了?”沈修倒不像丁尚这么多大道理,出乎意料地坦诚。 丁尚不语。 “被我说中了?”沈修冷笑,“还说可以跟我一起撑过去,都是哄我的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愿意付出,一点点压力就想逃,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说到最后,沈修也有点激动了,他喝了口茶,强迫自己冷静。 丁尚沉默,他当然不是哄沈修的,但是他最后的表现差劲极了,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你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修接着说,“我到你打过工的夜店去蹲过点,可惜你后来没再去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要你放弃那个工作,你不同意,却在离开我的时候果断放手了。” “对不起。”丁尚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要说对不起!”沈修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身撑在他面前的台面,“我懂了,我已经都懂了。你为什么受不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给了你多大的伤害,我都懂了!所以不要说对不起,不要抱歉,不要……真的不要。” “我只是还消化不了而已,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沈修双眼发红,丁尚几乎以为他会哭,但是他没有。 “我都懂,我只是确认不了。”沈修又补上一句。因为确认不了,所以害怕他是不是只是在哄他,因为确认不了,所以害怕他只是认为不值得,害怕所有的伤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所有的理解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那个人的离开,只是因为没有这么爱他罢了。 这样残酷的答案,在沈修心里徘徊了十六年。 “沈修。”丁尚的手缓慢而坚定地盖在他手上,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能轻易安抚沈修暴躁的情绪,“我道歉不是为了跟你划清界限,这句话我十六年前就该说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逃避。我应该认真地告诉你,我们不合适,分手。” 这句话重重砸在沈修心里,隔了十六年光阴,他想喝口茶,但是拿起杯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后来我知道了,你没有答应家里的安排,是我误会你了,但是已经晚了。”丁尚又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现在话都说清楚了,我们俩之间就全部结束了。” “闭嘴!”沈修手一甩,大红玫瑰的骨瓷杯冲向墙面,应声而碎,“我们没有结束,我们不会结束,我绝不会让我们之间结束!” …… “先喝杯茶?”沈佑端了一碟点心过来,在左昱对面坐下,刚才他们已经参观了沈家的厨房,不愧是餐饮起家的,位于地下室的厨房完败任何一家星级酒店。 “谢谢。”左昱接过沈佑递的茶,还有些拘谨。 “哟,喝茶呢!”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闯进两人之间。左昱回头,一个看起来跟沈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领着一个红发大胡子走进来。 “你来干嘛?”沈佑没好气道。 “这里是沈家大宅,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了?”来人的话里明显在嘲讽沈佑的身份,存心想激怒他。 沈佑却舒服靠到椅背上,说,“你家房子被收了?落魄回主宅了?” “靠!沈佑你会不会说人话?”那人直接就跳了,浅褐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蹦跶,有两撮直接跳到额头前,立地成呆毛。 这个头顶浅褐色呆毛的正是沈佑的堂弟,沈逊。两人年龄相仿,第一次见面时正值精力爆棚的中二时期,这人掐一句,那人怼回来,于是一来一回,结下了深刻的“情谊”。 左昱在旁仔细看了两眼,虽然两人的打扮完全不同风格,但长相能看出几分相似,便猜这是沈佑的兄弟,虽然看起来不太对付。 “这是谁?”沈逊跳完脚,也立刻对左昱产生了兴趣,流氓本色尽显,“你的小男朋友?长得不错啊,细皮嫩肉的。” “离他远点!”沈佑黑了脸,“这是我为爸的寿宴请回来的厨师。” “厨师啊。”沈逊感叹,绕着左昱打量了好几圈,左昱被他看得尴尬至极,“小帅哥,有没有男朋友啊?” 左昱额头冒汗,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同的?他偷瞥沈佑。 沈佑却早已习惯了沈逊的不着调,听他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完全没放在心上。不过左昱到底是他请回来的,于是他亲自上手,拎走沈逊。 “喂喂喂我们提倡文明社会,像你这么动手是不对的!”沈逊大叫,他跟沈佑从小怼到大,嘴仗他不怕,但打架真心一次也没赢过。 某次他清光了沈佑的网游装备,被他一顿暴揍,自此极力提倡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 “说,干嘛来的?”沈佑把沈逊提到一边,开始审问。 “跟你一样,给大伯寿宴找厨师来了。”沈逊不甘示弱,企图在音量上斗赢沈佑。 沈佑这才注意到,跟这货一起进来的红发大胡子身上穿了一件厨师服,“你好。”沈佑伸手,嘴里说了一大串英文,左昱没有听懂。 “幸会,我叫佛朗索瓦,我会说中文。”红发大胡子说道,伸手与沈佑相握,顺便又用蹩脚的中文鄙视了一番英语,谁会要说英文呢?我们可是高贵的法兰西民族。 得,这是个和沈逊如出一辙的中二病。沈佑得出结论。 “佛朗索瓦是来自法国尼斯的三星米其林大厨,大哥说寿宴还少个海鲜大厨,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把他挖来的。”沈逊说,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然后把目光投向左昱,“沈佑,你带来的这个小弟弟是干嘛的?” 沈佑翘起嘴角,“也是做海鲜的,看来你的三星大厨可以打包回家了。” “呵,真新鲜,我请来的三星大厨会比不过你的小毛孩?”沈逊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左昱这样的年龄在厨房当当小工差不多,要做出上得台面的菜,实在不可能。 “你是哪家店的?”红毛先问上了,面对任何一个同行,他都不会随便轻视。 “天海海鲜的。”左昱老实,对方问了他就乖乖亮了底牌。 “噗!”沈逊听到后果然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道,“天海海鲜?那是什么鬼?海鲜一条街上的大排档也敢来这里招摇?” “你对天海海鲜有意见吗?”沈佑还来不及制止,沈修隐含怒气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正是被嘲讽了的天海海鲜的老板丁尚。 沈修眼角一抽,果然非常生气,他还没搞定媳妇儿呢!这货居然在这嘲笑他媳妇儿的店?真是活腻歪了! 沈逊不敢跟沈佑打架,嘴上开开嘲讽还是妥妥的,但是一看见沈修,那真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这阎罗王实在可怕! “您好,您就是沈总,幸会幸会!”红毛大胡子才不管这些呢,他早就听说过沈修的大名,此时见到真人立刻操着他那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颠倒的中文招呼上了。 “幸会,您就是法国尼斯的佛朗索瓦大厨。”沈修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佛朗索瓦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有名,瞬间就高兴了,非常不讲究地拍着沈修的肩膀说,“沈总叫我红毛索瓦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 沈修矜持地点点头,显然不像他这么奔放。 “大哥,我废了好大劲才把佛朗索瓦大厨请过来的,他的海鲜是一绝,我听说大伯的寿宴上还缺一道海鲜,不如交给他!”沈逊顺势说道。 沈修不置可否,对左昱和佛朗索瓦同时解释道,“家父的寿宴在三周之后,目前确定是做分食制,菜式以东西合璧为主题。一共九道菜肴,现在其他几道都已经确认了,还缺第二道冷菜拼盘里一道海鲜类,以及第六道海鲜热菜。” 左昱点头,佛朗索瓦也不知道听懂没,摇头晃脑地大概在思考什么。 “天海海鲜是六方市最具代表性的海鲜餐厅,佛朗索瓦大厨也是成名已久的厨师,我的意思是,两位就以我刚才说的为题切磋一下,谁的菜更合适,我们就用谁的。”沈修说。 11.第十一章 “没问题,我接受挑战!”佛朗索瓦很自信地说道,然后扬起下巴看着左昱,等待他的反应。 左昱也点点头,谦和地道,“我也接受挑战。”这场比试不只是他跟佛朗索瓦之间的,沈佑也会在一旁,他一定要赢给他看! “冷库里有食材,我今天刚带来的,水族箱里还有一条东星斑。”沈佑说道,“那这场比试的裁判是谁?” “我们四个人尝过后投票,谁得的票数多谁就赢。”沈修说道,四个人当然是指,丁尚、沈佑、沈逊和他。 “不行,大哥你一向偏心沈佑着谁不知道!”即使沈修积威甚重,沈逊也不得不跳出来阻拦了。沈修对沈佑的爱护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而且他身后这一位看起来也和他们一伙儿的,万一联合起来作弊,他不是亏大了!沈逊叫道,“不行,必须找其他人来当裁判,不然我不接受比试!” “什么比试,我们来当裁判好了!”一个低沉的男神从门外传来。 “爸,你回来了。”沈修率先开口,来人正是沈修和沈佑的父亲,沈伯昌。 沈伯昌正要过六十大寿,两鬓虽已斑白,但脸色红润,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他这么一发话,沈逊也不敢再跳脱了。 “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沈逊你小子又折腾什么新花样了?让你老子也尝尝!”沈伯昌进来后,另一位年轻一些,跟他的长相有些神似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正是沈逊的父亲,沈季昌。 沈逊见到自己老爹先是条件反射地一缩,转念又想,自家老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会偏袒沈佑! 这两人左昱一个也不认识,沈佑侧头低声跟他解释了几声,虽跟两位长辈介绍起来,“爸、三叔,这是我请来的天海海鲜的名厨,左昱。” “天海海鲜?”沈季昌略一思索了一下,却想不出来本市有这么一家酒店。他们平日里吃饭多是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餐厅用餐,倒是很少接触外面的酒楼,尤其是普通酒楼,知道的层面不太接地气。 “我知道。”沈伯昌说,“你们酒楼上过好几次美食杂志,之前的主厨叫万师傅。他退休的时候我想请他来沈氏做餐饮顾问,可惜被拒绝了。”沈伯昌摇头。 “您认识我师父?”左昱没想到自己师父和沈佑的父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过几面之缘。”沈伯昌道,“你是他徒弟?” “是。”左昱说。 “既然是万师傅的高徒,我们一定要品尝一下啊!”沈伯昌跟左昱寒暄完,又跟佛朗索瓦说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各自准备,自己跟沈季昌到一旁喝功夫茶去了。临走前让沈佑等比试结束后叫他过来品尝。 目送他们离开后,丁尚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沈老爷子并没有认出他。十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 “我带你们去食材区。”沈佑说,然后又小声鼓励左昱道,“加油,小左。” 这是沈佑第一次这么叫他,这个称呼左昱早就被叫习惯了,但是话从沈佑的嘴里说出来,总会带着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亲密感。 左昱乖乖点头,跟在沈佑身后往冷库走去,完全忽略了同行的其他几位。 比赛的场地当然就在沈家地下室那间超大厨房里。沈家有在家里举办晚宴的传统,地下室的厨房就是专门供晚宴使用的,完全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建造,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一流的。 而为了沈老爷子的这场寿宴,沈家上上下下早就忙了大半个月。从宾客名单到座次,从餐具到酒水,从菜单到厨师,还有原料的采购,服务人员的安排,林林总总,可称得上是千头万绪。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国宴呢!”沈佑早就跟沈修吐槽过了,他哥这次挑起了这千头万绪的大梁,他也不能总袖手旁观,总要出出主意出出力,只是没想到最后把左昱也给出进来了。 左昱虽然是天海的主厨,但是他长得水水嫩嫩的,沈佑本能地觉得他会被人欺负了去,所以今天这茬本来不关他的事,还是尽职尽责的全程陪同。 “诶,你搞定丁老板了吗?”左昱和佛朗索瓦挑选原料去了,丁尚在厨房里转悠着说要学习学习,沈佑便悄悄凑到沈修边上,八卦起来。 “小屁孩别乱问!”沈修语气很糟糕,沈佑算是踢到了块铁板了。 “火气这么大?人家还生你气?你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沈佑毫不气馁,继续追问。 沈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咬牙切齿道,“你哥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沈佑缩缩脖子,打了个哈哈,再接再厉,“丁老板看起来脾气不错,你说几句软话兴许就答应了。” 沈修这回脸色都黑到不能再黑了,最后唯有苦笑。丁尚看起来脾气不错,但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是个外柔内刚的主,真犯到他在意的事了,完全是油盐不进的。 这狗脾气,沈修自问领教得够多了。 沈佑瞧见沈修的苦笑,但他可不想放过能给他无所不能的哥哥添堵的大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先喜欢上他的?” 沈修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沈佑脖子一缩,他哥真的生气了,悻悻闭嘴,想去看看左昱的进展。 左昱在冷库里找到了一盒冰鲜的南极磷虾,又让人把水族箱里的东星斑给他捞了起来。打算用磷虾做冷盆,清蒸东星斑做热菜。 磷虾的味道鲜美,是在南极觅食的鲸鱼和企鹅的首选佳肴。而且这盒明显是捕捞上来后直接冰鲜的,只打开盒盖看了一眼,左昱已经食指大动了。这么新鲜的磷虾如果吃熟的反而糟蹋了,最好的吃法是直接剥壳去虾线,沾点芥末和酱油生吃。 而石斑是鲈鱼科中的极品,东星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它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不论是口感还是价值都不输任何深海鱼类。 左昱深知海鲜的鲜美,所以他做菜一贯追求还原食物最原本的味道。万师傅也一直对他耳提面命,厨师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要让食客尝到食物最天然的味道。 磷虾是一种类虾的无脊椎生物,其实它的长相更像小龙虾,只是身量不过六厘米左右,被分到了虾里面。磷虾的壳不太好剥,它不像一般的虾腹部有缝隙,只要从中间往两边剥就行了。磷虾的腹部也张了一层壳,与两边的壳相连,剥起来毫无缝隙,只能靠蛮力弄裂虾壳。 而且背部的壳与腹部相连的地方还张了硬刺,稍不注意就会伤到手指,如果人的血染到了虾肉上,拿这只虾的味道也就毁了。 如果只是想快速完成,左昱当然可以用工具。但是金属的工具一样会破坏食物的味道,所以左昱非常耐心的用手一点点剥着虾壳。 相比左昱的小心翼翼,佛朗索瓦的动作行云流水,蟹肉由助手挑出,加了香料和调味全部放进搅拌机里,机械的声音响彻厨房。佛朗索瓦忙碌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左昱,看见他磨磨蹭蹭地拨着虾壳,不由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找来的大排挡不太行啊,磨磨蹭蹭地在干嘛?”沈逊嘲讽。 沈佑一直关注着左昱这里的动静,他从挑选食材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上的活计。神情专注,在顺利剥出一只虾肉时会嘴角上扬,碰到难做的地方则眉头皱起,表情丰富得令沈佑入迷。 “有时间担心我,不如想想过会儿怎么安慰你的法国佬。堂堂米其林三星,输给一个大排挡厨师,可不怎么光彩!”沈佑胸有成竹地说道。 12.第十二章 晶莹剔透的磷虾肉,去掉背部的虾线,整齐地排列在碎冰制成的冰碗上。清蒸东星斑的火候刚刚好,左昱非常满意,将鱼拿出后淋上酱汁,大功告成。 而另一边的香气也飘了过来,佛朗索瓦的法式香煎鳕鱼和蟹肉蛋糕也大功告成,装盘精美,犹如艺术品一般。 “啧啧啧,左大厨的菜未免太寒酸了?”沈逊走过来看了眼,说道。相比佛朗索瓦精致的摆盘,左昱的盘面朴实了许多。磷虾刺身下扑了密实的碎冰以保持温度,又用萝卜丝垫在虾肉之下,避免直接接触到冰块,盘面上唯一的点缀是两朵火红的康乃馨。 而东星斑更是朴素到极点,红色的鱼身被热气翻转开来,红白相间,底下铺着酱汁,而鱼身上只有几段葱点缀其间。 “食物的美味在于它的本身,而不在于摆盘的精致。”左昱温和地说道。 沈逊不以为然,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修请了沈伯昌和沈季昌入内品尝,他们几人也拿了盘子和餐具,一一品尝。 “很好吃。”沈佑吃了一口磷虾,虾肉鲜甜,入口一点不觉冰冷,正合乎人类的体温。 左昱有些羞涩,忍不住随着沈佑的表情翘起嘴角。每一次被沈佑夸奖都好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心跳过速,即使听了这么多次也一点不觉得腻味,反而有上瘾的趋势。 “佛朗索瓦大厨的摆盘讲究,口味也好吃,不错!”沈伯昌说道,“蟹肉蛋糕鲜而不腻,香煎银鳕鱼火候正好,外脆里嫩!” 他又走到左昱的作品前驻足了片刻,“这两盘……看起来就比较普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磷虾肉,吃了下去。 沈伯昌眼睛一亮,又吃了一块,完了连忙又拉沈季昌来尝,“你吃吃看,这个不错!” 这个磷虾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沈季昌也不明所以,过来尝了一口,同样眼睛一亮,“温度不错!”沈伯昌点头赞同。 “刺身在选材上非常讲究,同时对于入口的温度也极其讲究。如果太冷,肉质僵硬,可能还会吃出冰渣,而太热,也就失去了刺身的意义。”沈伯昌说,“不过我刚才进来看过一眼,左大厨是用手剥虾的。磷虾可不好剥,虾肉一直处于手指的触碰下,按理说不可能保持这么完美的温度。” 厨房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左昱身上,沈佑就站在他身边,闻言也看向左昱。 左昱抬头对沈伯昌欠了欠身,说道,“我剥的时候准备了一碗冰水,只要让手一直处于低温状态,手指的温度就不会影响到虾肉的品质。” 左昱的回答令沈伯昌点头,向他投去了赞赏的目光。现在的菜肴多以精致好看取胜,而少有人会为了还原事物本来的面貌勤下苦功。左昱的这一番回答质朴无华,让沈伯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不愧是万师傅的高徒。”沈伯昌道。 “沈先生过奖了,比起师父我还差得远了。”左昱谦虚道。 “这个东星斑也不错。”旁边的沈季昌又说,“清蒸东星斑很考验厨师对火候的掌握,每一条东星斑的大小不一,体型也各有差异,左大厨又是第一次使用这间厨房,却能把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容易!” 左昱忙道过奖了。他脸上微红,有些怯场,而此时站在他身边的沈佑虽一言不发,但存在感格外强大,他几乎能感受到他隔着空气传过来的体温,一寸寸灼烧着他的皮肤。 “干得不错!”回去的路上,沈佑对左昱说道。最后寿宴上海鲜主厨的人选确定为左昱,也约定了从寿宴前两天就要住到沈宅,与其余的厨师们磨合,共同完成寿宴当日二十八桌,共三百〇一人的晚餐。 佛朗索瓦虽然惜败,但是沈伯昌也肯定了他的厨艺,并且提出邀请他做沈氏新投资的法餐店的顾问。所以他虽然败给了左昱,倒也没恨得跳脚,只是跟左昱说了下次再比试,就高高兴兴的跟沈父谈他的新工作去了。 到最后,对这场比试结果最最不爽的人只有沈逊,他瞪了沈佑一眼,碍于自家老爹在场不敢发作,但显然又为他下一次找沈佑麻烦奠定了充足的理由。 “那个沈逊,他会不会再找你麻烦?”丁尚被沈修强硬地以设计菜单为名,留在了沈宅,所以现在车上只有沈佑和左昱两人。 “担心我?”沈佑笑,他只是随口一说,甚至视线一直注意着路面,都没有去看左昱。 但是左昱却脸上一热,匆匆扭开,“没有,就是觉得他对你不太友好。”沈逊一出现就跟沈佑怼上了,显然两人积怨已久的样子。 “别理那个兔崽子,他就是欠揍。”沈佑说,“说说你,你这么年轻就厨艺了得,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也没多了得。”左昱小声说道,脸色更红了,盯着自己纠结的手指看个不停,“我师父才厉害,我也就学了个三四层。” “嚯,三四层就搞定米其林大厨了?”沈佑道,“那我得找机会见见你师父。” “去送聘礼么?”左昱小声嘀咕。 “你说什么?”沈佑没听清,转过头来看了眼左昱,发现他已经快沉到椅子下面去了,“你坐好啊,是不是太累了?把椅背放下来躺一会!” 左昱哼哼了两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脱口而出的话还好没被沈佑听见,不然真是出丑出大发了! 左昱不想就这么放弃跟沈佑聊天的机会,脑子转了转,又把话题扯到了丁尚身上,“我们老板是不是跟沈总认识?” 说到自己大哥的八卦,沈佑可就来劲了。他一贯传事,但一想左昱跟丁尚认识呀!而且自己跟他也熟了,左昱不是会搬弄是非的人。于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个白白嫩嫩单纯可爱的小子是个八卦的好对象。 听完沈佑绘声绘色的描述,左昱吃惊道,“沈总喜欢男的?”听说这种爱好会遗传,那沈佑会不会也喜欢男人? “不好说,他没跟其他人谈过恋爱。”沈佑想了想说道。 “沈总这么多年都单着?”左昱问。 沈佑点头,大哥何止是单着啊,连个床伴都没找过,就差出家了!用泡菜国某位总统的话说,就是嫁给沈氏集团了,绝对的鞠躬尽瘁。 左昱觉得,这么一个八卦的氛围,自己如果跟沈佑八一些他的私人问题,是不是也不会太突兀了呢? 他心里纠结着,车子在高速上飞驰而过,很快就到了出口。再不远就到他住的地方了,左昱有点紧张,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 “我听说很多兄弟在这方面都是相反的,沈总这么多年都单着的话,你是不是交过不少,额……女朋友?”左昱的心快跳出胸膛了,他不断按耐着深呼气的**,说这话时感觉自己就在云尖飘着,一点都没有实感。 我问了?我居然问了!左昱在心里狂叫。 “想什么呢,我像这样的人吗?”沈佑只当左昱在调侃他,顺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不,不是,就是觉得你长得挺帅的,肯定有很多人追的?”反正已经问了,不差这一个,左昱干脆鼓足勇气,顺杆儿而上,决心今天一定要弄清楚男神的感情状况! “呵呵,那也得有我喜欢的啊!”沈佑轻笑。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左昱试探,一边说着一边不住地偷瞥沈佑的表情。 沈佑一时没说话,左昱有些紧张,他似乎是在思考的样子。大概只过了两三秒的样子,但左昱却觉得已经从夏天等到了冬天,而后沈佑终于开口了,“我觉得你这样儿的就不错。” 13.第十三章 “……别开玩笑了。”左昱整个人快窝到座位下面了,恨不得把头直接缩进脖子里。 沈佑轻笑,他们已经下了高速,此刻前方路口的信号灯刚好跳红,沈佑踩下刹车,车子在路口的停车线后面停下。 “我开玩笑的,不要介意。”等绿灯的时间里沈佑很有空,转头看着害羞的人左昱笑道。 左昱可没他这么轻松,他还沉浸在心脏狂跳的惊吓中呢! 是的,沈佑突如其来的回答非但没让他惊喜,反而吓出一身冷汗。 沈佑不会知道他的心思了所以故意这么说?这是左昱在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想法。他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沈佑会真的已经喜欢上他这个认识才几天的人。 左昱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答。 信号灯跳到绿色,车子缓缓滑出,加速。沈佑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方的路况上,而左昱也一直假装自己在看窗外的景色,一言不发。 他面上淡定,但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这沉默的尴尬到底是怎么回事?左昱都快愁白了头发。 沈佑到底有没有再转头看他他也不知道,此时只恨不得背后长出一双眼睛来,好牢牢盯住沈佑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再搞出像刚才那种突然袭击,左昱大概就要因心跳失速而休克了。 然而,即使左昱心里闹翻了天,这暧昧的沉默还是一直持续到了左昱家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下车前,沈佑说道。 “没事!不用谢的。”左昱连忙摆手。 “那再见了。”沈佑说。 他好像完全没有重提之前的对话的意思,左昱也不好再提起,可能沈佑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尴尬了,所以干脆不再提。 左昱却是有点失望的,虽然沈佑的话吓到他了,他也知道那只是玩笑,但是如果多说几遍的话,也是有可能成为事实的? 左昱跟沈佑道别,背着包上楼。 沈佑在车里看着左昱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叫住他。 随后猛地一锤方向盘,尖锐的鸣笛声长啸而起,立刻引来路人们的怒斥。 这声长啸打断了沈佑的思绪,他重新发动车子,转向掉头,开出小区,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刚才的沉默不止是左昱尴尬了,沈佑也发现自己对左昱有些过线了。 当然不是感情上的,而是他对左昱的信任似乎有点过了。 左昱看起来再单纯,他们也不过认识了没几天,而且是公事公办的合作关系。 严格意义上而言,他和左昱不是朋友。 但是他刚才却如朋友一般,迫不及待得跟他分享了自家大哥的秘密。甚至还玩笑似的跟他出了柜。 左昱是弯是直他还不知道呢!乱说什么? 如果身边有只哆啦a梦,沈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倒带回去,重新说过。 可惜人生无倒带,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左昱的人品了。 希望不会因为他的性向,左昱就解除跟他的合作。 沈佑回到家里,迎面扑倒在大床上,闭眼想睡,电话却响了。 …… “你家老板呢?”第二天早上,左昱如约在天海门前接货,但是送货来的却是在沈记帮忙的工读生贝壳。 “老板今天有事,到汉德路去了。”贝壳一边帮着左昱把一箱箱海产搬下车,一边说道。 “哦。”左昱面上答着,心里却思索了起来。 他今天早上去买鱼的时候也没见到沈佑。汉德路离海鲜一条街不算远,是一条很宽阔的大路,但却不怎么热闹。 原因很简单,这条路上集中着区政府和区法院等一系列政府机关,也实在没多少余地留给商家了。 从沈佑每天亲自送货来看,他很重视和天海的这单生意,但今天却因为汉德路上的事而没有出现,这让左昱心里不免有点惴惴不安。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左昱追问了一句。 贝壳没啥心眼,又对左昱印象不错,当即抓了抓头说,“听说是去法院有什么事!” 左昱还要再问,贝壳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大早上跑法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左昱心里更急了。 一整天,左昱做事情都不在状态上,厨房里好几次陷入混乱,外面客人催菜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左昱蒸坏一条鱼,又发现刚刚下的单子也忘了分配后,他长长出了口气,把副厨叫来,嘱咐了几句,跑去找丁尚了。 昨天左昱走的时候丁尚还在沈宅,沈宅离码头的路挺远的,丁尚昨天也没开车,左昱本以为他大概今天不会来店里了。 但是丁尚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过来上班。 丁尚昨天晚上回来的确实不早,他跟沈修到最后也没谈拢,两人再度陷入冷战。 好在沈修总算还有点风度,亲自把他送回了家。 “老板,我下午想请个假。”左昱开门见山。 丁尚有些意外,左昱虽然因为体质的原因,极容易在高温下中暑,但每次都能及早调整,缓过来后继续工作,很少有这样早退的情况。 “你怎么了?不舒服?”丁尚作为老板还是很到位的,尤其对于这个年轻的主厨的身体状况,他一直关心有加。 左昱一时想不出请假的理由,心里又很担心沈佑,干脆顶着罪恶感撒了个小谎:“嗯,我想回去休息。” 丁尚一眼就看穿了,左昱这种从来不撒谎的老实人,偶尔讲句假话就目光犹疑,极不自信,一看就知道是胡诹的。 “好,你交接好了就先走。好好休息。”丁尚知道左昱不是无故旷工的人,请假却不愿意说原因只有可能是不能说。 “谢谢老板!”左昱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厨房边的休息室,换回自己的便服。 他从店里冲出去,直接往六方海鲜市场跑去。 左昱走后没多久,外面有服务员进来传话给丁尚,“老板,有人找。” “什么人?”丁尚疑惑。他没有家人,朋友联系也不平凡,几乎不会有人会突然来店里找他。 “那位先生说他姓沈。” 丁尚心里一跳,沈修的风格,似乎不太一样了? 他走到前台,果然看见沈修正站在那儿,姿势如标枪一样笔挺,正盯着水族箱里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出神。 丁尚犹豫了两秒,走上去轻声问道,“有事吗?” 沈修看见他,表情立刻柔和了不少,“来看看你。” 丁尚发现沈修果然不太一样了,如果是以前,他俩吵完架后他绝对会给他看几天脸色。可是这一次却调整得如此之快! “现在看好了,快回去。”然而丁尚对沈修的改变丝毫不表示流连,只想让他快点从自己店里消失。 沈修一勾嘴角,环视了店里片刻,说道,“经过我专业的眼光,你这儿挺不错的,我决定留下来用餐。” “别闹,快回去!”丁尚压低声音斥道。 “丁老板,你打开门是要做生意的,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沈修说。 觉得这货会变绝对是自己脑袋进屎了!丁尚的心里已经暴跳如雷,他不止没变,睚眦必报的性子明明就更上一层楼了! “请便。”丁尚也不让,直接扭头走人。 而沈修倒是完全不把他的愤怒当回事,悠哉悠哉得挑了个好位置坐下,然后对上来点菜的小妹说,“让你们丁老板过来,我喜欢吃他点的菜。” 那小妹经验浅,被他温润无害的笑容晃了晃,立刻乖乖来请老板大人。 这时正好是下午生意最淡的时候,丁尚直接把菜单往沈修面前一拍,“快点点,我们厨房要休息了。” “厨房休息不要紧,我正好想尝尝丁老板的手艺。”沈修的笑容和煦如风。 “沈修,你很闲是不是?”丁尚眼角一抽,此时什么温文尔雅的形象都不想要了,只想把眼前这货扔出去,最好再揍上几拳。看他还敢不敢堂而皇之地跑过来让自己心跳加速! “丁老板怎么会这么以为?”沈修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从早上七点开会开到现在,午饭还没吃呢!” 丁尚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混蛋,不知道饿肚子会伤胃吗? “饿得有点狠了,丁老板替我煲一碗海鲜粥?”沈修大魔王人畜无害地笑道。 14.第十四章 丁尚忍了很久,特别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但一想到沈修饿了这么久就为了空出时间来见他,心里一软,“你等会儿。”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左昱不在,副厨的手艺虽然也不错,但丁尚看了眼正在看报纸的他,决定亲自下厨。 “把围裙给我。”丁尚说,可怜的副厨还以为偷懒被老板发现,要怎么他了,连忙捂住围裙表忠心。 丁尚心乱如麻,胡乱答应着,从路过的小工那儿扯了围裙,自顾自去翻冷藏柜。 “到外面弄一个梭子蟹和几个明虾进来!比目鱼还有没有,替我收拾点出来切条。”丁尚指挥起厨房来还颇有老板的样子,“再淘一碗米出来,水控干净了放粥煲里。” 老板下令,厨房里立刻忙碌起来。丁尚从冷藏柜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打进小盅里,打匀,加盐和麻油,放进蒸锅。 交代了小工看着后,丁尚开始忙碌起刚刚拿进来的梭子蟹和明虾。 沈修到天海吃饭的时候,左昱也正好跑进了六方海鲜市场。 他一路跑向沈记,沈佑刚好捞起一条鱼,正装进袋子里。边装边还对对面的大妈说着什么,把人逗得眉开眼笑。 “左大厨来啦!”左昱一路小跑,在沈记前两步的地方停下时,还有些小喘,贝壳眼尖,第一个发现他。 左昱点点头,有些尴尬。刚才不管不顾地就跑来了,现在沈佑好好的在这儿,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买鱼的大妈付完钱,心满意足地走了。沈佑腾出空来,招呼了左昱一声,“有事吗?” 左昱刚好不知所措着,沈佑这么一问,他彻底乱了方寸。 人家的帮工就在旁边,现在什么也不方便问,万一他去汉德路真是不好的事呢?那样被自己当着人面揭出来的话,他大概会恨死自己! “我顺路路过的,哈哈。”左昱干笑。 贝壳看看沈记通向的死胡同,要去哪儿才能路过这里? 倒是沈佑大气,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来对一下明天的货单。” 沈佑给左昱找了个台阶,他正好顺着杆下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好的好的。” 而另一边的天海酒楼里,丁尚的一口气高高提起。 几味海鲜都处理干净的时候,蒸锅里的蛋羹也好了。 “去叫人给三号桌的客人送过去。”丁尚说。 厨房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现在整个店都传遍了,老板来了个朋友,正亲自下厨招待人家。 “是不是因为左哥不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嘘!当心副厨听见!” “那人是谁啊?老板这么重视!” “查到了查到了,是沈氏集团的ceo!”所有人围过来看这人的手机,度娘百科尽职尽责地介绍了沈修的生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ceo呢!”不少人赞叹着,已经开始转移阵地去围观等饭吃的ceo了。 丁尚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积极响应。 “先生,您的蛋羹!”服务员小妹面若桃花地把蛋羹端到沈修面前,那胡里花哨的动作仿佛在端他们的镇店之宝。 “谢谢。”沈修看见热腾腾的蛋羹心情不错,心里估计着是丁尚怕自己饿狠了,让他先垫垫肚子的。 “你们老板呢?”唯一不太好的,是丁尚没有亲自过来。 “老板在厨房里忙着呢!”小妹道。 沈修挑眉,剩下那口不怎么顺的气也舒爽了。 他挥挥手遣走小妹,心情颇好地拿起调羹,慢慢品味面前的蛋羹,好似在吃一道稀世美味。 沈修慢条斯理地品尝蛋羹时,久不下厨的丁尚正在厨房里忙得水深火热。 而弃他而去的左大厨则在沈记门口高兴得眉开眼笑。 沈佑其实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就是特耐心地跟左昱核对着明天送货的货单。 左昱乖乖蹭在他身边,沈佑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眼睛忙不迭地从男神的额头扫到锁骨。 沈佑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左昱很喜欢这颜色,觉得这样才够男人味,可惜自己生来就白,晒点太阳就头晕,怎么也晒不出这么好看的小麦色。 “这样就没问题了!”沈佑核对完,左昱什么意见也没有,他满意地收起单子,“明天早上我让贝壳送过去。” 沈佑一句话,把沉溺美色的左昱捞了回来,“你不自己过来吗?” “我明早有点事,贝壳替我。”沈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在左昱面前晃啊晃,左昱感觉眼睛快花了。 “放心,贝壳很靠谱的,保证所有东西都会准时送到。”沈佑见左昱发愣,以为他担心海产的事,于是特意夸奖了贝壳一番。 而左昱此刻心里郁闷到极点了,这就是说,他明天早上来买鱼也看不到沈佑了? 如果自己今天不过来的话,就要两天见不到了? 左昱想到这里,一张小脸毫无防备地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沈佑吓了一跳,左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飘忽着飘忽着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白净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没事。”左昱低头,想遮掩自己的失态,然而他的沮丧显而易见。 “你真的没事?”沈佑不得不再次确认。 “真的!”左昱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能给沈佑压力,毕竟他可能正在经历一件很难的事。 左昱心里翻来覆去犹疑着,贝壳说他早上去汉德路有事,可是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左昱已经抓耳挠心得担心了一个上午,此刻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但是询问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要用什么立场来问呢? 这本不是他该关心的。如果做得过火了,会给沈佑带来困扰。 这么想着,左昱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心里却仿佛有东西在拧,酸酸得疼着。 天海酒楼的大堂里,沈修看着服务员小妹揭开粥煲的盖子。 滚烫的海鲜粥甚至还咕咕冒着泡。 “你家老板呢?我有事情想跟他说,可以请他过来一下吗?”沈修恬不知耻地挂上绅士的微笑,眼角几不可见的笑纹如岁月的勋章,迷得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瞬间找不着北了。 “您稍等,我去找我们老板!”小妹红着脸慌忙跑开,找到丁尚的时候心脏还在噗噗乱跳。 丁尚一看见服务员小妹的样子心里就有谱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平时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就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连他的员工也敢折腾?真是越老越长胆了! 当丁尚杀气腾腾地杀到沈修的桌前,他一脸人畜无害地盛了一碗热粥,递到丁尚面前。 “这粥味道不错,丁老板忙了这么久,也坐下来喝一点。”沈修一边说,一边绕到丁尚这边,把粥和勺子塞进他手里,然后又把人按进座位里坐好。 那一脸殷勤的样子仿佛粥是他熬的。 “沈修,有事说事,没事喝完粥就滚蛋。”丁尚咬牙,早知道刚才就该在他粥里多放一把盐。 会心疼这老混蛋没吃饭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我还真有点事。”沈修在丁尚对面坐下,“我太太离家出走了,不知道丁老板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呢?” 丁尚一瞬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随后,沈修递过来一张名片,又说,“这是他的名片。” 名片上赫然写着,天海海鲜酒楼,丁尚。 左昱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却发现他家老板站在大堂里,手上还端着碗粥,那表情像是害羞到脸红,又像愤怒到冒火,扭曲得很。 而老板的对面,沈佑的哥哥沈修正温柔地笑看着他,“怎么样,帮我这个忙吗?” 15.第十五章 “额,沈总好。”左昱看着丁尚恼羞成怒地离开后,有些尴尬地跟沈修打招呼。 沈修倒全然不以为杵,心情颇好地向左昱点了点头。 顺利惹恼了丁尚,证明了自己魅力不减当年的沈大总裁重新坐下,在各角落的围观视线中,慢条斯理地喝完面前的粥。 “你去找沈佑了?”沈修离开前,走到左昱面前问道。 左昱心里正烦着沈佑的事,被猛地提出,脸上一热,呐呐说不出话来。 沈佑打量了几眼左昱,这孩子看着比沈佑还要小上很多,长得白白嫩嫩的。 不过听丁尚说,他管厨房还挺有一手。 “沈佑他买的房子交房晚了,最近正在打官司,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沈修笑着说道。 “诶?”左昱一时短路,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沈总是在为沈佑解释吗? 他怎么知道他心里介意这个? 如果是这么回事的话那就不是沈佑出事了,左昱松了口气。 男神买房子了啊!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左昱的思绪瞬间又开始飞快跳跃起来。 沈修看着左昱的神情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松了口气的样子,最后脸色微红,一脸娇羞,眼神已经明显不在当下了。 这孩子真有趣,什么事都放在脸上。 沈修沉浮商场多年,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孩子了!不由感慨着沈佑的福气真不错。 “叫沈总太见外了,以后跟着沈佑叫我大哥就行!”沈修道,“我先走了,替我把这个交给你们老板。” 沈修把刚才那张丁尚的名片塞进左昱手里,潇洒地走出店内。 左昱拿起名片看了看,天海海鲜酒楼负责人,丁尚。 以后跟着沈佑叫我大哥就行了!沈修临走前留下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左昱的脸颊一点点变得滚烫。 “左哥,你没事?脸色这么红!”服务员小妹走过来关切道。 围观群众有些看不懂了,这个沈大ceo先把老板惹怒了,又撩了一把左大厨,这是要闹哪样? 左昱被小妹的声音拉回现实,低声道了句没事,就匆匆跑开。 小妹站在原地惊叹,左哥好身手啊!同手同脚也能跑得这么快! …… “大哥!”沈佑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了他哥,“今天这么早下班?” 他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多。 “呵,没呢,过会儿还要回去开会,晚上还有个饭局。”沈修说。 沈佑挑眉,这么忙还有空来看他? “你去找丁老板了?”沈佑猜测,他哥虽然爱操心,但还不致于这么甜。 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可不会是为了看一眼他这个弟弟。 “聪明。你那房子怎么样了?”沈修问。 他想起刚才左昱的样子,八成他这没开窍的弟弟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虽然看好左昱,但没打算推波助澜,感情的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来。 “走程序告呗!只是我得再租段时间房子了。”沈佑耸耸肩,他一年前买的房子,就在这附近。 他买的是期房,说好了今年五月底交,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突然说要九月才能交。 开发商的意思是一家赔个几千块钱私了了。 沈佑觉得不对,跟他哥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走法律程序。 “租什么房子,住我那儿去。”沈修干脆道。 “你那儿离码头太远,我每天得多早起来?”沈佑不愿。 “我让司机送你。”沈修说。虽然弟弟很独立,但自己一个人总有顾不上的地方,他又死活不肯请保姆,沈修觉得不如跟自己一起住去。 “别!每天凌晨三点就出车司机师傅会恨死我的!”沈佑连忙摇头,“你还是让我租房子,别添乱了。” 两人争论了几句,最后沈修依然拧不过沈佑,只好由着他。唠唠叨叨又嘱咐了不少,沈修才被忍无可忍的沈佑赶走。 “知道了知道了,哥啊!我保证准时吃饭,一日三餐定时定量,绝不熬夜好不好?我还要做生意啊,别罗嗦了,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回去快回去!”沈佑终于受不了他家哥哥又一次例行公事的叨念,直接抢了他手机让司机过来接人。 “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沈修不放心,还想接着说。 沈佑觉得就算他妈还活着,大概也不会有沈修这么能唠叨! 这毛病到底像谁? “知道了,你别操心我了,想想怎么把我嫂子追回来。”沈佑忍无可忍,决定插刀。 “小屁孩。”沈佑被他哥弹了一脑门,终于得到了解脱。 “老板,你确定那是你哥不是你爹?”贝壳特不怕死的凑过来,对着沈修的背影跟沈佑吐槽。 沈佑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八卦什么?干活去!” 贝壳捂着脑袋委屈,“体罚员工,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奖金还要不要了?” “老板,我最爱工作了!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 第二天一早,左昱背着小书包,书包里放着鱼,摇摇摆摆地走回家。 “回来了?”信天正好在客厅里喝牛奶,看见垂头丧气走进来的企鹅说道。 左昱拍拍翅膀,把书包一甩,没心情说话。 “左昱,快变回来,跟你说个好消息!”信天迫不及待地把企鹅塞进房间,左昱扑腾着挣扎了半天宣告无效,乖乖关了房门变身。 唉……穿好衣服,左昱第一百零八次叹气。今天又没有见到男神。 他心里把那个延迟交房害得男神要打官司的开发商全家问候了一百零八百遍。 让他看不到男神的都是坏人!反派!大魔王! 左昱换好衣服,无精打采地往客厅里一坐,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声,信天把一大盘虾仁色拉推倒他面前,“嘿嘿,我做的,尝尝看?” 天要下红雨了!左昱拿起叉子的时候心想,他家室友居然会做饭了? 嗯,虾仁有点老,蔬菜不够新鲜,酱汁里橄榄油放多了。左昱嚼了一会儿,放下叉子,没有男神的日子连室友的爱心早餐也没了味道。 “没品位啊没品位!”当左昱真诚地表达了一番对这盘食物的评价后,他家室友一脸痛心疾首地收回了盘子,表示不如留给自己。 左昱没心情跟他讨论到底是谁没有品位,眼前没了餐盘,他干脆无精打采地趴到了桌子上。 没有男神的日子,连早餐都不想吃。 他看看一旁被他甩在地上的书包,里面有一条冰鲜的鲈鱼,据贝壳说是沈佑专门留给他的。 鲈鱼还是那鲈鱼,但是没有男神亲手喂的鲈鱼一点都不好吃! “啧啧啧,小左同学啊,你在这为伊消得人憔悴有个毛用?他又不知道!”信天看不过眼,这室友忒没出息,“喜欢就去表白嘛!暗恋伤身!” 左昱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你明恋也挺伤身的。”前两天他居然在家里的厨房发现了套子,那冲击真是一言难尽。 “我们那是情趣!情趣!”信天大喊。左昱这样子他是真的帮不上忙了,如果沈佑是只妖,他绝对尽百分百的力帮左昱追到。 关键沈佑是个人,他虽然想帮,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万一他们在一起后左昱暴露了,他这不是坑死他了? 然而见到左昱为他又喜又悲的样子,劝他放手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说得出口。 “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左昱面对信天的激动无动于衷,掀了掀眼皮问道。 “啊哈!这就是我今天要宣布的!”信天顿时又来了兴趣,站起来高声说道,“老北明天开始休年假,我们要去马尔代夫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恭喜恭喜,早生贵子。”左昱勉强抬起头挤出了一个笑容,连自己说了什么胡话都没发现。 唉,没有男神的日子,连室友秀恩爱都没力气生气。 16.第十六章 左昱抖抖身子,把小书包往客厅的地上一摔。 企鹅长长的喙费力得啄开拉链,它把脑袋钻进去,撅着屁股、颠着脚蹼,从里面拖出一条鱼来。 今天沈佑终于出现了,左昱心情颇好地吞着男神给他的鱼。 忽然,室友信天的房门砰得一声被推开,信天气急败坏地从里面冲出来。 “他怎么能这样!他怎么能这样!”信天顾不上左昱伸长了脖子、张着嘴正在吞鱼,他疯狂地摇着左昱的身体。 小企鹅在大力摇晃下慌乱地扑腾着翅膀,嘴里的鱼尾乱甩,可怜地呜呜乱叫。 “……他怎么了?”左昱好不容易在地动山摇中吞下了整条鱼,连忙问道。 自从老北答应带信天去度假,这货就兴奋地云里雾里。 这几天各种泳裤、墨镜、防晒霜,甚至潜水设备都往家里搬。 恨不得下一刻就已经身在马尔代夫细白的沙滩上,跟他家老北天地为塌,忘情狂欢一番。 “老北说他不去了!靠,老子兴奋了这么多天他居然爽约!xxx的混蛋妖协!艹!”信天摇够了左昱,放开他就破口大骂。 左昱张开翅膀晃了晃,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 企鹅的身体不太灵活,如果摔倒了要扑腾半天才能起来。 它摇摇摆摆地走到信天面前,蹭蹭他的大腿,安慰道,“别难过,以后还有机会的。” 其实这样的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 老北在妖协特别行动司,各种乱七八糟的蛋疼事都归他们管,所以特别忙,而且二十四小时待命。 突然有些特殊任务被销了年假完全有可能。 左昱不安慰还好,一安慰后信天更是找到了发泄口,在客厅里跳着脚大叫要分手。 “老子再也忍不了了!次次放老子鸽子!一个月也见不了几次还特么做到一半被杀千刀的叫去任务!妈的!老子受够了!” 作为一只单身五百年的企鹅,左昱傻傻地抬头望着他,丝毫不知该如何反应。 做到一半被叫去做任务?他难以感同身受。 信天叫了没几句老北的电话就过来了,信天抓起电话把房门一关,颇有大吵五百回合的架势。 左昱自知嘴笨不会劝架,乖乖叼着书包摇摇摆摆走回自己房间。 “我周日晚上来接你好吗?”微信上有一天未读消息,发件人是沈佑。 左昱看见消息,立刻非常没义气得把信天的事忘到了一边,迅速变回人形穿好衣服,专心跟他家男神扯皮。 好几天不见沈佑,左昱想得食不下咽。如今人家好不容易主动送上门了,他就好比饿了多日的人突然吃到荤腥,打死也不想松口。 左昱看见沈佑的话脸上一热,这几天光想着见沈佑,把这事情给忘了。 当初约定好,寿宴前要在沈宅住两天,跟厨师团队的其余人磨合的。 “嗯,什么时候?我跟老板请个假。”左昱说得一本正经,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却已经联想到了九霄云外。 要住进男神家里了!左昱想着,心里的小企鹅扑腾着翅膀满地乱跑,它感觉自己再兴奋一点就可以飞起来了! “下午可以吗?”沈佑坐在档口的板凳上抹了把汗,刚刚送走一批货,此刻正好能歇一会儿。 “可以。”左昱的回复很快就到。 沈佑轻笑,几乎能看见他在另一头乖乖点头的样子。 “你那两天也会住在沈宅吗?”左昱又发来一句。 沈佑一愣,这么多管闲事,不像左昱的风格。 微信上只能看到文字,沈佑不知道,左昱花了多大勇气才小心翼翼地问出了这句话。 沈佑房子的事儿正在处理中,还有档口的事也要亲自过问,他本就打算好那天把左昱接过去后就回来,寿宴当天再过去。 顶部名字那儿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沈佑干脆没有马上回答,想等一等看左昱还想说什么? “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在那儿有点害怕。”左昱磨磨蹭蹭了半晌,终于又发来一句,末尾还放了个脸红害羞的表情。 沈佑心肝一颤,立刻想到左昱那又乖又软的样子,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小心翼翼地询问自己的意见。 靠啊!犯规啊! “我会在的,不用怕。”被可爱的男孩纸萌了一脸的沈同学非常没骨气地回答道 17.第十七章 左昱兴奋地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狠狠亲了一下屏幕。 “我会在的,不用怕。”左昱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心里按捺着想尖叫的冲动。 不过心里激动归激动,面上还是要注意好形象的,可不能让沈佑看见他这么痴汉的样子。左昱摆正身体趴在床上,非常严肃地回了一句,“谢谢,你真好。”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 “应该的,你可是我请去的大厨。”沈佑立刻回复道,句尾用了个叼着烟的大兵表情。 “真帅啊!”左昱的唇角快裂到耳根了。 沈佑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两人非常严肃地就最近的合作展开了亲切会谈。左昱自然很配合,一边打字一边捂着发烫的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我哥后来又去过你们酒楼吗?”说完了合作,沈佑自觉进入八卦时间。最近他家哥哥往他这儿跑得可勤快了,甚至有几次回得晚了还在他那儿蹭过几宿,美其名曰看看弟弟的生活环境。 沈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他哥绝壁是缠上人家丁老板了。啧啧,以前那种不近女色的工作狂形象都是假的,这特么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嗯,沈大哥经常过来。”左昱说。 看看,把人小左都收买了,前两天还叫沈总呢,这会儿就变成沈大哥了!沈佑看到后摇头腹诽道。 “他要是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别理他,他间歇性脑子进水。”沈佑说,坚决要在左昱面前拆穿他哥的**形象,绝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孩成为他追求“大嫂”的爪牙! “嗯,其实沈大哥人挺好的。”左昱说。沈修这几日天天来他们天海报道,有时候吃点饭,有时候跟他们员工聊聊天,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还帮着客串客串,好不殷勤。 如果沈修不是这么帅而多金,早就被说成是变态痴汉了。可关键人家有钱又长得帅,身上更有这么多年经历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迷得他们店里那堆小女孩一愣一愣的,直夸他是痴情的情圣。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沈佑飞快回复道。别人不知道,沈佑还是非常了解他哥的,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肚子里天晓得多少坏水!左昱这么单纯的小孩三两下就被他给骗走了! 男神这是在关心他吗? 左昱的脸上又开始发热了,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好想问啊!如果他说是的话,他大概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小左同学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盘腿坐好,回道,“嗯,我会注意的。” 这乖乖的语气,又配上一个端正坐好的白团子动图,沈佑差点一腔鼻血喷了出来。这小子,要不要这么犯规! 好想揉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沈佑暗戳戳地想道。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沈佑这边生意忙了起来,不得不放下了手机。左昱等了很久不见回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打理了下自己,准备出门上班。 可当他走出房门时,却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只大花脸。 确切的说,是他的室友信天哭花了脸,坐在客厅里抽泣。 “怎么了?”左昱吓了一跳,他跟信天认识很多年了,这货作为没心没肺的代名词,从没见他哭过。 “我跟老北分手了。”信天醒了把鼻涕,说话的时候嘴巴懒懒地不愿张开,好像在呜呜哀叫的小猫。 “怎么回事?”左昱拖了把凳子在信天身旁坐下,昨天还一脸幸福得要去度蜜月,今天就闹分手了? “呜呜呜,这个混蛋工作狂!呜呜……”信天也不说个所以然,抱住左昱就开始大哭特哭。左昱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乱了方寸。 他拍拍信天的背想劝劝他,又想是不是该给他拿张面纸擦眼泪,正犹豫间,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保上显示沈佑发来一条消息,“抱歉,刚才在忙,没有回你。” 左昱正好在两难之际,连忙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过去,“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沈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普通室友的话就算哭了也不需要哄?这小子是想跟他表达什么? 是在变相告诉他什么吗? 沈佑回想左昱跟他相处时的样子,他总是脾气很好,动辄脸上就红扑扑的仿佛在害羞,在他面前说起话来乖乖的,一点也不像管着一个偌大厨房的厨师长。 上次在车上他说了那样一句露骨的话,他好像也只是害羞,并没有生气。 这么多细节拼凑在一起,沈佑自然而然地认为左昱可能对他有些意思。 但是这会儿又把室友惹哭了,问他怎么哄?这又是几个意思。他见过左昱的室友,这会儿自动脑补那人哭着钻进左昱怀里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爽。 刚好网上又有几个单子进来,沈佑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到一边。 管他们什么关系,他不想趟这种浑水。 信天嚎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左昱见沈佑久未回复,忍不住又翻了翻自己刚刚发过去的文字,并没有什么不妥。大概他又去忙了。 “你说老北他是不是认真的?”信天接过左昱递来的面纸擦擦眼泪,声音嘶哑。他刚才跟老北大吵了一架,一一历数了他们在一起后老北放过他的大大小小的鸽子,全都一股脑说完后老北沉默了很久。 信天也不想服软,所以干脆扛着没说话,等老北表态。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分开。”信天打死也没想到过老北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混蛋!人渣!贱人!”信天坐在左昱对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委屈地红着眼睛,哽咽得脑袋一阵阵缺氧。 左昱长这么大就暗恋了沈佑,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除了给信天递纸巾真的想不到任何有建设性的动作了。 “你先别哭了,过两天再跟老北联系,他在气头上乱说的,不要当真。”左昱只好这么说,他是一路看着他们俩过来的,两人虽然时时闪瞎他的狗眼,但是他也知道两人的感情有多好。 信天刚刚跟老北在一起的时候连化形都还很困难,老北却是妖协的精英,不少人劝他不要跟这只没什么能力的海鸟在一起。 但是老北一概不理,如果说得多了还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喷回去。他每天都来看信天,还让它停在他的头顶,乐呵呵地带着他到处玩。 北极熊这么凶残的独居动物,居然对一只海鸟情有独钟,还呵护备至。这真的不是在养储备粮吗?很多妖精都大呼看不懂。 左昱跟信天都是鸟类,在鸟类稀少的妖界也勉强算是同类了,所以关系很不错。信天跟老北之间的事他几乎都知道,所以更加不相信,两人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他们分了,谁来补偿他这些年被闪瞎的鹅眼? “这个混蛋!就知道妖协妖协,妖协有任务就能放我鸽子吗?!太过分了!分就分!老子才不怕他!”左昱刚才的话不知道踩了信天哪根尾巴,他唰得一下跳起来,一抹眼泪嚷嚷道,“老子不哭了!老子才不为这个人渣哭呢!” 信天嚷嚷了两下,狠狠抱了抱左昱,肿着眼睛上班去了。左昱不敢拦他,但暗地里还是担心,从窗户里看着他离开小区,悄悄给老北发了条微信。 “你们怎么了?信天哭了。”左昱说。 老北那儿一直是输入中的状态,左昱等了很久,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左昱暗呼看不懂,却也无可奈何。退出和老北的对话框,上面就是和沈佑的对话记录,他把他们的对话记录单独置顶了,任何时候都能一眼就看到。 距离他发给沈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来大半个小时,对面还是毫无回音。 大概在忙,左昱把手机收了起来,刚才沈佑答应过,说今天会亲自来送鱼的。 今天终于能见到他了!左昱想到这个心情瞬间放晴,拿起包、锁门,迫不及待地往酒楼跑去。 18.第十八章 “小左,今天沈佑自己过来吗?”丁尚走进休息室的时候,左昱正对着镜子深呼吸。 左昱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身子一弹、转过来,手背到身后,故作平静道,“嗯,他说他今天有空,会亲自过来。” 左昱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又红了,丁尚对他眨眨眼,声音温柔得很,“那就拜托你了。”他只说了这句就走,但左昱却一阵心虚,总觉得老板这眼神在说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老板知道了,他会不会告诉沈大哥呢? 沈大哥的话,会告诉沈佑! 左昱已经没脸想了,连忙到厨房拿了块抹布准备擦擦地板,以全尴尬。 “左哥那块抹布是擦桌子的不是擦地板的啊!”刚来上班的切配小刘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救下了那块无辜被降级擦地的抹布,把左昱推出厨房,“左哥,这些事情我们来就行了,您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沈记那儿送鱼的就过来了!” 一提沈记,左昱立刻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没有在等沈记!” “啊?”小刘微微张嘴,一脸迷茫,“今天沈记不送鱼了?” “不不不,送送送!”左昱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看得小刘更加迷茫。左昱干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擦鱼缸。”然后又带着那块抹布回到原先的地上,继续他的擦地大业。 小刘挠挠头,都说了这是擦桌子的了,左哥怎么还去擦地?今天的左哥好奇怪啊。 左昱擦擦擦!地砖光可鉴人,上面倒映出沈佑帅气的脸。 靠啊!犯规啊!我擦个地板你也跑出来!左昱对着这块地砖重点搓洗。 “阿嚏——”沈记这边,正要去送货的沈佑无端打了个喷嚏。 “老板,一想二骂三感冒,有人想你了!”贝壳把一箱货装上车,跟沈佑调侃道。 “胡说什么,快把东西都装好。”沈佑揉了揉鼻子,确定自己没有感冒,继续麻利地往车上装东西,“东西别拿错了都对好!” “放心老板,保证不出错!”贝壳码好最后一个塑料泡沫箱后大致扫了一眼,说道,“好了!” “嗯,我先走了,好好看店。”沈佑拍了拍贝壳的肩膀,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小卡车。 “好嘞!老板慢走!”贝壳挥手。 天海的后厨里,左昱擦了半天地板,满意地起身抹了把汗,外面的服务员小妹跑进来叫了他一声,“左哥,沈老板来了!” “知道了!”左昱搓了把抹布,拧干后突然想起来这是擦桌子不是擦地的。他转了圈,没找到擦地的。这事儿平时不归他管。 最后为了不混淆,只好把手上这块扔进了垃圾桶。 左昱扔掉抹布,用肥皂洗干净手,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正了正厨师服,才一溜小跑来到酒楼门口。 然而他没有看见沈佑和他的小卡车,只有西装革履的沈修站在门口,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沈大哥?”左昱走近几步,小妹说是沈老板来了他下意识就觉得是沈佑,但其实他们叫沈修也叫沈老板。这两兄弟年岁差得大,长相和打扮也背道而驰,所以除了丁尚和他,店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弟。 “您有事吗?”沈修的话不是该找老板吗?左昱心想,又看看他怀里的玫瑰,这是要做什么? “嗯,有事。”沈修点头,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得好,看看天海的招牌又看看左昱,最后把玫瑰往左昱怀里一推,“你拿着。” “啊?”左昱被鲜红的玫瑰烧得当了机,这又是哪出? 还好现在时间尚早,大家都在准备开店,只有零星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如果是午市或者晚市这些热闹的时段,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推着一束玫瑰,绝对会引来围观。 “你们在做什么?”沈佑停好车,从驾驶座出来时,他哥正在把一束火红的玫瑰推进左昱怀里,这么大一捧,该有九十九朵了? 沈佑不自觉地脸色一黑,就走到两人面前。 左昱是最不知所措的。沈修把玫瑰推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吓愣了,这会儿沈佑突然出现,他干脆手一缩、跳开了好几步以示清白。 “这玫瑰不是给你的。”沈修也脸色一沉,对左昱说道。 “要送玫瑰你自己送去,摆什么脸色给左昱看。”沈佑一步挡在左昱身前,挑眉看着他哥,“你又干什么对不起丁老板的事了?”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沈修被说中心事,有些窘迫。 沈佑心里暗笑,他好想把他哥这样子录下来,在市中心的环球屏幕上重播一百遍啊一百遍!能让千年扑克脸的沈大总裁这么窘,实在痛快! 不过表面上他一步不让,送个玫瑰而已,他自己多走几步就是了,凭什么让左昱转交。 沈修怀里抱着玫瑰,被他家弟弟涮了一通,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惜在火红的玫瑰映衬下,沈大总裁的威名已经一去不复返。 就连一贯老实的左昱,这会儿也从沈佑身后探出一颗脑袋说道,“老板就在办公室里,要我带路吗?” “不用不用。”沈佑摆手,一把搂住他哥往天海门口带去,“哥,follow your heart!”沈佑幸灾乐祸地一笑,把人推进了天海的大门。 刚才好像听见他哥骂了句小兔崽子?沈佑往回走的时候笑容灿烂,无所谓了,能看见他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哥哥有如此愣头青的举动,沈佑表示这一个月心情都会特别棒。 左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他是不是该赞一句,他们的感情真好? “行了,我们言归正传。”沈佑拍拍手,拉开小卡车后面的闸门。 ……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晚市刚刚结束,大堂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用餐,左昱把厨房交给副手,自己去外面透了透气,顺便给信天发了条微信。 今天沈修被沈佑赶进去后,他们就像平常那样,一个送货一个接货,清点完让人都运进去放好,两人却相顾无言了。 左昱在沈佑面前一直不善言辞,只是今天沈佑的话也不多。货都搬空后他锁上闸门,对左昱说,“明天晚上八点,我过来接你。” 左昱点头,他知道沈佑讲的是去沈宅的事,“那就麻烦你了。”左昱不敢看得太直接,但目光也在沈佑身上流连了很久。 沈佑几天没见左昱,乍一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早上来买鱼的小企鹅。 大概是因为他好几天没出现了,今天小企鹅格外黏他,张着翅膀在他周围转了好久,不停地用脑袋蹭着他的大腿,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而小企鹅看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神,跟左昱此刻如出一辙。 左昱被沈佑看得脸色一红,连忙避开,“那个,进去喝杯茶吗?”左昱有点期待能跟沈佑多呆一会儿。 没想到却被他拒绝了。 左昱此刻想来还有点失望,今天都没有跟沈佑说上几句话。 “已经下班了。”过了一会儿,信天的回信来了,“你呢?” “今天客人不多,我会早点回去。”左昱说。 “先别回,我去找你,然后到夜市头上那家撸串去!”信天说的是海鲜一条街头上那家专做各类烤串的,尤其以海鲜类的出名。 “好的。”左昱回。他本来还担心信天想不开,既然这会儿有心情约他,应该是好些了。 半个小时后信天到了,左昱交代了一下厨房的事,去丁尚办公室跟他请假。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书桌背后那束火红的玫瑰。 今天沈修走的时候他正好在忙,所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既然老板收下了玫瑰,应该是和好了?希望他不要跟沈修讲他的事情,左昱想起丁尚早上意味不明的笑,有点心虚。 “你去。”丁尚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左昱的请求,现在最忙晚市已经过了,左昱就算提早点回去也不碍事。 “谢谢老板。”左昱道完谢退出来,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后,跟信天往烤串店走去。 烤串店就在海鲜一条街的头上,隔一条马路就是六方海鲜市场,每天左昱上班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 海鲜市场此刻也人声渐疏,大部分摊主都已经收拾收拾下班了。沈记的摊位上,贝壳早就走了,沈佑收拾了下档口,脱了防水围裙,换下套鞋,也锁了门离开。 他租的房子就在旁边,从海鲜市场前的马路往西走五分钟就是了,所以他每天上下班都是走路的。 街头的烤串店布置了很多露天的座位在马路边,不过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多不算太热闹,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 沈佑走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左昱。 19.第十九章 左昱刚点完东西坐下来,就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一个无比熟悉地声音叫着他的名字,“左昱,好巧啊。” 左昱还来不及分析信天的为什么目瞪口呆,一回头看见沈佑站在自己的身侧,笑容灿烂。左昱连忙站来,就像犯错的小学生突然见到了教导主任,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好。” “你好。”沈佑越过左昱跟信天握了握手,然后很自然地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里的烤鱿鱼很好吃。” “嗯,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跟左昱说,“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语气这么诚恳,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你们俩做室友多久了?”三人胡乱聊了一会儿,沈佑有意无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左昱说,手里拿着烤串开始回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 “六年半了。”信天在心里数了数说,“今天不算我都快忘了,居然这么久了!” “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一个哥们儿做过三年室友,不过他前年交了女朋友,搬走了。你们两位能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很难得啊!”沈佑感叹。 左昱耳朵动了动,心思也跟着动了。哥们儿?一起住过三年?是男神的好朋友吗? 信天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之前左昱还担心过沈佑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男人什么的,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对他俩住在一起有些介意? “小左一直单着,我男朋友工作忙,所以干脆就不搬了。”信天说,完了又补充道,“哦,对了,应该是前男友了。我俩刚分手。” 沈佑一愣,这年头男人交男朋友已经这么平常了吗?对于他这个才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居然如此坦白,好气魄! “你说谁是你前男友?”又一个声音在信天耳边炸开,他猛然转过头去,老北居然就站在他背后,正盯着他两眼冒火。 “靠,偷听墙角啊你!”信天跳起来嚷嚷,直接往左昱那儿躲。 但老北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捞住信天锁进怀里,居然敢说他是前男友?欠呢! “混蛋,你自己说分手的,现在来逞什么威风!”信天被锁进熟悉的怀里一阵激动,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缩,却又不甘示弱。不过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没有惹来邻桌的围观。 “我反悔了。”老北特爷们儿地说道,然后抓起信天的包就跟左昱和沈佑告辞,“我先带他走了,你们慢慢吃。” 左昱也被老北的气势给镇住了,直到他带着信天走远了也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你室友的男朋友?”直到沈佑出声,才把左昱出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是。”左昱回头,沈佑就站在他身后,晚上的灯火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早上要你哄的室友就是他?”沈佑问,无关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大胆地问了。 左昱的手指偷偷在背后绞到了一起,沈佑离得太近了,他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唇。沈佑的嘴唇比较厚,颜色浅淡,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能看见刚刚冒头的几根黑黝黝的硬刺点缀其间。 听说嘴唇厚的人重感情,不知道沈佑是不是这样? “嗯,他跟老北吵架了,早上我们微信的时候他哭了。”左昱说到“我们”的时候忍不住耳根发烫,好像这样说的话,他跟沈佑之间就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在他心里一点点发酵着。 “难怪。”沈佑笑,原来如此,这小孩果然对人很好,室友哭了还想着要哄。沈佑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室友,他跟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好像是尽情地嘲笑了一下对方,庆幸他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分手的。”看见老北的时候左昱心里松了口气,他一路看着两人走过来,一点也不希望他们最后被现实磨砺掉了感情,成为陌路。 那样的话……他勇敢地抬眼,看进沈佑带笑的双眸,那样的话,他会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信心的。 “刚才你室友说,你一直都单着?从没交过女朋友?”沈佑回看他,忽然问道。 “没。”左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心如鹿撞。 “那男朋友呢?”沈佑又问。 左昱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而这句台词却如火箭般,直击他的耳膜。 “也没有。”左昱说,他把呼吸放地很轻很轻,周围的喧闹在他这儿都成了不值一提,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沈佑才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信。”沈佑笑着摇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 20.第二十章 左昱脑袋里还嗡嗡嗡得回荡着刚才沈佑对他说的话。可当事人已经坐下,喝了口酒,然后指着一桌吃的对他说,“愣着干嘛,继续吃啊,别浪费了!” 周围的喧闹和食物的香气瞬间回笼,仿佛刚才只有他和沈佑的对话是一场梦境。 左昱浑浑噩噩地吃完东西,跟沈佑挥手道别,悄悄藏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着沈佑渐行渐远。 沈佑回到家,封好的纸箱一个个堆在地上,门上贴着房东的一张书面通知。一周前,房东太太一脸抱歉地将这张纸交到他手里,并告知她的儿子要结婚了,两周后要收回房子,沈佑必须搬出去。 床上的被褥还没收掉,沈佑拿了床头的睡衣晃进浴室。左昱的酒量不好,晚上点的酒基本都下了他的肚,这会儿沈佑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脚步虚浮地厉害。 叫你装逼!沈佑暗骂,他脱了衣服站在淋浴房里,温热的水哗啦啦洒下,把他包裹其中。 他自己买的房子还没交房,在官司结束之前是甭想住进去了,这里又要被收回。沈佑这几天律师、档口和中介来回跑,心力交瘁。 大概真的是忙晕了,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那个左昱的确不错。沈佑又想起左昱的样子,皮肤白皙,神情乖巧,明明二十多的成年人了,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自觉得想欺负。 沈佑拿来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睡衣胡乱擦着头发。 看到这一室乱七八糟的箱子就心烦,他房子还没找好,周二是老爸的生日晚宴,周三就是和房东太太约好的搬离日期。 沈佑的头发刚擦得半干,他一头扑到床上,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啊! 实在不行只有去他哥那儿挤挤了。沈佑才有这念头,沈修的电话就来了。 例行关心几句后,沈佑提出了去他那儿暂住的要求,并且说明他自己有辆小货车,上下班不用司机送,能自己解决。 然而沈修非常干脆地驳回了,“不行,你不能住我这儿。” “为什么?”沈佑惊讶,他哥两天前还劝他住过去呢! “我在劝丁尚搬过来跟我住,你来了我还怎么开口?”沈修说得理所当然。 “靠,有男人没人性!”沈佑严厉地谴责了沈修这种色|欲熏心的举动,并且表示,“你帮我留意留意,实在不行你弟弟就得去睡大马路了。” “放心,实在不行你还能回家住不是?”沈修道。 “不住不住!”要是被沈逊那孙子知道了还不定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呢,绝对不行! “你就中二你。”沈修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想什么,对于这种小孩子间的攀比心理,他表示非常不屑,“明天记得把左大厨带来啊,盯着厨房别出幺蛾子,我周一晚上回。就这样,晚安。” 沈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个“有男人没人性”的哥哥肯定急着找媳妇儿去了。可怜他天天想着要抱孙子的爹,他俩看来是都没戏了,不如指望文阿姨。 沈佑口中的文阿姨就是他爹的第二任妻子,文惠。沈修的母亲是他爹的原配,在沈修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后来他爹认识了他妈,并且生下了他,可惜家里的长辈不认同,他妈到死也没进沈家的门。 而现在他妈妈过世也很多年了,他爹两年前又再次结婚,娶了现在的妻子。 按理说他私生子的身份应该不受沈修待见,不过大概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血缘的缘故,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密。 哥哥跟丁尚破镜重圆了,老爹娶了少妻活得愈发滋润,现在全家就他一条单身狗,简直生无可恋。 郁闷地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你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晚安。”发信人是左昱。 左昱这会儿手里的汗多到连手机都握不住了,他进洗手间又洗了次手,匆匆回来查看微信。刚才一个冲动下发的信息就那么躺在那儿,对面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左昱抱着手机进被窝,不时就要睁眼看一下,可微信的提示一直都没亮起。 直到他快睡着的时候,回复终于来了。 左昱被突然亮起的荧光惊醒,沈佑的回复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嗯,晚安。” “啊!”左昱捂着嘴滚了好几圈,兴奋地踢掉被子坐起来,又看了一遍回复,脸上发烫、心尖发疼。沈佑居然回复了!居然回复了! 左昱仔仔细细回味起今天跟他的对话,他说他好,他说他这么好,应该有人追。是不是在暗示,他有想追他的意思呢? 左昱害羞地把自己藏进被窝,睡觉前能收到男神的晚安,实在是太幸福了! …… “晚上好。”沈佑今天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左昱楼下,身后是他那辆送货的冰柜小卡车。 左昱背着包停在他面前,路灯下的身影多了几分温度,笑呵呵地道,“晚上好。” “上车。”沈佑给他打开车门,敲敲后面的冰柜车厢,“周二的材料我今天一并运过去。 “这么早?”左昱诧异。晚宴的其他菜肴他不清楚,由沈佑来送的话肯定是海鲜,海鲜讲究的就是新鲜二字,今天就送的话到了周二可就差了些。 “晚宴上一共二十八桌,三百〇一人用餐。不可能全部都在当时完成。”沈佑说,“今天车里是前菜要用的磷虾,和部分东星斑。” 左昱懂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宴会准备,但是他听师父说过,这样的规模会有大量食物提前准备,为了保证当天上菜的效率。 尤其是采用西式的分食制,多少人就得准备多少份,且必须同时上菜,以保证所有的客人能同时用餐,工作量巨大。 “你的磷虾很好吃。”左昱想到某次去买鱼的时候沈佑喂给他的磷虾,有点南极海里的那点味道。 “哦?你吃过?”车子发动,拐出小区。沈佑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似乎没给天海送过南极磷虾啊。 “嗯,吃……”左昱刚吐出两个字却发现不对,他去买鱼的时候是小企鹅,不能在沈佑面前说。 “吃过?”左昱噎住,沈佑自然转头问了声。 “没没没,没吃过!”左昱连忙摆手,“天海没定过你的磷虾,是……是上次在沈宅的时候,吃了一口,嘿嘿。”那天做完菜,沈父他们离开后他的确偷偷吃了一口,那味道可美了! “你也喜欢吃磷虾?”沈佑笑,他注意着路面,没注意到左昱的前后矛盾。 左昱却抱着自己的包,脑子里咕噜噜转着。他喜欢吃磷虾的时候是小企鹅,现在他不是,“一般般,不怎么喜欢。” “不喜欢怎么想到前菜做这个的?”沈佑只当在跟左昱聊天,笑着调侃道。 “我发现磷虾很新鲜,就做了。”左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书包的背带,有些心虚地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沈佑笑,“你的手艺真不错。眼光也好,那箱虾是刚捕捞上来就冰鲜了的,当天从新西兰直送我家,那天刚到的,的确新鲜!” “嗯。”左昱抿嘴笑了,又被夸奖了真开心。 沈佑的车汇入高速,两边的路灯如流水般流泻。 “沈佑,今天晚上我住哪里?”左昱借着提问的动作转头看向沈佑,欣赏着灯光从他脸上流过的光影。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带你去的。”沈佑道,“就在我家旁边。” “旁边?”左昱有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是在沈家大宅里面呢。 “最近客人有点多,家里的客房满了,委屈你了。”沈佑道。 “不,不会的。没关系的。”左昱摇头,抱紧怀里的书包,“我有点怕生,所以就先问问。” 沈佑百忙之中看了左昱一眼,小孩紧紧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红扑扑的,不时偷偷瞥他一眼,被逮个正着。 真可爱。沈佑莞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左昱的脸更红了,乖乖点了点头,用鼻音哼哼两声,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有你在,我去哪儿都放心。他暗暗心道。 …… 晚上的高速很通畅,左昱刚要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沈佑的车在沈家的门前停下。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卸货,沈佑带着左昱往里走,“我带你去厨房,跟负责人先认识一下,然后再去住宿的地方安顿。” “好的。”左昱当然没有意见,背着包跟沈佑往里走。 “小佑!”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从拐角处走来,左昱认出那人是上次见过的沈父,沈伯昌,“不错啊,还是你小子乖,知道早回来!你那哥哥又去出差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啊,我带天海的厨师长过来熟悉熟悉情况。”沈佑被沈伯昌一掌拍在肩膀上,声音都不由抖了抖,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力气真大。 沈伯昌看见儿子提前两天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看左昱的表情也乐呵呵的,“不错不错。”沈伯昌夸道,又拉着沈佑说,“听说你哥前两天买了一束玫瑰?他是不是给你找嫂子了?” 因为是私事,沈伯昌已经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左昱耳朵灵,还是听见了。只见沈佑脸色一紧,顾左右而言他,“有吗?我不知道啊!大哥工作狂一个,哪懂这些?” “你别当不知道!”沈伯昌笑,指着沈佑挤眼睛,“你们俩兄弟有事没事就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你会不知道?我跟你说,你哥都谈恋爱了,你什么时候谈?你那个青梅竹马后天来不来,你主动点把人约过来!” 沈佑还来不及说话,左昱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默默退开两步。 21.第二十一章 左昱走后两小时,天海的客人也陆陆续续离开,厨房和服务生也都下班了。丁尚关了店里的所有灯,拉下卷闸门准备离开。 海鲜一条街上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停在路边的商务车的头灯晃得更加明显。 “丁尚。”沈修下车,关上车门迎了上去。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出差了?”丁尚惊讶,今天他来送玫瑰的时候明明说下午的飞机要去北京出差,这会儿怎么在这里? “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沈修说,“上车。” “去哪儿?”丁尚站着没动,他忙了一天很累了,明天还要开店,不想跟沈修折腾。 “去我那儿。”沈修说,“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他不等丁尚拒绝,直接牵起他的手往车上带。 看在玫瑰花的份上,丁尚完全没有反抗,顺从地坐上了沈修的车,“我想回家休息,你送我回家去。”他一上车就说道。 “宝贝,你都跟我上来了还由得你吗?”沈修迅速在他脸上偷香了一个,志得意满地说道。 “那我下车了。”丁尚直接打开车门要下去,把刚放下手刹的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又拉上。 “丁尚。”沈修追过去拉住他,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放软了态度,“或者去你那儿?我忙到现在,还没吃饭。” 沈修说完,胃部还特别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立刻就把丁尚的心给叫软了。他一边骂着沈修老流氓,一边重新坐上车,而沈修则特别娴熟地报了丁尚家的地址。 “你知道?”丁尚斜睨了沈修一眼,一点也不意外。 “老婆大人的住处自然要知道。”沈修陪笑。 司机在前排听了全程,忍不住抹了把汗。他曾经做过沈伯昌的司机,对沈家老爷子有点了解。如果沈老爷子看见这一幕,绝对会打断沈**oss的腿! 丁尚吐出一口气,有点无奈,“你不用这么低姿态,我不会再跑的。”沈修这么强势的一个人,自从他们再见面后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丁尚看着他如履薄冰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这几天不止一次自责,是不是当年伤他太深了。 “不低,怎么会低呢?在老婆面前怎么计较这些!”沈修连忙表态。他虽然时常耍耍无赖,但这次能与丁尚重逢于他而言是上天降下的神迹。只要能见到丁尚,再跟他在一起,心里那股悸动就像当年二十来岁时一样,滚烫滚烫得炙烤着他的心。 “如果你真的心疼,到家给我下碗面吃?”悸动是一回事,无赖还是要耍耍的,沈大总裁用尽一切方法为自己谋福祉。 丁尚把手抽了出来,但到底没再反驳,给自己寄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没问题,要不要靠在我身上睡?” “……”老流氓! 丁尚这一睡就睡过去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沈修的公寓门前停下,后备箱里还多两袋从二十四小时超市搜罗来的食材。 “你骗我?”丁尚脾气一直很好,但此刻也有点想揍人了。 “我想起来你那个小区不方便停车,所以还是去我家。”沈修开门,等着丁尚下车,“我买了很多吃的,回去给你做饭。” “……”骗子! “快下车,都十二点了,让人司机早点回去。”沈修拎着两大袋食材,笑眼弯弯。终于把老婆骗回家了,不容易啊! “王八蛋。”丁尚这句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但沈修不是一般人啊,他是无往不利的沈大总裁啊。只见他微微欠身,拎着两袋食材做了个极绅士的礼仪,“能得到老婆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这老流氓的脸皮又厚了!丁尚眼角一抽,不情愿地下了车。沈修说得不错,太晚了,该让司机回去了。 不知道这么晚还有没有优步?丁尚伸手去掏手机。 口袋里空的?再掏钱包。 也空了! “沈修,我的手机和钱包呢!”丁尚快步追上去,这回他是真的火了,沈修这一出忒没品。 “哦,我怕你忘在车上,替你放好了。”沈修仍表现得处变不惊,“来来来,别客气,去我家吃个便饭。” 沈修按着电梯门,有一对深夜归来的小夫妻刚好也乘这班电梯,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进来,好快点上楼回家。 沈修在电梯里等着丁尚,为了尽快把人锁定,他可真是老脸都不要了。失而复得的幸福太疯狂,他迫不及待得用尽手段来巩固这一切,只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车。 不好意思让人家等,丁尚只好上了电梯,跟沈修来到他家的楼层。 一进家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间房子的客厅摆设,居然和他们同居的家里,一模一样。 沈修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看到丁尚还愣着,上前给他拿拖鞋,“我本来想买我们租过的那套房,可惜现在拆迁了,所以只好布置房间的时候用点心思。是不是跟当年的房间还有几分相似?” 何止是相似,丁尚简直觉得时光倒流了,当年的客厅是他一手设计的,为了客厅的摆设他俩没有少吵架。 不过细看,这间客厅还是和当年的不太一样,比如茶几下的块毯改成了他喜欢的长毛式样,电视柜上的电视机也是他喜欢的品牌,而顶部的吊灯是他当年从二手市场淘来,被沈修扔进仓库的那盏。 “喜欢吗?”沈修说,他好多年没有这么忐忑了,面上虽然还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但心理已经拧到了极点,就等着丁尚点头说喜欢。 “嗯。”丁尚轻轻点头,“十六年前的我会很喜欢的。”他说。 “那现在呢?”沈修刚松了点的神经又蹦上了,“现在的你喜欢吗?”他问得极慢,一字一句道。 “现在的我……”丁尚顿了顿,换好了拖鞋看向沈修,莞尔一笑,“现在的我饿了,你做什么给我吃?” “好,我来做,你要吃鸭胸肉还是鸡腿肉?我还买了很多蔬菜,你要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海鲜我没买,估计你天天对着都烦了。还想吃什么你说,我让司机去买。”沈修连忙唠唠叨叨说开了,丁尚肯留下来他就成功了一半,连忙开始翻袋子里的东西,力求让老婆大人满意。 “你别折腾人司机了,让他下班。”丁尚跟着他走进厨房。 沈修自然听丁尚的,立刻打电话让在楼下待命的司机下班,然后继续唠唠叨叨得问丁尚想吃什么。 “别折腾了,简单做一点就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丁尚说,看着这样的沈修他心尖发疼,又有点温暖,被人宠着的感觉酸酸甜甜地把他包围住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近不惑,早该刀枪不入。 可沈修简单的几句话、几个动作,把他的防线全数击碎。 …… “哎,老头子实在是太闲了。”沈佑坐上驾驶座,浑身虚脱,向一同上来的左昱抱怨道。 他被老爷子半路逮到后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好不容易找借口带左昱去厨房,刚安顿完又被老爷子叫去,进行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主旨就是,早点结婚生子,老爸我最近比较闲,快生个孩子给我玩玩。 一顿啰里八嗦的大道理和旁敲侧击,啰嗦得沈佑差点没有当众出柜。由此他更肯定了一点,他哥那时不时要冒出来的啰嗦劲肯定是遗传他爹的! “你小子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今年必须给我带个女朋友回家,如果没人我托人给你介绍。都多大了还单着,早点成家早点生孩子,别学你哥听见没有?”沈伯昌不厌其烦地又教育了一遍。 沈佑嬉皮笑脸地欣赏着他爹书房里的摆设,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嘴上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沈伯昌看见儿子这德行恨不得撩起拖鞋就砸,沈佑连忙躲开,“爸爸爸爸爸,别扔别扔,我听着呢听着呢!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嘛,你给我点时间慢慢找,我保证给你找个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回来!”才怪!沈佑默默在心里补充。 他哥为什么一直不结婚他现在总算知道了,据说当年为了这事还跟老爹闹过,不知道出柜了没有。沈佑暗暗盘算,如果他跟他哥都向老爷子出柜,老爷子会不会被气死? “哼!油嘴滑舌!”沈伯昌放下拖鞋往扶手椅上一坐,为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做了总结陈词。 他还想再说,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沈伯昌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 管家推门进来,沈佑一眼就看见了跟在他后面的左昱。 “董事长,这位左大厨说找二少爷有事。”管家年纪不小了,一身英伦打扮,即使沈佑跟他说了无数次让他直接叫名字,他依然维持着老式的做派。 22.第二十二章 “左昱。”沈佑如同看见了救星,一个箭步迎上来,满脸期待地看着左昱,“有什么事吗?” 上天保佑快点把他领走,求不要听老爹唠叨了!沈佑在心里祈祷。 “沈老板,关于海鲜类的食材,我想跟您再讨论一下。”左昱向两人欠了欠身,对沈佑说道。 “行,我这就过来。”沈佑连忙答应,然后看向沈伯昌。 “去去。”沈伯昌挥挥手,再次提醒,“宴会好好办,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要认真做!” “没问题。”沈佑笑,向他老爹挥挥手,带着左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离开。 直到坐上了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不然我要被老爷子念死了。”沈佑揉揉耳朵,这老头越老话越多,“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沈逊说的。”左昱坐在副驾驶上,他第一次看见沈佑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起了几分新鲜感。 他忙完厨房的事后本来就想找沈佑,可是沈宅太大,他转悠了几圈险些迷路,那时就遇上了沈逊。 说来挺好玩,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剑拔弩张的,这次居然一点不记仇,上来直接搭着他的肩膀打招呼,顺便嘲讽了被沈父抓去教育的沈佑。 左昱这才知道沈佑去了顶楼的书房,且听沈逊的意思,沈父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肖子。于是,他便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那小子是到你那儿幸灾乐祸的,他才不会好心到让你来救我。”沈佑一眼就看穿了怎么回事。 左昱躲开他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他一路上都掩饰的极好,以工作为幌子把沈佑叫了出来。他有信心沈父和管家都不会怀疑,可是现在知道真相的沈佑就不同了。 自己这么心急火燎地叫他出来,终归是带了私心的。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左昱扯开话题。出了沈宅后,沈佑就带他直奔旁边的停车场,里面停了数辆豪车,还有沈佑的冰柜车,可最后沈佑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smart。 “这个不急,酒店又不会逃走。”沈佑笑,“我们先来说说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一般来讲,作为外人是不会去打扰父子叙话的。” 左昱面上一红,他本来以为沈佑即使疑惑也不会问。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左大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佑又问。 他步步紧逼,左昱立刻觉得自己躲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听沈逊说你是被沈……先生叫去教育的,所以有点担心。” “噗——”左昱现在的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两只手握拳撑在腿上,低着头小声说着。沈佑见了忍俊不禁,“你就不怕他把你也教育了?” “不会的,我……”左昱刚想解释他是外人,沈先生不会教育的,却抬头看见沈佑脸上的浓重的笑意。左昱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小孩儿,还说怕生呢,你看你现在不是很能干吗?连我都救了。”沈佑说道,脸上的笑意更浓,“说,想我怎么谢你?” 左昱已经没脸看沈佑了。他暗戳戳地救了人,还以为自己滴水不漏呢,其实对方什么都知道了,还反过来调戏了他一把。真的是,丢脸丢回南极去了。 左昱盯着自己的膝盖,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红得快滴出血了。 早知道就不救他了,真是太爱调戏人了! 可是让他在里面挨训的话,他会心疼的。左昱心道,不知道沈老先生在教育他什么呢? 沈佑会自己做生意赚钱,还会给父亲办寿宴。这样能干又孝顺的儿子哪里找,沈老先生真是太挑剔了。左昱忍不住在心里为沈佑小小得打抱不平了一下。 “不说?不说我可就替你做决定了啊?”沈佑等了他半天,却只见左昱盯着膝盖死命瞧,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你做决定。”左昱回过神来,小声道。 我要是说想让你亲亲我,你肯定不答应啊,左昱心道。 “那不如我牺牲一下色相,给你亲一口?”沈佑忍不住又调戏了一把。这小孩儿这么乖做什么,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就想欺负一下,看会不会跳起来反击。 不过,就算反击的话,也肯定是软软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亲亲亲亲什么?!左昱只觉得脑袋上的火山爆发了,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的,男神怎么会让他亲呢?难道是他的心里话被他听见了? “哈哈,我说着玩的。”以拳抵唇,轻轻笑出了声,“你怎么也不知道反抗?我这可以算是性|骚扰了,你应该骂回来的。” 他对谁都这么软吗?这样的话真的会被人欺负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主厨的,没有点手段的话,怎么管好厨房里这些妖魔鬼怪?沈佑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专门欺负小孩的那种。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才怪!我当真了啊!给我亲我绝不说你性|骚扰! “好。”沈佑无奈,这样都不生气,脾气真好。他总算放弃了调戏左昱的想法,认真道,“那这样,作为报答,晚上我给你开间总统套房。” “不用,不用这么破费,一点小事而已。”左昱连忙摆手。 沈佑看了他一眼,笑道,“别客气,那间酒店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你住不住这钱都已经付了。”沈佑说完,发动了车子,小巧的smart灵活地倒出车位,往山下驶去。 这座山和山脚下的别墅区都是一个开发商建的。山脚下是小别墅,山上的是豪宅,越往高视野越好,价格也就越贵。沈宅就是最高的几座之一,视野好、占地广,建筑标准也是最豪华的。 山下除了小别墅,还有配套的会所,和一家酒店。酒店是由全球连锁酒店集团管理的,所有配套完全按照国际五星标准设置,这个住宅区里谁家来客人了都会在这里下榻。 而为了沈伯昌的寿宴,沈家直接把这里包了下来,给远方赶来的客人,和像左昱这样特邀的大厨,或晚会上表演的音乐家之类的人居住。 所以要给左昱开总统套房这事还真不是说说的,到了酒店前台,沈佑果然跟他们要了总统套房。 “沈先生,非常抱歉,总统套房已经被其他人预定了。”前台的接待查看了一下系统,充满歉意地说道。 “那还有什么套房?”沈佑又问。 “还有一间蜜月套房。”接待尽责地查看了一下,说道。 “蜜月套房?”沈佑只犹豫了一瞬,反正是左昱一个人住,蜜月套就蜜月套,于是当即拍板,“就这间了。” 23.第二十三章 蜜月套房。 左昱拿着门卡上去的时候觉得路过的人都在看他。 “只是住一晚而已,你给我开一间标房就可以了。”左昱不安地拨弄着门卡,进了电梯后对沈佑道。 “不止一晚,明天晚上还要住的,你忘了?”沈佑提醒,“就是一个名称而已,你就当普通的套房住就可以了。” “嗯……”沈佑都这么说了,左昱也不好再推辞。再推辞下去就显得他心里有鬼了。 “5012,这边过去第二间。”电梯门卡开后,沈佑按着开门键让左昱先出去,然后指着左边的走廊说道,“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左昱今天在厨房已经听说了,这里来的厨师团队有快二十人,都住在这间酒店,不过其他人都是统一安排,用巴士接送的,可没他这样的一对一服务。 “这怎么好意思,我明天早上坐巴士过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左昱说。明天早晨八点就要到厨房,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沈佑再开车到家肯定十二点过,明早再来接他的话睡不了几个小时。 “不麻烦,我明天来接你。”沈佑却完全不听他的,他心里认定了左昱的性格软容易吃亏,保护欲一起来,容不得左昱说不,“我每天早起惯了,不来接你也是闲着,没事的。”他又安慰了一句,然后跟左昱挥挥手,“我先走了,晚安。” “嗯,晚安。”左昱看着电梯的门阂上,沈佑站在门里,他在门外,电梯的门完全关上,旁边的屏幕下显示电梯下行,已经到了三楼。 左昱回头看了眼刚才沈佑指的方向,拿着房卡背着包,往那儿走去。 用门卡打开房门,是一间豪华的客厅,客厅里进门处有一个客卫。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花纹华丽繁复,还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 左昱小心地一步步往里走去,尽量绕开所有的花瓣,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而当他打开卧室的大门,正中的大床立刻闯入视线,洁白的床单上同样铺满了鲜红的花瓣,正中的玫瑰花瓣被摆成了爱心的样子。 非常浪漫的布置。可是左昱背着包站在原地,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对单身鹅深深的刺痛! 如果沈佑也在的话…… 只是这一个念头,就让左昱的想象刹不住车了。 他想象沈佑躺在这张大床上,麦色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的肌肉,上面落了几片玫瑰花瓣。 左昱捂住鼻子,连忙冲进了浴室。 为了响应这套房间的主题,浴室是半敞开式的。里面有洗手台,还有用磨砂玻璃隔出的一间卫生间和一个淋浴房。 如果有人在里面洗澡,从卧室的床上刚好能看见磨砂玻璃的淋浴房。暖黄的灯光配上爱人若隐若现的身体,左昱光是想想就觉得气血上涌。 还好沈佑不住在这儿,不然他的鼻血要流干了。左昱默默打开笼头,往自己的鼻子上扑冷水。 “叮咚——”鼻血刚刚止住,门铃响了。 左昱小跑着出去,问道“谁啊?”他跑进门边,谨慎的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 “是我,沈佑。”他看见沈佑站在门外回答道。 左昱忙不迭地打开门,“你怎么过来了?”沈佑不是回去了吗?左昱疑惑,身后的房间太羞耻了,虽然不是他布置的,但是让沈佑看见的话,他又该喷鼻血了。 “车子爆胎了。”沈佑耸了耸肩笑道,“车上没备胎,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叫人来修。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这笑脸太美,左昱被晃得花了眼,鬼使神差地就说道,“好的,你进来。”然后就把沈佑让进了房间。 沈佑一进房间,也有点傻了。没想到这里的蜜月套房这么夸张! 这漫天漫地的玫瑰花瓣真的是,太刺眼了。 “那个,喝水吗?”左昱关上门,感觉有点尴尬。 “不了,我又不是客人,你洗过澡了吗?”沈佑被花瓣震了一下后就回过了神,很自然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道。 “没,还没。”左昱吓了一跳,心里一热,沈佑问这话什么意思? “哦。”沈佑探头在客厅的客卫里看了看,“这里没淋浴房,我在卧室里洗你不介意?” 卧室里……左昱瞬间想到了磨砂玻璃,和……他脸一红,胡乱点了点头,“嗯嗯,你去,我不介意的。”然后转身往阳台里去。 “阳台里有个露天浴缸,你想去泡泡吗?”沈佑的声音却缠着他,又响了起来。 不用回头,左昱也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笑意。跟他熟了后才发现,男神居然这么流氓!是只对他,还是对谁都这样呢? 左昱停下脚步,脖子有点僵硬,既不敢回头看沈佑,又不敢往阳台继续走。 “我去洗澡了。”然而沈佑撩拨完人,半分留恋都无,直接往卧室里去了。 左昱听着沈佑的脚步声往卧室里走,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只要一想到那面磨砂玻璃后,是沈佑在洗澡,左昱就觉得心里烫烫的,一阵阵悸动窜了上来,无处安放。 左昱强迫自己没回头,往前直直走进了阳台。阳台面对着酒店旁的一片林子,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阳台是全木质结构的,比金属加玻璃的组合多了不少安全感。左昱踏上阳台,从栏杆边望了出去这里正对着酒店外的一片林子,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而这间套房也位于这座酒店的最高处,这大概就是他们为什么敢做这样大胆的设计的原因! 正对着的树林枝繁叶茂,在阵阵晚风中如连绵不绝的海浪,在黑暗中翻涌。 如果是平时,左昱不介意在这儿多欣赏一会儿,可现在沈佑就在隔壁卧室里洗澡,左昱仿佛从这里都能听见卧室里的水声,在他脑中哗哗作响。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 假装不小心进去的。 反正隔着磨砂玻璃,他也不一定会发现我。左昱心里的小恶魔渐渐崭露头角。 不行不行,如果被发现的话沈佑会不会看出你是故意的?善良的小企鹅对他说道。 可是我好想看啊!左昱在心里大叫。 要么就看一点点?左昱对自己说。 他捏手捏脚地走到卧室的门外,里面的水声哗哗,沈佑还在洗澡。 就看一眼,一眼就好。左昱念叨着,按下了卧室的门把,开了一条小缝。 “左昱!”沈佑的声音突然传来,左昱一个机灵,砰地一声关上门。 “怎么了?你没事?”沈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没,没事!”左昱已经跳开了一丈远,如果沈佑问他,他一定誓死不认! “你能帮我拿一下浴袍吗?应该在卧室的衣柜里。”沈佑又喊道。 “哦!好的好的!”左昱答应着,深吸一口气,在男神的允许下走进了卧室。 他憋着一口气,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浴室的方向,万分期待。 然而,浴室四周被帘子和移门挡得结结实实。虽然是蜜月套房,但总有比较保守的客人接受不了半敞开式的浴室,所以酒店特地设置了四周的电动窗帘,全部拉下后密密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左昱有点失望,他拖拉着脚步找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浴袍。 “我找到浴袍了,放在床上可以吗?”左昱说。 “那个,能麻烦你送进来吗?我头发湿着,出来会弄湿地毯。”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沈佑在里面说道。 送进去?左昱灵活的小脑瓜又想入非非了。听声音,沈佑好像已经从淋浴房里出来了,那么现在进去的话,看见的就是……三百六十度高清□□啊! 左昱脑海中的小企鹅已经兴奋到阵亡了,而小恶魔高兴地挥舞着三叉戟,催促着他快点进去。 既然是沈佑要求的,那应该就没关系了!左昱想着,心里砰砰直跳,拿着浴袍一步步接近浴室。 他的手搭上移门的门把,深深吸了口气,提起手上的浴袍,唰得一声打开了木质的移门。 沈佑就站在他正对面的位置,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乖顺得垂在脑袋上,麦色的皮肤顺着肌肉线条起伏,性感的人鱼线沿着腹肌一路向下。 隐没进了白色的浴巾里。 呼……左昱松了口气,还好沈佑围了浴巾。 “谢谢,给我。”沈佑走了几步接近左昱,伸手接过他手上的浴袍。 左昱乍见性感的身体往他这儿靠拢,直接霸占了他全部的视线,连呼吸都忘了,情绪犹如山洪暴发,冲击得他分不清东南西北。 左昱只来得及把浴袍往沈佑怀里一塞,不要命地往外跑去。 他冲回阳台,对着楼下的万顷波涛大口喘息,太刺激了,实在是太刺激了!他至今还感觉自己满眼都是男神性感的**,和堪堪被浴巾裹住的黑色丛林。 24.第二十四章 衣物从门口零落至床上,窗帘在匆促间只拉了一半,月光从另一半落下,照在床上的两人身上。 剧烈的运动冲击着床架,下面那人的手紧紧攥着床单,竭力忍耐的低吟从唇角泄露。而他身上正在冲刺的那人双手箍紧他的腰,劲瘦的腰身飞快地前后耸动。 “唔……嗯啊!”一阵激烈的低呼之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沈修翻了个身,躺在丁尚身边,大口喘息。 丁尚靠在沈修张开的手臂上,刚才的余韵还没褪去,久违的高|潮让他一阵阵得眩晕。 上一次跟他躺在一张床上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丁尚一寸寸抚摸过爱人的身体,企图唤醒久远的记忆。那时候他们还是初出茅庐的小屁孩,兴致来了能折腾一晚,第二天又在店里忙活上一天,回来睡一觉就什么疲劳都没了。 哪里像现在,才一次而已,居然就要缓这么久。 不过,他的手缓缓上移,温柔地摩挲着沈修越发成熟硬朗的脸,即使青春不在,他还是能如此轻易地就让自己丢盔弃甲。 “在想什么?”沈修抓住丁尚不安分的手,收紧手臂,把他圈进怀里。 “我在想,时间是个神奇的东西。”丁尚轻声道,他不忍心打散这样美好的气氛。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技术更好了,但是体力不如以前了?”沈修捏了捏丁尚的肩膀,语带威胁。 “老流氓。”丁尚嫌弃道,真是本性难移,什么都能往那方面想。“我只是有些恍惚,十六年了,我以为我们不可能再见了。” 沈修低笑,“那样的话,你不该感叹时间,应该感谢命运。”他侧了侧身,两条手臂一起抱住丁尚,就像抱着玩具熊的孩子那般,满足得亲亲他,“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熟悉的气息一下子把他包围,让丁尚有一种自己是属于他的错觉,好像这么多年的分离都是假的,他一直都属于他。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丁尚回抱住他,他们都不是小孩了,肆意妄为的恋爱谁都谈不起。丁尚从不怀疑他们的感情,但是他也不看好,毕竟他们已经失败了一次。 “搬过来跟我住,然后我们去国外结婚。”沈修说得非常坚决,“明天就搬。” “呃,我们慢一点好不好?”丁尚有点跟不上节奏,才复合而已,就要结婚? “不行,我怕你再逃走。”沈修一手抱着他另一只手伸向床头柜,打开抽屉拿了样东西出来。沈修拿起丁尚的左手,一枚戒指很快被套上了无名指,“不准再扔下我,这次我绝不会让老爷子再伤害到你。” “你父亲很希望你能有一个完整的家庭。”丁尚说。 “那是他希望的,不是我。”沈修很干脆地拒绝,然后说道,“我们两个的家庭也会是完整的,如果你想要孩子,我们可以找人代孕,或者领养。如果你不想要,我们可以过一辈子二人世界。” 丁尚本来还想说什么,但是在沈修这样的坚决的态度下,也沉默了。 “丁尚,只要你不走,即使代价是要对抗全世界,我也不怕。”沈修的声音低沉,怀抱灼热,他一字一句说地异常认真,而又熟念,似乎这句话已经在他心里徘徊了许久,只等着说出来的这一刻。 “好,我搬过来。”丁尚说,“但是结婚先不急,先得征得你父亲的同意,我们慢慢来。” “不要。”沈修抱着丁尚把他压到身下,“明天回去就跟他说,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沈修眼中仿佛有小火苗在窜动,灼热的温度也波及了丁尚。 丁尚环住他的腰,耐心地再次保证,“我不会走,我不会再离开你。你父亲年纪大了禁不得刺激,我们慢慢来好不好?”刚才办事的时候沈修已经让他保证了一遍又一遍,这时丁尚又说了同样的话,恰到好处地撩拨起了沈修的欲|念。 “丁尚,这事情没得商量。”懒得再听他那一堆大道理,沈修直接吻住他的唇,从胸前的一点,摸到草丛里的小象。 攻势并不猛烈,但是铺天盖地,如一张细密而温柔的网,将丁尚包裹了起来,再也挣脱不出。 开玩笑,如果让他弟抢先出柜了,他少不得得顾及老头子的身子,不能让他受二重刺激。所以这件事情必须得快,反正他当年已经出过一次柜,这次不过是让老头子的希望彻底破灭而已。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不孝就不孝,反正这个人他是要定了!沈修一边动作一边想道。 …… 左昱睡梦里翻了个身,“噗通”一声,长长的喙迎面亲吻了地毯。 好痛!左昱捂着长喙差点掉眼泪。 它扑扑翅膀,嘴和脚并用,好不容易才扑腾了起来,看了眼陌生的房间,还有点懵。 昨天晚上沈佑洗完后就让他去洗了。左昱一边洗一边盘算着晚上该怎么睡觉。 蜜月套房里当然只有一张大床,客厅里的沙发不大,根本睡不下一个大男人。要么让沈佑睡床他打地铺?反正他不能跟沈佑一起睡。 左昱洗澡的时候紧张了半天,出来却有些失望的看见沈佑已经叫了加床服务,让人在客厅里搭了一张床。 “我睡这儿,你睡里面。”沈佑说,“别跟我客气,你明天还有的忙了,必须好好休息。” 左昱来不及说任何推辞的话,因为沈佑已经迅速躺下来,道了晚安。 还好昨天晚上没有睡在同一间,左昱想着,扑扑翅膀,蹦跶了两下,可惜企鹅的身体太笨拙,根本爬不上床。 胃里传来咕噜噜的声音,昨天晚上睡前忘了吃东西,饿了。左昱有一饿就变回原形的毛病,想要变回来,就一定要先填饱肚子。 左昱扑着翅膀来回转悠了几下,然而房间里一点食物都没有,连酒店里惯有的泡面都是在外面客厅里。可是沈佑睡在客厅啊,左昱苦恼的啄啄被子,侧过头蹭蹭,被子软绵绵的,好想扑上去继续睡。 可是凭企鹅的小短腿根本上不去啊! 必须想办法变回来! 左昱趴在通往客厅的门上,凝神静听,外面传来沈佑呼吸声,均匀绵长。应该还在睡。 左昱鼓起勇气,用两只翅膀夹住门把,用力往下一拉,又向后一拽,门开了条缝隙。客厅里的窗帘拉着,沈佑的床放在窗帘与沙发之间,被拉开的门缝里投进一线亮光。 沈佑翻了个身,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只黄色的长喙从门缝里伸出来,黑白相间的企鹅瞧瞧躲在门缝后,亮晶晶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沈佑看了半晌。 沈佑盖着被子,侧身背对着左昱的方向,一条手臂放在被面上,把被子夹在肘下。从左昱的角度能看见他露出被子的一小片肩头和一条手臂,他身上穿着黑色的背心,宽肩带从肩上走过,一整条手臂上不着寸缕。 左昱悄悄又拉开了一点门,整个脑袋都探了出来,贪婪地欣赏着沈佑流畅的手臂线条,从被子的起伏想象着盖在下面的身体。 男神睡觉的样子也好性感啊!小企鹅两眼放光。 25.第二十五章 沈佑翻了个身,脸转过来朝着左昱的方向,柔软的短发垂下来,覆盖在眼角,整个人都比醒着时柔和了几分。 左昱已经观察好了,泡面和电热水壶就在玄关进来的迷你里。现在时候已经不早了,沈佑随时可能会醒。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拿到泡面和电热水壶,然后跑回房间。 要在他醒来前吃完变回来。左昱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的打气。 然而,就当左昱准备冲出来的时候,沈佑又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他一掀被子,只穿着平角裤和背心的身体露了出来。 左昱顾不上脸红,连忙把门关上,扑腾着翅膀找地方躲藏,因为他听见沈佑的脚步声是往这里过来的。 “咚咚咚。”沈佑敲了两下门,“左昱,醒了吗?”沈佑说。 左昱慌不择路,一溜烟躲进了床底下。 沈佑没得到回复,直接开门进来。 左昱的心脏砰砰直跳,他从床底下往上看去,原以为能看见男神穿平角裤的福利,可没想到沈佑已经穿上了外裤,正赤着脚走进来。 “左昱?”沈佑起床的时候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本想叫左昱起床,没想到推门进来里面空空如也。 沈佑想给他打电话,却看见左昱的手机好端端地放在了床头柜上,他的背包也好好地躺在窗台边的扶手椅上。 奇怪,跑哪儿去了? 沈佑有些担心,他快步走进浴室,用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 左昱一直躲在床底下看着沈佑的脚步来来回回,心里有些害怕被发现,又心痒痒得想多看几眼男神刚起床的样子。 “左昱!”沈佑里里外外走转了几圈,却都没有发现左昱的身影,不由有些着急。 他拿了张电话机旁的便条,写了张留言,就拿起手机和外套出了门。 直到外面传来一声关门声,左昱才敢从床底下爬了出来,它抖抖身子,虽然床底下还算干净,但过会儿还是得洗个澡。 左昱边想着,边摇摇摆摆地走出卧室。 泡面放在进门处的迷你上面的玻璃搁板上,有点高,左昱的原型才一米左右,蹦跶了好几下也拿不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佑随时都有可能回来,坐元心一横,施了个漂浮术,拿到了泡面和电热水壶,然后带着两样东西飞奔进卧室。 当小企鹅笨拙地拆着泡面盒的时候,沈佑来到了一楼的自助餐厅。 酒店从早上六点开始提供早餐,他们的房间都是含早的,左昱有可能会下来吃早饭。沈佑怀着些忐忑,把餐厅里的每一个人都看了一遍,没有发现左昱。 去哪儿了? 沈佑有点担心,他刚才已经打过电话会沈宅,左昱也没有去那里。不在酒店房间,不在自助餐厅,也不在沈宅,既没带包也没带手机,他能去哪里呢? 沈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 我在急什么!沈佑深吸了口气,在餐厅里找位置坐下。他是成年人了,又是自己从酒店不见的,总不能是被人绑架了? 找什么急,也许人家就是出去散步了!沈佑吐槽自己,这么点小事就七上八下的真没出息。 他决定先吃一点东西,也许左昱就自己回来了。 正当沈佑做着心理建设时,楼上的小企鹅正吃完最后一口泡面,满足的把脑袋埋进泡面桶里喝汤。 左昱吃完,摇摇摆摆地跑进淋浴房里充了个凉水澡,扑腾够了才变回来,擦干身体穿衣服。 左昱把剩下的泡面汤都倒了,盒子撕成小片扔马桶里抽掉,然后把房间里的窗户都打开,让味道全都散了出去,免得被沈佑发现。 做完这一切,左昱才发现了沈佑留给他的字条。 “我在一楼的自助餐厅等你。”沈佑的字迹依然潇洒,左昱看了嘴角微翘,拿上手机和房卡就往一楼去了。 “你刚才到哪儿去了?”左昱一出现在沈佑面前,就被问住了。 沈佑吃完饭都不见左昱出现,正准备起身再去找找,左昱就到了。 “我去散步。”左昱看了眼落地玻璃外的树林,扯着谎道,“我看到外面的林子很漂亮,就想出去看看。” 左昱避开沈佑的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匆匆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沈佑看了眼他放在桌上的手机,“你回过房间了?” “嗯,”左昱乖乖回答,“我回去后看见你的纸条就下来了。” 沈佑想到左昱可能是出去散步,所以他选的这个位置时也很好,侧面可以看见花园通向正门的小道,正对面就是大门,如果有熟悉的人进出不会逃过他的眼睛。 可是,他直到左昱出现在他面前,才看见他。 “嗯,快去拿东西吃。”沈佑没有拆穿左昱的小谎言,只是喝了口咖啡,收敛起自己的情绪。他们也不过才熟悉了一点,既然左昱不愿意说,那他也不想勉强。 左昱很快就拿七七八八拿了一盘东西回来,在沈佑对面坐下。 左昱抖开口布铺在腿上。沈佑正优雅地用叉子把最后一段肉肠送进嘴里,然后他拿起口布擦了擦嘴,对左昱说,“我联系了人过来换轮胎,先出去了。” 他说完便起身,没有给左昱反驳的余地。 左昱还想说什么,沈佑大步穿过人群,走出了酒店。 左昱看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食物。这家酒店的早餐规格很高,中式和西式的早点应有尽有,还有他喜欢的生鱼片,左昱都拿了不少。 本来面对着男神吃早餐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可沈佑这样离开,给他心里也留了一层阴霾。 总觉得他生气了。 左昱夹起一块生鱼片送进嘴里,平时很喜欢的味道此刻也变得索然无味。 沈佑走出酒店的时候,心里还隐含了怒气。 他刚才骗左昱的,他根本还没有联系过道路救援。只是因为察觉了左昱骗他,他心里一股浊气越聚越多,如果继续待下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对左昱发脾气。 白痴么?人家又没有义务要全部告诉你!沈佑狠狠骂了自己一句,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点上一根。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让尼古丁的味道充盈肺部,吐出的时候他终于觉得自己平静了一些。 沈佑刚开始抽得很快,就如他暴躁的情绪,然后节奏慢慢放缓,情绪也渐渐收拢。直到最后一口烟吐出,他把烟蒂熄灭在了烟缸里,掏出手机给道路救援打电话。 左昱心怀忐忑地吃着饭。因为刚才吃过泡面的关系,他不是太饿,又因为发现沈佑生气,仅剩的胃口也去了七七八八,所以他吃得很慢。 直到他磨磨蹭蹭地吞下最后一口,抬起头,沈佑已经回来了。 “轮胎换好了,你还要带的东西没拿的吗?”沈佑问。 “没。”左昱摇头。沈佑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好像脸色好些了。还是说刚才他看错了,沈佑没有生气? “那我们走。”沈佑说完,率先往门口走去。 …… 两人到了沈宅后就各自忙碌了,中间沈佑还出去了一趟。今天档口那里的生意全都交给了贝壳,但是他既然有空,还是要回去看看的。 “老板啊!你终于回来了!”贝壳一见到他,就嚎叫着冲上来,幸好沈佑反应灵敏,往边上一躲,没有被他扑着。 沈佑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问道,“今天上午的生意很好?”看贝壳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是忙坏了。 “是啊是啊,生意超级好!老板你看我都忙瘦了!”贝壳哭诉。 “嗯嗯,再接再厉,明天也要拜托你了。”沈佑拍拍贝壳的肩,表示慰问,就在他又要哭出来之前又补了一句,“好好干,月末给你分成。” “诶,好嘞!”贝壳的脸上立刻转忧为喜,干劲十足。 沈佑看了看档口的货,又问了贝壳一些细节上的事,再确认了明天的货源后,准备打道回府。 “对了老板,”这时贝壳叫住他,说道,“今天小企鹅没有来。”贝壳虽然被小企鹅嫌弃过很多次,但是作为一个乐观豁达的好青年,他又一次准备好了迎接小企鹅的到来。 可是,这一次他连被嫌弃的机会都没有了!因为企鹅没有来!他沮丧啊!悲愤啊!哀恸啊! “没来?”沈佑无意识重复了一遍,这只企鹅难道知道他今天不在不成? 这时手机响了,他拿出来接通,是之前联系的搬家公司。跟对方简略说了几句,确定了明天搬家的时间。 “老板,你要搬到哪里去?”沈佑挂了电话后,贝壳问道。沈佑房子的事贝壳也知道,只能感叹一声祸不单行,开发商违约晚交房不说,连房东也要掺和一脚,突然要收回出租房,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我租了个仓库,东西先存那儿。我宾馆里开间房住两晚再说。”沈佑道,他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 “诶,好!” 跟贝壳别过,沈佑又驱车往沈宅的方向赶去。 已经快到晚高峰的时间了,再晚回去就赶不上晚饭了。沈佑已经忘了早上生气的事,这会儿一心想着厨房那儿统一安排的大锅饭肯定不好吃,晚上带左昱在家开小灶。 26.第二十六章 一天工作完, 左昱快散架了。 不愧是沈老爷子的寿宴, 连餐具间的距离都要用尺子一一量过。每一道菜的摆盘, 配菜用哪些, 酒怎么配,是否要酱汁, 全部都要反复斟酌。 因为工作量太大, 晚宴当天的很多菜肴都是事先准备好半成品,上菜前再装盘的。左昱负责的南极磷虾就是其中之一,今天他带着分给他的两个副手剥了一整天虾,现在看见磷虾就想吐。 剥完虾,又准备好了明晚要用的紫苏,左昱终于能下班了。 他脱下厨师服, 痛苦地想到明天还要肢解一整天东星斑, 就觉得生无可恋。还是在天海当主厨开心,准备晚宴什么的,太枯燥了! 左昱在休息室里换下厨师服, 看了眼手机,上面有一条未读微信。 “亲爱的,我跟老北和好了!”是信天发过来的。 左昱在休息室的长凳上坐下, 给信天回微信, “恭喜!” “我跟老北商量好了,为了我们以后能多多沟通, 减少不必要的误会, 我打算搬过去跟他一起住!”信天说。 左昱乍然接收到这样的信息, 有些懵。 他跟信天做了这么多年室友,对方突然要走,他有些措手不及。 “什么时候搬?”左昱问。 “大概这周末!左宝宝一个人住会不会怕呀?”信天的语气真是又温柔又得瑟,左昱仿佛看见了他窝在老北怀里发微信的样子,对单身鹅太不友好了! 左昱狠狠用文字跟信天表示,他才不怕,一个人住多好,明天就找个帅哥过来给他做室友,嫉妒死这些有家室还爱秀恩爱的混蛋! “左宝宝么么哒,我搬家前给你打电话哈!”信天发来一只么么哒的北极熊。 真是充满了恋爱的酸臭味啊,左昱狠狠回了他一个甩刀子的表情,“你这几天都不回家住了?” “嗯,我要跟老北好好沟通感情嘛!”信天回得很快。 “祝你们幸福,记得补肾。”左昱面无表情地回道,作为一只单身五百年的企鹅,他对这对狗男男无话可说。 真的是,好想谈恋爱啊! 下一秒,左昱就迎来了他的阳光。 他刚退出和信天的对话,就看到最上面的头像上多了一个红色的一。 “左昱,在哪儿?”是沈佑发了一条信息给他。 “在厨房旁边的休息室。”单身五百年的手速可不是吹的,左昱瞬间回答。 “我们一起吃饭?”沈佑又说。他刚刚停好车,本来还想问一下他哥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左昱回复得这么快,他直接放弃了联系他哥的计划,开始想让小厨房他们弄什么吃的了。 这几天左昱忙碌的地方是沈宅的大厨房,一般有重要宴请的时候才会用。而沈宅的人平时吃的饭,都是小厨房的杰作。 “好啊!”左昱从长凳上跳起来,男神真是太体贴了,他刚刚被人秀了一脸恩爱就来安慰他。 沈佑在休息室找到左昱,然后联系了管家,要了一桌菜,“就放在我房间,我要招待客人,辛苦你们了。” 那里的响应很快,沈佑带着左昱走进他房间的时候,热气腾腾的菜已经陆续端上来了。 每一样都做得很精致,分量都不大,但是种类繁多。基本上每个吃一口也能饱个七七八八的了。 “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让他们各种都准备了一点,正好这两天家里在准备晚宴,食材多。”沈佑说道。 左昱得知这里是沈佑的房间时就脑袋当机了,顾不上赞叹他的房间有多大,就盯着挡在床前的屏风移不开眼。 男神睡过的床诶,好想上去滚一圈。左昱心里默默想道。 沈佑不知道左昱脑子里那点小心思,看着桌上的菜都齐了,连忙招呼左昱落座,亲自给他盛了碗饭,“工作人员的伙食都是统一安排的,肯定不好吃,这里的菜你看看合不合胃口?不喜欢我让他们再换。” 左昱听了这些话有些受宠若惊,他家男神果然很会照顾人! “挺好的,我不挑食。”有你陪着,糠咽菜我也吃! 沈佑笑了笑,坐下准备开吃。 当左昱刚拿起筷子的时候,沈佑的房门被一把推开,“哈喽,想我了没啊,沈同学?” 一把爽朗的女声从门口传来,左昱循声看去,是一个高挑的长发美女。黑色的长发里挑染了几缕紫红,穿着连衣裙和白色球鞋,大咧咧地关上门,往桌边一坐。 “哟,好啊。”美女跟沈佑打招呼,“你这儿这么多菜?沈伯伯他们桌上都没这么多啊,你招待谁呢?”她又把视线投向了左昱,伸出一只手对左昱道,“你好,我叫邱冉。” “你好,我叫左昱。”左昱伸手跟她握了握,表情有点呆,他早被这女孩豪爽的架势给镇住了,这是谁?耀眼得像一颗移动的太阳。 “大小姐,你进门能不能先敲一敲?”沈佑飞快看了眼左昱跟她相握的手,对眼前的大美女丝毫不表示留恋,直接转身回去吃饭。 “喂,我们这么久没见你也不欢迎欢迎我?”邱冉抱怨道。 “屁!我们上个月才见过。”沈佑吃了口菜,还不忘提醒左昱也快点吃,吃完送他回去休息。 被忽略的邱冉仿佛挺习惯了,她走到沙发边,拿起茶几上的座机拨了个号码,飞快跟对方交代了再拿一副碗筷过来。 “你怎么有空来我这里吃饭?”沈佑对她的动作毫不介意的样子,只是继续吃着,顺口问了一句。 “靠啊,说到这事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邱冉在沈佑边上坐下,眼睛在左昱身上转了一圈,“这是你小男朋友?” 左昱差点一口饭噎气管里,这美女也太直接了!不过他是很希望男神点个头啦,他的视线直接转到了沈佑身上。 沈佑白了邱冉一眼,“别乱说话,他是我请来的晚宴大厨。” “大厨?”和所有人一样,邱冉看见眼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大厨,也有点犯迷糊,“长这么好看?” “你对厨师的长相有什么误解吗?”沈佑对她的反应有点无语,一般会觉得左昱太年轻,长得好看是什么梗?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说,长这么好看的小哥哥给我做什么我都爱吃!”邱冉非常理直气壮地说道,顺便跟左昱说,“你别生气啊,我就是觉得你长得特别好看。” 左昱当然不生气,虽然他的心里只有男神,但是被美女夸奖总是让人身心愉悦的。 “你脸真大,人家才多大,也好意思叫小哥哥。”沈佑鄙视这个无时无刻不在装嫩的女人。 “你脸才大呢!不知道女生的年龄是秘密吗?”邱冉抱臂。 “大姐,你就比我早出生一天,哪来的秘密?”沈佑说。 “不准叫大姐。”邱冉咬牙,这混蛋,逮着机会就刺激她。 被刺激了的邱大小姐决定也要反击一下,于是扔下了一颗重磅炸弹,“你知道不?你爹和我爸在密谋要撮合我们俩。” 这回轮到沈佑噎住了,他故作平静地咳了两下,仔仔细细观察了邱冉的表情后,略带侥幸地又问了一遍,“撮合我跟你?” “对啊。”餐具送来了,邱冉很自觉的给自己盛了饭,开始吃,“今天跟我爸为这事杠一天了,饿死姐姐了。” “你多吃点,吃胖点,好让我爸放弃这个计划。”沈佑说。 “幼稚。”邱冉摇头,决定不理这货,还是填饱肚子最重要。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吃完饭,沈佑问邱冉,她既然来找他了,肯定是有什么想法了。 “让我先吃完。”邱冉还在与食物奋战。 “菜够吗?”沈佑虽然要了很多种类,但是每种都很少,因为本来只有他和左昱两人,可邱冉大概真的很久没吃饭了,食量大得惊人。 “够了够了。”邱冉吃完最后一点,一顿风卷云残下来,桌上已经不剩什么了。 “你吃饱了吗?”沈佑又换了一副更温柔的语气问左昱。 “吃饱了。”左昱脸上有点发烫,男神今天对他好温柔。不不不,男神平时就很温柔,今天更加温柔了! “那我送你回去?”沈佑问。 “先等等先等等。”邱冉放下碗筷,优雅地擦了擦嘴,完全忘了刚才是谁扑在桌子上狂吃。 沈佑无奈,简单收了收碗筷带他们坐到沙发上道,“说,你已经有主意了?”其实沈佑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爹的心思了,他早有让沈佑娶邱冉的意思。 两人勉勉强强算是青梅竹马,两家之间更是知根知底,在他爹看来,简直是天作之合。 自从十多年前沈修闹得那一出,沈伯昌就对兄弟两人的婚姻大事无比重视。沈修年纪大了翅膀硬了,他一时半会儿管不了,于是就把目光投向了正适龄的小儿子。 “那必须的,我在来的路上想好了,我们去领证。”邱冉说。 “你说什么?”沈佑怀疑自己耳背了。 “我说我们去领证。”邱冉又说了一遍。 “……”沈佑觉得需要重新认识认识这位大小姐了,说好了此生最不想嫁的就是他这样儿的呢? “放心,我不是真的要跟你结,我有男朋友了。可惜我爹不喜欢他,所以你假装跟我去领证,这样我就能拿到户口本,真领的时候换他来,给我爹来个先斩后奏。等生米煮成熟饭了,我爹想后悔都来不及,他可不希望自家女儿的婚姻状况是离异。”邱冉显然已经想过了,此时说来滔滔不绝。 沈佑被这大小姐的实力坑爹计划说得一愣一愣的,“你男朋友是谁?” “你不认识的。”邱冉说。 “好歹让我见见?”沈佑跟邱冉还没断奶的时候就认识,当年他在幼儿园里打遍天下无敌手,却唯独被邱冉女王镇压,现在说来还觉得特别没面子。 自从那一架,两人的孽缘算是结下了,小学的时候沈佑离开沈宅,跟着妈妈在外面住,所以两人不同校,一直到高中的时候,又变回了同班。 而那时,男孩的力量优势已经出来了,邱冉不再是镇压着小男孩作福作威的女王大人,而成了众多diao丝心目中的女神。 为了帮邱冉抵挡前赴后继的追求者,沈佑被迫当了三年护花使者,所以他知道,邱冉在谈恋爱方面,眼光有多么得挑剔。 他还挺好奇,是什么人能让邱冉大美女动心? “行啊。”邱冉一口答应。 直到这时,左昱一直咬紧的牙关才悄悄放松,美女有男朋友。 沈佑把左昱送回酒店后,又安排了邱冉的住处。 邱冉走进房间,是一间很普通的大床房。 “区别对待啊区别对待。你给左昱开的是蜜月套?还说不是男朋友。”邱冉嘴上虽这么说,身体却毫不嫌弃地往床上一坐。 “他脸皮薄,你当着他面别乱说。”沈佑提醒,帮邱冉把她的行李箱放好。 “啧啧啧,这关心的口吻,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现在没外人,邱冉非常不避嫌地搭着沈佑的肩膀,一脸八卦。 “有那么一点儿。”沈佑说,“他挺合我胃口的。” “一点儿是多少点?你没看我跟你说领证的时候他的脸色,差点哭出来啊!”邱冉夸张地两手张开,在脸上做出泪如雨下的样子。 沈佑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表情不露,心里却热了一下,“你没看错?” “没,姐姐我的眼神很准,绝对没看错。”邱冉伸了个懒腰,“不说了,我要休息了。” 沈佑又叮嘱了邱冉两句,离开了她的房间。 邱冉的房间在四楼,左昱的在五楼,沈佑站在电梯间,面板上显示电梯刚好从五楼下来。 “你没看我跟你说领证的时候他的脸色,差点哭出来啊!” 沈佑走进电梯,心不在焉地想着刚才邱冉说的话。 他只是觉得左昱是他喜欢的类型,又是很好的合作伙伴,所以多照顾了一点而已。 这么点好感,还远远不到非他不可的地步。 如果左昱性子更放得开些,表现得更事故一点,也许他的顾忌会少一点。 可是他脸皮这么薄,性子这么软,如果在一起了又分开,会哭的。况且,也正是他现在这个样子,才最吸引他。 沈佑从电梯轿厢里走出来,正看见一个带着眼镜的高个男人站在外面。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他正好在看表,一抬头看见电梯门开了,欣喜地走进来。 沈佑刚好出去,与他擦肩而过。这个男人除了身高外都很普通,但是这年头带表的年轻人不多了,沈佑额外注意了下。 走出酒店的时候,沈佑突然在想,今天左昱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呢? 左昱回到房间后先打电话跟客房服务部要了两大桶冰,然后进浴室把浴缸冲洗干净,关上水阀,开始放水。 今天在大厨房里忙碌了一天,虽然没有对着火,可厨房的温度还是偏高,左昱有点受不了。 沈宅的大厨房不是天海的后厨,他也不是厨师长,不可能随时随地出去透气。 死撑了一整天,他这会儿终于找到机会可以凉快凉快了。 等冰块的功夫,左昱又翻了翻微信,信天没有再找他。他退出聊天记录,停在目录上,沈佑的头像就在第一个,最后一条信息的接收时间是18:58,是晚餐前沈佑找他吃饭的信息。 左昱趴在床上,来回翻着这两天的聊天记录,又点开沈佑的头像,仔细端详着。 今天邱冉说要跟沈佑领证的时候左昱差点就哭了。一点铺垫也没有,就觉得心如刀绞,眼泪差点就涌了出来。 还好后来邱冉解释了,不然如果他带着这么大个误会回来的话,大概会哭一整晚。 左昱摸摸自己的眼睛,那一瞬间他才意识到,自己对沈佑已经有这么深的情感了。 原本只是惦念着他一条鱼的恩情,又喜欢他帅气的样子,但是处着处着似乎又多了点什么。 左昱只当沈佑是男神,从没仔细梳理过自己对他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对他的感觉类似粉丝追星的话,现在就有点非他不可的味道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又加深了呢? 左昱抱着枕头迷迷糊糊地想道。 “叮咚——”门铃响了,左昱抱着枕头跑去开门。 他打开门,却没有拿到想象中的冰块,而是看见了正在思念的男神。 “我的车没油了,能不能再借住一晚?”沈佑避开左昱澄澈的眼睛,看向他手里的枕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车今天早上刚加过油。 刚才走出酒店的时候,脑子里不停想着邱冉的话,然后就鬼使神差地回来了。 这个借口有点拙劣,但是沈佑赌左昱不会拆穿他。 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懵了一下,然后慌忙把把衣服拉拉整齐。刚才趴在床上的时候弄皱了。 他正要把沈佑让进来的时候,送冰块的服务生也到了。 “先生,您的冰。”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怀抱着两个不锈钢冰桶,里面装满了冰块。 这个客人要这么多冰做什么?服务生有点疑惑。 领班交代他的时候还特地说了,客人要装得满满的两桶。 用来冰镇酒的话,用不了这么多。 沈佑看见这两桶冰的时候也疑惑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服务生送错了。 然而左昱热情地道了谢,高兴地接过了冰块。那喜滋滋的眼神仿佛接过来的不是冰块,而是黄金。 服务生看了眼沈佑,又看了看左昱喜滋滋的眼神,突然想起这是蜜月套房。 难怪啊,真有情趣!他心道。 “两位慢用。”服务生欠了欠身,离开了。 “你进来。”左昱抱着两大桶冰还有枕头对沈佑说道。 左昱的身板小,怀里抱着枕头已经有种娇小可爱的感觉了,此刻又添了两桶冰,沈佑不禁轻笑了声,替他拿过两桶冰,问道,“要放在哪里?” 沈佑手伸过来的时候左昱心脏狂跳,男神去而复返这太犯规了,都不通知一声的吗?他得吃点冰块冷静冷静。 左昱胡乱指了个地方,沈佑把冰块放好,两人各怀心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什么声音?”沈佑默默放好了冰,听见有哗哗的水声,有些疑惑地问道。 “诶?”左昱迷茫了片刻,恍然大悟。 浴室里的水还没有关!他立刻跳起来,往浴室冲去。打开卧室的门,水已经蔓延到了地毯上。 “湿透了。”沈佑也跟着过来,只见里面已经水漫金山。 “我进去关水。”左昱话音未落,已经脱了鞋,沈佑要拦他,却连衣角也没抓住。 左昱踩过浸满水的地毯,浴室的瓷砖因为浸了水的关系,变得无比湿滑。左昱小心地蹚水过去,尽量放低重心,以免摔倒。 浴缸里的水早就满了,但水还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溢出浴缸的边缘,如瀑布一般,落到地上。 左昱小心地在浴缸边跪下,扶着边沿倾身过去拧上水龙头。水终于停了,哗哗的水声也停了,左昱看着满浴缸的水,又回头看看被浸湿的瓷砖和地毯。 这回闯祸了。他心道。 “别跪在这里,当心凉。”一股大力拽着左昱的手臂把他拎起来,与冰凉的水相比,沈佑身上的温度称得上灼热,比如此时左昱就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温度烫伤了。 左昱顺着沈佑的力道爬起来,心中惴惴。男神给他安排这么好的房间,可不是为了让他闯祸的。左昱想到这里,不由得心虚地低下了头,就像买鱼时没看见男神的小企鹅那样,鼻子快垂到胸口了。 “怎么了?要认错吗?”沈佑好听的声音在上面想起,左昱感到耳朵一阵酥麻。 “对不起。”左昱也不扭捏,爽快地认错。 “没事的。”沈佑伸手揉了一把左昱柔软的头发。听说头发软的人心也软,这话放在左昱身上似乎挺贴切的。 “弄湿了要赔吗?”左昱估计了一下房间的面积,感觉这个月的薪水大概要泡汤了。 “要赔。”沈佑很认真的说道。 “要赔多少?”左昱有点害怕听到这个数字,可又不能不问,于是小小声地问道。 看见左昱惴惴不安的小样子,沈佑心里痒痒的,想欺负他又不舍得,最后含笑凑到他耳边道,“不贵,一顿饭,要你亲手做的。” 左昱愣了三秒钟,脸色爆红,恨不得把头缩进脖子里。 居然又调戏他,男神真是太坏了! “不乐意?”沈佑看着他红了脸,心情更好了,继续逗他,“不乐意的话我只有把你交给酒店,让他们处置了。” “乐意的。”左昱急切地抓住他,涨红了脸,“做饭给你吃,乐意的。” 左昱看着他的眼睛里有光。他的眼睛不是最大的,睫毛也不是最长的,可是在这一刻沈佑却被左昱的眼睛牢牢吸引住了。他盯着看了良久,突然又想起邱冉说的话。 好像被她说准了啊,沈佑想道。这小家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 左昱被沈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移开视线往下看,看到他的双脚,和沈佑的面对面踩在水里。沈佑脚上的皮肤是麦色的,几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脚板宽而厚实,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相比之下,左昱的脚显得有些娇小,白白嫩嫩的。 左昱害羞地曲起脚趾,拨了拨水。 没想到对面的大脚居然也跟着曲起脚趾,拨了拨水。 水被拨向他,蔓延上他的脚背。 带着着沈佑的体温的水。左昱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甜腻。 “左昱。”沈佑向前一步。 左昱一惊,下意识要往后退,可一动腿才发现后面就是浴缸。可惜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腿已经向后施力,把他的身体向前推了出去,直接扑进沈佑怀里。 沈佑也没料到小孩这么主动,连忙伸手一接,把人搂进怀里。 “对不起,对不起!”左昱慌了神,男神的怀抱太让人留恋,可他更怕被看出端倪,连忙挣扎着要起来。 沈佑刚接住他,还没抱稳,遇到左昱的挣扎一时不知怎么回事,就这样手一滑,左昱直挺挺地摔到了地上。 左昱觉得自己在丢掉这个月的薪水前,会把这个月的脸先丢完,而且还是在他最爱的男神面前。 被沈佑扶起来后,左昱的身上已经湿透了,沈佑脱了外套让他穿上。左昱乖乖接过穿好,他今天穿的是浅色的,衣服一湿就会变成半透明的贴在身上,一眼扫过去就什么都看见了。 “我去给前台打电话,你把自己的东西收一收,我们换房间。”沈佑转身往客厅走去,快步离开案发地点。 左昱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刚才男神给他披外套的时候,脸是不是有点红? 而且好像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擦了他一下。 男神……左昱不敢再想下去了,他已经害羞到想原地爆炸了。 沈佑快步回到客厅,呼吸有些不稳。左昱从水里爬起来的一瞬诱人极了。 他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体的曲线,半透明的颜色衬托出朦胧的美感。湿了的几缕头发贴在额上,有水珠顺着脸颊滑下来,落到地上。 沈佑才看了一眼,就气息不稳、气血翻涌,所以连忙脱下外套让左昱裹了,自己出来打电话。 他这样子,真是太要命了。沈佑打完电话,不自觉地回味起左昱湿身的样子,刚才他不慎扑进怀里时的温度仿佛还在手上,令他心痒难耐。 前台的接待很快送来了新的房卡,并且抱歉地解释道,“沈先生,酒店的套房都住满了,只有双床间了可以吗?” 沈佑没心思讲究这些,双床间更好,如果现在让他和左昱再进到一间铺天盖地都是玫瑰花瓣的房间,他不敢保证有那个定力做好柳下惠。 左昱裹着沈佑的外套,外套上还沾着沈佑身上的味道。不知道是洗发水的还是沐浴露的,香香的很好闻。 左昱裹着衣服,乖乖跟沈佑来到了新房间。这间房的装潢就中规中矩了许多,浴室也是完全封闭的,没有那些撩人的磨砂玻璃。 “这里小了点,今晚将就住。”送走了前台的接待,沈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对这环境不太满意。 沈佑在海鲜市场工作,其实对环境并不怎么挑剔,住酒店一贯要求干净就行了。可是在给左昱安排的时候却百般挑剔,总觉得这么细皮嫩肉的小孩住不了差的房间。完全忘了左昱也是在餐厅后厨奋战了多年的人物。 “嗯。”左昱还没从之前的震惊中回过神,见到沈佑在面前晃悠,不知该不该去洗澡。 “你刚才浴缸里放的都是冷水?”沈佑转悠了一圈,突然问道。他刚才看见左昱要冰块的时候就觉得奇怪,然后浴室里又放了一缸冷水,这是要干嘛? “额,我弄错了,应该是热水的。”左昱连忙承认错误。 “真的?”沈佑却觉得他这么爽快听起来不太正常。 “真的。那个,我身上湿了,想先洗个澡。”左昱说,他看了看门口,发生了刚才那件事,他实在没法在沈佑在的情况下洗澡。 “你洗,你洗。”沈佑此时想起刚才的情形,也有些忐忑不知道小孩发现了没有?他掏了掏口袋,拿出烟盒和打火机,“我出去抽根烟。” 沈佑走后,左昱才彻底放松下来,从自己的包里找了套换洗的衣服出来。想一想时间已经挺晚了,又把换洗衣服放回去,直接拿出了睡衣。 冷水澡没有泡到,左昱有些失望,不过他给自己补了个冷水浴。 左昱人形的时候虽然也怕热,但远没有企鹅形态那样的抗寒能力,所以打开冷水后,左昱走进淋浴房,变回了企鹅的形态,高兴地在淋浴房里转悠。 淋下来的水都是凉凉的,很舒服,小企鹅蹭蹭自己身上的鳞羽,舒服地眯起了眼。 冲了一会儿,左昱怕沈佑折返,很快关掉水又变回了人形,用热水冲洗干净,出来穿上了睡衣。 他从衣柜里拿了两个衣架出来,把湿了的衣服晾在上面,然后看了眼湿掉的内裤,找了个袋子装起来放进背包的最底层。 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沈佑还没回来。 跟左昱说了抽烟后,沈佑就自己下了楼,他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闻了闻,最终还是没有抽。沈佑的烟瘾不大,只是习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来一根,舒缓一下。 刚才在套房里他看见左昱的样子,居然就兴奋了,而且转身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碰了左昱一下。当时一切都发生地太快,他都来不及觉得羞耻。 等他们换好房间,他检查了一圈房间后,看见左昱仍穿着他的外套站在他对面,亮晶晶的眼神特别无辜,当时他就觉得自己仿佛犯罪了。 就像诱拐青少年的中年怪蜀黍一样。 实在是左昱的外表太具有欺骗性。尤其是那纯洁又无辜的小眼神,简直像小动物一样,总是能轻易地让他的心软成一片,不经意间就在为他着想,就在默默靠近。 尤其今天邱冉还跟他讲了那样的话,他的脑海里更是占满了左昱的影子。 沈佑回房间的时候左昱正在刷牙,电动牙刷发出滋滋的响声,就像某种玩具。沈佑刚进门的时候差点听错了,还好同时漱口的声音传来,他才没有再次逃出去“抽烟”。 “你回来啦。”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明显很高兴。他一直在等沈佑,却左等右等不回来,他还以为沈佑回家去了。现在他出现在房间,让他一阵欣喜。 “嗯。”沈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我问了前台,他们还有别的房间,我再去开一间。” 左昱有点舍不得,本来想说不要这么浪费,一起住就好了。可是想到早上有可能变回企鹅,觉得还是这样的保险一些。 “嗯,好的。”左昱点头。 沈佑抬手,想揉揉他的脑袋,又觉得不妥。最后什么也没做,只点了点头算是告别,就转身走了。 …… 音符如细密的雨,纷纷落下,砸在地上,幻化出高低起伏的章节。 大厅里人潮涌动,身穿燕尾服的服务生穿梭其间,带着每一位宾客去到已经定好的座位。 沈佑来地比较早,大厅里的二十八张圆桌刚坐满小半。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领带,头发用发胶抓起,走进大厅后快速巡视了一圈,锁定了沈修的背影。 “大哥,这么早?”沈佑来到主桌,他大哥沈修居然已经到了,而且难得地没有被一堆商界精英围在中间,他身边只有一个人,丁尚。“丁老板好。”沈佑跟丁尚打了声招呼。 他来之前去厨房看过左昱。那个害羞的小孩正忙得脚不沾地,连他过来了也没发现。认真工作的男人是最帅的,沈佑觉得左昱也不例外,他站在角落里悄悄欣赏了很久。 “你好。”丁尚还是如往常一样身着淡色的衬衫,举手投足彬彬有礼。 不过沈佑刚到的时候他坐着,沈佑居高临下看见了衣领里一抹绯红。他哥的动作真快啊,沈佑一边与丁尚握手,一边想着。 沈佑在沈修身边坐下,沈修问了他一点关于晚宴的安排,又关心了他房子的事情。当沈佑说道他将无家可归时,沈修非但没像之前那样唠叨着要他搬过来,反而很大方地给了他一张卡,大有你爱在外面住多久就住多久的架势。 果然有了老婆忘了老弟。沈佑狠狠地把卡退回去,出了一口恶气。 沈佑本来以为,沈修只是带着丁尚过来秀恩爱给他看的,可事实证明,他太低估了他哥的下线,更低估了他的行动力。 当沈修坦然地当着一桌人的面告诉他爹,这是他的男朋友时,主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再说一遍?”沈伯昌难以置信,沈修虽然不肯结婚,但他这些年也没交过男朋友,他本以为他已经好了,哪知道又犯病了! “这是我男朋友,我会带他去国外结婚。”沈修说道,他的语气完全是通知式的。 丁尚早就给沈修打过预防针,说要慢慢来,谁知他居然还是选择了这么一个直接的办法。这家伙真是白活了,明知他爹会发飙还敢这么干,就不能迂回一点吗? 在这件事的处理上,他跟二十来岁的时候如出一辙。 哦,不对。他选择了一个让他爹更加生气,更加下不来台的方法。在他爹的五十大寿上,当着主桌所有人的面,通知他爹,他要跟一个男人结婚了。 还能不能更幼稚一点? “大哥,有种!我挺你!”然而除了直接的大哥,还有一个中二的小弟火上浇油。 沈佑不会做这么脑残的事,说出这句话的是坐在沈季昌旁边的沈逊。他说完后直接被他爹踹了一脚,一张脸皱成了过期的西红柿。 沈佑对于他哥的举动悲喜交加。一方面钦佩大哥的勇气,这个方法看似鲁莽,其实最简单有效,因为这样他爹就必须正视这个问题,而不是装糊涂了。另一方面,这给他的出柜增添了更多障碍,有了沈修这一出,以后他爹绝对会放着他也来这么一下。 而坐在主桌的另一个人,则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口布擦了擦嘴,优雅地补充了一句,“诶,真巧啊,我跟沈佑也想今天宣布婚讯呢,我们要去领证了。”邱冉说道。 27.第二十七章 “……” 沈伯昌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被绑在过山车上了, 翻山越岭, 俯冲直升, 完全不受他控制。 大儿子说要跟男人结婚, 小儿子突然开窍要跟青梅竹马领证?他们谈过恋爱吗? 沈伯昌还没开口,邱冉的父亲就拍板了, “好, 我同意了!”他简直得意死了,这个月他的宝贝女儿一直在闹着要嫁给一it民工,那小伙子呆呆愣愣的,哪里配得上他女儿?还是沈家二公子好,该绅士就绅士,该灵活就灵活, 长得也挺帅, 还有这么好的家世,邱父怎么看怎么满意。 现在女儿自己开口,邱父有一种果然女儿还是爱我的错觉。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 一个戴着领结的眼镜男恰到好处的出现在他面前,一丝不苟地鞠了个躬,说道, “伯父您好。” 沈佑看见他的时候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不就是他在酒店电梯门口看到的手表男吗? 这个男人长得高,又戴了年轻人少用的手表, 他一眼就记住了。 难怪当时这么着急, 原来是去找邱冉的。 既然男主出现了, 沈佑靠上椅背,放松了身子,准备进入围观模式。 这男人长得高挑周正,作风也是一丝不苟,妥帖的黑西装白衬衫配上领结,一点皱褶都没有。 给邱父鞠躬的时候恰好弯到四十五度,仿佛用尺子量过似的。 “伯父,我是邱冉的男朋友周梓衫,幸会。”周梓衫鞠完躬并未站直,而是微微弯着腰伸手向坐着的邱父,想与之握手。 邱父也体验了一把坐过山车的感觉,现在恨不得跳起来把这个罪魁祸首暴打一顿。 这个呆头呆脑的竹节虫,想娶走他的宝贝女儿?门都没有! 邱父很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转头不理他。 被这么一闹腾,沈伯昌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沈修了,他只得打了个原场,叫人给周梓衫也添了位置。 致于邱冉说要跟沈佑领证什么的,还是当做没听到。唉,一个两个都不省心呐! 一场晚宴吃得各怀心事,周梓衫坐下没多久,就拉着邱冉出去说话了。 邱冉临走前给沈佑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沈佑回了她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被周梓衫冷冷瞥了一眼。 他讪讪转过脸继续吃饭,还是左昱好,软软糯糯的,怎么调戏都不生气。 说到左昱,这会儿正好上到第六道菜,清蒸东星斑。 今天的晚宴是中餐西吃,虽然还是圆桌,但是转盘撤了,中间只有一瓶鲜花,每人的菜都是分别上的。 上菜的场面很壮观,一列列身穿白色制服的帅哥服务生单手举着托盘,鱼贯而入。 每一列对应一桌,人数与座位一致,他们分别站到每位宾客身侧,所有人站定,整齐划一地将菜肴摆到宾客面前。 然后有的会直接离开,有的则与客人笑谈几句,介绍一下菜色。 从整齐划一到其乐融融,晚宴的气氛随着一道道菜,被推向高峰。 吃完饭,沈伯昌又站起来说了几句,便邀请身边的夫人跳舞,两人进入舞池翩翩起舞。 开场舞结束后,其他宾客便也成双入对地进入舞池,大厅里的餐具和残羹被悄声无息地撤下,一排排精致的甜品台被布置在大厅四周,供宾客取用。 邱冉和周梓衫不知又从哪里冒了出来,邱父瞪着周梓衫两眼冒火。 周梓衫则始终礼仪周到,但对于邱冉的事寸步不让。他大概教育过邱冉了,之后的时间里邱冉不敢再提领证的事,而是乖乖的呆在周梓衫身边,任由周梓衫照顾。 沈伯昌已经彻底放弃撮合邱冉和沈佑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他家大儿子。 沈佑从边上拿了杯酒,细细啜饮着,站在舞池边,他余光扫过门口,沈修和丁尚跟着沈伯昌正往外走,大概是想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而左昱则穿着衬衫,好奇地在门口张望。 沈佑连忙放下酒杯走过去,含笑问道,“看什么呢?” 左昱欣喜地迎上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露出笑容,“我在找你。” “你来晚了,错过了大戏。”沈佑神秘地笑。 “什么戏?”左昱一脸天真。 “大哥出柜了,邱冉的神秘男友出现。”沈佑简单跟左昱说了下刚才的情况,又补充道,“而且今天的东星斑很好吃,你没吃到真是可惜了。”沈佑一脸惋惜。 左昱听了高兴地合不拢嘴,男神又在拐着弯夸他! “你看那里。”沈佑努努嘴,指向邱冉和周梓衫的方向,“女王大人终于被收服了,从来没见过她在谁面前这么乖巧过。” 刚才他们吃到一半周梓衫就带着邱冉出去了,此刻回来,周梓衫担心邱冉没吃饱,给她又要了一份简餐。 邱冉嚷嚷着要减肥,不肯吃。周梓衫劝说无用,直接把人按在座位上,看着她,“你吃,我陪你。” “不要,晚上吃这么多会胖的。”邱冉推开餐盘。 周梓衫平静地推回去,“你刚才只吃了一口鱼肉和两片菜叶,这点东西太少了,再多吃点,乖。” “不吃,下下周就是时装周了,我自己也要上t台的,胖了穿衣服不好看。”邱冉是个服装设计师,有自己的品牌,并且身高腿长相貌佳,总是私心把最漂亮的衣服留给自己,每一季时装秀都要上台过把瘾,所以对身材非常在意。 “那就不上台,你在家里穿给我看,你今年设计的那件透视装就不错。”周梓衫一边面无表情地说着荤话,一边夹起一小块肉送到邱冉嘴边,“小冉,张嘴。” 邱冉红着脸,乖乖张嘴,吃了一口肉。 左昱顺着沈佑的目光看去时,正好瞧见这一幕,他用余光偷看沈佑,却发现男神也在看他,而且看得光明正大。 “怎么了?”左昱脸上发热,偷窥被抓了个现行,太羞耻了。 “没什么,饿不饿,我给你也叫一份吃的。”沈佑问道。 “嗯,好的。”左昱说道,其实他刚刚在休息室吃过了,现在一点也不饿,只是看邱冉的样子好幸福,他也想被男神喂啊! 不知道假装手疼有没有用? …… “你是丁尚,是。”沈伯昌在办公桌后坐下,脸色严肃地看着沈修和丁尚。 “是,沈叔叔好。”丁尚道。 “别急着叫叔叔。”沈伯昌听到丁尚的称呼,脸色更难看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丁尚的时候是某年春节,沈修说他是孤儿,所以带他回家过春节。当时他的身份是沈修第一次创业的合作伙伴,所以全家人都很欢迎他。 后来沈修毕业时说不愿意结婚,他们才知道他有了这么一个男朋友。对于保守的沈伯昌而言,这样的打击是巨大的。他无法想象自己儿子今后跟一个男人一起生活,并且一辈子没有子嗣。 所以再见丁尚时,他的身份已经从儿子的合作伙伴变成了阻碍他儿子过正常生活的罪魁祸首。沈伯昌自然很不待见他。 “爸,是我决定在您的寿宴上说这件事的,我跟丁尚都是成年人,我们决定结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沈修说,“我们希望得到您的祝福,也希望您能认真考虑。” “考虑?你给过我机会考虑吗?”沈伯昌怒了,他拍案而起,今天沈修狠狠地将了他一军,“你直接在寿宴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你要和一个男人结婚?你让我的老脸往哪儿放!” 今天沈修说这件事的时候那一桌坐着沈季昌和沈逊父子,他和太太文惠还有沈佑,还有邱冉和她父亲,人虽不多,但都是沈伯昌最亲近的人。 还好两家的老人都嫌这场合太闹腾,没有到大厅里来,都是在包厢里独立开桌的,不然让老人听见了都得当场休克。 “主桌上的人不会到处乱说的。”沈修道,他有过考量,主桌上会坐些什么人他事先就知道,这些都不是会乱嚼舌根的人,并且跟沈伯昌关系密切,也不可能落井下石。 至于隔壁桌,距离不近,不可能听见。 “你都想好的是不是?”沈伯昌的怒意再次上涌,被儿子狠狠算计了一把的感受太糟糕了。 “爸,我必须这么做。十六年前我跟您提起的时候,您直接无视了我的意见,给我安排了未婚妻,最后导致丁尚误会,我们错过了十六年。”沈修道。 “你的意思是,十六年前你们分手是我的错?”沈伯昌反问,他的儿子不是会推卸责任的人,他严厉地看了丁尚一眼,如果这个人会这样影响到他儿子正确的判断,他就算赌上父子之情也要阻止。 “不是。”沈修很平静地摇了摇头,“十六年前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止这个,但这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过也有好的一面,正因为如此,我们不是因为爱情耗尽而分手,这么多年都对对方保留了一席之地,才能在彼此都更成熟之后复合。” 沈伯昌听了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敢情他当年就不应该阻止?就因为他阻止了,从中作梗了,反而让他们分手后都念念不忘? 这男人有这么好吗? 对自己儿子无比有信心的沈伯昌,把疑问放在了丁尚身上。 “他值得我付出任何东西。”沈修仿佛看穿了沈伯昌的疑问,坚定地牵起丁尚的手,直视沈伯昌的眼睛。 “好,好,很好。”沈伯昌看着两人相握的手,有点似曾相识。 曾经他跟沈佑他妈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家里竭力反对他们的婚事,但是他们也是这样坚定地握着彼此的手,跟父母对抗。 之后呢?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的父亲以断绝父子关系相挟,逼沈伯昌作出妥协。“你可以养着这女人,但绝不能登堂入室。”他犹记得当年父亲的话。 现在的他们,与当年的自己何其相似。 而当年的他妥协了。让他最爱的人做了一辈子小,一辈子没有名分,一辈子不受认可,连他的儿子也受了影响。沈佑一心继承外祖父的衣钵经营水产,而不愿进入沈氏,不就是从心底里不认可自己是沈家的一员么? 他们的悲剧,难道还要在他的大儿子身上重演? 沈伯昌突然失去了阻止儿子的动力,他坐在椅子上,看到办公桌上的相框,那里有两张照片。一张年代久远一些,是他跟第一任妻子,还有沈修的合照。另一张新一些,是沈佑刚出生时,跟他母亲一起照的。 “爸,爱情是不能勉强的,我相信您比谁都体会得更加深刻。”沈修说。 他母亲去世的早,他没有多少印象,反而是沈佑的妈妈,在他的概念里更像母亲的存在。小时候沈伯昌工作忙,沈佑的妈妈还来给他开过家长会,替他张罗衣食住行,他一辈子都记得。 沈佑出生时,亲戚间的风凉话不少,很多人都说他母亲已经过世了,以后沈家的一切肯定都是他弟弟沈佑的。 但是沈修永远都记得沈佑的妈妈对他的好,所以他也喜欢这个弟弟。 沈伯昌和他爷爷间的矛盾,沈伯昌对沈佑母亲的爱情,沈佑这么多年来深藏心里的别扭,他都看在眼里。 这是不甘的妥协后留下的病根,深植进几代人的心里。 所以他不会妥协,他不会犯他父亲年轻时的错误,他爱丁尚,他要和他在一起。 沈伯昌仔仔细细看了大儿子半晌,他已经快要不惑之年了,早就不需要他这个父亲为他安排任何事情。 如果沈修坚持,他再阻止也没用,不如就顺着他,再怎么看不惯,也总好过父子离心。 “好,就这样。”沈伯昌抬抬手,有些疲惫。 沈修和丁尚走出了沈伯昌的书房,有些怅然若失,“我本来还以为有场硬仗要打,没想到这么容易。” “我突然觉得,你爹有你这么个儿子挺可怜的。”丁尚笑。 “那你呢?”沈修突然抱住丁尚,把他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有我这么个老公,是不是很幸福?” 丁尚老脸一红,这货越来越不要脸了,“别离这么近,会被看见的。”丁尚撇开脸,不看沈修那得意的表情。 “好,等合法了再靠近。”沈修凑到丁尚耳边轻声说道。 …… 楼上的暴风雨刚刚停歇,左昱在男神的陪伴下又吃下了一份简餐,此刻已经撑到不想走路了。 “饱了吗?”沈佑问。 “饱了。”非常饱,太饱了!这辈子都不想再吃饭了! 沈佑含笑,再想说什么,被人叫住。 “小佑。”来者是沈伯昌的现任妻子,文惠,“你知道你父亲在哪儿吗?” “文阿姨。”沈佑欠了欠身,文惠的年龄不大,才比沈修大不了几岁,不过因为辈分的关系,他和沈修都叫他阿姨,“刚才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沈佑对文惠的态度彬彬有礼,但左昱站在旁边总觉得他有点僵硬。平时不论面对平辈还是长辈,沈佑的态度都是游刃有余的,可刚才文惠叫住他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沈佑飞快得捏了一下手。 这个人是谁?左昱没有参加宴会,也没跟文惠正面接触过,此时看见沈佑的反应,猜测着她的身份。 “哦,好的。”文惠的笑容很和善,“这是你的朋友?” “是。”沈佑道,“文阿姨,他不太习惯这种场合,我带他出去透透气。”沈佑说完,带着左昱跟文惠道别,快步出了大厅。 沈佑的脚步有些快,左昱很费劲才跟上,心里越发疑惑刚才的人是谁。脑袋咕咕乱转,什么离奇的想法都冒了上来。 不过他的好奇心没有持续多久,沈佑很快就给了他解释。 “刚才那个是我后妈。”沈佑带左昱出了大厅后又飞快从后面进了院子,一出室内,沈佑就迫不及待地点了颗烟,都没有问左昱是不是介意他抽烟。 沈佑深深吸了一口,再吐出,终于是平复了刚才紧张的情绪。 “你还好吗?”左昱看着沈佑的反常,有些担心,又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直到沈佑长长吐出一口烟,他也不怕烟味呛人,急急忙忙就问上去了。 沈佑这才想起来旁边还有左昱,连忙把烟灭了,“不好意思,忘了你在了。” “没事的。”沈佑的动作让左昱心里一暖,“你抽,我不介意的。” “不了。”沈佑笑,“你一看就是不能闻烟味的。” 左昱的确不爱烟味,但是不抽烟的人也没几个喜欢二手烟的,只是沈佑这话说的,让他觉得被男神轻视了,有些小委屈。 “我没这么脆弱。”左昱小声抱怨。 沈佑一怔,灭掉的烟拿在手上就忘了扔,左昱抱怨时那小眼神看了他一眼,眼角眉梢的嗔怪看得他入了迷。 原本以为他就是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孩,没想到还有这样顽皮的一面,看来他对他的了解还太少了些。 “我知道,但是抽烟不好,我不抽了。”沈修道,“我带你逛逛花园?” “好啊。”左昱飞快答应了。我们可以逛逛园子,顺便从星星月亮聊到人生哲学,聊一晚上都没关系,小企鹅的眼睛亮晶晶的,无比期待。 沈佑带左昱进了后花园。沈家的花园仿造的是法国莫奈故居前的院子,四四方方的地,分成若干块,每块之间有小路连通,而地里种着各种各样,从世界各地搜集来的花卉。 此时正值夏天,院子里的花都长得跟人一样高,争奇斗艳、姹紫嫣红。 “可惜现在是晚上了,如果白天来看的话,这些花会明亮得让你睁不开眼睛。”沈佑道,他带着左昱走过那一丛丛花,指着他认识的几种跟左昱介绍。 左昱出生在南极,那里别说花卉这么娇贵的东西,连草木都没有,除了冰天雪地,就是汪洋大海。化成人形后又居住在都市,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花草,今天乍然见到这么多不同种类的花,早就看花了眼。 “好漂亮啊,这些花长的真高!”左昱只见过公园里被园丁细心栽培的花,每一朵都有自己的位置,规规矩矩地盛开凋零,可是这里的花却嚣张地很,怎么舒服怎么长,怎么鲜艳怎么开,每一朵都充满了个性。 “这个花园是我母亲在世的时候提议修建的,她是园艺师,最喜欢法国莫奈故居的花园,所以在这里也修建了一个。”沈佑说道,脸上有怀念的神色。 小时侯沈佑曾在沈宅短暂地居住过两年,他跟邱冉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他母亲也是在那个时候修建了这个花园。可惜花卉培育成了,他们却因为父亲的妥协被迁出沈宅,住进了市中心的公寓。 在世的时候……这几个字牵住了左昱的心神,他看沈佑的目光柔和了下来,心里一抽一抽地痛,想伸手抱抱他。 不过沈佑的脆弱只停留了一瞬,他马上就收拾起了情绪,“我带你再到后面看看,那里有莲池。” 沈佑说着,直接拉住左昱的手腕,带他穿过重重花草,往后面走去。左昱跟在后面脸上已经红了个透,还好现在是晚上,不然沈佑大概会以为自己牵了个西红柿。 “你脸上怎么这么红?”沈佑在湖边停下,这里好死不死有个亭子,里面装着灯,左昱一进去就显了形。 “啊?没有啊!”左昱慌忙拍拍脸,“大概是刚才里面有点热!” “在里面的时候你的脸可不红。”沈佑笑,他看见左昱不止脸红了,连耳尖上也红红的,“是不是花园特别好看,看得你害羞了?” 沈佑说这话的时候微微弯腰,嘴就凑在左昱的耳旁,每一个字,每一声吐息都被左昱听得清清楚楚,连隐隐透过空气传来的灼热,也这么清晰。 左昱的心跳如雷,手足僵硬。 男神这是要干嘛?不带这么勾|引人的! 28.第二十八章 晚宴大概九点多的时候的进入尾声, 沈伯昌切了蛋糕, 大家也都象征性的吃了一点, 又说了一些感谢的话, 便散场了。 左昱厨房的工作早就结束了,最后尾声的时候是跟着沈佑坐在主桌的, 所以也见到了沈修和丁尚。 沈修和丁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今天在花园里, 沈佑又给他科普了晚宴上发生的事,听得左昱一愣一愣的。 “沈大哥好有魄力啊!”左昱听完,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明明很幼稚。”沈佑嗤之以鼻。 “可是他这样说出来的话,老板会觉得很踏实,而且结婚的话,就是要让家里的长辈们都知道啊。”左昱小小声说道, 心里有些向往。 如果他哪天也可以像这样, 宣布自己要跟男神在一起的话就好了。左昱偷偷想着。 左昱的声音虽小,但还是被沈佑听到了。沈佑笑着逗他,“你才多大, 已经想着要结婚了?” “我已经到合法婚龄了。”左昱抗议,男神看他的样子总像在看小孩子,虽然很温柔, 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啊。 沈佑一怔, 没想到这软软糯糯的小家伙也学会反抗了,玩性大发, “你到了吗?我怎么看不出来?” 沈佑笑眯眯地看着他, 可那视线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怀好意, 左昱被调戏多了,也狡猾了一下,直接转移了话题。 “过会儿晚宴结束你送我吗?”左昱问。 这小孩居然也有狡猾的一面啊,沈佑觉得越发有趣,干脆继续逗他,“我过会儿有事啊,不如你自己回去?” 左昱这下真的要哭了,男神要他自己回去?这里没地铁没公车,他也没有车,怎么回去? “你可以坐十一路啊。”沈佑非常善良地提供了建议。 左昱突然好想用尖尖的喙啄一啄沈佑,原来他坏起来这么讨厌! “好了,我不逗你了。”沈佑大笑,左昱又气又无辜的样子让他异常满足,“晚上我送你,不准坐别人的车听见没?” 左昱本来还想着怎么找回场子,沈佑最后那句却正好踩在他的弱点上,顿时什么报复计划都烟消云散了,只知道乖乖点头。 沈佑还想再逗逗他,沈修和丁尚走了过来。 “要回去了?”沈修问他,他知道沈佑没事绝不会住在沈宅。 “嗯,我送左昱回家,正好顺路,就不回来了。”沈佑说,然后看向丁尚,对他笑了笑,“恭喜你们,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谢谢。”丁尚回礼,“听你哥说你最近在找房子?” “是啊。”沈佑回道,一提起这事他又郁闷了,明天就是跟房东约好的搬家日,虽然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没想好之后住哪个酒店呢! 而且住了酒店就没法做饭了,他不喜欢天天在外面吃,吃久了嘴里没味道。 “小左在那一片住了很久,不如帮着沈佑找找看?”丁尚又把目光移向左昱,温和地说道。 左昱才知道沈佑房子的事,他连忙想答应,却被沈佑拦住,“他这两天累坏了,这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你自己在外面当心。”沈修叮嘱。 “放心,我有分寸的。”沈佑道。沈修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便拉着丁尚跟他俩道别。 车子开出沈宅,往市中心失去,路上沈修问丁尚道:“你看出来左昱喜欢沈佑了?”他今天特意在左昱面前提到沈佑房子的事,显然是看出什么了,想撮合他们。 “是啊,很明显。”丁尚坐在副驾驶上,把靠背放低,放松地躺在上面,“不止左昱喜欢沈佑,我觉得沈佑对他也有几分心思。” 前面的路口跳到了红灯,沈修停车,脱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给丁尚盖上,“盖好,别着凉。” “谢谢。”丁尚说。 “不准再跟我这么客气。”沈修看了他一眼,继续开车。 “好。”丁尚答应,又问沈修,“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不怎么样。”沈修说,“左昱性子太软,这么磨磨蹭蹭是追不到沈佑的,他有恋爱恐惧症。” “啊?”丁尚诧异,恋爱恐惧症什么的,是某些逃避恋爱的人编出来的。沈修也会用这么不严谨的词? “简单讲,就是顾忌太多,又不舍得爱人受挫,干脆选择不谈。从小到大追他的人海了去了,要不是这龟毛的恋爱观,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沈修说到自家弟弟多么受欢迎的时候,不由有些自豪。 弟控。丁尚默默吐槽。 “其实谈恋爱哪有不吵架的,两人之间有点矛盾,外界给点阻力都很正常,他给自己太多压力了。”沈修说。 “什么原因呢?”丁尚问。 “因为他母亲的事。他大概是害怕也遇到相同的事,毕竟他是同性恋,家里不认同很正常。你别看他天天不着家,其实沈佑是个很恋家的人。”沈修说。他想起小时候沈佑被爷爷赶出沈家的时候,抱着他不停地叫哥哥,哭得快背过气去了。 那件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另一个重大的阴影就是他母亲的郁郁而终。 所以沈佑对于感情的态度才会外松内紧,看起来游刃有余,其实是对内心的保护,而实质上他谨慎到有点龟毛的程度。 “如果沈佑真要谈恋爱,我希望他能找个比他强势的,能替他挡掉很多麻烦。”沈修说。 “你就很强势,可你弟弟听你的安排了吗?”丁尚反问,“爱情应该是两人一起面对问题,成为彼此的支柱,而不是某一个人遮挡所有风雨。我倒是觉得左昱很适合他,我猜左昱会替他想办法解决房子的事,而沈佑最终会听他的。” 沈修听完,只是笑了笑,空出一只手握住了丁尚的。 他并不完全赞同丁尚的话,自家弟弟如何,他当然是最了解的。左昱很好,但不适合他。 …… 沈修和丁尚走后没多久,左昱也跟着沈佑离开。 上了车后,左昱憋不住,终于还是问了沈佑关于房子的事情。 “我已经买好房子了,就是开发商要晚点交房。不巧我现在租的房子的房东说儿子要结婚,我就只好提前搬出来了。我先酒店里凑合两晚,很快就能找到房子的,放心。”路上,沈佑说得很随意,轻描淡写就带过了他的困境。 左昱一听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新房子拿到手上肯定还需要装修和买家具,没这么快能住进去。况且晚点交房的话,更不知道要晚到什么时候。 这一时三刻要租到房子也不容易,他们那一片很热闹,很少有房子空出来,就算有,也不见的就满意。 “那个,我室友说他要搬到男朋友那儿去住,如果你一时找不到房子,不如搬我那儿去?”左昱说这话的时候不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却还是越说越气弱,声音快小到听不见了。 还好车子里很安静,沈佑听得清清楚楚。 “不用了,我不太习惯跟人合住。”沈佑断然拒绝。他现在大概确定了左昱对他有些心思,至于这心思有多深,他还不确定。 只是这样做朋友的话没什么,但是要住到一起,即使只是普通的室友关系,也需要好好考虑。 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总有些需求的,如果走得太近不小心过线了,就糟糕了。 左昱鼻子一酸,深吸了好几口气。他没料到沈佑会拒绝地这么彻底,甚至一点面子也没留。从这些天的相处看来,沈佑肯定不讨厌他,甚至左昱还会偷偷想,那天沈佑明显对他起了反应,会不会有一点喜欢他呢? 也正是这样的猜想,给了他勇气更进一步,可是沈佑断然否决。 “他走了后那间房就空着了,我还得多付一份租金,你就当过渡一下,住两天、算是帮我分担一下好不好?”左昱把姿态放得更低了,声音软软糯糯的,像是求人怜爱的小奶狗,字里行间都是他要求沈佑帮忙的意思。 沈佑沉默,人家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他再拒绝就真的过分了。沈佑看左昱那小样儿像是随时能哭出来,他心里也渐渐软和了,“好,那我就过去叨扰几天,该付多少房租你到时跟我讲。” “没问题。”左昱喜笑颜开,就能跟男神同居了啊!他今天回去就打电话,让信天连夜搬走。 左昱这样想的时候,在老北家里的信天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 “靠靠靠靠靠!”信天进门的时候,他放在客厅里的物品已经被左昱全部归拢收拾好,打包成一排等着他了。 “你要不要这么急?要不要?”信天昨晚跟老北温存的时候接到左昱的电话,让他立刻回去收拾东西搬家。 这是要发生恐怖袭击了还是怎么的?信天一度摸不着头脑。后来才知道你这货的男神要搬过来了,瞬间懂了他重色轻友的心。 “彼此彼此,你快点搬,他今天就要过来了。”左昱撸起袖子准备帮忙,他本来是想让信天连夜搬了,但是信天很严肃地跟他阐述了这样的计划有多么不人道,他只好让了一步,让他今天早上再来。“从哪里开始?你房间的东西我还没动。”左昱伸手去开信天的房门。 “靠靠靠,你今天不上班?”信天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左昱平时出门上班的时候了。 “老板放了我一天假。”左昱很干脆地说道,“快点说要先收什么?” 信天:“……”好,是他先提出要搬出去的,不能怪室友重色轻友。信天认命地卷起袖子,跟左昱一起忙碌了起来。 两人忙碌的时候,沈佑也正在进行最后的打包。他今天一早去档口看了一眼,确认了一切顺利后才回来收拾。预约好的搬家车中午就会到,他跟左昱说好了,大件的家具他还是按原计划放到仓库去,左昱那里是带家具的,他只要带好衣服铺盖就能入住了。 今早他特意过去本来是想看看小企鹅的。可是据贝壳说,这两天小企鹅都没有过来,他今天等了一早上,小企鹅也没有出现。 会不会出什么事了?沈佑有些担心。 听说企鹅肉是可以吃的,会不会被抓走了?沈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他上网查过,那只每天来买鱼的企鹅是王企鹅,属于南极帝企鹅的亚种,非常稀少。 不管是吃肉还是卖钱,这只企鹅都是很好的选择。 也不知道哪家的主人心这么大,居然每天都放任一只企鹅单独来买鱼,这世界这么危险,企鹅那笨笨的样子怎么应付得过来? 沈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想着,如果下次再见到那只企鹅,一定要跟着它回家一趟,让它的主人不要再让它单独来买鱼了,太危险了。 …… “天呢,太危险了!”信天大叫。 刚才左昱跟他一起打包的时候说了在沈宅的遭遇,信天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能忘记带吃的呢?如果被发现的话后果很严重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以后会注意的。”左昱说。 “他以后可住你对门,要发现太容易了。天呢,我觉得你这不是跟男神同居,你根本就是往自己头上悬了一把利剑!”信天惊恐地道。 “你小声一点,你想把这件事吼得所有人都知道吗?”左昱面无表情继续打包,信天夸张的毛病真是被老北越惯越厉害了。 “喂,你重视一点好不好?你知不知道这问题很严重?”信天受不了左昱这种事不关己的模样,他恨不得冲过去捧着他的脑袋给他好好上一课。 “我知道,我已经收到妖协的警告信了。”左昱从兜里掏出一团被揉皱了的纸。 “什么名目?”信天惊讶,按理说左昱还没被发现,妖协应该不会管才对。 “滥用法术。”左昱道,“我在酒店拿泡面的时候用了个漂浮术。” “靠靠靠靠靠,左昱,我发现你现在胆子越来越肥了!”信天嚷嚷道,“你真的决定要跟那个男人一起住了?被发现了怎么办?” “不怎么办。他会忘记我,但我会永远记得他。”左昱说。 信天被左昱的神情镇住了,他从没见过自家室友这么坚定的眼神,好像一切都变得平凡,只有那个人是唯一重要的。 “你会被废除修为的你知道吗?”信天又说,“到时候你会被扔回南极的企鹅堆里,能看能听能想,却不会说话也变不成人。普通企鹅的寿命这么短,你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没关系的。”左昱仍然很平静,信天甚至觉得他很笃定,“有这些记忆就已经足够了。”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境地,沈佑会忘了他,回到原本的生活轨迹,而他可以在南极用余生慢慢品尝他们之间的回忆。 “哎,”信天长长叹了口气,“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就是一标准的大情痴。” 左昱笑笑,没有搭腔。 “算了,祝你好运。”信天说。 两人达成一致后动作麻利,很快就收拾完了信天的东西,老北早就叫好了车等在楼下。 “照顾好自己,凡事谨慎些。”临走时,信天抱了抱左昱。 “知道了,弄得这么凝重做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左昱回抱他,心情非常好。在信天看来非常可怕的事情在他这里一点没起波澜,连最坏的结果他都能承受了,就没什么好怕的。 “嗯,我们走了。”信天放开他,跟老北一起上了车。 左昱送走他们,跑回房间开始大扫除。首先要把信天的房间打扫一遍,这货也不知道多久没扫了,房间里一层灰,他一定要在男神到之前打扫干净。 左昱干劲十足,他简直太感谢丁尚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让他放了假,真是英明神武的好老板! 左昱打扫完了信天的房间,又扫了一遍客厅,最后又把自己的房间也打扫了一遍。确认这套房子都被擦得发亮了后,他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把手机在面前摆正放好,等待沈佑的联络。 十分钟过去,左昱端端正正地坐着等待。 半个小时过去,左昱有些累,今天他很早就起来了,昨晚没睡多久。 一个小时过去了,左昱打开手机想给沈佑发微信,想了想又放下,趴在桌上等沈佑。 两个小时过去了,左昱打算进房间里休息一会,刚转身,电话就响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接起,放到耳边,为了不显得那么兴奋,还特意克制了语速,“喂?你到了吗?” “我在楼下了,方便下来帮个忙吗?”沈佑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嗯,我现在就下来。”左昱挂上电话,为自己淡定的表现点三十二个赞。 左昱下楼,第一眼就看到了沈佑。 “真不好意思,还让你来帮忙,搬家公司的车刚走,我一个人搬不了这么多。”沈佑指着地上的三个大行李箱还有两个周转箱说道。 “没关系的,我今天正好放假。”左昱道。 “你们老板今天不上班?”沈佑问,他倒是不太惊讶,以他哥的性格,以后他们放假的时间大概会很多。 “老板上班的,他说我前两天幸苦了,所以今天特地让我休息的。”左昱说。 两人一起把沈佑的东西搬了上去,左昱带他参观了一下房子,“这里有点小,你要是住不惯的话,我们可以换,我的房间比较大。”左昱想到沈宅里沈佑那间大得离谱的套房,有点犯怵。 “我没那么娇贵,这里挺好的。”沈佑笑。 “要么我们晚上一起吃顿饭?给你接接风。”左昱提议。 “不用了,”沈佑拒绝,“我晚上还有事。我只是过来借住几天,不用特地接风。” 左昱有些失望,“你平时作息是什么样的?” “我起得早,睡得晚,你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沈佑说,“我也不会影响到你的。” 左昱还想说什么,被沈佑打断,“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向左昱道了再见。 左昱难受地坐了下来,沈佑的东西已经放进了他的房间,人也离开了,客厅里好像一点他的痕迹都没留下。 左昱直觉沈佑在躲他,可是有什么好躲,他又没跟他告白。 左昱发了会儿愣,太阳慢慢西斜,火红的余光从窗外透进来,为室内陇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可惜左昱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情也没有。 过了会儿,他又打起精神站起来,虽然沈佑说了不吃,他还是想做一点,万一他回来的时候饿了呢? 左昱刚动,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是万师傅打过来的。 万师傅全名万远航,是左昱的师父。当年左昱一心想当厨师,可因为自身的短板,没有餐厅肯给他一个稳定的职位,直到遇见了万师傅。 他当时在一个小烧烤摊上给人代班,就是一天的临工,没想到就被正想收徒的万师傅发现了。 万师傅看好他控制火候的能力,又对各色海鲜了如指掌,于是收了他当关门弟子。 左昱跟着他学了两年,万师傅宣布退休后,天海主厨的位置就直接给了左昱,而他本人则彻底退休了。 “喂,小昱啊,最近怎么样啊?”左昱一接起电话,万远航就开始热情地关心上了。从语气就听得出来,他对这个关门弟子非常满意。 “我挺好的,师父您呢?”左昱道。 “挺好挺好,哈哈,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跟你说件事。”万远航说,“邻市的美食节想邀请我过去,我说我都已经退休了,不如叫我的徒弟过去,他们也答应了。就是帮忙剪个彩,说两句话,然后我给你也要了个摊位,你能做点东西。” “美食节?”左昱知道邻市的美食节,是个很有名的活动,附近几个省的人都会过去看看。每年他们都要请几个名厨镇场子,今年显然是找到了万师傅。 “对,出场费我都谈妥了,你要不满意还可以再谈。而且我还给你找了个合作伙伴,是我老大哥的外孙,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现在在做水产生意。”万远航兴致高昂地道。 “他叫什么名字?”左昱灵光一闪,迫不及待地问了。 “他姓沈,单名一个佑字。”万远航说道。 29.第二十九章 夕阳的余晖有些刺眼, 沈佑快步走出左昱的公寓, 向鱼市走去。 他感觉自己刚才出来的时候根本是落荒而逃。左昱眼里的期待太明显了, 他认识到他的心意后就无法忽视, 更要命的是,自己看见他的时候也莫名地紧张了起来。 “老板啊, 你这是谈恋爱了?”理货的时候, 贝壳调侃道。 “不要探听老板的**。”沈佑面无表情,继续工作。就不该跟这个小鬼扯这些。 “老板,你就承认了,你是不是挺喜欢小左哥的?”贝壳凑过来,小声八卦道,“我也觉得他不错, 嘿嘿, 你放心我很开放的,不会歧视同志的。” 沈佑弯着腰在收拾东西,闻言瞥了他一眼, “我当然知道,早看出来了。” “诶?”贝壳愣了一下,额头上招摇的黄毛跟着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子, 你右耳上的耳钉这么亮,当我瞎的么?”沈佑没好气地说道。 “对哦!”贝壳恍然大悟似的摸摸自己的右耳垂, 自豪地道, “这个耳钉可贵了, 我花了大半年的工资呢!好看不?” “……”这个重点好像不太对啊。 “很好看是!老板你也去弄一个,保证左大厨会喜欢的。”贝壳继续说道。 “卜珂,你不想干了是不是?老板的玩笑也敢乱开?”沈佑提高了声音,拿出老板的威严,并且叫了贝壳的本名。 贝壳本名卜珂,是附近美院的学生,学艺术费用高昂,所以他每年暑假都会过来勤工俭学,平时周末也来打打临工,跟沈佑早就混熟了。 而混太熟的后果,就是他连老板的玩笑也敢随便乱开。 “不不不,我不说了,不说了。”贝壳连忙捂住嘴,以示诚意。 “看你表现。”沈佑扔下这一句,继续干活。贝壳也只好讪讪闭了嘴。 沈佑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左昱真的会喜欢吗? 他想起左昱的样子,清纯得像个学生仔,他应该是喜欢整整齐齐穿西装打领带的样子,耳钉这种看上去有点离经叛道的东西,他会喜欢吗? 沈佑想起那天在花园里,左昱好奇地欣赏了每一朵花,遇上他知道的,他都会跟左昱介绍,而左昱则懵懵懂懂地听着。也不知道听懂了多少。 走进亭子的时候他的脸红红的,特别好看,比那一院子的花还漂亮。 那天在酒店也是,他的脸都红成西红柿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反应呢?沈佑的思绪不自觉又溜去了左昱那边。 那小孩,真的很可爱啊。今天自己拒绝他吃饭的邀请,会不会在家难过? 沈佑有些恨自己,当时应该答应的。 可是这样的话,晚上吃点饭,再喝点小酒,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啊。他看起来那么好欺负的样子,会忍不住狠狠欺负一下。 如果真的要在一起,得先跟家里出柜,处理好了再告白。 或者应该再相处一段时间,万一在了一起了后发现不合适怎么办? 还是要慢慢来才好。 不想让左昱哭。 “老板,根据我多年的经验,你一定要迅速把小左哥拿下!他这样的可是很受欢迎的,万一被人撩走了,你哭都来不及!”贝壳又忍不住横插一刀,打断了沈佑的思考,滔滔不绝地发表着他的高见。 “卜珂,不想做了?”沈佑眼角一抽,这货能不能说点人话? “万恶的资本主义!”贝壳委屈地闭嘴,继续干活。 “对了,过两天我要出差,大概三四天。”沈佑结束了手里的活,说道。 “真的啊?那是不是我可以放假了?”贝壳立刻忘了刚才的伤害,精神百倍。 “不可以。”沈佑一刀插在他心口,“我要去邻市的美食节,最后一天有乐队表演,人流会加大,你得过来帮忙。” “诶?”说好的老板出差他放假呢!贝壳欲哭无泪。 “不过前两天你可以放假,这里不开门。”沈佑说。 “真的啊!老板太好了!”贝壳重新焕发出了无穷的活力,“对了,美食节的话你带左大厨一起去呗?” “你有完没完了?”沈佑瞪了他一眼,“这次是我外公的朋友相邀,他徒弟会代他过去,是我那三天的合作伙伴。” 贝壳听说没有左昱的事,瞬间就没兴趣了,懒懒“哦”了一声,无精打采地继续干活。 两人收拾完,把最后一批网上的订单发出去,沈佑锁了档口的门跟贝壳互道再见。 他走出市场后习惯性地往之前住的方向走,走到一半想起来不对,又掉头往左昱家走。左昱在天海上班,所以租的房子离鱼市也不远,走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沈佑途中随便找了家面馆解决晚饭,去超市里买了些吃的用的,往左昱家走去。 左昱在家不知不觉做了一桌子菜,自己吃了点又开始惦记男神,不知道他吃过了没有呢?听说要绑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先绑住一个男人的胃,他如果觉得好吃,然后说我们在一起…… 啊啊啊啊啊,左昱激动地捂起脸,在原地蹦哒。 好想变回小企鹅拍拍翅膀! “你怎么了?”沈佑一进门,就见到左昱拿着筷子,脸色发红,在房间里上蹿下跳。 左昱吓了一跳,转头看见沈佑站在门口,立刻立正站好,“那个,额,我做了饭,要不要吃?” 啊啊啊,表现太糟糕了!怎么能这样呢?应该更淡定一点! “咳,饿了吗?要不要吃一点?”左昱淡定地说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不了。”沈佑避开他满眼的期待,开始往冰箱里放他刚才买的东西,放了几样回头来问左昱,“我东西直接放冰箱就行了?用不用分区域?” “不用不用。”左昱摇头,“你随便放就可以了。”反正我也就是会不小心喝一口你喝过的酸奶,观察一下你喜欢吃什么之类的,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哦。”沈佑转头继续放东西。 左昱想了想,放下筷子,理了理衣服,转悠到沈佑旁边,“你在哪里吃的晚饭呀?” “兰州拉面。”沈佑说,他第一次进兰州拉面,那家的味道真不怎么样,像是山寨的。 “唔,楼下那家不好吃的。”左昱说。 “嗯。”沈佑点头,的确不好吃,他都没吃饱。 “要不要吃吃看我做的菜?我也会做家常菜的哦。”左昱献宝,他今天的确是做了好几个家常菜,有荤有素还有汤。 “不用了,我洗洗就准备睡了。”沈佑笑。 “饿着肚子睡不好的,听说肚子饿的时候体内的器官会互相啃来啃去,就像这样。”左昱的手指并拢,两手做成两个嘴巴的样子,互相啃来啃去。 “噗,”沈佑没绷住,被他逗笑了,“你哪里听来这些歪理的?” 左昱一时被沈佑的笑容迷呆了,慢了半秒才回道,“额,我也不记得了。我今天做得有点多,我一个人吃不完。”他特别无辜地看着沈佑,完全忘了是自己想男神想到得意忘形,才做多了的。 “你帮我吃掉一点好不好?”左昱说,“不然倒掉的话好可惜的,你看冰箱这么小,也放不下啊。”而且我把保鲜膜和保险盒都藏起来了,根本放不了! “保鲜膜也用完了,保鲜盒也被我室友带走了。”信天对不起!左昱在心里默默补充,“如果你不吃的话,我就只能倒掉了。”左昱还特惋惜地看了一眼满桌的食物。 沈佑彻底被左昱打败了,要如何铁石心肠的人才能拒绝如此合理而又诱人的请求啊! 于是,左昱顺利地将沈佑引上了他的贼船,开始了用食物攻略沈佑的第一步。 “好吃吗?”左昱问。 “好吃。”沈佑非常诚实地又吃了一口,没想到左昱不但海鲜方面的手艺了得,在家常菜上也毫不含糊。他之前自己住的时候就经常煮东西吃,自认手艺还可以,不过跟左昱比起来差远了。 果然是术业有专攻! 而且,他笑眼弯弯看着自己的样子,真的好温馨。沈佑心里一热,自从知道了左昱的心意后,对他的一举一动也开始关注起来。 “我下周要去邻市的美食节,可能找不了房子,要多打扰几天了。”沈佑突然想起这个事情,有些歉意,刚开始说好只住几天的。 “没关系的,我会收你房租的呀,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最好一直住下去!其实信天那半的房租信天还在付着,不过左昱为了让沈佑安心住,没有告诉他。反正把沈佑给的钱再给信天就可以了。 “而且美食节我也会去的。”左昱又说,“我师父没跟你讲吗?” 沈佑一口肉含在嘴里,师父?万远航? “额,万伯伯只跟我说是他的徒弟,我不知道是你。”万远航跟沈佑的外公认识的时候还是毛头小伙子一名,当时也没有天海这家店,外公自然也没提起过他是天海的主厨。 左昱早就为这事兴奋很久了,又可以跟男神一起做事情了,而且还是去出差!出差啊!好处多了去了,比如酒店只剩下一间大床房了什么的。 左昱想着想着脸上又悄悄红了,被一旁的沈佑尽收眼底。这小子又在想什么呢?脸这么红! …… 左昱第二天早上睡了个好觉,它才睁开眼,又一不小心把自己翻到了床下。 长而坚硬的喙结结实实地亲吻了地面。 呜呜呜,好痛!左昱用翅膀揉揉自己可怜的喙。 为了降低被男神发现的风险,它在房间加了个小冰柜,里面备了好几条鱼,以备不时之需。 “咚咚咚!”左昱正扑腾着要爬起来,房门突然被敲响了,“左昱,醒了吗?”沈佑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醒了,你你你别进来!”左昱慌忙大喊,被发现就全玩完了好吗? “我不进来,”沈佑在外面含笑道,“我买了早餐,就放在客厅里,你自己拿着吃,我要出门了。” “嗯,好的!”男神买的早餐啊!左昱开始嫌弃起它冰柜里藏的口粮了。 沈佑留下话就走了。左昱贴在房门上听到沈佑关门的声音,打开门探头看了看,屋子里空了!它摇摇摆摆从屋子里走出来,桌子上果然放着一杯豆浆和几个包子。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习惯了天天早上吃海味的小企鹅,瞬间被这朴实的早餐吸引住了。 可是难题来了,早餐在桌子上,它现在站直了也就跟桌子差不多高,拿不到啊。小企鹅拍拍翅膀,有点郁闷。 它围着桌子转了一圈,桌上的包子和豆浆香气扑鼻,小企鹅的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可是吃不到啊!它看着桌上的早点,望洋兴叹。 它靠近桌子,把长长的喙伸过去,企图够到包子,可一个失手,反而把包子往里啄了几分。 小企鹅尝试跳起来,蹦跶了几下,高度不理想。突然有点羡慕起长颈鹿的脖子和大象的鼻子。 最后,左昱只好回它的冰柜里找了条小鱼,先吃了一点,变回人形,才心满意足地坐在桌前吃到了男神给买的早餐。 比过去喂给他的鱼还要好吃! 左昱这一天都跟打了鸡血似的,晚上又得意忘形地做了一桌子菜,哄沈佑吃了大半。 “下次再做饭的话跟我说,我来买菜。”沈佑吃人嘴软,有点不好意思了,提议道。 “好啊。”左昱一点也不客气,这样一来他就更有理由让男神吃他做的饭了。 沈佑吃完后帮忙洗了碗,就准备回自己房间洗洗睡了,却被左昱叫住。 “那个,我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用完了,你的能借我用用吗?”左昱说。 “可以。”沈佑没有多想,就让左昱拿去了。 左昱欢天喜地地拿到了男神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非常高兴地给自己洗了两遍,然后头发还没吹干,就穿着睡衣抱着沐浴露和洗发水过去还东西。 当沈佑闻到左昱身上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味道时,发现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居然有一种左昱是属于自己的错觉。沈佑心里一动。 而且这货不吹头发,还穿着睡衣。发丝上的水珠滴下来,染湿了形状好看的锁骨,沈佑觉得他还有理智已经很了不起了。 最后他几乎是恶狠狠地把左昱赶出门的,因为他居然还扑闪着大眼睛问他,“你明天想吃什么?” 你问就问,搞这么性感做什么?沈佑要掀桌了。 左昱还真不是故意的。他的洗发水是真的没有了,要沐浴露是因为喜欢男神身上的味道,摸不到真人就闻闻沐浴露好了。 湿着头发过去是因为吹风机坏了,一时半会儿晾不干,他又急着问沈佑想吃什么。 沈佑既然答应要买菜了,他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沈佑自己买回来的菜,不愁他不肯吃。小企鹅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响,却不知对面的大尾巴狼已经想把它拆吃入腹了。 沈佑好不容易弄走左昱,冲了个凉水澡才躺上床,这会儿闻着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感觉哪儿哪儿都是左昱,心火旺盛得睡不着觉。 真是个撩人的小坏蛋!沈佑心道,却忍不住想起左昱澄澈的眼睛。 另一边的左昱回到房间,直接扑上床,兴奋地滚了一圈,在黑暗里涨红了脸。男神穿背心的样子太帅了!他以后每天晚上都要去欣赏! …… “你别光顾着脸红啊,快说你家男神对你怎么样?”左昱今天顺路把沈佑给他的房租交给信天,被信天逮住八卦起来。 “挺好的。”左昱一脸甜蜜。 “啧啧啧,男神对你做什么了?”信天坏笑。 “他说我做的饭很好吃。”左昱说,“还说以后要在家做的话他来买菜。” “就这些?”信天无语。 “他还借我用了他的沐浴露,还有洗发水。”左昱继续一脸甜蜜地回忆跟男神的点滴。 “我的左宝宝啊!你不会到现在还没有跟男神告白?”信天快疯了,感情他俩一起住了一个礼拜,还是普通室友关系? “嗯。”左昱点头,“我想再等等,现在这样挺好的。” “好个屁!他天天睡你对面,看得见吃不着的日子很好过?”信天气不打一出来,他早知道左昱对沈佑的感情,他一边祝福他们早日修成正果,一边又替左昱担惊受怕。而现在左昱这种知足的表现,让他气不打一出来。 如果让他和老北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客客气气地保持普通室友关系,他会忍不住掐死自己的。 要有多大毅力,才能在心爱的人就睡在隔壁的情况下,还什么都不做? “以后我要叫你左圣人了,真的是甘拜下风,那个沈佑他也舍得?太没良心了!”信天没好气地道,心里为好友感到不值。 “你别这么说!”左昱立刻跳了起来,“他不喜欢我的,他就是暂住而已。”还是他死皮赖脸求过来的。 信天沉默,他才不相信沈佑不知道,左昱根本不是个善于掩饰的人,只要不是弱智都能看出来左昱喜欢沈佑。 如果沈佑没有表示,那只有一个可能了。 信天不忍心说。 “我喜欢他,他回不回应都没有关系,只要能在他身边就很好了。”左昱看着手机上和沈佑的聊天记录,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沈佑说今天要回家一趟,不知道晚上会不会回来呢? “哎,你这是何必呢?”信天叹息。 …… “你说你这是何苦?嫌活得不痛快?”沈修拿沾了碘酒的棉花一点点擦拭着沈佑额上的伤口。 沈佑不语,他伸手进裤子的口袋里,握住里面的小盒子。那是他今天刚刚去买的,里面躺着一对男士对戒。 “你告白就告白,八字还没一撇呢,回去出柜干什么?”沈修看着弟弟额头上的伤口,心里一抽一抽地疼,真恨不得再抽他一顿。 “老爷子这几年身体还好,先出了再说,早晚的事。”沈佑笑。 沈修狠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沈佑倒抽一口凉气,“你轻点,轻一点!” “现在知道疼?你去出柜前怎么不知道?”沈修骂道,“我出柜是没办法,我跟丁尚的感情已经到这一步了。你去出个什么劲?左昱都还没答应你,就算答应了能不能长久还是两说,你欠的么没事去讨打?” 今天沈佑说要回家一趟,沈修就觉得不对劲。他赶到家的时候正看到老爷子抓了手边的烟灰缸砸沈佑脑袋上,还好他及时赶到,不然老爷子扫把都举起来了,正准备揍他呢! “你不也出柜了,老爷子怎么不打你?”沈佑不平,他哥出柜那天他爹可没动手。 “我都带人回来了,他只能认,可你还八字没一撇呢。”沈修道,当然真实原因是他抢先了,于是沦落到第二的沈佑成了破灭老爷子最后一丝希望的大恶人。 不过,为了兄弟间的和谐,他选择保持沉默。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故意抢着那天摊牌的。”沈佑狠狠剜了他哥一眼,糊弄小孩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额,”沈修难得语塞,摸了摸鼻子,又把话题扯开,“牌也摊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把人追到手。”沈佑坚定地说道。 “不犹豫了?”前两天沈佑来找他喝酒,纠结了很久,结果就是发现自己对左昱动真格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犹豫了。”沈佑很明确地说,“搬到他那儿之前我还想保持距离来着,可是吃了他那顿饭后,我就知道自己逃不掉了。” “这么夸张?”沈修收起碘酒和棉花,问道。 “嗯。”沈佑回忆起那天的气氛,还有这几天相处的情形,“跟他在一起,有家的感觉。” 家里的障碍已经扫除了,现在他可以毫无顾忌地追求左昱了。沈佑对着镜子给伤口贴上纱布。 30.第三十章 老北进门的时候, 看见信天和左昱抱着爆米花, 在客厅沙发上看恐怖片。 “靠靠靠, 这特效真假,五毛都不要,给我三分钱分分钟做出来啊!”信天往嘴里塞了一把爆米花, 看着满脸是血的某只鬼差点抓到主角的时候, 一头撞在了墙上。 “爆米花给我点。”左昱伸手去抓爆米花, “你不觉得女主的头发有点假?” “就是就是, 啰里八嗦堆了一脑袋。”信天点头, 转头看见老北,“你回来啦!一起来看不?” 老北脱下外套,拿起遥控器, 把片子暂停了。 话多大概是鸟类的通病, 这俩货在一起的时候总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老北痛苦地揉了揉脑袋, 作为一只话少的北极熊,他不是很懂他们鸟类的世界。 信天立刻跳起来要抗议,老北淡淡说了一句,“你要我调查的事情我打听到了。” “真的?”信天跑过去抱住老北的胳膊使劲摇,“快说说快说说, 打听到什么了?诶, 左昱你也来听听。” “什么事情?”左昱这才想起来信天是为了这个留他的。 “我让老北打听打听, 这么多年还有没有妖精跟人类在一起的先例, 看看有没有成功的。”信天说, “就算你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我们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啊,能帮一点是一点。” 信天语速飞快地说了许多,左昱感动得差点飘了他一脸眼泪。 “喂喂喂,你别哭。”信天连忙给他递纸巾。 左昱摆摆手,抹了把脸问老北,“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我查了妖协的留档还有一些文献资料,找到了一些线索。”老北说道。 …… 沈佑回到家的时候,一室空寂,左昱不在。 这几天左昱可爱地不得了,天天装作不经意地做各种好吃的,如果他推脱,就卖萌装委屈,无所不用其极。 沈佑刚开始还有点顾忌,又没有在一起,总吃人家的不好。 后来想清楚了,开始心安理得地吃左昱的,小孩做的饭是真好吃,每天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吃饭的样子更可爱! 沈佑最终决定,今天回家出柜,先把老爷子那儿可能的阻碍蹚平了,再来追左昱。 男朋友是追回家疼的,这些乱七八糟的阻碍就让他自己先解决掉好了。 才一周而已,回家没看见在厨房里忙碌的左昱,居然有点不习惯了。沈佑进房间换了身家居服。 明天就是美食节的开幕式,所以今天丁尚给左昱放了假,左昱应该不用上班。沈佑掏出手机想给他打电话,想了想又忍住了,这样好像是自己特地把人叫回来做饭似的。 沈佑把手机塞回口袋,找到围裙带上,既然要追人家,还得多拿点诚意出来。 记得他好像喜欢吃海鲜,冰箱里有一堆南极鳌虾,他翻了翻,准备给左昱一个惊喜。 …… “妖协的会长?”老北这个惊喜实在有点大,左昱被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嗯,我打听到妖协的会长的爱人就是人类,而且对方似乎知道他的身份,可两人还是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老北说道。 “人家是会长啊,有特权的。”信天说,左昱就是个最普通的妖精,会长的特例怎么能放在他身上说事。 “就算是会长也不可以有特例,妖协是为所有生活在人类社会的妖精服务的,妖协的规矩所有的妖精都必须遵守,会长也不例外。”老北非常严肃地说道。 “知道了,你没事那么凶干嘛?”信天不干了,挥着拳头跟老北撒泼。 “别闹。”老北干脆利落地把他往怀里一抱,亲亲他,信天立刻安静了。 左昱看着天花板,假装自己没被闪到。恋爱中的狗男男!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跟男神亲亲呢? “左昱,我在妖协的文献里查到,其实很久以前有很多妖精跟人类在一起的例子,后来发生了一件祸事,妖精和人类的界限才变得这么分明。”老北说。 “那会长是怎么回事?现在还是有在一起的可能的是不是?”左昱有点紧张,又急切地想知道,老北带来的信息给了他无比的希望。 “对,只要通过试炼,就可以。”老北说。 “什么试炼?”左昱急切地追问。 老北摇摇头,“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已经在打听了,大概这几天就会有消息的。” “哦。”左昱有点小失望,但是老北带来的已经是天大的好消息了,只要想到能有机会跟男神在一起,他的小心脏就噗噗直跳,“老北,信天,谢谢你们。” “谢什么,我们是朋友啊!”信天一把搂住左昱,“我们左宝宝这么好,当然要帮啦!” “嗯,不用客气,等你从邻市回来,大概就能知道了。”老北把信天从左昱身上扒拉开,拉到自己身边站好。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左昱很识趣地拿起东西要走。 信天还想留他把恐怖片看完,被老北冷冷地瞪了一眼,立刻偃旗息鼓。左昱告别后还听见门里信天在抗议,“你干嘛把人赶走啊,我还想看片子!” “你想看的话我放给你看,上次我们拍的那部就不错。”老北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传了出来。 “老流氓!”信天大叫。 “……”口味真重,听了墙角的单身鹅默默吐槽。 …… 左昱从信天家出来,天已经全暗了,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居然已经八点。 错过给男神做饭的时间了,左昱表示不太开心。 这几天跟男神一起住后,渐渐摸清了他的一些习惯。沈佑每天自带午饭,晚饭会回家吃,而且也有自己做饭的习惯。 不过左昱暗戳戳地观察了后,抢在男神之前把饭做好,还给他带过一次爱心便当。 为了兼顾工作和男神,左昱这一周就过得跟小旋风一样,练就了一双超级无敌飞毛腿。沈佑也推辞过好几次,不过他找到了一招特别好用,那就是哭给他看! 当也不是真哭,真哭太难看了,只要委委屈屈泫然欲泣的样子,男神就会立刻缴械投降,而且屡试不爽。 左昱为自己的小卑鄙悄悄点了个赞。 路过超市时,左昱在门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进去拿了个购物篮。 “牛排特惠!澳洲进口和牛!只要九十八!” 左昱刚逛到肉类专柜,就听见中气十足的叫卖声。经过这几天换着花样给男神试菜,左昱发现,他最喜欢吃牛肉。 吃牛肉好啊,吃了牛肉有力气! 左昱跑到放牛肉的冰柜挑挑拣拣,看中某一盒里放着两大块厚厚的牛排,还流着血丝,很新鲜。 两面一煎,五分熟,男神肯定会喜欢的! 左昱喜滋滋地要把牛排放篮子里,可放进去了又一想,不对啊,今天已经晚了,男神很可能已经吃过了。 明天一早他们就要坐高铁去邻市,肯定没时间。 左昱把牛排从篮子里拿出来,想放回去,又舍不得。看看墙上的钟,又看看手里的牛排,心一横。就当给男神做夜宵好了,他不吃我就卖萌! 左昱心满意足地把牛肉放进了购物篮,又逛到了奶柜。 昨天男神买了一瓶酸奶回来,他直接就着瓶口喝的,喝了一半又放回冰箱了。 今天早上男神走了后,左昱从屋子里出来,悄悄摸出了那瓶酸奶。 他当时想,如果尝一口的话,男神不会发现? 可是不知不觉,他就着瓶口把酸奶喝完了。 心虚的左昱同学把空瓶子放回去,准备悄悄再买一瓶补上。 左昱找到那个牌子的酸奶,拿了一瓶。想了想,又拿了一瓶。 这个牌子的酸奶挺好喝的。 如果只买一瓶的话,是不是又能蹭男神的喝了? 左昱看着手里的酸奶,决定还是买一瓶就好了。 男神这么大方,肯定不会介意他多喝一两口的。 左昱拿了酸奶和牛肉,又闻到了不远处海鲜的味道,腿脚不听使唤地就往气味传来的地方走去了。 他到了海鲜专柜,拿起一条冰鲜的海鱼,左看看右看看,皱了皱鼻子放下来。 这条鱼看起来不太好吃,还是男神家的好。 左昱这才突然想起,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变成小企鹅去买鱼了,男神会不会想念他了? 好想跟男神蹭蹭亲亲抱抱啊。 “先生,先生?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左昱站在路中间满脑袋冒着粉红泡泡,推着购物车过来的女孩被挡了去路。 左昱被声音召回现实,脸上一红,横跨了一步让出通道。 居然想男神想到忘了自己在哪儿,这样的黑历史绝对不能让信天知道。嗯,也不能让沈佑知道! 呜呜呜,连自己也不想知道,好丢人啊! 左昱摇摇头,赶走满脑袋的粉色泡泡,直奔收银台结账。 …… 沈佑从冰箱里拿了十几只南极鳌虾解冻。 这些鳌虾很新鲜,包装像是他摊位上的,可是左昱似乎没有去买过,连天海也没从他这儿进过南极鳌虾。这小孩是从哪里弄来的? 南极鳌虾虽然产量巨大,但因为运输困难,每次能拿到的货不多,而最近的货几乎都用在了老爷子的寿宴上。 剩下的,大多被小企鹅买走了。 企鹅已经好多天没来了,想到它,沈佑又有些低落,希望是它的主人不让它来了,千万不要是被拐卖了,或者吃掉了。 小企鹅每次来的时候都特别粘他,喜欢蹭在他周围。如果他在用水管冲洗档口,它肯定会张着翅膀凑过来,要他也举着水管给它冲两下。 而且企鹅很聪明,如果举水管的是贝壳,它会头也不回地走掉,摇摇摆摆地来找沈佑。 最后来的那几次,它的背包里放了纸条,买了好多南极鳌虾。 难道左昱跟那只企鹅的主人认识?沈佑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虾放进不锈钢大碗里,倒满了水化冰。 除了鳌虾,冰箱的冷冻柜里还塞了鱼头,和冰冻的深海鳕鱼。 这个左昱,明明喜欢吃海鲜,却天天做一大堆肉和蔬菜。是因为发现他爱吃吗? 沈佑一边处理这鱼头,一边想着。 “诶?”左昱一进门,就闻到了鳌虾的味道,这周天天跟着男神吃肉跟蔬菜,他都已经馋死了,此刻鞋都来不及脱,用百米冲刺的速度进了厨房。 “你回来了?”沈佑围着围裙,正在和鱼头搏斗,听见左昱的动静转头来招呼了一声,“你先坐会儿,今天我做晚饭,很快就好。” 左昱手上还提着晚上买的食材,看着男神漂亮的手指在鱼头上来来回回摆弄,突然有点嫉妒那个鱼头。 “我来帮忙。”左昱当然不愿意走,嫉妒完鱼头又被南极鳌虾吸引了。 他走进去打开冰箱,把牛排和酸奶都放好,然后撸起袖子说道,“我来剥鳌虾。”哼,才不给你们跟男神接触的机会。 醋坛子企鹅抱走了装鳌虾的大碗,让它们离他的男神远远的。 沈佑脱下围裙替左昱穿上,“当心衣服弄脏了。”他站在左昱背后替他系着带子。 围裙上还带着男神的体温,而且刚才沈佑替他穿的时候是直接从后面环上来的,虽然没碰到,但是男人的体温透过空气把他围了个结实。 今天的沈佑,好温柔啊。 “那你怎么办?”左昱偷看了眼沈佑,脱下围裙后他身上的背心一览无遗,深灰色的紧身布料包裹着起伏的肌肉,因为在厨房忙碌的关系,不时还有汗顺着脖子滑落。 左昱本来只想偷看一眼的,忍不住多看了一会儿,被沈佑逮了个正着。 “好好做饭,别走神。”沈佑揉了把他的脑袋,提醒道。 左昱羞愤欲死,拿鳌虾撒气,狠狠剥掉了一只虾的外壳。 沈佑的动作果然很快,没多久鱼头汤就做好了,他又炒了个蔬菜。本来他是想让左昱出去休息,他来剥虾的,可是左昱固执地抱着虾碗,就是不让沈佑碰。 沈佑无奈让步,这些鳌虾有什么好的,这么宝贝? 晚饭上桌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左昱还好在信天那里吃过爆米花,不算太饿,不然又要变回企鹅形态了。 沈佑则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他今天很早就吃了午饭,然后赶回家出柜,被老爷子教训了一顿又马不停蹄地到市场里关店,顺便挂上了放假通告。回到家后忙着做饭,也顾不上吃东西,此刻饭菜的香味飘了满室,沈佑才想起来今天还没吃上几口东西。 “你的额头怎么了?”端菜上桌的时候左昱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一进门就看见沈佑额头上的纱布了。想问,又怕男神嫌他多管闲事。 “这个啊。”沈佑摸了摸额上的纱布,还有点疼,“不小心摔了一跤。” “真的?”骗鬼呢!他全身上下都好好的,只有额头磕破了?而且经他多日观察,男神的身手敏捷,不会无缘无故摔跤。 “真的。”沈佑一脸真诚。 左昱扁扁嘴,不想说就不说,他端着碗筷上桌。 这小孩居然不相信他?不过他闹小脾气的样子真可爱。 沈佑做的饭很好吃,左昱吃光了自己剥的鳌虾,喝了三碗鱼汤,连非常不喜欢的蔬菜都吃了个精光,然后两眼亮晶晶地看着沈佑,“鱼汤还有吗?好好喝。” 沈佑忍俊不禁,“我去盛。” 左昱看着沈佑的背影,心里幸福地冒着泡泡。而另一边的沈佑也盘算着,如果他今天告白的话,会不会太急了? 沈佑盛好汤,端到左昱面前,“左昱,你交过男朋友吗?” 左昱一口汤呛住,弯下腰猛咳。沈佑赶过去给他揉背顺气。 “没,没事。”左昱咳了一会儿,冲沈佑挥挥手,“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沈佑扯开话题,“我已经订好票了,明天早上十点的高铁。” “哦。”左昱干巴巴地说道,拿起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鱼,突然没胃口了,男神问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又不问了呢? 啊,好烦恼啊。 …… “听说你昨天做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沈逊一把勾住沈佑的脖子,伸手想去揭沈佑的纱布,“还被大伯揍了?给我看看伤口,我要拍照留念一个。” 沈佑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走开走开,该去哪去哪,别跟着我们。” 左昱刚买了早饭回来,就看见有人对他的男神动手动脚,急急忙忙跑过去,却是沈逊和佛朗索瓦。 “左大厨!”红毛索瓦艹着他那口平翘舌不分的普通话,迎了上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左昱诧异。今天他和沈佑一早就来了高铁站,沈佑等在候车厅,他自告奋勇去买了早餐,可是回来的时候,一个男神变成了一个男神加两个二货。 红毛索瓦上手就抱住左昱行了个标准的贴面礼,两边脸颊各亲了一下,那啾啾两声,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放开他。”沈佑不干了,上来站到两人中间,从左昱手上拿了早餐,想带他去另一边吃。 “你管这么宽干嘛?他是你的男朋友吗?”红毛索朗的普通话不错,立刻反驳上了。 “抱歉,在我们的文化里,只有很亲近的人才可以亲脸,请入乡随俗。”沈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这是他男人,不是谁都可以撩的。 “真的吗?”红毛索瓦不相信,沈逊不就每次都很乐意跟他亲来亲去么?他决定问看起来最老实的左昱。 左昱这会儿脑袋里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刚才男神严肃的眼神好帅,他有点腿软。红毛索瓦的问题他一个字也没听清楚,胡乱点了点头,乖乖窝在沈佑身后。 “咳咳,时间差不多了,准备上车了。”沈逊拿出车票,催佛朗索瓦过去。 “帮我拿一下口袋里的车票。”沈佑小声对左昱说,他帮左昱拿了早餐,一手一杯豆浆,腾不开了。随后又扬声问沈逊,“你们也是这班车?” “对,我们去邻市参加美食节。”沈逊说,一边还催着佛朗索瓦快点进闸口去站台,别磨磨唧唧纠结文化的事儿。 “靠。”沈佑道。 左昱的手刚好伸进他的口袋,被这一声吓得不轻,脸上一烫,不敢动作了。 “不是说你,你继续拿。”沈佑说,又对沈逊道,“你带着你的大厨玩你们的,别来捣乱知道吗?” “你以为我们想看见你们吗?”沈逊跳脚。 “左大厨下午有空吗?我还想跟你多请教请教中华美食。”佛朗索瓦直接无视了两人的对话,此刻他眼里只有上次赢了他的左昱。 自从上次那场比试后,他延期了签证,决定留下来好好学习博大精深的中华美食。 “沈逊说邻市是美食之都,左大厨你知道哪里能吃到正宗的当地菜吗?”验票进了闸口,佛朗索瓦彻底不理沈逊了,这个误导他中华文化,害得他在左大厨面前丢人的混蛋,他们伟大的法兰西民族才不是那些不讲究的足球流氓! 他要好好表现,争取早日赢得左大厨的青睐,跟他学习中华美食。 “额,我知道一些。”左昱往沈佑身边靠了靠,佛朗索瓦那热烈的眼神看得他有些吃不消。 “太棒了!”佛朗索瓦大叫,路过的所有乘客都看着他们,“左大厨,你一定要带我去试试看,我太爱中华菜了!” 沈佑就在旁边,瞪着佛朗索朗搂着左昱的咸猪手,青筋暴起。 31.第三十一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长得嫩, 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了,但看上去还是个清纯的学生仔, 这眉清目秀的样子最讨妈妈辈的喜欢,一路上冲他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昱却无心理会,他一心想着去沈记的路。前面就该拐弯了, 左昱在心里默念,变成企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怎么变成人类了反而觉得长了?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 再走近几步, 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 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 却害羞了一般, 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 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左昱。”沈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热情地笑道,“你来买鱼?” 左昱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还没机会跟他做自我介绍啊。 “不好意思,昨天我听您朋友这么叫您的。”还没等左昱问出口,沈佑先自发解释了一通,“要不叫您左先生。” “不不不,叫左昱就可以了!”左昱连忙摇头,能让男神叫他的名字,他求之不得。 沈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左昱没意见,那他也就叫上了,“今天要买什么?我这儿货不多了,要不您跟我说,我明早帮您留着!我这儿的鱼都是当天打上来的,绝对新鲜!” 左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沈佑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上翘的弧度,眼周微不可见的笑纹,还有颈侧正顺着皮肤留下的汗滴。左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圆领领口松散,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左昱几次走神,根本没听清沈佑的话。窘迫间,他往旁边横跨一步假装是要看鱼,装模作样地转开视线,“你这里的鱼都挺新鲜啊!” 说到自己的鱼,沈佑立刻自豪感满满,“那当然,别说人了,每天早上还有企鹅来我这里买鱼!那可是评品海鲜的专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男神夸奖了,左昱耳根发烫。 “你要些什么?”沈佑又问。 “我是天海海鲜的,不知道你这里做不做酒店供货。”左昱避开与沈佑视线接触,匆匆忙忙抛出问题。 应该让老板来谈才对!左昱忽然想到,他来谈价钱的话只要沈佑笑一个,他大概立刻就把自己也搭上了! 但是沈佑却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斟酌道,“我记得天海的供货商一直都很稳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左昱工作的天海海鲜酒楼是海鲜一条街上最有名的。海鲜一条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都是各种海鲜酒楼,而街的尽头,便是六方海鲜市场。 沈佑作为市场里的一员,对海鲜一条街上的各家酒楼也是都有了解的。 左昱简单解释了一下,努力忽略沈佑的影响,向他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 沈佑虽然从小混迹在这儿,但是真正自己经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酒楼的供货做过几家,但他主要还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往o2o的线上平台发展。 这条街上做水产生意的多数不懂这些新鲜的商业模式,或者还处于观望状态,作为年轻一辈他大胆与一些o2o平台合作,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如果是其他小酒楼就罢了,但是天海海鲜不止在海鲜一条街,甚至是全国,说到来六方市吃海鲜肯定会想到天海。 六方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国内外的游人如织,就算是国外的明星也曾光临过天海酒楼。只是老板一直比较低调,没有刻意宣传,但是也不妨碍天海的盛名远播。 所以这样一家有口碑有名气的店对自己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沈佑也必须慎重考虑。 “你是天海的负责人?”沈佑率先问出的赫然是这个,他打量了几眼左昱,白皙的皮肤,充满朝气的眼神,就算说他是个高中生沈佑都信,天海会让这么个小孩来负责吗? 左昱点头,沈佑的表情严肃起来后,他也终于没有再小鹿乱撞,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下,男神严肃的样子也好有范儿。 “我是天海的厨师长。”左昱说。 沈佑不得不震惊的了一下,这么牛的一家餐厅,厨师长居然是比他还小的小孩儿? 不过震惊过后,沈佑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非常专业得跟左昱讨论起了供货的细节。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把这批送来,你们那边满意的话我们再签长期合同。”沈佑和左昱都是爽快人,没多少扯皮就把一些初始的事情敲定了。 贝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家老板瞬间高大了起来,这么大的单子几句话就成了?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味道啊! “老板,这么大的单子这样就成了?”左昱走后,贝壳立刻凑上去八卦道。 “只是先尝试一下,正式合同还没签呢。”沈佑围上防水围裙,瞥了眼八卦的贝壳,“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好干活!” “是!”贝壳朗声应道,然后又说,“那个天海的主厨长得不错啊,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也不遑多让。” “干活去,瞎惦记什么?”沈佑一巴掌拍在贝壳的后脑勺。 …… “你家男神同意了?那你以后每天都能见他了?”信天坐在左昱对面,详细地八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得出结论。 左昱抱着抱枕,点点头,“如果明天的海鲜没问题,老板说会签长期合同。” “那你早上还去买鱼不?”信天问。 “买!”左昱说。早上是小企鹅,在餐厅是主厨,不一样的。 而且做小企鹅的话,还能离沈佑更近一点。左昱把抱枕往信天怀里一扔,傻兮兮地笑着飘进卧室里去了。 “痴汉。”信天摇摇头,吃了口冰淇淋。 …… 左昱第二天果然又背着书包来了。 今天可以见沈佑两次,这件事让他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左昱张开翅膀保持着平衡,摇摇摆摆往沈记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小短尾巴跟着跑动的节奏摇来摇去。 “小企鹅来啦!”贝壳招呼道,“今天老板不在,到码头上去了,吩咐我把鱼拿给你。” 一句老板不在,无疑是晴天霹雳。 贝壳从冰柜里拿着鱼出来时,就见企鹅垂着头,长长的喙已经垂到了胸口,很难过的样子。 “鱼来咯!”贝壳拎着鱼,在企鹅面前晃晃,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左昱只是瞥了一眼,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让贝壳把鱼放进它的小书包。 “……” 贝壳本来还特别期待喂企鹅的那一刻呢!每次老板喂的时候企鹅都特别配合,伸长了脖子嗷嗷待哺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难道是他拿鱼的姿势不对?贝壳泪流满面,居然被一只企鹅嫌弃了。 左昱背着鱼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信天已经出门了,它抖抖翅膀将包放下,看了眼包里的鱼,一点胃口都没有。 左昱拖沓着脚步回到卧室,变回人形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沈佑发来一个小视频。 左昱眼前一亮,连忙打开。 小视频里哗啦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画面有些晃,左昱看了好几遍。背景里闪到过一次打上来的海浪,是在渔船上! 左昱把音量开到最大,开了全屏观赏,可惜沈佑没说话,除了镜头里的鱼,就是海浪哗哗的声音。 此时,微信提示音又响,左昱连忙切出去查看,沈佑发来一条语音。 “左昱,我今天跟着渔船一起出得海,收获不错。过会儿把你要的给你送过去!” 渔船上,沈佑刚发完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这也算是一种跟踪客户的技巧,把有关的进展通过网络实时展现给对方,留下一个敬业的好印象的同时,更能跟客户保持充分沟通。 果然,不一会儿左昱的回复就来了。 左昱:“辛苦你了,店里见。” 左昱发完这几个字,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居然在微信里跟男神说话了!四舍五入约等于他们已经聊过天了! 跟沈佑聊天啊!跟男神聊天啊!聊天啊! 左昱身上所有跟兴奋有关的细胞全都被调动了起来,恨不能扎进冰水里痛快游上几圈。 “额,沈总好。”左昱看着丁尚恼羞成怒地离开后,有些尴尬地跟沈修打招呼。 沈修倒全然不以为杵,心情颇好地向左昱点了点头。 顺利惹恼了丁尚,证明了自己魅力不减当年的沈大总裁重新坐下,在各角落的围观视线中,慢条斯理地喝完面前的粥。 “你去找沈佑了?”沈修离开前,走到左昱面前问道。 左昱心里正烦着沈佑的事,被猛地提出,脸上一热,呐呐说不出话来。 沈佑打量了几眼左昱,这孩子看着比沈佑还要小上很多,长得白白嫩嫩的。 不过听丁尚说,他管厨房还挺有一手。 “沈佑他买的房子交房晚了,最近正在打官司,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担待。”沈修笑着说道。 “诶?”左昱一时短路,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沈总是在为沈佑解释吗? 他怎么知道他心里介意这个? 如果是这么回事的话那就不是沈佑出事了,左昱松了口气。 男神买房子了啊!不知道在哪里,如果能去看看就好了。左昱的思绪瞬间又开始飞快跳跃起来。 沈修看着左昱的神情从茫然到恍然大悟,又微微皱了皱眉,然后松了口气的样子,最后脸色微红,一脸娇羞,眼神已经明显不在当下了。 这孩子真有趣,什么事都放在脸上。 沈修沉浮商场多年,很久没见过这么纯粹的孩子了!不由感慨着沈佑的福气真不错。 “叫沈总太见外了,以后跟着沈佑叫我大哥就行!”沈修道,“我先走了,替我把这个交给你们老板。” 沈修把刚才那张丁尚的名片塞进左昱手里,潇洒地走出店内。 左昱拿起名片看了看,天海海鲜酒楼负责人,丁尚。 以后跟着沈佑叫我大哥就行了!沈修临走前留下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左昱的脸颊一点点变得滚烫。 “左哥,你没事?脸色这么红!”服务员小妹走过来关切道。 围观群众有些看不懂了,这个沈大ceo先把老板惹怒了,又撩了一把左大厨,这是要闹哪样? 左昱被小妹的声音拉回现实,低声道了句没事,就匆匆跑开。 小妹站在原地惊叹,左哥好身手啊!同手同脚也能跑得这么快! …… “大哥!”沈佑一眼就从人群中看见了他哥,“今天这么早下班?” 他看了看表,才下午四点多。 “呵,没呢,过会儿还要回去开会,晚上还有个饭局。”沈修说。 沈佑挑眉,这么忙还有空来看他? “你去找丁老板了?”沈佑猜测,他哥虽然爱操心,但还不致于这么甜。 百忙之中抽出空来可不会是为了看一眼他这个弟弟。 “聪明。你那房子怎么样了?”沈修问。 他想起刚才左昱的样子,八成他这没开窍的弟弟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他虽然看好左昱,但没打算推波助澜,感情的事还是要当事人自己来。 “走程序告呗!只是我得再租段时间房子了。”沈佑耸耸肩,他一年前买的房子,就在这附近。 他买的是期房,说好了今年五月底交,这都过了快一个月了,突然说要九月才能交。 开发商的意思是一家赔个几千块钱私了了。 沈佑觉得不对,跟他哥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走法律程序。 “租什么房子,住我那儿去。”沈修干脆道。 “你那儿离码头太远,我每天得多早起来?”沈佑不愿。 “我让司机送你。”沈修说。虽然弟弟很独立,但自己一个人总有顾不上的地方,他又死活不肯请保姆,沈修觉得不如跟自己一起住去。 “别!每天凌晨三点就出车司机师傅会恨死我的!”沈佑连忙摇头,“你还是让我租房子,别添乱了。” 两人争论了几句,最后沈修依然拧不过沈佑,只好由着他。唠唠叨叨又嘱咐了不少,沈修才被忍无可忍的沈佑赶走。 “知道了知道了,哥啊!我保证准时吃饭,一日三餐定时定量,绝不熬夜好不好?我还要做生意啊,别罗嗦了,你不是还要开会吗?快回去快回去!”沈佑终于受不了他家哥哥又一次例行公事的叨念,直接抢了他手机让司机过来接人。 “好好照顾自己听见没?”沈修不放心,还想接着说。 沈佑觉得就算他妈还活着,大概也不会有沈修这么能唠叨! 这毛病到底像谁? “知道了,你别操心我了,想想怎么把我嫂子追回来。”沈佑忍无可忍,决定插刀。 “小屁孩。”沈佑被他哥弹了一脑门,终于得到了解脱。 “老板,你确定那是你哥不是你爹?”贝壳特不怕死的凑过来,对着沈修的背影跟沈佑吐槽。 沈佑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八卦什么?干活去!” 贝壳捂着脑袋委屈,“体罚员工,万恶的资本主义!” “你奖金还要不要了?” “老板,我最爱工作了!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 第二天一早,左昱背着小书包,书包里放着鱼,摇摇摆摆地走回家。 “回来了?”信天正好在客厅里喝牛奶,看见垂头丧气走进来的企鹅说道。 左昱拍拍翅膀,把书包一甩,没心情说话。 “左昱,快变回来,跟你说个好消息!”信天迫不及待地把企鹅塞进房间,左昱扑腾着挣扎了半天宣告无效,乖乖关了房门变身。 唉……穿好衣服,左昱第一百零八次叹气。今天又没有见到男神。 他心里把那个延迟交房害得男神要打官司的开发商全家问候了一百零八百遍。 让他看不到男神的都是坏人!反派!大魔王! 左昱换好衣服,无精打采地往客厅里一坐,肚子咕噜咕噜叫了声,信天把一大盘虾仁色拉推倒他面前,“嘿嘿,我做的,尝尝看?” 天要下红雨了!左昱拿起叉子的时候心想,他家室友居然会做饭了? 嗯,虾仁有点老,蔬菜不够新鲜,酱汁里橄榄油放多了。左昱嚼了一会儿,放下叉子,没有男神的日子连室友的爱心早餐也没了味道。 “没品位啊没品位!”当左昱真诚地表达了一番对这盘食物的评价后,他家室友一脸痛心疾首地收回了盘子,表示不如留给自己。 左昱没心情跟他讨论到底是谁没有品位,眼前没了餐盘,他干脆无精打采地趴到了桌子上。 没有男神的日子,连早餐都不想吃。 他看看一旁被他甩在地上的书包,里面有一条冰鲜的鲈鱼,据贝壳说是沈佑专门留给他的。 鲈鱼还是那鲈鱼,但是没有男神亲手喂的鲈鱼一点都不好吃! “啧啧啧,小左同学啊,你在这为伊消得人憔悴有个毛用?他又不知道!”信天看不过眼,这室友忒没出息,“喜欢就去表白嘛!暗恋伤身!” 左昱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你明恋也挺伤身的。”前两天他居然在家里的厨房发现了套子,那冲击真是一言难尽。 “我们那是情趣!情趣!”信天大喊。左昱这样子他是真的帮不上忙了,如果沈佑是只妖,他绝对尽百分百的力帮左昱追到。 关键沈佑是个人,他虽然想帮,也不得不考虑一下后果,万一他们在一起后左昱暴露了,他这不是坑死他了? 然而见到左昱为他又喜又悲的样子,劝他放手的话怎么也不可能说得出口。 “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左昱面对信天的激动无动于衷,掀了掀眼皮问道。 32.第三十二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礼貌地摆摆手, 深吸一口气, 往市场里走去。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外形来六方市场,却是第一次用这个样子去沈记。 左昱长得嫩, 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了,但看上去还是个清纯的学生仔, 这眉清目秀的样子最讨妈妈辈的喜欢,一路上冲他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昱却无心理会,他一心想着去沈记的路。前面就该拐弯了, 左昱在心里默念, 变成企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怎么变成人类了反而觉得长了?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 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 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 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再走近几步, 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 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 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 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害羞了一般,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左昱。”沈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热情地笑道,“你来买鱼?” 左昱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还没机会跟他做自我介绍啊。 “不好意思,昨天我听您朋友这么叫您的。”还没等左昱问出口,沈佑先自发解释了一通,“要不叫您左先生。” “不不不,叫左昱就可以了!”左昱连忙摇头,能让男神叫他的名字,他求之不得。 沈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左昱没意见,那他也就叫上了,“今天要买什么?我这儿货不多了,要不您跟我说,我明早帮您留着!我这儿的鱼都是当天打上来的,绝对新鲜!” 左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沈佑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上翘的弧度,眼周微不可见的笑纹,还有颈侧正顺着皮肤留下的汗滴。左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圆领领口松散,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左昱几次走神,根本没听清沈佑的话。窘迫间,他往旁边横跨一步假装是要看鱼,装模作样地转开视线,“你这里的鱼都挺新鲜啊!” 说到自己的鱼,沈佑立刻自豪感满满,“那当然,别说人了,每天早上还有企鹅来我这里买鱼!那可是评品海鲜的专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男神夸奖了,左昱耳根发烫。 “你要些什么?”沈佑又问。 “我是天海海鲜的,不知道你这里做不做酒店供货。”左昱避开与沈佑视线接触,匆匆忙忙抛出问题。 应该让老板来谈才对!左昱忽然想到,他来谈价钱的话只要沈佑笑一个,他大概立刻就把自己也搭上了! 但是沈佑却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斟酌道,“我记得天海的供货商一直都很稳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左昱工作的天海海鲜酒楼是海鲜一条街上最有名的。海鲜一条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都是各种海鲜酒楼,而街的尽头,便是六方海鲜市场。 沈佑作为市场里的一员,对海鲜一条街上的各家酒楼也是都有了解的。 左昱简单解释了一下,努力忽略沈佑的影响,向他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 沈佑虽然从小混迹在这儿,但是真正自己经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酒楼的供货做过几家,但他主要还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往o2o的线上平台发展。 这条街上做水产生意的多数不懂这些新鲜的商业模式,或者还处于观望状态,作为年轻一辈他大胆与一些o2o平台合作,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如果是其他小酒楼就罢了,但是天海海鲜不止在海鲜一条街,甚至是全国,说到来六方市吃海鲜肯定会想到天海。 六方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国内外的游人如织,就算是国外的明星也曾光临过天海酒楼。只是老板一直比较低调,没有刻意宣传,但是也不妨碍天海的盛名远播。 所以这样一家有口碑有名气的店对自己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沈佑也必须慎重考虑。 “你是天海的负责人?”沈佑率先问出的赫然是这个,他打量了几眼左昱,白皙的皮肤,充满朝气的眼神,就算说他是个高中生沈佑都信,天海会让这么个小孩来负责吗? 左昱点头,沈佑的表情严肃起来后,他也终于没有再小鹿乱撞,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下,男神严肃的样子也好有范儿。 “我是天海的厨师长。”左昱说。 沈佑不得不震惊的了一下,这么牛的一家餐厅,厨师长居然是比他还小的小孩儿? 不过震惊过后,沈佑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非常专业得跟左昱讨论起了供货的细节。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把这批送来,你们那边满意的话我们再签长期合同。”沈佑和左昱都是爽快人,没多少扯皮就把一些初始的事情敲定了。 贝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家老板瞬间高大了起来,这么大的单子几句话就成了?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味道啊! “老板,这么大的单子这样就成了?”左昱走后,贝壳立刻凑上去八卦道。 “只是先尝试一下,正式合同还没签呢。”沈佑围上防水围裙,瞥了眼八卦的贝壳,“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好干活!” “是!”贝壳朗声应道,然后又说,“那个天海的主厨长得不错啊,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也不遑多让。” “干活去,瞎惦记什么?”沈佑一巴掌拍在贝壳的后脑勺。 …… “你家男神同意了?那你以后每天都能见他了?”信天坐在左昱对面,详细地八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得出结论。 左昱抱着抱枕,点点头,“如果明天的海鲜没问题,老板说会签长期合同。” “那你早上还去买鱼不?”信天问。 “买!”左昱说。早上是小企鹅,在餐厅是主厨,不一样的。 而且做小企鹅的话,还能离沈佑更近一点。左昱把抱枕往信天怀里一扔,傻兮兮地笑着飘进卧室里去了。 “痴汉。”信天摇摇头,吃了口冰淇淋。 …… 左昱第二天果然又背着书包来了。 今天可以见沈佑两次,这件事让他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左昱张开翅膀保持着平衡,摇摇摆摆往沈记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小短尾巴跟着跑动的节奏摇来摇去。 “小企鹅来啦!”贝壳招呼道,“今天老板不在,到码头上去了,吩咐我把鱼拿给你。” 一句老板不在,无疑是晴天霹雳。 贝壳从冰柜里拿着鱼出来时,就见企鹅垂着头,长长的喙已经垂到了胸口,很难过的样子。 “鱼来咯!”贝壳拎着鱼,在企鹅面前晃晃,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左昱只是瞥了一眼,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让贝壳把鱼放进它的小书包。 “……” 贝壳本来还特别期待喂企鹅的那一刻呢!每次老板喂的时候企鹅都特别配合,伸长了脖子嗷嗷待哺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难道是他拿鱼的姿势不对?贝壳泪流满面,居然被一只企鹅嫌弃了。 左昱背着鱼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信天已经出门了,它抖抖翅膀将包放下,看了眼包里的鱼,一点胃口都没有。 左昱拖沓着脚步回到卧室,变回人形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沈佑发来一个小视频。 左昱眼前一亮,连忙打开。 小视频里哗啦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画面有些晃,左昱看了好几遍。背景里闪到过一次打上来的海浪,是在渔船上! 左昱把音量开到最大,开了全屏观赏,可惜沈佑没说话,除了镜头里的鱼,就是海浪哗哗的声音。 此时,微信提示音又响,左昱连忙切出去查看,沈佑发来一条语音。 “左昱,我今天跟着渔船一起出得海,收获不错。过会儿把你要的给你送过去!” 渔船上,沈佑刚发完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这也算是一种跟踪客户的技巧,把有关的进展通过网络实时展现给对方,留下一个敬业的好印象的同时,更能跟客户保持充分沟通。 果然,不一会儿左昱的回复就来了。 左昱:“辛苦你了,店里见。” 左昱发完这几个字,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居然在微信里跟男神说话了!四舍五入约等于他们已经聊过天了! 跟沈佑聊天啊!跟男神聊天啊!聊天啊! 左昱身上所有跟兴奋有关的细胞全都被调动了起来,恨不能扎进冰水里痛快游上几圈。 “你好。”沈佑越过左昱跟信天握了握手,然后很自然地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里的烤鱿鱼很好吃。” “嗯,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跟左昱说,“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语气这么诚恳,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你们俩做室友多久了?”三人胡乱聊了一会儿,沈佑有意无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左昱说,手里拿着烤串开始回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 “六年半了。”信天在心里数了数说,“今天不算我都快忘了,居然这么久了!” “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一个哥们儿做过三年室友,不过他前年交了女朋友,搬走了。你们两位能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很难得啊!”沈佑感叹。 左昱耳朵动了动,心思也跟着动了。哥们儿?一起住过三年?是男神的好朋友吗? 信天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之前左昱还担心过沈佑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男人什么的,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对他俩住在一起有些介意? “小左一直单着,我男朋友工作忙,所以干脆就不搬了。”信天说,完了又补充道,“哦,对了,应该是前男友了。我俩刚分手。” 沈佑一愣,这年头男人交男朋友已经这么平常了吗?对于他这个才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居然如此坦白,好气魄! “你说谁是你前男友?”又一个声音在信天耳边炸开,他猛然转过头去,老北居然就站在他背后,正盯着他两眼冒火。 “靠,偷听墙角啊你!”信天跳起来嚷嚷,直接往左昱那儿躲。 但老北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捞住信天锁进怀里,居然敢说他是前男友?欠呢! “混蛋,你自己说分手的,现在来逞什么威风!”信天被锁进熟悉的怀里一阵激动,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缩,却又不甘示弱。不过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没有惹来邻桌的围观。 “我反悔了。”老北特爷们儿地说道,然后抓起信天的包就跟左昱和沈佑告辞,“我先带他走了,你们慢慢吃。” 左昱也被老北的气势给镇住了,直到他带着信天走远了也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你室友的男朋友?”直到沈佑出声,才把左昱出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是。”左昱回头,沈佑就站在他身后,晚上的灯火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早上要你哄的室友就是他?”沈佑问,无关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大胆地问了。 左昱的手指偷偷在背后绞到了一起,沈佑离得太近了,他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唇。沈佑的嘴唇比较厚,颜色浅淡,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能看见刚刚冒头的几根黑黝黝的硬刺点缀其间。 听说嘴唇厚的人重感情,不知道沈佑是不是这样? “嗯,他跟老北吵架了,早上我们微信的时候他哭了。”左昱说到“我们”的时候忍不住耳根发烫,好像这样说的话,他跟沈佑之间就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在他心里一点点发酵着。 “难怪。”沈佑笑,原来如此,这小孩果然对人很好,室友哭了还想着要哄。沈佑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室友,他跟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好像是尽情地嘲笑了一下对方,庆幸他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分手的。”看见老北的时候左昱心里松了口气,他一路看着两人走过来,一点也不希望他们最后被现实磨砺掉了感情,成为陌路。 那样的话……他勇敢地抬眼,看进沈佑带笑的双眸,那样的话,他会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信心的。 “刚才你室友说,你一直都单着?从没交过女朋友?”沈佑回看他,忽然问道。 “没。”左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心如鹿撞。 “那男朋友呢?”沈佑又问。 左昱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而这句台词却如火箭般,直击他的耳膜。 “也没有。”左昱说,他把呼吸放地很轻很轻,周围的喧闹在他这儿都成了不值一提,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沈佑才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信。”沈佑笑着摇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 沈逊不以为然,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修请了沈伯昌和沈季昌入内品尝,他们几人也拿了盘子和餐具,一一品尝。 “很好吃。”沈佑吃了一口磷虾,虾肉鲜甜,入口一点不觉冰冷,正合乎人类的体温。 左昱有些羞涩,忍不住随着沈佑的表情翘起嘴角。每一次被沈佑夸奖都好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心跳过速,即使听了这么多次也一点不觉得腻味,反而有上瘾的趋势。 “佛朗索瓦大厨的摆盘讲究,口味也好吃,不错!”沈伯昌说道,“蟹肉蛋糕鲜而不腻,香煎银鳕鱼火候正好,外脆里嫩!” 33.第三十三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你好。”沈佑越过左昱跟信天握了握手,然后很自然地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 “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里的烤鱿鱼很好吃。” “嗯,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 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 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 跟左昱说, “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 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 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 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 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 语气这么诚恳, 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你们俩做室友多久了?”三人胡乱聊了一会儿,沈佑有意无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左昱说,手里拿着烤串开始回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 “六年半了。”信天在心里数了数说,“今天不算我都快忘了,居然这么久了!” “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一个哥们儿做过三年室友,不过他前年交了女朋友,搬走了。你们两位能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很难得啊!”沈佑感叹。 左昱耳朵动了动,心思也跟着动了。哥们儿?一起住过三年?是男神的好朋友吗? 信天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之前左昱还担心过沈佑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男人什么的,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对他俩住在一起有些介意? “小左一直单着,我男朋友工作忙,所以干脆就不搬了。”信天说,完了又补充道,“哦,对了,应该是前男友了。我俩刚分手。” 沈佑一愣,这年头男人交男朋友已经这么平常了吗?对于他这个才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居然如此坦白,好气魄! “你说谁是你前男友?”又一个声音在信天耳边炸开,他猛然转过头去,老北居然就站在他背后,正盯着他两眼冒火。 “靠,偷听墙角啊你!”信天跳起来嚷嚷,直接往左昱那儿躲。 但老北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捞住信天锁进怀里,居然敢说他是前男友?欠呢! “混蛋,你自己说分手的,现在来逞什么威风!”信天被锁进熟悉的怀里一阵激动,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缩,却又不甘示弱。不过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没有惹来邻桌的围观。 “我反悔了。”老北特爷们儿地说道,然后抓起信天的包就跟左昱和沈佑告辞,“我先带他走了,你们慢慢吃。” 左昱也被老北的气势给镇住了,直到他带着信天走远了也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你室友的男朋友?”直到沈佑出声,才把左昱出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是。”左昱回头,沈佑就站在他身后,晚上的灯火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早上要你哄的室友就是他?”沈佑问,无关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大胆地问了。 左昱的手指偷偷在背后绞到了一起,沈佑离得太近了,他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唇。沈佑的嘴唇比较厚,颜色浅淡,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能看见刚刚冒头的几根黑黝黝的硬刺点缀其间。 听说嘴唇厚的人重感情,不知道沈佑是不是这样? “嗯,他跟老北吵架了,早上我们微信的时候他哭了。”左昱说到“我们”的时候忍不住耳根发烫,好像这样说的话,他跟沈佑之间就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在他心里一点点发酵着。 “难怪。”沈佑笑,原来如此,这小孩果然对人很好,室友哭了还想着要哄。沈佑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室友,他跟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好像是尽情地嘲笑了一下对方,庆幸他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分手的。”看见老北的时候左昱心里松了口气,他一路看着两人走过来,一点也不希望他们最后被现实磨砺掉了感情,成为陌路。 那样的话……他勇敢地抬眼,看进沈佑带笑的双眸,那样的话,他会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信心的。 “刚才你室友说,你一直都单着?从没交过女朋友?”沈佑回看他,忽然问道。 “没。”左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心如鹿撞。 “那男朋友呢?”沈佑又问。 左昱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而这句台词却如火箭般,直击他的耳膜。 “也没有。”左昱说,他把呼吸放地很轻很轻,周围的喧闹在他这儿都成了不值一提,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沈佑才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信。”沈佑笑着摇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 “没有,我看时间。”左昱连忙收起手机。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店里就拜托你了。”丁尚说。 “没问题,您放心。”左昱笑。 丁尚穿上外套,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听了辆冰柜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 “小左!”丁尚往店里喊了一嗓子,左昱立刻跑了出来,他指着那个人问左昱,“这个就是你新找的供货商?” 这时沈佑也听见动静,抬起来正好看见左昱,笑着跟他打招呼。 左昱脸一红,“是的,就是他。” 丁尚点头,若有所思,这人的样子有些熟悉啊! 一时想不起来,丁尚也不纠结,他看看手表道,“我走了,交给你了。” 左昱目送老板离开,沈佑已经迎了上来,“东西在车里,你叫几个人一起卸货?” 卸完货,左昱一一查看了一遍,指挥几个学徒把活的放进水族箱,冰鲜的放进冰柜。几个学徒都忙活开了,他倒是闲下来,本想去给沈佑倒杯水,一沾杯子却发现手上刺痛,竟不知什么时候割伤了。 “流血了?”沈佑几步走上前。左昱比他矮一些,此时低头查看手上伤口,就像埋在他怀里一样。 “没事。”左昱把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连忙摆摆,“一点小伤口而已。” “你还要做菜,带着伤口怎么行?”沈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创可贴,他平时做生意的时候也难免被一些带壳的海鲜划伤,身上常备创可贴。 “不用了。”左昱连忙向往后闪,但是沈佑的动作更快,准确地捉住他受伤的手。 “别动,一会儿就贴好了。”沈佑从一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外包装,细心地包住左昱的伤口。 在做这一切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沈佑专注的神情占满了左昱的视线,而被他专注盯着的,是自己的手指。 左昱内心的狂潮蹦腾而过,另一只手攥紧了围裙才忍住没有马上逃走。 做企鹅的时候明明很喜欢跟他亲近啊,为什么变成人类了就想逃走?心跳地这么快这么响,会不会被他听到? 如果被听到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居然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事情。 左昱悲喜交加,头埋得更低,一点也不敢看沈佑专注为他包扎的样子。 “好了。”确认伤口被牢牢包住,沈佑满意地吹了个口哨,“这创可贴防水的,不会影响你干活!” “嗯,谢谢。”左昱说,除了脸颊有点微红,表情还算平静。 然而他抬头的时候,沈佑心里一跳,不知不觉间居然离得这么近了? 沈佑不自觉一扫,左昱挺翘的鼻梁和白皙的颈项近在咫尺。他连忙转开视线,人家长得是不错,但他也不能挑到篮子里就是菜啊! 沈佑不慌不忙地退后一步,又把话题扯回海鲜上,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他的动作让左昱松了口气,如果沈佑一直离他这么近,他要控制不住自己犯结巴了! “我先走了,晚上详谈。”沈佑跟左昱约定好了之后的事,他潇洒一转身,上了冰柜车。 …… 早上见了沈佑,一直到晚市的时候,左昱的心情都特别高亢。 他站在蒸笼前,缠着创可贴的手伸平放在蒸锅之上,感受着自下而来的蒸汽。 身为企鹅不能在过热的厨房久呆,但是也给了他人类没有的天赋——对温度的敏感,以及对海鲜的洞察。 就如沈佑说的,企鹅是品评海鲜的专家 。他的祖祖辈辈生活在环境严酷的南极洲,与海洋为伍,即使变成人形这两样生存技能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好了。”左昱干脆利落地将蒸鱼从笼中拿出,喷香的热气扑面,淋上最后的调味酱汁。 蒸鱼最考验对火候和时间的掌握,少了一会儿鱼还没熟,多了一会儿肉质变老。毫厘之差便是天上地下。而对温度的敏锐,及对海鲜的洞察使左昱对此把握极其精准,让他的误差率远远小于普通厨师。 今天的状态很好,左昱满意地将作品递给上菜的服务生。 “左哥,外面点的菜。”又有人一把一叠单子交到左昱手上。 左昱快速扫了一眼,开始分配任务。 此时正是每天最忙碌的晚高峰,厨房的节奏极快,左昱身为主厨除了要做菜,更要调配厨房人手,让整个厨房始终能维持高效运转。 一圈吩咐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 …… “天海海鲜?”下班后,沈修又一次来到弟弟的摊前,这次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显然是为了弟弟考虑。若总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这儿太惹人注意,被人议论纷纷说不定会影响到沈佑的生意。 “是,昨天他们家主厨来找我的。今天早上刚送了一批过去,刚才来微信说客人们很满意,晚上一起商量之后的合作。”沈佑一边收拾档口,一边跟沈修闲聊。 “他家主厨怎么会知道你?”沈修在生意场上淫浸多年,习惯了凡事先打个问号。 “他买过我的鱼啊。”沈佑说,“为了庆祝这笔大生意,今天我请客!” 沈修总算动了动眉毛,表示出不少兴趣,“你请客,我当然要去。” 沈佑收拾地差不多了,今天生意很好,早上进的货基本都卖完了,他大手一挥,让贝壳早点下班。锁了档口的门,带着沈修往天海的方向散步而去。 …… “你来替我一会儿。”左昱抹了把额上的汗,跟身边的副手说道,最忙碌的晚高峰终于过去。 在厨房一待就是四个小时,左昱胸口压着一口灼气,燥得他胸口发闷。他连忙拿出一瓶藿香正气水,一边喝一边从小门出去。 “出来透气?”店后面的小路只有零星两三盏路灯,丁尚指尖的火星格外显眼,他吐出一口烟问道。 “嗯。”左昱答,推拒了丁尚递过来的烟。凉风徐徐,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一些了。 “还是不会抽?”丁尚问。 左昱点头,“不太喜欢。” “那我也不抽了。”丁尚把烟头碾灭在手上的便携式烟灰缸里。 “不用照顾我,您抽。”左昱的话晚了半秒,烟已经熄灭。 “没事,我没这么大烟瘾。”丁尚温和地解释。作为老板,丁尚的脾气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尤其身处在这样类似大排档的环境里,各家的老板虽脾性不同,但多数还是比较大大咧咧,甚至带了几分匪气。 然而,丁尚的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粒,脸上的笑容永远恰到好处。他绝不会露出八颗牙齿大笑,也不会冷脸以对,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他在海鲜一条街的老板里独树一帜。 不少人八过他,左昱听说过一点,似乎是哪个名校毕业的设计师,至于为什么回来开海鲜餐馆就不得而知了。 “你找的那家供货商很不错,今天客人的反响很好。”丁尚打破沉默。 “那太好了,我跟沈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约好了,没问题的话今晚来店里谈之后的合作。”左昱说,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自己倾慕的人被夸奖,好像比自己被夸还欣喜,有一种我的眼光果然很好的感觉。 “他们家的老板叫沈佑?”丁尚问。 “嗯。”左昱答,他发现丁尚的表情有些古怪,于是又问,“您认识他?” “不。不认识。我先进去了。”丁尚说。 丁尚走后,左昱绕过巷子,往店的正面走去。两个小时前沈佑发过微信给他,说晚上会来天海,时间差不多了。 左昱心里涨涨的,又觉得摸不着边,两天前他跟沈佑还是路人,今天居然就已经加上微信了。 不知道沈佑吃过饭没?如果没吃过的话就好了。 好想做一次菜给沈佑吃,左昱摸摸手上缠着的创可贴,心神不宁。 “左昱!”沈佑一眼就看见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左昱,扔下沈修小跑过来,“嗨,真巧。” 左昱一愣,沈佑居然就这样穿过人群停在他面前。他眨眨眼睛,其实一点也不巧,他是准备来等他的,只是没想到他已经到了。 “这是我哥沈修,我带他来尝尝天海的海鲜。”沈佑介绍道。 沈佑的哥哥,这无疑对左昱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他一遍跟人打招呼,一遍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几眼。 比沈佑看起来稳重很多,但还是沈佑比较帅!左昱心道。 招呼完沈修,左昱才突然意识到沈佑刚才说了什么,“你们来吃饭的?” “是啊。”沈佑笑,“我还没尝过天海的手艺呢。” 沈佑一笑,左昱就失了方寸,连忙想转身,又觉得很没礼貌,最后低声说了句,“请跟我来。”闷头往餐厅走去。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再走近几步,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害羞了一般,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34.第三十四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下车吹吹风?”红灯的时候,沈佑又一次看了看左昱的状态,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没,我……我就是, 额,我想方便一下, 能不能停下车?”左昱说这话的时候,连余光都不敢看沈佑。 沈佑对这块很熟,一打方向盘在一家麦当劳门口停下。 左昱开门下车, 冲进店里。塑料袋里的东西对他冲击力太大了!他虽然从没用过, 但是在各种小电影里还是观赏过的, 甚至自己也悄悄查过资料 。 然而这些东西猝然出现,还是当他和沈佑独处的时候,左昱觉得自己如果不来点反应, 都不好跟自家小兄弟交代。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平静了很久,走前还买了杯冰可乐一饮而尽,终于把那股邪火彻底压了下来。左昱把塑料袋里的藿香正气水拿出来,然后连塑料袋和里面剩下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背包的内袋。 确认已经藏得够隐蔽了,才从麦当劳里出来,又上了沈佑的车。 “好点了吗?”刚才左昱下车的时候脸色通红,表情有点古怪, 沈佑以为他是晕车了下去吐, 此刻递来一瓶水, 关切地问道。 左昱心里一紧,正常情况下人家用完洗手间回来不需要问有没有好点?难道被他发现了?左昱已经无法直视沈佑递过来的水了。 “谢谢。”左昱小声说道,拿了水放在自己腿上,低头不敢看沈佑。 “不客气,如果过会儿又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沈佑重新发动车子。 左昱耳根一红,有跳车的冲动。 “魂淡,什么鬼!”左昱发了微信过去申讨信天的行为。 “带着,以防万一。”信天又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滚。”左昱一点好气都没有。 “嘿嘿,火气这么大可不好,谨慎点,保护好自己!”信天说。 左昱想起前两天老北说的事情,信天这方法虽然极不靠谱,但其实是想让他保护好自己! “勾搭上男神也别忘了我哦!么么哒.gif”信天又说。 这绝对不是关心,这绝对就是推手,绝对是!左昱忿忿收起手机。 “怎么了?气呼呼的。”沈佑笑,刚才左昱摆弄了下手机,大概是在发微信,一会儿笑眯眯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不是!”左昱连忙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跟室友说了两句。” “说什么了?脸这么红?”沈佑好像对这件事情真的上了心,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就是……额,就是……”左昱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我室友神助攻,给我带了套套,我们晚上来一发! 沈佑却笑了笑不再纠缠,打方向盘拐了个弯,离开热闹的主路,“到你们老板的小区了,让他出来。” 左昱刚才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什么,现在沈佑放过他了却又让他有些失望,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嘛!失望什么?他心道。 车子滑倒小区门前,找了个空位停下,车里的两人也默契地陷入沉默。 “那个,真的不是女朋友,是我室友……额,在跟我吐槽他女朋友呢!”左昱说道,心里默默为被他说错性别的老北上一柱高香。 “我随便问问而已,别当真。”沈佑笑笑,同样温柔而充满阳刚之气,但左昱就觉得又多了点什么,他不太喜欢。 左昱还想说点什么,车子的后门被打开,丁尚坐了进来,“不好意思,还让你特地来接我。”丁尚说。 “没什么,应该的。”沈佑说,“我哥说他会在家里等你。”沈佑没有说你们,而是你,显然这里面只包括了丁尚。 左昱虽然碰到跟沈佑有关的事惯性犯蠢,不过这次聪明了,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沈佑口中的哥哥当然就是沈修,他在家里等老板?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暧昧。 左昱的好奇心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就到了沈佑家位于城郊的大宅。位于一座山上的豪宅区中,每一栋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而沈家的大宅在树丛的掩映中,看着格外神秘。 左昱一下车,就看见沈修亲自等在大门前。 “欢迎。”他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几人,自然地落在丁尚身上,“好久不见。”他说。 沈修这一刻的温柔看着与沈佑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笑容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垂下泪来。 左昱立刻就注意上了丁尚,他的表情很平静,也说了声好久不见。 只有丁尚自己知道,这平静下酝酿着最大的风暴。十多年了,眼前的人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这简短的交流中虽还能窥见昔日的温柔,但这些早就不属于他。 沈家大宅前的花园开满了浓妆艳抹的花朵,而正中的宅子以白色为主,典雅素淡。从正门进去后,沈佑带左昱去熟悉厨房,而丁尚则认命得跟着沈修走了。他甚至来不及向左昱解释,尽管他频频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沈家的大宅丁尚来过几次,可惜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今天沈家的双亲大概都不在,他跟着沈修一路走进书房。 “我跟丁先生要谈公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打扰。”沈修关门前低声吩咐道。 门关上,丁尚觉得这声音像是某种审判,拖了这么多年,总算该了结了,他暗暗想道。 他跟沈修是大学校友,沈修学商科,而他在艺术系,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一个不算太离奇的原因认识了。当时他为了赚学费,经常会接一些设计类的散活,沈修正好需要设计一个商标,两人经人介绍认识了。 大学时的沈修还带着点青涩,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压迫感,不过霸气却婆妈的纠结性格已经初露端倪。两人当时还没在一起,某次丁尚在夜店兼职,被沈修强行拖回学校唠唠叨叨教育了一晚上。 “要谈公事么?”家里的佣人上完茶就走了,房内只留下他们两人,大学时的记忆实在是有点久远,丁尚不禁又打量了沈修几眼。 沈修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要加奶吗?” “不用了。”丁尚说。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了。”丁尚说,他大学的时候的确很喜欢喝奶茶,甚至后来跟沈修合伙开过奶茶店。沈修当时说为了接手家里的生意做准备,想提前练手,后来丁尚再想起这些旧事,也明白了沈修其实是想帮他。“十六年了,爱好早就变了。” 沈修今天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了一层,看在眼前的人是丁尚的份上,他没有发作。 “抱歉,当时没跟你说就离开了。”丁尚说,“这句话也欠了好久……”丁尚深吸一口气,被沈修的两根手指挡住嘴唇。 “不准说。”沈修的眼中酝酿着风暴,“以前没说,现在也不准说。” 时隔多年,再次与这个人有了接触,年少时所有亲密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被两根手指触碰到的嘴唇仿佛也着了火一般。 “我没结婚。”沈修隔了一会儿又说。 当年他们毕业时两人的关系曝光。丁尚是孤儿,不存在父母阻挠的问题,但是沈修却被家里强硬地逼婚了。 “你还不懂吗?这不是我们分开的最终原因,父母反对也好,社会不认同也好,这些我们都能撑过去。但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却是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丁尚说。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借这次的机会终于能跟沈修说了。 十六年前的他们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任何一点星火都可能爆发成大矛盾,最后误会越积越深,直到两人再也消耗不起。 “我们两人有什么问题?”沈修的声音瞬间失去了稳定,丁尚的话仿佛把他带回了很久以前。某一次他们大吵一架,然后丁尚叹了口气说,我们其实不合适。 丁尚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说到底大概是三观不合?他觉得很重要的事情放在沈修眼里分文不值,而他觉得无关紧要的,沈修却看中得不得了。 就说他们合租的房子,丁尚坚持要用煤气,因为煤气做出来的菜更好吃。但是沈修却坚持要用电磁炉,因为更加安全。 又或者家里的浴室,丁尚喜欢玻璃淋浴房,干净方便。沈修却执意要用浴缸,而且一定要两人能同时使用的大小。 诸如此类比如客厅里用电视还是投影幕,茶几下要不要放地毯,一旦涉及到日常生活,合作时的默契合拍全都不见了,只见两头狮子都在奋力维护自己的领地,吵得头破血流。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居然还能整整同居两年,丁尚觉得大概真的是爱情的力量。只可惜,两人最终也没逃过毕业季的这股分手大潮。 “我也说不上来。”丁尚叹气,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但是日常生活的琐事却一磨再磨,直到磨得他精疲力尽。每一次自己心里有异议时,只要想到之后可能引发的争吵,就什么也不想说了。一忍再忍,直到沈修家里逼婚的时候,迎来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逃走了,不告而别。 我不想成为你人生的污点。这句话矫情得丁尚想吐,但某一刻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你是不是觉得每天吵吵闹闹得很累?既然我家里逼婚那就让我结婚算了,你正好也解脱了?”沈修倒不像丁尚这么多大道理,出乎意料地坦诚。 丁尚不语。 “被我说中了?”沈修冷笑,“还说可以跟我一起撑过去,都是哄我的是不是?你根本就不愿意付出,一点点压力就想逃,我就这么不值得吗?”说到最后,沈修也有点激动了,他喝了口茶,强迫自己冷静。 丁尚沉默,他当然不是哄沈修的,但是他最后的表现差劲极了,连自己也说服不了。 “你一言不发地就离开了,我想了很久很久,都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沈修接着说,“我到你打过工的夜店去蹲过点,可惜你后来没再去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一直要你放弃那个工作,你不同意,却在离开我的时候果断放手了。” “对不起。”丁尚除了这个,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不要说对不起!”沈修激动地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身撑在他面前的台面,“我懂了,我已经都懂了。你为什么受不了,你为什么要离开,我给了你多大的伤害,我都懂了!所以不要说对不起,不要抱歉,不要……真的不要。” “我只是还消化不了而已,我只是不敢相信而已。”沈修双眼发红,丁尚几乎以为他会哭,但是他没有。 “我都懂,我只是确认不了。”沈修又补上一句。因为确认不了,所以害怕他是不是只是在哄他,因为确认不了,所以害怕他只是认为不值得,害怕所有的伤痛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所有的理解也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那个人的离开,只是因为没有这么爱他罢了。 这样残酷的答案,在沈修心里徘徊了十六年。 “沈修。”丁尚的手缓慢而坚定地盖在他手上,他的声音依旧不高,但是每一个字都能轻易安抚沈修暴躁的情绪,“我道歉不是为了跟你划清界限,这句话我十六年前就该说了,是我的错,我不该逃避。我应该认真地告诉你,我们不合适,分手。” 这句话重重砸在沈修心里,隔了十六年光阴,他想喝口茶,但是拿起杯子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后来我知道了,你没有答应家里的安排,是我误会你了,但是已经晚了。”丁尚又说,“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现在话都说清楚了,我们俩之间就全部结束了。” “闭嘴!”沈修手一甩,大红玫瑰的骨瓷杯冲向墙面,应声而碎,“我们没有结束,我们不会结束,我绝不会让我们之间结束!” …… “先喝杯茶?”沈佑端了一碟点心过来,在左昱对面坐下,刚才他们已经参观了沈家的厨房,不愧是餐饮起家的,位于地下室的厨房完败任何一家星级酒店。 “谢谢。”左昱接过沈佑递的茶,还有些拘谨。 “哟,喝茶呢!”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闯进两人之间。左昱回头,一个看起来跟沈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领着一个红发大胡子走进来。 “你来干嘛?”沈佑没好气道。 “这里是沈家大宅,你都能来我怎么就不能了?”来人的话里明显在嘲讽沈佑的身份,存心想激怒他。 沈佑却舒服靠到椅背上,说,“你家房子被收了?落魄回主宅了?” “靠!沈佑你会不会说人话?”那人直接就跳了,浅褐色的头发随着动作蹦跶,有两撮直接跳到额头前,立地成呆毛。 这个头顶浅褐色呆毛的正是沈佑的堂弟,沈逊。两人年龄相仿,第一次见面时正值精力爆棚的中二时期,这人掐一句,那人怼回来,于是一来一回,结下了深刻的“情谊”。 左昱在旁仔细看了两眼,虽然两人的打扮完全不同风格,但长相能看出几分相似,便猜这是沈佑的兄弟,虽然看起来不太对付。 “这是谁?”沈逊跳完脚,也立刻对左昱产生了兴趣,流氓本色尽显,“你的小男朋友?长得不错啊,细皮嫩肉的。” “离他远点!”沈佑黑了脸,“这是我为爸的寿宴请回来的厨师。” “厨师啊。”沈逊感叹,绕着左昱打量了好几圈,左昱被他看得尴尬至极,“小帅哥,有没有男朋友啊?” 左昱额头冒汗,这人怎么知道自己是同的?他偷瞥沈佑。 沈佑却早已习惯了沈逊的不着调,听他说话就跟放屁似的,完全没放在心上。不过左昱到底是他请回来的,于是他亲自上手,拎走沈逊。 “喂喂喂我们提倡文明社会,像你这么动手是不对的!”沈逊大叫,他跟沈佑从小怼到大,嘴仗他不怕,但打架真心一次也没赢过。 某次他清光了沈佑的网游装备,被他一顿暴揍,自此极力提倡君子动口不动手的原则。 “说,干嘛来的?”沈佑把沈逊提到一边,开始审问。 “跟你一样,给大伯寿宴找厨师来了。”沈逊不甘示弱,企图在音量上斗赢沈佑。 沈佑这才注意到,跟这货一起进来的红发大胡子身上穿了一件厨师服,“你好。”沈佑伸手,嘴里说了一大串英文,左昱没有听懂。 “幸会,我叫佛朗索瓦,我会说中文。”红发大胡子说道,伸手与沈佑相握,顺便又用蹩脚的中文鄙视了一番英语,谁会要说英文呢?我们可是高贵的法兰西民族。 得,这是个和沈逊如出一辙的中二病。沈佑得出结论。 “佛朗索瓦是来自法国尼斯的三星米其林大厨,大哥说寿宴还少个海鲜大厨,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把他挖来的。”沈逊说,颇有几分炫耀的意味,然后把目光投向左昱,“沈佑,你带来的这个小弟弟是干嘛的?” 沈佑翘起嘴角,“也是做海鲜的,看来你的三星大厨可以打包回家了。” “呵,真新鲜,我请来的三星大厨会比不过你的小毛孩?”沈逊不以为然,在他看来,左昱这样的年龄在厨房当当小工差不多,要做出上得台面的菜,实在不可能。 “你是哪家店的?”红毛先问上了,面对任何一个同行,他都不会随便轻视。 “天海海鲜的。”左昱老实,对方问了他就乖乖亮了底牌。 “噗!”沈逊听到后果然非常不给面子的大笑道,“天海海鲜?那是什么鬼?海鲜一条街上的大排档也敢来这里招摇?” “你对天海海鲜有意见吗?”沈佑还来不及制止,沈修隐含怒气的声音已经传了进来,跟着他一起进来的正是被嘲讽了的天海海鲜的老板丁尚。 沈修眼角一抽,果然非常生气,他还没搞定媳妇儿呢!这货居然在这嘲笑他媳妇儿的店?真是活腻歪了! 沈逊不敢跟沈佑打架,嘴上开开嘲讽还是妥妥的,但是一看见沈修,那真是一个字也不敢多说了,这阎罗王实在可怕! “您好,您就是沈总,幸会幸会!”红毛大胡子才不管这些呢,他早就听说过沈修的大名,此时见到真人立刻操着他那平翘舌不分,前后鼻音颠倒的中文招呼上了。 “幸会,您就是法国尼斯的佛朗索瓦大厨。”沈修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佛朗索瓦发现自己居然如此有名,瞬间就高兴了,非常不讲究地拍着沈修的肩膀说,“沈总叫我红毛索瓦就可以了,大家都这么叫!” 沈修矜持地点点头,显然不像他这么奔放。 35.第三十五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这无疑又是一记大招, 左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胸口蹦出来了!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自家门口,现在更是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虽然早上才见过,可那时他是企鹅啊! 现在他是人类的模样, 他还从来没有用现在的模样面对过他。 左昱飞快地理了理头发,又拉拉衣摆, 却觉得还是不够好,恨不得回房间换一身笔挺的西装再打个领结。 “请问有人吗?”沈佑的声音又响起, 然后左昱听见了他在门外自言自语,“奇怪, 没人吗?”沈佑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并没有走错, 刚刚出来前才联系过,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在家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房门“唰”得一下被拉开, 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少年出现在门内,皮肤白皙,亮晶晶的大眼睛中充满朝气。 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太阳正好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射进来,让沈佑背后拢上一层耀眼的光。而光之中的人高大帅气, 一手拎着海鲜专用的袋子, 一手拿着手机, 似乎在确认地址。 “你……你好。”左昱一开口就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太没出息了!打个招呼而已, 居然结巴。可惜他越是想平静,就越是紧张,越是想忽略沈佑带给他的悸动,就越是无法忽略眼前的人。 “您的鱼。”更要命的是,沈佑抬起提袋子的手,把东西递到他面前。袋子里的鱼非常新鲜,甚至还不时蹦跶两下,而沈佑嘴角的笑容,也鲜活得仿佛容下了整个世界的阳光。 “……哦。”左昱狠狠在背后拧了自己一下,这才堪堪收回神志,“那个,多少钱?” “您用支付宝付过了。”沈佑继续带着迷死人的笑容说道。 “哦,”左昱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那,额,谢谢。”他有些不舍,但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男神能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想再看看他。企鹅的样子只到他大腿根,而人形却能与他面对面。这样美好的体验,左昱实在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您确认一下袋子里的内容,如果有误的话我再给您补。”沈佑道。 “好的。”左昱心花怒放,脸色红扑扑的,为了掩饰兴奋,乖乖地打开袋子低头查看。 但是东西是信天订的,左昱根本不知道里面该有什么。 知道门外是左昱朝思暮想的人时,信天就自觉躲进房间里了。不过他开了一条缝,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而左昱的表现实在不能说优秀。 信天恨不得拍拍他的脑袋,男神就在眼前,怎么也要抓紧机会留个电话啊!像他这种每天偷偷摸摸变成企鹅去买鱼,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信天站了出来。 “诶?左昱你买了鱼啊,哪一家的?”信天很自然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左昱身边。 左昱还在发愣,沈佑抢先一步说道,“您好,是沈记海鲜的,这是我的名片,可以通过上面的微信预订海鲜。”他双手递上名片,附送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 “谢谢啊,我这个室友最爱吃鱼,以后要多麻烦你了。”信天客气地接过,然后对左昱眨眨眼,再度遛回房间。 左昱也没闲着,看到信天接过名片的一刹那,他真是鄙视死自己了,连男神的电话都不敢要,还活着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西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惠顾。”沈佑稍一欠身,转身离开。 左昱连忙跨前一步,想说什么留住他,却发现人已经消失在了楼道间。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 左昱郁闷到要爆炸。他敲开信天的房门,刚才的余韵未消,他红着脸一伸手,“名片给我。”左昱小声说道。 “噗,这么一个小可爱在,换我肯定天天上门献殷勤啊!”信天笑着把名片递给左昱。 …… “再见,幸苦了。”左昱跟离开的同事互道再见,解下厨师服外的围裙,在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忙碌的一天结束,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左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正是早上沈佑递给信天的那张。 上面沈记海鲜四个大字,还有沈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整齐排列。 原来他的名字叫沈佑。左昱摩挲着卡片,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沈佑的温度。 “小左。”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一身休闲打扮。 “老板。”左昱连忙站起来,慌忙将名片塞进口袋,“您还没回去?” “没,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供货的问题,最近接连有客户反应鱼不够新鲜。”丁尚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也在休息室的桌前坐下,示意左昱不用拘谨。 左昱坐下,刚才丁尚提出的问题他也正烦恼着。关于海鲜的质量,他已经跟供货商沟通过很多次了,然而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左啊,现在不比当年了。海洋污染这么严重,鱼群的总数越来越少,质量下降点也是正常的嘛!” “借口总是有的,但现在捕捞的技术也越来越发达,我相信肯定能找到靠谱的供货商。”丁尚的语气坚定,然而语调总是温文尔雅,一点都看不出是在海鲜一条街上混的人物。 “是,我也这么认为。”左昱赞同,他伸手进口袋,有些犹豫地摩挲着口袋中的名片,“我在想……我大概知道有一家不错的。” 丁尚听了颇感兴趣,“是哪家?说说看。” 左昱悄悄收紧了捏住名片的手。沈佑每次喂他的鱼都很新鲜,这也是为什么左昱会这么喜欢往他那儿跑。 如果沈佑能成为他们的供货商,那他们势必就能经常见面,左昱肯定求之不得。 只是,人妖有别,如果他们两个经常见面的话,沈佑会不会看出来什么?或者真的想信天说的,他喜欢他,然后他们在一起了,会不会…… 丁尚等了半天也不见左昱回答,有些关切地观察着左昱的神色,“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厨房里太热了?” “没有。”左昱连忙摆手,刚才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左昱的体质特别怕热,在高温环境里呆得久了就容易中暑,所以他刚开始做这一行时,很多餐馆试用了几天就会委婉地让他离开。 毕竟谁都不想顾一个无法长时间呆在厨房的厨师。 但是成为一名海鲜大厨是左昱的梦想,当时他一边卖力学习厨艺,一边四处求职,不管多辛苦,只要接近厨房的活儿他都干! 最终,丁尚和当时这里的主厨万师傅接纳了他,万师傅更是在退休前将自己的技艺亲囊相授。左昱心里一直非常感激,所以不论是当年做学徒,还是现在成了主厨,他都倾尽全力参与着这家餐厅的运作。 “没有没有。”左昱慌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放开口袋里的名片,“我没事,我明天去海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好的供货商。”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就这么办。”丁尚道。 …… “你要找沈记做你们的供货商?”第二天一早,左昱把他犹豫的事跟信天说了。桌子上是一包南极磷虾,还附了张纸条,上面是沈佑的字体:“我听说企鹅爱吃南极磷虾,特别赠送,请笑纳:)” 末尾的笑脸就好像他一惯的笑容,左昱在看见的一刹那,心化成了一汪清泉。 “沈记的海鲜质量都很好,他好像会亲自上渔船,挑来的都是好货。”左昱说,他把纸条放在自己面前,直直看着上面漂亮的一行字,“可是,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合作做生意嘛!”信天说。 “如果……”左昱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们每天都能见面,自己还是人类的样子,如果他也喜欢自己的话,那…… “别胡思乱想了,谈个生意而已,他还能住到家里来天天盯着你?”信天说。 的确是这样,可是……一想到沈佑笑的样子,他就犯结巴,“怎么可能跟他好好谈生意嘛!”左昱捂脸。 “爱情啊,让人失去理智。”信天摇头。 “决定了!”左昱突然站起来,吓了信天一跳,“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为了餐厅的东西能更好吃,我一定要把他拿下!” “啧啧啧,想找借口跟男神搭讪就直说嘛!”信天摇头,“追到人了别忘记请我吃饭啊!” “我才没要追他!”左昱怒。 丁尚心乱如麻,胡乱答应着,从路过的小工那儿扯了围裙,自顾自去翻冷藏柜。 “到外面弄一个梭子蟹和几个明虾进来!比目鱼还有没有,替我收拾点出来切条。”丁尚指挥起厨房来还颇有老板的样子,“再淘一碗米出来,水控干净了放粥煲里。” 老板下令,厨房里立刻忙碌起来。丁尚从冷藏柜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打进小盅里,打匀,加盐和麻油,放进蒸锅。 交代了小工看着后,丁尚开始忙碌起刚刚拿进来的梭子蟹和明虾。 沈修到天海吃饭的时候,左昱也正好跑进了六方海鲜市场。 他一路跑向沈记,沈佑刚好捞起一条鱼,正装进袋子里。边装边还对对面的大妈说着什么,把人逗得眉开眼笑。 “左大厨来啦!”左昱一路小跑,在沈记前两步的地方停下时,还有些小喘,贝壳眼尖,第一个发现他。 左昱点点头,有些尴尬。刚才不管不顾地就跑来了,现在沈佑好好的在这儿,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买鱼的大妈付完钱,心满意足地走了。沈佑腾出空来,招呼了左昱一声,“有事吗?” 左昱刚好不知所措着,沈佑这么一问,他彻底乱了方寸。 人家的帮工就在旁边,现在什么也不方便问,万一他去汉德路真是不好的事呢?那样被自己当着人面揭出来的话,他大概会恨死自己! “我顺路路过的,哈哈。”左昱干笑。 贝壳看看沈记通向的死胡同,要去哪儿才能路过这里? 倒是沈佑大气,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来对一下明天的货单。” 沈佑给左昱找了个台阶,他正好顺着杆下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好的好的。” 而另一边的天海酒楼里,丁尚的一口气高高提起。 几味海鲜都处理干净的时候,蒸锅里的蛋羹也好了。 “去叫人给三号桌的客人送过去。”丁尚说。 厨房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现在整个店都传遍了,老板来了个朋友,正亲自下厨招待人家。 “是不是因为左哥不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嘘!当心副厨听见!” “那人是谁啊?老板这么重视!” “查到了查到了,是沈氏集团的ceo!”所有人围过来看这人的手机,度娘百科尽职尽责地介绍了沈修的生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ceo呢!”不少人赞叹着,已经开始转移阵地去围观等饭吃的ceo了。 丁尚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积极响应。 “先生,您的蛋羹!”服务员小妹面若桃花地把蛋羹端到沈修面前,那胡里花哨的动作仿佛在端他们的镇店之宝。 “谢谢。”沈修看见热腾腾的蛋羹心情不错,心里估计着是丁尚怕自己饿狠了,让他先垫垫肚子的。 “你们老板呢?”唯一不太好的,是丁尚没有亲自过来。 “老板在厨房里忙着呢!”小妹道。 沈修挑眉,剩下那口不怎么顺的气也舒爽了。 他挥挥手遣走小妹,心情颇好地拿起调羹,慢慢品味面前的蛋羹,好似在吃一道稀世美味。 沈修慢条斯理地品尝蛋羹时,久不下厨的丁尚正在厨房里忙得水深火热。 而弃他而去的左大厨则在沈记门口高兴得眉开眼笑。 沈佑其实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就是特耐心地跟左昱核对着明天送货的货单。 左昱乖乖蹭在他身边,沈佑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眼睛忙不迭地从男神的额头扫到锁骨。 沈佑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左昱很喜欢这颜色,觉得这样才够男人味,可惜自己生来就白,晒点太阳就头晕,怎么也晒不出这么好看的小麦色。 “这样就没问题了!”沈佑核对完,左昱什么意见也没有,他满意地收起单子,“明天早上我让贝壳送过去。” 沈佑一句话,把沉溺美色的左昱捞了回来,“你不自己过来吗?” “我明早有点事,贝壳替我。”沈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在左昱面前晃啊晃,左昱感觉眼睛快花了。 “放心,贝壳很靠谱的,保证所有东西都会准时送到。”沈佑见左昱发愣,以为他担心海产的事,于是特意夸奖了贝壳一番。 而左昱此刻心里郁闷到极点了,这就是说,他明天早上来买鱼也看不到沈佑了? 如果自己今天不过来的话,就要两天见不到了? 左昱想到这里,一张小脸毫无防备地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沈佑吓了一跳,左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飘忽着飘忽着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白净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没事。”左昱低头,想遮掩自己的失态,然而他的沮丧显而易见。 “你真的没事?”沈佑不得不再次确认。 “真的!”左昱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能给沈佑压力,毕竟他可能正在经历一件很难的事。 左昱心里翻来覆去犹疑着,贝壳说他早上去汉德路有事,可是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左昱已经抓耳挠心得担心了一个上午,此刻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但是询问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要用什么立场来问呢? 这本不是他该关心的。如果做得过火了,会给沈佑带来困扰。 这么想着,左昱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心里却仿佛有东西在拧,酸酸得疼着。 天海酒楼的大堂里,沈修看着服务员小妹揭开粥煲的盖子。 滚烫的海鲜粥甚至还咕咕冒着泡。 “你家老板呢?我有事情想跟他说,可以请他过来一下吗?”沈修恬不知耻地挂上绅士的微笑,眼角几不可见的笑纹如岁月的勋章,迷得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瞬间找不着北了。 “您稍等,我去找我们老板!”小妹红着脸慌忙跑开,找到丁尚的时候心脏还在噗噗乱跳。 丁尚一看见服务员小妹的样子心里就有谱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平时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就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连他的员工也敢折腾?真是越老越长胆了! 当丁尚杀气腾腾地杀到沈修的桌前,他一脸人畜无害地盛了一碗热粥,递到丁尚面前。 “这粥味道不错,丁老板忙了这么久,也坐下来喝一点。”沈修一边说,一边绕到丁尚这边,把粥和勺子塞进他手里,然后又把人按进座位里坐好。 那一脸殷勤的样子仿佛粥是他熬的。 “沈修,有事说事,没事喝完粥就滚蛋。”丁尚咬牙,早知道刚才就该在他粥里多放一把盐。 会心疼这老混蛋没吃饭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我还真有点事。”沈修在丁尚对面坐下,“我太太离家出走了,不知道丁老板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呢?” 丁尚一瞬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随后,沈修递过来一张名片,又说,“这是他的名片。” 名片上赫然写着,天海海鲜酒楼,丁尚。 左昱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却发现他家老板站在大堂里,手上还端着碗粥,那表情像是害羞到脸红,又像愤怒到冒火,扭曲得很。 而老板的对面,沈佑的哥哥沈修正温柔地笑看着他,“怎么样,帮我这个忙吗?” “的确,火候刚刚好。”沈佑也吃了一口,自己供的食材被加工得如此美味,他也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左昱听到这些心里也乐开了花。他悄悄躲在不远处的水族箱后面,假装在观察里面的鱼虾,但其实悄悄竖起耳朵在听沈佑那里的动静。 沈佑他们一桌菜全是左昱亲自做的,每一样都花了他十二分心思,力求完美。但是当服务生端上去后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他觉得好的东西,是不是合男神胃口呢? 于是左昱谎称透口气,把副厨扔在里面顶着,自己悄悄跑到水族箱后面摸鱼。 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左昱悄悄松了口气。 “诶?左昱!”沈佑眼尖,一抬头发现了左昱。 左昱脸上一热,居然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转过头,却看到沈佑一脸自然,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偷听啊! 左昱松了口气,走到沈佑桌前,极其努力地做出自然的样子,“你们在吃啊。” 话一出口,左昱想锤自己一拳,这不是废话嘛!还有比这句更蠢的开场白吗? “嗯,我哥说很好吃。”沈佑说。 “那你呢?觉得好吃吗?”左昱冲口而出。虽然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但是左昱还想再听他面对自己说一遍。男神当面夸奖自己什么的,左昱心中的小企鹅已经要飞上天了! “好吃。”沈佑非常给面子得送上两个大拇指。 36.第三十六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如果老板知道了, 他会不会告诉沈大哥呢? 沈大哥的话,会告诉沈佑! 左昱已经没脸想了, 连忙到厨房拿了块抹布准备擦擦地板,以全尴尬。 “左哥那块抹布是擦桌子的不是擦地板的啊!”刚来上班的切配小刘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救下了那块无辜被降级擦地的抹布, 把左昱推出厨房, “左哥, 这些事情我们来就行了,您先休息休息,一会儿沈记那儿送鱼的就过来了!” 一提沈记,左昱立刻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没有在等沈记!” “啊?”小刘微微张嘴, 一脸迷茫,“今天沈记不送鱼了?” “不不不, 送送送!”左昱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看得小刘更加迷茫。左昱干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擦鱼缸。”然后又带着那块抹布回到原先的地上,继续他的擦地大业。 小刘挠挠头,都说了这是擦桌子的了, 左哥怎么还去擦地?今天的左哥好奇怪啊。 左昱擦擦擦!地砖光可鉴人, 上面倒映出沈佑帅气的脸。 靠啊!犯规啊!我擦个地板你也跑出来!左昱对着这块地砖重点搓洗。 “阿嚏——”沈记这边, 正要去送货的沈佑无端打了个喷嚏。 “老板,一想二骂三感冒,有人想你了!”贝壳把一箱货装上车,跟沈佑调侃道。 “胡说什么,快把东西都装好。”沈佑揉了揉鼻子,确定自己没有感冒,继续麻利地往车上装东西,“东西别拿错了都对好!” “放心老板,保证不出错!”贝壳码好最后一个塑料泡沫箱后大致扫了一眼,说道,“好了!” “嗯,我先走了,好好看店。”沈佑拍了拍贝壳的肩膀,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小卡车。 “好嘞!老板慢走!”贝壳挥手。 天海的后厨里,左昱擦了半天地板,满意地起身抹了把汗,外面的服务员小妹跑进来叫了他一声,“左哥,沈老板来了!” “知道了!”左昱搓了把抹布,拧干后突然想起来这是擦桌子不是擦地的。他转了圈,没找到擦地的。这事儿平时不归他管。 最后为了不混淆,只好把手上这块扔进了垃圾桶。 左昱扔掉抹布,用肥皂洗干净手,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正了正厨师服,才一溜小跑来到酒楼门口。 然而他没有看见沈佑和他的小卡车,只有西装革履的沈修站在门口,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沈大哥?”左昱走近几步,小妹说是沈老板来了他下意识就觉得是沈佑,但其实他们叫沈修也叫沈老板。这两兄弟年岁差得大,长相和打扮也背道而驰,所以除了丁尚和他,店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弟。 “您有事吗?”沈修的话不是该找老板吗?左昱心想,又看看他怀里的玫瑰,这是要做什么? “嗯,有事。”沈修点头,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得好,看看天海的招牌又看看左昱,最后把玫瑰往左昱怀里一推,“你拿着。” “啊?”左昱被鲜红的玫瑰烧得当了机,这又是哪出? 还好现在时间尚早,大家都在准备开店,只有零星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如果是午市或者晚市这些热闹的时段,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推着一束玫瑰,绝对会引来围观。 “你们在做什么?”沈佑停好车,从驾驶座出来时,他哥正在把一束火红的玫瑰推进左昱怀里,这么大一捧,该有九十九朵了? 沈佑不自觉地脸色一黑,就走到两人面前。 左昱是最不知所措的。沈修把玫瑰推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吓愣了,这会儿沈佑突然出现,他干脆手一缩、跳开了好几步以示清白。 “这玫瑰不是给你的。”沈修也脸色一沉,对左昱说道。 “要送玫瑰你自己送去,摆什么脸色给左昱看。”沈佑一步挡在左昱身前,挑眉看着他哥,“你又干什么对不起丁老板的事了?”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沈修被说中心事,有些窘迫。 沈佑心里暗笑,他好想把他哥这样子录下来,在市中心的环球屏幕上重播一百遍啊一百遍!能让千年扑克脸的沈大总裁这么窘,实在痛快! 不过表面上他一步不让,送个玫瑰而已,他自己多走几步就是了,凭什么让左昱转交。 沈修怀里抱着玫瑰,被他家弟弟涮了一通,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惜在火红的玫瑰映衬下,沈大总裁的威名已经一去不复返。 就连一贯老实的左昱,这会儿也从沈佑身后探出一颗脑袋说道,“老板就在办公室里,要我带路吗?” “不用不用。”沈佑摆手,一把搂住他哥往天海门口带去,“哥,follow your heart!”沈佑幸灾乐祸地一笑,把人推进了天海的大门。 刚才好像听见他哥骂了句小兔崽子?沈佑往回走的时候笑容灿烂,无所谓了,能看见他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哥哥有如此愣头青的举动,沈佑表示这一个月心情都会特别棒。 左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他是不是该赞一句,他们的感情真好? “行了,我们言归正传。”沈佑拍拍手,拉开小卡车后面的闸门。 ……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晚市刚刚结束,大堂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用餐,左昱把厨房交给副手,自己去外面透了透气,顺便给信天发了条微信。 今天沈修被沈佑赶进去后,他们就像平常那样,一个送货一个接货,清点完让人都运进去放好,两人却相顾无言了。 左昱在沈佑面前一直不善言辞,只是今天沈佑的话也不多。货都搬空后他锁上闸门,对左昱说,“明天晚上八点,我过来接你。” 左昱点头,他知道沈佑讲的是去沈宅的事,“那就麻烦你了。”左昱不敢看得太直接,但目光也在沈佑身上流连了很久。 沈佑几天没见左昱,乍一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早上来买鱼的小企鹅。 大概是因为他好几天没出现了,今天小企鹅格外黏他,张着翅膀在他周围转了好久,不停地用脑袋蹭着他的大腿,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而小企鹅看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神,跟左昱此刻如出一辙。 左昱被沈佑看得脸色一红,连忙避开,“那个,进去喝杯茶吗?”左昱有点期待能跟沈佑多呆一会儿。 没想到却被他拒绝了。 左昱此刻想来还有点失望,今天都没有跟沈佑说上几句话。 “已经下班了。”过了一会儿,信天的回信来了,“你呢?” “今天客人不多,我会早点回去。”左昱说。 “先别回,我去找你,然后到夜市头上那家撸串去!”信天说的是海鲜一条街头上那家专做各类烤串的,尤其以海鲜类的出名。 “好的。”左昱回。他本来还担心信天想不开,既然这会儿有心情约他,应该是好些了。 半个小时后信天到了,左昱交代了一下厨房的事,去丁尚办公室跟他请假。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书桌背后那束火红的玫瑰。 今天沈修走的时候他正好在忙,所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既然老板收下了玫瑰,应该是和好了?希望他不要跟沈修讲他的事情,左昱想起丁尚早上意味不明的笑,有点心虚。 “你去。”丁尚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左昱的请求,现在最忙晚市已经过了,左昱就算提早点回去也不碍事。 “谢谢老板。”左昱道完谢退出来,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后,跟信天往烤串店走去。 烤串店就在海鲜一条街的头上,隔一条马路就是六方海鲜市场,每天左昱上班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 海鲜市场此刻也人声渐疏,大部分摊主都已经收拾收拾下班了。沈记的摊位上,贝壳早就走了,沈佑收拾了下档口,脱了防水围裙,换下套鞋,也锁了门离开。 他租的房子就在旁边,从海鲜市场前的马路往西走五分钟就是了,所以他每天上下班都是走路的。 街头的烤串店布置了很多露天的座位在马路边,不过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多不算太热闹,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 沈佑走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左昱。 沈佑那里过了很久也没回消息,也许是睡了,左昱心想,干脆去洗澡了。 冲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左昱衣服也来不及穿,立刻过来查看。 沈佑:“早点休息,晚安。” 左昱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男神跟他说晚安了啊!左昱抱着沈佑的冲锋衣钻进被窝,傻兮兮地笑个不停。 左昱:“晚安。” 他还添了个卖萌的表情一起发过去,等了一会儿,沈佑那儿一直没反应,可能是睡了。左昱把手机放在床头,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看。 他又一次失望地把手机放好,翻个身想睡了,然而手机屏幕亮了。 左昱以单生两百年的手速拿过手机,“尊敬的用户,您好!……” 发件人,10086。 “靠!”左昱难得爆出一个脏字,转身卷起被子,抱着沈佑的冲锋衣睡了。 第二天早上左昱准时醒过来,变回小企鹅,背着书包去找沈佑买鱼。 心满意足回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鞋。 “左昱,早啊。”老北从信天屋里出来,非常自然地跟左昱打了个招呼。 “早。”左昱没想到他会在。刚才他走的时候没注意到信天已经回来了,按以往的经验,如果信天晚上跟老北出去的话,最早第二天下班后才会回来。老北不常在这里留宿。 “左昱回来啦!”信天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没骨头似的,直接挂在老北身上,“昨天晚上老北零时有任务,离这里近,我就让他住过来了。”信天解释道。 “嗯。”左昱点点头,刚刚见过沈佑正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一点也没介意室友的男人留宿。 “左昱你一大早去哪儿了?”老北跟左昱还是挺熟的,他知道左昱工作的餐厅是周一周二放假。 “去买鱼。”左昱拍拍翅膀,他还没有变回来。 老北点点头,跟信天对视一眼,又对左昱说,“我昨天晚上临时出了个任务,有个花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妖协派我们去处理。” 左昱的头正钻在它的小书包里,企图把今天多买的一包南极磷虾拖出来,闻言退出来,喙上叼着装虾的塑料袋,“怎么回事?” “是一株君子兰化形的花妖,”信天显然已经知道,接过了老北的话,“她交了个人类男朋友,好像是同居的时候被发现了。昨天老北他们去处理了这个人类,现在他已经忘记关于花妖的所有事情了。” 左昱心里一凉,瞬间想起早上才见过的沈佑,“那那只花妖呢?” “当然是被废了。”老北说,“人妖有别,人类没发现的话我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被发现了就只能接受惩罚。” “她被废去修为了?”左昱问。 老北点头,他听信天提过几句,左昱最近好像对一个人类特别上心。他提醒道,“你在人类的地方工作,日常行事谨慎些,别给自己招惹麻烦。” 左昱知道老北大概是知道了,也知道他们俩是担心自己,左昱点点头,“我知道的。”然后也不管书包了,叼着喙上的南极磷虾就跑进了自己房间。 …… “今天的南极磷虾不错,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要不要拿点回去尝尝?”沈佑看见沈修的时候随口问道。 “不用了。”沈修苦笑,“你给我也不会做。” 沈佑本来低着头在忙手机上的事,听到沈修的回答,不禁抬起头,“怎么了?” “帮我个忙。”沈修说这话时神情居然有几分郑重。 沈佑收起手机,他这个哥哥是个责任狂,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今天居然求他帮忙?沈佑正襟危坐,兴致高昂。 “爸下个月过六十整寿,寿宴上缺一个海鲜大厨,你把左昱请过来。”沈修说。 “左昱?沈氏旗下这么多餐厅,你还找不到一个厨师?”沈佑不信,即使沈修是真心实意要请左昱,也可以直接到天海去找他。 难道左昱跟他有仇么?要先来这里求他帮忙? “也不是因为左昱。”沈修左顾右盼,显然接下来的话令他有点难以启齿。 沈佑也不接口,就在那儿等着,他倒想看看自家大哥是为了什么事这么苦恼! 是的,苦恼。从来脑子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的人,居然有时间在这儿苦恼?沈氏有问题?他今天才看了股票,沈氏的股票一路高歌,势头正好。 而且沈氏如果出了什么事,他就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见到沈修了!再说,这跟左昱也没有关系啊! “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沈佑连生意都不接了,任凭手机噼里啪啦响个不停,直接关了铃声,淡定地等着自家大哥坦白。 “是这样的,”沈修终于开口了,脸上居然有点红?沈佑怀疑自己大概眼花了……“你让左昱把他们老板也请来,我有事情要跟他说。” 原来如此,沈修的目标是丁老板,“你跟他老板有过节?”沈佑问。不然大动干戈地请人家干嘛?还这么拐弯抹角。 “不是,你帮不帮?”沈修不想解释,直接开始耍无赖。 “你态度好点我就帮。”沈佑回了他一个狡猾的笑容,他大哥的把柄可不是这么好抓的。 沈修吐血,自家乖巧的弟弟呢?怎么变成这样了!然而毕竟是求着人家帮忙,他也不好发作。 “我告诉你,但是你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包括爸妈!”沈修压低了声音说道。 市场里很吵,今天贝壳也没来,没人注意到沈记这儿的动静。 “放心,你弟弟像是大嘴巴的人吗?”沈佑说。 “呵呵。”此时此刻非常像!沈修腹诽。 沈佑正光明正大地威胁他哥之时,被他哥点名提到的左昱大厨正从家里出来,抱着沈佑的冲锋衣,高高兴兴地往六方市场走来。 他出门前给沈佑发过微信,但是对方没回。左昱没当回事,沈佑白天要做生意,肯定特别忙。 左昱出发前还特地翻了翻沈佑的朋友圈,一个小时前他刚刚发过档口的照片,说今天进了很多空运过来的南极磷虾。左昱心里得意,他早上都已经吃到了,是男神特地给他留的! 左昱走进市场,拐了个弯,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小凳子上的沈修,还有他对面正一脸八卦的沈佑。 沈佑心满意足地听完沈修的故事,没想到他跟天海的丁老板居然是旧识,而且还谈过恋爱。难怪这几年家里死命催婚他都没答应,原来心里藏了一弯白月光啊。 沈佑回想了下丁尚的模样,颜值尚可,谈吐有礼,温文儒雅的一个人,是个大嫂的好人选! “活该。”听完两人纠结狗血的一段情后,沈佑作出如下评论。 而沈修只是苦笑着点了点头,显然也认为当时年轻气盛的自己幼稚到不可思议。 “你俩分手有十年了!你确定他没有结婚?或者有男朋友?”沈佑问道。丁尚的生意虽不如他哥做得大,但人家的饭店也是全国知名的啊,加上本人的外表条件,在婚恋市场上绝对炙手可热。 “没有。”对于这个问题沈修非常确定。那天跟沈佑踏进天海的时候,他就觉得饭店的装修风格非常眼熟,后来看到菜单时就完全肯定了。 丁尚学绘画出身,大学学的室内设计,本来应该成为一流的设计师的,沈修也不知道他为何开起了海鲜餐厅。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找到他了,而他在设计上的一些小习惯没有改,所以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丁尚的名字缩写是ds,他习惯在自己的作品上留下一个花体的ds标记,且一般会采用与画面相近的颜色,所以除非很熟悉的人,其他人是发现不了的。 而沈修一直记得他的这个习惯,因为当年情到深处时,丁尚说过,ds不只是丁尚,更是丁尚和沈修。d是丁的缩写,s是沈的缩写。小小两个字母,是他们曾在一起的凭证。 “我找人打听过了,他这些年一直单身。”沈修说这话的时候,眉目间流动着少有的温情。 这一幕看得沈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雷厉风行的沈氏大总裁居然也会有人情味的一面,如果沈氏那班高管看见了,不知作何感想? 37.第三十七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小左,今天沈佑自己过来吗?”丁尚走进休息室的时候, 左昱正对着镜子深呼吸。 左昱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 身子一弹、转过来,手背到身后, 故作平静道, “嗯, 他说他今天有空,会亲自过来。” 左昱觉得自己的脸大概又红了,丁尚对他眨眨眼,声音温柔得很,“那就拜托你了。”他只说了这句就走, 但左昱却一阵心虚, 总觉得老板这眼神在说他已经知道了。 如果老板知道了, 他会不会告诉沈大哥呢? 沈大哥的话,会告诉沈佑! 左昱已经没脸想了,连忙到厨房拿了块抹布准备擦擦地板, 以全尴尬。 “左哥那块抹布是擦桌子的不是擦地板的啊!”刚来上班的切配小刘一个箭步冲到他跟前,救下了那块无辜被降级擦地的抹布, 把左昱推出厨房,“左哥, 这些事情我们来就行了, 您先休息休息, 一会儿沈记那儿送鱼的就过来了!” 一提沈记,左昱立刻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跳起来,“我没有在等沈记!” “啊?”小刘微微张嘴,一脸迷茫,“今天沈记不送鱼了?” “不不不,送送送!”左昱连忙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又是摆手又是点头,看得小刘更加迷茫。左昱干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抹布,“你去擦鱼缸。”然后又带着那块抹布回到原先的地上,继续他的擦地大业。 小刘挠挠头,都说了这是擦桌子的了,左哥怎么还去擦地?今天的左哥好奇怪啊。 左昱擦擦擦!地砖光可鉴人,上面倒映出沈佑帅气的脸。 靠啊!犯规啊!我擦个地板你也跑出来!左昱对着这块地砖重点搓洗。 “阿嚏——”沈记这边,正要去送货的沈佑无端打了个喷嚏。 “老板,一想二骂三感冒,有人想你了!”贝壳把一箱货装上车,跟沈佑调侃道。 “胡说什么,快把东西都装好。”沈佑揉了揉鼻子,确定自己没有感冒,继续麻利地往车上装东西,“东西别拿错了都对好!” “放心老板,保证不出错!”贝壳码好最后一个塑料泡沫箱后大致扫了一眼,说道,“好了!” “嗯,我先走了,好好看店。”沈佑拍了拍贝壳的肩膀,跳上驾驶座,发动了小卡车。 “好嘞!老板慢走!”贝壳挥手。 天海的后厨里,左昱擦了半天地板,满意地起身抹了把汗,外面的服务员小妹跑进来叫了他一声,“左哥,沈老板来了!” “知道了!”左昱搓了把抹布,拧干后突然想起来这是擦桌子不是擦地的。他转了圈,没找到擦地的。这事儿平时不归他管。 最后为了不混淆,只好把手上这块扔进了垃圾桶。 左昱扔掉抹布,用肥皂洗干净手,对着休息室的镜子正了正厨师服,才一溜小跑来到酒楼门口。 然而他没有看见沈佑和他的小卡车,只有西装革履的沈修站在门口,抱着一束火红的玫瑰。 “沈大哥?”左昱走近几步,小妹说是沈老板来了他下意识就觉得是沈佑,但其实他们叫沈修也叫沈老板。这两兄弟年岁差得大,长相和打扮也背道而驰,所以除了丁尚和他,店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弟。 “您有事吗?”沈修的话不是该找老板吗?左昱心想,又看看他怀里的玫瑰,这是要做什么? “嗯,有事。”沈修点头,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说起得好,看看天海的招牌又看看左昱,最后把玫瑰往左昱怀里一推,“你拿着。” “啊?”左昱被鲜红的玫瑰烧得当了机,这又是哪出? 还好现在时间尚早,大家都在准备开店,只有零星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如果是午市或者晚市这些热闹的时段,两个大男人在街上推着一束玫瑰,绝对会引来围观。 “你们在做什么?”沈佑停好车,从驾驶座出来时,他哥正在把一束火红的玫瑰推进左昱怀里,这么大一捧,该有九十九朵了? 沈佑不自觉地脸色一黑,就走到两人面前。 左昱是最不知所措的。沈修把玫瑰推进他怀里的时候他就吓愣了,这会儿沈佑突然出现,他干脆手一缩、跳开了好几步以示清白。 “这玫瑰不是给你的。”沈修也脸色一沉,对左昱说道。 “要送玫瑰你自己送去,摆什么脸色给左昱看。”沈佑一步挡在左昱身前,挑眉看着他哥,“你又干什么对不起丁老板的事了?” “小孩子别多管闲事。”沈修被说中心事,有些窘迫。 沈佑心里暗笑,他好想把他哥这样子录下来,在市中心的环球屏幕上重播一百遍啊一百遍!能让千年扑克脸的沈大总裁这么窘,实在痛快! 不过表面上他一步不让,送个玫瑰而已,他自己多走几步就是了,凭什么让左昱转交。 沈修怀里抱着玫瑰,被他家弟弟涮了一通,脸上有点挂不住。可惜在火红的玫瑰映衬下,沈大总裁的威名已经一去不复返。 就连一贯老实的左昱,这会儿也从沈佑身后探出一颗脑袋说道,“老板就在办公室里,要我带路吗?” “不用不用。”沈佑摆手,一把搂住他哥往天海门口带去,“哥,follow your heart!”沈佑幸灾乐祸地一笑,把人推进了天海的大门。 刚才好像听见他哥骂了句小兔崽子?沈佑往回走的时候笑容灿烂,无所谓了,能看见他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哥哥有如此愣头青的举动,沈佑表示这一个月心情都会特别棒。 左昱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对兄弟的互动,他是不是该赞一句,他们的感情真好? “行了,我们言归正传。”沈佑拍拍手,拉开小卡车后面的闸门。 …… “你今天什么时候下班?”晚市刚刚结束,大堂里还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用餐,左昱把厨房交给副手,自己去外面透了透气,顺便给信天发了条微信。 今天沈修被沈佑赶进去后,他们就像平常那样,一个送货一个接货,清点完让人都运进去放好,两人却相顾无言了。 左昱在沈佑面前一直不善言辞,只是今天沈佑的话也不多。货都搬空后他锁上闸门,对左昱说,“明天晚上八点,我过来接你。” 左昱点头,他知道沈佑讲的是去沈宅的事,“那就麻烦你了。”左昱不敢看得太直接,但目光也在沈佑身上流连了很久。 沈佑几天没见左昱,乍一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想起早上来买鱼的小企鹅。 大概是因为他好几天没出现了,今天小企鹅格外黏他,张着翅膀在他周围转了好久,不停地用脑袋蹭着他的大腿,一直磨磨蹭蹭地不肯走。 而小企鹅看他时那亮晶晶的眼神,跟左昱此刻如出一辙。 左昱被沈佑看得脸色一红,连忙避开,“那个,进去喝杯茶吗?”左昱有点期待能跟沈佑多呆一会儿。 没想到却被他拒绝了。 左昱此刻想来还有点失望,今天都没有跟沈佑说上几句话。 “已经下班了。”过了一会儿,信天的回信来了,“你呢?” “今天客人不多,我会早点回去。”左昱说。 “先别回,我去找你,然后到夜市头上那家撸串去!”信天说的是海鲜一条街头上那家专做各类烤串的,尤其以海鲜类的出名。 “好的。”左昱回。他本来还担心信天想不开,既然这会儿有心情约他,应该是好些了。 半个小时后信天到了,左昱交代了一下厨房的事,去丁尚办公室跟他请假。走进办公室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书桌背后那束火红的玫瑰。 今天沈修走的时候他正好在忙,所以也不知道两人怎么样了。既然老板收下了玫瑰,应该是和好了?希望他不要跟沈修讲他的事情,左昱想起丁尚早上意味不明的笑,有点心虚。 “你去。”丁尚很爽快地就答应了左昱的请求,现在最忙晚市已经过了,左昱就算提早点回去也不碍事。 “谢谢老板。”左昱道完谢退出来,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后,跟信天往烤串店走去。 烤串店就在海鲜一条街的头上,隔一条马路就是六方海鲜市场,每天左昱上班的时候都会路过这里。 海鲜市场此刻也人声渐疏,大部分摊主都已经收拾收拾下班了。沈记的摊位上,贝壳早就走了,沈佑收拾了下档口,脱了防水围裙,换下套鞋,也锁了门离开。 他租的房子就在旁边,从海鲜市场前的马路往西走五分钟就是了,所以他每天上下班都是走路的。 街头的烤串店布置了很多露天的座位在马路边,不过工作日的晚上八点多不算太热闹,只稀稀拉拉地坐了些人。 沈佑走过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左昱。 左昱心情好,干起活来也特别起劲。一早到店里,带着学徒们把厨房里里外外又擦了一遍,折腾得哀鸿遍野。 忙活完,他拿出手机又翻了一遍聊天记录,心情好到飞起。 “小左恋爱了?心情这么好。”丁尚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 “没有,我看时间。”左昱连忙收起手机。 “我现在要出门一趟,店里就拜托你了。”丁尚说。 “没问题,您放心。”左昱笑。 丁尚穿上外套,走出店门的时候外面听了辆冰柜车,车旁站着一个人,正低头看手机。 “小左!”丁尚往店里喊了一嗓子,左昱立刻跑了出来,他指着那个人问左昱,“这个就是你新找的供货商?” 这时沈佑也听见动静,抬起来正好看见左昱,笑着跟他打招呼。 左昱脸一红,“是的,就是他。” 丁尚点头,若有所思,这人的样子有些熟悉啊! 一时想不起来,丁尚也不纠结,他看看手表道,“我走了,交给你了。” 左昱目送老板离开,沈佑已经迎了上来,“东西在车里,你叫几个人一起卸货?” 卸完货,左昱一一查看了一遍,指挥几个学徒把活的放进水族箱,冰鲜的放进冰柜。几个学徒都忙活开了,他倒是闲下来,本想去给沈佑倒杯水,一沾杯子却发现手上刺痛,竟不知什么时候割伤了。 “流血了?”沈佑几步走上前。左昱比他矮一些,此时低头查看手上伤口,就像埋在他怀里一样。 “没事。”左昱把手指含在嘴里,另一只手连忙摆摆,“一点小伤口而已。” “你还要做菜,带着伤口怎么行?”沈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创可贴,他平时做生意的时候也难免被一些带壳的海鲜划伤,身上常备创可贴。 “不用了。”左昱连忙向往后闪,但是沈佑的动作更快,准确地捉住他受伤的手。 “别动,一会儿就贴好了。”沈佑从一包里拿出一个创可贴,撕开外包装,细心地包住左昱的伤口。 在做这一切时,两人的距离极近,沈佑专注的神情占满了左昱的视线,而被他专注盯着的,是自己的手指。 左昱内心的狂潮蹦腾而过,另一只手攥紧了围裙才忍住没有马上逃走。 做企鹅的时候明明很喜欢跟他亲近啊,为什么变成人类了就想逃走?心跳地这么快这么响,会不会被他听到? 如果被听到了,他一定觉得自己很不可理喻。 居然在心里暗暗想着这些事情。 左昱悲喜交加,头埋得更低,一点也不敢看沈佑专注为他包扎的样子。 “好了。”确认伤口被牢牢包住,沈佑满意地吹了个口哨,“这创可贴防水的,不会影响你干活!” “嗯,谢谢。”左昱说,除了脸颊有点微红,表情还算平静。 然而他抬头的时候,沈佑心里一跳,不知不觉间居然离得这么近了? 沈佑不自觉一扫,左昱挺翘的鼻梁和白皙的颈项近在咫尺。他连忙转开视线,人家长得是不错,但他也不能挑到篮子里就是菜啊! 沈佑不慌不忙地退后一步,又把话题扯回海鲜上,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他的动作让左昱松了口气,如果沈佑一直离他这么近,他要控制不住自己犯结巴了! “我先走了,晚上详谈。”沈佑跟左昱约定好了之后的事,他潇洒一转身,上了冰柜车。 …… 早上见了沈佑,一直到晚市的时候,左昱的心情都特别高亢。 他站在蒸笼前,缠着创可贴的手伸平放在蒸锅之上,感受着自下而来的蒸汽。 身为企鹅不能在过热的厨房久呆,但是也给了他人类没有的天赋——对温度的敏感,以及对海鲜的洞察。 就如沈佑说的,企鹅是品评海鲜的专家 。他的祖祖辈辈生活在环境严酷的南极洲,与海洋为伍,即使变成人形这两样生存技能也依然保留了下来。 “好了。”左昱干脆利落地将蒸鱼从笼中拿出,喷香的热气扑面,淋上最后的调味酱汁。 蒸鱼最考验对火候和时间的掌握,少了一会儿鱼还没熟,多了一会儿肉质变老。毫厘之差便是天上地下。而对温度的敏锐,及对海鲜的洞察使左昱对此把握极其精准,让他的误差率远远小于普通厨师。 今天的状态很好,左昱满意地将作品递给上菜的服务生。 “左哥,外面点的菜。”又有人一把一叠单子交到左昱手上。 左昱快速扫了一眼,开始分配任务。 此时正是每天最忙碌的晚高峰,厨房的节奏极快,左昱身为主厨除了要做菜,更要调配厨房人手,让整个厨房始终能维持高效运转。 一圈吩咐完,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 …… “天海海鲜?”下班后,沈修又一次来到弟弟的摊前,这次换了一身低调的休闲装,显然是为了弟弟考虑。若总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出现在这儿太惹人注意,被人议论纷纷说不定会影响到沈佑的生意。 “是,昨天他们家主厨来找我的。今天早上刚送了一批过去,刚才来微信说客人们很满意,晚上一起商量之后的合作。”沈佑一边收拾档口,一边跟沈修闲聊。 “他家主厨怎么会知道你?”沈修在生意场上淫浸多年,习惯了凡事先打个问号。 “他买过我的鱼啊。”沈佑说,“为了庆祝这笔大生意,今天我请客!” 沈修总算动了动眉毛,表示出不少兴趣,“你请客,我当然要去。” 沈佑收拾地差不多了,今天生意很好,早上进的货基本都卖完了,他大手一挥,让贝壳早点下班。锁了档口的门,带着沈修往天海的方向散步而去。 …… “你来替我一会儿。”左昱抹了把额上的汗,跟身边的副手说道,最忙碌的晚高峰终于过去。 在厨房一待就是四个小时,左昱胸口压着一口灼气,燥得他胸口发闷。他连忙拿出一瓶藿香正气水,一边喝一边从小门出去。 “出来透气?”店后面的小路只有零星两三盏路灯,丁尚指尖的火星格外显眼,他吐出一口烟问道。 “嗯。”左昱答,推拒了丁尚递过来的烟。凉风徐徐,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终于舒服一些了。 “还是不会抽?”丁尚问。 左昱点头,“不太喜欢。” “那我也不抽了。”丁尚把烟头碾灭在手上的便携式烟灰缸里。 “不用照顾我,您抽。”左昱的话晚了半秒,烟已经熄灭。 “没事,我没这么大烟瘾。”丁尚温和地解释。作为老板,丁尚的脾气好得令人不敢相信。尤其身处在这样类似大排档的环境里,各家的老板虽脾性不同,但多数还是比较大大咧咧,甚至带了几分匪气。 然而,丁尚的衬衫扣子永远扣到最上面一粒,脸上的笑容永远恰到好处。他绝不会露出八颗牙齿大笑,也不会冷脸以对,温文尔雅的气质让他在海鲜一条街的老板里独树一帜。 不少人八过他,左昱听说过一点,似乎是哪个名校毕业的设计师,至于为什么回来开海鲜餐馆就不得而知了。 “你找的那家供货商很不错,今天客人的反响很好。”丁尚打破沉默。 “那太好了,我跟沈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约好了,没问题的话今晚来店里谈之后的合作。”左昱说,他无意识地摸了摸手指上缠着的创可贴,自己倾慕的人被夸奖,好像比自己被夸还欣喜,有一种我的眼光果然很好的感觉。 “他们家的老板叫沈佑?”丁尚问。 “嗯。”左昱答,他发现丁尚的表情有些古怪,于是又问,“您认识他?” “不。不认识。我先进去了。”丁尚说。 丁尚走后,左昱绕过巷子,往店的正面走去。两个小时前沈佑发过微信给他,说晚上会来天海,时间差不多了。 左昱心里涨涨的,又觉得摸不着边,两天前他跟沈佑还是路人,今天居然就已经加上微信了。 不知道沈佑吃过饭没?如果没吃过的话就好了。 好想做一次菜给沈佑吃,左昱摸摸手上缠着的创可贴,心神不宁。 38.第三十八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礼貌地摆摆手, 深吸一口气, 往市场里走去。这不是他第一次用人类的外形来六方市场, 却是第一次用这个样子去沈记。 左昱长得嫩,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了, 但看上去还是个清纯的学生仔, 这眉清目秀的样子最讨妈妈辈的喜欢,一路上冲他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昱却无心理会,他一心想着去沈记的路。前面就该拐弯了,左昱在心里默念,变成企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 怎么变成人类了反而觉得长了?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 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 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 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 再走近几步,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 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 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 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害羞了一般,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左昱。”沈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热情地笑道,“你来买鱼?” 左昱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还没机会跟他做自我介绍啊。 “不好意思,昨天我听您朋友这么叫您的。”还没等左昱问出口,沈佑先自发解释了一通,“要不叫您左先生。” “不不不,叫左昱就可以了!”左昱连忙摇头,能让男神叫他的名字,他求之不得。 沈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左昱没意见,那他也就叫上了,“今天要买什么?我这儿货不多了,要不您跟我说,我明早帮您留着!我这儿的鱼都是当天打上来的,绝对新鲜!” 左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沈佑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上翘的弧度,眼周微不可见的笑纹,还有颈侧正顺着皮肤留下的汗滴。左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圆领领口松散,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左昱几次走神,根本没听清沈佑的话。窘迫间,他往旁边横跨一步假装是要看鱼,装模作样地转开视线,“你这里的鱼都挺新鲜啊!” 说到自己的鱼,沈佑立刻自豪感满满,“那当然,别说人了,每天早上还有企鹅来我这里买鱼!那可是评品海鲜的专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男神夸奖了,左昱耳根发烫。 “你要些什么?”沈佑又问。 “我是天海海鲜的,不知道你这里做不做酒店供货。”左昱避开与沈佑视线接触,匆匆忙忙抛出问题。 应该让老板来谈才对!左昱忽然想到,他来谈价钱的话只要沈佑笑一个,他大概立刻就把自己也搭上了! 但是沈佑却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斟酌道,“我记得天海的供货商一直都很稳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左昱工作的天海海鲜酒楼是海鲜一条街上最有名的。海鲜一条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都是各种海鲜酒楼,而街的尽头,便是六方海鲜市场。 沈佑作为市场里的一员,对海鲜一条街上的各家酒楼也是都有了解的。 左昱简单解释了一下,努力忽略沈佑的影响,向他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 沈佑虽然从小混迹在这儿,但是真正自己经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酒楼的供货做过几家,但他主要还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往o2o的线上平台发展。 这条街上做水产生意的多数不懂这些新鲜的商业模式,或者还处于观望状态,作为年轻一辈他大胆与一些o2o平台合作,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如果是其他小酒楼就罢了,但是天海海鲜不止在海鲜一条街,甚至是全国,说到来六方市吃海鲜肯定会想到天海。 六方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国内外的游人如织,就算是国外的明星也曾光临过天海酒楼。只是老板一直比较低调,没有刻意宣传,但是也不妨碍天海的盛名远播。 所以这样一家有口碑有名气的店对自己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沈佑也必须慎重考虑。 “你是天海的负责人?”沈佑率先问出的赫然是这个,他打量了几眼左昱,白皙的皮肤,充满朝气的眼神,就算说他是个高中生沈佑都信,天海会让这么个小孩来负责吗? 左昱点头,沈佑的表情严肃起来后,他也终于没有再小鹿乱撞,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下,男神严肃的样子也好有范儿。 “我是天海的厨师长。”左昱说。 沈佑不得不震惊的了一下,这么牛的一家餐厅,厨师长居然是比他还小的小孩儿? 不过震惊过后,沈佑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非常专业得跟左昱讨论起了供货的细节。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把这批送来,你们那边满意的话我们再签长期合同。”沈佑和左昱都是爽快人,没多少扯皮就把一些初始的事情敲定了。 贝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家老板瞬间高大了起来,这么大的单子几句话就成了?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味道啊! “老板,这么大的单子这样就成了?”左昱走后,贝壳立刻凑上去八卦道。 “只是先尝试一下,正式合同还没签呢。”沈佑围上防水围裙,瞥了眼八卦的贝壳,“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好干活!” “是!”贝壳朗声应道,然后又说,“那个天海的主厨长得不错啊,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也不遑多让。” “干活去,瞎惦记什么?”沈佑一巴掌拍在贝壳的后脑勺。 …… “你家男神同意了?那你以后每天都能见他了?”信天坐在左昱对面,详细地八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得出结论。 左昱抱着抱枕,点点头,“如果明天的海鲜没问题,老板说会签长期合同。” “那你早上还去买鱼不?”信天问。 “买!”左昱说。早上是小企鹅,在餐厅是主厨,不一样的。 而且做小企鹅的话,还能离沈佑更近一点。左昱把抱枕往信天怀里一扔,傻兮兮地笑着飘进卧室里去了。 “痴汉。”信天摇摇头,吃了口冰淇淋。 …… 左昱第二天果然又背着书包来了。 今天可以见沈佑两次,这件事让他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左昱张开翅膀保持着平衡,摇摇摆摆往沈记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小短尾巴跟着跑动的节奏摇来摇去。 “小企鹅来啦!”贝壳招呼道,“今天老板不在,到码头上去了,吩咐我把鱼拿给你。” 一句老板不在,无疑是晴天霹雳。 贝壳从冰柜里拿着鱼出来时,就见企鹅垂着头,长长的喙已经垂到了胸口,很难过的样子。 “鱼来咯!”贝壳拎着鱼,在企鹅面前晃晃,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左昱只是瞥了一眼,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让贝壳把鱼放进它的小书包。 “……” 贝壳本来还特别期待喂企鹅的那一刻呢!每次老板喂的时候企鹅都特别配合,伸长了脖子嗷嗷待哺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难道是他拿鱼的姿势不对?贝壳泪流满面,居然被一只企鹅嫌弃了。 左昱背着鱼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信天已经出门了,它抖抖翅膀将包放下,看了眼包里的鱼,一点胃口都没有。 左昱拖沓着脚步回到卧室,变回人形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沈佑发来一个小视频。 左昱眼前一亮,连忙打开。 小视频里哗啦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画面有些晃,左昱看了好几遍。背景里闪到过一次打上来的海浪,是在渔船上! 左昱把音量开到最大,开了全屏观赏,可惜沈佑没说话,除了镜头里的鱼,就是海浪哗哗的声音。 此时,微信提示音又响,左昱连忙切出去查看,沈佑发来一条语音。 “左昱,我今天跟着渔船一起出得海,收获不错。过会儿把你要的给你送过去!” 渔船上,沈佑刚发完微信,把手机放回口袋。他这也算是一种跟踪客户的技巧,把有关的进展通过网络实时展现给对方,留下一个敬业的好印象的同时,更能跟客户保持充分沟通。 果然,不一会儿左昱的回复就来了。 左昱:“辛苦你了,店里见。” 左昱发完这几个字,又反复看了好几遍,他居然在微信里跟男神说话了!四舍五入约等于他们已经聊过天了! 跟沈佑聊天啊!跟男神聊天啊!聊天啊! 左昱身上所有跟兴奋有关的细胞全都被调动了起来,恨不能扎进冰水里痛快游上几圈。 “嗯……”沈佑都这么说了,左昱也不好再推辞。再推辞下去就显得他心里有鬼了。 “5012,这边过去第二间。”电梯门卡开后,沈佑按着开门键让左昱先出去,然后指着左边的走廊说道,“我就不过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我再来接你。” 左昱今天在厨房已经听说了,这里来的厨师团队有快二十人,都住在这间酒店,不过其他人都是统一安排,用巴士接送的,可没他这样的一对一服务。 “这怎么好意思,我明天早上坐巴士过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了。”左昱说。明天早晨八点就要到厨房,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沈佑再开车到家肯定十二点过,明早再来接他的话睡不了几个小时。 “不麻烦,我明天来接你。”沈佑却完全不听他的,他心里认定了左昱的性格软容易吃亏,保护欲一起来,容不得左昱说不,“我每天早起惯了,不来接你也是闲着,没事的。”他又安慰了一句,然后跟左昱挥挥手,“我先走了,晚安。” “嗯,晚安。”左昱看着电梯的门阂上,沈佑站在门里,他在门外,电梯的门完全关上,旁边的屏幕下显示电梯下行,已经到了三楼。 左昱回头看了眼刚才沈佑指的方向,拿着房卡背着包,往那儿走去。 用门卡打开房门,是一间豪华的客厅,客厅里进门处有一个客卫。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地毯上花纹华丽繁复,还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 左昱小心地一步步往里走去,尽量绕开所有的花瓣,仿佛对待一件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而当他打开卧室的大门,正中的大床立刻闯入视线,洁白的床单上同样铺满了鲜红的花瓣,正中的玫瑰花瓣被摆成了爱心的样子。 非常浪漫的布置。可是左昱背着包站在原地,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是对单身鹅深深的刺痛! 如果沈佑也在的话…… 只是这一个念头,就让左昱的想象刹不住车了。 他想象沈佑躺在这张大床上,麦色的皮肤和线条流畅的的肌肉,上面落了几片玫瑰花瓣。 左昱捂住鼻子,连忙冲进了浴室。 为了响应这套房间的主题,浴室是半敞开式的。里面有洗手台,还有用磨砂玻璃隔出的一间卫生间和一个淋浴房。 如果有人在里面洗澡,从卧室的床上刚好能看见磨砂玻璃的淋浴房。暖黄的灯光配上爱人若隐若现的身体,左昱光是想想就觉得气血上涌。 还好沈佑不住在这儿,不然他的鼻血要流干了。左昱默默打开笼头,往自己的鼻子上扑冷水。 “叮咚——”鼻血刚刚止住,门铃响了。 左昱小跑着出去,问道“谁啊?”他跑进门边,谨慎的贴在猫眼上往外看去。 “是我,沈佑。”他看见沈佑站在门外回答道。 左昱忙不迭地打开门,“你怎么过来了?”沈佑不是回去了吗?左昱疑惑,身后的房间太羞耻了,虽然不是他布置的,但是让沈佑看见的话,他又该喷鼻血了。 “车子爆胎了。”沈佑耸了耸肩笑道,“车上没备胎,现在太晚了,我明天再叫人来修。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这笑脸太美,左昱被晃得花了眼,鬼使神差地就说道,“好的,你进来。”然后就把沈佑让进了房间。 沈佑一进房间,也有点傻了。没想到这里的蜜月套房这么夸张! 这漫天漫地的玫瑰花瓣真的是,太刺眼了。 “那个,喝水吗?”左昱关上门,感觉有点尴尬。 “不了,我又不是客人,你洗过澡了吗?”沈佑被花瓣震了一下后就回过了神,很自然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问道。 “没,还没。”左昱吓了一跳,心里一热,沈佑问这话什么意思? “哦。”沈佑探头在客厅的客卫里看了看,“这里没淋浴房,我在卧室里洗你不介意?” 卧室里……左昱瞬间想到了磨砂玻璃,和……他脸一红,胡乱点了点头,“嗯嗯,你去,我不介意的。”然后转身往阳台里去。 “阳台里有个露天浴缸,你想去泡泡吗?”沈佑的声音却缠着他,又响了起来。 不用回头,左昱也能听出那声音里的笑意。跟他熟了后才发现,男神居然这么流氓!是只对他,还是对谁都这样呢? 左昱停下脚步,脖子有点僵硬,既不敢回头看沈佑,又不敢往阳台继续走。 “我去洗澡了。”然而沈佑撩拨完人,半分留恋都无,直接往卧室里去了。 左昱听着沈佑的脚步声往卧室里走,不一会儿,哗哗的水声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只要一想到那面磨砂玻璃后,是沈佑在洗澡,左昱就觉得心里烫烫的,一阵阵悸动窜了上来,无处安放。 左昱强迫自己没回头,往前直直走进了阳台。阳台面对着酒店旁的一片林子,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阳台是全木质结构的,比金属加玻璃的组合多了不少安全感。左昱踏上阳台,从栏杆边望了出去这里正对着酒店外的一片林子,那里没有任何建筑物,而这间套房也位于这座酒店的最高处,这大概就是他们为什么敢做这样大胆的设计的原因! 正对着的树林枝繁叶茂,在阵阵晚风中如连绵不绝的海浪,在黑暗中翻涌。 如果是平时,左昱不介意在这儿多欣赏一会儿,可现在沈佑就在隔壁卧室里洗澡,左昱仿佛从这里都能听见卧室里的水声,在他脑中哗哗作响。 要不要去看一眼呢? 假装不小心进去的。 反正隔着磨砂玻璃,他也不一定会发现我。左昱心里的小恶魔渐渐崭露头角。 不行不行,如果被发现的话沈佑会不会看出你是故意的?善良的小企鹅对他说道。 可是我好想看啊!左昱在心里大叫。 要么就看一点点?左昱对自己说。 他捏手捏脚地走到卧室的门外,里面的水声哗哗,沈佑还在洗澡。 就看一眼,一眼就好。左昱念叨着,按下了卧室的门把,开了一条小缝。 “左昱!”沈佑的声音突然传来,左昱一个机灵,砰地一声关上门。 “怎么了?你没事?”沈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没,没事!”左昱已经跳开了一丈远,如果沈佑问他,他一定誓死不认! “你能帮我拿一下浴袍吗?应该在卧室的衣柜里。”沈佑又喊道。 “哦!好的好的!”左昱答应着,深吸一口气,在男神的允许下走进了卧室。 他憋着一口气,第一时间就把目光投向了浴室的方向,万分期待。 然而,浴室四周被帘子和移门挡得结结实实。虽然是蜜月套房,但总有比较保守的客人接受不了半敞开式的浴室,所以酒店特地设置了四周的电动窗帘,全部拉下后密密实实的,什么也看不见。 左昱有点失望,他拖拉着脚步找到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浴袍。 “我找到浴袍了,放在床上可以吗?”左昱说。 “那个,能麻烦你送进来吗?我头发湿着,出来会弄湿地毯。”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沈佑在里面说道。 送进去?左昱灵活的小脑瓜又想入非非了。听声音,沈佑好像已经从淋浴房里出来了,那么现在进去的话,看见的就是……三百六十度高清□□啊! 左昱脑海中的小企鹅已经兴奋到阵亡了,而小恶魔高兴地挥舞着三叉戟,催促着他快点进去。 既然是沈佑要求的,那应该就没关系了!左昱想着,心里砰砰直跳,拿着浴袍一步步接近浴室。 他的手搭上移门的门把,深深吸了口气,提起手上的浴袍,唰得一声打开了木质的移门。 沈佑就站在他正对面的位置,黑色的短发湿漉漉的,乖顺得垂在脑袋上,麦色的皮肤顺着肌肉线条起伏,性感的人鱼线沿着腹肌一路向下。 39.第三十九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是的,沈佑突如其来的回答非但没让他惊喜,反而吓出一身冷汗。 沈佑不会知道他的心思了所以故意这么说?这是左昱在第一时间跳出来的想法。他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沈佑会真的已经喜欢上他这个认识才几天的人。 左昱调整了一下坐姿,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答。 信号灯跳到绿色, 车子缓缓滑出,加速。沈佑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前方的路况上,而左昱也一直假装自己在看窗外的景色, 一言不发。 他面上淡定, 但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了,这沉默的尴尬到底是怎么回事?左昱都快愁白了头发。 沈佑到底有没有再转头看他他也不知道, 此时只恨不得背后长出一双眼睛来,好牢牢盯住沈佑的一举一动。 如果他再搞出像刚才那种突然袭击,左昱大概就要因心跳失速而休克了。 然而,即使左昱心里闹翻了天,这暧昧的沉默还是一直持续到了左昱家的楼下。 “今天谢谢你。”下车前,沈佑说道。 “没事!不用谢的。”左昱连忙摆手。 “那再见了。”沈佑说。 他好像完全没有重提之前的对话的意思, 左昱也不好再提起,可能沈佑也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点尴尬了,所以干脆不再提。 左昱却是有点失望的, 虽然沈佑的话吓到他了, 他也知道那只是玩笑, 但是如果多说几遍的话, 也是有可能成为事实的? 左昱跟沈佑道别, 背着包上楼。 沈佑在车里看着左昱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有一瞬间的冲动想叫住他。 随后猛地一锤方向盘,尖锐的鸣笛声长啸而起,立刻引来路人们的怒斥。 这声长啸打断了沈佑的思绪,他重新发动车子,转向掉头,开出小区,往自己家的方向而去。 刚才的沉默不止是左昱尴尬了,沈佑也发现自己对左昱有些过线了。 当然不是感情上的,而是他对左昱的信任似乎有点过了。 左昱看起来再单纯,他们也不过认识了没几天,而且是公事公办的合作关系。 严格意义上而言,他和左昱不是朋友。 但是他刚才却如朋友一般,迫不及待得跟他分享了自家大哥的秘密。甚至还玩笑似的跟他出了柜。 左昱是弯是直他还不知道呢!乱说什么? 如果身边有只哆啦a梦,沈佑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倒带回去,重新说过。 可惜人生无倒带,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能做的,只有相信左昱的人品了。 希望不会因为他的性向,左昱就解除跟他的合作。 沈佑回到家里,迎面扑倒在大床上,闭眼想睡,电话却响了。 …… “你家老板呢?”第二天早上,左昱如约在天海门前接货,但是送货来的却是在沈记帮忙的工读生贝壳。 “老板今天有事,到汉德路去了。”贝壳一边帮着左昱把一箱箱海产搬下车,一边说道。 “哦。”左昱面上答着,心里却思索了起来。 他今天早上去买鱼的时候也没见到沈佑。汉德路离海鲜一条街不算远,是一条很宽阔的大路,但却不怎么热闹。 原因很简单,这条路上集中着区政府和区法院等一系列政府机关,也实在没多少余地留给商家了。 从沈佑每天亲自送货来看,他很重视和天海的这单生意,但今天却因为汉德路上的事而没有出现,这让左昱心里不免有点惴惴不安。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左昱追问了一句。 贝壳没啥心眼,又对左昱印象不错,当即抓了抓头说,“听说是去法院有什么事!” 左昱还要再问,贝壳就说不出个所以然了。 大早上跑法院,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左昱心里更急了。 一整天,左昱做事情都不在状态上,厨房里好几次陷入混乱,外面客人催菜的声音此起彼伏。 当左昱蒸坏一条鱼,又发现刚刚下的单子也忘了分配后,他长长出了口气,把副厨叫来,嘱咐了几句,跑去找丁尚了。 昨天左昱走的时候丁尚还在沈宅,沈宅离码头的路挺远的,丁尚昨天也没开车,左昱本以为他大概今天不会来店里了。 但是丁尚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照常过来上班。 丁尚昨天晚上回来的确实不早,他跟沈修到最后也没谈拢,两人再度陷入冷战。 好在沈修总算还有点风度,亲自把他送回了家。 “老板,我下午想请个假。”左昱开门见山。 丁尚有些意外,左昱虽然因为体质的原因,极容易在高温下中暑,但每次都能及早调整,缓过来后继续工作,很少有这样早退的情况。 “你怎么了?不舒服?”丁尚作为老板还是很到位的,尤其对于这个年轻的主厨的身体状况,他一直关心有加。 左昱一时想不出请假的理由,心里又很担心沈佑,干脆顶着罪恶感撒了个小谎:“嗯,我想回去休息。” 丁尚一眼就看穿了,左昱这种从来不撒谎的老实人,偶尔讲句假话就目光犹疑,极不自信,一看就知道是胡诹的。 “好,你交接好了就先走。好好休息。”丁尚知道左昱不是无故旷工的人,请假却不愿意说原因只有可能是不能说。 “谢谢老板!”左昱松了口气,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厨房边的休息室,换回自己的便服。 他从店里冲出去,直接往六方海鲜市场跑去。 左昱走后没多久,外面有服务员进来传话给丁尚,“老板,有人找。” “什么人?”丁尚疑惑。他没有家人,朋友联系也不平凡,几乎不会有人会突然来店里找他。 “那位先生说他姓沈。” 丁尚心里一跳,沈修的风格,似乎不太一样了? 他走到前台,果然看见沈修正站在那儿,姿势如标枪一样笔挺,正盯着水族箱里张牙舞爪的帝王蟹出神。 丁尚犹豫了两秒,走上去轻声问道,“有事吗?” 沈修看见他,表情立刻柔和了不少,“来看看你。” 丁尚发现沈修果然不太一样了,如果是以前,他俩吵完架后他绝对会给他看几天脸色。可是这一次却调整得如此之快! “现在看好了,快回去。”然而丁尚对沈修的改变丝毫不表示流连,只想让他快点从自己店里消失。 沈修一勾嘴角,环视了店里片刻,说道,“经过我专业的眼光,你这儿挺不错的,我决定留下来用餐。” “别闹,快回去!”丁尚压低声音斥道。 “丁老板,你打开门是要做生意的,怎么能把客人往外赶呢?”沈修说。 觉得这货会变绝对是自己脑袋进屎了!丁尚的心里已经暴跳如雷,他不止没变,睚眦必报的性子明明就更上一层楼了! “请便。”丁尚也不让,直接扭头走人。 而沈修倒是完全不把他的愤怒当回事,悠哉悠哉得挑了个好位置坐下,然后对上来点菜的小妹说,“让你们丁老板过来,我喜欢吃他点的菜。” 那小妹经验浅,被他温润无害的笑容晃了晃,立刻乖乖来请老板大人。 这时正好是下午生意最淡的时候,丁尚直接把菜单往沈修面前一拍,“快点点,我们厨房要休息了。” “厨房休息不要紧,我正好想尝尝丁老板的手艺。”沈修的笑容和煦如风。 “沈修,你很闲是不是?”丁尚眼角一抽,此时什么温文尔雅的形象都不想要了,只想把眼前这货扔出去,最好再揍上几拳。看他还敢不敢堂而皇之地跑过来让自己心跳加速! “丁老板怎么会这么以为?”沈修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从早上七点开会开到现在,午饭还没吃呢!” 丁尚下意识看了眼时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混蛋,不知道饿肚子会伤胃吗? “饿得有点狠了,丁老板替我煲一碗海鲜粥?”沈修大魔王人畜无害地笑道。 尽管左昱不断催眠自己欣赏路边的绿化带,但是各种款型的沈佑果体还是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情不自禁地往沈佑那儿瞟了好几眼,视线从锁骨到大腿一一划过。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左昱此刻的胸中仿佛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下车吹吹风?”红灯的时候,沈佑又一次看了看左昱的状态,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没,我……我就是,额,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停下车?”左昱说这话的时候,连余光都不敢看沈佑。 40.第四十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上天保佑快点把他领走,求不要听老爹唠叨了!沈佑在心里祈祷。 “沈老板,关于海鲜类的食材,我想跟您再讨论一下。”左昱向两人欠了欠身, 对沈佑说道。 “行, 我这就过来。”沈佑连忙答应, 然后看向沈伯昌。 “去去。”沈伯昌挥挥手,再次提醒,“宴会好好办, 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要认真做!” “没问题。”沈佑笑, 向他老爹挥挥手,带着左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离开。 直到坐上了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不然我要被老爷子念死了。”沈佑揉揉耳朵, 这老头越老话越多,“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沈逊说的。”左昱坐在副驾驶上, 他第一次看见沈佑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起了几分新鲜感。 他忙完厨房的事后本来就想找沈佑,可是沈宅太大, 他转悠了几圈险些迷路, 那时就遇上了沈逊。 说来挺好玩, 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剑拔弩张的, 这次居然一点不记仇, 上来直接搭着他的肩膀打招呼,顺便嘲讽了被沈父抓去教育的沈佑。 左昱这才知道沈佑去了顶楼的书房,且听沈逊的意思,沈父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肖子。于是,他便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那小子是到你那儿幸灾乐祸的,他才不会好心到让你来救我。”沈佑一眼就看穿了怎么回事。 左昱躲开他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他一路上都掩饰的极好,以工作为幌子把沈佑叫了出来。他有信心沈父和管家都不会怀疑,可是现在知道真相的沈佑就不同了。 自己这么心急火燎地叫他出来,终归是带了私心的。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左昱扯开话题。出了沈宅后,沈佑就带他直奔旁边的停车场,里面停了数辆豪车,还有沈佑的冰柜车,可最后沈佑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smart。 “这个不急,酒店又不会逃走。”沈佑笑,“我们先来说说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一般来讲,作为外人是不会去打扰父子叙话的。” 左昱面上一红,他本来以为沈佑即使疑惑也不会问。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左大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佑又问。 他步步紧逼,左昱立刻觉得自己躲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听沈逊说你是被沈……先生叫去教育的,所以有点担心。” “噗——”左昱现在的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两只手握拳撑在腿上,低着头小声说着。沈佑见了忍俊不禁,“你就不怕他把你也教育了?” “不会的,我……”左昱刚想解释他是外人,沈先生不会教育的,却抬头看见沈佑脸上的浓重的笑意。左昱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小孩儿,还说怕生呢,你看你现在不是很能干吗?连我都救了。”沈佑说道,脸上的笑意更浓,“说,想我怎么谢你?” 左昱已经没脸看沈佑了。他暗戳戳地救了人,还以为自己滴水不漏呢,其实对方什么都知道了,还反过来调戏了他一把。真的是,丢脸丢回南极去了。 左昱盯着自己的膝盖,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红得快滴出血了。 早知道就不救他了,真是太爱调戏人了! 可是让他在里面挨训的话,他会心疼的。左昱心道,不知道沈老先生在教育他什么呢? 沈佑会自己做生意赚钱,还会给父亲办寿宴。这样能干又孝顺的儿子哪里找,沈老先生真是太挑剔了。左昱忍不住在心里为沈佑小小得打抱不平了一下。 “不说?不说我可就替你做决定了啊?”沈佑等了他半天,却只见左昱盯着膝盖死命瞧,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你做决定。”左昱回过神来,小声道。 我要是说想让你亲亲我,你肯定不答应啊,左昱心道。 “那不如我牺牲一下色相,给你亲一口?”沈佑忍不住又调戏了一把。这小孩儿这么乖做什么,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就想欺负一下,看会不会跳起来反击。 不过,就算反击的话,也肯定是软软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亲亲亲亲什么?!左昱只觉得脑袋上的火山爆发了,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的,男神怎么会让他亲呢?难道是他的心里话被他听见了? “哈哈,我说着玩的。”以拳抵唇,轻轻笑出了声,“你怎么也不知道反抗?我这可以算是性|骚扰了,你应该骂回来的。” 他对谁都这么软吗?这样的话真的会被人欺负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主厨的,没有点手段的话,怎么管好厨房里这些妖魔鬼怪?沈佑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专门欺负小孩的那种。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才怪!我当真了啊!给我亲我绝不说你性|骚扰! “好。”沈佑无奈,这样都不生气,脾气真好。他总算放弃了调戏左昱的想法,认真道,“那这样,作为报答,晚上我给你开间总统套房。” “不用,不用这么破费,一点小事而已。”左昱连忙摆手。 沈佑看了他一眼,笑道,“别客气,那间酒店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你住不住这钱都已经付了。”沈佑说完,发动了车子,小巧的smart灵活地倒出车位,往山下驶去。 这座山和山脚下的别墅区都是一个开发商建的。山脚下是小别墅,山上的是豪宅,越往高视野越好,价格也就越贵。沈宅就是最高的几座之一,视野好、占地广,建筑标准也是最豪华的。 山下除了小别墅,还有配套的会所,和一家酒店。酒店是由全球连锁酒店集团管理的,所有配套完全按照国际五星标准设置,这个住宅区里谁家来客人了都会在这里下榻。 而为了沈伯昌的寿宴,沈家直接把这里包了下来,给远方赶来的客人,和像左昱这样特邀的大厨,或晚会上表演的音乐家之类的人居住。 所以要给左昱开总统套房这事还真不是说说的,到了酒店前台,沈佑果然跟他们要了总统套房。 “沈先生,非常抱歉,总统套房已经被其他人预定了。”前台的接待查看了一下系统,充满歉意地说道。 “那还有什么套房?”沈佑又问。 “还有一间蜜月套房。”接待尽责地查看了一下,说道。 “蜜月套房?”沈佑只犹豫了一瞬,反正是左昱一个人住,蜜月套就蜜月套,于是当即拍板,“就这间了。”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下车吹吹风?”红灯的时候,沈佑又一次看了看左昱的状态,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没,我……我就是,额,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停下车?”左昱说这话的时候,连余光都不敢看沈佑。 沈佑对这块很熟,一打方向盘在一家麦当劳门口停下。 左昱开门下车,冲进店里。塑料袋里的东西对他冲击力太大了!他虽然从没用过,但是在各种小电影里还是观赏过的,甚至自己也悄悄查过资料 。 然而这些东西猝然出现,还是当他和沈佑独处的时候,左昱觉得自己如果不来点反应,都不好跟自家小兄弟交代。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平静了很久,走前还买了杯冰可乐一饮而尽,终于把那股邪火彻底压了下来。左昱把塑料袋里的藿香正气水拿出来,然后连塑料袋和里面剩下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背包的内袋。 确认已经藏得够隐蔽了,才从麦当劳里出来,又上了沈佑的车。 “好点了吗?”刚才左昱下车的时候脸色通红,表情有点古怪,沈佑以为他是晕车了下去吐,此刻递来一瓶水,关切地问道。 左昱心里一紧,正常情况下人家用完洗手间回来不需要问有没有好点?难道被他发现了?左昱已经无法直视沈佑递过来的水了。 “谢谢。”左昱小声说道,拿了水放在自己腿上,低头不敢看沈佑。 “不客气,如果过会儿又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沈佑重新发动车子。 左昱耳根一红,有跳车的冲动。 “魂淡,什么鬼!”左昱发了微信过去申讨信天的行为。 “带着,以防万一。”信天又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滚。”左昱一点好气都没有。 “嘿嘿,火气这么大可不好,谨慎点,保护好自己!”信天说。 左昱想起前两天老北说的事情,信天这方法虽然极不靠谱,但其实是想让他保护好自己! “勾搭上男神也别忘了我哦!么么哒.gif”信天又说。 这绝对不是关心,这绝对就是推手,绝对是!左昱忿忿收起手机。 “怎么了?气呼呼的。”沈佑笑,刚才左昱摆弄了下手机,大概是在发微信,一会儿笑眯眯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不是!”左昱连忙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跟室友说了两句。” “说什么了?脸这么红?”沈佑好像对这件事情真的上了心,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就是……额,就是……”左昱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我室友神助攻,给我带了套套,我们晚上来一发! 沈佑却笑了笑不再纠缠,打方向盘拐了个弯,离开热闹的主路,“到你们老板的小区了,让他出来。” 41.第四十一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却已经管不着他的感叹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足勇气站到了大门口,手几乎要碰到门把的时候,门铃又响,“您好, 沈记海鲜,有人在家吗?” 这无疑又是一记大招,左昱觉得自己的心脏快从胸口蹦出来了!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自家门口,现在更是与自己只有一门之隔。 虽然早上才见过, 可那时他是企鹅啊! 现在他是人类的模样,他还从来没有用现在的模样面对过他。 左昱飞快地理了理头发, 又拉拉衣摆, 却觉得还是不够好, 恨不得回房间换一身笔挺的西装再打个领结。 “请问有人吗?”沈佑的声音又响起, 然后左昱听见了他在门外自言自语, “奇怪,没人吗?”沈佑又确认了一遍门牌号, 并没有走错,刚刚出来前才联系过, 怎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在家了?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的时候,房门“唰”得一下被拉开, 一个二十出头模样的少年出现在门内, 皮肤白皙, 亮晶晶的大眼睛中充满朝气。 左昱看见沈佑的时候,太阳正好透过楼道的窗户照射进来,让沈佑背后拢上一层耀眼的光。而光之中的人高大帅气,一手拎着海鲜专用的袋子,一手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地址。 “你……你好。”左昱一开口就想给自己两个巴掌。太没出息了!打个招呼而已,居然结巴。可惜他越是想平静,就越是紧张,越是想忽略沈佑带给他的悸动,就越是无法忽略眼前的人。 “您的鱼。”更要命的是,沈佑抬起提袋子的手,把东西递到他面前。袋子里的鱼非常新鲜,甚至还不时蹦跶两下,而沈佑嘴角的笑容,也鲜活得仿佛容下了整个世界的阳光。 “……哦。”左昱狠狠在背后拧了自己一下,这才堪堪收回神志,“那个,多少钱?” “您用支付宝付过了。”沈佑继续带着迷死人的笑容说道。 “哦,”左昱的反应明显慢了半拍,“那,额,谢谢。”他有些不舍,但又紧张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如果男神能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了,他还想再看看他。企鹅的样子只到他大腿根,而人形却能与他面对面。这样美好的体验,左昱实在舍不得这么快结束。 “您确认一下袋子里的内容,如果有误的话我再给您补。”沈佑道。 “好的。”左昱心花怒放,脸色红扑扑的,为了掩饰兴奋,乖乖地打开袋子低头查看。 但是东西是信天订的,左昱根本不知道里面该有什么。 知道门外是左昱朝思暮想的人时,信天就自觉躲进房间里了。不过他开了一条缝,偷偷观察着两人的互动,而左昱的表现实在不能说优秀。 信天恨不得拍拍他的脑袋,男神就在眼前,怎么也要抓紧机会留个电话啊!像他这种每天偷偷摸摸变成企鹅去买鱼,猴年马月才能有进展! 于是,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信天站了出来。 “诶?左昱你买了鱼啊,哪一家的?”信天很自然的从屋子里走出来,站到左昱身边。 左昱还在发愣,沈佑抢先一步说道,“您好,是沈记海鲜的,这是我的名片,可以通过上面的微信预订海鲜。”他双手递上名片,附送一个温暖人心的笑容。 “谢谢啊,我这个室友最爱吃鱼,以后要多麻烦你了。”信天客气地接过,然后对左昱眨眨眼,再度遛回房间。 左昱也没闲着,看到信天接过名片的一刹那,他真是鄙视死自己了,连男神的电话都不敢要,还活着做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 “东西没问题的话我就先走了,谢谢惠顾。”沈佑稍一欠身,转身离开。 左昱连忙跨前一步,想说什么留住他,却发现人已经消失在了楼道间。真是的,这么好的机会! 左昱郁闷到要爆炸。他敲开信天的房门,刚才的余韵未消,他红着脸一伸手,“名片给我。”左昱小声说道。 “噗,这么一个小可爱在,换我肯定天天上门献殷勤啊!”信天笑着把名片递给左昱。 …… “再见,幸苦了。”左昱跟离开的同事互道再见,解下厨师服外的围裙,在休息室里坐了下来。 忙碌的一天结束,现在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左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正是早上沈佑递给信天的那张。 上面沈记海鲜四个大字,还有沈佑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整齐排列。 原来他的名字叫沈佑。左昱摩挲着卡片,仿佛还能感受到上面残留的沈佑的温度。 “小左。”有人推门进来,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一身休闲打扮。 “老板。”左昱连忙站起来,慌忙将名片塞进口袋,“您还没回去?” “没,我想跟你讨论一下供货的问题,最近接连有客户反应鱼不够新鲜。”丁尚是这家店的老板,他也在休息室的桌前坐下,示意左昱不用拘谨。 左昱坐下,刚才丁尚提出的问题他也正烦恼着。关于海鲜的质量,他已经跟供货商沟通过很多次了,然而对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小左啊,现在不比当年了。海洋污染这么严重,鱼群的总数越来越少,质量下降点也是正常的嘛!” “借口总是有的,但现在捕捞的技术也越来越发达,我相信肯定能找到靠谱的供货商。”丁尚的语气坚定,然而语调总是温文尔雅,一点都看不出是在海鲜一条街上混的人物。 “是,我也这么认为。”左昱赞同,他伸手进口袋,有些犹豫地摩挲着口袋中的名片,“我在想……我大概知道有一家不错的。” 丁尚听了颇感兴趣,“是哪家?说说看。” 左昱悄悄收紧了捏住名片的手。沈佑每次喂他的鱼都很新鲜,这也是为什么左昱会这么喜欢往他那儿跑。 如果沈佑能成为他们的供货商,那他们势必就能经常见面,左昱肯定求之不得。 只是,人妖有别,如果他们两个经常见面的话,沈佑会不会看出来什么?或者真的想信天说的,他喜欢他,然后他们在一起了,会不会…… 丁尚等了半天也不见左昱回答,有些关切地观察着左昱的神色,“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刚才厨房里太热了?” “没有。”左昱连忙摆手,刚才自己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左昱的体质特别怕热,在高温环境里呆得久了就容易中暑,所以他刚开始做这一行时,很多餐馆试用了几天就会委婉地让他离开。 毕竟谁都不想顾一个无法长时间呆在厨房的厨师。 但是成为一名海鲜大厨是左昱的梦想,当时他一边卖力学习厨艺,一边四处求职,不管多辛苦,只要接近厨房的活儿他都干! 最终,丁尚和当时这里的主厨万师傅接纳了他,万师傅更是在退休前将自己的技艺亲囊相授。左昱心里一直非常感激,所以不论是当年做学徒,还是现在成了主厨,他都倾尽全力参与着这家餐厅的运作。 “没有没有。”左昱慌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放开口袋里的名片,“我没事,我明天去海鲜市场转转,看看有没有好的供货商。” “嗯,我相信你的判断,就这么办。”丁尚道。 …… “你要找沈记做你们的供货商?”第二天一早,左昱把他犹豫的事跟信天说了。桌子上是一包南极磷虾,还附了张纸条,上面是沈佑的字体:“我听说企鹅爱吃南极磷虾,特别赠送,请笑纳:)” 末尾的笑脸就好像他一惯的笑容,左昱在看见的一刹那,心化成了一汪清泉。 “沈记的海鲜质量都很好,他好像会亲自上渔船,挑来的都是好货。”左昱说,他把纸条放在自己面前,直直看着上面漂亮的一行字,“可是,这样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不就是合作做生意嘛!”信天说。 “如果……”左昱又开始胡思乱想,他们每天都能见面,自己还是人类的样子,如果他也喜欢自己的话,那…… “别胡思乱想了,谈个生意而已,他还能住到家里来天天盯着你?”信天说。 的确是这样,可是……一想到沈佑笑的样子,他就犯结巴,“怎么可能跟他好好谈生意嘛!”左昱捂脸。 “爱情啊,让人失去理智。”信天摇头。 “决定了!”左昱突然站起来,吓了信天一跳,“我今天下午就去找他,为了餐厅的东西能更好吃,我一定要把他拿下!” “啧啧啧,想找借口跟男神搭讪就直说嘛!”信天摇头,“追到人了别忘记请我吃饭啊!” “我才没要追他!”左昱怒。 可以跟男神一起出海,真是太美妙了! “左哥,您没事?”一旁帮忙的小工有些担忧地望着左昱。 左昱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端正表情,“没事。” 42.第四十二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不行, 大哥你一向偏心沈佑着谁不知道!”即使沈修积威甚重, 沈逊也不得不跳出来阻拦了。沈修对沈佑的爱护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 而且他身后这一位看起来也和他们一伙儿的, 万一联合起来作弊,他不是亏大了!沈逊叫道,“不行, 必须找其他人来当裁判,不然我不接受比试!” “什么比试,我们来当裁判好了!”一个低沉的男神从门外传来。 “爸, 你回来了。”沈修率先开口,来人正是沈修和沈佑的父亲, 沈伯昌。 沈伯昌正要过六十大寿, 两鬓虽已斑白,但脸色红润, 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他这么一发话, 沈逊也不敢再跳脱了。 “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沈逊你小子又折腾什么新花样了?让你老子也尝尝!”沈伯昌进来后, 另一位年轻一些,跟他的长相有些神似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 正是沈逊的父亲, 沈季昌。 沈逊见到自己老爹先是条件反射地一缩, 转念又想, 自家老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会偏袒沈佑! 这两人左昱一个也不认识,沈佑侧头低声跟他解释了几声,虽跟两位长辈介绍起来,“爸、三叔,这是我请来的天海海鲜的名厨,左昱。” “天海海鲜?”沈季昌略一思索了一下,却想不出来本市有这么一家酒店。他们平日里吃饭多是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餐厅用餐,倒是很少接触外面的酒楼,尤其是普通酒楼,知道的层面不太接地气。 “我知道。”沈伯昌说,“你们酒楼上过好几次美食杂志,之前的主厨叫万师傅。他退休的时候我想请他来沈氏做餐饮顾问,可惜被拒绝了。”沈伯昌摇头。 “您认识我师父?”左昱没想到自己师父和沈佑的父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过几面之缘。”沈伯昌道,“你是他徒弟?” “是。”左昱说。 “既然是万师傅的高徒,我们一定要品尝一下啊!”沈伯昌跟左昱寒暄完,又跟佛朗索瓦说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各自准备,自己跟沈季昌到一旁喝功夫茶去了。临走前让沈佑等比试结束后叫他过来品尝。 目送他们离开后,丁尚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沈老爷子并没有认出他。十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 “我带你们去食材区。”沈佑说,然后又小声鼓励左昱道,“加油,小左。” 这是沈佑第一次这么叫他,这个称呼左昱早就被叫习惯了,但是话从沈佑的嘴里说出来,总会带着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亲密感。 左昱乖乖点头,跟在沈佑身后往冷库走去,完全忽略了同行的其他几位。 比赛的场地当然就在沈家地下室那间超大厨房里。沈家有在家里举办晚宴的传统,地下室的厨房就是专门供晚宴使用的,完全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建造,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一流的。 而为了沈老爷子的这场寿宴,沈家上上下下早就忙了大半个月。从宾客名单到座次,从餐具到酒水,从菜单到厨师,还有原料的采购,服务人员的安排,林林总总,可称得上是千头万绪。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国宴呢!”沈佑早就跟沈修吐槽过了,他哥这次挑起了这千头万绪的大梁,他也不能总袖手旁观,总要出出主意出出力,只是没想到最后把左昱也给出进来了。 左昱虽然是天海的主厨,但是他长得水水嫩嫩的,沈佑本能地觉得他会被人欺负了去,所以今天这茬本来不关他的事,还是尽职尽责的全程陪同。 “诶,你搞定丁老板了吗?”左昱和佛朗索瓦挑选原料去了,丁尚在厨房里转悠着说要学习学习,沈佑便悄悄凑到沈修边上,八卦起来。 “小屁孩别乱问!”沈修语气很糟糕,沈佑算是踢到了块铁板了。 “火气这么大?人家还生你气?你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沈佑毫不气馁,继续追问。 沈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咬牙切齿道,“你哥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沈佑缩缩脖子,打了个哈哈,再接再厉,“丁老板看起来脾气不错,你说几句软话兴许就答应了。” 沈修这回脸色都黑到不能再黑了,最后唯有苦笑。丁尚看起来脾气不错,但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是个外柔内刚的主,真犯到他在意的事了,完全是油盐不进的。 这狗脾气,沈修自问领教得够多了。 沈佑瞧见沈修的苦笑,但他可不想放过能给他无所不能的哥哥添堵的大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先喜欢上他的?” 沈修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沈佑脖子一缩,他哥真的生气了,悻悻闭嘴,想去看看左昱的进展。 左昱在冷库里找到了一盒冰鲜的南极磷虾,又让人把水族箱里的东星斑给他捞了起来。打算用磷虾做冷盆,清蒸东星斑做热菜。 磷虾的味道鲜美,是在南极觅食的鲸鱼和企鹅的首选佳肴。而且这盒明显是捕捞上来后直接冰鲜的,只打开盒盖看了一眼,左昱已经食指大动了。这么新鲜的磷虾如果吃熟的反而糟蹋了,最好的吃法是直接剥壳去虾线,沾点芥末和酱油生吃。 而石斑是鲈鱼科中的极品,东星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它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不论是口感还是价值都不输任何深海鱼类。 左昱深知海鲜的鲜美,所以他做菜一贯追求还原食物最原本的味道。万师傅也一直对他耳提面命,厨师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要让食客尝到食物最天然的味道。 磷虾是一种类虾的无脊椎生物,其实它的长相更像小龙虾,只是身量不过六厘米左右,被分到了虾里面。磷虾的壳不太好剥,它不像一般的虾腹部有缝隙,只要从中间往两边剥就行了。磷虾的腹部也张了一层壳,与两边的壳相连,剥起来毫无缝隙,只能靠蛮力弄裂虾壳。 而且背部的壳与腹部相连的地方还张了硬刺,稍不注意就会伤到手指,如果人的血染到了虾肉上,拿这只虾的味道也就毁了。 如果只是想快速完成,左昱当然可以用工具。但是金属的工具一样会破坏食物的味道,所以左昱非常耐心的用手一点点剥着虾壳。 相比左昱的小心翼翼,佛朗索瓦的动作行云流水,蟹肉由助手挑出,加了香料和调味全部放进搅拌机里,机械的声音响彻厨房。佛朗索瓦忙碌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左昱,看见他磨磨蹭蹭地拨着虾壳,不由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找来的大排挡不太行啊,磨磨蹭蹭地在干嘛?”沈逊嘲讽。 沈佑一直关注着左昱这里的动静,他从挑选食材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上的活计。神情专注,在顺利剥出一只虾肉时会嘴角上扬,碰到难做的地方则眉头皱起,表情丰富得令沈佑入迷。 “有时间担心我,不如想想过会儿怎么安慰你的法国佬。堂堂米其林三星,输给一个大排挡厨师,可不怎么光彩!”沈佑胸有成竹地说道。 晚上信天没回来。左昱本来想把沈佑的冲锋衣洗干净再还给他,可惜入夜后下起了雨。 “你今天晚上出海吗?”今晚的气压一路走低,如果出海的话说不定又会遇到风暴。左昱在家里坐立不安,来来回回编辑了好多次,终于给沈佑发了一条微信。 “不出。”直到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左昱才收到沈佑的回复,他松了口气。 “老许他们过几天要走一次长途,以后有近海捕鱼的机会我再叫你。”沈佑又跟了一条消息过来。 “不用了。”左昱说,他本意只是担心沈佑,不想给他添麻烦,“我随便问问的,你别放心上。” 沈佑那里过了很久也没回消息,也许是睡了,左昱心想,干脆去洗澡了。 冲完澡裹着浴巾出来的时候,床上的手机屏幕又亮了,左昱衣服也来不及穿,立刻过来查看。 沈佑:“早点休息,晚安。” 左昱拿起手机看了一遍又一遍,兴奋地在床上滚了一圈!男神跟他说晚安了啊!左昱抱着沈佑的冲锋衣钻进被窝,傻兮兮地笑个不停。 左昱:“晚安。” 他还添了个卖萌的表情一起发过去,等了一会儿,沈佑那儿一直没反应,可能是睡了。左昱把手机放在床头,隔一会儿就要看一看。 他又一次失望地把手机放好,翻个身想睡了,然而手机屏幕亮了。 左昱以单生两百年的手速拿过手机,“尊敬的用户,您好!……” 发件人,10086。 “靠!”左昱难得爆出一个脏字,转身卷起被子,抱着沈佑的冲锋衣睡了。 第二天早上左昱准时醒过来,变回小企鹅,背着书包去找沈佑买鱼。 心满意足回来的时候,门口多了一双鞋。 “左昱,早啊。”老北从信天屋里出来,非常自然地跟左昱打了个招呼。 “早。”左昱没想到他会在。刚才他走的时候没注意到信天已经回来了,按以往的经验,如果信天晚上跟老北出去的话,最早第二天下班后才会回来。老北不常在这里留宿。 “左昱回来啦!”信天也从房间里走出来,像没骨头似的,直接挂在老北身上,“昨天晚上老北零时有任务,离这里近,我就让他住过来了。”信天解释道。 “嗯。”左昱点点头,刚刚见过沈佑正是他心情最好的时候,一点也没介意室友的男人留宿。 “左昱你一大早去哪儿了?”老北跟左昱还是挺熟的,他知道左昱工作的餐厅是周一周二放假。 “去买鱼。”左昱拍拍翅膀,他还没有变回来。 老北点点头,跟信天对视一眼,又对左昱说,“我昨天晚上临时出了个任务,有个花妖不小心暴露了身份,妖协派我们去处理。” 左昱的头正钻在它的小书包里,企图把今天多买的一包南极磷虾拖出来,闻言退出来,喙上叼着装虾的塑料袋,“怎么回事?” “是一株君子兰化形的花妖,”信天显然已经知道,接过了老北的话,“她交了个人类男朋友,好像是同居的时候被发现了。昨天老北他们去处理了这个人类,现在他已经忘记关于花妖的所有事情了。” 左昱心里一凉,瞬间想起早上才见过的沈佑,“那那只花妖呢?” “当然是被废了。”老北说,“人妖有别,人类没发现的话我们还能睁只眼闭只眼,但是被发现了就只能接受惩罚。” “她被废去修为了?”左昱问。 老北点头,他听信天提过几句,左昱最近好像对一个人类特别上心。他提醒道,“你在人类的地方工作,日常行事谨慎些,别给自己招惹麻烦。” 左昱知道老北大概是知道了,也知道他们俩是担心自己,左昱点点头,“我知道的。”然后也不管书包了,叼着喙上的南极磷虾就跑进了自己房间。 …… “今天的南极磷虾不错,从新西兰空运过来的,要不要拿点回去尝尝?”沈佑看见沈修的时候随口问道。 “不用了。”沈修苦笑,“你给我也不会做。” 沈佑本来低着头在忙手机上的事,听到沈修的回答,不禁抬起头,“怎么了?” “帮我个忙。”沈修说这话时神情居然有几分郑重。 沈佑收起手机,他这个哥哥是个责任狂,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今天居然求他帮忙?沈佑正襟危坐,兴致高昂。 “爸下个月过六十整寿,寿宴上缺一个海鲜大厨,你把左昱请过来。”沈修说。 “左昱?沈氏旗下这么多餐厅,你还找不到一个厨师?”沈佑不信,即使沈修是真心实意要请左昱,也可以直接到天海去找他。 难道左昱跟他有仇么?要先来这里求他帮忙? “也不是因为左昱。”沈修左顾右盼,显然接下来的话令他有点难以启齿。 沈佑也不接口,就在那儿等着,他倒想看看自家大哥是为了什么事这么苦恼! 43.第四十三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室内的灯光昏黄, 给沈佑的脸上拢了一层琢磨不清的温柔。 左昱转开视线, 不就是一口水么?不算什么的。他一遍遍跟自己说这,然而沈佑喝水的样子一遍遍闪现在他眼前。 那仰头的弧度, 那一下一下动着的喉结,无一不流露出令左昱迷恋的性感。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还晕么?”沈佑问他, 船已经稳了很多, 他们刚才下来的时候船员们已经在下网了。 “还好。”左昱呐呐道, 头本来就不晕, 不过因此能和沈佑独处, 左昱还是有些高兴的。 “你是厨师, 认识这些鱼吗?”沈佑打破尴尬, 房间的墙上贴着很多陈旧的图鉴,每一张上都是一种海洋生物。 左昱跟着沈佑说的, 一一扫视过去, “嗯, 大部分都认识。”左昱点头。 沈佑也一张张看过去,不时遇到他不认识的,会问左昱画上的是什么。左昱对这些可就熟了, 不知不觉就开始讲一些鱼类的生活习性,烹饪方法。上面还有一些贝类的图鉴, 甚至是海鸟的, 左昱也有不少了解, 两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是企鹅吗?”沈佑指着最后一张图问道,上面一个胖胖的鸟类正笨拙地吞着一条鱼。 “这是海燕。”左昱说,“跟企鹅不是一种,不过它们也不会飞,更擅长游泳。这种海燕生活在北冰洋,很早就被人类发现了,后来猎杀过渡,就灭绝了。” “原来是这样。它吃东西的样子跟企鹅真像。”沈佑说,“我跟你说过没?有只企鹅每天早上都会来我摊位上买鱼吃,还背着书包,两条小短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憨的,很可爱。”沈佑一边说,一边两只手臂直直贴住身体,手掌向外翘起,一摇一摆学着企鹅的样子走了几步。 左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企鹅了?” 沈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搞笑,完全没有反驳,笑着说,“下次我拍视频给你看,真的很可爱。” 左昱捂住嘴,低下头,假装是在忍笑,如果船舱里的灯光再亮一点,就能清晰地看见他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的脸色。 拍视频什么的,太犯规了! 后来他俩又在船舱里呆了一会儿,被许老大拉壮丁抓出去帮大伙儿一起收网,之后自然是满载而归。 左昱跟着沈佑下船,有些舍不得船上那样美好的氛围。 “反正你下午不上班,回家再多睡一会儿。”沈佑叮嘱道。 左昱乖乖点头,沈佑果然是个很细心的人,“你呢?你昨天晚上也没睡。”他又带着担心地望向沈佑,他晚上出海,白天还要做生意,身体怎么吃得消? “放心,我收摊早,会回去补眠的。”借着身高优势,沈佑很自然地摸了一把左昱的头发。 左昱乖乖的一点也不反抗,反倒极力忍耐着想要蹭蹭他手掌的冲动。 “那我回去了。”左昱说,有些失落。 “快回去,路上小心。”沈佑笑,“店里要什么微信上发给我,后天见。” 左昱走了几步,回头又跟他挥挥手,清晨的朝阳刚刚升起,红光自沈佑的背后冉冉上升,温柔地把他包围其中。 左昱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折腾了一晚上,被热水这么一冲,立刻困意袭来,也顾不上吃早餐什么的,洗完澡就睡了。 …… 左昱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信天来敲门才把他吵醒。 “你一直在睡?”信天惊讶。 左昱打开一条门缝,揉揉眼睛,有些不适应外面的光线,“你要出门了?”他看见信天穿戴整齐,大概是要出门上班了。 “什么出门,我都下班了!”信天说,“我看你的房门一直都关着,微信也不回,不放心来看看。你没事?” “没有。”左昱还有些困,肚子好像也饿了。 “记得吃点东西,你一饿就维持不了人形。”信天提醒。 左昱点点头,他还没从睡梦中缓过来,根本没听懂信天的意思。 “不说了,老北在门外等我,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先走,拜了哈!”信天说。 “嗯,拜拜。”所以胡乱摇摇手,关上房门扑床上继续睡。 睡着睡着左昱隐隐发现不太对劲,他翻了个身,突然身下一空,一骨碌摔到地上,长长的喙重重地敲到地板,左昱痛得直哆嗦。 小企鹅扑腾了半天才从睡衣堆里钻出来,肚子咕噜咕噜叫得更大声了。 昨天晚饭之后就没再吃过东西了,而时钟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 左昱拍拍翅膀,饿过头了。 他第一次遇见沈佑的时候就是这样,一忙起来就忘了吃饭,等到想起来,已经变回企鹅了。 所以才会有沈佑在半夜的市场里,发现奄奄一息的他。 实在是因为左昱饿狠了,才会半夜跑过去看看能不能弄到点吃的。 左昱找到白天穿的衣服,企鹅脑袋钻进去折腾了半晌,从衣服堆里拖出他的手机。 上面有一条未读微信。 沈佑:“左昱,到家了吗?” 左昱心里一暖,用喙啄了啄,手机毫无反应,只好用翅膀。 艰难地折腾了很久,它给沈佑发了条微信。 左昱:“你还在档口?” 沈佑回复得很快,“在。” 太棒了!左昱在心里回答,它张开翅膀,摇摇摆摆地跑出去找自己的小书包。 左昱没有再回信息,沈佑放下手机,时间已经不早了。 “老板,今天那只企鹅怎么没有来?”贝壳问。 “可能是昨天来的时候只有你在,失望了。”沈佑一边干活一边插刀。 “靠。”贝壳郁闷地照照镜子,“本少爷风流倜傥美貌无双,那只企鹅真没眼光!” 沈佑白了他一眼,“快干活,快递马上就到了。” 沈佑很多货都是走各家app平台销出去的,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会用专门送生鲜的快递。 难得遇到像信天这种量小地方近的单子,才会自己去走走。 “老板老板。”沈佑正在打包过会儿要给快递的海鲜,贝壳推推他,“企鹅来了!” 左昱回头,那只小企鹅果然背着书包,摇摇摆摆地往这里走。 “今天怎么这么晚?”沈佑自言自语。 左昱跑到沈佑的摊子前,虽然早上才见过他,但现在又见还是忍不住多看几眼。 它拍拍翅膀,伸长脖子叫了两声。 沈佑从冰柜里拿出鱼,喂给它吃。 左昱吞下鱼,高兴地又叫了两声,原地转了个圈,让沈佑从包里拿钱。 “色|欲熏心的企鹅,看见你居然这么高兴!”贝壳忿忿不平,昨天这只企鹅来的时候看见只有他在,连鱼都懒得吃,耷拉着脑袋就走了。 今天看见沈佑在,居然兴奋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贝壳感觉自己帅气的容颜受到了来自企鹅的鄙视。 沈佑弯下腰跟左昱贴贴脸颊,小企鹅高兴地蹭了蹭。 “动物都是很敏感的,它们看一眼就知道谁是好人。”沈佑一边逗弄着小企鹅,一边不忘回头插刀。 “万恶的资本主义!”贝壳怒,狠狠按住砧板上的鱼,拿起刀清理鱼鳞和内脏,“笨企鹅!蠢企鹅!居然无视老子的盛世美颜!” 贝壳背后,左昱舒服地蹭到沈佑腿边,磨蹭着不肯离开。这时快递刚好到了,沈佑把包好的生鲜放进对方电动车后的冰柜里,仔仔细细交代了很多。而左昱就一直蹭在他身边,看他做事的样子。 努力工作的男人果然最帅了!左昱偷偷在心里赞叹。 “小家伙,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沈佑送走最后一批货,打算收摊了,蹲下来揉揉企鹅的脑袋问道。 左昱拍拍翅膀,送上脑袋要去贴他的脸,假装自己没听懂。 沈佑语塞,企鹅又不是人,怎么可能听得懂? “真粘人。”沈佑轻笑,“我们来拍个照。”他掏出手机换成自拍模式,一手搂过企鹅打算跟它拍照。 左昱看见相机,突然想起来沈佑早上说的话。这不会是要拍给我看的?左昱心道。 它还在想这事,沈佑已经按下了快门。 “拍得不错!”沈佑看了下照片,非常满意。 左昱伸长了脖子也想看,可惜企鹅的身子太矮了,直到沈佑把手机塞回口袋,它也没捞到一眼。 沈佑蹲下来,又跟它贴了贴脸颊。 44.第四十四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冷库里有食材, 我今天刚带来的, 水族箱里还有一条东星斑。”沈佑说道,“那这场比试的裁判是谁?” “我们四个人尝过后投票, 谁得的票数多谁就赢。”沈修说道, 四个人当然是指, 丁尚、沈佑、沈逊和他。 “不行, 大哥你一向偏心沈佑着谁不知道!”即使沈修积威甚重,沈逊也不得不跳出来阻拦了。沈修对沈佑的爱护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 而且他身后这一位看起来也和他们一伙儿的,万一联合起来作弊, 他不是亏大了!沈逊叫道, “不行, 必须找其他人来当裁判, 不然我不接受比试!” “什么比试,我们来当裁判好了!”一个低沉的男神从门外传来。 “爸, 你回来了。”沈修率先开口,来人正是沈修和沈佑的父亲, 沈伯昌。 沈伯昌正要过六十大寿, 两鬓虽已斑白,但脸色红润, 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他这么一发话, 沈逊也不敢再跳脱了。 “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 沈逊你小子又折腾什么新花样了?让你老子也尝尝!”沈伯昌进来后,另一位年轻一些,跟他的长相有些神似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正是沈逊的父亲,沈季昌。 沈逊见到自己老爹先是条件反射地一缩,转念又想,自家老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会偏袒沈佑! 这两人左昱一个也不认识,沈佑侧头低声跟他解释了几声,虽跟两位长辈介绍起来,“爸、三叔,这是我请来的天海海鲜的名厨,左昱。” “天海海鲜?”沈季昌略一思索了一下,却想不出来本市有这么一家酒店。他们平日里吃饭多是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餐厅用餐,倒是很少接触外面的酒楼,尤其是普通酒楼,知道的层面不太接地气。 “我知道。”沈伯昌说,“你们酒楼上过好几次美食杂志,之前的主厨叫万师傅。他退休的时候我想请他来沈氏做餐饮顾问,可惜被拒绝了。”沈伯昌摇头。 “您认识我师父?”左昱没想到自己师父和沈佑的父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过几面之缘。”沈伯昌道,“你是他徒弟?” “是。”左昱说。 “既然是万师傅的高徒,我们一定要品尝一下啊!”沈伯昌跟左昱寒暄完,又跟佛朗索瓦说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各自准备,自己跟沈季昌到一旁喝功夫茶去了。临走前让沈佑等比试结束后叫他过来品尝。 目送他们离开后,丁尚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沈老爷子并没有认出他。十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 “我带你们去食材区。”沈佑说,然后又小声鼓励左昱道,“加油,小左。” 这是沈佑第一次这么叫他,这个称呼左昱早就被叫习惯了,但是话从沈佑的嘴里说出来,总会带着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亲密感。 左昱乖乖点头,跟在沈佑身后往冷库走去,完全忽略了同行的其他几位。 比赛的场地当然就在沈家地下室那间超大厨房里。沈家有在家里举办晚宴的传统,地下室的厨房就是专门供晚宴使用的,完全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建造,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一流的。 而为了沈老爷子的这场寿宴,沈家上上下下早就忙了大半个月。从宾客名单到座次,从餐具到酒水,从菜单到厨师,还有原料的采购,服务人员的安排,林林总总,可称得上是千头万绪。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国宴呢!”沈佑早就跟沈修吐槽过了,他哥这次挑起了这千头万绪的大梁,他也不能总袖手旁观,总要出出主意出出力,只是没想到最后把左昱也给出进来了。 左昱虽然是天海的主厨,但是他长得水水嫩嫩的,沈佑本能地觉得他会被人欺负了去,所以今天这茬本来不关他的事,还是尽职尽责的全程陪同。 “诶,你搞定丁老板了吗?”左昱和佛朗索瓦挑选原料去了,丁尚在厨房里转悠着说要学习学习,沈佑便悄悄凑到沈修边上,八卦起来。 “小屁孩别乱问!”沈修语气很糟糕,沈佑算是踢到了块铁板了。 “火气这么大?人家还生你气?你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沈佑毫不气馁,继续追问。 沈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咬牙切齿道,“你哥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沈佑缩缩脖子,打了个哈哈,再接再厉,“丁老板看起来脾气不错,你说几句软话兴许就答应了。” 沈修这回脸色都黑到不能再黑了,最后唯有苦笑。丁尚看起来脾气不错,但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是个外柔内刚的主,真犯到他在意的事了,完全是油盐不进的。 这狗脾气,沈修自问领教得够多了。 沈佑瞧见沈修的苦笑,但他可不想放过能给他无所不能的哥哥添堵的大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先喜欢上他的?” 沈修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沈佑脖子一缩,他哥真的生气了,悻悻闭嘴,想去看看左昱的进展。 左昱在冷库里找到了一盒冰鲜的南极磷虾,又让人把水族箱里的东星斑给他捞了起来。打算用磷虾做冷盆,清蒸东星斑做热菜。 磷虾的味道鲜美,是在南极觅食的鲸鱼和企鹅的首选佳肴。而且这盒明显是捕捞上来后直接冰鲜的,只打开盒盖看了一眼,左昱已经食指大动了。这么新鲜的磷虾如果吃熟的反而糟蹋了,最好的吃法是直接剥壳去虾线,沾点芥末和酱油生吃。 而石斑是鲈鱼科中的极品,东星斑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它肉质鲜嫩,营养丰富,不论是口感还是价值都不输任何深海鱼类。 左昱深知海鲜的鲜美,所以他做菜一贯追求还原食物最原本的味道。万师傅也一直对他耳提面命,厨师最重要的职责就是要让食客尝到食物最天然的味道。 磷虾是一种类虾的无脊椎生物,其实它的长相更像小龙虾,只是身量不过六厘米左右,被分到了虾里面。磷虾的壳不太好剥,它不像一般的虾腹部有缝隙,只要从中间往两边剥就行了。磷虾的腹部也张了一层壳,与两边的壳相连,剥起来毫无缝隙,只能靠蛮力弄裂虾壳。 而且背部的壳与腹部相连的地方还张了硬刺,稍不注意就会伤到手指,如果人的血染到了虾肉上,拿这只虾的味道也就毁了。 如果只是想快速完成,左昱当然可以用工具。但是金属的工具一样会破坏食物的味道,所以左昱非常耐心的用手一点点剥着虾壳。 相比左昱的小心翼翼,佛朗索瓦的动作行云流水,蟹肉由助手挑出,加了香料和调味全部放进搅拌机里,机械的声音响彻厨房。佛朗索瓦忙碌的时候还不忘看一眼左昱,看见他磨磨蹭蹭地拨着虾壳,不由露出胜利的笑容。 “你找来的大排挡不太行啊,磨磨蹭蹭地在干嘛?”沈逊嘲讽。 沈佑一直关注着左昱这里的动静,他从挑选食材开始,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手上的活计。神情专注,在顺利剥出一只虾肉时会嘴角上扬,碰到难做的地方则眉头皱起,表情丰富得令沈佑入迷。 “有时间担心我,不如想想过会儿怎么安慰你的法国佬。堂堂米其林三星,输给一个大排挡厨师,可不怎么光彩!”沈佑胸有成竹地说道。 而另一边的香气也飘了过来,佛朗索瓦的法式香煎鳕鱼和蟹肉蛋糕也大功告成,装盘精美,犹如艺术品一般。 “啧啧啧,左大厨的菜未免太寒酸了?”沈逊走过来看了眼,说道。相比佛朗索瓦精致的摆盘,左昱的盘面朴实了许多。磷虾刺身下扑了密实的碎冰以保持温度,又用萝卜丝垫在虾肉之下,避免直接接触到冰块,盘面上唯一的点缀是两朵火红的康乃馨。 而东星斑更是朴素到极点,红色的鱼身被热气翻转开来,红白相间,底下铺着酱汁,而鱼身上只有几段葱点缀其间。 “食物的美味在于它的本身,而不在于摆盘的精致。”左昱温和地说道。 沈逊不以为然,一脸胜券在握的自信。 沈修请了沈伯昌和沈季昌入内品尝,他们几人也拿了盘子和餐具,一一品尝。 “很好吃。”沈佑吃了一口磷虾,虾肉鲜甜,入口一点不觉冰冷,正合乎人类的体温。 左昱有些羞涩,忍不住随着沈佑的表情翘起嘴角。每一次被沈佑夸奖都好像中了五百万一样,心跳过速,即使听了这么多次也一点不觉得腻味,反而有上瘾的趋势。 “佛朗索瓦大厨的摆盘讲究,口味也好吃,不错!”沈伯昌说道,“蟹肉蛋糕鲜而不腻,香煎银鳕鱼火候正好,外脆里嫩!” 他又走到左昱的作品前驻足了片刻,“这两盘……看起来就比较普通了。”他一边说着,一边夹起一块磷虾肉,吃了下去。 沈伯昌眼睛一亮,又吃了一块,完了连忙又拉沈季昌来尝,“你吃吃看,这个不错!” 这个磷虾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沈季昌也不明所以,过来尝了一口,同样眼睛一亮,“温度不错!”沈伯昌点头赞同。 45.第四十五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应该的, 你可是我请去的大厨。”沈佑立刻回复道, 句尾用了个叼着烟的大兵表情。 “真帅啊!”左昱的唇角快裂到耳根了。 沈佑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两人非常严肃地就最近的合作展开了亲切会谈。左昱自然很配合,一边打字一边捂着发烫的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我哥后来又去过你们酒楼吗?”说完了合作,沈佑自觉进入八卦时间。最近他家哥哥往他这儿跑得可勤快了, 甚至有几次回得晚了还在他那儿蹭过几宿,美其名曰看看弟弟的生活环境。 沈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 他哥绝壁是缠上人家丁老板了。啧啧,以前那种不近女色的工作狂形象都是假的,这特么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嗯, 沈大哥经常过来。”左昱说。 看看,把人小左都收买了, 前两天还叫沈总呢,这会儿就变成沈大哥了!沈佑看到后摇头腹诽道。 “他要是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别理他, 他间歇性脑子进水。”沈佑说, 坚决要在左昱面前拆穿他哥的**形象,绝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孩成为他追求“大嫂”的爪牙! “嗯, 其实沈大哥人挺好的。”左昱说。沈修这几日天天来他们天海报道,有时候吃点饭, 有时候跟他们员工聊聊天, 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还帮着客串客串, 好不殷勤。 如果沈修不是这么帅而多金,早就被说成是变态痴汉了。可关键人家有钱又长得帅,身上更有这么多年经历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迷得他们店里那堆小女孩一愣一愣的,直夸他是痴情的情圣。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沈佑飞快回复道。别人不知道,沈佑还是非常了解他哥的,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肚子里天晓得多少坏水!左昱这么单纯的小孩三两下就被他给骗走了! 男神这是在关心他吗? 左昱的脸上又开始发热了,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好想问啊!如果他说是的话,他大概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小左同学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盘腿坐好,回道,“嗯,我会注意的。” 这乖乖的语气,又配上一个端正坐好的白团子动图,沈佑差点一腔鼻血喷了出来。这小子,要不要这么犯规! 好想揉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沈佑暗戳戳地想道。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沈佑这边生意忙了起来,不得不放下了手机。左昱等了很久不见回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打理了下自己,准备出门上班。 可当他走出房门时,却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只大花脸。 确切的说,是他的室友信天哭花了脸,坐在客厅里抽泣。 “怎么了?”左昱吓了一跳,他跟信天认识很多年了,这货作为没心没肺的代名词,从没见他哭过。 “我跟老北分手了。”信天醒了把鼻涕,说话的时候嘴巴懒懒地不愿张开,好像在呜呜哀叫的小猫。 “怎么回事?”左昱拖了把凳子在信天身旁坐下,昨天还一脸幸福得要去度蜜月,今天就闹分手了? “呜呜呜,这个混蛋工作狂!呜呜……”信天也不说个所以然,抱住左昱就开始大哭特哭。左昱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乱了方寸。 他拍拍信天的背想劝劝他,又想是不是该给他拿张面纸擦眼泪,正犹豫间,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保上显示沈佑发来一条消息,“抱歉,刚才在忙,没有回你。” 左昱正好在两难之际,连忙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过去,“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沈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普通室友的话就算哭了也不需要哄?这小子是想跟他表达什么? 是在变相告诉他什么吗? 沈佑回想左昱跟他相处时的样子,他总是脾气很好,动辄脸上就红扑扑的仿佛在害羞,在他面前说起话来乖乖的,一点也不像管着一个偌大厨房的厨师长。 上次在车上他说了那样一句露骨的话,他好像也只是害羞,并没有生气。 这么多细节拼凑在一起,沈佑自然而然地认为左昱可能对他有些意思。 但是这会儿又把室友惹哭了,问他怎么哄?这又是几个意思。他见过左昱的室友,这会儿自动脑补那人哭着钻进左昱怀里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爽。 刚好网上又有几个单子进来,沈佑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到一边。 管他们什么关系,他不想趟这种浑水。 信天嚎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左昱见沈佑久未回复,忍不住又翻了翻自己刚刚发过去的文字,并没有什么不妥。大概他又去忙了。 “你说老北他是不是认真的?”信天接过左昱递来的面纸擦擦眼泪,声音嘶哑。他刚才跟老北大吵了一架,一一历数了他们在一起后老北放过他的大大小小的鸽子,全都一股脑说完后老北沉默了很久。 信天也不想服软,所以干脆扛着没说话,等老北表态。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分开。”信天打死也没想到过老北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混蛋!人渣!贱人!”信天坐在左昱对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委屈地红着眼睛,哽咽得脑袋一阵阵缺氧。 左昱长这么大就暗恋了沈佑,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除了给信天递纸巾真的想不到任何有建设性的动作了。 “你先别哭了,过两天再跟老北联系,他在气头上乱说的,不要当真。”左昱只好这么说,他是一路看着他们俩过来的,两人虽然时时闪瞎他的狗眼,但是他也知道两人的感情有多好。 信天刚刚跟老北在一起的时候连化形都还很困难,老北却是妖协的精英,不少人劝他不要跟这只没什么能力的海鸟在一起。 但是老北一概不理,如果说得多了还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喷回去。他每天都来看信天,还让它停在他的头顶,乐呵呵地带着他到处玩。 北极熊这么凶残的独居动物,居然对一只海鸟情有独钟,还呵护备至。这真的不是在养储备粮吗?很多妖精都大呼看不懂。 左昱跟信天都是鸟类,在鸟类稀少的妖界也勉强算是同类了,所以关系很不错。信天跟老北之间的事他几乎都知道,所以更加不相信,两人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他们分了,谁来补偿他这些年被闪瞎的鹅眼? “这个混蛋!就知道妖协妖协,妖协有任务就能放我鸽子吗?!太过分了!分就分!老子才不怕他!”左昱刚才的话不知道踩了信天哪根尾巴,他唰得一下跳起来,一抹眼泪嚷嚷道,“老子不哭了!老子才不为这个人渣哭呢!” 信天嚷嚷了两下,狠狠抱了抱左昱,肿着眼睛上班去了。左昱不敢拦他,但暗地里还是担心,从窗户里看着他离开小区,悄悄给老北发了条微信。 “你们怎么了?信天哭了。”左昱说。 老北那儿一直是输入中的状态,左昱等了很久,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左昱暗呼看不懂,却也无可奈何。退出和老北的对话框,上面就是和沈佑的对话记录,他把他们的对话记录单独置顶了,任何时候都能一眼就看到。 距离他发给沈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来大半个小时,对面还是毫无回音。 大概在忙,左昱把手机收了起来,刚才沈佑答应过,说今天会亲自来送鱼的。 今天终于能见到他了!左昱想到这个心情瞬间放晴,拿起包、锁门,迫不及待地往酒楼跑去。 “嗯,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一眼就认出了他,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跟左昱说,“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语气这么诚恳,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46.第四十六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还来不及分析信天的为什么目瞪口呆,一回头看见沈佑站在自己的身侧,笑容灿烂。左昱连忙站来,就像犯错的小学生突然见到了教导主任, 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好。” “你好。”沈佑越过左昱跟信天握了握手,然后很自然地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里的烤鱿鱼很好吃。” “嗯, 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 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 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 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 跟左昱说, “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 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 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 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 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 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语气这么诚恳,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你们俩做室友多久了?”三人胡乱聊了一会儿,沈佑有意无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左昱说,手里拿着烤串开始回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 “六年半了。”信天在心里数了数说,“今天不算我都快忘了,居然这么久了!” “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一个哥们儿做过三年室友,不过他前年交了女朋友,搬走了。你们两位能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很难得啊!”沈佑感叹。 左昱耳朵动了动,心思也跟着动了。哥们儿?一起住过三年?是男神的好朋友吗? 信天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之前左昱还担心过沈佑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男人什么的,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对他俩住在一起有些介意? “小左一直单着,我男朋友工作忙,所以干脆就不搬了。”信天说,完了又补充道,“哦,对了,应该是前男友了。我俩刚分手。” 沈佑一愣,这年头男人交男朋友已经这么平常了吗?对于他这个才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居然如此坦白,好气魄! “你说谁是你前男友?”又一个声音在信天耳边炸开,他猛然转过头去,老北居然就站在他背后,正盯着他两眼冒火。 “靠,偷听墙角啊你!”信天跳起来嚷嚷,直接往左昱那儿躲。 但老北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捞住信天锁进怀里,居然敢说他是前男友?欠呢! “混蛋,你自己说分手的,现在来逞什么威风!”信天被锁进熟悉的怀里一阵激动,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缩,却又不甘示弱。不过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没有惹来邻桌的围观。 “我反悔了。”老北特爷们儿地说道,然后抓起信天的包就跟左昱和沈佑告辞,“我先带他走了,你们慢慢吃。” 左昱也被老北的气势给镇住了,直到他带着信天走远了也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你室友的男朋友?”直到沈佑出声,才把左昱出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是。”左昱回头,沈佑就站在他身后,晚上的灯火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早上要你哄的室友就是他?”沈佑问,无关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大胆地问了。 左昱的手指偷偷在背后绞到了一起,沈佑离得太近了,他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唇。沈佑的嘴唇比较厚,颜色浅淡,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能看见刚刚冒头的几根黑黝黝的硬刺点缀其间。 听说嘴唇厚的人重感情,不知道沈佑是不是这样? “嗯,他跟老北吵架了,早上我们微信的时候他哭了。”左昱说到“我们”的时候忍不住耳根发烫,好像这样说的话,他跟沈佑之间就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在他心里一点点发酵着。 “难怪。”沈佑笑,原来如此,这小孩果然对人很好,室友哭了还想着要哄。沈佑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室友,他跟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好像是尽情地嘲笑了一下对方,庆幸他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分手的。”看见老北的时候左昱心里松了口气,他一路看着两人走过来,一点也不希望他们最后被现实磨砺掉了感情,成为陌路。 那样的话……他勇敢地抬眼,看进沈佑带笑的双眸,那样的话,他会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信心的。 “刚才你室友说,你一直都单着?从没交过女朋友?”沈佑回看他,忽然问道。 “没。”左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心如鹿撞。 “那男朋友呢?”沈佑又问。 左昱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而这句台词却如火箭般,直击他的耳膜。 “也没有。”左昱说,他把呼吸放地很轻很轻,周围的喧闹在他这儿都成了不值一提,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沈佑才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信。”沈佑笑着摇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 左昱长得嫩,虽然身份证上已经二十五了,但看上去还是个清纯的学生仔,这眉清目秀的样子最讨妈妈辈的喜欢,一路上冲他吆喝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 左昱却无心理会,他一心想着去沈记的路。前面就该拐弯了,左昱在心里默念,变成企鹅的时候也没觉得这条路这么漫长,怎么变成人类了反而觉得长了? 不知道沈佑会不会在,来之前忘了事先联系了。左昱有些懊恼,但是让他打电话给沈佑的话,大概也是会结结巴巴说不清楚。 就要拐弯了!左昱的心跳随着步伐来回摆动,沈佑在干嘛呢?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却在转过拐角的时候,赫然看见沈记的档口冷冷清清,再走近几步,档口的海鲜不剩多少了,只有工读生在看着摊子。 “请问,沈……你们老板在吗?”左昱本想说沈佑,这名字在他心里已经默念了成百上千遍,但是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却害羞了一般,缩了回去。 总觉得自己跟人家还不熟,随便叫人名字不太好。 “我们老板送货去了,您要买什么?我帮您拿!”贝壳连忙招呼道。 “不,不了,我找你们老板有点事。”左昱越说越小声,不停在心里暗示自己,你是为了公事来的!但是心里止不住得失落。 沈佑不在。 “他不在的话,我下次再来。”左昱说。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就是老板,你找我有什么事?”沈佑穿着一身便装,出现在左昱身侧。 左昱猛地转头,沈佑居然就这么一点招呼也不打得出现在这里,他一瞬间不知该如何接口。 “左昱。”沈佑一口叫出他的名字,热情地笑道,“你来买鱼?” 左昱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他好像还没机会跟他做自我介绍啊。 “不好意思,昨天我听您朋友这么叫您的。”还没等左昱问出口,沈佑先自发解释了一通,“要不叫您左先生。” “不不不,叫左昱就可以了!”左昱连忙摇头,能让男神叫他的名字,他求之不得。 沈佑不是纠结的人,既然左昱没意见,那他也就叫上了,“今天要买什么?我这儿货不多了,要不您跟我说,我明早帮您留着!我这儿的鱼都是当天打上来的,绝对新鲜!” 左昱暗暗掐了自己一把,沈佑离得太近了,他能清楚地看见他嘴角上翘的弧度,眼周微不可见的笑纹,还有颈侧正顺着皮肤留下的汗滴。左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下移,圆领领口松散,形状优美的锁骨若隐若现。 左昱几次走神,根本没听清沈佑的话。窘迫间,他往旁边横跨一步假装是要看鱼,装模作样地转开视线,“你这里的鱼都挺新鲜啊!” 说到自己的鱼,沈佑立刻自豪感满满,“那当然,别说人了,每天早上还有企鹅来我这里买鱼!那可是评品海鲜的专家。” 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居然被男神夸奖了,左昱耳根发烫。 “你要些什么?”沈佑又问。 “我是天海海鲜的,不知道你这里做不做酒店供货。”左昱避开与沈佑视线接触,匆匆忙忙抛出问题。 应该让老板来谈才对!左昱忽然想到,他来谈价钱的话只要沈佑笑一个,他大概立刻就把自己也搭上了! 但是沈佑却不笑了,而是一脸严肃地想了想,斟酌道,“我记得天海的供货商一直都很稳定,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左昱工作的天海海鲜酒楼是海鲜一条街上最有名的。海鲜一条街顾名思义,这条街上都是各种海鲜酒楼,而街的尽头,便是六方海鲜市场。 沈佑作为市场里的一员,对海鲜一条街上的各家酒楼也是都有了解的。 左昱简单解释了一下,努力忽略沈佑的影响,向他表示出了合作的诚意。 沈佑虽然从小混迹在这儿,但是真正自己经营也不过两年的时间,酒楼的供货做过几家,但他主要还是凭借自己的优势,往o2o的线上平台发展。 这条街上做水产生意的多数不懂这些新鲜的商业模式,或者还处于观望状态,作为年轻一辈他大胆与一些o2o平台合作,生意可谓蒸蒸日上。 如果是其他小酒楼就罢了,但是天海海鲜不止在海鲜一条街,甚至是全国,说到来六方市吃海鲜肯定会想到天海。 六方市作为全国的经济中心,这里国内外的游人如织,就算是国外的明星也曾光临过天海酒楼。只是老板一直比较低调,没有刻意宣传,但是也不妨碍天海的盛名远播。 所以这样一家有口碑有名气的店对自己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沈佑也必须慎重考虑。 “你是天海的负责人?”沈佑率先问出的赫然是这个,他打量了几眼左昱,白皙的皮肤,充满朝气的眼神,就算说他是个高中生沈佑都信,天海会让这么个小孩来负责吗? 左昱点头,沈佑的表情严肃起来后,他也终于没有再小鹿乱撞,只是在心里小小地感叹了下,男神严肃的样子也好有范儿。 “我是天海的厨师长。”左昱说。 沈佑不得不震惊的了一下,这么牛的一家餐厅,厨师长居然是比他还小的小孩儿? 不过震惊过后,沈佑也没多纠缠这个话题,非常专业得跟左昱讨论起了供货的细节。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我把这批送来,你们那边满意的话我们再签长期合同。”沈佑和左昱都是爽快人,没多少扯皮就把一些初始的事情敲定了。 贝壳在一旁看着,都觉得自家老板瞬间高大了起来,这么大的单子几句话就成了?有种谈笑间灰飞烟灭的味道啊! “老板,这么大的单子这样就成了?”左昱走后,贝壳立刻凑上去八卦道。 “只是先尝试一下,正式合同还没签呢。”沈佑围上防水围裙,瞥了眼八卦的贝壳,“这跟你有关系吗?好好干活!” “是!”贝壳朗声应道,然后又说,“那个天海的主厨长得不错啊,跟电视上的小鲜肉也不遑多让。” “干活去,瞎惦记什么?”沈佑一巴掌拍在贝壳的后脑勺。 …… “你家男神同意了?那你以后每天都能见他了?”信天坐在左昱对面,详细地八了一遍白天的事情,得出结论。 左昱抱着抱枕,点点头,“如果明天的海鲜没问题,老板说会签长期合同。” “那你早上还去买鱼不?”信天问。 “买!”左昱说。早上是小企鹅,在餐厅是主厨,不一样的。 而且做小企鹅的话,还能离沈佑更近一点。左昱把抱枕往信天怀里一扔,傻兮兮地笑着飘进卧室里去了。 “痴汉。”信天摇摇头,吃了口冰淇淋。 …… 左昱第二天果然又背着书包来了。 今天可以见沈佑两次,这件事让他整整兴奋了一个晚上!左昱张开翅膀保持着平衡,摇摇摆摆往沈记的摊位跑去,身后的小短尾巴跟着跑动的节奏摇来摇去。 “小企鹅来啦!”贝壳招呼道,“今天老板不在,到码头上去了,吩咐我把鱼拿给你。” 一句老板不在,无疑是晴天霹雳。 贝壳从冰柜里拿着鱼出来时,就见企鹅垂着头,长长的喙已经垂到了胸口,很难过的样子。 “鱼来咯!”贝壳拎着鱼,在企鹅面前晃晃,想引起它的注意。 然而左昱只是瞥了一眼,摇摇摆摆地转过身去,让贝壳把鱼放进它的小书包。 “……” 贝壳本来还特别期待喂企鹅的那一刻呢!每次老板喂的时候企鹅都特别配合,伸长了脖子嗷嗷待哺的样子简直萌化了! 难道是他拿鱼的姿势不对?贝壳泪流满面,居然被一只企鹅嫌弃了。 左昱背着鱼心情沉重地回到家,信天已经出门了,它抖抖翅膀将包放下,看了眼包里的鱼,一点胃口都没有。 左昱拖沓着脚步回到卧室,变回人形穿衣服的时候,他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沈佑发来一个小视频。 左昱眼前一亮,连忙打开。 小视频里哗啦啦全是活蹦乱跳的鱼,画面有些晃,左昱看了好几遍。背景里闪到过一次打上来的海浪,是在渔船上! 47.第四十七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沈家是做餐饮起家的,沈修从小就被当作继承人培养, 不止商业嗅觉了得, 对吃也有不少研究。 “的确, 火候刚刚好。”沈佑也吃了一口, 自己供的食材被加工得如此美味, 他也有点与有荣焉的感觉。 左昱听到这些心里也乐开了花。他悄悄躲在不远处的水族箱后面, 假装在观察里面的鱼虾,但其实悄悄竖起耳朵在听沈佑那里的动静。 沈佑他们一桌菜全是左昱亲自做的,每一样都花了他十二分心思, 力求完美。但是当服务生端上去后他又开始惴惴不安, 也不知道他觉得好的东西, 是不是合男神胃口呢? 于是左昱谎称透口气, 把副厨扔在里面顶着,自己悄悄跑到水族箱后面摸鱼。 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左昱悄悄松了口气。 “诶?左昱!”沈佑眼尖,一抬头发现了左昱。 左昱脸上一热,居然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转过头,却看到沈佑一脸自然, 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偷听啊! 左昱松了口气,走到沈佑桌前, 极其努力地做出自然的样子, “你们在吃啊。” 话一出口, 左昱想锤自己一拳,这不是废话嘛!还有比这句更蠢的开场白吗? “嗯,我哥说很好吃。”沈佑说。 “那你呢?觉得好吃吗?”左昱冲口而出。虽然刚刚已经听过一遍了,但是左昱还想再听他面对自己说一遍。男神当面夸奖自己什么的,左昱心中的小企鹅已经要飞上天了! “好吃。”沈佑非常给面子得送上两个大拇指。 biu——!企鹅真的飞上天了!左昱极力按住嘴角,才好不容易维持住风度,“谢谢,多吃点。我回去忙了。” 匆匆跟沈佑道了失陪,他迅速把自己关进储藏室的小隔间里,任由脸上的笑容泛滥。被男神当面夸了啊!当面啊!夸了啊!还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而且男神夸他的时候笑得好美啊! 在左昱心里,沈佑长得帅、能干又勤奋、人厚道、还写了一手好字,简直是人生目标啊!更重要的是,这么好的人在他最最落魄的时候,给了他一条鱼。不管是感恩、崇拜还是欣赏,这人已经彻底占据他的世界了。 咚咚咚!“谁在里面?”忽然,外面有人喊道,“门怎么锁了?” 左昱手忙脚乱,一阵乒乒乓乓的噪音过去,门终于被打开,丁尚站在外面,一脸疑惑。 “我,我在整理库存,不小心锁了门。”左昱连忙解释,明明是要道歉,嘴角却止不住得上挑,看起来像是嘴角抽搐,“您忙您忙,我先走了。”他扭曲着表情匆忙离开。 丁尚看看左昱的背影,又看看储物间,这里面明明都是不用的桌椅,哪来的库存? 左昱冲回厨房时,脸上还烫烫的,他故作轻松地忙碌起来,心思却还不时飘向外面,也不知道他们吃好了吗? 这样心不在焉熬到十点,丁尚在厨房旁的休息室里找到左昱。 “小左,还没回去?”丁尚在休息室的椅子上坐下。 “准备回去了,老板跟沈……沈老板见过了?”左昱的心里烫烫的,他有点想叫沈佑,最后还是觉得不合适,忍住了。 “嗯。沈老板是个爽快人,已经谈好了,具体每天要写什么你跟他接洽。”丁尚说。 “好。沈老板和他哥哥回去了?”左昱问。 “哥哥?”丁尚疑惑,“我没有见到他哥哥。” 可能是先回去了。左昱想着,也没有当回事。 “你说他有哥哥?”丁尚又问。 左昱点头。 “他哥哥叫什么名字?”丁尚问道。 左昱想了想说,“好想叫沈……修。”左昱嘴上照实说着,心里却有点疑惑,老板什么时候对这些无关紧要的八卦感兴趣了? 而且,刚才丁尚的样子好像有点着急。左昱在心里暗暗嘀咕,但到底丁尚没有很明显的表达出来,他也只好当自己一时的错觉了。 果然丁尚没有继续问,只是关照他早点回家,然后就走了。 总觉得哪里不对。 左昱换好衣服出来,初夏的晚上还是有些凉的,他拉上外套拉链往家的方向走去,途中路过海鲜市场。 明天早上来买鱼的时候又可以见到沈佑了!左昱的心里烫烫的,开始期待明天的太阳。 然后上班前接货又能见一次,左昱在心里暗暗盘算,每天能见男神两次,这实在是太幸福了! …… “真是看不下去了,快收起你那满脑袋的粉色泡泡!”信天一早起来就看见一只企鹅扑腾着翅膀在客厅转圈,那黑黑的脑袋上仿佛能看见粉红色的泡泡纷纷扬扬,实在闪瞎了他的鸟眼! “他今天亲手喂我吃虾,吃了好几个!”左昱说。 “这不是你每天的日常么,有什么可兴奋的?”信天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要不是这只企鹅回来的时候太闹腾,他还可以再多睡一会儿。 “也不是每天,他昨天就不在。”左昱说。 信天:“……”这只企鹅是在思春吗?肯定是的,看那亮晶晶的眼神,太肉麻了! 左昱心情很好地跑回房间,变回人形又穿好了衣服才出来,手上拿着手机迫不及待得打开微信。 沈佑的头像果然被顶到了最上面,上面还亮着一个红色的提示。 “昨天走的时候太急,忘了跟你打招呼了,不好意思。这个是今天捕到的鱼,收获很大哦!”沈佑发来一段文字,下面又附上一个小视频,里面全是活奔乱跳的海鱼。 “你家男神给你发微信了?”信天一眼就看穿了左昱兴奋的来源。 “嗯,他晚点会来送货,我要早点去。”左昱说,“每天都能见他两次的话就好了。”本来只是每天去买鱼,现在又多了送货见面的机会,左昱却越来越觉得不够。 见了第一次就想见第二次,见了第二次又想见第三次,恨不得时时都在一起,时时都能见到。真是太贪心了啊! “想的美,你别忘了你们明天和后天都休息。”信天说。 信天这话,将左昱瞬间从云端狠拍下去,他完全忘记这件事了! 他们家老板做生意很有个性,每周都会歇业两天给员工放假。而客流量最少的周一周二,就成了这固定的两天假期。 左昱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完了,我还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 左昱心里又急又酸,休息日就不能看见他了,忘了跟他说周一不用送的话他会不会提前有准备?虽然鱼都是当天捕的,但是渔船什么的是不是要联系? 这样突然告诉他不用送的话,会不会让他为难呢? 自己真是太粗心了!左昱趴在床上,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有点懊恼。 离他们约好的接货时间还有三个多小时。平时左昱会在早上去买好鱼后回来睡一会儿再去上班,可是现在他趴在床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却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 突然在微信里跟他说的话有些突然,左昱还是想见面了再跟他说,然后马上道歉,真的不想他有什么损失。 不知道他会怎么反应呢?左昱想着。 然后又在犹豫是不是要现在立刻说,毕竟他就在渔船上,如果下船前顺带预定明天的也合情合理,如果早一点告诉他的话,大概可以避免损失。 左昱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决定还是现在就告诉沈佑! 一句简单的道歉加告知事实,左昱来来回回写了好几遍。 道歉的语气不够诚恳,删掉重来。 情况说明写得拗口,删掉重来。 说明的语气太公式化了,删掉重来。 可是这次又太随意了,他们还只是合作关系而已,删掉再重来。 来来回回好多遍,左昱终于写出了一条自己满意的,郑重地按下了发送键。 “不用在意,你们丁老板昨天跟我说过了。”沈佑的回复很快,显然也在看手机。 原来已经说过了啊。左昱放下手机,闷闷地抱住被子躺下,他从除了自己以外的人那里知道的,总是让他有点失落。 也对,他们连合作伙伴都算不上,沈佑的合作对象是天海,他在不在都没有区别。 静谧中,微信的提示音又响了一下。 左昱伸手去够,解锁看见屏幕上又是沈佑发来的消息,他再次振奋起来。 “你刚才输入了好久,是不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沈佑问。 左昱心里一虚,自己刚才的行为傻透了,修修改改这么久才发出去的事对方却早就知道了。这种丢脸的事他才不会说出口,而且一条信息修改这么多遍,沈佑也会觉得很奇怪! 但是这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 左昱懊恼地翻了翻他们的聊天记录,渔船上拍的小视频忽然给了他灵感。 “你明天出海吗?方不方便多带一人?”这回左昱一点停顿都没有,抱着必死的决心,写完就发出去了。 而沈佑的答复很快,“行啊!” 左昱脸一红,叫大哥的话不就是跟着沈佑叫了?“不太好,我跟他也不熟。”左昱呐呐道。 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跟着男神叫!叫男神的爸妈叫爸妈都可以!心里藏着的小秘密瞬间就变得滚烫滚烫,连带着脸色也烧红了。 沈佑也不强迫,一笑而过,又问左昱一个月后沈父生日那天有没有空。左昱翻了翻手机日历,那天正好是周一,他们店里放假。 他立刻眉开眼笑,“有空的,有事吗?”是要带他去哪里玩吗? “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沈佑说。 左昱心里暗嗨,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事?” “那天我爸六十大寿,想请你去做个菜。”沈佑道。 左昱眨眨眼睛,男神的爸爸生日?找他去做菜?这是可以登堂入室的意思吗?是不是太快了! “是这样的,刚才我哥说我爸的寿宴上还缺一个海鲜主厨,想请你过去帮个忙。出场费什么的都好说。”沈佑怕左昱误会他们要他出白工,连忙详细解释了一遍。 左昱才无所谓出场费呢,关键是男神的爸爸啊!他立刻就想点头答应,但是想到早上老北说的话,又有点犹豫了。 他不怕变回普通的企鹅,大不了再修炼一次,再化形就好了。可是如果有一天,沈佑忘了他,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忘记那只每天早上过来买鱼的企鹅,那该怎么办? “是不是不太方便?”沈佑见左昱面露难色,问道。 老爷子的六十整寿少说也会有二三十桌,保守估计至少两百人同时用餐。要应付这么多人同时用餐,一个厨师怎么够?到时候厨房里龙鱼混杂的,而左昱看上去单纯得不得了,沈佑隐隐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很勉强的话就不要去了。”沈佑说,大不了让他哥换个方式追丁尚。 “不不不,不勉强,我肯定去!”左昱却很坚决。 “真的没问题?”沈佑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天平已经彻底抛弃了他家大哥。 “没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还有菜单是什么?”左昱问道,“你也会在的?”最后一个当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会的,下周我带你过去确认菜单。”沈佑说完,又试探着问左昱,“你们丁老板那天有空吗?我也想邀请他。” “老板?”左昱的脑筋转不过弯了,幸福来得太快,冷水突然兜头浇下,他猝不及防。 “我哥说……嗯……缺个设计菜单的人,想找你们老板来做。”沈佑胡乱编造道。 左昱一听是沈家大哥的主意,倒没怎么抗拒了,只是说可以帮忙问问。 “对了,这个是你的衣服。”左昱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沈佑的冲锋衣,连忙塞给他,“我本来想洗干净再给你的,可是家里没有干衣机,我怕洗了干不了。又想你如果要出海的话,没这个不行,所以就先拿来了。” 左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沈佑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就这样了。”左昱别开脸,“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左昱转身就想走,被沈佑一把拉住手腕,“别忘了跟你们老板说。”他嘴上提醒着正事,眼睛里却止也止不住笑意。 左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 “你家男神请你去他家?”信天放下手中的冰淇淋,送给左昱两个大拇指,“撩得一手好汉!”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左昱跟信天太熟了,光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有多么十八禁,“他家里要办寿宴,请我做海鲜主厨。” “家里办却要请厨师?你家男神什么来头?”信天惊讶。 “就是……六方市场卖鱼的啊。”左昱说。 “左宝宝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家里办个寿宴还要请专业厨师的会是普通人吗?”信天无可奈何。 “哦,”左昱点头,“他哥哥好像是什么集团的总裁。”他口气随意得很,并不是太在乎男神的家底有多丰厚。 “靠,哥哥是总裁,弟弟在卖鱼?有故事啊!”信天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知不知道?” 左昱摇头,“他哥哥看起来有点可怕……对了,他说也要请我们老板去,说是他哥哥的主意。” “那你也带我去!”信天更有精神了。 左昱还在想要怎么帮沈佑说服老板呢,却没想到信天又给他出了个难题。他是去工作的,又不是玩,不可能带着信天一起。 左昱抵不过信天渴求的小眼神,还是找机会问了下沈佑,沈佑表示完全不是问题。不过信天也没高兴多久,当他家老北知道后直接一票否决,以北极熊的威严狠狠教育了这只八卦的海鸟一番。 当然,这些限制级的场景左昱就看不到了。 周三上班的时候左昱抽空问了丁尚,丁尚听到后神情有些古怪,又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了。 对沈修和丁尚之间的事一无所知的左昱,高兴地发微信给他男神报喜。 左昱:“我们老板答应了!” 沈佑:“棒!我跟我哥商量好了,你们下周二过来先准备一下可以吗?我介绍其余的厨师团队给你认识。” 左昱当然求之不得,但还是要再征求一下丁尚的意见。 “这么快?”丁尚有点惊讶,本来以为跟沈修见面怎么也得一个月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 “嗯,沈佑说让我们先过去熟悉一下。我也想去看看他们的厨房,早一点跟其余的厨师团队磨合,到了宴会当天效率更高。”左昱兴致勃勃地说道,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要帮沈佑办好这次的寿宴。 然而丁尚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左,那个沈佑跟你说过什么吗?” 丁尚本意只是想知道沈佑有没有说过关于他和沈修的事情,然而左昱却会错了意,红着脸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沈……沈老板就是觉得我做的菜味道还行,想让我去寿宴上帮帮忙,没有说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丁尚没料到左昱的反应这么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而那根被他藏起来的尾巴,引起了丁尚的主意。到底是过来人了,左昱现在这样的反应,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不过他到底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况且自己的闲事还没理清楚,更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丁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那天有空,时间你跟沈佑安排。” 左昱愣愣地点点头,飞快跟丁尚告别回去忙他的了,可是老板的笑容总是在他脑海里一闪一闪,老板的表情,怎么总透着一股子狡猾呢? 左昱在犹疑和兴奋中,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周二。 “我到楼下了,你下来。”跟沈佑的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这行字,左昱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 “我下来!”左昱回复。 他背上包,跑下楼,沈佑的车子正停在楼下。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来接我。”左昱走到驾驶室的窗边,有些害羞地说道。今天沈佑穿了件休闲衬衫,配上爽朗的笑容,走出去绝对迷倒一片。 48.第四十八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浑浑噩噩地吃完东西, 跟沈佑挥手道别,悄悄藏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着沈佑渐行渐远。 沈佑回到家, 封好的纸箱一个个堆在地上, 门上贴着房东的一张书面通知。一周前, 房东太太一脸抱歉地将这张纸交到他手里, 并告知她的儿子要结婚了,两周后要收回房子,沈佑必须搬出去。 床上的被褥还没收掉, 沈佑拿了床头的睡衣晃进浴室。左昱的酒量不好, 晚上点的酒基本都下了他的肚,这会儿沈佑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脚步虚浮地厉害。 叫你装逼!沈佑暗骂, 他脱了衣服站在淋浴房里, 温热的水哗啦啦洒下,把他包裹其中。 他自己买的房子还没交房, 在官司结束之前是甭想住进去了, 这里又要被收回。沈佑这几天律师、档口和中介来回跑, 心力交瘁。 大概真的是忙晕了, 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那个左昱的确不错。沈佑又想起左昱的样子, 皮肤白皙, 神情乖巧, 明明二十多的成年人了, 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自觉得想欺负。 沈佑拿来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睡衣胡乱擦着头发。 看到这一室乱七八糟的箱子就心烦,他房子还没找好,周二是老爸的生日晚宴,周三就是和房东太太约好的搬离日期。 沈佑的头发刚擦得半干,他一头扑到床上,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啊! 实在不行只有去他哥那儿挤挤了。沈佑才有这念头,沈修的电话就来了。 例行关心几句后,沈佑提出了去他那儿暂住的要求,并且说明他自己有辆小货车,上下班不用司机送,能自己解决。 然而沈修非常干脆地驳回了,“不行,你不能住我这儿。” “为什么?”沈佑惊讶,他哥两天前还劝他住过去呢! “我在劝丁尚搬过来跟我住,你来了我还怎么开口?”沈修说得理所当然。 “靠,有男人没人性!”沈佑严厉地谴责了沈修这种色|欲熏心的举动,并且表示,“你帮我留意留意,实在不行你弟弟就得去睡大马路了。” “放心,实在不行你还能回家住不是?”沈修道。 “不住不住!”要是被沈逊那孙子知道了还不定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呢,绝对不行! “你就中二你。”沈修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想什么,对于这种小孩子间的攀比心理,他表示非常不屑,“明天记得把左大厨带来啊,盯着厨房别出幺蛾子,我周一晚上回。就这样,晚安。” 沈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个“有男人没人性”的哥哥肯定急着找媳妇儿去了。可怜他天天想着要抱孙子的爹,他俩看来是都没戏了,不如指望文阿姨。 沈佑口中的文阿姨就是他爹的第二任妻子,文惠。沈修的母亲是他爹的原配,在沈修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后来他爹认识了他妈,并且生下了他,可惜家里的长辈不认同,他妈到死也没进沈家的门。 而现在他妈妈过世也很多年了,他爹两年前又再次结婚,娶了现在的妻子。 按理说他私生子的身份应该不受沈修待见,不过大概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血缘的缘故,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密。 哥哥跟丁尚破镜重圆了,老爹娶了少妻活得愈发滋润,现在全家就他一条单身狗,简直生无可恋。 郁闷地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你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晚安。”发信人是左昱。 左昱这会儿手里的汗多到连手机都握不住了,他进洗手间又洗了次手,匆匆回来查看微信。刚才一个冲动下发的信息就那么躺在那儿,对面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左昱抱着手机进被窝,不时就要睁眼看一下,可微信的提示一直都没亮起。 直到他快睡着的时候,回复终于来了。 左昱被突然亮起的荧光惊醒,沈佑的回复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嗯,晚安。” “啊!”左昱捂着嘴滚了好几圈,兴奋地踢掉被子坐起来,又看了一遍回复,脸上发烫、心尖发疼。沈佑居然回复了!居然回复了! 左昱仔仔细细回味起今天跟他的对话,他说他好,他说他这么好,应该有人追。是不是在暗示,他有想追他的意思呢? 左昱害羞地把自己藏进被窝,睡觉前能收到男神的晚安,实在是太幸福了! …… “晚上好。”沈佑今天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左昱楼下,身后是他那辆送货的冰柜小卡车。 左昱背着包停在他面前,路灯下的身影多了几分温度,笑呵呵地道,“晚上好。” “上车。”沈佑给他打开车门,敲敲后面的冰柜车厢,“周二的材料我今天一并运过去。 “这么早?”左昱诧异。晚宴的其他菜肴他不清楚,由沈佑来送的话肯定是海鲜,海鲜讲究的就是新鲜二字,今天就送的话到了周二可就差了些。 “晚宴上一共二十八桌,三百〇一人用餐。不可能全部都在当时完成。”沈佑说,“今天车里是前菜要用的磷虾,和部分东星斑。” 左昱懂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宴会准备,但是他听师父说过,这样的规模会有大量食物提前准备,为了保证当天上菜的效率。 尤其是采用西式的分食制,多少人就得准备多少份,且必须同时上菜,以保证所有的客人能同时用餐,工作量巨大。 “你的磷虾很好吃。”左昱想到某次去买鱼的时候沈佑喂给他的磷虾,有点南极海里的那点味道。 “哦?你吃过?”车子发动,拐出小区。沈佑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似乎没给天海送过南极磷虾啊。 “嗯,吃……”左昱刚吐出两个字却发现不对,他去买鱼的时候是小企鹅,不能在沈佑面前说。 “吃过?”左昱噎住,沈佑自然转头问了声。 “没没没,没吃过!”左昱连忙摆手,“天海没定过你的磷虾,是……是上次在沈宅的时候,吃了一口,嘿嘿。”那天做完菜,沈父他们离开后他的确偷偷吃了一口,那味道可美了! “你也喜欢吃磷虾?”沈佑笑,他注意着路面,没注意到左昱的前后矛盾。 左昱却抱着自己的包,脑子里咕噜噜转着。他喜欢吃磷虾的时候是小企鹅,现在他不是,“一般般,不怎么喜欢。” “不喜欢怎么想到前菜做这个的?”沈佑只当在跟左昱聊天,笑着调侃道。 “我发现磷虾很新鲜,就做了。”左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书包的背带,有些心虚地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沈佑笑,“你的手艺真不错。眼光也好,那箱虾是刚捕捞上来就冰鲜了的,当天从新西兰直送我家,那天刚到的,的确新鲜!” “嗯。”左昱抿嘴笑了,又被夸奖了真开心。 沈佑的车汇入高速,两边的路灯如流水般流泻。 “沈佑,今天晚上我住哪里?”左昱借着提问的动作转头看向沈佑,欣赏着灯光从他脸上流过的光影。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带你去的。”沈佑道,“就在我家旁边。” “旁边?”左昱有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是在沈家大宅里面呢。 “最近客人有点多,家里的客房满了,委屈你了。”沈佑道。 “不,不会的。没关系的。”左昱摇头,抱紧怀里的书包,“我有点怕生,所以就先问问。” 沈佑百忙之中看了左昱一眼,小孩紧紧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红扑扑的,不时偷偷瞥他一眼,被逮个正着。 真可爱。沈佑莞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左昱的脸更红了,乖乖点了点头,用鼻音哼哼两声,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有你在,我去哪儿都放心。他暗暗心道。 …… 晚上的高速很通畅,左昱刚要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沈佑的车在沈家的门前停下。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卸货,沈佑带着左昱往里走,“我带你去厨房,跟负责人先认识一下,然后再去住宿的地方安顿。” “好的。”左昱当然没有意见,背着包跟沈佑往里走。 “小佑!”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从拐角处走来,左昱认出那人是上次见过的沈父,沈伯昌,“不错啊,还是你小子乖,知道早回来!你那哥哥又去出差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啊,我带天海的厨师长过来熟悉熟悉情况。”沈佑被沈伯昌一掌拍在肩膀上,声音都不由抖了抖,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力气真大。 沈伯昌看见儿子提前两天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看左昱的表情也乐呵呵的,“不错不错。”沈伯昌夸道,又拉着沈佑说,“听说你哥前两天买了一束玫瑰?他是不是给你找嫂子了?” 因为是私事,沈伯昌已经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左昱耳朵灵,还是听见了。只见沈佑脸色一紧,顾左右而言他,“有吗?我不知道啊!大哥工作狂一个,哪懂这些?” “你别当不知道!”沈伯昌笑,指着沈佑挤眼睛,“你们俩兄弟有事没事就在一起嘀嘀咕咕的,你会不知道?我跟你说,你哥都谈恋爱了,你什么时候谈?你那个青梅竹马后天来不来,你主动点把人约过来!” 沈佑还来不及说话,左昱的脸色瞬间暗了下来,默默退开两步。 沈佑他们一桌菜全是左昱亲自做的,每一样都花了他十二分心思,力求完美。但是当服务生端上去后他又开始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他觉得好的东西,是不是合男神胃口呢? 于是左昱谎称透口气,把副厨扔在里面顶着,自己悄悄跑到水族箱后面摸鱼。 他喜欢,真是太好了!左昱悄悄松了口气。 “诶?左昱!”沈佑眼尖,一抬头发现了左昱。 左昱脸上一热,居然被发现了!他尴尬地转过头,却看到沈佑一脸自然,好像完全没发现他在偷听啊! 49.第四十九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你跟他这么客气做什么,直接叫沈大哥就可以了。”沈修还没走远, 沈佑突然对左昱说道。 左昱脸一红,叫大哥的话不就是跟着沈佑叫了?“不太好,我跟他也不熟。”左昱呐呐道。 其实他一点都不介意跟着男神叫!叫男神的爸妈叫爸妈都可以!心里藏着的小秘密瞬间就变得滚烫滚烫, 连带着脸色也烧红了。 沈佑也不强迫,一笑而过, 又问左昱一个月后沈父生日那天有没有空。左昱翻了翻手机日历, 那天正好是周一, 他们店里放假。 他立刻眉开眼笑, “有空的, 有事吗?”是要带他去哪里玩吗? “嗯,有件事情要拜托你。”沈佑说。 左昱心里暗嗨,面上风平浪静,“什么事?” “那天我爸六十大寿, 想请你去做个菜。”沈佑道。 左昱眨眨眼睛,男神的爸爸生日?找他去做菜?这是可以登堂入室的意思吗?是不是太快了! “是这样的,刚才我哥说我爸的寿宴上还缺一个海鲜主厨,想请你过去帮个忙。出场费什么的都好说。”沈佑怕左昱误会他们要他出白工,连忙详细解释了一遍。 左昱才无所谓出场费呢, 关键是男神的爸爸啊!他立刻就想点头答应, 但是想到早上老北说的话, 又有点犹豫了。 他不怕变回普通的企鹅, 大不了再修炼一次,再化形就好了。可是如果有一天,沈佑忘了他,忘记他们之间的所有事情,忘记那只每天早上过来买鱼的企鹅,那该怎么办? “是不是不太方便?”沈佑见左昱面露难色,问道。 老爷子的六十整寿少说也会有二三十桌,保守估计至少两百人同时用餐。要应付这么多人同时用餐,一个厨师怎么够?到时候厨房里龙鱼混杂的,而左昱看上去单纯得不得了,沈佑隐隐开始担心他会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很勉强的话就不要去了。”沈佑说,大不了让他哥换个方式追丁尚。 “不不不,不勉强,我肯定去!”左昱却很坚决。 “真的没问题?”沈佑忍不住又确认了一遍,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天平已经彻底抛弃了他家大哥。 “没事,有什么需要提前准备的?还有菜单是什么?”左昱问道,“你也会在的?”最后一个当然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会的,下周我带你过去确认菜单。”沈佑说完,又试探着问左昱,“你们丁老板那天有空吗?我也想邀请他。” “老板?”左昱的脑筋转不过弯了,幸福来得太快,冷水突然兜头浇下,他猝不及防。 “我哥说……嗯……缺个设计菜单的人,想找你们老板来做。”沈佑胡乱编造道。 左昱一听是沈家大哥的主意,倒没怎么抗拒了,只是说可以帮忙问问。 “对了,这个是你的衣服。”左昱这才发现怀里还抱着沈佑的冲锋衣,连忙塞给他,“我本来想洗干净再给你的,可是家里没有干衣机,我怕洗了干不了。又想你如果要出海的话,没这个不行,所以就先拿来了。” 左昱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沈佑一直笑嘻嘻地看着他,看得他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就这样了。”左昱别开脸,“我还有事情,先走了。” 左昱转身就想走,被沈佑一把拉住手腕,“别忘了跟你们老板说。”他嘴上提醒着正事,眼睛里却止也止不住笑意。 左昱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了。 …… “你家男神请你去他家?”信天放下手中的冰淇淋,送给左昱两个大拇指,“撩得一手好汉!” “不是你想的那样啦!”左昱跟信天太熟了,光看他的表情都知道他此刻脑子里想的有多么十八禁,“他家里要办寿宴,请我做海鲜主厨。” “家里办却要请厨师?你家男神什么来头?”信天惊讶。 “就是……六方市场卖鱼的啊。”左昱说。 “左宝宝啊,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家里办个寿宴还要请专业厨师的会是普通人吗?”信天无可奈何。 “哦,”左昱点头,“他哥哥好像是什么集团的总裁。”他口气随意得很,并不是太在乎男神的家底有多丰厚。 “靠,哥哥是总裁,弟弟在卖鱼?有故事啊!”信天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知不知道?” 左昱摇头,“他哥哥看起来有点可怕……对了,他说也要请我们老板去,说是他哥哥的主意。” “那你也带我去!”信天更有精神了。 左昱还在想要怎么帮沈佑说服老板呢,却没想到信天又给他出了个难题。他是去工作的,又不是玩,不可能带着信天一起。 左昱抵不过信天渴求的小眼神,还是找机会问了下沈佑,沈佑表示完全不是问题。不过信天也没高兴多久,当他家老北知道后直接一票否决,以北极熊的威严狠狠教育了这只八卦的海鸟一番。 当然,这些限制级的场景左昱就看不到了。 周三上班的时候左昱抽空问了丁尚,丁尚听到后神情有些古怪,又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不过,最后他还是点头了。 对沈修和丁尚之间的事一无所知的左昱,高兴地发微信给他男神报喜。 左昱:“我们老板答应了!” 沈佑:“棒!我跟我哥商量好了,你们下周二过来先准备一下可以吗?我介绍其余的厨师团队给你认识。” 左昱当然求之不得,但还是要再征求一下丁尚的意见。 “这么快?”丁尚有点惊讶,本来以为跟沈修见面怎么也得一个月后,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着急? “嗯,沈佑说让我们先过去熟悉一下。我也想去看看他们的厨房,早一点跟其余的厨师团队磨合,到了宴会当天效率更高。”左昱兴致勃勃地说道,满心满眼想的都是要帮沈佑办好这次的寿宴。 然而丁尚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左,那个沈佑跟你说过什么吗?” 丁尚本意只是想知道沈佑有没有说过关于他和沈修的事情,然而左昱却会错了意,红着脸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沈……沈老板就是觉得我做的菜味道还行,想让我去寿宴上帮帮忙,没有说过什么,什么都没有!” 丁尚没料到左昱的反应这么大,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咪。而那根被他藏起来的尾巴,引起了丁尚的主意。到底是过来人了,左昱现在这样的反应,他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不过他到底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况且自己的闲事还没理清楚,更没心思去管别人的。丁尚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那天有空,时间你跟沈佑安排。” 左昱愣愣地点点头,飞快跟丁尚告别回去忙他的了,可是老板的笑容总是在他脑海里一闪一闪,老板的表情,怎么总透着一股子狡猾呢? 左昱在犹疑和兴奋中,终于迎来了他梦寐以求的周二。 “我到楼下了,你下来。”跟沈佑的对话框里终于跳出了这行字,左昱早就等得急不可耐了。 “我下来!”左昱回复。 他背上包,跑下楼,沈佑的车子正停在楼下。 “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来接我。”左昱走到驾驶室的窗边,有些害羞地说道。今天沈佑穿了件休闲衬衫,配上爽朗的笑容,走出去绝对迷倒一片。 “客气什么,上来。”沈佑抬了抬下巴,示意左昱坐到副驾驶上去。 左昱点头,乖乖绕了一圈往副驾驶室走去,他的手刚搭上门把的时候,信天突然从楼上跑下来,大声叫住他。 “左昱,你忘东西了!”信天喊道。 左昱回头,沈佑在车里也听见了,同样回头看急匆匆跑来的信天,他的手上拎着一个袋子。 “呼,还好赶上了。”信天边喘边说,把手上的袋子塞进左昱怀里,然后直接绕开他,跟沈佑打了个招呼。 沈佑当然记得他的老主顾,也笑着打了个招呼。 信天打完招呼跟左昱悄悄说道,“上次没看清楚,今天再看果然很帅,加油!”然后他指指刚塞进左昱手里的塑料袋,在沈佑看不见的地方比了个大拇指,“装备都给你备上了,好好表现。” “这里面是什么?”左昱狐疑。 “当然是好东西啦,”信天说完,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推着左昱就把他塞进了副驾驶,“快点,别让人家等了,一路平安。”信天挥挥手,冲左昱眨了下眼睛,目送他们的汽车离去。 信天最后的表现,让左昱有种被塞上贼船的感觉。可这贼船明明是自己梦寐以求的啊!哪里错了呢?左昱苦恼地想了想,随手打开信天给他的塑料袋。 “靠!”左昱才看了一眼,立刻合上,塑料袋发出清脆的唦唦声。 “怎么了?”左昱的动静引来了沈佑的关切。 “没事!”左昱一惊,企图掩盖自己的心虚。那个塑料袋里是一盒藿香正气水,这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藿香正气水的下面却藏着十来个花花绿绿的套套,还有一瓶全新的ky! 左昱终于明白,为什么信天最后要跟他说加油了,这是要他加把劲推到男神啊! 左昱偷偷摸摸瞄了沈佑一眼,却发现沈佑也在抽空看他。 “你没事?脸色怎么这么红?”沈佑显然是被他刚才那句异常响亮的没事给吓到了,有些担忧他的状况。 “没没没,没事,真的没事!”左昱慌忙把塑料袋藏进背包,眼观鼻鼻观心,再也不敢看沈佑一眼。 左昱兴奋地捧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狠狠亲了一下屏幕。 “我会在的,不用怕。”左昱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心里按捺着想尖叫的冲动。 不过心里激动归激动,面上还是要注意好形象的,可不能让沈佑看见他这么痴汉的样子。左昱摆正身体趴在床上,非常严肃地回了一句,“谢谢,你真好。”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 50.第五十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浑浑噩噩地吃完东西,跟沈佑挥手道别, 悄悄藏在路灯下的阴影里看着沈佑渐行渐远。 沈佑回到家,封好的纸箱一个个堆在地上,门上贴着房东的一张书面通知。一周前, 房东太太一脸抱歉地将这张纸交到他手里,并告知她的儿子要结婚了, 两周后要收回房子, 沈佑必须搬出去。 床上的被褥还没收掉, 沈佑拿了床头的睡衣晃进浴室。左昱的酒量不好, 晚上点的酒基本都下了他的肚, 这会儿沈佑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脚步虚浮地厉害。 叫你装逼!沈佑暗骂,他脱了衣服站在淋浴房里,温热的水哗啦啦洒下, 把他包裹其中。 他自己买的房子还没交房,在官司结束之前是甭想住进去了,这里又要被收回。沈佑这几天律师、档口和中介来回跑,心力交瘁。 大概真的是忙晕了,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那个左昱的确不错。沈佑又想起左昱的样子, 皮肤白皙, 神情乖巧, 明明二十多的成年人了, 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自觉得想欺负。 沈佑拿来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睡衣胡乱擦着头发。 看到这一室乱七八糟的箱子就心烦,他房子还没找好,周二是老爸的生日晚宴,周三就是和房东太太约好的搬离日期。 沈佑的头发刚擦得半干,他一头扑到床上,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啊! 实在不行只有去他哥那儿挤挤了。沈佑才有这念头,沈修的电话就来了。 例行关心几句后,沈佑提出了去他那儿暂住的要求,并且说明他自己有辆小货车,上下班不用司机送,能自己解决。 然而沈修非常干脆地驳回了,“不行,你不能住我这儿。” “为什么?”沈佑惊讶,他哥两天前还劝他住过去呢! “我在劝丁尚搬过来跟我住,你来了我还怎么开口?”沈修说得理所当然。 “靠,有男人没人性!”沈佑严厉地谴责了沈修这种色|欲熏心的举动,并且表示,“你帮我留意留意,实在不行你弟弟就得去睡大马路了。” “放心,实在不行你还能回家住不是?”沈修道。 “不住不住!”要是被沈逊那孙子知道了还不定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呢,绝对不行! “你就中二你。”沈修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想什么,对于这种小孩子间的攀比心理,他表示非常不屑,“明天记得把左大厨带来啊,盯着厨房别出幺蛾子,我周一晚上回。就这样,晚安。” 沈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个“有男人没人性”的哥哥肯定急着找媳妇儿去了。可怜他天天想着要抱孙子的爹,他俩看来是都没戏了,不如指望文阿姨。 沈佑口中的文阿姨就是他爹的第二任妻子,文惠。沈修的母亲是他爹的原配,在沈修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后来他爹认识了他妈,并且生下了他,可惜家里的长辈不认同,他妈到死也没进沈家的门。 而现在他妈妈过世也很多年了,他爹两年前又再次结婚,娶了现在的妻子。 按理说他私生子的身份应该不受沈修待见,不过大概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血缘的缘故,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密。 哥哥跟丁尚破镜重圆了,老爹娶了少妻活得愈发滋润,现在全家就他一条单身狗,简直生无可恋。 郁闷地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你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晚安。”发信人是左昱。 左昱这会儿手里的汗多到连手机都握不住了,他进洗手间又洗了次手,匆匆回来查看微信。刚才一个冲动下发的信息就那么躺在那儿,对面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左昱抱着手机进被窝,不时就要睁眼看一下,可微信的提示一直都没亮起。 直到他快睡着的时候,回复终于来了。 左昱被突然亮起的荧光惊醒,沈佑的回复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嗯,晚安。” “啊!”左昱捂着嘴滚了好几圈,兴奋地踢掉被子坐起来,又看了一遍回复,脸上发烫、心尖发疼。沈佑居然回复了!居然回复了! 左昱仔仔细细回味起今天跟他的对话,他说他好,他说他这么好,应该有人追。是不是在暗示,他有想追他的意思呢? 左昱害羞地把自己藏进被窝,睡觉前能收到男神的晚安,实在是太幸福了! …… “晚上好。”沈佑今天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左昱楼下,身后是他那辆送货的冰柜小卡车。 左昱背着包停在他面前,路灯下的身影多了几分温度,笑呵呵地道,“晚上好。” “上车。”沈佑给他打开车门,敲敲后面的冰柜车厢,“周二的材料我今天一并运过去。 “这么早?”左昱诧异。晚宴的其他菜肴他不清楚,由沈佑来送的话肯定是海鲜,海鲜讲究的就是新鲜二字,今天就送的话到了周二可就差了些。 “晚宴上一共二十八桌,三百〇一人用餐。不可能全部都在当时完成。”沈佑说,“今天车里是前菜要用的磷虾,和部分东星斑。” 左昱懂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宴会准备,但是他听师父说过,这样的规模会有大量食物提前准备,为了保证当天上菜的效率。 尤其是采用西式的分食制,多少人就得准备多少份,且必须同时上菜,以保证所有的客人能同时用餐,工作量巨大。 “你的磷虾很好吃。”左昱想到某次去买鱼的时候沈佑喂给他的磷虾,有点南极海里的那点味道。 “哦?你吃过?”车子发动,拐出小区。沈佑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似乎没给天海送过南极磷虾啊。 “嗯,吃……”左昱刚吐出两个字却发现不对,他去买鱼的时候是小企鹅,不能在沈佑面前说。 “吃过?”左昱噎住,沈佑自然转头问了声。 “没没没,没吃过!”左昱连忙摆手,“天海没定过你的磷虾,是……是上次在沈宅的时候,吃了一口,嘿嘿。”那天做完菜,沈父他们离开后他的确偷偷吃了一口,那味道可美了! “你也喜欢吃磷虾?”沈佑笑,他注意着路面,没注意到左昱的前后矛盾。 左昱却抱着自己的包,脑子里咕噜噜转着。他喜欢吃磷虾的时候是小企鹅,现在他不是,“一般般,不怎么喜欢。” “不喜欢怎么想到前菜做这个的?”沈佑只当在跟左昱聊天,笑着调侃道。 “我发现磷虾很新鲜,就做了。”左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书包的背带,有些心虚地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沈佑笑,“你的手艺真不错。眼光也好,那箱虾是刚捕捞上来就冰鲜了的,当天从新西兰直送我家,那天刚到的,的确新鲜!” “嗯。”左昱抿嘴笑了,又被夸奖了真开心。 沈佑的车汇入高速,两边的路灯如流水般流泻。 “沈佑,今天晚上我住哪里?”左昱借着提问的动作转头看向沈佑,欣赏着灯光从他脸上流过的光影。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带你去的。”沈佑道,“就在我家旁边。” “旁边?”左昱有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是在沈家大宅里面呢。 “最近客人有点多,家里的客房满了,委屈你了。”沈佑道。 “不,不会的。没关系的。”左昱摇头,抱紧怀里的书包,“我有点怕生,所以就先问问。” 沈佑百忙之中看了左昱一眼,小孩紧紧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红扑扑的,不时偷偷瞥他一眼,被逮个正着。 真可爱。沈佑莞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左昱的脸更红了,乖乖点了点头,用鼻音哼哼两声,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有你在,我去哪儿都放心。他暗暗心道。 …… 晚上的高速很通畅,左昱刚要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沈佑的车在沈家的门前停下。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卸货,沈佑带着左昱往里走,“我带你去厨房,跟负责人先认识一下,然后再去住宿的地方安顿。” “好的。”左昱当然没有意见,背着包跟沈佑往里走。 “小佑!”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从拐角处走来,左昱认出那人是上次见过的沈父,沈伯昌,“不错啊,还是你小子乖,知道早回来!你那哥哥又去出差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51.第五十一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我会在的, 不用怕。”左昱把这句话反反复复看了无数遍,心里按捺着想尖叫的冲动。 不过心里激动归激动, 面上还是要注意好形象的,可不能让沈佑看见他这么痴汉的样子。左昱摆正身体趴在床上,非常严肃地回了一句, “谢谢,你真好。”附带一个微笑的表情。 “应该的,你可是我请去的大厨。”沈佑立刻回复道,句尾用了个叼着烟的大兵表情。 “真帅啊!”左昱的唇角快裂到耳根了。 沈佑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 两人非常严肃地就最近的合作展开了亲切会谈。左昱自然很配合,一边打字一边捂着发烫的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我哥后来又去过你们酒楼吗?”说完了合作,沈佑自觉进入八卦时间。最近他家哥哥往他这儿跑得可勤快了, 甚至有几次回得晚了还在他那儿蹭过几宿,美其名曰看看弟弟的生活环境。 沈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他哥绝壁是缠上人家丁老板了。啧啧, 以前那种不近女色的工作狂形象都是假的, 这特么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嗯,沈大哥经常过来。”左昱说。 看看,把人小左都收买了, 前两天还叫沈总呢, 这会儿就变成沈大哥了!沈佑看到后摇头腹诽道。 “他要是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别理他, 他间歇性脑子进水。”沈佑说,坚决要在左昱面前拆穿他哥的**形象,绝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孩成为他追求“大嫂”的爪牙! “嗯,其实沈大哥人挺好的。”左昱说。沈修这几日天天来他们天海报道,有时候吃点饭,有时候跟他们员工聊聊天,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还帮着客串客串,好不殷勤。 如果沈修不是这么帅而多金,早就被说成是变态痴汉了。可关键人家有钱又长得帅,身上更有这么多年经历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迷得他们店里那堆小女孩一愣一愣的,直夸他是痴情的情圣。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沈佑飞快回复道。别人不知道,沈佑还是非常了解他哥的,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肚子里天晓得多少坏水!左昱这么单纯的小孩三两下就被他给骗走了! 男神这是在关心他吗? 左昱的脸上又开始发热了,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好想问啊!如果他说是的话,他大概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小左同学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盘腿坐好,回道,“嗯,我会注意的。” 这乖乖的语气,又配上一个端正坐好的白团子动图,沈佑差点一腔鼻血喷了出来。这小子,要不要这么犯规! 好想揉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沈佑暗戳戳地想道。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沈佑这边生意忙了起来,不得不放下了手机。左昱等了很久不见回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打理了下自己,准备出门上班。 可当他走出房门时,却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只大花脸。 确切的说,是他的室友信天哭花了脸,坐在客厅里抽泣。 “怎么了?”左昱吓了一跳,他跟信天认识很多年了,这货作为没心没肺的代名词,从没见他哭过。 “我跟老北分手了。”信天醒了把鼻涕,说话的时候嘴巴懒懒地不愿张开,好像在呜呜哀叫的小猫。 “怎么回事?”左昱拖了把凳子在信天身旁坐下,昨天还一脸幸福得要去度蜜月,今天就闹分手了? “呜呜呜,这个混蛋工作狂!呜呜……”信天也不说个所以然,抱住左昱就开始大哭特哭。左昱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乱了方寸。 他拍拍信天的背想劝劝他,又想是不是该给他拿张面纸擦眼泪,正犹豫间,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保上显示沈佑发来一条消息,“抱歉,刚才在忙,没有回你。” 左昱正好在两难之际,连忙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过去,“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沈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普通室友的话就算哭了也不需要哄?这小子是想跟他表达什么? 是在变相告诉他什么吗? 沈佑回想左昱跟他相处时的样子,他总是脾气很好,动辄脸上就红扑扑的仿佛在害羞,在他面前说起话来乖乖的,一点也不像管着一个偌大厨房的厨师长。 上次在车上他说了那样一句露骨的话,他好像也只是害羞,并没有生气。 这么多细节拼凑在一起,沈佑自然而然地认为左昱可能对他有些意思。 但是这会儿又把室友惹哭了,问他怎么哄?这又是几个意思。他见过左昱的室友,这会儿自动脑补那人哭着钻进左昱怀里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爽。 刚好网上又有几个单子进来,沈佑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到一边。 管他们什么关系,他不想趟这种浑水。 信天嚎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左昱见沈佑久未回复,忍不住又翻了翻自己刚刚发过去的文字,并没有什么不妥。大概他又去忙了。 “你说老北他是不是认真的?”信天接过左昱递来的面纸擦擦眼泪,声音嘶哑。他刚才跟老北大吵了一架,一一历数了他们在一起后老北放过他的大大小小的鸽子,全都一股脑说完后老北沉默了很久。 信天也不想服软,所以干脆扛着没说话,等老北表态。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分开。”信天打死也没想到过老北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混蛋!人渣!贱人!”信天坐在左昱对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委屈地红着眼睛,哽咽得脑袋一阵阵缺氧。 52.第五十二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去出差了?”丁尚惊讶, 今天他来送玫瑰的时候明明说下午的飞机要去北京出差,这会儿怎么在这里? “我想了想,还是不去了。”沈修说, “上车。” “去哪儿?”丁尚站着没动, 他忙了一天很累了,明天还要开店,不想跟沈修折腾。 “去我那儿。”沈修说, “吃饭了吗?我给你做。”他不等丁尚拒绝, 直接牵起他的手往车上带。 看在玫瑰花的份上,丁尚完全没有反抗, 顺从地坐上了沈修的车,“我想回家休息, 你送我回家去。”他一上车就说道。 “宝贝, 你都跟我上来了还由得你吗?”沈修迅速在他脸上偷香了一个, 志得意满地说道。 “那我下车了。”丁尚直接打开车门要下去,把刚放下手刹的司机吓了一跳, 连忙又拉上。 “丁尚。”沈修追过去拉住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他放软了态度, “或者去你那儿?我忙到现在, 还没吃饭。” 沈修说完, 胃部还特别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立刻就把丁尚的心给叫软了。他一边骂着沈修老流氓,一边重新坐上车,而沈修则特别娴熟地报了丁尚家的地址。 “你知道?”丁尚斜睨了沈修一眼,一点也不意外。 “老婆大人的住处自然要知道。”沈修陪笑。 司机在前排听了全程,忍不住抹了把汗。他曾经做过沈伯昌的司机,对沈家老爷子有点了解。如果沈老爷子看见这一幕,绝对会打断沈**oss的腿! 丁尚吐出一口气,有点无奈,“你不用这么低姿态,我不会再跑的。”沈修这么强势的一个人,自从他们再见面后姿态低得不能再低。 丁尚看着他如履薄冰的样子也有些心疼,这几天不止一次自责,是不是当年伤他太深了。 “不低,怎么会低呢?在老婆面前怎么计较这些!”沈修连忙表态。他虽然时常耍耍无赖,但这次能与丁尚重逢于他而言是上天降下的神迹。只要能见到丁尚,再跟他在一起,心里那股悸动就像当年二十来岁时一样,滚烫滚烫得炙烤着他的心。 “如果你真的心疼,到家给我下碗面吃?”悸动是一回事,无赖还是要耍耍的,沈大总裁用尽一切方法为自己谋福祉。 丁尚把手抽了出来,但到底没再反驳,给自己寄上安全带,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眯一会儿,到了叫我。” “没问题,要不要靠在我身上睡?” “……”老流氓! 丁尚这一睡就睡过去了,等他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在沈修的公寓门前停下,后备箱里还多两袋从二十四小时超市搜罗来的食材。 “你骗我?”丁尚脾气一直很好,但此刻也有点想揍人了。 “我想起来你那个小区不方便停车,所以还是去我家。”沈修开门,等着丁尚下车,“我买了很多吃的,回去给你做饭。” “……”骗子! “快下车,都十二点了,让人司机早点回去。”沈修拎着两大袋食材,笑眼弯弯。终于把老婆骗回家了,不容易啊! “王八蛋。”丁尚这句话终于还是说出了口。 但沈修不是一般人啊,他是无往不利的沈大总裁啊。只见他微微欠身,拎着两袋食材做了个极绅士的礼仪,“能得到老婆的夸奖是我的荣幸。” 这老流氓的脸皮又厚了!丁尚眼角一抽,不情愿地下了车。沈修说得不错,太晚了,该让司机回去了。 不知道这么晚还有没有优步?丁尚伸手去掏手机。 口袋里空的?再掏钱包。 也空了! “沈修,我的手机和钱包呢!”丁尚快步追上去,这回他是真的火了,沈修这一出忒没品。 “哦,我怕你忘在车上,替你放好了。”沈修仍表现得处变不惊,“来来来,别客气,去我家吃个便饭。” 沈修按着电梯门,有一对深夜归来的小夫妻刚好也乘这班电梯,正眼巴巴地等着他进来,好快点上楼回家。 沈修在电梯里等着丁尚,为了尽快把人锁定,他可真是老脸都不要了。失而复得的幸福太疯狂,他迫不及待得用尽手段来巩固这一切,只希望不要再重蹈覆车。 不好意思让人家等,丁尚只好上了电梯,跟沈修来到他家的楼层。 一进家门,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这间房子的客厅摆设,居然和他们同居的家里,一模一样。 沈修把东西放进厨房走出来,看到丁尚还愣着,上前给他拿拖鞋,“我本来想买我们租过的那套房,可惜现在拆迁了,所以只好布置房间的时候用点心思。是不是跟当年的房间还有几分相似?” 何止是相似,丁尚简直觉得时光倒流了,当年的客厅是他一手设计的,为了客厅的摆设他俩没有少吵架。 不过细看,这间客厅还是和当年的不太一样,比如茶几下的块毯改成了他喜欢的长毛式样,电视柜上的电视机也是他喜欢的品牌,而顶部的吊灯是他当年从二手市场淘来,被沈修扔进仓库的那盏。 “喜欢吗?”沈修说,他好多年没有这么忐忑了,面上虽然还保持着游刃有余的姿态,但心理已经拧到了极点,就等着丁尚点头说喜欢。 “嗯。”丁尚轻轻点头,“十六年前的我会很喜欢的。”他说。 “那现在呢?”沈修刚松了点的神经又蹦上了,“现在的你喜欢吗?”他问得极慢,一字一句道。 “现在的我……”丁尚顿了顿,换好了拖鞋看向沈修,莞尔一笑,“现在的我饿了,你做什么给我吃?” “好,我来做,你要吃鸭胸肉还是鸡腿肉?我还买了很多蔬菜,你要吃中式的还是西式的?海鲜我没买,估计你天天对着都烦了。还想吃什么你说,我让司机去买。”沈修连忙唠唠叨叨说开了,丁尚肯留下来他就成功了一半,连忙开始翻袋子里的东西,力求让老婆大人满意。 “你别折腾人司机了,让他下班。”丁尚跟着他走进厨房。 沈修自然听丁尚的,立刻打电话让在楼下待命的司机下班,然后继续唠唠叨叨得问丁尚想吃什么。 “别折腾了,简单做一点就行。你做什么我吃什么。”丁尚说,看着这样的沈修他心尖发疼,又有点温暖,被人宠着的感觉酸酸甜甜地把他包围住了。 本来以为自己已近不惑,早该刀枪不入。 可沈修简单的几句话、几个动作,把他的防线全数击碎。 …… “哎,老头子实在是太闲了。”沈佑坐上驾驶座,浑身虚脱,向一同上来的左昱抱怨道。 他被老爷子半路逮到后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好不容易找借口带左昱去厨房,刚安顿完又被老爷子叫去,进行了足足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 主旨就是,早点结婚生子,老爸我最近比较闲,快生个孩子给我玩玩。 一顿啰里八嗦的大道理和旁敲侧击,啰嗦得沈佑差点没有当众出柜。由此他更肯定了一点,他哥那时不时要冒出来的啰嗦劲肯定是遗传他爹的! “你小子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今年必须给我带个女朋友回家,如果没人我托人给你介绍。都多大了还单着,早点成家早点生孩子,别学你哥听见没有?”沈伯昌不厌其烦地又教育了一遍。 沈佑嬉皮笑脸地欣赏着他爹书房里的摆设,这里看看那里摸摸,嘴上心不在焉地嗯嗯啊啊,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 沈伯昌看见儿子这德行恨不得撩起拖鞋就砸,沈佑连忙躲开,“爸爸爸爸爸,别扔别扔,我听着呢听着呢!感情的事不能强求嘛,你给我点时间慢慢找,我保证给你找个漂亮又贤惠的儿媳妇回来!”才怪!沈佑默默在心里补充。 他哥为什么一直不结婚他现在总算知道了,据说当年为了这事还跟老爹闹过,不知道出柜了没有。沈佑暗暗盘算,如果他跟他哥都向老爷子出柜,老爷子会不会被气死? “哼!油嘴滑舌!”沈伯昌放下拖鞋往扶手椅上一坐,为两个小时的思想教育做了总结陈词。 他还想再说,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沈伯昌瞪了自家儿子一眼,说道。 管家推门进来,沈佑一眼就看见了跟在他后面的左昱。 “董事长,这位左大厨说找二少爷有事。”管家年纪不小了,一身英伦打扮,即使沈佑跟他说了无数次让他直接叫名字,他依然维持着老式的做派。 53.第五十三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左昱还来不及分析信天的为什么目瞪口呆, 一回头看见沈佑站在自己的身侧,笑容灿烂。左昱连忙站来, 就像犯错的小学生突然见到了教导主任, 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好。” “你好。”沈佑越过左昱跟信天握了握手, 然后很自然地在第三个位置上坐下,“你们还没吃晚饭?这里的烤鱿鱼很好吃。” “嗯, 我们叫了。”左昱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沈佑在他面前一坐下,他的大脑就又当机了。只见沈佑的笑着在他面前晃儿晃,完全忘了问他为什么也坐下了。 “沈老板也来吃晚饭?”信天见过沈佑两次, 一眼就认出了他, 只是他今天想找左昱单独聊聊的, 所以并不怎么待见他。 “是啊。”沈佑像是完全没发现信天的敌意,充满笑意的眼角弯啊弯, 跟左昱说,“自从跟天海达成合作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旺, 可见左大厨是我的贵人,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机会一了我的夙愿,让我请两位吃顿便饭?” 沈佑的样子看看起来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语气听着是在认真征求两人的意见, 可人已经大咧咧坐下了, 甚至还挥手跟老板点了三杯扎啤,这还有可能赶走吗? 左昱飞快看了眼信天,今天是为了安慰他才出来吃饭的,沈佑并不适合跟他们一起。可是男神的笑容这么温柔,语气这么诚恳,机会又是这样难得!左昱实在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信天看见左昱看沈佑的眼神就知道已经完了,这小子早就不满足于每天早上找人去买鱼这种暗戳戳的举动了,这热烈的小眼神是要干吗?扑上去吗? 左昱点的菜和沈佑点的啤酒很快就上来了,因为加了个人,他们又点了一些东西,沈佑非常热情地招呼着两人,俨然是以主人自居了。 信天只顾着低头猛吃,偶尔看看左昱,又撇了一眼沈佑,总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寻常。左昱对着沈佑痴汉他早就习惯了,可沈佑今天的态度好像不太一般啊! 信天吃了一个扇贝,发现沈佑似乎在打量他,一抬头,却看见沈佑正往左昱的盘子里夹菜,完全没看他。 沈佑也不知道自己是脑子进水了还是怎么了。本来只是出于礼貌过来打个招呼,但是看见信天的时候,他立刻就认出了这是左昱的室友。然后心里就自然而然浮现出那句,“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这是惹人家哭了所以请吃饭赔罪吗?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坐下了,然后提出了要请两人吃饭。他心里痒痒的,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这两人究竟是不是普通的室友关系。 他一边想着,面上不显,热情地拿了一串鱿鱼给左昱。 左昱受宠若惊地接过,咬了一口才发现烫得很,拿起面前的冰啤酒猛灌,被沈佑拦下。 “别喝这么猛,容易醉。”沈佑说,他让伙计拿了杯冰水过来给左昱,“喝这个。” “嗯。”左昱第一次跟沈佑一起吃饭,早就紧张得魂不守舍,沈佑塞了什么在他手里根本没看清,糊里糊涂就往嘴里塞,这才被烫到了。他喝了口冰水,对沈佑道,“谢谢。” “客气什么。”沈佑笑,又问信天,“你们经常来这里吃饭吗?” “也没有,今天正好有空。”信天笑,这个沈佑长得的确很帅,身材也不错,此刻穿着短袖t恤,好身材一览无遗。不过他这种莫名其妙请吃饭的举动还挺有意思。信天突然发现与其拉着左昱为老北的事一醉方休,不如看看这个突然杀出的程咬金打算做点什么来得有趣。 “你们俩做室友多久了?”三人胡乱聊了一会儿,沈佑有意无意地问道。 “很多年了。”左昱说,手里拿着烤串开始回忆,“五年?还是六年来着?” “六年半了。”信天在心里数了数说,“今天不算我都快忘了,居然这么久了!” “不容易不容易,我跟一个哥们儿做过三年室友,不过他前年交了女朋友,搬走了。你们两位能住在一起这么久真的很难得啊!”沈佑感叹。 左昱耳朵动了动,心思也跟着动了。哥们儿?一起住过三年?是男神的好朋友吗? 信天倒是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之前左昱还担心过沈佑有没有女朋友,喜不喜欢男人什么的,倒是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弄清楚。 而且,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人似乎对他俩住在一起有些介意? “小左一直单着,我男朋友工作忙,所以干脆就不搬了。”信天说,完了又补充道,“哦,对了,应该是前男友了。我俩刚分手。” 沈佑一愣,这年头男人交男朋友已经这么平常了吗?对于他这个才见了三次的陌生人居然如此坦白,好气魄! “你说谁是你前男友?”又一个声音在信天耳边炸开,他猛然转过头去,老北居然就站在他背后,正盯着他两眼冒火。 “靠,偷听墙角啊你!”信天跳起来嚷嚷,直接往左昱那儿躲。 但老北可不会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一把捞住信天锁进怀里,居然敢说他是前男友?欠呢! “混蛋,你自己说分手的,现在来逞什么威风!”信天被锁进熟悉的怀里一阵激动,不着痕迹地往里缩了缩,却又不甘示弱。不过他的音量控制的很好,没有惹来邻桌的围观。 “我反悔了。”老北特爷们儿地说道,然后抓起信天的包就跟左昱和沈佑告辞,“我先带他走了,你们慢慢吃。” 左昱也被老北的气势给镇住了,直到他带着信天走远了也没回过神来。 “那就是你室友的男朋友?”直到沈佑出声,才把左昱出走的神思拉了回来。 “啊,是。”左昱回头,沈佑就站在他身后,晚上的灯火中他的脸显得有些朦胧。 “今天早上要你哄的室友就是他?”沈佑问,无关的人都走了,他可以大胆地问了。 左昱的手指偷偷在背后绞到了一起,沈佑离得太近了,他稍稍抬头就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微启的唇。沈佑的嘴唇比较厚,颜色浅淡,下巴上有一圈青色的胡茬,能看见刚刚冒头的几根黑黝黝的硬刺点缀其间。 听说嘴唇厚的人重感情,不知道沈佑是不是这样? “嗯,他跟老北吵架了,早上我们微信的时候他哭了。”左昱说到“我们”的时候忍不住耳根发烫,好像这样说的话,他跟沈佑之间就建立起了某种隐秘的联系,在他心里一点点发酵着。 “难怪。”沈佑笑,原来如此,这小孩果然对人很好,室友哭了还想着要哄。沈佑突然想起自己的前室友,他跟女朋友吵架的时候自己是怎么表现的?好像是尽情地嘲笑了一下对方,庆幸他惨无人道的秀恩爱行为终于遭到报应了。 “他们两个感情很好,我就知道不会这么轻易分手的。”看见老北的时候左昱心里松了口气,他一路看着两人走过来,一点也不希望他们最后被现实磨砺掉了感情,成为陌路。 那样的话……他勇敢地抬眼,看进沈佑带笑的双眸,那样的话,他会对自己的感情也失去信心的。 “刚才你室友说,你一直都单着?从没交过女朋友?”沈佑回看他,忽然问道。 “没。”左昱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紧张地心如鹿撞。 “那男朋友呢?”沈佑又问。 左昱看着他的嘴唇开开合合,好像电影里的慢动作,而这句台词却如火箭般,直击他的耳膜。 “也没有。”左昱说,他把呼吸放地很轻很轻,周围的喧闹在他这儿都成了不值一提,此时此刻只有眼前的沈佑才在他的世界里。 “我不信。”沈佑笑着摇头,“你这么好,怎么会没有人追?” 丁尚忍了很久,特别想直接撂挑子不干,但一想到沈修饿了这么久就为了空出时间来见他,心里一软,“你等会儿。”他说完,转身进了厨房。 左昱不在,副厨的手艺虽然也不错,但丁尚看了眼正在看报纸的他,决定亲自下厨。 “把围裙给我。”丁尚说,可怜的副厨还以为偷懒被老板发现,要怎么他了,连忙捂住围裙表忠心。 丁尚心乱如麻,胡乱答应着,从路过的小工那儿扯了围裙,自顾自去翻冷藏柜。 “到外面弄一个梭子蟹和几个明虾进来!比目鱼还有没有,替我收拾点出来切条。”丁尚指挥起厨房来还颇有老板的样子,“再淘一碗米出来,水控干净了放粥煲里。” 老板下令,厨房里立刻忙碌起来。丁尚从冷藏柜里拿了两个鸡蛋出来,打进小盅里,打匀,加盐和麻油,放进蒸锅。 交代了小工看着后,丁尚开始忙碌起刚刚拿进来的梭子蟹和明虾。 沈修到天海吃饭的时候,左昱也正好跑进了六方海鲜市场。 他一路跑向沈记,沈佑刚好捞起一条鱼,正装进袋子里。边装边还对对面的大妈说着什么,把人逗得眉开眼笑。 “左大厨来啦!”左昱一路小跑,在沈记前两步的地方停下时,还有些小喘,贝壳眼尖,第一个发现他。 左昱点点头,有些尴尬。刚才不管不顾地就跑来了,现在沈佑好好的在这儿,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买鱼的大妈付完钱,心满意足地走了。沈佑腾出空来,招呼了左昱一声,“有事吗?” 左昱刚好不知所措着,沈佑这么一问,他彻底乱了方寸。 人家的帮工就在旁边,现在什么也不方便问,万一他去汉德路真是不好的事呢?那样被自己当着人面揭出来的话,他大概会恨死自己! “我顺路路过的,哈哈。”左昱干笑。 贝壳看看沈记通向的死胡同,要去哪儿才能路过这里? 倒是沈佑大气,也没多问,只是说,“你来得正好,我们来对一下明天的货单。” 沈佑给左昱找了个台阶,他正好顺着杆下来,心里长长松了口气,“好的好的。” 而另一边的天海酒楼里,丁尚的一口气高高提起。 几味海鲜都处理干净的时候,蒸锅里的蛋羹也好了。 “去叫人给三号桌的客人送过去。”丁尚说。 厨房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现在整个店都传遍了,老板来了个朋友,正亲自下厨招待人家。 “是不是因为左哥不在?”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嘘!当心副厨听见!” “那人是谁啊?老板这么重视!” “查到了查到了,是沈氏集团的ceo!”所有人围过来看这人的手机,度娘百科尽职尽责地介绍了沈修的生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的ceo呢!”不少人赞叹着,已经开始转移阵地去围观等饭吃的ceo了。 丁尚话音刚落,立刻有人积极响应。 “先生,您的蛋羹!”服务员小妹面若桃花地把蛋羹端到沈修面前,那胡里花哨的动作仿佛在端他们的镇店之宝。 “谢谢。”沈修看见热腾腾的蛋羹心情不错,心里估计着是丁尚怕自己饿狠了,让他先垫垫肚子的。 “你们老板呢?”唯一不太好的,是丁尚没有亲自过来。 “老板在厨房里忙着呢!”小妹道。 沈修挑眉,剩下那口不怎么顺的气也舒爽了。 他挥挥手遣走小妹,心情颇好地拿起调羹,慢慢品味面前的蛋羹,好似在吃一道稀世美味。 沈修慢条斯理地品尝蛋羹时,久不下厨的丁尚正在厨房里忙得水深火热。 而弃他而去的左大厨则在沈记门口高兴得眉开眼笑。 沈佑其实也没干什么特别的,就是特耐心地跟左昱核对着明天送货的货单。 左昱乖乖蹭在他身边,沈佑说什么都乖乖点头,眼睛忙不迭地从男神的额头扫到锁骨。 沈佑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左昱很喜欢这颜色,觉得这样才够男人味,可惜自己生来就白,晒点太阳就头晕,怎么也晒不出这么好看的小麦色。 “这样就没问题了!”沈佑核对完,左昱什么意见也没有,他满意地收起单子,“明天早上我让贝壳送过去。” 沈佑一句话,把沉溺美色的左昱捞了回来,“你不自己过来吗?” “我明早有点事,贝壳替我。”沈佑说话的时候还带着笑,在左昱面前晃啊晃,左昱感觉眼睛快花了。 “放心,贝壳很靠谱的,保证所有东西都会准时送到。”沈佑见左昱发愣,以为他担心海产的事,于是特意夸奖了贝壳一番。 而左昱此刻心里郁闷到极点了,这就是说,他明天早上来买鱼也看不到沈佑了? 如果自己今天不过来的话,就要两天见不到了? 左昱想到这里,一张小脸毫无防备地皱到了一起。 “怎么了?”沈佑吓了一跳,左昱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神飘忽着飘忽着似乎想到了很可怕的事,白净的小脸都皱到了一起。 “没事。”左昱低头,想遮掩自己的失态,然而他的沮丧显而易见。 “你真的没事?”沈佑不得不再次确认。 “真的!”左昱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他必须控制好自己,不能给沈佑压力,毕竟他可能正在经历一件很难的事。 左昱心里翻来覆去犹疑着,贝壳说他早上去汉德路有事,可是却又说不出是什么。 左昱已经抓耳挠心得担心了一个上午,此刻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但是询问的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要用什么立场来问呢? 这本不是他该关心的。如果做得过火了,会给沈佑带来困扰。 这么想着,左昱脸上的笑容又灿烂了几分,心里却仿佛有东西在拧,酸酸得疼着。 天海酒楼的大堂里,沈修看着服务员小妹揭开粥煲的盖子。 滚烫的海鲜粥甚至还咕咕冒着泡。 “你家老板呢?我有事情想跟他说,可以请他过来一下吗?”沈修恬不知耻地挂上绅士的微笑,眼角几不可见的笑纹如岁月的勋章,迷得眼前这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瞬间找不着北了。 “您稍等,我去找我们老板!”小妹红着脸慌忙跑开,找到丁尚的时候心脏还在噗噗乱跳。 丁尚一看见服务员小妹的样子心里就有谱了。 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平时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就知道在他的地盘上撒野。 连他的员工也敢折腾?真是越老越长胆了! 当丁尚杀气腾腾地杀到沈修的桌前,他一脸人畜无害地盛了一碗热粥,递到丁尚面前。 “这粥味道不错,丁老板忙了这么久,也坐下来喝一点。”沈修一边说,一边绕到丁尚这边,把粥和勺子塞进他手里,然后又把人按进座位里坐好。 那一脸殷勤的样子仿佛粥是他熬的。 “沈修,有事说事,没事喝完粥就滚蛋。”丁尚咬牙,早知道刚才就该在他粥里多放一把盐。 会心疼这老混蛋没吃饭的自己简直是疯了! “我还真有点事。”沈修在丁尚对面坐下,“我太太离家出走了,不知道丁老板能不能帮我找到他呢?” 丁尚一瞬间脸色变得有点难看。 随后,沈修递过来一张名片,又说,“这是他的名片。” 名片上赫然写着,天海海鲜酒楼,丁尚。 左昱垂头丧气地走进来,却发现他家老板站在大堂里,手上还端着碗粥,那表情像是害羞到脸红,又像愤怒到冒火,扭曲得很。 而老板的对面,沈佑的哥哥沈修正温柔地笑看着他,“怎么样,帮我这个忙吗?” 那仰头的弧度,那一下一下动着的喉结,无一不流露出令左昱迷恋的性感。他的心脏跳得飞快。 “还晕么?”沈佑问他,船已经稳了很多,他们刚才下来的时候船员们已经在下网了。 “还好。”左昱呐呐道,头本来就不晕,不过因此能和沈佑独处,左昱还是有些高兴的。 “你是厨师,认识这些鱼吗?”沈佑打破尴尬,房间的墙上贴着很多陈旧的图鉴,每一张上都是一种海洋生物。 左昱跟着沈佑说的,一一扫视过去,“嗯,大部分都认识。”左昱点头。 沈佑也一张张看过去,不时遇到他不认识的,会问左昱画上的是什么。左昱对这些可就熟了,不知不觉就开始讲一些鱼类的生活习性,烹饪方法。上面还有一些贝类的图鉴,甚至是海鸟的,左昱也有不少了解,两人聊着聊着,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这是企鹅吗?”沈佑指着最后一张图问道,上面一个胖胖的鸟类正笨拙地吞着一条鱼。 “这是海燕。”左昱说,“跟企鹅不是一种,不过它们也不会飞,更擅长游泳。这种海燕生活在北冰洋,很早就被人类发现了,后来猎杀过渡,就灭绝了。” “原来是这样。它吃东西的样子跟企鹅真像。”沈佑说,“我跟你说过没?有只企鹅每天早上都会来我摊位上买鱼吃,还背着书包,两条小短腿走起路来一摇一摆,憨憨的,很可爱。”沈佑一边说,一边两只手臂直直贴住身体,手掌向外翘起,一摇一摆学着企鹅的样子走了几步。 左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个样子哪里像企鹅了?” 沈佑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很搞笑,完全没有反驳,笑着说,“下次我拍视频给你看,真的很可爱。” 左昱捂住嘴,低下头,假装是在忍笑,如果船舱里的灯光再亮一点,就能清晰地看见他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的脸色。 拍视频什么的,太犯规了! 后来他俩又在船舱里呆了一会儿,被许老大拉壮丁抓出去帮大伙儿一起收网,之后自然是满载而归。 54.第五十四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行, 我这就过来。”沈佑连忙答应, 然后看向沈伯昌。 “去去。”沈伯昌挥挥手, 再次提醒,“宴会好好办,我跟你说的事情你也要认真做!” “没问题。”沈佑笑,向他老爹挥挥手, 带着左昱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离开。 直到坐上了车,他才长长松了口气。 “多亏了你, 不然我要被老爷子念死了。”沈佑揉揉耳朵,这老头越老话越多,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沈逊说的。”左昱坐在副驾驶上, 他第一次看见沈佑这般孩子气的样子,不由得起了几分新鲜感。 他忙完厨房的事后本来就想找沈佑,可是沈宅太大, 他转悠了几圈险些迷路, 那时就遇上了沈逊。 说来挺好玩,上次见他的时候还剑拔弩张的, 这次居然一点不记仇, 上来直接搭着他的肩膀打招呼, 顺便嘲讽了被沈父抓去教育的沈佑。 左昱这才知道沈佑去了顶楼的书房, 且听沈逊的意思, 沈父是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肖子。于是, 他便心急火燎地赶来了。 “那小子是到你那儿幸灾乐祸的,他才不会好心到让你来救我。”沈佑一眼就看穿了怎么回事。 左昱躲开他的目光,有点不自在。他一路上都掩饰的极好,以工作为幌子把沈佑叫了出来。他有信心沈父和管家都不会怀疑,可是现在知道真相的沈佑就不同了。 自己这么心急火燎地叫他出来,终归是带了私心的。 “那个,我们现在去哪里?”左昱扯开话题。出了沈宅后,沈佑就带他直奔旁边的停车场,里面停了数辆豪车,还有沈佑的冰柜车,可最后沈佑挑了一辆最不起眼的smart。 “这个不急,酒店又不会逃走。”沈佑笑,“我们先来说说你怎么知道要来救我?一般来讲,作为外人是不会去打扰父子叙话的。” 左昱面上一红,他本来以为沈佑即使疑惑也不会问。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地说了出来。 “左大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沈佑又问。 他步步紧逼,左昱立刻觉得自己躲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说,“我听沈逊说你是被沈……先生叫去教育的,所以有点担心。” “噗——”左昱现在的样子就像做错了事的小学生,两只手握拳撑在腿上,低着头小声说着。沈佑见了忍俊不禁,“你就不怕他把你也教育了?” “不会的,我……”左昱刚想解释他是外人,沈先生不会教育的,却抬头看见沈佑脸上的浓重的笑意。左昱立刻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小孩儿,还说怕生呢,你看你现在不是很能干吗?连我都救了。”沈佑说道,脸上的笑意更浓,“说,想我怎么谢你?” 左昱已经没脸看沈佑了。他暗戳戳地救了人,还以为自己滴水不漏呢,其实对方什么都知道了,还反过来调戏了他一把。真的是,丢脸丢回南极去了。 左昱盯着自己的膝盖,憋了半天说不出话来,脸上红得快滴出血了。 早知道就不救他了,真是太爱调戏人了! 可是让他在里面挨训的话,他会心疼的。左昱心道,不知道沈老先生在教育他什么呢? 沈佑会自己做生意赚钱,还会给父亲办寿宴。这样能干又孝顺的儿子哪里找,沈老先生真是太挑剔了。左昱忍不住在心里为沈佑小小得打抱不平了一下。 “不说?不说我可就替你做决定了啊?”沈佑等了他半天,却只见左昱盯着膝盖死命瞧,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你做决定。”左昱回过神来,小声道。 我要是说想让你亲亲我,你肯定不答应啊,左昱心道。 “那不如我牺牲一下色相,给你亲一口?”沈佑忍不住又调戏了一把。这小孩儿这么乖做什么,挠得他心里痒痒的,就想欺负一下,看会不会跳起来反击。 不过,就算反击的话,也肯定是软软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亲亲亲亲什么?!左昱只觉得脑袋上的火山爆发了,一定是他听错了,一定是的,男神怎么会让他亲呢?难道是他的心里话被他听见了? “哈哈,我说着玩的。”以拳抵唇,轻轻笑出了声,“你怎么也不知道反抗?我这可以算是性|骚扰了,你应该骂回来的。” 他对谁都这么软吗?这样的话真的会被人欺负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上主厨的,没有点手段的话,怎么管好厨房里这些妖魔鬼怪?沈佑感觉自己成了十恶不赦的大魔王,专门欺负小孩的那种。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才怪!我当真了啊!给我亲我绝不说你性|骚扰! “好。”沈佑无奈,这样都不生气,脾气真好。他总算放弃了调戏左昱的想法,认真道,“那这样,作为报答,晚上我给你开间总统套房。” “不用,不用这么破费,一点小事而已。”左昱连忙摆手。 沈佑看了他一眼,笑道,“别客气,那间酒店已经被我们包下来了,你住不住这钱都已经付了。”沈佑说完,发动了车子,小巧的smart灵活地倒出车位,往山下驶去。 这座山和山脚下的别墅区都是一个开发商建的。山脚下是小别墅,山上的是豪宅,越往高视野越好,价格也就越贵。沈宅就是最高的几座之一,视野好、占地广,建筑标准也是最豪华的。 山下除了小别墅,还有配套的会所,和一家酒店。酒店是由全球连锁酒店集团管理的,所有配套完全按照国际五星标准设置,这个住宅区里谁家来客人了都会在这里下榻。 而为了沈伯昌的寿宴,沈家直接把这里包了下来,给远方赶来的客人,和像左昱这样特邀的大厨,或晚会上表演的音乐家之类的人居住。 所以要给左昱开总统套房这事还真不是说说的,到了酒店前台,沈佑果然跟他们要了总统套房。 “沈先生,非常抱歉,总统套房已经被其他人预定了。”前台的接待查看了一下系统,充满歉意地说道。 “那还有什么套房?”沈佑又问。 “还有一间蜜月套房。”接待尽责地查看了一下,说道。 “蜜月套房?”沈佑只犹豫了一瞬,反正是左昱一个人住,蜜月套就蜜月套,于是当即拍板,“就这间了。” “没问题,我接受挑战!”佛朗索瓦很自信地说道,然后扬起下巴看着左昱,等待他的反应。 左昱也点点头,谦和地道,“我也接受挑战。”这场比试不只是他跟佛朗索瓦之间的,沈佑也会在一旁,他一定要赢给他看! “冷库里有食材,我今天刚带来的,水族箱里还有一条东星斑。”沈佑说道,“那这场比试的裁判是谁?” “我们四个人尝过后投票,谁得的票数多谁就赢。”沈修说道,四个人当然是指,丁尚、沈佑、沈逊和他。 “不行,大哥你一向偏心沈佑着谁不知道!”即使沈修积威甚重,沈逊也不得不跳出来阻拦了。沈修对沈佑的爱护有眼睛的都看在眼里,而且他身后这一位看起来也和他们一伙儿的,万一联合起来作弊,他不是亏大了!沈逊叫道,“不行,必须找其他人来当裁判,不然我不接受比试!” “什么比试,我们来当裁判好了!”一个低沉的男神从门外传来。 “爸,你回来了。”沈修率先开口,来人正是沈修和沈佑的父亲,沈伯昌。 沈伯昌正要过六十大寿,两鬓虽已斑白,但脸色红润,说起话来也中气十足。他这么一发话,沈逊也不敢再跳脱了。 “看来我来得挺是时候,沈逊你小子又折腾什么新花样了?让你老子也尝尝!”沈伯昌进来后,另一位年轻一些,跟他的长相有些神似的中年男子也走了进来,正是沈逊的父亲,沈季昌。 沈逊见到自己老爹先是条件反射地一缩,转念又想,自家老爹虽然脾气暴躁,但也不会偏袒沈佑! 这两人左昱一个也不认识,沈佑侧头低声跟他解释了几声,虽跟两位长辈介绍起来,“爸、三叔,这是我请来的天海海鲜的名厨,左昱。” “天海海鲜?”沈季昌略一思索了一下,却想不出来本市有这么一家酒店。他们平日里吃饭多是在沈氏集团旗下的餐厅用餐,倒是很少接触外面的酒楼,尤其是普通酒楼,知道的层面不太接地气。 “我知道。”沈伯昌说,“你们酒楼上过好几次美食杂志,之前的主厨叫万师傅。他退休的时候我想请他来沈氏做餐饮顾问,可惜被拒绝了。”沈伯昌摇头。 “您认识我师父?”左昱没想到自己师父和沈佑的父亲还有这么一层关系。 “有过几面之缘。”沈伯昌道,“你是他徒弟?” “是。”左昱说。 “既然是万师傅的高徒,我们一定要品尝一下啊!”沈伯昌跟左昱寒暄完,又跟佛朗索瓦说了几句,然后让他们各自准备,自己跟沈季昌到一旁喝功夫茶去了。临走前让沈佑等比试结束后叫他过来品尝。 目送他们离开后,丁尚悄悄松了口气,看起来沈老爷子并没有认出他。十六年前他们之间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 “我带你们去食材区。”沈佑说,然后又小声鼓励左昱道,“加油,小左。” 这是沈佑第一次这么叫他,这个称呼左昱早就被叫习惯了,但是话从沈佑的嘴里说出来,总会带着一些他梦寐以求的亲密感。 左昱乖乖点头,跟在沈佑身后往冷库走去,完全忽略了同行的其他几位。 比赛的场地当然就在沈家地下室那间超大厨房里。沈家有在家里举办晚宴的传统,地下室的厨房就是专门供晚宴使用的,完全按照星级酒店的标准建造,里面的所有器械都是一流的。 而为了沈老爷子的这场寿宴,沈家上上下下早就忙了大半个月。从宾客名单到座次,从餐具到酒水,从菜单到厨师,还有原料的采购,服务人员的安排,林林总总,可称得上是千头万绪。 “啧啧啧,不知道的还以为办国宴呢!”沈佑早就跟沈修吐槽过了,他哥这次挑起了这千头万绪的大梁,他也不能总袖手旁观,总要出出主意出出力,只是没想到最后把左昱也给出进来了。 左昱虽然是天海的主厨,但是他长得水水嫩嫩的,沈佑本能地觉得他会被人欺负了去,所以今天这茬本来不关他的事,还是尽职尽责的全程陪同。 “诶,你搞定丁老板了吗?”左昱和佛朗索瓦挑选原料去了,丁尚在厨房里转悠着说要学习学习,沈佑便悄悄凑到沈修边上,八卦起来。 “小屁孩别乱问!”沈修语气很糟糕,沈佑算是踢到了块铁板了。 “火气这么大?人家还生你气?你干什么天理不容的事了?”沈佑毫不气馁,继续追问。 沈修的脸色又黑了一分,咬牙切齿道,“你哥哥在你心里就这么个形象?” 沈佑缩缩脖子,打了个哈哈,再接再厉,“丁老板看起来脾气不错,你说几句软话兴许就答应了。” 沈修这回脸色都黑到不能再黑了,最后唯有苦笑。丁尚看起来脾气不错,但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这是个外柔内刚的主,真犯到他在意的事了,完全是油盐不进的。 这狗脾气,沈修自问领教得够多了。 沈佑瞧见沈修的苦笑,但他可不想放过能给他无所不能的哥哥添堵的大好机会,继续乘胜追击,“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你先喜欢上他的?” 沈修看了他一眼,“多管闲事。” 沈佑脖子一缩,他哥真的生气了,悻悻闭嘴,想去看看左昱的进展。 左昱在冷库里找到了一盒冰鲜的南极磷虾,又让人把水族箱里的东星斑给他捞了起来。打算用磷虾做冷盆,清蒸东星斑做热菜。 磷虾的味道鲜美,是在南极觅食的鲸鱼和企鹅的首选佳肴。而且这盒明显是捕捞上来后直接冰鲜的,只打开盒盖看了一眼,左昱已经食指大动了。这么新鲜的磷虾如果吃熟的反而糟蹋了,最好的吃法是直接剥壳去虾线,沾点芥末和酱油生吃。 55.第五十五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尽管左昱不断催眠自己欣赏路边的绿化带,但是各种款型的沈佑果体还是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他情不自禁地往沈佑那儿瞟了好几眼, 视线从锁骨到大腿一一划过。 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左昱此刻的胸中仿佛有千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心脏跳动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真的没事吗?要不要下车吹吹风?”红灯的时候, 沈佑又一次看了看左昱的状态,他的脸色似乎更红了。 “没, 我……我就是, 额,我想方便一下,能不能停下车?”左昱说这话的时候, 连余光都不敢看沈佑。 沈佑对这块很熟,一打方向盘在一家麦当劳门口停下。 左昱开门下车,冲进店里。塑料袋里的东西对他冲击力太大了!他虽然从没用过, 但是在各种小电影里还是观赏过的,甚至自己也悄悄查过资料 。 然而这些东西猝然出现,还是当他和沈佑独处的时候, 左昱觉得自己如果不来点反应,都不好跟自家小兄弟交代。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平静了很久,走前还买了杯冰可乐一饮而尽, 终于把那股邪火彻底压了下来。左昱把塑料袋里的藿香正气水拿出来, 然后连塑料袋和里面剩下的东西全都塞进了背包的内袋。 确认已经藏得够隐蔽了, 才从麦当劳里出来,又上了沈佑的车。 “好点了吗?”刚才左昱下车的时候脸色通红,表情有点古怪,沈佑以为他是晕车了下去吐,此刻递来一瓶水,关切地问道。 左昱心里一紧,正常情况下人家用完洗手间回来不需要问有没有好点?难道被他发现了?左昱已经无法直视沈佑递过来的水了。 “谢谢。”左昱小声说道,拿了水放在自己腿上,低头不敢看沈佑。 “不客气,如果过会儿又不舒服了就告诉我。”沈佑重新发动车子。 左昱耳根一红,有跳车的冲动。 “魂淡,什么鬼!”左昱发了微信过去申讨信天的行为。 “带着,以防万一。”信天又发来一个得意的表情。 “滚。”左昱一点好气都没有。 “嘿嘿,火气这么大可不好,谨慎点,保护好自己!”信天说。 左昱想起前两天老北说的事情,信天这方法虽然极不靠谱,但其实是想让他保护好自己! “勾搭上男神也别忘了我哦!么么哒.gif”信天又说。 这绝对不是关心,这绝对就是推手,绝对是!左昱忿忿收起手机。 “怎么了?气呼呼的。”沈佑笑,刚才左昱摆弄了下手机,大概是在发微信,一会儿笑眯眯一会儿又气呼呼的,“跟女朋友吵架了?” “不是不是!”左昱连忙否认,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就是跟室友说了两句。” “说什么了?脸这么红?”沈佑好像对这件事情真的上了心,一副追根究底的样子。 “就是……额,就是……”左昱就是了半天也没说出了所以然来,总不能说我室友神助攻,给我带了套套,我们晚上来一发! 沈佑却笑了笑不再纠缠,打方向盘拐了个弯,离开热闹的主路,“到你们老板的小区了,让他出来。” 左昱刚才憋红了脸也没说出什么,现在沈佑放过他了却又让他有些失望,明明应该松一口气的嘛!失望什么?他心道。 车子滑倒小区门前,找了个空位停下,车里的两人也默契地陷入沉默。 “那个,真的不是女朋友,是我室友……额,在跟我吐槽他女朋友呢!”左昱说道,心里默默为被他说错性别的老北上一柱高香。 “我随便问问而已,别当真。”沈佑笑笑,同样温柔而充满阳刚之气,但左昱就觉得又多了点什么,他不太喜欢。 左昱还想说点什么,车子的后门被打开,丁尚坐了进来,“不好意思,还让你特地来接我。”丁尚说。 “没什么,应该的。”沈佑说,“我哥说他会在家里等你。”沈佑没有说你们,而是你,显然这里面只包括了丁尚。 左昱虽然碰到跟沈佑有关的事惯性犯蠢,不过这次聪明了,一下就听出了弦外之音。沈佑口中的哥哥当然就是沈修,他在家里等老板?这话怎么听怎么透着一股子暧昧。 左昱的好奇心没有持续很久,因为他们很快就到了沈佑家位于城郊的大宅。位于一座山上的豪宅区中,每一栋看起来都价值不菲,而沈家的大宅在树丛的掩映中,看着格外神秘。 左昱一下车,就看见沈修亲自等在大门前。 “欢迎。”他笑着说道,目光扫过几人,自然地落在丁尚身上,“好久不见。”他说。 沈修这一刻的温柔看着与沈佑颇有几分相似,只是这个笑容厚重得仿佛随时会垂下泪来。 左昱立刻就注意上了丁尚,他的表情很平静,也说了声好久不见。 只有丁尚自己知道,这平静下酝酿着最大的风暴。十多年了,眼前的人变得更成熟更强大了,这简短的交流中虽还能窥见昔日的温柔,但这些早就不属于他。 沈家大宅前的花园开满了浓妆艳抹的花朵,而正中的宅子以白色为主,典雅素淡。从正门进去后,沈佑带左昱去熟悉厨房,而丁尚则认命得跟着沈修走了。他甚至来不及向左昱解释,尽管他频频向他投来疑惑的眼神。 沈家的大宅丁尚来过几次,可惜都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今天沈家的双亲大概都不在,他跟着沈修一路走进书房。 “我跟丁先生要谈公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进来打扰。”沈修关门前低声吩咐道。 门关上,丁尚觉得这声音像是某种审判,拖了这么多年,总算该了结了,他暗暗想道。 他跟沈修是大学校友,沈修学商科,而他在艺术系,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一个不算太离奇的原因认识了。当时他为了赚学费,经常会接一些设计类的散活,沈修正好需要设计一个商标,两人经人介绍认识了。 大学时的沈修还带着点青涩,远没有现在这样的压迫感,不过霸气却婆妈的纠结性格已经初露端倪。两人当时还没在一起,某次丁尚在夜店兼职,被沈修强行拖回学校唠唠叨叨教育了一晚上。 “要谈公事么?”家里的佣人上完茶就走了,房内只留下他们两人,大学时的记忆实在是有点久远,丁尚不禁又打量了沈修几眼。 沈修在他对面坐下,给他倒了杯茶,问道,“要加奶吗?” “不用了。”丁尚说。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 “现在不喜欢了。”丁尚说,他大学的时候的确很喜欢喝奶茶,甚至后来跟沈修合伙开过奶茶店。沈修当时说为了接手家里的生意做准备,想提前练手,后来丁尚再想起这些旧事,也明白了沈修其实是想帮他。“十六年了,爱好早就变了。” 沈修今天本来心情不错,但是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阴了一层,看在眼前的人是丁尚的份上,他没有发作。 “抱歉,当时没跟你说就离开了。”丁尚说,“这句话也欠了好久……”丁尚深吸一口气,被沈修的两根手指挡住嘴唇。 “不准说。”沈修的眼中酝酿着风暴,“以前没说,现在也不准说。” 时隔多年,再次与这个人有了接触,年少时所有亲密的记忆翻江倒海而来,被两根手指触碰到的嘴唇仿佛也着了火一般。 “我没结婚。”沈修隔了一会儿又说。 当年他们毕业时两人的关系曝光。丁尚是孤儿,不存在父母阻挠的问题,但是沈修却被家里强硬地逼婚了。 “你还不懂吗?这不是我们分开的最终原因,父母反对也好,社会不认同也好,这些我们都能撑过去。但是,我们俩之间的问题却是一座越不过去的高山。”丁尚说。这些话显然在他心里藏了很多年,借这次的机会终于能跟沈修说了。 十六年前的他们太年轻,根本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任何一点星火都可能爆发成大矛盾,最后误会越积越深,直到两人再也消耗不起。 “我们两人有什么问题?”沈修的声音瞬间失去了稳定,丁尚的话仿佛把他带回了很久以前。某一次他们大吵一架,然后丁尚叹了口气说,我们其实不合适。 丁尚也说不上来究竟是什么,说到底大概是三观不合?他觉得很重要的事情放在沈修眼里分文不值,而他觉得无关紧要的,沈修却看中得不得了。 就说他们合租的房子,丁尚坚持要用煤气,因为煤气做出来的菜更好吃。但是沈修却坚持要用电磁炉,因为更加安全。 56.第五十六章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真帅啊!”左昱的唇角快裂到耳根了。 沈佑这会儿正好闲着没事, 两人非常严肃地就最近的合作展开了亲切会谈。左昱自然很配合,一边打字一边捂着发烫的脸,在昏暗的卧室里对着手机屏幕傻笑。 “我哥后来又去过你们酒楼吗?”说完了合作,沈佑自觉进入八卦时间。最近他家哥哥往他这儿跑得可勤快了,甚至有几次回得晚了还在他那儿蹭过几宿,美其名曰看看弟弟的生活环境。 沈佑才不会信这种鬼话,他哥绝壁是缠上人家丁老板了。啧啧,以前那种不近女色的工作狂形象都是假的,这特么妥妥的衣冠禽兽啊! “嗯, 沈大哥经常过来。”左昱说。 看看, 把人小左都收买了, 前两天还叫沈总呢, 这会儿就变成沈大哥了!沈佑看到后摇头腹诽道。 “他要是提什么奇怪的要求你别理他,他间歇性脑子进水。”沈佑说,坚决要在左昱面前拆穿他哥的**形象,绝不能让这么可爱的小孩成为他追求“大嫂”的爪牙! “嗯, 其实沈大哥人挺好的。”左昱说。沈修这几日天天来他们天海报道,有时候吃点饭,有时候跟他们员工聊聊天, 有时候老板忙不过来还帮着客串客串, 好不殷勤。 如果沈修不是这么帅而多金, 早就被说成是变态痴汉了。可关键人家有钱又长得帅, 身上更有这么多年经历沉淀下来的成熟气质,迷得他们店里那堆小女孩一愣一愣的,直夸他是痴情的情圣。 “别被他的外表给骗了!”沈佑飞快回复道。别人不知道,沈佑还是非常了解他哥的,表面上一派正人君子的作风,肚子里天晓得多少坏水!左昱这么单纯的小孩三两下就被他给骗走了! 男神这是在关心他吗? 左昱的脸上又开始发热了,心里涨涨的、暖暖的,好想问啊!如果他说是的话,他大概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小左同学又在床上滚了一圈,爬起来盘腿坐好,回道,“嗯,我会注意的。” 这乖乖的语气,又配上一个端正坐好的白团子动图,沈佑差点一腔鼻血喷了出来。这小子,要不要这么犯规! 好想揉一把他毛茸茸的脑袋!沈佑暗戳戳地想道。 两人又扯了一会儿,沈佑这边生意忙了起来,不得不放下了手机。左昱等了很久不见回复,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只好打理了下自己,准备出门上班。 可当他走出房门时,却看见客厅里坐了一只大花脸。 确切的说,是他的室友信天哭花了脸,坐在客厅里抽泣。 “怎么了?”左昱吓了一跳,他跟信天认识很多年了,这货作为没心没肺的代名词,从没见他哭过。 “我跟老北分手了。”信天醒了把鼻涕,说话的时候嘴巴懒懒地不愿张开,好像在呜呜哀叫的小猫。 “怎么回事?”左昱拖了把凳子在信天身旁坐下,昨天还一脸幸福得要去度蜜月,今天就闹分手了? “呜呜呜,这个混蛋工作狂!呜呜……”信天也不说个所以然,抱住左昱就开始大哭特哭。左昱被抱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乱了方寸。 他拍拍信天的背想劝劝他,又想是不是该给他拿张面纸擦眼泪,正犹豫间,一直握在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屏保上显示沈佑发来一条消息,“抱歉,刚才在忙,没有回你。” 左昱正好在两难之际,连忙发了个苦哈哈的表情过去,“我室友哭了怎么办?我不会哄……” 沈佑看见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普通室友的话就算哭了也不需要哄?这小子是想跟他表达什么? 是在变相告诉他什么吗? 沈佑回想左昱跟他相处时的样子,他总是脾气很好,动辄脸上就红扑扑的仿佛在害羞,在他面前说起话来乖乖的,一点也不像管着一个偌大厨房的厨师长。 上次在车上他说了那样一句露骨的话,他好像也只是害羞,并没有生气。 这么多细节拼凑在一起,沈佑自然而然地认为左昱可能对他有些意思。 但是这会儿又把室友惹哭了,问他怎么哄?这又是几个意思。他见过左昱的室友,这会儿自动脑补那人哭着钻进左昱怀里的样子,怎么想怎么不爽。 刚好网上又有几个单子进来,沈佑直接按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到一边。 管他们什么关系,他不想趟这种浑水。 信天嚎了一会儿终于消停了,左昱见沈佑久未回复,忍不住又翻了翻自己刚刚发过去的文字,并没有什么不妥。大概他又去忙了。 “你说老北他是不是认真的?”信天接过左昱递来的面纸擦擦眼泪,声音嘶哑。他刚才跟老北大吵了一架,一一历数了他们在一起后老北放过他的大大小小的鸽子,全都一股脑说完后老北沉默了很久。 信天也不想服软,所以干脆扛着没说话,等老北表态。 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句分手,“对不起,要不我们还是分开。”信天打死也没想到过老北会跟他讲这样的话。 “混蛋!人渣!贱人!”信天坐在左昱对面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空气骂骂咧咧,委屈地红着眼睛,哽咽得脑袋一阵阵缺氧。 左昱长这么大就暗恋了沈佑,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除了给信天递纸巾真的想不到任何有建设性的动作了。 “你先别哭了,过两天再跟老北联系,他在气头上乱说的,不要当真。”左昱只好这么说,他是一路看着他们俩过来的,两人虽然时时闪瞎他的狗眼,但是他也知道两人的感情有多好。 信天刚刚跟老北在一起的时候连化形都还很困难,老北却是妖协的精英,不少人劝他不要跟这只没什么能力的海鸟在一起。 但是老北一概不理,如果说得多了还会被他毫不留情地喷回去。他每天都来看信天,还让它停在他的头顶,乐呵呵地带着他到处玩。 北极熊这么凶残的独居动物,居然对一只海鸟情有独钟,还呵护备至。这真的不是在养储备粮吗?很多妖精都大呼看不懂。 左昱跟信天都是鸟类,在鸟类稀少的妖界也勉强算是同类了,所以关系很不错。信天跟老北之间的事他几乎都知道,所以更加不相信,两人怎么可能说分就分? 他们分了,谁来补偿他这些年被闪瞎的鹅眼? “这个混蛋!就知道妖协妖协,妖协有任务就能放我鸽子吗?!太过分了!分就分!老子才不怕他!”左昱刚才的话不知道踩了信天哪根尾巴,他唰得一下跳起来,一抹眼泪嚷嚷道,“老子不哭了!老子才不为这个人渣哭呢!” 信天嚷嚷了两下,狠狠抱了抱左昱,肿着眼睛上班去了。左昱不敢拦他,但暗地里还是担心,从窗户里看着他离开小区,悄悄给老北发了条微信。 “你们怎么了?信天哭了。”左昱说。 老北那儿一直是输入中的状态,左昱等了很久,最终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发了一个无奈的表情。 左昱暗呼看不懂,却也无可奈何。退出和老北的对话框,上面就是和沈佑的对话记录,他把他们的对话记录单独置顶了,任何时候都能一眼就看到。 距离他发给沈佑的最后一条消息已经过来大半个小时,对面还是毫无回音。 大概在忙,左昱把手机收了起来,刚才沈佑答应过,说今天会亲自来送鱼的。 今天终于能见到他了!左昱想到这个心情瞬间放晴,拿起包、锁门,迫不及待地往酒楼跑去。 左昱也点点头,谦和地道,“我也接受挑战。”这场比试不只是他跟佛朗索瓦之间的,沈佑也会在一旁,他一定要赢给他看! 57.第五十七章(全文完) 这里是防盗章君, 您购买的正文比例未达标, 请购买前文或稍后再来 叫你装逼!沈佑暗骂,他脱了衣服站在淋浴房里, 温热的水哗啦啦洒下,把他包裹其中。 他自己买的房子还没交房, 在官司结束之前是甭想住进去了,这里又要被收回。沈佑这几天律师、档口和中介来回跑,心力交瘁。 大概真的是忙晕了, 不然今天怎么这么反常? 不过那个左昱的确不错。沈佑又想起左昱的样子,皮肤白皙,神情乖巧,明明二十多的成年人了, 却像个孩子一样让人不自觉得想欺负。 沈佑拿来浴巾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上睡衣胡乱擦着头发。 看到这一室乱七八糟的箱子就心烦, 他房子还没找好,周二是老爸的生日晚宴, 周三就是和房东太太约好的搬离日期。 沈佑的头发刚擦得半干, 他一头扑到床上,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啊! 实在不行只有去他哥那儿挤挤了。沈佑才有这念头, 沈修的电话就来了。 例行关心几句后, 沈佑提出了去他那儿暂住的要求, 并且说明他自己有辆小货车, 上下班不用司机送, 能自己解决。 然而沈修非常干脆地驳回了, “不行,你不能住我这儿。” “为什么?”沈佑惊讶,他哥两天前还劝他住过去呢! “我在劝丁尚搬过来跟我住,你来了我还怎么开口?”沈修说得理所当然。 “靠,有男人没人性!”沈佑严厉地谴责了沈修这种色|欲熏心的举动,并且表示,“你帮我留意留意,实在不行你弟弟就得去睡大马路了。” “放心,实在不行你还能回家住不是?”沈修道。 “不住不住!”要是被沈逊那孙子知道了还不定会被嘲笑成什么样子呢,绝对不行! “你就中二你。”沈修当然知道自家弟弟在想什么,对于这种小孩子间的攀比心理,他表示非常不屑,“明天记得把左大厨带来啊,盯着厨房别出幺蛾子,我周一晚上回。就这样,晚安。” 沈修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这个“有男人没人性”的哥哥肯定急着找媳妇儿去了。可怜他天天想着要抱孙子的爹,他俩看来是都没戏了,不如指望文阿姨。 沈佑口中的文阿姨就是他爹的第二任妻子,文惠。沈修的母亲是他爹的原配,在沈修七岁的时候就过世了。 后来他爹认识了他妈,并且生下了他,可惜家里的长辈不认同,他妈到死也没进沈家的门。 而现在他妈妈过世也很多年了,他爹两年前又再次结婚,娶了现在的妻子。 按理说他私生子的身份应该不受沈修待见,不过大概是同病相怜,又或者是血缘的缘故,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一直非常紧密。 哥哥跟丁尚破镜重圆了,老爹娶了少妻活得愈发滋润,现在全家就他一条单身狗,简直生无可恋。 郁闷地拿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你到家了吗?早点休息哦,晚安。”发信人是左昱。 左昱这会儿手里的汗多到连手机都握不住了,他进洗手间又洗了次手,匆匆回来查看微信。刚才一个冲动下发的信息就那么躺在那儿,对面还是一点回音都没有。 左昱抱着手机进被窝,不时就要睁眼看一下,可微信的提示一直都没亮起。 直到他快睡着的时候,回复终于来了。 左昱被突然亮起的荧光惊醒,沈佑的回复出现在锁屏界面上。 沈佑发来一条信息:“嗯,晚安。” “啊!”左昱捂着嘴滚了好几圈,兴奋地踢掉被子坐起来,又看了一遍回复,脸上发烫、心尖发疼。沈佑居然回复了!居然回复了! 左昱仔仔细细回味起今天跟他的对话,他说他好,他说他这么好,应该有人追。是不是在暗示,他有想追他的意思呢? 左昱害羞地把自己藏进被窝,睡觉前能收到男神的晚安,实在是太幸福了! …… “晚上好。”沈佑今天一身休闲装出现在左昱楼下,身后是他那辆送货的冰柜小卡车。 左昱背着包停在他面前,路灯下的身影多了几分温度,笑呵呵地道,“晚上好。” “上车。”沈佑给他打开车门,敲敲后面的冰柜车厢,“周二的材料我今天一并运过去。 “这么早?”左昱诧异。晚宴的其他菜肴他不清楚,由沈佑来送的话肯定是海鲜,海鲜讲究的就是新鲜二字,今天就送的话到了周二可就差了些。 “晚宴上一共二十八桌,三百〇一人用餐。不可能全部都在当时完成。”沈佑说,“今天车里是前菜要用的磷虾,和部分东星斑。” 左昱懂了,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种规模的宴会准备,但是他听师父说过,这样的规模会有大量食物提前准备,为了保证当天上菜的效率。 尤其是采用西式的分食制,多少人就得准备多少份,且必须同时上菜,以保证所有的客人能同时用餐,工作量巨大。 “你的磷虾很好吃。”左昱想到某次去买鱼的时候沈佑喂给他的磷虾,有点南极海里的那点味道。 “哦?你吃过?”车子发动,拐出小区。沈佑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似乎没给天海送过南极磷虾啊。 “嗯,吃……”左昱刚吐出两个字却发现不对,他去买鱼的时候是小企鹅,不能在沈佑面前说。 “吃过?”左昱噎住,沈佑自然转头问了声。 “没没没,没吃过!”左昱连忙摆手,“天海没定过你的磷虾,是……是上次在沈宅的时候,吃了一口,嘿嘿。”那天做完菜,沈父他们离开后他的确偷偷吃了一口,那味道可美了! “你也喜欢吃磷虾?”沈佑笑,他注意着路面,没注意到左昱的前后矛盾。 左昱却抱着自己的包,脑子里咕噜噜转着。他喜欢吃磷虾的时候是小企鹅,现在他不是,“一般般,不怎么喜欢。” “不喜欢怎么想到前菜做这个的?”沈佑只当在跟左昱聊天,笑着调侃道。 “我发现磷虾很新鲜,就做了。”左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来回摩挲着书包的背带,有些心虚地问道,“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沈佑笑,“你的手艺真不错。眼光也好,那箱虾是刚捕捞上来就冰鲜了的,当天从新西兰直送我家,那天刚到的,的确新鲜!” “嗯。”左昱抿嘴笑了,又被夸奖了真开心。 沈佑的车汇入高速,两边的路灯如流水般流泻。 “沈佑,今天晚上我住哪里?”左昱借着提问的动作转头看向沈佑,欣赏着灯光从他脸上流过的光影。 “放心,已经安排好了,我会带你去的。”沈佑道,“就在我家旁边。” “旁边?”左昱有点失望,他本来还以为是在沈家大宅里面呢。 “最近客人有点多,家里的客房满了,委屈你了。”沈佑道。 “不,不会的。没关系的。”左昱摇头,抱紧怀里的书包,“我有点怕生,所以就先问问。” 沈佑百忙之中看了左昱一眼,小孩紧紧抱着书包缩在副驾驶座上,脸上红扑扑的,不时偷偷瞥他一眼,被逮个正着。 真可爱。沈佑莞尔,“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左昱的脸更红了,乖乖点了点头,用鼻音哼哼两声,故作镇定地转头看向窗外。有你在,我去哪儿都放心。他暗暗心道。 …… 晚上的高速很通畅,左昱刚要迷迷糊糊打瞌睡的时候,沈佑的车在沈家的门前停下。 立刻有穿着制服的人过来卸货,沈佑带着左昱往里走,“我带你去厨房,跟负责人先认识一下,然后再去住宿的地方安顿。” “好的。”左昱当然没有意见,背着包跟沈佑往里走。 “小佑!”一个中气十足的男人从拐角处走来,左昱认出那人是上次见过的沈父,沈伯昌,“不错啊,还是你小子乖,知道早回来!你那哥哥又去出差了,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啊,我带天海的厨师长过来熟悉熟悉情况。”沈佑被沈伯昌一掌拍在肩膀上,声音都不由抖了抖,这老头子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力气真大。 沈伯昌看见儿子提前两天回来开心得不得了,连带着看左昱的表情也乐呵呵的,“不错不错。”沈伯昌夸道,又拉着沈佑说,“听说你哥前两天买了一束玫瑰?他是不是给你找嫂子了?” 因为是私事,沈伯昌已经故意压低了声音,不过左昱耳朵灵,还是听见了。只见沈佑脸色一紧,顾左右而言他,“有吗?我不知道啊!大哥工作狂一个,哪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