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我在人间掌管生死》 第一卷 第1章 我宣布,我是老天爷的亲儿子 我叫秦朝,朝庭的朝,不是朝阳的朝,今年八十四岁,职业……以前叫算命先生,现在叫大师,专门给人家算命看相,看风水,消灾解难。 我最喜欢的书就是鹿鼎记,最崇拜的人是韦小宝,他一共娶了七个老婆,我也娶了七个,完全按照韦小宝的择偶标准选的,至于说外面的情人,那我哪查得过来? 身为算命先生的我,有两样东西是别人比不了的,一个是牙口好,二是身体棒。 我仅凭着一张嘴,就能走遍天下,而凭着一个身体棒,我就能睡遍所有的美女。 我现在住进医院里,不是因为身体有了什么大的毛病,而是我的一个名模情人跟我说,我睡觉的时候打呼噜,时常像上不来气儿似的,吓得她不敢睡觉,所以我住进医院来给喉咙做个手术。 我这一住院轰动了上上下下许多人,省里的一把手亲自给医院院长打电话,命令他们要不计任何代价把我治好,于是我在市里领导的陪同下,住进了vip病房, 整个医院十二名专家为我制作了手术方案,结果在手术的前一天晚上发生了意外。 按说这个意外是美丽的,浪漫的,动人的,因为我只用了二十分钟,就让那个十九岁美丽的实习小护士主动为我献身,当然我用的名义是帮她的人生转运。 我由于太过兴奋,导致血压极度飙升,鼻子和嘴同时喷出血来,她一着急就从床上抓起了我从小到大看的一本没有名的道教经书,用来擦拭我的脸上的血…… 最可恨的是,我疼得大叫,她一紧张,就把那个沾满了血的道经塞进了我的嘴里,我眼前瞬间一黑,就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 在黑暗中,我看到了经书化作了一束金光,我急忙向金光抓去,结果这金光化作了无数的经文和符箓,钻进了我的脑袋里,我的脑袋里一下子多了许多的东西,我的手不由自主的在黑暗中划来划去,就像是在做某种实验一样,让我苦不堪言, 在黑暗中,我仿佛度过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经文和符录,刻在了我的骨子里,永远都不会忘记, 忽然,这个地方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我惊慌的大叫,可发不出来任何声音,我猛地被甩了出去…… …… 等我睁开眼睛,才发现面前坐着一个娇小玲珑的美女,看着挺熟悉的,却想不起叫什么名字,在哪里见过, 而这间屋子,特别的陈旧,就连脚底下都是红砖铺的地,屋里有四张并在一起的办公桌,其中一张桌脚下还垫着一本书, 这间屋子像极了我上学时候老师的办公室,但怎么可能呢?现在即使是最穷的县城里的学校,也早住上了楼房,安上了空调, 我正在迷糊当中,那个美女抓起身边的书,照着我脑袋就打了一下。 “秦朝,你个小王八犊子,听没听到老师在跟你说话?” 秦朝?叫的是我,老师是谁?我当时就怒了,老子走遍天下,就连大学的教授见了我都得叫我一声老师,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人敢自称是我的老师? 没等我反应过来,脑袋上又挨了一下,这下可把我打醒过来了,我认出这个美女是谁了,这不是我的英语老师王韵文吗? 哎呀妈呀,当时我就激动了,多少年了?我怎么还能看到她呢?她不是早死了吗莫非我还在梦里? 可我再一抬头看到墙上挂的日历的时候,我就愣住了…… 一九八零年九月十日,阴历八月初二,宜动土不宜搬家, 这怎么可能呢?我赶紧跑到镜子前一看,再次愣住了,镜子里边竟然是我十六岁时候的模样,我这是……重生了? 我的血压立刻又飙升了起来,脑袋一阵晕,我赶紧摇了摇头,揉了揉眼睛,结果没等我再看镜子的时候,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脚。 我捂着屁股转头一看,身前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五,满脸青春痘的家伙,正恶狠狠地看着我, 这货我也有印象,好像是我的体育老师,叫李什么玩意儿,我对男人的名字一向记不住,只记得他整天穿个小西裤,皮鞋擦的锃亮,一想到皮鞋,我赶紧看自己的屁股,果然裤子上全是鞋油。 我捏起拳头,要不是怕打不过他,我肯定给他打个满脸花, 算了吧,这次我假装原谅他了,我得多去看我美女老师两眼,因为再过三天就看不着了…… 三天后的凌晨,在人民电影院路口的公共厕所里,我美丽的老师,被人掐死在厕所门口, 据说这个案子后来成了悬案,一直没有侦破,我老师的死也成了一个谜。 我贪婪地使劲看了她几眼,王韵文更生气了,她伸手揪住我的耳朵,大声骂道。 “我说秦朝啊,你可真行,我教了你一年英语,你给我考了三分,你成功的错过了所有选择题的正确答案,因为你,我被教导主任狠狠的训了一顿!” 正在这时,老师的头顶突然浮出了几行金色的小字儿,这个字体跟我那本无名经书一模一样,全是篆字儿,要不是我看了一辈子,我都认不出上面写的是啥。 我仔细看那些小字儿,竟然是王韵文一生的命和运,包括姻缘和命数,一看到这个,我就兴奋了,这个我熟啊,这是我骗人吃饭的家伙,一看就懂。 只是这行小字儿是哪儿来的呢?我忽然想起我梦中的那束金光,是那本无名的道经,以我的经验,我一定是觉醒了某种异能,这个发现差点让我跳了起来。 王老师见我冥顽不灵,扯着耳朵,还在贼兮兮的看着她,忍不住脸上一红, 看着她艳如桃李的脸蛋,我的心一荡,这辈子我一定要救她,弥补了我上辈子的遗憾。 王老师看着我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样的孩子真是无可救药,上学就是浪费资源,还不如回家找个班上呢。 “秦朝……” “王老师……” 第一卷 第2章 妈妈的味道 要不是身边有一个大电灯泡,我估计我和王老师绝对能来电,就看我俩不约而同的互相叫名字,就知道什么是心有灵犀了吧? 不出我的所料,旁边的那个傻子,真的开始煞风景了。 “王老师,你和这小王八犊子废什么话呀?就这玩意儿,英语能考三分?我特么闭着眼睛答的都比他多,你赶紧让他滚蛋吧,我妈让我给你带中午饭了。 你看看你看看,大米饭炒鸡蛋,还有半根儿香肠,我现回家取的,还热乎呢。” 我明白了,原来我的体育老师和英语老师在搞对象呢,我当时就怒了,你个大傻逼,这不撬我行吗?我刚冲他一呲牙,意思是赶紧把他那个坑给闭了,否则老子该咬你了。 结果屁股上又挨了两脚,直接把我踹出了办公室门外,看着裤子上凌乱的鞋油,我真是欲哭无泪呀。 十六岁的我,一米七五的个头,瘦的跟麻杆儿似的,才七十多斤儿,哪打得过那种八块腹肌的体育棒子呀? 我看王老师没有叫我,反倒在办公室里有说有笑的和那个大傻子开始吃饭,我的心哪,拔凉拔凉的呀。 十分钟前学校就放学了,不过有很多同学在学校吃午饭,我们学校的校长还挺有人性,允许锅炉房给学生们热饭, 不过我不在学校里吃,我得去我妈单位吃,我晃晃荡荡地出了校门儿,在门口摆摊的老太太那儿,买了一毛钱的瓜子,一边嗑,一边往我妈单位走。 咱先别管重生不重生,从学校到我妈单位,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这是刻在骨子里了。 越想到我妈,我的脚步越快,上辈子我五十四岁的时候,我爸我妈在一个星期之内全都去世了,应该说他们也算享到我这个儿子的福了,但是以后的三十年里,我的心时常空落落的,妈没了,家也就没了。 我父母是双职工,一个在林场上班,一个在服装厂上班,俩人挣工资,养活我们哥四个,倒也不算太吃力。 我妈单凤琴,能说会道,能打能闹,我的性格有一半儿就随他,另一半随我爹秦明海,他性格内向,不愿意说话,但是心灵手巧,而且过目不忘, 可惜的是,我爹为人处事太死性,说啥也不上领导家串门,结果就当了一辈子的林场工人, 我有个哥,去年当兵走了,家里现在就剩我和俩妹妹, 大妹妹秦雨今年十一,还在上小学四年级,小妹妹秦雪六岁,在我妈单位的托儿所, 我老家原来挺有名的,就是电视剧里,皇上一生气总说的那一句,来呀,将他发配到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 我老家原名就是叫宁古塔,现在改成了宁河,我总觉得宁河不如宁古塔好听,小学的时候给县政府写了两封信,要求他们把名字改回去,结果石沉大海,没人搭理我,后来长大了,离开了老家,才觉得其实宁河也挺好听。 我妈他们服装厂,做的衣服老难看了,我始终纳闷一件事儿,这么难看的衣服谁穿呢?还出口?这老外也太没有审美了吧? 后来我长大了,去过非洲一次,这才发现衣服不管难不难看,能穿上就是幸福。 我妈在二车间,有一百多个工人,那吃饭老热闹了,基本上都是拉家带口的,一百多个大姨小姨,带着两百多个小孩,整个车间里就跟赶大集似的, 没有人好好说话,因为不喊,你就啥也听不着。 我推开二车间的门,一股杂合的味道,差点把我掫出去,等我慢慢的熟悉了这个味道,眼角湿润了,终于看到了我妈和我妹,拎着一个网兜,在冲我笑呵呵地招手。 我连忙快步的跑过去,一把搂住我妈的腰,我妈的身上除了机油味儿,还有一股雪花膏味儿,以后我走遍了全世界,始终觉得最好闻的,还是这股友谊的雪花膏味,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因为雪花膏好闻,而那是妈妈的味道。 我妈胖胖的,戴着白帽子套袖,她拍着我的后背,把我推开。 “咋的了?老儿子,考试没考好啊?哎呀,行了行了,行了,能学啥样是啥样,不行的话,过了年像你哥似的,也去当兵,回来以后分到你爸他们林场也挺好。” 这就是当年家长们对孩子学习的要求,那个年代可没有家长送孩子上学的,哪像后世,离家也就二百米,不接送的话,好像孩子能走丢似的。 按说小时候,我头脑聪明,能说会道,还会溜须,如果好好培养的话,绝对是个电视台主持人的料,我始终觉得就是我爸我妈不给力,否则我能成一个骗子吗? 虽然后来有好多主持人哭着喊着想认我当干爹,但我始终觉得,正是因为我爸我妈的不作为,才让我走上这条光明辉煌大道的…… 我大妹拽了拽我的袖子,小声的说道。 “哥,我饿了。” 我转过头,轻轻的掐了她脸蛋子一下,没敢使劲儿,要不她又该哭了。 我不大喜欢我大妹,这丫头就是个哭吧精,一有点儿啥事儿,就开始抹眼泪,我计算了一下,一个长二十五米的游泳池,水深一点四米, 我妹妹一辈子哭的眼泪,能装六个这样的池子。 我妈把我和我妹领到她的操作台坐下,我妈是干裁剪的,不是蹬缝纫机的,让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妈用的大剪子,绝对有我小胳膊那么长。 我妈从网兜里掏出两个铝饭盒,一个装饭一个装菜,饭是大米干饭,我们县里很少有人家吃窝头的,我都忘了我几岁的时候吃的窝窝头,好像打我记事开始,我家不是吃大米饭,就是吃二米饭,只有到我姥姥家才能吃到高粱米饭,窝头没人吃。 另一个饭盒装的菜也是一成不变的,土豆酱,这个味道,后来我想了一辈子,我的厨师换了一茬又一茬,却没人能做出这个土豆酱味儿。 其实土豆酱的做法很简单,两个刮干净皮的土豆子,饭盒里倒上油,再蒯两勺大酱,不加水,直接放锅炉里,就这么简单,却没有厨师能弄出那种我想要的味道。 我是不吃猪肉的,跟民族无关,问题出在我那个损爹身上,三岁的时候带我去亲戚家玩儿,正赶上亲戚家杀猪,那时候我又胖又能吃,我爸直接给我蒯了一碗大肥肉片子,我全给吃了, 吃完以后困了,我爸就把我扔在人家炕头,睡了一下午,结果就像东北老人说的,吃完肥肉睡热炕,给孩子吃伤了。 结果就是我吐了大半宿,从那以后,不光猪肉吃不了,闻到菜里有荤油味儿就吐, 不过我那个损爹也没得啥好,让我妈拿着笤帚疙瘩,整个抽了半宿…… 第一卷 第3章 这生理反应来的太猖狂了 吃饭的时候,我的眼睛也没闲着,就往我这些大姨小姨身上看,我发现一件事儿,只要我注意力放在谁身上,谁就会冒出几行金字, 我就兴致勃勃的一直看下去,李淑琴,伤宫命格,然后是她什么时候搞对象,什么时候结婚,有几个孩子,这一辈子什么阶段最有财运,事业怎么样,几岁被车撞过,十几岁被马踩过,二十几岁被驴踢过,一切的一切写的清晰明了。 李桂芬……刘凤芹……胡丽静…… 我越看越有意思,看了几个人儿,基本上都出过轨,搞过破鞋,我的眼睛都不够用了,还没等分析到第十个人的时候,我的眼前就迷糊了,然后一头扎在了土豆酱里,呼呼大睡。 原来是我的精神力不够,我再硬挺着看下去,都能给自己干脑出血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躺在家里的炕上了,我的小妹妹正坐在我的肚子上玩骑大马,她这一颠一颠的,差点给我颠吐了。 看到我醒过来,我的小妹秦雪开心的大叫, “妈,我哥醒了,” 我昏昏沉沉的爬了起来,把那个骑在马上的女将军抱在怀里,不能让她再骑马了,再骑的话,这个马就得吐了。 我妈一掀门帘儿进来了,看她戴着围裙,手上沾的都是面,再闻闻满屋子的韭菜味儿,不用问就知道,晚饭是韭菜盒子。 我妈用围裙擦了擦手,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脸上泛起了愁容。 “老儿子,你是不是病了?怎么吃吃饭就睡着了?一睡就是四五个点儿,可把我急坏了。” 我连忙安慰我妈, “没事儿,就是昨晚失眠了,半宿没咋睡。” 我怀里的女将军无情的揭穿了我的谎言,因为我们哥仨睡在一铺大炕上。 “妈,别听我哥瞎白话,他昨天晚上没到八点,小人书没看完就睡着了,把我姐的被都给抢过去了,我姐搂着我睡了一宿,他连醒都没醒。” 这个关于我失眠的问题,已经超出了我妈理解的范畴,她的知识面也没把失眠划在里面,见我没事儿,她嘀嘀咕咕就出去了。 看着怀里的小妹妹,我忍不住咬了她脸蛋子一下,趁她小,赶紧多咬几口,长大了就不好下嘴了。 不出意外,小妹妹被我咬哭了,我只好贡献出兜里所有的瓜子儿才哄好她,我这算不算偷鸡不成蚀把米? 躺在炕上,忽然觉得这是我一辈子最悠闲的时光,不用考虑怎么赚钱。也不用去想怎么过日子,每天只是玩儿就好了,唉,忘了还得上学呀,想到上学就太痛苦了,和那些小屁孩一起熬日子,想想我就头疼, 吃饭的时候,我爸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人,这个人对我的影响可太大了,我之所以后来走上了骗子这个行业,他是始作俑者。 他叫王木生,从血缘上来说,是我的亲叔叔,他之所以不姓秦,是因为过继给我爸的二姨当儿子了, 我爸的二姨夫原来是个老道,大风暴破四旧,把山上的庙宇道观都给拆了,和尚道士们也都赶下山还俗成亲了,我这个二姨夫爷据说还是个道观的观主,肚子里满腹的经文,十分有名气, 戴红胳膊箍的小将们,把道观给拆了,他即使不想下山也不行,无奈下山以后,还俗成了家,娶了我二姨奶,结果两三年都没孩子,我二姨奶急的要命,可我二姨夫爷却很坦然,他说他自己已经犯了清规戒律,命中无子是应该的, 就这样把我七岁的叔叔给过继到了他们家,七六年七月的时候,我二姨夫爷突然就病倒了,二十八号,他一边吐血,一边念着经文,家里人谁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儿, 他就每一天这样赖赖巴巴的活着,死还死不了,活还活不起,直到十月初的一天,他早早的起床给自己洗了个澡,又从里到外换上了那身道袍,躺在了一块门板上,笑着对家里人说。 “这下好了,天亮了……” 说完便溘然长逝,直到几天后传来了喜讯,祸害了十年的大风暴,终于结束了,家里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才知道为什么二姨夫爷会这样说。 我叔叔心里明白是咋回事儿,他背地里完全继承了我二姨夫爷的衣钵,八二年道观重修,政府号召原来的道士回归,我叔叔二话没说,收拾收拾就上山了,从此世上没有了王木生,只是多了一个清风道长。 当然这是后话,现在的我正接受我叔叔的洗脑,他说我有慧根,要把一本他爹留下的无名道经,还有十几本经过注解以后的道经都留给了我,就这些成了我以后骗人的资本, 我爸和我叔一起回来的,我叔拎着个箱子,一进屋,就把箱子放在了炕上,推给了我,我翻身坐了起来,这一幕似曾相识,上辈子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把一箱子书都给了我,莫非…… “二啊,这箱书,留给你吧,里面的经文,是你二姨夫爷和他师傅注解的,你留着慢慢看。” 我小妹儿好奇地蹲在箱子边儿拍了拍,蹭了一手的灰, 我叹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命运就像是被强暴,如果反抗不了,那只有闭着眼享受。 打开箱子,第一本果然就是我念了一辈子的无名道经,只不过我现在看着它有点恶心,一看到它就想起那个美丽动人的小护士,把沾着血的书塞进我嘴里…… 我再也忍不住了,趴在炕沿上干呕了起来,家里人都以为我病了,其实我是恶心的…… 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叔叔会把这些道经传给我,上辈子十年后,我捐给了叔叔的道观一百万,叔叔才告诉我实情,原来这些道经不是我叔叔给我的,而是我二姨夫爷临死前的交代,他说我有大慧根,可以将这些道书发扬光大…… 我听了以后欲哭无泪,原来所谓的玄学就是骗吗?不过他算的确实挺对,我的确是将这门骗道发扬光大了…… 第一卷 第4章 幸福的源头 吃晚饭的时候,我就特别注意,看家里人脑袋顶上出不出金字,可最终结果只有小叔头上有一点点金光,我爸我妈,还有我妹啥都没有。 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以我多年的经验,我这种算命看相的本事,不可能没有限制,我扳开手指头数了又数,今天只给七个人看过相,第八个金字刚出来,我就迷糊了,说明我的极限就是七个。 可这个极限也不知道是一天还是一个月,或者是一年,要是一个月,我咬咬牙还能扛过去,要是一年,可就完蛋了,一年只看七个相?剩下的还是靠我的老本行,骗呗。 我忽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这个行业了,装腔作势,口吐莲花,早已经渗入到了我的骨子里,我甚至不用动脑袋,张口就来, …… 第二天早上我五点就起床了,现在虽然是九月份,但是我们宁河已经是早晚很冷了,再过几天就得下雪,谁让我们这是北边最冷的地方呢!上辈子最冷的时候是零下五十三度。 可能有些朋友对零下五十三度没什么概念,就是在外面尿尿的时候手里得拿个棍儿,边尿边敲,否则连小鸡儿都给冻上。 我妈已经起来了,从外面抱了一捆柴火,准备开始烧水做早饭,看到我起床,我妈惊讶极了,上来摸摸我的额头,冰凉冰凉的,没发烧。 “老儿子,起这么早干啥?你睡到六点半就行。” 我起这么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想锻炼身体,我之所以在前世能纵横花丛几十年而不败,七个媳妇儿,每天收拾俩,根本原因就是我叔叔给我的经书里,有一本叫做道家回春功,据说是宋末元初的老道丘处机所作, 这本功法,他还献给了成吉思汗,成吉思汗奖励给他十斤黄金, 这虽然是传说,但是从上辈子我二十一岁开始练,一直到八十四岁,还能努力为十九岁的处女开疆拓土,可见这门功法确实很牛逼。 而今年我才十六岁,还没有破童子身,如果从现在就开始练起的话,以后我不得起飞呀。 当然这个事儿不能跟我妈说,我只能告诉她我去跑步锻炼身体,那时候的父母哪管那么多,你只要吃饭的和睡觉的时候回家就行。 我妈点点头同意了,我就从家门出来了,说实话,我之所以不愿意在宁河呆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天气,人家都是四个季节,按照黄历走就对了。 可这黄历在我们宁河就是废物,对于一年只有四个月暖和天儿的地方来说,只能种一些周期短的作物,我们宁河的粮食百分之八十靠从外地运进来,所以可供上班打工的地方很少,好多年轻人只要成年了,就往哈尔滨那边跑,老家实在是活不下去。 现在身上穿着毛衣和秋裤就行,还不至于穿棉袄棉裤,我顺着街边儿往小公园跑,路过早点摊儿的时候,特意往那个肥粗二胖的老板娘身上看了几眼,结果金字又出现了。 我高兴的撒了个欢儿,这证明我一天最少能给六七个人看相,至于我家里人为什么没有出金字儿,我估计不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太亲近的人不算命,这是道门的规矩,因为关心则乱,所以不给亲人算命, 第二个原因就是,我昨晚太耗精力了,没有恢复,所以才看不到。 我边胡思乱想,边跑到了小公园,这个小公园是去年修的,在马路的一角,里面有凉亭,有假山,还有一条全是垃圾的臭水沟子, 我到了的时候,小公园里已经有十几个老头,在甩胳膊动腿儿,我就跑到假山边上,双脚叉立,双掌掌心向下,沉于小腹,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道家回春功,我练了几十年,熟的不能再熟了,记得我当年整整练了一个星期,才练出气感,我打桩站好,舌头顶住上牙膛,口内生津,我按照回春功的第一章指引,试试有没有气感。 结果只冥想了三分钟,一股气从丹田被涌了出来,我当时就懵了,这和书里写的也不太一样啊,我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于我的元阳未泄,所以才在第一次练就出来气感, 那股气就如小拇指一般大小,在我的意念引导下,迅速运行了一个大周天,等我十二周天运行完毕,一睁眼睛,差点没把我吓死。 一堆老头把我围得水泄不通,他们都在大眼瞪小眼看着我,见我睁眼了,有个花白胡子的老头凑了过来,笑着问我。 “孩啊,你练的是啥功啊?这咋还全身冒热气呢?” “是啊,就像早点铺蒸馒头那个笼子,出的那个气儿啊,让我们都看不清人了。” 他们七嘴八舌的,好半天我才明白是咋回事,原来在我练功期间,身上的汗水都被蒸发了,这早晨天冷就成蒸汽了, 那个老头拉着我就不撒手,非得问我练的是啥功?这我哪能告诉他呢?我有个隐晦的愿望,就连过生日时都不敢说出来,因为怕被别人打死。 我的愿望是,全世界除了我以外,所有的男人全都性无能, 我神秘兮兮地趴在老头耳边,说了两个字儿。 “气功。” 然后扬长而去,留下一帮淌着大鼻涕的老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扑向了花白胡子的老头,纷纷追问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花白胡子的老头,怎么解释,人家都不听,他被推来搡去,衣服都拽坏了,老头绝望地看着我的背影,猛地大喊一声。 “小逼崽子,你可真特么损哪。” 我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大声的喊了一句。 “祝你们春梦了无……痕呐!” 这一手,我是学了纵横四海里的发哥,虽然我没有发哥那么伟岸,但是我觉得我的动作比他更加潇洒。 路过早点摊儿,买了两根油条,两碗豆浆,没办法,家里有一个哭吧精妹妹,还有一个小调皮,我这个做哥的,总得尽点儿心不是…… 第一卷 第5章 历史恐怕会重演 我的第二堂课就是英语,王韵文抱着书进来的时候,我的目光就没有离开她,她今天穿了一件小西服,里面穿着粉色的衬衣,以我锐利的目光,轻松就看到,她里面只穿了小背心儿, 不管哪个年代,女性穿的职业装都是美丽动人的,我不敢再看,怕被旁边的小屁孩儿笑话, 没办法,我只有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在这么多人面前出大丑。 我开始拿着笔在纸上写着,王韵文,一九六八年二月十九日出生,下面的小金字密密麻麻,我如果都写出来了,恐怕别人怀疑我水字数。 卦辞的最后竟然是金中带红的字,吉凶悔吝者,五行失衡,凶煞入命。 看来我知道的没错,王老师的确是命不久矣,可我该怎么告诉她呢?直接说,你有血光之灾,三日之内必死,恐怕她会用大耳雷子来感谢我。 她既不会信我,我也救不了她,按照历史来的进程来说,如果我救不了他,我怎么能让她感激我呀?我的后槽牙冷不丁地疼了起来,这是有点上火了, 我正在紧紧盯着她,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她杏眼圆睁瞪着我说了一句。 “What are you looking at me for?”(你看着我干什么?) 我情不自禁的说道。 “You are so beautiful, I like you very much。”(你长得很漂亮,我很喜欢你。) 王韵文的脸瞬间就红了,但随即她惊愕地看着我,不光她这么看着我,全班的同学都诧异的看着我。 我耸了耸肩,怎么?作为一个算命先生,我会英语很奇怪吗?我的情人中多的是金发碧眼的世界名模,如果不会英语,我怎么骗她们上床? 况且我说过,我的智商随我爹,过目不忘,世界上的语言,很少有我不会的,就连最小众的塞尔维亚语,我也说的相当流利,原因是塞尔维亚女郎长得太漂亮。 王老师疑惑的说道。 “你会英语?你既然能听能说,那肯定能写,可你为什么上次测验只考了三分?” 我调整了一下表情,用我最迷人的笑容说道。 “如果我不考三分,怎么能和你单独相处二十分钟?” 同学们听到我这土味情话,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我们这个年龄,正是情窦初开,像王韵文这样的老师,通常都是学校里男学生们的梦中情人,大家都是在默默的喜欢, 但是没有一个能像我这样胆大包天的在课堂上挑逗老师的。 王韵文瞪了我一眼,并没有训斥我,而是板着脸对我说。 “别胡说八道,你是个学生,要多想着学习的事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一会儿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同学们都冲着我呲牙咧嘴,意思是你惨了,最少得罚站到中午放学。 我却不那么认为,自从我看过西游记以后,我就对这种暗示性的话特别敏感,不就是今夜三更吗?虽然她没照我的脑袋打三下,但是她刚才瞪了我两眼,以我的聪明才智,当然明白,她的芳心已乱。 下课铃声响了,王韵文板着小脸儿夹着书,大踏步的走出了教室。 我慢悠悠的收拾好了书,在一帮同学们的起哄下,溜溜哒哒的来到了英语老师办公室。 刚一到办公室门口,我就听到里面有个贱乎乎的声音说道。 “文文,后天人民电影院,晚上七点半,上映今夜星光灿烂,是那个孔雀王子和孔雀公主演的战争爱情片儿,听说老好看了,票都买不着啊, 你看,我特意找朋友开后门买了两张票,咱俩去看呗。” 接着我就听王韵文小声的说道。 “我不去了,我妈不让我那么晚回家。” 那个贱乎乎的声音说道。 “去呗,阿姨那边儿我去说,保管让你去。” 王韵文淡淡的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 我听到这话,脑袋里嗡的一声,后天,晚上七点半,人民电影院,跟上辈子完全对上了,只是王韵文死的时间,听说法医解剖以后,说王韵文是死于半夜十一点到一点之间, 我的天呐,这么晚了她不回家啊,还在人民电影院那干什么呢?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难道看完电影,她和那个油腻男并没有回家? 可现在一早一晚,天气已经凉了,大晚上的,谁能在外边逛街呢? 正在这时,办公室门一开,那个油腻男体育老师气呼呼地出来,见我站在门口,二话不说,一脚就向我屁股踢来。 我转身一躲,他的皮鞋直接踢墙上了,疼得他妈呀妈呀直叫,我撇着嘴,轻蔑地看他一眼,臭傻逼,第一次让你踢到,是我没防备,第二次踢到,我看你是我的老师,多少要给点面子, 该让你的都让了,再让你踢到我,我不就成狗篮子了吗? 油腻男捂着脚,哎呀,哎呀直叫唤,王韵文打开办公室的门,探出个头来,见油腻男呀,坐在地上捂着脚直喊疼,而我在一边捂着嘴偷笑,她一猜就知道是咋回事, 王韵文瞪了我一眼,平淡的对油腻男说道。 “李老师,你没事吧?” 油腻男一听王韵文关心他,当时就乐了,连连摇头。 王韵文也没看他,直接跟我说。 “还瞅啥瞅呢,赶紧给我滚进来。” 我麻溜的答应了一声,等我进了王老师的办公室,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个不高的女人扶着油腻男走了,看背影胖胖的,好像在哪儿见过。 我正回头看呢,耳朵一疼,我赶紧麻溜地顺着这个劲儿就进了办公室,王韵文松开手,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笑得我心里有点发麻, 我揉着耳朵,满脸堆笑。 “老师,你找我有啥事儿?” 王韵文还是那个表情,她拿出我的试卷,放在桌子上敲了敲。 “解释解释吧,到底是咋回事儿?你的口语说的比我都正,打三分儿,你信吗?” 我这下可尴尬了,这个三分,是我没回来之前小兔崽子答的,他确实是那个水平,这叫我怎么解释呢? 王韵文忽然笑了,她用钢笔怼了怼我的额头,虽然没用劲儿,还是有点疼。 第一卷 第6章 兜比脸都干净,得先搞钱 “秦朝,你是不是耍我呢?” 我一看有门,这说话都带点娇嗔了,离撒娇还远吗?我连忙说道。 “王老师,我就愿意听你说话,咋听咋没够,你说我要是考个一百分,你还能叫我过来训我吗?我还不能交白卷?交白卷不找家长吗? 我没招了,就随便写了两笔,打了三分儿。” 本以为这么撩骚她,她一定得生气,没想到她不光没生气,还嫣然一笑。 “你才多大呀?就知道泡小姑娘?你现在得好好学习,以后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她这话我就不同意了,做个对国家有用的人才?骗子算吗?真正论起来,我也算是纳税大户,给国家贡献了不少money, 我差啥了?我也没好好学习呀,反倒是那些学习好的,有大出息的,不也整天跟在我屁股后边,干爹干爷的叫着吗? 啪的一声,我脑袋又挨了一钢笔,抬头一看王韵文,眉毛立起来了。 “我跟你说话,你敢走神儿?” 她这一份儿半嗔半怒的神情,简直美极了,让我一下子就看呆了,不由自主地说道。 “太美了,Like the gentleness of a water lily,” 这一句恰似水莲花般的温柔,她都没听懂,但前面仨字儿听懂了,事实证明,想让英语老师对你有好感,和你发生进一步的关系,你就用她最擅长的英语去打动她,保证事半功倍。 王韵文的脸霎时间红得跟块红布似的,她用手掐了我一下脸蛋子,轻声的骂了句。 “滚!” 我恋恋不舍,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现在我更下定决心,一定要救了她的命,然后…… …… 出了校门儿,我一摸兜,就掏出一毛六分钱,还有二两粮票,这点儿钱别说得瑟了,就连吃几个包子都不够。 看来重生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得搞钱,我实在是不习惯过没钱的日子,我生命中最高光的时候,就是站在香江中环广场,狂撒了两千万港币,看着身边全都是趴在地上捡钱的人,那种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我溜溜了达达的来到了海明路,海明路是我们这个城市唯一的一条商业街,第一百货大楼,第二百货大楼,供销社,人民商场,包括几个修鞋开饭店的个体户都在这儿。 现在是八零年九月份,从去年十一月三十号,全国第一个个体营业执照发下来开始,那些敢闯敢拼的人。就一下子冒了出来, 铁饭碗再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了,端的时间长了,也会长铁锈,怎么也不如个体这碗饭吃得香。 我正胡思乱想的时候,一辆212吉普车从我身边疾驰而过,吓了我一大跳,回过头,我正要开骂,一看到司机我乐了,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 我的第一笔零花钱儿就落在这老小子身上了,开车的是我爸他们林场的场长,他叫闫怀文,这老小子最擅长溜须拍马,给上级领导摩挲的舒舒服服。 但他有两个毛病,一是怕老婆,二是迷信,要说他有多迷信,这方圆百里,一共有十八个跳大神儿出马仙儿的,全都给他算过命,破过事儿, 这老小子,出门要是踢块石头,都得去找出马仙儿给算算。是不是自己犯了太岁?这么说吧,仅凭他一人,就养活了周围跳大神出马仙儿的十八户人家,还养的不错。 我之所以说我的零花钱儿就落在这老小子身上,是因为他即将有一个大难会临头,上辈子,这是一起轰动整个宁河的大事件, 闫怀文他表弟和他老婆搞破鞋,被他给堵在炕上了,老话说得好,自古奸情出人命,不信你问西门庆,还没等他四处嚷嚷,他表弟和他老婆就用镐把子把他给打死了, 完了他老婆还当没事人一样,领着孩子去串门儿,他表弟把屋里给翻了一通,伪造成抢劫杀人现场,因为人是横死的,他媳妇儿让他表弟弄了口薄皮棺材,就把他给扔乱坟岗去了。 那个时候,公检法刚刚恢复,有经验的刑侦人员不多,否则的话,就像王韵文被杀案,放在后世的刑侦人员手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分分钟就给他破了, 要说这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他表弟胆子小,打死了表哥以后,天天做噩梦,一天迷迷糊糊的,家里人一看这不行啊,这是冲撞了啥呀,必须得找人给破了。 这就把十里八乡最有名的跳大神儿的给请来了,跳大神的这两天正伤心呢,谁特么这么损,把自己的金主给打死了呢? 要说这个跳大神的也是有几分能耐,我曾经看他跳过两次大神,那家伙嗓子相当好了,不唱二人转都可惜了。 扯远了,这个跳大神儿的把贡品一吃,偷眼儿这么一瞅,闫怀文的表弟眼眶却青,小脸煞白,这很明显是干了亏心的事儿, 跳大神儿的,这时候心里就有谱了,他给自己的媳妇儿,也就是二神使了个眼色,二神一看就知道是咋回事儿了, 这文王鼓赶神鞭,叮叮当当的一顿乱敲,这大神儿就立刻上身的,这回他狗长犄角整了个羊(洋)事儿,他愣是说大宋青天包拯上了他的身, 这家伙,阎怀文的表弟一听更害怕了,没用人家假老包问上两句,自己就全招了,这一下可妥了,杀人案呐?谁敢包庇? 当时人家就报了警了,警察到这把人抓走,又把闫怀文他老婆给带走了,到了派出所,一顿施展记忆恢复术,这俩货没到半夜就全都招了,结果十天以后,公审公判大会双双领了盒饭。 一想到这儿,我撒腿就奔吉普车就追去了,我不抓紧不行啊,我现在不叫住他,等他到家,叫人家用棒子给打死,我的第一桶金上哪儿去挣去啊? 幸亏呀,这货是给海明路开车,行人多,他开的不快,我跑的再快一点,没几步就撵上了…… 第一卷 第7章 你媳妇儿在家搞破鞋呢 我跟着吉普车一顿狂喊。 “闫叔,闫叔……” 这个闫怀文和我爸是老同事了,所以也认识我,听到我叫他,赶紧就踩了刹车。 闫怀文打开车门下了车,这个家伙长的扫把眉,蒜头鼻,真够凶恶的,但这个人为人处事还行,他下了车,揉了揉我的脑袋大声说道。 “是明海家的小子,干哈呀?找叔有事儿啊?” 我看着闫怀文头顶上一片血字儿,暗暗的摇了摇头。 “不是你这孩子咋不说话呢?摇特么什么头摇?赶紧的,有事没?没事叔走了。” 我也决定不故弄玄虚了,转来转去的,也没啥意思。 “闫叔,你信我不?” 闫怀文愣住了,她上下打量了一下我,那对扫把眉皱了起来。 “小子,有事你就直接说事儿,啥信不信的?” “行,闫叔,那我就说了,你三岁的时候,你爹就走了,剩下你娘,抚养你们三个孩子,后来实在养不起,怕你们饿死,你娘也就走道了, 到了另一家,你继父对你们哥三个还挺好,可是你五岁那年,跟你大哥去河里游泳,结果你差点被淹死,被你大哥给救了,你大哥反而被淹死了……” 闫怀文听得目瞪口呆,不过他的这些事儿有很多人知道,出于对封建迷信的敬仰,他没有打断我。 “你之所以一直找人给你算卦,摆事儿,是因为你心里有一个结,始终解不开,因为你老做一个梦,梦见你大哥在河里扑腾,让你救他。” 闫怀文这回是真正惊讶了,这是他心底最深的秘密,谁也没跟谁说过,他看着我的眼神,有点儿迷茫。 “闫叔,我再跟你说件事儿吧,八大门儿,老李家那一对儿跳大神的母女,跟你是靠家,你每次去,都是人家娘俩伺候你的,对不对?” 闫怀文吓了一跳,赶紧捂住我的嘴,着急的小声说道。 “哎哟,我说小子,这话可不能瞎说哦,你说,你是不是缺钱了?叔给你二十块钱,可不行瞎说呀。” 我撇了撇嘴,这老小子当我是要饭的呢?今天这事儿,我不弄五千块钱零花钱儿,我还算一个成功的骗子吗? “闫叔,我明告诉你吧,我看出你的事儿多着呢,你也知道我二姨夫爷是干啥的?他一直说我是有大慧根的,我以前都不信,谁知道前天晚上,我睡睡觉的就出马了, 我这个出马吧,跟别人还不一样,我这个老仙儿……是胡三太奶,相当霸道。 刚才你这一走一过,我太奶就推着我追你,说你是他的信徒,马上就有血光之灾,或者说杀身之祸,这才让我来救你了。” 闫怀文一听脸都吓白了,他最信这个了,他赶紧拉着我小声说道。 “小子,你可得救叔一命啊,只要你救了叔,你放心,叔绝对不亏待你。” 我装模作样地四处瞅了瞅,摸了摸肚子。 “叔,我还没吃饭呢,饿死我了。” 闫怀文一听,赶紧把车停好,拉着我就进了旁边的国营饭店,现在虽然有个体户了,但也都是做一些小吃早点之类的,门口挂的幌都是一个两个的。 要说真正请客吃好吃的,还得进带四个幌的国营饭店,国家特级和一级厨师都在那里呢。 俺们宁河只有一个带四个幌的国营饭店,那菜做的叫个地道,尤其是锅包肉和溜肉段,那做出来以后,闻着就让人淌哈喇子。 可惜了啊,国营饭店自负盈亏以后,活生生被县里那帮王八犊子给吃黄了,让我少了一个乐趣,等到他那个大师傅自己出来开个饭店,我去吃过两次,怎么也没有国营饭店那个味儿, 闫怀文是林场厂长,在这个国营饭店是常客,通常一天不拉桌的请客,他和我一进饭店,就有两桌客人招呼他, 他现在哪有心思和别人喝酒啊,连忙跟人家说有事儿,带着我躲进了一个包厢,要说闫怀文这个人就是懂事儿, 他先给我要了四个菜,锅包肉,溜肉段儿,红烧鲫鱼,尖椒干豆腐,因为有事儿没喝酒,要了四瓶格瓦斯, 他是国营饭店的常客,性格急,嘴也急,人家服务员和大师傅都了解他,这四个菜都是先做的,没到五分钟菜就上齐了。 闫怀文急得直冒汗,他一连声的问我。 “小子,你好好跟叔说说,怎么个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我一边吃菜,一边儿寻思怎么说,这都是上辈子当骗子留下的毛病,说话先过脑袋后过嘴,说一半再留一半,这样就给别人闹得以为我高深莫测。 “闫叔,下面我说的话,可是老仙儿让我说的,不是我想说出来的,要是有啥差头,你可别赖我。” 闫怀文一口菜都不吃,急得乱蹦。 “哎呀我的大侄儿啊,你赶紧说吧,我知道是老仙儿的指示,我哪能赖你呢?” “现在你媳妇儿在家里搞破鞋呢,他的姘头就是你亲表弟,你二姨家的王天和,他俩搞在一起时候可不短了,得有七八年了, 你刚才开车是着急回家取存折和户口本吧?因为你刚搭噶了一批木材,挣的钱得着急存起来,是不是?” 闫怀文是又惊又怒,脸上的汗都下来了,他说啥都不敢相信自己媳妇儿搞破鞋,可又不敢不相信老仙儿。 既然话说到这儿了,我就把话挑明了, “怎么是你血光之灾,杀身之祸呢?你回家看到了你媳妇儿和王天和搞破鞋,你就想拿棒子打他俩,结果被王天和把棒子抢过去,反把你给打死了。 你媳妇儿更狠,她让王天和把家里给翻一通,就说是被抢劫杀人,然后趁晚上弄口薄皮棺材,把你装上扔乱坟岗了, 这下你更惨了,脑瓜浆都出来了,还被野狗给吃了半拉身子……” 闫怀文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是着实不敢信,又不敢不信,他咬着牙指着我说道。 “姓秦的小子,你现在跟我回家去看看,要是真有这事儿,我指定不亏待你,要是没有,你就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扔林子里喂野狼去!” 第一卷 第8章 你搞破鞋还有理了? 我一听就怒了,傻逼玩意儿死到临头了还敢威胁我?我把筷子一扔,拽着他胳膊就出了国营饭店,在闫怀文愣神儿的时候,我抢下他吉普车钥匙,上车就启动了,闫怀文迷迷糊糊的就上了副驾驶座。 闫怀文现在哪有心思管我会不会开车呀?他的两眼通红,鼻子里喘着粗气,就跟拉风匣似的,我挂挡,松离合,踩油门,吉普车猛的就窜出去了。 这把闫怀文给吓一跳,他转头看着我,刚要说话,我慢慢的在前面那条街溜了一圈儿,熟悉了一下吉普车的档位, 我上辈子什么好车没开过?只是冷不丁开这个破吉普车,有点不习惯,但是没过三分钟,吉普车就被我开的又快又稳。 闫怀文生生的把要问的话给咽了下去,只剩下一句。 “你这么点小岁数,竟然会开车?” 闫怀文的家没住在家属区,住在家属区太不方便了,主要是收礼不方便,他住在县里,独门独户的一个大院儿,周围的邻居都离得挺远。 之所以他媳妇儿在大中午就能搞破鞋,主要是因为闫怀文中午几乎没回来过,都是在外边喝酒打牌,平时晚上十点以前回来,就算是最早的了,仔细想想,这货成天不着家,也难怪他媳妇儿搞破鞋。 我把吉普车停在他家门口,就招呼闫怀文下了车,闫怀文这个时候还清醒了一点儿,他一推大门,大门给里边锁上了, 这就有点奇怪了,在东北,尤其是农村和县城,很少有外来人,所以这家家户户大白天都不锁门,这一锁门,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闫怀文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他把我拽到了后院猪圈,我俩从猪圈上跳了过去,他家今年没养猪,所以猪圈收拾的挺干净, 仓房门口拴着一条狗,这狗一看是闫怀文,叫都没叫唤,懒塌塌的就趴在了地上晒阳阳。 阎怀文和我蹑手蹑脚地往正房窗户底下走,还没走到窗户那儿,就听见屋里有呜嗷喊叫声,闫怀文顺着窗户扒眼一看,当时脸色就青了,他回头就踅摸家伙事儿,准备打进屋里去捉奸。 我一把就把他给拽住了,一直将他拽到猪圈那儿才敢说话。 “叔,我明告诉你吧,这王天和可是从小练过的,咱俩这么进去,不过是多搭一条命而已,我就想问问你,这以后的日子,你是想过不想过? 想过的话,啥话也别说,咱俩鸟悄的顺这儿出去,完了以后,你再跟你媳妇儿好好聊聊。 要是不想过了,咱就得弄大扯点,虽然戴绿帽子的滋味不好受,但是以后总不会忍气吞声地活着,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 闫怀文恶狠狠地说道。 “还考虑个鸡巴呀!我必须让这俩王八犊子蹲大狱。” 搞破鞋蹲大狱,在后世是不可能的,顶多算重婚,或者是道德问题,可在这个年代,有一个罪行,就足以把搞破鞋给摁的死死的,那就是流氓罪。 这个罪老厉害了,封顶是枪毙,最次也得判五年以上,再过三年严打,全国一共被崩了一万七千多人,其中一多半儿都是这个罪名。 我点了点头,行,你个老小子有这决心就行,看来呀,是个男的都不想当这王八头。 我凑近闫怀文的耳边,这么的这么的,这么这么这么的,主意给他一出,阎怀文眼睛亮了,我俩赶紧就分头行事。 闫怀文按照我的计划,把周围邻居和几个亲戚朋友都叫到一起,说要请他们喝酒,我带着闫怀文的手令回林场去调人儿。 一帮人乐乐呵呵的,到了闫家一推门,这一下可好,把两个光不出溜的人,当时就给堵在了炕上,闫怀文的表弟王天和是立马就怂了, 倒是闫怀文的老婆,当着十几个男人,一件一件儿的穿衣服,一点儿没打怵,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埋怨闫怀文。 “你个老王八头子,碰到这种事儿,你就当喝了一口尿,咽下去得了,还特么找了这么多人来抓奸?咋的,你日子不想过了? 老娘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姑娘,就搞了个破鞋,还能咋的呀?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你不行吗?你要是像王天和那样,我至于去找别人吗?” 闫怀文听着听着都笑了,开始是小声的笑,慢慢的,越笑越大声,最后都笑出眼泪来了,他是笑自己这一生,从成亲开始,一心为了这个家,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结果呢,老婆搞破鞋,估计孩子也不是自己的。 邻居和亲戚朋友们都愣住了,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闫怀文到了这个时候还能笑出来,闫怀文的老婆也愣住了, 以她对闫怀文的了解,要么就是奸情暴露,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要么就是忍下这口气,等所有人都走了以后和自己大吵一架,唯独没想到他为什么会笑? 她哪知道啊?闫怀文完全相信我的话,他等于是死过一次的人,他的笑声中也含着三分的庆幸,庆幸自己没被这对奸夫淫妇给打死,既然是这样,那就轮到他让这两个人万劫不复了, 闫怀文收起了笑声,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平静,他冷冷地说道。 “王桂芬,别再为自己的放浪找借口了,婊子就是婊子,骨子里就不会变,你娘是这样,你也是这样,这就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老大、老二、老三,哪个是我的孩子?” 王桂芬彻底傻住了,她没想到闫怀文会是这个反应,她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扑上来要挠闫怀文,闫怀文也不惯着她,抬腿就是一脚,将王桂芬直接踹到了炕角, 这一脚用的力气可不小,王桂芬捂着肚子,缩在炕角,好一会儿,才像疯了似的喊道。 “就你这个样的,还想有儿女?做梦吧你,我告诉你,三个孩子没一个是你的。” 闫怀文痛苦地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流了下来,他拍了拍王天和的脑袋,王天和吓得一激灵,闫怀文喊了一声进来…… 第一卷 第9章 这可真是真心喂了狗 两个穿着白制服的公安,后面跟着七八个背着枪的民兵,在我的带领下,一拥而入。 闫怀文用手指点了点,两个公安上来,一脚就把王天和踹趴下了,民兵拿出绳子,给他来了个五花大绑, 闫怀文又用手指点了点王桂芬,王桂芬一愣,几个民兵过来就给她绑了个猪蹄扣,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民兵下手分外的狠,勒得王桂芬哎呀哎呀直叫。 闫怀文用手扒拉了一下王天和的脑袋,冷冰冰的说道。 “表弟,你妈是我亲姨呀,你家有个大事小情的,哪个我没帮忙?你说你的工作,还是你结婚,哪一样不是我给你安排的? 你这是大恩不言谢,以身相许呗?你这人挺讲究啊,合着谁跟你走得近,你祸祸谁是吧?” 有的时候,这女人比男人的脸皮厚,也豁得出去,王天和一脸的愧疚,低着头哼哧了半天,才冒出一句。 “哥,不怪我,是嫂子勾引的我。” 王桂芬当时就不干了,她扯着脖子喊道。,, “艹尼玛的王天和,第一次是谁在后面抱住我,把我裤腰带解开的?当时我挠没挠你?是不是你把我摁那儿了?现在你把这个锅全特么推到我身上?你也是人了?” 王天和不敢吭声,这种破事儿是多说多错,说的越多错的越多, 闫怀文一脚就踢在了王天和的脸上,他一挥手,四五个民兵拥上来,劈头盖脑的就是一顿炮雷子,加上二踢脚, 整整打了十分钟,王天和眼瞅着就没人样了,刚开始还能喊两声,后来只剩下哼哼和求饶了, 东北人见的打架多了,可没见过这么往死里打的,旁边的亲戚朋友也不敢劝你,这种事越劝越完蛋,可不去又不行。 闫怀文和王天和是姑表兄弟,今天来的人里头就有一个是他俩儿的长辈,是王天和的二舅,闫怀文的二叔, 老闫头一把拉住闫怀文,小声说道。 “怀文呐,这老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这里的一个是你亲表弟,他妈和你妈是一奶同胞,一个是你亲媳妇儿,为你生儿育女, 要我说?让他俩当着你的面,赔个礼道个歉,然后发个誓,以后再也不来往,这事儿就算了,咋的不过一辈子呢,你说是不是?还能离咋的?” 闫怀文像不认识似的看了看老闫头,老闫头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闫怀文咧嘴一笑,一想到我说的,他老婆看他那个冰冷的眼神,还有王天和拿着顶门杠,一棒子一棒子打在自己脑袋上,那副凶恶的表情,也许自己真的像二叔说的那样,咬咬牙就过去了。 可是现在的他就跟死过了一次一样一样的,既然自己死都死过了,还怕名声不好吗?去特么的名声吧,世上没有比它更害人的了。 闫怀文嘶哑着嗓子问王桂芬, “王桂芬,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咱家的三个孩子,哪个是我的?” 或许是他的模样吓着了王桂芬,王桂芬迟疑了一下说道。 “咱家大闺女是你的,两个小子是王天和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亲戚朋友和邻居都不干了,这一对狗男女太不是人了,王天和的大儿子都十岁了,和这两个人搞破鞋都十几年了,那时候王天和还是个小伙子,没结婚呢,这早扯到一起去了。 闫怀文在这一瞬间,好像是老了十几岁,他脸上的胡茬子一下子就冒了出来,四十多岁的人了,胡茬子竟然有些花白, 在场的人都同情他,王桂芬刚开始有点害怕,现在她不怕了,她就不信阎怀文有胆子敢休了她,但是马上她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闫怀文似笑非笑的,扯过一张凳子坐下, “我说桂芬儿啊,咱俩成亲快二十年了,我闫怀文待你不薄吧?你和王天和早就商量过,怎么要我的命吧?先别急着摇头,你们俩不是早就商量好,如果被我发现了,你就让王天和把我打死,然后说碰上抢劫的了,到头弄个薄皮棺材把我一装,往山上一扔,用不了两天,我就得被野狗啃干净了。” 闫怀文苦笑了两声。 “这可是真心喂了狗了,没想到全心全意对待的两个人竟然背叛了我,这人哪……” 王桂芬终于羞愧了,她把头低下,小声的说道。 “对不起了,当家的。” 闫怀文平复了一下心情,他冷笑一声。 “行,你这句对不起我听到了,但是王桂芬,我告诉你,我不接受,我不会原谅你的。” 王桂芬惊讶地抬起头,她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二十年的男人,仿佛是不认识一样。 “既然你的丑事都干出来了,儿子也不是我的,那我也就不用有什么顾忌的了,你放心吧,王桂芬,我既不打你也不骂你,我嫌你脏,嫌你恶心。 你不是喜欢王天和吗?那我就送你一家团圆,不光是你们一家,还包括王桂芬你爹,你娘,还有你弟弟一家,当然也少不了你王天和了,你的姑娘儿子,还有你媳妇儿的娘家,我都送你去团圆。” 王桂芬听出来这话风不对,她连忙挣扎了一下问道。 “当家的,你啥意思啊?” 闫怀文定定的看着王桂芬,眼神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喜悦,平静的让人心慌, “王桂芬,王天和,你们听过夹皮沟林场吧?那还有个名字叫劳改农场,我把你们全送到那儿去团圆,王天和,这回你得努力干哪,你的一儿一女,还有王桂芬替你生的两个儿子,你都得养活, 至于说,受你们牵累的这些人,到了那儿能不能埋怨你们?那我就不知道了。” 王桂芬和王天和一听当时就傻住了,夹皮沟劳改农场?那可是在大山里头啊,虽然离这儿也不过八十里地,但是那儿的条件,岂是一个恶劣可以形容的吗? 在宁河有一句吵架的话,非常深入人心,那就是,你特么再得瑟,就给你送到夹皮沟啃树皮去。 现在他们俩一听,不光是他们被送去夹皮沟,就连王桂芬的爹娘和弟弟一家都得去,至于王天和媳妇的娘家,那是全县城有名的破落户,这要是一起送去了夹皮沟,可是热闹了。 别的不说,王桂芬这些年养尊处优,到了那儿要是能熬过三天,都算她意志坚强…… 第一卷 第10章 有钱的滋味真好 王桂芬五花大绑,她脖子上还套个猪蹄扣,她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她这么一跪猪蹄扣立刻收紧,勒得她直翻白眼儿。 “当,当当家的,大妮儿她爹,你行行好,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扯犊子了,我明天就用针把下面缝上,你放心吧,我以后好好跟你过日子。” 王天和一句求饶的话说不出来,他多少还有点羞耻之心,只是一个劲儿的用头脑袋去撞地,撞得砰砰直响。 一旁站着的亲戚朋友和邻居也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这个闫怀文竟然会这么狠,不光是把这对狗男女扔到夹皮沟,就连他的父母兄弟一起都过去,可想而知,这父母兄弟要是知道自己是因为受到连累,才被送到劳改农场改造的,那不得把这对狗男女给千刀万剐了 王桂芬可以不在乎自己,但是她不能不在乎自己的爹娘和两个儿子呀,她一个劲儿的给闫怀文磕头求饶,现在她后悔死了。 这件事儿也就是发生在这个年代,法律有很多管不到的地方,要是放在后世,顶多是离个婚而已,最不济,赔俩钱儿就算完事儿。 也不知道这是时代的进步,还是法律的退步,法律为了所谓的人权,居然能保护搞破鞋的男女,说明了一个问题,制定这一条法律的人,本身就是为了自己搞破鞋而埋下的伏笔。 闫怀文的心里现在十分的畅意,被打死的委屈,一扫而空,他对那两个公安说道。 “小刘、小王,你们带着林场的民兵,把该抓的人都抓了,然后连夜送到夹皮沟……” 闫怀文转头对民兵队长说道。 “老王,顺便拿几条烟和酒,送给你大舅哥,让他对这对狗男女都关照关照。” 民兵队长皮笑肉不笑的瞅了一眼王桂芬和王天和,然后咧嘴一笑。 “放心吧,他们能活过今年的冬天,算是命大。” 王桂芬再也忍不住了,拼命的冲着王天和喊道。 “艹你玛德,你个大傻逼,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找我扯犊子,这回可好?扯到大牢里去了,你也不吭个气儿,我怎么看上你这么一个怂逼?就算是死了,到阎罗殿,我特么也得憋屈死……” 王天和早就被打懵了,几个大小伙子没轻没重的打了他十几分钟,现在肋骨都折了两根,他一喘气儿,肺子里呼啦呼啦直疼。 他倒是想求饶,可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要说他这个表哥对他可真不错,从农村给拽上来,到工厂当个工人,结果自己报恩的手段就是给表哥送顶帽子,碧绿碧绿的, 他还没注意到,我一直在旁边摇头,王天和的命运已经完全改变了,他媳妇儿的娘家也跟着一起发配,结果到了卡车上一看他就傻了,还没等到夹皮沟,路过一棵大树的时候,他就对准那个枯树枝,跳了过去,活活的扎穿了喉咙,愣是憋死,疼死在了树底下。 至于王桂芬,这女人的生命力真是旺盛,八七年从夹皮沟劳改农场被释放,无家可归,儿子也不要她,老爹老娘也不要她,她只能躲在山洞里苟延残喘,结果有一个下雨的夜晚,几只饿狼钻到山洞里,把她给咬死了,尸体也被吃了一大半,这也许就是她的报应吧…… 该押走的人都押走了,亲戚朋友也都散了,再呆下去也没意思,闫怀文坐在凳子上低着头抽烟,我过去拍拍闫怀文的肩膀, “闫叔,老仙儿让我告诉你一句话,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看着就是个坏事儿,但是你过不了俩月,就能娶到一个黄花大闺女,然后给你生下了一对双儿……” 闫怀文一听,抬起头,眼珠子都亮了,他连忙抓住我的手问道。 “小子,老仙儿是这么说的吗?” 我暗暗叹了口气,我哪能告诉他是我自己看的呀,阎怀文抓着我的手,来到了吉普车旁,打开吉普车的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军用挎包扔在我怀里, 他咧着大嘴说道。 “兄弟,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兄弟,你有任何事儿找到大哥我,我头拱地儿都给你办到,这有点儿钱儿,你也别嫌少,给老仙儿多买点儿纸和香,替大哥我说两句好话,中不?” 我抱着鼓鼓囊囊的挎包,心里都乐开花了,这包里钱指定不能少了,出了阎怀文的家,我找了个没人的角落,打开挎包一看, 五捆大团结,每一张都散发着油墨香,从这儿就可以想象得出阎怀文这家伙有多少外捞了, 有了这个钱,我的腰杆也直了不少,要说这有钱,就给人仗腰眼子,当时我感觉就与众不同了,好像绝大多数人都不配跟我吃饭。 有了钱第一件事儿必然是消费,我爱抽烟,但是我抽烟的档次非常高,我上辈子学抽烟的时候,就是从华子开始抽起,后来什么天之叶,尊尚5000,最后只抽两万一条的利群富春山居。 既然我有钱了,必须先弄一条华子尝尝,现在是八零年,好多日用品的票据已经取消,到八三年取消粮票油票,八四年在深圳取消了一切票据,所以现在买东西不用票的,顶多是多掏点钱而已。 我先上百货大楼,在华夏黄金专柜,花了一千八百块钱,给我妈买了一条金项链,我妈这一辈子念叨最多的就是,嫁给你爹这老王八犊子,彩礼只有六块钱,连床像样的被子都没有,当了一辈子工人,连个项链都没给她买过。 等到后来,我整整买了一个金店送给她,可是看她的表情,并不是十分高兴,我这时才明白一个道理,所谓的戴金项链,不是给自己看的,是要拿到小姐妹和同事面前显摆的,如果不显摆,其实带不带就无所谓了。 尽管现在的衣服在我看来土的要命,但我还是买了一大堆,最后买了一辆二六凤凰自行车,还有一台熊猫二十一寸彩色电视,这才雇了一个倒骑驴往家倒腾…… 第一卷 第11章 我欺负我妹妹可以,别人不行 快到家的时候,就看到我大妹一边走一边抹眼泪,我赶紧叫了一声。 “小雨……” 我大妹一转过头来,我当时就怒了,她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儿,看形状是大人打的, 我大妹扁扁小嘴儿,看到我哇的就哭了起来, 我赶紧从倒骑驴上跳了下来,我这个人挺护短的,我的原则是,我欺负我妹妹可以,别人不行。 “咋整的?谁打你了?” “哥,李小欠儿领着俩人在我们学校门口劫道抢钱,我妈中午刚给我五毛钱,全……哇……让他抢走了,我不给他,他就扇了我一个嘴巴子。” “李小欠儿这个王八犊子,居然敢打我妹妹,他是活拧了吧?” 这个李小欠儿是我同班同学,这货嘴欠,手欠,天生就是个坏胚,平时上学,尤其是冬天,裹个油渍麻花的军大衣,里面有一个伐木用的刀锯, 这种刀锯,它跟刀不同,它没有刃儿,只有一面有齿儿,砍在身上和脑袋上也造成不了太大的伤,但是划在衣服上,一划一个大口子。 那个年代的孩子们,是宁可自己身上受伤,也不想衣服出口子,实在是因为当时票据时代,不管买什么都要票,尤其是经济紧张的年代,布票很少,所以我们人人都穿着打补丁的衣服。 直到真正搞活经济,经济放开了,我们才把那些打补丁的衣服都扔掉,换上了新衣服,但是八零年还不成。 这个李小欠儿拎着刀锯,打遍了周围的中小学,正经学生没有几个不怕他的,他家里人也不管他,乐不得让他在外面劫道抢钱,大不了回家以后他爹再抢他的买酒买肉,你说有这样的家,能教出什么好东西? 不过我在学校从来不是什么好孩子,平时在校里校外也没少打仗,只不过我父母都是双职工,我妈又比较偏向我,所以我从来不缺零花钱儿,也就没干过劫道这种肮脏事儿。 李小欠儿在学校的时候,我俩打过两仗,第一仗我没赢,第二仗我要打和,他不干,不过既然他是给脸不要脸,那我只有请出我的终极武器,我哥。 我哥这人儿死犟死犟的,这一点完全随了我爹,一根筋认死理儿,我只要一说谁欺负我,不管有没有理,也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我哥指定去揍他,给我出气。 就我哥这虎劲儿,当时有一份对联就是送给他的,叫拳打八十岁以上,脚踢六岁以下,横批是威震宁河,说的就是我哥, 我哥一听有人欺负我,二话没说,找到李小欠儿就给他来了一顿狠的,最后还把他的刀锯给撅折了,从那以后李小欠儿就总是躲着我走,两个月前他不念书了,我也就没见过他。 今天听说他抢了我妹的钱,还打了我妹,这可真是叔能忍,婶不能忍, 我以前长的又干巴又瘦还小,一个班的同学里论起战斗力,我能排在倒数第三,后面那俩女生属于林妹妹弱不禁风的那种, 至于排在我前面的十几个女生,我只能用两个成语来形容她们,虎背熊腰,真是一条好汉。 可是现在的我不同了,今天我练出了气感,加上上辈子学的功夫,收拾一个小混混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捏着拳头,咬牙瞪眼睛,心里一个劲儿在说,李小欠儿啊李小欠儿,你居然敢打我妹妹,像你这种社会的败类,咋不叫人给弄死呢? 这时蹬倒骑驴的大叔不耐烦了。 “小子,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卸了呀,回头我还能拉一个活。” 我赶紧拉着我妹上了倒骑驴,收拾李小欠儿是小事儿,把车上的东西和我挎包里的钱藏家里才是大事儿。 我妹妹看着车上又是纸壳箱子,又是塑料袋儿的,她好奇地摸了摸。 “哥,这是啥呀?” 我揉了揉她的小辫儿, “全是好东西,藏咱们屋里,等晚上咱爸咱妈回来,给你们个惊喜。” 等我和大叔把东西都放到了仓房,我让大叔等一会儿,我得把钱藏起来,我家藏钱有一个好地儿,我爸在地板的角落里,抠开一个窟窿,把那块地板用力的一抠,地板就出来了,把钱和票据都放在里边儿,是我家的规矩, 我藏好了钱,兜里揣了五百就出来了,先给了大叔一块钱,又让大叔蹬着倒骑驴把我和我妹送到学校门口,大叔是不情不愿,直到我又塞给他五毛钱,他才乐了。 我妹看着我给大叔钱,馋得直咧嘴,又捂着脸哭了起来,估计是想到了她那被抢走的五毛钱。 这一路上,我在脑海里搜索上辈子李小欠儿的下场,我的印象里是听别人说过,二十一岁的时候,这货到沈阳混社会,这回他不拿刀锯了,改拿一把匕首, 混来混去的,还真混出点名号,人家都叫他小匕首,他后来因为抢劫杀人,被枪毙了。 这货今年比我大一岁,十七,也就是说他还有四年的得瑟头,八三年严打,他躲过去了,没躲过八四年的。 可等我看到李小欠儿的时候,却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他的造型另类,而是他的身上缠绕着无数黑丝一般的煞气,头顶上血红一片。 我还没来得及看他头顶上写的是什么,就看到五六个小子拎着刀向这头奔了过来,我赶紧让大叔拐进胡同里,大叔也挺机灵,一看几个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手里拿着刀,气势汹汹的跑过来,他赶紧听我的话,躲了起来。 我趴在胡同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我妹刚要看,我一把捂住她的眼睛。 只见那五六个小子二话不说,围着李小欠儿一顿小刀,就跟扎筛子似的,李小欠儿一个劲儿的求饶,可这几个小子就奔着扎死他去的。 李小欠儿就像一个破烂的布娃娃,衣服都扎烂了,那五六个人发一声喊,转身就都跑了。 李小欠儿浑身是血的摔倒在地上,再也一动不动。 这时学校旁边围观看热闹的人才喊了起来,我站在胡同口呆住了,因为我看清了李小欠儿头顶上红光闪过的最后一行字儿…… 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 第一卷 第12章 天上掉馅饼,砸我爸头上了 这个热闹让我从头到尾看到完,没过十分钟,嗡哇呜哇的声音就响个不停,医院的救护车先到,然后派出所的警车才到, 我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救护车永远要比警车先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救人永远要比抓人重要。 我没注意的是,我妹看向李小欠儿躺在血泊里,她吓得浑身直哆嗦,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道虚影从她的眉心里飘出, 我以为我妹吓坏了,就背着她回家了,回到家之后才发现,闫怀文和他的办公室主任王谦和正在和我爸说话, 我妈在一旁搓着手,一副激动的模样。 他们看到我背着我妹进来,都站了起来,呲着大牙冲我笑,王谦和估计是刚吃完饭,牙上还有韭菜叶,这可把我恶心坏了。 我妈看到我妹趴在我身上一动不动,吓了一跳,赶紧问道。 “小雨咋的了?有病了?” 我妈在那个年代应该算比较负责任的父母了,至于说有些不负责任的父母,根本不在意孩子的死活,不过这也是那个时代的正常事,生的孩子多,挨个照顾,那是不现实的。 我把我妹放在炕上,我拿被子给她盖好,见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房梁,神情里都是惊慌,我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爸笑着说道, “老二啊,你这孩子,看到你闫大爷和王大爷来了,也不说打招呼,这孩子你说跟傻子似的。” 我差点气抽了,有你这么夸儿子的吗?我再傻也是你生的, 闫怀文赶紧拦住我爸说道。 “哎呀呀呀,老秦呐,你可不许说我兄弟啊,今天要不是我兄弟,我这条小命早就没了。” 我爸和我妈吓了一跳,什么玩意儿?兄弟?这打哪儿论的呀? 闫怀文笑着说道。 “今天多亏了我兄弟的救命之恩哪,别的啥也别说了,老秦,秦叔,以后你就是我亲叔,” 我爸吓得连连摆手。 “那可不中,那可不中啊,你比我还大两岁呢。” 闫怀文一把抓住我爸的手猛劲摇晃, “就这么定了,叔,咱们不论年龄,只论辈分。” 我爸和我妈互相瞅了瞅,咧了咧嘴。 我妈使劲咽了口唾沫,转头看着我。 “老儿子,你到底干啥了?咋把你闫大爷给弄成这样呢?” 我心里暗笑,就凭我今天干的事儿,这闫怀文管我叫大爷都应该。 王谦和在一旁笑着说道。 “行了行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对了,明海呀,场长和我商量过了,你明天就从一线伐木队下来,咱们食堂还缺个主任,你来干吧。” 这又是一记重锤,把我爸当时就干懵了,食堂主任那是林场最大的肥缺,那得是场长的心腹才能做的,因为厂长有些不好报销的票子,都要从食堂走,今天天上掉多大的馅饼啊?怎么砸自己脑袋上了? 看着我爸我妈,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这事儿,阎怀文本来想把自己家里的事儿说一遍,但是家丑不可外扬,你看别人咋说都是闲话,自己要是说出来,心里还真接受不了。 就今天中午到下午这几个小时,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可真应了那句老话叫妻离子散,活了半辈子才知道只有出嫁了的大女儿是自己的, 至于倍加宠爱的两个儿子……闫怀文忍不住苦笑一声,他本来以为自己不忍心送从小养大的两个儿子去劳改农场,结果看到他们哭爹喊娘的模样,他的心里只有畅快,没有一丝不忍。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秦叔,明天早上八点你到谦和那儿去办手续,然后我亲自送你去上任。” 我在旁暗暗的点头,闫怀文提拔我爸当食堂主任这一步算是走对了,我爸为人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做食堂主任,肯定不能中饱私囊, 如果不是我爸当这个食堂主任,五年后,闫怀文就因为食堂贪污问题被牵连下马,最后只能到一线当个伐木工人。 所谓一饮一啄,皆由天定,凡人生死富贵,也只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闫怀文和王谦和走了,我爸和我妈赶紧把我拽到炕边儿,一边儿一个,凶神恶煞般的看着我。 我只能把今天下午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末了我说道。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我老叔送给我那些书,前天晚上我就梦见了我二姨夫爷,他把那些书都撕碎了,塞进我的脑袋里,等我醒来,我就能看到一些事儿了……” 我爸和我妈咧着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好半天,我妈咽了口唾沫说道。 “哎哟我的妈呀,老二,你这是出马了呀?那你供奉的是哪,哪位仙儿啊?老秦呐,你说这事可扯不扯?你家祖坟冒青气了?咋还出了个仙儿呢?” 我爸傻乎乎地摇了摇头,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是咋回事儿,自己给这跟我妈嘀嘀咕咕的。 “凤琴,你说这王桂芬儿特么有好日子不过,非去扯犊子,你说图啥呢?” 我和我妈都听傻了,这人是什么脑回路啊?放着仓房里一大堆吃的、穿的用的,还有电视他不理,偏偏搁这纠结闫怀文他媳妇为啥搞破鞋的原因? 我和我妈,趁我爸愣神的时候,上仓房把东西都搬过来了,一看到电视,我妈的眼泪就下来了,我赶紧问她咋回事儿。 我妈抹了一下眼泪,对我说道, “二啊,爹妈没能耐呀,小雪儿这段时间就爱看动画片,这不天天这个点儿跑到老蒋家去看,结果人家昨天,是又推又搡的,阴阳怪气的说一些有滋没味的话把雪儿给撵回来了, 小雪虽然才六岁,可也懂人事儿,气得回来哇哇大哭,唉……今天又蹭过去看电视了。” 我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我爸。 “爸,你不是和蒋叔给一个伐木组吗?这邻里邻居的,平时关系处的也不错,怎么孩子过去看看电视还不让呢?” 我爸是连皱眉头带挤鼻子,吭哧了半天才说道。 “那也不赖我呀,老蒋伐木的时候,不喊号子,不带安全带,我也就好心提醒了一句,谁知道安全员上来就罚他二十块钱呢。他这是记恨上我了。” 第一卷 第13章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不能从门缝里看人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我的这个傻爸呀,人家看到这事都不吱声,你偏偏得罪那个人,二十块钱,两天的工资,人家不恨你才怪呢。 我妈还要继续说什么,我赶紧拦住她, “行了,让我爸赶紧把电视安上吧,我去老蒋家,把小雪接回来。” 一听说干活,我爸乐了,连忙答应一声,开始忙活去了,安电视接天线这点小事儿,对我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老蒋家离我家只隔两户人家,我刚一推开他家院门,当时眼睛就直了,这火腾的一下上了脑门儿了。 老蒋家关窗关门,屋里面放着电视,一屋子人,我小妹站在窗户外边儿,脚底下垫着两块砖,冻得直搓手。 我强压怒火走过去,抱起了我小妹,摸了摸她的小脸和小手,冰凉冰凉的,心疼的我都快要哭了。 我小妹在我怀里,踢着小腿儿大叫。 “哥,快放我下来,我要看一休哥。” 这时屋门一开,蒋天和的媳妇儿华丽丽领着他的儿子胖墩儿出来了,七岁的胖墩儿一个劲儿的在挣扎。 “妈,我要看一休哥,我要看一休哥。”说完就跑屋里去了,我小妹一见委屈的趴在我肩膀上,捂着小脸儿。 华丽丽瞅瞅我,撇了撇嘴。 “哟呵,这不是小秦朝吗?干嘛?也来我家看电视来了?” 我冷笑一声看着她身后出现的金字儿,这娘们儿现在运气还挺好,这是随着蒋天和走的,可到了八四年就完了,蒋天和因为盗伐树木,被判了五年大狱, 从此以后,他们家就走向了末路,这个华丽丽最后没办法,到了宁河火车站的小旅馆,当了站街女。 看到这儿,我就心平气和了,这人呢,还是得心善,人间正道是沧桑,作孽的事儿做多了会有报应的。 我用脸贴着我小妹的脸,给她热乎热乎, “雪啊,咱家也买电视了,比他家这个大多了,还是彩色的呢,咱妈让我来接你,再回家看电视去。” 我小妹可怜兮兮的用手捧着我的脸问道。 “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以后咱家也有电视了?” 华丽丽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屑地说道。 “哟……你这个孩子呀,说话夸夸的,尿尿哗哗的,还你家也有电视,你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就凭你家能买得起电视?真是笑话。” 我转过头,看着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蒋婶,俗话说得好,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也不能从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吧,说不定,从明天开始,我蒋叔就得求到我家门上呢,到时候,看看谁说话夸夸的,尿尿哗哗的吧。” 华丽丽扭身就进了屋子,屋门摔得啪啪响。 我回头看了看他们家的窗户,忍不住冷笑一声,抱着我小妹回家了。 我小妹一进屋就高兴得跳了起来,在地下手舞足蹈。 “呜,我家有电视了,我家有电视了。” 我爸笑着一边安天线,一边看着小女儿,我知道她心里最要强,这个时候鼻子指定是酸的。 我过去搂了一下我爸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老爸,你得赶紧安呢,我给你买好东西了,保管你高兴。” 我爸的眼睛亮了,用脑袋撞了我一下,这是他高兴的表现,我们哥几个最喜欢我爸用脑袋撞我们,因为那代表我爸高兴,我们就有好吃的了。 我拍了拍装自行车的纸壳箱子,招呼了我妈一声。 “妈,这是给你的,你明儿个就能驮着我小妹去上班了。” 我妈过来拽住我说道。 “小雨咋的了?我怎么叫她都不答应,摸她脑袋,她也没发烧,就是直勾勾的看着房梁。”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来到炕边儿,我仔细一看我大妹的眼睛,眼睛空空洞洞的,看上去那么茫然,我心说坏了,这好像是魂儿丢了。 我右手剑指,下意识地扣在自己的眉心,心里默默地叫了一声,道祖拘魂令,金刚领令牌,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我的剑指在眉心里划了几下,眉心突然裂开,一只竖着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睛射出一层薄薄的青光,将我大妹罩上, 我大妹本来两眼发直,现在为了清光,罩住全身,她慢慢地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我妈在旁边看着我,他不敢置信的双手捂住嘴,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我眉心的眼睛慢慢闭合消失,我妈这才伸出一只手,哆里哆嗦的拍了拍我,小声说道。 “老儿子,你刚才把二郎神请来了吗?” 我一愣,随即点点头,我妈回头看了看,我爸和我小妹,俩人在鼓捣电视,没注意到我们,她凑近我耳边说。 “儿子,那下次再请神仙上身,能不能请孙悟空?我很喜欢孙悟空的。” 我差点儿笑出来,忽然觉得我胖胖的老妈也很可爱。 我妈这才想起我大妹,连忙问道。 “小雨这是咋的啦?” 其实这事儿就怪我,我用手把我妹的眼睛捂上,我在震惊之余没有注意到她扒开了我的手指,看到了李小欠儿死的一幕。 惊吓过度导致的离魂,这几乎是每个小孩都经历过的,可是我没想到我大妹胆子太小,心眼儿还小,结果就是一个主魂离开了身体,在发案现场游荡。 在东北就有一个传说,小孩丢了魂儿,爸爸妈妈在路口就会把小孩的魂儿给叫回来,但大妹这回不行,他得是我亲自引导着,才能回到身体。 我轻声的把今天下午李小欠儿被人杀死的事儿,跟我妈讲了一遍,我妈惊讶的自拍巴掌,我以为她是在替李小欠儿可惜,哪知道她直吧嗒嘴。 “这扯不扯你说,这么大的热闹都没看着,真是可惜了的。” 我张着嘴半天都合不拢,原来她是为了没有看到热闹可惜,可怜的李小欠儿,我以为我妈是仅有的几个同情他的人之一,结果……是我错了。 我叫我大妹背在身上,又让我妈给她身上盖了一件棉衣,我得带我大妹到李小欠儿死的地方,把她的魂儿招回来,否则的话,她的魂儿就会困在那周围十米的地方,永世不能脱离。 第一卷 第14章 一个舔我老妈的舔狗 我小妹一回头,看到我们三个要出去,她连忙喊道。 “妈,哥,你们要干嘛去啊?我爸马上就把电视收拾好了,咱们一起看动画片啊。” 我妈勉强笑了笑,摸了摸我小妹的头发。 “姐姐有点发烧,我和你哥带他去卫生所打一针,马上就回来。” 小妹跳过来,仔仔细细的看了我大妹一眼,见她闭着眼睛睡得很香,就点点头。 “那妈妈你要早点回来,我已经很饿很饿了。” 我背着大妹,慢慢的走到了小学门口,我妈战战兢兢地像小偷一样跟在我的旁边。 到了胡同口,我就看到我大妹,还在惊恐的看着学校门口地上的那滩血。 我二话不说,走过去蛮横地抓起我大妹,用力地向后背一扔,就听见我大妹在我后背使劲的哎呀一声,然后哇哇大哭。 “哥,那个李小欠儿被人家杀死了,太吓人了,吓死我了。”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本来这个事儿不算什么大事儿,可是只有我知道,如果今天晚上,我没有发现我大妹的魂儿被吓飞了,那么过了午夜十二点,天地囚笼就会形成,我大妹的主魂就会永远被困在这十米范围之内,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不好解脱。 这下终于解决了,我背着我妹,搀着腿软的老妈往家走,西面不远就是人民电影院,我脚步不停地转头看着, 今天放映新电影,电影院门口特别热闹,没有几对情侣,多的就是混混,他们肆无忌惮的抓着卖瓜子儿老太太的瓜子儿,抢着路人叼着的香烟, 看着路人边骂边跑的样子,这些个混混哈哈大笑, 在我们宁河这种小城市,实际上是很乱的,这里别的不多,就是混混最多,差不多每一天在都有打仗发生,有人重生,有人死。 公安根本就不管,管也管不过来,哪怕是人死了,等他们过来,凶手早跑了,这时候没有监控,没有身份证,人一跑上哪儿抓去?没办法,过一段时间,这个案子就挂了起来,成了悬案。 不是公安无能,人跑到外地就不抓了,主要是没钱没经费,抓人还得自己掏钱垫上,到了能不能报销都是回事儿,这样的工作,谁会下死力气去干? 也不能说没有,我迎面就碰上这么一位,我老妈的同学,县局刑侦科副科长佟大山,长得五大三粗,一脸的凶相,据说这货年轻时还追过我老妈,因为长得太磕碜,被我老妈摁在凳子上打了一顿,这才消停了。 他骑个破二八自行车,除了铃不响,其他哪儿都响,一看到我妈就张开他的大嘴,哈哈大笑。 这货把我愁死了,他俩腿一叉,站在我面前,笑的唾沫星子乱溅,给我彻彻底底的洗了个脸。 我是个有追求,有洁癖的男人,伸出一只手抹了一把脸,差点没把我恶心吐了。 我妈板起脸,叉起腰,咬着牙骂道。 “你特么把笑给我憋回去,上中学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你笑起来就跟那李逵似的,太牙碜人了,这怎么还改不了了呢?” 佟长山努力的让自己把笑容收起来,结果他失败了,他只能伸出大手捂住嘴,闷声说道。 “凤琴,我要提科长了,到时候工资就是一百三十六了,咋样?牛不牛逼?厉不厉害?” 我老妈鄙夷的说道。 “瞅你那损出,你就不能有点正事儿,赶紧再给小霞找个妈,成天吊儿郎当的,你看那小霞都瘦啥样了?孩子成天上学那么累,回来还得给你洗衣服, 你个大损逼,你咋寻思的呢?臭特么不要脸的!回头你让小霞来我家一趟,我蒸两锅馒头拿回去,哎呀,气死我了,看见你就生气,就不烦别人。” 佟大山一个一米八七的汉子,叫我妈一个一米五九的妇女给训得跟个孙子似的,完了还得满脸陪笑,一个劲儿地点头说对不起。 这卑微的人生,这也许就是舔狗的雏形吧,佟大山的妻子死了三年了,他和我妈从小青梅竹马,在一条胡同长大,这货无论长多高,都是被我妈打着长大的,他的骨子里都写满了,单凤琴是我祖宗,绝对不能惹,不过我妈也真惦记他,时常蒸几锅馒头,让佟大山的女儿佟晓霞拿回去,爷俩能吃一个礼拜。 在他笑的事儿上,我和我妈是一伙的,这家伙笑起来让人毛骨悚然,不过从本质上来说,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好人,从他的为人处事上,我才知道,人不可貌相,原来就是说他这种人呢。 佟大山鸟悄的刚要走,今天挨的骂已经够让他舒服了,再挨几句就没有意义了,我叫住了他,他回头疑惑地瞅着我问道。 “啥事儿啊?老二,” 我看着他脑后的金字儿叹了口气,你要不是我和我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那种关系,我才懒得管你。 我拿出一枚五分硬币,走到他身边儿,给他放进去左边的上衣口袋里,我再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方位,终于确定无误, 一个小时后会来一个协查通报,抢劫哈尔滨银行的主犯,会步行来到宁河,准备从这里进山,翻越国境逃跑, 整个县局的人都守在各个路口,准备围追堵截,谁想到佟大山的点儿这么背,跟抢劫犯走了个对头碰,结果就是他拔枪的速度没有抢劫犯快,抢劫犯一枪打中了佟大山, 中枪的位置就是我放五分钱的地方,这辈子,如果我说我是算出来的,恐怕佟大山得笑死,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佟大山这个夯货,笑着要把钱拿出来。 “你这臭小子,给不给多一点儿,就给五分钱干啥呀?咋的,当给俺家小霞的彩礼啊?” 我听了脸色一白,一想到佟小霞那体格子,不由自主冒出一个念头,好一条汉子。 我妈不干了,她上去把佟大山的手给打掉了。 “王八犊子,你别想让你姑娘霍霍我儿子,我告诉你,我儿子出马了,老厉害了,这个钱你老实给我放在那儿,我看见你一次检查一次,敢动一动,老娘把你腿打折了。” 第一卷 第15章 你打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佟大山这个绝世大舔狗笑也不敢笑,捂着嘴一个劲儿地点头,倒是把我大妹给逗得哈哈大笑。 这回我可不担心佟大山把这五分钱拿出来了,我妈平生在四个男人面前吐个唾沫就是钉,说一不二, 一个是我姥爷,一个是我爸,一个是佟大山,还有一个是我哥, 就这四个人,我妈说啥就是啥,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从来没有别的意见,就这个事儿,我都研究好久了,始终研究不明白,我妈到底有啥魅力? 佟大山又骑着他那稀里哗啦的自行车走了,我背着我妹和我妈并排走。 “妈,大山叔咋那么怕你呀?你又不是他老婆,又不是他妈……” 我妈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个佟大山小时候就和我家住一个胡同,那时候,佟大爷和大娘都在林场上班,一天早出晚归的,佟大山就在我家吃,在我家住, 他小的时候老皮了,有一次掉河里去了,差点淹死了,是我把他从水里拎上来的, 你大山叔这个人,脾气直,性格急,但他念恩,他这一辈子都念着我救他的恩情,从来不敢跟我顶嘴,我动手揍他,他也不敢还手。” 我这才明白是咋回事,东北老爷们儿,恩情从来都是放在头顶的,尤其是救命之恩,几辈子都报不完。 我淡淡地对我妈说道。 “我大山叔的姻缘在西南方,对方是个寡妇,今年三十二岁,有一个五岁的小姑娘过日子,这个寡妇人还不错,性格也好,心里也有我大山叔, 因为我大山叔曾经救过他,妈你掂量掂量这个人吧,这俩人有姻缘线,以后还能生个儿子。” 我妈一听,乐的一拍巴掌,把我大妹吓一跳。 “哎呀妈呀,那太好了,儿子,你赶紧回去,让你爸做饭,我得去把这人划了喽,要是找不着的话,我睡都睡不着。” 我妈转身就走了,留下我和我妹傻傻的站在半路上,我叹了口气,我们这一家人呐,就没有个正常人。 我大妹趴在我背上小声的说道。 “哥,我饿了。” 我哼了一声,好像我不饿似的。 “走,哥带你去服务楼买包子,顺便给咱爸和小妹带回来两屉。” “呜哇哇哇吃包子去喽,哥哥万岁!” 她这一叫,我差点把她从后背扔下来,都不用远了,放在五年前,为了我妹这句口号,都能把我给枪毙了…… 气得我使劲拍了她屁股一下,结果哭巴精又开始哭了…… …… 转天早上,我一直都心神不宁,今天上午有一堂是英语课,可是,王跃文并没有来上课,而是由二班的英语老师来代课, 我不知道我的道法到了什么程度,是可以断人生死,还是只测人的吉凶祸福,中午一下课,我就跑到了人民电影院,我也买了晚上七点半的电影票,今天晚上我说什么也要跟着王韵文,救她一命,顺便找出想害她的人到底是谁? 等我晚上放学回家,就看到隔壁的蒋天和和华丽丽两口子,华丽丽再也没有昨天那副高高在上,趾高气扬的模样,而是满脸堆笑,谄媚的和我爸我妈聊天。 他们见我进来,连忙站了起来,蒋天和笑着打招呼。 “小朝回来了,我和你婶儿过来,给你赔个不是,昨天你婶和我吵了几句嘴,好家伙,这娘们儿把火气撒到了我大侄儿身上, 我昨天回家就把他骂了一顿,这不,今天你婶儿现上百货大楼买了一个新书包给你,赔礼道歉。” 我冷着脸看着他,想看看他脸上这伪装的笑容能挺多久,我妈在旁边,扇了我一个大脖溜子,不过没用劲儿。 “这孩子跟他哥一样,倔了吧唧的,一根筋,没事儿啊天和,咱们邻里邻居的,一句话两句话的事,哪有过不去的坎儿。” 我爸板着脸,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赞同我妈说的话,还是认为我就是一根筋。 我嘴里唔了一声,放下书包,跑到隔断的另一边,和两个妹妹看电视去了。 蒋天和两口子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说了两句闲话,就告辞走了。 我这才把我小妹儿放下,跳下炕沿,过来和我爸我妈说话。 “爸,今天上任的感觉怎么样?爽不爽?” 我爸腼腆的笑了笑,点了点头,我心说能不爽吗,人家林场的一把手亲自送你上任,这就是明白的告诉厨房那帮人,这是我的人,我的心腹,谁也不能下绊子,说闲话。 我妈推了我爸一下,刚要说话,就听见自行车哗啦哗啦声,然后佟长山就冲了进来,可能是因为被我妈同样欺负的原因,我爸和佟长山这两个植物人,关系相当不错,可能是因为怕同一个女人吧。 我爸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问道。 “长山,你这是咋的了?” 佟长山脸是又青又白的,他的上衣口袋有一个洞,我心里清楚,我预测的事已经发生了, 佟长山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五分钱硬币,硬币上镶嵌的一枚弹头,弹头已经射过硬币,正好穿在了中间。 佟长山一把抓住我的手,再也忍不住,张开大嘴嚎了起来。 我想挣脱他,可是我一个小白兔,怎么能挣扎过一个大黑熊呢?我忍着瀑布一样的唾沫,只能摇晃着脑袋来回躲,可躲来躲去也没躲过口水洗脸的命运。 我妈也不说话,回身在炕上抓起一个笤帚疙瘩,照着佟长山的后背和屁股。一边狠抽,一边骂。 “嚎,我让你嚎!挺大个人了,你也不嫌磕碜,当着孩子面这家伙哭的,大鼻涕都出来了!” 佟长山一边抹眼泪,一边哭着说道。 “姐……我差点儿,我差点儿就见不着你们了……” 这一声姐,把我妈的心给叫软了,她把笤帚疙瘩扔炕里,回头瞪了一眼捂着嘴正偷笑的大妹和小妹,两个小丫头立马老实了,坐那乖乖的看电视了, 我爸作为病友,非常愿意看到佟长山挨揍,他正幸灾乐祸呢,见我妈冲他一瞪眼,他连忙说道。 “那那那,说好了啊,你打他就不能再打我了……” 第一卷 第16章 万万没想到,人怎么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妈看着我爸那个无赖样,无奈的撇撇嘴。 “德行,你晚说五分钟,我早抽你了,还有你,别特么嚎了,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佟长山使劲咽了口唾沫,偷偷的瞅了我妈一眼,我爸在旁边撇撇嘴,不屑地说道。 “瞅你那德行,怕成这样?真给老爷们儿丢份儿。” 佟长山眼珠子都瞪圆了, “不是你咋有脸说我呢?我是怕她,她是我姐,小时候还救过我的命,可她打我也是隔三差五的,哪像你呀,你俩结婚有十六……十七,十九年了吧。 你自己说,有超过三天不揍你的吗?嘿嘿还好意思说我呢。” 我爸胸脯一挺,嘴角都弯成了月牙了。 “哎,你别说,真有三天没打我的时候。” 别说佟长山了,就连我妈都挠头了,两个眼睛望着房梁,仔细的想。 “我有三天没打过你吗?不能啊,我也就是每年的初一不打你,其他的没有啊。” 我爸都憋不住笑了,他洋洋得意地说道。 “有,还不是一回的,结婚你三天没打我,生咱老大的时候,你疼了两天一宿,那一次也三天没打我。” 他这一说,我妈想起来了,她摆了摆手。 “不对啊,不对,咱俩结婚第三天回门子,人家还没等端酒杯呢,你哐哐哐三杯就把自己撂倒了,回来我没揍你?我记得很清楚,我拿鞋底子抽的你。” 我爸脖一扬,趾高气扬的说道。 “那是你没看钟点儿,你打我的时候,正好是半夜十二点过五分,那是另一天了,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艹!” 我一下子脑袋摔在了桌子上,还弹了两下,我爸太强大了,我这一辈子,我谁也不服,我就服他和墙。 佟长山目瞪口呆,他是万万没想到,有人会无耻到这种程度。 我妈横着踹了我爸一脚,也没太用力,就给我爸踹趴下了,我妈也没搭理他,转头对佟长山说道。 “赶紧说,咋回事儿?再特么磨叽,我给你来一顿狠的。” 我在旁边暗暗的叹了口气,扶起了我爸,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可怜的老头,这一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呢? 佟长山捏起那枚五毛硬币,拍拍我的肩膀,这货手劲真大,把我肩膀都拍麻了,就冲他这样,我得好好想想,以后还救不救他…… “就像小二说的那样,有个在哈尔滨抢银行的家伙,噢,抢的信用社,然后就跑到咱这嘎达来了,市里,县里都布置好了任务,务必在这小子翻越国境之前把他拿下。 我和老郭,老王他们分到了望月岭,结果也算是我们几个幸运,真碰上那小子了,今年冬天没怎么下雪,即使有树木挡着,可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了,就冲过去抓他, 结果这小子相当警惕,掏出枪就给了我一枪,我以为我这下可完了,可我就是身上一麻,完了啥事儿都没有,我们把这小子给摁倒了, 我这才低头一看……” 佟长山把那枚五毛硬币放在了桌子上,弹头穿过了硬币,却没有穿透,佟长山抹了一把冷汗, “原来是小二给我的这枚硬币,救了我一命啊,怪不得小二告诉我,不让我动这个硬币呢,但凡我要是动了,今天也就交代了。” 我爸听的是目瞪口呆,他没有亲眼看到我把我妹的魂招回来,对我一直都是半信半疑,只有我妈是我忠实的信徒,她一拍巴掌,哈哈大笑。 “我说啥了?我说我儿子厉害吧?告诉你吧,昨天我儿子还把二郎神给请上身了呢,我都跟我儿子说好了,下次请孙悟空,孙悟空更厉害。” 这下我爸可相信了,他龇牙咧嘴半天,转身就冲出门去。 我妈着急的喊。 “老犊子,天儿都快黑了,你干啥去啊?” 远远的就听见我爸喊。 “我去咱爹咱娘的坟看看,是不是有啥说道?这咋还出仙儿了呢?” 他的声音越飘越远,把我妈气的蹦高骂, 佟长山搂着我的肩膀一顿摇晃。 “你救了叔一命,说吧,想要啥?叔都给你买。” 我被他摇晃的话都说不全了。 “佟大傻子,你把手给我撒开,你呀,你是想恩将仇报是吧?” 佟长山赶忙把手放开,我眼珠一转,现在他和我妈都相信我了,我正好利用他和我一起救王韵文。 我低声说道。 “长山叔,我再送给你一个功劳吧,救人的功劳咋样?” 佟长山一听,立刻就来了兴致。连连点头说道。 “谁呀?谁要死了?” “我的英语老师王韵文,我算出来,今天晚上她有一个大难,如果她过不去,就连你们刑侦科都有麻烦。” 佟长山一听,大惊失色,能让他们刑侦科有麻烦的,必是命案, 我凑在他的耳边,低声说着, “你得这么这么这么的,才能不光救了我们老师,还能把那个杀人犯抓住,我估计今天晚上要是顺利的话,明天你就成科长了。” 佟长山不是没脑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当上刑侦科的副科长,他只是遇上我妈以后,吓得把脑子落家了。 “小二,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倒是不图升不升这个科长,能救人一命,别说在厕所蹲半宿,你就是让我在粪池里蹲一宿……” 他话没说完,就被我妈一脚奔了出去。 “滚滚滚滚滚,滚犊子,怎么那么埋汰呢你?” 佟长山借由子跑了,我妈这才想起来给他介绍对象的事儿,这是她给忘了,她反倒将佟长山给骂了十五分钟,我一直在旁边笑眯眯地听着,心里始终有一个想法,东北女人真是不讲理。 我妈赶紧做饭,我爸没有一个多小时回不来,吃饭的时候只有我们几个人,吃完饭,我妈翻出一件军大衣给我穿上,她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脑袋。 “老儿子,妈知道你是去干正事儿,不过你可要千万加小心呐,现在人民电影院那边可乱了,天天有人干仗,虽然没死人,可县医院二楼外科病房里都住满了人,你要是受了伤,连个床位都没有。” 我气的是咬牙切齿,可心里莫名其妙的暖洋洋的,这就是我那个没正溜的妈…… 第一卷 第17章 这货真是倒霉催的 宁河的冷是外地人想不到的,现在才九月份,晚上已经很冷了,过了半夜还会降到零度以下,有水的地方就结成一层薄薄的冰。 我裹紧了大衣,站在售票口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台阶上的人,尽管大部分都是街面上的小混混儿,但是仍然有一些胆大的情侣来看电影。 这些小混混肆无忌惮的抽着烟,吹着牛逼,两只眼睛就不离开漂亮姑娘的脸蛋和屁股。 我们宁河是林区,最怕的就是火,现在这个年代是没有防火条例的,最早的防火条例是二零零九年才出来的,到时候只要是在室外抽烟,或者是在室外点燃明火,罚款五千起,严重的还要会被判刑。 一直到七点多,我才看到王韵文,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上台阶,这个时候门口的小混混大多已经入场,剩下的看到王韵文都一声接一声地吹着口哨,电影院门口一片狼嚎…… 我的眉毛皱了起来,因为王韵文的头顶已经血红一片,证明她的死期就在眼前,王韵文像是满怀心事一样,双手揣在呢子短大衣兜里,头上裹一条毛线围巾, 说实话,这种打扮在我看来已经土得掉渣了,可是这身打扮在当年,可是最时髦的装扮,我刚想跟着王韵文进去, 忽然看到我的体育老师吴迪,骑着自行车飞快的过来,后面好像还有一辆自行车,两个车子蹬的都很快,吴迪把自行车往旁边一锁,刚要往电影院里跑。 忽然不知道给哪儿钻出了一个大娘,一把抓住他的自行车龙头,大吼一声。 “交车费!” 吴迪慌忙掏出五分钱塞进大娘手里,大娘这才撇撇嘴,松开手,又钻回到了台阶下的小房子里,我眼看着吴迪跑进了电影院, 我也要跟着进去,忽然一个矮个子的男人挤了我一下,我正要伸手掏票,一下子把我给挤了出去,这个男人我就只看到他的背影, 奇怪的是,他居然戴着一顶棉帽子,这天还真没冷到那个程度,但是又一想,我妈说过,阴历二八月乱穿衣,也就释然了。 我检了票就进场了,我虽然不知道王韵文坐在第几排,但是我也不着急,因为王韵文的头顶血红一片,特别好找,别的人我没有特别关注,所以也没有出金字。 电影今夜星光灿烂,是彩色片,里面的演员演的都非常不错,就连那些跑龙套的,也都非常认真地在表演, 我顺着血红字幕。搜寻到了王韵文,她和吴迪坐在一起,不过看到的都是背面,我只看到吴迪有几次想把手伸过去搂她的肩膀,都被她打掉了。 我眯缝着眼睛盯住了吴迪,几行金色的小篆字儿,出现在了他的脑后,我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什么?弄死王韵文的竟然不是他, 这货竟然最后娶了媳妇儿,命中本来有三子一女,但因国家开始了生育政策,最后只生了一个儿子,儿子竟然特么还挺孝顺,这货一生虽然没钱,但是也平平稳稳的,活到了八十三岁才嘎了。 我咬牙切齿看着他的后脑勺,要不是他非得把王韵文给约出来,王韵文也不会因此遭受到横祸,他明知道王韵文不喜欢他,还这么纠缠,咋没人狠狠的揍他一顿,让他在医院躺两个月呢? 电影一直放完了,灯光大亮,开始放人了,九点半还有一场,外面已经有人等着了,一个半小时的电影,现在是九点零几分, 我捂着大衣,跟在王韵文二人后面,缓缓的随着退场的人流往外走,忽然有个人挤了我一下,我一看,又是那个小王八蛋,戴个棉帽,怎么老挤我呢?是不是欺负我长得又瘦又小?细一想不能啊,我穿着个棉大衣,谁能看见我又瘦又小? 我是这么想的,却不知道,别人看我也很另类,人家戴个棉帽子,我就觉得挺奇怪的,可我捂个棉大衣,不是更奇怪吗?这就是典型的老鸹落在猪身上,看到别人黑看不到自己黑。 王韵文裹紧了围巾,闷着头往外走,吴迪在一旁叽叽嘎嘎的,说个没完没了,把我给恨的,心里一个劲儿地嘀咕,一个大男人嘴这么碎,咋不一个跟头摔地上,把牙都干掉了呢? 刚出电影院,还没下台阶呢,一个女的呜哇一下就叫了起来,她回头抡圆了胳膊就给了吴迪一个大嘴巴子, 这是一个画的跟个妖精似的女的,穿着个小红呢子大衣,直筒裤,体型还真不错,她旁边的几个男人连忙问他怎么了? 那个妖女伸出兰花指指着吴迪,娇声的说道。 “这个臭流氓摸我屁股。” 吴迪都呆住了,指着自己。 “我特么什么时候摸你屁股了?” 一个小子跳起来就给了他一电炮,不跳起来不行,吴迪一米八五,他最多一米七,吴迪是体育老师,本身就体格贼好,他冷不丁挨了一电炮,没反应过来。 等他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就和那小子打在一起,我乐得缩在旁边看热闹,心说,太得劲儿了,真有人揍他呀,可人太少了,一个不行,多来几个呀, 这时真涌上来四五个,将吴迪团团围住,估计人多打一个,有点儿跌份儿,所以就没拿刀,全是电炮飞脚加肘击, 吴迪最多能打两三个,这六七个,再加上那个妖女的偷袭,他当时就懵了,让人家三两下就给打趴下了,这一下可好,不光这六七个人,巴掌撇子上去揍他,就连路过的,还趁机踹两脚,解解痒。 最可气的是那个妖女,夸夸一顿挠不算,还来了好几下猴子偷桃,这把吴迪给疼的呀,在地上翻来滚去的, 整整打了七八分钟,这哥几个打累了,这才搂着妖女得意洋洋的,鸣金收兵。 我在角落里看着吴迪哼哼唧唧的站了起来,果然是体育棒子出身,真抗揍啊,他转身看了看,我这才发现王韵文已经走了,我光顾着看热闹了,竟然把她给忘了, 这一下可糟了,我急忙往台阶下跑,吴迪从我身边跑过,一下子把我撞到一边去,我还没等反应过来,吴迪就踩在了一片薄冰上,他猛的一个老太太钻被窝,结结实实的从台阶摔到了地上,看他落地的姿势,还有他脸挨地的方位来看,这口牙绝对留不下了…… 第一卷 第18章 终于如愿以偿 我来不及搭理他,赶紧四处寻找王韵文的身影,可几条大街来回跑来跑去都没有,我恨得自己打了自己两个耳光, 都怪自己爱看热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给忘了,如果王韵文真的出了什么事儿?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这时我的眉心突然绽开了一缕金光,一个符咒钻了出来,正当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时候,符咒忽然炸开,化作一片金雨,笼罩了整个天地。 这时我的耳朵突然嗡的一声,无数的声音涌进了我的耳朵里,让我一时不知所措。 “当家的,孩子睡着了,咱俩扯不扯?” “这电影真好看呢,哎,你看,那不是那个孔雀王子吗?” “让我摸一下吧,行不行宝贝?就摸一下。” “王韵文,我警没警告过你?离吴迪远一点,他是我对象,你老是缠着他干嘛?” 我从无数的声音里,一下子抓到了王韵文的名字,脑海里自动屏蔽了别的声音,只剩下一个说话的声音,我顺着声音的方向找过去。 我的耳朵里不停地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李菊花,我不喜欢吴迪,真的,我老烦他了,在学校我天天躲着他走,” 那个尖利的女声高声叫着。 “你放屁,明明是你缠着他,否则你跟他来看电影干嘛?” 王韵文的声音有些哆嗦。 “李菊花,是那个吴迪,晚上拎着东西到我家,也不知道他跟我妈说了啥,我妈就让他跟我出来看电影,我是真没办法,我先跑出来都甩不掉他。” “你装,你再装,你个臭婊子,明明知道我和吴迪是一对儿,偏偏要从中插一脚,你不要脸,今天我就弄死你,弄死你,我就能嫁给吴迪了。” 李菊花,这个名字,我怎么有点熟悉呢?我忽然想起来,我艹!那个吴迪的命格里,李菊花就是他的姻缘,俩人还生了一个儿子,李菊花在六十七岁上才嘎了的! 听这意思是李菊花杀了王韵文,可为什么这么明显的线索,公安就没查出来呢?我忽然想到了,原来是王韵文赤裸着身子躺在厕所门口,这就给了公安人员一个错觉,是有一个或者几个男人侵犯了她,然后再掐死他的。 既然怀疑对象定了是男性,那么身为女性的李菊花就因此逃脱了法网,而吴迪因为有不在场的证明,所以不列为嫌疑人, 这个案子如果放在后世,鉴证科只要看看王韵文是否被人侵犯过?就可以分辨出凶手的男女,可是这个时候,公检法刚刚恢复,根本就没有法医鉴证这一块,尤其是我们宁河这种小城市,没有人干法医这活。 我顺着声音找过去,竟然发现原来王韵文她们俩是躲在电影院台阶下的小屋里,这个屋不是收自行车费,那老太太住的吗? 王韵文和这个李菊花的声音越来越大,证明我已经找到了地方,可是她们这么大的声音,外头怎么一点儿都听不着呢? 突然一道金光闪烁,我的耳朵恢复了正常,现在我离这个小屋子近在咫尺,却听不到任何声音,原来这个房子是石头砌的,隔音效果很好,在里边即使是高声大喊,外边也勉勉强强能听到。 我当的一脚踢开门闯了进去,正看到一个戴着棉帽子的小子,用手紧紧掐住王韵文的脖子,王韵文已经被他掐的翻白眼儿了, 我拎起旁边的炉铲子,轮圆了,一下子打在“他”的脸上,这小子帽子一下子被打掉了,短头发立刻散了出来,我才发现,原来这小子竟然是个女的, 也是那天她把吴迪从英语老师办公室门口扶走的,这一下完全破案了, 李菊花当时就被我打蒙了,她的后脑勺磕在了正在燃烧的炉子上,一下子就把她磕晕了,王韵文一口一口往回倒气儿, 我一看,我去,这不是英雄救美的机会来了吗?我赶紧扑过去搂着她,给她做人工呼吸,刚开始的时候她很挣扎,等她睁开眼睛看到是我以后,身子渐渐的软了, 她紧紧的抓住我的衣服,丁香一般的舌头渡了过来,我不知不觉中就和她倒在了床上…… 我们俩整整缠绵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李菊花苏醒过来哼了一声,我们俩还不能分开,王韵雯娇嗔的掐了我一把,我俩赶紧穿衣服。 李菊花渐渐苏醒过来,她瞪着眼睛看着我,恶狠狠的说道。 “原来是你坏了我的好事,小王八蛋,你找死……” 我懒得和她吵嘴,就她这杀人未遂的行为,放在这个年代,最少十年起步,不过她这种变态的人,在监狱里早晚会被别人给弄死, 李菊花因为杀人未遂,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送到监狱的第二年,就被别的犯人扎瞎了一只眼睛,从此她性格更加孤僻变态,入狱后的第六年,她因为欺负一个死缓犯人,被那个犯人活生生的咬断了喉咙,结果两个恶人一起结伴下了地狱。 这是后话,我和王韵文出了这个小屋,这才想起来, “这个李菊花怎么会把你弄到这儿来呢?那个收自行车费的老太太呢?” 王韵文笑着说道。 “那个收自行车费的老太太是李菊花他奶,她说替她奶在这儿值两个小时班儿,让她奶奶先回去了……” 我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王韵文一下子就没了踪影,我跑了几条街,都没有看着,原来,他竟然被李菊花给掳到了这里, 我看了看不远处的公共厕所,我的天哪,竟然离的只有二十几米远,难怪凭着李菊花这样一个小个子女人,能把王韵文给拖到厕所门口,真相揭露开来,原来一切都这么简单。 我忽然想起来,哎呀我去,我大山叔还在厕所里蹲着呢…… 佟大山冻得直哆嗦,鼻子里插着两个卫生纸纸卷,他一开始还脱裤子蹲的,后来实在蹲不住了,只有擦了屁股,提着裤子站起来,听到有人来了就蹲下,没人儿来那他就站起来。 他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犊子,这杀人凶手怎么还不来呢?你莫非在骗我?” 第一卷 第19章 这娘们太绝情了 我站在外面扯脖子大喊。 “大山叔,出来抓人了。” 佟大山激动的都快哭了,他现在整个身上除了厕所味儿,没别的味儿,他赶紧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说, “小犊子,杀人凶手在哪儿呢?” 等他跑近了,我和王韵文捂着鼻子闪开身子,佟大山进了小屋子一看,没看到杀人凶手,只看到一个女的在地上躺着,后脑勺那全是血,正瞪眼睛骂人呢。 佟大山耸了耸鼻子,嘀咕了一句。 “这特么什么味儿啊?一个老太太屋里整的这么埋汰,这腥的蒿的。” 我和王韵文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当然隐瞒了我俩嗯哼嗯哼的事儿了, 佟大山一把将李菊花给提了起来,看了看她后脑勺的伤口和脸上的伤,后脑勺只是磕出了一个小三角口,出了一滩血,挺吓人,实际上还不如前面脸被我拍的那一炉铲子伤重, 李菊花的鼻梁子歪了,眼角裂开了,她恶狠狠的瞪着王韵文和我,嘴里的牙掉了,肿起了一大块儿,说话不方便,只能冲我们比划眼神儿。 我吐了吐舌头,点点头,意思是我明白了,等你出来再弄死我们,我要是死不了,就等着。 佟大山把李菊花给抓走了,我俩看看这老太太的小屋,天色已晚,我俩一对眼神儿,去个屁的吧,愿谁谁吧,今晚不回家了,关门睡觉…… 我万万没想到,我俩的人生第一次就交代在这狭小的看自行车小屋里了,这人生太奇妙了,不过我喜欢。 …… 第二天早上我一醒过来,它这个屋里一点阳光进不来,看不着几点,我一摸身边空空如也,我急忙坐起来穿上衣服,拉开灯,才发现,整个屋子里就剩我自己了, 我下地穿上鞋,好心的把老太太的被子都叠好放在一边儿,我在猜想,等老太太一会儿来了,一闻这屋里的味儿,不得把她孙女给骂死了。 不管那些事儿了,我趿了鞋就回家了,出门才发现,天刚蒙蒙亮,估计王韵文是趁着天黑溜走的,我裹着大衣,只觉得神清气爽,先来到小公园儿,趁着诸位老头还没来的时候,先练练我的回春功。 没想到一周天运行之后,我的真气漫布整个四肢,手脚只觉得力大无比,我一时兴起,一拳打在一棵树上,树被打得摇晃了起来,我却蹲在了地上,眼泪都出来了,手都打破了,太疼了。 回家的路上又买了四根油条,四碗豆浆,现在咱是有钱人了,家里可以每人吃一根油条,一碗豆浆,我是做不出来那种吃一碗豆浆倒一碗豆浆那种炫富行为,毕竟我是个有素质的有钱人。 到家一看,还是就我妈起床了,说实话,我妈的性格确实是有点暴力一点,但是居家过日子,心疼男人,心疼儿女,那是比别人有过之无不及的, 我记忆里,不管什么时候,我妈都没睡过懒觉,哪怕是除夕夜守岁守到后半夜,我妈也会早早起来,把院里的鞭炮纸扫干净,把头天晚上包的饺子给煎好,其实啊,无论什么年代,只有妈妈这个工作是最累人的,而且没有报酬…… 我妈看我回来了,眼睛都冒星星了,一把拉住我问道。 “老儿子,杀人凶手抓着没有?” 我有气无力地说道。 “抓到了,后半夜抓到的,不过,老妈,还不算是杀人凶手,未遂,只是未遂,我大山叔把人抓走了,我看太晚了,就找个地方萎了一会儿才回来。” 我妈看我一副睡眠不足的样,赶紧拍拍我,接过我手里的豆浆和油条, “行了,还能眯一个半小时,到点儿可以去上学了。” 上学,上学,上学!我一听上学我就头疼,我不想上学,看到我这模样,我妈上来给我一顿巴掌撇子,被收拾完的我老老实实回屋里睡觉上学了。 接下来的两天都没有看到王韵文来上课,不过倒是听说王韵文他母亲,到医院把正在养伤的吴迪给挠了,挠的都破了相了,这事儿在学校里一下子就传开了,说啥的都有, 星期一第一堂课就是英语课,没想到二班的英语老师走进来,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放,捏着嗓子说道, “跟大家说个事儿啊,王老师回省城考研去了,以后咱们班的英语课都是我来负责。” 我的脑袋嗡的一下,什么?王韵文回省城考研究生去了,她走都没跟我说一声,这不可能啊,这娘们怎么这么绝情啊? 英语老师敲了敲桌子, “都别说话了,秦朝是谁?王老师给你留了封信。” 同学们哄的一下都笑了,我欣喜的站起来,跑到讲台上,从老师手里接过王韵文给我写的信。 信封封的好好的,看来是没人儿打开过,上午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我的身上,暖洋洋的,小小少年拿着自己人生中第一封情书,沐浴在阳光下,真是一幅绝美的画卷。 英语老师开始讲课,我根本没有心思听,赶紧拆开了信纸一看,全是流利的英文,我的同桌探头过来,想看看老师写的是啥, 可惜他除了认识英文字母以外,组合在一起根本看不懂,我鄙夷的瞅了他一眼,这个傻小子大鼻涕都过河了,连擦都不知道擦,还在那傻笑。 王韵文的英文功底确实不错,书写的也很流利, 秦朝,请恕我不告而别,自从那晚以后,我无法再坦然的面对你,我准备到省城考研究生,如果有缘分的话,你我再见的时候,我会换一种身份来和你在一起。 最后,她用罗密欧与朱丽叶里一段经典的对台词,结束了这封情书:在命运之书里,我们同在一行字之间。 我放下信纸,心里既欣慰,又失落,爱情来得快,去得也快,还是因为我不够强大,如果我足够强大的话,没有人能离开我的身边。 我这边走神儿的时候,英语老师正在讲课文,她对大家说道。 “哪一位同学,能用英语说出哈姆雷特的经典台词?我知道这很难,可能大家都没有听过,但是,如果谁能说出来的话,这次英语月考,我可以让他免试,直接一百分。” 我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To be, or not to be: that is the question!” 第一卷 第20章 这是个秘密,绝不告诉你 我如愿以偿的获得了英语月考的免试资格,现在王韵文走了,学校对我的吸引力也没了,我也该离开了,以我积攒一生的学识来说,我现在考一个好大学,绝对没有问题。 第二节课下课以后,我径直来到了校长办公室。 我们校长姓王,年轻的时候因为手术,服用了好多激素药,所以长成了三百多斤的巨胖,他进办公室,都是侧着身子,收着肚子往里挤,就这样,他办公室的门都换了五六个了。 王校长为人很严厉,总是绷着脸,学生们都很怕他,我倒是不怕他,因为他是我妈的二舅,我的二舅爷, 我敲了敲门,没听到里面叫我进去,我就直接推门进去了,一进去我差点没笑出来,只见王校长坐在大椅子里,仰着头在打盹儿。 我见过别人坐着睡觉的,我也曾试过,累极了的时候,坐着确实能睡着,但是仰着脖子睡觉的我没见过,人家脑袋都是耷拉下来的,我估计王校长的脑袋要是耷拉下来,能把自己勒死, 我从来不怕我二舅爷,有我妈扛在前边儿,没人敢打我,我见他睡觉,就开始翻他的书, 我二舅爷看的书很杂,前些年破四旧,好多的书都被集中在一起焚毁了,但是看我二舅爷书架上的书,着实有一些老旧的书籍,应该是他当时藏起来。 我一下子翻到了本易经,竟然是老版的归藏易,归藏易起于坤卦,指的是大地,万物起源于大地,寓意着生死,我开始有滋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本炎帝所著的归藏易经,蕴含着生死,不涉及财利,上面全是古言,晦涩难懂,不过难不住我,毕竟连无名道经那样的,我都给它整的明明白白的。 我正看得起劲儿,身后有个懒洋洋的声音说。 “小犊子,上课时间跑出来干哈?给我滚回去上课,书放架子上。” 我转了一下眼珠,大胖子二舅爷醒了,我转过头,看见我二舅爷正在活动他那看不见的脖子。 “不是二舅爷,我找你有事儿,你什么态度?” 王校长站了起来,活动活动了肚皮和屁股,然后轻轻的一巴掌扇在我的脖子上。 “特么逃课,你还要什么态度?” 他以为自己没用力气,却忘了自己的体重本身就是一个利器,我捂着火辣辣的脖子,咬着牙说道, “你作为一个文明人,是不是不讲理?你见过谁家逃课跑到校长办公室来的?” 王校长翻了翻眼皮,我去,他竟有一个蛮好看的小嘴儿。 “你说的还有点儿道理,说吧,来找我干哈?” 他一屁股坐下来,端起茶杯喝茶水。 我反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下巴垫在椅背上,笑眯眯的看着王校长。 “二舅爷,我想跳级。” 王校长斜了我一眼,扑哧笑了,茶水喷了我一脸。 “不是小犊子,你能不能别在我喝水的时候逗我笑?就你那全班倒数第三的成绩,还想跳级?再说了,你刚上初三,你跳到哪儿去?” 我一边用袖子擦脸,一边委屈的说道。 “王大肚子,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要是直接笑了,喷我一脸水,我倒是能接受你这个理由,可是你明明先看我一眼,再吐我一脸水,你就是故意的,” 我二舅爷瞪着眼睛,又拍了我脑袋一下。 “你个小犊子,这个外号就是你特么初一的时候给我起的,现在全校都叫我这个外号,要不是看你妈打过你两回呢,我早收拾你了。” 我这才想起来,王大肚子这个外号确实是我给他起的,也是我叫开的,以后再来这个中学读书的学生们,都管他叫王大肚子,这个外号延续到他去世,因为给他治病的医生和护士都是他的学生。 “哎哟,你还打我?我说的是不是事实?你说你推门进来,人家先看到你哪里,是不是你的大肚子?” 王校长气的连喝两口水,他拿我一点招都没有,他这辈子生了五个姑娘,这五个姑娘,生的孩子没一个是小子,因为我家离他家很近,所以他就比较稀罕我和我哥,尤其是我哥,这个大胖子有啥好吃的,都给我哥留着,简直没天理。 “二舅爷,我想跳级到高三,参加明年的高考。” “扑……” 我对着老天爷起誓,我二舅爷的这口茶水绝对不是故意喷我脸上的,他是被我这句话给吓的。 我现在都懒得擦脸了,有一个成语叫唾面自干,我准备学这个家伙,让脸上的茶水自然风干,至于茶叶得抠下来。 我二舅爷有些害怕了,他站起来,赶紧过来摸我脑袋,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呢? 我灵巧地躲开他的胖手。 “哎呀,没唬你呀,我是真想跳级,我要上高三,和他们一起参加明年的高考。” 我二舅爷抬腿就踢在我的椅子上,椅子质量不错,摇晃了一下没有散。 “你可拉倒吧,你让我多活两天吧,行不?我的小爷儿啊,你在说这话之前,能不能看看你的成绩?远了不说,就拿这次月考来说吧,” 他把成绩单翻着,打开以后,指着我的成绩,手指头都哆嗦了。 “语文十一分,数学二十九分,物理五十八分,化学四十二分,政治十六分,尤其是英语,全校第一呀,三分, 你的成绩出来,语文老师被扣了三块钱奖金,英语老师扣了五块钱,就你这成绩,怎么能有脸提出这种要求呢? 你但凡有一科是及格的,我都算你提出这要求合理,可你最多物理才答了五十八分,不过这也不怪你,你们老秦家就没有学习的种子,啥好地给你家都白费。 你赶紧的,给我滚回去上课,把我书给我放书架子上,再敢待一分钟,我削死你。” 我一看给老头是真气急眼了,脸上的肥肉都突突了,我看了看手里的归藏易,眼珠一转说道。 “那成绩不作数,语文老师上课乱训人,我是生他的气,才故意打了十一分,政治老师老给我们念报纸,混工资,我就是让他混不下去,才考十六分,至于英语老师的三分……” 我嘿嘿一笑,心说这是个秘密,绝对不告诉你…… 第一卷 第21章 他竟是个杀人恶魔 王校长哆哆嗦嗦的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儿,赶紧含了一粒儿,他这才觉得狂跳的心平静了下来。 “你是说你这些成绩都是故意往少了答的。” 我骄傲地仰起头。 “然也!” 我二舅爷一个大巴掌就抡过来了,我看在他吃药的份上,没有躲,只是提前伸手挡在脸上,可是手背也火燎燎的。 “小犊子,你糊弄谁呢?你上初中三年了,难道你次次考试都是故意往少了答的?如果是那样,你隐藏的够深的了,你的目的是啥呀? 倒数第三对你有什么吸引力吗?听话吧孩儿,赶紧回去上课,咱也不求你学的有多好,你只要别调皮捣蛋惹事儿就成。” 我眼珠一转,努力的用自己的小肚子去顶王校长的大肚子。 “要不咱俩打个赌吧。” 王校长不屑地揉了揉我的脑袋,转身回了自己的椅子。 “赌什么赌?你才多大啊就敢赌博?你等着,我一会儿就给你妈打电话,我懒得揍你,我让你妈揍你。” 我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努力地睁大眼睛瞪着王校长。 “我和你打个赌,你可以叫这几科老师都过来,出任何的题考我,只要我能够得上去年的高考分数,你就找关系,让我跳级到高三,行不行?” 王校长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眯着眼睛看着我,我很认真地看着他,真够恶心的,他眼角有眼屎。 “你是认真的?” “当然,我有多大胆子,敢到校长面前开玩笑?” 王校长思索了起来,说起来这件事对他是绝对有利的,首先要是连几个老师出的题我都考不过,那我只有老老实实的回去学习, 要是考过了更好,说明我以前确实因为某种原因藏拙了, 过了好一会儿,王校长才对我说。 “你要是输了,就乖乖的跟我回去念书,保证下次月考各科能考及格,怎么样?行不行?” 我一拍巴掌,吓了他一跳,脸上的肥肉都跟着哆嗦。 “行,没问题,那我要是赢了,你这本归藏易归我了。” 王校长撇了撇他那张小嘴儿,伸手拿起了电话。 “刘主任,把去年的高考试卷空白的给我拿一份来。” 没过五分钟,我们的教导主任推门进来了,我笑盈盈地转头看着他,随即我的脸色僵住了,教导主任姓!刘,叫刘文学,可这个不是他的真名,他的真名叫栗北山,一九四一年出生于吉林公主岭,他竟是个杀人的恶魔! 我强忍住狂跳的心脏,规规矩矩的站起来,鞠了个躬,叫了声刘主任。 刘文学笑着点点头,说了声乖。 “校长,你要我拿试卷干什么?” 他的东北口音浓重,但仔细听上去还是有一点别扭。 我已经从他头顶的金字当中,知道了他的过去,但现在还不是揭穿他的时候,望着他的背影,我恨得牙根直痒痒, 那十年当中,最少有三个女人,被他杀了以后埋在了山上。 谁也没想到,我们的学校里竟然隐藏了一个杀人的恶魔。 我努力在回想上一辈子刘文学的下场,却悲哀的发现,依稀的记忆当中,听别人说过,刘文学在六十七岁那年,因为杀了宁河火车站站前的一个站街女,才被抓到,但是他交代的只是这一起,最后宣判他死刑的也是这一起,也就是说至少有十起杀人案被埋在了他的记忆里。 王校长靠在椅子上,在下属面前,他还是很有威严的,他用手指了指我。 “这个小子,不愿意上学了,想拼一把,明年参加高考,太犟了,我也说不了他,就拿这题测试一下他,如果他的成绩,能够到上大学的标准, 我就到教育局申请一下,给他跳个级,要是考不好,麻溜回去给我念书去。” 刘文学回头看了看我,我在学校里也是属于不起眼儿的人,他一时半会儿没想起我来。 王校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苦笑了一声,一个上了两年初中,在教导主任那里还是个小透明的学生,太平常了。 “他叫秦朝,是我的外甥孙子,他妈是我外甥女儿,要是别的学生,我早给他踢走了,就这小子,我也没办法,他哥学习也不行,实在没招,我就托托人儿,给他送当兵去了, 我也想开了,既然他想试试,那就试试,终归不是什么坏事。” 刘文学这才想起来我,他眉头皱得紧紧的,一副好老师的模样。 “秦朝?原来是他呀,英语考三分那个?全校最低分,校长,这不是开玩笑吗?他要是能考上大学,那是个人就能上大学了。” 这个伪君子,损种,尽管他说的是实话,但是听得我仍旧咬牙切齿,这个恶魔,被千刀万剐了才好。 王校长也叹了口气,把试卷拿回来,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老头还是护犊子的,自己的外孙子,自己怎么说都好,别人说一句都不乐意。 王校长把几张试卷往我面前一放,又拿了一管钢笔和钢笔水递给我。 “打吧,就在这儿打,中午答不完,我让别人给你打饭。” 这一刻我忽然后悔给他起外号了,其实老头对我挺好的,我在心里祝愿他无病无痛,长命百岁吧。 高考是分文理科的,文科考六科,理科考七科。 等上了高中,我们才会分科,我现在根本连化学课本都没拿到,因为八七年化学才正式纳入初中三年的学习范畴。 既然我没学过,那刘文学给我拿过来的也就是文科,语文,数学,英语,政治、历史、地理六门, 这里边我的弱项就是数学,别的都是我的长项,作为一个合格的风水大师,必然是一个历史地理学家,而且是专家级别的。 我埋头开始做题,先从语文开始做起,王校长可能是呆的实在没意思,他在监考,也不能去校园里溜达,所以拿着个水杯,晃晃荡荡的来到我后面,看我答题。 这个做校长的未必是个教育学家,他也许擅长的是管理,但是我这个舅爷,他可是西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就是因为这个体型才回老家的,在别处,他都活不了几天儿,因为他是个只会吃饭的家庭白痴。 第一卷 第22章 咱得讲道理,搞破鞋是不对的 我一口气把所有的卷子答了一遍,已经累得浑身骨头都酸了,我抬头一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下午两点半了,这么晚了,我整整答了四个半小时的题,难怪现在是饥肠辘辘, 转头一看,我舅爷依然站在我的后面,他摇晃着硕大的脑袋嘀嘀咕咕。 “这不对呀,不科学呀,就凭老秦家那天生的榆木疙瘩脑袋,哪能出这样的人才呢?不科学呀。” 结果我被他一脚给踢了出去,气得我刚要回身找他理论,那本归藏易摔在我脸上,办公室的门咣一下就关上了。 我撇了撇嘴,骂了一句臭老头,转身出了学校,站在学校门口有点茫然,这冷不丁的,还不知道去干嘛。 得了,现在快三点了,我大妹儿快放学了,我去接她放学,再顺便去托儿所把我小妹儿接回来,我带他俩去服务楼吃包子,再给她俩点个溜肉段儿,不得把她俩美飞了呀…… 我们宁河服务楼的包子,那是真好吃,有点儿开封灌汤包的意思,比那个全国有名狗都不吃的包子强多了, 我们哥仨吃了三屉包子,大半盘溜肉段,已经撑的快走不动道了,我小妹儿翘起大拇指说道。 “哥,这是我这辈子吃的最饱的一次,” 我都气笑了,昨晚吃炸酱面,你个小丫蛋子也这么说的,我也没搭理她,打包了两屉包子,又借了个饭盒,把剩下的肉段装上, 这个年代可没有浪费的一说,吃完了不打包,才会被别人骂呢。 等我回到家,我妈也刚进院,我把手里的包子和肉段递给我妈,然后跟他说了一声,要去找大山叔,就跑了出来。 关于刘文学的事儿,我不可能就这么算了,这样的恶魔不抓起来,还不知道要残害多少的女性。 这一路上,我尽量把刘文学的事捋了一遍,命理风水算的再厉害,也不可能事事都算到,我这已经算是挺厉害了…… …… 刘文学晚上五点多下班,咱们宁河住的都是独门独院儿,他的隔壁住着爷俩,都是肉联厂的屠夫,爷俩还有一个共同点,媳妇儿都死了,这爷俩就是个没有孩子的老骨头棒子。 刘文学的媳妇儿叫王静,在纺织厂上班,为人挺不正经的,跟厂里的厂长、副厂长,包括车间主任,全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 刘文学也听过风言风语,他之所以不吵不闹,因为他是个天阉,他平时都不去工厂的大洗澡堂子洗澡,因为他的下体,长得还没有一个八岁的孩子大,就是因为这个让他自卑,他才变态杀人的, 王静是个正常的女人,这要是放在后世,她早就离婚了,现在这个年代,离婚被伤害的从来不是男人,而是女人和孩子, 王静没有生孩子,但是她也不想背负一个二婚的名声,再加上刘文学每个月开的工资大部分都给了她,这日子也就赖赖巴巴的过了下来。 王静之所以和厂里的领导和车间主任扯犊子,倒不是为了生理需求,而是为了换一个轻轻松松的工作,实际上她的心里喜欢的,是隔壁的屠夫儿子齐大明, 这齐大明的老婆死了五年了,和王静好也有四年了,这家伙作为一个屠夫,吃的肥粗二胖的,那胳膊粗的,单手就能把王静给举起来, 这种年头,像这种体格的人可不多呀,王静就沉沦在这力大无比的壮汉腰下,他们俩人平时偷情还挺小心, 都是在齐大明值班的时候,王静偷摸的到肉联厂和他的扯犊子,这个刘文学也有耳闻,但是他没声张,他虽然是个天阉,可不代表他没有思想,没有欲望。 今天他一到家,家里就没有人,冷锅冷灶,炕都没烧,刘文学这气就不打一处来,他想了想,来到隔壁敲响了门。 老屠夫齐海,也在肉联厂上班,只不过他年纪大了,不用值班,听见敲门声,他开门一看,心里咯噔一下,他早知道儿子和刘文学媳妇的事,所以一直也在提防着。 俗话说得好,奸情出人命,这是从古至今都有讲儿的道理,老齐头还是挺正派的,这儿子搞破鞋终归是不对的,可他也没办法,只能心虚的问道。 “文学啊,咋的,有事儿啊?” 刘文学满脸堆笑。 “齐叔啊,我这儿吧,有个孩子家长,想整点好肉送礼,我这不寻思求求大明吗?大明在家吗?” 齐海连忙说道。 “嗨,这么点小事,跟大明说啥?我就能办,要多少斤肉啊?要哪一块儿啊?” 刘文学哪是奔这个来的呀?他支支吾吾地说道。 “那行,齐叔,我再问问他,看他要哪块儿,多少斤?我再找您。” “唉唉唉,行,那行啊。” 齐海把门关上了,刘文学的脸一下就阴沉了下来,他俩在门口这么说话,齐大明都没出来,说明没在家,指定是在单位值班, 一想到王静也去了齐大明单位,他的心就火烧火燎的,今天也不知道咋的了,就一刻都待不下去了,他回身回了家,掀开了炕洞,从里面拿出一把侵刀, 这侵刀又叫做东北赶山刀,长得有点像柴刀,刀柄卷曲,可以当棍子用,刘文学轻轻摸着这把侵刀,这把刀伴随了他半辈子了, 在他十五岁的时候,就用这把刀将那个嘲笑他的妓女,活生生的砍死,扔进了一口废弃的井里,那一刻,除了极度的恐惧,就是说不出来的畅快, 他改名换姓,逃到了黑龙江哈尔滨,在那儿上完了高中,为了怕别人发现,又来到了宁河,几十年了,终于熬到了中学的教导主任, 在大风暴来临的十几年中,他又忍不住杀了三个女人,都埋在了山上,今天,他又忍不住把这杀人的侵刀翻了出来,细细地擦拭了一番,又用红布包裹起来,塞进了炕洞。 刘文学自己煮了点面条,吃完以后天都黑了,这东北天一黑了,外边溜达的人就少了,他推着自行车,蹑手蹑脚的就出了家门…… 第一卷 第23章 老天爷是有报应的 从家里出来,他脖子上围了个大围巾,一路慢悠悠地骑到了肉联厂,肉联厂一般上班的时间都是早上,下午通常就没有人了, 早上杀完猪,往各个菜店,供销社和副食品商店一分,工人们就都下班了, 像齐大明这样杀猪的值班,也是为了第二天早晨能起早,从下午开始,整个厂子里除了领导,还有一个打更的,就剩齐大明一个了, 等到晚上下了班,那更没人了,王静的确是来了肉联厂,今天她没有回家,还真不怨她,是她在厂里和别的工人吵了一架,憋了一肚子气,下班找了两个小姐妹去国营饭店喝酒。 三个人儿喝白的带小麦果汁儿,白的干了四瓶,小麦果汁两箱,这东北娘们儿都有点儿酒量,她们仨就都有点喝多了, 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这男人和女人都是一个操行,王静和小姐妹儿一分开,小冷风这么一吹,酒劲儿就上来了,心也开始痒痒, 一寻思,回家看见了公公一样的老爷们儿,真是恶心的要吐,再一寻思,那膀大腰圆,单手就能把自己举起来的明哥哥,王静心里的火腾一下就上来了,今天必须得和这个老爷们儿扯扯犊子,一决雌雄。 她这个心一上来,就把刘文学给忘了,她晃晃荡荡的就来到了肉联厂,她从来不走大门,齐大明告诉她有一个墙的豁口能进来, 王静摸到这个墙的豁口,虽然今天喝了不少酒,不过她的酒量一向不小,倒也没有趔趔趄趄的闪脚,跳过豁口,她就来到了齐大明宿舍的后面, 王静刚敲了敲窗户,窗户就打开了,紧接着,一只粗壮的大手伸了出来,揪住她,直接将她从窗户外给提了进去, 王静就喜欢这样暴力的对待,俩人进去以后,不一会儿就传来了嗯哼嗯哼的声音…… 刘文学也不是第一次跟着王静来这儿了,他把自行车往墙上一靠,从墙的豁口一跃而下,然后他就看到了窗户里映出的两人纠缠的样子。 刘文学恨得咬牙切齿,他心里的妒火简直快把他给烧着了,他向后腰摸去,却忘了自己把侵刀又放回到炕洞里了。 刘文学踉踉跄跄地往墙的豁口走,边走边小声的骂道。 “奸夫淫妇,狗日的,我今天一定杀了你们俩……” 他刚走到了墙的豁口,忽然后脑勺被打了一砖头子,刘文学捂着后脑勺,转过头,看着老齐头那狰狞的脸,他刚要开口骂。 老齐头狠狠的半块砖又砸了下来,刘文学脑门剧痛,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 我跑到了县公安局,门卫也都认识我,知道佟大山是我叔叔,就直接放我进去了,我到了二楼刑侦科,一推开门,就看到佟大山躲在角落里,愁眉苦脸的在写材料。 他的文化底子薄,写材料是他最大的坎,他拿着钢笔,整个嘴全都被钢笔水给染黑了,我正奇怪的时候,就看他用钢笔尖儿往嘴唇上抿了抿,又趴那儿写了几个字儿。 我蹑手蹑脚的过去一看,差点没把我笑死,只见整张信纸上只有十一个字儿,其中有五个错别字,这货现在跟文盲的区别真不大。 听到我的笑声,佟大山跳了起来,看见是我,气的踢了我一脚,这一脚把我给踢毛愣了,好你个黑贼,小爷帮你抓杀人犯,你不光不谢谢我,还恩将仇报踢了我一脚。 我转身就到炉子旁边取炉钩子,我是绝对不敢拿炉钩子刨他,但是我能拿烧红的炉钩子,把他鞋底儿烫穿。 佟大山一看我拿炉钩子,脸色就变了,连忙过来抱住我。 “二呀别冲动,我就剩这一双军钩了,还是我战友给我捎过来的,要是坏了,我就得光脚丫子上班了,我倒无所谓,顶多冻冻脚,但是人家都知道我是秦朝他叔叔,到时候你的面子也无光吧,是不是?” 你看,谁要说他傻,我就跟谁玩命,这话既抬高了我,也没贬低了他,看他这么会说话,我的气儿也就消了。 佟大山拉着我坐下。 “二儿啊天都黑了,你跑我这干啥来了?吃饭了没有?” 我点点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跟他说道, “大山叔,你也知道我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我今天看到我们教导主任刘文学,给他算了一卦,您猜怎么着?可把我吓了一跳, 这家伙竟然是个杀人犯,而且死在他手上的人命不是一条。” 佟大山惊讶的张口结舌,刘文学他认识啊,他姑娘佟小霞也是在这个中学毕业的,佟小霞因为殴打男同学,不知道被找过多少次家长,有很多次都是刘文学接待的佟大山。 佟大山是万万没想到,那个长得瘦瘦的,戴副近视眼镜的教导主任,竟是个杀人犯?这可太匪夷所思了。 “你,你还看到什么?” “他是公主岭人,原名叫栗北山,四一年出生的,他十五岁左右就杀了一个女人,然后逃到这边来的。” 我大山叔听到这话,精神一振,这么详细的话就好查了,名字生辰都有,他连忙站起来,冲出办公室,转身又回来了,他挠了挠头说道。 “忘了,档案室下班儿了,我得试试能不能查得出来,他四一年出生,十五岁那就是……五六年,如果是五六年杀人的话,估计能有存档,不行的话,明天我再往公主岭公安局打个电话问问。” 这就妥了,不可能凭我一句话就去抓人,我已经尽到责任了,回家睡觉喽。 …… 刘文学从黑暗中被冻醒过来,感觉自己的双手和双肩剧痛无比,自己的脖子也被一个铁环给扣住了,他浑身直哆嗦,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昏暗的灯光, 他再仔细看看,却被吓得魂飞魄散,只见这是一个非常大的车间,一排一排的铁钩子,鼻子里满满的全是腥臭腥臭的血腥味。 这分明就是肉联厂的杀猪车间,这一发现,可把刘文学给吓死了,他拼命扭动着身子,脑袋来回摆动着,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吊了起来,两个肩膀也被铁钩子给固定住了,就连脖子都被一个铁环给扣的死死的,再低头一看,难怪自己会被冻醒,原来浑身的衣物都被扒掉,赤条条的,像头猪一样被吊在了铁钩上…… 第一卷 第24章 对不起了,我要杀了你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只见齐海齐老头穿着一个皮做的围裙,脚上穿着水靴,手里拎着一个热气腾腾的水桶,水桶里面放着两把刀,走了过来。 齐海笑着对刘文学说道。 “咋的?醒啦?没事儿啊,别紧张,一会儿就完事儿,” 刘文学吓得,也是冻得直哆嗦,他一个劲儿地哀求。 “齐叔,齐叔,你这是干哈呀?现在可是讲法的,杀人……犯法,你你想要啥?你尽管跟我说,我是那个重点中学的教导主任,啥好玩意儿都能给你弄来,你放了我,行不?咱爷俩有话好说。” 老齐头把桶放在地上,他从桶里拿出一把刀来,就是俗称的杀猪刀,在一块磨石上滴了两滴水,开始磨刀。 “这刀不磨就要生锈,手艺长时间不用就生疏了,小刘啊,叔得有五六年没杀猪了,今天就在你身上练练手艺吧。” 刘文学吓得牙都上下打颤了,你看他拿着侵刀,砍在别人身上,他不害怕,这马上自己就要被别人当猪杀了,他吓得连话都说不完整了。 “叔啊,齐叔,这是因为啥呀?你看咱俩家做邻居也有十来年了吧,我对你和大明都不薄吧?这咋还要杀我呢?啥事儿啊?至于吗?” 老齐头吐了两口唾沫在刀上,试了试刀口,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说呀,这事儿,是俺们爷们儿对不起你呀,这小静和大明,扯犊子也有三四年了,我一直都知道,按说呢,我该管管自己儿子, 可是老话说的好,这劝赌不劝嫖啊,哪个男人能管住下半身啊?我也就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了。 原先我还纳闷呢,这小静儿挺好看的一个丫头,咋能喜欢我那个五大三粗的混儿子呢?今天,把你扒光了,我算明白了,原来你小子是个天阉哪。 怪不得小静要在外面找人呢,哪个正常的女人能和你这样的人过下去呀?” 刘文学藏了一辈子的遮羞布,突然被人揭开,这一瞬间,他就忘了害怕了,只剩下满满的耻辱,他咬牙切齿的说道。 “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说,道人善,即是善?,人知之?,愈思勉。你这个老登,连最基本的做人道理都不懂? 你以为我是第一天知道王静和齐大明搞破鞋吗?从他俩在一起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我特么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 当王八头这么多年,我是人前微笑,人后流泪呀,就这样,你个老登还要杀我,你们有没有心?你们有没有特么良心哪?老登,你扪心自问,你还叫个人吗?” 齐海拎着刀站了起来,他老脸上的皱纹揪成了一团,他来到刘文学面前,咧了咧嘴角说道。 “刘文学呀,你说得有道理,俺是说不过你的,你是个老师呀,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起杀心啊,我在家墙头上看着你,从炕洞里拿出侵刀来了, 你动了杀心呐,你对我儿子动了杀心呐!刘文学呀,你要是想杀我,我老头子连个不字儿都不会说,但你要杀我儿子,那不成! 我儿子就是我的命啊,知道你要杀他,我再不杀你,那我还当什么爹呀?亏心就亏心吧,大不了,到黄泉地府,再给你去赔不是吧……” 刘文学一口血痰吐在了齐海的脸上,他的智商,哪是齐海这种粗人能比得了的。 “你可行了吧老东西,杀个人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你不就是豁出去了吗?把我杀了,你儿子和那个婊子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我这些年挣的家产,也都是你儿子的了, 谁说你个老东西没脑子?你看你干的这个事儿,这特么就是牺牲你一个,幸福你一家啊!” 齐海瞪圆了眼睛看着刘文学,忽然他嗤嗤嗤的笑了起来,他边笑边用刀敲着刘文学的身体,他的每一下都在刘文学的身体上留下一个小口子,鲜血顺着刘文学的身体里淌了下来。 齐海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原来杀了你还有这么多的好处呢?哎呀呀,要不说当老师的就是脑袋好使,你要不说,我是真想不到,早知道有这好处,那我不就早杀你了吗? 行了爷们儿,话说多了就伤人了,有啥磕儿,咱爷儿俩到黄泉地府再去唠吧……” 齐海一刀捅进了刘文学的胸口,再用手按住刀背往下一拉…… 齐海扯过水管子,打开水龙头,冲着地上的血迹,他的老脸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仿佛他刚才杀的真就是一头猪…… …… 我是到了第三天早上才知道刘文学失踪了,早上六点多钟,我刚从小公园锻炼身体回来,把手里的油条,豆浆放在桌子上,我妈去给我两个妹妹穿衣服。 我家的门呼啦一下被拉开了,佟大山一脸疲惫的走了进来,我爸正就着洗脸盆洗脸呢,转头看到他这个德性,就笑着问道, “咋的了?兄弟啊?让人给煮了?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佟大山瓮声瓮气地,叫了一声, “姐,姐夫……” 这一声姐夫把我爸给叫愣了,这个憨货,一辈子都没叫过姐夫,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我妈也吃惊了,让我小妹儿坐在她腿上梳小辫儿, 我爸赶紧扯下一个毛巾擦擦脸,都没听我在旁边一个劲儿的叫唤,那是我擦脚的。 “大山,你咋的了?你是不是撞到鬼了?咋的,想要小二给你看看哪?” 佟大山坐在桌子前,没有像以前大模大样的,拿起油条就吃,而是非常诚恳的对我说。 “二啊出事儿了,刘文学跑了……” “啥玩意儿跑了?” 我嘴里叼着油条就站起来了,跑了,不可能啊?他怎么发现自己暴露的呢? 佟大山点点头, 〝是跑了,昨天下午他媳妇儿到派出所报案,说刘文学一天一宿没回家了,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我这边儿不是在等着公主岭那边来信儿吗?就告诉辖区派出所盯着点儿刘文学, 这派出所一接到报案,就马上把这个案子转到我这儿来了,我昨天给学校联系过了,刘文学确实没去学校,也没请假,人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