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启人生》


 0001【这题好难，我不会做！】

    你做过这样的噩梦吗？
    梦到自己身在考场，而且还一道题都不会。
    陈贵良遇上了现实版——
    被吓醒之后，他居然真在考场！
    是老子起猛了？
    陈贵良低头瞅向试卷，仔细查看密封线内的信息，只见卷头写着一行小字——
    “龙都市普通高中2003—2004学年（上）高三年级期中考试数学（文史类）试卷。”
    高三上学期的期中考试？
    呼！
    还好，还好，不是高考。
    陈贵良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
    直接被拉上刑场枪毙，跟缓期执行还是有区别的。
    课桌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分别摆放着答题卡和笔袋。
    笔袋旁边，有削好的2B铅笔。一把塑料尺搁那儿挡着，防止铅笔在桌面上乱滚。
    陈贵良手里，还握着一支水性笔。
    场景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做梦。
    陈贵良扫了一眼试卷，选择题他已做完，填空题还没开始做。
    把目光投向第一道填空题，陈贵良的额头开始冒汗——这题老子不会啊！
    “设P为圆x2+y2=1上的动点，则点P到直线3x-4y-10=0的距离的最小值为____”
    当年他是肯定会做的，毕竟考了个一本院校。
    但已经22年过去，数学知识早就还给体育老师。
    陈贵良拿起塑料尺比着划线，在草稿纸上画出直角坐标系。
    然后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该干啥。
    关于平面直角坐标系，相应知识一片空白。他脑子里只记得两句话：奇变偶不变，符号看象限。
    我看个锤子象限啊！
    他又继续往下审题，一连好几道题目。
    不出所料，一道都看不懂。
    深秋的微风，带着丝丝寒意吹进门窗，陈贵良却感觉浑身发热。
    急的。
    他好多年没这样急过了。
    唉。
    放弃吧，爱谁谁。
    这个重生场景，太他妈尴尬了。
    陈贵良看向讲台上的监考老师，那是个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他一眼就认出是高中政治老师，但……名字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姓高。
    这位高老师正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的抽烟看手机。讲台附近的几个学生，左手掩鼻遮挡二手烟，右手执笔认认真真做题。
    记起来了，这货叫高瞻。
    他老婆叫刘淑英，是陈贵良的英语老师兼班主任。
    高瞻放下手里的诺基亚板砖机，很快发现陈贵良正在东张西望。他扔掉烟头踩灭，敲着讲桌提醒：“认真做题，不要看别人的卷子！”
    陈贵良埋头，放下水笔，双手揉脸。
    怎么办？
    要交白卷吗？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期中考试而已，又他妈不是高考。
    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态，陈贵良顿觉浑身轻松，不会做题的焦虑一扫而空。
    他甚至还有闲心去研究考桌。
    只见笔袋旁边的桌面上，有人画出被一箭贯穿的爱心，爱心下方的留言是“love薇薇”。又有人写了“傻逼”二字，并用箭头指向前面那句留言。
    桌面的正上方，题着一首四言打油诗：身在考场，心在网吧。一题不会，我去他妈。
    陈贵良越看越觉得有趣，仿佛自己真就回到学生时代。
    他抬头肆无忌惮的观察其他同学，通过那一张张熟悉而陌生的脸庞，试图找回更多关于青春的记忆。
    左边一个同学，他完全不认识。
    右边那个同学姓龚，好像是隔壁班的班长。
    斜前方的女同学叫吴梦，高考一鸣惊人，全市文科状元，后来似乎移民李家坡。
    “陈贵良！”
    高瞻突然一声怒喝：“不想考试就交卷，东张西望做啥子？”
    “哦。”
    陈贵良把选择题答案，快速涂到答题卡上，将笔和尺收进笔袋便起身。
    这个举动，瞬间吸引所有学生的目光。
    开考才二十多分钟，不可能把题做完的，陈贵良肯定是在瞎搞。
    “把卷子拿过来。”高瞻喊道。
    陈贵良拿起卷子和答题卡，走过去端端正正摆在讲桌上。
    高瞻扫了一眼卷面：“后面的题怎么不做？”
    “头疼，生病了。”陈贵良随口胡诌。
    高瞻才不信这种鬼话，皱眉道：“拿回去，把卷子做完。”
    这种情况，没法正常交流。
    再八面玲珑的人，都无法解释重生，更不可能把试卷做好。
    数学，不会就是不会。
    陈贵良猛地弯腰捂肚，表情痛苦道：“唉哟，肚子疼，我要去医院！”
    说话间，撒腿就往外跑。
    高瞻都没反应过来，陈贵良已消失在门口。
    愣了一阵，高瞻才愤怒自语：“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个叫陈贵良的学生，是他跟老婆最头疼的。
    身上背着一大堆处分，目前甚至属于“留校察看”状态！
    但说陈贵良不着调吧，他的学习成绩又还可以。上二本线还是很轻松的，稍微努点力就能上一本。
    ……
    出了教室，站在过道上，陈贵良愈发感到茫然。
    如果是梦，断不会如此真实。
    他似乎……确确实实回到了2003年。
    非典什么的，对这个小城市没啥影响，仅导致学校取消新生军训而已。
    稀里糊涂下楼，陈贵良来到校园广场上。
    广场中央的雕塑，以及附近的图书楼，都是为了搞百年校庆，耗费巨资去年才落成的。
    陈贵良摸了摸裤兜。
    兜里有一把钥匙、一张学生卡、一张借阅证，另外还有13块6毛钱。
    在广场上转了转，陈贵良也不知该去哪儿。
    百无聊赖之下，他朝着几十米外的图书楼走去。
    刚进一楼大厅，便看到一排玻璃展柜，陈列着历代知名校友的著作。
    其中两本书被单独列出，作为学校的门面进行展览：一本叫《厚黑学》，另一本叫《幻城》。
    这两位作者能凑到一起，而且还并驾齐驱，也算是黑色幽默。
    他绕过展柜，去图书借阅室，发现那里房门紧锁。
    陈贵良默默离开图书楼，踱步走向男生宿舍。
    那是一栋老旧的筒子楼，听说建成于70年代。幸好周围栽满了香樟树，夏天的时候不但凉快，而且没有蚊虫叮咬的烦恼。
    陈贵良已经忘了宿舍号，但走进楼道就唤醒记忆，直奔自己的302寝室。
    掏出钥匙，打开铜锁，推门而入。
    一股混杂着脚臭、汗味和霉味的感人气息扑面而来。
    四张双层床。
    床架全是铁制的，表面刷着绿漆。那绿漆已经变成墨绿色，很多地方漆皮剥落了，露出里面生锈的铁管。
    靠门的床位下铺，枕头上有把木吉他。
    靠窗的桌子上，还放着一本《小兵传奇》。
    《小兵传奇》的旁边，有一面塑料边框的玻璃镜，镜子背面用《流星花园》做衬纸。
    陈贵良随手拿起镜子。
    对镜自照，一言难尽。
    他高中时候的尊容，怎么说呢……有些寒酸。
    由于长期营养不良，瘦得像根竹竿一样，脸颊凹陷下去颇不美观。一米八的身高，体重却才112斤。
    幸好五官端正，有帅哥的底子在。
    多吃些肉就能补回来，两三个月后又是一条靓仔！
    但没钱顿顿吃肉啊。
    他一个月的生活费是150元钱。
    按照早餐1元、午餐1.5元、晚餐1.5元来算，每天的伙食费就要4元钱。一个月吃饭需120元。
    但陈贵良还要省钱买书、买杂志，还要买牙膏、肥皂等日用品，还要买衣服、鞋子等必需品。每个月至少回家一趟，来回车费就是8元钱。
    这些日常开支，都算在生活费里面，父母不会再额外打钱来。
    所以，陈贵良经常不吃早饭，午饭和晚饭也多买1元餐（全是素菜）。
    最缺钱的时候，他成箱成箱的买方便面。
    那些过期方便面，如果大量购买，一袋只需3毛钱。有次连续一个月吃下来，陈贵良闻到方便面的味儿都想吐！
    “我应该是重生了吧？”
    “重生回高中的第一要务，就是解决吃肉的问题。”
    “但钱从哪儿来呢？”
    陈贵良把目光投向自己的床位。
    床铺贴墙的地方，整齐堆放着一摞摞书籍和杂志。
    陈贵良脱鞋爬上去，随手抽出一本杂志。
    《意林》。
    再抽出一本杂志。
    《读者》。
    又把一摞书放倒，从书脊上能看到书名：《丰乳肥臀》、《故乡异乡》、《丑陋的中国人》、《文化苦旅》、《乌泥湖年谱》……
    哎呦喂，这味儿可太冲了！
    老子年轻时都在看什么鬼书啊？
    就这些书，居然让我省下吃饭的钱，勒紧裤腰带饿着肚子去买。
    陈贵良把杂志全部找出来，接着又挑出上述群贤的著作。
    想了想，《活着》、《白鹿原》之类的，似乎也没什么必要留下。
    好几摞书籍杂志，陈贵良只保留《海子的诗》、《古汉语词典》、《古文观止》、《周易通论》、《金瓶梅》、《纯粹理性批判》、《存在与虚无》等等。
    其余的，他打算全部卖掉！
    卖了换肉吃。
    给自己孱弱消瘦的小身板补一补。
    陈贵良撕下几页作业本纸，用室友练字的毛笔写道：“过期杂志，2毛一本，5毛三本，1元八本。”
    接着又写：“古今中外名著，3元到5元一本。”
    他吹干字迹，又俯身到床下寻找。
    很快，在床下发现一个破旧的行李箱。
    也不知是谁的箱子，暂时征用了，装上书籍杂志就拖走。
    卖掉这些玩意儿，此生换一个活法！

 0002【都是好书，助你成长】

    陈贵良摆摊的地方，位于校内交通枢纽，那里还立着一排宣传报栏。
    他寻了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蹲在树下打开破行李箱。
    高二年级这两天放假，把教室腾出来给高三做考场。高一年级却还在正常教学，偶尔能看到上体育课的学生来来往往。
    陈贵良拿出书籍杂志摆好，盘腿坐下等待时机招揽生意。
    他少年时面子薄，羞耻心强，不是做买卖的料。
    记得初中毕业的那年暑假，陈贵良挑着一担竹笋进城。凌晨四点半就出门，在城乡结合部的菜市场，从早上傻站到中午时分，一个竹笋都没卖出去！
    到了下午，他又饿着肚子，把竹笋原封不动挑回家。
    从此他再也不去摆摊了。
    现在想想，傻得可怜。
    重生回来的陈贵良，默默观察来往学生。
    买卖吆喝不能瞎喊，得察言观色选择正确对象。
    比如刚跑过去的几个男生，拍打着一个篮球追逐打闹。他们的眼里只有篮球场，只想赶紧去抢一个篮桩，就算把他们摁到书摊前都不会买。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有四个女生吃着雪糕结伴走来。
    她们叽叽喳喳说笑不停，其中一人把目光投向书摊，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
    陈贵良眼光毒辣，当即喊道：“同学，要买书不？古今中外名著都有。我这是高三要冲刺，把书卖了专心高考，价钱便宜得简直白送。”
    这些女生是高一的，入学才两个多月。
    说得更直白点：好忽悠！
    ……
    陶雪的家在市区，因为热爱文学，又崇拜郭小四，才跑来县城读书。
    这里的校风果然自由，甚至自由到有些散漫，连学生早恋都睁只眼闭只眼。
    同寝的几个女生，入秋降温了还去买雪糕。途经报栏时，陶雪看到有人在摆摊卖书，她下意识的就放缓脚步。
    本来也没打算买，但听到对方的言语，陶雪又好奇地走近。
    她吸溜着雪糕问：“有没有《爱与痛的边缘》？”
    其实这书她反复读过好几遍，此时说出来无非彰显自己的品味。
    陈贵良咧嘴一笑，张口就来：“你是郭小四的书迷啊？巧了，我正好认识他。咱们学校的文学社，他是01年的社长，我是02年的社长。懂了吧？前后任的关系。”
    “真的？”陶雪半信半疑。
    陈贵良说道：“还能哄你？文学社的现任社长，就是我提名选上去的。”
    陶雪忍不住打听：“学长你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道：“我叫张伟，高三1班的。你也入了文学社？”
    陶雪点头说：“嗯，前段时间文学社招新，我就填表做了社员。张伟学长，你有郭小四的电话吗？QQ号码也行。”
    “郭小四很忙，不能随便泄露他的个人信息，”陈贵良迅速捡出一本书，“我觉得这本《红楼梦》，非常适合你这样有内涵的文学少女。”
    另一个长发女生瞅了瞅：“你这是盗版吧？”
    陈贵良快速翻动书页：“看看这印刷质量，看看这装订腰封。就算是盗版，那也是精品盗版。除了没有版号，跟正版有啥区别？我去年20块买的。现在还九成新，5块钱卖给你！”
    陶雪接过《红楼梦》，站在那里仔细翻阅，发现确实跟正版没区别。
    她其实初中已读了《红楼梦》，但陈贵良过于热情，一时间竟不好拒绝。
    突然灵机一动，陶雪问道：“学长最喜欢哪个人物？我喜欢薛宝钗。”
    这是在绕弯子提醒陈贵良，她看过此书，不需要再买。
    陈贵良仿佛没听懂，而且语出惊人回答：“我最喜欢刘姥姥。”
    “啊？”陶雪特别意外。
    她的三个室友，也被逗得哈哈大笑。
    居然还有人喜欢刘姥姥？
    陈贵良通过《红楼梦》的目录，迅速找到刘姥姥出场的正文：“都拿刘奶奶进大观园，来形容没见识闹笑话。你们觉得刘奶奶是滑稽角色？”
    女生们下意识点头。
    “刘姥姥进退有度，为人做事精着呢。你们看这里，”陈贵良翻动书页说，“去别人家做客，板儿闹着要吃肉，刘姥姥一巴掌打过去。她会是不懂规矩的人吗？”
    “再看这里。刘姥姥也是有羞耻心的，明显为了生活才拉下老脸。她跟凤姐的对话，每一句都是在暗中交锋，以退为进弄得王熙凤不好拒绝。”
    “通过观察王熙凤跟贾蓉的交流，刘姥姥把王熙凤的性格都摸透了。这里‘心神方定’四个字，可不是曹雪芹随便写的，表明刘姥姥已经胸有成竹。接下来一句‘你侄儿’，直接把王熙凤给架在那里，不给几个钱面子都过不去。”
    “她好不容易讨来二十两银子，却主动给周瑞家的留一两。有脑子，会说话，懂礼节，不贪婪，知报答，刘姥姥做人做事不但碾压周瑞家的，就连王熙凤在她面前都显得稚嫩。”
    “刘姥姥缺的，只不过是见识而已。”
    陶雪听陈贵良这么一分析，感觉刘姥姥确实段位很高。
    自己读《红楼梦》时怎没看出来呢？
    陈贵良继续翻着书说：“你们觉得刘姥姥滑稽丢人，但王熙凤却不这样想。看这第113回，王熙凤自知命不久矣，偌大的贾府她谁都不信任，居然想着托孤给刘姥姥。你们如果有女儿，自己又害重病活不了多久，会把女儿托付给一个蠢笨的乡下老太太吗？”
    陶雪开始认真思考。
    陈贵良说道：“因为王熙凤心里明白，刘姥姥知恩图报、重情重义、有勇有谋，比贾府那些家伙可靠多了。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就是在自己死之前，强行让女儿认刘姥姥为干娘。贾府众人都保不住她女儿的时候，只有刘姥姥会站出来仗义出手。”
    陶雪恍然大悟，心生崇拜道：“学长你真厉害，难怪能做文学社长！”
    陈贵良笑嘻嘻把《红楼梦》塞过去：“所以啊，这书你应该反复看。每一次，都会有新的收获。五块钱，书拿走。”
    陶雪稀里糊涂掏钱，把书买了才想起来，自己家里就有一本啊。
    她又不好意思退货。
    陈贵良为了防止陶雪反悔，已去跟其他三个女生交流：“你们要不要我推荐几本？这本《白银时代》就不错，王小波的，风趣幽默有内涵。”
    胖乎乎的女生翻着杂志问：“这些真卖两毛钱一本？”
    “5毛三本，1元八本，”陈贵良热情推销道，“《读者》、《意林》可都是好书，尤其是那些写国外的文章，能够开阔我们的眼界。”
    “你们现在才高一，多看点《读者》、《意林》，不但能增涨见识，还能提高作文水平。你这大脚板雪糕，要5毛钱一根吧？雪糕几口就吃完了，却可以买到全世界最优秀的杂志。多划算啊！”
    女生们觉得此言有理，就连刚买了《红楼梦》的陶雪，都放弃退货念头转而挑选杂志。
    反正便宜得很，买来可以打发时间。
    她们挑拣一阵，竟合伙把杂志全部买光。
    四个女生挑书的时候，又有两个男生好奇围过来，但站那儿看了两眼转身就走。
    陈贵良连忙喊道：“帅哥别走啊。我这些书，很黄很暴力的！”
    此言一出，不但两个男生停步，陶雪等人也惊讶看他。
    男生好奇问道：“哪本很黄？”
    陈贵良指着当代群贤的大作：“这些都很黄，通篇开黄腔。瞧这本《丰乳肥臀》，这书名你说黄不黄？”继而又指向余华的《活着》，“那本书很暴力，除了男主人公全死完了。”
    陶雪噗嗤一笑，已明白陈贵良是在扯淡。
    陈贵良继续可劲儿忽悠，吸引两个男生蹲下来挑书。
    对于陈贵良而言，他们买不买无所谓，能捧一捧人场即可。
    摆摊卖东西，只要有了人气，凑热闹的会越来越多。就怕冷冷清清，路过之人都懒得看一眼。
    就连四个买了杂志的女生，陈贵良也没舍得放她们走。他说自己跟郭小四是铁哥们儿，胡编郭小四的名人轶事，把陶雪听得一愣一愣。
    陆陆续续又来几人，围着摊子听陈贵良吹牛逼。
    转眼间，下课铃声响起。
    此处的人流量猛然大增，见到大树下围成一圈，路过学生纷纷跑来看热闹。
    “学长再见，我们回教室了。”陶雪高兴挥手。她打算有空就去高三1班，找这个张伟学长讨论文学。
    陈贵良也很高兴，数着钱喊道：“学妹慢走啊。”
    又是一阵瞎扯，上课铃声响起，课间十分钟结束。陈贵良的旧书已卖出二十多本、旧杂志则全部售罄。
    因为确实很便宜。
    而且这破学校出了个郭小四，目前的文学气氛特别浓厚，喜欢读闲书的学生非常多。
    陈贵良美滋滋伸懒腰：学生可真好忽悠啊！
    “草，老子的行李箱！”
    一个梳着中分发型的眼镜男，站在陈贵良的书摊前爆粗口。
    临时征用来装书的破箱子，显然就是他的。
    陈贵良眼睛一亮：“哟，谢县长，好久不见啊。”
    眼镜男愣了愣：“什么谢县长？”
    陈贵良抬手屈指，神叨叨说：“老夫掐指一算，就知道你40岁能当县长。”
    眼镜男傲娇无比的昂首挺胸，鼻孔朝天道：“县长算个屁，我才不当官。老子以后要经商，跟陈天桥、丁磊一样做游戏，等公司上市了就是中国首富！”
    陈贵良心里嘀咕：你做个锤子游戏，老子今后才是臭做游戏的。

 0003【头发甩起来】

    谢县长叫谢扬，来自龙都市富世县的偏远农村。
    家里本身挺穷。
    但他有个哥哥叫谢飞，已考上公务员好几年，因此经济压力有所缓解。
    谢扬穿着一套不合身的旧西装，两手插兜仿佛大人模样，踢了一脚自己的行李箱问：“拿你爹的箱子装书，里面那些衣服呢？”
    陈贵良嫌弃道：“都他妈馊臭了，熏得老子想吐，顺手扔在洗脚桶里。”
    “我打算考完期中试，拿回家丢洗衣机的。”谢扬随口解释。
    他那中分发型，有一边故意留得特别长。
    平时把头发压在耳朵背后，规避学生不得留长发的禁令。老师不在的时候，又可以耷拉下来，正好遮住半只眼睛。
    这厮自以为很帅的吹一口气，精准把遮挡眼睛的头发给吹开。然后又故作潇洒，把头发给甩到旁边：“你狗日的交卷好快，数学题做了多少？”
    “做个锤子，”陈贵良指着剩下的几本书，“你要买书不？”
    谢扬又是一甩头发：“不买。你的书就是我的书，随时可以免费看。”
    陈贵良很想把他的脑袋按住，瞎几把甩来甩去看着就挺烦。
    跟有颈椎病似的。
    谢扬的双腿还一抖一抖，看到有个女生路过，再度吹气甩头发卖骚。
    可惜那女生并未正眼瞧他。
    从西装到皮鞋，谢扬的浑身行头，全都是捡他哥穿过的。他抬手露出杂牌子破表，扫了一眼时间说：“食堂快开门了。”
    “早着呢，陪老子卖书。”陈贵良依旧盘腿坐着。
    谢扬没有拒绝，默默蹲在陈贵良旁边。
    陈贵良扭头觑了他一眼，莫名觉得挺有趣。
    这家伙此时满脸青春痘，浑身荷尔蒙的骚气无处发泄，一举一动都显得那么幼稚且傻逼。
    谁能想到他今后能当县长呢？
    未来的谢县长，此刻拿起一本书翻动，吐气吹着头发炫耀道：“我《传世》升33级了，昨天打到一个魔3极品头盔。你不晓得有多轰动，半个网吧挤着跑来看。网管出价300块钱，老子才不傻，他300块钱能买个鸡儿。”
    陈贵良叹息：“《传奇世界》啊，好远古的游戏。”
    谢扬说道：“远古个锤子，才他妈上线公测三个多月。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
    “你不懂。”
    陈贵良的手指莫名抖动，不由问道：“有烟没？”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谢扬摸出一盒软黄红梅，整盒全部递给陈贵良。
    陈贵良接过来一看：“草，只剩半根，老子还以为你多大方。”
    谢扬争辩道：“哪里才半根？明明有三分之二根。”
    皱巴巴的烟盒里，确是有三分之二根香烟，另外还有一把塑料打火机。
    陈贵良也不嫌弃是抽过的，叼在嘴上就点燃。
    他的烟瘾不大，但此刻就是想抽，借尼古丁缓解一下情绪。
    “你想死啊，在这里抽烟！”谢扬吓得不轻，鬼鬼祟祟的四处察看，见附近没老师才终于放心。
    或许是有了倾诉对象，再加上香烟舒缓心情，陈贵良一肚子话想说出来。
    “你相信灵异事件吗？”陈贵良问。
    谢扬反问：“你撞鬼了？”
    陈贵良说：“也可能是科幻事件。”
    “UFO呗，”谢扬伸手过来夺烟，“给老子留两口。”
    陈贵良把烟让给他：“唉，算了，这东西没法解释。”
    谢扬捏着烟头猛嘬一口，又把剩下的递回来：“是不是被女鬼缠上了？你搞完了换我日两下。”
    陈贵良没再接香烟：“你他妈要是憋得慌，可以去菜市场买坨五花肉解决。那触感弄起来跟叫鸡没什么区别。”
    “儿豁？”谢扬居然想要确认此信息。
    陈贵良拍拍他的肩头：“等老子财富自由了，天天给你买五花肉。”
    “滚几把蛋，”谢扬把最后几口烟嘬完，神秘兮兮说，“周静今天中午朝我笑了，你说她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周静是谁？
    陈贵良仔细回忆，很快就有了些印象：“她对你能有什么意思？喜欢你甩头发甩得很潇洒？还是觉得你满脸青春痘特帅气？”
    “狗日的，你不会说话就闭嘴！”谢扬恼羞成怒。
    陈贵良嘿嘿一笑。
    回到高中时代也挺有意思，可惜现在是高三，如果能回高一就更好了。
    虽然他很穷，但依旧能过得无忧无虑。
    “嗙嗙嗙……”
    一个男生拍着篮球过来，身高超过1米9，而且长得有点小帅，这种人在学校极受女孩子欢迎。
    他胸前还挂着个MP3，连着耳塞正在听歌。
    这种电子设备，放在2003年，跟名牌手机一样拉风。
    但陈贵良和谢扬，却齐刷刷皱起眉头。
    一个班级，总有一两个贱人。
    此刻拍着篮球走来的贱人叫李君，他爷爷退休前是纺织厂的厂长，父母也都是体制内的小领导，另外还有一堆体制内的亲戚。
    县城婆罗门！
    这混蛋贱到什么程度？
    他大专毕业之后，被家里安排到银行做柜员，居然隔三差五在班级群里炫耀：老子昨天骂了多少个客户，老子今天又怼了某某领导。
    他甚至故意刁难办业务的老年人，并当做笑料在班级群里详细讲述。
    “哟，卖破烂儿呢？”
    李君路过书摊的时候，毫无意外的嘴臭，站在那里嘲讽道：“东街那边有个棚子，专门用来安置下岗职工，你们两个可以去摆摊擦皮鞋。”
    谢扬的身高只有1米7，站在身高1米9的李君面前，自然而然就被压制了气势。
    谢扬下意识后退半步，但输人不输阵，嘴里回了句“傻逼”。
    陈贵良当然也不惯着，他得维持高中时的人设，性格不能一下子转变太快。
    于是，陈贵良的嘴更臭：“东街不合适。我可以介绍你妈去石夹口（廉价红灯区）。”
    “草尼玛！”
    “你再说一遍试试！”
    李君被这话干破防了，气得把篮球一扔，挽袖子就要动粗。
    陈贵良拍拍屁股站起来，挑衅道：“要打架？老子身上一堆处分，光脚不怕穿鞋的，就算被开除也要弄死你！”
    谢扬也双手握拳瞪着李君：“咱陈大侠初中砍过人。像你这样的，老陈一把西瓜刀可以砍十个！”
    李君是个欺软怕硬的货，一看这架势就怂了，转身跑去捡篮球，嘴里自言自语道：“不跟农村人一般见识。”
    说实话，陈贵良无法理解这种人的脑回路。
    李君明明不敢跟陈贵良打架，却因为高二时的一点小矛盾，一次又一次地跑来招惹陈贵良。
    似乎见面不嘴臭几句，他就憋得浑身不舒服。
    却说李君这贱人走得远了，掏出手机打电话：“喂，妈，我数学考完了……发挥有点失常，主要是被人影响的……嗯对，又是那个陈贵良，他留校察看都不安分，不到半个小时就提前交卷。搞得我以为时间过了很久，所以心就慌了开始乱写……妈，你猜他提前交卷去干啥子？他居然收破烂在学校里摆摊，农民就是农民，哈哈哈哈………”
    陈贵良不知有人背地说自己坏话，他扫了一眼箱子里剩的六本书，也懒得再卖了：“出去吃小炒，今天老子请客。”
    “你请锤子客，留着吃食堂吧。”谢扬知道陈贵良很穷。
    陈贵良摸出卖书的钱：“你爷爷今天发财了。”
    谢扬没有再拒绝，只是说道：“下次我请。”
    两人拖着破行李箱，瞎几把扯淡往校门方向走去。
    此时交卷离场的学生越来越多，有好几个主动跟陈贵良打招呼，而且都是喊他的外号“陈大侠”。
    这些学生，陈贵良依稀有印象，但大部分已想不起名字。
    “陈大侠！谢骚棒！”
    一个平头瘦子，喊着陈贵良和谢扬的外号，朝他们蹦跳着热情奔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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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说主角的名字和更新问题

    陈贵良是个农村留守儿童，这名字故意取得土气一些。大家就不要吐槽了。
    女主角还有三章出场，名字就亮眼得多。
    这本书今天没更新了，从明天开始：上午8点更新、下午2点更新。
    另外，感谢爱爱风中瑜帆、奈文摩爾、54狗、铁血旗队长、發溫寶寶、疯子炸弹、cry疯子、雷动九天之上、古剑山、起点八百万大雕骑士总教头、单手飞车烟不灭的盟主打赏。
    感谢若千年以后再聊、孤独症猫咪、龙翔升腾、衣柜客卿光头宋的舵主打赏。
    感谢卢鹤洲、Arshmino、何处去忧愁、j杀手、好大一坨小鲜肉、光芒之影、天凉微醺等朋友的打赏。
    《重启人生》说一说主角的名字和更新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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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4【新概念作文大赛？】

    平头瘦子叫徐海波，乖乖学生一个。
    他的家庭出身，比陈贵良和谢扬要好些，父母都是乡镇学校的老师。
    徐海波交卷之后，回了一趟宿舍。此刻拿着那本《小兵传奇》，正打算去校外租书店归还。
    “老子还没看，你明天再还。”谢扬说道。
    徐海波埋怨道：“昨晚你怎么不看？非要跑去网吧打游戏。拖一天就是5毛钱，租金你出啊？”
    谢扬潇洒甩着头发：“不就5毛钱嘛？我出就我出。”
    徐海波把扔给谢扬，凑到陈贵良身边挨着。他虽然是个乖宝宝，却喜欢跟坏学生陈贵良玩耍。
    因为他觉得陈贵良的所言所行，正是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
    虽不能至，心向住之。
    就连“陈大侠”这个外号，也是徐海波最先喊出。
    他一直觉得，陈贵良就像里的侠客。
    比如这学期刚开校的时候，徐海波对照学费收据和课程表，愤怒抱怨道：“这不乱收费吗？明明收了55块钱的微机费，课程表里却没有计算机课。”
    “真的？”陈贵良凑过去看。
    第二个星期，确认果真没有计算机课，陈贵良开始利用课余时间，挨个找同学们收集签名和手印。
    高三年级有20个班，总计875人。
    陈贵良竟然拿到500多个学生的签名，成功迫使学校退还所有高三学生的微机费！
    如此举动，把徐海波震惊得叹服不已，恨不得从此给陈贵良牵马坠蹬。
    而陈贵良事后还不显摆，只拍着自己的新鞋说：“你们的微机费关我屁事，老子只想把钱要回来买双鞋。严校长若是不识相，我就拿着签名去教育局。”
    ……
    三两步跑到陈贵良身边，徐海波好奇问道：“陈大侠，你数学考试什么情况？”
    陈贵良没法解释，只能回答：“就是不想做题了。”
    “牛逼！”
    徐海波当即竖起大拇指，他觉得陈贵良好帅。我行我素，叛逆不羁，好男儿就该率性而为。
    可惜，他自己不是好男儿，只是一个乖乖学生。
    陈贵良笑了笑：“别学我。”
    徐海波说：“我胆子小，不敢学你。”
    谢扬适时甩了一下头发：“波波你还真该学。都他妈高三了，还跟小学生一样，以后怎么找女朋友？”
    徐海波只把陈贵良视为偶像，可不会给谢扬好脸色：“你能找到女朋友？”
    谢扬牛逼轰轰说：“很多女生都暗恋我，只是我眼光太高而已。这叫宁缺毋滥，不是班花级别的，我都懒得跟她们耍朋友。”
    “你就吹吧！”徐海波鄙视道。
    转眼间，三人走到老校门附近，那里保存着两排晚清建筑。
    《厚黑学》的初稿，便是在此创作而成。
    出了校门，马路对面有一排小饭馆。
    陈贵良瞬间涌起许多记忆。
    校门正对着的那家饭馆，给陈贵良留下的印象最深刻。
    大概是高二的时候，他去点了一盘青菜，只花费1块钱。因为米饭免费，足足吃了老板八碗饭！
    当时饿得太狠了。
    老板娘自然也对陈贵良印象深刻，她甚至知道陈贵良的外号，见面就喊：“陈大侠又来吃饭啊？”
    陈贵良寻张桌子坐下：“一个回锅肉，一个鱼香茄子，一个麻婆豆腐，再来一盘时令蔬菜。对了，还要三瓶啤酒！”
    老板娘稍微有些诧异，问道：“今天吃这么多？”
    “发财了，庆祝一下。”陈贵良笑道。
    这是一家夫妻店，老板负责炒菜，老板娘负责收钱。至于其他活，谁有空谁做。
    老板娘很快拿来啤酒，厨房里也传出炒菜的声音。
    “来来来，先碰一杯！”
    陈贵良此刻很高兴，几个老朋友相聚共餐，在踏入社会之后非常难得。
    谢扬用筷子抵着瓶盖，非常麻利地撬开，直接拿起酒瓶来碰杯：“难得陈大侠能大方一回。”
    徐海波老老实实倒酒，帮陈贵良正名道：“陈大侠一直很大方。”
    “干杯！”
    菜还没端来，哥仨已经喝上了。
    徐海波不怎么会喝酒，一杯啤酒歇了三回，硬着头皮总算全喝下肚。
    他说了干杯，就一定要干杯。
    谢扬放下啤酒瓶，抬手撩开遮挡眼睛的头发：“我打算追周静。”
    徐海波说：“祝你好运。”
    陈贵良笑道：“你有那闲工夫，不如去网吧多升两级。”
    “你觉得我追不到？”谢扬就不服气。
    “我也觉得不好追，”徐海波煞有介事的帮忙分析，“你家在农村，她家在县城。你父母是农民，她父母是医生。你还经常去网吧，这样下去顶多考二本。她次次年级前十名，发挥失常也能考普通一本，正常发挥肯定读重点院校。”
    谢扬被说得很郁闷，嘴硬反驳道：“庸俗。爱情讲究两情相悦，不能用这些世俗来衡量。”
    陈贵良点头：“确实庸俗。”
    “听到了吧。”谢扬瞬间找回自信。
    哪知陈贵良继续说：“你追不上周静，跟那些都无关，纯粹是你长得丑。”
    “操，你晓得个鸡儿。”谢扬听了想打人。
    徐海波继续劝道：“我妈说，高中生不应该早恋，当务之急是要努力读书。考一个好学校，再找个好工作，到时候就能谈更优秀的女朋友。”
    谢扬越听越郁闷，终于生气发火：“你妈说，你妈说，你他妈都高中生了，能不能别再你妈说？”
    徐海波欲言又止。
    看着两人拌嘴，陈贵良喝酒微笑，忽地想起一件趣事。
    高考结束之后，一向老实巴交的徐海波，突然神秘兮兮找到陈贵良。他自称已不是高中生，求陈贵良带他去看黄色录像。
    憋坏了，想要发泄！
    在徐海波的观念当中，最出格的发泄方式，就是去看黄色录像，他想见识一下女人的身体。
    但当时2004年了，县城哪还有黄色录像厅？两人傻子一样沿街寻找。
    最后走得双腿酸痛，他们干脆跑去网吧包夜。在网管的热心推荐下，看了一宿《色即是空》、《蜜桃成熟时》。
    多么蛋疼又美好的青春啊。
    “回锅肉来了！”
    老板娘把第一盘菜端上来。
    谢扬对着啤酒瓶又吹了一口，随即夹起回锅肉猛嚼，恶狠狠道：“高考之前，老子都不再上网了。我要努力读书，考全年级前五名，到时候再去追周静！”
    “加油！”徐海波帮忙鼓劲。
    陈贵良埋头吃肉，懒得跟他说废话。
    “你又不信？”谢扬指着陈贵良。
    陈贵良笑道：“我宁愿信你能戒撸，都不信你能戒网。”
    谢扬恼羞成怒：“老子在此发誓，高考之前如果再上网，上一次网就吃一斤屎！你们两个都是见证人。”
    “别几把骗吃骗喝。”陈贵良乐道。
    这词儿2003年还没有，徐海波品味了一下，才明白“骗吃骗喝”是啥意思，随即拍着自己大腿哈哈大笑。
    他觉得陈贵良太有才了，简直妙语如珠。
    谢扬一口气把啤酒吹完，然后去盛饭吃菜，准备吃饱了就去学习。
    这孙子狼吞虎咽的同时，还一个劲儿的自我洗脑：我为周静付出那么多，连《传奇世界》都不打了，等她知道肯定非常感动。
    陈贵良也吃得飞快，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似乎正在疯狂吸收能量。
    酒足饭饱，陈贵良叫来老板娘算账。
    “两荤两素，三瓶啤酒，正好10块钱。”
    这是今年涨价了，去年还更便宜。
    陈贵良掏钱付账。
    徐海波问：“谢骚棒，你说要努力学习，《小兵传奇》还看不看？”
    “不看，拿去！”谢扬把扔出。
    徐海波拿起，去二十多米外的租书屋归还。
    陈贵良也跟过去，他对这里还挺怀念的。
    租书屋内有四个书架，大部分被盗版网络占据。也有一些传统的武侠和言情，以及当下比较流行的日本漫画。
    《金鳞》、《江山》、《阿里布达》等大作，历来是最受欢迎的，但关键内容经常缺页。
    总有一些混蛋，自己爽了还不过瘾，把精彩情节撕下来反复鉴赏。
    徐海波在还书的时候问：“老板，《大唐双龙传》新出的一册还没到货？”
    老板回答：“中午到的，被人租走了。”
    徐海波拿回押金，跑去物色其他。他选来选去，选了一本《佣兵天下》。
    陈贵良对远古网文没啥兴趣，纯粹陪朋友过来看看。
    顺便感慨一下青春。
    租书屋外面还有一个简易书架，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报刊杂志。
    陈贵良一眼就看到《萌芽》，因为这份杂志销量极好，所以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徐海波拿着《佣兵天下》去付钱，见陈贵良站那儿盯着杂志看。他直接把《萌芽》取来翻到征稿页：“你文笔那么好，怎么不去参加新概念？”
    征稿信息映入眼帘。
    还有三天就截稿，以寄信时的邮戳日期为准。
    “那些书都卖了，这辈子还要做文青？”陈贵良自言自语。
    徐海波怂恿道：“说不定你能保送北大。”
    保送北大纯属做梦，清华北大等名校，从第三届新概念就不能保送了。
    而这次是最后一届，还有个别学校愿意免试录取。下一届则彻彻底底不能免试。
    陈贵良想想今天的数学考试，自己一道都不会做，纯靠实力去高考很艰难啊。
    重生一回，他不上大学也能混得很好。
    但如果高考失败，会让父母非常失望，必须想法子糊弄一下。
    这里还剩四本《萌芽》没卖出，陈贵良掏出12块钱，一股脑儿全部买走。
    “买这么多本？”徐海波惊讶道。
    陈贵良指着征稿信息解释：“禁止一稿多投，但不禁止一投多稿。买一本杂志，就能投一篇稿子。”
    郭小四当年投稿，一口气投了七篇。
    两人都付了钱，准备回宿舍，却不见谢扬。
    “谢骚棒！”徐海波大声呼喊。
    谢扬手里拿着一本，从一个书架背后钻出，走到书店老板面前埋怨：“《紫川》出新的也不提醒一下。”
    徐海波问：“你不是打算戒网，今后努力学习吗？”
    谢扬把头发一甩，厚着脸皮道：“老子只说戒网，又没讲不看。”

 0005【檄文和赛博朋克】

    三人回到宿舍。
    寝室里只有刘志宏和杨浩在下象棋。
    谢扬把破行李箱塞到床底下，问正在下棋的两位室友：“他们三个呢？”
    “到教室复习去了，”刘志宏说着猛拍棋子，“马后炮，将军！”
    杨浩急得抓耳挠腮。
    刘志宏坐在床沿抠脚丫子，得意洋洋道：“乖乖把车送来我吃。”
    陈贵良站旁边打量这两位。
    在他的印象中，刘志宏和杨浩属于失踪人口，高中毕业就彻底不知去向。
    看了一阵，陈贵良拿衣服去洗澡，他感觉自己身上腻得慌。
    这破筒子楼，没有独立卫浴，每层楼共用一个厕所、一个浴室（兼洗衣房）。
    热水器和浴霸自然也没有，需要学生自己去锅炉房打开水。
    陈贵良连开水都不打，他高中洗了三年冷水澡。
    寒冬下雪亦如此。
    因为开水要2毛钱一壶，陈贵良觉得太浪费钱。
    此时此刻，浴室里有人在洗衣服，还主动跟他打招呼：“陈大侠洗澡啊！”
    “今天考得怎样？”陈贵良忘了此人是谁，只能说些没营养的话。
    那人往衣服抹肥皂一阵搓洗：“考得还行。”
    陈贵良把桶放在洗衣台上，随手拧开水龙头。
    趁着接冷水的时候，他把衣服裤子都脱掉，抖了抖蔚为壮观的大鸟。
    洗衣服的同学，刚好回头看见，顿时自惭形秽。
    接了大半桶水，陈贵良当头淋下。
    嘶！
    明天就是“立冬”，冷水骤然淋头，那滋味真的酸爽。
    快二十年没这样干过了，陈贵良感觉好有意思。
    他甚至连洗发水都没买，拿着香皂在头顶抹来抹去。再抓搓一阵头发，第二桶冷水又已接满。
    陈贵良打着寒颤，这次干脆懒得用桶，脑袋伸到水龙头下直接冲洗。
    一顿澡洗完，浑身直打哆嗦。
    冷到感冒发烧也无所谓，不吃药就能硬抗过去。
    来自农村的留守儿童，命贱的同时也命硬。就如石头缝里长出的杂草，阳光和水分都属于奢侈品，但给他们一丝丝机会即可得活。
    把换下的衣服塞进水桶，陈贵良踩着拖鞋返回寝室。
    没有吹风机。
    湿漉漉的头发，就那样自然风干。
    谢扬此刻正躺床上看《紫川》，徐海波在复习明天要考的文综。
    陈贵良拿出纸笔，打算写大赛投稿。
    写文章这种事情，陈贵良还是很在行的。
    他大学读的是新闻专业，在校期间就进了南方大报实习。毕业之后跑社会新闻，还做过两年暗访记者。
    由于稿件被责编恶意修改，用以挑拨社会矛盾。一怒之下他选择辞职，被朋友介绍去杂志社做编辑。
    又碰上传统媒体行业不景气，仅仅当了半年的编辑，那杂志社就倒闭关门。
    接着，陈贵良又进一家门户网站。
    但那门户网站也日渐没落，无奈之下，陈贵良跳槽到一家游戏公司。
    那年头的游戏行业，可谓草莽并起，干得好升职飞快。他先在市场部干活，继而转去运营部，三年就做到运营副总监。
    游戏公司的运营部，表面上权力极大，实则啥事儿都不能做主。而且一旦出现问题，就得给研发部和市场部背锅！
    已经成长为资深背锅侠的陈贵良，终究还是因为一口大锅被老板炒了。
    人到中年，失业离婚，双重打击。
    破罐子破摔的陈贵良，拿着婚后财产，跟三个朋友合伙创业做游戏。
    踌躇满志。
    血本无归！
    就在他们走投无路之际，一个在盛大做中层的朋友，问是否需要《传奇》正版授权。
    每月支付给盛大15万元，就能随便魔改成页游或手游。甚至可以合法开私服，只要版本不领先于官方即可。
    因为进军《传奇》手游比较早，这破游戏居然让他们大赚一笔。
    接着，他们又搞换皮页游和手游，专供中东土豪市场——《苏丹的XX》那种。
    包括陈贵良在内，一共四位股东，全部实现财富自由。
    事业成功了，内讧也来了。
    狗屁倒灶的事情一大堆，气得陈贵良直接摆烂，修生养性重拾文学梦，甚至跑去起点写了两本扑街书。
    ……
    所以，大赛投稿该写点什么呢？
    负责初赛粗审的，都是《萌芽》编辑。
    稿件太多他们看不过来，必须在文章开头就吸引眼球。
    陈贵良坐在桌前仔细思考，猛然扫到报纸的内容。那是一张半年前的旧报，铺在靠窗的桌子上充当桌布。
    头版头条：老美入侵伊拉克！
    灵感瞬间就来了。
    徐海波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本来在复习明天的考试内容。忽听陈贵良哗哗写个不停，他好奇的起身走过来查看。
    越看越惊讶，乃至瞠目结舌。
    但他又不敢打扰陈贵良创作，直至这篇文章写完，徐海波才猛地大声呼喊：“你们都快来看，陈大侠的文章好牛逼！”
    “你闹个鸡儿。”
    正在美滋滋看的谢扬，先骂了一句徐海波，才慢悠悠凑过来诵读：
    “《讨美利坚侵伊檄》。美利坚国主小布什者，性本凶鸷，行实暴戾。昔恃强而凌弱，今构祸以殃民。包藏石油之祸心，窃弄寰球之权柄。外托自由之名，内怀饕餮之欲……”
    “夫伊拉克者，两河古国，新月故邦……乃有白宫群丑，捏造生化之伪证，铺陈铀弹之虚言……十万生灵成新鬼，千载文明堕九渊……”
    “昔商纣暴虐，牧野倒戈；纳粹猖獗，柏林授首。今美帝暴虐远甚桀纣，狡诈尤过轴心……”
    “凡有血气者，莫不震怒。但存良知辈，岂可坐视……美元带血，终将反噬；谎言织冠，必坠粪土。白宫夕照，已现帝国残影；星条旗落，可待正义昭彰！檄传宇内，咸使知闻。”
    这种文章，并不稀奇。
    古文功底稍好的就能写出来。
    但在一群高中生眼里，却是惊才艳艳的旷世佳作。
    谢扬把文章诵读完毕，居然忘记甩头发耍帅，愣了几秒钟才说：“锤子哦，你啷个写得恁牛逼？”
    刘志宏抢过文章重新，反复读了两遍说：“狗日的，难怪经常作文满分。”
    杨浩的性格比较内向，搜肠刮肚想了半天，对陈贵良竖起大拇指说：“陈大侠写得太好了，肯定能拿一等奖。简直就是我们学校第二个郭小四！”
    第二个郭小四……
    陈贵良听着好别扭，总感觉自己是被骂了。
    “这篇文章我要抄下来！”徐海波一脸崇拜，恨不得把文章拿去全校宣传。
    高中生还是比较单纯的，只要你真有本事，就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陈贵良没有理会室友的恭维，坐那儿开始构思第二篇投稿。
    他买了四本《萌芽》，可以剪裁征稿页，投出四篇内容不同的文章。
    杂文最好别去碰，尤其是跟主流思潮相左的。
    鬼知道编辑里都有什么人。
    即便是决赛评委那帮知名作家，也或多或少受新自由主义影响。
    说他们全是反贼倒不至于，但早就被潜移默化了，时代局限性摆在那里。余小狗看完莫桑的《生死疲劳》，当年不也直呼牛逼吗？
    陈贵良没兴趣跟他们打笔仗，他只想通过新概念大赛进名校。
    打笔仗也没用，白白浪费墨水。
    陈贵良在南方媒体干过几年，太知道那些人是什么情况了。他自己也曾是其中一份子，遭恶意改稿才回过味来，赶紧从那个粪坑里跳出。
    等哪天中国经济腾飞，西方也变得拉胯了，多数人自然会转变观念。
    一直死性不改的，视为反贼踹两脚就是。
    陈贵良瞅瞅正在戒网的谢扬，提笔写下第二篇投稿：《我的赛博家园》。
    这是一篇赛博朋克短篇，字数仅5000字左右，随时可以扩写为长篇。
    ————
    （串联签名对抗学校会让人兴奋，挑担进城卖竹笋则会让人羞耻。两者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这都是老王本人的亲身经历。可惜十多年后老同学再聚，提起当年串联签名讨要微机费的事，大部分的同学居然已经不记得了。）
    （这本书的前面十万字，很多都出自老王的亲身经历，时间线故意提前了两三年。有些在写作时夸张化了。有些则是故意弱化了，因为现实过于离谱过不了审。）
    （感谢谪仙齐天、玄元清寰两位大佬的盟主打赏。）

 0006【对A。要不起！】

    次日上午，文综考试。
    陈贵良以为自己不会做，结果拿到试卷之后，居然连续几道题都挺简单。
    但做着做着，又有些拿不准。
    明明是单选题，却似乎有好几个正确选项。
    反复审题，头都麻了。
    囫囵把题全部答完，陈贵良感觉还行。300总分的文综，拿个160分应该没问题。
    这玩意儿如果认真复习，想涨分还是很轻松的。
    陈贵良提前交卷，回到宿舍继续写文章。
    中午在食堂吃饭，打菜阿姨跟他有仇，一点好脸色也不给，还故意多抖几下勺子。
    抖着抖着，消失一半。
    没办法，高中时代的陈贵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喜欢怼天怼地怼空气。
    学校食堂仗着“禁止出校就餐”规定，在他高二时搞得越来越离谱。夏天40度的高温，剩菜不做任何处理，隔顿继续售卖都他妈馊了，一点也不怕把学生吃进医院。
    陈贵良串联几个学生一起闹，还在校长室门口贴大字报，差点跟阻止学生外出的门卫打起来。
    再加上有学生翻墙出校吃饭摔骨折，学校终于被迫取消外出就餐禁令。
    至于眼前这位打菜阿姨，也是一个奇葩。
    早餐时间本来就很紧张，等着吃面的学生排成长龙。这阿姨碰到一个熟人的儿子，不但主动让其插队到最前面，还慢悠悠的舀牛肉把碗给铺满。
    碗都装不下了，还在继续添加，最后把牛肉垒出一座小山。而其他学生的牛肉面，一碗只有可怜的两小块牛肉。
    那碗面又烫又满端不走，阿姨居然扔下排队学生，跑去帮熟人的儿子找托盘。
    当时陈贵良饿得发慌，难得来吃一次早餐，被那阿姨恶心得当场发作。
    最终闹得所有排队的学生都不吃了，还有人动手把食堂的碗碟砸碎一地。
    但那阿姨屁事没有，人家是食堂承包商的亲戚长辈。
    陈贵良反而因带头闹事，被学校记大过处分！
    “不够。”
    此时此刻，陈贵良指着不锈钢餐盘，赖在打菜窗口站着不走。
    打菜阿姨装没听见，放下勺子不动了。
    排在后面的学生，越等越不耐烦。有人指责陈贵良不该挡道，也有人催促打菜阿姨搞快点。
    旁边窗口的阿姨劝说：“算了吧。”
    也不知她在劝谁。
    打菜阿姨终于又给补半勺，等陈贵良满意离开之后，她才低声咒骂：“讨口子的，总有一天要饿死！”
    旁边的阿姨说：“你跟他闹什么？他都留校察看了。”
    “这种就该开除，一点学生的样子都没有！”打菜阿姨不认为自身有错。
    陈贵良不知道自己被诅咒了，趴在餐桌上狼吞虎咽，这幅年轻的身体仿佛永远吃不饱。
    吃了午饭，继续写稿子。
    下午开始考英语，陈贵良感觉还不错，至少没有数学考试的无力感。
    “陈大侠，一起去网吧！”
    离开考场时，谢扬把他喊住。
    陈贵良笑道：“老子今天吃得多，拉一斤屎轻轻松松。”
    谢扬这才记起“上一次网吃一斤屎”的誓言，他表情难受站在原地好半天，郁闷无比道：“算了，算了，高考以后再去。老子的魔3头盔啊，过段时间就要贬值了。”
    然后，这货快速去吃饭，回到宿舍看。
    人总是需要一个契机来成长。
    陈贵良记忆中的谢扬，勉强考上个二本。也不知他遇到什么事情，大一的时候突然变得成熟。
    游戏不玩了，不看了，一边学习一边打工。
    大二到大四的生活费，谢扬都是自己挣的，还考取一所985的研究生。再后来又考公务员，靠着自身努力和哥哥帮忙，到40岁时已经升迁为县长。
    当天晚上，陈贵良把四篇稿子写完。
    次日放假一天，给学弟们腾地方期中考试，高三老师则忙着批改试卷。
    陈贵良步行二十分钟，来到学校附近的邮局。
    买了四个信封，把稿件和征稿页装进去，给《萌芽》编辑部寄去挂号信。其实一个信封就能装下，但他故意多装几封信，以此提升初稿过审几率。
    接着又去一趟银行，查看自己的银行账户，里面还剩下52.68元。
    此时不管是否跨行交易，异地取钱都需要交手续费，而且收取的比例还特么不低。
    但也可以想法子绕开，比如存取双方共用一个账户。
    即陈贵良的父母，拿着银行卡在外地存钱。而陈贵良使用副卡或存折，在开户地相关银行取款，就一分钱手续费都不用出。
    反之，如果陈贵良往账户里存钱，父母在外地取款就要交手续费。
    按下ATM的取款键，陈贵良取出50元。
    身上这点钱不够造啊，陈贵良琢磨着该怎么挣点。
    此时的中国遍地商机，但都跟一个留守儿童无关。想要赚钱，要么拥有启动资金，要么仗着背景关系。
    陈贵良啥都没有！
    写文章投稿？
    可以试试，但赚钱速度太慢，除非出版之后爆卖。
    陈贵良满脑子胡思乱想，囫囵度过一天假期，晚上还得上晚自习。
    他跟着室友们一起去教室，里面吵吵嚷嚷很热闹。但也有许多同学，对那些吵闹充耳不闻，默默坐在自己位子看书练题。
    陈贵良读的是文科实验班。
    说是实验班，但也有走关系进来的。
    陈贵良凭记忆走到最后排，那里只有三个座位，属于“三幻神”的宝座。
    “三幻神”除了陈贵良，其他两个全是关系户。
    以前本来有“四大天王”，但高三转校走了一个，回到所谓的户籍所在地。呵呵，高考移民。
    “来了？”
    同桌管志强把屁股挪了挪，眼睛却一直盯着看。
    陈贵良笑道：“来得早啊。”
    管志强的成绩，全年级倒数。长相也一言难尽，乍看就挺弱智那种。
    这厮上课永远在看，一边看一边傻笑，有时甚至还流口水。
    陈贵良一直以为，管志强顶多能读大专。
    他却完全没有料到，管志强突然变成艺术生，神不知鬼不觉考进某美术学院。毕业又直接留校，做了学校的辅导员，后来甚至成为美院行政岗领导。
    家里有人脉就是不一样，从高中到大学再到毕业，能一直当关系户混日子。
    就管志强那绘画水平，让他画只乌龟都能画成螃蟹，鬼知道是怎么通过美术考试的。
    班上的三幻神，还剩一位便是贱人李君。
    李君双手插兜走进教室，胸前挂着明晃晃的MP3，昂首挺胸来到自己的座位。
    “管志强！”李君大声喊道。
    管志强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缓缓扭头看过去。
    李君得意炫耀：“喊你打麻将，你狗日的不来，老子今天赢了三百多。”
    “嚯嚯。”管志强回以傻笑。
    他只是看起来傻，又不是真傻，才不会跟李君打麻将呢。以前也打过几次，李君每次都合伙赢他的钱。
    陈贵良懒得理这两个鸟人，他正在翻阅自己的数学教材。
    有些内容能看懂，有些得先复习高一、高二知识。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迅速安静。
    班主任刘淑英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高挑女生。
    陈贵良正在熟悉课本，管志强猛戳他手臂，痴汉般兴奋低呼：“快看，快看，有美女！”
    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女生的身上。
    尤其是男同学。
    管志强低声说：“绝对是校花！”
    陈贵良扫了一眼，不咸不淡道：“对A。”
    “什么？”管志强没听明白。
    陈贵良补充道：“要不起。”
    此时还没有对A的梗，以管志强的感人智商，恐怕也很难自我领悟其理。
    安静的教室，再度出现杂音，都在悄悄议论那美女。
    “啪啪！”
    班主任刘淑英拍手两下：“不要再讲话。我们班来了一位新同学，让她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这女生的个子怕是有1米7，穿着件灰色卫衣，搭配蓝色牛仔裤，看起来清新休闲又干练。
    头发扎成单马尾，没有别的装饰品。
    她的眉毛稍微有点粗，一双丹凤眼明亮灵动。完全可以用浓眉大眼来形容，整个人仿佛平添几分英气。
    然而，平胸。
    飞机场。
    她左肩上挂着书包，双手插在卫衣兜里，走上讲台用蓉城口音说：“我叫边关月。”
    自我介绍完了？
    刘淑英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很好，欢迎边关月同学！”
    教室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管志强拍得格外响亮，嘴巴大张都快流口水了。
    虽然都是蜀地方言，但本地话听起来太硬。
    边关月则说着一口省城话，俏生生、软糯糯的梅花音，听得全班男生如闻仙乐。
    好温柔啊。
    从这种女生嘴里说出的“锤子”，肯定比本地女生喊“哥哥”更动听。
    谢扬甚至生出移情别恋的念头，他心里反复比较周静和边关月，越比越觉得周静被全方位碾压。
    唉，周静同学，别怪我做负心汉啊，实在是新同学太优秀了。
    徐海波也一直在偷瞧，却始终装作看书的模样。这小子单独跟女生多说几句话，都会不自觉变得脸红，哪敢直面边关月这种美女。
    李君猛地站起来招手：“边同学，我这有空位，我这有空位！”
    全班就他是独坐，身边还有张空桌子，是高考移民那位留下的。
    边关月迈步走过去，面无表情在李君旁边坐下。
    男生们羡慕不已。
    狗日的李君运气真好！
    李君笑嘻嘻套近乎：“边同学，你的名字真好听，跟古装剧里的女侠一样。”
    “谢谢。”边关月冷冷回应。
    李君又说：“我叫李君。木子李，君子的君。”
    边关月没有接话。
    “啪啪！”
    刘淑英再次拍响巴掌：“安静！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有的同学进步很快，也有人不知道在搞什么……”
    本来极为兴奋的李君，听说考试成绩已出，瞬间闭嘴不再言语。

 0007【换了一个新同桌】

    “11班是全年级唯一的文科实验班。这次期中考试，竟然让三个普通班的同学，考进了全年级前十名！你们告诉我，办这个实验班还有什么意义？”
    “总成绩和总名次，我就不讲出来了，贴在黑板旁边你们自己看。”
    “张超。”刘淑英突然点名。
    “在！”
    一个矮胖男生忐忑站起。
    刘淑英说道：“你每次都年级前八，这次只考了第十四名。”
    张超羞愧低头。
    刘淑英又说：“你是踏实努力的学生，我也不讲什么重话。等各科卷子发下去，你好好总结自己的问题。”
    “嗯。”
    张超把头埋得更低，仿佛考全年级第十四名，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
    他这成绩，绝对在全市前五十名以内！
    刘淑英继续点名：“魏小凤……”
    一连点名六个学生，但不包括陈贵良。
    陈贵良非常清楚，自己数学只做了选择题，肯定课后被叫去单独聊天。
    点名完毕，刘淑英说道：“其他科目的卷子，明天会发给你们，现在上来拿英语试卷。周静，131分，比月考时退步了……”
    “彭洋，106分。你偏科偏得很厉害，一定要补足英语短板。”
    “吴梦，147分，全年级第一，继续保持下去。”
    “……”
    终于到了陈贵良的卷子，刘淑英只说分数不评价：“陈贵良，82分。”
    陈贵良坦坦荡荡过去领试卷。
    他大学四级过关之后，就没怎么碰英语。此后十多年里，他接触的英语词汇，也基本都跟工作相关，重生回来能考82分已经很知足。
    但刘淑英对陈贵良特别失望。
    徐海波这次考了130，算他的正常水平。
    谢扬考了115，马马虎虎。这小子去领试卷时，甚至忍不住甩一下头发。
    管志强拿着试卷回来，乐颠颠说：“我进步了，比月考涨了5分。”
    陈贵良定睛一瞧，顿时也跟着乐。
    管志强的英语成绩是58……只能说，进步空间还很大。
    即便二世为人，陈贵良也实在难以想象，管志强在美院做领导是什么样子。
    发完试卷，开始讲题。
    陈贵良认认真真听讲，他的问题是英语扔下太久。
    单词忘了，短语组合忘了，连特么语法都忘了。
    李君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把只考了34分的试卷，移到两张课桌中间：“边同学，你没有卷子，用我的照着听吧。”
    “不必。”边关月果断拒绝。
    李君腆着笑脸，锲而不舍道：“同学之间，就应该互相帮助。”
    边关月拉起卫衣的兜帽，把大半张脸都遮住，拿出英语教材默记单词。
    李君碰了个软钉子，也不知该怎么继续。
    他害怕给边关月留下不良印象，因此假模假样的听老师讲解试卷。但根本听不进去，没两分钟就神游天外，坐在那里半睁着眼打瞌睡。
    时间一点点流逝，刘淑英终于把英语试卷讲完。
    “你们仔细总结各自的问题。陈贵良，你出来一下。”刘淑英说完就往外走，要在走廊上跟陈贵良单独长谈。
    管志强一手按着，另一只手拍拍陈贵良。以示安慰。
    这家伙，其实为人还不错。
    陈贵良跟着班主任出门，教室里瞬间嘈杂了些。多数学生在认真学习，少数学生开始低声聊天。
    李君取下胸前挂着的MP3，推到边关月的桌上说：“要听歌吗？”
    他既是在炫耀自己的魅族MP3，也想趁机跟边关月一起听歌。
    同一副耳塞，一人听一只，如同情侣多浪漫啊。
    边关月似乎不喜欢说话，伸手从书包里掏出MP3，放在桌上表示自己也有。
    李君扫了一眼商标：三星。
    他的表情有些尴尬，默默收起自己的魅族。
    横竖还是不甘心，李君又拿出手机：“边同学的手机号是多少？”
    依旧炫耀，顺便泡妞。
    他这款手机是索爱T618，官方价格为3800元，但实际到手要4000多元。爆款，必须溢价提货。
    “啪！”
    边关月显然猜到他的心思，当即掏出个胖6手机，直接拍在桌子上：“别打扰我。”
    诺基亚6600，官方价格4680元，比溢价提货的索爱还贵。
    李君瞬间愣在那里。
    他嘴臭招人讨厌，学习成绩也不好。能拿出来炫耀的就两样东西，一是个子高擅长打篮球，二是家里有钱啥都不缺。
    现在很明显，边关月比他更有钱。
    总不能拉着女孩子去单挑，靠打篮球找回面子吧？
    不着痕迹把手机塞回兜里，李君小心试探着问：“边同学，你爸在蓉城做生意？”
    边关月说：“我爸是黑社会，刚从牢里放出来。”
    此言一出，天已经聊死了。
    李君急得抓耳挠腮，他惯用的泡妞手法宣告失败，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
    但又舍不得就此放弃，因为边关月太漂亮了。
    ……
    教室门外，走廊之上。
    刘淑英板着脸说：“你一学期闯好几次祸，正常情况早该劝退开除了。你知道为什么只是留校察看吗？”
    陈贵良由衷感激道：“多谢刘老师帮忙求情。”
    刘淑英却摇头：“我在校长那里求情，只是次要因素。学校没有开除你，是因为你的学习成绩还不错。你能保底二本，稍微努力就一本，认真学习还有可能考重点。”
    “唉。”陈贵良一声叹息。
    刘淑英继续说道：“还没文理分科的时候，我就在1班教你英语。我知道你的入学成绩有多好，中考全市第56名！语数外你都只扣了几分。其他科目，你中考全部满分。如果从高一就努力学习，你考清华北大都有可能。”
    陈贵良爽朗一笑，他对自己的中考成绩还是很满意的。
    刘淑英又说：“文理分班的时候，你数学、物理都95分（满分100）以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选文科，但无论选什么科，都应该专注于学习。你是学生，总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做什么？”
    陈贵良无言以对。
    因为就连他自己，也觉得高中三年挺离谱的。
    但并不后悔，只是觉得扯淡。
    刘淑英说道：“李君家里有人当官，管志强家里在做生意。他们的父母有钱有势，再怎么胡闹贪玩都不愁将来。你呢？留守儿童，除了努力学习，还有什么路子改变人生？”
    陈贵良非常赞同：“老师说得对。”
    刘淑英痛心疾首道：“你以前虽然经常闯祸，心思也没放在学习上，但至少考试的时候认认真真。这次又算什么？数学只做了选择题就交卷，英语成绩下滑30多分，文综更是下滑50多分。再这样下去，学校就真把你开除了！”
    陈贵良保证：“我一定改正。”
    刘淑英说：“下周末开家长会，你务必把家长喊来。”
    陈贵良说：“刘老师，你是知道的。我父母在外地打工，其他亲属来开家长会，纯粹就是走一个过场。浪费那来回8块钱车费，我用来多吃两顿肉不香吗？”
    刘淑英被这话气得发笑，她是真不知怎样管这奇葩学生。
    陈贵良其实也很心累，明明拥有40岁的灵魂，却碍于高中做的那些破事儿，不得不装成小屁孩儿老实挨训。
    沉默几秒钟，刘淑英说道：“你好自为之吧。去把王春雷叫出来。”
    陈贵良终于得到解放，脚步轻快回到教室，猛一嗓子喊道：“王春雷，刘老师传唤！”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听得此言表情紧张，硬着头皮起身往外走。
    陈贵良回到座位，继续看自己的英语错题。
    不知李君那边说了什么，边关月不耐烦站起。她见管志强流着口水看，一脸的痴愚蠢笨模样，确认是个不错的同桌人选。
    于是乎，边关月提着书包，走到陈贵良面前：“这位同学，能换一下座位吗？”
    “不能。”陈贵良头也不抬，继续翻阅英语试卷。
    边关月好像是听岔了，挤出一丝礼节性微笑：“多谢。”
    陈贵良重复道：“我说不能。”
    边关月：“……”
    重生前的那一世，陈贵良傻乎乎答应了。
    如果换过去跟李君做同桌，跟坐在一泡屎旁边有啥区别？他上辈子被恶心得够呛。
    边关月却不知道陈贵良的想法，从来没有男生拒绝过她的请求，陈贵良那句斩钉截铁的“不能”，倒是一下子把她给整不会了。
    想了想，陈贵良这种态度也适合做同桌，于是边关月又对管志强说：“同学，能换一下座位吗？”
    管志强的大脑反射弧很长，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冲着女孩子傻笑：“啊？哦，好。”
    说完，这货就收拾东西搬家。
    他把课本、卷子、、书包、练习册，一股脑儿抱去李君那边，傻乐道：“嚯嚯，我们又做同桌了。”
    李君一脸郁闷的嘀咕：“傻逼才想跟你同桌。”
    管志强又回头朝陈贵良傻笑：“陈大侠，李君骂你是傻逼。”
    陈贵良充耳不闻，懒得跟两个智障一般见识。
    他忽地想起个事，终于抬头看向边关月：“提醒你一下。”
    “啥子？”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道：“你最好连课桌一起换。”
    边关月疑惑道：“为什么？”
    陈贵良指着管志强留下的课桌：“这张桌子，谁都不知道哪里藏着陈年鼻屎。刚搬走的那位管同学，看时不仅流口水，而且还喜欢挖鼻孔。”
    边关月听得一阵恶心，刚把书包放桌上，就连忙又拿起来。
    书包已经不纯洁了，她打算换新的。
    边关月拎着书包去换桌子，管志强笑呵呵答应。
    李君还在努力献殷勤：“边同学，我力气大，我帮你搬。”
    “不用。”边关月再次拒绝。
    ——
    （老王没见过月关的真人，也没在网上跟他聊过，女主角更和月关没有半毛钱关系。在本书的评论区和章节说，最好还是不要拿别的作者开玩笑。我无所谓，但被提及的作者看到了不好。）
    （另，根据书友们的建议，从明天开始，更新时间改为早上8点、傍晚6点。方便上班摸鱼，下班也看一章。）
    （感谢sfqk、摇身一变、successor-三位大佬的盟主打赏。）

 0008【加钱居士】

    跟几个学生单独交谈完毕，刘淑英回到教室收拾东西。
    “下周六放假，周末要开家长会。家里没电话的同学，记得周六回去通知家长……”
    “还有半个小时晚自习下课，班长注意一下纪律！”
    说完，她就走了。
    老师可不会一直盯着晚自习。
    班长李锐站起来：“都不要讲话，大家保持安静。”
    毕竟是实验班，基本素质还有的。
    就连李君、管志强这种，虽然自己学不进去，也不会大声喧哗干扰他人。
    顶多交头接耳，悄悄讲话。
    李君戴上自己的MP3耳塞，趴在桌上听歌睡大觉。时不时睁眼看向边关月，他越看越觉得漂亮，思考着该如何套近乎。
    管志强依旧在看，不知不觉口水又流下来。
    谢扬则在发呆，撅着下嘴唇吐气，吹自己额前的头发玩。
    徐海波认真复盘了英语错题，拿出自己誊抄的讨美檄文，不动声色推到同桌吴月涵面前。
    吴月涵是个稳上一本的好学生，认认真真读完文章问：“你写的？”
    不发声响，唇语交流。
    “陈大侠的文章，要给新概念投稿。”徐海波回答。
    他向来视陈贵良为偶像，只要陈贵良做了什么事，他认为很了不起就会主动宣传。
    吴月涵由衷赞叹：“好厉害，不愧是语文课代表。”
    两人越说越多，唇语已不顶用，渐渐就发出声音。
    徐海波说：“我觉得陈大侠能拿一等奖，他早就该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了。”
    吴月涵很会配合聊天：“说不定还能保送名校。”
    坐他们后排的姚玲玲，用笔轻戳吴月涵的肩背：“给我看看。”
    吴月涵把文章往后传。
    姚玲玲反复品味了两遍，试图学习作文方法。但这种文白夹杂的四六骈文，不是她能写出来的，继而又把文章传给同桌王磊。
    王磊扫了一眼，对此不感兴趣。
    姚玲玲又把文章递给隔壁桌，还特地进行说明：“这是陈大侠的新概念投稿。”
    短短二十分钟，文章传遍小半个教室。
    高三生活枯燥乏味，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传阅文章也算一种消遣。
    而且，他们喜欢看陈贵良搞事儿。
    要求学校退还高三微机费的时候，全班只有李君没有签名。最终达成了目的，同学们都非常兴奋，有一种参与大事件的荣耀感。
    陈贵良也因此在同学间获得极大威望。
    不知不觉间，文章传到陈贵良前排的王思雨手里。
    这时晚自习已经快要结束，王思雨直接转过身来，趴在陈贵良课桌上问：“陈大侠，你参加新概念了？”
    陈贵良点头：“碰碰运气。”
    王思雨说：“你作文那么好，肯定能拿奖。”她还挥舞拳头，“加油！”
    “多谢。”陈贵良回以微笑。
    班级气氛还是很友好的，同学间相处比较和睦，没人因为陈贵良太穷而看不起他。
    除了李君！
    边关月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作出任何反应，始终在背英语单词。
    王思雨跟陈贵良聊了几句，又好奇地问边关月：“边同学，你是从蓉城来的？”
    “嗯。”边关月只回应一个字。
    王思雨却是个自来熟：“那你住校还是走读？”
    边关月说：“走读。”
    王思雨道：“我家在富贵花园小区。你住哪里？要是顺路的话，还可以一起上下学。”
    “我住后街的老巷子。”边关月说道。
    王思雨惋惜：“不顺路啊。”
    王思雨的同桌郑锋，早就想跟边关月搭话，此刻抓住机会兴奋转身：“我就住后街附近。后街那边，晚上的治安有点乱，我可以晚自习下课送你回家。”
    “不用。”边关月总是拒绝。
    郑锋有些失望，但想想彼此住得不远，今后应该能经常碰见，于是又暗暗高兴起来。
    换座位的时候，边关月已没戴兜帽，马尾不知怎的被弄歪，一缕秀发搭在左肩上。
    王思雨不把自己当外人，伸手去摸边关月的头发，无比羡慕道：“你发质真好，干爽顺滑，用的是什么洗发水？”
    “离子烫，跟洗发水无关。”边关月说道。
    王思雨问：“什么是离子烫？头发还能烫直的吗？”
    李君鬼鬼祟祟凑过来，他因为个子太高，不方便在自习课站着，所以半蹲着说：“富州大道就有一家做离子烫的。生意特别好，听说是国外传来的新技术。”
    郑锋为了参与进来，忍着厌恶接李君的话：“富州大道那家我知道，名字叫韩流时尚美发。我姐就去做过离子烫，价钱贵得很，还被我妈骂了一顿。”
    这三人讨论着美容美发，边关月听得心头烦躁。
    她不喜欢被打扰。
    尤其是陌生人。
    边关月再次拉起兜帽，并系紧卫衣领部的线绳，把整张脸都藏在帽子里，只露出自己的眼睛和鼻子。
    明摆着不愿再交流。
    王思雨尴尬笑了笑，转回去坐正看书。
    郑锋欲言又止，也放弃跟美女搭讪。
    只剩李君还在旁边蹲着：“边同学，你那个诺基亚在哪里买的？”
    边关月一声不吭，把李君当成空气。
    李君继续说道：“我其实也想买诺基亚，但你那个机型卖完了。回头我去蓉城一趟，跟你买一样的。”
    边关月保持沉默。
    李君感觉面子有点挂不住，站起来走到陈贵良背后，拍打陈贵良的肩膀说：“我们换座位。”
    “滚！”
    陈贵良的回答简单干脆。
    李君掏出软妹币：“十块钱买你的座位。”
    陈贵良终于正眼看他：“十块钱打发叫花子呢？”
    “切。”李君撇撇嘴。
    陈贵良又补一句：“这座位跟我感情深厚，至少要一百块才行。”
    神特么感情深厚！
    边关月听得一脸无语。
    她扭头看向陈贵良，眼神里写满鄙视，把陈贵良当作贪财小人。
    花一百块钱买座位，李君感觉特别不值。但如果能跟美女同桌，似乎花再多钱都是值得的。
    李君咬牙掏出钱包，把一百块钱递过去，连连催促道：“快点搬走！”
    陈贵良笑嘻嘻接过钞票，抱起桌子就往那边挪。
    李君也赶紧去忙活，心中幻想着跟美女做同桌的日子。这家伙的脑袋缺根筋，完全不思考边关月先前为啥要换座。
    “嚯嚯，我们又同桌了。”管志强对搬过来的陈贵良傻笑。
    陈贵良和李君的这次交易，早就吸引到附近同学的关注。他们跟边关月的想法差不多，都有点不齿陈贵良的贪财行为。
    就在此时，重新坐定的陈贵良，笑着对边关月说：“边同学不换过来吗？”
    边关月正暗自气恼呢，琢磨着明天再找人换座位。
    听陈贵良这么一问，边关月被突如其来的反转闪了腰。她紧绷的小脸舒缓了些，抱起桌子对管志强说：“同学，麻烦再换一下。”
    管志强呆滞两秒钟：“啊？哦，好。”
    眼见边关月和管志强也跟着换座，李君顿时傻眼：“不是……你们不能换啊。老子……我出了一百块钱的！”
    “让一下，请不要挡道。”边关月说。
    李君害怕惹美女不高兴，只能退开看着她搬桌子。
    管志强扛着课桌过来放好，对李君傻笑道：“嚯嚯，我们又做同桌了。”
    “做你麻痹！”李君低声咒骂。
    莫名其妙被人问候母亲，管志强脸上怒色一闪而逝，很快就再次傻笑着拿出。
    李君一肚子郁闷无处发泄，走到陈贵良面前摊手：“还钱！”
    陈贵良问：“什么钱？”
    李君说道：“买座位的一百块钱。”
    陈贵良问：“那你买到座位了吗？”
    李君大怒：“这他妈跟没买有什么区别！”
    陈贵良说：“你只需要回答，买没买到座位？”
    “我他妈……”
    李君顿时词穷。
    他若是回答买到了，那么交易就已完成，再无正当理由要回那一百块。
    但他确实买到了。
    “噗……”
    边关月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她连忙把嘴巴捂住，兜帽遮脸趴桌子上。但她的肩膀还在轻微耸动，明显是止不住笑在强忍着。
    边关月心想，自己这个新同桌，真是太有意思了。
    李君的肺都快气炸了，揪住陈贵良的袖子：“你还不还钱？”
    陈贵良心平气和地说道：“李君同学，请你不要冲动。边关月同学刚刚转校到咱们班，如果第一天就看到同学打架，她心里会怎么想？肯定会觉得这个班不好，有坏学生影响学习气氛，说不定就要申请转去别的班。”
    李君继续揪着陈贵良的袖子，他怒气冲冲瞪着陈贵良，又看向正在憋笑的边关月。
    再抬眼看向周围，发现好多同学都在憋笑。
    他知道，自己已变成小丑。
    “草！”
    李君放开陈贵良的袖子，抓起自己书包就走，转眼之间便离开教室。
    晚自习还没下课，但李君已待不住了，逃跑似的赶紧回家。
    他极好面子，这次却丢了大脸。
    班长李锐补上一刀：“晚自习还没下课，请同学们不要提前离开！”
    李君闻言跑得更快。
    “哈哈哈哈！”
    李君一走，后排的学生放声大笑。
    前面几排的学生，却不知发生了啥事，他们听到突兀的笑声，纷纷带着疑惑的表情扭头。
    又过几分钟，晚自习下课铃声响起。
    边关月收拾好书包，走出两步又停下，转身问道：“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说：“陈贵良。耳东陈。富贵的贵，良善的良。”
    这破名字跑偏了。
    他既不富贵，也非良善。
    边关月重新介绍自己：“我叫边关月。我爸姓边，我妈姓关。”
    ……
    (推荐鸡叉的《山河祭》，不好看你们就骂他，好看就感谢我推荐了好书。顺便求月票。)

 0009【你相信有爱情吗？】

    陈贵良和边关月说话之际，有几个男生往后排走。
    但他们不好意思暴露真实想法，只走到各自好友的课桌前停下。一边装作跟好友闲聊，一边悄悄偷看边关月。
    谢扬也是如此，不过他可以走得更近，因为他跟陈贵良是好朋友。
    “陈大侠，换座位了啊。”
    谢扬这逼没话找话，目不斜视的从边关月身旁走过，表现得似乎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但在距离边关月只有一步之遥时，谢扬突然抬手撩自己的秀发，身体带动脑袋非常有节奏的一甩。
    垂在额前的头发，被精准甩到耳畔。
    他认为这个动作特别潇洒帅气，肯定能吸引女同学的注意！
    可惜从始至终，边关月都没看他一眼。
    倒是陈贵良被他骚包的样子逗笑了。
    在谢扬无比失望的眼神中，边关月拎着书包走出教室。
    郑锋则抓准时机追上去，同样没胆子靠得太近，始终跟在边关月身后几米远。他幻想着跟边关月挤同一辆公交，到时候就有无数的巧合可以发生。
    比如上车的学生太多，车内空间拥挤狭窄，他英勇护在边关月面前，用身体保护边同学不受骚扰。
    郑锋一路跟随着出校门，果然看到边关月走向公交站。
    然后，他就傻眼了。
    只见路边停着几辆出租车，边关月拉开一辆的车门，坐到后排说：“师傅，去后街。”
    目送车子离开，郑锋自我安慰：坐出租车很贵，她总不能天天都打车。
    ……
    教室里的学生，走得只剩四五个。
    谢扬压低声音兴奋说道：“我草，刚才靠近了再看，这个边关月长得好漂亮。陈大侠，你可不要跟我抢啊。”
    “你不是喜欢周静吗？”陈贵良问。
    谢扬给自己找借口：“周静太爱学习了，整天都在读书做题，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可能不是很适合我。”
    陈贵良取笑道：“你他妈就只会暗恋。敢多跟心仪的女生说几句话，老子都敬你是一条汉子。怎么着，还想让边关月或者周静主动倒追你？”
    “滚滚滚，你晓得个鸡儿！”
    谢扬顿时恼羞成怒，感觉自己底裤都被扒光了。
    老子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高中时代的陈贵良，面对女生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骨子里极为骄傲自负。
    但从小的成长经历，以及窘迫的经济状况，又让陈贵良有着深深的自卑。
    连请女生吃饭都请不起，还谈个鬼的恋爱。
    因此，陈贵良的整个学生时代，都没有交过女朋友。毕业之后忙于生计，更没有时间精力考虑感情问题。
    直至过了而立之年，生活条件转好，工资收入也不菲，才开始相亲解决婚姻大事。
    女方对他挺满意，只要了6.6万元彩礼，却陪嫁一辆20多万的代步车，婚房也是双方共同出钱购买——这种情况在川渝很正常。
    妻子是一所重点小学的老师，蓉城本地人，相貌尚可，家境殷实。
    她婚前表现得知书达理，婚后才暴露出性格缺陷。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数落，什么无关痛痒的问题都要较真。而且爱拿自己的丈夫，跟闺蜜、同事、亲戚的老公做比较，张口就是“你看人家谁谁谁老公”。
    陈贵良感觉自己不是丈夫，而是一个整天被老师训斥的小学生，而且还总被拿去跟别人家的孩子比较。
    直至陈贵良被老板炒鱿鱼，家庭矛盾终于彻底爆发。
    离婚。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那两年蓉城房价暴涨，卖掉婚房居然还赚了一笔。
    恢复单身，后来又财富自由，陈贵良也找过小嫩模。刚开始还挺兴奋，多来几回就觉得没意思。
    父母催着他再婚，硬着头皮又相亲几次。
    通通不满意。
    他不但失去谈恋爱的激情，就连凑合结婚的兴趣也无。
    至于生理需求，完全可以用钞票解决，一招手就有小姑娘扑过来。谈什么家庭和感情？
    ……
    “陈贵良，谢扬，你们离开的时候要关灯啊！”班长李锐站在教室门口喊。
    谢扬不耐烦道：“晓得了。”
    教室里空荡荡，只剩他们两个。
    陈贵良说：“走，趁着校门还没关，赶紧出去买包烟。”
    谢扬潇洒一甩头发，不再计较刚才的事情，双手插兜跟陈贵良并肩而行。
    快步来到校外商店，陈贵良买了一包红塔山。
    谢扬本来想买更便宜的红梅，见状也咬牙改买红塔山。好基友嘛，得步调一致。
    回到校门口，门卫刚刚落锁。
    学校门卫跟食堂大妈一样，也是陈贵良的“仇人”。
    40岁的陈贵良，哪还会跟门卫记仇？他递过去一根红塔山：“老师，麻烦开一下门。”
    门卫竟有点受宠若惊。
    这个专门搞事的神经病学生，居然破天荒的给自己递烟了？而且还喊自己老师？
    “进来吧。”门卫接烟叼在嘴里，掏出钥匙打开铁锁。
    其实，不开门也无所谓，陈贵良翻墙进去就是。
    “多谢。”
    陈贵良进了校门，没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朝人工湖走去。
    谢扬自己点燃一根烟，又把打火机递给好基友。
    陈贵良在人工湖畔，寻了一个石凳坐下。他点燃红塔山猛吸一口，看着漆黑的湖面发呆。
    这幅年轻的身体不对劲！
    今天晚自习的时候，边关月坐在他旁边，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清香飘来，陈贵良就跟发情一样蠢蠢欲动。
    妈的，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脑子居然都有点不受控制。
    “谢扬，你相信真有爱情吗？”陈贵良吐着烟圈问。
    谢扬的关注点很奇葩：“我草，烟圈怎么吐出来的？好几把帅。快教教我！”
    陈贵良说：“叫爷爷就教你。”
    “乖孙儿！”
    谢扬竖起中指，张嘴尝试吐烟圈。
    陈贵良道：“你说，在这剩下的高中时光，我去谈一场恋爱怎样？”
    “陈大侠居然也想谈恋爱？”谢扬瞬间好奇心拉满，“你喜欢哪位女侠？咱们班最漂亮的是周静，现在又多了一个边关月。隔壁12班的欧亚菲也很漂亮，可惜没什么机会跟她说话。”
    陈贵良鄙视道：“你个傻叉，只知道看脸。咱们班最有料的是朱小雅。”
    谢扬对此持反对意见：“朱小雅也就胸大，长得不怎么漂亮。”
    陈贵良懒得跟处男争辩。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该干什么。
    新概念作文大赛，得不得奖无所谓。
    高考落榜也没啥大不了。
    重生回来，应该弥补最大的遗憾。
    他最大的遗憾是什么？
    当然是白活了半辈子，还没谈过一场无关金钱的纯粹恋爱。
    他很想知道爱情到底是啥滋味。
    那该找谁呢？
    陈贵良高中时代的暗恋对象，正是隔壁班那个欧亚菲。
    脸蛋漂亮，很会打扮，跟小妖精似的。
    读书的时候，陈贵良每次路过12班，都会偷偷地往教室里瞧。只要能看欧亚菲一眼，即便只是个背影他也很满足。
    但这位白月光的滤镜，早在重生前就破碎了。
    他财富自由之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刻意联系到一些校友，详细打听欧亚菲的情况。
    还特么不如不问！
    在那些校友的叙述中，欧亚菲可谓黑料满满。
    原来陈贵良暗恋的女神，在高二暑假就悄悄打过胎。
    大学期间，欧亚菲为了保研，跑去勾引一个教授，被教授的老婆当众扇耳光。
    毕业后似乎被人包养，但消息未经证实。
    再后来嫁了个老板，有说法是小三上位，丈夫比她大20多岁。辞了工作当全职太太，隔三差五在朋友圈晒奢侈品。
    陈贵良打听到这些，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
    谢扬抖抖烟灰，潇洒甩着头发，毫无逼数道：“我们是朋友，可以公平竞争，看谁先追到边关月。”
    陈贵良说：“要不我们比比，看谁能考上清华北大？”
    “你会不会聊天？”谢扬很不高兴。
    陈贵良觉得边关月还不错。
    但上辈子他们接触不多，高中毕业就不再联系。
    有传言，边关月结婚出国了。
    也有传言，边关月出柜了，一直生活在魔都，还领养了一个小孩。
    两种说法截然相反，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陈贵良按熄烟头，起身去扔垃圾桶，慨然长叹道：“唉，这偌大的二中，居然找不到一个值得追求的女孩子。可能是我太优秀了，拔剑四顾心茫然啊！”
    谢扬又甩了甩头发，吐槽道：“还是你他妈更会装逼。”
    陈贵良顺着湖畔漫步，过了前方的紫藤架，再穿过一片香樟林就是宿舍。
    谢扬默默跟随，脑子里还在比较周静和边关月。他发现自己是长情之人，毕竟暗恋了周静那么久，现在虽然开始移情别恋，但终究还是放不下“老情人”。
    两人距离紫藤越来越近，紫藤架下窸窸窣窣传来动静。
    甚至隐约能听到娇喘声。
    应该是一对野鸳鸯正在幽会，真枪实弹肯定不敢，搂搂抱抱、抠抠摸摸就算解馋。
    谢扬把脚步放得更轻，低声怪笑：“嘿嘿，有情况。”
    “你要偷窥啊？小心长针眼。”陈贵良说。
    谢扬说道：“我就看看。”
    “咳咳！”
    黑灯瞎火的，陈贵良猛然咳嗽两声，粗着嗓子呵斥：“哪个班的？还不回寝室！”
    在安静的夜晚，这声呵斥如同惊雷。
    紫藤架下的情侣，还以为是老师来了，吓得当即分头逃跑。
    一个逃向男生宿舍，一个逃向女生宿舍。
    大难临头各自飞。
    陈贵良站那儿乐颠颠说：“老子都还没有女朋友，敢在学校谈恋爱的全得死。”
    谢扬感觉很有趣，他也原地踏步踩出重音，模拟正在追赶的脚步声：“站住，都不准跑，早恋抓到了就开除！”
    那对野鸳鸯吓得再次提速。
    “哈哈哈哈！”
    两个神经病在湖畔得意大笑。
    他们心情愉悦返回宿舍，刚进寝室就听5号床的李玉林说：“我草，你们总算回来了。我刚才跟汪瑜在人工湖约会，差点就被老师给逮到。他妈的好险，幸亏我跑得快！”
    ——
    （感谢塔羅會清潔工、toydemon两位大佬的盟主打赏。）
    （推荐一本港综：《港片：你洪兴仔，慈善大王什么鬼》。销售榜前三十的书，喜欢港综的朋友可以入。）

 0010【罚站？一个都不能少】

    次日。
    陈贵良早早起床，跑去食堂吃肉包子。
    连续三日饱饭，而且顿顿有肉，让陈贵良感觉浑身充满力气。
    就连凹陷的脸颊，似乎也开始长肉了。
    陈贵良填饱肚皮来到教室，拿出地理教材开始复习。
    他没把握被保送，所以该学还得学。
    历史、地理、政治是最容易的，基本知识点大致还记得，只需要补充被遗忘的部分。
    早自习没人管，但全班三分之二的住校生，都陆陆续续自发到教室学习。
    临近正课，学生越来越多。
    边关月和郑锋，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郑锋这小子很有心机，他仗着跟边关月住得较近，今天专门早起步行了一站。并在边关月可能上车的站点，一边看书一边耐心等待。
    公交车一辆辆过去，郑锋就是不上车。
    足足等了40多分钟，他终于等到边关月出现，得偿所愿跟美女共乘一辆公交。
    但郑锋准备的无数话语，都因紧张局促没说出口。
    二人全程对话如下：
    “边同学早。”
    “早。”
    “好巧啊，你也在这里上车。”
    “嗯。”
    “吃早餐了吗？”
    边关月闭眼假寐，不再说话，直至下车。
    下车之后，同样没有交流。
    郑锋只能默默跟随，装作跟美女并肩而行的样子。但这已经让他很知足，总感觉前往教室的一路上，很多男生对他投来羡慕眼神。
    尤其是跟边关月一起进入教室，郑锋的这种美好错觉更加强烈。
    似乎全班同学都在看他！
    边关月把书包塞进课桌，坐下来安静等待上课。
    “早啊。”
    陈贵良头也不抬，继续复习地理知识，只礼节性的问候一声。
    “早。”
    边关月不咸不淡回应。
    她对陈贵良的印象极佳，除了昨晚戏耍李君之外，主要是陈贵良不招人烦。
    李君和郑锋，就让她挺烦的。
    等待一阵，还没正式上课，边关月主动开口：“县城哪里有卖自行车的？”
    “不知道。”陈贵良是真不清楚。
    陈贵良、边关月双双换座之后，郑锋已在他们前排的隔壁座，此刻竖起耳朵居然也听到对话。
    郑锋三两步跑来：“边同学要买自行车吗？我知道哪里有卖。其实我也想买一辆，可以一起骑车上下学。”
    边关月态度冷淡：“不用了。”
    “我……”
    郑锋欲言又止。
    话掉地上了，实在捡不起来。
    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全班学生迅速安静。
    陈贵良这才收起地理书，对边关月说：“我帮你问一下。”
    边关月道：“谢谢。”
    郑锋一直在偷听，此刻心里非常难受。
    自己长得多帅啊，难道还比不上陈贵良？
    陈贵良虽然身高1米8，但瘦得像根竹竿一样。脸上更是连肉都没有，脸颊凹陷下去活像个骷髅。
    而且，自己的学习成绩，也不比陈贵良差多少，这次期中考试还完成了反超。
    边关月凭啥不理自己？却愿意接受陈贵良的帮助。
    他想不通！
    语文老师叫李润泽，已经50多岁了，特级教师一枚。
    从不发火，比较佛系。
    李润泽并不挨个点名发卷子，走到讲台就喊：“课代表，把期中试卷发下去。”
    陈贵良是语文课代表。
    就在陈贵良负责发试卷的时候，李润泽不疾不徐打开保温杯，对着漂浮的茶叶吹气半天。一口没喝，又把保温杯盖上。
    陈贵良把试卷发完，却没见到自己的。
    李润泽拿出一份卷子，微笑说道：“这次期中考试，陈贵良又是语文第一。理解扣了3分，作文扣了2分，总分145。”
    “哇！”
    同学们发出惊叹声。
    只有李君面露不屑，嘀咕道：“语文再好有个屁用。”
    李润泽不急着讲解期中试题，而是拿起卷子说：“陈贵良这篇作文，写得非常优秀。我当做范文念一遍，再分段拆解它为什么得高分……”
    陈贵良是考数学时重生的，当时语文考试已经过了。
    此时此刻，他听着自己的高中作文，并不觉得有多么骄傲自豪。
    而是，尴尬……
    写得太他妈尬了，通篇都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这种尴尬怎么形容呢？就仿佛人到中年，再去翻看自己的QQ空间。
    我尼玛！
    李润泽把作文念了一遍，开始详细分析鉴赏：“这次的作文是‘爱’，标题不限。有的同学写亲情，有的同学写友情，还有的同学写爱情。”
    “亲情、友情和爱情，都是爱的不同表现形式。但陈贵良同学，却跳出这些形式，直接探讨爱的本质。尤其是结尾，化用李煜的一句词，改为‘爱如春草，更行更远还生’。都说作文要有凤头、猪肚、豹尾。这就是豹尾，简洁有力，优美隽永，让人回味无穷……”
    “这篇的立意就比普通作文更高，而且巧妙引用了六个典故。用典也是加分项，但不能胡乱引用，有的同学就做得不好……”
    陈贵良已经无所谓了，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而且，居然没人觉得尴尬，同学们都听得聚精会神。
    尤其是那些成绩好的学生，希望通过研究陈贵良的范文，提高自己今后的作文分数。
    边关月忍不住偷看陈贵良一眼。
    这个新同桌好会写文章啊，难怪昨晚听说他要参加新概念大赛。
    一整节语文课，老师全在讲作文。并以陈贵良的作文为范例，逐字逐句进行拆解，详细阐述写文章的技巧。
    “还剩几分钟下课。”
    李润泽看了一下手表：“你们仔细体会我刚讲的那些。提高作文成绩，无非多读多写。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陈贵良同学就做得很好，甚至还省下吃饭的钱，买来很多课外书。”
    徐海波突然举手：“老师，陈贵良今年给新概念投稿了！”
    “哦？”
    李润泽随即微笑点头：“参加新概念也很不错，拿了一等奖可以保送。”
    徐海波高举着讨美檄文，献宝似的说：“陈贵良的初赛文章写得特别好，我还专门抄了一份。”
    “拿过来我看看。”李润泽道。
    徐海波屁颠颠把文章送过去。
    李润泽越看越喜欢，不吝夸赞道：“陈贵良同学的文章，写得是越来越老辣了，思维高度已经超过大部分高中生。我来给大家念一下这篇文章……”
    又来！
    还好，这篇檄文不幼稚。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李润泽提着保温杯走人。
    今天星期一，由于各年级轮流进行期中考试，所以没有课间操和升旗仪式。
    陈贵良的语文试卷，被前排那些好学生争相传阅。
    这种殊荣没持续多久，接下来是数学课。
    数学老师叫林松。
    在发卷子的时候，林松脸色难看道：“有些同学，态度极不端正，除了选择题全是白卷！如果是题做不出来，我还不会那么生气。但他是会做题的，他的选择题只错了一道！”
    陈贵良心中感慨：老师，我是真不会啊。
    “陈贵良，给我站起来！”
    林松的语气极重。
    刚被语文老师反复表扬的陈贵良，此刻再度成为全班焦点。
    边关月也很好奇，这反差太大了吧。
    林松问道：“你为什么只做选择题？”
    陈贵良说：“肚子疼。”
    “放屁！”
    林松当场拆穿：“有人看到你提前交卷之后，跑去报栏那边摆摊卖书。”
    李君洋洋得意，正是他告的状。
    几分钟前，李君专门守在楼道口，就等着数学老师出现。
    他要报昨晚丢面子的大仇。
    林松训斥一番，怒气未消道：“卷子拿下去，你给我站着好生听课！”
    陈贵良无奈叹息，重生一场，居然还要被罚站。
    老师开始讲数学卷子，李君偏着脑袋朝陈贵良挤眉弄眼。还偷偷竖起中指，用唇语对陈贵良喊“傻逼”。
    “林老师。”陈贵良有仇就报。
    林松不耐烦：“有什么事？”
    “李君干扰我听课，而且还比出这样的动作。”陈贵良左手拇指和食指扣成圈，把右手的中指放进圈里来回捅。
    这种手势，当然代表活塞运动。
    李君连忙否认：“老师，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你有。”
    “我没有。”
    “……”
    林松听得心烦，终于说道：“别吵了。李君，你也站着听课。”
    “凭什么？他在污蔑我！”李君气得拍桌子。
    林松本就看不惯李君这种坏学生，见他居然还敢拍桌子顶牛，终于也发火了：“站起来，不准说话！再敢扰乱课堂，这周末家长会我跟你家长谈。”
    李君愤然站起，恶狠狠瞪着陈贵良。
    陈贵良回以微笑。
    又过了几分钟，李君越想越气，猛地想到一个撒气对象。
    李君喊道：“老师。”
    林松眉头紧皱：“又怎么了？”
    李君指着自己的同桌：“管志强在看，他不听老师讲卷子。”
    管志强一脸懵逼：你们干仗，关我什么事？
    林松说道：“管志强也站着听课。”
    被殃及池鱼的管志强，有气无力站起来，他很想动手把李君打一顿。
    李君却面带笑容，心里莫名舒服许多。
    边关月左右看看，观察站着听讲的“三幻神”，感觉这个班级似乎很有趣。
    ——
    （继续献祭，把他们的气运都剥夺过来塑我金身。这本是书友的：《2002：从网恋白富美开始》）

 0011【张伟学长，我找到你了！】

    上午最后一堂课。
    思想政治。
    老师高瞻叼着香烟坐在讲台上，浑然不觉放学铃声已响，心安理得的拖堂吹牛逼：
    “……所以说，这个就是素质问题。中国的国民素质，目前还有待提高。我今年参加县人代会时，就提议在银杏路安装路灯。结果怎么样？”
    “路灯安上还不到半年，电线就被人抽去卖废品了！黑漆漆的很容易出事。不出我所料，昨晚就有人被货车撞死。那是个骑自行车的，从巷子里窜出来，被货车碾得脑袋当场爆掉……”
    “再看看人家美国人的素质，路灯安在那里再久，都不会有人去偷电线。美国是有信用分数的，人家用的都是信用卡。一旦违反社会规章制度，就要被扣除信用分，信用卡就刷不出钱来……”
    全班学生都在认真聆听，不少人的脸上露出向往之色。
    灯塔啊！
    陈贵良听得一直憋笑。
    这年头，刻板印象就这样：中国什么都不好，国外一泡屎也是香的。
    但不得不承认，此时的中国确实还有无数缺陷。
    那些关于国外乱七八糟的美好描述，恰恰化作舆论鞭策着中国人不断进步。
    直至某一天，情况开始反转。
    不知不觉间，高瞻已经拖堂七八分钟，而且不讲正经的知识，全程在那儿瞎几把吹牛逼。
    又是一支烟抽完，高瞻总算说道：“下课！”
    仿佛田径赛场的发令枪响，一堆学生争抢着冲出教室。
    再不跑快点，食堂就只有残羹剩饭了。
    陈贵良慢悠悠站起来，对边关月说：“课间帮你问了一下。在崇文街那边，挨着有三家卖自行车的。”
    “谢谢。”边关月道。
    陈贵良并不主动提陪她去买车。
    因为以边关月的性格，百分之百会拒绝，而且还会觉得陈贵良多事。
    陈贵良只是郑重提醒道：“如果你打算骑自行车上下学，最好跟哪个同学结伴。尤其是晚自习下课，一个女孩子单独骑车回家非常危险。”
    郑锋神出鬼没：“从学校骑车到后街，有一段路最危险。就是隔壁七中到西湖那片，周边有很多网吧、台球厅、旱冰场，中间一大段的路灯又坏了。经常有七中的坏学生，还有社会上的流氓混子，大晚上在那些地方到处游荡。”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2000年初的社会治安，也就比90年代稍微好些。
    在陈贵良的记忆当中，明年就有一桩命案，发生在学校附近的网吧一条街。
    一个下岗再就业的女工，夜里骑着自行车回家，被几个混混拦路抢劫。女工只随身带了十多块钱，混混们觉得太少就很生气，于是往女工身上扎了一刀泄愤。
    扎到大腿动脉，失血过多而亡！
    边关月想了想，心里有点害怕：“那我还是坐汽车吧。”
    郑锋连忙说：“边同学，我可以保护你。我们结伴骑车回家，再叫上别的几个男生，人数多了混混就不敢乱来。”
    “不必。多谢好意。”边关月道。
    郑锋被拒绝了反而很高兴，因为边关月跟他说了六个字。
    不但对话字数增多，而且还包含一声谢谢。
    李君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语气不屑道：“怕个锤子，我姨父是公安。以后遇到混混，报我姨父的名字，保准他们逃得飞快！”
    边关月没有接话，默默拎着书包离开。
    县城不大，走读生一般回家吃饭。
    当然，如果到了高三下学期，情况就会发生变化。高考冲刺的时候，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连排队打饭也算在其中。
    郑锋快步追赶上去，跟在边关月身后做护花使者。
    谢扬不知何时走来，盯着郑锋的背影鄙视：“就他妈一跟屁虫。”
    陈贵良呵呵一笑。
    因为他知道，郑锋越是这样跟着，就越招边关月厌烦。
    李君薅起书包就走，他被边关月多次无视，已经有些气馁了。这货打算换个新目标，隔壁班的欧亚菲就不错，听说欧亚菲刚跟男朋友分手。
    陈贵良和谢扬结伴去食堂，走在半路上，校园广播突然响起。
    某个学妹用甜美的播音腔，说着空洞而华丽的开场白，很快就进入正题：“来自高一10班的陶雪同学，为高三1班的张伟同学，点播了一首周杰伦的《懦夫》。祝福语是，张伟学长，你最好别让我逮到！”
    谢扬疑惑道：“一班有叫张伟的？”
    陈贵良面露微笑：“可能是今年转学来的。”
    他们两个，文理分科前都读一班，对一班的情况非常熟悉。
    二人前往食堂，很快吃完午饭。
    陈贵良既没有回教室，也没有前往宿舍午休，而是朝着学校大门走去。
    谢扬也不问他要干啥，只是双手插兜跟随。
    出了校门，又走几分钟，陈贵良进入一家药店。
    谢扬终于忍不住：“你买药？”
    “称体重。”
    陈贵良踏上体重秤，观察仪表盘说：“已经114.3斤了，效果超出预期，争取一个月增重到125斤。”
    说完，陈贵良转身走出药店，啥都不干直接返回学校。
    “草！”
    “我他妈跟过来干嘛？”
    谢扬骂了一声，连忙又追上去。
    他们回宿舍午睡的时候，一个短发女生正挨教室找人。
    “同学，你认识一个又高又瘦的男生吗？”
    “叫什么名字？”
    “张伟。嗯……也可能是其他名字。他说自己是高三1班的，但高三1班没有这个人。”
    “又高又瘦的很多，不知道你找哪个。”
    “就是很瘦很瘦那个，他前几天在报栏摆摊卖书。文学功底很好，能随口评价《红楼梦》。他骗我买书，还随时欢迎我讨论文学，但他给的名字都是假的。”
    “不太清楚，你去问别人吧。”
    ……
    “哈！”
    陈贵良打着哈欠，伸懒腰从床上坐起。
    这一觉睡得好饱。
    咦，不对劲。
    陈贵良感受着下面，心里就很无语。
    睡个午觉而已，一觉醒来居然特么的顶起来了。
    青春啊！
    “几点了？”陈贵良问道。
    谢扬正在呼呼大睡。
    6号床的杨浩回答：“还有40分钟上课。”
    陈贵良等那玩意儿软掉，才从上铺翻身跳下去。他发现裤子的线缝破了，又找杨浩借来针线包。
    苦逼的高中生涯，衣服都得自己缝补。
    二十年没做针线活，陈贵良的技术有些回潮，把裤子给缝得歪歪扭扭。
    得赶紧谈恋爱，找个女生给自己缝裤子。
    边关月会缝裤子吗？
    如果不会，就让她多练练。
    “哐哐哐哐！”
    陈贵良穿好裤子，朝着铁床架猛踹几脚。
    谢扬被吓得从梦中惊醒，噌的坐起问：“地震了？”
    “该上课了。”陈贵良转身走出寝室。
    谢扬气得破口大骂：“你麻痹的神经病！”
    杨浩哈哈大笑。
    ……
    边关月和郑锋，又是一前一后进教室。
    不像情侣。
    更像千金大小姐和她的狗腿子跟班。
    边关月还没走到自己的座位，就看见陈贵良的位子有一个短发女生。
    她也没多想，还以为是本班的。
    “你好！”
    陶雪主动挥手打招呼。
    “你好。”边关月应了一声就坐下。
    陶雪微笑道：“学姐你好漂亮。”
    边关月说：“谢谢。”
    陶雪又问：“学姐，你是陈贵良的同桌啊。他这人是不是满嘴谎话？”
    “嗯？”边关月没听明白。
    陶雪说道：“他前几天骗我买《红楼梦》，还骗我们寝室买了好多杂志。又说自己叫张伟，当过文学社的社长。可我问过了，文学社根本没有叫张伟的社长！”
    边关月被激发好奇心，问道：“他骗了你们多少钱？”
    “十多块钱，”陶雪说着又补充道，“也不算骗钱，就是骗我们买他的书。其实他的书都很不错，里面还有他批注的读书感悟。我看过了，那些批注写得特别好。”
    “既然没被骗钱，那你找他做什么？”边关月问。
    陶雪激动道：“欺骗我感情啊！他说自己跟郭小四是好朋友，还让我随时找他讨论文学。结果他名字都是假的，我还想找他要郭小四的QQ号呢！”
    “你慢慢等吧。”边关月没了兴趣。
    郑锋在斜前方偷听一阵，这时转过来脑袋说：“他肯定不认识郭小四。”
    陶雪愤愤道：“骗子！”
    几人说话之间，陈贵良已经走过来。
    他看到陶雪也不慌张，镇定自若道：“学妹今天好漂亮，是不是去做了发型？”
    “你也觉得这发型不错？”
    陶雪本打算来兴师问罪，听到这话又开心起来：“今天我们放假，腾出教室给高二考试。我上午做头发的时候，专门选了这个发型，听说在韩国那边很流行的。”
    陈贵良赞道：“这发型特别适合你，清爽之中又带着文艺气息。”
    “我也这样觉得！”
    三言两语下来，陶雪已不再生气，反而认为陈贵良很会欣赏，还叽叽喳喳主动聊起了趣事。
    埋头看书的边关月，此刻抬头瞧了瞧陈贵良，又看向沾沾自喜的陶雪，感觉就像一只小白兔遇到大灰狼。
    全程被牵着鼻子走。
    话题很快就转到文学上，陶雪说道：“昨晚我看了王小波《一只特立独行的猪》，感同身受。觉得自己也是一只猪，却又没王小波那只猪勇敢。”
    陈贵良对这些东西张口就来：“你感同身受很正常。因为这篇文章的核心思想是‘反规训’。法国哲学家米歇尔·福柯，认为‘规训’原指监狱对犯人的控制。进而，他又将学校、医院等机构跟监狱类比，认为监狱模式已经渗入现代社会的每个角落。你如今身在学校，就是被规训的一份子……”
    陶雪越听越惊讶：“学长，你懂得好多！”
    陈贵良笑道：“我也是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现在还背着留校察看处分呢。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这两年都在学校干了什么。”
    陶雪崇拜道：“我打听过了，学长的经历特别精彩。还在校长室门口贴过大字报，是用食堂馊臭汤水把大字报贴上去的。”
    “不要学我，”陈贵良告诫道，“等你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来自学校的规训，未尝不是一种此生难再的幸福。”
    陶雪问道：“为什么会是一种幸福？”
    陈贵良说：“因为这种规训出自善意，而且过于温柔了。今后很难再有这样的善意和温柔，社会上那些人是真会吃人的。”
    陶雪有些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陈贵良很厉害。
    两人一直聊到临近上课，陶雪欢快挥手告别：“‘张伟’学长，今天我很开心，下次再找你聊文学。”
    呼！
    陈贵良长舒一口气，总算把这学妹打发走。
    文学少女碰不得，脑子多少都带点毛病。
    陈贵良自己就是个文青，他太太太太了解同类了。
    边关月毫无征兆的来一句：“米歇尔·福柯是谁？”
    陈贵良说：“一个死于艾滋病的同性恋，兼资深精神病患者。”
    边关月：“……”

 0012【还是个戏曲少女】

    下午有体育课。
    今天极为难得，体育老师生龙活虎，并未因突发疾病而改课。
    全班同学都非常高兴，三五成群各自结为小圈子，脚步轻快笑闹着前往大操场。
    这时候还想着学习的书呆子几乎没有。
    学霸之所以是学霸，是因为他们该学的时候学、该玩的时候玩，能够充分合理安排自己的时间。
    陈贵良身边也聚了几个人，分别是同寝室的谢扬、杨浩和徐海波，以及三幻神之一的管志强。
    “中午来找你的女生是谁？”谢扬好奇打听。
    陈贵良道：“高一的学妹。”
    谢扬羡慕道：“可以啊。她走的时候路过我座位，我仔细看了一下，长得其实很漂亮。对了，她叫什么名字？高一哪个班的？”
    “不知道。”陈贵良说。
    “嗙嗙嗙嗙……”
    李君戴着MP3听歌，手里拍着个篮球，从后面渐渐跟上来。
    这家伙虽然招人厌恶，但终究是篮球校队的。他篮球打得好，每当到了体育课，总有几个爱打球的同学，围在李君身边跟一起玩。
    “草，郑锋，你见色忘友！”
    在那玩球的一个学生，朝着郑锋大喊：“别他妈当跟班了，快过来一起打篮球。”
    郑锋被臊得脸色通红，连忙扔下边关月跑过去。
    没了狗腿子，边关月瞬间感觉自在许多。
    她戴上耳塞，悠哉漫步听着歌。
    王思雨和几个关系要好的女生，手挽着手来到她身边：“边同学，你平时听什么歌啊？周杰伦听不听？”
    “听啊。”边关月取下一只耳塞。
    她虽然表现得极为冷淡，其实并非真正的我行我素。
    就拿此刻来说，有人跟她讲话，她就摘下一只耳塞。一是给予对方基本的尊重，二是怕自己听漏了什么话。
    王思雨道：“我最喜欢《东风破》。你喜欢周杰伦哪首歌？”
    “《以父之名》。”边关月回答。
    “我最喜欢《晴天》。”
    “明明《双节棍》最帅。”
    “爱在西元前，爱在西元前！”
    “……”
    几个女生相继加入讨论，她们以周杰伦为话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转眼之间，已来到大操场。
    此时还未上课，篮球场全被霸占，要等一会儿才有空位。
    李君把篮球放地上，指着一片树叶说：“信不信我跳起来能摸到？”
    众人自然不信。
    李君当即脱掉外套，一边慢慢挽袖子，一边看向边关月。为了吸引女生注意，他提高音量大声喊：“都看着啊，我要摸了！”
    果然有几个女生瞧过来。
    李君奔跑几步猛然跳起，不但摸到那片树叶，而且还把叶子摘下，得意洋洋说：“小意思。也就比篮框高一丁点，我平时轻轻松松就能扣篮的！”
    “哇！”
    不论男生女生，好多同学都发出惊叹。
    李君两手叉腰，直着脖子傲视群雄，感觉自己牛逼炸了。
    谢扬低声评价：“傻逼。”
    徐海波也说：“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陈贵良笑了笑。
    转眼间，上课铃声响起，体育老师在操场边吹哨子。
    集合点名完毕，体育老师说：“今天没什么安排。慢跑完一千米就自由活动，下课之前重新集合点名。跑步先要热身，跟着我做一套动作。”
    热身之时，所有人的动作都松松垮垮，似乎太过认真就会被嘲笑。
    反而只有陈贵良做得最标准，他觉得自己确实该锻炼身体了。
    “好，热身完毕，一千米慢跑。不要偷懒，我盯着呢。”
    哨声响起，跑步开始。
    五百米不到，全班学生已泾渭分明，跑出了好几个梯队。
    陈贵良属于中间梯队，不上不下。但他感觉自己还是有点虚，得继续加餐多吃肉补补，这小身板长期营养不良尚未恢复。
    从明天开始，早起锻炼，坚持跑步。
    一千米跑完，操场上东倒西歪。
    还有人偷懒抄近道，体育老师装没看见，只对累得躺下的学生说：“运动之后不要立即躺和坐，全部站起来走走！”
    李君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众人：“哈哈，你们太弱了，才一千米就不行。”
    一堆同学朝他投去嫌弃的眼神。
    陈贵良捂着肚子喘息缓行，他五百米内跑得还可以，短跑冲刺更是爆发力超强。但长跑就有些拉胯了，跑到一半就体力跟不上，还得继续补充营养外加锻炼。
    边关月此时也已跑完，面不改色气不喘，一千米跑下来轻轻松松。
    “老边，你体力可以啊。”陈贵良已经缓过劲儿来。
    这称呼有点出人意料，边关月疑惑道：“你在喊我？”
    陈贵良说：“是啊。你要是不满意，今后可以喊你小边。”
    边关月没接他话，戴耳塞开始听歌。
    唉，这位也太难搞了。
    陈贵良甚至不知她有啥爱好，问就是不说，旁敲侧击也没用。
    反正就神秘得很。
    非常具有挑战性，陈贵良兴趣大增。
    “陈大侠，打乒乓球了！”徐海波在远处叫喊。
    “来了，来了！”
    陈贵良应了两声，又问边关月：“打乒乓不？”
    边关月摇头：“不了。”
    陈贵良不再多说，小跑前往乒乓台。
    “训导处报告，训导处报告，三年二班周杰伦，马上到训导处来……”
    室友李玉林握着球拍唱起来，寝室里那把破吉他就是他的，那晚在人工湖约会被吓跑的也是他。
    陈贵良高二的时候，还跟着李玉林学过吉他。
    但成果有限，只学会弹《两只老虎》和《小星星》。
    陈贵良离开操场之后，边关月又拒绝了几个女生的邀请。
    她独自绕着操场转圈，MP3不知何时戴上，耳塞里传来孙燕姿的《天空》。
    “我的天空，为何挂满湿的泪。”
    “我的天空，为何总灰的脸。”
    “飘流在世界的另一边，任寂寞侵犯一遍一遍……”
    操场东边，同学们在打乒乓。
    操场西边，同学们在打篮球。
    操场中央是足球场，一些同学正在踢足球。
    还有不少女生聚集聊天，三五成群面带微笑，不知究竟在说什么趣事。
    这些，仿佛都跟边关月无关。
    她像是从这个世界被抽离出来，上下左右，空空荡荡。
    只剩一首歌、一个人。
    ……
    转眼间，陈贵良已重生一个星期。
    除了渐渐跟边关月拉近关系，其余时间都在熟悉高中课本。
    英语和数学最让他头疼！
    必须回家拿高一、高二教材，一个章节一个章节的慢慢补。
    《萌芽》杂志社那边，应该已经收到他的稿件。但文章有没有被人读到，这个就很难说了。毕竟40多万份投稿，够主办方审读一个多月。
    星期五，上午放学。
    边关月主动开口：“昨天的地理练习卷，你做完了吗？”
    “做完了。”陈贵良道。
    边关月说：“我有一道大题不会，能不能借你的看一下？”
    “给。”陈贵良从课桌抽屉拿出卷子。
    边关月接过练习卷，对折之后放进自己书包。
    郑锋献殷勤道：“我的卷子也做完了。”
    边关月只当没听见，拎着书包就往外走。
    郑锋连忙追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公交车站等待。
    有许多走读生都在等车。
    片刻之后，公交车还没停稳，郑锋就不要命的往里挤。
    他费尽全力冲在前面，很快发现有挨着的空座，三两步跑过去一屁股坐下，又用书包把旁边座位给占住。
    “边关月，这里有空位！”郑锋邀功大喊。
    边关月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别人这样做，宁愿全程站着也不想欠人情。
    但如果拒绝，又似乎不把郑锋当朋友。
    是的，她虽然对郑锋态度冷淡，但已经把郑锋视为朋友。
    陈贵良和王思雨，也是她的朋友。
    边关月走过去坐下，由于挨得太近，郑锋反而紧张局促。他生怕冒犯到女神，屁股往旁边挪了挪，衣服都不敢跟边关月碰到。
    郑锋感觉时间过得好快，转眼就到了边关月下车的地方。
    他也跟着下车，打算步行一站回家。
    郑锋痴痴站在马路边，目送边关月走进小巷子。
    这里属于老城区。
    严格意义上的后街，还完整保留着晚清民国建筑，政府有计划改造成旅游景点。
    边关月的住处，属于广义上的后街，全是那种老旧职工楼。
    左邻右舍，都很熟悉，没有秘密可言。
    郑锋旁敲侧击跟长辈打听过，他知道边关月的外公外婆，都是退休的棉纺厂老职工。
    边关月有个舅舅，目前在市里做公务员，带着老婆孩子搬到市区安家。
    而边关月的妈妈，离婚之后改嫁到了鹏城。
    至于边关月的父亲，郑锋暂时没打听到确切消息。
    见边关月消失在转角处，郑锋连忙又追上去，直至看着女神进楼，他才折身往自己家走。
    边关月住六楼。
    发现楼道里没有旁人，平时孤高清冷的边关月，仿佛一下子变得活泼起来。
    她爬楼梯时脚步轻快，嘴里还哼着歌儿，有时候一步能迈两三阶。
    收起钥匙，推门而入。
    外公正在厨房炒菜。
    外婆则在阳台拾掇花草，听到开门声说：“关关回来啦！”
    “回来了。”
    边关月脸上绽放出灿烂笑容，跟在外面就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她把书包扔沙发上，走到电视旁边面对墙壁。
    墙上贴着旧报纸，报纸上有许多脚印。
    边关月猛然抬起左腿，一脚踩在墙面报纸上，然后半个身体往前压。
    她一边压腿，一边调整气息。
    准备片刻，边关月唱起了川剧《红梅记》：
    “红梅枝头春意闹，偏遇君子立画桥。”
    “折一枝清香赠年少，莫负了芳心暗寄到今朝。”
    “风过处，衣袂飘飘。怎禁得心儿跳、魂儿摇……”
    唱戏的时候，边关月的气质完全变了。
    尤其是那眼神，可谓勾魂夺魄。
    传统戏曲演员要练五法，分别是手、眼、身、法、步。
    一嗔一怒，一悲一喜，只凭眼神就能清晰表达。
    她如果在学校使用这种眼神，能把全班男生都勾得魂不守舍。
    外婆从阳台回客厅，坐在沙发看外孙女唱戏。她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无声笑得合不拢嘴。
    不多时，边关月又换了一条腿。
    门外忽地传来开锁声，继而房门被人推开。
    边关月还以为舅舅从市里回来了，扭头一看瞬间变得表情冰冷：“你来干什么？”
    来者却是她的母亲，早已改嫁到鹏城的关筱琳。
    关筱琳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盒，见到女儿立即热情笑道：“听你舅妈说转校了，我专门回来看看。怎么不继续在蓉城读书？那里的条件多好啊，你回县城能学到什么？”
    边关月一言不发回卧室，“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0013【带着边同学逃课】

    外婆低声数落：“你回来做啥子？莫又把娃儿气跑了。”
    关筱琳理所当然道：“我自己的女儿，转校那么大事，肯定要来过问一下。”
    “早不过问，晚不过问，现在有啥用？”外婆的语气非常不满。
    关筱琳默不作声放下礼品盒。
    外公端着菜出来，站立一阵，欲言又止，转身回到厨房。
    “唉，造孽！”
    外婆叹息一声，去敲卧室门：“关关，先出来吃饭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你外公忙了一上午。”
    卧室里传来边关月的声音：“你们吃吧，我还不饿。”
    外公把菜全端上桌，也走到卧室门外说：“你不出来也可以，饭还是该吃点，莫把胃饿出毛病。要不我弄些饭菜，给你端到屋头去？”
    边关月没再回话。
    又过十几秒，房门骤然打开，边关月前往厨房盛饭。
    关筱琳想要跟过去，被外婆连忙拉住。
    外公说：“筱琳还没吃饭吧？我给你舀点。”
    三代人围着一张饭桌坐下。
    边关月只顾埋头吃饭，一句话也不愿讲。
    关筱琳没胃口动筷，沉默一阵，终于忍不住开口：“外人见面，也要讲礼貌打个招呼。我们再怎么也是亲生母女，你就不能跟我说几句话？”
    边关月吃饭的速度变得更快。
    关筱琳也来了情绪，语调不自觉提高：“当年是你爸要傍富婆，是你爸出轨在先。他是陈世美，我是秦香莲，所有的事情都是他搞出来的！”
    边关月冷笑：
    “秦香莲会把女儿丢给陈世美吗？别人离婚，都争着要抢儿女的抚养权。你呢？法官把女儿判给妈，你推三阻四就是不要。”
    “我小学一年级，那么小的年龄，自己偷跑到火车上，一个人回龙都来看你。迷路了只能哇哇大哭，幸好有警察叔叔来帮忙。结果你呢？二话不说又把我送回蓉城，送我去跟那个后妈住！”
    “你那么讨厌我，你把我生下来做什么？”
    说到最后，边关月已在嘶声怒吼。
    关筱琳自知理亏，硬着头皮说：“你不懂，我有苦衷。”
    “你能有什么苦衷？”
    边关月讥讽道：“你把我推过去，无非就是想让我恶心那个女人，想拿我制造矛盾把他们搅得离婚，然后你再找机会跟我爸复合！”
    关筱琳并不否认，因为她当年就是如此打算。
    “你只想着自己，有没有考虑过我？”
    边关月质问道：“你们离婚时我才六岁，就要跟着后妈过日子。你想过后妈会虐待我吗？你想过我夹在他们中间多难受吗？你跟我爸一样，都是自私自利的人！”
    关筱琳反驳道：“我自私？我能有你爸自私？他为了少奋斗二十年，抛妻弃女跟一个寡妇结婚！他连你被后妈欺负都不管，只顾自己吃软饭住豪宅，把你丢去跟爷爷奶奶住旧房子！”
    “别提我爷爷奶奶，你没资格！”边关月饭也不吃了，扔下筷子就回卧室。
    关筱琳追上去按住房门，不让女儿把门关上：“我没资格？当初就是你奶奶托人说媒，我才跟你爸结婚的。要不是他们，哪有后来的事？他们生出个陈世美，就该负责到底！”
    “你出去，这是我的房间！”边关月怒吼。
    外公外婆跟着进来。
    外婆拉扯关筱琳的袖子：“算了。你跟小边各自都重新组建了家庭，陈年旧事还拿出来争个什么？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何必吵成这样？有什么话好好说。”
    关筱琳委屈道：“我从鹏城飞到蓉城，又坐几个小时车回来。我想跟她吵吗？我要不是关心女儿，我费这么大劲干啥？”
    “不用你猫哭耗子假惺惺。”边关月道。
    关筱琳越听越气：“我猫哭耗子？我是你妈！我在鹏城都找好关系了，给你联系了一所好学校。我到处看脸色求人是为了谁？”
    “你出去，你出去，我不要你来装好人！”边关月伸手把母亲往外推。
    母女俩都是倔脾气，此刻已经情绪上头。
    关筱琳偏不出去，还故意往里面挤。
    外公外婆连忙劝说，但无济于事。
    场面变得愈发混乱，关筱琳的力气没有女儿那么大，情急之下抓住衣帽架保持身体平衡。
    “哐”的一声，衣帽架被带翻，倒下来砸在关筱琳额头上。
    见到母亲受伤，边关月又有些于心不忍，推搡的力气已收了许多。
    关筱琳却趁机往前挤，手捂额头绕过女儿，朝着床铺那边走去。她脑子被砸得晕乎乎，一脚绊到刚倒下的衣帽架。
    往前扑跌之时，关筱琳胡乱抓住什么。
    那是笔记本电脑的电源线。
    “啪！”
    笔记本被拽得从写字桌掉落。
    边关月呆立当场，随即猛扑过去查看情况。
    她没有理会摔倒的母亲，而是慌张抱起笔记本。
    电池摔飞了。
    边关月捡回电池装上，长按开机键。毫无反应，一直黑屏。
    眼泪瞬间就涌出来。
    边关月抹泪抱起笔记本，又去客厅沙发拎走书包，小跑着冲出家门来到楼下。
    关筱琳见状愤怒不已：“有这样的女儿吗？亲妈摔了不管，只顾自己的电脑，亲妈在她心里连电脑都不如！”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外公，此刻道出详情：“你也知道，关关这些年，一直跟她爷爷奶奶住。但你不知道，她奶奶三年前过世了，她爷爷今年也走了，所以她才转校回来。”
    “怎么不早跟我说？”关筱琳抱怨。
    外婆叹气道：“不跟你说这些，就是怕你回来生事。你们母女见面哪次不吵架？你都40岁的人了，结婚都结了两次，还是那臭毛病改不了。刚才那个电脑，是关关她爷爷临死前，送给关关的生日礼物。”
    关筱琳闻言沉默不语。
    ……
    边关月走到马路边，一边抹泪，一边等车。
    一辆出租驶来，边关月拉开门坐进去：“师傅，你知道哪有修电脑的吗？”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出租车司机说。
    富世县这破地方很穷，连大型综合性商场都没有，也没有专卖数码产品的店铺。
    甚至连一家快餐店都没有！
    修电脑的应该有，但数量极少不好找，出租司机都不一定知道。
    “去二中。”边关月下意识说。
    出租车司机猛踩油门：“坐稳了！”
    转眼来到校门外，边关月付钱下车。她擦干眼泪，深呼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走进校园。
    她给外公外婆打电话报平安，说自己没有乱跑，现在已经到了学校。
    挂断电话，越想越委屈，眼泪又流下来。
    她戴起兜帽，系紧衣领线绳，只露出眼睛和鼻子，似乎这样可以跟外界隔绝。
    低头进了教室，边关月直奔自己的座位，额头紧贴着交叠的双臂，伪装成趴在课桌睡觉的样子。
    只是肩部偶尔耸动，暴露她正在无声抽泣。
    郑锋吃过午饭，步行一站等待女神，顺便蹲在路边写作业。
    左等右等，都快赶不及上课了，女神还是没有出现。
    又一辆公交驶来，郑锋只能咬牙上车，读书终究是比谈恋爱更重要。
    他跳下公交飞奔跑去教室，一进门就看见熟悉的身影。
    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郑锋以为女神在午睡，想要说话又不敢冒昧打扰。
    就在此时，历史老师王文亮出现。
    还有几分钟才正式上课，王文亮坐在讲台上，敲着讲桌喊：“哪个是值日生？把黑板擦了！”
    陈贵良和谢扬，并肩踏进教室。
    听到老师的喊声，早已停止抽泣的边关月，坐起来拿出自己的历史教材。
    袖子被泪水打湿一大片。
    陈贵良走过来，正好看到她红彤彤的眼睛。
    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
    泪眼朦胧，梨花带雨。
    陈贵良即便二世为人，也瞬间被那我见犹怜的模样给击中，想要把边关月抱在怀里安慰呵护。
    就是个柔柔弱弱的小妖精！
    “有纸巾吗？”陈贵良问王思雨。
    王思雨递过来一盒抽纸。
    陈贵良顺手把整盒抽纸，全塞到边关月的课桌抽屉里。
    王思雨这才看到那哭红的双眼，走来问陈贵良：“她哭了？”
    陈贵良轻轻点头。
    郑锋也觉察到不对，直接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
    边关月抽出纸巾快速把泪擦干，又把剩下的抽纸还给王思雨：“你们知道哪有修电脑的吗？”
    郑锋连忙说：“我表姐电脑坏了，是带去市里修的。”
    “谢谢。”边关月低头。
    陈贵良问道：“很着急吗？”
    “还好。”边关月回答。
    还好就是很着急。
    陈贵良把自己的书本塞回课桌，站起来说：“走吧。”
    边关月不解道：“去哪里？”
    陈贵良说：“陪你去修电脑啊。”
    “现在就去？”边关月有些愣住。
    郑锋急道：“不是……陈贵良，市里才有修电脑的，这马上就要上课了。你们现在过去，一个下午的课都不上？”
    陈贵良反问：“你没看出来吗？边关月很急。”
    郑锋生怕被陈贵良趁虚而入：“再急也不能现在走啊。修个电脑而已，可以周末放假再去。”
    陈贵良懒得再理他，对边关月说：“跟我走，带你去修电脑！”
    边关月没有说话，但默默拿起电脑和书包。
    在郑锋和王思雨震惊的眼神中，陈贵良带着边关月走向讲台。
    “王老师，我请个假。”陈贵良道。
    王文亮不置可否，只是提醒道：“再过两分钟就上课了。”
    陈贵良说：“边关月同学有非常着急的事情要办。”
    王文亮看了看边关月哭红的双眼，也不再多问：“去吧，记得给班主任补个请假条。”
    “谢谢老师！”
    边关月鞠躬行礼。
    郑锋看得瞠目结舌：“真就这样走了？”
    王思雨竟然还在旁边补刀：“你天天陪边关月上下学，还不如陈贵良带她逃一次课。”
    郑锋感觉自己被绿了，郁闷无比道：“我是好学生，从来不逃课！”
    王思雨笑道：“女生就喜欢坏男生。”
    不止他们在议论，全班同学都看着陈贵良带边关月走出教室。
    陈大侠太牛逼了，跟美女一起不上课！
    谢扬一脸震惊，自言自语道：“这他妈什么情况？”
    李君打了篮球刚到教室，拖着一身臭汗打听情况，问明白之后猛拍大腿：“老子也可以逃课啊！”
    管志强傻笑：“嚯嚯。”
    陈贵良选择这么做，并不仅仅为了献殷勤。
    他早就打算去市里谈笔买卖，提前赚到自己的第一桶金。返程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回家一趟，看望奶奶并拿走高一、高二教材。
    一举多得。
    两人刚刚走出教学楼，上课铃声就响起。
    校门也关闭了，陈贵良递烟道：“麻烦开一下门。”
    门卫接过香烟，却不帮忙办事：“放学之前，只许进不许出。想要出校门，必须有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
    边关月说：“算了吧。”
    “跟我来。”陈贵良折身走向另一边。
    边关月此时茫然无依，仿佛是找到了主心骨，亦步亦趋跟在陈贵良身后。
    不多时，他们来到教职工家属区。
    这里跟教学区是相通的，学校后门也设在此处。
    后门敞开，无人阻拦。
    好学生一般不知道有这条路可走。
    站在马路边上，边关月提议：“打车吧，快去快回。”
    “全是破路，出租比公交快不了多少。”陈贵良说。
    好不容易找到打开美女心扉的突破口，陈贵良哪会选择坐出租车？
    公交慢悠悠颠簸多浪漫啊。
    而且，一坐就是两个多小时！

 0014【发车了，发车了】

    校门口的马路，呈东西向延伸。
    两人打算乘坐的方向刚好相反。
    边关月面露疑惑，非常难得说了一段长话：“是在这里等公交吗？我从蓉城回来，每次都是先到市区，再坐大巴到县城东客站。”
    陈贵良解释说：“学校位于县城的东北边，东客站在县城的东南边。如果走你说的那条道，我们需要在这里坐车，穿过整个县城再换乘大巴。到了市里，还要再穿过半个市区，才能抵达修电脑的地方。”
    “哦。”边关月不再追问。
    陈贵良说的都是真话，只不过没把真话说完。
    边关月经常乘坐的路线，皆为城区马路和省道，行车速度肯定要快得多。
    而陈贵良选择的路线，全程是崎岖不平的县道。
    想快都快不起来！
    两条路的距离差不多，但县道耗时是省道的三倍有余，因为乡村客车还经常中途逗留。
    稀里糊涂之下，边关月上了一辆乡村大巴。
    这车的破旧程度，甚至让她暂时忘记悲伤……
    车窗有一半是坏的，要么不能正常开关，要么整块玻璃失踪。还有许多玻璃碎了，被透明胶带粘起来。
    座位是那种并排长椅，用铁管做成框架，再安装人造皮革的坐垫和靠背。
    由于使用时间过长，皮革坐垫和靠背，全是大大小小的破洞。有些连里面的海绵都被扯出来，个别座位甚至只剩空空的铁架子。
    也有车况更好的乡村大巴，但那种好车不跑全程，只愿跑乘客最多的路段。
    “这车还能正常开吗？”边关月都看傻了。
    陈贵良笑呵呵说：“这辆车的年龄，比你爸妈年轻不了几岁。要是退回到四五年前，车顶还架着一个巨大的天然气包呢。”
    边关月问：“公交公司不报废？”
    陈贵良指着司机和售票员：“已经报废了。但又低价卖给他们，专门在乡村沿线道路开。他们不属于公交公司，只是外包乡村路线的个体户。”
    说话之间，女售票员已不耐烦：“去哪里？快点买票！”
    陈贵良掏出11块钱：“两人，去火车站。”
    下午时分，又是乡村路线，乘客少得可怜。
    车上除了陈贵良和边关月，只有两个从县城回乡的农民。
    陈贵良正准备寻个好座位，司机跟急着奔丧一样猛踩油门。
    边关月背着书包，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行走之间根本就没站稳，整个人都朝着汽车尾部扑倒。
    陈贵良连忙将其抱住，差点一起倒下去。
    幸好他早有准备，另一只手抓住了旁边的座位靠背。
    为了证明自己光明磊落，陈贵良破口大骂：“要死啊，开那么快，没见人还站着！”
    司机没搭腔。
    女售票员却是个母老虎：“要坐就坐，不坐就退票滚下去！”
    “老子要投诉你！”陈贵良立即怼回去。
    边关月从他怀里挣脱，拉他的袖子劝道：“算了，不吵架。”
    陈贵良这才收口，引着边关月去选座位。
    挑了两个品相稍好的座，边关月靠窗，陈贵良靠过道。
    刚刚坐定不久，司机又是猛地急刹车。
    前方有大坑，打算要减速绕过。
    边关月对此毫无防备，身体不由自主的往前扑。刚刚扑出去，司机又猛打方向盘绕过大坑，边关月被甩得撞向旁边的陈贵良。
    “刺激吧？”陈贵良嘿嘿直笑。
    边关月已经顾不上别的，赶紧护住怀里的笔记本。她怕一个不小心，车还没开到市区呢，电脑就被彻底撞散架了。
    又行不远，车速变得极慢。
    但颠簸程度陡然提升，屁股飞起刚落回座位，又被抖得再度腾空而起。
    边关月已经彻底忘记悲伤，一手死死抱着笔记本电脑，一手抓紧前排靠背的生锈铁杆，懊恼抱怨说：“这么破的路，怎么一直不修啊？”
    陈贵良说道：“以前更烂，连水泥路都没有。遇到雨天的大水坑，车窗户又缺玻璃，靠窗乘客身上都要溅泥水。我读初中的时候，总算铺成了水泥路，但只过了半年就被碾坏。烂掉的水泥路，比以前的石子路还颠。”
    看着陈贵良脸上的笑容，边关月憋了一肚子闷气。
    她严重怀疑，陈贵良就是故意的！
    要是早知这边的路况堪忧，边关月肯定选另一条道。
    左右摇晃，飞起落下，两人的身体时不时碰撞在一起。
    边关月一言不发，全神贯注坐在那里，仿佛在应对一场战争。
    见她这幅模样，陈贵良也不说话，免得招她心烦不高兴。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开到规模稍大的集镇。
    然后，就停下来不走了。
    女售票一手抱着票箱，一手抓着车门，半个身体探出车外，扯开嗓子大吼：“火车站，火车站，马上要发车了！火车站，火车站……”
    陆陆续续上来七八个乘客，外面早就已经没人，女售票员还在继续喊。
    边关月问道：“要停多久？”
    陈贵良仔细回忆：“一般会停十多分钟。乘客特别少的时候，我见过停四十多分钟的，睡一觉醒来都还没发车。”
    边关月中午只吃了几口饭，又跟母亲大吵一架，接着一直悄悄哭泣，再跟公交车斗智斗勇一小时。此刻车子停下来，她精神松懈开始犯困。
    “帮我拿一下。”边关月把笔记本递来。
    陈贵良伸手接着。
    边关月从书包里拿出MP3，戴上耳塞准备听歌。
    刚听几句，她觉得这样不好。
    陈贵良连下午的课都不上，专门带着她去市区修电脑。她怎么能自己听歌休息，却扔下陈贵良不管呢？
    “你听吧。”边关月把MP3递出。
    陈贵良毫不客气的收下，分清楚左右耳塞之后，当即给自己戴上一只，另一只塞向边关月的耳朵。
    边关月惊得往车窗那边躲，她不习惯跟人如此亲近。
    “戴上，一起听歌又不会怀孕。”陈贵良不容置疑道。
    边关月已经把脑袋躲到车窗外，陈贵良的手拿着耳塞继续跟过来。
    她避无可避，又不好意思翻脸，只能被迫跟陈贵良共用一副耳机。
    “睡会儿吧。”
    陈贵良见好就收，盯着MP3切了几首歌，便靠在座位上闭眼假寐。
    边关月看着他怀里的笔记本，好几次想开口讨回来，仔细想想又觉得没那个必要。
    确实乏了，边关月也闭上眼睛。
    “爱从零开始，测验两个人有多理智。”
    “等翻出了最初写的字，才发现刚开始多爱彼此……”
    耳塞里传来孙燕姿的《爱从零开始》，边关月莫名其妙俏脸一红。
    第一次跟异性共用耳塞听歌，结果就听到这种暧昧的歌词。
    太巧了是不是？
    陈贵良也觉得挺巧，他才切四首歌就选到了。
    边关月睁眼偷看旁边睡觉的陈贵良，侧脸看起来似乎要帅一些，显得消瘦的脸颊没那么凹陷。
    “我才不会喜欢他，这家伙专门骗人的，还把那个学妹骗得团团转！”
    边关月重新闭眼休息，却没把耳塞取下，继续听着孙燕姿的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女售票员的嗓子久经考验，到现在还喊个不停：“要走了哇，车子要走了哇，还没上车的赶紧上车！”
    无人回应，她这十多分钟白喊了。
    女售票员气呼呼关闭车门，对着司机连吼带骂：“快点发车，你龟儿还愣起做啥子？”
    这个司机，多半是她老公，一生都在翻越蜀道山。
    司机一言不发，猛然踩下油门。
    一个乘客身体仰倒，后脑勺撞在靠背铁杆上，顿时骂道：“龟儿子会不会开车？”
    “鬼迷日眼的你嚎啥子？”女售票员立即喷回去，车厢里回荡着对骂声。
    都暴脾气，而且出口成脏。
    边关月正处于半睡半醒之间，她对司机突然开车毫不知情，同样朝着后面仰倒过去。
    但她没撞到靠背的生锈铁杆，而是撞在陈贵良的手掌心上，这位热心同桌用手帮她挡住了。
    猛然惊醒过来，边关月搞明白情况，连忙扭头朝陈贵良看去。
    陈贵良抽回那只手，笑着说：“不用谢。助人为乐，不求回报，这是我们红领巾该做的。”
    边关月哭笑不得，她把脸朝向窗外，嘴角不由微微翘起。
    过了镇子不久，公交车再度陷入癫狂。
    边关月彻底睡不着了，因为陈贵良帮忙抱着电脑，她这次可以双手抓紧前排靠背的铁杆。
    好不容易过了颠簸路段，边关月刚刚放松警惕，车子就一个急转弯把她甩偏，随即跟陈贵良狠狠撞到一起。
    边关月实在忍不住了，终于说出心中疑问：“你是不是故意的？”
    陈贵良一脸无辜：“司机在开车，关我什么事？”
    边关月道：“你故意选这条路！”
    “我一直都是走这条路啊，东客站那条路我又不熟。”陈贵良打死不承认。
    说话之间，司机一个急刹车，却是有人在路边招手。
    乡村道路没有车站，随时随地都可以停车上人。
    “啊！”
    “司机师傅你慢点开！”
    边关月猛地撞在前排座位的铁杆上，额头都撞出了红印子。
    她快疯了。
    陈贵良幸灾乐祸，差点笑出声来。
    平时性格冷淡的冰山美人，一句话只说两三个字。现在变得多么活泼外向啊，都知道主动跟司机打招呼了。
    这趟公交，至此才行驶一半路程，保准让边关月毕生难忘。
    变相的吊桥效应，陈贵良那么多书可不是白看的。

 0015【少年往事】

    不知过了多久，大巴车又停在一个小镇，女售票员扯开嗓子大喊：“火车站，去火车站……”
    陈贵良指着窗外：“我就是这个镇的。”
    “旅游古镇？”
    边关月把脑袋伸出车窗，看到前面有仿古牌楼，侧前方是一排排晚清建筑。
    陈贵良说道：“虽然是旅游古镇，但开发得并不好……算了，不讲家乡的坏话，他们也受客观条件限制。”
    边关月已经坐车坐烦了，就很想跟人聊天：“你在这镇上读初中？”
    “没有，这里是镇中心学校，我读的是乡中心学校，”陈贵良解释道，“虽然已经撤乡并镇，乡政府和派出所全裁撤了，但乡中心学校还保留着。那里更穷更偏，我是那年全乡唯一考上二中的。”
    “就考上你一个？”边关月不知不觉话变多了，“确实很难得，你读书一定很勤奋。”
    陈贵良摇头：“我不勤奋，从小就贪玩。我小学是在村里读的，全校就两个老师轮着教。”
    边关月一时没算过来：“全校才两个老师，几年招一次学生啊？”
    “三年。6岁错过小学一年级，就只能等到9岁再读，实在等不及插班也行，”陈贵良笑道，“我运气好，刚巧适龄入学。”
    边关月难以想象：“跟电视里的山村学校差不多。”
    陈贵良回忆着童年：“其实还好，比真正的大山强多了。我从小就调皮捣蛋，从来不记课堂笔记，从来不写家庭作业。干坏事却每次都有我，还往别人的井里撒过尿。嘿嘿，但我每次都考全校第一！”
    “你还挺自豪。”边关月鄙视他往井里撒尿。
    陈贵良感慨道：“后来就不行了。我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村里的学校淋雨垮塌，幸好是周末没压死人。全校学生，转到露天操场上课半年，随便搭个棚子遮风挡雨。”
    “条件那么糟糕？”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在操场坚持了半年，六年级提前到乡里读书。别看乡里也很穷，但对我们农村孩子来说，乡里就跟大城市一样。住在乡场周边的学生，看不起我们农村孩子。哈哈，其实他们也是农村户口。”
    边关月突然觉得陈贵良好可怜。
    陈贵良说：“当时我经常被乡里的学生欺负，几乎天天都跟他们打架。打了半年，成绩下滑不少，但打得学校没人敢惹我。比我年龄大的学生，我打不过就咬他们，咬不过就用石头砸。”
    边关月愈发好奇：“后来呢？”
    “后来流行古惑仔，乡里出现了混混，”陈贵良咧嘴一笑，“我抢断了一个混混的传球，又当着女生的面盖他火锅。你猜这个混混怎么做的？”
    “混混打你了？”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道：“十多个人，守在校门口堵我放学。有同学提前通知我，吓得我翻墙逃跑，被他们追了好几里地才逃掉。”
    边关月惊讶道：“学校不管吗？学校没有保安？怎么能让混混进学校打篮球？”
    陈贵良说道：“老师的工资都发不起，哪还有钱养保安？我记得初三假期补课，有一半学生都不交补课费。班主任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老师已经大半年没发工资了，就等着你们的补课费过日子。”
    边关月难以理解，为啥会有老师领不到工资。
    这事儿不能细说，那几年全国很多地方皆如此。
    “你报警了吗？那些混混被抓没有？”边关月感觉自己在听故事。
    陈贵良说：“班主任帮忙报警的。做了笔录，但没抓到主犯。几个混混头子闻风跑了，剩下全是小喽啰，又没造成伤害，叫来家长训几句就完事儿。又过两个月，几个混混头子回来了，十多个人提刀把我堵在马路上。”
    边关月听得有些紧张，下意识握起拳头：“你又跑了？”
    “无处可逃。”
    陈贵良摇摇头：
    “其实那些混混，也只是想吓唬我，让我跪地求饶钻裤裆。他们的西瓜刀都没开刃，顶多再把我打一顿。”
    “但我当时经不起吓啊，真以为他们要砍死我。慌不择路逃到路边水果摊，我抓起一把开了刃的西瓜刀，左手提着书包当盾牌，右手拎着西瓜刀乱砍。”
    “一挑十三，最后变成我追着他们砍。当时脑子一片空白，怎么收手的都不知道。有四个混混被我砍进医院，其中一个失血过多差点死了。”
    边关月惊道：“你编故事骗我的吧？”
    “哈哈，就是骗你的。”陈贵良笑着终止这个故事。
    陈贵良越是这么说，边关月就越感觉是真的。
    故事的结局很简单。
    正当防卫，甚至没耽误中考。
    伤者亲属还闹着要赔偿，但陈贵良家里一毛钱也没给。
    因为陈贵良的父亲，在南方打工的时候，被老乡忽悠合伙转包小工程。老乡拿着尾款直接卷款跑路，欠发工资全算在陈贵良父亲的头上。
    被拖欠工钱的也都是老乡，陈贵良的父母只能慢慢还，负债累累好多年不能回家。
    一回家就全是讨要工资的！
    自从那次砍完人之后，陈贵良悟出一个道理：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比坏人还凶狠。
    他从此爱打抱不平，喜欢瞎几把管闲事儿，傻乎乎的真把自己当好汉。
    幼稚！
    但热血。
    包括大学选择新闻专业，毕业后跑去做暗访记者，都是受初中的砍人事件影响。他天不怕地不怕，以为自己是救世主。
    直到现实给他上了一课又一课。
    血未冷，梦不再。
    大巴车再次毫无征兆的启动，女售票员又跟乘客展开对骂。
    直至车子驶过一座石拱桥，陈贵良看着桥头的水果摊：“呵，这卖水果的还在啊。”
    边关月仔细瞧了瞧：“你就是在他那里拿的西瓜刀？”
    陈贵良牛逼轰轰说：“我一人一刀，追着一群混混，从桥的这一头，砍到桥的那一头。”
    这个故事，讲给成年人听很幼稚。
    讲给高中生听却刚好。
    边关月就牢牢记住了，并认为陈贵良具有一丝传奇色彩。
    陈贵良还有别的故事。
    过于黑暗，不适合讲给女孩子听，也容易导致本书被404。
    2000年前后，社会治安就是这么混乱。
    成长在如此环境之下，身边还没有父母教导，陈贵良的性格不偏激才怪。
    还好，他现在佛系了。
    “初中那么乱，你怎么考上二中的？”边关月对陈贵良愈发好奇。
    陈贵良凡尔赛道：“初中知识太过简单，正常听课就可以了，顶多课后背一下政治历史。我中考时的语数外成绩，每科都只扣了几分。其他科目全部满分的。”
    边关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太气人了！
    陈贵良挤眉弄眼：“你有没有发现自己话变多了？”
    边关月一愣，随即恢复清冷模样，把脸朝向车窗不说话。
    陈贵良笑道：“对嘛，我就喜欢你冷冰冰的样子。”
    边关月气呼呼说：“把MP3还给我！”
    “我错了。”陈贵良诚恳道歉。
    “哼！”
    边关月又把脸朝向车窗，留给陈贵良一个后脑勺。
    嗯，还有一条马尾。
    陈贵良很想抓住那马尾试试手感。
    边关月心里却在想：这人真的好讨厌，比李君还讨厌！
    陈贵良还在继续拉扯：“好了，笑一笑。现在是不是把烦恼全忘了？”
    边关月闻言，回头狐疑地看着他。
    难道这家伙刚才说那么多，只是为了逗自己开心，让自己忘记今天的事情？
    好像确实没再纠结了。
    陈贵良笑道：“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从那种烂泥潭当中，都能活蹦乱跳抽身出来。你那点事情有啥好伤心的？别对我说跟家庭有关，我都七年没见过父母了，照样天天过得轻松快乐。”
    边关月又被钓出好奇心：“你怎么会七年没见过父母？”
    “可不能我一个人说，你也要拿自己的故事交换。”陈贵良图穷匕见，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只要对方愿意说出什么秘密，心灵堡垒就被他炸开一道口子。
    甚至有可能直接攻陷！
    边关月却犹豫起来，她不喜欢讲那些事情。
    ——
    （你们要的赚钱，马上就要来了。急什么啊？主角才重生一个星期，总不能逃课去创业，周末行动已经很快了。）

 0016【小富婆不缺钱】

    边关月不愿讲出自己的秘密，所以也没再打听陈贵良的故事。
    她一言不发，视线投向车窗外。
    马路两边的民居和农田，都是那般灰扑扑的，随着车辆前进而缓缓后退。
    陈贵良看明白了，此次攻坚已告失败。
    并不感到失望。
    一次就拿下有啥意思？
    边关月一声不吭，选择闭上双眼睡觉，又恢复了在学校的清冷状态。
    陈贵良心想：就这破路，你睡得着才怪。
    仅仅只过了几分钟，道路再次颠簸起来。
    边关月被抖得飞起，连忙睁眼抓住铁杆，看来她已经吸取教训。
    陈贵良又化身为向导，指着前方路边一栋小楼：“那是我初中同学家，他爸是跑货运的，很早就买了货车。当时特别气派，还整了一套家庭影院。他刚开始总是欺负我，后来被我打服就成了朋友，还经常请我去他家看电影。”
    陈贵良第一次看黄片，便是在那栋小楼里。
    也是在那里，他知道了周星驰、成龙、刘德华等明星。
    记忆犹新，毕生难忘。
    边关月被颠簸得不行，装睡是不可能了。她被陈贵良的言语吸引，下意识朝四层小楼望去。
    “很久没住人了吧？院坝里全是野草。”边关月说。
    陈贵良讲述道：“他家挺有钱，被人盯上了。以春节娱乐为幌子，做局诱他爸赌博，先赢后输越玩越大。输掉了货车，还借了高利贷。正张罗着卖房子，就家破人亡了。”
    “人死了？”边关月惊道。
    陈贵良点头：“他爸上吊，他妈喝农药。他爷爷奶奶被气死。事情闹得太大，公安介入。设局诱赌的被抓到一个，剩下的全都逃跑了。”
    边关月问：“你那同学本人呢？”
    陈贵良说：“辍学到羊城打工。不知怎么就走上邪路，因为持刀抢劫进去了，估计还要再蹲几年。”
    边关月心里嘀咕：这都什么成长环境啊。
    见她又愿意说话了，陈贵良问道：“你学籍在蓉城吧。高考还要回蓉城去考？”
    “嗯。”边关月应了一声。
    这种反应，看来真有家庭矛盾，不愿多聊相关话题。
    陈贵良开始回忆童年：“说起蓉城，我想到小时候的一首童谣。现在只记得两句了：‘马马灯儿飞下来，蓉城的姐姐要回来。’你知道马马灯儿是什么吗？”
    边关月说：“小女孩的朝天辫。”
    “除了辫子，还指代蜻蜓，”陈贵良问，“蓉城方言里蜻蜓怎么讲？”
    边关月应该也回忆起童年，脸上浮出淡淡微笑：“蓉城的蜻蜓叫丁丁猫儿。跟龙都这边一样，丁丁猫儿既是蜻蜓，也指小女孩的辫子。”
    突破口再次打开，陈贵良反复试探和诱导，边关月开始主动讲一些童年趣事。
    不知不觉，已到终点：龙都市火车站。
    边关月惊喜道：“我对火车站有印象，小时候从蓉城回来，就是先坐火车在这里下车。不知从哪年开始，变成坐长途大巴，已经好多年没来这里。”
    陈贵良同样在观察火车站，他也好多年没回这里。
    故地重游，挺怀念的。
    “接下来还要坐车。公交或者出租，你自己选。”陈贵良道。
    “我选出租车！”
    边关月斩钉截铁回答，她这辈子都不想再坐公交。
    火车站外停着一串出租车，陈贵良招手叫来一辆，拉开车后门让边关月先坐。
    边关月看向副驾驶位，她其实想坐那里，不习惯跟人挤后排。
    犹豫数秒，边关月还是坐进了后排，但身体紧贴着另一边车门。
    陈贵良见状一笑，当即关上后门，拉开副驾驶门坐进去：“师傅，红星街百货大楼。”
    边关月有些惊讶。
    她还以为陈贵良要趁机坐在一起。咋突然变得绅士了？
    而在学校的时候，陈贵良宁愿不上课，也要陪她到市里来修电脑。却又在她心怀感激的时候，带着她上了一辆破车，全程表现得就像个流氓。
    陈贵良的所有举动，全在边关月的意料之外。
    这都什么人啊？
    几分钟后到达目的地，陈贵良付钱下车，指着破旧的百货大楼说：“龙都就挺落后的，连一家综合商场都没有，更别提什么数码广场。我表叔跟人合伙，在这里租了个铺面，既配电脑也兼营电脑维修。”
    边关月没来过这里，好奇地打量几眼，第一印象是破旧不堪。
    这栋百货大楼，房龄估计有好几十年。
    外墙已经斑驳不堪，总感觉哪里会掉下来水泥块。
    倒是电梯挺新，应该是后来安装的。
    坐电梯来到四楼，陈贵良有点记不住，寻找一阵才发现表叔的店铺。
    “两位要配电脑吗？”店里唯一的伙计热情迎接。
    陈贵良朝里面喊道：“表叔！”
    正坐在电脑前的冯涛，听到声音抬头一看，顿时笑道：“贵良，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发现桌上有本专业书籍，不由调侃道：“学无止境啊，都当老板了还在学编程。”
    冯涛说道：“我算什么老板？就一打工的。”
    陈贵良掏出红塔山，分别给冯涛和伙计发了一根，指着边关月说：“我同学电脑坏了。”
    那伙计一直在偷看边关月，香烟递到面前都没注意，还是冯涛拍他一下才反应过来。
    冯涛二话不说，接过电脑就开始找故障。
    发现电脑一直黑屏，他拿出工具迅速拆解，不到五分钟就让屏幕亮起来：“没什么大问题，主板接口松了。但你这屏幕摔花了要换，龙都市没有苹果的屏，需要从外地发货过来。如果你想省钱，我可以帮你找二手屏，或者看有没有兼容屏。”
    边关月问道：“正版新屏要等多久？”
    “不太确定。快则大半个月，慢则四五十天。”
    冯涛点燃那根红塔山：“苹果配件只能从鹏城拿货，价钱我还要再问问，估计在3000到5000之间。”
    边关月觉得太贵：“我这个笔记本，买新的也就一万五千多。”
    陈贵良适时提醒道：“表叔，你可别坑我朋友啊。”
    冯涛没理陈贵良，只对边关月说：“如果你在蓉城有熟人，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过去，让他找蓉城修电脑的问问。说实话，你坐车到蓉城去修，比在我这里要快得多。”
    表叔的意思很明确，他其实不太想接这单子。
    麻烦！
    而且是陈贵良的朋友，不方便敲太狠的竹杠。
    “卫生间在哪里？”边关月问。
    冯涛说道：“出门右拐，一直走到头。”
    边关月立即跑去女厕所，先解决了内急的问题，又打电话给蓉城那边的同学。她的同学又联系其他同学，最后问到一个家里是卖电脑的。
    “你那苹果本是什么型号？”
    “不知道。买的时候花了一万五千多。”
    “你这价位的苹果本，如果是换兼容屏或二手屏，把维修时的人工费也算进去，大概一两千块钱就能搞定，狠一点的可能要收你两三千。具体价位波动很大，需要看所换屏幕的质量。”
    “我要换相应型号的新屏呢？”
    “三五千。如果不是苹果指定的维修点，想拿正版配件非常麻烦。严格来讲，鹏城代工厂也是在非法出货，那些人冒了风险自然要赚一笔。”
    “谢谢，我知道了。”
    边关月不是什么傻白甜，她聪明着呢，只不过平时话少而已。
    一通电话打完，已知陈贵良的表叔没有骗人。
    回到店铺，冯涛笑问：“怎么样？我没乱开价吧。”
    边关月说：“我在你这里修。”
    冯涛说道：“你要是信我，就把笔记本放在这里，等修好了给你打电话。要是不信我，就把笔记本抱回去，等屏幕发来了再联系。”
    “我先拿回去。”边关月道。
    冯涛又说：“如果不留下电脑，要交两千块钱的预付款。防止你中途反悔不修了，一块苹果屏砸我手里可不好处理。你要不是贵良的朋友，预付款我至少收你三千！”
    边关月掏出一张银联卡：“我预付三千，但要保证是正版新屏。”
    “小富婆啊，”冯涛调侃一句，“收据上给你写保证是正版新屏。换屏的时候，你可以带个懂行的朋友来监督。”
    刷卡付款，开出收据。
    边关月又留下手机号，等屏幕到了冯涛好联系她。
    陈贵良站在旁边，默记边关月的电话号码。
    冯涛看向自己的伙计：“你愣着做什么？只顾看美女啊，快去倒茶水！”
    “哦。”伙计连忙去沏茶。
    “不必了。”边关月拿起电脑和书包就要走。
    陈贵良说：“表叔，我们先走了。”
    冯涛问陈贵良：“不多坐一会儿？”
    “回头再来找你。”陈贵良陪着边关月下楼。
    出了百货大楼，边关月心情舒展，此前的阴霾一扫而空。
    边关月说：“谢谢。”
    “你开心就好。”陈贵良回以微笑。
    听到这话，边关月快步走去前面，背对着陈贵良展露笑容。
    两人到了路边等车，边关月想到来时的遭遇，连忙提醒：“这次别再走那条路了，最颠的时候我差点吐出来。”
    陈贵良幸灾乐祸：“那是在带你体验不同的人生。”
    他们招来一辆出租，打车到长途客运站，这回当然是走平坦的省道。
    陈贵良只买了一张票。
    “你不回学校？”边关月惊讶道。
    陈贵良说：“还要找我表叔谈点事。”
    陈贵良陪她一起等车，直至边关月上了大巴，才远远站着挥手道别。
    相距越来越远，边关月隔着车窗玻璃，一直回头看着陈贵良，直至他挥手的样子彻底消失。
    旁边的座位空着无人，边关月竟有些不习惯。
    她这时才想起来，全程都是陈贵良在付车钱。
    这钱该还吗？
    都是朋友了，似乎没必要斤斤计较，万一陈贵良不好意思收呢？
    但陈贵良好像手头很拮据。
    边关月左思右想，纠结了好半天，决定请陈贵良吃几次饭。
    陈贵良确实没钱，此刻正在路边等公交。
    舍不得打车。
    再次来到百货大楼，表叔冯涛已经准备打烊了。
    “这么早就关门？”陈贵良问道。
    冯涛解释说：“龙都这地方太小，有钱配电脑的没几个。明天是星期六，生意估计能好些，今天不如早点回去休息。”
    陈贵良说：“今晚我住你家。”
    “那我给你表婶打电话，让她多炒两个菜，”冯涛说着掏出手机，“你回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贵良道：“跟你谈一笔生意。”
    ——
    （感谢风昇水祁、霸道了哥两位大佬的盟主打赏。）

 0017【该怎么赚钱？】

    龙都这十八线小城市，在2000年初有什么生意可做？
    貌似没有。
    大中型超市，在市中心已经有了几家，倒是可以搞社区小超市。但陈贵良没资金。
    县城虽然没有洋快餐，但市区已经有了肯德基。
    搞中式快餐吗？
    呵呵，再过二十年都搞不起来。
    这里是川菜三大派系发源地之一，食客的舌头非常挑剔，中式快餐谁来做谁死。
    倒腾什么影碟、磁带之类，十多年前还有搞头，现在早就烂大街了。
    必须着眼于互联网。
    淘宝其实是首选，但不适合在这里做，快递运输无法解决。
    当然也可以联系厂家直发。问题是一旦销量上去，合作厂商必然把你甩开。在一个新兴市场，你的网店品牌屁用没有，必须自己囤货防着厂家一手。
    厂家直发模式，必须等淘宝竞争激烈之后才有用。
    “谈生意？”
    冯涛听得连连摇头：“我一个穷打工的，你也只是穷学生，我们有什么生意可谈？”
    陈贵良问道：“你在这店里占多少股份？”
    “才20%。剩下那80%股份，都是我高中同学的，”冯涛叹息道，“为了入股，我还欠一屁股债呢。”
    这位表叔，是陈贵良的姨婆（奶奶的亲妹妹）的儿子。
    刚好比陈贵良年长十岁。
    冯涛也是从农村走出的孩子，90年代中期毕业于大专院校。
    那个时候的大专，含金量还算不错。
    但冯涛在羊城和鹏城混了好几年，一直都没有什么起色。而且还受了情伤，他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回老家过日子，并接受父母安排相亲结婚。
    直至今年初，一个高中老同学，带着冯涛搞传奇私服，赚了点钱就转行卖电脑。
    冯涛给老婆打完电话，又对伙计说：“你可以下班了。”
    伙计有些木讷，笑着鞠躬说再见。
    等伙计走了，冯涛才介绍道：“这是我徒弟杨小龙，隔壁杨家坝村的，今年高考落榜就没读书了。现在跟着我学配电脑、修电脑，还不怎么懂待人接物，但学东西的速度挺快。”
    “表叔还在做传奇私服吗？”陈贵良问。
    陈贵良在重生之前，虽然从事游戏行业多年，但他一直在搞运营和市场。
    完全不懂技术。
    如今想以小博大靠游戏赚钱，也就能打一打传奇私服的主意。
    但传奇私服的发展，经历了多个阶段，陈贵良先得打听一下行情。
    “刚收手不做了。”冯涛说道。
    陈贵良问：“为什么不做？”
    冯涛简单解释：“开私服的越来越多，竞争过于激烈。赚点小钱没问题，想赚大钱非常困难，还不如老老实实卖电脑。”
    2003年的秋天，传奇私服迎来第一次繁荣期。
    各种版本的私服，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竞争者太多，同质化严重，创新性不足，已不是随便捡钱的时候。
    而且再过一个多月，五部委就要联合进行专项整治，吓得许多论坛和私服站长从此销声匿迹。
    冯涛继续说道：“我同学都懒得在网上宣传了，只在自己的几家网吧架设私服。全都做得要死不活的，也就只能赚几个小钱。”
    陈贵良又问：“以表叔的技术，能自己设计私服吗？”
    冯涛摇摇头：“我自学的二把刀编程，技术也就一般般。只能购买别人的私服构架，在一些小地方修修改改。硬让我设计私服也可以，但只能做最简单那种，多添加几个功能就要出BUG。”
    陈贵良有点失望，他预想中的第一合作对象，肯定是值得信任的自家表叔。
    现在看来，只能换人。
    陈贵良又问：“买一个私服构架需要多少钱？”
    “你啥都不懂还想做私服啊？”
    冯涛取笑一句，还是认真回答：“几百块到几万块不等，越贵的当然就越好。”
    几百的私服，肯定是大路货，毫无吸引力可言。
    几万的私服，则是有各种特色，还可以根据自身想法来定制。
    陈贵良现在手里没本钱，也就一点爸妈给的生活费，几千、几万的私服肯定玩不起。
    他打算把氪金玩法植入进去，但自己又不懂技术。必须拉一个金主进来，再找些技术人员修改、维护游戏。
    唉，早知道上辈子就该学一下编程。
    现在不懂技术就挺尴尬。
    陈贵良转而打听道：“表叔，能聊聊你那高中同学吗？”
    冯涛说道：“他叫陶成钢，父母都是锅炉厂（央企）的工人。跟我一样，他也只考了个大专。但他脑子灵活，不知道怎么赚了几十万，前两年回到龙都开网吧。”
    “现在他手里有八家网吧，一个游戏工作室（搬砖打金），这个电脑铺他也有80%的股份。以前做传奇私服，也是他带着我赚钱。”
    陈贵良说：“我想拜访他一下。”
    “你找他干嘛？”冯涛把陈贵良当成小屁孩儿。
    陈贵良说：“约出来见见呗。”
    冯涛仔细想想，感觉没什么影响，于是点头道：“可以，我帮你约约。但明后天都是节假日，我店里走不开人，你只能自己去找他。”
    “谢谢表叔。”陈贵良又递出一根烟。
    “跟我还说谢？”
    冯涛把烟塞到耳朵后面，起身关店准备回家。
    陈贵良跟随表叔去停车场，很快就见到表叔的座驾——二手嘉陵摩托车。
    “好歹也是个老板，你就开这种破车？”陈贵良调侃道。
    冯涛叫苦不迭：“老板个屁。我在南方打工赚的钱，结婚时就已经花光了。今年又合伙开这家店，做私服分到的钱根本不够。再算上婚房贷款，我背着六万多块的外债呢。”
    陈贵良说着吉利话：“卖电脑很赚钱，几万块而已，一年半载的事。”
    “但愿吧。”冯涛跨上摩托车。
    表叔居住的小区挺高档，是两年前买的，当时属于全市最贵房价。每平米要1000元左右。
    现在涨价了，每平米1100。
    冯涛开门进屋，厨房传来炒菜的声响。
    表婶林春红在里面喊道：“你们先坐，还有一个菜！”
    冯涛打开电视机，一屁股坐在客厅沙发上。
    陈贵良走到厨房门口：“表婶，打扰了。来得匆忙，连水果都没买。”
    林春红说：“来就来呗，都是亲戚，买什么水果。”
    陈贵良看着表婶背上那个小孩子，心情极为复杂。
    林春红很漂亮，村花级别的。
    但没什么见识，高中都没读完。她嫁给表叔的时候，甚至还未到法定结婚年龄，摆酒大半年才去补办结婚证。
    目前比较贤惠。
    再过几年，家里富裕了，她的心也变野了。
    网恋奔现，给表叔戴绿帽子。
    为了孩子，夫妻俩离婚又复婚。
    再后来表叔查出胃癌，切掉半个胃一度痊愈。没过两年再度复发，表婶林春红死活要离婚，而且不顾表叔的病情，还闹着卖房卖车分家产。
    表叔病逝。
    表婶人间蒸发，完全不管儿子。
    儿子跟着爷爷奶奶生活，但爷爷奶奶又相继去世。最后，还是陈贵良的父母出面收养。
    也就是说，林春红此刻背着的那个小孩子，其实是陈贵良法律意义上的弟弟。
    这孩子挺懂事，后来读了军校。
    “表婶，我帮你抱孩子吧，你这样炒菜不方便。”陈贵良走进厨房说。
    林春红立即放下锅铲，把孩子解下来交给陈贵良。
    “哇哇哇哇……”
    陈贵良刚一接手，小表弟就哇哇大哭。
    冯涛在客厅里笑道：“快抱过来给我，你搞不定的。”
    陈贵良连忙把小表弟转手，屋里总算是清静了。
    冯涛逗弄着儿子，得意洋洋道：“这孩子认生，除了妈老汉（父母）谁都不能抱。”
    陈贵良顺着他说：“男孩子闹腾点好。”
    冯涛讲着豪言壮语：“等以后有钱了，再交罚款生个女儿。我这辈子没什么大志向，也就儿女双全这点追求。”
    很朴实寻常的话语，但从表叔口中说出，陈贵良听得心中感慨。
    陈贵良道：“想要儿女双全，那得好好保养身体，你可以每年去做个全身检查。”
    冯涛开玩笑道：“我身体好得很，就不给医院捐款了。”
    陈贵良知道劝说也没用，只能等再过几年，以自己要做全身检查为借口，每年回老家拉着表叔一起去医院。
    叔侄俩看着电视，一边逗孩子一边闲聊。
    不多时，林春红把菜端上桌，还给他们把饭也盛好。
    冯涛炫耀道：“你表婶没别的优点，就这贤惠找不出第二个。陶成钢……也就是我那高中同学，每次来我家吃饭都羡慕嫉妒，说我走狗屎运才讨到个好老婆。”
    “婶子确实很贤惠。”陈贵良点头附和。
    林春红笑着去抱儿子：“给我吧，该吃奶了。”
    冯涛拿来一瓶五粮液：“要不陪我喝两杯？这可是好酒，陶成钢送的，我平时都舍不得喝。”
    陈贵良抬手按住酒瓶：“表叔，喝酒对胃不好，听说经常喝容易得胃癌。”
    “得个锤子胃癌，我给你倒上。”冯涛热情招待。
    陈贵良只能沉默。
    冯涛的酒量不错，是在羊城工作时，跑业务练出来的。
    明天还要去店里忙活，他只喝了个微醺。
    一顿饭吃完，冯涛带着酒意打电话：
    “喂，钢哥啊……是我……我有个侄子，慕名想要拜访你……他不是做生意的，还在读书呢……”
    “哎呀，人家是高材生，读二中的实验班，轻轻松松就能考985……就见一面呗，还能耽误你赚几百万啊……好，好，就这么说定了。”
    把手机扔沙发上，冯涛揉了揉脸，对陈贵良说：“明天早上，我骑车送你去游戏工作室。你在那里慢慢等，可能要等一两个小时，反正他上午要过去一趟。”
    “行，麻烦表叔了。”陈贵良道。
    冯涛提醒道：“他这人仗义，爱交朋友，而且极好面子。你只要给足他面子，什么事情都好说。这样讲吧，他读高中的时候，跟你脾气一模一样。为了帮朋友报仇，他有一次还提刀砍伤了人。现在变得更圆滑了，已经好多年没动手打架。”
    陈贵良仿佛在照镜子，顿时乐道：“这样的人，其实挺好打交道，找准地方顺毛捋就是了。”
    “就是这意思。”冯涛赞同。
    陈贵良又问：“他那游戏工作室做什么的？”
    冯涛提起这个就想笑：“到地方你就知道了。他还给游戏工作室取了个外号，叫做‘龙都市网瘾戒除中心’。”
    “看来这人很有趣。”陈贵良不禁莞尔。
    冯涛说道：“你还别不信。工作室才开一年多，已经给十多个学生戒掉网瘾，还有家长专门跑去给他送锦旗。”
    神特么送锦旗！
    陈贵良说：“表叔，借你家座机用一下。”
    “用吧。”冯涛靠在沙发上打盹儿。
    陈贵良掏出一张写着号码的纸条，用座机拨打寻呼台：“你好，请转xxxxxx……留言‘儿子，表叔家’。”
    父亲没有手机，还在用BB机。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父亲陈兴华打来电话：“是不是又没生活费了？我明天给你打钱过去。”
    “暂时不用，下个月再打钱也行，”陈贵良问道，“爸，家里的债还剩多少？”
    陈兴华沉默数秒：“这两年，我跟你妈改行做装修，比以前在工地赚得更多。你不要操心这些，专心学习就是。大学的学费你也别管，我已经在存钱了。”
    “还有多少外债？”陈贵良再次问道。
    陈兴华说：“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不到两万。”
    区区两万块债务，对2003年的农民工而言，并不是随便能拿出的小数目。
    而且陈贵良即将读大学，父母还要一边打工还债，一边给他存学费和生活费。
    “妈在你旁边吗？”陈贵良问。
    陈兴华说：“你妈刚才在洗澡，我一个人出来打的电话。”
    陈贵良道：“那你们早点休息。”
    “好，我挂了，”陈兴华说，“长途话费很贵，大晚上的我没去找话吧。”
    话吧，就是专门打电话的小店，长途一分钟只要3毛钱。
    普通店里的公用电话，打长途可就贵了。800公里内每分钟8毛钱，超过800公里就涨到1元。
    为了省电话费，陈兴华没有多讲，掐着时间就给挂断。
    陈贵良也挂上电话，走去沙发上躺着。
    希望明天的生意能谈成，让父母早日脱离苦海，他们已经七年不敢回家。
    想了想，陈贵良又回到座机前，拨打边关月的手机号。
    边关月没给他留过号码。
    但他今天记住了，就在表叔开收据的时候。
    陈贵良的记性从小就很好。

 0018【传奇源代码没泄露？】

    边关月回到县城时，已然天色渐黑。
    对她而言，今天的经历稍显离奇。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还有那么破的公交车，售票员可以全程跟乘客吵架。
    她第一次知道，老家居然有那么穷的乡村，那里的老师连工资都发不起。
    还有平时嘻嘻哈哈的同桌，竟也隐藏着不堪回首的过往。
    那些都是她接触不到的另一个世界！
    走进黑漆漆的小巷子，边关月抱着电脑警惕前行。这里路灯坏了没人修，短短几十米的距离，让她每次晚上回家都害怕。
    总算快步奔走至楼前，边关月加速上楼，站在家门口有些犹豫。
    她也想跟母亲和平共处。
    但每次都会吵起来，她害怕回家又要吵架。
    边关月心想：陈贵良肯定没有类似烦恼。他什么都不怕，不畏惧困难。真是勇敢。
    在门前站了一会儿，边关月小心翼翼掏出钥匙。
    刚把门推开条缝，外婆就已走过来，欣喜若狂道：“关关，你总算回来了！”
    边关月从市区返程时，在车上已打过电话报平安。
    “她呢？”边关月察看屋内。
    外公站在客厅说：“你妈住宾馆去了，她明天就回鹏城。饭菜还是热的，就等你回来。”
    边关月长舒一口气。
    三人围着桌子吃饭，外公、外婆不时给她夹菜。
    外公问道：“电脑修好了？”
    边关月说：“换屏幕要从鹏城发货，老板也拿不准时间，新屏幕到了再联系我。”
    “你一个人去的？”外婆问道。
    “有同学陪我去，”边关月说完又补充道，“是女同学。”
    外公外婆对视一眼。
    他们很清楚外孙女说谎时的微表情。
    那肯定是个男同学，为了陪外孙女修电脑，今天一下午都没上课。
    外公装作啥都不知道：“我年轻时也经常去市里，你们在哪里修的电脑？”
    “红星百货大楼。”边关月道。
    外公回忆往昔：“那里是以前的市中心，整个龙都最热闹的地方。我跟你外婆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还专门坐车去逛过红星百货大楼。在百货商店里，你外婆给我买了条裤子，我缝缝补补穿了十多年。”
    边关月笑道：“你们年轻时还挺浪漫。”
    “浪漫啥子哟，”外婆开始拆台，“你外公年轻的时候，也就高一点帅一点。长得再帅能当饭吃？工资都比我低一级。我那个时候不懂事，鬼迷心窍才看上他。”
    外公则吹嘘道：“你看不上，有的是人看上。厂里好多女同志喜欢我，一年到头说媒的就七八个。你外婆当时心头慌得很，悄悄给我写情书，还抄了一首苏联诗，硬说是她自己写的。”
    “哪个给你写过情书？我反正没有写过。你莫不是老年痴呆，记忆错乱了。”外婆矢口否认。
    外公争辩道：“就是你写的，你还不认账。情书在柜子里头的，要不要找来对质嘛？”
    老两口围着饭桌拌嘴，听得边关月笑容灿烂。
    气氛渐渐温馨起来。
    吃过晚饭，又陪外公外婆看了几分钟电视，边关月回自己卧室写课后作业。
    客厅里，外公把电视声音调小，免得打扰外孙女学习。
    “关关是不是谈恋爱了？”
    “哪可能？她才转校过来一个星期。”
    “有点不对劲。”
    “慢慢观察。就算真的在耍朋友谈恋爱，你也莫要乱说话把她吓着了。”
    “我又不是傻的。”
    “……”
    边关月从书包里拿出练习卷，认认真真翻书做题。
    “天上的风筝哪儿去了？一眨眼，不见了。谁把它的线剪断了？你知不知道……”
    手机铃声响起。
    边关月接电话道：“喂。”
    “我是秦始皇。”这声音严肃低沉。
    什么乱七八糟的？
    边关月听出是陈贵良，顿时哭笑不得。
    她虽然不知道打钱梗，但还是配合演出：“秦始皇不是死了吗？”
    “我吃了仙丹，沉睡两千多年刚刚苏醒，需要启动资金打开秦皇陵。只要取出里面的财宝，我就可以招兵买马重建大秦帝国。到时候，我封你做秦国皇后。”
    “秦始皇陛下，你的银联卡号是多少？”
    “我没有身份证，银行不给办卡。”
    听到这话，边关月差点笑出声，连忙憋住笑意说：“那我该怎么把钱给你？”
    “星期天，你上晚自习的时候，把钱放在自己课桌抽屉里。记住，千万不要惹人注意。”
    “我给了钱，你能开发票吗？”
    “伪造票据是犯法的。女人，请注意你的素质！”
    “那你收钱不认账怎么办？”
    “我会给你一件信物。持此信物，如朕亲临。”
    “好，我明天就去取钱。”
    “周末见！”
    说完这句，陈贵良就把电话挂了。
    边关月不由嘴角翘起，带着笑意自言自语：“憨包！”
    这个同桌就好离谱，连打电话都神经兮兮。
    她突然不想做题了，趴在写字桌上发呆，回忆今天那辆疯狂的公交车。
    ……
    陈贵良挂掉电话，坐在沙发思考一阵：“表叔，借一下纸笔。”
    “自己去书房拿。”冯涛正在带孩子。
    这套房子118平，开发商挺实诚的，几乎没有公摊面积。
    书房里有一个大书架，放着各种计算机、互联网相关书籍。还有一台电脑，表叔自己配的。
    抽出几张A4纸，陈贵良打算写点东西。
    他一没资金、二没技术，只能提供运营思路跟人合伙。第一要务是防备对方过河拆桥吃独食！
    “黑暗森林法则”可以运用一下，敢吃独食就谁都别玩了。
    还得把表叔也拉进来，那个陶成钢如果吃独食，又或者在分红之时做手脚，就等于把表叔这老朋友也得罪了。
    冯涛逗弄一阵孩子，又洗澡祛除了酒气，便来书房看陈贵良在干啥。
    那张A4纸上，全是氪金套路！
    “你想把这些弄进私服里？”冯涛问道。
    陈贵良说：“是啊，靠这些就能火。”
    “不可能，”冯涛连连摇头，“如果贸然大规模修改游戏，肯定BUG多得根本跑不动。”
    陈贵良怀疑是表叔技术不行：“增加一些功能而已。”
    冯涛举例道：“有一个叫乐剑的牛人，开发出洗红名的功能，刚上线时都搞出了BUG。你整那么多功能进去，可比洗红名困难多了，在技术上就是一个大难题。”
    陈贵良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的传奇私服，连添加洗红名功能都得牛人出马？
    “有了源代码，不是随便改游戏吗？”陈贵良问道。
    冯涛反而很吃惊：“你有传奇源代码？”
    陈贵良愈发迷糊：“《传奇》的源代码，不是去年就已经泄露？”
    冯涛无语道：“谁跟你说《传奇》源代码泄露了？去年流出的，只是国外的服务端程序。现在做传奇私服，靠的是修改登录器IP。”
    陈贵良：“……”
    这纯属媒体的锅，陈贵良被骗了二十年。
    当然，也可能是盛大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把自己搞成受害者博取舆论同情，再借此跟韩方争夺《传奇》控制权。
    陈贵良又问：“国内那些传奇私服，怎么修改游戏功能？”
    冯涛解释道：“最初是通过逆向工程进行定位，修改二进制主程序文件来实现。两个多月前，有个叫CNE的游戏小组，推出了一款私服修改精灵，让私服的制作和修改变得更简单。”
    说到这里，冯涛抱怨道：“就是因为那个修改精灵，导致现在传奇私服满天飞，竞争激烈不好赚钱我才不干了。”
    “草！”
    陈贵良忍不住爆粗口。
    《传奇》源代码泄露，那属于后来的事情。
    捣鼓私服的民间大牛们，通过一次次的逆向工程，最终由翎风工作室复现源代码。随即就遭到盛大官方重点打击，翎风工作室被迫解散时，将《传奇》源代码报复性公开。
    距离现在还早着呢。
    目前想要更改或添加私服功能，从技术层面而言非常困难。当然，也可以说不困难，但需要花时间慢慢磨。
    这个意外情况，打乱了陈贵良的计划。
    重生者并非全知全能，因为很多公开信息，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他想把氪金页游的套路，植入《传奇》私服捞一笔。
    但问题是植不进去！
    什么签到系统、排名系统、抽奖系统，很难直接往私服里面塞。
    咋办？
    陈贵良还信誓旦旦要跟陶老板谈生意呢。人都约好了，可谈个屁啊。
    必须改变一下思路。

 0019【打牌不一定要用王炸】

    后世的氪金系统，放在此时属于王炸。
    但没有王炸就不能打牌吗？
    不需要领先市场太多，只需稍微领先一点点，就能在当前各种私服当中杀出！
    陈贵良决定先研究市场，当即打听道：“表叔，现在流行什么传奇私服？就是跟官方比起来，升级速度、武器装备有多变态？”
    冯涛说道：“多数都是把升级速度、装备爆率稍微调高。至于装备方面，现在最流行的新玩法，是把《传奇3》的东西移植过来。”
    后世的传奇私服有五种，即：仿盛大、轻变、微变、中变、超变。
    不同时期的玩家，喜欢的类型也不同。
    按表叔的说法，现在流行仿盛大、轻变和微变。
    不能只是听闻，还得亲身体验一下。
    “表叔，我想玩《传奇》私服，现在哪一款最火爆？”陈贵良问道。
    私服版本变化很快，冯涛也搞不清楚。
    他让陈贵良起开，自己坐到电脑面前，迅速打开一个论坛说：“这是7GG论坛，最开始不做私服，现在却是国内最大的私服基地。”
    “但技术最好的不是他们，乐都论坛的牛人就特别厉害。17577论坛最受菜鸟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随便学两三个小时，就能架设他们提供的私服版本。”
    “我最喜欢的牛人叫noyeys，他开发的新功能、新技术，经常无私拿出来分享……”
    冯涛如数家珍，点评着各大论坛和技术大牛们。
    陈贵良见他说得起劲，也不好意思去打断。只能附和着陪表叔吹牛逼，顺便记下那些论坛和牛人的名字。
    冯涛选择一款比较火的私服，一边下载一边继续胡侃，口若悬河讲了半个钟头，书房外传来表婶的声音：“该睡觉了！”
    “来啦，来啦。”
    冯涛扔下鼠标，对陈贵良说：“你自己玩，我先睡觉去了。”
    这款私服，已快要下载完毕，但陈贵良的注意力，却转移到那些论坛上。
    他认真浏览各种热帖，研究当下的私服玩家，并记录在A4纸上进行总结。
    热帖主要内容总结如下：
    第一，抱怨盛大官方，说官服的新地图没意思，玩几天就索然无味懒得浪费点卡。
    第二，骂《传奇世界》是垃圾。
    第三，吐槽现在的私服没新意，上千款私服全都大同小异，私服站长们只晓得捞钱。
    第四，抱怨推出新功能的私服BUG太多。
    第五，赞美无私分享技术的牛人，痛骂那些捂着技术卖钱的牛人。
    陈贵良等第一款私服下载完毕，又继续下载第二款比较火的。
    他注册登录第一款，迅速进入游戏。
    发现升级速度贼慢，估计只有正版传奇的两三倍。
    陈贵良升了几级就不再打怪，而是往各大安全区跑，查看顶级玩家的装备。
    再通过公共聊天框的内容，基本可以断定：这款私服靠卖六大重装和怒斩、龙牙、逍遥扇赚钱。
    甚至还有舍不得花钱的白嫖玩家，用人妖号在公屏疯狂找老公，只求土豪玩家送“她”一把逍遥扇。
    陈贵良笑着在A4纸上记录：普及重装版本前的所有装备，人人都穿得起天魔神甲，人人都用得起龙牙怒斩。精神扶贫。
    卸载掉这一款私服，陈贵良又安装第二款。
    第二款挺有意思，卖点是移植《传奇3》的装备。还移植《传奇3》的贴图，对私服进行局部美化。但又无法做到整体美化，乍看上去就挺别扭，整出一个四不像缝合怪。
    升级速度同样很慢，可能是正版传奇的四五倍。
    陈贵良在A4纸上写道：升级速度可以比正版提升二十倍以上，《传奇3》顶级装备修改为变态数据。靠卖变态装备赚钱。
    做私服的基本思路就确定了，即搞一款超级变态传奇出来，给此时的小白玩家们长长见识！
    陈贵良关掉电脑，坐在桌前长时间思考。
    如果空口白牙的跟人合作搞私服，就算合作者不过河拆桥，恐怕自己也分不到多少利润。
    得想法子，空手套白狼，先搞到一笔钱！
    当然，搞不到就算了，能赚一点是一点，谁让自己没技术没本钱呢。
    把全盘计划认真捋一遍，陈贵良开始伏案写东西。
    足足写到大半夜才去睡觉。
    ……
    次日，清晨。
    冯涛来到书房拿挎包，只见那张电脑桌上，摆着一沓写满文字的A4纸。
    他好奇地看了两页，便不感兴趣放回去。
    “贵良，起床吃饭了！”
    林春红在客厅里喊。
    不多时，三人围桌吃早餐。
    冯涛随口问道：“你写的是游戏策划案？”
    陈贵良说：“没那么细，只是一些游戏理念和创意。我打算卖给那位陶老板。”
    冯涛认为这是高中生的异想天开，取笑道：“他一个开网吧的，又不自己做游戏，买你这些东西干嘛？”
    陈贵良并未说出自己的真实目的，半真半假道：“陶老板能看上最好，看不上我也没损失。碰碰运气而已。”
    冯涛说道：“我看标题是《免费游戏及运营模式》。游戏都免费了，还怎么赚钱？”
    陈贵良笑道：“传奇私服不就是一种免费游戏？”
    冯涛反驳说：“不一样。私服是靠低廉成本，才能偷偷摸摸赚点钱。如果开发或代理一款免费游戏，恐怕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哈哈。”陈贵良没法解释。
    在《征途》爆火之前，没人相信免费游戏能赚钱。
    或许有人相信，但越是大公司，就越不敢冒险。
    藏着掖着也没意思。
    创意这种东西，过期就作废，能快速变现一笔小钱都算赚了——仅仅再过两三年，A4纸上的大部分创意，都会被史玉柱给搞出来。
    陈贵良现在是个穷光蛋，如果等他赚到第一桶金，再用氪金理念自己做游戏，在时间上是根本来不及的。
    肯定会被《征途》给抢先！
    所以，先扔出来试试。
    实在不行，借着参加新概念作文决赛，去沪上找几家大公司兜售。
    虽然很可能会失败，但万一成功呢？
    反正属于无本买卖，而且可以广撒网货卖多家。
    至于今天去谈生意，那套氪金理念，只是陈贵良用来投石问路的。
    否则的话，真要忽悠一个十八线城市的小老板去开发游戏？
    这难度恐怕不亚于把脑白金卖给史玉柱。
    “你们在说什么？”林春红好奇问。
    冯涛笑道：“贵良写了一套游戏概念，可以用来开发网络游戏，他打算今天拿去卖给钢哥。”
    林春红说：“做游戏很花钱吧？陶总有那么多钱吗？”
    “这不是钢哥的钱够不够的问题，”冯涛详细解释道，“你手里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也才几百万。一个高中生，拿着几张纸过来，说按这个做游戏能赚大钱。你愿意把那几张纸买下，再卖房卖车豁出身家去做游戏吗？”
    “不可能。”林春红连连摇头。
    紧跟着，她又补一句：“就算我要做游戏，也不会买下那几张纸。反正都是写在纸上的，用脑子记下来就可以了。”
    陈贵良笑了笑。
    在他眼里，只有做不做游戏的问题，没有做了游戏却不给钱的道理。
    对方如果真敢那么干，谁坑谁还不知道呢。
    大不了在游戏论坛公开A4纸的内容，再打印几十份给各大游戏公司寄过去。
    总有大公司能看到价值，提前把类似游戏做出来。
    到时候，陈贵良只是拿不到钱而已，赖账者则可能投入几百万血本无归！
    两败俱伤。
    一个伤到了头发，另一个被砍掉脑袋。
    陈贵良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
    [关于02年意大利服《传奇》泄露事件，网上流传的文章、帖子和视频，如果是那种泛泛而谈的，全都一口咬定“源代码泄露”。]
    [但真正涉及具体人物、站点和技术的干货帖，却是说“服务端程序”（包括配置文件和脚本）泄露。还有个别当年做过私服的，明确表示在翎风工作室解散前，传奇源代码从未完整流出过。]

 0020【网瘾戒除中心】

    吃完早餐，陈贵良跟着表叔下楼。
    摩托车行驶到一所学校附近，冯涛指着前面的楼房说：“工作室就在里面。”
    老房子没有电梯，五楼硬爬上去。
    站在一扇房门外，冯涛叮嘱道：“遇到人要懂礼貌，尤其是钢哥和杨哥。你不能学我喊哥，毕竟隔着辈分，可以喊他们陶总和杨总。”
    “知道了。”陈贵良很听话。
    在冯涛眼里，陈贵良只是一个半大孩子。
    他认为谈生意什么的纯属扯淡，无非少年人的大言不惭而已。
    他答应带陈贵良来游戏工作室，也不过是让侄子长长见识，顺便玩一玩游戏度过周末。
    冯涛继续吩咐道：“进去以后，不要乱摸乱碰。如果想打游戏，就先问一下杨哥，他找机会给你腾电脑。”
    陈贵良一副老实孩子模样：“我记住了。”
    “咚咚咚！”
    冯涛这才敲响房门。
    一个烂鸡窝发型的少年，揉着惺忪睡眼把门打开：“你们找谁？”
    “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冯涛说道。
    少年不再言语，打着哈欠放他们进去。
    好家伙！
    陈贵良刚进门就差点被熏出来。
    屋内烟雾缭绕如同仙境，除了非常浓烈的烟味，还夹杂着泡面味、脚臭味、汗臭味、霉臭味！
    沿墙壁摆着一台台电脑，每台电脑前都坐着年轻人。
    也有趴着的，已经睡着了。
    他们在玩当下最流行的各种网络游戏，日复一日机械式的打金升级。
    任何爱好变成工作，都将是一件枯燥乏味的事情。
    游戏也如此。
    他们不像网吧里的玩家那样兴奋，一个比一个表现得消极萎靡。
    冯涛说道：“大部分都是沉迷网络游戏的未成年，他们听说这里可以免费玩游戏，而且每个月还有工资拿，就兴冲冲跑来报名打金。两班倒，十二小时工作制，期间可以吃饭上厕所。累了想睡觉也行，但每天有保底任务，完不成会被扣工资。”
    “果然是网瘾戒除中心。”陈贵良感慨。
    冯涛好笑道：“干得最短的一个，只来了两天就消失，连工资都没回来要。今年初有个高三学生，就在这里把网瘾戒了，乖乖回到学校读书。虽然只考了个大专，但他家长还是送来锦旗。你看那边墙上。”
    陈贵良转身抬头看去，只见锦旗上绣着几行字：挽救迷途少年，恩情铭记心间——家长胡国刚敬赠。
    好鸡儿扯淡！
    “欢迎冯总莅临检查。”里屋走出一个青年，脚上踩着人字拖，嬉皮笑脸过来打招呼。
    冯涛笑呵呵说：“杨总发财啊。”
    青年说道：“我发个锤子的财，一天到晚尽遇烂事。”
    冯涛介绍说：“这是杨宇辉，我高中同学。他跟陶总一起合伙开工作室。”
    陈贵良听明白了。
    幕后大老板陶成钢，拉上高中同学冯涛，合伙开店卖电脑。又拉上高中同学杨宇辉，合伙搞游戏工作室搬砖。
    “这是我侄子陈贵良，县二中的高材生，轻轻松松考重点那种。”
    “杨总你好。”
    “你好，你好，到里面坐。这外面味儿大。”
    里面有一间小房子，是杨宇辉的办公室。除了一台电脑，还摆着一张行军床。
    “抽烟不？”杨宇辉递过来一根红塔山。
    陈贵良随手接过：“谢谢。”
    杨宇辉又抛给冯涛一根烟，给自个儿点上抱怨说：“老子都不想干了，这帮青勾子娃儿难管得很。隔三差五还有家长来闹，前两天差点把我的电脑砸了。”
    “钱难赚，屎难吃，再忍忍嘛。”冯涛劝道。
    杨宇辉又是一阵抱怨，看得出他跟冯涛交情甚笃。
    陈贵良默默坐在旁边。
    没过多久，外面热闹起来，却是另一批少年来换班。
    杨宇辉对陈贵良说：“你在这里慢慢等。我要检查他们昨晚的绩效，再带他们下楼去吃早饭。”
    陈贵良起身相送：“杨总请便。”
    冯涛也走了，他要去店里做生意。
    陈贵良闲得无聊，细细观察这间办公室。
    很快他拧开水龙头，接了一壶自来水，去浇窗台上快要渴死的仙人球。
    一直等到上午快十点，老板陶成钢都还没来。
    陈贵良忍受着工作室的恶心味道，跑去外面看那些网瘾少年打金搬砖。
    看了一阵，陈贵良问：“《传世》没有脱机升级外挂吗？居然还在靠人工代练。”
    “你想得倒美。”
    杨宇辉叼着红塔山猛吸，以毒攻毒对付那些二手烟：“《传世》才上线一百多天，很多外挂都还没弄出来，而且盛大打击外挂的力度也很大。前段时间，出了个隔空取物外挂，没过两天就给彻底封了。”
    陈贵良走到角落里，在一台电脑前停下：“这是《梦幻西游》？”
    “陶总通过朋友找关系，搞到两个首批内测名额，”杨宇辉说道，“目前已经内测了9天，虽然BUG还很多，但这游戏估计要火。哪个游戏火，我们就入驻哪个。”
    陈贵良猛然想起那位“中国首父”，就是靠这款《梦幻西游》崭露头角。
    偶像啊！
    那位中国首父，公开征召年轻美女给自己生娃，明码标价生一个奖励多少钱，他的人生小目标是生满五十个。
    截止陈贵良重生之日，中国首父已微博晒出13个娃，并自称另外还有十多个没晒。
    女拳打不过他。
    杨宇辉平时吃住在工作室，整天面对着一群网瘾少年，估计已经很久没跟正常人交流。
    所以他的话比较多，主动给陈贵良介绍各种游戏。
    “这是《传奇3》，羊城光通代理的，”杨宇辉咒骂道，“羊城光通就是傻逼，从韩国代理的游戏，硬要自己出手删改，BUG比《梦幻西游》还多。前几天突然取消月卡，玩家已经跑了一半。金币和装备价格暴跌，把老子坑得措手不及，现在都还剩一些没脱手！”
    陈贵良笑道：“白菜价大甩卖吧，再拖下去就彻底没人买了。”
    杨宇辉吐了个烟圈：“再等等。人先撤出来，账号和装备不动。羊城光通的虚拟卡上线之后，说不定还能挽回些损失。”
    只能说，羊城光通是一家神奇的公司。
    每个月都会出现逼走玩家的骚操作。堪称花式作死！
    “咿呀！”
    外面的破门被打开，陶成钢带着女朋友来了。
    他女朋友的年龄很小，估计还是个学生妹。一小撮头发挑染成彩虹色，刚进门就捂着鼻子退出去：“老公，里面味道好大，我就不进去了。”
    “那你回车里等着。”陶成钢的语气有点不高兴。
    这个游戏工作室，也是他的心血之一。
    兴冲冲带着女朋友来巡视江山，结果女朋友嫌他的江山太残破。
    “钢哥，你狗日的总算来了！”杨宇辉笑嘻嘻过去迎接。
    陶成钢掏出一盒中华，隔空给他扔过去做奖励。
    杨宇辉顺手把华子揣兜里，介绍道：“这是冯涛他侄子，已经等你半天了。”
    陈贵良上前握手：“陶总好，冒昧打扰。”
    陶成钢在握手的同时，迅速打量陈贵良一番——
    第一印象就是穷学生，全身上下加起来，顶多就值一百来块。
    劣质外套的袖子都洗毛了，肘后还破了个洞。
    大腿侧方的裤子线缝，开裂之后自己缝合，歪歪扭扭活像条蠕动的蜈蚣。
    鞋子倒是没那么破旧，但也就三五十块的杂牌。
    但是，面色沉稳，举止从容。
    工作室里有几十个网瘾少年，他们全都比陈贵良穿得更好。但如果从气质方面比较，陈贵良仿佛站在云端，而网瘾少年们则埋在土里。
    陶成钢又掏出一盒中华，塞进陈贵良手心说：“你表叔是我朋友，论起来你也算我的晚辈，这包烟就当是见面礼了。”
    把自己当成打秋风的？
    陈贵良笑道：“那我也得回陶总见面礼。”
    “你准备送我什么？”陶成钢问。
    陈贵良道：“一场富贵。”
    “哈哈哈！”
    陶成钢瞬间被逗得大笑，这话让他想起幼时听的评书，心里也不怎么当回事儿：“去里面办公室再说，这外头的味道确实挺大。”
    杨宇辉跟着他们进去，直接往行军床一趟，四仰八叉说：“钢哥，你又换女朋友了？这个还在读书吧？”
    “旅游职中的校花。”陶成钢得意炫耀。
    杨宇辉顿时咬牙切齿：“老子要去举报你残害未成年少女！”
    陶成钢说：“成年了，不犯法。”
    杨宇辉绕半天终于说出目的：“让你女朋友给我介绍一个女同学。不漂亮的我不要！”
    “没问题，星期一带你去职中随便挑。”陶成钢笑着说。
    “这还差不多。”杨宇辉闭眼睡觉。
    陈贵良一直在默默观察。
    眼前这两人的交流方式，让他对陶成钢的印象颇佳。
    虽然有钱，但没架子。
    而且富贵之后，还带着老朋友一起发财。
    陶成钢转动电脑椅，面对陈贵良坐着，跟逗小孩一样问：“小伙子，你有什么富贵送给我啊？”
    陈贵良丝毫不提做私服的事情，只掏出开发氪金游戏的A4纸：“陶总可以先看看。”
    陶成钢随手接过来。
    一个穷学生而已，就算再沉稳老练，能拿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要不是看在冯涛的面子上，陶成钢都懒得见陈贵良一面。
    陶成钢扔给陈贵良一根华子，他自己也点一根叼上，埋头看那几张纸上的东西。
    免费游戏理念及其运营模式？
    刚开始，陶成钢只是随便看看，没过一会儿就陷入沉思。
    看着看着，他把还剩半截的华子摁灭，从第二页又翻回第一页重读。
    陈贵良见他那副模样，顿时感到有些惊讶：
    老子就试试而已，真实意图是做私服。你不会真要赌上身家，自己开发一款氪金游戏吧？

 0021【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陶成钢聚精会神，一边，一边思考。
    足足过了半个小时，他才放下那几张A4纸。
    陈贵良立即拿回来，对折两下揣进自己兜里。
    陶成钢见状哑然失笑，随即问道：“你这些东西很有想法。为什么不找大公司？”
    陈贵良说：“那些大公司，连门往哪边开我都不知道。就算找到某个高管，估计也会被他们吞了创意。”
    陶成钢问：“你就不怕我吞你的？”
    “表叔说陶总仗义，肯定不会干那种下三滥的事，”陈贵良笑着恭维，又绵里藏针说，“如果陶总不买，我就再去找大公司试试。”
    陶成钢当然听得出话里话，这是陈贵良在威胁他。
    他如果真下定决心开发游戏，反而还得担心陈贵良乱来，搞出一个货卖三家那才郁闷。
    对于陈贵良而言，只要能收到钱，就没有乱搞的必要。
    在现实当中，靠游戏创意博出位的，代表人物便是那位中国首父。
    一个初中毕业的打工人，因为参与《大话西游2》的内测，写了30多页问题反馈和改进意见，就被任命为《大话西游1》的策划，接着又担任《梦幻西游》的核心策划。
    草莽时代。
    但这些的前提，是此人做过《大话西游1》的客服，被安排参与内测也属于本职工作，他的意见能有效反馈给网易高层。
    若是换成一个高中学生，贸然跑去大公司兜售游戏理念，恐怕会被保安给当场轰出去。
    而且陈贵良的游戏思路，如果被哪家大公司采用，估计也很难换来多少现金。顶多能像中国首父一样，被大公司邀请到策划部门任职。
    陈贵良谋求的，并不是去大公司任职。
    他以后要自己开公司。
    “你在县二中读书？”陶成钢不谈正事，转而跟陈贵良闲聊。
    陈贵良说：“高三，文科实验班。”
    陶成钢道：“高材生啊。我妹妹也在二中读书，她只读了个普通班。”
    “都差不多，能考上二中，成绩肯定很好。”陈贵良说道。
    他们看似在闲聊，实则已进入谈判状态。
    陶成钢以长辈的口吻，继续探底：“你老家哪个区县的？”
    陈贵良说：“富世县姚家乡。”
    “那边有个古镇，我去玩过，”陶成钢问道，“我开车路过的时候，中途遇到一个姚家桥。是不是就在那里？”
    陈贵良说：“桥头就是乡场。我初中母校在附近的山上。”
    陶成钢笑道：“下次我再去古镇玩，就请你来做向导。”
    “荣幸之至。”陈贵良说。
    两人坐在办公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
    杨宇辉打盹儿一阵，跑去外面工作室，盯着网瘾少年们搬砖，顺便完成一些游戏交易。
    见陈贵良始终陪自己闲聊，完全不谈游戏方面的事，陶成钢已经明白陈贵良不简单。
    谁先开口谈生意，谁就落入下风。
    因为这笔交易很非主流，双方互相忌惮，麻杆打狼两头怕。
    陶成钢说道：“你那些东西很有趣，但我没有做游戏的打算。”
    “买卖不成仁义在，今天很高兴认识陶总，”陈贵良以退为进，“等放寒假的时候，我再去沿海走一趟。魔都、羊城、鹏城、杭城……这些大城市都有游戏公司，或许哪家对此感兴趣呢。”
    陶成钢则说：“那些大公司都很保守，而且只知道代理外国游戏，公司高层甚至连游戏都不玩。你这免费游戏的思路太过大胆，他们是不会冒险投资的。”
    “谁知道呢？或许就瞎猫碰到死耗子了。”陈贵良笑道。
    陶成钢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起身说道：“你先坐会儿，我去工作室看看。”
    陈贵良被晾在办公室。
    陶成钢走到外间，立即掏烟点上，他需要冷静思考一下。
    他是开网吧的，也搞过一段时间传奇私服，目前还在经营游戏工作室。他对玩家的心理非常了解，如果按陈贵良的创意，做一款游戏出来很可能大爆。
    这种嗅觉，是大公司高层不具备的。
    大公司的精英们不缺钱，反而把时间看得很宝贵。他们只会觉得，玩游戏充点卡很正常，办一张月卡也就几十块钱，氪金模式反而会破坏游戏平衡性。
    而底层玩家的视角呢？
    哇，这个游戏是免费的，不用充值点卡月卡，我就可以一直砍怪一直玩。
    后世的玩家，觉得砍怪很枯燥。
    而此时的绝大多数玩家，能不花钱砍怪就是一种幸福！
    陶成钢做过传奇私服，他能够想象一款免费游戏，可以吸引来多少白嫖党。有了海量白嫖党的加入，真正的付费玩家也就能留下了。
    更何况，陈贵良给出的一大堆氪金套路，把陶成钢这个做生意的看得头皮发麻。
    但问题来了，陶成钢并非真正的大老板，只不过是偏远城市的小富翁。
    如果想自己开发游戏，就必须赌上全部身家，而且初期资金依旧紧缺。
    要赌吗？
    万一失败怎么办？
    除此之外，他还担心陈贵良乱搞。
    担心自己游戏开发到一半，陈贵良又把这套创意卖给大公司，他可跟大公司拼不过运营能力。
    看到陶成钢站在角落发呆，杨宇辉问：“钢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
    陶成钢说道：“你二十八还不结婚，家里就不催吗？”
    “你还不是没结婚，”杨宇辉没好气道，“我天天窝在这破地方，哪还有时间去找女朋友？”
    陶成钢自言自语道：“是啊，我也没结婚。”
    八家网吧，如果陆续卖出去，差不多能卖三百万左右。
    一套房子、一辆新车，抵押或者贱卖掉，也能到手二三十万。
    手里还有近四十万现金，是他准备再开一家网吧的钱。
    远远不够啊。
    或许也能做出一款游戏，但初期运营和宣发却没钱。
    还得去拉投资才行！
    游戏开发团队反而很好找，陶成钢跟那些私服技术大牛都认识。他可以忽悠那些大牛加入，然后让大牛们再拉人进来。
    不需要把游戏做得多华丽，即便是一款垃圾游戏，靠陈贵良那套思路也能火爆！
    陶成钢的赌性很大。
    说得好听些，就是敢打敢拼。
    他父母只是龙都市的央企普通职工，虽然从小不愁吃穿，但也没钱支持他创业做生意。
    这家伙1996年大专毕业，运气着实有些不好，正好碰到大专不再包分配。
    父母托关系安排他进锅炉厂（央企），当时塞钱花了足足5000块，领导承诺干满一年给他转正。
    结果只在锅炉厂干了三个月，陶成钢就主动辞职，跑去沿海地区自己闯荡。
    他前后换了好几份工作，1998年夏季入职斯达康，在长三角地区推销小灵通。半年之后，他又毫无征兆的辞职，转行在三四线城市代销IC电话卡。
    仅仅两年时间，靠着代销IC卡，陶成钢赚了七八十万。
    这门生意，市场渐渐饱和，陶成钢又回老家开网吧。接着搞传奇私服，搞游戏工作室，还跟冯涛一起合伙卖电脑。
    他本想弄一个网吧连锁品牌，结果陈贵良突然甩出一套游戏创意。
    陶成钢心动了。
    甚至有点热血上头！
    这种感觉很像他当初打工推销小灵通，却无意间发现IC卡在三四线城市属于蓝海一样。
    值得赌上身家和前程。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真到了资金耗尽那天，他还可以去找老东家斯达康。
    这家公司钱多得不知道该往哪儿投！
    ……
    重新走进办公室，陶成钢发现陈贵良正在混论坛。
    而且，操作异常离谱。
    有一个叫absolut（刘嘉俊，起点远古白金作家）的网友，在萌芽论坛发帖怒喷郭小四是娘炮，引发“倒郭派”和“挺郭派”的激情骂战。
    陈贵良在干嘛呢？
    全程拱火！
    却是陶成钢一直不回来，陈贵良实在闲得蛋疼，临时注册好几个论坛账号。
    第一个账号发帖道：“你们这些骂小四的，都是因为嫉妒。小四是当代大文豪，才华超过李白杜甫。就算唐宋八大家加起来，也比不上我们小四一根吊毛。”
    这话把“倒郭派”给刺激到了，瞬间就招来一大堆怒喷的。
    陈贵良又迅速切换账号：“抄袭狗还有脸称文豪？老子要是自费出版《唐诗三百首》，换个作者名是不是就变诗仙了？”
    敲下回车键，陈贵良再度切换账号。
    陶成钢站旁边看了一阵，表情哭笑不得。这都什么神经病啊？
    陈贵良居然还转头问他：“陶总要不要来玩会儿？很有意思的，跟小时候用鞭炮炸屎一样。”
    好形象的比喻……
    “咳咳！”
    陶成钢清了清嗓子：“这些游戏创意，你打算卖多少钱？”
    “三十万。”陈贵良狮子大开口。
    陶成钢说：“你知不知道龙都市的平均工资是多少？”
    陈贵良道：“几百块。”
    陶成钢又问：“你知不知道龙都市最贵的房子单价多少？”
    “不清楚。”陈贵良回答。
    “才1300，”陶成钢说，“龙都市今年新修的小区，单价最高才每平米1300。你张口就要30万，能买两套一百多平的高档商品房。我一家网吧才投资三四十万！”
    陈贵良道：“那就25万。我承诺把那几张纸卖给你之后，不再去找任何一家大公司。”
    “顶多值一万块钱。”陶成钢从脚脖子处砍价。
    陈贵良一边发帖一边说：“20万。我再给你一些详细建议，那几张纸写得还不够明白。比如游戏托什么的。”
    “游戏托？”陶成钢第一反应是跟医托、酒托差不多。
    噼里啪啦打字之间，陈贵良又切号发了个引战帖。
    他放开键盘说：“你这个工作室不要解散，让他们到游戏里去当托。其中一些人伪装成妹子，跟土豪玩家们搞网恋。再让一些人，给土豪玩家们做小弟，互相之间拉仇恨打架。有了女人、兄弟和仇敌，爱恨情仇直接给他拉满，还怕土豪玩家不花钱提升战力？”
    陶成钢看着论坛里的引战炸屎贴，再仔细思考陈贵良说的游戏托。
    异曲同工。
    好鸡儿有道理！
    这个高中生，脑子是怎么长的？
    但还是不足以让陶成钢乖乖掏钱，他看着继续发帖的陈贵良：“你还有什么好点子？”
    “抽奖呗。”
    陈贵良敲下回车键说：“私彩还没被限制的时候，路边摊到处是摸彩票的。就连进城卖菜的农民，都忍不住要去摸两张。”
    “你在游戏里搞一个抽奖系统。不管玩家充没充值，每天都可以免费抽奖一次。靠每天一次的免费抽奖吸引玩家，第二次再抽奖就得花钱。设定一些极品装备，在抽奖界面展示出来，连续抽奖次数越多，抽中好东西的概率就越高。再搞什么十连抽、二十连抽，弄个好东西做连抽保底……”
    陶成钢回忆起90年代路边抽奖的疯狂场面，心想：只是这个抽奖系统，都能把游戏玩家给搞上头。
    “还有呢？”陶成钢继续打听。
    陈贵良却不再说了：“跟游戏抽奖一样。刚才那两个点子，属于免费赠送，剩下的就得花钱了。陶总只要给了钱，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陶成钢沉默思考。

 0022【好戏才刚开始】

    有些概念早已司空见惯，但想戳破窗户纸却很难。
    “托”这种生物，十年前就已遍地都是。
    饭托、酒托还好一些，医托此时简直人人喊打。
    不管你去哪家公立医院，里里外外到处都是托。
    有的医托，把病人骗去私营医院或诊所，一点小毛病都能掏空你口袋。还有的其实在推销保健品，忽悠绝症病人不要看医生，吃了他们的东西包治百病。
    抽奖也一度非常疯狂，没经历过那个年代的，根本无法想象那种场面。
    私彩最猖獗的时候，甚至发展到偏僻乡镇。
    农民挑着菜去乡里赶集，都能遇到一堆搞私彩的。再安排个彩票托抽出大奖，气氛立即就烘托起来，无数农民掏出血汗钱去抽奖。
    由于影响过于恶劣，私彩已被严厉禁止，但一直都无法彻底禁绝。
    就在去年，陈贵良读高二的时候，国庆放假跑去市里玩耍。短短几百米的街道，居然有十几家搭台卖私彩的，还请来“刘德华”、“张学友”吸引人气。
    其实就是明星模仿秀，但他们假货拿来当真货宣传，提前半个月就说刘德华、张学友要来。
    人们蜂拥而至。
    陈贵良有一个小学同学，初中毕业就去火锅店打工。辛辛苦苦存了两年的钱，摸彩票一个小时就摸完了，只抽中许多洗衣粉、保温杯之类。
    上头了啊，那气氛根本扛不住。
    陈贵良记得非常清楚，一个衣衫破烂的农村老头，被请上台接受主持人采访。老头全程傻笑，话都讲不清楚，只说自己随便掏两块钱，就抽中了整整五万元大奖。
    采访还未结束，无数看热闹的市民就冲过去抽奖。
    陶成钢自然知道去年国庆节的事情，其中两个私彩老板他还认识，其余私彩老板全他妈南方跑来的。
    用“刘德华”、“张学友”做宣传，就是那些南方老板的鬼主意。而本地老板，则帮忙打通一些关节，免得抽奖抽到一半被抓了。
    一想到要在游戏里搞抽奖，陶成钢彻底坚定开发游戏的决心！
    他也不再追问什么金点子，而是笑眯眯说：“小兄弟，要不要加入我的公司，我们一起创业做游戏。不用你拿出现金，就以那套游戏概念入股，给你折算成一些公司股份。”
    “我还要读书，明年就高考了。”陈贵良婉拒。
    陶成钢继续忽悠：“我这边筹备工作就得小半年，正式做游戏的时候，你也差不多该进大学了。一边读书，一边创业，两不耽误。你想想啊，你还没走出校门，就已经是游戏公司股东。你在学校得多风光啊，校花都要主动倒追你。”
    这话对年轻人的杀伤力极强。
    陈贵良如果不是重生者，恐怕当场就会答应。
    “我需要现金，家里还欠着债呢。”陈贵良有自己的创业思路，而且不愿意被别人给主导。
    重生前他创业成功，却遭遇股东内讧，这事儿让陈贵良心头膈应。
    这辈子必须自己控股！
    再说了，陶成钢不一定能成功，有很大几率血本无归。
    一计不成，陶成钢又提起自己的大学生涯，说那些女大学生一个个嫌贫爱富。
    陈贵良充耳不闻，继续切换账号发帖引战，把萌芽论坛给炸得屎尿乱飞。
    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让陶成钢非常无语。
    他甚至害怕今天不把A4纸买下来，陈贵良转头就跑去卖给大公司。
    陶成钢终于再次还价：“一口价5万，但要分期支付。今天可以给你1万，明年七月再给你1万。剩下的3万，明年底一次性付清。”
    陶成钢的意图很简单，用尾款把陈贵良拖住，防止陈贵良到处卖创意。
    他觉得4万元的尾款，足够稳住一个高中生。
    陈贵良却是愈发吃惊：这家伙真愿意掏钱做游戏？赌性着实有点大啊！
    惊讶归惊讶，谈判还得继续。
    陈贵良摇头：“5万太少。”
    “你给个实在价。”陶成钢说。
    “18万。”
    “8万块，痛快一些！”
    双方讨价还价一阵，陈贵良发现自己错估了购买力。
    2003年的十多万，真就是一大笔钱，想空口白牙弄来很困难。
    双方最终议定为10万，这对陈贵良来说纯属意外之喜。
    他在来之前，就没想过能成功。
    “要写欠条。头款至少给5万，剩下的随便你怎么分期。”陈贵良已经做好了收不到尾款的心理准备。
    他只需要这五万块做本钱，接下来跟陶成钢一起搞私服。
    尾款什么的，爱给不给。
    好戏才刚开始呢。
    “没问题。”陶成钢一口答应。
    陶成钢喊着杨宇辉的外号：“洋芋，洋芋，你的纸笔和印泥在哪儿？”
    杨宇辉从外面走进来，找出纸笔和印泥拍桌上。
    陶成钢迅速写好欠条，甚至还拿出自己的身份证，写上身份证号码再签名按手印。
    “兹欠陈贵良……”
    杨宇辉埋头去看欠条，扫了一眼就目瞪口呆，挠头迷糊道：“钢哥，我也没出去多久啊。怎么你就要给这小子10万？”
    陶成钢笑道：“小兄弟说要送我一场富贵。人家说到做到，我当然也得表示表示。”
    “到底什么情况？”杨宇辉愈发好奇。
    “保密，”陶成钢合上印泥盖，对陈贵良道，“现在去银行，我把第一笔钱转给你。”
    陈贵良伸手顺走整盒印泥，揣进兜里说：“借用一下。”
    杨宇辉一路跟着他们，直至走到楼梯口，忍不住扯陈贵良的袖子问：“你什么东西值10万啊？”
    陈贵良报以微笑：“知识就是财富。我是二中的高材生。”
    转眼之间，陶成钢和陈贵良已消失不见。
    杨宇辉站那儿自言自语：“二中的高材生这么值钱？”
    迷糊一阵，他掏出手机，给冯涛打电话。
    “喂，冯老二，你侄子什么情况？”杨宇辉问道。
    冯涛正在店里带着徒弟，给一个客户安装系统，一边操作一边问：“他在钢哥那里闯祸了？”
    杨宇辉说：“钢哥莫名其妙要给他10万，首付5万块，剩下的打欠条。”
    “真卖了10万？”冯涛惊讶无比。
    杨宇辉问：“他到底卖给钢哥什么东西？”
    冯涛哈哈笑道：“太牛逼了，不愧是我侄子。”
    “草！”
    杨宇辉急了：“你他妈倒是赶紧说啊。你侄子卖给钢哥什么东西？”
    冯涛故意吊胃口：“说了你也不懂。挂啦。”
    “喂喂……喂……我草！”
    一个电话打完，杨宇辉变得更好奇，抓耳挠腮只觉浑身难受。
    他回工作室安排了一下，就飞快跑下楼追赶陶成钢。
    ……
    红星百货大楼。
    成涛电脑行。
    一个中年妇女带着儿子，正坐在旁边看冯涛装系统。
    中年妇女问：“你这不是win2000啊。我们单位的电脑，用的就是win2000，听说是最先进的系统。”
    冯涛最喜欢这种客户，不缺钱还啥都不懂：“大姐，winxp是2001年发布的，你看发布日期就知道哪个更先进。”
    “也对，”中年妇女点头道，“我们单位就一台电脑，还是两年前配的。”
    冯涛说：“那个时候，winxp还没传到国内。大姐，你们单位要是配新电脑，到我店里可以打折，我再给你一点回扣。”
    “我肯定帮你推荐，”中年妇女等不及回扣了，直接就索要好处，“我今天消费好几千，还要给你推荐大客户，你就再送点礼品噻。”
    冯涛先是纠结犹豫，继而咬牙点头，跟吃了大亏一样：“行吧，就当是感谢大姐照顾生意。鼠标、键盘可以给你免费，再送你儿子一套五笔练习软件。”
    “老板真大气，做生意肯定发财。”中年妇女感觉自己占了便宜。
    她儿子是个高一学生，全程坐在旁边不说话，实则已经激动得不行，只想早点把电脑抱回家。
    冯涛开始吹牛逼：“刚才我接那电话，是我一个朋友打来的。你们猜怎么着？我侄子一套方案，足足卖了20万！”
    虚增战功，谎报军情。
    一下子凭空多出10万来。
    “什么方案，比一套房子还贵？”中年妇女好奇道。
    冯涛得意洋洋说：“网络游戏的策划方案。”
    中年妇女虽然把网游视为洪水猛兽，却又认为能用这玩意儿卖钱很厉害：“老板这么年轻，你侄子多大了？”
    “表侄，我姨妈的孙子，”冯涛说道，“他今年才17岁，还在读高三。”
    中年妇女惊讶道：“才高三就赚了20万啊？他是不是经常打游戏？”
    冯涛笑道：“他在县二中读实验班，高材生，重点大学随便上。能做游戏策划案，可不一定要沉迷游戏。”
    听说是在县二中读实验班，中年妇女顿时相信是个好学生，但她输人不输阵：“我儿子是市二中的，中考录取分比县二中还要高几分。”
    坐在旁边的那个学生，闻言立即昂首挺胸。
    冯涛继续吹嘘道：“我侄子中考只扣了十几分，到市二中读书也肯定进实验班。他以前还跟我抱怨，说自己太傻了，不知道县户口也能报市二中。他当时如果报考市二中，再拿着市二中的录取通知书，就可以去县二中免学费入读。”
    “是挺可惜的。”中年妇女点头。
    冯涛说道：“我那侄子是留守儿童，父母好几年没回家，从小读书全靠自己努力。”
    中年妇女开始教育儿子：“阳阳，你听到没？人家父母不在，身边没人监督，都能读县二中的实验班。你今后一定要努力，文理分班考出好成绩，到时候争取被选进实验班。”
    “嗯。”那学生应了一声。
    “嗯什么嗯？回答问题要大声点！”中年妇女说道，“你看人家才读高三，就靠自己赚了套房子。那个……什么策划游戏来着？”
    冯涛说：“是游戏策划案，给一款网络游戏做策划。我一个朋友是大老板，这家店他也是大股东。我侄子的一套策划案卖给他，不仅让他乖乖掏二十万买下，还要投资几百万去做游戏。嘿嘿，按我侄子的想法去做游戏！”
    那学生忍不住问：“《传奇》那种游戏吗？”
    冯涛说：“不是。他们做免费网游……喏，系统安装好了，我再给你装应用软件。”
    临近中午，电脑终于配好。
    冯涛让店里那个学徒伙计出马，帮母子俩把电脑搬下楼打出租。
    他自己则给老婆打电话：“春红，贵良昨晚写的东西卖掉了！”
    “卖了多少钱？”林春红正在奶孩子。
    “整整10万！”
    冯涛在老婆那里当然要说实话，他语气激动道：“好牛逼。钢哥还真买了，我都以为是废纸。”
    林春红难以置信：“你吹牛吧？”
    “我骗你做什么？”冯涛说道，“贵良以后肯定能赚大钱，这小子打小就聪明得很。”
    林春红疑惑道：“就那几页纸，陶总也不用买啊，脑子里记下来就可以了。”
    “你不懂。”冯涛其实也想不明白，但不妨碍他在老婆那里装逼。
    林春红嘱咐道：“没事就让贵良多来家里坐坐，这亲戚平时都不怎么走动。”
    冯涛说道：“你不懂。我跟他家的关系最亲的，比他亲二叔还更亲。他爸小的时候，一有机会就来我家住，生生走半天都要来。”
    夫妻俩聊了一通，学徒伙计回到店里。
    那伙计对此也好奇得很，用羡慕的语气问：“师父，昨天那个陈哥，真写东西赚了20万？”
    “我骗你做啥子？”冯涛添油加醋的讲出来。
    中午的时候，那学徒伙计又端着盒饭，去隔壁卖小霸王的店里吹牛。
    “你知道吗？我师父的侄子，写东西卖了五十万！”
    “吹牛逼不打草稿。”
    “儿才豁你。别个是做网络游戏的，写了一款游戏凶得批爆。他还在读高中，耍电脑厉害得很，还自学编程跟黑客一样。”
    “黑客是啥子东西？”
    “……”
    仅仅半天时间，整层楼的店家都传遍了：有个叫陈贵良的县二中学生，自己抽空做了一款游戏，卖给大公司狂赚一百多万！

 0023【女人只会影响我的创业速度】

    一辆桑塔纳2000，停在楼前空地。
    旅游职中的校花杨菲菲，正坐在副驾驶听歌，用手机玩着贪吃蛇游戏。
    听到脚步声，杨菲菲抬头一看，噘嘴撒娇抱怨：“老公，你总算下来了。说好今天接我朋友玩，时间都已经来不及了，中午人家还要吃西餐呢。”
    陶成钢坐进驾驶室：“给你朋友打电话，就说改天再玩。乖一点，今天我还有正事要办。”
    “不嘛，不嘛，你不许耍赖。”
    杨菲菲拉着陶成钢的手撒娇。她好不容易有个年轻多金的男朋友，当然要在朋友面前炫耀一下。
    陈贵良拉开车门，坐进后座默默看戏。
    陶成钢现在满脑子都是搞事业，哪有心思跟小女孩浪费时间？
    女朋友越是撒娇，他就越觉得心烦，不由加重语气呵斥：“听话！”
    杨菲菲吃了一吓，不敢再作妖，噘着嘴开始生闷气。
    “钢哥，等一哈，等一哈！”
    杨宇辉气喘吁吁追上来。
    陶成钢问：“你来做啥子？工作室要留人看着啊。”
    杨宇辉挤进车里，跟陈贵良一起坐后排：“我都安排好了，工作室不会出问题。”
    陶成钢懒得跟他多车，发动汽车问陈贵良：“你在哪家银行开的户？”
    陈贵良说：“建行。”
    不到十分钟，桑塔纳就在一家建行门口停下。
    杨菲菲本来赌气不下车，见陶成钢根本不理她，又连忙跟着跑进银行大厅。
    从始至终，她只扫了陈贵良一眼。
    哼，衣服又破又旧，一看就是个穷鬼，而且长得也不帅。
    杨宇辉没再急着打听，只是跑进银行大厅凑热闹。
    杨菲菲跟在陶成钢身边，排队到了柜台窗口，只听男朋友说：“往这张卡里转五万。”
    转五万？
    杨菲菲瞅了瞅男朋友，又转身看向陈贵良。
    凭什么给他转五万啊，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做生意的。
    难道是陶家的穷亲戚来借钱？
    杨菲菲不高兴了，陶成钢花在她身上的钱，总共也才一千多而已。
    小城市的职中女学生，用不了几个钱就能泡上。
    校花也一样！
    陶成钢把银行卡还给陈贵良：“小兄弟可以去ATM机查查。”
    “不用。”
    陈贵良扫了一眼转账单据。
    杨宇辉自言自语：“我草，真转钱啊。”
    陶成钢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带你们去吃饭。边吃边聊。”
    杨菲菲越想越气：“老公，不是说好陪我吃西餐的吗？怎么又多了两个电灯泡？”
    陶成钢眉头紧皱，犹豫没多久，便掏出钱包说：“拿着一千块走人，算是我们的分手费。”
    “你为了他跟我分手？”杨菲菲不敢置信。
    “滚！”
    陶成钢喝道。
    杨菲菲夺过那一千元，气呼呼说：“切，分手就分手。”
    她不算吃亏，仅仅一个月时间，就让陶成钢花了一千多，还收到一千块钱的分手费。
    单以本地的平均工资来算，这个时候的2000多元，购买力相当于二十年后的1万多块！
    陈贵良笑道：“就这么分了？”
    陶成钢说：“做大事的时候，身边最好没有女人。而且，她对我的朋友不尊重，说你们两个是电灯泡。”
    是个狠人，祝他成功吧。
    杨宇辉反而有些郁闷，对陶成钢说：“钢哥，说好让你女朋友给我介绍个女学生。你这就分手了，我上哪儿找女朋友？”
    “以后有的是机会，有钱了还怕没女朋友？”陶成钢安慰道。
    杨宇辉撇撇嘴。
    陶成钢开车载着他们，跑去选了一家小餐馆，对陈贵良说：“这家店味道不错，我读高中的时候经常来吃。就是名字不好听。”
    “厕所兔嘛。我知道，很有名的。”
    陈贵良没说假话。
    这家店确实挺有名，十多年后变成网红打卡地，味道就有点不那么正宗了。
    陶成钢说道：“今天这顿饭，主要想跟老弟聊聊。”
    陈贵良笑着说：“知无不言，就当是售后服务。”
    买卖已经谈成，他们不再暗中较劲，都觉得可以跟对方加深友谊。
    多个朋友总是好的。
    杨宇辉已然竖起耳朵，想知道究竟什么东西能卖10万。
    陶成钢叫来一箱啤酒，热情给陈贵良倒上，又顺手给杨宇辉倒酒：“小兄弟年少有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屁都不懂只晓得打架。”
    陈贵良说道：“听表叔提起过陶总的风光事迹，高中时为朋友打抱不平提刀砍人。”
    “钢哥读书时砍人，是为了帮我出头，我一辈子都不会忘。”杨宇辉语气激动道。
    陶成钢连连摆手：“年轻时闹的笑话，现在就不要再提了。法治社会，我们都应该做守法公民。”
    一盘凉菜端过来，三人碰杯随意喝。
    闲聊几句，陶成钢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说了句抱歉接电话：“嗯……嗯……嗯，我在谈生意呢，你自己找地方吃饭。”
    等陶成钢放下电话，陈贵良随口一问：“陶总还有安排？”
    陶成钢解释道：“我妹妹，刚逛完新华书店。她跟你是二中校友，今年才读高一。”
    “那可巧了。”陈贵良没意识到情况。
    陶成钢给陈贵良倒酒：“小兄弟说纸上写得不详细，可得跟哥哥我好生讲讲。”
    陈贵良说道：“免费游戏的核心理念，无非是普通玩家捧人场、付费玩家捧钱场。所以要达到一个平衡，既得让普通玩家能留下来，又要让付费玩家心甘情愿掏钱。两者之间还可以互动，让普通玩家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同时把付费玩家的情绪价值拉满……”
    “稍等。”
    陶成钢站起来喊道：“老板，借你的纸笔用用！”
    在杨宇辉震惊的眼神中，陶成钢就像一个勤奋小学生，趴在餐桌上认真做笔记。
    “让普通玩家保持上线率，得设计合理的任务系统。尤其是每日固定任务，普通玩家自己做完了，还可以帮着土豪玩家做任务，从土豪玩家那里赚更多游戏资源。而土豪玩家呢，通过花钱支使普通玩家，被普通玩家一声声恭维，也可以获得心理上的满足。”
    “千万不能像私服那样直接卖装备。如果这样做，普通玩家会不高兴，付费玩家也不能获得长久爽感。要卖就卖道具，又或者升级装备的材料。”
    “还可以搞一个签到系统。单日签到奖励金钱或道具，连续多少天签到则奖励稀有道具。这样就能提高玩家的留存和上线率……”
    说到这里，陈贵良想了想，还是送佛送到西吧。
    藏着掖着也没啥意义，过期作废的东西而已。
    顺便提升一下好感度，为接下来合作搞私服赚点人情。
    “一分钱不花，终究没有沉没成本，普通玩家说不玩就不玩了。可以设置充值会员等级，充10元钱就能成为初级VIP。把这个VIP头衔给玩家亮出来，当做游戏里的一种称号，可提供少量的称号属性。只要充值一次，就有可能充值无数次……”
    “玩家签到或者做任务，就能日常赚来资金，有可能导致通货膨胀。应当设置两套货币系统，一套系统是普通金币，只能买某些限定物品。另一套系统是元宝，充钱或特殊活动才给，能够买到除装备以外的所有物品……”
    “不直接卖装备，但可以卖装备图纸。有了图纸，还要有各种材料，才能把装备制作出来。付费玩家在收集材料的过程中，就会跟普通玩家有更多互动……”
    “还可以搞出不同等级的箱子，做活动或打怪时掉落。木头、黑铁、青铜箱子的钥匙，不充钱也有机会获得。但那些钻石、黄金、白银箱子，却必须充值才能弄到钥匙，开箱之后即可得到好东西。这种玩法更具期待感，就跟买彩票一样，开箱子都能把玩家给开上头……”
    “再说帮会和国战……”
    陶成钢越听越兴奋，这他妈全是王炸，他感觉自己就快变成亿万富翁了。
    杨宇辉则是目瞪口呆：“狗日的，骗起人来一套一套。”
    陶成钢问：“洋芋，你觉得这样做游戏怎么样？”
    “肯定能火，”杨宇辉斩钉截铁道，“我工作室里那些崽儿，刚来的时候可不是为了工资，他们更多的是想免费玩游戏。我太晓得他们咋想的了，要是出一款免费游戏，能把这些年轻娃儿给整疯。”
    陶成钢哈哈大笑。
    做完笔记，陶成钢小心翼翼收好，拍着胸脯举杯说：“小兄弟，哥哥敬你一杯。这游戏如果中途夭折，自然是算我倒霉。如果侥幸赚到钱了，到时候一定另有重谢！不管我那公司做到多大，随时欢迎小兄弟来做客。如果来参观，我全程陪同。如果来任职，我肯定给个满意的职位！”
    陶成钢是真的服气了，确信陈贵良是一个旷世奇才。
    这种奇才，今后肯定能做大事。
    即便无法合伙创业，也应该好生结交一番，指不定哪天就能派上用场。
    陶成钢的思路非常明确。
    “好说。”
    陈贵良举杯相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陶总，我们再来谈一笔生意吧。”
    这才是陈贵良的真正目的。
    他不满足那5万块。
    “还要谈生意？”陶成钢一脸愕然。
    陈贵良说道：“开发游戏耗资巨大，我想帮助陶总把启动资金变得更充裕。”
    陶成钢一言不发，只盯着陈贵良看。
    这个高中生，刚见面就说要送他一场富贵，结果搞得他掏钱买下几张纸。
    现在又说帮他充裕启动资金，恐怕还想让他再掏一笔钱出来！
    自己从头到尾都被牵着鼻子走。
    哪里跑出来的妖孽？

 0024【我们做私服不卖装备】

    陶成钢不再喝酒，而是喝了一口茶水，让自己稍微清醒些：“还要谈什么生意？”
    “传奇私服。”陈贵良道。
    陶成钢哑然失笑：“这段时间，私服可不好做，竞争者实在太多了。我都懒得再去网上拉人，只顺手做做网吧私服。我手里八家网吧的私服加起来，抛开给网管们的充值分红，一个月也就能赚几百上千块，只当是弄两个零花钱。”
    陈贵良说：“可以做一种另类私服。”
    想想之前陈贵良那些鬼点子，陶成钢没有立即拒绝，而是说道：“小兄弟详细讲讲。”
    陈贵良说：
    “现在的私服为什么难赚钱？无非是技术问题。”
    “技术掌握在少数工作室和牛人手里。他们免费或者廉价拿出来的，基本都是已经过时的技术。这就导致当下的传奇私服，数量众多却同质化严重，对玩家而言根本没有吸引力。”
    “想要有吸引力，就必须花钱买他们的修改工具，又或者直接买他们的私服构架。他们一边高价卖技术赚钱，一边开发更多的新功能，慢慢淘汰之前的私服版本。”
    “有一些人，还带着技术亲自下场，做出最火爆最赚钱的私服。而你们根本竞争不过，是不是这样？”
    陶成钢认同道：“是这么个情况。你有技术？”
    陈贵良摇头：“我不懂技术，但我懂市场。”
    “就是你说的那个另类私服？”陶成钢问道。
    陈贵良说：“在40级以前，随便砍几个怪就升级。40级以后，升级速度也远快于官服。龙牙、怒斩这些装备，爆率也可以调得超高。玩家就算不充值玩游戏，都能普及六大重装。其他私服需要花钱买的装备，在我们这里免费就能打出来。”
    杨宇辉忍不住插话：“如果免费普及那些顶级装备，我们后续还怎么靠卖装备赚钱？”
    “我们的私服，不卖装备！这就是我们的核心卖点。”陈贵良神秘微笑。
    杨宇辉说：“不卖装备，私服还怎么赚钱？我们又不是做慈善的。”
    陶成钢却听得心思一动：“用那套免费游戏的赚钱方法？”
    杨宇辉持否定态度：“那些赚钱方法，需要添加太多功能。我敢百分之百确定，全中国没有一个做私服的，能够在一两年之内搞出来。”
    陈贵良笑而不语。
    陶成钢被彻底勾起好奇心，连忙给陈贵良倒酒：“小兄弟，你就别卖关子了。”
    “副本。”陈贵良说。
    杨宇辉问道：“什么是副本？”
    《无尽的任务》已经有副本，但关注者并不多。
    陈贵良说：“一块独立的游戏地图，不需要做得很大。玩家需要特定方式，才能进入副本打怪。只有玩家组队之后，才会进入同一个副本，因此不用担心被人抢怪。”
    陶成钢笑道：“这种玩法很有意思。”
    “其他私服拿来卖钱的顶级装备，我们的玩家在普通地图就能打到，”陈贵良说道，“而进入副本地图，则可以爆出变态装备。那些变态装备我们不卖，我们只卖进入副本的门票。”
    “这主意好啊！”
    杨宇辉拍手赞道：“现在的私服，为什么开几天就不赚钱了？因为太无聊。玩家在充值之前，根本打不过付费买装备的玩家，久而久之就会觉得无聊。而花钱买装备之后，又懒得去打怪了，一天到晚跟人PK。瞎鸡儿PK来PK去，打着打着也觉得无聊。”
    “也就是说，一个私服玩上几天，玩家就不知道该干啥了。”
    “卖副本门票的想法就很好，付费玩家不是直接购买装备，而是还需要自己去慢慢打。同时，付了钱也能跟免费玩家拉开差距，他们的虚荣心也得到满足。”
    陶成钢顾虑道：“有神秘地图，免费玩家却进不去，也摸不到变态装备的边。这样免费玩家也留不住，最终还是会导致付费玩家流失。”
    陈贵良说：“那就在顶级的普通地图，也可以极低几率爆变态装备。但不要什么变态都爆，首饰这些可以爆，让免费玩家看到希望。而变态武器和变态衣服，则永远停留在可能会爆的传说中。给了普通玩家一丝希望，又让他们永远无法达成。”
    “哈哈，你太坏了！”杨宇辉大笑。
    陶成钢问：“副本门票多少钱一张最合适？价钱低了，我们很难赚。价钱高了，会让很多玩家望而却步。”
    “把纸笔给我一下。”陈贵良说。
    陶成钢连忙递过去。
    陈贵良在纸上写写画画，说道：
    “第一，低价策略，吸引更多玩家付费参与。比如10块钱一张门票，100块钱可以买十二张。鼓励玩家反复进副本刷怪。鼓励一个土豪玩家，给小弟们赠送门票，带着一群小弟进副本刷怪。”
    “第二，副本BOSS不能让玩家单挑就能打死。太容易打死，付费玩家多刷几次副本就会觉得无聊。同时，也是逼着更多人买门票组队进副本。但也不能太多人，因为人多了变态装备不够分。最好是3到5人就能打副本BOSS。”
    “第三，设计不同难度的副本，每种难度的爆率和门票价钱都不一样。比如5块钱门票一张的副本，可以提供给刚充值的玩家打。因为他们的装备还不是很好，太难的BOSS他们打不过。”
    “第四，每个副本，保底会爆出一件变态装备，偶尔可以给他们多爆两件。但是，这些保底爆出的变态装，全都以首饰为主。想要武器和衣服，必须反复花钱刷副本才行。”
    “而那些保底变态装备，付费玩家多次刷图之后，肯定有多余的用不完，就可以赠送给普通玩家。相当于交朋友或收小弟，这样就提高了普通玩家的积极性，又能让付费玩家收获虚荣心。”
    陶成钢建议道：“那些变态装备，可以从《传奇3》移植过来再改个名字。”
    “不行！”
    杨宇辉又出言反对：“《传奇3》移植到私服的装备，经常出BUG无法正常显示。玩家明明花钱买了装备，却看起来衣服也没穿，双手空空没有武器。PK的时候，浑身光溜溜的用拳头砸，伤害很高但是看着太搞笑了。”
    陈贵良说：“那就用传奇原版武器，给它们改属性和名字。比如怒斩，变态装改为‘开天怒斩’。龙牙改为‘镇天龙牙’，逍遥扇改为‘玄天逍遥扇’。天魔神甲，改为‘深渊天魔神甲’。对了，能做到装备局部美化却不出BUG吗？”
    “可以的。”杨宇辉也懂一点技术。
    陈贵良又问：“做副本没技术问题吧？”
    “没问题，”杨宇辉说，“地图复制器、地图转换器这些工具，都可以从高手那里花钱买来，连我自己都能修改出来。不过让我来做，可能会出BUG，需要反复调整才行。”
    陈贵良继续说道：“私服上线之后，弄一群工作室员工进去。”
    陶成钢笑道：“游戏托！”
    陶老板不错。
    你看，都学会抢答了。
    杨宇辉问：“什么是游戏托？”
    陶成钢详细解释一遍。
    “锤子哦，”杨宇辉听完惊叹道，“游戏托这种搞法，好鸡儿能骗那些有钱人。这个任务交给我，我亲自去当人妖，装小妹妹把他们骗得团团转。”
    陈贵良问道：“做一款这种构架的私服，大概需要多少钱？”
    陶成钢估算了一下：“只添加当下已经成熟的功能，不需要再添加其他新功能，还有就是复制地图做副本，三五千块应该能做出来。为了防止出太多BUG，我找个靠得住的高手，撑死了也就万把块。在各大论坛宣传拉人也要钱，租个好点的服务器也要钱，前期投入大概两三万的样子，也有可能要用三四万。”
    “现在的玩家怎么充值？”陈贵良是知道的，但害怕哪里出错。
    陶成钢说：
    “如果是正版游戏，靠代理商卖点卡。比如盛大，刚开始就委托育碧卖点卡，需要支付给育碧33%的分成，而且育碧还经常拖款延期支付。”
    “盛大一怒之下，就自己创建销售渠道，搞出一套‘网吧e-sale系统’。网吧销售盛大点卡，能提成8%到10%。”
    “所以盛大厉害得很，游戏只要不是太烂，他们就能靠销售渠道拉上来。因为全国70%的网吧，已经跟盛大结成利益共同体。而且对玩家来说也很方便，直接去网吧找网管充值就行。”
    陈贵良又问：“私服呢？”
    “银行转账，邮局汇款。”陶成钢说道。
    陈贵良暗暗叹息：好他妈原始粗暴的充值方式！
    但暂时无法解决现状。
    目前就连在淘宝买东西，都是先打钱给支付宝，支付宝收到钱再通知卖家发货。
    严格来讲，支付宝这样做是非法的，还要等明年才能打通银行关节。
    而起点给作者发稿费，也是站长骑摩托车去邮局汇款。有一位牛逼作者，攒到五十块钱就催稿费。站长实在被搞得烦了，把稿费最低发放额度提升到200块。
    四大行的网上银行服务，两三年前已陆续开通，但使用网上银行的人非常少。
    陈贵良问道：“手机短信充值呢？”
    陶成钢说：“需要跟移动达成合作，这个操作有点困难。而且，移动通常要分走50%，比传统代理商的33%还更狠。”
    杨宇辉道：“其实也挺好收钱的。想买副本门票的玩家，就通过QQ跟我们联系。如果一次性买十张，玩家给我发来游戏ID，我收到银行转账之后，就给他开通十次进副本的资格。”
    好复杂啊，很多本来一时冲动，想要充值的玩家，也会因这些操作而放弃。
    没办法，时代限制。
    “谈谈私服的投资和分红吧。”陈贵良终于亮出獠牙。

 0025【兄妹俩都着了道】

    听到要谈分红，杨宇辉瞬间闭嘴，颇为期待的看向陶成钢。
    他当然也想加入进来。
    陶成钢问道：“你想分多少？”
    陈贵良说：“我要28%的分红。另外我表叔，还有杨哥，也必须加入进来，你们怎么分自行商量。”
    陶成钢哑然失笑。
    他已经彻底搞明白陈贵良的想法。
    闹了半天，开发免费游戏，只不过是铺垫。靠着空手套白狼，搞来本钱投资私服！
    陶成钢认真捋了一下整个过程——
    即，陈贵良一分钱没出，就让他掏了好几万，还剩几万尾款没收。现在又拿着他给的钱，转手跟他合伙搞私服。他前后要出两次钱，什么利润都还没见到，居然倒欠着陈贵良的人情。
    还得谢谢陈贵良带他赚钱，生不出半分厌恶怨怼之心！
    而陈贵良把表叔冯涛拉进来，无非是再上一道保险，防止陶成钢在分红时做手脚。
    唉。
    这小子比鬼还精。
    陶成钢忍不住问道：“如果我不愿自己开发游戏，不买你那套免费游戏概念，你是不是会直接跟我合作搞私服？而且只拿很少的分红。”
    “是的，因为那种情况，我没本钱投进来，不可能索要太多私服分红。”陈贵良实话实说。
    陶成钢看着杨宇辉跃跃欲试的样子，顿时感慨道：“我还没有下作到为了一款私服，就跟你表叔闹翻，还要跟杨宇辉闹翻，一下子失去两个朋友。小兄弟啊，我有点不相信你只是个高中生。”
    “二中的高材生嘛。”陈贵良道。
    陶成钢叹息：“清北的高材生都没你这么多花花肠子！”
    他掏出手机，放在陈贵良面前：“自己给你表叔打电话，免得又说我要骗你。”
    冯涛今天的生意不错，居然上下午各有一单生意。
    他正在陪客户选配置呢，顺手掏出手机接电话：“喂……是贵良啊。你真把那套东西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我在用陶总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还是你厉害，我完全没想到。”
    “我要跟陶总、杨哥一起做传奇私服，能赚大钱的那种。你也来入伙呗。”
    “我就算了，安心卖电脑。”
    “随便投资几千块，几天时间就回本。”
    “莫来搞笑。”
    “让陶总跟你说吧。”
    陈贵良把手机递给陶成钢。
    陶成钢开门见山道：“冯涛，你随便投几千，不然你侄子不相信我。杨宇辉也要入伙，你们两个是保险丝，你侄子怕我分红时黑他的钱。”
    杨宇辉在旁边喊：“冯老二，一起来嘛。你侄儿牛逼爆了！”
    “那行，我投2000块。”冯涛没再拒绝，随便投点是个意思。
    挂掉手机，陶成钢笑问：“现在放心了？”
    陈贵良倒酒举杯：“敬陶总和杨哥一杯，祝我们财源滚滚！”
    “好说。”
    陶成钢仰脖子一饮而尽：“我今晚就联系高手做私服，那些家伙都是夜猫子。”
    杨宇辉也痛快喝下，还热情拍打陈贵良的肩膀。
    陈贵良说道：“等喝完这顿酒，我就去银行给陶总转钱。我投多少合适？”
    “不用给钱，从欠你的尾款里面扣，你等着收28%的分红就是。”陶成钢已经彻底想通了，不再拿几万块钱尾款来拖陈贵良。
    合同啊，欠条啊，这些都不用写。
    口头约定如何分红即可。
    私服本来就是非法的，真闹开了难道还去打官司？全凭互相信任。
    一顿酒喝完，陶成钢闹着要开车送陈贵良。
    这年头没有代驾，陶成钢也没有司机，吓得陈贵良连连推辞，说自己还想在市区逛逛。
    看着陶成钢醉驾远去，陈贵良只能祝福他不要出车祸。
    他还指望这位赚钱呢！
    却说把车开出两条街，陶成钢靠边停车抽烟醒酒。
    冷风一吹来，陶成钢清醒了许多。
    他感觉今天有点冲动了，但并不后悔，他做事从不后悔。
    拿出那几张A4纸，又翻出吃饭时的笔记，陶成钢一遍又一遍。越读越觉得有搞头，做游戏肯定能赚钱。
    那个另类私服也有得赚，正好为自己开发游戏积累更多资金。
    这个高中生脑子好使，今后得想办法拉拢拉拢。
    “钢哥，送我回工作室嘛。”杨宇辉嬉皮笑脸说。
    陶成钢问：“你觉得陈贵良这个人如何？”
    杨宇辉竖起大拇指：“聪明得很，还有本事，以后肯定是大老板。”
    陶成钢说：“你别回工作室了，先去我家商量做私服的细节。”
    “行，我安排一下。”杨宇辉开始打电话。
    工作室那些网瘾少年，终归能找到一两个脑子灵活的。
    杨宇辉一直在培养助手，平时把琐事扔给助手即可。这次合伙做私服，他也要把助手带进去，专门负责陪土豪玩游戏。
    这年头，醉驾太普遍了，一路开回家都没交警来查。
    陶成钢进门就躺沙发上，杨宇辉则是跑去帮他倒茶，主人和客人好像有些搞反了。
    “叮咚，叮咚！”
    “哥！”
    杨宇辉还没把茶倒好，又听到门铃声跑去开门，笑着说：“雪幺妹儿。”
    “洋芋哥哥好。”
    陶雪脆生生问候一声，便进门跑去亲哥身边坐着：“我听到这边关门，就晓得你回来了。”
    他们这一家子，原本住厂里分的房子。
    后来陶成钢发财了，就买了两套挨着的新房。一套给父母和妹妹住，另一套则由自己独居。
    “家里有客人？我刚才好像听到声音了。”陶成钢问。
    陶雪笑道：“又是来给你说媒的，好像是厂里什么刘主任的外甥女。”
    闻得此言，陶成钢一脸无语。
    自从知道他发财以后，隔三差五就有人上门说媒。多数情况还没法推掉，必须花时间去见见，因为父母都尚未退休，必须给厂里某些人面子。
    刘主任那个外甥女，陶成钢以前就认识。身材矮胖且不说，脸上还有几颗很显眼的痣。
    陶雪拿哥哥开玩笑：“人家是本科毕业，听说在外企上班，她舅舅又是央企领导，配你一个大专生绰绰有余。”
    “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多嘴。”陶成钢郁闷道。
    陶雪笑呵呵说：“真正的大人们，刚才已经说好了。等那女的过年回家，就约你出来见一面，指不定还能辅佐你做生意。”
    “别扯那些。”
    陶成钢连忙打断：“有个叫陈贵良的，是县二中的学生，你有没有听说过？”
    “你认识他？”陶雪惊讶道。
    “你也认识？”陶成钢问。
    “这人可坏得很，”陶雪详细诉说买书的事，“那天我上体育课，陪室友一起去买雪糕，回来就看到有人摆摊卖书……好气人啊，我跑到高三1班去找张伟，根本就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杨宇辉坐在旁边，听得拍沙发大笑：“哈哈哈，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陶雪问道：“你们怎么都认识他？”
    杨宇辉说：“陈贵良今天骗了钢哥十万块钱。”
    “十万？”
    陶雪惊得瞪大双眼，随即又幸灾乐祸，笑嘻嘻说：“哥，你居然也有被人骗的时候啊。”
    陶成钢生气道：“你笑什么笑！听到亲哥哥被人骗钱，你不应该义愤填膺、同仇敌忾吗？”
    “我很愤怒，特别愤怒！”陶雪说着鼓起腮帮子，双手抬起来握成拳头状，活像一只积攒怒气的皮卡丘。
    “唉。”
    陶成钢说道：“其实也不算骗钱，这钱掏得我很高兴。”
    陶雪笑道：“虽然他用假名字骗我买书，但我也不讨厌他。那些书里面，有他的批注和笔记，读起来让人很有收获。”
    杨宇辉心想：这兄妹俩都着了道，被人吃得死死的。陈贵良是真牛逼。
    “对了，陈贵良有个外号叫陈大侠，他在高三年级可有名气了……”陶雪开始讲述陈贵良的光荣事迹。
    陶成钢仔细听着，居然听出一丝自己的影子。
    妹妹叽叽喳喳讲了老半天，陶成钢对杨宇辉说：“给冯涛打电话，让他晚上过来吃饭，一起商量做私服的事情。”
    ……
    此时此刻，陈贵良在街上溜达，却是找到一间话吧，跑进去给父母打电话。
    在外面躲债、还债七年的爸妈，终于可以回家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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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26【以父之名，人前显圣】

    羊城。
    某小区的毛坯房内。
    陈兴华和姚兰正在刮腻子，夫妻俩一个刮房顶、一个刮墙壁。
    “滴滴滴滴……”
    BB机的声音响起。
    陈兴华把刮刀扔到腻子桶里，取下腰间的BB机查看留言。
    “带上债本。儿子。”
    陈兴华反复读了几遍，实在没看明白啥意思。
    他跳下架凳，把BB机递到妻子眼前。
    姚兰也不知道儿子要干啥，但还是说：“你去回电话，这里交给我。”
    陈兴华叮嘱几句，快速下楼离开小区。
    他没有前往出租屋取债本，直接寻找附近的话吧回电话。目前还欠谁多少钱，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
    “良良，你让我拿债本做啥子？”陈兴华问。
    陈贵良没有绕弯子，直接说道：“爸，我今天赚了五万块钱。”
    陈兴华听得一惊：“你没做坏事吧？”
    “我用一些商业创意，卖给表叔的老板朋友，”陈贵良解释道，“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表叔。”
    陈兴华沉默。
    他并非不信儿子，只是过于惊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陈贵良道：“爸，你把姓名和金额念一下，我这边记下来直接还了。如果债主目前在羊城，你自己从卡里取钱去还。”
    父子俩有同一个银行账号的正副卡。
    陈兴华说道：
    “有两个在羊城打工，我自己坐车去还。从给你存的大学学费里拿，能省下一笔异地取钱的手续费。”
    “你记那些剩下的。我们村一组的杨爱军，欠他2360块；四组的刘跃进，2250块。下丰村二组的唐光耀，2280块；下丰村二组的刘刚……”
    这些都是七年前拖欠的工资。
    陈兴华被合伙转包工程的老乡坑了，必须自己掏钱把工资给补上。幸好当时工程已经做完，工资也已结了一部分，老乡只是卷走尾款跑路。
    整整七年时间，陈兴华、姚兰夫妻俩，一直在努力偿还剩下的工资。
    陈贵良说：“爸，别打工了，你跟妈回来吧。”
    “手里的装修活还没做完，等干到年底就回家。”陈兴华说。
    陈贵良道：“行。等你们回来过年。”
    陈兴华看了看通话时间，掐着分钟数说：“我先挂了，超过整数又要计费。”
    “再见。”
    父子俩的语气，都显得比较平静。
    没有什么激动欢喜，也没有哽咽哭泣，更不必嘘寒问暖。
    波浪翻涌的情绪，往往藏在平淡背后。
    陈兴华从话吧走出，只觉今天的阳光格外灿烂。
    压在他身上七年的大山，一朝被搬走扔去海里，全身骨头都仿佛轻了几斤。
    终于可以回家过年了！
    陈兴华疾步回到正在装修的房子，迫不及待把消息告诉老婆。
    姚兰听罢长舒一口气，默默走到阳台坐下休息。她背对着丈夫的时候，悄然抬手抹掉眼泪，但眼泪却越抹越多。
    多年的压抑和委屈，都在顷刻间化作泪水。
    姚兰休息几分钟，泪水不再往外涌了，她又回客厅继续刮腻子。
    债虽然已经还完，但日子还得继续过。
    儿子读大学需要花钱，老家的破房子也得重修。
    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刮了一阵腻子，姚兰突然笑道：“今天早点下班，我去买点肉，好久没吃肉了。”
    “猪肉、羊肉、鱼肉都买点，”陈兴华也露出笑容，“把隔壁老张两口子也叫来，以前都是他们请客，也该轮到我们回请了。”
    陈贵良突然赚到5万元，这种大事夫妻俩竟也不多问，甚至都不给冯涛打电话确认一下。
    因为他们信任彼此，也信任儿子。
    并且，从不干涉儿子的事情，尊重儿子的一切选择。
    鞭长莫及。
    七年不回家的他们，干涉过问再多也没用，陈贵良属于彻彻底底的被放养。
    ……
    挂掉电话，走出话吧。
    陈贵良蹲在街边，开始思考该怎么操作。
    就算是还债，也有不同的还法，所能达到的效果截然不同。
    凭借久远的记忆，陈贵良走向一条老旧商业街。
    二十年后，这条街被改造重建，此时却还人气十足。街道两侧的店铺摊位，目标受众是城市底层平民，以及进城买东西的农民。
    印着《流星花园》剧照的休闲裤，只要十元钱一条，讲讲价六七块也能拿下。
    陈贵良买了一条红塔山、一些叶子烟和几斤烤蛋糕。
    随即取来现金，坐出租车来到城乡结合部，找到一家卖电视的小店铺。
    “这种彩电多少钱？”陈贵良问。
    老板热情接待：“长虹，名牌。小伙子要是看上了，1800成本价拿走，我就赚你几十块辛苦钱。”
    陈贵良又问卫星天线价格，这种天线形似直径一米的雷达。俗称“锅盖”。
    老板说道：“锅盖500块一口，两公里内包安装，超过两公里要加安装费。”
    陈贵良直接拦腰砍价：“给你2500，我买两台彩电。全都要配锅盖天线，必须送货上门包安装。”
    老板叫苦连天：“唉哟，不能这样讲价，我连本钱都……”
    陈贵良懒得废话，转身就往外走。
    “小伙子，不要走嘛，价钱还可以谈。”老板连忙喊住。
    陈贵良已经走到店外。
    老板追出来问：“送到哪里？”
    “姚家乡前锋村。”陈贵良说。
    老板又开始抱怨：“姚家乡太远了，我加钱都不会送……唉，你别走啊！我送，我送。你要先付钱！”
    陈贵良回到店内，快速掏钱付款。
    老板把彩电和天线搬上三轮车，让自己的老婆留下来看店。
    他一边发动，还一边抱怨，说这笔买卖亏本了。
    陈贵良塞过去一支烟让他闭嘴，随即跳进三轮车的车斗，跟两台彩电坐在一起。
    颠簸好半天，三轮车从县道驶入村道。
    村道更加崎岖不平，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陈贵良默然观察着乡村景色。
    他不喜欢这里，不喜欢自己的村子。
    关于这里的记忆，大部分都不怎么美好。
    陈兴华、姚兰努力打工，一笔一笔结清拖欠的工资。但被拖欠工资的村民，却把怨恨都算在他们头上。因为卷钱跑路那人已经失踪了，咒骂一个失踪人口属于白费劲。
    连带着陈贵良也被看不起，甚至不让自家孩子跟他玩。
    债主们这样做无可厚非，但很多没有被欠钱的村民，也莫名其妙歧视陈贵良一家。
    当然，更多村民则纯属看热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直至十多年后，整个村子因修高铁、建新城而拆迁。陈贵良看着面目全非的老家，看到家乡父老全都被迁走，他终于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其实有些村民对他不错，只可惜少年感受到的善意，完全被满腔怨愤给蒙蔽了。
    在族里跟他辈分相同，年龄却比他父亲还大的三哥，半夜里用自行车载他去医院挂急诊。
    家住水田对面半山腰的谭婆婆，每次路上遇见都会给他糖吃，即便已经读初中依旧给他发糖。
    还有副业打渔的李二叔，卖鱼回来总是故意经过他家，把剩下的餐条半卖半送……
    没哪个地方是全员坏人。
    “前面竹林停一下。”
    没等三轮车停稳，陈贵良就腰马合一跳下去，冲正在路边农田干活的喊：“梁四叔，过来帮帮忙。”
    村民大多沾亲带故，这位“梁四叔”跟陈贵良拐着弯是亲戚。
    梁四叔扔下锄头过来，惊讶道：“贵良，你买彩电啊。”
    陈贵良塞给他一盒红塔山：“给娘娘（奶奶）买一台，给家公家婆（外公外婆）买一台。”
    “孝顺！”
    梁四叔喜滋滋把红塔山收下，非常卖力的跟老板一起抬彩电。
    大概走了两三百米，就已吸引来四五个村民。
    彩电并不稀奇。
    稀奇的是买彩电的人，陈贵良家里还欠着债！
    当即就有村民悄悄跑回家：“快去通知杨爱军他老婆，陈贵良买了两台彩电。让她赶紧过来要债，拿不到钱就用彩电抵！”
    外公正在院坝里用高粱杆扎扫帚，这种扫帚可以拿去集市售卖。
    陈贵良看着“复活”的外公，笑容变得格外灿烂：“家公，我给你买了叶子烟。”
    “好。”
    外公乐呵呵继续扎扫帚。
    陈贵良又说：“还给你买了彩电。”
    外公这才惊得站起来，眯着老花眼看向陈贵良身后那些人。
    陈贵良对老板说：“彩电抬进去放到卧室。”
    “走这边。”外公连忙引路。
    没有电视柜，便清理一张破桌子，搬去卧室用来放彩电。
    闻讯而来的村民，人数越来越多，聚在院坝里闲聊。还有几个长舌妇远远站着，对陈贵良指指点点。
    又过几分钟，外婆和小舅收到消息，匆匆忙忙从地里赶回家。
    至于大舅夫妻俩，则一直在沿海城市打工，把孩子也接去读农民工学校。
    “陈贵良在哪的？陈贵良在哪的？”一个农妇飞快跑来，正是债主杨爱军的老婆。
    陈贵良主动问候：“朱三嬢，你好啊。”
    农妇手里拿着工资欠条，揪住陈贵良的衣服说：“你有钱买彩电，就没得钱还债啊？今天说啥子都要还账，不给钱就把你彩电搬了！”
    陈贵良面带微笑，掏出一沓钞票，高高举起对着众人说：“我爸妈发财了。他们让我回家，把欠的旧账全部还清！”
    此言一出，村民们议论纷纷。
    有人好奇问道：“贵良，你爸做啥子生意发财了？”
    陈贵良的谎话张口就来：“我爸妈在搞装修队，前不久接了个大生意，半栋楼的毛坯房都让他们做装修。”
    这下村民们彻底炸锅。
    “我就说陈兴华不是赖账的人，这几年一直都在还债。”
    “何止哦。村里面出去打工的，就数他跟石强混得最开，好早就在羊城那边当包工头。”
    “你不要提石强。就是那个狗日的，把工程款都卷跑了！”
    “贵良，你爸的装修队还缺不缺人？要是跟着他做装修，一年能挣多少钱啊？”
    “贵良，你爸回不回来过年？我明年也想出去打工，就是不懂装修手艺，跟着他做学徒可不可以？”
    “……”
    几分钟前，陈贵良的父亲还被村民看不起，这些年不知被多少人暗地里笑话。
    但转眼之间，就从老赖变成村里的能人！
    那农妇也不再揪着陈贵良的衣服，但语气还是不怎么好：“拖了七年才还钱，要是存在银行，利息都有几百块。”
    1996年的银行存款利息接近10%，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才猛降。
    真要严格计算利息很吓人的。
    但还债嘛，利息意思意思就可以，稍微给点已是意外之喜。
    陈贵良多数了两百块钱，跟本金一起递给那农妇：“朱三嬢，这两百块是利息。我爸发财了，该给的都会给。以前还债没给利息的，过年时都可以来我家，肯定把利息全部补上！”
    农妇顿时喜笑颜开，连忙用欠条来换钱，还奉承道：“我早就晓得陈大哥耿直，而且有办法得很，肯定能把债还上。贵良你也有出息，以后是大学生，怕要留在大城市上班。”
    捧高踩低，人之常情。
    陈贵良今天折腾这些，当然是为了父母回家之后，能够挺直腰板堂堂正正做人。
    如果只是把债给还上，照样会被长舌妇给诋毁！
    所以，父母必须“发财”。
    外婆和小舅此刻笑得合不拢嘴，他们被看热闹的村民围着，耳畔传来各种各样的恭维话。
    尤其是那些听说陈兴华发财了，想明年跟着一起做去装修的村民。众人一个劲儿的捡好话说，全然忘记了以前背地里讲的恶语。
    “家婆，我给你买了最爱吃的烘蛋糕。”陈贵良拎着蛋糕过去。
    外婆更加欢喜，对左邻右舍说：“我外孙孝顺得很。”
    邻居们纷纷附和恭维。
    陈贵良也跟着笑，但心里有点想哭。
    他重生之前，外公外婆已相继病逝。
    尤其是外公过世的时候，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赶回老家时只能直奔灵堂。

 0027【娘娘】

    老板正在安装调试锅盖。
    这种卫星天线，甚至能接收到国外电视台。
    严格来讲属于非法行为，但没有谁会跟农民计较。
    因为，执法成本过高。
    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又有个农妇气喘吁吁跑来：“我老几（丈夫）在浙省打工，欠条被他拿走了……”
    “拿走了”估计是托词，这家多半把欠条弄丢了。
    陈贵良也不废话，掏出从游戏工作室顺来的印泥：“没得事。刘大嬢你写个收条就可以，在场的长辈也都是证人，我把你家的连本带利全部还清。”
    立即有村民吹捧道：“贵良跟他爸一样耿直。敞亮得很，肯定有大出息！”
    只要你成功了，身边就全是好人。
    你会感觉这个世界很美好。
    “好说，好说。”
    陈贵良连拆三盒红塔山，给陆续赶来看热闹的男人们都散上。
    外婆也拿出外孙买的烘蛋糕，见到妇女儿童就发。
    香烟和蛋糕开路，赞誉声不绝于耳。
    陈贵良面带微笑默默观察，他好像在看一出现实版的滑稽戏。
    “小伙子，锅盖天线调好了，可以收几十个电视台。”老板从屋里钻出来。
    陈贵良适时递给老板一根烟，又对外公他们说：“家公，家婆，幺舅，我就先走了，还有一台彩电在路边上。”
    “我送你回去。”外公说道。
    陈贵良道：“不用，我坐三轮车。彩电买回来了，你们去看电视嘛。”
    外公、外婆和小舅，在看热闹村民的簇拥下，一直把陈贵良送到村道边，看着他坐进三轮车的车斗。
    西南地区的村落，东几户西几户零星散居，不似平原地带那样相对集中。
    陈贵良的父母虽是同村人，但两家相距还挺远的。
    他坐着三轮车，继续颠簸一阵，总算回到了自己家。
    同样的戏码，再度上演。
    根本不用陈贵良上门还债，那些债主听到消息很快就跑来。甚至就连隔壁村的债主，都坐着摩托或自行车赶至。
    上山砍柴的奶奶，也有邻居主动帮忙报信，背着一大捆柴禾快步回家。
    “娘娘，我爸发财了，过年就能回来。”陈贵良笑道。
    奶奶显得异常平静：“账还清了就好。”
    她以前是地主家的小姐，不但读过私塾，还上过新式学堂。
    她属于寡妇再嫁，当时带着刚满周岁的孩子——陈贵良的父亲。
    也就是说，陈贵良的父亲，只是爷爷的继子。
    不顾左邻右舍的恭维，奶奶自顾自去堆放柴禾，仿佛身边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
    爷爷、二叔、二婶也赶来了。
    二婶显得特别热情，破天荒的帮着奶奶做家务。
    陈贵良笑笑不说话。
    “贵良，听说你爸发财了？”二叔陈兴民由衷高兴。
    陈贵良掏出一盒红塔山，笑着给二叔整盒扔过去。
    陈兴民探手接住，塞进裤兜里说：“好烟。”
    叔侄俩就站那儿聊起来，时不时应付村民和债主。
    陈贵良只愿跟二叔闲聊，却懒得看爷爷和二婶一眼。
    重生之前，就连爷爷的葬礼，陈贵良都假托有事不去参加。
    继子继孙，在某些人眼里，不算是真正的儿孙。
    关系比外人还恶劣。
    没有恩情，只有仇恨，被区别对待得太过分了。
    当然，小辈之间的关系还不错，陈贵良和堂弟、表妹们玩得很好。
    他的父亲、二叔、姑姑，三兄妹之间也感情极深。因为二叔和姑姑，就是他父亲带大的，真正的长兄如父。
    “贵良，听说你爸赚了几十万？”二婶手里拿着柴禾，故意绕到这边来问。
    陈贵良道：“是啊。”
    二婶立即说：“贵荣（堂弟）的成绩不好，明年就要中考了。我打算让他去读一中，到时候怕是要交择校费，能不能找你爸借一万块钱？”
    陈贵良看向陈兴民：“二叔，你要借钱吗？只要你开口，我就去想办法。”
    “不借，”陈兴民连连摇头，“贵荣能考上哪个学校就读哪个，没得必要交择校费去读好学校。”
    二婶立即恶狠狠瞪着丈夫，夫妻俩今晚估计要打架，二叔往往是被动挨打的一方。
    一个耙耳朵，一个母老虎。
    “贵良，我先走了。”陈兴民不愿再看老婆在这里丢人现眼。
    陈贵良挥手道：“二叔慢走。”
    二婶见借不到钱，瞬间就不装了。她把手里的柴禾扔下就走，甚至都不愿抱去几米之外放好。
    爷爷站在门口，一直想找机会说话。
    但陈贵良都没正眼看他。
    爷爷站了一会儿，只能转身离去，还顺走檐下一把锄头。
    陈贵良提醒：“那是我家的。”
    “我借来用用。”爷爷扛着锄头走了。
    陈贵良讥讽道：“记得还回来啊。我爸妈留在家里的东西，债主们都看不上的，这几年快被你搬空了。”
    陈贵良的父亲和二叔分家时，爷爷奶奶也跟着两个儿子分居。
    甚至在分家之后，陈贵良家里每年还得给爷爷交粮。不交粮爷爷就闹，闹到村主任那里说大儿子不孝。
    重生回来，陈贵良不再恨谁，但也别想让他喜欢谁。
    他永远记得小学三年级的春节，自己和堂弟、表妹一起玩耍，去茶馆找正在打牌的爷爷要钱买零食。
    堂弟和表妹各得到5毛钱，他赖着不走也想要。
    爷爷当着全茶馆打牌的人，狠狠给了他一耳光，并呵斥道：“滚远点，不要祸费老子！”
    ……
    天色渐暗，看热闹的人陆续离开。
    卖彩电的老板，也早就开着三轮车走了。
    家里只剩陈贵良和奶奶。
    从陈贵良回家到现在，奶奶仅说了一句话，此刻又默默地去煮饭。
    陈贵良跟着走进厨房，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看了看水缸，便转身去拿水桶，到百十米外的水井挑水。
    一挑接一挑，直至把水缸给灌满。
    “饭好了。”奶奶终于说话。
    陈贵良连忙去端饭菜，祖孙俩在堂屋围桌坐下，新买的彩电播放着电视剧。
    两菜一汤，肉菜是油渣。
    奶奶很节俭，只有陈贵良回家，她才会烧一个荤菜。
    所谓的荤菜，要么是油渣，要么是槽头肉。
    而且，这还是读了高中之后的待遇。初中那会儿顿顿素菜，逢年过节才能见荤。
    所以陈贵良读初中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伟大梦想：每个月都能吃一顿肉！
    陈贵良走到电视机前：“娘娘，这里是开关。”
    奶奶说：“我晓得，以前用过电视机。”
    陈贵良读小学的时候，家里就有一台黑白电视机，后来被愤怒的债主给搬走了。
    “这个不一样，可以用遥控器开关电视。”
    陈贵良把遥控器拿来：“这个键就是开关。这里是换台，这里调音量……”
    奶奶认真听着。
    她的记性很好，农村吃大锅饭的时候，奶奶还在生产队做过记分员。
    记分员是非常吃香的职业，能给队员和家属争取更多工分。但奶奶从不徇私，做事一板一眼，搞得队员和家人都埋怨她。
    “房顶上那个锅盖，叫卫星天线，可以调卫星频道，”陈贵良说，“卖电视的已经调好了，最好别去乱动。如果刮大风吹歪了天线，有些电视台收不到，你等我放假回来再调。”
    奶奶说道：“你教我嘛。”
    陈贵良也不吃饭了，手把手的教奶奶怎样调卫星天线。
    不到十分钟，奶奶就完全掌握。
    她自己调来调去，接着又开始换台，换着换着停下来。
    这个台正在播放川剧。
    奶奶一边盯着电视，一边慢悠悠吃饭。
    她吃饭的样子特别优雅，小口小口细嚼慢咽，仿佛还是几十年前那个地主家的小姐。
    “改词了？”奶奶自言自语。
    陈贵良说：“电视里的川剧，可能是修改过的，跟以前你听的不一样。把唱词念白，改得更符合时代。一些不文明的内容，也会删除修改。”
    奶奶评价道：“改得不好。”
    陈贵良逗她开心：“等我以后有钱了，就养一个戏班子，让娘娘负责审查唱词。”
    “那我等着嘛。”奶奶展露笑容。
    在陈贵良的眼里，奶奶笑起来比边关月还好看，他从小到大就没见奶奶笑过几次。
    祖孙俩坐在堂屋聊着天，奶奶看电视看到很晚。
    夜间，陈贵良睡得迷迷糊糊，仿佛听到有人在低声唱戏。
    “红杏花送来满园香，孤独不觉换韶光。自从郑郎把京上，相思一日九回肠……”

 0028【寻找始皇信物】

    一觉醒来，天色大亮。
    陈贵良刚睁开眼睛，就看到屋顶瓦片间透出的亮光。
    家里的房子是土墙瓦顶，透风漏雨稀松平常，下暴雨甚至需要用桶盆接水。
    本该好几年前，就改建为二层楼房的，因父亲被人坑了才拖到现在。
    甚至连像样的家具都没有，全是父母结婚时置办或陪嫁的老物件。
    躺在床上，陈贵良开始思考修房子的事情。
    如果在大城市买房，奶奶多半住不惯。
    而且奶奶晕车。
    赚钱修建新房，可以等到大学创业之后。
    当务之急，是要努力复习，考上一个好学校，给父母、奶奶、外公、外婆争光。
    这个非常重要。
    如果不算大专，到目前为止，村里仅出了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在省城某医院当医生。那家人因此极受尊重，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村邻都会主动去帮忙。
    虽然普通家庭，村民也会互相帮忙，但那家人的待遇明显不一样。
    陈贵良有那个实力，做全村第二个大学生！
    奶奶他们肯定高兴。
    参赛保送不稳定，陈贵良得做好两手准备，老老实实提高学习成绩。
    “娘娘，娘娘！”
    陈贵良起床喊了几声，发现奶奶正在外面喂鸡。
    家里的土地，已经“送”给邻居耕种，只剩两块自留地用来种菜。
    跟古代地主招佃完全相反，现在“送”地居然倒欠人情。因为如果抛荒几年，等陈贵良的父母回家，再想种地还得费功夫开垦。
    而且随着外出打工的越来越多，村里抛荒的土地也逐年增多，关系好的才愿意“帮”你家种。
    地里种出的粮食，当然属于实际耕种者。
    而农税，包括三提五统，却得土地原主人掏钱！
    奶奶总是闲不住，除了拾掇自留地，每天都出去砍柴，还养了许多家禽。
    “饭在锅里！”奶奶喊道。
    陈贵良去厨房端来饭菜，奶奶喂完鸡鸭也围桌坐下。
    稀饭，咸菜。
    吃过早饭，奶奶都没怎么休息，就去给自留地的蔬菜拔草。
    陈贵良跟过去说：“娘娘，家里的柴几年都烧不完，你平时就别出去砍柴了。爬坡上坎的，一不小心摔了咋办？”
    奶奶说道：“要得。”
    陈贵良不再言语，也没去帮忙拔草。
    他知道奶奶是太闲了找事做，如果现在帮着把杂草拔完，奶奶肯定又要去干别的活。
    仿佛农活永远干不完，不知道会从哪里钻出来。
    “哥！”
    堂弟陈贵荣站在院坝里喊。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又长高了啊。”
    陈贵荣坐在门槛上，颇为无奈道：“好不容易周末，我本来想去找同学玩。我爸非要让我过来一趟，说是向你请教学习方法。我那成绩，还请教个鬼。”
    堂弟今年读初三，学习成绩贼拉胯，只能上个垃圾高中。
    后来他高中都没毕业，就退学跑去读技校，当了厨子也过得挺不错，还拍做菜视频成为小网红。
    “哥，你是不是有烟？”陈贵荣低声问道。
    陈贵良道：“没有。”
    “听说你昨天到处发红塔山。”陈贵荣道。
    陈贵良提醒：“你是未成年。”
    陈贵荣心想：你也明年才十八岁。
    陈贵良又问：“你们学校还那么乱吗？”
    堂弟见蹭不到烟抽，只能放弃：“哥你忘了？去年全市严打，警察到处抓人，现在学校清静得很。”
    陈贵良顿时回忆起来，市电视台还播出了严打成果，陈列出一排排的枪支、刀具和钢管。
    乱七八糟的黑恶势力抓了几百上千。
    01年、02年全国严打，龙都市这边自然也不例外。
    陈贵荣嘿嘿笑道：“其实就算不严打，只要报出你的名号，那些混子也不敢惹我。”
    跟堂弟闲聊一阵，陈贵良在家里到处转悠。
    最终在没有养猪的空猪圈里，找到几个奶奶捡的饮料瓶子。
    “跟我走。”陈贵良拿起一个雪碧瓶子，出门前往几百米外的河滩。
    陈贵荣追上去问：“哥，你干啥子？”
    陈贵良说了句堂弟听不懂的话：“秦始皇需要一件信物。”
    “秦始皇？”陈贵荣抓耳挠腮。
    门前这条小河，抗战时期立过大功。
    当时沿海省份的产盐地，被那该死的小鬼子占据。龙都市所产的食盐，需要供给周边数个省份，是抗战大后方最主要的产盐区。
    其中许多食盐，就是通过这条小河运出，附近的盐运码头还被轰炸过。
    河滩之上，放眼望去全是鹅卵石。
    陈贵良在雪碧瓶盖中间钻了个洞，又用河水把瓶子给灌满，对堂弟说：“帮我找小巧好看的鹅卵石。”
    “找鹅卵石干啥？”陈贵荣问。
    陈贵良说：“给女孩子送礼物。”
    “哈哈哈！”
    陈贵荣当即嘲笑：“哥，你也太老土了，哪有送女生鹅卵石的？你这样肯定被人嫌弃。”
    “你懂个屁。”
    陈贵良读书的时候，总觉得有钱才能谈恋爱。几块钱的礼物，过于廉价丢面子，他根本就送不出手。
    但重生回来，他敢送一钱不值的破石头。
    嘲笑归嘲笑，堂弟还是老老实实蹲下，帮他寻找漂亮的鹅卵石。
    “这块怎么样？”陈贵荣捡起一枚。
    陈贵良用雪碧瓶子滋水，冲洗掉鹅卵石表面的泥沙：“不行。有裂痕，而且太大了。”
    扔掉那块破石头，陈贵荣重新翻找，一边找一边说：“哥，还是我教你泡妞吧，你这套早就已经过时了。”
    “你初中就谈恋爱？”陈贵良问。
    陈贵荣说：“初中怎么就不能谈？”
    陈贵良道：“你们怎么谈恋爱的？”
    “请女生玩电脑啊，镇上都有网吧了，只可惜不能联网，”陈贵荣说道，“还有就是滑旱冰，镇上开了一家旱冰场。大喇叭放周杰伦的歌，滑起来特别时尚。我前阵子还染了黄毛，贼他妈帅气。唉，回家就被我爸打了一顿，只能又花钱把头发染回来。”
    “打死你活该！”
    “哥，你看这块可以吗？”
    “花里胡哨的，颜色太乱了。”
    “要不我们去市里，给你女……给嫂子选一根手链？就是那种水晶的，一闪一闪飞鸡儿漂亮！”
    “闭嘴，给老子慢慢找！”
    初冬上午的暖阳，照着河滩上两个少年。
    足足忙活一个小时，兄弟俩选了三十多颗鹅卵石。
    陈贵良拿去河边全部洗净，一块一块反复比较。
    最终留下一块，其余扔进河里。
    ……
    回到家里，奶奶又不见了，估计是拔完杂草，跑去哪里找农活干。
    陈贵良点燃柴禾烧开水，对堂弟说道：“你去抓一只鸡。”
    “好嘞！”
    奶奶太过节俭，舍不得买肉，也舍不得杀鸡。
    临近中午，奶奶背着一捆柴回来，发现俩孙子把她的下蛋母鸡宰了一只。
    “娘娘，鸡在锅里炖着呢，再过半个钟头就好。”堂弟嘿嘿笑道。
    奶奶也跟着笑了笑，走去堂屋打开电视。
    她喜欢这台彩电。
    陈贵良让堂弟继续烧火，自己跑去陪奶奶看电视：“娘娘，我下次回来，给你买一只小猫。平时在家就逗猫玩，别出去找事瞎忙活。”
    奶奶提出要求：“要土猫，能抓耗子。”
    “那就买只黑白花。”陈贵良说。
    奶奶不怎么喜欢去邻居家串门，平时遇到村里的老太太，也都是别人说话她听着。
    养一只闹腾的牛奶猫，想必生活会更有趣。
    估摸着时间，奶奶去厨房揭开锅盖，用筷子插炖着的鸡肉：“火候没到，要再炖一会儿。荣荣，你中午端一碗回去。”
    堂弟笑道：“要得。”
    虽然因为爷爷和二婶，两家人闹得不怎么愉快，但基本来往还是要保持的。
    比如做了荤菜，就给对方端去一碗。
    但二婶也有应对措施，她每次都只买很少的肉，拢共也就能炒出一小盘，搞得二叔不好开口给奶奶送来。
    鸡肉炖好，堂弟盛了一碗：“娘娘，哥哥，我走了。”
    “看着路走，不要摔了。”奶奶叮嘱道。
    “晓得，晓得。”陈贵荣小跑着离去。
    等堂弟走远了，陈贵良掏出五百块钱：“娘娘，这是我爸给的。村里都知道我爸发财了，肯定有人来借钱，也有可能要招贼。”
    “我比你懂。”奶奶拿着钱去里屋藏好。
    老人在家遇到贼，一般就是躺着装睡。而盗贼则翻箱倒柜，不管搜没搜到钱都会离开。
    两年前，奶奶饲养的鸡鸭，就在夜里被一伙贼给偷光。
    当时已经发现，也听出来谁是小偷。
    但不敢叫喊，只能继续睡觉。
    吃过午饭，又陪奶奶看了半个钟头电视，陈贵良起身收拾东西说：“娘娘，我去学校了。”
    “走嘛，我送你。”奶奶关掉电视。
    陈贵良带上高一、高二的教材，跟奶奶一前一后往村道方向走。
    “娘娘，不送了。”
    “要得，你走嘛。”
    陈贵良顺着村道走了一阵，转身回望，发现奶奶还站在山坡上。
    他知道，只有等自己翻过山坳，走得彻底看不见了，奶奶才会放心回家。

 0029【兄弟，你这辈子五花肉有了】

    让边关月感到惊悚的破公交和烂县道，却是陈贵良学生时代的常见之物。
    甚至在读初中时，陈贵良连破公交都没钱坐。
    颠簸两个多钟头，陈贵良再次来到学校，就像是到了另一个世界。
    2003年的中国，被自然划分为许许多多的世界。
    又穷又破的小县城，对于农民而言已是天堂。
    “农村人”甚至变成一句脏话，就连城里的普通底层百姓，都可以心安理得的用“农村人”来骂人。
    陈贵良在校门口下车，先去路边药店称了下体重。
    117.6斤！
    增重计划非常顺利，每顿荤素搭配吃个饱，平均下来一天能涨0.7斤。
    跟吃了猪饲料一样。
    他那凹陷的脸颊，肉眼可见丰润起来。
    高高兴兴回寝室，屋里只有徐海波和杨浩。
    陈贵良问：“他们还没返校？”
    徐海波说：“打篮球去了。只有谢骚棒鬼鬼祟祟的，我猜他肯定偷偷去上网。”
    “这狗日的，肯定耍赖不吃屎。”陈贵良笑骂。
    徐海波说：“今天开家长会，你的家长又没来，刘老师当场就发火了。还把边关月的家长批评一顿，说边关月不该跟着你逃课。”
    “我那叫请假。”陈贵良纠正道。
    徐海波提醒说：“你的请假条现在都还没补。”
    陈贵良不再狡辩，拿出从家里带来的高一教材，坐在寝室里认认真真复习起来。
    他连sin、tan、cos这些概念都模糊了，必须从基础知识一点点补。
    一直到晚饭时间，谢扬那厮都还没出现，估计真就悄悄去了网吧。
    陈贵良随身带着高一数学，先去食堂吃饭，再到教室上晚自习。
    不多时，边关月和郑锋，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边关月面无表情走进教室，但来到陈贵良身边，却又主动跟他打招呼。
    陈贵良压着嗓子，声音低沉道：“我是秦始皇。”
    边关月的笑点其实很低，听到这话瞬间绷不住。她想起前天晚上的电话，不由带着一丝笑意问：“现在就给钱吗？”
    陈贵良道：“按计划行事。”
    边关月掏出十块钱：“我只有这么多。”
    陈贵良说：“海纳百川，不择细流。”
    “秦始皇的信物呢？”边关月问。
    陈贵良掏出鹅卵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和氏璧当年被制成传国玉玺，还剩下一些边角料。此玉便是其中之一，望汝悉心保管。待朕开启秦皇陵，招兵买马重建大秦帝国，汝可执此信物得封皇后之位！”
    “那我等着。”边关月抿嘴憋笑。
    陈贵良把鹅卵石当礼物送出，真就收下边关月的启动资金。
    分儿逼不花就泡妹子，居然还能倒赚十块。
    边关月拿着鹅卵石把玩起来。
    这颗破石头有鹌鹑蛋大小，通体白色还真像是玉，中间有一道蓝色条纹。
    挺漂亮的。
    边关月把石头收到笔袋里。
    郑锋全程站在旁边看着，没听明白他们在说啥。
    秦始皇是什么鬼？
    还特么重建大秦帝国，要把边关月封为皇后？
    边关月居然收下破石头，而且一直带着笑容。她可从来不对我笑啊！
    你们去市里修电脑，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末两天不见，咋就全变样啦？
    郑锋看看陈贵良，又看看边关月，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出局。
    “要听歌吗？”边关月拿出MP3。
    “好啊。”
    陈贵良辨别左右，把其中一个耳塞戴上。
    在郑锋目瞪口呆的凝视中，边关月拿起另一个耳塞戴上。这两人居然共用一副耳塞听歌，而且动作还表现得如此自然？
    绝对不是第一次了。
    天啦！
    郑锋开始怀疑人生。
    又过一阵，王思雨来上自习。
    就在她放下书包的时候，也看到那离奇景象，于是小声问郑锋：“他们什么情况？”
    “不要打扰我自习！”郑锋烦躁不已。
    王思雨撇撇嘴，心想：你朝我发什么火？有脾气你跟陈贵良闹啊。
    李君抱着篮球，又是一身臭汗进教室。
    他这两天在追隔壁班的欧亚菲，但已经被吓得半途而废——欧亚菲的父亲，将她前男友打了一顿。
    起因是那个前男友，气不过分手就造黄谣，说欧亚菲暑假时为自己打过胎。
    李君为啥知道？
    因为欧亚菲的前男友，就是他们篮球校队的哥们儿！
    今天白天开家长会的时候，他们跑去已经撤校的城北小学打篮球。那所小学就在二中隔壁，现在早就并校没学生了，再过几年会变成二中的初中部。
    欧亚菲的父亲开完家长会，直接杀到城北小学的篮球场，当众把女儿的前男友打得鼻青脸肿。
    李君全程目睹，越想就越害怕，觉得还是边关月更适合自己。
    李君兴冲冲走到边关月桌前：“边关月，县城开了一家奶茶店。珍珠奶茶你知不知道？从宝岛传过来的。我跟你说啊，生意特别火爆，开业当天有好多人排队。”
    这破县城，都2003年了，才出现第一家奶茶店。
    而且还要再过两年，才有第一家快餐店。当时全县的有钱人，都开着车去德克士排队，连续好几天造成局部交通堵塞。
    边关月充耳不闻，一直在埋头做题。
    李君又问：“你喝没喝过珍珠奶茶？我昨天排队40分钟，才总算买到一杯。特别好喝，不愧是宝岛的饮料，明天中午我给你带一杯。”
    边关月继续做题。
    李君终于发现异常，他看到陈贵良和边关月共用一副耳塞。
    这家伙也没多想，男女同学一起听歌很正常。他也经常跟女生共用耳塞听歌，但大部分都不是他的女朋友，他只在高二时正式交往过一个。
    但他此刻嫉妒且愤怒。
    边关月本该是他的同桌，现在一起听歌的也应该是他！
    “哟，陈大侠，袖子都烂了，舍不得换新的啊？”
    李君再度开启嘴臭模式：“是不是没钱买？要不要我借钱给你？”
    换成学生时代的陈贵良，李君如果敢嘲笑他贫穷，肯定是当场骂回去，最终有可能还打一架。
    身体装着40岁灵魂的陈贵良，却是微笑抬头说：“是啊，我没钱买衣服，多谢李君同学关心。你真愿意借钱给我买衣服吗？”
    “什么？”李君以为自己听错。
    陈贵良的反应，完全出乎他预料。
    陈贵良竟然摊出手：“我穷得连饭钱都不够，一直想买件衣服。李君同学能借我二百吗？”
    李君顿时想起那天晚自习，自己因为换座被坑了一百块。他下意识退后两步，冷笑着讥讽道：“我又不是你爹，你穿什么衣服关我屁事！”
    陈贵良笑道：“没钱你说个锤子！还以为你要孝敬你爹呢。这么大个儿子白养了，当初就该一哆嗦射马桶里。”
    “你麻痹的再说一遍！”
    李君冲上来揪住陈贵良的衣领。
    力气还挺大，可惜没把衣服扯破，否则陈贵良就有由头讹钱了。
    “李君，你不要欺负同学！”边关月立即出言制止。
    她其实不怕陈贵良挨揍，因为她知道陈贵良很厉害。但陈贵良现在属于留校察看，再打架肯定要被开除。
    李君更加愤怒，毫无逼数的质问边关月：“你居然还帮着他？”
    边关月义正词严道：“如果你们打起来，我可以做证人。证明是你先挑衅，而且是你先动手！”
    郑锋笑嘻嘻的看好戏。
    他虽然不喜欢陈贵良，但其实更讨厌李君，盼着陈贵良狠狠揍李君一顿。
    感受着袖子上的力度加大，陈贵良扯开嗓子大喊：“李君打人了，李君打人了！”
    教室里的同学，听到这话全部看过来。
    刚从网吧回到教室的谢扬，都没问明白到底咋回事，就三两步冲过来一个飞踹：“草拟吗，敢打我兄弟！”
    这货有事儿是真上。
    徐海波和302寝室的哥们儿，也都纷纷跑来掠阵助威，但他们只敢嘴炮不敢动手。
    班长李锐大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其他几个班干部，也纷纷出言劝阻。
    李君被谢扬踹得差点摔倒，二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陈贵良嘴里喊着不要打架，装模作样想把两人拉开。却利用谢扬遮挡众人视线，狠狠一拳阴在李君的腰部。
    肾击。
    李君瞬间疼得弯腰弓背，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陈贵良趁机把他跟谢扬分开。
    谢扬指着李君骂道：“打死你狗日的！”
    陈贵良暗暗叹息，他今晚没打算动手，还想借故讹一笔呢，但架不住谢扬跑来帮忙。
    纯属意外。
    谢扬潇洒甩一下头发，拍着胸膛对陈贵良说：“你留校察看了，再打架就要开除。以后动手的事交给我，顶多记一次大过！”
    陈贵良心想：兄弟，有你这句话，这辈子五花肉给你管够。
    徐海波也站在旁边喝彩：“谢骚棒够义气！”
    班长李锐跑来扶起李君：“你没受伤吧？”
    李君这货脑子不灵光，并没有趁机闹着要去医院，反而顾及面子忍痛站起，装作若无其事道：“受伤？老子是篮球校队的！再来十个我都不会受伤，一个打他们一百个。”
    “来来来，再打一场。”谢扬挑衅道。
    302寝室的哥们儿，除了杨浩比较怕事，其余的全部围过来。
    打架他们不敢，但帮忙壮壮气势足够了。
    七人直接把李君围了一圈。
    见这阵势，李君都不敢大声咒骂。也不知他嘴里嘟囔着什么，色厉内荏地推开徐海波，回到自己座位继续骂骂咧咧。
    班长李锐松了一口气，连忙喊道：“晚自习要开始了。回去，都回座位去。”
    陈贵良朝302的兄弟们抱拳：“明天中午我请客，到校门口吃小炒！”
    “好说，哈哈。”众人笑着各自散去。
    杨浩躲躲闪闪回座位，他刚才没有过来帮忙，觉得自己很不够义气，又害怕室友们会因此排斥他。
    转眼间，教室里又恢复平静。
    边关月把陈贵良取下的耳塞递来，关切问道：“你真缺钱？”
    “还行。”陈贵良道。
    边关月害怕伤他自尊，小心翼翼说：“我可以借钱给你买衣服，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别多想啊，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看不起你。就是……嗯，就是你带我去修电脑，同学之间应该互相帮助。”
    一个美女说出这种话，极可能让穷困少年感到难堪。
    高中时代的陈贵良，肯定会一口拒绝，以维护他可怜的自尊。
    此时的陈贵良却打蛇上棍，笑嘻嘻说：“我不太会选衣服，每次买的都很难看。要不周末一起去店里，到时你帮忙挑挑款式颜色？”
    边关月愿意借钱，却不想一起逛街，怕引起别人误会。
    她犹犹豫豫一阵，实在不好拒绝，终于答应道：“好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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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0【大刑伺候：阿鲁巴！】

    当晚。
    末班车停靠在路边，郑锋跟着边关月下车。
    他一直护送到漆黑的小巷里，自言自语抱怨：“路灯怎么还没修好？”
    边关月道：“我外公找过街道办，说是有钱了就修。”
    “换几个灯泡的事，拖拖拉拉不像话。”郑锋今晚很烦躁，看什么都不顺眼。
    “谢谢你，”边关月指着楼房说，“我上楼了。”
    边关月并非不知好歹的人，郑锋每天陪她上下学，晚上护送她过小巷子，她心里还是很感激的。
    所以，她跟郑锋说话也变多了。
    但郑锋对于这种变化，并不感到十分欣喜，因为边关月跟陈贵良更亲近。
    “等一下！”
    郑锋出声喊住，有些话他不吐不快。
    已经快走到楼梯口的边关月，闻言转身问道：“怎么了？”
    郑锋犹犹豫豫：“陈贵良……不是好学生。”
    “他怎么不是好学生？”边关月心头有些不快。
    郑锋说道：“他不专心学习，经常闹事找麻烦，还在学校打过几次架。要不是班主任求情，他早就被学校开除了，现在还背着留校察看处分呢。”
    边关月问道：“他欺负过哪个同学吗？”
    “有……有吧。”郑锋也搞不清楚。
    边关月郑重表态：“郑锋，我们是朋友，陈贵良也是。我觉得朋友之间，有什么就当面讲出来，不应该背地里说人坏话。”
    郑锋听她语气不对，也不敢再诋毁陈贵良，只小声嘀咕道：“我是怕你被陈贵良带坏了。”
    边关月认为应该把事情说清楚：“郑锋，我知道你对我有好感，我也感谢你每天送我回家。但我们应该以学习为主，争取考一个更好的大学。等读了大学，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这番话，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已经非常明白。
    郑锋愣在原地，心里全是委屈和绝望，他不明白自己哪里不如陈贵良。
    别的不说，都已经高三了，陈贵良甚至还没入团！
    （陈贵良：团费你帮我交啊？）
    边关月快步跑回家，外公外婆正在客厅看电视。
    “关关回来啦！”
    外公立即去切水果，外婆拉着她坐下说话。
    白天开了家长会，边关月和陈贵良被点名批评。主要就是星期五的下午，不提前请假就直接离校，而且还没在门卫处登记。
    外公外婆也因此得知，是一个叫陈贵良的男生，陪着外孙女去市区修电脑。
    而且，那个男生早就被留校察看了。
    老两口实在不知该如何劝导，生怕一不小心激起外孙女的逆反心。
    一直拖到现在都还没开口。
    外公端着水果过来，朝外婆猛眨眼睛，意思是“你来讲”。
    外婆犹豫再三，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外公只能亲自上阵：“关关，你转校都一个星期了，在班上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边关月说：“有一个叫王思雨的女生，跟我关系还算不错，她家住在富贵花园那边。还有个叫郑锋的男同学，他家离这里只有一站路，我们经常一起上下学。”
    外公心想：哦豁，糟了，就是不提那个陈贵良。
    外婆顺着话头说：“郑锋那小伙子我认识。他奶奶是我们棉纺厂的，他爷爷是隔壁化肥厂的。唉，两家厂子都倒闭了，他爸妈也成了下岗工人。”
    外公评价道：“他妈很有本事，刚下岗时给人擦皮鞋。后来又在七中的校门口，摆摊卖凉皮凉面、狼牙土豆，听说这两年赚了不少钱。”
    “他爸也不错，下岗以后没混日子，四十岁了还转行当厨师。”外婆随即加入讨论。
    边关月对这些不感兴趣，坐在旁边随便附和几句，就拎着书包回卧室学习。
    亮起台灯，拿出笔袋和卷子。
    拉开笔袋的拉链取笔时，边关月又看到那颗破石头。
    白莹莹的，如同美玉。
    她童心乍起，用水笔在石头上画眼睛、鼻子和嘴巴，画完还在旁边给这小人标注“憨包”。
    ……
    302寝室门口。
    几个混蛋互相打着眼色，明显已经商量好了要干坏事。
    陈贵良对此毫不知情，口哨吹着《东风破》进屋。
    “上！”
    谢扬大吼一声，几个孙子同时扑出。
    陈贵良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众人拉扯推倒在床上。
    谢扬掐住他的脖子，徐海波和刘志宏按住他左右臂，李玉林和杨聪则压着他的双腿。
    李东强抽下皮带对折，拉扯出啪啪声响。
    内向胆小的杨浩，笑呵呵站在旁边看热闹。
    “快说，你跟边关月是不是谈恋爱了！”谢扬开始刑讯逼供。
    李东强用皮带抽打床架，恶狠狠地威胁道：“再不老实交代，别怪我大刑伺候。”
    徐海波也凑热闹呼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陈贵良只能哭嚎：“大人，冤枉啊！”
    “还不老实？”
    谢扬放开陈贵良，潇洒一甩头发，站在旁边指挥：“上酷刑！”
    “阿鲁巴！阿鲁巴……”
    这帮混蛋欢笑着齐声呐喊，抬起陈贵良调整方位，用裆部对准床架就要撞过去。
    陈贵良惊恐大呼：“我草。孙子饶命，爷爷我招了！”
    “快说快说，不要浪费时间。”谢扬催促。
    陈贵良说：“明天中午不吃小炒，我带你们去吃羊肉汤。”
    李玉林怒喝：“死到临头，还敢贿赂我们！”
    “就是，我们差你那顿羊肉汤？”徐海波助纣为虐。
    陈贵良加码道：“两顿！两顿羊肉汤。”
    “这才像话嘛。”李玉林放开陈贵良的腿。
    杨聪放开另一条腿：“不许耍赖。”
    陈贵良趁机挣脱双臂，彻底恢复自由，半真半假说：“我是在追边关月，但八字还没一撇呢。”
    众人簇拥着陈贵良在床沿坐下，没抢到地方的家伙就拖板凳过来。
    他们把陈贵良团团围住，好奇打听陈贵良和边关月的情况。
    谢扬盘问道：“边关月一句话不超过三个字，冷冰冰的谁都不理，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听歌？”
    “我陪她去修了电脑啊。”陈贵良解释。
    杨聪不相信：“就这么简单？”
    陈贵良反问：“还能有多复杂？”
    谢扬后悔不已：“我他妈就该逃课陪她去，白白浪费机会了！”
    徐海波提醒说：“谢骚棒，边关月现在是嫂子，你不许再打她的主意。”
    “算了，我还是去追周静吧。”谢扬主动退出。
    刘志宏好奇道：“陈大侠，你知不知道边关月家里干什么的？她的手机和MP3都好贵。”
    “不清楚。”陈贵良摇头。
    众人围着他闹腾一番，寝室的灯突然熄灭，宿管员在外面楼道大喊睡觉。
    他们各自回铺位脱衣服，但话题已经展开，今晚着实睡不着。
    于是开启“卧谈会”模式。
    “李玉林，你跟汪瑜进展怎样？”
    “还能怎样？就晚自习下课，去人工湖约会呗。”
    “我是问你们有没有那个。”
    “没有，就抱着亲亲嘴。”
    “跟女孩子亲嘴是什么滋味啊？”
    “对啊，快说说，整个寝室就你在谈恋爱。”
    “嗯……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就是很爽。”
    “我在想隔壁班的欧亚菲。那女的好几把骚，天天都化妆，夏天穿衣服特别暴露。”
    “徐海波，你暗恋哪个女生？”
    “我没有暗恋对象，我要好好读书，到了大学再交女朋友。”
    “放屁，你绝对有。快说，你是不是暗恋吴梦？”
    “靠，你怎么知道？”
    “你他妈看吴梦的眼神就不对。”
    “……”
    黑暗之中，陈贵良面带微笑，默默听着室友们交谈。
    话题虽然略带咸湿，但洋溢着青春的美好幻想。
    “陈贵良，你新概念大赛还没消息？”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还早着呢，几十万份投稿，够主办方忙活一两个月。”
    徐海波则表达疑惑：“陈大侠，今天的晚自习，你怎么问我那么简单的数学题？”
    “高一基础没打牢。”陈贵良敷衍回答。
    谢扬将他拆穿：“你他妈文理分科考试，数学差点就考满分。你说自己高一数学没学好？”
    陈贵良转移话题：“谢骚棒，你是不是偷偷去网吧了？”
    “对啊，吃屎呢。”徐海波也记起来。
    谢扬一个翻身对着墙壁：“我睡了，你们聊吧。”
    拥有破吉他的李玉林，毫无征兆嚎起Byond的歌，还他妈自带电子颤音：“钢铁锅，含眼泪喊修瓢锅，坏缺烂角的换新锅瓢乱放……”
    “嚎啥子丧？快点睡觉！”
    门外传来宿管员的呵斥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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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1【永远快乐的世界】

    星期一。
    昨晚的“卧谈会”开了很久，导致302寝室集体赖床。
    广播里激昂的进行曲，循环了一遍又一遍。
    直至拖到最后十多分钟，大家才梦游一般穿戴洗漱，衣衫不整地朝着大操场冲刺。
    升旗仪式！
    唱完国歌，高三学生吴梦上台演讲，分享提高学习效率的方法。
    演讲期间，大家正好补觉。
    谢扬那厮站着都睡着了，身体摇来晃去就是不倒。
    李君姗姗来迟，拎着一个书包。他的书包纯属摆设，专门用来装篮球，里面通常没有书本。
    堂堂省重点高中，校风却自由散漫。
    像李君这种升旗仪式迟到的，领导和老师都睁只眼闭只眼。
    高三文科有十个班，以前要数12班的欧亚菲最引人瞩目。她的颜值身材本来就很出众，再配合化妆打扮这种大杀器，直接变成鹤立鸡群的独一档美女。
    2003年小县城的高中女生，会化妆、懂化妆的少之又少！
    现在，又多了个边关月。
    双美争艳。
    升旗仪式解散的时候，许多男生都在偷看这两位。而且往往装作跟朋友聊天，走着走着悄悄瞟上几眼，又若无其事的直视前方。
    男生们经常私下交流，讨论边关月和欧亚菲谁才是校花。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通常欧亚菲的人气更高，因为她太会打扮了。而且性格活泼外向，不认识的男生跟她打招呼，欧亚菲都会回以甜美笑容。
    边关月正好相反，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还素面朝天从来不化妆。
    当然，也有人说理科班的孟佳瑶很漂亮，并不怎么输给边关月和欧亚菲。
    “陈大侠，别跟我们走一起啊，”李玉林朝后面指了指，“当心边关月被人撬走了。”
    陈贵良扭头一看，发现郑锋又在当舔狗。
    边关月昨晚那些话，并没有打消郑锋的念头。
    陈贵良笑道：“郑锋在做无用功。”
    他已基本摸清边关月的性格。
    回到教室，还没上课，陈贵良拿出高一数学复习。
    这个时候的高中，真没十多年后那么卷。
    陈贵良所在的学校，是在高二、高三之间的暑假，利用补课来学习高三内容。直至高三期中考试结束一周，才把高三课程全部讲完。
    从这一周开始，各科老师就要带着学生，复习高一和高二的知识。
    陈贵良刚好跟上老师的进度。
    陈贵良自习数学的时候，边关月则在背英语单词。她的英语很烂，勉强及格而已。
    上午很快混过去。
    中午请室友们吃了顿羊肉汤，陈贵良来到教室午自习，做老师发的那套数学练习卷。
    折腾半个小时，陈贵良的脑子嗡嗡响。
    “这么早啊。”陈贵良跟边关月打招呼。
    边关月放下书包说：“你也早啊。”
    她中午提前出门，很早就坐车来学校，主要是为了躲开郑锋。
    边关月拿出几份练习卷，扫了一眼陈贵良的稿纸，好奇问道：“你在写？”
    陈贵良解释说：“一直复习数学，人都整迷糊了，写换换脑子。”
    “科幻？”边关月看到几个关键词。
    陈贵良说：“科幻里的赛博朋克。我给新概念大赛投了四篇稿，其中一篇叫《我的赛博家园》，打算扩写成一部长篇。”
    边关月听着就迷糊：“朋克我知道，什么是赛博朋克？”
    陈贵良简单解释：“一种反乌托邦的科幻，兴起于二十年前，情节通常跟黑客、人工智能和大型企业有关。”
    边关月虽然没怎么听明白，但还是被勾起好奇心：“写完了，能不能给我看看？”
    “当然可以，你是第一个读者。”陈贵良痛快答应。
    传统的赛博朋克文学，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就终结了。
    现在属于“后赛博朋克时代”。
    但这玩意儿在中国，目前连小众都算不上。因为绝大多数的中国人，根本就不知道“赛博朋克”的概念。
    人们提到《黑客帝国》，第一反应是科幻电影。
    仅此而已。
    陈贵良打算写的这部长篇，没有什么虚拟网络世界，但某些观点却非常新锐。
    这里的所谓“新锐”，是放在2003年来说。
    比如“诸众（杂群）”概念，源自2000年出版的《帝国》。更深入探讨的《诸众》，此时甚至还未出版。该理论批判传统工人阶级的单一性，强调全球化背景下的多元主体联合反抗。
    在陈贵良的里，诸众是反抗暴政的主要力量。前期勉强达成了人民阵线，中期就被大企业分化利用，最终把革命推向无政府主义。
    还有“弱群”，在里的革命早期，就被大企业扭曲收下当狗。弱群的本质是弱势群体，但被扭曲成为身份政治，最典型的就是LGBT群体。
    还有社会进步诉求群体，即平权、动保、环保、人道主义那套。这些都在里被大企业扭曲，变成群魔乱舞的政治工具。
    陈贵良还在里各种隐喻。
    比如书中的大企业联盟“记忆清洗计划”，隐喻新自由主义“历史终结论的话语重构”，对应现实中的欧美抹去工会运动、民权斗争等集体记忆。
    边关月认认真真做题半小时，扭头一看陈贵良还在写东西。
    全是设定。
    边关月忍不住问：“科幻里还有‘谛听’？”
    陈贵良解释道：“‘谛听’是一种声纹分析矩阵，被大企业用来监听平民。”
    “里的记忆也能交易？”边关月又看着那些设定问。
    陈贵良说道：
    “每个平民在成年的时候，都可以去删除并替换记忆。因为童年和少年经历，对他们而言并不愉快。他们将原有记忆删除，并出售给那些大企业。再由那些大企业，重新灌输一套标准模版的快乐记忆。”
    “成年人如果过得非常痛苦，也可以将这些记忆出售，或者选择存入记忆银行，再花钱定制快乐记忆灌输给自己。”
    “这样的做法。一可以卖钱；二可以快乐；三可以提高工作效率；四可以维持社会稳定。”
    “在的世界里，每个人都享受着无尽快乐，痛苦对他们而言是不存在的。”
    “而且劳工阶层，还能获得企业福利补贴，无偿在痛觉神经植入快感反馈系统。这样在他们工作的时候，越辛苦、越劳累就越能感到快乐。工伤之类的，也都变成了福报，工人以拥有更多的义肢为荣。”
    边关月认真思考那种社会，不禁咋舌道：“好可怕！”
    陈贵良笑道：“只要能快乐就行。”
    “删除痛苦记忆之后，还算是真正的自己吗？”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算，也不算。具体要看面对的是谁。”
    “如果是面对亲朋好友，只要删除并更改记忆，就能逃避一切责任，并且获得法律保护。比如抛妻弃子，这人的记忆都删除了，不认妻儿肯定理所当然啊。”
    “而法律又规定了，在删除替换记忆的时候，企业相关基本记忆必须保留。不管如何更改记忆，他都是这个企业的劳工，必须履行自己的劳动义务。”
    “好黑暗，好诡异！”边关月评价两句，又问，“你打算在《萌芽》投稿？这种，《萌芽》的读者恐怕不喜欢。”
    陈贵良笑道：
    “我对此也不抱太大希望，热度肯定远远比不上《幻城》，但能有一小撮人喜欢就可以。你看的这些属于设定，比较枯燥。为了吸引更多读者，必须把情节写得有趣。所以，要有爱情。”
    “男主角出场的时候，就是刚刚成年，在母亲的陪伴下，去删除替换记忆。他对此很抗拒，因为他喜欢一个女孩子。虽然暗恋的记忆很痛苦，但他还是想将其保留下来。”
    边关月看着纸上的各种设定，听着陈贵良讲述剧情梗概，沉思片刻说：“我很期待这本。”
    ……
    “滴滴，滴滴！”
    校外并不堵车的马路上，一辆奇瑞QQ时不时鸣笛。
    刘淑英坐在副驾驶位，颇为无奈地对老公说：“你能不能别显摆？一辆三四万的车，有什么好炫耀的？”
    “刚才路上有行人。”高瞻说道。
    刘淑英道：“别人在路边上走，跟你开车有什么关系？”
    高瞻笑道：“我怕他窜出来。”
    夫妻俩一直想买轿车，夏天得知奇瑞QQ的价格，立即跑去蓉城那边预订。这款车实在太紧俏了，苦等四五个月才轮到他们，上周六终于把新车给开回家。
    现在高瞻每天都要亲自洗车，冲了又冲，擦了又擦，都快把车给擦秃噜皮了。
    就在夫妻俩把车开进校园时，刘淑英的波导手机响起来。
    “喂……杨主任好，我刚到学校……好的，好的，我马上过来。”刘淑英挂断电话。
    高瞻已经把车停稳，问道：“啥子事？”
    刘淑英说：“不晓得。”
    高瞻担忧道：“不会又是陈贵良闯祸了吧？”
    “很有可能。”刘淑英都快被搞应激了。
    最离谱的一次，陈贵良跟门卫差点打架，夫妻俩夜里十一点半被叫回学校处理。
    却是有学生外出买夜宵，违反了当时学校的就餐禁令。门卫拿着鸡毛当令箭，跟那学生吵了两句，又连续推搡学生，并把夜宵抢来扔地上，还骂脏话侮辱了学生的母亲。
    陈贵良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学生，他出校买洗衣粉回来正好碰到，居然打抱不平跟门卫吵起来。
    犯事儿的学生趁机跑了，只剩陈贵良跟门卫纠缠，互相推搡僵持几十分钟，门卫只能给班主任打电话。
    刘淑英对此极度无语，她在训斥陈贵良的时候，反被陈贵良说得哭笑不得。
    陈贵良当时就认死理儿：第一，门卫不该率先动手；第二，门卫不该浪费粮食；第三，门卫不该讲脏话骂人；第四，年轻人应该仗义执言。
    这种学生该怎么管束？
    刘淑英头疼死了！
    “我陪你去吧。”高瞻说道。
    夫妻俩结伴前往教导处。
    教导主任杨振中热情接待，还亲自给他们倒水沏茶。
    看这架势，不像哪个学生闯祸，刘淑英顿时松了一口气。
    三人寒暄几句，杨振中招呼他们坐下：“新转校来的边关月同学表现怎样？”
    刘淑英略过边关月逃课不提，只说：“学习成绩还要等月考才知道。但边关月同学很听话，上课认真听讲，课后作业也完成得不错。”
    杨振中说道：“我跟她爸是师专同学，所以顺口问问。女儿一个人转学过来，做父亲的肯定不放心。”
    刘淑英连忙说：“我会重点关注她的学习。”
    “座位也该调一下嘛，听说她还坐在最后一排，”杨振中说道，“边同学的转校费交得很多，她爸以后还有可能会捐款，搞一个爱心助学项目。”
    陈贵良又要换同桌了。
    而陶雪学妹，此刻正在办小灵通业务。
    这是哥哥交代的任务，买一部小灵通给陈贵良，方便沟通私服相关事宜。
    陶雪打算给“张伟学长”一个惊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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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2【学妹上门送小灵通】

    二中有非常老旧的男女生宿舍，八人住一间，一年的住宿费也才120元。
    亦有新修的男女生公寓，四人住一间，带独立卫生间和洗衣机，一年的住宿费需要720元。
    陶雪住的就是四人间女生公寓。
    吃过晚饭，陶雪回公寓拿东西，那是她中午买的小灵通。
    同寝室的胖妹嚼着薯片说：“雪幺妹儿，你不是有手机吗？咋又搞一部小灵通？”
    “帮别人买的。”陶雪解释。
    胖妹调侃道：“不会是帮男朋友买的吧？老实交代，是哪个班的男生！”
    “回头再讲，我要办事去了。拜拜。”陶雪懒得跟她多说，三两步蹦跳着出门。
    她直奔高三11班的教室，来到门口之后，伸进去半个脑袋观察。
    跟做贼似的。
    “请问，谁知道陈贵良在哪里？”陶雪走到前排，大大方方问道。
    时间还挺早，教室里只有十多个学生，闻言全都朝着陶雪看去。
    正在做题的徐海波说：“他估计在宿舍洗衣服。你找他做什么？”
    陶雪跑到徐海波的前桌坐下：“有点急事。他住哪个寝室？”
    “男生宿舍，女生不能进去。”徐海波好心提醒。
    陶雪笑道：“学长，你帮我带路，顺便送点东西呗。”
    “好啊。”徐海波也很好奇，这漂亮学妹要送什么东西给陈大侠。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朝着男生宿舍而去。
    半路上，徐海波打听道：“学妹叫什么名字？你好像以前来过我们教室。”
    陶雪说道：“我叫陶雪，高一10班的。”
    徐海波瞅了一眼她手里的小灵通包装盒：“你不会是给陈大侠送小灵通吧？”
    “哎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陶雪嘻嘻笑道。
    徐海波愈发好奇：“你跟他很熟？”
    陶雪仔细想了想：“我们是亲戚。”
    我哥的朋友的侄子，转几个弯也算亲戚。
    这样论辈分的话，我还是他的长辈，等见面了让他喊我阿姨。
    哈哈，我就是天才！
    闲聊一阵，已至男生宿舍门口。
    宿舍楼建在一处坡地，大门设于二楼和三楼之间。进门就是楼梯拐角，往上走为三楼，往下走为二楼。
    宿管室设在二楼，宿管员抬头就能看见进出大门的人。
    “你在外面等着，我把陈大侠喊出来。”徐海波站在宿舍楼门口说。
    陶雪朝下面的宿管室偷瞧，发现有个老头正在吃面，根本就没注意到大门方向。
    她蹑手蹑脚走过去，快速从拐角处上三楼。
    没被宿管员发现。
    陶雪站在三楼的过道，连续拍打自己胸脯。
    好刺激啊！
    徐海波连忙跟上：“你怎么进来了？被抓住是要挨处分的。”
    陶雪笑得像只小狐狸：“但没被抓住啊，学长你快带路吧。”
    徐海波只能领她去302，一路上遇到几个男生，都用怪怪的眼神看他们。
    徐海波有点心虚，又莫名有些自豪，仿佛他正带着女朋友回寝室。
    陶雪却一直东张西望，看到有没关门的寝室，就好奇地往里瞅：“哇，男生宿舍原来长这样啊。”
    徐海波对女生宿舍也感到好奇：“你们女生宿舍不一样吗？”
    陶雪说道：“不清楚。我住女生公寓，四个人一间……啊！”
    陶雪发出惊叫，却是刚刚路过的寝室，里面有个只穿内裤的男生。
    她连忙捂住眼睛。
    徐海波这才想起来，有些男生是很奔放的。
    穿内裤已经不错了，还有的家伙洗完澡，啥都不穿就从洗衣房回寝室。
    徐海波把陶雪引到302门口，对她说道：“你先别进去。”
    “哦。”陶雪站那儿等着。
    徐海波把寝室门推开一半，朝里面喊道：“没穿衣服裤子的，赶紧穿起来，有女生来了！”
    陈贵良正在晾衣服。
    刘志宏和杨浩在下象棋。
    谢扬躺床上看。
    其他三人，却是在篮球场。
    “都穿着啊，”徐海波看清楚里面的情况，才扭头对陶雪说，“进来吧，没事了。”
    “当当当当！”
    陶雪为自己的出场伴奏，而且还蹦跶着跳进寝室。
    里面几人，一脸懵逼。
    咋有女生进来了？
    陈贵良收起晾衣杆，看到这文学少女就头疼：“你怎么来了？”
    谢扬顾不上欣赏，蹭的坐起来看热闹，心里还有些酸酸的：陈大侠走桃花运啊，一个边关月还不算，漂亮学妹都追到寝室来了。
    刘志宏和杨浩也不再下棋，他们装作盯着棋盘的样子，却时不时往陶雪身上瞟。
    “给你，”陶雪递出小灵通包装盒，颇为自豪道，“我今天中午亲自去买的。什么都办好了，里面的话费随便打。”
    陈贵良被搞得一头雾水：“你给我买小灵通干嘛？”
    徐海波、谢扬、刘志宏、杨浩四人，则被陶雪这番话震惊得不行。
    一个漂亮学妹，追到男生寝室来送小灵通，而且还存够了话费让陈贵良随便打。
    太离谱了！
    谢扬捻着自己额前的秀发，心想：是我的发型不够帅吗？咋没女生这样来追我？
    陶雪把小灵通放桌上：“我哥让我给你的，说跟你联系不方便。”
    陈贵良一下子就明白了：“你哥不会是陶成钢吧？”
    “聪明。”
    陶雪打了个响指。
    陈贵良开玩笑吐槽道：“那你哥挺抠门的，都不知道送手机，小灵通信号不好啊。”
    陶雪笑着说：“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合作伙伴，不是外人。”陈贵良在占便宜的事情上，向来都不怎么见外。
    陶雪说道：“你表叔叫我哥‘钢哥’，你是不是比我低一辈？”
    “你说是就是。”陈贵良无所谓。
    “那你该喊我阿姨，叫嬢嬢也可以。”陶雪趁机占便宜，她觉得这样好有意思。
    “陶阿姨，”陈贵良还真就喊了，拆开盒子拿出小灵通说，“你不怕折寿就答应。”
    “诶！”
    陶雪一口答应下来，并研究怎么称呼陈贵良：“乖……嗯，侄子？”
    陈贵良说：“陶大妈你好。”
    陶雪愤怒纠正：“不是大妈，太难听了。是嬢嬢，是阿姨！”
    “好的，陶大妈。”陈贵良故意逗乐子。
    “切！”
    陶雪噘嘴。
    谢扬见她萌萌哒的样子，心里狂呼“好可爱”，感觉自己又要移情别恋了。
    陶雪说道：“我哥让你给他打电话。中午的时候，我已经把他的手机号存进去了。”
    陈贵良翻开通讯录，发现存了两个号码。
    一个标注陶成钢，另一个标注陶雪。
    陈贵良离开宿舍楼打电话，一来信号更好，二来避开室友。
    他尽量往教师家属区靠近，那边架设有小灵通的信号站。
    陶雪悄悄跟出去，出大门时吓得心头怦怦跳，生怕被宿管大爷给抓个现行。
    谢扬也好奇跟来。
    徐海波则是回教室做题。
    陈贵良打通电话，信号还是有点差：“喂，陶总，谢谢你的小灵通。”
    “哈哈，都是朋友，不说那些，”陶成钢估计心情很好，哈哈笑着说，“也别叫我陶总，喊一声钢哥就行。至于你表叔那里，咱们三个各论各的。”
    “行，钢哥说了算。”陈贵良看向陶雪，故意给“钢哥”二字加重音。
    陶雪听了果然不高兴，哼的一声跟自己哥哥生闷气。
    陶成钢说：“私服已经在请人做了，但副本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陈贵良问道。
    陶成钢详细解释道：“副本的地图没问题，复制官方其他地图，再修改一下怪物就行。但副本允许多个玩家进入，又隔离于普通地图之外，这就必须加强副本内的交互，同步玩家状态和怪物行为。第一，必须租稍微好些的服务器；第二，还要再开发一个副本管理器。”
    “开发副本管理器有难度吗？”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我找了个北邮研究生毕业的高手，他叫罗小平，目前在国企上班。罗小平又拉了个朋友，电子科大毕业的。他们喊价三万，被我谈到了一万二。他们说副本管理器不难做，但我给的开发时间太短，做出来可能要出BUG。我让他们赶紧做，做好了我让人反复刷副本，发现BUG再报给他们修改。”
    “这样也可以，”陈贵良又问，“要跟各地网吧合作吗？”
    陶成钢说：“肯定要合作啊。那些大型游戏论坛，或明或暗都有网吧联盟。17173的网吧联盟搞得最大，但这个论坛刚转为门户网站，不方便明目张胆帮我们宣传，我们只能自己发帖去联系。做网吧私服最多的，还得看17577，那里是我们宣传的重点。”
    “网吧一般要多少分成？”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并不固定，要看情况而论。”
    他又解释说：“正常情况下，是网吧老板买来私服构架，自己架设私服卖装备赚钱。但这次我们不卖构架，只是让他们在网吧安装。网吧老板对此没什么兴趣，只有几个网管来联系我。”
    “网管绕开老板赚零花钱？”陈贵良问道。
    陶成钢说：“是的。那些网管经常这样做，帮私服运营商在网吧安装游戏，一天能提成几十块钱他们就知足了。但他们分成要得很高，有人甚至张口就喊30%。”
    “谈到了多少？”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不固定。分成最高的，我给了25%。没办法，对方咬死不松口。分成最低的，我谈到了15%。另外，龙都市本地的网吧，我直接跟网吧老板联系。”
    “需要一家一家网吧去跑吗？”陈贵良问道。
    陶成钢笑道：“你忘了我就是开网吧的？一些大城市，已经有网吧协会了，龙都市也在筹备当中。虽然本地的网吧协会还没成立，但大部分的网吧老板，互相之间已经喝过酒。”
    陈贵良问：“有多少网吧老板愿意合作？”
    “目前有21家愿意合作，我还在继续打电话联络，”陶成钢又补上几句，“但他们看不上那几个提成，也不会主动帮我们宣传。顶多也就让网管把私服装上，就连提成也是让网管自己赚。”
    如果没有陶成钢的路子，陈贵良独自一个人做私服，光是跟那些网吧合作都非常困难。
    陈贵良想了想，说道：“钢哥，现在就可以在各大游戏论坛做宣传了。”
    “现在就宣传？前期宣传费恐怕要花不少。”陶成钢说。
    陈贵良解释道：“不是给论坛塞钱做宣传，而是你自己组织人手去发帖。刚开始别直接宣传游戏，要站在游戏玩家们的立场，吐槽当前私服的各种毛病，痛骂盛大的官方传奇。再组织人手自己回帖，把帖子给炒热，引起网友共鸣。再用打赌的方式，继续站在玩家的角度，发誓做一款不卖装备的私服。直至游戏上线的前两天，才顺势给私服论坛塞宣传费。”
    想了想，陈贵良又说：“对了，帖子炒热以后，可以每天文字直播私服开发进度。以提升潜在玩家的期待感，就像这款私服是他们自己做的一样！嗯……养成。要给他们一种养成的感觉。我们的私服，就是他们亲眼看着长大的孩子！”
    “这法子不错，你的鬼点子果然多，”陶成钢赞许道，“这样做的话，我们就等于跟玩家是自己人。我们是私服的亲爹，玩家们则是私服的干爹。干爹掏钱照顾儿子顺理成章。”
    “哈哈，就是这个意思。”陈贵良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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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3【陶阿姨很开心】

    陶雪对做游戏没兴趣，蹲在香樟树下戳蚂蚁玩。
    她捡来一截树枝，跟一只蚂蚁耗上了。
    等那蚂蚁爬出几厘米，她就用树枝去拦路，惊得蚂蚁只能改变方向。
    小恶魔，太坏了！
    谢扬却是竖起耳朵，偷听陈贵良的通话内容。
    这家伙此时的伟大志向，不是考公务员去当官，而是做游戏成为中国首富。
    陈贵良继续说道：“我这几天又仔细思考了一下。《传奇》本身是有武器升级系统的，我们可以从这个着手，不需要添加什么新功能。副本保底爆出的首饰，玩家可以拿来升级武器。这样就处理了土豪玩家反复刷副本，爆出来的多余变态首饰，能提高他们继续刷副本的积极性。”
    陶成钢赞道：“不错，不错！”
    可惜啊，给装备打孔、添加宝石什么的，《传奇》官服暂时还未推出。这种玩法需要添加新功能，在技术上有点困难。
    陈贵良继续说：“为了增加游戏沉浸度，我们可以在传送副本的老兵那里，给玩家增加一段对话来完善世界观。就说正邪大战的时候，有神秘的虚空力量入侵。那些副本，全都是现实世界在深渊裂缝里的投影。不好取名字的变态装备，全都可以加一个‘深渊’或‘虚空’做前缀。”
    陶成钢哈哈大笑：“没见过做私服还要编故事的。”
    陈贵良说：“我这人有点强迫症。”
    “行，按你说的办，反正就是增加一段对话而已。”陶成钢道。
    陈贵良再次提醒：“记住，我们的宣传重点是：不卖装备，一切靠打。你和杨哥写一篇文章，历数这些年玩《传奇》的经历，写出你们的快乐、伤感、友情之类，最好能包括《传奇》的历次大事件。”
    “就是那篇宣传文章？”陶成钢问。
    陈贵良说：“对，越煽情越好。写好了发到我电子邮箱，我润色之后再发去论坛。”
    两人继续交流十多分钟，终于结束通话。
    陈贵良也通过短信，把自己的电子邮箱发过去。
    这个邮箱，是他之前在表叔家里申请的，上辈子高中时代的邮箱早就忘了。
    陈贵良刚把小灵通揣进兜里，谢扬就迫不及待问：“什么情况？你在跟人做私服？”
    “你也知道私服？”陈贵良反问。
    谢扬说道：“我是资深传奇玩家，怎么可能不知道私服？每家网吧都有传奇私服，但玩起来特别没意思。就拿华宇网吧来说，最高级的地图只有祖玛寺庙。”
    这个所谓“华宇网吧”，当然属于山寨货，并非真正的连锁品牌。
    谢扬经常去华宇网吧，那里的电脑最烂，所以收费也便宜，会员价才1.5元每小时。
    华宇网吧里的传奇私服，是网管免费下载垃圾构架，服务器直接架设在网吧里。如此货色居然也有人玩，甚至还有人充值买装备，网管可以趁机赚几个零花钱。
    “你怎么跟人做私服了？”谢扬追问道。
    陈贵良简单说道：“我认识一个开网吧的老板，给他提供了一些游戏创意。”
    谢扬追问：“赚钱吗？”
    “可能会赚钱。”陈贵良没把话说死。
    谢扬兴奋道：“带我一个呗。我不要钱，我就想参与一下。”
    他觉得只要参与进去，就算是干了件大事，赚不赚钱反而无所谓。
    陈贵良笑道：“等上线了就叫你。给你少数变态装备，你在游戏里当托，引导那些有钱人充值。又或者，在论坛帮忙回帖宣传。”
    听得此言，谢扬更加激动：“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陈贵良提醒道：“这事不要到处乱讲，毕竟开私服是违法的，在班上和宿舍也不要传出去。”
    “我知道，我谁都不说。”谢扬拍胸脯保证。
    陈贵良对他还是很放心的，谢扬虽然平时不着调，但关键时候从来不含糊。
    陶雪终于不再逗蚂蚁，扔掉树枝说：“你们讲完了？”
    陈贵良笑道：“谢谢陶阿姨，专门跑来给我送小灵通。”
    “可不只是给你送来，我中午亲自去买的，还帮你办套餐充了钱。”陶雪再次强调自己的丰功伟绩。
    陈贵良笑呵呵说：“你是阿姨嘛，长辈肯定要辛苦点。”
    陶雪得意洋洋，继续占便宜：“那你以后就不是张伟学长了，是我的小侄子……也不对，是我的大侄子。”
    她现在特开心，以前都被陈贵良骗，如今总算扳回一局。
    赚大发了！
    陈贵良又是几声陶阿姨，把陶雪哄得找不着北。
    “陶阿姨，你在这里等一下。”陈贵良快速跑回宿舍。
    他再次出现时，手里多了一本书。
    “给我的？”陶雪惊喜道。
    “礼尚往来嘛，”陈贵良说道，“《海子的诗》，新华书店买的正版，里面有我的读诗体会。”
    这位文学少女，过于活泼开朗。
    可以多读海子的诗，给她稍微致郁一下。
    “谢谢大侄子。”陶雪两只眼睛笑弯成月牙。
    陈贵良还在画饼：“我要是通过了新概念初赛，就可以见到许多作家，到时候帮你要几个签名。”
    陶雪更加开心：“帮我要余桦的签名。到时候把我的《活着》带去，让他在扉页上签，最好能写一句祝福语。”
    “没问题。”陈贵良一口答应。
    陶雪的心情愈发舒畅，继续跟陈贵良瞎聊，偶尔还跟谢扬说几句话。
    直至晚自习即将开始，她才欢欢喜喜挥手说再见，一蹦一跳拿着《海子的诗》去教室。
    陶雪都走了，谢扬还在兴奋当中。
    “呵~~哈！”
    谢扬在香樟树下转来转去，最后干脆对着树干打拳踢腿，如此才能释放心中按捺不住的激动。
    “走了，去教室晚自习。”陈贵良提醒。
    谢扬三两步追上来，由衷赞叹道：“陈大侠，你好鸡儿牛逼！真的，我早就想做游戏，本来打算到了大学再搞，没想到读高中就能参与。”
    他一直很迷茫，不知道该干嘛，现在终于有事可做。
    同时，他心中的疑惑变得更多。
    为啥从来不玩网游的陈贵良，会突然跟人合伙做私服？而且还能给人出主意？
    陈大侠越来越神秘了。
    以前也很神秘，谢扬一直都看不透。
    行至教学楼外，谢扬兴冲冲道：“陈大侠，以后我们读大学，可以选同一座城市。大学期间，我跟着你创业，一起叱咤风云做大事！”
    陈贵良笑道：“狗日的，用词还挺豪迈。”
    ……
    晚自习。
    班主任刘淑英走进教室。
    “上周末开了家长会，老师跟家长交换了意见，都认为座位应该再调一下。”
    “别的班级，都是按成绩安排座位。而我们11班是实验班，大家都是好学生。我觉得没必要让同学们难堪，所以多数时候都是随机分配，再按照个子高矮进行微调。”
    “现在高三了，有些同学既然没有羞耻心和上进心，那我们就按照期中考试成绩重新调座。”
    “从现在开始，一直到高考，每次期中、期末、模拟考都要换座！”
    “吴梦，你坐第一排中间。”
    吴梦是明年的全市文科状元，这次期中考试全校第一名。
    班上的大部分学生，都向吴梦投去羡慕的眼神。
    差生除外，他们不想坐前排。
    刘淑英又说：“边关月同学，虽然没参加期中考试，但这段时间一直刻苦努力。边关月，你跟吴梦做同桌。”
    此言一出，全班学生都朝最后排看去。
    有古怪啊！
    边关月当即表示拒绝：“刘老师，我认为这样不公平，我没有参加期中考试。”
    “这是我的安排，”刘淑英说道，“如果你期末成绩不好，我也会重新把你调到后面。”
    边关月心里憋着一股气，她猜到是父亲打了招呼。
    父亲总是干涉她的学习和生活！
    刘淑英一言不发，等着边关月换座，其他同学也等着。
    边关月只能妥协，她不能因为父女矛盾，而干扰影响到整个班级。
    眼见边关月拎着书包、捧着书籍试卷走向第一排，李君幸灾乐祸朝陈贵良悄悄比出中指。
    陈贵良只当没看见。
    等边关月在讲台前的桌子坐好，刘淑英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得完成教导主任布置的任务。
    “李锐，你坐吴梦左手边的桌子。”刘淑英拿着期中成绩表，继续念着学生姓名。
    数学只做了选择题，英语和文综不及格的陈贵良，这次居然被调整去倒数第二排。
    因为有两位同学，不声不响考得比他还烂。
    “陈大侠，你好啊。”新同桌秦珊珊，抱着书籍试卷笑嘻嘻走过来。
    “你好。”
    陈贵良对秦珊珊印象不深，只知道她父母都是烟草公司的，上辈子没考上二本就选择了复读。
    这位也喜欢化妆，勉强算是个美女。
    班主任突然调整座位，有些影响陈贵良的攻略计划。
    但无所谓。
    二中的晚自习，足足持续2小时零15分钟。1小时一节课，中间15分钟休息。
    班主任刘淑英，监督一个小时就走了。
    陈贵良趁着课间跑去厕所，其实是想逃一节晚自习。因为陶成钢发来短信，说那篇宣传稿已发到他邮箱。
    “你要逃课？”谢扬鬼鬼祟祟出现。
    陈贵良吓了一跳：“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谢扬说：“是你做贼心虚。”
    两人绕路前往学校后门，生怕跟班主任撞上了。
    来到网吧一条街，这里生意特别火爆，连走两家网吧都没座位。大多是逃晚自习来上网的学生！
    当然，并非全是二中的同学。
    因为隔壁还有个七中，以及七中的初中部。
    三所学校加起来，学生总数有一万多人，网吧一条街根本不愁客源。
    论起逃课上网，还是七中更给力，晚自习就没几个人留在教室。
    这么说吧，以谢扬现在的破成绩，如果他转校到七中去，轻轻松松就能考全校第一。
    总算找到有空位的网吧，陈贵良一上机就接收邮件，陶成钢发来的软文标题为：《我们这些传奇老玩家，现在还能玩什么游戏？》
    陈贵良仔细，对这篇文章的评价是“内容详实，煽情不足”。
    他得亲手润色。
    很快，标题被陈贵良改为：《一个传奇难民的心生：网络那么大，何处是我家？》
    谢扬开机却不玩游戏，坐过来看陈贵良改文章，还根据自己的游戏经历，不时提出一些改动意见。
    花了半个小时才全部改完，陈贵良跟陶成钢聊QQ说：“这篇文章，首发在流量最大的17173。你让工作室的水军，把帖子炒热之后，再以网友自发转帖的形式，转发到17577等私服论坛。”
    流量和水军，都是陈贵良给出的定义，陶成钢、杨宇辉、冯涛已经习惯了。
    陶成钢收到电子邮件，把文章仔细一遍，立即回复QQ道：“你特么真牛逼！文章的内容还是那些内容，人和事都没有变化，改一下用词造句就煽情到爆了。”
    谢扬坐在旁边说：“这篇文章发出去，肯定在游戏论坛火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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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4【一篇宣传软文也能出圈？】

    帝都。
    付国强是一位土生土长的京爷。
    他爷爷在建国初期，就从东北调到帝都，担任一家国企的技术骨干。
    他父母也是国企工人。
    后来，哥哥姐姐顶替了父母的工作。
    而付国强知青回城，却只能做待业青年，还投稿发表过伤痛文学。
    他年轻的时候，跑去鹏城和羊城闯荡过，倒腾磁带、牛仔裤这些玩意儿。接着又搞盗版书籍，跟正规印刷厂合作，盗印一些乱七八糟的。
    再后来洗白做正经生意，在京城开了一家百货商店。由于地段比较好，而且规模也不小，四年前被华联收购并改造为超市。
    他也成为华联超市公司的小股东，刚开始还能管自己原来那家店，后来管理体系改革就把他踢出去。只能坐着拿分红，难以参与公司事务。
    两年前，这家公司挂牌上市……
    人生突然没了目标，付国强整天不知道该干嘛，只能隔三差五跟朋友喝酒吹牛。
    直至接触到《传奇》，他一下子就陷进去。
    但几个月前，付国强不玩了。
    游戏里面外挂满天飞，版本又一直不更新，还搞什么“玩家移民计划”。
    他在游戏里的朋友，有些转移到《传世》，有些还留在《传奇》，也有些跑去玩《传奇3》，还有人直接脱离网络游戏。
    新上线的各种游戏，付国强都去玩过。
    但每次玩上半个月，他都感觉很没意思，无比怀念刚玩《传奇》的日子。
    他怀念的，其实是“兄弟情谊”，以及自己的游戏岁月。
    星期二，付国强无所事事，登陆17173论坛灌水，跟网友一起日常骂盛大。
    顺便找找有什么新游戏可玩。
    这里还能买卖装备和外挂，喜欢玩游戏的网友，很难绕得过去17173。
    “咦，这是什么？”
    付国强看到一个热帖：《一个传奇难民的心声：网络那么大，何处是我家？》
    只这标题，就击中了付国强的心脏。
    “我是网络世界的孤儿，一个被盛大毁掉家园的难民……”
    “2001年底，对网络游戏毫无概念的我，一脸懵懂闯入名叫《传奇》的世界。我有了一个新名字，拿起木剑冲向小鸡。我也曾与钉耙猫搏斗，被半兽人满地追杀……”
    “已经升到10级的我，还在傻傻用乌木剑砍怪，不知道可以去学火球术。我看到一个小法师发出火焰，追着他跑了半天，但他不愿意教我。然后，我遇到游戏里的第一个兄弟。他带着我去买技能书，教我怎么组队，我们一起在玛法大陆闯荡……”
    “26级的时候，我邂逅了游戏里的女朋友。她是一个女道士。我们的相遇，发生在浪漫而庸俗的英雄救美故事里……”
    “我有很多朋友，时至今日，我依然记得他们的名字。他们叫笑清风、一剑西来、黑猫警长123、哈哈嘻哈哈……我们彻夜在矿区挖矿聊天，我们也热热闹闹去烧猪，还路痴一样在祖玛转迷宫……”
    “第一次跟朋友说再见，源于服务器卡顿。那段时间，卡到生活不能自理……笑清风离开的时候，说了许多煽情的话，并把全套装备送给我……他说这里的人很好，但这个游戏太烂。他已经无法忍受，愿我们江湖再见还是兄弟。我有他的QQ，偶尔也还联系，但感觉越来越陌生……”
    “人生就是这样，有相聚就有别离。复制装备那次，又有两个朋友离开。一剑西来和黑猫警长，踩着BUG的尾巴刷装备，没赚多少却全都被封号……他们贪婪吗？好像是的，又好像不是……”
    “我还记得结婚活动时，女朋友非常羡慕那对游戏里的新人。于是，我们约好在现实中见面，我专门买了戒指坐火车去找她。她哭了，说毕业以后就跟我结婚。然而，山盟海誓也有破碎的一天。她没有跟我结婚，只是说了句抱歉，便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
    “我还记得，她想在毒蛇山谷看星星。那里似乎没有星星，我们抬不起头仰望星空……也许我们错过的不止星空，还有那句没能说出口的别走……”
    “她说再见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梦见她被白野猪追赶，朝我大呼老公救命。我想救她，却无法控制身体，抬不起我的魔杖……我从此经常做梦，每次梦里都有一个女孩，她被各种各样的怪物追赶，呼唤着我去英雄救美……”
    “她终究是走了，我玩游戏的时间变得更少。但每个周末，我都会进游戏，跟兄弟姐妹们聊聊天。地图又更新了，大家带着我去新地图打怪。外挂也越来越多，我有点不适应……”
    “还留在游戏里的嘻嘻哈嘻嘻，前段时间给我打电话，说他也要离开传奇了。他受不了那些外挂，受不了一直不更新地图。他腻歪了，他已走遍每个地图的每个角落，而盛大却一次次跳票不更新版本……”
    “他说最后一次下线时，绕着安全区走了一圈又一圈。像是在给青春告别，又像在参加自己的葬礼。他说自己徘徊绕圈的模样，仿佛当初找不到石墓阵出口，鬼打墙般彻底迷失方向……”
    “我又重新回到游戏。面对这里的一切，熟悉而又陌生。老朋友们都不见了，我的青春也随之远去……”
    “我挨个给他们发QQ、打电话，一剑西来说他在玩私服。我也下载私服陪他玩，我花钱买了装备。很无聊，除了PK还是PK……”
    “我的游戏世界已经被摧毁，伴随曾经的美好一起消逝。我是一个无家可归的网络孤儿，寻找不到自己的精神家园。我不知道何处可以容身，哪里才是我的归宿……”
    “我在现实里找一剑西来喝酒，他说想做一款不卖装备的传奇私服，让找不到家的老朋友们重温往昔。”
    “但这可能吗？”
    “一剑西来说他有点钱，但不知道怎么做游戏。我说可以帮忙问问。”
    “曾经玩过传奇的兄弟姐妹们，你们现在过得都还好吗？又星散在网络的哪个角落？我想跟你们再次相遇，沃玛寺庙或许还有我们团聚的号角，桃源之门里可能藏着一方世外桃源……”
    “为了这个目标，我们必须努力。如果做一款不卖装备的私服，你们有什么忠告和建议？也许真的可以做出来，让我们重温当初的激情岁月。”
    “就像残血无蓝打BOSS，这个世界的事情，不试试谁又知道结果呢？”
    一篇2000字的长文，付国强认认真真看完。
    最开始的三十多层回复，全是陶成钢派出的水军，更后面则是真实网友的回帖。
    “草，我也想起游戏里的老婆。我要去给她的QQ留言，问她还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盛大该死，老子也是游戏难民、网络孤儿！”
    “贴主醒醒吧，劝你朋友别做私服。不卖装备的私服，难道一直往里面砸钱？”
    “我虽然不知道怎么帮忙出主意，但如果楼主的私服做出来，我肯定进去捧一个人场。”
    “谁还记得当年熬夜守尸王，几天几夜只为爆一本《召唤神兽》？”
    “我是守着爆《魔法盾》。35级还没魔法盾的法师你们见过吗？”
    “哈哈，我33级学的魔法盾。”
    “草，说起来都是泪，老子的骷髅宝宝一直带到39级。”
    “……”
    随着越来越多网友的加入，这个帖子渐渐变成回忆贴。
    一大群传奇难民，跑来帖子里诉苦，顺便回忆当年的欢笑和泪水。又在水军的引导下，各自讲述着游戏里的故事，分享刚玩传奇时的点点滴滴。
    付国强认真每一个回帖。
    不知不觉，他的眼眶湿了。
    他联想到自己的曾经，联想起游戏里的朋友，回忆着那段疯狂而温馨的岁月。
    良久，付国强把帖子看完，一遍又一遍刷新，希望看到更多回帖。
    “这个帖子被管理员置顶了！”
    付国强看到最新回复，立即切出去查看，帖子果然被置顶了。
    国内的许多论坛，在2002年开始有置顶功能。但到目前为止，还无法在贴子里发超链接和附件。
    17173置顶陶成钢的帖子，自然是出于网站本身的利益。
    这个时代的网站，值不值钱全看访问量。
    一个月前，17173刚被搜狐收购，开始转型为游戏门户网站。
    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在黑盛大，只要能提高访问量就行，肯定会对热帖格外照顾。
    付国强再度刷新论坛，很快又看到一个帖子：《传奇难民的私服开发日志》。
    “我只是在论坛发一发牢骚，没想到有这么多兄弟姐妹踊跃跟帖。我把帖子网址复制给朋友一剑西来，他看了回帖非常感动，说砸锅卖铁也要把私服做出来。”
    “现在，他已经在联络技术高手，每天的开发进度都会进行文字直播。但一剑西来也说，他手里的资金有限，想把私服做得长久必须收费。”
    “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吗？既不收点卡，又不卖装备，也不卖功能，该怎样才能在私服里收回投资？”
    付国强盯着帖子看了半天，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他现在很想帮忙出出主意。
    这关乎青春，也关乎梦想，付国强迫切想要参与进去。
    他甚至希望那个“一剑西来”能靠私服赚钱，等私服开了他肯定愿意掏钱支持。
    前后两篇帖子，全都被“热心网友”转帖到各大游戏论坛，让更多真正的热心网友积极参与讨论。
    又过两天，这玩意儿甚至出圈了，被转帖到天涯、猫扑、SC、西祠胡同和各大高校BBS。
    当然，其他类型论坛的热度，肯定没游戏论坛那么高。
    只是看热闹而已。
    不过“传奇难民”、“游戏难民”、“网络孤儿”这些词汇，渐渐成为某些玩家群体的共识。尤其是传奇老玩家，喜欢拿这些词来自嘲开玩笑。
    17173见到热度上升，为了赚取更多访问量，甚至给出一个专题报道挂在首页。
    免费的。
    陶成钢有些懵逼，给陈贵良打电话：“这动静搞得有点大啊。”
    “我也没想到。”陈贵良实话实说。
    这个年代，娱乐相对匮乏，网站数量也少，热帖很容易稀里糊涂出圈。
    尤其是开创性的发动水军参与之后！
    陈贵良说：“多租两台服务器，我怕到时候可能私服要卡。”
    陶成钢担忧道：“我们不会被盛大盯上吧？”
    陈贵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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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献祭一本重生文，160多万字，已入精品。《回档少年时》。）

 0035【来自盛大的凝视】

    魔都。
    盛大总部。
    张英峰正在汇报工作。
    这位张先生，负责盛大所有游戏项目的筛选、引进和谈判，并负责相关版权的授权、运营和保护。
    未来，他将从法务负责人，一路升迁至盛大CEO。
    法务升CEO，就问你怕不怕！
    陈老板品着咖啡，招呼张英峰坐下，心情不错道：“上面已经打通关节，明年元旦开始专项行动，五部委联合打击私服和外挂。你们法务那边，证据搜集得如何？”
    张英峰拿出厚厚一摞材料：“主要目标是17173和17577。”
    “17173刚被搜狐收购，转型为游戏门户网站。但它们有大量的帖子，涉及私服和外挂交易。这个网站不好对付，一是有搜狐在背后做靠山；二是他们可以推卸责任，说那些都是网友的私下行为，网站本身只是监督不力而已。”
    “对于17173，我的建议是先寄律师函，在五部委开展专项行动的时候寄。勒令他们在首页发声明道歉，删除一切涉及非法交易的帖子，并保证今后加强对帖子的管理。”
    “至于17577，这个论坛最为猖獗，是全国最大的私服基地，明目张胆出售私服构架，还兼卖《传奇》和《传世》的外挂。必须杀猴儆鸡，把这个论坛给打掉，我们已经搜集到大量证据。但涉及到具体的金钱交易，必须通过有关部门来取证。”
    “我的建议是，不仅要打掉17577，还要把站长残影送去坐牢！”
    陈老板接过那摞材料，认认真真看起来。
    张英峰总结道：“私服和外挂是打不完的，打掉一个，又冒出十个。要集中力量瞄准游戏论坛，那里是私服和外挂的根，斩草除根才能一劳永逸。失去了传播平台，那些做私服和卖外挂的，就会很快变成无根之萍。打掉17577之后，再给乐都等论坛发律师函，要求他们道歉、删帖、加强管理。”
    张英峰的思路很明确，只除根，不斩草。
    因为草太多，且斩之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若是根没了，草自然会枯黄衰败。
    说什么五部委牵头联合行动，但哪有恁多人力来帮盛大啊？
    从取证到判罚，整个过程漫长无比。
    等判罚结果出来，专项整治行动早结束了。
    陈老板指示道：“可以，就按你们的想法来办。但把17577的站长送进大牢，这个有待商榷，没必要做得那么绝。”
    “董事长，如果不法办树立反面典型，恐怕吓不退其他同类网站。”张英峰说道。
    陈老板问：“你有法律依据吗？”
    张英峰说：“针对性法条暂时没有，但可以引用版权相关条例。虽然有点困难，但可以试试看。”
    试也没用！
    针对性法条都还没制定出来，一直要等到2006年才有，目前只能搞专项打击这种行政举措。
    也就是说，陈贵良做私服，好像是违法了，又确实没违法。
    如果真被专项小组逮到，顶多也就行政罚款而已。
    等2006年《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颁布，继续做私服就得担心去坐牢了。
    第一个因私服而判刑的案子，就发生在立法之后的2007年。《天下传奇》发展到租用94台服务器的规模，被盛大当成出头鸟严厉打击，五个私服合伙人全给抓进去。
    陈老板说出行动原则：“既然法律难以定性，就没必要节外生枝。这次我们配合五部委行动，气势一定要足，但应该重拿轻放。”
    张英峰听明白了，就是要吓唬那些不懂法的，做出一副把人送进大牢的样子！
    另一个时空，17577的站长残影，还真就被盛大吓到了，直接关闭网站提桶跑路。后来发现屁事没有，残影又出来活动，但影响力已大不如前。
    陈老板随口问道：“最近那两个热帖，你们在搜集证据时看到了吗？”
    “就是想要做不卖装备的私服那个？”张英峰问。
    陈老板点头。
    张英峰说道：“两个玩家喝醉了酒吹牛，一大群玩家跟着凑热闹而已。不卖点卡，不卖外挂，不卖装备，他们的私服靠什么赚钱？就算能做出来，等资金耗光也就关服了。”
    陈老板感慨：“玩家对我们意见很大啊。什么传奇难民、网络孤儿，都已经变成流行词汇，怕是连传统媒体都要报道。唉，我们又得花钱公关了！”
    如今的某些传统报纸，特别喜欢报道网络热门事件。
    一个帖子，一个现象，纸媒就能拿来长篇大论，甚至还可以做系列报道。
    报纸有了卖点，读者也看得新鲜。
    而自从《传奇》爆火之后，盛大一直都处于舆论漩涡中心。网瘾少年、电子鸦片之类，搞得陈老板焦头烂额，多次亲自现身进行辩解。
    估计舆论对他造成了什么心理阴影，导致靠做游戏暴富的陈老板，一辈子都看不起网络游戏行业。
    他觉得不够高大上，而且总是要挨骂。
    陈贵良和陶成钢搞出的两个热帖，在网络出圈之后，等于给纸媒递武器，百分之百会再次批判盛大！
    陈老板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他再次端起咖啡，张英峰立即告退。
    办公室里只剩一人。
    陈老板喝着咖啡拿起鼠标，点开“私服开发日志”文字直播贴。
    他总觉得这事儿有猫腻。
    只见贴主给出最新消息：“感谢网友‘我在河边湿了鞋’（水军）提供的创意，我和一剑西来决定采用他的世界观……”
    “即玛法大陆面临神秘力量入侵。这股神秘力量，是来自深渊的虚空之力。虚空力量导致玛法大陆的部分怪物发生变异，这些怪物爆出的装备也会变异……”
    “说穿了就是以前的极品怪物和极品装备，但我们会把极品怪物变得特别强大，再把极品装备也变得属性随机。玩家在各个地图，都有几率发现变异怪物。”
    “有可能打一个稻草人，就会爆出属性接近炼狱的‘虚空乌木剑’。而且，不同的‘虚空乌木剑’，其属性还不一样。玩家每一次跑地图，都像寻宝一样有着各种惊喜……”
    “再次感谢兄弟姐妹们，谢谢你们提供大量建议和无私支持。我们一定会做好这款私服，游戏里的每一个怪物，都是我们所有人的心血结晶！”
    陈老板认真查看每一个回帖，发现那些网友跟打了鸡血似的。
    游戏都还没做出来，他们已经在欢呼庆祝了。
    还有很多网友，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甚至因为想法不同而互相争吵。
    陈老板此刻非常确信，这款私服要是做出来，必然在短时间内人气爆棚。
    当然，估计很难赚到钱，纯属赔本赚吆喝。
    因为一旦收费，就会遭到舆论反噬。
    说好了不收费的！
    网友们此时表现得有多热情，到收费时喷起来就有多么激烈。他们会觉得自己遭到背叛，觉得自己被玩弄感情，觉得自己的青春受到亵渎。
    这种潜在的舆论反噬，陈贵良已经感受到了。
    他跟陶成钢、杨宇辉、冯涛反复电话讨论，决定修改最初的游戏创意，对情绪上头的网友进行妥协。
    一刀9999的变态私服，肯定是不能做了。
    陈贵良注册账号发帖试探，给出一刀升几级的建议。立即遭到怀旧老玩家的群嘲，被无数人喷得生活不能自理。
    但又不能什么都依着玩家，否则没法赚钱。
    只能折中。
    把等级提升速度稍微放缓，把深渊副本等级稍微降低。再增加普通地图虚空装备的数量，提高普通玩家的游戏体验，同时还得让这些装备不影响副本计划。
    所有参与回帖的网友，都是陈贵良的免费策划员，说他们是私服的干爹并不为过。
    ……
    帝都。
    付国强这位京爷，今天又无所事事，但他联系了许多传奇老兄弟，通过QQ把帖子网址发给朋友们。
    久未联络的老兄弟，看了帖子感慨不已，全都回帖留言抒发情绪。
    最开始那个“传奇难民贴”，现在已经盖了9900多层楼，即将成为中国互联网第三个万楼帖——第一个是网易的“首条新闻贴”，第二个是天涯的“开罗宣言贴”。
    网易和天涯的万楼帖，凭借各自用户基数庞大。
    陈贵良的“传奇难民贴”，则全靠游戏玩家的热情。
    一个又一个老玩家，倾诉自己的难忘经历。甚至是呼朋唤友，让老朋友都来看看，那些老朋友来了又继续回帖。最终认识或不认识的，直接在贴子里聊起来。
    付国强和他的朋友们，就贡献了一百多层楼。他们早就互加QQ，此时却不用QQ叙旧，似乎在贴子里聊天更有仪式感。
    付国强在贴子里敲出最后一句话：“如果这款私服做成，光芒的老兄弟可愿再战？收到请回话！”
    “收到！”
    “收到！”
    “收到！”
    “……”
    陈贵良看着一水儿的“收到”，瞬间感觉压力山大。
    人倒是忽悠来了，可万一副本收费让他们不爽，舆论反噬起来能直接喷死这款私服！
    陶成钢也打电话过来：“我草，我不敢看帖子了。”
    陈贵良说：“认真打磨游戏吧，尽量做得完善一些。”
    “那就推迟到下周五晚上再开服。”陶成钢现在同样压力巨大。他第一次感受到，宣传做得太好也是烦恼。

 0036【我果然是帅哥】

    周末，气温降得更低。
    正值二十四节气里的小雪。
    “叮铃铃铃……”
    清晨一阵急促的闹钟响起。
    谢扬用被子捂住脑袋，骂骂咧咧道：“哪个傻逼调的闹钟？”
    “你爷爷！”
    陈贵良翻身爬起，今天他要去逛街，边关月帮他挑选衣服。
    杨浩也跟着起床，他是302寝室最刻苦的，但考试成绩却跟谢扬差不多。
    “几点了？”刘志宏迷迷糊糊问。
    陈贵良说：“七点半。”
    此言一出，众人破口大骂，就连杨浩都重新躺回去。
    今天放假，肯定要睡懒觉啊。
    刘志宏吐槽道：“陈大侠，你莫发批风，周末调个鬼的闹钟啊。”
    “魔法披风？老子还哈利波特。”陈贵良穿好裤子跳下地。
    徐海波问：“你恁早去哪儿？”
    陈贵良得意洋洋：“跟女孩子约好了逛街。”
    “草！”
    寝室里一下子坐起来好几个。
    徐海波问：“你跟边关月还是陶雪约会？”
    “保密。”
    陈贵良走向穿衣镜，对镜自照，越看越帅。
    他昨天在药店里称重，已经增涨到120.4斤，脸颊不再显得凹陷。
    李玉林主动提供帮助：“我床头那件冲锋衣，今天可以借给你穿，买回来我才穿一次。”
    陈贵良道：“不必。谢了。”
    “跟我客气什么？”李玉林循循善诱道，“跟女生约会我有经验。不说穿得有多高档，你也不能太寒酸，别走在街上给女孩子丢脸。你那几件外套，他妈的又破又旧，跟边关月不般配啊。”
    徐海波提醒道：“陈大侠，你还应该去理个发。”
    302寝室的其他哥们儿，也陆陆续续发言，帮陈贵良首次约会出谋划策。
    陈贵良感觉挺暖心的，这种舍友情谊不掺任何杂质。
    谢扬心想：你们知道个屁，陈大侠在做私服，就要变成有钱人了！
    陈贵良溜达着出校门，正在等车的时候，陶成钢打来电话。
    “起床没？”陶成钢问道。
    陈贵良说：“刚睡醒。”
    陶成钢道：“我昨天去了一趟蓉城，托朋友请了个知名律师。昨晚约他吃饭，边吃边聊，已经把情况打听清楚了。”
    “搞私服不会坐牢吧？”陈贵良认为不会坐牢，但又着实有些拿不准。
    陶成钢心情愉悦道：
    “哈哈，不会。”
    “那位律师说，目前涉及互联网和电子产品的法规，只有两年前修订的著作权法。但著作权跟版权不一样，《传奇》的著作权在韩国开发商手里，盛大只拥有《传奇》在中国大陆的代理和运营权。”
    “对于互联网电子产品的代理运营商，暂无任何法规严格界定其责任和权益。这一块的法律非常模糊，盛大能不能提告都不明确。唯一能确定的是，韩国开发商可以告我们的侵权。”
    “但盛大和韩方早就闹翻了，和解也只是表面上的，韩方甚至都不给盛大提供后续版本。我们开设传奇私服，韩方估计还乐见盛大吃瘪。”
    “如果能把人抓去坐牢，盛大早就走法律程序了，用得着恼羞成怒动用黑客？”
    对一种新事物立法，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2001年，确立互联网电子产品的著作权。2005年，规范运营商、代理商的责任。2006年，确定运营商、代理商的权益。
    到目前为止，盛大代理运营传奇的责任都还没有规范！
    就更别提保护他们的权益了。
    顶多能说服有关部门，进行专项整治活动，稍微肃清一下市场环境。
    而盛大动用黑客攻击私服，还得从2002年底说起。
    当时的私服数量不多，只要对外公开IP的私服，全都遭到盛大的黑客攻击。
    后来随着服务端汉化完善，新开发的工具越来越多。尤其是M2修改工具的开发，让私服变得阿猫阿狗都能做，私服数量一下子呈井喷式发展。
    天天都有新的私服冒出，黑客们实在忙不过来，盛大也就只能放弃。
    陈贵良有些担忧：“我们现在搞得太大，估计已经被盛大盯上。万一还没收回成本，就被盛大黑客攻击咋办？”
    陶成钢瞬间就不笑了：“真遭到黑客攻击，也只能自认倒霉。”
    “大公司的反应没那么快，收回成本应该不难。”陈贵良安慰陶成钢，同时也是在自我安慰。
    两人隔着电话陷入沉默。
    他们事先谁都没料到，一篇宣传软文居然能出圈。
    有的时候，过犹不及。
    也可以说是弄巧成拙，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直至公交车驶来，陈贵良挂断电话，坐车前往约定的地方。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见招拆招呗。
    陈贵良可不会一天到晚沉浸在烦恼和惧怕当中。
    这座县城的面积不大，老城区拥挤成一坨。前两年开发了新城区，但新城也就那一条主干道。
    新小区房价在800左右，最贵的也不超过1000。
    坐了几站路，陈贵良在新城区下车，举目四望寻找边关月的踪影。
    ……
    边关月坐在路边长椅上，正用MP3听着孙燕姿和周杰伦。
    以前在蓉城的时候，她也偶尔跟朋友一起逛街。
    但都是女生。
    男生还属于头一回。
    “陈贵良，这里！”
    看到个熟悉的身影下车，边关月连忙站起来，俏生生朝着对方挥手。
    陈贵良踱步走去，问道：“吃早饭没？”
    “吃了。”边关月说。
    陈贵良点点头：“正好一起吃早餐。”
    边关月：“……”
    这当然是开玩笑，陈贵良跑去路边早餐店，随便买了点豆浆和包子。
    边关月说：“我对新城区不熟，也不知道哪里卖衣服。”
    “那就边走边找。”陈贵良道。
    两人并肩而行，画风显得很割裂。
    女的貌美如花，浑身衣服价格不菲。
    男的完全不打扮，头发估计两个月没剪，衣服、裤子、鞋子都寒酸得很。而且一边走路一边吃东西，狼吞虎咽毫不顾及形象。
    “你打算买什么价位的衣服？”边关月试探道。
    陈贵良说：“合身就行，我无所谓的。”
    边关月道：“如果太贵的话，借给你的钱不用急着还。”
    “行啊，那我就整一身名牌。”陈贵良开玩笑说。
    见他并不因贫穷而自卑，边关月也不再小心翼翼，还笑着吐槽道：“你倒是不客气。”
    陈贵良打蛇上棍：“咱俩谁跟谁啊？我是秦始皇，你是未来的秦国皇后，花你再多钱都算是启动资金。”
    “少占我便宜，我才不当皇后。”边关月可不是傻子。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瞎扯，很快就把新城区的商业街逛了大半。
    没有适合年轻人的服装品牌店……
    就连以纯、美邦等牌子，都还要再等三四年，才会把专卖店开过来。
    美特斯邦威在县城开店时，甚至引发年轻人去爆买。
    这破县城太落后了！
    “就这家吧。”陈贵良指着双星专卖店。
    就很离谱，这家专卖店是假的，自己挂个双星牌子而已。
    只有大概四分之一的店面，售卖双星的衣服和鞋子。店内的其他区域，全是各种杂牌男女装，陈贵良甚至看到了耐克。
    “两位要买衣服还是鞋子？”
    女店员显得特别热情，而且好奇打量他们，脑补穷小子泡富家女的剧情。
    陈贵良的脸皮奇厚无比，对边关月说：“就看你大显身手了，我不怎么会挑衣服。”
    边关月认真打量陈贵良，思考该怎么搭配才好。
    “你好像长胖了些。”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还不够，只增重到120斤。就我这身高，一百三四的体重才正常。”
    恢复标准体重的陈贵良，还真就是帅哥一枚。
    边关月很快拿来三件外套，一件立领、一件卫衣、一件夹克，放到陈贵良身前比来比去。
    女店员还在旁边助攻兼推销：“你男朋友身材好，穿什么都帅气。这件立领外套，最好再配一条休闲裤……”
    “他不是我男朋友。”边关月纠正道。
    陈贵良表情严肃道：“我们是纯洁的男女同学关系。”
    女店员微笑看着他们，一副“我懂”的表情。
    边关月很快就搭配好两套衣裤，对自己的成果颇感骄傲：“要不，这两套都买？”
    陈贵良说：“听你的。”
    边关月又去选了两双运动鞋。
    “能刷卡吗？”
    “可以，请走这边。”
    女店员对着计算器一顿狂按：“两件外套，两条裤子，两双运动鞋，一共1356元。给你抹个零，1350就可以。”
    “抹零就抹整数呗，1000块钱刚好。”陈贵良随口讲价。
    这种假冒专卖店，鬼知道从哪里进货，还价到800块都不算离谱。
    女店员说：“帅哥，我们这里不讲价的。”
    “都喊帅哥了，帅哥不该优惠一点？”陈贵良笑道。
    女店员道：“我们店里真不讲价。”
    边关月站在旁边有些尴尬，她面子薄，稍觉丢人。
    谁知陈贵良没扯几句，女店员居然同意抹零到一千元。
    陈贵良拎着衣裤鞋子去试衣间，经过边关月身边时说：“你先付账，等我把战袍换上。”
    他现在卡里有钱，但依旧让边关月付款。
    大丈夫一诺千金，说好了借钱买衣服，怎么能言而无信呢？
    不多时，陈贵良穿着一套新衣服出来，边关月仔细看了看：“还缺点什么。”
    女店员说：“发型。”
    “对，发型，”边关月问，“你多久没剪头发了？”
    陈贵良说：“不知道。”
    他读书的时候，一切能省则省，理发也是如此。剪一个平头，任其自然生长，直至不得不再剪为止。
    边关月带他去附近的美发店，对托尼老师说：“剪短一点，要阳光些。”
    托尼老师直接给整了个寸头。
    剪完之后，陈贵良站在那里，边关月感觉眼前一亮。
    她不得不承认，增重长肉的陈贵良，换上新衣服新发型，确确实实有点小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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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7【奶茶也讲小资情调】

    骤然变帅的陈贵良，潇洒出了理发店：“走，请你喝珍珠奶茶。”
    “还是我请你吧。上次去修电脑，全都是你出的车费。”
    在边关月的眼里，陈贵良依旧是个穷逼，她想给陈贵良省点钱。
    陈贵良神秘兮兮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有大老板给我提供启动资金，开启秦皇陵的计划又进了一步。我现在有钱，一杯奶茶还是买得起的。”
    “不骗人你会死啊？”边关月哭笑不得。
    “不信就算了。”陈贵良自顾自跑去寻奶茶店。
    边关月连忙跟上。
    不知不觉间，她已被陈贵良主导了。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当初旁观陈贵良和陶雪聊天，一眼就能看出陶雪被牵着鼻子走。现在轮到她自己，却浑浑噩噩搞不清。
    而且陈贵良今天确实更好看了。
    人终究是视觉动物。
    奶茶店非常好找，大老远就能看到人潮涌动。
    毕竟是全县唯一的奶茶店，而且还开业不久。周末有很多年轻人来尝鲜，排队者把店外的步行街都给堵住了。
    “我去，这么多人！”陈贵良由衷惊叹。
    边关月跟着他走到队伍末尾：“还是算了吧，要排很久的队。”
    陈贵良说：“那边有休息区，要不你先去抢两个座？”
    “我跟你慢慢排队。”
    说话之间，边关月四处张望，生怕遇到班上的同学。
    跟男生一起逛街排队买奶茶，是她以前从来没有过的经历，莫名感觉一阵心虚但又很刺激。
    排队的时候，边关月说道：“借给你买衣服的一千块钱，你不用着急还我。其实你很优秀的，到了大学可以勤工俭学，我有个表姐就在大学赚了很多钱。”
    陈贵良问道：“你表姐靠勤工俭学赚钱，还是在创业做生意？”
    边关月说道：“她是读工商管理的。非典期间就做淘宝，卖一些自己用过的东西。后来又自己去进货，在学校附近租房子做仓库，专卖手机充电机等电子配套产品。我现在用的三星MP3，就是在她淘宝店里买的，其实是她不要的二手货。对了，你知道淘宝吗？”
    2003年淘宝刚刚起步时，大部分商家都在卖二手货。很像后来的咸鱼平台。
    非典缓解之后，卖山寨和杂牌的才多起来。
    卖正品名牌的商家也有，比如柯达胶卷就挺火爆。这玩意儿因为提高产能，市场规模却在萎缩，导致大量库存积压，弄到淘宝低价销售居然极受欢迎，一跃成为淘宝销量前三的商品。
    “知道，阿里巴巴。”陈贵良说。
    边关月非常惊讶：“你还真知道淘宝啊？这个只在少数大城市流行。”
    陈贵良装逼道：“身居陋室，心怀天下。”
    边关月打开话匣子：“表姐劝我考杭城的大学，到时候跟她一起做淘宝。但我不懂做生意，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很简单的，你那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陈贵良说。
    “但我又不想做生意，”边关月仔细想了想，“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就挺迷茫的。”
    陈贵良忽悠道：“我们可以一起创业。买衣服那一千块钱，就当是你的股本。”
    “才不要，生意不好做的。”边关月说。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边关月的心情极好，比刚认识时开朗了许多。
    她转校过来之后，渐渐交到一些朋友。除了陈贵良，还有王思雨和郑锋，以及新同桌吴梦、隔壁桌的谭卓。
    陈贵良问：“你跟吴梦处得很好？”
    边关月笑道：“她跟我一样，平时话不多。但她其实很热心，我每次向她请教难题，她都耐着性子详细讲解。其实我知道，那些题对她来说特别简单，是我太笨了她才很难讲明白。”
    陈贵良仔细回忆，发现自己对吴梦没啥了解。
    只知道这位学霸在高考时，一举斩获全市文科状元，后来又听说移民李家坡。但他们两辈子加起来都没啥交集，因为吴梦的性格很内向，平时都不怎么说话。
    “她喜欢吃油炸小土豆，我每天都会买一些，她也经常回请我吃零食。”边关月的话现在越来越多了，主动分享自己跟新同桌的日常。
    陈贵良适时接话，引导她继续讲，边关月聊得更起劲。
    队伍一点一点前移，轮到陈贵良的时候，已过了几十分钟：“两杯珍珠奶茶。”
    说着，陈贵良扭头问边关月：“你喜欢吃什么？”
    这奶茶店不怎么正经，还兼卖各类糕点。
    “豆沙糕。”边关月扫了一眼宣传牌。
    陈贵良又让店员拿豆沙糕，心里却在吐槽：奶茶都够甜了，还吃豆沙糕，会齁死你的。
    两人排队站得脚酸腿软，陈贵良拎着豆沙糕和两杯奶茶，带着边关月往休闲就餐区而去。
    在这个小县城，卖奶茶属于高端时髦生意。
    店铺侧方还设了休闲就餐区，全是简约造型的铁艺桌椅。坐在那里喝奶茶，就跟西餐厅吃牛排一样。
    要的就是范儿！
    县城里没有西餐厅，也没有快餐店，更没有咖啡厅，时尚青少年们的选择少得可怜。
    甚至有些年轻人，奶茶喝光了还不走，继续坐着享受小资生活。
    “边关月，这里有空位！”
    休闲区那边，王思雨站起来挥手，她身旁还有个不认识的女生。
    意外遇到王思雨，边关月感觉很惊喜。
    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突然害怕王思雨误会些啥，当即扔下陈贵良独自过去：“你也在这里喝奶茶啊。”
    王思雨说：“我家住在富贵花园，就在这附近两站路。对了，这是我初中同学袁薇，她在一中读高三实验班。”
    一中是县里仅次于二中的好学校。
    而且刚搬到新城区的新校区，学校基础设施比二中更好。就是绿化不行，新移栽的大树全部光秃秃。
    “薇薇，这是我们班的边关月。”
    “你好。”
    “你好。”
    袁薇五官清秀，颜值还算可以。
    她主动帮忙搬椅子，对王思雨说：“小雨，你同学好漂亮啊，是不是二中的校花？”
    王思雨道：“哪有什么校花？你看多了。”
    边关月微笑坐下，言语简短的聊着，选择性遗忘身后的陈贵良。
    在熟人面前，她必须跟陈贵良保持距离。
    前几天都还不这样。
    难道是因为陈贵良变帅了？
    女孩子的心思很难猜。
    “你的奶茶呢？”王思雨问。
    陈贵良提起手里的奶茶，笑着说：“王思雨同学，这里还站着一个活人呢。”
    王思雨先是一愣，随即不可思议道：“陈贵良？”
    陈贵良一声叹息：“好歹我们坐过前后排，换个发型你居然不认识了。这多让人伤心啊。”
    “我靠！”
    王思雨的性格特别外向，站起来围着陈贵良转了一圈：“以前没看出来啊，陈大侠居然还是个帅哥。”
    说完，她又补充道：“真的很帅，在我们班至少能排前三，早知道我就主动追你了，白白浪费一个帅哥资源。”
    “我一直都很帅，只不过帅得比较内敛，”陈贵良自己搬椅子坐下，把一杯奶茶放边关月面前，“今天不装了，我摊牌了。你要是后悔没追我，现在也还有机会。”
    王思雨鄙视道：“你不仅变帅了，而且变得油腔滑调。”
    “女人，你在为自己的有眼无珠而狡辩。”陈贵良一本正经道。
    王思雨懒得理他，给闺蜜袁薇介绍说：“这是我同学陈贵良，江湖诨号陈大侠。他在二中做过的事情，没被开除完全就是奇迹。”
    “你好。”袁薇要腼腆得多，尤其是见到帅哥，说话时带着几分羞涩。
    陈贵良点头致意：“你好。”
    王思雨彻底把陈贵良无视，撩着自己的头发说：“边关月你看，我今天也做了离子烫，头发一下子变得又顺又直。”
    “发型很漂亮，特别适合你。”边关月赞道。
    陈贵良叼着吸管喝奶茶，心里其实有点无奈。好不容易把女孩子哄出来，居然半路杀出两个电灯泡。
    四人坐下开始聊天，王思雨说起二中的趣事，袁薇则抱怨一中管得太严。
    一中新上任的校长，搞准军事化管理，学生们有点扛不住。
    但效果非常明显，一中的本科上线率猛增。
    奶茶喝完，继续聊天。
    但旁边没座的小年轻们，时不时就过来催一下，搞得陈贵良四人只能腾地方。
    王思雨看着手表说：“快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
    边关月婉拒道：“我跟外公外婆说了，要回去吃午饭的。”
    “那下次再约。”王思雨道。
    “好啊！”
    “再见！”
    四人互相挥手。
    陈贵良陪边关月到路边等车。
    王思雨和袁薇住富贵花园，走两站路就能溜达回家。
    等走得远了，袁薇问道：“你那两个同学在谈恋爱？”
    “不太清楚，”王思雨仔细想了想，“确实有点不对劲。他们以前就一起听歌，今天还跑来喝珍珠奶茶。还有，还有，陈贵良穿着新衣服，又专门换了一个发型。肯定有奸情！”
    袁薇说道：“我觉得他们挺般配的。”
    “你不知道，”王思雨说道，“陈贵良一直很穷，就没见他穿过几件新衣服。他高二时有一条裤子，因为个子长得快，到高三脚踝都遮不住，就那样还在一直穿。我都觉得他可怜。边关月家里可有钱了，手机、MP3、笔记本电脑全是名牌！”
    袁薇笑着说：“你太庸俗了。爱情讲两情相悦，跟身外之物无关。”
    王思雨一下子想到郑锋，幸灾乐祸道：“我庸不庸俗不知道，但有的人可能要发疯了。陈大侠是真厉害，一出手就把美女给拿下！”
    ……
    把边关月送回家，陈贵良拎着几个购物袋，直接跑去附近一家网吧。
    他仔细网友回帖，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便给杨宇辉发QQ消息：“杨哥，今天中午进入第三阶段。”
    “收到！”杨宇辉秒回信息。
    水军发动。
    水军1号发帖，建议这款私服开会员。愿意充值支持的就做会员，不愿充值的可以捧人场。会员没有别的优待，但可以开加速器，玩私服时更加流畅。
    卖加速器，也是如今私服的赚钱手段之一。
    水军2号立即回帖，说这款私服关乎梦想和青春，一旦收费就变得不纯粹了。
    两个水军，很快互喷起来。
    水军3号、4号、5号、6号……陆陆续续加入讨论，并且刻意引导舆论走向。
    越来越多网友被吸引进帖子，围绕该不该收费而展开论战。
    渐渐的，支持收费的一方占优，理由是不能让追梦者赔钱。但是，绝对不能卖装备，否则这游戏就没意思了。
    那位叫付国强的京爷，每天都关注相关帖子，直接回帖来一句：“如果私服里不卖装备，保持游戏的纯粹性，我可以无偿赞助5000块钱！”
    有钱人还不止一两个，很快又有人回帖：“我赞助300块。”
    “我是个上班族，赞助50元钱意思意思。”
    “我可以赞助10块钱。不会嫌少吧？”
    “不嫌少，1块钱都可以，众人拾柴火焰高！”
    “……”
    杨宇辉用“一剑西来”账号发帖：“赞助费的事情，各位好意我心领了，但只收赞助费不能长久。我昨晚跟朋友们商量到半夜，大概想出了一个收回成本的法子。具体怎么搞，暂时还不能公开。但我郑重承诺，不卖装备，不卖会员，不卖外挂，不卖加速器！”
    这个说法非常神秘，引来更多网友们猜测议论。
    关于收不收费、怎么收费的帖子，回复也变得越来越多，朝着陈贵良预设的方向发展。
    陈贵良的意图，当然是为卖门票做铺垫。
    打预防针呢！
    先给玩家们一个心里准备，免得游戏开服突然卖门票，容易招来玩家的反感和愤怒。

 0038【深渊传奇，即将上线】

    除了谢扬和陶雪，学校里没人知道私服的事。
    最近几日，陈贵良每天中午和傍晚，都要去网吧浏览一个小时帖子。
    他随时观察舆论情况，一旦发现有什么隐患，立即让杨宇辉带着水军去引导。遇到难以引导的话题，就让陶成钢更新“开发日志”，甩出私服制作进程来转移注意力。
    每次去网吧，谢扬都屁颠颠跟着，全程目睹陈贵良的操作。
    看得谢扬一愣一愣！
    转眼来到11月28日，星期五。
    今晚八点，《深渊私服》即将准时上线。
    中午，网吧。
    谢扬浏览着帖子，对陈贵良说：“网友们都好热情啊，一个个已经迫不及待了。”
    陈贵良给陶成钢发QQ消息：“各大论坛的游戏下载总量是多少？”
    “上午九点挂上去的，到现在才两百多人下载，”陶成钢忧心忡忡，“玩家们不会喊得热闹，却又不真正进游戏吧？”
    “不会，下载高峰还没到，”陈贵良说，“我反而担心服务器容量不够。现在有多少家网吧合作？”
    陶成钢回答：“算上龙都市本地的，总共有52家网吧。私服在一家网吧里面，通常只有三五人同时在线，顶天了能有十多个人。52家网吧的同时在线人数，往好了预估也就三四百人。”
    经过陈贵良、陶成钢、杨宇辉、冯涛四人反复商量，这次打算直接开五个区，每个区都能容纳1000人。
    这种玩法，其实不符合私服性质。
    第一，新版私服刚上线时，通常只开一到两个区。
    第二，每个区最多四五百人的容量，有些私服甚至只能容纳两三百人。
    但各大游戏论坛的网友太热情了，搞得陶成钢必须多租服务器，足足留出5000人同时在线的空间。
    这是个很恐怖的数据。
    要知道，《梦幻西游》经过一个月内测，又铺天盖地的进行宣传，再正式上线运营半个多月，同时在线人数才终于突破6万。
    现在就一款私服而已，直接留5000人的服务器容量，说出去都要被人笑话异想天开。
    此时此刻，陈贵良和陶成钢都在担忧。
    陈贵良担忧服务器不够用，卡得玩家无法正常玩游戏。
    陶成钢担忧玩家们跳票，白白浪费服务器的租金。
    “走了。”陈贵良跑去网管那里下机。
    谢扬连忙跟上，说道：“我周末不回家，跟着你一起运营私服！”
    “行，到时候把你带上。”陈贵良答应下来。
    这个星期是月底，高三年级可以放两天假，方便村镇学生回家拿生活费。
    等到高三下学期，时间将会变得更紧：平时周末放半天，月底周末放一天。
    回学校的半路上，陶雪打来电话：“大侄子，下午放学一起坐出租，我哥说车费可以找他报销。”
    “那就在校门口等着，到时候电话联络。”陈贵良说。
    陶雪笑道：“我等你。哈哈，我们周五最后一节是体育课。”
    又讲两句，陈贵良挂断电话。
    一辆公交车驶过，他看到边关月坐靠窗位置，正在朝自己微笑着挥手。
    走回学校，进入教室。
    边关月已经在学习了，向同桌吴梦请教一道数学题。
    “早啊。”陈贵良路过第一排说。
    边关月抬头，问陈贵良：“吃小土豆吗？”
    吴梦也跟着抬头，露出腼腆笑容，接着又继续讲题。
    陈贵良用牙签叉起一块土豆，不碰到牙齿塞进嘴里，顺手把牙签插回去：“味道不错。”
    “校门口买的。”边关月说。
    谢扬已经把边关月当嫂子，那就不是外人了，于是也蹭一块土豆吃。
    回到座位，陈贵良立即做题。
    他的学习进度还不错。
    虽然每天要花两三个小时，用在讨论私服运作上，但陈贵良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尽量多做些练习卷。
    每天早晨，还要背10个英语单词，晚上再把这些单词巩固一遍。
    他拥有十七八岁的记忆力，又拥有四十岁的理解能力。而且那些内容还是学过的，稍微复习一下就有印象。
    每天都能掌握一些知识点。
    稳步提升之中！
    陈贵良很快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谢扬却始终想着今晚私服上线。
    似乎板凳上有钉子，这货实在是坐不住，跑到陈贵良旁边说：“你还有心情做题？”
    陈贵良翻着历史教材，一边在练习卷上写答案，一边默记这道大题的考点：“高三如果不认真，你还想着复读啊？”
    “你不该更关注私服吗？那可是男人的事业！”谢扬急道。
    陈贵良反问：“现在怎么关注？坐在教室里干着急？”
    谢扬提议说：“要不我们下午逃课去网吧，一直盯着那几个论坛。”
    “没必要，等放学就是。”陈贵良继续做题。
    谢扬在陈贵良旁边坐了几分钟，感觉无聊又看向其他室友。发现除了他自己无所事事，302的哥们儿居然都在学习！
    就连沉迷的徐海波，在老师开展复习教学之后，现在都很少去租看了。
    谢扬顿生一种罪恶感。
    人人都在学习，只有自己还在玩。
    草！
    他连忙回到座位，拿出几套练习卷，随便抽出一套慢慢做题。
    谢扬其实非常聪明，中考成绩全市200名以内，高一分到最好的实验1班。由于沉迷和游戏，他高二才被迫选择读文科。
    最疯狂的时候，谢扬连续两周在网吧包夜，白天上课时全在打瞌睡。
    因为包夜便宜，5元钱能玩一宿，偶尔还能免费多玩一两个小时。
    就这样根本不听课，日常作业全靠抄，谢扬都还能稳上二本。
    而302寝室最努力的杨浩，偏偏发挥失常只考了三本……
    耐着性子把一套练习卷做完，谢扬又跑去陈贵良那边：“要不你再给陶老板打电话，问他现在是什么情况？”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比我还急呢。”
    “我不急。”谢扬尴尬一笑。
    这货再次回去做题，不时扭头看看陈贵良，心中愈发佩服：陈大侠才是做大事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我也要修炼这种沉稳气度。我不着急，我不着急。做题！
    终于，熬到放学。
    谢扬迫不及待站起，朝着陈贵良喊：“快走，快走！”
    陈贵良慢腾腾整理书桌，把几套练习卷塞进书包，被谢扬拉着往教室外面跑。
    郑锋则是迅速跑去边关月那里。
    调整座位时，最开心的就是郑锋，他感觉自己机会又来了——陈贵良无法跟边关月同桌，而他却可以继续送边关月放学。
    陈贵良其实挺佩服这位老兄。
    因为郑锋每天在公交站等边关月时，真就利用等待时间蹲路边做题，居然能够做到泡妞学习两不误。
    “你们有急事？”边关月问。
    谢扬拖着陈贵良继续跑：“我们要办大事！”
    郑锋趁机对边关月说：“他们肯定是去网吧打游戏。”
    边关月没接腔。
    快速来到校门口，陈贵良给陶雪打电话：“你在哪儿呢？这里全是人，我看不到你。”
    每个月底的周五，至少四五千学生要回家（全校有将近6000学生）。
    “这里，这里！”
    陶雪早已被人潮淹没，她踩上路边绿化带，蹦蹦跳跳着挥手大喊。
    陈贵良和谢扬走过去汇合。
    陶雪说道：“不好打出租，我们先走一段吧。”
    等车的学生实在太多了，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很快就装满学生艰难开走。
    艰难，是因为堵车。
    这里有接孩子的私家车，还有非法运营的面包车，乱七八糟堵在一起，想要调头都非常困难。
    三人朝着网吧一条街走去，很快迎头遇到一辆驶向学校的出租。
    “师傅，到市区！”陶雪坐进副驾驶。
    司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心提醒道：“从这里到市区，打表至少要25块钱。还有，我不走县道。”
    “开车开车，有人报销。”陶雪理直气壮的坑亲哥。
    “坐稳了！”
    司机一边挂表一边踩油门，同时还猛打方向盘调头。
    当初陈贵良和边关月走县道，坐车三个小时才到达市区。这位司机走省道一路狂飙，仅仅只用了半个小时，给人的感觉是他在开高速公路。
    “哥，我们到了。”
    “去林三小炒等着，我订了两张桌子。”
    十多分钟之后，陶成钢带着八九个人，风风火火杀到小饭馆。
    杨宇辉一向嘴碎，见到陈贵良就拍肩膀，咋咋呼呼道：“我草，可以啊，半个月不见变帅哥了！”
    陶雪站在旁边说：“我前几天看到，还以为认错人了。”
    说话间，她又歪着头瞅了陈贵良两眼。
    “论帅气程度，跟杨哥比还是差点。”陈贵良笑道。
    杨宇辉听得极为受用，哈哈笑道：“不错，还是你有眼光。你表叔就不行，总说我长得丑。”
    冯涛说：“你帅个锤子。”
    陶成钢微笑着跟陈贵良握手：“几路大军总算会师了，今晚大干一场！”
    “钢哥，这是我好兄弟谢扬，前几天他也在帮忙发帖。”陈贵良介绍道。
    谢扬赶紧问候：“陶总好。”
    陶成钢热情握手道：“贵良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好好干，回头我给你封红包！”
    谢扬受宠若惊，他只是个穷学生，没想到受老板如此重视。
    陶成钢又介绍其他人。
    其中两个，是他开第一家网吧时的网管，已经跟着陶成钢混了两三年。
    另外三个，是杨宇辉从工作室挑选的水军头子。
    还有两个，是陶成钢以前的邻居兼发小，目前在一家快倒闭的国企混日子。
    两张饭桌被搬来拼在一起，刚端上来一道凉菜，陶成钢就举杯说：“今天不喝酒，以茶代酒敬兄弟们一杯，祝我们的私服天天爆满！”
    “干杯！”
    陶成钢还没把茶喝下去，负责留守的就打电话过来：“陶总，游戏下载人数暴增，现在已经破八百了！”
    “好，你继续守着，给你打包大鱼大肉回来。”陶成钢更加兴奋。
    他挂断电话，对陈贵良说：“几大私服论坛，下载总数已经破八百。”
    陈贵良琢磨道：“这会儿是上班族回家的时间。如果是大城市，通勤时间要更久，下载高峰期其实还没到。我担心，5000人的服务器容量恐怕不够。”
    “怎么可能？”杨宇辉说，“一些正版游戏，同时在线人数也才五六千，能破万的都已经算热门游戏了。”
    陶成钢道：“现在临时租服务器已经来不及。”
    陈贵良说：“但愿别卡吧。”
    这个时代，已经有游戏排队系统，但那属于“尖端”技术，而且做得非常不成熟。
    陈贵良的私服，自然无法排队。
    如果一大堆玩家同时涌入，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0039【玩家终究把服务器挤爆了】

    帝都。
    付国强囫囵吃过晚饭，叮嘱儿子记得写作业，自己却溜到书房等着游戏开服。
    做公务员的老婆一脸阴沉，看完新闻联播就追到书房：“付国强，瞅瞅您这德行。都多大老爷们儿了，成天跟家搂着电脑打游戏，您就不嫌臊得慌？”
    “就玩一绷子，不耽误事儿。”付国强边说边用QQ联系好友。
    “你耗死在里头算球！”
    “嘭！”
    房门被重重关上。
    付国强撇撇嘴，不跟老婆一般见识。想了想，又出去喊保姆泡杯茶来，他今晚要跟兄弟们整一宿。
    回到电脑前，付国强继续聊QQ：
    “谁还没到？”
    “勇子有急事儿，今晚来不了。”
    “这狗日的，懒驴拉磨屎尿多。”
    “我把游戏下完了，刚试着登陆了一下。不能进游戏，但可以建游戏角色。这破私服居然有五个区。”
    “一上来就五个区？”
    “每个区能进一千人，你们去论坛看帖子吧。”
    “我去瞅瞅。”
    ……
    游戏工作室的楼下，陶成钢又租了一套民房。
    没来得及装修，里面甚至还有房主的床铺、桌凳和衣柜。
    这里是《深渊传奇》的作战指挥部！
    电脑的配置还不错，每一台都是冯涛带着徒弟组装的。
    “怎么办？”
    看着不断增涨的游戏下载量，陶成钢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
    虽然还不到1500下载，但增涨速度太快了。
    “再打一个预防针。”
    陈贵良亲自坐到电脑前，用宣传软文里“我”的账号，最后更新一次“私服开发日志”：
    “感谢兄弟姐妹们的支持，你们提出的许多宝贵意见，我和一剑西来都斗胆采纳了。‘深渊私服’是我们所有人的孩子，我们看着它从无到有，今晚就将呱呱坠地，希望它能够茁壮成长……”
    “我们租的服务器，足足能容纳5000人同时在线。哈哈，这么大的服务器容量，想必是绰绰有余了。我真牛逼！”
    陶成钢看完帖子内容：“就这个？”
    陈贵良站起来说：“杨哥，让你的兄弟回帖。七成回帖进行嘲笑，就说5000人同时在线是异想天开。剩下三成回帖，跟那七成回帖对喷。”
    “有什么意义？”谢扬好奇问。
    陈贵良说：“服务器有空余就没意义，服务器爆满就还有后续行动。”
    话音未落，杨宇辉就咽口水说：“几大游戏论坛的下载总量，已经突破1600了。涨得好快！”
    陈贵良说：“现在才7点40分，大城市的上班族刚回家不久。他们如果网速卡，估计都还没有下载完，鬼知道现在有多少人正在下载。”
    “这不符合常理啊，就算宣传再成功，也不可能突破5000人在线吧？”陶成钢说道。
    陈贵良也想不明白。
    “砰砰砰，砰砰砰！”
    有人在外头使劲拍门，焦急喊道：“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谢扬非常有眼力劲儿的抢着去开门。
    杨宇辉安排的工作室负责人，站在门口快速说道：“《热血传奇》里好多玩家，约好了一起来玩私服！”
    “说清楚情况，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陈贵良连忙问道。
    那人说道：“我们在游戏里打金的时候，前几天就发现有人在聊私服。还有人在公屏里喊话，一边骂着盛大，一边呼吁玩《深渊传奇》。估计很多玩家早就约好了，但他们只是私聊没对外嚷嚷。今晚七点半以后，热血传奇各服的安全区，到处都是喊着去玩私服的！”
    陈贵良和陶成钢对视一眼，已经明白出了什么问题。
    别看《传奇》流失了很多玩家，但依旧保持着几十万人在线，明年评选最受欢迎游戏还能拿第一。
    但是，游戏已经半年没更新，大部分玩家早就玩腻了。
    他们心里积攒着对盛大的怨气和怒火，却又舍不得离开，因此一直留在游戏里。
    而陈贵良搞出的“传奇难民贴”，引起大量正版玩家的共鸣。这些人心中的怨气和怒火，仿佛一下子找到宣泄口，纷纷跑去游戏论坛看帖子。
    很多人只看帖不回复，却默默邀约朋友玩私服。
    他们这种做法很好理解：一是怀念往昔岁月，二是到私服里尝鲜，三是故意报复盛大，四是跑来赶时髦凑热闹。
    尤其是报复盛大的特别多。
    其中的很大一部分人，多半不愿意掏钱打副本，甚至体验一二十分钟就要走。
    但海量玩家的涌入，必然搞得服务器崩溃！
    不用盛大的黑客出手，热心网友就能让《深渊传奇》卡爆。
    杨宇辉猛地站起来，转身对众人说：“连续有十多个网管加我QQ，说他们网吧的正版传奇玩家，问网吧电脑有没有安装我们的私服。这些网管，想跟我们合作，打听充值提成是多少。”
    “最高不超过20%，尽量压低了谈。”
    陶成钢拿起电话走向楼道：“我去打电话，看能不能紧急租到服务器。”
    陈贵良哭笑不得，他上辈子就是做游戏的，没想到会有害怕玩家太多的一天。
    ……
    付国强已经拿出银行卡，并打开网上银行页面。
    只要这款私服好玩，他就狠狠的充钱支持。
    京爷不缺钱！
    而且，“一剑西来”发帖说有另类充值玩法，这让付国强非常好奇且满怀期待。
    “冲冲冲，时间到了，全部进一区！”
    付国强在QQ里快速打字。
    登陆游戏之后，付国强切到QQ界面：“我出生在银杏村，你们各自报位置。”
    六个传奇老兄弟，互相报了坐标，约好在某处会师。
    新手村里，此刻热闹非凡。
    密密麻麻的玩家，光溜溜跑来跑去。第一时间不是去打怪练级，而是在公屏里喊话聊天。
    “哈哈，老子进私服了。盛大去死！”
    “陈xx，我x你老母！”
    “盛大一日不更新，爷爷就一日不玩正版。”
    “更新个锤子，老子等了半年多。”
    “有没有烈焰的老玩家？快过来组队！”
    “找MM，有没有妹子？”
    “……”
    付国强看着聊天框直乐，这可太有气氛了。
    他操作着战士号，先跟银杏村的兄弟组队，然后一路砍怪出发。
    这个私服的升级速度，大概是正版传奇的五倍。
    “我草，这钉耙猫好猛！”
    “肯定是被虚空之力感染的变异怪。”
    “干他，干他！”
    “靠，我挂了。”
    “哈哈哈，跟刚玩传奇时一样，居然能被钉耙猫打死。”
    “……”
    付国强看到老朋友被小怪干死，顿时哈哈大笑着打字。
    他好久没这么欢乐过了。
    “爆了，爆了！”
    “大爆啊。”
    “我捡到《火球术》。”
    “我靠！我捡到一个‘深渊铁手镯’，属性好变态。攻3、魔2、道2、准确2。”
    朋友已经把手镯戴起来，付国强点击查看，发现果然属性变态，而且散发着淡淡血光。
    付国强兴奋不已，打字说：“一边练级，一边找深渊变异怪。注意别被人抢了，玩这款私服的挺多。”
    兄弟们飞快升级，也不知过了多久，付国强感觉游戏变卡了。
    但勉强还能玩。
    矿区里的野生尸王，猛地来一次大爆，有兄弟喊道：“我捡到一张‘深渊地图传送卷’！”
    “什么情况？”大家都激动起来。
    那人不断点击交易，让兄弟们都来看属性。
    付国强也很快看到了——
    深渊地图传送卷：神秘力量正在入侵玛法大陆。一些重要地区，已在深渊裂缝形成虚空投影。详情可询问老兵。
    这就是副本门票！
    普通地图的变异怪和BOSS，有极低的概率可以爆出，给白嫖玩家们留了一条出路。
    还有另一条出路。
    “大消息！我刚去上厕所，回来切到论坛看到一个热帖。”
    “什么消息？”
    “祈福项链任务你们还记得吧？做完任务不给金币和装备，改成赠送一个深渊地图传送卷。有人（水军）无意中发现的，这个任务，每人每天只能做一次！”
    也就是说，白嫖玩家可以通过做任务，每天免费领到一张副本门票。
    这样一来，所有人都能体验副本，白嫖党就没那么大的怨气，同时还能引诱白嫖党充值。
    “我去找老兵，看看这个传送卷有什么用。”
    付国强一路狂奔，找到最近的老兵对话。
    老兵说：“尊敬的勇士，深渊力量正在入侵，你已经准备好冒险了吗？每个深渊地图，都有强大的怪物，也有着丰厚的战利品……切记，不要孤身闯入！”
    付国强扫了一眼传送链接，发现有BOSS的地图，都有相应的深渊副本。
    最低级的深渊沃玛寺庙，只需一张门票就能进去。
    更高级的深渊地图，却要两张、三张、四张……门票。
    而且，一个人进去等于送死，必须组队一起打BOSS才行，那就得每人都贡献出一张门票。
    老兵还给出了几个邮箱和QQ号。
    不用问，肯定是拿来联系充值的。
    这年头的QQ，加好友还不用申请同意。
    付国强随便加了一个QQ，问道：“深渊传送卷多少钱一个？”
    对方回答：“5元钱。一次充值满50元，可获得12张深渊传送卷。老哥来几张呗？”
    付国强感觉很有趣，哈哈一笑，打字说道：“把你们的收款账号发来，我先充500块钱试试。”
    “好的，请发来你的游戏ID，确认充值到账之后，会给你发放传送卷。”
    《深渊传奇》的第一笔交易，就这样达成。
    付国强看着包裹里的深渊地图传送卷，在组队频道喊话：“都来老兵这里，我们一起去打深渊地图！”
    “草，刚进城就卡得跑不动了。”
    “强哥，这游戏没法玩啊。”
    “太卡了。我要去论坛骂人，搞得什么破私服！”
    “哈哈，我这道士也能瞬息移动，卡得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卡出太空步了，我是迈克尔杰克逊。”
    “……”
    玩家数量太多，一区的服务器终于炸了！

 0040【还在破圈，等着收律师函吧】

    冯涛盯着反馈信息说：“总下载量已经超过3100。一区卡得不能动了，二区的压力也很大。很多一区玩家，正在直接转去五区，估计他们是猜到五区最流畅……”
    杨宇辉则说：“我正在跟一些网管聊天。有网管说，他那网吧有四五个玩家，约好了一起玩我们的私服。玩着玩着，把旁边玩正版的也吸引进来，现在他网吧里有十七八人在玩《深渊传奇》！”
    “三四五区还能容纳多少人？”陶成钢问。
    冯涛说道：“就这几分钟时间，五区也快满了，应该是一区太卡转过来的。三区和四区还比较流畅，但加起来也只能容纳四五百人。下载量还在涨！”
    陶成钢指挥说：“联系几大私服论坛，立即断掉下载链接！”
    17173没有给官方下载链接，毕竟是正规门户网站，不可能公然帮私服做下载服务。
    而且2003年底，发帖和回帖也无法挂超链接和附件。
    《深渊传奇》的下载链接，挂在17577、7GG、乐都等私服论坛，陶成钢给各大论坛付了宣传费的。
    就在杨宇辉联络论坛断掉下载时，陈贵良正在噼里啪啦打字发帖：
    “555555，我要哭死了，怎么有这么多玩家？我租的小霸王服务器不够用啊。”
    “天啦，你们太给力了。兄弟姐妹们，今天很抱歉，只能把下载关掉，不然这游戏没法玩了！”
    紧接着，陈贵良又切换路人账号，在游戏更新日志里回复：“刚才是谁说的，5000人服务器绰绰有余。还说自己真牛逼。你牛逼个锤子！”
    他复制内容发给水军头子，并且又加几个字“楼下注意队形”：“其他的别说，就复制这一段回帖！”
    很快，贴子里一水儿的回复，瞬间就蹿了二三十层楼：“这么大的服务器容量，想必是绰绰有余了。我真牛逼！楼下注意队形。”
    冯涛喊道：“卡了，二区和五区全卡了，三区和四区也快满员。”
    “不是断掉下载链接了吗？”陶成钢问。
    冯涛说道：“洋芋联系各论坛断链接的时候，又猛涨了400多个下载量。肯定是早就在下载的，刚才正好下载完了。还有那些网吧，下载一次就能安装几十台电脑，真实玩家数量肯定比下载量多得多！”
    陈贵良安慰道：“没事。有很多网友是来凑热闹的，还有故意玩私服报复盛大的，他们再过一会儿就要离开。”
    就在说话之间，五个区全部满员。
    谢扬一直盯着论坛，焦急喊道：“好多网友开骂了。”
    冯涛说道：“游戏里也在骂。”
    陈贵良扫了几眼论坛回复，发现骂游戏太卡的，语气并不十分激烈，甚至还有人在幸灾乐祸。
    真正狂喷臭骂的，是那些无法下载，还没进游戏的网友。
    可以代入他们一下：你星期五下班回家，兴冲冲的下载游戏。你家的网速慢得要死，好不容易下载到99%，突然下载链接被断掉……
    你会不会开骂？
    陈贵良迅速指挥道：“在那两个热帖里面，继续换账号复制粘贴刚才的回复。不要跟网友对喷，用清一色的回复把他们淹掉！还有，发游戏公告道歉，详细说明原因，请他们去论坛聊天。”
    谢扬和其他水军立即操作。
    没过多久，谢扬就惊奇地发现，舆论风向竟然变了。
    网友们从最初的抱怨和谩骂，渐渐变成以调侃戏谑为主，而且也跟着复制粘贴那句：“哈哈，这么大的服务器容量，想必是绰绰有余了。我真牛逼！楼下注意队形。”
    还有个别小机灵鬼儿故意捣乱：“嘿，我就是要破坏队形。来打我呀，顺着网线来打我呀。”
    谢扬震撼莫名，问道：“陈大侠，你早料到有这种情况，所以提前发帖自吹自擂。然后再让我们引用自吹自擂的内容，把玩家舆论引向讽刺和调侃？”
    其他人闻言，也全都看向陈贵良。
    陈贵良解释说：“骂一款游戏，跟骂一个人不同。我以私服架设者的身份提前发帖，而且故意自吹自擂留下口实。就是为了给网友一个宣泄怒火的目标，让他们转移关注点，让他们有一个台阶可下。尤其是那些下载到50%以上，却突然无法继续下载的网友，他们现在是极其愤怒的。”
    陶成钢一下子就理解了：“引导网友从骂游戏，转移到骂运营游戏的人。而这个人，之前一直在跟网友称兄道弟，还故意自吹自擂像个小丑。就像好朋友把事情搞砸了，而且搞砸得特别滑稽可笑。这个时候，就可以从骂人转向调侃和嘲笑。调侃完了，嘲笑完了，大家还是朋友！”
    “对，”陈贵良说道，“这些网友，因为前几天的帖子，本来就是偏向我们的，多数人其实没有直接开骂。他们的愤怒只在一时，只要别继续激怒他们就行，稍微搞点花样就能转移注意力。”
    陈贵良又补充道：“另外，还能给他们带去虚荣心。这让他们感受到：游戏太卡，下载断掉，并不是我们做错了，而是他们的力量太强大。他们会觉得自己特牛逼，居然能把一款私服搞崩。”
    “厉害！”
    谢扬佩服不已，他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东西。
    杨宇辉惊叹道：“我靠，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冯涛哈哈笑道：“我侄子嘛，跟我一样聪明。”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纷纷直呼牛逼。
    陶雪本来不懂什么私服，也对游戏没啥兴趣。
    她一直在房间里无聊转悠，此刻听到大家都在称赞陈贵良，陶雪也莫名感觉陈贵良特别厉害。
    陈贵良还在继续回帖：“55555，你们骂我吧。我好傻好天真，我以为5000人的服务器就够用了，没想到兄弟姐们这么给力。我已经租了新的服务器，明天就能开新区！今晚到底有多少人来玩啊？小霸王服务器都被你们卡爆了。你们要不要这么牛逼？”
    陈贵良又切换账号回帖：“我真牛逼，服务器绰绰有余。注意队形。”
    他又在QQ里给水军发消息：“快点，复制这句继续回帖！刚才的太冗长，网友熟悉之后，换成这个简短的。”
    陶成钢思考着回帖内容的长短变化，又看向指挥若定的陈贵良，心中惊叹：这小子是天生的首领！
    陈贵良还在继续看帖子，发现很多人在回复“小霸王服务器笑死我了”。
    他立即意识到现在还没这个梗，又指挥水军说：“快点刷：小霸王服务器，笑死老子了。注意队形！”
    随即，陈贵良又回看自己的发帖，让水军用刚才说的“好傻好天真”玩梗。
    此时的论坛，还不流行“注意队形”的玩法。
    在水军的引导下，网友们感觉好有意思。
    一时间，几大游戏论坛，变得热热闹闹、嘻嘻哈哈，网友们对于玩梗乐此不疲。
    陈贵良又以被断掉下载链接的网友身份，引导同类玩家彻底改变想法和情绪。即，我们网友的力量无比强大，吓得私服都不敢开链接了！
    那些受不了服务器太卡的，还有无法下载游戏的，一个个都玩起了盖楼游戏。
    放眼望去，回帖全是“注意队形”。
    似乎这样子盖楼灌水，比直接玩游戏还有趣。
    ……
    天涯论坛。
    一个帖子出现：《私服闹出大乌龙，小霸王服务器快把老子笑死了》。
    “我刚下班回家，就打开电脑下载《深渊传奇》。妈的那下载速度就不提了，好不容易下载到42%，突然提示无法继续下载。跑去论坛一看，好多人都在骂，下载链接已经被掐断。”
    “再去看帖子，我本来是想骂娘，结果被逗得要笑死。架设这款私服的老兄，自称服务器能容5000人，还说绰绰有余，自己特别牛逼。服务器都卡爆了，这家伙现在被骂得不敢冒泡，贴子里清一色全是注意队形。”
    “对了，他还说自己好傻好天真，租的是小霸王服务器。小霸王真的好形象……”
    “游戏论坛里的网友，也全都是油菜花，老子越看越想笑……贴个网址，大家一起去凑热闹。”
    在这个整宿泡聊天室都不觉疲惫的年代，在这个跟陌生人聊QQ能聊一天的年代，稍微有趣的事件很容易获得大量网友围观。
    没过一会儿，游戏论坛的就出现跟帖。
    “天涯网友到此一游。我真牛逼，注意队形。”
    “西祠胡同网友到此一游。我真牛逼，注意队形。”
    “水木清华BBS网友到此一游。我真牛逼，注意队形。”
    “猫扑网友……”
    这些家伙，真不是水军招来的！
    他们当中的很多人，甚至没接触过网络游戏，纯粹跑来打卡凑热闹。
    这次的服务器爆卡危机，在陈贵良的刻意引导下，已经变成所谓的乌龙事件。
    而且，直接造出“我真牛逼”、“注意队形”、“好傻好天真”、“小霸王服务器”四个热梗。
    17173的值班人员，发现网站访问量猛增，连忙呼叫主管趁机扩大影响。
    他们才不管盛大会怎么想，也不顾《深渊传奇》的死活，当晚就赶出一篇稿子挂在首页：《私服闹出乌龙事件，引来全国网友热情围观》。
    这篇资讯新闻挂上首页之后，许多不玩私服的网友，也纷纷好奇跑来看帖子。
    越看越觉得有趣，干脆留在论坛灌水玩梗。有不少人甚至等着恢复下载之后，也跑去《深渊传奇》看看这款私服长啥样。
    而各大论坛和高校BBS，在那些跟游戏无关的帖子里，也开始出现“我真牛逼”和“注意队形”。
    对此一无所知的网友，就感觉很莫名其妙，连忙询问到底是啥情况。
    还在继续出圈！
    甚至蔓延到现实当中。
    ……
    《大众软件》正在做相关调研统计，在明年元旦发表《2003年度中国电脑游戏产业报告》。
    来自游戏厂商和销售网点的数据，需要等到12月底才能获得。
    但现在已经开始采访从业者和玩家，其中一项就是采访游戏论坛的活跃用户，他们还联手17173搞了一个调查问卷。
    编辑老魏负责网游用户采访，周末三天的晚上是最方便行动。
    他登陆网站没逛多久，便看到那几个热帖，连忙询问前因后果，继而快速浏览帖子和回复。
    老魏看着看着就眼睛发亮，他认为可以写篇文章报道，甚至连内容都已经构思好了。
    即两个热爱游戏的传奇玩家，因为对游戏岁月和老朋友的怀念，喝醉酒之后决定自己做一款私服。他们把想法在论坛上公布，引来大量网友的共鸣，最终闹出一系列啼笑皆非的事件，而且还制造出“游戏难民”、“网络孤儿”、“小霸王服务器”、“我真牛逼”、“注意队形”、“好傻好天真”等一堆热门词汇。
    当然，还要探讨私服的合法性，呼吁有关部门完善法律，这样才能增加报道的深度。
    这种杂志文章，很多读者喜欢。
    因为全国有无数人，不能天天上网。
    有些杂志，甚至直接照搬论坛帖子，都能让读者看得津津有味。
    ……
    陈贵良看着17173首页的资讯新闻，沉默良久说：“钢哥，咱们等着盛大的律师函或电话吧。”
    陶成钢叼着华子抽闷烟，他不知该高兴还是烦恼：“你觉得盛大会怎么做？”
    “谁知道呢？”陈贵良道。
    冯涛猛地在旁边喊：“几个区都不怎么卡了。估计是纯看热闹的网友，已经离开游戏。还有人掉线之后，干脆跑去论坛盖楼。”
    杨宇辉则说：“钢哥，《大众软件》的编辑加我QQ，说是想采访一下我们。”
    陶成钢：“……”
    陈贵良：“……”
    他们还不知道，私服圈已经被引爆了。
    此时此刻，所有做私服的同行，全都在关注《深渊传奇》。
    不关注都不行，话题度太高，大家又不是瞎子。

 0041【牛逼先吹出去再说】

    17577论坛。
    站长残影正在跟几个合伙人QQ交流。
    他们已经制作多个版本的“17577传奇”，主要靠做私服平台、私服构架、开发工具赚钱。
    “我靠，《深渊传奇》5000人都爆满了。”
    “我们做私服平台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主动断开下载链接的。”
    “是啊，以前都是忧心玩家太少，这回居然害怕玩家太多挤爆服务器。”
    “刚看完帖子回来，真要笑死老子。”
    “笑个屁，人家赚翻了好不好。”
    “谁进去玩过？”
    “我玩到19级，卡得不行就退了。”
    “我正在跑任务，听说可以奖励深渊地图传送卷。”
    “那是什么东西？”
    “相当于一种门票，可以进隐藏地图。隐藏地图里的怪物很变态，爆出来的装备也很变态。他们就靠卖门票赚钱。当然，玩家不花钱也行，每天做任务可以领一张门票，打变异怪物也有几率爆门票。”
    “这个玩法很新鲜啊，我们也可以照着做。”
    “新鲜啥啊，就是模仿国外游戏，深渊地图相当于地下城。”
    “管他模仿谁，能赚钱就行，咱们也做一款出来！”
    “改天再说，老子要去刷深渊地图了。”
    “要不开发一个无限刷门票的外挂？”
    “太几把脏了，别恶心人好不好？咱做私服也得有底线啊。”
    “你说个锤子，你他妈以前就做过私服外挂卖钱！”
    ……
    7GG论坛。
    这个游戏论坛，已经快要完成反超，变成全国最大的私服基地。
    因为高手实在太多，堪称私服界的黄埔军校！
    《嘟嘟传奇》，就是他们的产品之一。
    “老弟，你玩《深渊传奇》没有？”
    “正准备充钱打沃玛寺庙的深渊地图，就接到你的电话。现在不怎么卡了。”
    “我也在游戏里，刚充了钱，一起去打深渊！对了，我用的老ID。”
    “快过来，我发坐标给你。”
    “深渊副本玩法很有搞头啊，我们的私服，要不要也模仿一下？”
    “唉，内部矛盾理顺了再说。赚的钱多了，兄弟们的想法也多了。天天吵架，迟早特么的要散伙！”
    “……”
    7GG论坛的高手们，现在内讧已经非常严重。
    都觉得自己特牛逼，但分到的钱又太少。
    此时此刻，已经有一位高手，在玩了《深渊传奇》之后，决定模仿副本玩法自己单干。
    估计再过一两个星期，就会跟风出现一堆主打副本玩法的私服。
    ……
    过了晚上十点，服务器变得稍微流畅，玩家等级也都升上来，充值人数因此越来越多。
    明天充值的可能会更多，因为有大量玩家，需要等白天再去银行转账，又或者辛苦跑到邮局汇款。
    选择邮局汇款之人，往往连银行账户都没有！
    这年头，银联还处于推广阶段，玩家没有账户太正常了。
    负责跟充值玩家交流的有四人，他们把玩家ID发给杨宇辉，再由杨宇辉给玩家发放门票。而确认充值到账，并统计充值金额的，却是陈贵良的表叔冯涛。
    冯涛白天有工作，肯定要换人。
    今天安排他统计充值金额，自然是陶成钢给陈贵良吃定心丸。
    至于网吧玩家，则是在网管那里充值。网管把游戏ID发过来，杨宇辉再给玩家发门票。充值金额累积到一定数量，网管就扣掉自己的提成，把钱打进冯涛监督的银行账户。
    陶成钢转了一圈说：“收钱发门票的工作，今天比较轻松。明天估计就有些忙了，到时候再看是否要增派人手。”
    “钢哥安排就是，我们都很放心。”陈贵良笑道。
    “你小子……算了，说点别的。”
    陶成钢问：“要不要接受《大众软件》采访？”
    陈贵良道：“接受啊。反正都已经搞大了，完全可以搞得更大，给盛大一点点舆论压力。”
    杨宇辉说：“还得盯着外挂，一旦发现就封号！”
    “这个我会安排人手。”陶成钢说。
    不但正版游戏头疼外挂，做私服的同样如此。
    现在还没到私服外挂的活跃期，等到明年元旦专项打击之后，吓得一些私服平台直接关站，另一些私服平台偃旗息鼓。那个时候，大家都收入锐减，一些高手就开始疯狂卖外挂。
    直至风头过去，私服平台重新活跃，做私服的大佬和高手们，才联手把私服外挂给压下去。
    “有个充值玩家叫老毒，想跟醉卧红尘、一剑西来聊聊！”一个负责跟充值玩家对接的小弟喊道。
    醉卧红尘和一剑西来，就是陈贵良编出来的两位《深渊私服》发起人。
    陈贵良惊喜道：“遇到了高手啊。”
    这个老毒，直至二十年后还大名鼎鼎，做传奇私服、页游、手游的谁不知道他？
    此人后来开发了一款“小火炬引擎”，能轻轻松松随意制作、魔改《传奇》。
    陈贵良让老毒加自己的QQ：“你好，我是醉卧红尘。”
    “哈哈，久仰久仰。你们的深渊玩法很有趣，我都忍不住充值刷深渊了。”老毒在QQ里恭维道。
    接下来就随便聊聊，初步接触而已。
    老毒也是7GG论坛的高手，他那边闹得很不愉快，有想要脱离7GG单干的想法。
    他很懂技术，但不太懂运营。
    所以，他来跟《深渊传奇》团队接触一下，或许今后大家可以合作互补。
    “贵良，过来，采访开始了！”
    ……
    《大众软件》的编辑老魏：“你好，你是醉卧红尘还是一剑西来？”
    “一剑西来。”陶成钢回答。
    “很高兴能认识你们，我也经常玩游戏。我在《大众软件》工作，主要写网游相关稿件。”
    “久仰大名，我从小就喜欢看你们的杂志。”
    “哈哈，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自己老了。”
    “哪里，哪里，您是前辈。”
    “能说一下你在现实中的经历吗？”
    陶成钢回头问陈贵良：“怎么编？”
    陈贵良说：“九分真，一分假。”
    陶成钢立即打字回答：“我父母都是国企员工，我大专毕业也进了国企。但年轻人耐不住寂寞，就辞了工作到沿海城市闯荡。我换了很多工作，甚至给酒店当过保安，也在网吧里做过网管。98年夏天入职斯达康，在长三角推销小灵通。”
    “你是斯达康的员工啊！”老魏顿时兴奋起来，把这个写进去，他的报道就更有卖点了。
    陶成钢打字道：“是前员工。大城市的小灵通市场稳定之后，我就被派去三四线城市做推广。这时我发现，IC电话卡在三四线城市，还处于比较初步的推广期。我就从斯达康辞职了，专门去代销IC卡。”
    “赚大钱了吧？”
    “两年赚了几十万。后来市场饱和了，做IC卡利润很低，而且竞争也激烈，我就回老家开网吧。也因为开网吧，我迷上了《热血传奇》。”
    老魏愈发觉得有噱头：“你的人生经历特别精彩，一看就是敢打敢拼的。”
    “哈哈，过奖。”
    “怎么想到做传奇私服？”
    “就是帖子里说的那样。醉卧红尘是我在游戏里的朋友，他坐着火车跑来跟我喝酒。聊了很多人、很多事，我们当时都喝醉了，脑子一热他就跑去论坛发帖。”
    “没想过要靠私服赚钱？”
    “我不差那几个钱。我手里有八家网吧，还有一家电脑行，正经生意都忙不过来，犯不着去做私服这种灰色行当。”
    “你觉得私服是灰色行业？”
    “《深渊私服》闹大以后，我专门咨询了律师。相关法律还是空白的，但又违反了著作权法。私服黑不黑、白不白，只能算灰色产业。”
    “你支持对私服立法吗？”
    “支持啊。我就是个无权无势的小老百姓，自然希望祖国的法律更健全。”
    “但会影响你的私服赚钱。”
    “我不靠私服赚钱，不能做就不做了。”
    “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深渊私服》能大赚一笔。”
    “这是个意外。”
    “如果盛大要求你关闭私服，你会同意吗？”
    “要看情况。《深渊私服》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而是众多网友的游戏避难所。盛大如果要我关游戏，总得拿出一个方案来。玩家们已经是传奇难民了，难道还要再当一回难民？”
    “你觉得《深渊私服》为什么能火？”
    “玩家对盛大的怨气太大，很多都是报复性跑过来的。”
    “难道不是贴子里的深渊地图玩法很有趣？这个创意你们是怎么想出来的？”
    “全都是网友提供的创意。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他们有着千奇百怪的点子。《深渊传奇》的所有改动，都来自热心网友建议，我只不过花钱帮他们实现而已。”
    陈贵良看到这里，朝陶成钢竖起大拇指。
    陶成钢哈哈一笑。
    “你对盛大也有很大的怨气吗？”老魏又问。
    陈贵良说：“换我来。”
    陶成钢立即从电脑前站起。
    陈贵良说：“以前有怨气，现在没有了。”
    “为什么？”老魏问道。
    “我害怕坐牢，所以去咨询律师，又查了很多关于传奇的新闻。《传奇》半年多时间不能更新，归根结底是韩国方面胃口太大。韩方居然想获得盛大的用户数据库，这是一家游戏公司的核心机密，我如果是陈老板也不会答应。”
    “所以，你认为错在韩方？”
    “肯定在韩方啊。一家游戏开发公司，居然索要运营商的用户数据库，也太把自己当成天王老子了。陈老板已经很给他面子，按合同发了一份数据库过去。虽然数据库有问题，但合同里本来就没写明白。各自给个台阶下就行了，韩方居然单方面中止合作。这个事情，百分之百是韩方违约在先。”
    “看来你是支持盛大的。”
    “我不支持任何公司，我只支持道义和法律。”
    “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做游戏挺好玩的，我以后或许会自己开发运营游戏。哈哈，启动资金肯定不够，希望能有大老板投资。”
    “现在的中国网游市场，几乎被外国游戏占领。中国的游戏公司，都倾向于代理国外产品，你有信心自己开发并取得成功？”
    “不是还有《大话西游》吗？”
    “《传奇》、《奇迹》、《魔力宝贝》、《大话西游2》这四款游戏，今年占了50%的市场份额。其中只有《大话西游2》是国产的。如果再算上后面几款，日韩游戏的市占率在85%以上。”
    “我始终认为，中国人不比外国人差，只不过我们起步较晚而已。十年之内，国产游戏能夺回75%的市场份额！”
    “你坚信国产游戏能够振兴？”
    “是的。互联网衍生出庞大市场，网络游戏就是其中之一。现在还有精神鸦片之类的负面舆论，但有朝一日，游戏行业能成为中国经济繁荣发展的一部分。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外国厂商把钱赚走！”
    “你觉得应该如何发展游戏产业？”
    “立法得完善，这是国家层面的。对于从业者而言，现阶段应该吸收模仿国外游戏技术和理念，下一步就是在模仿中创新。”
    “就像做汽车一样？”
    “可以这么说。但汽车行业和游戏行业，都有一个致命的问题。大公司代理外国产品，躺着就能赚钱，有人甚至跪着赚钱。他们为什么要冒风险，挺直腰杆站着赚钱呢？”
    “该如何突破？”
    “这就需要有人披荆斩棘了，我愿做中国游戏行业筚路蓝缕的先行者！就算赔得血本无归，也能为后来者们试错。”
    “我听得有点热血沸腾了。祝你成功。”
    “谢谢。”
    又聊一阵，老魏问道：“能再采访一下醉卧红尘吗？”
    “他是学生，不想被打扰。”
    “还是学生？”
    “是啊。我可以把他的QQ给你，但估计他不会多说什么。”
    “……”
    采访结束。
    陶成钢翻着聊天记录：“你在向盛大透露善意？”
    陈贵良笑道：“顺便帮你做游戏打广告，或许能吸引过来几个投资者。”
    就在此时，一个小弟大喊：“陶总，有人要充值3000，还说自己姓史……”

 0042【不差钱】

    史老板玩《传奇》挺疯狂的。
    且不说他花了多少钱买装备，他甚至有自己的专属代练组。
    刚开始只请了一个代练，后来发现升级速度不够，于是又多请几个轮着玩。
    既然有代练组，那就得有组长，相当于史老板的“游戏秘书”。
    这位游戏秘书，也是代练出身。其真实姓名已很难考证，接受采访时总爱化名为“谢明”，后来做了《征途》研发团队的管理员。
    我们姑且也叫他谢明。
    “明哥。”
    “明哥早啊。”
    身为史老板的游戏秘书、代练组组长，谢明一大清早就来到游戏办公室。
    他检查了昨晚打到的装备和金币，又签字让两个代练换班，然后就打开电脑泡聊天室去了。
    这日子忒无聊！
    由于半年多不更新《传奇》，史老板的账号早就升到46级，想继续升47级又遥遥无期。
    史老板本人也有些腻歪，经常半个月都不出现。偶尔来玩一下游戏，也是带着代练组成员去PK，砍人砍得爽了就下线滚蛋，被人砍飞了便破口大骂。
    往往PK双方都杀出火气，互用变态外挂再战，经常因为外挂而被举报封号。
    有一次，史老板还专门跑去盛大总部，当面让陈老板给他的账号解封。
    一直泡聊天室到中午，谢明吃了午饭回来，签字让代练们换班，自己则躺沙发上睡午觉。
    两个轮值代练，组队为史老板砍怪练级。
    其他代练，该干嘛干嘛，有的甚至跑去玩《大话西游2》。
    无聊透顶的同时，他们又害怕被史老板炒鱿鱼。
    毕竟，史老板亲自玩的时间越来越少，指不定哪天就对《传奇》失去兴趣了。
    混日子很快混到傍晚。
    谢明跟空闲代练们一起去吃晚饭，回来签字换班的时候，刚换下来的代练说：“明哥，《深渊传奇》今晚开服，好多玩家都约好了一起去。”
    “什么《深渊传奇》？”谢明问道。
    “你还不知道？”
    “很有名吗？”
    “这几天，传奇里很多玩家都在聊，我还专门跑去论坛看了帖子。”
    “……”
    谢明被手下说得颇为好奇，回到自己电脑登陆17173，很快就一边看帖一边笑，甚至还加入讨论回了几个贴。
    他也对帖子产生了共鸣。
    他比普通玩家的怨气更深，如果盛大一直不更新，谢明有可能因此失去工作！
    “明哥，一起去玩玩呗。”一个代练笑嘻嘻说。
    谢明想了想，吩咐道：“零点要换班的，赶紧去睡觉休息。正在轮值的，老老实实打《传奇》。剩下的，可以玩会儿《深渊传奇》。”
    代练们的自由度很高，偶尔有事还能请假，私下商量好怎么代班就行。
    电脑配置好，宽带网速快，他们迅速下载了游戏，聊着天等待《深渊传奇》开服。
    刚进游戏，史老板就来了。
    而且一身酒气。
    “老板！”
    “老板！”
    “……”
    代练们纷纷起身迎接。
    正在操作主号的代练，还把电脑让出来，顺手把电脑椅转半圈。
    史老板一屁股坐下。
    其他人纷纷登陆《传奇》，瞬间从代练变成陪玩。
    史老板今天的心情不好，一进游戏就到处砍人，代练们只能陪着他乱砍。
    脑白金和黄金搭档，史老板已经确定要卖掉，前几天刚完成最后一轮谈判。
    今天，因为不满史老板一意孤行，创业小伙伴跟他吵了一架！
    一场饭局，不欢而散。
    “我的酒呢？”
    砍着砍着，史老板摔开鼠标大喊。
    谢明连忙跑去拿红酒和杯子。
    史老板后来喜欢喝酱香型白酒，现阶段却是喜欢喝红酒。一杯昂贵的红酒倒上，都不醒一下，他就咕噜噜猛灌。
    代练们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全都看出老板今晚心情很糟。
    被史老板砍翻在地的满级玩家，尸体躺那儿并没有走，破口大骂道：“草尼玛，有种单挑！”
    “滚！”
    史老板打字回复。
    对方继续躺尸骂骂咧咧，史老板守着尸体跟他对骂。
    代练们也跑过来，把那尸体围城一圈，帮着自家老板痛骂敌人。
    对方被骂得扛不住，愤怒道：“这破游戏老子不玩了，现在就删号去玩深渊传奇。你他妈倒是追过来再杀我啊！”
    说完，尸体消失不见。
    史老板没了撒气的对象，靠在电脑椅上闭目养神。
    代练们不敢说话，全都默默坐在各自电脑前。
    又过一阵，谢明发现老板已经睡着，便去拿来一条毛毯，给史老板盖上避免着凉。
    “明哥，怎么办？”
    “你们各自玩去，别发出声音，这里有我守着。不用值班、换班的，赶紧回家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史老板被尿意憋醒。
    他去上了个厕所，回来也不玩游戏，而是问谢明：“你说我做游戏怎么样？”
    谢明回答：“老板，我不懂做生意，只懂怎么打游戏。”
    史老板笑着说：“改天我弄一个游戏开发团队，你来负责管理他们。”
    谢明忐忑道：“我也不懂管理啊。”
    史老板说：“你把代练组管理得就不错。”
    谢明不知如何接话，他心里颇为期待，同时又惶恐不安。
    史老板并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就有一套想法。把游戏开发团队挖来之后，也是史老板亲自担任策划，搞出《征途》里那些充值套路。
    再过二十几天，等把公司内部的利益分配给理顺，史老板就要签字卖掉脑白金和黄金搭档，然后到处物色研发团队全力做游戏。
    史老板终于发现不对劲，再看聊天框里面，还有人聊什么《深渊传奇》。
    “笑死了，SF也能被卡爆服务器。”
    “我刚从17173回来，论坛那边好热闹。”
    “我真牛逼，注意队形。”
    “我真牛逼，注意队形。”
    “刷尼玛啊刷，这里是传奇，要刷滚去玩SF。”
    “……”
    谢明说道：“很多玩家，都去玩私服了。进不了私服的，也跑去论坛刷帖。还有人不玩私服，专门跑去论坛看热闹。”
    在谢明的指引下，史老板登陆论坛。
    他一边浏览帖子，一边听谢明讲述前因后果。
    良久，史老板盯着几个热帖说：“有人为操作的痕迹，不仔细研究都看不出来，搞这款私服的绝对是高手。”
    谢明惊讶道：“这些帖子，都是有意操作出来的？”
    史老板又浏览一阵：“我也拿不准，可能只是巧合。但也太巧了，我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这款私服你们下载了吗？”
    “下载了。”谢明说道。
    史老板立即下令：“没回家的，全都跟我一起进去。”
    又过半个小时，从来不玩私服的史老板，居然在《深渊传奇》里玩得不亦乐乎。
    没办法，半年不更新的正版传奇，他早就已经玩腻了，反而是私服里的改动让他感觉很新鲜。
    史老板和自己的代练们，一起做完领取门票的任务，便兴冲冲的跑去刷深渊副本。
    做任务领到的门票，后面还有一行小字：任务物品，无法交易。
    老兵处，很多玩家在喊：“组队刷沃玛深渊，只要散人，只要散人！抢装备的组队玩家爬远点~~~”
    史老板站着看了一会儿，对谢明说：“把他们喊回来打深渊，出租车费我报销！”
    一个队伍的人数上限是10人，但如果跟陌生玩家组队，打完BOSS肯定出现抢装备纠纷。
    谢明接连打出几个电话，刚回家的代练们，又忙慌慌打车回来陪老板。
    又玩了将近两个小时，把所有人的等级和装备都提升上来。一个老板，一个组长，六个代练，总计八人进入副本。
    他们直接被传送到沃玛教主大厅的一角。
    这里似乎有看不见的屏障，其他地方密密麻麻全是怪，只有这个角落非常安全。
    “草，这里全是深渊变异怪啊！”
    “慢慢来，法师放火墙，道士刷毒，战士和骷髅宝宝顶上去。”
    “骷髅等级不够，道士也只有0级治疗。”
    “我的红和太阳水快用完了！”
    “挂了，挂了。我们的等级不够，装备也不行，估计要全部换上深渊变态装才可以！”
    “……”
    满屏的怪物只打死一半，史老板的八人队伍就全部挂掉。
    本来有人是可以按回城卷离开的，但老板都已经挂了，他们也只能留下来殉葬。
    谢明打开包裹哈哈大笑：“有个小怪爆了门票，被我捡起来啦。我这一趟不亏，门票钱已经回本……呃，”他猛地止住笑声，“老板，还要打吗？”
    史老板正在加QQ充值：“充钱买门票，继续打！这里面的怪，爆变异装备的概率更高，多刷几次就能刷满低级变异装。记得捡带红光的装备，扛不住了就回城。等我们的装备提上来，肯定能打死深渊沃玛教主！”
    这种玩法，真就是不缺钱。
    他刚玩《传奇》的时候，因为跟人PK输了，气得直接掏5万块钱买装备。
    “充3000块，我姓史，把你们老板叫来。”史老板快速打字。

 0043【首日进账三万！】

    陶成钢坐在电脑前，问陈贵良：“中国哪个有钱人姓史？”
    “还能有谁？他既然主动报出姓氏，多半就是巨人呗。”陈贵良道。
    “我靠！”
    陶成钢一声惊呼。
    自从巨人破产、大厦烂尾之后，史老板就变得极为低调。
    脑白金越火，他就越低调，几乎不再公开现身，陶成钢都快忘了有这么一人。
    然而，在陶成钢的高中、大专时代，史老板属于绝对的风云人物，三天两头就要登上报纸那种。
    陶成钢回复QQ：“巨人的史总？”
    “对。”史老板说。
    谢扬站在旁边看着，他毕竟还年轻，一脸迷糊问：“巨人史总是谁？”
    “脑白金和黄金搭档。”陈贵良道。
    谢扬吐出一个字：“草！”
    陶雪则愤怒无比：“打死他，广告太烦人了！”
    “对，打死他。”陈贵良笑着说。
    三人吐槽之时，陶成钢和史老板已经聊起来。
    “史总你好，我是一剑西来。”
    “你们的网络运作很有意思，让人耳目一新，忍不住就想跟你聊聊。”
    “您是前辈。”
    “哈哈，我是你们的游戏客户。快看看充值到账没有，给我发门票刷沃玛深渊。”
    “好的，您稍等。”
    “以你们表现出的能力，只做私服太屈才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我们一起做正版游戏。”
    “史总抬举了。跟脑白金团队比起来，我们还是太嫩了点。”
    “不要谦虚。我以前的团队，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只熟悉传统营销渠道。在互联网营销这一块，我暂时还没什么研究，急缺你这样的高手。”
    陶成钢扭头问陈贵良：“要跟他合作吗？”
    陈贵良说：“钢哥你自己看着办。但我要提醒一点，史老板这个人非常强势。一旦合作，就什么都得听他的。你只能做一个高级马仔，今后在事业上无法拥有决策权。”
    陶成钢仔细想了想，继续打字试探：“怎么合作？”
    史老板说道：“你们这款私服，已经小有名气了，肯定会被盛大给摁死。到时候，玩家群情激奋，你再顺势宣布跟我合作开发游戏。就用你们现在的法子，每个月更新游戏开发进度，吊着玩家的胃口直至游戏上线。我也会在互联网和现实中全方位宣传。”
    “我是问具体怎么合作。”陶成钢说。
    史老板反问：“你除了私服的营销和名气，还能拿出来什么？”
    陶成钢道：“一套全新网络游戏理念，以及几百万的投资。”
    “什么游戏理念？”
    “保密。”
    “我初步决定投资一个亿做游戏。你那几百万投进来，还有你那套游戏理念，视具体情况给你公司股份。你可以去打听一下，我从创业到现在，从来没有坑过合伙人。”
    “一个亿做游戏？”
    “对。电视、报纸、杂志、网络，甚至是路边广告牌和公交车身，到时候全都有我打的游戏广告。这么大的宣传力度，一个亿的投资不算什么。”
    “史总牛逼……”
    陶成钢被震撼得不行，已经有点跟不上史老板的思路。
    他放下键盘问陈贵良：“这是要用卖脑白金的方式，营销推广他自己开发的游戏？”
    “他干得出来这种事。”陈贵良说。
    陶成钢摇头：“这人果然很强势，跟他一起做游戏没意思，指不定哪天被他吃得渣滓都不剩。”
    陈贵良笑道：“他有一句话没说谎，他创业到现在还没坑过合伙人。你甚至不用担心他吞掉游戏创意，只要他觉得这些东西有价值，肯定会给你相应数量的股权。这人虽然卖保健品不是东西，但他对自己人绝对仗义。”
    听了这话，陶成钢又开始犹豫。
    史老板没再发QQ消息过来，估计已经领到门票刷副本去了。
    陶成钢问陈贵良：“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陈贵良说：“我不会给人做小弟。”
    “我也不会。宁为鸡头，不做凤尾！”陶成钢说，“婉拒一下，就当交个朋友。”
    陈贵良笑道：“别急着拒绝啊。吊着他。”
    陶成钢问：“吊着他做什么？”
    陈贵良说：“跟盛大闹起来之后，史老板的招牌还是有用的。或许，可以吸引来真正的投资者。也可以拿他搞一个噱头，等你做游戏资金不够时，就宣称这个游戏史老板也想投资。”
    “我明白了。”陶成钢朝着陈贵良竖起大拇指。
    随即，他发出QQ消息：“史总，这种大事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
    又过十多分钟，史老板再次打副本失败，回来聊天说：“可以，我也还要物色研发团队。问一句，深渊沃玛教主会爆什么东西？”
    “必爆一张深渊门票，必爆两件以上深渊沃玛套装。有一定几率爆井中月级别的变态深渊武器。”
    “行。回头再聊，我刷深渊去了，你慢慢考虑吧。”
    ……
    凌晨两点。
    冯涛说道：“一区到五区，同时在线人数已经降到400到600多人。要不要重新开通下载链接？”
    “开吧，记得在各大游戏论坛说一声。”陶成钢说。
    杨宇辉道：“我去联系论坛管理员恢复链接。”
    陈贵良道：“钢哥和表叔，你们回家休息吧，今晚我来盯着就是。负责客服充值的兄弟，留下三分之一值班就可以了，其余的都抓紧时间去睡觉。”
    “行，”陶成钢揉揉脸，对妹妹说，“回家啦。”
    陶雪此时竟在用一台电脑玩私服：“我刚学会怎么玩，正起劲呢。”
    “快走！”陶成钢朝她头顶拍去。
    陶雪捂着脑袋，一脸不情愿站起，嘟嘴跟陈贵良他们告别。
    等陶成钢、陶雪、冯涛等人离开之后，谢扬又坐回一台电脑前，仔细浏览这半个月来的帖子。
    谢县长想要捋一下思路，复盘陈贵良的各种操作。
    他突然发现，有些东西比游戏更好玩。
    陈贵良直接躺沙发上打盹儿，如果出现什么意外，值班人员会来叫醒他。
    ……
    一觉睡醒，已是早上九点。
    杨宇辉派小弟买来早餐，等着换班人员来做交接。
    他也得赶紧睡会儿，中午还要起来奋战，那时候的玩家又会变多。
    陈贵良喝着豆浆吃包子，把趴电脑桌上的谢扬拍醒：“你周末两天一直留在这里？”
    “肯定啊，多有意思。”谢扬理所当然道。
    早餐还没吃完，陶成钢就来了：“昨晚联系的服务器，现在已经能用了，中午十二点再开一个新区。客服人员，我也会增加两个。”
    “陶雪没来？”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她睡懒觉呢。好不容易到周六，昨晚又半夜才睡，她今天肯定睡到大中午。对了，盛大还没有动静？”
    陈贵良道：“盛大不可能长期养着一群专业黑客。他们去年攻击私服的黑客，要么是临时雇佣的，要么就是公司的网络安全人员。无论是哪种，想要调用都得走流程，除非陈老板亲自批示。”
    陈老板在干嘛？
    人家进京开会去了。
    五部委联合打击私服和外挂，可不是专门为盛大服务，而是关系到全国的游戏公司。
    这些游戏公司的老总，都要去京里走一趟，互相交流相关经验，并商量如何配合专项打击行动。
    至于负责版权和法务的张英峰，同样没闲心亲自盯着网络，他正抽调人手在现实中搜集证据。
    打击私服和外挂，跟现实又有什么关系？
    这自然是因为互联网的发展度还不够，就连网络游戏相关产品，也还存在着一大堆实体盗版商！
    比如，刻录有各种版本私服的安装光盘。
    甚至还有伪造盛大实体点卡，假冒点卡区域代理商，专门骗网管和玩家的犯罪团伙。
    这些，才是有关部门的重点打击对象，网上的私服和外挂反而还在其次。
    临近中午，玩家再次变得多起来。
    六区开服之后，新下载游戏的玩家，以及前五个区的零星玩家，迅速把六区搞得有400多人在线。
    其他五个区，平均有500多人在线。
    《深渊传奇》的玩家总数，肯定不止这么多。
    比如京爷付国强和他的小伙伴，昨晚就玩了一宿，此刻还在呼呼大睡。
    傍晚六点之后，上线玩家再度暴增。
    但服务器没卡，因为“蝗虫玩家”早就溜了。他们昨晚纯属来看热闹的，其中一部分选择留下来，更多人则是该干嘛干嘛。
    等冯涛从电脑店里赶来，杨宇辉把陈贵良、陶成钢、冯涛叫去过道。
    他低声说：
    “24小时充值总数33875元。”
    “其中网吧充值10465元。各网吧提成不相同，再扣除异地跨行手续费，我们能进账8400多元。”
    “另外23410元，来自网上银行和银行转账。扣除手续费，我们能进账22000多元。”
    “邮局汇款的玩家，暂时还没有到账，但充值金额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冯涛惊讶道：“第一天就实际进账这么多？”
    陶成钢说：“还没收回成本呢。宣传做得太好，网友太过热情，游戏必须精益求精，导致制作私服构架的成本大增。还有各大游戏论坛的宣传费，还有六个千人服务器的租金，还要给客服和水军发工资，这些成本都还没算进去。”
    “主要是遇到了几个土豪，”杨宇辉说，“这几个人加起来，足足充值了一万多。”
    陈贵良道：“史老板别去管，他有自己的小弟。其他几位土豪，必须伺候好了。除了派人给他们做小弟，还要安排专职客服，一定要做到有求必应。如果游戏卡了，免费给他们开加速器。”
    四人简单聊了一阵，刚回到指挥部，就有客服兴奋说：“那个史总又要充5000！”
    冯涛惊讶道：“他昨晚充的门票刷完了？”
    “刷完了。”
    担任GM的陶成钢发：“我一直盯着呢。史总的八人小组，已经变成了十人。他们早晨六点多下线，下午两点又开始刷，傍晚去做了日常任务。后来休息一个多钟头，现在又来买门票刷副本。”
    陈贵良笑问：“深渊沃玛套装被他们刷齐了吧？”
    GM说道：“十个人里面，还有两人的武器没齐。他们已经不刷沃玛副本了，最后两次刷的是深渊祖玛。哈哈，第一次进去就死完。第二次进去死了一半。”
    “不愧是卖脑白金的，真尼玛有钱啊！”陶成钢感慨。
    其实，史老板昨晚半夜就睡了，剩下的刷副本行为，全都是代练们在做。
    代练们一觉睡醒，在史老板的授意之下，又叫来三个朋友，组成十人队伍继续刷。
    直至今晚八点多，史老板才亲自上阵打游戏，顺手又给私服充5000块钱。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枯燥乏味。
    ——
    （献祭一本历史种田日常文：《晋时烟火：我的乱世日常》。）

 0044【稍微刺激一下，土豪们就又充钱了】

    “钢哥，一区又卡了！”
    “看热闹的玩家不是走了吗？”
    “我也不知道啊。”
    “发游戏公告，引导一区的低等级玩家向其他区转移。”
    “……”
    大概晚上八点半左右，一区再度卡起来。
    紧接着，包括今天新开的六区在内，其他五个区也渐渐满员。
    陈贵良仔细查看论坛最新回帖，又操作小号进游戏聊天，很快就搞明白具体什么情况。
    却是陆续有新玩家，从《嘟嘟传奇》、《17577传奇》等别的私服转过来。
    其实昨晚就有不少私服玩家，听说《深渊传奇》很有意思，于是也想进游戏体验一下。但当时下载链接被断了，很多人只能等到今天再玩。
    这些玩家，今天中午就已经涌入。
    而昨晚通宵刷副本的玩家，此时睡饱了也纷纷进游戏。
    还有网吧玩家也在增多。
    几波玩家撞到一起，怎么可能不卡？
    “卡得不是很厉害，勉强还能玩。”杨宇辉说道。
    陶成钢说：“还得再租服务器才行。”
    陈贵良道：“给土豪玩家们免费开加速器。不要声张，甚至不必告诉土豪玩家，他们自己能够心领神会。”
    就在此时，陶成钢的手机响起来。
    他跑去角落里接手机，没聊几句就朝陈贵良招手。
    陈贵良走过去问：“怎么了？”
    陶成钢道：“给我们做‘副本管理器’的罗小平，他不是拉了个朋友一起做吗？我们的私服爆火，他那朋友就跑去论坛炫耀。现在都知道是他们做的副本管理器，很多人联系他们购买，想要跟风做带副本的私服。”
    “这个朋友恐怕就是他自己吧？”陈贵良把人往坏里揣测。
    “肯定不是，”陶成钢说道，“罗小平还是很靠谱的，他开发的私服工具，经常免费拿出来分享。那么多人求购副本管理器，他直到现在也没答应，而是先给我打电话商量。”
    陈贵良考虑一番说：“我们为了把私服做好，调数据就用了十天时间。可以同意他出售，就当交个朋友。那些跟风做出来的副本私服，如果两三天时间就上线，可玩性肯定远远不如我们。如果拖十天再上线，也对我们没啥影响，因为盛大早就对我们出手了。”
    陶成钢重新拨打电话，聊了几句就挂断：“他打算定价一万，这么高的价格，估计也就几家会买。”
    陈贵良说：“也不知道盛大哪天出手，我们得抓紧时间赚快钱。宣布明晚八点攻沙，现在就可以申请资格，刺激那些玩家多刷副本打装备！”
    ……
    游戏公告发出去几分钟之后。
    史老板直接站在安全区喊话：“行会招人，只收28级以上玩家。进行会就送3张深渊门票，每周还有5张门票的工资。赶紧入会，先到先得，今晚刷通宵，明晚拿下沙巴克！”
    京爷付国强都惊呆了，他也打算这样招人。但入会只送一张门票，每周只给两张门票做工资。
    “狗日的谁啊？这么有钱！”付国强忍不住吐槽。
    队伍里的老兄弟说：“他那小弟我认识，《传奇》里的老ID了。刚才喊话的，可能是脑白金的老板。”
    “草！这还怎么抢沙巴克？”
    “强哥，要不我们换区吧，砸钱我们砸不过啊。”
    “换个屁的区，昨晚一个通宵白打了？这个私服不卖装备，深渊门票也才5块钱一张，他充再多钱也拉不开什么差距。”
    “强哥打算下血本了？”
    “他开什么待遇招人，我也能给什么待遇。你们喊话拉人，我再去充几千块钱。”
    “对，干死脑白金，老子早就烦他那广告了！”
    “……”
    为了明晚的攻沙活动，六个区的土豪玩家，全都开始搞军备竞赛。
    充值额度瞬间陡增！
    而那些广大的白嫖党，以及少量充钱的玩家，也因此提高了积极性。他们一窝蜂的跑去加入行会，从土豪玩家那里弄来副本门票，然后开着行会模式高高兴兴刷副本。
    谢扬站在充值客服背后，观察那一条条交易记录，两只眼睛都给他看直了。
    这钱真好赚啊。
    星期六晚上，玩家们都很疯狂。
    更疯狂的是明晚攻沙。
    由于主动来联系合作的网吧越来越多，陶成钢在星期天中午又新开了第七区。
    “钢哥，我们就先回学校了。”陈贵良吃过午饭说。
    “行。学习为主，不能耽误。”
    陶成钢摸出两百块钱，递给谢扬：“多谢小兄弟来帮忙。”
    谢扬连忙推辞：“陶总，真不用。我就帮着发了几个贴，客服忙不过来时聊几下QQ而已。”
    “拿着，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陶成钢笑道。
    谢扬扭头看向陈贵良。
    “拿着吧。”陈贵良说。
    谢扬这才有些扭捏的收钱：“谢谢陶总。”
    在平均月工资只有几百块的小城市，就两天时间随便帮点小忙，居然领到两百块钱的巨额红包，这对一个穷学生来说非常难得。
    陶成钢离开小饭馆之后，谢扬拉着陈贵良去上厕所：“陶总真大方。”
    “确实大方。”陈贵良笑了笑。
    能给两百块，当然是看在陈贵良的面子上。
    其他那些客服、水军，都是领月工资外加一点奖金。
    回学校时不着急，陈贵良、谢扬和陶雪选择坐县际大巴。
    陶雪率先抢了个靠窗位子，对陈贵良招手道：“大侄子快过来！”
    “好的，雪姨。”陈贵良赚了钱心情愉快，顺便给陶雪取个外号。
    陶雪思索道：“这称呼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谢扬哈哈大笑：“《情深深雨濛濛》。”
    陶雪猛然反应过来，挥拳砸陈贵良的肩膀：“难听死了，我才不要叫雪姨。”
    “好的，雪姨。”陈贵良喊得更开心。
    “混蛋，我要杀了你！”
    陶雪当即大怒，双手掐着陈贵良的脖子使劲摇晃。
    陈贵良非常配合的翻白眼吐舌头，一副已经被掐死的样子。
    谢扬隔着过道坐在邻座，看他们两个嬉戏打闹，心想：陈大侠到底要选哪个？边关月更漂亮，陶雪又很可爱。妈的，换我也没法选，总不能抓阄决定吧？
    三人坐着大巴抵达县城客运站，又转公交车回到学校。
    陈贵良下了车，径直往路边药店跑。
    陶雪以为他要买什么药，跟过去才发现陈贵良在称体重。
    “这个星期才涨两斤，看来还是太操劳了啊。”陈贵良认真反思。
    陶雪没好气道：“你跑药店来，就是为了称体重？”
    “不然呢？”陈贵良说。
    谢扬站在药店门口，懒得跟着进来，吐槽道：“我都习惯了，这狗日的两三天就来称一回。”
    三人说笑着走进校园，在陈贵良摆摊卖书的附近，挥手告别各自回宿舍和公寓。
    时间还比较早，302寝室里没人，其他六个兄弟暂未返校。
    谢扬四仰八叉躺床上说：“一下子回到学校，这两天的经历就跟做梦一样。”
    陈贵良也去床上躺着：“你有什么感想？”
    “不敢想，”谢扬感慨万分，“有钱人实在太有钱了。为了买副本门票，几千块几千块的充值。他们再多充几次，都能在县城买房了。”
    县城的老旧职工楼，一套房子只要两三万！
    “还玩游戏不？”陈贵良问。
    谢扬似乎一下子戒除网瘾，他说道：“玩游戏没意思，我要做让人玩游戏的。陈大侠，你以后打算跟陶总合作开公司？”
    “我跟他没法合作，就算合作也迟早散伙。”陈贵良摇头说。
    谢扬说道：“陶总为人很耿直啊，是一个不错的商业伙伴。”
    陈贵良道：“我跟他是同类人。他都不愿跟史老板合作，今后会听我的决策吗？一旦重大问题意见相左，就没法再愉快地玩耍了。”
    “那他要自己做游戏，你也不参与进去？”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我现在没本钱，肯定是他控股。”
    谢扬说道：“你也可以占一些股份，等公司做大了，再卖掉股份去创业啊。”
    陈贵良说：“创始股东的股份，是不能随便卖的，必须获得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且他还要去拉投资，我的股份会被稀释掉。不管是我卖股份，还是被稀释股份，都有可能整出一堆矛盾。”
    谢扬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他确实搞不明白这些。
    猛地翻身爬起来，谢扬走到寝室门口说：“去教室不？”
    “干嘛？”陈贵良问。
    谢扬说道：“复习啊，先考个好学校再说。我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懂。这两天你们说话，我经常插不进去嘴，跟个傻逼一样站在旁边。我不想当傻逼，我也不是傻逼。”
    陈贵良哭笑不得：“真就不玩游戏了？”
    “现在感觉玩起来很没劲。”谢扬说道。
    陈贵良不予评价，鬼知道这家伙能坚持多久。或许两三天之后，谢扬又会跑去网吧。
    “走了！”
    谢扬一甩头发，动作潇洒无比，已然消失在寝室门口。

 0045【干死脑白金】

    晚自习还没开始，同学们今天有些兴奋。
    周末放假回来，教室里居然安装电视了！
    这玩意儿谁家都有，但安在教室里却很稀奇。
    有人跑去打开电视机，大家就没心情做题了，连学霸们都看得津津有味。
    全班一起看动画片。
    “是他，是他，是他，就是他。我们的朋友小哪吒……”
    片尾曲响起，不少学生跟着唱。
    还有人故意把“哪吒”，唱成方言版的“拿抓”，引得其他同学哈哈大笑。
    这部动画片，今年夏天首播，当时只制作了前26集。现在终于开始播放26集以后的内容。
    一直看到将近晚自习，班主任刘淑英突然出现，同学们想关电视已经来不及。
    “啪啪！”
    刘淑英抄起斑竹做的教鞭，在讲桌上敲打两下：“学校统一安装的电视机，只能收中央台综合频道。我也不拦着你们看节目，但只许吃了午饭看《今日说法》。而且声音要调小，不能影响其他同学。”
    “耶！”
    “喔~~~”
    全班学生都欢呼起来，枯燥乏味的高三日子，终于有了一项休闲活动。
    嗯，《今日说法》也可以是娱乐节目！
    “安静，安静！”
    刘淑英继续敲打教鞭：“下下个周末月考，检验你们的复习情况。考试题目，以复习内容为主，但也兼具整个高中的知识点。这是2003年的最后一次月考，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
    说完，她就坐在讲台上，宣布晚自习开始。
    班长李锐连忙去关电视。
    陈贵良拿出数学练习卷，认认真真做起来。不会的就翻教材和笔记，还是不会的就画个圈，等下课再去问那些学霸。
    尤其是大题，需要综合运用许多知识点，有些内容陈贵良还没复习到。
    熬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班主任刘淑英起身走人。
    谢扬跑来低声说：“陈大侠，快给陶总打电话，问问他今晚什么情况。”
    陈贵良笑道：“你不是要认真复习考大学吗？”
    “不冲突啊。”谢扬说。
    陈贵良出了教室往天台走，通往天台的楼道门是锁着的，但早就不知道被谁给撬开了。
    拨通电话，陈贵良问：“钢哥，攻沙活动开始了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陶成钢一开口就大笑起来，“其他行会根本就不去攻沙，而是联合起来围着史老板打。史老板的行会，虽然玩家最多、等级最高、装备最好，但已经被几大行会联手杀回安全区了。”
    陈贵良问：“他怎么惹到众怒？”
    陶成钢说：“他的身份暴露了，几大行会一直在喊‘干死脑白金’。就连没加入行会的散人，听到这句口号也跑来帮忙。我还给史老板发了QQ消息，解释不是我泄露他身份的。”
    “这会儿什么情况？”陈贵良追问。
    陶成钢说：“史老板的行会成员，现在连安全区都不敢出，有的人甚至已经退出行会。史老板的虚空裁决也被爆了，现在正带着一帮小弟，跟其他玩家打字对骂呢。”
    “这有点影响史总的游戏体验啊，不会一气之下就不玩了吧？”陈贵良害怕土豪跑了。
    “等一下，他发QQ消息来了。”
    陶成钢停止说话两三分钟，继续讲道：“史老板打算强硬到底，直接亮明身份继续干，让我把他的ID改成‘收礼只收脑白金’。他又充了3000块钱，说懒得再攻打沙巴克了，先给行会核心成员刷满深渊祖玛套装。”
    “那就给他改名呗，要服务好客户。”陈贵良乐呵道。
    史老板此刻正在骂人，他已经搞清楚了，是一个代练的ID暴露身份。
    这代练以前在游戏里吹过牛逼，炫耀自己是史总的游戏秘书，同服务器的许多老玩家都认识他。
    但史老板也就随口骂了几句，很快就带着小弟去刷深渊祖玛副本。
    他的变态武器“虚空裁决”，刚才被人给爆了，必须再打一把出来。
    等刷够了深渊祖玛，再去更高级地图刷副本。
    下一次沙巴克之战，他就可以凭借装备碾压而获胜。
    对了，沃玛和祖玛的副本，只需要一张门票就能进。
    而更高级的副本地图，则需要两张、三张门票，没有雄厚财力还真不敢反复刷！
    ……
    把游戏里发生的事情转述一遍，谢扬听得哈哈大笑，恨不得亲自去砍史老板两刀。
    回到教室，陈贵良拿着数学练习卷，跑去向尖子生吴梦请教。
    顺便跟边关月聊几句。
    “吴梦同学，这道题我不会做，能帮忙讲解一下吗？”陈贵良走过去蹲着。
    吴梦早就把这套卷子做完，当即拿起笔说：“先建立坐标系，确定ABCD四点的坐标，再根据题目给出的条件，求出OF和GE两条直线的方程。两个方程再结合起来，求出点P相关的参数方程。再消去参数，得出点P的轨迹方程……”
    陈贵良认认真真听着，听不懂的就把知识点写下来，都是他暂时还没复习到的内容。
    接连问完两道大题，陈贵良说：“谢谢。”
    “不用谢。”吴梦脸红低头。
    倒不是因为陈贵良太帅，而是她跟所有异性说话都脸红。
    陈贵良蹲那儿朝边关月眨眼：“周末怎么过的？”
    “在家看书做题啊。”边关月说。
    陈贵良没脸没皮道：“我想吃麻辣小土豆，明天帮我带点来呗。”
    边关月问：“你要什么辣度的？”
    “普通辣就可以了。”陈贵良说。
    “好。”
    边关月答应下来，便不再言语，默默埋头做题。
    陈贵良拿着数学卷子回到座位，又掏出一张英语卷子继续做。
    郑锋有点着急，想知道刚才陈贵良和边关月说了什么。
    李君则趴在桌上睡大觉，估计要一直睡到晚自习下课。
    管志强始终在看，不知不觉间又流下口水。
    吴梦做了一会儿题，终于忍不住问：“你在跟陈贵良谈恋爱？”
    “没有啊。”边关月回答。
    吴梦说道：“那你为什么要给他带小土豆？”
    边关月说：“他是我好朋友。”
    吴梦平时话不多，却跟边关月很聊得来。她做贼似的左右看看，低声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陈贵良变帅了？”
    “他换了衣服和发型，已经好些天了。”
    边关月对自己的审美很满意，那些衣服都是她挑的，发型也是她带陈贵良去剪的。
    吴梦问道：“你谈过恋爱吗？”
    “没有，”边关月摇头，随即笑道，“你想谈啊？”
    吴梦连忙否认：“我要读北大。到了北大再谈恋爱，跟男朋友在未名湖畔散步，那种感觉肯定特别浪漫。”
    边关月叹息：“唉，我能考上二本就不错了。”
    吴梦好奇问：“你学习速度很快啊，不像是只能考三本的样子。”
    “我以前是艺术生。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学唱戏，因为传统戏曲没出路，从初中开始又去学声乐。”边关月简单解释。
    吴梦说道：“那你不愁高考啊。你文化课成绩能考三本，在艺术生里已经很厉害。”
    “不想做艺术生了，”边关月说，“再过段时间就有艺术考试，我一所学校都没去报名。我要凭本事考正经大学，考给某些人看看！”
    “你胆子真大，都高三了才转普通学生。”吴梦赞叹道。
    边关月说：“所以我要加倍努力啊，把落下的知识点都补上来。我的目标是，考上一所排名中等的二本。”
    “加油！”
    “你也加油，祝你考上北大。”
    这两个女生在努力奋斗，陈贵良的新同桌秦珊珊却在梦游状态。
    她趴在桌上无所事事，看书看不进去，做题也没啥兴趣。
    厌学。
    其实秦珊珊以前成绩挺好的。
    “喂，你不无聊吗？”秦珊珊问。
    陈贵良指着英语练习卷：“这个该选什么？”
    “B。”秦珊珊的英语还不错，扫了一眼便给出答案。
    陈贵良问：“为什么选B？”
    秦珊珊说：“没有为什么，固定短语。”
    陈贵良拿出小本本，把这个早已遗忘的短语抄下来。
    “你是不是在追边关月？”秦珊珊问。
    陈贵良笑道：“你猜。”
    秦珊珊就想找点有趣的事情做：“要不要我帮忙？我周末可以把她约出来。”
    “你觉得我需要帮忙吗？”陈贵良问。
    秦珊珊想了想：“好像不需要，你们俩关系挺好的。”
    说完，她又趴桌上神游物外。
    高三年级，总有人陷入迷茫状态，整天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啥。
    ——
    （写这章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位老大姐。）
    （她是中专毕业，丈夫牺牲之后，带着儿子回老家。儿子读初中，她跑来读高中，想圆自己的大学梦。她将近二十年没摸书本，第一年就考上川大，但没有去读。第二年来我们班旁听，考上了浙大！）

 0046【癣疥之患，毫无价值】

    盛大总部。
    星期三，《深渊传奇》上线的第六天。
    “张总，技术部门拒绝采用黑客行为。”
    “他们什么意思？”
    “陈总监说他们的主要职责是网络安全维护和技术研发。目前他们工作任务繁重，抽不出多余人力去做黑客。”
    “我知道了。”
    法务和版权负责人张英峰，此刻心中有些愤怒。
    他忙着安排人手，调查现实中的侵权厂商，根本就没再管私服那一块。
    两天前收到关于《深渊传奇》的汇报，张英峰也没怎么当回事，顺手就签字批准进行黑客攻击。
    但按流程走到技术部门，居然又给他驳回了。
    张英峰甚至都没法就此发火，因为技术部门负责人，是陈老板的亲弟弟、盛大的创始人之一。
    姑且称其为陈小弟。
    盛大收购起点，就是陈小弟一手主导的。
    此时的盛大，有一个老总、一个副总裁，还有一大堆部门总监。
    老总自然是陈老板。
    副总裁朱威廉，原为榕树下的创始人，半年前被陈老板挖来，对内完善构架、对外收购布局，顺便联系华尔街谋求上市。
    而陈小弟，则属于总监级别。
    张英峰努力平复情绪，不带一丝火气之后，才亲自跑去跟陈小弟对接。
    “咚咚咚！”
    “请进。”
    陈小弟戴着一副半框眼镜，穿着T恤配牛仔裤，外面套了一件毛衣。他办公室还有一张床，经常工作到半夜，然后直接留在公司睡觉。
    “陈总监。”张英峰微笑问候。
    陈小弟噼里啪啦敲打键盘，头也不抬说：“坐吧。”
    张英峰隔桌坐下，秘书端来咖啡。
    “有什么事吗？”陈小弟问。
    张英峰整理措辞，用最平和的语气说：“陈总监，是这样的。最近出了一款私服，带来的影响很不好，我需要动用几个黑客。”
    陈小弟做事一向直来直去：“《深渊传奇》我知道，玩家数量还不如《嘟嘟传奇》。《嘟嘟传奇》都用不着黑客，你们攻击《深渊传奇》干嘛？”
    “舆论影响极其恶劣，甚至跑到《传奇》里来拉人。”张英峰说。
    陈小弟说：“你们不是要配合五部委专项打击吗？打掉私服平台就是。从去年底到现在，公司为什么不再动用黑客攻击私服？除了私服太多打不过来之外，黑客行为会给公司带来严重的负面影响！”
    “陈总监，我也是职责所在，希望你能够理解。”张英峰道。
    “我不能理解，”陈小弟反驳道，“我是负责技术的，去年我就反对使用黑客。这个东西是一把双刃剑，用多了迟早砍到自己身上。遇到一点小事就黑客攻击，那还拿你们法务部门来干什么？”
    盛大自从2002年底使用过黑客，此后对这玩意儿就一直很谨慎。
    再过几年，虽然又重新使用黑客，但始终不愿自己出手。而是先组建一个小组（后来变成子公司），利用外聘人员去卧底各种私服。那些黑客团队，也是由外聘人员组建，跟盛大本身没有直接关联。
    真就没什么关联，盛大甚至玩脱了。
    其中一个外聘人员，跟盛大的反私服小组成员串通，直接对市面上的私服收保护费。交保护费的私服可以活着，不交保护费的私服就严厉打击。
    最后干脆盯上了私服平台，谁不听话就采用黑客来威胁。渐渐的，国内最大的几家私服平台，全都得听盛大外聘人员的话……
    盛大选择报警处理，但把人抓了也只是罚款，有关部门难以对其定罪。
    也就是说，除了私服刚出现那会儿，盛大使用过黑客攻击外。此后二十多年，不管私服有多么猖獗，盛大都没再直接采用黑客手段。
    张英峰耐心解释道：“立法暂时不健全，正常法律手段无效，所以我才建议使用黑客。”
    陈小弟懒得再讲：“想使用黑客也可以，你先去让我二哥（陈老板）签字。”
    “好的，陈总监再见。”张英峰憋了一肚子火离开。
    陈小弟也手离键盘，躺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的学历只有职高，毕业以后做过出纳。但他自学计算机技术，开发出中国第一款上网计费软件，打破了微软在中国该领域的垄断。
    21岁时，他又跟着哥哥创立盛大，并且是盛大的第二大股东。
    但发展到现在，他都快要被排挤出决策圈了。
    这并非什么兄弟反目，而是陈小弟除了技术还行，其他方面实在拿不出手，不止一次被哥哥当众批评。
    今后他只负责两块：
    一块是盛大文学，包括起点、晋江、榕树下、红袖添香、潇湘书院、网等一堆文学网站。
    一块是盛大创新院，成为中国云计算、语音输入等领域的先驱探索者。第一个在中国研发云计算的就是他。
    ……
    《深渊传奇》上线第七天，陈老板终于飞回魔都。
    他这趟不仅是进京开会，还受到高层领导接见，畅谈中国网络游戏产业的发展。接着又跟其他游戏厂商交换意见，还访问了京城的一些科技公司。
    私服一类的小事，早就被陈老板抛之脑后。
    陈老板刚回公司，副总裁朱威廉就来到他办公室：“对ZONA公司的收购已经谈妥，下个月就可以正式签字。”
    “你办事果然又快又稳。”陈老板高兴道。
    ZONA是一家美国公司，拥有全球顶尖的游戏引擎开发技术。
    盛大买下ZONA，自然是想增强自身研发能力！
    陈老板问：“这趟你去美国，跟华尔街接触得怎样？”
    朱威廉说：“联络了几个老朋友，他们对盛大很感兴趣。陈总如果想纳斯达克上市，最好再找一个业内人士，让他来专门负责这一块。”
    “你觉得唐骏怎么样？”陈老板问。
    “哪个唐骏？”朱威廉道。
    陈老板说：“微软在沪上的负责人。”
    朱威廉实话实说：“我不了解这个人，无法评价。”
    陈老板又说：“唐骏如果来了，就全面接手你现在的工作。”
    这是要把朱威廉的现有职权通通拿走。
    朱威廉微笑不语。
    陈老板继续说：“等唐骏入职以后，我把盛大新华交给你。”
    “陈总想要什么？”朱威廉问。
    陈老板说道：“盛大新华成立半年，一直都没什么起色。我需要你去开疆拓土，整合盛大所有产品的周边。并拉起一支强悍的技术团队，负责电脑软件、硬件和网络技术研发。还要拉起投资和营销团队，负责收购一些有潜力的企业。你要为盛大的多元化、科技化发展努力，盛大的未来就在你手中。总部的技术人员，你也可以带走一些。”
    “陈总监那里……”朱威廉不想夺走公司第二大股东、老总亲弟弟的权力。
    兄弟之间的事，外人怎么掺和啊？
    陈老板说道：“我弟弟那边，我会亲自去说服。”
    朱威廉不再拒绝，而且开出条件：“去了盛大新华，我要足够的权力。”
    “从财务到管理，你一手包办，不用向我请示。你就把盛大新华，当成你自己的公司。”陈老板给他放权到最大化。
    “我全力以赴。”朱威廉说完就离开。
    士为知己者死。
    朱威廉此去，还真就有点鞠躬尽瘁的味道。
    他将在九个月内，让盛大新华的利润增涨18倍，并打造出强悍的投资、营销和技术团队。
    但他也累得两次胃出血，主动提出辞职。
    甚至因为辞职得太过突然，怎么挽留都不改主意，导致陈老板在很长时间内找不到合格继任者。
    ……
    朱威廉前脚离开，张英峰后脚就进来。
    “盗版工厂和窝点，我们已经确定七处，”张英峰汇报道，“只等专项行动开始，就立即提供线索给有关部门。还有一个伪造、销售点卡的团伙，我们已盯了两个多月。”
    陈老板赞许道：“做得很好。”
    张英峰犹豫了一下：“有一款传奇私服，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我希望能使用黑客攻击。”
    “你跟技术部门对接就是。”陈老板说。
    张英峰犹犹豫豫道：“陈总监那里……不同意使用黑客。”
    陈老板闻言，沉默不语。
    张英峰颇为忐忑，硬着头皮道：“陈总监说，如果有您的签字，他那边就同意执行。”
    陈老板思索良久，终于开口：“他也有道理，黑客终究不光彩。”
    “那……”张英峰傻眼了。
    陈老板一直在削弱弟弟的权力，这种小事必须给足弟弟面子。
    唉，他这个亲弟弟，有时候很听话，有时候又很轴。
    就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也确实岁数不大，陈小弟今年才25岁。却已是盛大的第二大股东、第三号实权人物！
    既得打压，还要哄着。
    陈老板说：“私服你不用去管，按照原有计划，重点打击私服平台就行。”
    张英峰还想争取一下：“那个私服，影响很恶劣。”
    “规模很大吗？”陈老板问。
    张英峰说：“规模不算最大的，玩家数量不如《嘟嘟传奇》。但舆论影响很坏，都登上17173首页资讯新闻了。”
    陈老板终于来了兴趣：“他们怎么做到的？”
    张英峰说：“一系列帖子引导舆论，激起玩家对盛大的反感，甚至连天涯、西祠胡同的网友都跑去凑热闹。”
    “就是发‘游戏难民贴’那个？”陈老板问。
    张英峰说：“就是那个，叫《深渊传奇》。”
    陈老板登陆17173论坛，大致看完那几个帖子，居然赞叹道：“这些人搞宣传很有一套啊。他们的深渊地图是什么样子？”
    “就是把有BOSS的地图，复制一份出来卖门票，一只队伍独享一个地图。而且，只复制BOSS所在的那一层。”张英峰说。
    陈老板想了想：“我们正在开发的《英雄年代》，也可以加入深渊地图玩法嘛。”
    张英峰道：“《英雄年代》是卖点卡的，跟地图门票收费有冲突。”
    “让开发团队研究一下怎么结合。”陈老板说。
    张英峰问：“这个私服真不打掉吗？”
    陈老板叹气说：“老鼠是抓不完的，你的任务是清理老鼠窝。”
    对陈贵良、陶成钢而言，《深渊传奇》是一件大事。
    但在陈老板眼里，还真就只是小事。半个月前他看到帖子，只是好奇陈贵良怎么操作，现在揭开谜底就不感兴趣了。
    招安？
    不可能的。
    把私服团队招过来，该给什么职务？该给多少工资？
    人家做私服本来就赚钱，工资给少了怎会愿意被招安？若是工资给多了，职位给高了，盛大的其他员工会怎么想？
    而且此时的盛大，已经在开发两款新游戏，短期内不需要再做第三款。
    资源有限嘛。
    盛大的《英雄年代》研发团队，就是因为拿不到资源，矛盾激化才被史老板挖过去的。
    至于《深渊传奇》的副本玩法，跟正版传奇销售点卡是冲突的。虽然暂时有新颖卖点，但长远看来不划算，远不如《传奇》点卡提供的利润。
    就算要借鉴副本创意，直接免费拿来用就是！
    陈贵良和《深渊传奇》，对盛大而言毫无价值，甚至没有必须使用黑客的价值。
    ……
    陈贵良那边，就快迎来月考了。
    盛大的律师函都还没发过来，也没有盛大员工给他们打电话、发QQ。
    这反而把陈贵良搞得疑神疑鬼，天天中午给陶成钢打电话：“钢哥，盛大还没有动静？”
    陶成钢也一直纳闷：“是啊，我们都开到第十区了，前面几个区就要两两合服了。这他妈盛大怎么一直没消息？不会要搞个大的吧？我担心警察突然找上门来。”
    “呃……再等等吧。就算被抓，也只是罚款，顶多拘留几天。”陈贵良道。
    陶成钢心虚道：“我再咨询一下律师。”

 0047【半月分红四万多】

    陶成钢为啥想把前几个区两两合服？
    因为免费玩家流失有点严重，直接弃游戏的且不提，一些跑到新区重新建号，还有一些跑去其他私服。
    “其他私服”主要有三款，也都采用深渊副本玩法。妥妥的跟风之作。
    第一款死得很快，各种BUG满天飞。
    第二款、第三款却是认真打磨过的。
    尤其是第三款私服，宣传什么“进游戏就送深渊门票”，对白嫖党而言非常具有吸引力。
    盛大不是陈贵良的敌人，做私服的同行才是！
    12月11日，星期三。
    《深渊传奇》上线第13天。
    陈贵良正在准备月考，午饭没吃完就接到电话，他嚼着回锅肉问：“钢哥，盛大的律师函到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的？”
    陶成钢哭笑不得：“原定星期五晚上的合服取消了。”
    “又有新玩家进游戏？”陈贵良颇为惊讶。
    陶成钢说：“《大众软件》对我们的采访文章，刊登在本月的第二期，也就是这周的星期一。当晚就涌入了一些新玩家，星期二、星期三跑来的玩家更多。我估计周末还会再涨，不用急着合服并区。”
    《大众软件》杂志虽然已经开始衰落，但人家的单期发行量，依旧在15万份以上。
    其中很多读者，家里是有电脑的。
    “意外之喜啊。”陈贵良笑道。
    陶成钢继续说：“我还在联络更多网吧合作。网吧玩家虽然充值能力稍显不足，但他们进游戏活跃环境是很棒的。有大量网吧玩家在，土豪们就能玩得开心。”
    又聊几句，陶成钢道：“我先挂了。史老板有QQ消息！”
    陶成钢把手机揣兜里，手滚键盘打字：“史总，中午好。”
    “你这私服还活着呢？盛大不重视你们啊。”
    “人家财大气粗，看不起我们小打小闹。”
    “考虑好了没有，过来跟我合作开发游戏。”
    “我再想想。”
    “行。给你留个我的办公室电话，什么时候来魔都玩，可以打电话吃顿饭……”
    “多谢史总赏识，这是我的手机号……”
    史老板已确定下周进京签合同，把脑白金打包卖给一个朋友，把黄金搭档75%股份卖给四通公司。
    卖掉这些，他就要着手进军网游市场了。
    至于给陶成钢留电话，则纯属史老板的性格使然。他交朋友并不看重身份，而是讲究是否看得顺眼，有时候喝顿酒便是朋友。
    陶成钢就算拒绝合作，同样可以去找史老板吃饭。
    二十年后，史老板被强制执行17.65亿元，全部源于他瞎几把给人做担保。无非乱七八糟的朋友交太多，只要陪他喝得开心了，几百万的资金说借就借，担保合同带着酒兴随便签。
    草莽时代崛起的人物，做事就他妈如此随性。
    ……
    周六。
    《深渊传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达到8600多人。
    陈贵良则迎来重生之后的第二次考试。
    月考。
    高一、高二周末放假，正好腾出教室给高三做考场。
    考号完全随机，并没有按期中成绩来排。
    302寝室的哥们儿，只有刘志宏跟陈贵良一个考室。
    “有信心吗？”陈贵良在楼道上遇到边关月。
    边关月说：“还行。我这段时间进步很大，每天都请教了吴梦许多难题。你呢？”
    陈贵良道：“我也还行。”
    “加油。”
    “加油。”
    边关月其实有些忐忑。
    她以前一直是艺术生，现在转为普通学生，就算再努力也很难跟上。
    这是她转校之后的第一次考试。
    陈贵良则满怀信心走进考场，但语文试卷竟让他有点懵。
    第一道选择题（字词读音）就拿不准。
    还有理解的一道选择题，虽然知道该选什么才能得分，但他依旧认为所有选项都是对的。
    出题不严谨！
    另外还有一道题，他站在出题者的角度，知道必须选D才可得分。但D答案本身就有倒果为因的逻辑错误。
    这些情况，让陈贵良特别无语。
    甚至想骂出题者是傻逼！
    下午考数学。
    陈贵良只能跳着做题，暂时还没复习到的知识点，他全部抓瞎根本答不出来。
    已经复习到的知识点，倒是能做出七七八八。
    接着是英语。
    听力题大致靠蒙。
    好吧，接下来很多英语题都靠蒙……
    文综考试。
    陈贵良做得还挺顺，至少所有题目他都写了答案。
    ……
    两天考试结束。
    302的哥们儿挺兴奋，全都觉得自己超水平发挥。
    这只能说明，此次月考出题简单，有意给同学们增涨信心。
    “陈大侠，你这次能考多少？”徐海波问。
    陈贵良说：“不知道，考得马马虎虎。”
    谢扬牛逼轰轰：“我这次做题特别顺，估计能重回一本线。”
    “我也觉得能过一本线。”杨浩喜滋滋道。
    杨浩的分数起伏极大，出题简单时他越做越有信心，出题较难他就会变得紧张。越是着急，就越做不好，本来会做的题都要出错。
    众人热热闹闹议论着月考，表叔冯涛突然打来电话。
    陈贵良跑去外面找小灵通信号，谢扬鬼鬼祟祟的跟出来。
    “表叔，有什么急事吗？”陈贵良问。
    冯涛说道：“私服前15天的利润已经结算出来。钢哥为了让你放心，专门让我负责结算。”
    “周末充值的玩家最多。尤其是攻沙活动的前一天，单日最高额度突破4万元。那些土豪都跟疯了一样，带着全行会一起刷副本。”
    “平时充值就比较少，低的时候每天两三千，高的时候每天五六千。”
    “半个月以来，充值总额为25万6千多。”
    “刨除私服制作成本、平台宣传成本、服务器租赁成本，以及网吧分成、银行手续费、员工工资和奖金，我们四个合伙人净赚15万8。”
    “你的分成是28%，换算过来有4万4千多，已经打进你的银行账户。”
    陈贵良喜滋滋说：“表叔辛苦了。”
    冯涛郁闷道：“表叔不辛苦，表叔很后悔。”
    “哈哈哈！”
    陈贵良大笑。
    冯涛合伙做私服，只是象征性投资2000块，所以他的分红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陶成钢这次给他补发了三千，算在工资和奖金支出里面。
    另外，陶成钢还租了一套民房，配了几台电脑做指挥部。这些成本，陶成钢都自己承担了，因为租房子的钱不多，电脑和电脑桌可以扔去网吧里。
    陈贵良心情大爽，半个月分红就有44000元！
    而且，一次性把私服制作成本扣去，下次分红就不需要再计算。
    接下来，除了运营成本，其余皆为纯利润。
    冯涛很快泼来一盆冷水：“这个周末，又有两款主打副本玩法的私服上线。其中一款，还是《嘟嘟传奇》团队搞的。我们的竞争者越来越多了！”
    “迟早的事，能捞多少是多少。”陈贵良倒是看得开。
    挂掉电话。
    谢扬迫不及待问：“分红了？”
    陈贵良点头：“嗯，我分到三四万。”
    “我草，我草，我草……”
    谢扬已然词汇匮乏，几万块钱对他而言，完全属于天文数字。
    而陈贵良只用半个月就赚到了。
    “走吧，去上晚自习。”陈贵良拍拍他的肩膀。
    谢扬总算回过神来：“你他妈明天中午必须请客！”
    “没问题。”
    “外加一包红塔山。”
    “未成年别抽烟。”
    ……
    晚自习。
    班主任刘淑英拿着试卷进来：“我直接公布英语成绩，这次的月考题比较简单。全班整体成绩，相对期中考试有所提升。”
    “最值得夸奖的是彭洋，他一直偏科，英语长期在100分左右。经过他的努力学习，这次英语考了118分！大家鼓掌！”
    “啪啪啪啪……”
    稀稀拉拉一阵掌声响起。
    彭洋红光满面，又不好意思嘚瑟，于是表情严肃的挺直腰杆。
    “现在发试卷，分数从高到低。吴梦，148分，又是第一！”
    吴梦像个骄傲的小公主，昂首挺胸去领卷子。
    “李锐，145分，大有进步。”
    李锐笑嘻嘻跑去领卷子。
    又过了两分钟，刘淑英说：“陈贵良，93分。”
    陈贵良见班主任面色不善，便厚着脸皮说：“老师，我进步了，期中才考82。”
    刘淑英没好气道：“月考题更简单。你好自为之吧，我管不了你。”
    “边关月92分，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边关月非常高兴，她以前英语考试，只能考七八十分，这段时间的努力果然有效果。
    次日，各科分数相继公布。
    陈贵良的月考成绩如下：
    语文136，数学68，英语93，政治75，历史79，地理85。（月考没有搞文综卷，政史地全部单科出题。）
    总分536。
    看似考得不错，但因为题目不难，所有学生整体都考得好。
    学校根据具体情况，大概估摸着划了几条线。
    二本线被划为535分。
    陈贵良刚好踩到二本线的尾巴。

 0048【新概念复赛通知来了】

    星期一。
    上午放学之后，许多住校生没抢着去食堂，而是留在教室里看《新闻30分》。
    就在月考期间，萨达姆被老美抓了！
    当时不准看电视，现在考完了得补一补。
    电视机里，不断重现抓捕画面，同时播报老美的后续行动。
    徐海波跑来陈贵良旁边，盯着新闻说：“陈大侠，你说伊拉克究竟有没有大杀器？”
    “如果真有，早就用了。”陈贵良道。
    301寝室的赵聪很关心时政，忍不住插话说：“也可能还在实验阶段，鲍威尔不是拿出了一管样本吗？”
    陈贵良笑道：“里面指不定装的是洗衣粉。”
    “哈哈哈哈。”
    周围几个同学，闻言顿时大笑。
    “走了，吃小炒，我请客！”陈贵良喊道。
    听到有人请客，302的兄弟立即行动。
    走在路上，李玉林问道：“陈大侠，你是不是被富婆包养了？最近生活改善很大啊。”
    谢扬欲言又止，心里实在憋得慌。
    他很想一吐为快，炫耀陈贵良做私服赚了大钱。但他又已经答应保密，只能对此闭口不提，都他妈快憋出内伤了。
    徐海波跟着问：“陈大侠，包养你的是大富婆，还是那个小富婆？”
    大富婆当然是边关月，小富婆则指代陶雪。
    两位美女都有钱，而且跟陈贵良关系不错，这让室友们眼红嫉妒恨啊！
    陈贵良笑道：“前阵子我捡了几百块钱。”
    “你觉得我们会信？”李玉林道。
    李东强提议：“今晚再来一次阿鲁巴逼供！”
    陈贵良转身走向食堂：“我不请客了。”
    “别让他跑了！”
    “说好请客，不准赖账！”
    几个家伙连忙把陈贵良拉住，反剪其双臂押送至校外小饭馆。
    吃饱喝足，回到学校继续做题。
    陶雪飞快跑来教室，神秘兮兮说：“你知道吗？郭小四涉嫌抄袭！”
    “真的？”陈贵良假装很吃惊。
    陶雪瞪大眼睛开始八卦：“千真万确，上个星期就闹起来了。我看过《梦里花落知多少》，昨天又到天涯论坛看了《圈里圈外》。两本书有很多相似的地方，《圈里圈外》的连载时间更早。”
    陈贵良说：“那多半就是借鉴了。”
    “什么借鉴啊，明摆着就是抄袭。想不到郭小四是这种人！”陶雪的语气中带着愤怒和失望。
    陈贵良笑道：“你不是他的书迷吗？”
    “帮理不帮亲好不好。再说了，他也不是我亲戚，”陶雪越说越郁闷，“我本来可以读市二中的，就因为喜欢郭小四，才跑来县二中做他的校友。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陈贵良安慰道：“还要多谢郭小四，我们才能认识嘛。如果不是崇拜他，你都不会在这里读书。”
    “也对啊。”陶雪一愣。
    郭小四这次踢到铁板了，因为被他抄袭的作者，并非什么阿猫阿狗，而是《瞭望东方》的海归编辑！
    他选择抄袭对象时，估计也没有料到，在天涯没啥名气的，作者居然还挺有背景和人脉。
    早知道的话，郭小四肯定换一本来抄。
    哈哈。
    陶雪问道：“大侄子，你那本赛博朋克呢？”
    “就写了第一章。”陈贵良道。
    陶雪有些无语：“你半个月前，就已经写完第一章，怎么现在还是第一章？我还等着看后续呢！”
    陈贵良说：“又要跟你哥合作，又要忙着复习做题，我哪有时间去写？”
    “算了，高考要紧，等你到了大学再催稿。”陶阿姨还是蛮通情达理的。
    她见陈贵良拿出练习卷，便主动挥手告别，免得耽误大侄子学习。
    陈贵良做卷子的速度很慢。
    遇上哪道题不会做，就停下来慢慢翻书，又或者去请教徐海波。
    直至掌握该题的知识点为止。
    能不能把老师发的练习卷做完，他觉得反而还在其次，不交作业都无所谓。
    又过一个钟头，边关月来到教室。
    她在校门口买了三份小土豆，一份送给陪她上学的郑锋，一份送给帮助她学习的吴梦，还有一份是专门给陈贵良带的。
    刚转校时冷冰冰的小富婆，现在也学会团结同学了。
    当然，只限于跟她比较熟的。
    面对没啥交情的同学，边关月依旧不喜欢说话。
    郑锋本来在美滋滋吃着小土豆，看到边关月专门给陈贵良送去一份，瞬间就感觉嘴里的小土豆不香了。
    同样是小土豆，他如果不在场，边关月肯定不给他买。
    而陈贵良不在场，边关月却会专门带上一份！
    “你表叔打来电话，说苹果笔记本屏幕今天上午到货了。”边关月把小土豆放桌上。
    陈贵良抄起牙签吃了一块：“我周末陪你去。”
    边关月说道：“那就周末早上九点，在客运站碰头，到时候电话联系。”
    说完，边关月回座位学习。
    “可以啊，陈大侠，又跟班花约会。”同桌秦珊珊调侃，她说话间还白嫖了一块土豆。
    陈贵良问：“你也想去？”
    “我才没兴趣，我周末约好了去滑旱冰，”秦珊珊说，“对了，你会滑旱冰吗？什么时候一起玩？”
    “有空再说。”陈贵良敷衍道。
    滑旱冰这玩意儿，此时特别流行，在小地方甚至属于时髦运动。
    再过两年就不行了，旱冰场纷纷倒闭。
    “课代表，把卷子发下去。”
    地理老师钟大河，提前几分钟来到教室。也没劳累值日生，拿起擦子亲自擦黑板。
    他除了地理老师，还有两个身份是副校长和政教主任。
    县二中的下下任校长就是他，并在他手里完成对市二中的反超。
    后来还挂着某重点大学的兼职教授、硕士生导师、硕士毕业论文评审院外专家等一大堆头衔。
    “你们都听说了吧？萨达姆被抓了。”
    擦完黑板，钟大河猛地来一句。
    原来他今天提前到教室，就是为了跟学生吹牛逼。
    “听说了！”
    全班同学齐声回答。
    他拿起粉笔，随手画出中东地图轮廓：“这个地方是亚非欧三洲交汇处，自古以来都战争不断。你们学地理的时候，最好能结合历史一起学。我们今天先不讲月考试卷，借着萨达姆被抓的机会，复习两河流域的地理知识点……”
    钟大河讲课风趣幽默，而且知识储备丰富，旁征博引足以当故事听。
    当然，他也经常吹牛逼。
    一是吹自己戒烟的光辉事迹。二十多年的老烟枪，说戒就戒。当天就戒了，从此一根烟都不碰。
    二是吹自己移民美国的弟弟，说如何如何混得风生水起。
    偶尔也有其他事情可以吹。
    比如去年，他领衔负责的青少年环保项目，由具体老师指导学生们去做。全国评出8个获奖项目，二中排名第一。其中两个学生，在人民大会堂领奖，还受到领导人接见，并且双双保送名校。
    这破学校，可不止有一个郭小四。
    今年的全省理科状元，也出自县二中。都知道2003年数学卷泄露，备用卷考得学生们哀鸿遍野，二中这位的数学成绩是137分。
    ……
    转眼又到周末。
    这个星期的周五、周六高峰时段，《深渊传奇》依旧保持着将近9000的同时在线人数。
    有不少玩家，被跟风的同类私服给吸引走。
    也有许多新玩家加入，主要来自网吧，以及《大众软件》的读者。
    盛大依旧没出手。
    但周四的时候，陶成钢打来电话：“出大事情了。国家五部委联合发布消息，即将对私服和外挂进行专项打击。专项打击行动，定于元旦正式开始，距离现在还有十三天。”
    “私服同行们什么反应？”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都被吓坏了。五部委联合行动啊，阵仗搞得好大！听说有两款跟风做副本的私服，直接取消了开服计划，打算先藏一阵子再说。17577论坛，还收到了盛大的律师函，站长残影现在都不敢冒泡了。”
    “钢哥打算怎么应对？”陈贵良问。
    陶成钢道：“12月31号，也就是专项行动的前一天，我们取消游戏下载链接，从此不再做任何宣传，算是给官方一个面子。我问过律师了，只要我们别再搞事，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那就听钢哥的。”陈贵良还有几个月才满18岁，现在还属于未成年。
    做私服和外挂的，这两天还真就被吓得不轻。
    五部委的名头，听起来就吓人！
    甚至有胆子小的，直接把私服给关掉，不敢拖到专项整治行动那天。
    正版游戏里的外挂，也消停了许多，至少没有新外挂再冒出来。
    盛大也趁机造势，法务、版权负责人张英峰，陆续接受了十多家媒体采访，大谈特谈盛大对外挂和私服零容忍。
    陈贵良躲在学校，对此充耳不闻。
    周六晚上，陈贵良专门洗了个澡，对着穿衣镜选择明天的衣服。
    又要陪边关月修电脑了。
    “302陈贵良，快来接电话！”
    宿管员站在三楼过道大喊。
    “来了，来了。”陈贵良扔下衣服往二楼宿管室跑。
    整栋宿舍楼，仅宿管室有一部座机电话。
    “喂，你好，我是陈贵良。”陈贵良道。
    电话里传来一个女声：“你是不是给新概念作文大赛投过稿？”
    “对。”陈贵良瞬间明白啥事儿。
    “我是《萌芽》编辑胡玮时，怕你收不到复赛通知书，所以提前打电话通知一声。你的复赛通知书已经寄出，如果一直无法收到，就查阅《萌芽》杂志明年第一期的复赛详情。到时候，你直接坐火车来参加复赛，我们可以给你报销火车票。只有硬座能报销。”
    “好的，多谢胡编辑。”
    “哈哈，你也是富世二中的。我还以为，你要跟郭小四一样叫我‘玮时姐’。”
    “谢谢玮时姐。”
    “你如果有长篇要投稿，可以直接寄到我的办公室。要写清楚收件人是我。记住，不要抄袭！”
    “行。”
    “郭小四求我连载《梦里花落知多少》的时候，我三番五次问他有没有抄袭，不要搞得跟《幻城》一样麻烦。他一直说没抄，现在又闹出乱子！”
    “明白。”
    “我先挂了，还要通知其他选手。”
    “玮时姐再见。”
    “再见。”
    胡玮时这位女编辑，陈贵良还是有所耳闻的。
    韩韩口中的“老大”，给韩韩打补考电话的就是她。
    郭小四口中的“玮时姐”，至少在闹翻以前一直这么喊。
    《萌芽》杂志历次改版，也都出自胡玮时的手笔。

 0049【可以力捧陈贵良】

    魔都。
    爱神花园。
    这里是沪上作协所在地。
    《收获》、《萌芽》、《沪上文学》等多份杂志的编辑部皆设于此。
    萌芽杂志社二楼，大赛投稿堆积如山。
    房间里早就放不下了，甚至把外面的阳台都塞满。
    今年的参赛者其实只有六万多人，但稿件数量却达到40多万份，算下来平均每人投稿7篇。
    陈贵良只投4篇，已算非常保守。
    40多万份初赛稿件，审稿变成了体力活，自然不可能让名家们受累。
    第一步，粗筛。
    由普通编辑来执行，选出大约一万篇有水准的投稿。
    第二步，细审。
    由主编、副主编和资深编辑，以及居住在魔都的二流作家、文学评论家执行。从那一万篇投稿当中，筛选出200位参赛者进复赛。
    余桦、苏同那种级别的名家，现阶段是不会参与审稿的，他们要等到复赛时才出现。
    天下之事，但凡沾上“利”字，就肯定有人来切蛋糕。
    新概念作文大赛亦如此。
    比如某些知名高中，尤其是魔都本地的高中，可以推荐学生参加比赛。
    当然，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一般是这样操作：特级语文老师，帮自己的学生“润色”，再以学校的名义进行推荐。一篇精品初赛文章就此出炉，百分之百能够通过粗筛，且有极大几率进入复赛环节。
    进了复赛，保底一个入围奖，运气好还能拿二等奖、三等奖。
    虽然不能高考加分，也不能保送名校。但有了获奖履历，就能借此运作其他事情。
    所以那200个复赛名额，鬼知道有多少是名校推荐选手。
    ……
    此时此刻，初赛审稿已经结束。
    那些惨遭淘汰的稿件，每一百份捆成一扎，贴纸标注“某组100份”字样，成捆成捆扔在编辑部的阳台上。
    肯定不能直接卖废品，至少要花半年时间来处理。
    赵岩和胡玮时，正在反复过稿文章。
    一是要精选出二三十篇，编入明年的《新概念大赛获奖作文选》；二是要挑选出个别种子选手，列入《萌芽》的重点宣传培养对象。
    “这个李海洋的作文不错，行文非常老辣。”赵岩说道。
    赵岩是总编的亲儿子，《萌芽》资深编辑和记者，未来的知名悬疑家。目前他还经常混迹于龙空，并借由龙空出版了一部网络。
    算是一位远古网文大神。
    胡玮时说道：“我昨天给李海洋打了电话，他说正在构思一部长篇。已经写完了开头，叫什么《少年查必良伤人事件》。不过他高三学习紧张，打算高考之后再继续写。”
    赵岩又看几十篇作文，叹息道：“今年虽然投稿量暴增，但质量却在持续下滑。大部分文章都千篇一律，根本没有吸引力可言。”
    胡玮时评价说：“太功利了，全是新概念八股文，已经违背我们办大赛的初衷。”
    新概念作文大赛的主旨是“新”，这几年收到的稿件却“陈旧”无比。
    数来数去，主要就两种文风。
    一种学韩韩故作老沉，其实就是掉书袋和抖机灵。引用生僻书籍或名人名言，写一些假装深沉的幼稚文字，对社会问题进行所谓辛辣讽刺。
    另一种则学郭小四玩忧伤，为赋新词强说愁。
    能跳出这两类文风的投稿，数量可谓少之又少，还能写出彩的就更少。
    编辑们在审稿时，面对几十万份稿件，跟屎里淘金没啥区别！
    但凡遇到一篇有新意的，都要反复洗洗眼睛。垃圾稿件则几秒就完事儿，多看一眼都感觉心累无比。
    “你看看陈贵良的稿子，”胡玮时扔过去一沓稿件，“四篇文章。一篇四六骈文，一篇科幻，一篇乡土散文，一篇读书随笔。粗筛时全部过稿，非常厉害。”
    赵岩笑道：“这年头还有写骈文的？”
    “我都怀疑，他是不是找人代笔，又或者直接在哪抄的，”胡玮时说着补充一句，“他是郭小四的校友。”
    听说是郭小四的校友，赵岩不禁皱起眉头。
    陈贵良的四篇文章，被审稿组用曲别针夹在一起。
    赵岩读到那篇《讨美利坚侵伊檄》，顿时笑道：“果然不像是高中生文章，肯定是找语文老师润色过的。这些语文老师，就指望着学生获奖出名。”
    两年前的高考满分作文《赤兔之死》，也是使用古文来书写的，作者还被南师大破格录取。
    但那只是古白话文。
    而陈贵良这篇，却是四六骈文！
    当然，难度高低，无法评价。
    毕竟《赤兔之死》，是在高考时写的，写作时间极其有限，而且一般人没那胆子。
    陈贵良的文章下方，还有胡玮时的评语：“高中生能有这样的古文功底，殊为难得。‘十万生灵成新鬼，千年文明堕九渊’，此句道尽战争残酷，点出这篇文章的反战内核。”
    看完第一篇，赵岩又读第二篇，顿觉眼前一亮：“居然是赛博朋克！”
    胡玮时问道：“不是科幻吗？什么叫赛博朋克？”
    赵岩说道：“赛博朋克，一种科幻题材。《黑客帝国》就是赛博朋克。”
    “这种记忆删除、定制、更换和出售，在赛博朋克里很常见吗？”胡玮时问道。
    赵岩摇头：“好像不常见。可惜只是短篇，如果能扩写成长篇就好了。”
    他随即写下评语：“想象奇诡，读之让人毛骨悚然。虽然是五千字短篇，却勾勒出一个鲜活畸形的未来世界。”
    接着再看剩下两篇，全部都有评语。
    这两三年来，有资格给评语的文章越来越少。
    甚至就连编入《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的文章，也有三分之一以上没能获得审稿者的评语。
    因为质量也就那样，写评语都嫌浪费笔墨。
    “咚咚咚。”
    一个编辑敲响并未关闭的房门：“胡编辑，总编有请。”
    “就来。”
    胡玮时拿着几份稿件，径直朝总编室走去。
    “咚咚咚！”
    “请进。”
    总编室内，坐着两人。
    一位是《萌芽》总编赵长田。
    另一位是新概念大赛总干事李奇刚。
    胡玮时扇开空气中的烟雾，走进去调侃道：“两位这是在拜神呢，抽了多少根烟啊？”
    “不抽了，尊重女同志。”赵长田起身去把窗户打得更开。
    胡玮时问道：“遇到了什么难事？”
    李奇刚表情严峻，说道：“各大高校，进一步降低合作标准。还愿意免试录取的，就只剩两家了，而且都是艺术类院校。下一届，彻底取消免试！”
    “这么严重？”胡玮时一愣。
    主编赵长田点头：“进一步规范自主招生，各大高校必须落实政策。这次的赛事已经启动，那些高校不方便临时改口，他们也体谅我们的难处。所以，各校还是会派人过来，但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清北什么态度？”李奇刚问道。
    赵长田说道：“可能会降10分到30分录取，具体降多少他们还要再讨论。其实降多少分不是重点，重点在于给不给名额。就算答应降200分又如何？他们可以一个名额都不给，又或者增加面试环节刷下去。”
    具体情况更加复杂。
    比如当年的郭小四，厦大已经同意破格录取，只要过了一本线就可以。郭小四足足超过一本线54分，却因为作文只有30分，厦大就反悔不录取了。
    其实都是借口，真相非常简单：高校受舆论和政策影响而临时变卦。
    胡玮时又问：“其他重点院校呢？”
    赵长田说道：“有的必须要过重点线，有的过了本科线就行，还有的是超过重点线多少分。下一届新概念作文完蛋了，没有保送名校做噱头，参赛学生会越来越少，媒体也不会给什么关注度。”
    出现如此情况，是因为舆论争议过大，且赛事本身越来越拉胯。
    还有就是，国家在进一步规范高考、保送和自主招生。
    触发事件便是今年高考数学卷泄露，就此迎来一系列的高考和招生改革。
    因为高考改革，严查各种乱相，明年夏天将曝光一大堆烂事。
    比如，某校老师主动联系考生，只要高考分数不是差得太多，缺一分交一万块钱就能录取。
    又比如某顶级艺术院校，被实锤艺术考试徇私舞弊，而且明目张胆都懒得避人。
    还有某大学，甚至上了《焦点访谈》，逼着考生交10万元才录取。最终调查结果是，一共有7名国防定向生，被该校老师勒索共计55万元。
    以上，只是部分案例，而且属于名校！
    各大高校降低合作标准，放弃保送新概念大赛选手，纯属被高考改革给殃及池鱼。
    李奇刚叹息道：“必须想想法子。”
    “规范招生，大势所趋，我们不能螳臂当车。”赵长田道。
    李奇刚思考一阵：“那我们就自己做活动，请来媒体进行炒作。”
    赵长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李奇刚阐述道：“把历届的一等奖都请回来，尤其是韩韩、郭小四、张玥然这些名人。让他们跟余桦、苏同等名家对话，畅谈中国当代文学发展趋势。”
    “可以。”赵长田点头。
    李奇刚又说：“这一届的获奖者，也可选几个有潜力的出席。”
    “你想打造新的韩韩、郭小四？”赵长田问。
    李奇刚说：“韩韩玩赛车去了，郭小四忙着办杂志，张玥然又撑不起话题度。而且，郭小四还陷入抄袭风波。我们必须再捧一个新人出来，维持《萌芽》和新概念的关注度。”
    赵长田对胡玮时说：“物色好苗子的任务，就交给小胡了。”
    胡玮时拿出陈贵良的四篇文章：“正好有一个选手不错，他跟郭小四还是校友。”
    李奇刚赞道：“这是个不错的噱头，可以让他们学长学弟，在媒体面前交流一下。”
    赵长田把那四篇文章看完，担忧道：“这些文章，恐怕是老师辅导过的。”
    就差没说代笔了。
    胡玮时说：“所以还要看他的决赛成绩。”
    李奇刚道：“决赛时重点关注这个……叫什么？”
    “陈贵良。”胡玮时道。
    李奇刚说：“对，重点关注陈贵良。只要他真材实料，决赛文章写得好，就可以大力宣传。”

 0050【我的QQ好友遍天下】

    成涛电脑行。
    冯涛正在给苹果笔记本更换屏幕，趁机为徒弟兼伙计讲解注意事项。
    徒弟全神贯注听着，毕竟接触笔记本的机会很少，而且还是价格昂贵的苹果笔记本。
    边关月也坐在旁边观看。
    虽然她看不懂。
    “你就是冯老板的侄子？”隔壁卖电子配件的过来递烟。
    陈贵良稀里糊涂接过香烟：“是啊。”
    那人问道：“你那款游戏，究竟是卖了五六十万，还是卖了一百多万？”
    陈贵良：“？？？？”
    那人笑道：“别藏着了。你做出一款游戏，卖给沿海大公司，这层楼早就传遍了。就是赚多少钱对不上号，到底是几十万还是一百万啊？”
    陈贵良扭头看向表叔冯涛。
    冯涛连忙把脸转开，对徒弟说：“看到没有？这根叫做屏线……”
    边关月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好奇地看着陈贵良。
    陈贵良叹息：“我确实有所隐瞒，那游戏其实卖了一千万。”
    “真的假的？你在吹牛吧。”那人反而不相信，甚至怀疑陈贵良没卖过游戏。
    边关月抿嘴偷笑，她知道陈大侠又在骗人。
    陈贵良的言语动作愈发夸张，左手夹着香烟往前一抻：“盛大和网易你知道吧？”
    那人点头：“知道。”
    陈贵良说：“他们两家，都想买我的游戏，因为这个差点打起来。老子看得心烦，懒得跟他们再谈，转背就把游戏卖给新浪。”
    “你怎么不说自己是美国总统？”那人好笑道。
    陈贵良说：“我还真跟美国总统聊过QQ，他QQ昵称叫‘鲜艳的红领巾’。”
    “那你加没加萨达姆的QQ？”那人问道。
    陈贵良说：“去年加的。伊拉克那边网线被炸断，我跟小萨也断了联系，本来还想提醒他注意安全。唉，没想到转眼就被抓了。我昨晚给小布什QQ留言，让他顺手放萨达姆一码。都是朋友，何必闹成这样？”
    那人继续捧哏：“小布什怎么说？”
    陈贵良道：“小布什说，他也很难做。美国一摊子烂事，有些时候他没法做主。他怕我生气，还说要帮我充Q币。我说不用了，腾讯的马总也是我朋友。马总早就答应过我，会在我生日那天送一亿Q币做礼物。”
    那人哈哈大笑，朝冯涛喊道：“冯涛，你侄子好鸡儿会吹牛逼，狗日的把母牛都吹上天了！”
    边关月一直在听，此刻正低头捂嘴，憋笑憋得肩膀轻微耸动。
    她真就笑点不高，总是被陈贵良给逗笑。
    “老板，你这有没有手机充电器？”一个顾客喊道。
    那人连忙扔下陈贵良，回自己店里敲竹杠：“万能充电器，一百块钱一个。”
    顾客捡起万能充看了几眼：“就这东西要一百块？”
    “你别看它简单，其实是高科技产品。那么多种手机，你以前见过万能充没？没有吧！我跟你说啊，这东西是中国人发明的，现在你去外国都找不到卖！”
    “美国科技那么先进，一个充电器都发明不出来？”
    “美国有充电器，但他们的充电器，不能给所有款式的手机充电。这个万能充，是咱们中国高中生发明的，还拿了青少年科技创新一等奖，今年直接保送清华！”
    “那么厉害？”
    “不信你看这本杂志，就今年夏天的事情。”
    “还真是高中生啊。能便宜点不？”
    “给你算90块，不能再少了。这东西发明出来也没多久，产量还没提升上来，全国各地到处都缺货。”
    “5块钱行不行？”
    “……”
    隔壁还在讨价还价，听得陈贵良直乐呵。
    冯涛已经把笔记本屏幕换好，对边关月说：“同学，你来试一下。”
    边关月反复开机关机两三次，接着又检查屏幕是否有损伤，确认无误之后颇为激动：“谢谢老板！”
    “不用谢，你是贵良的同学，以后电脑有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说话之间，冯涛已经拿出POS机。
    他还真没杀熟，只含泪赚了100块，这已经很够意思了。
    如果不是陈贵良的同学，他的利润至少三五百块钱起步，遇到凯子指不定能赚一两千。
    刷卡收钱，开出收据。
    冯涛说道：“就快中午了，留下来一起吃饭，楼下那家盒饭味道不错。”
    “行，表叔请客。”陈贵良笑道。
    “盒饭我还是请得起的，”冯涛对自己的徒弟说，“还愣着干什么？下楼去买盒饭啊。”
    “哦。”
    徒弟有点傻乎乎的，但又知道问边关月：“美女，你吃辣不？”
    边关月说：“微微辣。”
    龙都的微辣，在蓉城至少是中辣以上。
    陈贵良上辈子吃过很多地方菜，单就吃辣而言，还得数龙都和萍乡，堪称中国的绝代双椒。
    徒弟很快把盒饭买回来，四人坐在店里边吃边聊。
    陈贵良见边关月那盒没有折耳根，问道：“来一点不？我还没开吃。”
    “嗯。”
    边关月抄起筷子，在陈贵良盒饭里夹了几根。
    礼尚往来，陈贵良也去她盒里夹红烧肉。
    边关月忽然意识到什么，看了冯涛和那徒弟一眼，连忙低头专心吃饭，就是耳根子变得有点红。
    小灵通铃声响起，是陶成钢打来的。
    陈贵良接通电话：“喂，钢哥……喂喂……草！表叔，你们市区的信号，怎么比我们学校还差啊？”
    “灯下黑。”
    冯涛解释说：“这一片的小灵通信号站，就安装在百货大楼天台上，大楼内部反而成了信号死角。”
    “借你电话用用。”陈贵良说。
    冯涛指向身后：“那边有座机。”
    陈贵良跑去拨通座机：“钢哥，小灵通刚才没信号。”
    “这是冯涛店里的座机啊？”
    “我陪朋友来修电脑。”
    闲聊两句，陶成钢开始说正题：“几大私服基地，陆陆续续取消下载服务。有的甚至在大规模删帖，生怕自己被抓去坐牢。这他妈距离专项行动还有十天呢，全都被吓成软蛋了。”
    “我们就随大流呗。”陈贵良说。
    陶成钢说：“广告不能再打了，下载也被断掉，但私服还得做下去。只能在游戏论坛联系更多网吧，通过其他方式在网吧发展新玩家。”
    “一切听钢哥的，只要别出风头就行。”陈贵良道。
    陶成钢笑道：“谁敢再出风头啊？我也很害怕好不好。你既然在市里，晚上跟你表叔一起过来喝酒。”
    陈贵良婉拒道：“我们是高三年级，月底才会放假两天，平时周末只放假一天。今晚还要赶回去晚自习呢。”
    “行，不耽误你学习。挂了。”
    几大私服平台，现在全被吓到了。
    也有一些胆子大的，但见到同行选择退缩，他们也只能跟着蛰伏，生怕一不小心自己成了出头鸟。
    《深渊私服》还会继续运营，只不过不会再公开宣传，网上也很难直接找到下载链接。
    五部委出手，大家都得给面子啊。
    “表叔，再见，多谢你的盒饭。”
    “不再坐会儿？”
    “就不打扰你接客了。”
    “滚！”
    “哈哈哈哈。”
    陈贵良跟表叔开玩笑的时候，边关月背起电脑包，特别郑重地给冯涛道谢。
    两人来到楼下。
    边关月终于忍不住问：“你在跟那个钢哥合伙做生意？”
    这疑惑，她憋在心里半个月了，好几次见到陈贵良打电话沟通。
    陈贵良实话实说：“钢哥是陶雪的亲哥哥，我们一起搞私服赚点小钱。陶雪你还记得吧？经常跑来找我讨论文学那个。”
    “记得。什么是私服？”边关月问。
    陈贵良反问：“你玩过网络游戏吗？”
    边关月道：“以前在蓉城读书的时候，被朋友拉去玩过《大话西游2》。”说完，她又补一句，“是关系很好的女同学。”
    陈贵良说：“私服就是绕开游戏公司，私下开设的游戏。”
    “不犯法吗？”边关月担忧道。
    陈贵良说：“违反了《著作权法》。如果是做国内自研游戏的私服，肯定被一告一个准。但如果是代理的国外游戏，暂时还没对代理运营商的权责进行立法。”
    “法律空白？”
    “对，抓到了顶多罚款，甚至都不用收缴利润。”
    知道陈贵良在做什么，而且问明白没有危险，边关月就不再继续打听。
    她都不问陈贵良赚了多少。
    两人坐公交车去长途客运站，边关月主动跑去买车票。
    陈贵良的小灵通又响了。
    这次信号不错。
    “喂，大侄子，我是你陶阿姨。”
    “雪姨好。”
    “我哥说你在市区，现在要回学校？”
    “嗯，已经在客运站了。”
    “我也要回学校。你等我几分钟，我打出租很快就到。”
    “呃……”
    陈贵良看着买票回来的边关月，有些无奈地说：“那你快点，我这就要上车了。”
    “最多五分钟……师傅，停车……哎呀，我先招手的……气死我了，出租车被人抢了。我再叫一辆，最多七八分钟！”
    “挂了，你到了客运站再联系。”
    边关月把车票递过来，还顺便买了两瓶饮料。
    “我再去买一张。”陈贵良说。
    边关月问：“还有人？”
    陈贵良叹息：“陶雪也要回学校，已经坐出租车杀过来了。”
    “哦。”
    边关月的表情没啥反应，但心里有一丝丝不快，因为突然多了个电灯泡。

 0051【四个女生五个群】

    这个长途客运站，是三年前建成的。
    投资六千万元，修得特别气派，还附带餐饮和住宿设施。
    陈贵良很快补买一张车票，回到候车室座位时，发现边关月不见了。
    等待两分钟，边关月再次出现，手里多了瓶农夫果园。
    她之前就买了两瓶，这瓶显然给陶雪买的。
    “你喜欢喝农夫果园？”陈贵良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候车室入口。
    边关月说：“没喝过，电视上经常看到。”
    她遵循“喝起来摇一摇”的广告词，摇晃几下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皱眉道：“不是很喜欢，味道怪怪的。”
    陈贵良笑道：“有机会我请你喝白花蛇草水。”
    “那是什么饮料？”边关月问。
    陈贵良简单介绍：“一款富含中药精华的健康美味饮品。”
    边关月把这名字记在心里。
    闲聊片刻，陈贵良看到一个娇小身影，正在鬼鬼祟祟进入候车室。
    幼稚鬼！
    陶雪跟在高个子陌生人身后，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进入候车室就立即猫着腰，藏在一排椅子靠背后面，迅速移动到侧方角落里。
    候车室里人不多，陶雪很快看到陈贵良和边关月。
    那个漂亮学姐怎么也在？
    陶雪不由嘟嘟嘴，心情有点不开心。
    但她很快恢复正常，继续小心翼翼接近，转眼间已绕到两人后面。
    “嗷！”
    陶雪张开两只爪子，如同捕食的小老虎，猛扑在两人之间的椅子靠背上。
    “啊！”
    边关月惊叫一声，还真被吓到了。
    “哈哈，吓坏了吧？”陶雪颇为得意。
    边关月哭笑不得。
    她现在对陈贵良有点意思，下意识把陶雪当成潜在情敌。结果这情敌就是个小屁孩儿，都读高一了还玩吓唬人的把戏。
    “喂，大侄子，你怎么没被吓到啊？”陶雪问。
    陈贵良把饮料塞给她，没好气道：“这是边学姐给你买的，还不快给人道歉！”
    陶雪吐吐舌头，坐到边关月身边：“学姐，对不起啊，刚才吓到你了。”
    “没事。”边关月说。
    修罗场？
    不存在的。
    陈贵良又没跟谁谈恋爱，都是纯洁的男女同学、学长学妹关系。
    两个女生，甚至抛下他不管，叽叽喳喳在那儿聊起来。
    当然，主要是陶雪在说话。
    陶雪问道：“学姐，你们怎么换座位了？我记得你们以前是同桌。”
    “按成绩调的。”边关月道。
    陶雪拧开瓶盖：“谢谢你的饮料。”
    “不用谢。”
    边关月的话不多，因为她跟陶雪不熟。但又实在忍不住疑惑，问道：“你为什么叫他大侄子？”
    陶雪得意洋洋：“我哥跟他表叔是同学，论辈分他不就是我侄子？”
    “哦。”
    边关月搞明白缘由，就没了说话的兴趣。
    陶雪拍着胸脯，豪爽大气道：“没事。咱们各论各的，我还是喊你学姐。以后你到市区来，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呀。”边关月道。
    说完这些，陶雪就有些卡壳了，不知该跟边关月聊什么话题。
    而边关月又不主动说话。
    陈贵良适时开口：“给你买的车票。”
    “谢啦。”陶雪伸手接住。
    陈贵良问：“最近又在看什么书？”
    “《果壳中的宇宙》。”陶雪从书包里掏出来。
    陈贵良道：“你一个文学少女，怎么还看科普读物？”
    “我什么都看啊。你也看过这本书？”陶雪笑嘻嘻问。
    陈贵良说：“看过，内容都忘了。只记得什么黑洞、弦论、时间旅行。”
    陶雪赞叹道：“霍金真厉害，简直是天才科学家！”
    陈贵良感觉自己很邪恶，咋一提起霍金，就想到某座小岛呢？
    他见边关月不再说话，似乎成了局外人，于是问道：“你知道霍金吗？”
    “听说过，不太了解。”边关月道。
    陈贵良没话找话：“我们各自用八个字，来形容霍金的一生。怎么样？”
    “我来说，我来说。”
    陶雪小学生似的举手：“天纵奇才，身残志坚。”
    边关月旋开瓶盖，喝着饮料仔细思考：“嗯……智慧超群，豁达乐观。”
    “该你了。”陶雪颇为期待地看着陈贵良道。
    陈贵良道：“上知天文，下知……”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一下。
    陶雪嘲笑道：“什么呀，你这形容诸葛亮的。”
    “瘫痪。”陈贵良又补了两个字。
    “噗！”
    边关月果然笑点很低，听到这种地狱笑话，直接把嘴里的饮料喷出来。
    上知天文，下肢瘫痪？
    陶雪一额头黑线，她感觉好幼稚啊。
    却不想想，刚才背后吓人更幼稚。
    “你这个不算！”陶雪生气道。
    陈贵良扫了眼候车室墙壁的电子钟：“时间差不多了。”
    说完，他就朝站台走去。
    陶雪连忙拎着书包跟上。
    边关月还在掏纸巾擦衣服，饮料被她喷了一些在裤子上。
    陈贵良抢先上车，直奔最后排而去。
    跟谁坐一起都不好，他只能选择最后排。因为那里可以坐四人，而其他位置只能坐两人。
    两个女生看明白情况，各自挨着陈贵良左右坐下。
    挺和谐的。
    至少表面如此。
    等待大概十分钟，大巴只坐了三分之一。
    见没有乘客再上车，售票员便去交条子，回来大喊司机发车。
    出站时，有工作人员来检查，确认乘客与票数相同。
    驶出客运站不到一公里，大巴车突然靠边停下，乘客涌上来都快坐满了。
    边关月好奇问道：“我每次都在这里看到很多乘客，他们为什么不去客运站买票上车？候车室可以坐着等啊，没必要站在路边吹寒风。”
    “在这里上车，票价便宜一块钱，”陈贵良解释道，“司机和售票员也高兴，他们在外面违规载客，车票钱可以直接私吞。”
    边关月惊讶无比：“还能这样？客运公司不知道吗？”
    陶雪居然消息灵通：“肯定知道啊，每个月都要上供的。”
    边关月欲言又止，她觉得不该这样。
    陶雪讥讽道：“我爸有个朋友，就是开长途大巴的。以前经常来我家吃饭，喝醉了就吹自己能捞多少。又说某些人太黑，上供就要上一大半。”
    “一大半啊？那确实够黑。”陈贵良给出点评。
    陶雪一下子找到话题，开始讲述种种秘闻，而且不限于客运公司。
    什么采购吃回扣啊，塞钱走后门之类。
    文学少女挺八卦的。
    边关月以前没接触过这些，震撼之余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捧哏问上两句。
    一路聊到县城下车。
    陈贵良和陶雪，直接转公交去学校。
    边关月却要回家一趟。
    “学姐，你手机号多少？”陶雪问道。
    边关月拿出手机，跟陶雪互加通讯录，最后甚至互相留下QQ号。
    陈贵良站在旁边看着，感觉自己背后阴风阵阵。
    似有不祥之兆！
    “学姐再见。”
    “再见。”
    边关月的公交先来，挥手道别转身上车。
    她坐在靠窗位置，回望站在路边的两人，直至车辆前行消失不见。
    到了家里，外公外婆都不在，估计是打麻将未归。
    边关月先把笔记本电脑放好，躺床上滚来滚去心神不宁，最后坐到写字桌前打开笔袋。
    笔袋里，有一颗白玉般的鹅卵石。
    石头表面画着人脸，还特别标注“憨包”字样。
    她想了想，又给人脸添一条狗尾巴，在“憨包”后面加上“赖皮狗”。
    画完以后，仔细端详，越看越觉有趣。
    边关月拿起手机发短信，却不是发给陈贵良，而是问陶雪：“你们到学校了吗？”
    “刚在校门口下车。”陶雪很快回复。
    ……
    跳下公交车，陈贵良兴冲冲跑去路边药店。
    女店员都认识他了，主动打招呼道：“帅哥，又来称体重啊？”
    “是啊，打扰美女了，”陈贵良主动分享战果，“这星期只增重了一斤七两。”
    女店员笑道：“我还在愁怎么减肥。”
    “快点换我来称称。”陶雪见啥都想凑热闹。
    她把陈贵良扯下来，自己站到秤上去。
    陈贵良说：“肥猪上秤要被宰的。”
    “你才是肥猪！”陶阿姨大怒。
    短信又来了。
    陶雪回复道：“陈贵良是混蛋！”
    “他又惹你了？”
    “他说我是肥猪，气死我了。”
    “哈哈。”
    陈贵良凑过去瞧：“短信聊什么呢？”
    “不让你知道。”陶雪连忙避开。
    陈贵良就想不明白，为啥要绕开自己单聊？
    最烦拉小群的！
    五个女生四个群，果然不是说说而已。

 0052【苹果难送】

    星期三是平安夜。
    在头一天晚上，女生公寓205就开始议论。
    3号床的熊晓颖，率先谈到这个话题：“你们知道吗？平安夜应该送苹果，可以保佑平平安安。”
    “你听谁说的？”4号床的胖妹朱芸嚼着薯片问。
    熊晓颖道：“高二的师兄师姐都这么说，国外已经流行很多年了。”
    陶雪说道：“苹果和平安的英语单词不谐音吧？”
    “人家外国送苹果又不是因为谐音，”熊晓颖煞有介事道，“苹果在西方寓意着健康、长寿和重生，好像最开始跟宗教有关，一代一代慢慢传下来。”
    “真的？”陶雪有点信了。
    这个时代资讯不发达，获取信息的渠道有限，口口相传着各种都市传说。
    而且全国统一。
    比如王杰的嗓子被人毒哑了，卓依婷不幸出车祸死了，黄家驹是被小日子故意害死的……
    “甜甜，你们那边平安夜送什么？”朱芸问2号床的于恬。
    于恬来自隔壁酒城，生产五粮液的地方。
    她的口音跟龙都相差极大，偶尔会被人捉弄取笑，渐渐就不喜欢说话了。
    “我不知道，好像也是送苹果。”于恬猜测道。
    熊晓颖大着胆子说：“我想给王浩川送苹果，他会不会收下啊？”
    “哦哟~~~”
    陶雪和朱芸同时拖长音调。
    “哟什么哟，我就是喜欢他，”熊晓颖敢爱敢恨，“王浩川长得帅，篮球打得又好，学习成绩也不错。”
    朱芸开玩笑道：“上。包养他！”
    “什么包养啊，说得真难听。”熊晓颖恼怒道。
    能住4人间女生公寓的，当然都来自富裕家庭。
    而那个王浩川，却是农村孩子。
    熊晓颖继续说道：“我明天给他送苹果，他要是愿意收下，我元旦再给他送围巾。而且是我自己织的围巾！”
    “你还会打毛线啊？”陶雪惊讶道。
    熊晓颖得意洋洋：“我小时候就会，跟我妈学的。”
    陶雪心里嘀咕：我要不要也学一下打毛线？
    她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给边关月发短信：“学姐，明天是平安夜，你要送我大侄子什么礼物？”
    边关月正在家里做卷子，收到短信愣了一下。
    她根本就没关注这个，也不知道平安夜和圣诞节快到了。
    想了想，边关月回复：“我没打算送礼物。你要送吗？”
    “我是他长辈，该他送我礼物好不好，”陶雪发出短信，很快又补一条，“我才不送呢。”
    互发短信，到此为止。
    边关月也没心情做题了，又拿出那颗鹅卵石把玩。
    良久，边关月再次拿起手机，给蓉城的老朋友发短信：“平安夜送什么礼物好？”
    “男的女的？”
    “男的。”
    “不会吧？你居然给男生送礼物！天啦，天啦，天啦……”
    “你什么反应啊？”
    “我们从初中到高中都是同学。认识这么多年，你可从来没跟男生送过礼物。你不会在谈恋爱吧？”
    “只是普通朋友。”
    “坟头撒花椒，你麻鬼哦。”
    “不说就算了。”
    “随便送个苹果啦，看他圣诞节回你什么礼。”
    “谢谢。不聊了。”
    “重色轻友。”
    边关月放下手机，趴在写字桌上发呆。
    她想明天去买个苹果，但又跟陶雪说了不送的。
    万一被陶雪发现，多不好意思啊。
    唉，算了！
    还是给陈贵良买小土豆吧。
    ……
    次日，中午。
    陶雪装作随意走动，揣着苹果路过高三11班。
    她站门口瞅了瞅，发现陈贵良正在学习，而边关月还没到学校。
    一边犹豫一边走，陶雪终究没有进去。
    从前门一直走过后门，陶雪掏出兜里的苹果，张嘴狠狠咬了一口，若无其事溜达回自己教室。
    “喂，你的苹果送出去了？”陶雪问道。
    熊晓颖颇为紧张：“还没有。王浩川不收怎么办？”
    陶雪故作潇洒：“不收就不收呗，只当他有眼无珠。你怕什么啊？”
    “算了，我还是自己吃吧。”熊晓颖临阵退缩。
    她虽然家里有钱，但自己不算特别漂亮，而王浩川又是那么优秀。
    自卑了。
    陶雪摸摸衣兜里咬了一口的苹果，怒其不争道：“不要害怕，勇敢迈出第一步。我支持你！”
    熊晓颖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那你就织围巾送给他。我帮着你织。”陶雪出主意。
    熊晓颖问：“你也会打毛线？”
    陶雪说道：“我不会，但你可以教我啊。”
    熊晓颖面露疑惑之色：“你不会是想学织毛衣吧？”
    “哪有？”陶雪矢口否认。
    ……
    班长李锐也是走读生，他每天中午来到学校，路过邮箱时都会去看看。
    贴墙有一整排墨绿色邮柜，再按班级分成一个个邮箱。
    李锐掏出钥匙打开，发现里面有三封信，便顺手取走前往教室。
    “王磊，你的信。”李锐拿出一封，放在王磊桌上。
    “谢谢班长。”
    王磊收到信件大喜，这是他交的笔友，已经保持通信一年。他甚至跟笔友约好了，要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还有一封信的主人，暂时没到教室。
    李锐走到陈贵良前排，一屁股坐下说：“陈大侠，你的信。”
    “谢了。”
    陈贵良扫了一眼信封，寄信人是新概念大赛组委会。
    复赛邀请函！
    李锐颇为好奇，催促道：“拆开看看呗，还不知道新概念大赛的邀请函长什么样子。”
    “邀请函？”
    同桌秦珊珊比陈贵良还惊喜：“陈大侠，你通过初赛了？”
    陈贵良把信件拆开，李锐和秦珊珊立即凑拢来。
    秦珊珊念道：“尊敬的陈贵良选手：恭喜您通过初赛选拔，晋级第六届全国新概念大赛复赛。复赛时间……”
    邀请函还没念完，周围同学已经被吸引过来好几个。
    “陈大侠，你牛逼啊！”管志强赞叹道。
    陈贵良心想：你也牛逼。再过一个月，你就能神不知鬼不觉，通过某美院的绘画考试。
    管志强家里真不算手眼通天，小城市的私营老板而已。
    这年头，只要找对了路子，几万块钱就能搞定。
    疯狂得很。
    明年甚至曝光一个奇葩案件，某学校的班主任，带着几十个高二学生，违规参加正式高考。只为让学生提前体验一下……鬼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我看看，我看看！”
    又有同学跑过来。
    徐海波就像自己要参赛一样，扯开嗓子大喊：“陈大侠通过新概念初赛了！”
    大家都没见过新概念复赛邀请函，没一会儿全都跑过来看热闹，传来传去不知落到哪个家伙手里。
    如果换成正常的高中生，此刻估计已经开始急了，害怕邀请函会破损或遗失。
    陈贵良只是微笑应对大家的询问。
    至于那封邀请函，弄丢了也无所谓，直接空着手去参赛便是。
    就算大学录取通知书没了，也能空着手去报名。
    多大点屁事儿。
    “陈大侠，你要是能拿一等奖，是不是就可以保送清北？”
    “第三届就不能保送了。高校临时改主意，当时很多人被坑，郭小四不就复读了一年？”
    “那后来保送是怎么回事？”
    “类似自主招生，看高校具体怎么安排。”
    “那你肯定也能降分录取。”
    “但愿吧。”
    “以后你要是出名了，可要记得给我签名。”
    “一定。”
    “哈哈，我现在就要签名。等你出名以后，我就把签名卖给你的书迷。”
    “……”
    许多同学，看完复赛邀请函，便回到自己的座位。
    也有十多人，一直围在陈贵良身边，嘻嘻哈哈开起了玩笑。
    谢扬仔细查看邀请函，提醒说：“要带身份证还有复印件，你有没有办身份证？”
    “去年暑假时办的。”陈贵良道。
    谢扬随即又喊：“草，新概念真是抠门，都不安排住的地方。你去参赛还要自己出钱住酒店！”
    “生意嘛，不寒碜。”陈贵良笑道。
    大赛期间，虽然食宿自理，但工作人员会推荐酒店，私下顺便赚一点推荐费。
    有时候闹得很不愉快，酒店可能会突然涨价！
    边关月走进教室，手里还拿着“冰糖苹果”，属于冰糖葫芦的苹果版。
    这不是她买的，而是郑锋送的，都拒绝了还硬塞过来。
    “吴梦，给你吃。”边关月把冰糖苹果递给吴梦。
    郑锋：“……”
    “谢谢。”吴梦笑着接下。
    边关月朝后面看去：“陈贵良怎么被围住了？”
    吴梦解释说：“新概念复赛邀请函寄到了，他们都在那边看热闹。”
    郑锋听得心里一咯噔，陈贵良不会变成作家吧？
    他装作找朋友聊天的样子，走到人群外踮脚偷瞧，随即又垂头丧气回座位。
    好难啊。
    比不过怎么办？
    没过一会儿，李君抱着篮球回教室，大冬天的还穿着单薄球衣。
    他把篮球放下，擦了擦额头汗水，问道：“那边什么情况？”
    管志强说：“陈大侠要去参加新概念复赛了。”
    “切！”
    李君撇撇嘴，阴阳怪气道：“参加复赛又不一定拿奖。现在就把他当明星围起来，真是少见多怪没见识！”
    “嚯嚯。”
    管志强傻笑一声，继续埋头看，隐藏起来的口型却在骂“傻逼”。
    以他的性格，都已经快受不了李君，好几次想直接动手打人。
    “砰砰砰！”
    政治老师高瞻，用黑板擦拍着讲桌，呵斥道：“就快上课了，还围在一起做啥子？”
    同学们纷纷回到座位。
    徐海波说道：“高老师，陈贵良通过新概念初赛了。”
    “哦？”
    高瞻来了兴趣：“拿给我看看。”
    陈贵良走向讲台。
    高瞻仔细复赛邀请函，连连点头赞许，又告诫道：“去了魔都，要好好参赛，不能再跟人打架。因为你违反纪律，你们刘老师在校长和教导主任那里，都不知道求过多少次情。有两回我都陪着被挨骂。”
    “谢谢刘老师，谢谢高老师。”陈贵良说。
    这位喜欢吹捧欧美、抱怨国民素质的政治老师，看完复赛邀请函之后，起身走向教室门口：“你过来一下。”
    陈贵良立即跟上。
    来到教室外的楼道，高瞻低声问：“邀请函说食宿需要自理。魔都那边的酒店和饭馆都很贵，你在资金上没问题吧？”
    “没问题。”陈贵良道。
    “缺钱你就直说。你家里的情况，我也知道一些。”高瞻已经在掏钱包了。
    打开钱包一看，高瞻的表情有些尴尬：“咳咳……我现钱没带够。放学以后，你留在教室里别走，我开车带你到银行取钱。”
    他其实没多少私房钱，得先跟老婆刘淑英沟通一下。
    银行卡在老婆手里。
    陈贵良说道：“真不用。我爸妈已经把账还清了，他们前段时间承包了一个小工程。不过还是要谢谢高老师。”
    陈贵良端正鞠躬。
    “行，如果缺钱你就说，不要觉得难为情。”高瞻把干瘪的钱包揣回去。

 0053【人和事，都已改变】

    下午放学，郑锋跑去教室门口，等着边关月一起走。
    边关月却提着书包，来到陈贵良那边：“什么时候参加复赛？”
    陈贵良说：“一月中旬，还有半个多月，应该是寒假期间。”
    “祝你拿一等奖，”边关月握拳说，“加油！”
    “谢谢。”陈贵良笑道。
    “再见。”
    边关月故意转身之后再挥手，似乎只要这样做，就能显得她跟陈贵良关系并不亲密。
    302几个兄弟围过来，他们中午已经看过复赛邀请函。但那是跟其他同学一起，此时却要重新看一遍，体现专属于室友的热情。
    他们簇拥着陈贵良去食堂，一边走一边聊新概念大赛。
    “这里有直达魔都的火车吗？”徐海波问道。
    李玉林说：“没有吧，应该要在蓉城转车。”
    杨浩说道：“我爸妈每年出去打工，都是在蓉城转车。”
    谢扬笑道：“陈大侠，你别坐错火车了，一觉醒来看到戈壁滩。”
    “要买几条有口袋的内裤，把钱都放在内裤里，我爸说火车上很多小偷。”
    “不能喝别人的饮料，里面说不定有迷药。”
    “……”
    几个室友都来自乡镇农村，谁也没坐过火车，甚至没有离开过本市。
    他们渴望外面的世界，有着各种各样对未知远方的幻想。
    这次陈贵良即将远行，就像代替他们踏上旅途一样，如同老妈子反复叮嘱注意事项。
    吃过晚饭，陈贵良回教室做卷子。
    陶雪估摸着时间溜达过来，两手空空并没有带苹果。
    “大侄子，我又来啦。”
    “雪姨好。”
    陶雪在秦珊珊的座位坐下，趴那里看陈贵良做题，犹犹豫豫两分钟才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节日？”陈贵良真没关注这个。
    陶雪取笑道：“笨蛋，今晚平安夜啊，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陈贵良这才意识到，自己该送圣诞礼物了。
    虽然他对圣诞节没啥兴趣。
    这玩意儿，无非就是古罗马的冬至节，因时间久远而出现误差。最后被借壳上市，变成耶老爷的生日。
    陈贵良说：“下个月初的《萌芽》杂志，会公布新概念作文大赛评委名单。你选两个最喜欢的作家，各买一本他们的代表作。”
    “买书做什么？”陶雪问道。
    陈贵良说：“迟到的圣诞礼物啊。之前答应帮你搞一个签名，现在可以帮你搞两个。”
    “你进复赛啦？”陶雪惊喜道。
    陈贵良拿出复赛邀请函：“今天收到的。”
    陶雪拿着邀请函看了又看，兴奋得站起来：“哇，大侄子你太厉害了！”
    “这个圣诞礼物还不错吧？”陈贵良笑问。
    陶雪高兴道：“算你还有良心。”
    文学少女，很好打发的。
    陶雪又问了一些大赛相关事宜，便喜滋滋地回自己教室。
    她拿出手机，想给边关月发消息炫耀。
    但短信内容写了又删，改来改去最后还是作罢。
    陶雪离开之后，陈贵良也快速溜走，直奔校外的学习用品兼礼品店。
    手链、发夹、耳环、梳子……很多女孩子的玩意儿，布林布林的特别好看，其实大部分属于塑料和玻璃制品。
    陈贵良挑了半天，也没遇到中意的。
    算了，时间仓促，随便买两件吧。
    “这个笔记本，还有钢笔，用礼品纸包一下。”
    “要什么样的礼品纸？”
    “素色一些的。”
    陈贵良还借来店里的马克笔，在笔记本扉页特庸俗的写一句话：祝边关月同学圣诞快乐，天天开心！
    两件礼物，都是店里的精品。
    笔记本带着皮壳，5块钱一本。
    钢笔是英雄牌子的，28块钱一支。
    ……
    晚自习结束之后，整个校园都有点疯狂。
    其实就是年轻人瞎蹦跶，平安夜什么的，不过是趁机狂欢的借口。
    闹得也不过分。
    有人用教室里播放英语磁带的收音机，放着乱七八的欢快歌曲。
    有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在学校广场嬉戏打闹。
    还有人趁着夜色，不知藏哪儿鬼哭狼嚎，时不时还能迎来附和声，此起彼伏就像狼群在传递消息。
    学校懒得管，反正折腾半小时就结束了。
    适时的释放一下压力，其实对学生有好处。
    “边关月！”
    陈贵良在下楼时把边关月喊住。
    “什么事？”
    “我问一下，如果去魔都参赛，该在蓉城哪个站转火车。”
    “我也不知道，今晚打电话帮你问问。”
    两人站那儿瞎聊着，郑锋等得有些焦急。
    见同班同学差不多都走完了，陈贵良才拿出礼物说：“提前一天，祝你节日快乐。”
    “谢谢！”
    边关月惊喜不已：“我……我还没给你买礼物，明天中午就去选。”
    “不用，”陈贵良说，“你非要回礼的话，就期末考试之后，陪我一起去买小猫。我答应奶奶要给她买猫作伴的。”
    边关月道：“那我正好给外公外婆也买一只。”
    郑锋在旁边催促：“边关月，再晚就错过末班车了。”
    “再见！”边关月挥手。
    “再见。”
    边关月把礼物放进书包，脚步都变得更加轻快。
    郑锋心里极为难受，他打算从明天开始，不陪边关月一起上学了。
    以前他还觉得自己有优势，但现在陈贵良越变越帅，而且还要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
    他一下子就自卑起来。
    两人坐车来到小巷外，郑锋指着路灯说：“已经修好了。”
    边关月道：“上个星期，我舅舅回家一趟，跑去街道办拍桌子骂人。第二天就把路灯修好了。”
    郑锋犹豫再三，说出自认为浪漫又决绝的话：“路灯亮了，我也不用再送你了，以后你要学会一个人回家。”
    边关月：“……”
    “再见。”郑锋痛苦转身。
    边关月想了想，喊道：“谢谢你。祝你找到更好的女孩子！”
    这一瞬间，郑锋眼眶湿润，仿佛世界已经毁灭。
    可惜大冬天的也没有雪花，否则唱一曲《一剪梅》还挺应景。
    边关月回到家里，直奔卧室，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纸。
    漂亮的钢笔和笔记本，还有扉页上的祝福语，边关月拿在手里越看越喜欢。
    她给钢笔汲了墨水，在崭新的笔记本里写道：
    “2003年12月24日。阴。”
    “已经两年没写日记，今天正式恢复……”
    “爷爷奶奶在另一个世界，肯定也希望我过得开心吧。自从转学之后，换了全新的环境，我好像变得开朗许多……”
    “我还交了几个新朋友。虽然调座位以后，王思雨没再做我前排，但她经常约我周末一起玩。她是很潇洒的女孩子，大大咧咧，偶尔说话会得罪人。不过我喜欢这种性格，喜欢她的直来直去……”
    “吴梦外冷内热，跟我有点像，她是我现在最好的朋友……”
    “郑锋有时候很烦人，但他没什么坏心思……希望有一天，他能收获真正的爱情……”
    “陶雪是个小坏蛋。我知道她怎么想的，也知道她为什么要我的电话号码和QQ。我可不会让着她……”
    “陈贵良……嗯，以后再写他吧，今晚该睡觉了。”
    ……
    转眼到了元旦。
    没有放假，晚自习改为元旦晚会。
    刘淑英、高瞻两口子亲自到场，同学们轮流表演节目。
    就在搬桌子腾地方的时候，陶成钢打来电话。
    陈贵良走去楼道里：“喂，钢哥。”
    陶成钢说：“今天五部委的专项行动，再网上没见有什么动静。但17577论坛关站了，我用QQ联系站长残影，这家伙一直不回消息。打他手机直接是空号。你说他是不是被抓了？”
    “真被要抓了，还有时间去注销手机号？”陈贵良笑道，“他肯定是被吓得玩失踪。”
    “也对啊。”陶成钢也很怕，思考能力有所下降。
    陈贵良问道：“今晚《深渊私服》的在线人数怎样？”
    “还行，元旦节放假嘛。9000多人同时在线，我今天又开了一个新区。”陶成钢说。
    “居然还比以前涨了？”
    “我一直在寻求跟网吧合作，还亲自开车去隔壁两个市。”
    “你玩地推啊。”
    “地推？”
    “就是地面推广。”
    “有什么办法？网上不敢再宣传，只能在现实里想法子。等把周边几个市跑完，我打算再去省城。”
    “那真是辛苦了，把我的分成降到20%吧。”
    “不缺你那几个点，等着分钱就是。好了，挂了。”
    “元旦快乐。”
    “元旦快乐。”
    陈贵良回到教室，谢扬大喊：“你狗……你快点过来，晚会就要开始了！”
    高瞻靠着窗户抽烟，不怎么参与晚会。
    他老婆刘淑英说：“还有十天，就是期末考试。到了下学期，你们的学习任务更紧张，周末的假期也会更少。在高考之前，这应该班上的最后一次晚会了……”
    “今晚不谈学习，大家开开心心玩，明天再抓紧复习知识点……”
    “有一个同学，他最近表现不错。虽然连续两次考试，他的成绩都相较以前有所下降。但他没有再违反学校纪律，而且上课也非常认真。他还要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复赛，我们预祝他取得好名次！”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全班学生都看向陈贵良。
    除了李君。
    刘淑英笑着喊陈贵良的外号：“陈大侠，你来带头表演一个节目。”
    “啊？”陈贵良瞬间傻眼。
    刘淑英招手说：“快点过来。可以唱一首歌，实在不行就诗朗诵。”
    上辈子的陈贵良，虽然经常被朋友拉去商K，但唱歌始终五音不全要人命。
    既然是献丑，那就唱什么都无所谓了。
    还是那句话，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陈贵良走到腾了桌子的空地：“两位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唱一首刘德华的《谢谢你的爱》……嗯，川话版。”
    没有麦克风，没有伴奏，就那样干唱。
    “不要问我，一生曾经挨过多少刃。你不懂我伤有多森呐。”
    “要剥开伤口总似黑残忍，劝你莫做那个神戳戳的人啊。多情暂且爆刘继芬，爆刘继芬呐……”
    全班同学听得发愣，随即哈哈大笑。
    就连李君都在拍桌子笑。
    边关月更是笑得趴桌上直不起腰。
    一曲唱完，陈贵良面不改色，严肃正经的鞠躬下台：“谢谢，谢谢大家捧场。”
    刘淑英哭笑不得：“唱得很好。赶紧下一个节目。”
    晚会是排了节目的。
    而且有的节目质量极高，比如此刻的《罗密欧与朱丽叶》选段。
    班长李锐演罗密欧，学霸吴梦演朱丽叶。
    两人全部使用英语台词，甚至带着伦敦腔。而且情绪饱满，演技炸裂，吊打后世的小鲜肉。
    说实话，现场效果挺震撼的，仿佛在看正规话剧表演。
    全班都被震住了！
    排过的节目只有几个，刘淑英随机点名，穿插临时节目进去。
    最扯淡的是徐海波，他被点名之后，实在不知该唱啥，急中生智唱起了国歌。
    李玉林倒是早有准备，甚至带来自己的破吉他，弹唱《一生有你》获得热烈掌声。
    “边关月，你也表演一个节目吧。”刘淑英道。
    边关月并不扭捏，走过去说：“李玉林，能借一下吉他吗？”
    “给。”李玉林连忙捧出去。
    陈贵良一下子有了记忆，上辈子也是元旦晚会，边关月也被点名唱歌。
    但她不愿意唱，表情冰冷坐在原位，把气氛搞得有点僵。
    还是高瞻老师打圆场，用俄语唱了一首苏联民歌。
    变了。
    人和事都改变了。
    边关月大大方方走到空地，抱着吉他弹唱起来：“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私下聊天的声音消失了，全都静静聆听边关月唱歌。
    这一刻，她仿佛在发光。
    唱功专业，而且天赋极强，能唱出跟孙燕姿略有不同的味道。
    吴梦听到一半，忍不住低声对李锐说：“她学过声乐的。”

 0054【一人一只小猫咪】

    今年的公历和农历挨得近，1月21日便是除夕。
    元旦过去，转眼就到期末。
    考试的前一天晚上，突然下起雨夹雪。
    如果摊手去接，隐约还能看到雪花，一两秒之内就化成水。
    却是把同学们激动坏了，男女生宿舍和公寓，无数学生大喊“下雪了”。人们欢呼雀跃往外跑，淋着小雨跳来跳去，那场面能把北方人给笑死。
    直至次日考试，都还在聊昨晚下雪的事。
    四场考试结束，陈贵良感觉自己明显有进步。
    尤其是数学，即便题目比月考更难，他也有把握考80分以上。
    最后一场文综考完，大家匆匆忙忙坐车回家，都顾不上吃一顿散伙饭。
    高三上学期，就这样无声无息结束。
    陈贵良在宿舍里多住了一晚，他明天还要跟边关月一起去买猫。
    ……
    十年后的县城花鸟市场，此时还属于KTV一条街。
    俗称“板命街”。
    板命，即扳命，临死前挣扎哀嚎。
    2004年的富世县，似乎还没有专卖花鸟和宠物的地方。
    陈贵良收拾好行李，坐车前往西湖。
    所谓西湖，其实就一臭水塘子。夏天荷花盛放时特别漂亮，冬天全是稀泥污水、枯枝败叶和生活垃圾。
    今年不是特别脏，因为去年枯水时治理过一回，还动员二中的学生来做志愿者。
    西湖旁边有座山，山上有戊戌六君子之一的刘光第墓。
    山下围着西湖一圈，全是各种店铺和摊位。
    边关月的外公外婆家，距离西湖不到一公里，她是溜达着走过来的。
    两人约好在一家音像店门口见面。
    陈贵良抵达的时候，边关月正无聊挑选磁带。
    “买了谁的歌？”陈贵良走进店里问。
    边关月说：“萧潇和陈琳的。”
    陈贵良对这两位都不熟：“陈琳我知道，《快乐老家》嘛。萧潇是谁？”
    边关月提醒道：“《快乐老家》是陈明唱的……”
    “哈哈，都姓陈，跟我是本家。”陈贵良笑得很开心，一点也不觉尴尬。
    他拿起磁带查看歌名，发现自己还真听过两首。
    一首是陈琳的《不想骗自己》，一首是萧潇的《爱要坦荡荡》。
    边关月付款买下磁带。
    陈贵良问：“你不是用MP3听歌吗？”
    边关月说：“我还有一个复读机，平时用来听英语，偶尔也拿来听歌。MP3的音质，其实不如复读机播放磁带。”
    “我没那么讲究，听什么都一样。”陈贵良道。
    边关月顺着他说：“差别也不是太大。”
    “那把你的MP3借给我呗，坐火车可以听歌打发时间。”陈贵良不把自己当外人。
    边关月立即拿出MP3，递给陈贵良说：“七号电池。你上火车之前，最好买一节电池备用。”
    够原始的，都不能充电。
    陈贵良把MP3塞进裤兜：“西湖离你家很近，经常来逛吧？”
    边关月回忆着童年趣事：“小时候每年放暑假，我都要回富世县，外公外婆就带我来这里玩。我记得山上有游乐园。”
    “游乐园倒闭了，”陈贵良煞风景道，“只剩烈士陵园和刘光第墓还有人祭扫。”
    边关月瞬间沉默，她的童年又被抠去一块。
    路过一处套圈摊位，边关月想起小时候，外公外婆经常带她来套圈。
    陈贵良见她放慢脚步，立即掏钱说：“老板，来二十个圈！”
    摊主正蹲坐在马扎上，翻看劣质盗版杂志，闻言喜滋滋站起来收钱。
    边关月有些犹豫。
    她觉得套圈太幼稚了，只有小女孩才喜欢。
    陈贵良把圈塞过去：“一人十个，看谁套得多。”
    “好吧。”边关月接过圈圈。
    几分钟后，某人变得幼稚起来……
    “哎呀，就差一点！”
    “你行不行啊？把我的圈都扔完了。”
    “我行的，我行的，你不要干扰我。”
    “圈不够。”
    “再买二十个。”
    “……”
    摊主满脸笑容，用欣慰的眼神看着两个冤大头。
    “中了，我套中了！哈哈。”
    边关月套中一个钥匙扣，高兴得挥拳庆祝。
    哪还有半点矜持的样子？
    摊主说：“地上都是样品，可以选新的。”
    边关月过去挑选好半天，选了个带塑料小猪的钥匙扣。
    这是她的战利品。
    然后她装作啥都没发生，又换回成熟高中生模样，等待陈贵良把剩下的圈扔完。
    绕着湖畔行走，沿途有好几个摆摊卖猫狗的。
    陈贵良主要看毛发和状态，在一处摊位停下：“你这窝小猫多大？”
    摊主说：“快三个月了。自家老猫生的，不是那种星期猫。3块钱一只，5块钱两只，10块钱你把五只全拿走。”
    “你先选。”陈贵良对边关月说。
    边关月蹲下仔细查看，很快就看中一只三花。
    陈贵良掏出五块钱说：“黑白和三花。”
    摊主用废旧购物袋，把两只小猫装进去，他这里不卖猫笼和猫粮。
    陈贵良问：“哪里有宠物诊所？”
    摊主说：“没听说过，什么是宠物诊所？你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西湖最那头有家宠物店。”
    边关月主动去拎袋子，时不时摸几下猫耳朵。
    到了宠物店，老板听说是刚买的小猫，建议过几天再来洗澡和驱虫。
    怕猫儿应激。
    倒是卖给他们笼子、砂盆和猫粮。
    路过一家面馆时，陈贵良问：“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边关月其实吃过了。
    两人提着小猫进去，陈贵良说：“我要一碗牛肉面。你吃什么？”
    边关月浏览墙壁上的菜单：“一碗鸡婆头。”
    面还没端上来，边关月蹲下去逗小猫。
    陈贵良提醒说：“别把它们吓着了，带回家过几天再逗。”
    “哦。”
    边关月坐回凳子上，眼睛一直往猫笼子瞟。
    “鸡婆头来了！”
    边关月拿起筷子，问陈贵良：“为什么叫鸡婆头？蓉城那边都喊铺盖面。”
    陈贵良盛来半碗免费汤，手指蘸汤在桌上写生僻字：齑馎饦。
    “这三个字念‘基博托’，听着是不是很像‘鸡婆头’？”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恍然大悟：“我小时候就觉得奇怪，问别人也讲不清楚，现在终于搞明白了。”
    “这种面食很古老，”陈贵良娓娓道来，“陆游写了一首诗，其中有两句就是：‘一杯齑馎饦，老子腹膨脝’。陆游说，吃一碗鸡婆头，把老子肚都胀圆了。”
    “你又骗人。”边关月不信。
    陈贵良道：“真的，陆游被贬到荣州做过官。”
    见他一本正经，边关月有些分不出真假。
    陈贵良也时常感慨，龙都一直在打造旅游城市，美食属于其中的一大亮点。
    但文创搞得特别烂，还说什么“鸡婆头”的来源，是因为面片像女人的包头帕，而古代又把女人称为鸡婆。陆游现成的诗句都不知道用，陆游那么大的名气也不去蹭。
    边关月跟陆游一样，也被鸡婆头把肚子胀圆。
    她吃了早餐的，又假装没吃，生生塞下去一碗。
    离开面馆，陈贵良提着猫笼子和猫砂，跟边关月绕着西湖散步消食。
    转悠大半个小时，边关月才说：“我先把猫带回去，下学期再见。”
    “行，我送你回家。”陈贵良道。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来到狭窄街巷，青石板路已被踩变形，看起来古朴惬意而又贫穷。
    更前方是一片工地。
    边关月说：“后街正在改造旅游景点。”
    “那到了周末挺吵的。”陈贵良道。
    边关月道：“还行，隔着两条巷子。”
    两条巷子，很快走完了。
    “下学期再见！”边关月有些依依不舍。
    “再见。”
    陈贵良把自己那只猫，从笼子里抓进购物袋。
    他没买猫笼、猫砂和猫粮，农村的猫儿用不着这些。
    “喵喵~~~”
    两只小猫兄妹分离，顿时叫唤得更厉害。
    边关月拎着各种东西上楼，在三楼转角处停下，透过镂空的墙砖，目送陈贵良越走越远。
    站立良久，她才继续爬楼梯，回到家里就喊：“外公，外婆，你们看我买了什么？”
    根本不用看，小猫因为惊吓，一直喵喵叫个不停。
    外婆笑道：“唉哟，哪里来的小猫，长得好漂亮好乖。”
    边关月得意道：“喜欢吧？我亲手挑的。”
    外公也过来帮忙，祖孙三人忙着给小猫安家，把猫砂也倒进砂盆里，暂时先养在角落不去惊扰。
    宠物店老板说，新买的猫儿胆子小。
    边关月洗了两遍手，不敢挨得太近，站在几米外一直看着。猫儿叫得很凶，一定很害怕，边关月心都碎了。
    她窝在沙发里，玩着在西湖边套来的钥匙扣，时不时扭头看还在叫的猫咪。
    脸上绷不住很想笑。

 0055【出发去魔都】

    在二中、七中、网吧一条街之间的三岔路口，有一个规模比较大的菜市场。
    陈贵良去买了四斤猪肉、两斤牛肉和一提猪肝。
    如果不在县城买，这一路到家都买不到，乡镇只有赶集日子才有肉卖。平时上午也能买到，但下午肯定没有了。
    继而回宿舍取行李。
    把刚买的肉塞进桶里，装小猫的袋子放在肉上面。又用蛇皮袋装衣裤和鞋子，再背上书包去校门口乘车。
    破烂大巴颠簸两三个小时，陈贵良在县道和村道的交汇处下车。
    左手提桶，右手提蛇皮袋，书包里也装着东西，一大堆玩意儿够沉的。
    没走多远，就累得浑身酸软，小猫还喵喵叫个不停。
    他想起初中的某个早晨，也是这条破村道，下着小雨，道路泥泞。踩在稀泥里行走吃力，还要防止路滑摔倒，天色未亮视觉不好，而他身上背着书包和三四十斤米。
    米要拿去学校换饭票。
    凉鞋在稀泥里扯烂了，伞架子也摔坏了，半边身体沾满泥水。
    他蹲在路边委屈得想哭，看着一辆辆公交车驶过。为了省5毛钱车费，他终究还是没有坐车，扔掉破烂的雨伞和凉鞋，背着书包和大米继续走去学校。
    二十多年过去，记忆犹新。
    这条破村道，他亲自参与过两次修筑。
    一次在小学，一次在初中。每个家庭都要出人手，父母又去打工了，他就跟奶奶一起上。
    祖孙俩还是挺受照顾的，没让他们去背石头。只是蹲在路边，把体积过大的石头锤碎，然后再搬去路坑里填埋。
    走累了，歇一歇。
    陈贵良吹口哨逗小猫，看着眼前的破村道，心想以后得捐款修一修。
    弄成水泥路面。
    走到外公外婆家附近，已经是下午两点。
    正值农闲时节，外婆在路边跟一群老太太摆龙门阵。这里算是本村的一处情报中心。
    “家婆！”陈贵良喊道。
    看清楚是他，外婆惊喜走来：“你放假了？”
    “放假了，给你买了点肉。”
    陈贵良把装猫的袋子拎出来，从桶里取出两斤猪肉、一斤牛肉。
    其他几个老太太见状，顿时就有了话题：
    “哦哟，你外孙硬是孝顺得很，放个假还晓得买肉回来。”
    “刘二姐，你有福气。”
    “上回买彩电，这回又买肉，发财了就是不一样。”
    “……”
    外婆听了笑得合不拢嘴，问道：“你吃了饭没？”
    “吃过了。”陈贵良说。
    “到家头坐会儿嘛。”
    “好。”
    整个村子，有五个行政小组。
    每个小组，又因丘陵地势，被隔成一处处聚居点。
    外婆家所在的聚居点，相对还算比较大，约有十二三户人家。
    陈贵良跟着去外婆家里，那些老太太也追过来，试图套取更多无用情报。
    “家公！”
    “回来啦。”
    外公依旧在院坝里扎扫帚，见陈贵良来了，连忙去屋里搬出一条长凳。
    陈贵良随口问道：“幺舅呢？”
    外公没好气道：“他能干啥子？肯定在打牌噻。”
    小舅读书时出过意外，导致左腿有点跛。他又没有别的本事，因此至今还是老光棍，干完农活就跑去打牌。
    不算赌博，纯属娱乐，打一天输赢也才两三块。
    陈贵良坐在院坝里，被一群老太太围着，应付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他一个高三学生，居然有老太太主动说媒！
    “贵良，你还没耍女朋友嘛？我孙女你认得不？”
    “哪个？”
    “莎莎。黄莎莎。”
    “有点印象。她还在读初中吧？”
    “明年就初中毕业了，你们两个多般配的。”
    陈贵良哭笑不得。
    甚至外婆也在帮腔：“莎莎长得乖，还很听话。”
    又有老太太出馊主意：“莎莎也放假了，快把她喊过来！”
    陈贵良实在扛不住，只想赶快逃离此地，连忙起身说：“家公，家婆，我先走了。”
    “急啥子？”外婆拉着他的手，对这件事非常积极，“等莎莎过来再走，你们小时候还经常一起耍。你不晓得，莎莎的成绩也很好。她老师说了，就算考不起二中，也肯定能读一中。”
    陈贵良无奈坐回去，等着重生后的第一次“相亲”。
    如果这也算相亲的话。
    不多时，那个黄莎莎被叫来，听明白啥事情之后，比陈贵良还尴尬局促。
    一直在扎扫帚的外公，终于忍不住数落：“你们几个疯婆子神戳戳的！读书娃儿搞这些做咋子？”
    外公也不扎扫帚了，跑去附近的小卖部，把正在打牌的小舅拽来，让小舅帮陈贵良提东西回家。
    “家公家婆，我走了！”
    陈贵良趁机告辞。
    那个黄莎莎，也赶紧红着脸逃跑。
    小舅见陈贵良买了只猫，便去厨房端来半盆油炸河虾：“我昨天打的，卖了十多块钱，剩这些你拿回去喂猫。”
    说完，小舅连盆带虾放进桶里，又帮忙扛起那只蛇皮袋。
    行走十多分钟，总算回到自家院坝，陈贵良塞给小舅一包红塔山。
    小舅咧嘴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收下。
    “我就先走了。”小舅有些焦急。
    陈贵良猜到他想赶回去打牌，便没有出言挽留，象征性的送了小舅几步路。
    奶奶又不在家，估计去哪儿干农活了。
    陈贵良把小猫放出来，这猫儿立即惊慌逃窜，钻进屋檐下的柴堆里不见踪影。
    开门进屋，陈贵良找来个破碗做猫餐盘，捡几只油炸河虾扔进去，放在柴堆边就不再管了。
    他拿出小灵通，尝试给陶成钢打电话，发现这玩意儿在农村没信号。
    干脆躺床上美美睡一觉。
    醒来时，奶奶都还没回家。
    陈贵良跑去看猫餐盘，发现河虾被吃光了，于是又扔进去两只。
    随即前往屋侧的自留地，采摘奶奶种的蔬菜，还摘了一把野生血皮菜（紫背天葵）。
    然后淘米煮饭、洗菜切肉。
    奶奶回家时已近天黑，手里提着乱七八糟的废品。
    农村根本没什么废品可捡，她肯定去了隔壁村的垃圾场。那里最初用来倾倒锅炉厂的炭渣，后来又开始倒城市垃圾，渐渐堆成几座小山蔚为壮观。
    垃圾场也是陈贵良小时候的游乐园，经常能捡到铅笔、橡皮和书籍。
    他最得意的战利品，是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还有一本《峨眉气功精要》。
    甚至傻乎乎照着书练了好几年气功。
    他还自创了“以气御寒”之法。冬天早上去读书太冷，寒风吹得人直打哆嗦，陈贵良就用意念运气，把丹田之气调到膻中穴，再通过经脉传导向四肢。
    如此循环往复，运行几个周天就不冷了。
    甚至浑身发热。
    现在想想，多半是心理作用。
    “娘娘，我把猫买回来了。”陈贵良一边炒菜一边喊。
    “看到了！”
    奶奶站在堂屋门口，小猫从柴堆探出脑袋。
    一人一猫对视。
    奶奶挪动半步，小猫又缩回柴堆藏起来。
    陈贵良把菜做好，把其中一盘炒肉端去二叔家。不咸不淡聊了几句，便回来跟奶奶一起吃饭。
    “娘娘，我要去魔都参加比赛。”陈贵良拿出复赛邀请函。
    奶奶盯着邀请函看了又看，她虽然不知道什么韩韩、郭小四，但还是明白这个比赛很厉害。
    毕竟要去魔都。
    “好好比赛，你钱够不够？”奶奶问道。
    陈贵良说：“够的。”
    奶奶又问：“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
    “那你要注意安全，路上把钱藏好，不认识的别多说话。”
    “我知道。”
    “……”
    陈贵良在家休息一天，隔日就到市区去买火车票，顺便买一个像样的行李箱。
    总不能拎着蛇皮袋去魔都。
    来到私服作战指挥部，陈贵良没见到陶成钢。
    一问才知道，陶总跑去周边市县网吧地推去了。
    杨宇辉说：“网吧推广很有效果，最高在线人数已经破万。对了，专项行动有些消息。”
    “什么消息？”陈贵良问。
    杨宇辉说：“主要以打击盗版厂商为主，在网络上其实力度不大。但也有例外，鄂省那边网络和现实打击相结合，听说已经有开私服的被拘留罚款了。”
    陈贵良哈哈一笑。
    从出现私服的第二年，一直到二十年后，鄂省始终是私服最活跃的地方！
    很多私服窝点都在鄂省。
    甚至有那么几年，盛大专门盯着鄂省打，跟鄂省的网警长期战略合作。
    当晚，陈贵良借住在表叔家，分别给边关月和陶雪打了电话。
    次日大清早，就坐着火车直奔蓉城。
    表婶林春红真的很贤惠，专门给陈贵良煮了二十个鸡蛋。

 0056【余桦，站住！】

    距离中国铁路第五次大提速，还要再等三个月时间。
    陈贵良从蓉城坐火车到魔都，至少需要45个小时。硬座肯定别想了，能坐得你余生只想站着生活。
    飞机也没必要。
    陈贵良买的是软卧票，抵达次日正好赶上比赛。
    普通软卧，四个铺位。
    但在始发站只住进两人，除了陈贵良之外，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脱掉外套，里面穿了件羊毛衫。他戴着金边眼镜，行李箱上放公文包，文质彬彬的，看样子应该是去出差。
    “你好。”
    “你好。”
    互相点头问候，便各自上床躺着。
    陈贵良拿出MP3，听边关月下载的歌曲，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已近傍晚。
    中年男人问道：“小伙子去餐车吃饭不？”
    “一起。”陈贵良翻身下床。
    中年男人其实打算自己去餐车，请陈贵良帮忙看行李。他猜测陈贵良是个学生，应该比较可靠。
    仔细想想，软卧也比较安全，中年男人不再管行李箱，只是把公文包拎着去吃饭。
    而且站在门口等陈贵良一起走。
    陈贵良掏出四个鸡蛋，给中年男人递过去两个。
    表婶煮了20个鸡蛋，他自己是吃不完的。
    “谢谢，”中年男人接过鸡蛋，问道，“小伙子寒假去旅游？”
    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差不多。叔叔出差啊？”
    “嗯，出差。”中年男人随口答道。
    软卧车厢隔壁便是餐车。
    这里也没几个人，大部分桌子都空着。
    陈贵良随便喊了一份，味道实在不咋地，只能囫囵往肚里吞。
    没吃几口饭，他就听到附近有人打电话：“喂，妈……嗯，我在餐车吃饭，味道难吃得很……没啥子，你放心嘛……哎呀，哪来恁多坏人……好好好，挂了，再见！”
    口音很重，全川独一份，外省人都能听出来。
    陈贵良端着饭走过去：“同学，你龙都的？”
    这是个还算漂亮的女生，长发及腰，略显消瘦。
    她听到陈贵良的家乡口音，再看清陈贵良的长相，已然完全放下警惕心：“是啊。”
    “去魔都？”陈贵良问。
    女生反问：“新概念？”
    陈贵良报出自己的参赛号：“我A098。”
    “我A099，”女生惊喜站起，握手说道，“我叫米兰，蜀光（市二中）的。”
    陈贵良自我介绍：“陈贵良，富二中。”
    遇到参加新概念的老乡，米兰特别兴奋：“等参赛回来，我请你吃鲜锅兔，火车上的饭菜好难吃。”
    陈贵良还没答应，又一个男生跑来：“你们刚才说新概念？我也要去！”
    这口音是蓉城的，跟边关月说话差不多。
    男生继续说道：“我叫罗堇，蓉城十二中的，参赛号A097。”
    他们三个遇到很正常。
    今年川蜀省参加复赛的特别多，后来出版《新概念大赛获奖作品选》，来自川蜀的文章被选进去16篇（A组+B组）。
    占文章总数的8%！
    这些川蜀选手，多半都在这列火车上。
    互报家门之后，罗堇对陈贵良说：“郭小四跟你是校友，你见没见过他？”
    “见过，不熟。”陈贵良道。
    米兰透露小道消息：“我前两天逛萌芽论坛，有好几个往届一等奖，都说要到赛场来帮忙。指不定能看到郭小四、张玥然他们！”
    陈贵良人道主义提醒：“女孩子要当心，有些人是专门来骗炮的。”
    “骗炮？”米兰没听懂。
    陈贵良解释说：“仗着前辈的身份，打着帮助的幌子，骗取参赛女选手的好感。孤男寡女到房间里讨论文学，最终目的是上床。”
    米兰瞪大双眼：“还有这种事？”
    罗堇也惊讶道：“你听谁说的？”
    “反正小心一点就是了。”陈贵良不再讨论此话题。
    聊了一个小时，互留QQ号码，便各自回去休息，约好明天早上餐车再聚。
    陈贵良的小灵通在这里没法用。
    第二天中午，他们又遇到三个参赛者，而且来自同一所学校——大佛市一中。
    这三位选手全是男生，住在同一个硬卧房间，距离陈贵良的软卧车厢不远。
    第三日下午，火车抵达终点。
    魔都西站。
    赛事方推荐的酒店是青松城，距离西站大约8公里远。
    陈贵良图方便想要打车，其余五人却想体验魔都地铁。跑去找火车站工作人员一问，才知道魔都西站还没有通地铁。
    于是他们从魔都西站，先是坐车到魔都站，再换乘地铁前往目的地。
    买票都不知道怎么买，跟土包子进城一样，甚至搞得有点自卑。
    主动担负买票任务的陈贵良，隐隐然成为带头大哥，其他四男一女亦步亦趋跟着。
    来自大佛市的雷宇杰问：“陈贵良，你以前来过魔都？”
    陈贵良随口胡诌：“我在萌芽论坛问过怎么坐地铁。”
    “还是你考虑周全。”罗堇赞道。
    等候一阵，地铁来了。
    众人故作平静地上车，眼睛却盯着车厢乱看，显得拘谨而又兴奋。
    这就是魔都！
    这就是地铁！
    影视、里的东西，终于出现在他们眼前，那种心情仿佛是在朝圣。
    米兰改用普通话，低声对陈贵良说：“我要来这里读书。就算拿不到一等奖，我也要报魔都的学校！”
    “祝你成功。”陈贵良笑道。
    来自大佛市的陈小平问：“你们说，魔都和京城哪个更发达？”
    他的同学李祯说：“应该是魔都吧。”
    “我觉得还是京城更好，”罗堇说道，“我打算报京城的学校。”
    米兰问陈贵良：“你呢？你准备在哪个城市读大学？要是你也报魔都的大学，我们寒暑假还能一起回龙都。”
    “我无所谓。”陈贵良实话实说。
    说话间，地铁已经启动。
    大家都安静下来，感受着神奇的地铁。
    似乎每一次震动和声响，都带着国际大都市味道，能够让来自偏远地方的年轻人兴奋莫名。
    只有陈贵良拿出MP3听歌。
    地铁到站，问路步行。
    今天阴雨连绵，众人刚出火车站时，就各自买了一把雨伞。
    来到青松城酒店大厅，远远便看到新概念大赛的牌子。
    那里摆着两张桌，参赛者需要过去登记，顺便引导他们如何办入驻手续。当然，房费要自己掏。
    负责登记和接待的，除了胡玮时是萌芽的人，余者皆为主动来帮忙的往届获奖选手。
    比如第一届保送北大的陈家勇，此刻就在跟胡玮时聊天。
    六人直奔新概念的牌子而去，陈家勇立即明白他们的身份：“是参赛选手吧？这边请。”
    陈贵良掏出身份证和邀请函，跟陈家勇握手道：“你好。”
    “你好。”陈家勇笑着说。
    其他五人，则显得比较矜持，全都小心翼翼问候。
    他们搞不明白陈家勇的身份，还以为是《萌芽》杂志的哪位编辑。
    陈家勇领着他们去酒店前台办入住，陈贵良选择跟罗堇一间房。剩下三男一女没法均分，可以选择单独住，也可以跟陌生同性搭伙。
    选了房号，付了住宿费，才跑过去登记。
    负责登记的，是另外两个往届获奖者。
    胡玮时扫了一眼登记姓名，顿时变得热情起来：“你就是陈贵良？我给你打的复赛电话。”
    陈贵良笑着握手：“我还以为，玮时姐是个中年大妈，没想到这么年轻漂亮。”
    这当然是客套话。
    胡玮时颇为受用：“你们龙都来的，都这么会说话吗？以前那些选手，都跟着韩韩叫我老大，只有郭小四叫我玮时姐。”
    “可能是觉得您比较亲切吧。”陈贵良回答。
    其他五人也过来登记，见陈贵良跟编辑聊起来，他们惊讶之余又特别羡慕。
    “余桦，余桦，我见过他的照片！”
    米兰兴奋低呼。
    众人立即转身看去，只见余桦穿着一件羽绒服，跟四五个人有说有笑走向电梯。
    陈贵良猛地一嗓子吼出：“余桦，站住！”
    听到喊声，余桦疑惑回头，其他几个作家也停下来。
    陈贵良拖着行李箱跑去，拉开箱包的侧方拉链，掏出《活着》和马克笔：“余老师，我表妹是你的书迷，哭着求我向你要签名。”
    余桦哭笑不得，接过书和笔。
    陈贵良还在继续提要求：“我表妹叫陶雪，今年还在读高一，希望余老师能写两句祝福语。”
    “耳旁陶是吧？”余桦翻开扉页。
    陈贵良说：“是的。下雪的雪。”
    余桦飞快写下几行字：祝陶雪同学天天开心、学习进步！——余桦。
    把书和笔还给陈贵良时，余桦问道：“你自己怎么不问我要签名？是不喜欢我的书吗？”
    陈贵良说：“不喜欢，看着难受。”
    “哈哈，很多人都说难受。”余桦得意笑道。
    “各位老师再见。”
    陈贵良挥了挥手，又拖着行李箱回去，他都没认出其余作家是谁。
    从川蜀一起来的那几位，此刻都已经看傻了。
    还能这样索要签名的吗？
    刚才陈贵良好像喊的是“余桦，站住”。
    不但直呼其名，而且是命令式口吻。

 0057【新概念决赛开考了】

    复赛地点，就在酒店隔壁的上医。
    学校已经放假了，校园里比平时清静，但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大学生。
    AB两组选手都是中学生，他们进了大学非常好奇，左望望右看看就跟来旅游的一样。
    陈贵良按照自己的参赛号，很快找到相应考室和考桌。
    监考人员，跟昨天的登记人员一样，也是新概念大赛的往届获奖者。
    他们或是家在魔都，或是工作学习在魔都，纯粹义务跑过来帮忙，顺便跟作家们混个脸熟。
    骗炮属于极个别行为。
    这间考场的两位监考，陈贵良一个都不认识。
    卷子很快发下来。
    两道题，任选其一写作文。
    “题一：我所不能抵达的世界。”
    “题二：有一种很小的鸟，能够飞行几万里，跨越太平洋，它需要的只是一小截树枝。它把树枝衔在嘴里，累了就把树枝扔在水面上，然后落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陈贵良下意识就想选第一题。
    太好写了。
    想要抵达而不能抵达的世界，可以是“理想国”，也可以是“世外桃源”。
    想象中的美好世界，可望而不可即，苦苦求之却不得。
    但陈贵良止住了动笔的念头。
    这是一个陷阱！
    恐怕今年参赛的选手，90%都会选第一题，然后写得千篇一律。
    但第二题该怎么写呢？
    陈贵良在草稿纸上，写下“坚持”、“毅力”、“自强不息”等关键词。
    接着又写“智慧”、“善假于物”。
    再写“愚公移山”、“唐吉坷德”。
    考虑好几分钟，陈贵良难以下笔。
    这玩意儿想要写好，远比第一题更难，一不小心就会落入俗套，又或者内容空洞泛泛而谈。
    不易行文。
    足足思考二十分钟，陈贵良总算动笔，他直接把这则寓言扩写为神话故事。
    小鸟是一只昆仑山的玄鸟，但昆仑仙宫已经破败，西王母也不见踪影。它听说万里大洋之外的瀛州，可以学得成仙之术，于是它跨越神州和大海一直飞翔。
    昆仑之雪在它羽毛上结冰，猛烈的罡风把它的羽翼撕碎。它抓了一截枯枝扔到旷阔无垠的大河，想要停歇却差点被弱水淹死。
    传说中的仙女们给它送来祝福，玄鸟艰难振翅飞到海边。鲲鹏在这里都搁浅了，虬龙正在海底悲痛惨叫。百丈高的黑浪拍来，鲛人都在泣血，海市蜃楼也被巨浪拍散。
    写着写着，陈贵良停笔。
    他感觉感染力还不够，文字很难描述那种仙幻世界。
    而且，寓意也不深。
    只是寻仙吗？
    玄鸟可以是“我”，寻仙可以是“追求知识报国”，残破的昆仑仙宫是“正待复兴的中华民族”。
    但如果用正常文笔书写，很容易变成空喊口号，读起来假大空非常尴尬。
    要不用古文？
    又或者直接写古体长诗。
    古体诗的格律自由，不严格要求平仄、对仗和押韵，非常适合没有工具书的时候写。
    陈贵良立即把刚才的稿子，归纳要义改写为古体长诗。
    删删改改，折腾一个多小时。
    反复读了几遍，陈贵良感觉非常满意，但又害怕评委们看不明白。
    真就有可能看不明白！
    尤其是80年代成名的一些作家，他们用白话文写文章非常牛逼，但古文功底恐怕比高中生强不了多少。
    甚至还不如现在的高中生。
    这么说吧，此时就连《滕王阁序》，语文课本都有注释错误，而且是非常严重的常识性错误，导致把一整句话都翻译错了。
    教材引用自一些工具书，那些工具书也全错了……
    想来想去，古体诗是不可能改了，那就再给诗写一篇序吧，便于评委们理解那首诗。
    【癸未年冬，余至沪上，得一寓言而著其理。
    盖闻上古之时，精卫衔微木以填沧海，愚公叩石壤而移崇山。观夫天地之间，至微者可成至大之功，至简者常载至繁之道。
    今有玄鸟，体弱身羸，振促翅妄越重溟，携枯枝期渡沧波。其志也弥坚，其行也愈勇……】
    两个监考人员，一直在走来走去。
    看到有意思的文章，他们就会停下脚步，站在旁边仔细欣赏。
    这搞得很多选手精神紧张！
    潘艺涵是第四届获奖选手，家住魔都，大学还没毕业。
    她主动跑来帮忙监考，只想要结识某些知名作家，同时跟萌芽编辑混得更熟。
    此时此刻，潘艺涵站在陈贵良旁边，看着修改完毕正在誊抄的作文，已然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发现她许久没挪动脚步，另一位监考甘世嘉也走过来——嗯哼，《爱情公寓3》的特邀编剧。
    仿佛陈贵良的作文有定身法术，甘世嘉也突然站在那里不动。
    一男一女，两位监考，立于陈贵良身边如同左右护法。
    作文这种玩意儿没法抄，盯不盯着其他选手都行，他们倒也不算玩忽职守。
    这个考场，已经有人写完。
    还有人放下笔冥思苦想。
    只要是没有在写的，很快就发现两位监考的异常。
    他们大概猜到，今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多半又有一篇爆款文章问世。
    ……
    此时此刻，评委们也没闲着。
    他们正在精品初赛文章，主要工作是给出评语，印在《新概念大赛获奖作文选》里面。
    名家给出评语，卖书时才有噱头。
    这破书的印刷量有几百万册，比《三重门》和《幻城》的首年销量总和还多！
    余桦把十多份初赛投稿看完，一个字的评语都没写，顺手递给旁边的铁疑。
    铁疑手中也有一沓稿子，她拿给余桦做交换，笑着说道：“你好歹写几句话啊。”
    余桦说：“看到有意思的再写。”
    真正大皱眉头的，是那些高校教授，很多直接就是中文系主任。如果遇到什么好苗子，有可能会给一两个降分录取的自主招生名额。
    但审阅半天，整体质量很糟糕。
    一年比一年糟糕。
    交替，审来审去，名家们大部分都没怎么动笔。
    他们实在拉不下脸！
    也就作家马源比较给面子，一口气点评七八篇作文。
    余桦交换了三批稿件，读到陈贵良的《讨美利坚侵伊檄》。他想要写评语，但又忍住了。
    文章很不错。
    但太不错了，不像是高中生写的，极有可能是某位老师代笔。
    高中生和成年人的文章，一眼就能辨别出来！
    思想性不一样。
    这么说吧，一向不受媒体重视的C组，文章整体质量远超A组和B组。
    因为AB两组都是中学生，而C组则是30岁以下的非中学生（包括大学生和社会青年）。年龄也就大那么几岁，但写出来的东西却相差甚远。
    唉，算了，就当是完成任务。
    余桦带着强烈怀疑，给陈贵良的初赛文章写下评语。
    200位复赛选手的初赛文章，很快就被教授和作家们审完，但距离复赛考试结束还早得很。
    由于舆论压力，大赛流程变得更正规，已经没人敢从考场随便拿作文出来看了。
    单独补考更不行！
    现在都是统一收卷，再统一送过来。
    教授和作家们开始聊天，瞎扯一些八卦和时政，有些还约好哪天去喝酒。
    “老刘，你们清华今年一个名额都没有？”
    北大中文系教授曹文宣，闲得没事儿问清华中文系副主任阁非。
    阁非是笔名，本姓刘。
    “真没名额，开会讨论很多次了。”阁非摇摇头。
    曹文宣叹息：“招生改革，大家都很难啊。”
    北大去年有150个自主招生名额，但为了响应改革号召，主动把名额缩减到50个。
    这50个名额，优先分配给全国各省的重点高中！
    曹文宣的嘴皮子都说破了，也只为新概念大赛弄到一个名额。
    而清华呢？
    干脆不给新概念面子，一个名额都没有。
    各校今年的自主招生，渐渐恢复到正常情况。但去年就已经不给面子的，今年也很难再有什么好脸色。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说的，清华中文系主任表示：我们这次的自主招生，更偏向于理工科。我会把北大的成功经验，向我们清华的校部汇报。争取把新概念作文大赛，跟清华的文科冬令营相结合，把新概念获奖者作为我们的文科后备人才！
    说了等于没说。
    支持力度最大的是复旦，去年给了新概念大赛五个名额！
    今年还不知道要给多少。
    以上，都是降分录取，并非直接保送。
    高校教授们走来走去，互相试探对方，都想知道彼此什么情况。
    男作家们，则三三两两离开，跑去屋外树下结伴抽烟。
    余桦正蹲着抽烟吹牛逼呢，就见胡玮时抱着作文答卷，带着几个监考人员匆匆而至。
    “考完了？”作家们问道。
    胡玮时满脸笑容，喜悦中甚至带着兴奋：“苦等好几年，今年终于出雄文了！”
    众人一听，连忙围上来。

 被人举报了

我就知道不该回来写都市。
    《重生野性时代》上架的当天，就被人逐章挨个举报。作家后台每刷新一次，就是某某章被屏蔽的消息，搞得我上架就精神崩溃不想写了。
    这次还好，没等到我上架。
    你举报主角未成年吸烟，我认了。我马上去修改，以后陈大侠是一个不抽烟的好少年。
    你他妈举报未成年砍人，难道被黑恶势力持刀围堵、被严重校园霸凌还不能正当防卫？
    《重启人生》被人举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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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重启人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0058【雄文一出，名校抢人】

    （文已经改完了，这章直接发出来吧。今天没了，明天准时更新。）
    听说有雄文出现，众人纷纷过来围观。
    刚才点评初赛文章，把他们看得太难受，现在要好生洗一洗眼睛。
    胡玮时见涌上来太多人，而且她谁都得罪不起，急中生智说道：“要不，我们先呈给王老过目？”
    此言一出，没人再争。
    胡玮时连忙捧着复赛文章过去，并把陈贵良那篇放在最上面。
    王檬笑呵呵戴上眼镜：“我倒要看看，会是什么雄文。”
    他埋头贴近作文答卷，只扫第一眼就愣住。
    阁非好奇道：“王老，要不我来念？”
    “文学奇才啊！”
    王檬感慨一声，端着文章站起：“还是我给你们读一下吧。”
    【《瀛海行》
    癸未年冬，余至沪上，得一寓言而著其理。
    盖闻上古之时，精卫衔微木以填沧海，愚公叩石壤而移崇山。观夫天地之间，至微者可成至大之功，至简者常载至繁之道。
    今有玄鸟，体弱身羸，振促翅妄越重溟，衔枯枝期渡沧波。其志也弥坚，其行也愈勇，岂不暗合天地至道乎？
    此义何为？自强不息是也！
    华夏先辈，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勠力同心得固金瓯。方今天下，大争之世；强国如林，万邦竞鼎。欲谋民族之复兴，吾等学子责无旁贷。
    昔庄子云：“鹪鹩巢林，不过一枝。”余出身寒微，身无长物，冀以微弱之光，照彻银汉星河。
    惶作《瀛海行》三百言，非独咏物，亦为明志。谨以此序，俾观者知诗中三昧。乃在草莽方寸间，有撑天拄地之气魄存焉！
    瀛州东望气何雄，玄鸟衔枝破鸿蒙。
    翅掠扶桑三万里，喙含太乙一枯蓬。
    蓬莱水浅鲲鹏蛰，方丈云深虬龙恸。
    忽闻天外清唳起，直向沧溟觅仙踪。
    初飞振羽出瑶台，月窟寒星照影来。
    昆仑雪尽冰作鉴，弱水波平玉为埃。
    姑射仙人掷琼蕊，洛川神女遗珠胎。
    九霄罡风撕羽翼，犹抱孤枝不肯摧。
    忽坠洪涛百丈渊，黑浪如山压顶悬。
    鲛人泣珠成血雨，蜃楼幻灭化青烟。
    扶摇直上九万里，倦掷枯枝作凫船。
    星斗倒悬入杯水，乾坤翻转在眼前。
    精卫当年填海处，木石犹带啼鹃怒。
    秦皇楼船沉碧涛，郑和巨舰桅杆蠹。
    千古兴亡逐逝波，唯有此枝常飞渡。
    今人亦作衔枝客，骇浪惊涛若平芜。
    嗟夫。
    休言华夏无异士，且看微躯展宏图。
    他日若遂补天志，再掷此枝填太虚！】
    王檬读完，全场寂静。
    很多人被震住了。
    也有很多人没听明白，想亲眼去看一看。
    余桦可不管什么礼节，直接跑到王檬身边，一只手还搭在王檬肩上，伸直脖子去看纸上的文章。
    有他带头，铁疑、苏同、马源、程村、叶欣、方方等人也围过去。
    各大高校的主任、教授们，则要稳重许多，静静坐在原位等着。
    王檬刚才朗读了一遍，此刻又第二遍默读。
    他结合序文和诗文，读到第二遍时，已彻底明白陈贵良的意思。
    第三遍时，王檬直接念出自己喜欢的句子：
    “【至微者可成至大之功，至简者常载至繁之道。】这两句蕴含深奥哲理啊！”
    “【余出身寒微，身无长物，冀以微弱之光，照彻银汉星河。】此句尽显贫寒少年的锐气！”
    “【乃在草莽方寸间，有撑天拄地之气魄存焉。】这两句更了不得，震耳发聩，是整篇诗文的根脚所在。他要做那个撑天拄地的人！”
    “【初飞振羽出瑶台，月窟寒星照影来。昆仑雪尽冰作鉴，弱水波平玉为埃。姑射仙人掷琼蕊，洛川神女遗珠胎。九霄罡风撕羽翼，犹抱孤枝不肯摧。忽坠洪涛百丈渊，黑浪如山压顶悬。鲛人泣珠成血雨，蜃楼幻灭化青烟。】哎呀呀，这几句我想到了诗鬼李贺！”
    “【千古兴亡逐逝波，唯有此枝常飞渡。今人亦作衔枝客，骇浪惊涛若平芜。】这四句也写得好啊，飞鸟衔着的枯枝，其实指代华夏儿女的志气。王朝兴衰如过眼云烟，唯有志气长存。这位陈贵良选手，以‘衔枝客’自称，他要存留这份志气，视惊涛骇浪如平原坦途。”
    “【休言华夏无异士，且看微躯展宏图。他日若遂补天志，再掷此枝填太虚！】好，写得太好了。别看平仄韵脚不对，但这是古体诗，不讲究那些，换成古人也不会苛责挑刺。”
    王檬又读了第四遍，才把文章塞给余桦：“拿去吧，你像只猴子一样。”
    余桦也品鉴了两遍，连连赞叹：“写得真牛逼，反正我写不出来。妈的，又是古文，又是古诗，这古代秀才投胎没喝孟婆汤。”
    程村接过来仔细，说道：“他这是自比玄鸟。昆仑山就是中国，他不在昆仑山寻仙，却是要去瀛州，这是打算到美日留学吗？”
    方方说道：“应该就是。海外寻仙，就是出国留学。结合序文和最后几句，他要学成归来报效祖国。”
    铁疑点头：“这么解读也有道理。”
    “我看不像，”马源说道，“昆仑山应该出现了什么意外，或者说整个神州都出现了意外，连鲲鹏和蛟龙都被浅滩云雾困住。这些意象，应该是指近代中国多灾多难。序文里的固金瓯，明显在指抗日战争。”
    方方顺着这个思路理解：“鲛人泪珠化作血雨，海市蜃楼被洪涛拍散，是不是暗指那些年的人道洪流？”
    听到此言，马源皱起眉头，他不喜欢方方的解读。
    这般意象诡谲、激情昂扬的托物言志古体诗，怎能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装进去？
    讨论还在继续。
    大家也不审阅其他选手的文章，就那样议论品鉴着陈贵良的《瀛海行》。
    这首古体诗及其序文，不但超出了高中生的水平，而且超出了大部分作家的水平（仅限于古文）。
    很吓人的！
    尤其是刚才还看了一堆垃圾初赛文章。
    选手们早就回酒店，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吃过晚饭之后，就要在房间守着座机。
    因为今天晚上，比赛成绩就能出炉，《萌芽》总编会亲自打电话通知。
    这次的等待时间恐怕有点长！
    文章传到曹文宣那里，他笑着说：“如果编进《新概念获奖作品选》，这篇文章恐怕要加注解，否则有很多中学生读不懂。我编过语文教材，注解的任务勉强能够胜任。”
    有两位教授撇撇嘴，懒得跟曹文宣争什么，他们也是编过语文教材的。
    很快，阁非也了两遍，借口抽烟上厕所离开。
    阁非是清华中文系副主任，他在厕所给中文系主任打电话：“王主任，我想搞一个特招名额。”
    “新概念？”王主任问。
    “对，”阁非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想要免试名额，而不是降分录取。”
    王主任说：“绝不可能，名额早就定下了，分给全国主要重点高中，现在半个名额都挪不出。”
    阁非说道：“各校教授，今晚就要见获奖选手。等他们商量好了，我们很难再把人挖过来！”
    今晚获奖名单出炉之后，一等奖获得者接到电话，便要去见有招生名额的教授。
    互相沟通，双向选择。
    原则上，一个选手可以选多家名校。
    但实际操作时不可能，三月份还得参加自主招生考试。各校的考试时间相近，选手考了这一家，就很难再考那一家。
    通过了自主招生考试，名额都还不能确定给谁，因为高考分数还得达到录取线。
    举个例子，某人如果报复旦，肯定会被降分录取。但他却想试试北大，结果自主招生考试过了，高考却没达到北大的降分线。最终有可能鸡飞蛋打，北大和复旦都不录他。
    “啥选手你那么稀罕？”王主任问。
    阁非说道：“王老先生亲自朗读文章，又当众赏析了三四遍。曹文宣说这篇文章选编时，他要亲自给诗文作注释。余桦当场喊牛逼，说这选手是古代秀才投胎时没喝孟婆汤。”
    王主任嘀咕道：“你这都把我说动心了。”
    “反正他那篇文章，让我现场命题作文肯定写不出来，”阁非说道，“让我回家抱着工具书，写可能写得出，但多半没有他写得精彩。”
    “你等等，我打电话问一下。”王主任被说服了。
    刚把电话挂断，曹文宣突然走进来。
    二人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想干啥。
    清华北大就算降分录取，录取线也高得吓人，极有可能就失去了那位选手。
    得不看高考，免试录取才妥当！
    “喂，程部长，”曹文宣拨通电话，“是这样的，我需要一个免试特招名额……对，新概念……这个选手不一样，绝对是难得一遇的才子。把他招进来，我们是有成绩的，舆论也肯定会赞誉……”
    这几年，老曹借着萌芽和新概念，在学生和家长群体反复刷存在感，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他巴不得再出一个有话题度的学生，最好能直接招进北大！
    阁非赖在厕所里不走，明着偷听曹文宣打电话。
    曹文宣那通电话还没打完，清华王主任的电话就打回来了。
    “王主任，有机会吗？”阁非问道。
    王主任说：“已经定好的事情，不可能临时更改。就算要改，也要组织开会，反复讨论才能通过。算了吧，一个文章写得好的学生而已，没必要那么劳师动众。”
    阁非问道：“真不能再争取一下？”
    “我挂了。”王主任说。
    “唉，再见。”阁非颇为无奈。
    曹文宣那边还在继续通话：“行行……好好好……我先把他稳住。什么时候能开会讨论……开学之后？早被人抢走了！”
    北大这边，如果开会讨论，真有可能给一个免试名额。
    很懂得变通。
    他们去年有两个新概念选手，顺利通过自主招生考试，其中一个学霸不用降分都能录取。另一个则需要降30分才行，但北大最初定的是降20分，开几次会之后还是把人给招了。
    等曹文宣挂断电话，阁非走过去递烟：“你们北大怎么样？”
    “完全没问题。”曹文宣瞎说道。
    阁非笑了笑。
    他反正无所谓，清华领导既然不同意，他就不用再想着怎么抢人。
    就在这时，又进来一个教授，却是复旦中文系的陈主任。
    曹文宣心想完蛋了。
    去年复旦的自主招生名额那么紧张，都降分招了五个新概念一等奖。今年遇到这种文学天才，怕是能申请到免试特招！
    ——
    （序文有90%是我写的，剩下10%出自deepseek。至于诗文，我写了30%，deepseek大概70%。）
    （DS这玩意儿非常智障，细节都已经给它说清楚了，好端端的仙幻世界，它硬要给你整出什么量子纠缠、基因螺旋，还扯什么三星堆、所罗门殿、亚伯拉罕。这四句更是要把老子笑死：耶稣十架浮槎木，穆圣登霄天马踪。万教千宗皆过影，一枝能载众生同。）

 0059【作文选都有山寨货】

    “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监考人员刚把作文拿走，就有选手忍不住发问。
    另一个选手也凑过来：“同学你写的什么？刚才两个监考老师，一直站在你旁边看。”
    转眼间，陈贵良就被围住。
    一起坐火车来的米兰和罗堇，此刻默默走到考室门口。
    陈贵良身边人太多，他们懒得去挤。
    “陈贵良肯定能拿一等奖吧？”罗堇说道。
    米兰点头：“监考老师站了那么久，恐怕写得不是一般好，好到韩韩《杯中窥人》那种地步。”
    罗堇嘀咕道：“A组一等奖，只有二十多个名额，现在又少了一个啰。”
    “你们说什么呢？”
    陈小平从隔壁考室走来，他身后还跟着雷宇杰和李祯。三人都来自大佛市，时时刻刻走在一起。
    罗堇朝里面一指：“陈贵良被围住了。”
    “他怎么了？”雷宇杰问。
    米兰讲述道：“时间考到一半，两个监考老师，就站在陈贵良旁边不动了，一直守在那里看他写作文。收卷子的时候，还把陈贵良的作文放最上边。”
    “怕是要一等奖啊！”雷宇杰惊呼。
    跟着他们过来的女生问：“陈贵良是谁？”
    “陈贵良也是我们川蜀选手，”陈小平简单解释一句，又介绍道，“这位同学叫陈雪缘，蓉城外国语学校的。陈同学，这两位是米兰、罗堇。”
    “你好！”
    “你好！”
    米兰和罗堇，都仔细打量陈雪缘。
    她那蓉城外国语学校，在川内已经颇有名气——贵族学校，哈佛女孩刘亦婷的母校。
    贵族学校的学生，有手机很正常，陈雪缘拨打电话说：“喂，你们人齐了吗？人齐了就过来，我在A组考场外边。”
    转眼间，来了七八个B组选手，全是外国语学校的高一、高二学生。
    A组总参赛人数200人，实到199人。
    B组总参赛人数200人，实到196人。
    在395个实到选手当中，足足有39人来自川蜀。
    鲁、湘、豫、鄂、浙的选手也特别多。
    尤其是鲁，仅次于川。
    “他什么时候出来啊？”米兰又往考室里面看去，发现围着陈贵良的越来越多。
    也不知怎么传出的消息，而且传得越来越离谱，说陈贵良被内定为一等奖。
    就连隔壁几个考室都知道了。
    陈贵良特别无语，只能大喊道：“我选的是第二题！以小鸟象征中国历代仁人志士。树枝象征中华文明坚韧不拔的精神。大海的风浪波涛，象征华夏数千年遇到的劫难。”
    “立意很高啊，我怎么没想到？”
    “也不算什么。”
    “你说这些不具体，是不是用了《杯中窥人》那种写法？”
    “同学，你QQ号是多少？我们可以通过QQ讨论文学。”
    “……”
    陈贵良奋力往外挤：“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狼狈逃离现场，陈贵良看到米兰几人，他加快脚步说：“我先回酒店了！”
    此时已经中午十一点半。
    选手们在入住酒店时，就已经订了每顿的套餐。
    陈贵良害怕再被缠上，直接把饭菜弄回房间吃，然后坐在窗前听歌打盹儿。
    不多时，在火车上认识的五位选手，全都吃完饭跑来打听消息。
    那个叫陈雪缘的女生也跟来。
    “刚才在下面吃饭，我专门问过了。十个有八个都选第一题，而且作文中心思想还差不多。”雷宇杰说道。
    陈小平垂头丧气：“我也选的第一题，恐怕是凶多吉少。”
    米兰问道：“陈贵良，你到底写的什么啊？说得具体一点。”
    其余几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陈贵良说：“写了一首诗，又给诗写了段序。”
    罗堇惊叹道：“你胆子真大，作文大赛居然敢写诗！难怪监考老师一直守着看。”
    他们都以为是现代诗，便没有再追问。
    陈雪缘提议道：“要不我们去外滩逛逛？还有什么淮海路、金陵路。”
    李祯问道：“这两条路，距离外滩远吗？”
    “不知道。”陈雪缘摇头。
    米兰说：“算了吧，刚才又开始下雨了，去逛街也逛不高兴。”
    “咚咚咚！”
    众人正聊着，敲门声突然响起。
    罗堇过去开门，外面站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
    他以为是新概念大赛的工作人员，连忙鞠躬道：“老师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鄙人姓韩，石油出版社的编辑。”
    见这屋里足有六七人，中年男子非常高兴，连忙掏出一摞名片发放。
    雷宇杰瞅着名片说：“出版社找我们做什么？”
    这位韩编辑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出版社呢，打算出一本《新概念大赛获奖者作品选》。只要是这一届获奖者的稿件，我们都照收不误。稿费非常可观！”
    米兰仔细查看名片信息，狐疑道：“新概念大赛的获奖作品选，我已经连续买了三届。出版方好像不是你们吧？”
    韩编辑笑着解释：“我们出版的是《获奖者作品选》，不是《获奖作品选》。”
    获奖者作品。
    获奖作品。
    一字之差，意思就变了。
    众人仔细琢磨，有些哭笑不得。
    韩编辑详细说道：“新概念大赛主办方，只拥有你们初赛和复赛文章的出版权。你们完全可以拿其他文章来赚稿费。一等奖的文章，千字200元。二等奖的文章，千字150元。三等奖的文章，千字80元。”
    价格报出，除了陈贵良，所有人都心动了。
    在贵族学校读书的陈雪缘，虽然从来不缺零花钱，但自己赚的稿费不一样啊。
    陈雪缘连忙问道：“离开魔都之前，就必须交稿子吗？是不是还要签合同？”
    韩编辑说道：“五月份之前交都可以。当然，我们也是要审稿的，随便乱写的稿子我们不要。几位如果有什么好的文章，随时可以投寄我们出版社。我们是正规公司，如果不信可以去查询。”
    确实正规，而且一切合法。
    但每年都把新概念主办方，以及合作出版社给恶心得够呛。
    主办方出版的是《第X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书名长达十七个字。
    而山寨版呢？
    只在书名里加一个“者”字，把“获奖作品”改为“获奖者作品”。
    极难辨别，但不犯法。
    学生或者家长去买书，本来打算买李逵，稍不注意就买到李鬼。
    “就不打扰几位同学了。再见！”
    韩编辑快速闪人，又跑去敲隔壁房门。
    罗堇伸出脑袋瞅了瞅，重新把房门关好，喜滋滋道：“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千字一两百啊，我写一万字就能赚一两千！”
    陈雪缘说：“我现在就想写文章，自己赚稿费花！”
    “你们都觉得自己能获奖啊？”陈小平笑道。
    米兰说：“再不济也是三等奖，如果拿入围奖太丢人了。”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又有杂志社编辑来敲门。
    看来李鬼们也在竞争。
    这次的稿费报价，比前面那位整体高出千字20元。
    屋里的几个小家伙，瞬间就忘了什么韩编辑。
    他们既为能赚稿费而兴奋，又对比赛的结果忐忑不安。
    好不容易熬到晚饭时间，众人结伴下楼吃饭，然后各自回房间等电话。
    罗堇恨不得把那部座机抱在怀里！
    他焦急等待许久，回头一看，却见陈贵良在写东西，不由笑道：“这就急着赚稿费了？”
    “无聊啊。”陈贵良说。
    罗堇舍弃座机走过去，想看看陈贵良的文章，只扫了一眼就惊呼：“我草！你居然在做卷子，还把数学书都带来了！大哥，我们是来参加作文比赛的。你做什么数学题啊？”
    陈贵良道：“打发时间。”
    他没有说谎，确实太无聊了。
    没有智能手机，只能看电视节目，还不如做数学卷子呢。
    陈贵良前两天坐火车时，就经常躺在软卧看数学书。
    “你真牛逼。绝了！”
    罗堇竖起大拇指，也不知是夸赞还是吐槽。
    接下来50多分钟，一个守着座机，一个做着卷子。
    “嘟嘟嘟嘟~~~”
    座机铃声响起。
    罗堇仿佛全身触电，右手迅速弹出，抄起电话就说：“喂，你好，我是罗堇。”
    电话里传来声音：“我是萌芽主编赵长田。陈贵良在房间里吧？”
    “在。”罗堇答道。
    赵长田说：“你们两个一起过来，见一见各大高校的老师。”
    罗堇激动得浑身轻微颤抖：“赵主编，我们拿奖了吗？”
    “对，都是一等奖，”赵长田说，“明天正式颁奖，今晚先跟招生老师们沟通。”
    “谢谢赵主编。谢谢！”罗堇连声感谢。
    他挂掉电话，在房间里又蹦又跳。
    发泄一番，罗堇又跑过去，合上陈贵良的书卷：“还写个屁的数学卷子。我们都得奖了，而且都是一等奖！”
    陈贵良稍显惊讶。
    他惊讶的是，自己的临时室友，居然也拿了一等奖。
    两人结伴离开客房，在楼道里只走几步，就看到米兰也出门。
    “你们拿奖了？”米兰惊喜道。
    罗堇问：“你几等奖？”
    米兰说：“一等奖啊。”
    陈贵良道：“……”
    这层楼的客房，不断有人来到过道。
    全是一等奖获得者。
    陈贵良甚至看到来自大佛市的李祯。
    这次的川蜀选手，四个A组一等奖、四个B组一等奖。
    就很离谱。
    众人互道恭喜，说笑着前往楼上大厅。
    李祯说道：“各校好像名额有限，我们可以商量着来，免得撞车互相竞争。”
    “我也打听过了，”罗堇说道，“这几届新概念，复旦和北师大给的名额最多，南大、厦大、华师大给的条件都不错！”
    米兰说道：“我要报复旦！”
    “我成绩没那么好，我报北师大。”罗堇说道。
    李祯说：“那我选华师大。”
    “陈贵良呢？”
    三人看向陈贵良。
    陈贵良也不知道，他想先看看各校的情况。
    忽工作人员在喊：“A组走左边，B组走右边。”
    B组是高一、高二和少数初中生，他们自然不可能来谈录取的事，主要咨询夏令营、冬令营等相关信息。
    比如清华的冬令营，就愿意给新概念B组名额。
    这玩意儿如果运作得好，也是有可能走捷径读清华的。
    蓉城外国语这种贵族学校，为什么高一、高二扎堆来参赛？
    人家奔着冬令营、夏令营去的！
    指不定在冬令营唱首歌，就能直接保送清华。
    “陈贵良，快过来。”
    胡玮时在远处朝他招手。
    作家们今晚嗨皮去了，在场的全是各大高校教授。
    有不止一所重点大学，给陈贵良准备了优渥招生条件！
    某些学校，暂时还没申请到名额，但不妨碍他们先忽悠一下。
    ——
    （本届一等奖情况确实离谱，川省、浙省和帝都获奖人数并列第一。这三个地方的一等奖，直接占了总数的40%。）
    （感谢echo axiu大佬的盟主打赏。）

 0060【几大名校公然抢人】

    大厅里的高校老师，此刻分为两批。
    白天参与审稿那些教授，负责跟B组一等奖沟通。
    而今晚才出现的这批，全是有招生话语权的领导，负责跟A组一等奖选手接洽。
    比如金陵大学，就来了一位招生办科长，代表着招生办主任出席。
    清华来的是中文系主任，即上午接到阁非电话那位。那个时候他正在等飞机，半下午刚飞到魔都，明天还要飞去办其他事情。
    复旦来的是中文系副主任，下午从家里开车过来的。
    这些人，只看27位A组一等奖文章，然后从其中挑选自己满意的。
    他们全都盯上了陈贵良！
    陈贵良和其他选手一起走进大厅，没有急着去跟谁接触，而是仔细查看有哪些大学。
    有分量的高校来了十所：清华、北大、复旦、南开、武大、南大、厦大、中山、北师大、华师大。（章末有高校投票。）
    另外还有陪跑的艺术类院校，获奖者可以去读他们的编剧等专业。
    陈贵良看明白之后，直奔清华而去。
    清华王主任那张桌前，已经有两人在咨询。陈贵良也不着急，站在旁边听他们说什么。
    一位获奖者问：“王老师，今年清华能降分多少？一共有几个名额？”
    王主任回答说：“我们会把新概念一等奖获得者，列入清华的招生重点关注名单。但暂时还没有降分政策，如果你们过了清华录取线，只要第一志愿报清华，就有很大的几率被录取。”
    这个答案，也不算完全无用。
    确实有人勉强过了录取线，却最终无法被清华录取。如果遇到这种情况，新概念一等奖就有优势了。
    听说没有降分政策，两个获奖者顿时兴致缺缺。
    又聊几句，便鞠躬告辞。
    “陈贵良同学！”
    清华的王主任，看到陈贵良站在旁边，居然主动喊他的名字，生怕陈贵良不过来交流。
    “王主任好，”陈贵良问候一声，“王主任认识我？”
    王主任笑道：“看了你参赛时的免冠照。有没有兴趣来我们清华？”
    陈贵良说：“我的学习成绩，距离清华还有点远。”
    “你平时能考多少？”王主任问。
    陈贵良说：“二本没问题，有时候能过一本线。高考前再努努力，或许可以考普通重点。”
    “这样啊，”王主任仔细想了想，“你那篇文章，我和清华的刘老师都非常喜欢。虽然暂时我们没有降分政策，但开校之后可以再讨论。你也知道，高考招生是大事，一个两个老师说了不算，必须要开会进行集体表决。”
    “我明白，谢谢王主任。”陈贵良道。
    王主任说：“你留一个电话，随时保持电话畅通。如果学校讨论有结果，我会在自主招生考试前一周通知你。”
    陈贵良写下自己的小灵通号码，又害怕这玩意儿不靠谱，再写下边关月的手机号，还括号备注为“紧急联系人”。
    王主任笑眯眯收好电话号码。
    刚才跟陈贵良简单沟通，王主任已经心里有底了。他虽然无法搞到免试名额，但学校开会讨论时，应该能申请到极为优惠的条件。
    比如，陈贵良过了一本线或重本线，就可以被清华特招进去。
    这玩意儿得双向发力，王主任尽量争取，陈贵良尽量考好。
    否则的话，王主任再争取都没用。韩韩那种高中挂科一大堆的，就算文章写得再好，清华也不可能录取。
    陈贵良刚刚离开，又有获奖者上前。
    那获奖者直接拿起桌上的笔，写下自家的座机号码，又写下班主任的手机号：“王主任，我没有手机，打座机也可能家里没人。这是我班主任的手机号，如果打不通座机可以打手机。”
    “那个……”
    王主任话到嘴边又收回，点头道：“行，有消息我就通知你。但清华没有降分政策，这位同学可以去其他学校看看。”
    那获奖者疑惑道：“刚才你不是说清华还要再开会讨论吗？”
    王主任哭笑不得，这玩意儿还没法解释，难道说专门为特招陈贵良开会？
    王主任模棱两可道：“开会也不一定有结果，你不要抱太大希望。你平时考试成绩如何？”
    “稳过重点线，如果发挥得好，清北复交也有希望。”那获奖者说。
    王主任微笑鼓励：“那祝你高考超常发挥。”
    陈贵良已经来到北大那边。
    北大对新概念极为重视，直接来了一位社科部部长。
    桌上有名牌，写清楚名字和职务。
    陈贵良问候道：“程部长好。”
    “陈贵良是吧？你平时成绩如何？”程部长笑得和蔼可亲。
    陈贵良认真回答。
    程部长说：“你那篇文章写得很好。今年北大只对新概念降20分录取，但如果你走自主招生的话，我可以给你降分到重本线。只要你过了重本线，北大直接录取！”
    “我尽量。”陈贵良道。
    程部长害怕被复旦抢人，又补充一句：“其实吧，你只要过了一本线，也是有很大机会的。有些事情可以变通，到时候再开会讨论。”
    他有九成把握，给陈贵良申请一本线录取。
    但话不能说太死，万一出现意外呢？
    “谢谢程部长。”
    “留个联系方式吧。”
    就在陈贵良写电话号码时，站他后面的获奖者都听傻了。
    同样是一等奖，为啥给他特别优待？
    等陈贵良离开，这人立即上前：“老师，我轻轻松松过重本线的。”
    敢跑来清华北大咨询的，除了陈贵良之外，哪个不是稳过重本线？
    程部长说：“降20分。”
    “凭什么他不一样？不公平！”这位获奖者心怀不满。
    程部长道：“等获奖文章公布之后，你可以去欣赏一下陈贵良同学的作文。”
    陈贵良又溜达到复旦那边。
    “汪主任好。”
    “陈贵良是吧？平时成绩如何？”
    “保底二本，冲击一本。”
    “那没问题了，来我们复旦吧。过了本科线就录。”
    “啥？”
    “就算你只过了三本线，复旦也录你。三月份来参加自主招生考试，我发几份往届试题给你做参考。”
    在复旦这里咨询的人，可比清北那边多得多。
    毕竟，不是谁都能考超高分。
    汪主任说“三本线都录”，直接把其他获奖者听傻了。
    北师大的阎所长就在隔壁桌，她生怕陈贵良被抢走，当即起身走过来：“陈贵良同学，只要你参加北师大的自主招生考试。可以不看高考分数录取！”
    在北师大咨询的获奖者也傻了。
    刚才不是说只降三十分吗？
    “阎所长，你怎么老跟我抢人？”汪主任不高兴道。
    阎所长说：“我们一向重视新概念大赛。去年只有18个自主招生名额，其中7个名额都给了新概念。今年给一个免试名额怎么了？”
    汪主任懒得跟女人争吵，对陈贵良说：“陈同学，你可以仔细想想，复旦的情况是最适合你的。你既然稳上二本，还能冲击一本，那免不免试都无所谓。你高中苦读三年，付出那么多心血，免试简直浪费你的努力。是不是这个道理？”
    阎所长说：“高考还是有风险的，万一发挥失常呢？”
    汪主任道：“人家保底二本，就算发挥失常，难道三本都考不上？复旦只是要求他上本科线。”
    复旦和北师大，历来是跟新概念合作最紧密的。
    这两所学校派过来的领导，对获奖者有着极大的招生自由度。甚至都不用继续请示上级，就可以破例给出超优渥条件。
    阎所长今年40岁，齐耳短发，戴着眼镜。
    她就像一个知心阿姨，拉着陈贵良的手说：“我们北师大，对才子是非常重视的。不止是把你招进去，进了大学以后，还会关注你的后续发展。像什么入党啊，参加学生会啊，这些都是有优待的。”
    好嘛，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陈贵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感谢阎所长的重视！”
    汪主任急了：“复旦也有优待，陈同学你不要担心。”
    厦大和华师大，对新概念的招生政策倾斜，仅次于复旦和北师大。
    华师大的陈主任也坐不住了，走过来说道：“陈同学，你可以来我们学校。也是不看高考成绩，而且文科专业随便挑，进了大学还另有优待！”
    “华师大给什么政策，我们厦大都可以给。”厦大的高教授说。
    由于这四所学校的支持力度最大，因此咨询他们的获奖者也最多。
    此刻见四所大学公然抢人，已有十多个获奖者陷入呆滞状态。
    米兰在复旦的桌子旁，罗堇在北师大的桌子旁。
    他们走到一起，面面相觑。
    “陈贵良到底写了什么东西？”罗堇难以理解。
    米兰迷糊道：“应该是很厉害很厉害的文章。”
    其他获奖者，也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这人谁啊？几所大学抢着要。”
    “我也不知道啊。”
    “他跟我一个考室的。写作文的时候，监考老师一直站他旁边。”
    “我知道，这人叫陈贵良。我认识一个来帮忙的往届获奖选手，他说陈贵良的文章轰动了评委组。明天颁奖之后，还要专门开一场文章研讨会！”
    “研讨会？专门研讨他的作文？”
    “好像是这样。我们也可以去旁听，到时候还有媒体记者要来。”
    “疯了吧？”
    “草，我先前在北大那边咨询。你们知道北大给他什么待遇吗？”
    “什么待遇？”
    “只要过了一本线，北大就可以录取他。”
    “一本线读北大？你开什么玩笑！”
    “第一届和第二届还能保送呢，一本线为什么不可以读北大？”
    “清华也留了他的电话，说是开学以后就讨论破例给名额。”
    “谁知道他写了什么文章？”
    “我知道，他用古文写的。”
    “你听谁说的？”
    “一个来帮忙的校友。我那学长是第三届一等奖，这次负责监考陈贵良他们考室。”
    “……”
    A组一等奖拢共就27人，又全部聚在这间大厅，私底下消息传得特别快。
    不到十分钟时间，所有人都知道了陈贵良的基本情况。
    同时他们也更加好奇，陈贵良的作文得好到什么程度？才能引来几大名校下场抢人。
    萌芽编辑胡玮时，站在大厅门口笑起来。
    新概念和《萌芽》又有新的话题人物了，他们已经联络媒体，明天就可以开始宣传。
    现在的陈贵良，关乎很多人、很多单位的利益！
    ——
    （感谢Kevin道人的盟主打赏。也感谢大家的月票支持，一下子冲上去十多位。）
    这里来一个章节说投票，一人只能投一次，得票最多的大学，陈大侠优先考虑——
    清华。
    北大。
    复旦。
    南开。
    武大。
    南大。
    厦大。
    中山。
    北师大。
    华师大。

 0061【媒体云集】

    若论诚意，非北师大莫属。
    抢人抢到最后，阎所长给出大量承诺。
    陈贵良只要进去，可以随便选教授，想读硕博也一路绿灯。
    其他什么入党、学生会、奖学金之类的就不提了。
    为啥会这样？
    这跟北师大的发展战略有关。
    去年，北师大以中文系为底子，正式组建文学院，排名全国第三。
    从此疯狂招聘名家当教授，到处物色吸纳好苗子入学。去年全校只有18个自主招生名额，其中7个直接给了新概念一等奖。
    二十年后，北师大的中文系干到全国第一！
    陈贵良感受到了北师大的诚意，但没有立即答应。
    因为，他还感受到了北大、复旦、厦大、华师大的诚意……
    反正三月份才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离现在还早着呢，等过完年之后再说。
    陈贵良对那些招生领导，换着方向端正鞠躬：“非常感谢各位领导的照顾，我现在心情特别激动，已经无法正常思考。我想回去跟老师和家长商量一下。”
    听闻此言，复旦的汪主任开始担忧。
    如果这两天就做决定，复旦无疑是最适合陈贵良的。
    若是再拖一两个月，等清华、北大开完会，愿意特招陈贵良的话，那么复旦就没什么优势了。
    汪主任盯着陈贵良看了半天，心想：这小子不会就是想拖时间吧？
    陈贵良给所有学校都留了电话，甚至连几所艺术学校都没落下，然后再次鞠躬：“就不打扰其他同学咨询了，我先回房间给家里打电话。”
    说完，陈贵良第三次鞠躬才离开，留下一群招生领导面面相觑。
    清华的王主任笑骂：“小滑头。”
    王主任是最高兴的，他手里连名额都没有，无法给出任何承诺，拖时间对清华最有利！
    其他获奖者全部咨询完毕，北大的程部长找到曹文宣，把今晚的情况大概讲述一遍。
    曹文宣说：“这个陈贵良，很有心机啊。我还怕他今晚就被抢走，听你说北师大那个架势，恐怕都想当场签保送合同。但他谁都不答应，也谁都不拒绝，明摆着是想待价而沽。”
    “小小年纪，过于成熟圆滑了。”程部长笑道。
    曹文宣说道：“《萌芽》会给他最大的宣传力度，到时候全国闻名，而且还是正面舆论。这种情况下，清华开会肯定能通过！我们北大的竞争对手，不是复旦，而是清华。”
    程部长说：“我们回去也要再争取一下，尽量给他最优厚的条件。复旦把人抢了，我还勉强能接受，绝对不能被清华抢走。”
    ……
    陈贵良回到房间，当然没给谁打电话。
    他直接坐在床头看电视。
    不多时，房门被打开，临时室友罗堇回来了。
    罗堇有些尴尬，因为他身后跟着一群人。
    “陈贵良，你QQ号多少？有没有手机？”
    “我草，兄弟，你太牛逼了！”
    “陈同学，你打算读哪所学校？各校特招名额就那么多，你说出来我好绕开。”
    “帅哥，你真写了一篇古文？”
    “陈贵良你好，我绵州来的，我们是川蜀老乡。”
    “……”
    呼啦啦涌进来二三十个，不仅A组一等奖获得者跑来，连B组的弟弟妹妹也来凑热闹。
    房间里已经挤不下，有些人直接站在门外。
    不可能把人给赶走，陈贵良热情接待：“大家好啊，都过来看电视吧。我的QQ号是25XX08。”
    “哇，六位QQ靓号啊！”好几人发出惊叹。
    这个QQ号，是表叔申请的。
    当时冯涛申请了三个，一个自用，一个给女朋友，一个送陈贵良。
    众人记下QQ号，又开始嘈杂起来。
    陈贵良闭口不言，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这么多人提问，我也听不清楚啊。要不一个一个来？”
    “我先来说！”
    一个女生率先举手。
    陈贵良微笑道：“你好。”
    女生非常高兴的跟他握手：“我叫李静，湖州德清三中的。你跟郭小四认识吗？”
    此问一出，众人绝倒。
    陈贵良说：“在学校里见过。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又有个男生举手：“我是齐鲁实验中学的刘林。能详细说一下你的文章吗？”
    陈贵良道：“写了一首古体诗，又给诗写了一篇序文。你们明天应该能够看到。”
    说话之间，外面又跑来几人，却是闻风而至的非一等奖选手。
    “你最喜欢的中国作家是谁？”
    “鲁迅。”
    “还活着的。”
    “王檬。”
    “国外呢？”
    “呃，一人就提一个问题吧。国外作家，我喜欢雨果。”
    “你打算报哪所学校的自主招生？”
    “还不确定。”
    “你这次肯定出名，会不会写书出版啊？”
    “有可能。”
    “还是散文集？”
    “一人只提一个问题。”
    “……”
    等所有人都提问结束，大家还赖着不走，继续在这里闲聊。而且，不是跟陈贵良聊天，三三两两自己聊起来。
    互相留下QQ号，聊完文学聊电影，聊完电影聊音乐。
    一些男生甚至在聊游戏！
    这里赫然成为新概念交友中心。
    聊天过程中，不断有人离开，又有人听到消息赶来。
    陈贵良无奈叹息，罗堇坐床上朝他耸肩摊手。
    ……
    香江有一份《文汇报》，魔都也有一份。
    两份报纸，同根同源。
    董红康是魔都《文汇报》的副刊编辑，他没打算报道新概念作文大赛。
    原因很简单，根本看不上！
    小屁孩儿的文章而已。
    昨晚，《萌芽》主编赵长田打电话给他，直接在电话里念了一篇序文。并且说道：“古体诗的正文更精彩，明天还要开研讨会，董编辑要不要来坐坐？”
    他来了。
    “董哥，你怎么也来啦？”
    董红康刚在酒店下车，就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转身一看，却是《东方早报》的女记者冯文雅。
    两家报纸，同属沪上报业集团。
    但定位不同，一个高大上，一个接地气。
    今天全来了。
    “是小冯啊，”董红康笑道，“赵总编亲自打电话，怎么也要给点面子。”
    冯文雅问：“董哥是不是听到一篇序文？”
    董红康点头：“我被序文最后两段吸引来的。如果真是出自高中生之手，而且诗歌正文保持这个水平，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文学少年。”
    “我听说，昨晚几大高校抢破头了。”冯文雅笑道。
    董红康说：“换我来招生，我也会抢。”
    两人说笑着走进酒店大厅，冯文雅突然朝前一指：“那是《南周》的魔都站记者。”
    董红康撇撇嘴：“《萌芽》这次的宣传力度很大啊。”
    “走下坡路好几年，难得再出好文章，当然要全力炒作。”冯文雅说。
    “两位早！”
    萌芽工作人员迎上来，寒暄两句就开始递文章。
    昨晚打印了几十份！
    董红康仔细，反复看完两遍：“这真是高中生写的？”
    “确实是。”
    “没有单独补考？”
    “早就禁止补考了。现在新概念大赛很正规，组委会出的作文题目，一直封存到复赛开始。组委会主任是北大副校长。其他九位委员，一位是清华教务长，另外八位全是副校长。绝无可能提前漏题！”
    “牛逼！”
    “请两位到楼上等待。”
    两人上楼一看，嚯，来了三四十家媒体。
    这些媒体记者，不管平时关系如何，此刻都有说有笑互相聊着。
    讨论的话题，自然是那篇文章。
    不多时，评委会成员和获奖选手入场。
    二等奖及以下的人数太多，并不当众颁发奖状，直接私底下就给发了。
    首先上台领奖的，是B组一等奖获得者。
    他们站成两排，把奖状捧在胸口，照完像就快速离场，都没什么获奖感言环节。
    接着是A组一等奖。
    “陈贵良，你站中间！”胡玮时跑过来调整位置。
    陈大侠举着奖状，第一次C位出道。
    “李海洋，你站陈贵良旁边。”
    李海洋走过来低声说：“我昨晚留了你QQ，有空在网上聊聊。对了，我在萌芽论坛的网名是死胖子。”
    陈贵良笑道：“那我见过你。你骂郭小四骂得够狠啊。”
    陈贵良在论坛炸屎的时候见过“死胖子”，这家伙当时逮着陈贵良的小号狂喷。
    “呃，那个……”李海洋急中生智，“可能是表弟偷偷登我的论坛账号。这事你不要跟郭小四说。”
    “没问题。”
    “谢啦。”
    台下的三四十家媒体，此刻都把目光聚焦在陈贵良身上。
    《萌芽》想搞大新闻，他们为了销量也乐意配合。
    只不过，该赞扬还是批评，就得看具体情况了。
    清一色的赞扬，关注度不会持久。
    得有人骂才行。
    一褒一贬，有来有回，笔仗打起来更好看！
    ——
    （感谢如轩大佬的盟主打赏。）
    （献祭一本《重活一世，我一书封神》。老王在书中跑了好多章龙套，负责对着主角喊666。）

 0062【你跟作家们坐一桌】

    颁奖完毕，各种致辞。
    王檬作为复赛评委会主任，率先上台发言：“新概念作文大赛自创办以来，转眼已走过六个年头。在第一届、第二届大赛中获奖的少年们，都已经长大成人……”
    “在这六年间，我们发掘了许多优秀的青少年。有的已经成为作家，有的……”
    “今年我非常荣幸，再度担任评委会主任。我读到很多好文章，年轻人新锐的思想、清新的文笔，让我这个老年人也受益匪浅……”
    “最难得的是，今年又出了一篇雄文……三个小时的命题作文，想要把文章写好是很难的。陈贵良同学的文章，不但立意高远、视角独特，而且通篇用古诗文来写就。他不但写出来了，而且佳句频出，让人震耳发聩……”
    “我们评委会的知名教授和作家们，对这篇文章全都赞叹有加。但对文章的理解，还存在一些争论。我认为完全可以再开一场研讨会，把文章的作者也请来聊聊，更直观的欣赏这篇雄文……”
    “这次大赛办得非常成功，我希望明年能够再接再厉，有更多优秀的青少年报名参赛，涌现出更多让人耳目一新的好文章……”
    紧接着，北大的招生领导上台致辞。
    为啥不是清华？
    因为北大这位职务更高，人家的身份是学部部长，清华却只来了个系主任。
    新概念作文大赛组委会也是一样，北大副校长亲自出面，清华派出的是教务长。
    再然后，《萌芽》总编赵长田致辞。
    前面几届大赛，到这里就致辞完毕了，根本没有获奖选手什么事儿。
    却听大赛总干事李奇刚说：“现在有请陈贵良同学，代表今年的获奖选手致辞！”
    ABC三组的一等奖，此刻全都坐在下面。
    米兰惊讶道：“有选手致辞环节？”
    “以前好像没有过，”罗堇摇摇头，“我听学校的师兄说，他听完领导致辞就走了，午饭还是在火车上吃的。”
    陈贵良早有准备，因为今天早晨，胡玮时就让他写发言稿。
    “各位尊敬的领导、老师、前辈，还有在座的同学：我有幸代表参赛选手致辞，感到非常的激动，同时也惶恐忐忑。因为所有参赛者，都是非常优秀的，而我只是其中非常普通的一份子……”
    陈贵良已经出尽风头，没必要在致辞时语出惊人。
    他用非常谦虚的态度，说着假大空的场面话。什么感谢大赛方给自己机会，感谢评委老师的认可，感谢招生老师的青睐，感谢自己的父母和学校老师……巴拉巴拉。
    最后祝新概念作文大赛越办越好。
    “啪啪啪啪……”
    陈贵良在一阵掌声中下台。
    除了某些选手嫌他说话很假、又臭又长之外，在场那些成年人都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对一个高中生能有多高要求？
    大大方方的，不怯场就行。
    更何况，陈贵良表现得从容不迫，发言时吐字抑扬顿挫，而且谦虚谨慎不浮夸。
    今天上午，就此结束。
    二等奖及以下的选手，可以直接回家了。想留下来也行，食宿费自理。
    一等奖可以留下，也可以离开，午饭由大赛方包办，下午还能旁听研讨会。
    至于媒体记者，当然也是免费吃喝，顺便……去领车马费。
    你当记者们这趟白来的？
    得掏钱！
    越偏远的地方，越低级的单位，想要把媒体请来，给记者的车马费就越多。
    举个例子，如果陈贵良回到学校，二中想要请来媒体做宣传，就必须给记者们足够的车马费。以现在的行情，一个记者最少要给好几千，少数大报甚至得给上万元。
    当然，新概念这次请的都是本地媒体，以及外地媒体派驻魔都的记者。由于路程很近，不怎么耽误时间，《萌芽》也是大单位，一个记者给一两千即可。
    陈贵良直奔一等奖选手那几桌，半路被胡玮时喊住：“陈贵良，作家们喊你过去！”
    “等一下。”
    陈贵良说完就往楼下跑，到酒店客房取来两本书。
    胡玮时在楼道里等着，见他出来便问：“你干什么？”
    陈贵良把书举起来，笑道：“帮我表妹要签名。”
    其实陶雪只选了余桦和苏同要签名，但陈贵良自作主张，又去买了一本王檬的代表作。
    胡玮时领着他上楼，叮嘱道：“你跟名家教授们一起吃饭时，说话要注意分寸，别一不小心得罪人。”
    “明白。”陈贵良应承。
    他没傻到直接怒怼方方的地步。
    能怼出一个什么结果？
    “大才子，快过来！”铁疑热情招手。
    王檬和铁疑之间，给陈贵良留了一个座位。
    陈贵良加快脚步，跟铁疑握手道：“铁老师，你好。”
    铁疑笑道：“你认得出我啊。”
    “拜读过你的作品，在书上见过照片，”陈贵良说道，“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漂亮。”
    铁疑极为受用，顿时哈哈大笑。
    陈贵良确实读过这位女作家的书，早期作品写得都还不错，到了晚年一本比一本拉胯。尤其是做全国文联主席之后！
    铁疑帮忙介绍：“这位想必不用我介绍吧？”
    陈贵良伸出双手：“王老师好。”
    “你好，”王檬感慨道，“昨天我读了文章，就一直想跟你聊聊，小伙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陈贵良说：“顽劣拙作，贻笑大方。”
    王檬说道：“年轻人不要太谦虚，把你文章里那种舍我其谁的朝气拿出来。”
    余桦在旁边接腔：“这种气势，我已经见过了。前天我回酒店，听到有人喊‘余桦站住’。当时把我给吓一跳，还以为是谁读了《活着》，心里有气要来打我。没想到，是来找我要签名的。”
    “哈哈哈！”
    众人哄笑。
    评委会成员坐了两桌，一桌是作家，一桌是教授。
    作家有王檬、铁疑、余桦、苏同、马源、程村、叶欣、方方、叶兆衍、孙甘禄。
    教授们则分别来自十所高校。
    铁疑拉着陈贵良挨个做介绍，方方似乎显得有些不高兴。
    这跟陈贵良无关，纯粹两个女作家在暗中较劲儿。
    在场这么多作家，就她们两个是女的。铁疑直接把陈贵良拉住，一副女东家的架势，让方方感觉很没面子。
    嘚瑟什么？
    认人完毕，陈贵良终于落座。
    余桦问道：“喝酒不？”
    “能喝一点点。”陈贵良说。
    “那就倒上！”
    马源把酒瓶推过来。
    作家们纷纷起哄，说陈贵良迟到了，要先罚他一杯。
    陈贵良只能喝下。
    “妈的，你那篇文章是真牛逼。怎么写出来的？”余桦拿出一根烟叼着，顺手又给其他男作家抛烟。
    陈贵良说：“本来写的白话文，但感染力有点不够，干脆就改成用古诗文来写。”
    余桦笑道：“我读你的初赛文章时，还以为你找人代笔的。”
    “剑走偏锋而已，古文更能吸引眼球。”陈贵良道。
    程村夹了一口菜，边嚼边说：“有空就来榕树下写文章呗，年轻人要擅于利用网络。”
    陈贵良问：“程老师还在榕树下有职务？”
    “我是榕树下的艺术总监。网站给我开了工资，我也要帮忙拉人嘛。”程村说道。
    陈贵良说：“程老师既然发话，我有机会就去榕树下投稿。”
    马源吞云吐雾道：“同济跟新概念没有合作。但你如果想来同济，我可以帮你争取名额，到时候读硕读博我都可以带你。”
    “嘿，老马，你这就抢人了？”苏同说道，“陈贵良，你不如来我们北师大。北师大的中文系，可比同济要好得多。”
    马源笑骂：“草，我是同济的教授，帮学校招人那天经地义。你又不是北师大教授，你凑什么热闹？”
    “我北师大校友啊。”苏同说道。
    王檬出声：“好啦，招生的在那一桌，我们就不提这个事了。”
    这些作家，公共场合还稍微注意形象，酒桌上大部分都没个正形。
    随着三五杯酒下肚，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就连女作家都开始吐脏字。
    刚开始还围绕陈贵良聊天，渐渐就各聊各的。
    到了三月份，有两人要去法国，参加法国图书沙龙。他们商量着在哪里汇合，然后一起飞过去。还有人让他们做代购，给自己老婆带点奢侈品。
    聊着聊着，又顺着这个话题，聊到法国的电影、美术和文学。
    某些作家，对法国极尽吹捧之能事，似乎法国的母蚊子也性感浪漫。
    陈贵良默默吃菜，就像在听自己的政治老师吹牛逼。这玩意儿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一种对本国经济和文化的不自信。
    放在现阶段，完全可以理解。
    因为多数人都是这样过来的，观念需要随着时代慢慢改变。
    一直改不过来，必然被时代抛弃！
    见喝得差不多了，陈贵良终于拿出那两本书，跑去找王檬和苏同要签名。
    而且强调是给表妹要的，免得其他作家没面子。
    “走了，走了，开研讨会去。”余桦喝得有点多，一手提着自己的羽绒服，一手跟陈贵良勾肩搭背。
    一股烟酒味传来，陈贵良很想把他推开。
    那些一等奖获得者，见陈贵良和余桦如此亲密，倒是一个个都羡慕得不行。
    研讨会在一间大厅举行，还要再过一会儿才开始。
    三四十家媒体记者，趁机采访知名作家和教授，采访陈贵良的反而没几个。
    因为在研讨会上，也可以向陈贵良提问。
    “陈贵良你好。”一个三十多岁的女记者走来。
    “你好。”
    “我是《沪青报》记者张新萍，能采访你一下吗？”
    “荣幸之至。”

 0063【七步成诗？人前显圣！】

    张新萍微笑道：“不要紧张，就当是平时聊天。”
    “好。”陈贵良说。
    张新萍：“什么促使你来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
    陈贵良：“高考降分录取。”
    张新萍：“不是对文学的热爱？又或者受校友的影响？”
    陈贵良：“我高三了。”
    张新萍：“平时都看些什么书？说具体一点，不要总是回答三两个字。”
    陈贵良：“什么都看。小学去垃圾堆里捡书看，初中借同学的武侠，高中去旧书摊或者盗版书店找书。”
    张新萍：“垃圾堆找书？”
    陈贵良：“对。我们隔壁村，有一个很大的垃圾场，专门用来倒工厂炭渣和城市垃圾。我小学时候的铅笔，都是从垃圾堆里捡的。还捡到《十万个为什么》之类的书，虽然有污损和缺页，但用来消遣足够了。”
    张新萍：“你是农村孩子？家里很穷吗？”
    陈贵良：“留守儿童。家境还行，不愁吃穿。”
    采访还在继续。
    张新萍的提问比较善意，没有为难一个高中生。
    尤其听说陈贵良是留守儿童，她甚至故意问得很浅显，想塑造一个努力学习、热爱文学的农村质朴少年形象。
    ……
    文学研讨会有基本流程。
    新概念总干事李奇刚，先致欢迎词，介绍研讨主题，再介绍现场的参与人员。
    然后，陈贵良身为作者，大致讲述自己的文章。
    “序文，我就不讲了，各位老师都清楚。”
    “诗文部分，我讲一下结构。这首诗没有堆砌辞藻，每一句都有具体的意义。”
    “前面八句，概述整个故事。即玄鸟冲破鸿蒙，飞往瀛州寻仙。”
    “接下来十六句，详细阐述寻仙的过程。包括玄鸟获得的帮助和鼓励，以及它遭遇的种种艰险困境，最终坚韧不拔化险为夷。”
    “再后面八句，写千古兴亡如云烟，玄鸟的精神却不灭，华夏儿女应该继承这种精神。”
    “最后四句，写我的个人志向。”
    陈贵良讲完，一阵掌声响起。
    却是那些一等奖获得者在拍巴掌，他们已经拿到了诗文，但有些地方没怎么读懂。
    而且，真有获奖者认为，陈贵良在堆砌辞藻。
    现在讲出来，再对照诗文，就非常好理解了。
    下一个环节，是答辩和讨论。
    王檬问道：“姑射仙人和洛川神女，你用来指代什么？”
    陈贵良说：“可以理解为历代先贤，他们流传下来的精神，鼓励玄鸟勇敢前进。也可以理解为人民大众、良师益友，他们哺育、教导、帮助主人公。”
    “鲲鹏和虬龙呢？”程村问道。
    陈贵良说：“先驱者。他们被困住了，他们都失败了，但他们留下了足迹，给予玄鸟借鉴和启示。”
    “你打算出国留学吗？”方方问。
    “啥？”陈贵良一脸懵逼。
    方方说道：“方丈、蓬莱、瀛州，是海外三仙山。为什么是蓬莱困住了鲲鹏，方丈困住了虬龙，而玄鸟一定要去瀛州寻仙？”
    陈贵良有些不爽：“这种最基本的文学表现手法，方方老师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现场有人笑出声来。
    方方冷着脸，不再说话。
    陈贵良终究还是忍不住怼了一下。
    又连续回答几个问题，王檬直接跳过分组讨论环节，当众朗读并鉴赏诗文。
    王檬说道：“【癸未年冬，余至沪上，得一寓言而著其理。】寥寥十六个字，就交代清楚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尤其是那个‘著’字，用得非常精妙。换成‘述’字就不行，意思少了一半……”
    等诗文赏析完毕，媒体记者开始提问。
    毕竟，他们收了不菲的车马费。
    车马费的多少，关乎刊登在哪个版面。就算是同一版，也有不同位置。
    《萌芽》给得挺多，记者自然要积极一些。
    《文汇报》的董红康，依旧认为高中生写不出这种文章。
    他打算当场试探成色：“你觉得自己能拿一等奖，是因为运气好，还是有真本事？”
    此言一出，萌芽和新概念的人，表情变得难看至极。
    这什么意思？
    怀疑他们泄题，还是怀疑有人代笔？
    陈贵良微笑以对：“我运气不错，也有微末本事。”
    董红康说：“你那篇文章非常惊艳。我现在出个题目，你当场写一首古诗如何？以你的水平，应该不难吧。”
    “我试试看。”陈贵良道。
    董红康早就想好了题目：“大雁，小船，江水，时光。用这四个意象，写一首古诗。”
    陈贵良问：“要不要我走七步？”
    “哈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他在用曹植的梗，埋怨董红康欺人太甚呢。
    这个题目其实不难，无非就是感慨光阴流逝、韶华不再。
    但你让一个少年怎么写？
    写出来也为赋新词强说愁，这种诗更适合中老年人。
    陈贵良只能拖时间，他对胡玮时说：“玮时姐，能不能弄来笔墨纸砚？”
    “我这就去找。”
    胡玮时快步跑下楼，打电话回杂志社：“把笔墨纸砚拿来，速度不用太快。”
    现场也不能干等着。
    又有记者问：“郭小四是你的校友，你对他陷入抄袭风波怎么看？”
    陈贵良说：“那两本，我都没看过，所以无法评价。但抄袭行为是不对。”
    有人已经想出了标题：《两代新概念一等奖是校友，学弟怒斥郭小四不该抄袭》。
    记者席里，冯文雅悄悄说道：“董哥，你这不是为难人家吗？”
    董红康道：“《萌芽》非要请我来。堂堂《文汇报》副刊，怎么能胡乱报道？现在不搞明白，以后闹出什么泄题、代笔丑闻，我到时候怎么跟领导交代？”
    “但你出的题也太难了，他十多岁怎么写？”冯文雅道。
    董红康说：“《萌芽》既然请我捧人，他就得经受住考验！以《瀛海行》展现的古文水准，这一首小诗并不难。”
    记者们还在继续提问，不止问陈贵良，还问其他作家。
    余桦跟苏同交头接耳：“你写得出来不？”
    苏同说道：“得回家慢慢想，现场写不出来。陈贵良有急智，还懂得拖延时间。”
    铁疑埋头写写画画，她正尝试着写那首诗。
    一个又一个记者提问完毕，送笔墨纸砚的工作人员还没来。
    各路媒体愈发兴奋，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如果事小，他们也可以搞大！
    胡玮时站在大厅门口，疯狂朝陈贵良挥手，随即又指向自己背后，大概意思是说东西送来了。
    陈贵良轻轻点头。
    胡玮时擦了擦汗，让同事把笔墨纸砚拿进来。
    陈贵良开玩笑道：“我还是走七步吧。”
    纸笔就放在他面前，陈贵良七步转了个圈，随即提笔蘸墨撇了撇。
    他的毛笔字写得一般，但现在没人关注书法。
    不少人直接围过来。
    董红康也站在陈贵良旁边。
    他出难题考验是一回事儿，如果陈贵良真能写出来，而且还写得不错，他就愿意全力宣传这个少年。
    “舟行烟水阔。”
    现场人太多，外面的挤不过来，有记者帮忙念第一句。
    一句接一句念出，直至整首诗念完，大厅里突然沉寂了半秒。
    随即就热闹起来。
    “好诗！”
    “七步成诗，今天终于亲眼见到了！”
    “哪来什么七步啊，拖时间拖了半个钟头。”
    “你厉害，你来写一首。”
    “这回有报道话题了，肯定吸引眼球。”
    “……”
    陈贵良吹干墨迹，把诗捧到董红康面前，故意文绉绉说：“一首拙作，赠予阁下。”
    董红康也不尴尬，满脸笑容接过，并承诺道：“后天。《笔会》全文刊登《瀛海行》和这首诗，我再给你写一篇评论文章！”
    他不是记者，他是资深编辑。
    《笔会》即《文汇报》副刊，前几年搞写作比赛，是巴金担任评委会主任。又搞征文活动，季羡林等人来投稿。
    这个副刊，份量极重。人家今天能来，就算给面子了，现在还答应刊登文章。
    董红康把纸举起来，只见上面写道——
    【舟行烟水阔，雁过暮云边。
    此身本逆旅，何必问流年？】
    前两句写景，画面感极强。
    后两句议论，而且不落俗套。没有去感慨光阴流逝，反倒充满少年人的锐气，有一种奋发昂扬的精神。
    还完美融入四个关键词：大雁、小船、江水、时光。
    流年，就是逝去的时光。
    对于重生者来说，后面两句另有意义，陈贵良也是有感而发。
    如果有懂行的人，还能看出平仄、对仗、押韵都完美。
    余桦嘀咕道：“真他妈牛逼！”
    王檬笑呵呵没说话，他喜欢提携年轻人，也乐于看到年轻人发光。
    之前采访过陈贵良的《沪青报》记者张新萍，此刻快速抄下这首诗。她打算再去陈贵良的家乡，搞一个更深度的报道！
    免费的，不收车马费。
    坐得老远看热闹的其他获奖者，此刻全都被震惊得瞠目结舌。
    研讨会结束之后，李海洋直奔附近的网吧。
    他登陆萌芽论坛，把抄来的《瀛海行》，全文打字给发上去。接着又打出第二首诗，并且添油加醋写下经过。
    给帖子起什么标题呢？
    李海洋仔细想想，敲下一行文字：新概念现场七步成诗，就问你们服不服！

 0064【陈贵良要在网上火了】

    “小伙子，你这毛笔书法还得练啊。”
    董红康小心收好那首诗，跟陈贵良握手道：“今天很有意义，我要找人把诗裱起来。你心里没埋怨我吧？”
    陈贵良微笑道：“多谢董编给我出名的机会。”
    “哈哈哈，”董红康大笑，拍打陈贵良的肩膀，“等着后天见报。我走了！”
    胡玮时挽留道：“董编，还有晚宴。”
    “我就不吃饭了，再见！”董红康说走就走。
    《笔会》的编辑和记者，很多都是这个脾气，说话做事直来直往、风风火火。
    开创伤痕文学的《伤痕》，最初就是发表在《笔会》。
    《被颠覆的文明》、《谁在导演世界》的作者边芹，也一直是《笔会》的专栏作家。2004年就已经是了。（这两本书，是反西方文化霸权的。）
    另外，巴金在人道洪流之后，发表的第一篇文章也是在《笔会》。巴金临死之前，最后一篇文章还是发表在《笔会》。
    由此可见，《笔会》并不能用偏左或偏右来定义。
    这个副刊，影响力极大，许多领导都在长期订阅！
    董红康开车回到报社，还有半个小时才下班。
    “遇到什么喜事了？神采飞扬的。”隔壁桌的资深编辑周艺问。
    周艺笔名芳菲，再过两年就要升副主编。
    董红康笑道：“你有一位小老乡，文章写得很不错啊。”
    “什么小老乡？”周艺问道。
    董红康说：“龙都市的。”
    周艺笑道：“那确实挺近，就在我老家隔壁。那里近年没出什么传统作家吧？就一个魏明伦，也只是在龙都工作，早就已经调走了。”
    龙都市现在确实还不怎么能打，暂时还只有一个郭小四。
    黄旭东等抽象人物，应该还在读大学。
    还有一个女作家，今年即将出名，即《左耳》的作者饶雪漫。
    董红康拿出赛事方打印的《瀛海行》：“新概念一等奖文章。”
    周艺看得眼前一亮，随即又质疑道：“这篇诗文质量太高了，真就没有水分？”
    “所以我当场验了一下，”董红康又拿出第二首诗，颇为得意道，“这首诗的标题是《答董编辑》。我给了他四个词语，大雁、小船、江水、时光，让他写一首古诗。”
    周艺读完，轻拍办公桌：“好诗，好文采。以后多找他约稿，诗歌散文都可以。”
    “我打算给他一个版面！他那两首诗全文刊载，我再写一篇评论。”董红康说道。
    周艺问道：“哪天见报？”
    董红康说：“后天。”
    “后天可能版面不够，要不给三分之二个版？”周艺说道。
    董红康说：“也行。”
    两人聊到下班时间，各自回家吃饭。
    囫囵填饱肚子，董红康就跑去书房，给陈贵良的两首诗写评论。
    才写两三百字，副主编刘旭源打来电话：“小董，你在日月光华BBS露脸了。”
    “什么日月光华？”董红康没听懂。
    刘旭源说：“复旦的校园论坛。我也是复旦校友嘛，没事就去论坛逛逛，今天刚进去就看到你。还什么七步成诗，你都成故事的反面角色了。”
    “哈哈哈，消息传这么快？”董红康听得直乐呵。
    “你自己登陆看看吧，有不少学生在骂你。”刘旭源道。
    ……
    消息是从萌芽论坛传开的。
    这个论坛的主要用户是中学生，也有许多大学生和社会青年。
    论坛气氛比较和谐。
    仅有的几次群体互喷，都是围绕着郭小四展开。
    由于正在举办新概念作文大赛，这几天萌芽论坛特别活跃。
    一些参赛选手，主动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而怀揣着文学梦想的广大中学生，则在分享贴下面踊跃提问，五花八门的问题什么都有。
    今天中午，就有一个帖子火起来：《十所名校昨晚搞抢人大战，把我们都给看傻了》。
    “我这次拿了一等奖，昨晚有机会去咨询名校招生信息。今年的情况很糟糕，不但清华没有名额，南大、中山居然也没有名额……”
    “但有一个哥们儿，不知道写了什么文章，被所有学校当场疯抢。”
    “没有名额的清华，承诺开会讨论特招他。没有名额的南大和中山，也说能给他挤出一个名额来。北大答应过一本线就录取，复旦答应过本科线录取，北师大、华师大、厦大直接免试录取……”
    “你们不知道有多离谱。北师大那个阎所长，保研、保博都说出来了，那哥们儿进去可以任选专业……”
    “对了，这人叫陈贵良，是郭小四的校友。”
    今天下午，还在开研讨会的时候，这个帖子就在萌芽论坛盖了几百层楼。
    “楼主在吹牛逼，鉴定完毕。”
    “我吹牛逼死全家！”
    “楼主这牛逼吹得够拼，把家人都搭进去了。”
    “我可以作证。虽然我只是入围奖，没机会当场见到。但昨晚我听到消息，专门跑去陈贵良的房间凑热闹。那里有好多人，我都挤不进门。”
    “是真的。我二等奖，家在太仓。今天没资格上台领奖，奖状是早晨私底下发的。领完奖状我就坐车走了，现在刚刚到家。反正我想不出来他写了什么，听说是一首古诗。”
    “我怎么感觉你们在合伙编故事？”
    “我住魔都杨浦，二等奖，复赛号A009。上面几位没有说谎。我这几天都住在家里，今天早上去领奖状，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听起来很假，但确实是真的。”
    “我是徐汇的，入围奖，复赛号A015。我今天上午也听说了这个事。”
    “……”
    回帖的参赛者越来越多，一个个说得有鼻子有眼。
    渐渐就没人再质疑了，而是详细询问细节，并且热烈讨论这件事。
    “他到底写什么啊？就凭一首古诗？我去我也行。”
    “肯定有内幕，说不定提前泄题请人代笔。”
    “也可能家里有关系。”
    “昨天我们问过了，他选的第二题。不知道题目的菜鸟，可以去看另一个帖子。他用古诗写了个寓言故事，小鸟象征历代仁人志士，树枝象征中华文明坚韧不拔的精神，大海风浪象征中国数年前的劫难。”
    “就这？”
    “无法理解。”
    “肯定是人家文章写得好啊。就算有一个招生老师脑子秀逗了，难道所有的老师都是傻子？”
    “慢慢等吧，作品选肯定收录。”
    “我明年也要参赛，争取保送清北！”
    “楼上的，现在还没天黑，晚上再做梦可能机会更大。”
    “……”
    傍晚时分，李海洋冲进网吧，发贴《新概念现场七步成诗，就问你们服不服！》
    “我是一等奖A071，刚刚离开酒店，在附近的网吧发帖。今天下午的研讨会又有大新闻，文汇报副刊《笔会》编辑董红康，鉴于陈贵良的复赛文章水平太高，当场提出质疑并出题让陈贵良写诗。”
    “我先不贴出他的前后两首诗，只把董编辑的题目给出来，你们自己写写看。用大雁、小船、江水、时光四个意象，写一首古诗。”
    此前那个帖子已经很火了，李海洋的帖子很快就有人回复。
    “现场出题考核？太不给面子吧。”
    “我靠。要换成是我，当场就懵掉了。”
    “这姓董的神经病吧？”
    “看这帖子标题，陈贵良七步写出来了？”
    “我来试试。大雁南飞破长空，客船倒拖夕阳红。欲写家书投逝水，西风先寄荻花中。”
    “楼上的好诗。”
    “我也来，我也来。烟波载归程，雁飞共晚晴。渡口春水绿，橹摇少年情。”
    “天啦，GGJJ们都这么有才华呀。我还在读初三，请问该怎么学写古诗？”
    “楼主混蛋啊，识相的就赶紧把陈贵良的诗贴出来。我倒要看看他什么水平，能被十所名校抢着要。”
    “……”
    李海洋见帖子回了二十多层楼，终于把陈贵良的诗贴出来，还故意隐去拖时间的细节：
    “我来复现一下当时的情形。董编辑的题目一出，很多人都为陈贵良捏了一把汗。只听陈贵良喊道：玮时姐，笔墨纸砚！”
    “工作人员把笔墨纸砚捧来，陈贵良走出七步，拿起毛笔就写：舟行烟水阔，雁过暮云边。此身本逆旅，何必问流年？”
    敲下回车发送，李海洋点了一下刷新网页。
    虽然看到新回复，但内容跟这首诗无关，他又连续刷新了四五下。
    “牛！”
    “太厉害了。”
    “这首也就一般般，跟前面网友写得没太大差别。”
    “楼上的，要不你也来一首？”
    “写得太好了，绝对有实力。”
    “阔是形容词，边是名词。对仗不工整，有瑕疵。”
    “大哥，你鸡蛋里挑骨头啊。”
    “我是武大中文系的，对古诗词有一点粗浅认识。不同的词性也可以对仗。举个例子，杜甫的‘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阔是形容词，流是动词，但它们也对仗，以空间动态互补成对。陈贵良这首诗的阔和边，虽然词性不同，但能够空间成对。烟水阔和暮云边都是偏正短语，这种情况属于宽对。”
    “哇，GG你好厉害，肯定是武大的才子！”
    “学长，我也想考武大。”
    “大才子，能讲一讲这首诗吗？”
    “你们等一下，我再去查查工具书。”
    回帖还在继续，那位武大才子却没冒泡，估计是去找书查资料了。
    几分钟之后，武大才子再度回帖：“严格来说，后面两句出律了，‘身’字形成孤平。只需要把‘本逆旅’改为‘如逆旅’，配合第四句就刚好救回来。但我觉得不用改，意思到了就行，改了没那种超然淡定的味道。作者应该也是故意的，否则不必在化用时改原句。”
    “看不懂。”
    “孤平是啥啊？”
    “如和本的平仄不一样吗？”
    “我还是去写现代诗吧。”
    “你跟陈贵良都好厉害。”
    “一群老古董，现在谁还写古诗啊？”
    “……”
    那位武大才子继续回帖：“楼主，把陈贵良的复赛文章发出来呗。”
    “等等。”李海洋在新建word文档复制粘贴。
    武大才子刷新四次网页，终于看到陈贵良的《瀛海行》。
    他对着电脑屏幕愣了半天，反复打字好几次都删掉，最后只回复两个字：“我草！”
    随即，他快速点击复制粘贴，把诗发到武大的珞珈山水BBS。

 0065【各大BBS最靓的仔】

    靠新概念作文保送北大的陈家勇，去年放弃北大保研资格，进了魔都的《新闻晨报》当记者。
    他今年主动来帮忙，昨晚通知选手见招生老师，有一半电话都是陈家勇打的。
    同时，他还代表《新闻晨报》，全程采访这次新概念大赛。
    晚宴他喝酒了，晕晕乎乎打车回出租屋。
    半路上，手机铃声响起。
    “喂，你好……”陈家勇眯着眼睛接通，半躺在出租车后座。
    大学室友的声音传来：“老陈，我强子。你是不是去了新概念现场？”
    陈家勇爬起来坐直：“刚离开。”
    “有个叫陈贵良的写了两首诗？其中一首还是七步成诗？”
    “你从哪儿知道的？”
    “就问你是不是。”
    “算是吧。你怎么知道？你又不关注这个。”
    “北大BBS看到的。”
    跟大学室友聊到下车，陈家勇酒醒了许多，回到出租屋就登陆北大未名BBS。
    相关帖子有好几个，他随手点开一篇。
    这帖子很有意思，跟帖者要么是古诗文爱好者，要么是汉语言文学的高材生，他们围绕着陈贵良“犯孤平”吵起来。
    “第三句必须改，改一个字刚好拗救。妈的，不改我强迫症都要犯了。”
    “是啊，就像蛋糕上趴着只苍蝇。”
    “有没有可能，作者本身用的就是‘如逆旅’，觉得不够洒脱才改为‘本逆旅’？为了意境而放弃格律。”
    “我不能接受。明明改一个字就完美，为什么非要犯孤平？而且那家伙还是故意犯的！”
    “绝对是故意的，否则三四两句的平仄过于巧合。”
    “哎呀，大家就不要苛责一个高中生了。现在研究古诗的人很少，好不容易冒出个小弟弟，你们喊打喊杀的干什么？”
    “大姐，他不懂也就罢了，这小子明显是懂的。他都已经拗救成功了，又故意把字换掉，真的要逼死强迫症！”
    “一群神经病。你们学傻了吧？写诗究竟是为了遵守格律，还是为了表达情感、直抒胸臆？就算是唐诗，都能找出犯孤平的例子。你们要不把《全唐诗》挨个改一改？”
    “李白、杜甫、高适也犯孤平。拿李白的《南阳送客》来说，只需要改掉那个‘贵’字，就能上下两句一起救。但人家李白就是不改。因为找不到更好的字去代替！”
    “我靠，一个高中生能跟李白比？不要来碰瓷好不好。”
    “写诗还要看名气大小、身份高低？难道必须是李白，才可以犯孤平？普通人写诗就不能犯了？”
    “七步成诗，七步成诗，到底还要说多少遍？谁来走七步试试。”
    “……”
    陈家勇趴在电脑前面，被那群吵架的校友给逗乐了。
    两边说得都有道理，吵不出来什么结果。
    但确实能逼死强迫症，全诗总共才四句，其中两句格律有毛病。只要改掉一个字，两句的毛病全都好了，偏偏陈贵良就是不改。
    “本逆旅”改“如逆旅”有那么难吗？
    不论如何，陈贵良这个名字是火了。
    这帮人吵得越凶，就越把陈贵良牢牢记住。
    陈家勇再点进另一个帖子，里面惊叹和赞扬的占多数，只有少数回帖在冒酸水。
    “你跟我说是高中生的命题作文？”
    “就算是平时写出的文章，也属上乘之作。但这是大赛命题作文啊，从立意格调，到遣词行文，我只能说绝了。个别地方有瑕疵可以忽略不计。”
    “别吹了，吹得人恶心。”
    “吹？你作一篇试试。就用大赛给出的题目，也不要求你两三个小时写完。给你两三天时间，让你慢慢查工具书，你给我写一篇出来看！”
    “说吹捧的，估计没仔细欣赏，又或者干脆没看懂。整首诗没有一句是废话，结构非常干净，毫无堆砌之嫌。”
    “序文和诗文的最后一句，把我读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诗的最后一句不押韵。”
    “气势和情绪已经积攒到顶点，还需要押什么韵？”
    “【余出身寒微，身无长物，冀以微弱之光，照彻银汉星河。】这句我好喜欢。我父母都是下岗职工，虽然高中那段日子很艰难，但心中一腔热血始终存在。我们贫寒学子两手空空，除了志气和热血还有什么？总有一天，我们能绽放万丈光芒！”
    “还有【乃在草莽方寸间，有撑天拄地之气魄存焉！】全诗的主旨就是这句话。读得我热血上涌、头皮发麻。”
    “托物言志，重点在言志啊。这首诗的少年意气喷薄而出，我的电脑屏幕都快挡不住了！”
    “这首诗确实不错，但没你们说得那么神乎其神。应该理性看待，不要拔高，不要贬低。”
    “你们没有发现吗？这首诗有很多细节可以挖。玄鸟衔的那截‘枯枝’，应该是取自扶桑木。不是我瞎猜啊，作者直接写明了。【翅掠扶桑三万里，喙含太乙一枯蓬。】扶桑就是扶桑神树。太乙即太一，是道，是天地本源。”
    “哈哈，这玄鸟有点来头。”
    “含着天地本源树枝，冲破鸿蒙而出，这鸟能没点来头吗？”
    “……”
    陈家勇新闻稿都不写了，就坐那儿浏览回帖玩。
    除了北大未名BBS，其他名校的BBS，也陆陆续续有人转帖，各大高校之间消息是互通的。
    清华的水木清华，复旦的日月光华，上交的饮水思源，浙大的海纳百川，武大的珞珈山水……好吧，这些学校的BBS站名都很好听。
    也有画风独特的。
    比如西交的兵马俑，南大的小百合，川大的蓝色星空，南开的我爱南开……
    这些高校BBS论坛，在早期互联网时代都人气火爆，甚至吸引来许多校外网友常驻。
    现在又是寒假期间，没事儿瞎逛BBS的师生很多，陈贵良的两首诗和一篇序，正好成为他们讨论的话题。
    而且，还有“七步成诗”、“高校抢人”的噱头，吸引来大量不明真相的群众。
    ……
    芙蓉姐姐就是水木清华和北大未名的常客。
    她是陕理工的学生，做过班干部，拿过奖学金。但选择休学复读，想要考清华北大。
    高考前夕，出了车祸，又回陕理工继续读书，毕业后进入一家机械厂。
    然后辞职考研。
    她连续两年考北大研究生失败，钱也花光了，找个编辑工作继续考研。
    清华北大梦碎，只能在清北的BBS圆梦。
    她已经在发照片了，但还不是特别抽象，暂时没有引人关注。
    下班回到出租屋，芙蓉姐姐日常登陆北大BBS。
    多条热帖引起她的注意，连忙点进去仔细看完，对那位作者钦佩不已。
    芙蓉姐姐有了想法，她找出自己最喜欢照片，发帖配上比较出格的言论：
    “我那妖媚性感的外形和冰清玉洁的气质，让我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我是最美的，没人能超过我。”
    “才子配佳人。我觉得这两首诗的作者，就是我的良配。但年龄的差距，又让我感到苦恼……”
    配上图片，点击发送。
    芙蓉姐姐不断刷新网页，希望能借此赢得更多关注。
    确实有人回帖了……
    “妖怪哪里逃，吃俺老孙一棒！”
    “又是这个自恋狂。”
    “这女的神经病吧？”
    “楼主加油，支持你杀去川蜀，当面向陈贵良表白！”
    “陈贵良：你不要过来，否则我自杀了。”
    “楼主，你是想把我们笑死，还是想把我们恶心死？”
    “……”
    芙蓉姐姐回复道：“玄鸟可以衔枯枝渡海，我就不能追求梦想吗？我喜欢陈贵良那句话，冀以微弱之光，照彻银汉星河。人活于世，谁都有发光的权力。”
    “这首诗里的玄鸟，经历了万般困苦和劫难。我休学复读，高考前车祸。我辞职考研，连续两次失败。这些困难又算得了什么？阻挡不了我追求梦想的脚步。”
    “我会继续努力，明年必能考上北大研究生。我引用陈贵良的几句诗表达志向：【九霄罡风撕羽翼，尤抱枯枝不肯摧。】【星斗倒悬入杯水，乾坤翻转在眼前。】【今人亦做衔枝客，骇浪惊涛若平芜。】”
    芙蓉姐姐很聪明，她一直在故意玩抽象。
    在工厂的时候就开始抽象了，还在当地闯出一些小名气，偶尔能接到几个商业表演。
    否则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女孩子，哪有资金供她辞职考研？
    她知道正常说话无法吸引眼球，所以发帖内容越来越离谱。但今天读了《瀛洲行》，她有感而发说出心里话。
    她是真的跟这首诗产生了共鸣。
    读第二遍时甚至想哭！
    文章可以让人感动，也可以给人带来力量。
    芙蓉姐姐没再看回帖，而是拿出笔记本，把那首诗连带序文抄下来。
    抄完《瀛海行》，她再度刷新网页，帖子又有了新回复。
    “你可以的，加油。”
    “别再考北大研究生了，好好找个工作吧。”
    “听我一句劝，北大的研究生不好考。”
    “我们在未名湖畔等你。”
    “……”
    芙蓉姐姐看完那些回复，心里感觉很温暖。
    再读陈贵良的诗，她更有斗志了，决定以后发帖加大抽象力度！
    相较于互联网的时效性，传统媒体就要慢得多。
    陈贵良坐着火车，都已经快到蓉城了，首批报道才终于出炉。

 0066【边关月女士，我们学校很看好你儿子】

    蓉城火车站。
    “再见！”
    “再见，QQ联系！”
    回来的时候，39位川蜀选手，分别乘坐三辆火车。
    因为两地直达车，每天只有这三列！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正值农民工返乡的春运高峰。还是《萌芽》工作人员帮忙订车票，自己去买非常困难。
    陈贵良来的时候没坐飞机，回去就更不会坐。
    一旦他独自飞走，必然有其他选手发帖诋毁，鬼知道有多少人对他眼红嫉妒。
    抵达目的地，几个蓉城本地学生走了。
    他们这趟还剩六人，三个大佛市，两个龙都市，一个甜城市。
    “我们也去买票了。”
    “今天没票了吧？车站大厅全是人。”
    “买明天的票，今晚随便找个宾馆住。”
    “那你们注意安全。再见。”
    大佛市的三人也走了，只剩陈贵良、米兰和曾靖。
    曾靖是个男生，甜城人，这次荣获二等奖，家在龙都市隔壁。
    “去买明天的火车票？”曾靖问道。
    陈贵良说：“直接坐汽车吧。火车票不好买，大厅里全是返乡民工。我估计，明天上午的火车票肯定卖完了，能不能买到下午的也难说。”
    “行，那就坐汽车。”
    三人拖着行李箱离开火车站，刚出大厅就有搞非法营运的围上来。
    “资州走不走？就差你们三个了。”
    “峨眉，峨眉，上车就走。”
    “雅州，雅州。长途客运站没票……”
    陈贵良遇到一个去龙都的，问道：“多少钱？”
    “一人一百。”对方回答。
    “你的是什么车？”
    “金杯。”
    “还差几个人？”
    “四五个。”
    “给你四百块，立即发车。”
    “行！”
    春运期间，肯定要被趁机敲竹杠，平时顶多五六十块钱的车费。
    陈贵良也懒得讨价还价，就当是今晚留在蓉城的住宿费。
    非要讲价也行，估计能谈到七八十。但司机肯定继续等人，一辆面包车能给你塞十人进来（还有堆成小山的行李）。
    几人继续往前走，沿途遇到各种中介人员。
    问是否需要住宿的，陈贵良都没理会。
    直至有一个中年大妈，操着浓重的方言口音说：“save the people？”
    陈贵良忍俊不禁，回答道：“NO。”
    米兰没听明白，追上来几步问：“她刚才说什么？”
    陈贵良道：“让我们跟她一起去拯救人类。”
    米兰一头雾水。
    曾靖在旁边憋笑都快憋出内伤了。
    行至路边一报亭处，那里等着一对农民工夫妇。
    带陈贵良过来的非法营运中介说：“你们先等几分钟，我已经给司机打电话了。”
    米兰等得无聊，干脆去报亭买报纸。
    她专门翻跟新概念大赛有关的，可惜并没有什么收获。因为魔都那些报纸，很少有能销售到蓉城的。
    比如《沪青报》，只在魔都本地及周边发行。
    《南周》、《生活周刊》属于周报，新的一期要等明天发售。
    《环球时报》这种，则根本不会报道新概念大赛。
    选来选去，米兰只找到《文汇报》。
    她指着副刊兴奋道：“陈贵良，你的文章！”
    曾靖跑过去瞧，也大呼小叫起来：“我靠，如果把评论也算进去，差点占到四分之三个版面。兄弟你火了！”
    米兰直接买了三份报纸，一人保留一份，说可以拿回去收藏。
    陈贵良借着报亭的微弱灯光，仔细董红康的评论文章。通篇全是溢美之词，先是赏析赞美一通诗文，接着又说陈贵良是当代文学青年的佼佼者，文风老辣又兼具少年人的锐气和热血。
    “滴滴！”
    一辆金杯面包车驶来，车况还不算太破。
    那对农民工夫妇，率先往车里钻。他们不敢把行李放在后备箱，而是不嫌麻烦亲自守护，大包小包放在脚下或直接抱着。
    陈贵良先是掏出四百块钱，帮米兰和曾靖付了车费，然后再去放置行李。
    ……
    面包车先到甜城，曾靖下车挥手道别。
    接着又去龙都，由于路况太差，折腾到凌晨三点多。
    那对夫妇闹着要司机送他们回村，争执一番之后，司机只答应送到车站。
    陈贵良和米兰没去掺和，直接下车打出租。把米兰送到一个小区外，陈贵良又坐出租去表叔家。
    表婶林春红打着哈欠来开门，见到是陈贵良非常惊喜，朝里面喊道：“冯涛，你侄子回来了！”
    冯涛披着外套出来，喜滋滋问：“贵良，你能保送清华北大？”
    “你在哪听到的消息？”陈贵良问。
    冯涛说：“钢哥打电话告诉我的。”
    “你选清华还是北大啊？”林春红也连忙问。她连高中都没读，但不妨碍她知道清北特牛逼。
    陈贵良哭笑不得：“还不确定呢。清北招不招我都两说。”
    林春红追问：“不是说清华北大抢着要人吗？”
    “谣传，”陈贵良问，“钢哥是怎么知道的？”
    冯涛说道：“陶雪在网上看到的。”
    ……
    十多个小时前。
    陶雪操作着一个女道士，在哥哥架设的私服里玩得高兴。
    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接通之后，室友于恬说道：“快登陆萌芽论坛！”
    “怎么了？我打游戏呢。”陶雪问道。
    于恬说：“你那个大侄子学长，拿了一等奖，在论坛都出名了！”
    陶雪赶紧退出游戏，在萌芽论坛仔细浏览帖子，然后冲去隔壁的哥哥家里。
    “哥，你快来看！”
    “我昨晚半夜才回来，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陈贵良火了！”
    这些日子，陶成钢都在隔壁市县搞地推，找更多网吧合作运营《深渊传奇》。
    临近春节，他打算歇一歇。
    顺便通过网络和手机，联络游戏研发团队，打算明年就尝试自己做游戏。
    初步启动资金只有几十万，接下来先卖两家网吧，同时继续经营私服和其他网吧。等钱花得差不多了，就再卖两家网吧，反正这玩意儿不缺买家。
    一直把网吧卖完为止。
    陶成钢被妹妹拉去电脑前，看完几个帖子之后，震惊莫名道：“好鸡儿牛逼！”
    “我高三也要去参加新概念大赛。”陶雪说道。
    陶成钢给妹妹泼冷水：“你能写出这种文章？”
    陶雪说：“我写作文也很厉害的。”
    “专心读书，少打游戏，少看课外书。”陶成钢一巴掌拍她头顶上。
    陶雪捂着脑袋，怒气冲冲：“不准再打我头，打多了会变傻的！”
    “说的好像你多聪明一样，”陶成钢跑去冰箱找吃的，“妈老汉儿呢？”
    陶雪说：“爸昨晚上了夜班，正在睡觉。妈上班去了。”
    陶成钢端出半盘卤菜，一边吃一边指挥：“快去煮饭。”
    “我只煮饭，不会做菜。”陶雪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淘米。
    把米倒进电饭煲里煮着，她又跑回电脑前，看着帖子一个劲儿傻笑。
    随即陶雪登陆QQ，挨个给同学留言：“我大侄子拿了新概念一等奖，就是高三那个陈贵良。你们快去看萌芽论坛，清华北大一堆名校抢着要他！”
    最后，陶雪实在没忍住，又给边关月打电话。
    “学姐，忙什么呢？”
    “做卷子。”
    “我大侄子拿一等奖了。”
    “真的？”
    “哈哈，你居然不知道。挂啦。”
    ……
    边关月拿着手机发愣，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她以为陈贵良给陶雪打了电话报喜，却没通知自己。
    边关月打开笔记本电脑，百度关键词“陈贵良”、“新概念一等奖”。
    很快就出现一堆搜索结果。
    主要集中在各大论坛和萌芽官网。
    边关月自言自语：“小坏蛋又来骗我，她也是从网上看到的。”
    边关月一遍又一遍浏览帖子，手机铃声猛地响起。
    “喂，你好，请问是边关月女士吗？”电话那头传来陌生男人的声音。
    边关月回答：“我是。有什么事吗？”
    男人说道：“我是复旦中文系主任陈思合。”
    边关月一头雾水，下意识说道：“陈主任你好。”
    “陈贵良同学，留了这个号码做紧急联系人，”陈思合笑道，“你是陈贵良的母亲吧？”
    “啊？”边关月听得有点懵。
    陈思合说：“是这样的。复旦历来重视培养优秀文学人才，我们非常看好你儿子。昨天专门紧急开会，又争取到一些优厚条件……”
    “不是，”边关月连忙解释，“我是陈贵良的同学。不是他妈妈！”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
    边关月问：“陈主任，你还在吗？”
    陈思合明显叹了一口气：“边关月同学你好，你可以多劝劝陈贵良，我们复旦是非常有诚意的。麻烦你转告他，原定的本科线录取不变，以他的平时成绩肯定没问题。另外，所有文科专业任他挑选，想要读研也可以保送。还有学生会和入党……”
    “等一下，我找笔记下来。”边关月生怕自己听漏了。
    一通电话打完，边关月直接蹦起来，手舞足蹈无声庆祝。
    她既为陈贵良感到高兴，更为陈贵良把自己设为紧急联系人而高兴。
    边关月也不做卷子了，在自己卧室走来走去。
    想到外公外婆打牌去了不在家，她踩着戏曲步法来到客厅，抬手做轻摇折扇的样子，唱出欢快的川剧《白蛇传》选段：“春光好，百花开，苏堤上杨柳排对排。画船箫鼓声声脆，卖花女过青石阶。这人间胜似蓬莱界，谁还愿回峨眉苦修来？”
    “喵喵~~~”
    前些天买的三花猫，此时已经养熟了，从沙发底下钻出来，围在她脚边扑来扑去。
    “你也很高兴啊？”
    边关月抱起小猫咪，滚到沙发上斜躺着，逗那粉嘟嘟的猫爪子玩。
    “喵~”
    “嗷！咬你。”
    “喵~”
    “来，我教你跳舞。”
    门外脚步声响起，随即是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边关月立即放下小猫，若无其事走回卧室：“外公，电饭煲煮着饭，你炒菜就可以了。”
    ……
    川蜀这边，报刊杂志没什么动静，也就《文汇报》副刊引起小范围关注。
    但在长三角地区却不一样。
    那么多报纸集体发力，再不济也要给个豆腐块文章，甚至有报纸用半个版面详细报道。
    也有报纸拿陈贵良和韩韩、郭小四比较。说韩韩赛车，郭小四抄袭，这两位都已经伤仲永了，如何才能保证陈贵良不重蹈覆辙。
    也有趁机讨论教育的，讨论该不该特招这种专才，特招进去又该怎样进行培养。
    “七步成诗”、“高校抢人”、“陈贵良怒怼郭小四抄袭”……这些真真假假的内容，实在是吸引读者眼球，迅速在长三角地区引起热议。
    直至《南周》发刊之后，终于引起全国范围的讨论。
    南周的标题是：《七步走进名校，特招天才和教育公平如何平衡？》
    南周记者很会挑事儿，历数一二届被保送的获奖者，有不少已经泯然众人矣。又添油加醋的讲述高校争抢陈贵良。再谈这两年热议的教育公平话题。
    还说陈贵良的平时成绩，顶多能上一个二本，清北复旦招进去真的合理吗？
    这篇报道出炉之后，各大报纸果然开始打笔仗！
    川蜀这边的媒体后知后觉，本省出了一个才子，他们通过外省报纸才知道。只能紧急转载相关新闻，或者转载论坛上的帖子。
    《西华都市报》是全川销量最高的报纸，记者陈锋（笔名）腊月二十八动身，还有两天就除夕都等不及，开着车直奔龙都那边而去。
    他没有陈贵良的联系方式，只能先去富世县二中找领导和老师。

 0067【教导主任：陈贵良品学兼优，向来懂事听话】

    腊月二十八，中午。
    “大姐，二中怎么走？”
    “前面一直开，过几个路口有转盘。过大转盘再往前开，遇到路口莫去管，看到有红绿灯再左转。顺着那条路一直开，到了全是网吧的街道你再问。”
    “谢谢大姐。”
    记者陈锋踩下油门，六七分钟之后，来到网吧一条街。
    这里的生意不怎么好，学生全放假了没客源，有些网吧干脆直接歇业。
    问路又开一两分钟，终于来到学校门口。
    但大门紧锁，校外店铺也全是关门歇业状态。
    他只能下车到处转悠，走了好几分钟，总算遇到一个活人。
    “大哥，我是《西华都市报》的记者。请问怎么找二中的校长？”
    “我咋个晓得？你往那边走，从二中的后门进去，里面是教职工家属区。”
    “谢谢大哥。”
    陈锋又跑去学校后门，他运气还不错，直接从门卫那里搞到教导主任的电话。
    “喂，杨主任你好，我是《西华都市报》的记者陈锋。”
    “陈记者你好。”
    “我目前在二中的后门，想要采访学校一下领导。”
    “行行行，你稍等，我马上就过来。请问贵报想了解什么？”
    “二中有位学生叫陈贵良，拿到了新概念大赛一等奖。而且他的文章很受重视，清北复旦北师大这些学校抢着特招他。”
    “你是说陈贵良？”
    “陈贵良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绝对没问题。陈贵良同学在我们高三的实验班读书，一向懂事听话、努力学习、团结同学、品学兼优。陈记者你稍等，我十分钟之内就到！”
    教导主任杨振中，不住教职工家属区，去年在新城区买了套房子。
    他抄起那破车钥匙就下楼，边跑边给校长打电话：“严校长，有大喜事！”
    严校长笑道：“怎么，要给我拜早年啊？”
    “你现在哪里？”杨振中问。
    严校长说：“在跟一个朋友吃饭。正好郭小四回家过年，我托这朋友去请一下，让他下学期回母校讲座捐款。到时候，再请二三十家媒体宣传宣传。”
    下学期，郭小四确实会来。
    搞了一个文学讲座，顺便签名售书，再给母校捐款五千元。
    但二三十家媒体记者的车马费，就花了老鼻子钱！
    富世县太过偏僻，而且路况极差。就算是蓉城的记者，来这里都要耽搁两天。如果是魔都的记者过来，舟车劳顿耗时数日，一两千块钱根本打发不了。
    杨振中说：“我们学校，又出了一个新概念一等奖。好像搞得挺大，清北复旦抢着特招。”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严校长惊喜道。
    杨振中说：“《西华都市报》的记者都来了，就在学校后门等着呢。”
    严校长道：“那你赶紧去接待，务必把人给稳住。我在市区，至少四十分钟才能赶到。”
    “好，我去开车了。”
    杨振中挂断电话，又给陈贵良的班主任打去。
    “刘老师，你在哪里？”
    “在走亲戚。”
    “远吗？”
    “黄葛镇。”
    “让你老公赶紧开车，带你回学校后门。”
    刘淑英完全摸不着头脑，对丈夫说：“开车回学校。”
    “不吃完就走？”高瞻道。
    夫妻俩今天提前回娘家团年，大年三十在自己家过，初二再走高湛父母家。
    刘淑英说：“有急事，你快开车。”
    高瞻只能骂骂咧咧，走向自己的奇瑞QQ。
    刘淑英则跟亲戚们简单解释。
    他们的女儿正在读大学，寒假也回家了，追出来问：“就算有什么急事，也该吃完再走啊。”
    “你别管。”
    开车回县城的路上，高瞻问道：“到底什么事？”
    “不知道。”刘淑英说。
    高瞻提车两个月，车技已经练出来了，把奇瑞QQ当赛车开。
    紧赶慢赶来到学校后门，刚下车就有人迎上来：“高老师，刘老师，打扰两位吃饭了，我是《西华都市报》记者陈锋。”
    “陈记者好！”
    两口子连忙握手。
    杨振中解释道：“是这样的。你们班那位品学兼优的陈贵良同学，这次在新概念大赛写了一篇好文章。清华北大都抢着要他。由于写得太好了，《文汇报》副刊编辑非常怀疑，当众给出题目让他写古诗。结果呢？陈贵良同学不负众望，来了一个当代版的七步成诗。”
    刘淑英心想：陈贵良的留校察看处分，就是你亲自签的字，现在又说他品学兼优？
    高瞻先是一愣，快速反应过来：“陈贵良这个学生，我一向都很喜欢，早就知道他非常有才华。高二的时候，他拿着一本《纯粹理性批判》，跑来问我该怎么理解。才高二的学生啊，居然就开始看康德的书。”
    这是真事儿，高瞻当时无法回答，便让陈贵良少看闲书。
    没有良师解惑，陈贵良也只能瞎看。
    “他高二就看康德？”陈锋颇为惊喜，掏出速记本记下。
    高瞻说道：“他什么书都看……”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驶来靠边，语文老师李润泽也赶来了。
    “陈记者，这位是陈贵良的语文老师。”杨振中连忙介绍。
    互相握手问候，陈锋说明来意。
    杨振中说道：“人都到齐了，不如我们先去吃饭吧。我来的时候，已经在饭馆订了位子。”
    十分钟后，几人来到饭馆包间。
    李润泽手里还拎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茶，颇为自得道：“陈贵良是我的语文课代表，我从高一的时候就教他。每次考完试，我必把他的作文，当范文讲给学生听。从高一到高三，他作文拿了两次满分，从来没有掉下过46分。”
    陈锋刷刷刷在速记本写着：“他以前有没有展示过古文功底？”
    “有，”李润泽说，“他高二开始学写古诗，还托我买王力先生的《汉语诗律学》。这本书，新华书店里找不到，他是在网上听说的书名。我给羊城的老朋友打电话，才寄了一套旧书过来。”
    陈锋继续做着速记：“身为语文老师，看来你对他帮助良多。”
    李润泽又喝了一口枸杞茶：“遇到好苗子，当然要培养一下。《汉语诗律学》没买到的时候，你猜陈贵良怎么学诗学古文？”
    “怎么学的？”陈锋问道。
    杨振中在旁边递了两支烟，又出去催服务员快点上菜。
    李润泽笑道：“他一边背唐诗宋词三百首，一边背诵《古汉语词典》。”
    “古汉语词典也背？”陈锋惊讶道。
    李润泽说：“是啊。我当时也很诧异，就问他为什么背词典。他说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他读的是村小，一个老师教全年级所有科目。那个老师还是民办的，月工资只有几块钱，年年都要去考公办。每次准备公办考试的时候，那个老师就不讲课，让学生自己背课文。陈贵良说他把小学课文全背下来了。”
    “这倒是有趣。”陈锋笑道。
    李泽润说：“后来他就养成了习惯，实在没书看的时候，还背过《新华字典》。农村孩子嘛，哪去找课外书看？”
    陈锋感慨道：“很不容易啊。”
    李润泽说：“他还拿着《庄子》来问我。不是问字词意思，而是问庄子的思想。我哪里答得上来？只能跟他互相探讨。这小子，我还见他看《老子》、《淮南子》和《周易通论》。反正都不是他这个年纪该看的书。”
    还是得语文老师啊，陈锋感觉这次采访来对了。
    李润泽继续说：“陈贵良以前很瘦。他家里穷，又喜欢看书，就不吃早饭、不吃荤菜，把钱省下来买课外书看。也就这段时间，可能是要冲刺高考，他才开始正常吃饭。”
    刘淑英听得发愣。
    她自以为很关心了解学生，却不知道还有这些事情。
    菜终于端上来了，杨振中弄来一瓶五粮液。
    “陈记者，边吃边聊。”杨振中帮忙倒酒。
    陈锋伸手拦住：“太客气了。我还要开车回蓉城，酒就不喝了，路况不好怕出事。”
    “路确实难走，我也开过。有几段省道比村道还烂，能把人全身骨头都抖散。”杨振中顺着他说。
    吃了两口菜，陈锋问刘淑英：“陈贵良平时成绩如何？”
    刘淑英道：“他中考成绩非常好，只扣了十几分，高一读的就是实验班。分班考试的时候，他数理化都是90多分。可能是热爱文学吧，非要读文科班。陈记者刚才也听说了，他的精力都用于读课外书。高二高三的成绩有些下滑，只能在一本线上下徘徊。”
    其实，大部分时候都在一本线以下，偶尔超常发挥才能摸到一本线。
    又吃了几口菜，陈锋问道：“他在学校有没有什么趣事？”
    杨振中疯狂朝刘淑英眨眼。
    什么趣事？
    贴校长的大字报？还是把食堂的馊菜，连汤带水糊在校长室门上？
    又或者带头在食堂闹事，把食堂的碗碟给砸了？
    还是高三收了微机费，却不上计算机课，他联合学生签名要求退钱？
    刘淑英搜肠刮肚仔细回忆，总算想到一件能拿出来讲的：“他高二的时候，高三有个同学白血病。学校组织捐款，陈贵良捐了二十块，捐款金额排全班第二。”
    陈锋哭笑不得，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但又联想到陈贵良饿肚子买书看，似乎也值得赞扬一下。
    “有那种奇人异事吗？”陈锋继续问道。
    “没有。”刘淑英摇头。
    陈锋心想：看来还要去采访一下陈贵良的初中老师。
    ——
    （老王小学的时候，真就整本背诵语文书。老师是个50多岁的老太太，一把年纪还要复习公办教师考试资料。她整天整天的不讲课，又要求学生必须待在教室里背书。。。）

 0068【陈记者的意外发现】

    下午时分。
    在乡场桥边不远停下，陈锋摇下车窗问水果摊主：“乡中心校怎么走？”
    “那边上坡就是。”
    临近春节，水果摊生意不错，摊主热情招揽：“老板是去走亲戚？我这里水果新鲜得很。你看这个红富士，新品种，又大又脆又甜……”
    陈锋没打算买水果，随口问道：“你认识陈贵良不？”
    摊主笑道：“肯定认识噻。”
    “他很有名？”陈锋感觉有内情，连忙下车给摊主递烟。
    摊主却警醒起来，对陈贵良避而不谈，反而称赞起那支香烟：“骄子，好烟啰。”
    陈锋干脆把半包烟全递过去：“你是陈贵良的亲戚？”
    摊主却不接烟了：“你问他做啥子？”
    陈锋胡诌道：“我是二中的老师，寒假期间来做家访。”
    摊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又不是傻子，还有两天就过年，老师怎么可能来家访？
    陈锋实在没办法，只能掏出自己的记者证：“我是《西华都市报》记者。陈贵良同学出名了，我是过来采访的。”
    摊主盯着记者证看半天，反而愈发怀疑。
    陈锋又从车里取来一张报纸，并拿出自己的身份证：“你看这里的报道记者名字，是不是跟身份证、记者证一样？”
    摊主终于笑起来：“陈贵良是好学生，好得很呐。”
    “怎么好的？”陈锋问道。
    摊主却不仔细讲，只是反复强调：“反正就是好学生，你写文章表扬他嘛。”
    陈锋刨根问底：“他做了什么好人好事？”
    摊主支支吾吾不说话。
    陈锋道：“你如果不知道，我就去采访其他人。”
    摊主终于开口，却不说陈贵良：“乡场那边是白沙坝村。村里头有个龟儿子，从南方打工回来，搞了一个青龙帮。还说自己是古惑仔，在港城跟陈……陈啥子混过……”
    “陈浩南？”陈锋说道。
    摊主点头：“对对对，就是陈浩南。”
    “还有人信啊？”陈锋好笑道。
    摊主说道：“唉哟，那些憨包娃儿信得很，撵在他屁股后头喊老大。”
    陈锋问道：“这些混混都干了什么？”
    摊主说道：“最开头他们胆子不大，只敢找学生收保护费。后来心就野了，老子摆个水果摊，每个月都要交保护费。”
    摊主指着桥头一家小饭馆：“张二娃就因为没交保护费，他店里头的几个蜂窝煤灶，半夜被撬门抬去丢到河里，还在他墙壁上到处泼潲水。”
    “你们没报警？”陈锋问。
    摊主叹气道：“乡派出所早就撤了，只有镇上一个派出所。镇派出所那边，也拢共只有几个人。我们报警，就派两个人过来调查。也抓到过几个混混，都是学校的初中生，教育几句就喊家长领回去。青龙帮那几个头子，每次都躲得快，根本就抓不到！”
    “是不好处理。”陈锋说。
    摊主说道：“我们就做点小生意，那些龟儿子提刀带棒。你说咋个惹得起？反正保护费也不多，我一个月只交10块钱，就当是打发叫花子。”
    陈锋听了哭笑不得：“一个月10块钱保护费？”
    “后来说要涨价成15块，我都还没来得及交，那帮龟儿子就被陈贵良弄了。”摊主幸灾乐祸。
    陈锋问：“怎么弄的？”
    摊主说道：“陈贵良放学被他们堵在桥头，吓得朝我这边跑。他被人踢了一脚，扑在我水果摊上，把我的苹果跟番茄都撞翻了。那些龟儿子围着他打，我还看到有人用钢管闷了两下。”
    “当时是夏天，我顺便卖几个西瓜，摊子上摆着一把西瓜刀。陈贵良提起我的西瓜刀就砍……陈记者，你不要乱报道哈。这个不是打架斗殴，法院那边判的正当防卫。用电视剧里头的话来讲，就是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陈贵良的班主任出面，写了一封请愿书。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当时都在请愿书上签名盖手印。你随便在乡场找个铺子摊子问，都是签了名作了证的。哪个不说他是好学生？”
    陈锋早已掏出速记本：“后来呢？”
    “后来那几个龟儿子被抓了，有的从医院出来就去坐牢，听说还查出来犯了别的事，”摊主说道，“派出所的也不讲明白，说是涉及未成年隐私。我们这些人就猜啊，可能是青龙帮骗了不止一个女学生去坐台。领头那个龟儿子判了十年，肯定不止收保护费那点事！”
    涉及到初中的女学生，陈锋听得极为愤怒：“确实是除暴安良！”
    陈锋又问：“县二中是省重点，陈贵良怎么考进去的？”
    “他脑壳灵醒噻，读书读得好，”摊主笑着说，“那帮龟儿子把学校搞得乌烟瘴气，乡里连续两年都没学生考上二中。陈贵良当年考全乡第一名，全镇第一名！那句话咋说的？文武双全！”
    让领导和老师头疼的陈贵良，在这摊主眼里却是个少年英雄。
    陈锋又去其他店铺和摊位，采访了一些个体户。他们都说那些混混是坏蛋，历数混混们的恶行，对陈贵良的讲述反而不多。
    接着又去学校，采访陈贵良的初中老师。
    再去镇派出所采访。
    综合各方描述，一个品学兼优、敢于跟恶势力做斗争的少年形象愈发丰满。
    陈锋想起那首诗的序文：乃在草莽方寸间，有撑天拄地之气魄存焉！
    ……
    陈兴华和姚兰夫妻俩，连续几天去排队，都没买到返乡车票。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加钱买黄牛票。
    而且还是站票。
    他们带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白天只能在车厢里站着，晚上再躺过道打盹儿。偶尔有人中途下车，能够趁机坐几分钟。
    总算到了山城，这里是终点站，回老家需要再换乘火车。
    夫妻俩浑身酸痛，又舍不得去住旅馆。他们只买到次日的车票，决定在候车大厅等待半天一夜。
    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两人选了一个角落，拿出毯子铺在地上睡觉。
    从中午睡到晚上八九点，总算缓解了疲惫。陈兴华闲得无聊，便让老婆看着行李，自己跑去站外买来几本杂志。
    全是那种盗版地摊杂志，充斥着秘闻、暴力和艳情。
    放在二十年后，随便发在哪个网站，这些内容都无法过审。此时却大摇大摆售卖，广受底层百姓喜爱。
    回到候车大厅，姚兰说道：“那边有打开水的。”
    “那我守着，你去泡面。”陈兴华盘腿坐下。
    姚兰拿出两个铝制饭盒，他们当然舍不得买杯装泡面，都是用饭盒打开水来泡袋装的。
    把方便面泡上，又拿出两个煮鸡蛋。
    正吃着面看杂志呢，旁边有看报的议论起来。
    “这个龟儿好凶，写篇文章就能读清华北大。还是我们市的！”
    “啥子哦？”
    “作文比赛啊，一等奖。有个记者不信他写得出好文章，当场就给他出题目，龟儿走了七步又写出来一首诗。你不信看嘛。”
    “哟，真是我们龙都的。”
    “富世二中的。我娃儿要是能保送清华北大，老子过年都不回来，天天闷起干活供他读书。”
    “你想得倒美。你屋头那个娃儿，莫说考二中，一中都考不起。”
    “就不争气啊。不好生读书，只晓得要生活费。老子回去就打他一顿！”
    “哈哈，过完年再打嘛。”
    “……”
    陈兴华和姚兰听到“富世二中”四个字，齐刷刷朝旁边看去。但他们也没多想，不觉得那是自己儿子。
    又有一个民工接腔：“胡幺倌，你们在说啥子？”
    “富二中的学生，写文章保送清华北大了。”
    “我侄儿也是二中的，会不会是他哦。”
    “你做梦嘛。”
    “叫啥子名字？”
    “陈贵良。”
    陈兴华和姚兰同时愣住，他们各自放下饭盒，对视一眼确认自己没听错。
    陈兴华走过去问：“老乡，你说是富二中的陈贵良？”
    “是啊。”
    “报纸能不能借我看一哈？”
    “等我看完再说。”
    “啥子报纸？”
    “《南方周末》。”
    农民工很少有读《南周》的。
    这份报纸，是有人看完扔在候车大厅，被那农民工捡来打发时间。
    陈兴华快步跑出去，很快就买回来一份，喜滋滋递给老婆过目。
    姚兰满脸笑容看完，又担忧道：“会不会是同名同姓？”
    “哪有恁巧？”陈兴华说，“良良从小作文就好。”
    夫妻俩反复好多遍，愈发确认就是自己儿子。
    但他们没有到处宣扬，只坐在那里捧着报纸偷偷高兴。
    七年多的还债生涯，让夫妻俩变得小心谨慎，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敢出风头。
    又过一阵，陈兴华终究是没忍住，故意跟旁边的几个民工搭讪：“这个娃儿确实厉害，清华北大可不好进啊。”
    一个民工说道：“换成是我娃儿，老子睡着了都要笑醒。”
    陈兴华说：“我也要笑醒。”
    又有民工说：“你们就不要做梦了。这种娃儿，肯定是城里头的。他妈他老汉儿，可能还是哪个学校的老师，不然咋个培养得出来嘛？农村娃儿就不得行，全部都是留守儿童，天天打架闹事，能读完初中都算好学生。”
    陈兴华笑道：“那倒不一定，农村娃儿也有自觉的。”
    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别处。
    但陈兴华总是把话题又扯回来，变着法的诱导旁人夸自己儿子。
    姚兰在旁边看得直笑，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0069【回家过年】

    记者陈锋回到蓉城，次日就把稿子写出来。
    但没急着交上去见报。
    这种好新闻，肯定要避开春节啊。
    大过年的，热闹喜庆的事情太多，什么新闻都会被削弱关注度。
    他打算过了正月十五再发！
    顺便继续改改稿子。
    却说陈贵良回到龙都的次日，用表叔家里的座机给边关月打电话。
    “你总算来电话了，你的小灵通一直打不通。”边关月激动道。
    陈贵良问：“是不是有人联系过你？”
    “复旦和北师大都来了电话，复旦还把我当成……”边关月话到嘴边又咽下去，她没好意思提那茬，“你等一下，我去拿本子，给你念他们的优待条件。”
    陈贵良仔细听着。
    念完那些，边关月又说：“陈贵良，你真厉害！”
    陈贵良笑道：“我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边关月也笑起来：“你选复旦还是北师大？”
    陈贵良道：“再等等吧。年假过完，可能还会有学校打电话来。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答应，帮我把内容记下来就行。”
    “好的，我晓得了。”
    说着，边关月忍不住赞叹：“你那两首诗写得真棒！”
    “网上还是报纸看到的？”陈贵良问。
    边关月说：“网上啊。你在很多论坛都出名了，今天我在猫扑都看到有人转帖。”
    陈贵良听到电话里传来猫叫：“猫咪还好吧？”
    “它特别乖，而且很黏人。只要我停下来，它就想爬到我身上。我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花卷。”边关月笑嘻嘻说。
    陈贵良说：“我家那只叫熊猫儿。”
    边关月道：“很形象。”
    川蜀方言里的儿化音，一点也不比北方少，“熊猫儿”才属于标准叫法。
    扯了一通，挂断电话，陈贵良又给陶雪打去。
    “在家吗？”
    “在。哈哈，我看到你写的诗了。”
    “你哥呢？”
    “也在。”
    “说一下地址，我马上过来。”
    陈贵良拖着行李箱，跟表叔表婶告别，然后坐出租去陶家。
    紧挨着的两套商品房，陶雪和父母住一套，陶成钢自己单独住一套。
    在电话里，陈贵良听到陶雪家里似乎有客人，所以他选择按响陶成钢家的门铃。
    “随便坐，不用换鞋。”陶成钢开门迎接。
    陈贵良见他西装革履的，开玩笑问：“钢哥这是要去相亲？”
    “还真给你说中了。唉！”陶成钢一声叹息。
    父母厂里的领导的晚辈，本科毕业在外企工作，过年回家非得陶成钢去见一面。
    陈贵良说：“私服后续分红，表叔都给我说了。钢哥一直在周边市县跑，跟那些网吧谈合作，我也没帮上什么忙。所以，过年以后的分红我就不拿了。”
    两个月时间，陈贵良大概能分到十四万。
    这就够了，没必要贪得无厌。
    而且，《深渊传奇》已经在走下坡路，第二个月便收入逐渐减少。因为类似的传奇私服越来越多，副本玩法也不再让人感到新鲜。
    本来就是一锤子买卖，专项整治期间还没法低成本宣传。
    陶成钢听到这话，并不十分开心：“自主开发游戏，你也不参与？”
    “我可以帮忙出点主意。”陈贵良道。
    陶成钢仔细思考一阵：“这样如何？你以后的私服分红，我全都帮你投在游戏开发上，按照具体金额换算成公司股份。”
    陈贵良没有拒绝，也没有立即答应：“免费游戏理念和玩法，不是早就卖给你了吗？”
    “我一直认为，做生意靠的是人，”陶成钢说道，“跟你合作，我认为能有更好的发展。”
    陈贵良道：“如果开公司，我持股太少会不甘心。可我股份拿多了，钢哥你也肯定不乐意。我尽量帮你，等公司做大以后，再视具体情况决定。到时候，我可以继续持股。你如果愿意买，我也可以把股份卖给你。”
    陶成钢这个项目投资太大，极有可能因资金断裂而失败，陈贵良并不想去掺和。
    他有更稳妥且能赚钱的游戏项目，说不定比陶成钢先赚钱，再回头来投资陶成钢的半成品游戏。
    陶成钢问道：“你打算自己开公司？”
    陈贵良并不隐瞒：“也是做游戏。但我要做的游戏，跟钢哥的免费游戏不同，不会形成直接竞争关系。”
    想了想，陈贵良又说：“既然钢哥愿意给我股份，那么投桃报李，我在过年期间，给钢哥写一份游戏策划案。内容只包含整体概念、系统策划和剧情策划，剩下更细节、更专业的东西我不管。”
    “好，就这么说定了。”陶成钢要的就是这个。
    五部委的专项整治行动，要一直持续三个月。许多做私服的技术大佬，这段时间都处于蛰伏状态。
    陶成钢趁机忽悠到一批技术人才，某些技术人才本身就有钱，甚至可以说服他们投资做小股东。
    但自研游戏谁都没干过，陶成钢害怕泄露更多商业机密，也暂时不敢跟那些人详细讨论。他自己尝试着写游戏策划，写了两份都不怎么满意，于是把主意打在陈贵良身上。
    陈贵良对此无所谓，只当交一个朋友。反正他只是在春节期间动动笔，并不需要付出什么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陶雪跑来了。
    “你怎么不去我那边啊？”陶雪抱怨道。
    陈贵良笑着拿出三本签名书：“就不去打扰叔叔阿姨了，这是给你要回来的签名。”
    陶雪翻开扉页，发现每本书的签名，都带着她的名字和祝福语，顿时什么不开心都烟消云散。
    “算你有良心。”陶雪笑盈盈坐在陈贵良身边。
    陶成钢后知后觉，此刻终于感觉不对劲，自己的妹妹似乎……
    似乎，很般配啊！
    陶成钢看了一下手表，起身说道：“我要去相亲了，你们两个慢慢聊，走的时候记得把门带上。”
    这货快速闪人，给妹妹创造独处机会。
    陈贵良也想离开，陶雪却拉着他说话：“苏同的真人，有没有照片上帅啊？”
    “是个中年帅哥，人挺精神的。”陈贵良道。
    “那余桦呢？”
    “也还行。”
    “你有没有跟他们聊文学？”
    “没聊，尽顾着吹牛了。”
    “……”
    瞎扯大概二十分钟，陈贵良不顾陶雪留饭，坚持说家里有事急着回去。
    他坐公交到老街区，买了些过年吃的腌腊制品，便挨着竹杠直接打出租车回村。这些出租司机，春节前后是真黑！
    回到村里，似乎再次与世隔绝。
    村民不知道什么新概念大赛，更不知道陈贵良已经成了名人。
    就连早已成名的郭小四，即便是本市走出去的，这些村民也没有听说过。反而是赵燕子家喻户晓，男女老幼都爱看还珠格格。
    “娘娘，我回来了。”陈贵良回到家里，发现奶奶正在大扫除。
    她劳动力有限，也干不了多少活，一直忙碌好几天。
    墙角、屋顶的蜘蛛网，已被奶奶清理一空。
    桌凳、柜子、床架也都擦洗一遍。
    就连养鸡养鸭的笼子，也全部进行清扫。
    奶奶放下扫帚：“吃没吃晌午饭？”
    “吃过了。”陈贵良买腌腊制品时，随便啃了几个包子。
    奶奶也不问他是否得奖，只说道：“火车坐久了累，你去睡一觉嘛。”
    “我昨晚就回来了，住在表叔家里，”陈贵良问，“娘娘，熊猫儿乖不乖？”
    奶奶说着反话：“乖得很！”
    陈贵良哈哈一笑，他故意买专门捣乱的黑白花，因为奶奶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
    “熊猫儿。喵！”
    陈贵良还买了一斤餐条回来，随手把小鱼扔在院坝里。
    熊猫儿闻到鱼腥味，不知从哪里猛蹿出来。
    陈贵良把年货和餐条拿去厨房，看到水缸里只剩四分之一，他又拿起扁担和水桶去挑水。
    熊猫儿吃完餐条，自来熟的跟着陈贵良跑。
    门槛太高，它一下子跃不过去。跟爬山似的努力攀登，费了老鼻子劲翻越门槛，啪叽一下就整个摔过去。
    “喵！”
    陈贵良已经挑着水桶走远，熊猫儿爬起来叫唤着追赶。
    追到一片草丛附近，它果断抛弃陈贵良，钻进茂密的野草丛中撒欢。
    陈贵良把一桶水挑回来，发现熊猫儿蹲在路上等他，猫爪子边躺着一只老鼠，还邀功般喵喵叫个不停。
    “不是，你才多大啊？就会抓老鼠了。”陈贵良觉得有趣。
    那只老鼠也很小，被蹂躏得选择装死。
    熊猫儿伸爪子拨弄几下，发现小老鼠一动不动，便失去兴趣躺旁边睡觉。
    小老鼠趁机逃跑，刚移动不到十公分，熊猫儿便一爪子拍来。
    当陈贵良第三次挑水回来时，小老鼠已被活生生折磨致死。
    陈贵良去厨房拿来火钳，把老鼠尸体夹去扔茅坑里。
    “喵喵~~~”
    熊猫儿一直叫唤，似乎对此非常不满。
    “哟，陈大哥、姚二姐回来过年了啊！”
    屋后传来邻居的声音。
    陈贵良没再去挑水，走到院坝外站着等待，很快就看到爸妈扛着大包小包走来。
    “良良，你长好高了哦！”姚兰欣喜喊道。
    她上次离开老家的时候，儿子还要几个月才满10岁，如今却已经是一个帅小伙。
    奶奶拄着一把长柄扫帚，默默站在屋檐下，笑盈盈看着他们三个。
    将近八年时间，一家人总算团聚了。

 0070【走亲串门】

    陈贵良家所在的聚落叫蛮子沱，位于本村的三个行政小组之间。
    地形闭塞狭窄，拢共只有七户人家。
    就这七户人，还是兄弟分家发展出来的，隶属于三个不同的村小组。
    附近墓葬倒是挺多。
    尤其是被俗称为“蛮子洞”的古代少民墓葬。
    也有一些汉家墓葬，但多数已被盗掘。
    陈贵良读小学的时候，还钻进一个被盗的古墓，取走骷髅人头拿去学校，把许多学生吓得哇哇大哭。然后被老师严厉斥责，狠狠打了二十下手心。
    他把骷髅头扔掉时，揪下一颗牙齿留做纪念，被父母发现又是一顿毒打。
    由此可知，陈大侠从小就混不吝，那神经病性格似乎是天生的。
    在过年期间，陈贵良除了去外公外婆家拜年，便是窝在家里写游戏策划案。
    时不时有小学同学来串门。
    因为陈贵良读小学的时候，一直都是学校里的孩子王。
    立威之战，便是那次带着骷髅头到学校，谁敢不服就用死人脑袋呼过去！
    “哥，快走了。”
    “来了，来了。”
    大年初六，相约去奶奶的娘家拜年，包括二叔、姑姑一家也要去。
    由于奶奶晕车，大家只能步行，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
    那是挨着区城的一个村子，相对偏远农村还算富裕。
    “祖祖，姨公，姨婆，表叔……”
    “快来给先人烧钱纸吃饭！”
    奶奶的母亲，这里习惯叫祖祖。
    祖祖今年八十多岁，地主小姐出身，幼时还裹了小脚。
    她嫁的自然也是地主儿子，不过丈夫的路子比较野，抗战期间川盐紧俏，竟然拉了一帮人贩私盐。
    只能说，特别有钱。
    冯玉祥来龙都号召抗日献金，祖祖家里捐了几百大洋不说，她自己还捐了一个金戒指、一对金手镯。
    后来解放时，又给人民政府捐了二百大洋。
    并没有遭到什么劫难，家里的土地也不多，土改时还留下一部分。
    但现洋却有不少，直至80年代，祖祖都还藏着一百多块银元，但在90年代初被小偷光顾了。只剩四个女儿手里各藏着几块银元用来“取风”。
    相比起来，爷爷那一边，才是真正的大地主。
    不过运气挺好，爷爷的父母皆抽大烟，把家产全都给祸祸完了，划成分时直接被定性为贫农……
    爷爷虽然没读过书，但他的几个哥哥姐姐，全都受过良好教育，建国后在城里当老师和工人。
    由于继子的身份，父亲基本不去爷爷的城里亲戚家走动。
    “良良，听说你拿了一等奖，清华北大抢着要啊？”三姨公问道。
    三姨公是冯涛他爹，村里的头面人物。
    懂一些算命和中医的皮毛知识，毛笔字也写得很好，邻里纠纷总是让他去调解。
    陈贵良回答：“清华北大还没确切消息，不过复旦、北师大确实打算录我。”
    三姨公说：“复旦就不错嘛，毕业了分配在大城市。”
    他的思想还停留在包分配年代，转而又夸赞陈兴华和姚兰：“你们两个教育得很好，儿子有大出息。”
    陈兴华和姚兰只是笑，三姨公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必须乖乖听着。
    奶奶没有兄弟，但有三个妹妹。
    二姨公和四姨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三姨公又对其他小孩子说：“你们几个，要好生的向哥哥学习。陈贵荣，还在读书的，除了你哥哥，就你的年龄最大。你成绩搞得咋样？”
    堂弟陈贵荣埋头吃饭：“还行。”
    “还行就是还不行。不努力读书，就只能回农村修地球！”三姨公数落道。
    陈贵荣听得头皮发麻，他从小就怵这位姨公。
    “聂伟，你呢？”三姨公又问二姨公的孙子。
    一个一个挨着问，孩子们全都不敢说话。
    三姨公又继续夸陈贵良，让陈兴华、姚兰两口子感觉脸上有光。此时此刻，这几年的艰辛全都不算什么。
    冯涛朝着陈贵良挤眉弄眼。
    吃过午饭，三姨公把陈贵良叫去卧室（兼书房），热情说道：“快过来，我给你写了一副字。”
    陈贵良接过来一看，内容写得很老套：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至于书法，肯定比陈贵良的烂字更好。
    三姨公又拉着陈贵良吹牛逼，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再考教陈贵良的紫微斗数——这玩意儿，也是他传授的，陈贵良初中时囫囵学过。
    除了唬人，屁用没有。
    好吧，其实也有一点用，让陈贵良学会了推算天干地支。
    新概念作文大赛时，给诗写序文不就用到了？
    冯涛却是从来不学，并认为自己老爸是个神棍。如果真那么厉害，怎么没有村民找他看风水、算八字？找他看病的也没有，村民生病了宁愿找赤脚医生。
    陈贵良找机会屎遁。
    他跟三姨公没有共同话题，他还记得高一的时候，跟三姨公争论国际问题，一老一少差点当场吵起来。
    这是一位老年键政家，兼四里八村的和事佬。但主业是农民，也得下地干活。
    院坝里，祖祖、奶奶、姨婆、母亲、姑姑、表姨、婶婶们正在聊天，男人们则摆开桌子打麻将去了。
    陈贵良过去陪她们闲聊。
    主要是陪着祖祖。
    所有亲戚长辈里面，祖祖是对他最好的，也是对他父亲最好的。父亲小时候在家挨了打，就徒步走几个小时，跑到祖祖这里来诉苦舔伤。
    祖祖活不了几年了，90岁寿终正寝，在农村属于喜丧。
    “良良，你要是去读复旦，以后就成魔都人了。”一个表姨开玩笑说。
    表婶林春红道：“你们还不晓得，良良跟陶老板做游戏，两个月赚了十多万！”
    “真的啊？”
    长辈们顿时惊叹，又是一阵夸奖。
    这边的亲戚比较和谐，也没人找陈贵良借钱。
    其实，爷爷那边的亲戚也很和谐，只不过把陈贵良父子当成外人区别对待。他们自己内部，一直都是互相帮忙，安排进国企的晚辈就有好几个。
    祖祖坐在院坝里晒太阳，看着众多晚辈热热闹闹讲话，她张嘴露出光溜溜的牙床一直笑。
    “砰！”
    一个混蛋小子，突然扔来鞭炮，把长辈们吓了一跳。
    那是四姨公的孙子，很快就被抓来一顿毒打。
    包括陈贵荣在内，其他孩子哈哈大笑，这事儿就是他们怂恿的！
    ……
    转眼就到正月十五，马上要开学了。
    期间有一些曾经的债主上门，大部分是为了跟陈兴华修复关系，也有极个别的跑来讨要利息——陈贵良说过会给利息。
    “爸，妈，你们就别再去打工了。”陈贵良说。
    姚兰笑道：“不去了，就在老家种地。”
    她知道儿子手里有钱，已经不愁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
    陈兴华看着破旧的房屋，“还是要再去干几年，总不能用你的钱修房子。”
    他是有自尊心的，打工那么多年，儿子帮忙把债还清，还要让儿子出钱建房。他自己的人生价值何在？
    陈贵良明白父亲的心思：“要不这样，你们留在家里，租一间大队厂房养兔子。规模不用搞太大，我投资一两万块，就算折本也无所谓。如果赚到钱了，再用那些钱去盖新房。”
    龙都市这边，家家户户都会养兔子。外出打工流行之后，搞家庭养殖的才变少了。
    而且不愁销量，这里全民吃兔，没有一只兔子能活着走出去！
    至于村里的厂房，那属于所有村民心中的痛。
    80年代乡村企业遍地开花，一个来自胡建省的老板，说动了公社的某位干部。那干部带着胡建老板回村，风风火火的集资开玻璃厂。
    好多村民都被忽悠了，甚至跑去贷款投资。
    然后，胡建老板卷钱跑了。只留下几间空荡荡的厂房，以及一堆血本无归的村民，还有些村民背负着几百上千元的贷款。
    那位公社干部，气得上吊自杀！
    陈兴华看向老婆。
    姚兰实在不想再出去打工，她说道：“试试看嘛。别的我不会，养兔子还是很拿手的，从小就割草养兔子。先是给生产队养，后来又自己养，比养猪容易得多。”
    陈贵良说：“规模养殖还是不一样的，爸要先去别的养兔场考察。第一年别养太多，两三百只就行，积累了经验再扩大生产。”
    陈兴华抽着烟思考良久。
    他的自尊心极强，而且想干一番事业，否则就不会90年代中期跟人合伙转包小工程。
    如果凡事都靠儿子，陈兴华心里不得劲。
    但想想跟着自己辛苦多年的老婆，又想想一直在家操持的老母亲，陈兴华只能答应下来：“那就养兔子！”
    正月十六，陈贵良辞别父母和奶奶，再次坐着破烂大巴返回学校。
    《西华都市报》那边，记者陈锋的稿子也即将刊登。
    ——
    （有幸与耳根、老鬼一起被捆绑造谣，说明老王还是小有成就的。窃喜。但我们这里没有订婚的习俗，我也没见过谁订婚，所以就别再造谣说我订婚被绿了。）
    （这章属于过渡章节，介绍一下生活环境和家庭背景。把古墓里的骷髅头带去学校，是老王小学三年级干过的事儿。当时特别喜欢钻各种墓穴，妄图发现一两本武功秘籍……）

 0071【学姐，当心我大侄子被坏女人盯上！】

    今年春节来得早，学校放假已经是小年。
    等过完元宵节，公历才二月初。
    这导致寒假时间特别短，就连高三都没有提前开学。
    302寝室那些哥们儿，最先到校的是徐海波，还带来许多过年零食。
    接着是杨浩、李玉林、李东强……
    他们放假都回了村镇，没有报纸，没有网络，几乎与世隔绝。
    就算过年到城里走亲戚，顺便去一趟网吧，也只是聊QQ玩游戏，基本不会逛论坛或门户网站。
    没人知道陈贵良搞出啥动静！
    一个假期不见，大家互散零食，坐在床沿吹牛。
    直到谢扬来到宿舍，把一份《南周》拍桌上。
    他哥哥谢飞，腊月二十九从省城回家，还随身带了几份报纸。
    “陈大侠起飞了！”谢扬郑重宣布。
    徐海波连忙问：“一等奖？”
    谢扬神秘兮兮说：“你们自己看报纸。”
    徐海波连翻几个版面，终于看到那篇《七步走进名校，特招天才和教育公平如何平衡？》。
    看了一半就被震住，徐海波自言自语：“牛逼。”
    “啥子？”李玉林也围过来。
    谢扬猛地一甩头发，用手拨开残余发丝：“七步成诗晓得不？清华北大随便读！”
    杨浩闻言也连忙过去读报。
    就在此时，刘志宏又提着蛇皮袋进屋，见状开玩笑道：“你们围起来看黄色杂志啊？”
    李玉林说：“陈大侠新概念一等奖，文章写得太好了，清北复旦当场抢人，他随便选哪个都可以。”
    “儿豁？”
    刘志宏也围过去。
    陈贵良是第六个回寝室的，刚进门就被几个混蛋按住。
    “老实交代，你读清华还是北大？”
    “今晚必须请客！”
    “你已经保送了，这学期是不是不用上课？”
    “……”
    陈贵良被摁在床上，回答着五花八门的问题，折腾好一阵才重获自由。
    这帮孙子，对他羡慕嫉妒恨啊。
    徐海波抓一把瓜子过来：“报纸上说七步成诗是真的？”
    陈贵良磕着瓜子道：“真个屁。我让工作人员拿笔墨纸砚，故意拖延了半个小时。”
    “那也很牛逼了，”李玉林问道，“你的大赛文章，在哪里能看到？”
    谢扬帮忙回答：“百度就能搜出来，那些论坛有转帖。我看了报纸以后，专门去网吧搜过。”
    正聊着呢，陶雪又打电话过来：“大侄子，我回学校了。你呢？”
    “我在宿舍。”
    “等着啊，我马上过来。”
    十分钟不到，陶雪就从女生公寓杀来，宿管员看到了也没拦她。
    “给，大家一起吃。”
    陶雪拿出大包小包的零食，麻花、桃片、牛肉干什么的。
    李玉林朝陈贵良挤眉弄眼，明显在揶揄他脚踩两只船。
    谢扬则是羡慕无比，陈大侠做私服赚了钱，又写文章被名校特招，连谈恋爱都有大小两个美女。草，我咋一样都没捞到呢？
    陈贵良拿出游戏策划书，递给陶雪说：“要么你周末带回去，或者打电话让你哥来拿。”
    “我打电话吧，看他什么时候有空。”陶雪说道。
    陈贵良这份策划案很粗糙，主要包含游戏整体概念、游戏剧情、游戏系统。
    剩下什么关卡、数值、脚本，需要陶成钢自己招人来搞。
    考虑到陶成钢资金有限，陈贵良设计得不算特别复杂。
    架空的中国古代背景，王朝末年，群雄并起，邦国林立，军阀混战。
    玩家通过努力，不仅能当城主、国王，甚至还可以做皇帝。只不过，一旦达成条件自立为帝，必然招来其他势力的群殴。
    初始职业只有三个：战士、刺客、方士。
    每个职业，又有不同的进化方向。
    比如战士，可成长为战将或者侠客。刺客可选远程或贴身攻击为主。方士可走符箓（法术）、傀儡（召唤）等不同路线。
    更具体的细节，陈贵良懒得去编，陶成钢自己找人来写。
    任务系统，有主线、支线、日常三种，都属于后世烂大街的东西。还有家族任务、帮会任务、擂台任务，这涉及到家族、帮会和擂台系统。
    国战的时候，还能招募士兵。士兵招募数量，由家族、帮会等级，以及玩家的官位来决定。
    还有什么签到、抽奖、排名系统，也一股脑儿扔进去。
    劫镖啊，坐牢啊，这些内容也有。
    陈贵良写满了半个笔记本。
    ……
    陶雪给哥哥打了电话，陶成钢说明天开车来取。
    她赖在302寝室不走，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就用零食开路，没话找话问起高三生活，跟陈贵良的室友们瞎聊。
    临近傍晚，寝室里八人都来齐了，陈贵良叫上陶雪一起吃小炒。
    陈大侠请客。
    校外那些商店挺热闹的，新学期即将开始，很多学生都来买日用品。
    没吃几口菜，陶雪就问：“升旗仪式上，校长会不会公开表扬我大侄子？”
    “肯定要表扬啊，”徐海波说，“还会让陈大侠代表学生讲话。”
    谢扬说道：“陈大侠身上的处分，多半也会撤销。”
    李东强感慨：“我以前怎么就不多练练作文呢？”
    “你先把语文考上110分再说！”刘志宏无情拆穿。
    李玉林说：“消息传开以后，陈大侠绝对受欢迎，不知道多少女生暗恋他！”
    听闻此言，陶雪立即警醒，仿佛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其他小朋友盯上了。
    吃过晚饭，陈贵良几人去教室，陶雪却给边关月打电话。
    “喂，学姐，元宵节快乐。”
    “元宵已经过了。”
    “那就给你拜个晚年，祝你晚年幸福。”
    “我谢谢你。”
    “学姐可要当心哦，我大侄子出名了，可能会有坏女人打他的主意。尤其是你们班的女生。”
    “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提醒一下。”
    “谢谢提醒。”
    “挂啦，拜拜。”
    两个女生，心照不宣。
    彼此的竞争先放到一边，得把其他坏女人给拦住。
    这种手段好像是与生俱来的，根本不用后天学习，就连不懂事的小姑娘都会。
    ……
    班长李锐走进教室：“来几个男生，跟我一起去领教材！”
    高三的课程虽然早就学完了，但教科书还是要领一下的。
    男生们嬉戏打闹着，跑去把教材搬回来，然后就坐在教室里看电视，似乎这比家里的节目更精彩。
    同桌秦珊珊刚坐下，就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要保送清华北大？”
    “你怎么知道的？”陈贵良反问。
    秦珊珊说：“我爸妈都在烟草公司上班，他们单位有免费报纸看。我妈以前开家长会的时候，听刘老师当众批评过你，她看报纸就觉得名字眼熟。还专门回家问我，说陈贵良是不是我们班的。”
    陈贵良道：“还没确定去哪个学校。”
    “你好厉害啊，”秦珊珊越讲越起劲，“我说你是我同桌，我妈还特别得意，跑去单位见人就吹牛。现在整个烟草公司，都知道陈贵良是我的同桌，而且还写文章保送清华北大。”
    陈贵良哭笑不得。
    秦珊珊摸出一把糖果：“阿尔卑斯，你尝尝味道。”
    “谢……呃……我自己来。”
    秦珊珊直接把糖果包装撕开，已经送到陈贵良的嘴边。
    太主动了！
    秦珊珊从高二就迷茫厌学，并且开始关注化妆打扮，只不过因为家里管得严没谈恋爱。
    她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纯属无聊透顶想找乐子。而陈贵良又变帅了，还上了报纸要保送名校。于是她就心生好感，忍不住想倒追一下，万一能追到陈贵良做男朋友呢？
    那多有面子啊。
    指不定被父母知道了，都不会站出来反对。
    边关月正好走进教室，而且第一时间把视线投向陈贵良的座位。
    陶雪那个电话，让边关月有了心理准备。
    她径直往后排走，装作啥都没看见，把小土豆放桌上说：“我的MP3呢？”
    陈贵良从书包里掏出来：“刚换的电池。”
    “你继续用吧，不着急还我。”边关月说道。
    听到这话，秦珊珊忍不住翻个白眼。
    这是在昭示主权呢。
    边关月干脆在陈贵良前桌坐下：“我家的花卷，前两天抓了一只老鼠。”
    陈贵良笑道：“熊猫儿都抓好几只了。”
    切！
    秦珊珊剥了一颗阿尔卑斯，塞进自己嘴里嚼着，懒得再理会这对狗男女。
    李君从后门走进教室，看到边关月就在两三步外。他心头一喜，故意拿出过年新买的胖6手机，假模假样打电话：“喂，妈，我到学校了……”
    随即，李君又把手机伸到边关月面前：“我也买了一个，跟你同样型号的。之前那个索爱，我随手就送表弟了。”
    边关月没有接话，只是投去“关我屁事”的眼神。
    她跟陈贵良一样，也搞不清李君的脑回路。
    见边关月不理自己，李君又嘲笑陈贵良：“陈大才子，你新概念拿了几等奖？不会只有入围奖吧？”
    “你不看报纸？”陈贵良反问。
    李君说：“老子又不是老干部，看报纸做什么？”
    陈贵良又问：“你家里人也不看报纸？”
    “关你什么事？”李君不耐烦道。
    “没事。”陈贵良闭嘴。
    边关月抿嘴一笑。
    秦珊珊也笑起来，她跟李君从小学就是同学，总能在李君身上找到乐子。
    “各自回到座位！”
    班主任刘淑英走进教室。
    外面过道上闲聊的学生，也纷纷回教室上晚自习。
    等全班同学都坐好，刘淑英笑容满面：“我过年以前就收到一个喜讯。我们班的陈贵良同学，荣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并得到多所知名大学的特招资格。大家鼓掌！”
    李君以为自己听错了，看看班主任，又看看陈贵良。
    管志强放下，他故意恶心李君，双手高举拍巴掌，还大声吆喝道：“陈大侠牛逼！”

 0072【报道一出，全川闻名】

    全班有四分之三的同学，已经提前得知此消息。
    其中绝大部分，是最近一两个小时听说的。徐海波、谢扬等人到处宣扬，陈贵良耐着性子又应付一拨。
    也就李君这种踩着时间来学校的，需要从班主任那里获得信息。
    班主任刘淑英，把陈贵良夸奖一通，又告诫其他学生：“陈贵良同学被名校特招，属于极为罕见的特例。他平时一直喜欢看课外书，有着长期的文学积累，所以才能一鸣惊人。你们现在想学他已经晚了，所以要专注于高考，认认真真复习知识点……”
    “现在，我公布期末考试成绩。期末各科的试题，比月考时更难，所以录取线也划得更低……”
    “吴梦，总分661，全年级第一。全市第二名！”
    “李锐，总分654，全年级第二。全市第四名！”
    没进全市前三十的，刘淑英就不念全市排名。
    排名全校一百以外的，她干脆都懒得念出来，直接让李锐去发成绩条。
    陈贵良拿到成绩条，对自己的发挥还比较满意。
    语文138，数学81，英语95，文综242。
    总分556。
    一本线550。
    数学成绩让他特别惊喜，上次月考题很简单，他也只考了68分。期末出题更难，他居然考了81分，说明复习很有效果。
    英语虽然仅比月考涨了2分，但出题更难了啊，同样在稳步提升当中。
    再说总成绩。
    月考成绩，陈贵良刚过二本线1分。
    期末成绩，陈贵良超过一本线6分！
    他的语文和文综拉分实在太猛，只要数学和英语稍微正常就能上一本。
    刘淑英现在怎么看陈贵良都顺眼，还特别表扬两句：“陈贵良同学虽然分心准备作文大赛，但他上学期的努力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没有名校来特招，人家凭实力也能上一本。大家掌声祝贺！”
    一阵掌声响起，边关月和徐海波拍得最卖力。
    去年的平安夜，郑锋已经放弃追边关月，认认真真埋头复习功课。
    此时此刻，郑锋则是彻底服气，清晰认识到跟陈贵良的差距。
    他扭头看看陈贵良，心中只剩一阵叹息。
    不争了，不抢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上学期我说过了，期末考试之后要再调座位。这次按分数从高到低，由同学们自己挑选……”
    吴梦选择原地不动，她个子不高，坐第一排挺好，而且方便向老师提问。
    李锐却选择坐第二排中间，也就是吴梦的后座。这里不用吃粉笔灰，听课也不必仰脖子，还能跟吴梦讨论难题。
    二三四排的中间位置，很快就被尖子生给抢光。
    轮到陈贵良时，他懒得再换座，倒数第二排挺好的。
    边关月也没换，没人跟她抢第一排，正好继续跟好朋友吴梦坐一起。她其实还想跟陈贵良同桌，但脸皮太薄，没好意思说出口。
    单论学习态度，边关月比陈贵良努力得多，莽足劲补回做艺术生时落下的功课。
    她期末考试成绩依旧是三本，但距离二本线只差了4分。
    调整座位完毕，刘淑英微笑招手：“陈贵良，你过来一下，把板凳也搬来。”
    陈贵良以前被班主任叫去谈话，基本都是在过道或办公室单聊。
    现在却是坐在讲桌旁，不用再避人耳目了。
    “决定读哪所学校了吗？”刘淑英问道。
    前几排的学生，立即竖起耳朵。
    陈贵良说：“正在等清北的消息，实在不行就选复旦。”
    这话说得挺欠揍，前排学生都听无语了。
    刘淑英又问：“需要学校做什么？”
    陈贵良道：“新概念大赛特招，走的是高校自主招生路子。三月份要参加自主招生考试，还要给大学提供个人材料，这些材料需要学校盖章。”
    “要用到什么材料，你罗列出来，我帮你弄好。”刘淑英道。
    “谢谢刘老师。”陈贵良说。
    刘淑英又说：“学校领导经过讨论，决定邀请几家媒体做宣传，到时候需要你配合一下。你的处分都已经撤了，明白了吗？”
    “明白。”陈贵良道。
    严校长打算邀请二三十家媒体，但很遗憾，学校的面子不够大，陈贵良的分量也不够足。
    这种情况下，你想掏钱都送不出去。
    主要还是这破县城太过偏远，沿海大报的记者不愿耽误工夫。
    严校长亲自联系了数十家媒体，目前仅仅七八家答应赏脸，且有一半属于川内报刊。
    如果换成宣传郭小四，愿意来的记者肯定更多。但郭小四最近没空，忙着开公司创业呢，已经定好了下半年再回母校。
    除非，陈贵良的话题度继续升温，到时媒体记者会不请自来。
    这还需要一个契机。
    比如韩韩写了《杯中窥人》，确实引起全国热议，但就像一阵风吹过去，热度下降得非常快。真正引爆舆论的，是韩韩挂科退学！
    而且趁着挂科退学，又顺势出版《三重门》，热卖终于登上巅峰。
    ……
    正月十八。
    新一期《西华都市报》出炉。
    这个报纸已经连续六年，位居全球日报发行百强行列。
    目前的日均发行量为110万份，主要发行地点在川渝地区。
    不但全川的机关单位自动订阅，普通老百姓也喜欢看，随便找一个报摊就能买到。
    肖卫东是个普通小老板，他在蓉城开了一家照相馆。
    主要收入来自于拍证件照，也兼营打字复印，还顺便卖报刊杂志。
    综合性经营。
    其实店面很小，除了自己之外，只有一个年轻学徒。
    照相馆开在老巷子里，每天都有街坊来坐坐，顺便蹭他卖的那些报纸看。
    “肖老板，生意好哇？”
    “好啥子哦，半上午才来两个照相的。你要不要照一张嘛？”
    “老子的遗像都被你照好了，还要照啥子相？”
    这个老街坊，大摇大摆进店搬板凳，然后坐在店门口免费看报纸。
    肖卫东调侃道：“你还安逸也，要不要再给你泡杯茶来？”
    “也可以，麻烦了哈。”老街坊笑道。
    老街坊看的正是《西华都市报》，这属于蓉城市民读报的首选。
    忽有客户来拍证件照、复印身份证，肖卫东便让徒弟去干活，自己躺在树荫下打盹儿。
    没过一会儿，他就听到街坊说：“吔，这个学生还凶诶！”
    肖卫东问：“凶啥子嘛？”
    “写文章保送清华北大，还啥子七步成诗，读初中就敢跟黑社会对着干。”
    “冒皮皮（吹牛）也信？”
    “你自己看嘛。”
    肖卫东过去瞅了一眼，便拿起另一份《西华都市报》，直接翻到文化娱乐版面。
    文化版头条文章赫然是：《当代版七步成诗——探究一个天才文学少年的成长之路》。
    “今年一月中旬的青松城酒店，名家满座，媒体云集。《文汇报》资深编辑董红康，给出四个关键词，要求高三学生陈贵良，必须当场写出一首古诗。堂堂知名编辑，为何要刁难一个高中生？”
    “时间还要退回到前一天。第六届全国新概念作文大赛如期举行，来自龙都市富世二中的学生陈贵良，以一篇《瀛海行》惊艳评委会成员。文化部前部长王檬先生，对《瀛海行》给予高度评价，并召开研讨会详细分析鉴赏。包括清华北大在内，各大高校争相特招陈贵良，甚至出现了抢人现象。”
    “《瀛海行》的序和诗，通篇采用古文写作。且文笔老辣，想象诡谲，气势磅礴，立意高远。这不像是高中生能写出的文章，《文汇报》编辑对此提出质疑，并现场出题进行考验。陈贵良同学拿起毛笔，行走七步之后，写出一首质量上乘的五绝古诗。董红康编辑连连称赞，并带走古诗手稿收藏。”
    “一个小县城的高中生，为何会有如此深厚的古文功底？笔者带着疑惑，走访了陈贵良的初中和高中母校……”
    后面的内容，穿插着对陈贵良初中、高中老师的采访，以及派出所和乡场摊贩的采访内容。
    就连陈贵良的小学也有提及，因为初中的副校长，经常走访乡下各村小学。
    贫穷乡村的留守儿童，从小没有课外书看，只能背诵课文和字典。
    初中时勇斗社会黑恶势力，并促成帮会头目被捕判刑，而且中考还获得全镇第一名。
    高中又省吃俭用，饿着肚子买书看，学习成绩也没有落下，孤身前往魔都一鸣惊人！
    “咋个样嘛？”老街坊问。
    肖卫东说：“牛逼。硬是要得！”
    “你们在说啥子？”又一个街坊来蹭报纸。
    肖卫东把《西华都市报》递过去：“一个川娃子，凶得很，文武双全。”
    那个街坊把文章看完，居然掏钱想买报纸。
    肖卫东笑道：“你今天还大方诶，舍得出钱了。”
    街坊说道：“老子要买回去，等孙子放学了拿给他看。别个家的娃儿好听话，就他一天到黑只晓得耍。”
    “多打几顿嘛。”
    “打不出来。”
    先前那老街坊说：“这个叫陈贵良的娃儿确实厉害，硬教是教不出来的。别个是留守儿童，屋头也没得人管，全靠自觉。脑壳灵性，放在古代肯定考秀才。”
    “啥子秀才哦，考进士！”
    “近视？还要配眼镜嗦。”
    “你晓得个锤子！”
    “……”
    陈贵良这次是真出名了，至少在蓉城特别有名。
    因为仅在蓉城一地，《西华都市报》的销量就有70多万份，而且往往多人共看一份报纸。
    龙都市的日报记者后知后觉，次日开车杀向学校，成为实地采访的第二人。
    至于在二中，陈贵良已是学校的风云人物。
    稀里糊涂收到不少学妹的情书。
    ——
    （感谢不如去吃饭大佬的盟主打赏。）

 0073【舆论漩涡，风口浪尖】

    到了高三下学期，时间一下子就紧张起来，走读生都没工夫回家吃饭。
    比如中午12点放学，12点半就是午自习。
    只有半个小时用来吃饭，而且还包括排队时间，以及教室和食堂来回跑。真正用于吃饭的时间，一般不会超过十五分钟。
    特别牛逼的人物，两分钟解决战斗，都不带嚼的就往下吞。
    边关月很不适应！
    正是午自习，班主任刘淑英喊道：“陈贵良，出来一下。”
    陈贵良放下卷子走出去。
    刘淑英说：“龙都日报的记者来了，你跟我去校长室一趟。”
    龙都市现在就这一份报纸，区县报纸已经停刊，晚报暂时还没有创刊。
    “陈贵良同学来啦！”
    严校长笑眯眯站起，显得格外和蔼可亲。
    这不是装出来的，平时向来如此，就没见他发过火。
    去年政绩斐然，出了一个全省理科状元，成功把学校升级为省重点，举办百年校庆请回大量知名校友。又借郭小四把学校名气打出去，青少年环保创新项目也全国第一。
    再过两年，他就要当官去了。
    “校长好。”
    “这两位是袁记者、熊记者。”
    “袁记者好，熊记者好。”
    袁记者三十多岁，文字记者。熊记者四十多岁，摄影记者。
    他们跑来采访，纯属走个过场，顺便领一两百块钱的车马费。学校不给钱也行，他们也不会说啥，给了自然关系更融洽。
    还有就是给陈贵良拍张照片。
    至于报道内容，学校早就写好稿子，记者拿回去改一改就行。
    具体采访的时候，陈贵良无论说什么，都基本不可能见报，除非特别有利于学校形象。
    小地方的日报就这样，和谐为重。
    所以，采访经过就不提了，全都是一些正确废话。
    拍完照片，领钱闪人，两位记者还有别的采访任务。
    记者和班主任一起离开，严校长把陈贵良喊住，跟自家长辈似的说：“高三下学期，学习任务重，你还适应不？”
    “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很好。”陈贵良好像在答非所问。
    严校长赞许道：“相比高二的时候，你成熟了许多。”
    陈贵良道：“人总是有一个成长过程的。”
    严校长更加满意：“自主招生考试需要的个人资料，学校已经帮你准备好了，你们刘老师下午就给你。决定好读哪个大学了吗？”
    “还在等清北的消息，他们需要开会讨论。”陈贵良说。
    严校长道：“月底有一些媒体要来。普通的采访，效果可能不好。如果开记者会，又有些小题大做。你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展现自己的文学素养和古文功底？”
    陈贵良仔细想了想：“我在多媒体教室，讲一堂语文课如何？既展现学校的软硬件水平，又能凸显自己的古文功底。”
    “怎么讲课？”严校长来了兴趣。
    陈贵良说：“老师和学生，自愿来多媒体教室听课，那些记者也坐在下面旁听。围绕语文课本的错误来讲，肯定有话题性，记者们也觉得新鲜。”
    严校长诧异道：“语文课本有错误？”
    陈贵良点头说：“《滕王阁序》有一句注解错了，导致学生对整篇文章都理解偏差。”
    严校长道：“你详细说一下。”
    ……
    关于提升陈贵良话题度的契机，是《西华都市报》那篇文章吗？
    不全是。
    真正的契机，来自高考和招生改革！
    官媒已经领会到上面的精神，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抛出教育公平话题。
    包括南周那篇文章，也是在顺势而动。
    春节过后，相关舆论进入第二阶段，陆续曝光高考和招生舞弊旧案。
    未来人人喊打的柴女士，如今还是为民请命的好记者。她在央视《新闻调查》栏目，揭露了某顶级音乐院校，在这次艺考当中玩黑幕。
    有重大失误的考生排名靠前，表现优异的学生却面临淘汰。
    节目播出，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违规考试和招生事件，被电视台和报纸曝光出来！
    就连新概念作文大赛，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韩韩补考都被翻出来炒冷饭，矛头直指第一、二届被保送的获奖者。
    此时此刻，《南周》再发一篇文章，讨论名校争抢陈贵良的合理性。即一个学生文章写得好，真就有资格被抢着特招吗？
    陈贵良瞬间变成舆论焦点！
    笔仗开始了。
    《南都》拿到接力棒，又玩起老一套：刊登读者来信。
    从民国到当代，所谓的读者来信，讨论火热时可能是真的，但刚开始都属于自导自演。
    先冒充读者，写一封反对信。再冒充读者，写一封支持信。而且还要故意留下逻辑漏洞，吸引更多真正的读者来信反驳。
    南都和南周两份刊物唱双簧，目的非常简单。
    就六个字：吸眼球，赚销量！
    至于最后争论出什么结果，它们不会考虑，也懒得去关心。
    “作为一名高三学生的家长，我认为特招新概念一等奖欠妥，不符合公开、公平、公正原则……”
    “先说公开。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居然还能单独补考，而且是监考老师临时出题。有没有提前串通的可能？会不会是请人代笔，再背诵下来去补考？暗箱操作的机会太多，如何能让人信服？”
    “再说公平。普通学生寒窗苦读，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高考能改变人的一生，凭什么写篇文章就能坐直升飞机过河？这对万千学子而言公平吗？”
    “最后说公正。理科赛事，过程和结果都是客观的。而作文大赛评奖，纯属主观行为，有什么公正性可言？你说这篇文章写得好，我还说它不如小学生作文呢！如果某位参赛者，跟评委私下认识，评委会不会卖人情给高分？”
    “因为舆论声讨，新概念获奖者已经三年没被保送，今年陈贵良凭什么能被清北特招？”
    这封所谓的“读者来信”，借着当下最火的招生公平话题，迅速在全国范围内引发热议。
    大量真正的读者来信，呼吁取消文科赛事特招。
    支持陈贵良的来信也迅速出炉，历数晚清以来的偏科人才。比如某某大师，其他考试全部零分，但有一两科非常优秀，最终被名校录取，并为国家民族做出巨大贡献。
    同时还抨击高考制度不合理，导致许多有特长的学生，失去进入大学深造的机会。
    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笔仗就这样打起来。
    其他媒体一看，凭什么就你赚销量？我们也要分一杯羹！
    于是乎，讨论相关话题的媒体越来越多。
    有的报纸准备不足，直接引用《西华都市报》的文章，并且全文刊登陈贵良的两首诗。他们也不谈论招生公平，而是围绕着陈贵良本人及其文章进行报道。
    《瀛海行》和《答董编辑》，终于从网络以及少数媒体关注，变成普通老百姓也跑来围观评判。
    许多作家和文学评论家，也纷纷参与进来，趁机刷一下存在感。
    有人对此盛赞不已，有人却骂狗屁不通。
    甚至还有报纸，借陈贵良讨论留守儿童和乡村教育。
    简直群魔乱舞。
    鉴于非议之声太大，清华北大两所学校，就是否降分特招陈贵良，开会争论得特别激烈。
    这一拨舆论，短期内不会结束，热度还会继续提升。
    因为高考和招生改革势在必行，官方一直在幕后推波助澜。再过两个月，就连教育部都要亲自下场，一下子通报四起重大考试舞弊事件。
    不仅是高考，还包括大学英语四级考试。某知名院校，直接被取消英语四级考点资格。
    坐牢的不止一两个，罪名是故意泄露国家秘密！
    直至今年高考，依旧有不少人顶风作案。并将在填报志愿期间，一桩桩被揪出来严厉处置，同时公之于众进行宣传警示。
    陈贵良一不小心被卷进时代浪潮。
    不论如何，陈贵良全国闻名了，而且普遍认可他是“才子”、“有志青年”。
    但也有许多人坚持认为，就算才子也不能特招，这是一个原则性问题。
    《萌芽》杂志社那边焦头烂额，因为接连有名校打电话过来，说明年不会再给新概念降分录取名额。先避避风头再说。
    二中的严校长倒是很开心，此前不愿来的媒体，竟纷纷改变主意。
    甚至还有不请自来的。
    约好日期，五十多家媒体杀向学校！

 0074【我来给大家上一课】

    “李君，你不去多媒体教室？”
    “陈贵良讲课有屁的意思！走，我们打篮球去。”
    “不好吧。都是同学，怎么也要支持一下。”
    “随便你。打篮球，打篮球，要打篮球的一起啊。”
    “……”
    李君抱着篮球反复吆喝，还真有四五个男生，不去听陈贵良“讲课”，而是跟李君一起打篮球。
    为了给陈贵良捧场，班主任把体育课挪过来。
    高三11班的学生，可以选择自由活动，也可以选择支持陈贵良。
    而其他班的学生，不管哪个年级，只要不是在上正课，都可以跑去凑热闹。
    边关月跟吴梦并肩而行，低声议论。
    “你知道他要讲什么吗？”吴梦问道。
    边关月摇头：“不清楚。”
    “他借你的笔记本电脑做讲义，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他这几天神秘兮兮的。”
    “我倒是很期待，肯定能讲出什么新意。”
    “……”
    多媒体教室在实验楼，跟图书楼一样，也是严校长在任期间修建的。
    实验楼里，当然有物理、化学实验室。还有计算机教室，以及专门搞讲座、上大课的多媒体教室。
    高一、高二年级，一直都有计算机课。
    陈贵良发起签名讨要微机费那次，纯粹是因为高三年级课程紧，年级组取消了计算机课，但学校却忘记退还微机费。
    可能是年级组跟财务处沟通不畅，也可能是财务处假装不知道。
    更有可能，是大家都知道，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因为退钱需要找领导签字，走流程又比较麻烦，还有可能得罪领导，财务处干脆选择不作声。
    那笔钱应该是躺在学校账户里，陈贵良发起联合签名的第二周，学校就非常爽快的把钱退给高三学生。
    ……
    高三11班的同学，在前往多媒体教室时，学校领导也正陪同媒体记者过去。
    还有一些语文老师。
    众人来到多媒体教室门口，就见到陈贵良站在讲台上调机器。
    立即有记者掏出相机，对着陈贵良拍了几张。
    学校领导当中，地理老师兼副校长钟大河，跟陈贵良是最熟悉的。他走过来问：“你自己能搞定吧？”
    “没问题。”
    陈贵良微笑回答，随即又试麦：“喂喂喂~~~”
    那些来自大城市的记者，昨天在破路一阵颠簸，对这小县城的学校期待感很低。如今走进多媒体教室，看到学生在调设备，又感觉二中的硬件还不错。
    严校长此刻非常高兴，他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展示学校软硬件。
    尤其是高科技硬件，全部出自他的手笔！
    下午他还安排了其他活动，比如弄一些学生进电子阅览室，然后请媒体记者去参观拍照。
    领导席、记者席很快坐满。
    不多时，11班的学生也来了，全部坐到师生席。也有一些其他班级的师生，陆陆续续跑来看热闹。
    陈贵良看着墙壁上的时钟，等待一阵终于发言：“尊敬的各位记者、领导、老师和同学，今天很高兴能跟大家见面，共同谈到一些高中语文的知识点。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没资格给大家上课，仅提出少许个人观点。抛砖引玉，仅供诸位参考……”
    说话间，陈贵良点击鼠标，投影仪投出《滕王阁序》全文。
    “《滕王阁序》是千古名篇，大家想必非常熟悉。但我学习的时候，也产生了一些疑惑……”
    “首先应该搞懂这篇文章的题材。什么是序？在座的哪位可以回答？”
    徐海波非常给面子，当即举手。
    陈贵良微笑道：“这位同学请讲。”
    徐海波站起来说：“序就是前言、引言，可以是一篇文章、一首诗的序，也可以是一本书的序。”
    “那兰亭集序呢？”陈贵良引导说。
    徐海波补充道：“也可以是一次活动的序。”
    “谢谢，请坐。”
    陈贵良再次点击鼠标，投影屏幕上出现序的定义。
    “第一种序，是书籍或文章引言。第二种序，是某次活动的记述性文字。那么，《滕王阁序》属于哪种呢？”
    陈贵良看向记者席：“有没有记者朋友回答？”
    《蓉城商报》的记者凑趣道：“两种兼有。既是为宴会活动写序，也是为自己的诗写序。”
    陈贵良摇头：“几乎不可能出现两种兼有的情况。”
    这位记者一怔，其他记者发出轻笑。
    “【一言均赋，四韵俱成。】语文课本的注释为：‘我这首诗铺陈出来，成为四韵。’即表明是在给自己的诗写序。”
    “王勃真在给自己的诗写序吗？有谁听说过关于这次宴会的有趣故事？”
    陈贵良看向台下。
    班长李锐举手道：“语文老师在课堂上讲过。宴会举办者是当地都督，想让自己的女婿出风头。所以其他人都不敢写，或者故意写得很烂。但王勃不懂人情世故，一篇《滕王阁序》惊艳四座。由于写得太好，都督没有生气，还夸王勃是天才。王勃当时没有功名，写文章之前没人看得起他，这篇文章写出来就出名了。”
    这个故事流传很广，因为具备扮猪吃虎、装逼打脸的爽文套路。
    不止学生们听过，在座记者也多数都听过。
    陈贵良点击鼠标，指着投影屏说：“这个故事，最早出自哪里我没查到。但《新唐书·王勃传》里有记载，称别人都不敢写，唯独王勃敢动笔。洪州都督气得去上厕所，每当王勃写出几句，吏员就去厕所汇报。一篇文章还没听完，都督就已直呼天才。”
    “还说王勃都不用仔细构思，喝醉了就睡，睡醒了便写，不改一字而成篇。‘腹稿’这个词语，就出自此典故。”
    “感谢学校开放图书室，让我能查找《新唐书》。”
    最后一句话，严校长听得极为受用，培养出文学天才他也有功劳。
    媒体记者和学校师生，也听得津津有味，还知道了“腹稿”的典故出处。
    “《新唐书》就是瞎编的！”
    陈贵良猛地来一句，掷地有声。
    台下众人，立即来了精神。
    一个高中生，敢断言《新唐书》瞎编乱造？
    只见陈贵良再次点击鼠标：“唐代的科举和官场，跟宋明清是不同的。唐代虽然也有科举，但做官主要还是靠举荐。出身门第比科举更重要。”
    “而王勃出身河东王氏，属于太原王氏的分支。《三字经》里有一句‘五子者，有荀扬。文中子，及老庄’。‘文中子’即王通，正是王勃的爷爷！”
    “宋人编《三字经》的时候，把王勃的爷爷跟老子、庄子、荀子、扬雄并列为五子。可以想象王勃的出身有多么显赫。在注重门第的唐代，一个地方都督敢跟王勃摆脸色？”
    “欧阳修在编《新唐书》时，代入的是宋代官场环境，却没有仔细考究唐代什么情况。至少在《王勃传》这一节，《新唐书》绝对是瞎编的！”
    山城晚报的记者举手说：“《三字经》成书于南宋，或许王通在唐代并不出名，而是在宋代才地位提升的。”
    “也有可能。”
    陈贵良微笑点击鼠标，投影屏出现一串文章标题。
    陈贵良说：“《王子安集》很难买到，新华书店里找不到，网络上也搜不见。上个星期，我请严校长带我去本市的川理工图书馆，有幸发现了一本1995年出版的《王子安集注》。”
    “在王勃的这本文集里面，收录了四十多篇序文。其中一大半，都跟《滕王阁序》一样，是王勃在宴会时做的序。也就是说，王勃不论走到哪里，都属于明星人物，宴会作序都由他来执笔。”
    “而王勃写完《滕王阁序》没两年就死了，这些序大部分都比《滕王阁序》更早。王勃早就出名了，洪州都督敢欺负他？这也能佐证《新唐书》是瞎编的。”
    台下的老师和记者，已然被陈贵良说服。
    因为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王勃的《XXX序》。那些序文标题，要么跟宴会有关，要么跟旅游有关，都是一大帮官员和文人在聚会。
    王勃被洪州都督欺负，被在座文人歧视，肯定是假的。
    《新唐书》的相关内容也是假的。
    每次宴会，王勃都是酒席上最靓的仔！
    陈贵良继续点击鼠标：“王勃的这些序，很多都带着‘一言均赋’，又或者‘人采一字’、‘人分一字’、‘人赋一言’。后面则紧跟‘四韵’、‘六韵’字眼。”
    “如果按照语文教材的注解，这是他把自己的诗写完了。有必要每次都提这种废话吗？”
    “我们再看唐代其他诗人的宴会序文。”
    记者、领导、师生看向投影屏，上面列出初唐四杰的几篇序文选段。
    全都有跟“一言均赋，四韵俱成”类似的词句。
    很明显，这不是什么客套话，而是宴会序文的标准格式。
    陈贵良继续说：“隋唐文人聚会写诗，也要按规矩来。宴会主办者，会提前选择很多字做韵脚。参与者现场分配一个字，写诗必须跟这个字押韵。同时还要规定写多少句。”
    “【一言均赋】，即每人选一个字押韵，大家一起来写诗。”
    “【四韵俱成】，即所有人的诗，必须有四个韵脚，必须写出来八句。”
    “这两句，是王勃在宣布写诗的规则。而不是像语文书的注解那样，说什么我把自己的诗写好了！”
    在场众人，包括学生在内，听到这里都恍然大悟。
    严校长更是当场拍巴掌，引导大家一起鼓掌。
    掌声结束，陈贵良继续说：
    “宴会上写诗，标题也有固定格式，必须写明自己分到哪个字做韵脚。这样才方便大家评价优劣，以及判断他是否违规。”
    “比如王勃的《上巳浮江宴韵得止字》，又比如宋之问的《陪群公登箕山赋得群字》。”
    “所以，语文课本里的《滕王阁诗》也是伪作！”
    陈贵良再次抛出暴论。
    不少记者已坐直身体，他们这次有新闻写了。
    “为什么《滕王阁诗》是伪作？首先它标题就不符合格式。”
    “其次，《滕王阁诗》有六个韵脚，不符合《滕王阁序》给出的【四韵俱成】规则。这首诗还中途换韵了，不符合《滕王阁序》给出的【一言均赋】规则。”
    陈贵良害怕在座之人看不懂，还在做PPT的时候，画圈标注了《滕王阁诗》的六个韵脚。
    随即，陈贵良总结道：
    “《滕王阁序》的完整标题，是《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这表明，王勃参加的是一场送别宴。”
    “最后一段的正确翻译是：我有幸受邀参加送别宴，并斗胆记录盛况、留下赠言。至于写诗作赋的任务，就交给在座的诸位了。我冒昧写出这篇序文，分给每人一个字做韵脚，大家必须写出四韵八句诗。请诸位尽情展现你们的才华吧！”
    “因此可以断定，《滕王阁序》写在开席之后、写诗之前。相当于宴席诗会的开场白，王勃代表洪州都督给诗会定性、宣布规则。”
    陈贵良放开鼠标，朝着台下说：“所以，语文课本对‘一言均赋，四韵俱成’的注释错得离谱，导致学生对整篇文章及其创作背景都理解偏差。而且课本后面给出的《滕王阁诗》也属于伪作。”
    “我建议，下次编语文教材时改一下。”
    “另外，编教材的时候，肯定参考了很多工具书。那些工具书，估计也全错了。”
    “我买的2002年苏省古籍出版社《古文观止》的注解是对的，我语文老师买的1988年岳麓书社《古文观止》就是错的。但是，两版《古文观止》都附录了伪诗。”
    “我建议，把相关工具书也改一下！”
    现场媒体记者，已经在构思新闻标题。
    《天才文学少年质疑语文课本，建议教育部门修改教科书》。
    《高中生引经据典，驳斥新唐书和语文教材谬误》。
    《天才少年古文功底深厚，名校破格录取有何不可？》。
    《试论当代语文教育的缺陷——教材编委会专家群体，为何不及一个高三学生？》。

 0075【先定它一个亿的小目标】

    一阵掌声之中，吴梦把脑袋挨过去，对边关月说道：“他的语文学得真好！”
    “是啊。”边关月鼓掌笑道。
    徐海波也在跟谢扬窃窃私语：“好牛逼，居然质疑语文教材。”
    谢扬撩着头发说：“那叫质疑？直接说课本错了，让下次编教材时改改！”
    语文老师李润泽微笑不语，这是他的语文课代表，是他教出来的语文尖子生。
    旁边一个语文老师问：“老李，这些都是你给他讲的？”
    “他自己琢磨的。”李润泽有些脸红。
    因为去年暑假补课时，李润泽讲到这篇《滕王阁序》，陈贵良下课跑来请教：“老师，课本注释说不通啊。”
    师生俩就此问题，各自找来一本《古文观止》。
    李润泽那本是老版的，跟教材注释相同。
    陈贵良那本是新版的，又是另一种解释。
    李润泽嫌麻烦，并没有深入探究，在对比之后说：“可能是教材错了。但如果考试考到，你要按教材来答题。”
    没了。
    现在回想起来，李润泽颇为汗颜。
    很快，媒体记者提问。
    一个记者问道：“今天讲的内容，是你自己研究的，还是有老师辅导？”
    “我自己研究的。”
    陈贵良举起2002年版《古文观止》：“但肯定有学者，早就发现这个问题。所以两年前出版《古文观止》时，对此进行了更正。我在龙都市接触不到专业杂志文献，并不清楚现在学界是什么情况。如果近年来有类似论文，纯属巧合，我不是剽窃的。你们以后也别说我抄袭。”
    打预防针呢。
    “哈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记者们联想到郭小四。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华师大的刘永翔教授，就在《文学遗产》杂志发文指出教材错误。
    一年前，复旦的王运熙和陈尚君教授，也在《文学遗产》杂志发文进行探讨。
    与此同时，朱东润先生编撰《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对原有的错误注释进行了更正。
    《文学遗产》是隶属于社科院的学术期刊，关注这本杂志的人非常少，普通人想买都不知在哪里买。
    《中国历代文学作品选》则被一些学校，选为大学辅修教材。但老师们懒得讲这本书，只是让大学生自己去读，而绝大部分学生连碰都不碰。
    所以，这个问题始终不受重视，甚至无法引起学术界关注。
    此后十多年，陆续有学者提出质疑，但高中语文教材始终不改正！
    而且，不同版本的语文教材，居然还他妈错得不一样。
    鲁教版的注释就很有意思，一半错误，一半正确。含含糊糊，似是而非，云山雾罩，甚至连语句都不通，让学生读起来摸不着头脑。
    还不如人教版全错呢，至少语句通顺。
    刚刚创办才两个多月的《新京》，这次为了销量不请自来，记者迫不及待搞事：“你对招生公平怎么看？你是反对特招新概念一等奖，还是因为自身情况而支持？”
    眼前的几十家媒体记者，很多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陈贵良微笑道：“我当然是希望万事都能公平，建设公平社会人人有责。尤其是我这样的农村留守儿童，我和我的家庭都无权无势，社会公平了才有美好未来。”
    “那你是反对新概念一等奖特招？”新京记者穷追猛打。
    陈贵良并不正面回答：“我服从各大高校的安排。”
    “也就是说，你还是支持的？”新京记者依旧不放过。
    一味被动回答，只会更加被动。
    陈贵良开始变得主动，反问道：“复旦为什么承诺，只要我高考过本科线，就愿意特招我入学？北师大为什么高考成绩都不看，就愿意免试录取我？而其他一等奖获得者，为什么只能降20分？”
    新京记者笑道：“你文章写得更好。”
    “我为什么文章写得更好？”陈贵良追问。
    新京记者说：“天赋和努力。”
    陈贵良驳斥道：“我又有天赋又努力，为什么不可以特招？大赛文章受重视，也是我辛苦付出换来的，又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南周记者接过话头：“所以，你还是支持特招？”
    “你学过唯物辩证法吗？”陈贵良终于有些生气了。
    “学过。”
    “那你看问题为什么非黑即白，搞二元对立？为什么在你眼里，只有简单的支持和反对？”
    “还有第三种态度吗？”
    “当然是就事论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底线规则问题，必须一刀切，否则就会被人钻空子。”
    “我看你矛盾论也没学好。关乎招生是否公平的主要矛盾，是某些人利用资源扰乱正常招生秩序。我手里有什么资源？我的资源是写文章天赋太好？还是我过于努力课外书？问一个留守儿童是否支持特招，你们想获得什么答案？你怎么不去问那些官商子女？”
    “说得好！”谢扬大吼一声，猛拍巴掌。
    “啪啪啪啪！”
    在座的普通家庭学生，全都跟着一起鼓掌。
    就连郑锋也在鼓掌，他的父母都是下岗职工。
    一些记者同样鼓掌，他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完全可以从不同角度报道嘛，比如高中生怒怼某报记者，又或者某报记者刁难农村留守儿童。
    他们乐意看到自己的同行吃瘪。
    严校长的额头已经在冒汗，他站起来对众多记者说：“请各位的提问不要过于尖锐，毕竟受访者只是一个高中生。”
    陈贵良却继续说道：
    “问我支持还是反对，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意义？难道因为我反对特招，就得放弃入读清华北大复旦吗？这不仅是对我自己不负责，也是对各大高校、新概念大赛方、其他获奖选手，以及我高中母校的不负责！”
    “如果我支持特招又有什么社会影响？难道还会破坏招生公平？我一个穷学生，可以改变哪个单位的决策？”
    “某些媒体，只想搞个大新闻，有没有想过会对受采访者造成恶劣影响？还有没有一点媒体人的职业道德！”
    陈贵良在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因为他确实不方便回答。
    严校长朝陈贵良疯狂眨眼，手掌也在胸前摆动，明显是劝他别再说了。
    除了被怼的记者，其他记者却很高兴。
    甚至有一位记者问：“陈贵良同学，有没有兴趣读新闻系？你的口才很好，应变能力也强，今后一定是个好记者。”
    陈贵良语不惊人死不休：“我想读哲学系。”
    哲学系？
    记者们明显被转移注意力，因为这个答案太出人意料了。
    一个记者问道：“你知道哲学系不好就业吗？如果不转行的话，今后只能做学术研究，而且也赚不到几个钱。”
    “我认为，以我的能力，有很多方法赚钱，”陈贵良牛逼轰轰道，“但我就想研究哲学，这是我的兴趣所在。哪天如果穷得吃不起饭，我随便做点生意赚几个就是。”
    天真。
    狂妄。
    嚣张。
    自负。
    陈贵良通过刻意引导，成功给记者们留下这些印象。
    就你们会炒作？
    老子也会！
    而且还能借此转移敏感话题。
    果然有记者追问道：“你真要读哲学系？而不是随口说说？”
    “千真万确，”陈贵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所以我没有立即答应复旦和北师大，因为他们都想把我招进中文系。”
    复旦：？？？？
    北师大：？？？？
    又有记者问道：“你觉得自己想赚钱就能赚钱？”
    “赚钱很难吗？”陈贵良反问。
    “哈哈哈哈！”
    现场笑声四起，成年人都觉得陈贵良过于天真。
    而且狂到没边。
    这小子太有话题性了，都不知道该侧重哪方面报道，今后有机会可以多采访他几次。
    记者们就喜欢这种语出惊人的受访者。
    “你觉得自己去做生意，能进《胡润富豪榜》吗？”记者开始用逗小孩儿的心态提问。
    陈贵良说：“我如果开公司，十年之内保守估计，进胡润榜前十应该没问题。”
    “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哄笑，现场气氛变得愈发欢乐。
    即便带了录音笔，记者们也忙着速记。今天的采访内容，可以写好几篇文章啊，每次报道的东西还不相同。
    “你们还别不信！”
    陈贵良挥斥方遒道：“等我进了大学，一边研究哲学，一边经商赚钱。我本科还没毕业，就能做学者型商人，大学四年赚它一个亿的小目标！”
    听到这话，记者们快要笑疯了。
    一个亿叫小目标？
    严校长则是痛苦扶额，他没想到陈贵良突然发癫。
    陈贵良确实在发癫，他如果不癫，南方系记者就要癫了，肯定把话题拉回招生公平。
    “诸位记者朋友，要不要打个赌？”陈贵良说道，“如果我大学毕业，身家还不到一亿，我就转行去做记者。”
    这话让人哭笑不得。
    打赌的惩罚居然是做记者，难道记者如此不受待见？
    “换一个惩罚方式！”有记者喊道。
    陈贵良说：“好！如果我打赌输了，本科期间身家不到一个亿，拿毕业证的当月就去裸游黄浦江。如果我赢了，你们今后只许写文章夸我，不准写任何的负面报道。”
    “我可录音了啊。”
    “我也带了录音笔。”
    “……”
    现场更加欢快，记者们都要乐疯了。
    ——
    （感谢99玖玖久久大佬的盟主打赏。）

 0076【北大也还行】

    南方系媒体，去年正在快速发展。
    尤其是往京沪两地伸出了触手！
    伸到京城的触手即《新京》。
    伸到魔都的触手叫《东早》。
    《新京》刚刚创办，迫切需要突破口，这次跟着南方挑事儿。
    《东早》就是澎湃新闻的前身，历任领导要么撤职、要么落马。但在这个年头，恶名还不怎么显露，总编来自南方系，副总来自文汇报，隶属单位却是沪上报业。
    他们打算跟南方系总部对着干，支持特招包括陈贵良在内的特殊人才——也可能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兄弟单位站在对立角度一起挑热话题。
    《东早》又问了陈贵良几个问题，确认他初中事迹的真实性。
    然后，记者会就此结束，吃了午饭还要参观学校其他地方。
    陈贵良和同学们也前往食堂，他被302的兄弟簇拥着，隔壁301寝室也来凑热闹。十多个男生高谈阔论，眉飞色舞讲起刚才的事情。
    边关月没好意思挤过去，只是默默跟吴梦并肩而行。
    更多同学议论的话题，却是跟教材错误有关。
    “你们说，语文课本会不会改啊？”
    “我觉得肯定改，这么多媒体要报道。”
    “我认为不会。初中的时候，我还发现历史教材有误呢。这么多年不还是没改？”
    “你怎么知道没改？”
    “过年的时候，我专门看了表弟的历史书。”
    “如果真改教材，陈大侠就牛逼了！”
    “……”
    众人加速前往食堂，趁着尚未放学，赶紧抢先去打饭。
    吃饭时间太短了！
    陈贵良还没把饭吃完，小灵通就响起来，却是陶雪打来的。
    “大侄子，今天表现怎么样？”陶雪问道。
    陈贵良回答：“没给雪姨丢脸。”
    陶雪叹息：“唉，我想装病请假的，但班主任不批啊，没能亲眼看到记者采访你。你在哪儿呢？”
    “食堂。”
    一分钟不到，陶雪就冲进食堂，她刚才正在半路上。
    陶雪四处张望，很快看到高三11班的学生。
    “学姐！”
    陶雪不直接跟陈贵良打招呼，而是先走到边关月的身边。
    “你好。”边关月说。
    陶雪笑道：“我大侄子不错吧？”
    “很厉害。”
    边关月心想：什么大侄子，那还是我儿子呢。
    谢扬已经快速吃完午饭，看到陶雪出现，就过去添油加醋说：“你是不知道，陈大侠今天好牛逼。我跟你说啊……”
    陶雪也不去排队打饭，站那儿听谢扬讲述，几句话听得两眼发光，后悔没有逃课亲自到场。
    徐海波也加入进来，绘声绘色讲起之前的事情。
    陶雪认真听着，她打算回自己班级，帮陈贵良再宣传一下。顺便强调，陈大侠是自己的侄子！
    半个小时后，高三午自习开始。
    边关月不时回头，频频看向倒数第二排。
    陈贵良越受关注，她越不好意思表现得太亲近。甚至隐隐生出一丝自卑，觉得自己学习成绩太烂，有些配不上才华横溢的陈大侠。
    成年人看来很奇怪，但对高中生来说，又似乎是很正常的心理。
    “要不你倒着坐，免得扭伤脖子。”吴梦开玩笑道。
    边关月又傲娇了，换上冷冰冰的表情，端端正正坐着写卷子。
    陈贵良的小灵通再次响起，而且还是长途：“喂喂，等一下，教室里信号不好，我出去找信号……喂，你说……是程部长啊……喂，您还是打紧急联系人电话吧。”
    妈的，该买个手机了。
    陈贵良来到教室前门，朝坐第一排的边关月呼喊招手。
    边关月听见声音，立即起身往外走，还没走出教室就接到电话。
    “手机给我。”陈贵良说。
    边关月连忙递过去。
    “喂，程部长好，我是陈贵良。”
    “你没有受到舆论影响吧？”
    “还好。”
    “现在社会上的声音很大，我们北大也有一些人反对。但自主招生，本来就是为了遴选优秀人才。只要这个宗旨不变，我们就不惧任何非议。经过学校开会讨论，对你的特招条件已经确定下来。”
    “程部长请讲。”
    “只要高考过了一本线，北大就可以录取你。另外，自主招生考试不用来了，你补一份申请材料寄来就行。我给你念一下收信地址。”
    “等等，我拿纸笔。”
    “寄丢了也没关系，我会打电话让你补寄。”
    陈贵良回座位记下地址，又问：“程部长，我可以选贵校的哲学系吗？”
    程部长：“为什么不是中文系？”
    “我对哲学比较感兴趣。”陈贵良已经把牛逼吹出去了，自然不能出尔反尔，他觉得选哪个专业无所谓。
    哲学，他也确实比较喜欢。
    二十年后，复旦的哲学专业数一数二。
    但在刚刚过去的2003年，哲学专业前五名分别是：武大、北大、南大、人大、复旦。
    今年的排名要七月份才出来，哲学专业前五位即将变成：北大、人大、南大、武大、复旦。
    不管怎么排，复旦都是老五。
    “你可以读哲学系。”程部长爽快答应，因为哲学系也归他管。
    陈贵良又问：“是否需要保密？”
    程部长说：“不必。很快就要公示名单，媒体肯定一直盯着，你保不保密都一个样。确定来北大吗？”
    “确定。”
    “好，我等着你的申请材料。要寄EMS特快专递的加急件。记住，是加急件。别省邮费，免得遗失。”
    “我今天就寄出。”
    挂断电话，陈贵良发现不仅边关月看着他，周边几个座位的同学全看过来了。
    同桌秦珊珊瞟了眼他写下的地址：“北大？”
    “北大也还行。”陈贵良点头。
    边关月带着微笑，一脸崇拜表情。
    秦珊珊扯开嗓子喊道：“陈大侠要读北大了！”
    安静的午自习，立即变得吵嚷起来，好多同学都离开座位。
    管志强抱着，朝李君笑道：“嚯嚯。”
    “嚯你妈！”
    李君非常不爽。他甚至想去找记者，揭露陈贵良被留校查看过。
    但李君不敢，这货关键时候总是怂。
    管志强笑而不语，他已经通过美术专业考试，百分之百能进知名美术院校。
    而李君呢？
    呵呵，乖乖读大专去吧！
    北大的自主招生，是去年开始实行的。
    此前一直缺乏透明规则，学校想怎么招就怎么招。现在不仅制定详细流程，还增加了社会公示环节——这属于招生改革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一届自主招生，上面给了北大150个名额。但北大谨慎起见，主动把名额缩减到50个。
    今年是第二届自主招生，其实规定时间已经过了。
    按照正常流程，应该在去年12月20日以前提交申请材料，并在1月中旬进行面试和笔试——那时正巧处于新概念作文复赛期间。
    各大高校给大赛一等奖另开口子，允许他们延后提交材料，部分高校还要补一场笔试。
    另外，后来的自主招生，允许降20—60分录取。但此时的自主招生比较严，原则上只允许降20分，特殊情况需要开会讨论。
    “班长，我请个假给北大寄材料。”陈贵良说。
    李锐连连点头：“你去吧，没事的。”
    在同学们羡慕的眼神中，陈贵良拿着早就准备好的材料离开教室。
    清华还没打电话过来，陈贵良懒得再等了。
    既然北大确认过了一本线就特招，而陈贵良又有把握过一本线，那么北大自然是首选。
    尤其是要读哲学系，此时的复旦太“拉胯”了。万年老五！
    陈贵良还借来边关月的手机，在前往邮局的路上，挨个给复旦、北师大等高校回电，表达自己的歉意和惋惜之情。
    却说班长李锐，在陈贵良离开之后，飞快跑去报告班主任刘淑英。
    刘淑英接到消息，又立即去汇报校长。
    严校长正在陪同媒体记者参观，愣了一下，微笑宣布：“我校的陈贵良同学，北大愿意一本线特招。”
    几十位记者更加兴奋，又有新闻点了啊！
    就算严校长这边不说，北大近期也会公示名单。
    陈贵良并非百分之百进北大，必须高考过一本线，他接下来还得继续努力复习。
    ……
    魔都，《萌芽》杂志社。
    总编赵长田焦头烂额，各大高校陆续打电话过来，全都取消了明年的降分录取名额。
    一个名额都不给新概念大赛！
    说是舆论压力过大，必须暂避风头，今后再找机会恢复。
    问题是，只要中断了一届，必然参赛者锐减，就算恢复也一蹶不振。
    胡玮时敲门进来：“陈贵良的投稿。”
    “？”赵长田问。
    “有点像论文，但格式又不对。”胡玮时哭笑不得。
    她收到过各种各样的投稿，还是第一次遇上论文，都不知该刊登到哪个板块。
    文章内容，正是质疑《滕王阁序》教材有误，陈贵良上个星期就已经寄出去。
    而且陈贵良故意装嫩藏拙，一副没见过专业论文的样子，完全不遵守论文固定格式。一来符合自己高中生的身份，二来可以增强趣味性，降低文章门槛。
    赵长田问：“你是什么打算？”
    胡玮时说：“最新一期的《萌芽》，在获奖作品选登栏目，刊载陈贵良的《瀛海行》。至于这篇文章，刊登在‘校园扫描’板块。”
    赵长田点头道：“现在的舆论太凶猛复杂了。《萌芽》刊登两篇趣味性不足，但文学性、学术性尚佳的文章，正好可以挽回我们的形象。发吧！”
    发文章，自然要给稿费。
    《瀛海行》属于诗歌，稿费标准不一样。
    两篇文章算下来，陈贵良大概能拿到6000多元的稿费。
    另外，作文大赛也有金奖。
    同样是一等奖，奖金亦有所不同，最高奖额为5000元。
    陈贵良的《瀛海行》被评为特优，临时把奖金增加到6000元。独一份！
    他凭借一等奖特优作文，以及两篇文章的稿费，现在总收入已达到12000多元。
    等《新概念大赛获奖作品选》出版，陈贵良还可以领一次稿费。
    出版业尚未崩溃的年代，搞写作是真赚钱！
    赵长田把新概念总干事李奇刚叫来：“明年没有降分录取名额，只能提高奖金来吸引青少年参赛。”
    “奖金提到多少？”李奇刚问。
    赵长田说：“最高奖额一万元！”
    3月1日，《萌芽》最新一期上市，同时刊登陈贵良的两篇文章。
    而且，封面给出特大号导读信息：少年文学天才陈贵良获奖力作！
    这本杂志，单期销量早就破了50万份。
    而且都是学生实打实掏钱购买，一本杂志能传阅半个班级。
    陈贵良的文章，在接下来半个月时间，即将被至少两三百万个学生看到。
    ——
    （感谢青灯古佛一盏老酒一支烟大佬的盟主打赏。）
    （根据读者投票数量，北大断层式第一，复旦只有北大投票的一半。所以，陈大侠选择北大。）

 0077【连棋牌室的老头老太太都知道陈贵良】

    报了北大的自主招生，陈贵良复习时反而更努力。
    万一高考失误，没达到一本线，最终无法被北大特招。那可就太丢人了，估计能搞得全国皆知！
    晚间。
    谢扬洗完澡溜达回宿舍，见陈贵良正戴着耳机，怀里还抱着一个复读机：“听什么歌呢？”
    复读机是找徐海波借的，他打算周末再去买，顺便也买一部手机。
    “英语听力。”陈贵良说。
    谢扬顿时无语，吐槽道：“我靠，你要不要这么拼！”
    陈贵良反问：“过了一本线就能读北大，换成是你拼不拼？”
    “也对啊。”谢扬挠挠头。
    李玉林笑道：“换成是我，老子说梦话都用英语。”
    陈贵良的英语一直很烂。
    农村孩子嘛，初一才接触这玩意儿。
    他那位初中英语老师，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妈，经常送旧衣服给陈贵良穿。
    但老师的口语有多离谱？
    “duck”竟然能说成“对K”，还带着浓重的川蜀普通话口音！
    这导致很长一段时间内，陈贵良看到鸭子就想起扑克牌。
    初中英语老师虽然教学不行，但有亲戚朋友在城里教书，经常能搞到好学校的练习卷。她刻印出来扔给学生，也不管学生是否做完，甚至都懒得讲解卷子，直接把参考答案发下去。
    陈贵良也没做那些练习卷，因为数量实在太多了，来自全市三所最好的初中。
    但是，陈贵良每次都对照答案把题看一遍。
    中考的时候，英语试卷有90%的题目，是陈贵良见过的原题或近似题。听力干脆直接就是原题，听力材料还没放到一半，陈贵良已经把答案写完了……
    他记忆力超强的！
    进了高中和大学，陈贵良对英语毫无兴趣，基本就没认真背过单词，听力和口语更是烂得一逼。四级考了好几次才过。
    二十年没怎么接触英语，现在得抓紧时间补一补。
    徐海波说道：“谢骚棒，你也该努力了。”
    “老子在努力。”
    谢扬有些不耐烦，拿起小镜子梳头发。
    刘志宏无情拆穿：“你努力个锤子，早中晚自习都在梦游。”
    谢扬不说话了。
    他确实静不下心来学习，越临近高考杂念就越多。
    但这学期盯得紧，谢扬已经无法去网吧，只能看打发时间。见同寝室的都在努力，他偶尔也认真学习一两天。
    陈贵良笑道：“要不咱们比比。看谁的一模成绩，比期末分数提升更多。”
    “赌全寝室一顿小炒！”谢扬当即应战，他认为自己必胜。
    因为陈贵良的期末成绩，已经超过一本线6分，再想大幅度提分是很难的。
    而谢扬呢？
    上期末考得稀烂，竟然没有过二本线，稍微认真复习他就能提二三十分。
    约好了赌局，谢扬也装模作样开始看书。
    ……
    3月1日，傍晚。
    陶雪跟同寝室的胖妹，无所事事在校园瞎逛。
    她感觉很无聊。
    高三年级现在抓得太紧，她都没机会跟陈贵良玩耍，就算见面也聊不了几分钟。
    出了校门，来到租书屋。
    胖妹直奔言情那排书架，租了一本《谁的爱情不上锁》。
    陶雪却顺手拿起《萌芽》杂志，瞬间惊喜道：“呀，封面就有陈贵良！”
    租书店老板得意笑道：“陈贵良就是本校学生，经常到我这里租书，郭小四也经常到我这里租书。这期《萌芽》你赶紧买，下午才送到的货，卖得都只剩三本了。”
    “卖得这么好？”陶雪比老板更得意。
    租书店老板说：“本校的肯定要支持噻。平时差不多十天卖完，这回一下午都快卖完了。”
    本校出了一个名人，还请来几十家媒体，阵仗搞得那么大，二中的学生自然格外关注。
    总有一些文学爱好者，尤其是高一女生，愿意掏钱买杂志支持。
    陶雪也买了一本，喜滋滋拿回教室。
    胖妹看言情的时候，陶雪瞅了瞅四周，转身问后排正在写作业的男生：“彭一凡，你看过陈贵良的文章吗？”
    “没有。”男生继续写作业。
    陶雪热情推销：“你看看嘛，这首诗和序写得多好啊，人家还拿了新概念一等奖。保送北大哦！”
    自主招生，降分录取，在二中已经传成了保送北大。
    男生听到“保送北大”四个字，终于放下作业去看杂志，而且还反复品味道：“那个陈……陈师兄，确实很牛逼！”
    “怎么样，厉害吧？”陶雪高兴道。
    男生哭笑不得：“厉害，你大侄子嘛，你都说很多次了。”
    等这男生看完，陶雪又找上隔壁桌：“薛诗瑶，你不是喜欢看吗？快看看陈贵良这两篇文章。”
    女生瞅了瞅：“居然还有注释，跟语文书里的古文一样。”
    “厉害吧？”陶雪笑道。
    “很厉害，难怪能保送北大。”女生附和道。
    这个时候的许多高中生，还真就喜欢看各种作文，每年《新概念大赛获奖作品选》能卖几百万册。
    还只是正版销量！
    直至晚自习结束，在陶雪的热情宣传下，这本《萌芽》已被二十多人看过。
    ……
    晚自习放学。
    郑锋和边关月依旧坐同一辆公交，不过他没有提前下车，更不会再送边关月进小巷子。
    边关月家的下一站，才是郑锋家。
    他掏钥匙开门进屋，母亲正在准备明天的食材——摆摊卖凉皮凉面狼牙土豆。
    父亲累了一整天，正躺在沙发看电视。
    “回来啦。”
    “回来了。”
    “桌上有凉面，还煮了个鸡蛋，你当夜宵吃嘛。”
    郑锋放下书包，过去吃凉面和鸡蛋。
    父亲随口问道：“陈贵良是不是你们班的？”
    郑锋说道：“你提他做什么？”
    “写作文保送北大。”父亲说道。
    郑锋极为惊讶：“你都知道了？”
    父亲说道：“今天下午，饭馆备菜的时候，几个墩子匠就在讲。说二中有学生保送北大，写篇文章凶得批爆。”
    “他们又是听谁说的？”郑锋好奇问。
    “昨晚上的《龙都新闻播报》。”
    陈贵良在龙都市的名气，已经进化到口口相传阶段。
    起因是上了本地电视新闻。
    这个节目，主要报道街坊邻里鸡毛蒜皮的事，甚至经常出现谩骂厮打镜头。偶尔还会反应一些老大难问题，呼吁有关部门赶紧派人解决。
    收视率高得吓人！
    老百姓就喜欢看那些内容。
    ……
    边关月家。
    外公甚至戴着老花镜在看《萌芽》。
    老两口隔三差五就去打麻将，一毛钱的番，小打小闹纯属娱乐。
    下午在棋牌室的时候，便有牌友在议论此事。老头老太太们，聊得如同亲眼所见，仿佛陈贵良是他们的孙子。
    陈贵良？
    外公外婆感觉很耳熟，不就是那个带外孙女去修电脑的吗？
    回家的时候，外公路过报摊，问有没有关于陈贵良的新闻报纸。
    摊主直接扔来一本《萌芽》。
    “还没看完？”外婆问道。
    外公说：“看完了，确实写得好。我年轻的时候，也给厂报投过稿，还刊登过两首现代诗。”
    “几十年前的事，又翻出来说，我耳朵都听起茧子了。”外婆吐槽。
    外公指着《萌芽》说：“这种诗，我就写不出来，绝对称得上才子。”
    “哪个跟你说这些？”外婆开始抓重点，“关关是不是在跟他早恋，要耽误学习的嘛！越是才子，越会哄女娃子，关关怕是被他哄得团团转。”
    外公笑道：“你很有亲身经验。”
    “你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外婆无奈道。
    外公说：“只要不是坏学生就可以了，早恋就早恋嘛。”
    钥匙开锁声响起。
    外公顺手把《萌芽》塞进沙发垫子下。
    外婆去厨房给边关月端夜宵，顺口问道：“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学生保送北大？”
    “是有一个。”
    边关月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生怕外公外婆看出什么，连忙坐下低头吃汤圆。
    老两口对视一眼，心里彻底有数了。
    “喵喵~~”
    小猫咪钻到桌下，围着边关月的脚打转，想要顺着裤腿爬上去。
    于是，边关月假装去逗猫。
    一碗汤圆吃完，边关月连忙逃回卧室，躺床上打开笔袋，取出秦始皇那块破石头。
    “他都要读北大了，我也要努力，争取考一个京城的好学校！”
    边关月把破石头小心放好，打开台灯开始做卷子。
    ……
    《萌芽》这期刊登陈贵良两篇文章，在全国中学生群体引起巨大反响。
    没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很难想象《萌芽》在青少年群体当中的影响力。就连一些不喜爱文学的学生，偶尔也会因为无聊，随手拿同学买的《萌芽》翻翻。
    如果某篇文章特别精彩，就有像陶雪那样的自来水，主动向班上的其他同学宣传。
    《瀛海行》作为古诗文，有门槛吗？
    前段时间连载完的《维以不永伤》，那才叫门槛高。作者几乎用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技法，用极为劝退的写作方式，讲述一个非常无聊的故事。
    这种纯粹炫技的纯文学，都能让无数中学生期期追读，而且一追就是大半年……热衷于刷抖音的00后估计难以理解。
    在21世纪的第一个五年，只要你的文章写得好，便不缺年轻人来追捧。
    杂志发售的当天，就有学生拿着《瀛海行》去请教语文老师。
    请教是假，炫耀是真。
    也不知道他们在炫耀什么。
    “老师，这是陈贵良的获奖作文，他因为这篇文章都保送北大了。”
    “拿过来我看看。”
    在全国各地，不止一个两个语文老师，在课堂上对学生说：“这篇文章写得很好，作者已经保送北大了。我们今天就赏析一下，看他为什么写得好。学是学不来的，你们平时要多多积累……还有作者的另一篇文章，质疑《滕王阁序》注解错误，我觉得也非常有道理。但你们考试的时候，还是要以教材为准……”
    与此同时，那几十家媒体，报道也相继出炉。
    侧重点五花八门，有围绕招生公平进行讨论的，有嘲讽陈贵良狂妄自大的，还有把一个亿小目标当笑话写的，亦有不吝笔墨疯狂赞扬陈贵良的。
    还有要求修改语文教材错误的，这种报道居然意外引起热烈讨论。
    当陈贵良即将参加一模考试时，华师大的刘永翔教授率先下场。
    他两年前就写文章指出教材错误，但没有引起任何关注，现在正好借机再提这件事。
    刘教授还在接受采访时表示：“陈贵良同学虽然还是高中生，但已经展现出搞学术研究的潜质。他如果今后来华师大读硕读博，我非常愿意做他的导师……”

 0078【三人行】

    “我靠，马加爵抓到了！”
    也不知道教室里谁喊了一声，瞬间十多个人围过去看报纸。
    “在哪抓到的？”
    “三亚。”
    “他不是在彩云省杀人吗？真逃到天涯海角了。”
    “这回肯定判死刑。”
    “废话，杀了四个同学，能不判死刑吗？”
    “……”
    高三下学期，《今日说法》也不能看了，但教室里每天都会出现几份报纸。
    报纸是政治老师高瞻搞来的，《人日》和《环球》每天都有，让学生多看报了解时事新闻。偶尔也会弄来《西华都市报》，这就纯属供学生消遣了。
    本期《西华都市报》，用了一整个版面，报道马加爵被抓并讨论学生心理问题。
    在广大学生群体当中，马加爵已经成了开玩笑的梗。
    “感谢室友不杀之恩！”
    “老子锤死你！”
    陈贵良做题做得精神恍惚，耳朵里听到“马加爵”三个字，突然搞不清自己重没重生。
    算了，趴着睡一觉。
    他感觉这段时间，自己有点走火入魔。为了稳上北大，学习过于用力，已经丧失重生者的超然心态。
    妈的，上辈子高三都没这么拼。
    必须调整一下。
    一觉睡了半个小时，陈贵良感觉脑子清醒许多。
    “醒了？”同桌秦珊珊说。
    陈贵良打着哈欠：“还没睡饱。”
    秦珊珊道：“我挺羡慕你的，至少有一个清晰目标。我就很迷茫，不知道为了什么学习。”
    陈贵良心想：你明年复读就知道为什么学习了。
    这位同桌，只考了三本，志愿都懒得填，直接去买复习资料。
    陈贵良掏出政治练习卷，依旧采用自己一贯的复习方法——
    百分之百会做的题，直接一扫而过，懒得动笔浪费时间。
    遇到拿不准的，就翻书找答案。并思考自己为什么拿不准，如果涉及多个知识点，就停下来认真看书，把相关知识点全部掌握。
    如果知道答题的大方向，但写不出来完整细节，往往就是遇到比较难的大题。这时候就要动笔，翻书抄写大题答案，再花时间去背诵记忆。
    如此一来，每做完一套卷子，都能掌握几个遗漏的知识点。
    每过半个月，就通读一遍整本书的大纲，再详细每个单元的细纲。并结合这半个月的复习，更系统性的全面理解整本教材。一本书就完全吃透了。
    当然，这种方法对英语用处不大，因为陈贵良有太多单词不认识，对太多的短语用法不熟悉……
    晚自习下课。
    陈贵良决定今晚不再熬夜，两手空空到校园里走走。
    换一换脑子。
    他走到边关月面前，笑着说：“我送你去车站。”
    “好呀。”边关月格外欣喜，但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因为教室里还有很多同学。
    “喔~~~~”
    一二排靠中间的几个学生，听到两人的对话，顿时发出怪叫集体起哄。
    边关月终于绷不住，刷的一下脸红到耳根子。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边关月害臊得低头不说话。
    “陈大侠！”
    隔壁班的欧亚菲，第一次主动跟陈贵良打招呼。
    陈贵良点头回应：“欧同学好。”
    欧亚菲惊讶道：“陈大侠还认识我啊？”
    “很难不认识。”陈贵良笑道。
    欧亚菲又看看边关月，点评说：“很般配，郎才女貌。再见啦！”
    “再见。”
    对于上辈子的白月光，陈贵良现在以平常心对待，也懒得去探究别人的私生活。
    打胎什么的，或许是真，或许是假，但都跟陈贵良无关。
    “陈大侠！”
    又有同年级的跟他打招呼。
    陈贵良笑着挥手，提前享受名人待遇。
    边关月说：“现在全校都认识你，尤其是高三年级。”
    陈贵良哈哈笑道：“我在高三年级一直很有名，去年挨教室找他们签名。就算他们不知道我的名字，也晓得有一个神经病，帮他们把微机费讨回来了。”
    “你很勇敢。”边关月佩服道。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来到校外车站。
    陈贵良说：“一模考试完了，我要去买手机和复读机。你有空吗？”
    “嗯……有空。”边关月心里甜丝丝的。
    明天就是一模。
    ……
    一模卷子是全市统一出题，质量比月考时好得多。
    至少，陈贵良没再发现题目有明显漏洞。
    语文考试信手拈来，尤其是理解。陈贵良首先考虑的，是出题者的意图，而非文章作者本意。揣摩明白了为什么这样提问，写出来的答案就八九不离十。
    数学，陈贵良答得还不错。
    英语，依旧痛苦词汇量不够。
    文综，这玩意儿陈贵良就没丢下过，都工作了还会自己找书看，他的政史地知识储备极为丰富。
    前几次文综丢分，主要丢在理论性大题上，以及一些不常用的高中知识点。
    一模考完，放假一天。
    老师们要赶紧批改试卷，并把分数汇报给市里，全市统一估分划模拟录取线。
    放假这天，憋疯了的高三学生，变着法的到处撒欢。
    嗯，也有人睡了一整天！
    陈贵良刚准备离开寝室，便接到陶雪的电话：“大侄子，我到你宿舍外面了。”
    陶阿姨早就等着高三放假……
    当边关月站在十字路口，看到陈贵良下车时，也看到了他身后的陶雪。
    瞬间变得有些不爽。
    “雪姨也要逛街。”陈贵良无奈说道。
    “嗨！”
    陶雪热情招手，笑容灿烂：“学姐，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
    边关月礼节性问候，心想：我要考去京城读大学，到时候你还在县城读高二。看你还怎么当跟屁虫！
    一男两女，先找地方吃饭。
    陈贵良和陶雪还没来得及吃早餐，而边关月则是故意留肚子，她上学期买猫时就吃撑了。
    饭桌上气氛还行，陶雪叽叽喳喳说话。
    边关月也很给面子，没有默不作声，时不时跟陶雪聊几句。
    他们吃完早餐，溜达着走向新城区的商业街，远远就有一阵歌声传来：“爱情三十六计，就像一场游戏，我要自己掌握遥控器……”
    陶雪说道：“这张专辑特别火，上个星期才发行的。”
    其实，已经发行半个多月，但小县城这边要慢半拍。
    边关月最近忙于学习，却是没怎么关注：“好像是蔡依林的声音？我前两天在学校广播听到过。”
    “是啊，蔡依林的新专辑，”陶雪笑嘻嘻说，“SHE也发新专辑了，《波斯猫》也特别火。波斯猫，眯着它的双眼。波斯猫，踮着它的脚尖……”
    说着说着，陶雪还唱起来。
    这些，都不是真神！
    三人往前又走一段路，理发店门口的破音箱传来歌声：“2002年的第一场雪……”
    陶雪惊讶道：“这是谁的歌？还挺独特的。”
    “作曲和编曲都很奇怪。”边关月学过几年声乐。
    陈贵良感慨：“刀郎也要红了啊。”
    刀郎这张《2002年的第一场雪》，早在陈贵良参加新概念大赛时，就已经无声无息的发行了。
    但没钱做宣传，缺乏销售渠道，纯靠民间自由传播，直到现在才传到小县城。
    上辈子的陈贵良，因《珠儿》被刀郎圈粉。
    没办法，除了《珠儿》之外，还有哪首新歌专门缅怀教员和先烈？
    《珠儿》是一首招魂曲，招教员的魂，招先烈的魂，招那个主义的魂。想完全听懂这首歌，先要读《聊斋志异·珠儿》，再去读《XXX宣言》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等名篇。
    音像店往往兼卖复读机。
    陈贵良买了一个复读机，又买了一套高中英语听力磁带，顺便买一盘《2002年的第一场雪》。
    这玩意儿徐海波爱听，他将是刀郎的死忠粉。
    边关月也买了几盘磁带，包括蔡依林和SHE的新专。
    陶雪站在旁边说：“学姐，这些你不用买，我可以借给你听。”
    “我怕忘了还你。”边关月道。
    逛完音像店，陈贵良又请两位长辈喝奶茶。
    随即跑去买手机办卡。
    “买一部好点的吧。”陶雪怂恿说，她知道陈贵良做私服赚了钱。
    陈贵良拿着诺基亚1100：“这个就挺好。”
    这也是上辈子陈贵良的第一款手机，用了四五年都没出过任何问题。而且，按键触感特别舒服。
    他大二时买的，不到600块钱。
    到了大三，直接变成1元套餐机。
    “多少钱？”
    “1300。”
    “没有优惠？”
    “你早一个月来买，还要加钱才能提货。”
    “行吧……”
    陈贵良支付1500软妹币，顺便办了张卡再预充话费。
    中午，三人一起吃饭。
    气氛虽然融洽，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陶雪还专门去报摊，买来跟陈贵良有关的报纸，等待上菜时大声朗读出来。跟个女神经病似的，但陶阿姨却乐此不疲。
    等到边关月坐车回家，陶雪更加欢喜，她可以单独跟陈贵良回学校。
    放假也要上晚自习。
    班主任刘淑英，只公布了英语成绩。
    次日，市里统一划的模拟录取线出炉。
    由于考题相对较难，录取线划得比上期末更低，一本线下降到538分。
    陈贵良：语文136，数学94，英语97，文综241。总分568。
    刘淑英在上课时特别表扬：“我们是文科实验班，每一位同学都非常有潜力，只看有没有用心学习。陈贵良这段时间就很努力，一模出题比上期末更难，他却比上期末涨了12分。而且，超过一本线整整30分！”
    李君嘀咕道：“老子要是能被北大一本特招，肯定比他还努力。”
    管志强抱着发笑：“嚯嚯。”
    谢扬打赌赢了，他随便努力了几天，而且发挥得也不错，直接比上期末涨了23分。处于二本中游水平。
    但谢扬心里不得劲儿啊。
    他去年还跟陈贵良差不多成绩，现在却被越甩越远。
    刘淑英继续说道：“你们不要管什么北大特招，我们把这个放在旁边不谈。陈贵良通过努力复习，能超出一本线30分，你们难道就不可以吗？现在才一模，还有充足时间，只要抓住最后的机会冲刺，我相信大家都能考一个好学校！”
    下课之后，七八个同学围过来。
    “陈大侠，你北大稳了！”
    “恭喜上北大。”
    “我草，文综这次好难，你怎么考那么高分的？”
    “……”
    边关月徘徊在几步外，没好意思走过来。
    陈贵良问道：“边关月，你这次多少？”
    边关月微笑回答：“过二本线了。”
    “加油。”
    “嗯，我会努力的。”
    ——
    （本书五月一日上架，有挂件活动，希望大家支持订阅，到时候保底月票也来几张。）

 0079【同学录？校内网！】

    黑板上，某天出现了高考百日倒计时。
    陈贵良复习得不再那么疯狂，该吃吃，该睡睡，把作息时间调整过来。
    英语单词，是真不想背啊！
    但每天还是给自己定下15个单词的记忆量。周末不记新单词，只复习这一周的成果。
    陈贵良不疯，边关月却疯了。
    她从初中二年级开始，就花费大量时间学声乐。别说高中知识点，就连初中知识都不牢靠。高三突然放弃艺考，努力学习文化课，一模勉强上二本已是极限。
    现在陈贵良的分数那么高，而且还要进北大，边关月没来由感到心慌。
    一模之后，边关月都不怎么跟陈贵良交流了。
    她平时坐在教室里，不是在看书做题，就是趴桌上打盹儿，每天差不多要学十四个小时。
    班上还有更狠的，一天学十六个小时！
    “保持大脑清醒，比一味学习更重要，”陈贵良找机会劝道，“你一天十多个小时，持续几天之后，脑子都成浆糊了。”
    边关月说：“还行。我课间和午自习，会趴着睡一会儿。”
    “感觉如何？”陈贵良问。
    边关月说：“每天都有提高。吴梦特别厉害，教了我一套学习方法，思路变得比以前清晰多了。”
    吴梦的一模成绩全市第一。
    她跟市二中的某个男生轮流第一，其他人再努力也只能考第三。
    班长李锐则起伏较大，最好成绩全市第三，最差成绩全市第九。反正也是学霸。
    陈贵良陪边关月聊了几句，便回自己座位复习。
    这段时间，他两耳不闻窗外事，懒得再管报纸舆论。
    只在室友键政夜谈时，得知一些时事新闻，比如阿扁被人打了一枪。
    《萌芽》倒是又汇来一笔稿费，却是美伊战争爆发一周年，全球数万人进行抗议游行。借此机会，《萌芽》打算在下一期，刊登陈贵良那篇《讨美利坚侵伊檄》。
    挺会蹭热点的。
    诺基亚铃声响起，陶成钢打来的，估计是从陶雪那里，得知陈贵良刚办的手机号。
    “贵良，恭喜你读北大。”陶成钢第一句话就说。
    陈贵良道：“得过一本线才行，八字还只有一撇呢。”
    “考一本对你来说很轻松，”陶成钢又聊了几句，“我在杭城开游戏公司了。”
    “杭城？”陈贵良颇为意外。
    陶成钢说道：“我以前在杭城工作过，对这里比较熟，而且认识几个老朋友。斯达康的中国总部也在杭城，如果以后没钱了，方便找老东家拉投资。”
    陈贵良问道：“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刚刚拿到执照，叫百炼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陶成钢说道，“拉了两个合伙人，都是以前搞私服的技术牛人。游戏开发团队暂定为十八人，另外还招了两个打杂的。”
    陈贵良笑道：“恭喜恭喜，财源广进。”
    陶成钢说：“我暂时只投了几十万进去，以后再慢慢卖网吧筹钱。那两个合伙人也有投资，他们各占30%的股份，并且同意我以后继续注资。你的股份，算在我那份里，哪天你来签字，再单独划到你名下。具体多少，签字时面谈。”
    “到时候再说吧。”陈贵良真没想去掺和。
    等陶成钢陆续卖掉网吧，再往公司追加投资，肯定稀释合伙人股份，最终完成对公司的绝对控股。
    陈贵良如果掺和进去，也就一个四号小股东而已。
    如果今后斯达康再投资，鬼知道会把股权构成变啥样子。
    顺带一提，盛大的新游戏《英雄年代》即将上线。
    由于盛大高层，对这个游戏干涉过度，研发过程中就爆发激烈矛盾。临近公测又不给太多资源，导致项目团队离心离德，想要集体跳槽离开盛大，已经在跟史老板私下接触了。
    ……
    三月底，放假一天，陈贵良回了趟家。
    他在村里居然也成了名人，《龙都新闻播报》那档节目，在农村的收视率也极高。
    根本不用陈贵良自己宣扬，全村都知道他“保送”北大。
    “哟，大学生回来了！”
    “贵良，北大跟川大哪个更好？”
    “等你毕业了，怕不是要分配去当干部。”
    “贵良，要变城市户口啰。”
    “……”
    村民对于北大的理解五花八门，有时候说话让人哭笑不得，但不妨碍他们知道北大很牛逼。
    二婶的态度更是180度大转弯，每次买肉都多买一些，必给陈贵良家端一盘过去。
    “娘娘，我回来了。”
    陈贵良喊了一声，奶奶还没回应，小猫就先窜出来。
    “喵~~”
    “一边去。”
    奶奶在自留地里忙活，提着镰刀回来说：“你妈老汉儿（父母）种苞谷去了。”
    “他们没有租厂房养兔子？”陈贵良问。
    奶奶说道：“七八年没回来，田（水田）倒是有人愿意种，土（旱地）一大半都撂荒了。上个月忙着种谷插秧，这个月又要开荒种苞谷。哪有时间去养兔子？”
    陈贵良家的土地，跟其他村民差不多，三分之一是水田，三分之二是旱地（大部分是山地）。
    旱地送给别人都不要，几年下来已板结长草，重新开垦能把人累得半死。
    好在数量不多。
    村民分到的土地，水田旱地加起来，人均只有大约1.5亩。
    东北和西北地区，动辄人均几十上百亩地，这对川南农民而言是无法想象的。他们还以为全国农民都只有一两亩地。
    天色尽黑，父母终于回来。
    陈兴华一回家就躺下，已经累得直不起腰。
    母亲姚兰欣喜问道：“良良，你真要读北大？”
    “肯定能读。”陈贵良在父母面前说话不再含糊。
    陈兴华趟床上说：“上个星期，你爷爷办生摆酒，你大爷爷、幺爷爷、姑公姑婆都来了。他们专门问起你是不是保送北大。你钟姑爷也来了一趟。”
    父亲的语气，带着三份兴奋、七分得意。
    刚才他说的那些长辈，都是爷爷的城里亲戚。陈兴华打小就被区别对待，这回总算是被人正视了。
    尤其是那个钟姑爷，是陈兴华的表姐的二婚丈夫——某濒临倒闭盐厂的三号领导。
    盐厂跟别的国企不一样，只有生产权，没有销售权和定价权。每个月生产多少，卖什么价，卖到哪里，这些全都由上级部门规定。
    员工冗余，设备老化，市场萎缩，全市所有盐厂都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钟姑爷身为领导，很少回农村探亲，这次居然也肯赏脸来吃酒。
    “来就来呗，该走动也可以走动。”陈贵良说道。
    他知道父亲的心思，无非是当年被歧视，现在想要找回一些尊严。
    母亲姚兰却没好气道：“以前不走动，现在走啥子亲戚？你那些城里亲戚，就连送旧衣服过来，也是让那家人（二叔）先挑，剩下不要的才拿给我们。”
    父亲不说话了。
    陈贵良保持微笑。
    他小的时候，确实经常穿城里亲戚的旧衣服。
    如果有小孩子的旧衣，就让堂弟陈贵荣先挑，陈贵良只能捡堂弟剩下的。
    如果小孩子的旧衣挑完了，就捡剩下的成年人旧衣。比如把裤腿截掉一半，小孩子还可以当阔腿裤穿。
    此类旧衣服，陈贵良一直穿到初中。
    现在的情况，是父亲想要跟城里亲戚走动。儿子有了出息，他去哪家串门都有面子，弥补自己童年时受的委屈。
    而母亲呢？
    却要跟那些城里亲戚老死不相往来。
    陈贵良不知该站哪边，干脆选择闭嘴，让父母自己协商决定。
    姚兰说道：“良良，你要自己争气。以后在大城市买房子，不要再回农村。要拿大城市的户口，比你爸那些城里亲戚还更城市人！”
    陈贵良哭笑不得，在母亲的言语当中，“城市人”变成了一个形容词。
    “行，我以后比他们更城市人。”陈贵良笑道。
    奶奶不参与讨论，默默把饭菜端上桌，然后抱着小猫看电视。
    这些东西，她已经看淡了。
    回家待了一夜半日，陈贵良再次前往学校。
    高三考试多。
    很快就要二模了，甚至已经开始写同学录。
    “陈大侠，你要好好写，最好给我写首诗！”
    烟二代同桌秦珊珊，把一本同学录拍在陈贵良面前。
    同学录啊，好遥远的回忆。
    陈贵良看着那玩意儿发呆，突然想起校内网和人人网。
    校内网是哪年上线的？
    或许我大学期间也可以搞一个。
    “快写快写。”秦珊珊催促道。
    陈贵良感觉好有趣，同学录印着各种问题，什么“你最喜欢的颜色”、“你最喜欢的明星”巴拉巴拉。
    秦珊珊看着他把信息填完，万分期待道：“能写一首诗吗？”
    陈贵良仔细构思几分钟，写道——
    《赠高中同桌秦珊珊》
    书窗分墨色，笔底各云烟。
    去日如洇纸，相逢字未干。
    秦珊珊张大嘴巴，一脸惊喜表情。虽然她不认识那个“洇”字，但还是觉得这首诗特别好。
    “哈哈，谢啦，给你阿尔卑斯。”
    秦珊珊抓给陈贵良一把糖果，又去找别的同学写同学录。
    每走到一个同学面前，她就指着陈贵良的诗说：“你看，陈大侠专门写给我的。”
    这可把全班同学都羡慕坏了，第二天纷纷跑去买同学录，然后塞到陈贵良面前求写诗。
    当晚，秦珊珊回到家里，献宝似的把同学录拿出来。
    “爸，妈，你们看陈贵良给我写的诗！我把同学录给他，几分钟就写出来了。”
    秦父是烟草公司群团科（工会办）副科长，经常写各种各样的材料，看到陈贵良的诗眼前一亮：“大才子啊！”
    秦母却颇为期待的问：“他是不是喜欢你啊？给你写这么好的诗。”
    秦珊珊翻了个白眼：“人家有女朋友了。”
    秦父找来纸笔：“我要抄下来，明天拿给科室里的小年轻，让他们也好生学习学习。他们平时写的都什么鬼东西？”
    在父母面前显摆完毕，秦珊珊又跑去打开电脑。
    她不是文青，不玩萌芽论坛，平时喜欢在天涯论坛灌水。
    《保送北大的天才少年陈贵良又写新诗了！！！！》
    “嘻嘻，我是陈贵良的同桌。高三快毕业了，找他写同学录，特地让他写一首诗。结果不到十分钟，陈大侠就把这首诗写出来……”
    陈贵良在天涯论坛还有点名气，尤其是论坛的“舞文弄墨”板块。
    “我靠，随便写首诗都这么牛逼。”
    “羡慕ing，我也想有这样的同桌。”
    “哈哈，我抄走了。我是大四学生，抄来送给我同学。”
    “楼主，你为什么喊他陈大侠？”
    “全年级都喊他陈大侠，他出名以前就干过很多事。去年高三年级取消计算机课……”
    “果然少年意气，难怪能写出‘冀以微弱之光，照彻银汉星河’这样的句子。”
    “秦珊珊同学，陈贵良平时考多少分啊？”
    “前段时间一模，超过一本线30分。”
    “我还以为他偏科，总成绩不好呢，原来人家靠实力就能读一本。”
    “小妹妹，你让陈贵良也来舞文弄墨板块吧，我们平时可以跟他交流诗歌。我是一个初中语文老师，半个月前给我的学生讲过《瀛海行》。”
    “好呀，我跟他说。不过他来不来我不敢保证。”
    “……”
    秦珊珊上课时无精打采，泡论坛却精神奕奕，一直看帖回帖到大半夜。
    陈贵良那首诗，被许多学生网友悄悄抄去，当成自己写的在同学面前装逼。

 0080【高考倒计时】

    四月，二模考试。
    哀鸿遍野！
    三次模拟考试，侧重点不同。
    一模，较难。把高中三年的知识点，比较全面的呈现出来。
    二模，极难。把高中三年的知识点，联系得更紧密来出题，需要学生灵活熟练运用。
    三模，简单。快高考了，给学生们一点信心吧。
    走出考场，边关月仿佛在梦游，她觉得自己这次考炸了。
    很快，她又恢复一些信心。
    因为旁边有几个同学也在抱怨：“文综的几道大题，还有英语理解好难啊！”
    “我这次怕是上不了一本线。”
    “我也差不多。”
    “谁他妈出的题？考个锤子！”
    “……”
    陈贵良从隔壁考室走出，边关月连忙跑过去：“你考得怎样？”
    “还行，”陈贵良想了想，“英语有点炸，这次的听力和理解都很难猜。”
    边关月说：“我英语考得还行。放寒假的时候，我每天都要背25个单词，每晚都听着英语歌睡觉。但数学和文综考得好糟糕，有几道大题把我看傻了。”
    谢扬也出了考场，脸色不是很好看。
    陈贵良看向正走过来的徐海波，这位乖乖学生已经快哭了。
    “咋了？”陈贵良问。
    徐海波抹着眼泪：“没什么，我没复习好。”
    李君和管志强是最欢乐的。
    李君甚至提前交卷，抱着球直奔篮球场。
    管志强好歹挨到最后一分钟交卷，然后开开心心冲向租书店。
    “走吧，出去吃小炒，今天我请客。”陈贵良觉得该安慰大家一下。
    呼朋引伴，302的兄弟们全来了，甚至还有两个301的凑热闹。
    边关月也被叫去，但她还有些放不开。
    尤其是徐海波嘴秃噜，不小心叫了一声嫂子，把边关月羞得俏脸通红。
    不过一顿饭吃完，边关月坐车回家时，却趴在车窗内一直笑。
    铃声响起，表姐打来的电话。
    “喂，关关，你还有两个月高考了吧？”表姐问道。
    边关月说：“是啊，刚考完二模。”
    “嗯……你爸很关心你，但又不敢给你打电话，怕一不小心又惹你生气。你在学校有什么困难，或者有什么烦恼，可以打电话告诉我。”
    “没事，我挺好的。”
    “来杭城读大学怎么样？我罩着你。”
    “我想报京城的大学。”
    “为什么？”
    “就是想啊。”
    “好吧，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姐妹俩聊了一阵，边关月下车时把电话挂断。
    这个表姐，是她姑姑的女儿，从小就非常照顾她。
    ……
    两天以后，二模成绩出炉。
    相比一模的分数，陈贵良变化不大，只降低了5分而已。
    没错，还考降了。
    因为试卷难度太高。
    语文137，数学93，英语95，文综238。总分563。
    但是，一本线被划到521。
    陈贵良超出一本线整整42分！
    班主任刘淑英害怕学生被打击过度，专门开了一次二模总结班会，耐心解释一模、二模和高考的区别，让这次考得太差的同学不要灰心。
    刘淑英还说：“陈贵良同学这次的表现，非常让人惊讶。语文就不说了，他的文综成绩全年级第一！陈贵良，你来讲一下自己学习文综的经验。”
    能有什么经验？
    难道讲自己经常键政，在网上跟人吵得不可开交，每次吵不过的时候就去查资料？
    重生回来，补齐政史地忘掉的细节，凭借那丰富的键政知识，用成年人的思维解析大题，站在出题者角度给出答案，怎么可能不得高分？
    这次文综普遍考得差，正是因为几道综合题难得要死，就连学霸吴梦都只考了233分。
    陈贵良却完全不受影响，以238分获得文综全校第一。
    陈贵良站起来，说着正确的废话：“语文和政史地，还是平时要多积累。这个就跟英语一样，我以前就不怎么学英语，现在想补回来只能慢慢背单词。”
    刘淑英微笑道：“你这次英语考得也不错，虽然比一模下降了两分，但那是因为出题难度的关系。你的数学成绩也是。你们数学老师跟我说，按照正常的出题难度，你这次肯定在100分以上。虽然不是很高，但你每次考试都在进步。”
    陈贵良坐下去。
    刘淑英还在继续说：“大家要向陈贵良学习，尤其是成绩中游的同学。你们还有很大的涨分潜力，只要每天认真复习，就每次考试都有提升。二本的可以读一本，一本的可以读重点……”
    吴梦跟边关月嚼耳根：“陈大侠好厉害，这次文综分数比我还高。”
    “他的文综确实很强。”边关月笑着回答。
    她以为自己这次考炸了，结果模拟录取线划下来，居然超过二本线16分。比上次考得还好！
    ……
    高三下学期，就是这么无聊。
    学习，吃饭，睡觉，考试，看分……无限循环。
    仅有的几抹亮色，也不过是从校园广播里，又听到哪位明星出新歌。比如飞儿乐队的《Lydia》、《我们的爱》。
    这样的日子，对某些学生来说度日如年。
    陈贵良却觉得还好，整天什么都不想，就是认真学习而已。
    上辈子占用他高中时间的课外书，现在已经提不起兴趣看了。上辈子读高三时乱七八糟的念头，现在也不可能再去想了。
    还能做什么？
    除了学习，似乎没啥可做的。
    如果有智能手机，或者还会分他的心。
    偶尔晚自习下课，跟边关月散散步。又或者陶雪跑来，他跟雪姨讲讲笑话。
    时间一晃，就又过去一个月！
    三模考试来了。
    这次出题，简单到学渣都满脸笑容。
    陈贵良更是拿出亮眼成绩：语文142，数学117，英语112，文综249。总分620！
    不过嘛，录取线也划得高，陈贵良只超出一本线53分。
    边关月也达到二本中游水平，如果高考瞎猫碰到死耗子，或许似乎有可能摸模一本线的边。
    高考百日倒计时，渐渐从两位数变成个位数。
    10、9、8、7、6、5……
    放假四天。
    “谁要回家的？”谢扬问道。
    寝室里无人回答。
    谢扬又问：“谁不回家的？”
    “我不回去。”
    “懒得坐车。”
    “……”
    全都不回去。
    谢扬已经憋坏了：“还有四天高考，再复习也没什么用。要不一起去网吧打游戏？”
    “算了，我睡觉吧，”李玉林说，“这段时间，都没好好睡过，现在趁机补一补。”
    “四天全睡觉？”
    “明天再说，今天太阳大。”
    全都不想动，谢扬也懒得去网吧了，整个寝室都躺床上睡了一天。
    次日，阴天，闷热。
    陈贵良做了一套数学题，也懒得再碰这玩意儿，憋到下午说：“走，我请客，去滨江路喝茶。”
    陈大侠的号召力，明显比谢扬更强。
    一呼七应，全员出动。
    他觉得全是男生没意思，又打电话把边关月、秦珊珊和王思雨喊来。
    李玉林则把女朋友汪瑜叫上。
    最后大家碰头时，学霸吴梦居然也不请自来。
    陶雪来不了，她回家了。
    此时的滨江路，栽着一排排小叶榕，茶馆直接就在树下摆桌子。
    有人专门乘凉喝茶，有人则搓麻将斗地主。
    整个川蜀，遍地茶馆和茶楼。
    许多父母没时间带孩子，只能扔给爷爷奶奶。于是，小孩子就在茶馆里，跟着爷爷奶奶一起度过童年。
    他们最早认识的字，可能是一到九和萬、發、中。
    他们最早认识的字母，可能是J、Q、K、A。
    后来的小区茶馆（棋牌室），卷到什么程度？老板帮忙到学校接孩子，客人继续打牌不耽误。老板还负责帮忙买菜，甚至兼职厨师无偿提供午饭……
    “老板，上茶。”陈贵良喊道。
    沱江边上，江水没过石阶。
    石阶之上，江水之中，摆着一排太阳伞和桌椅。
    一群学生脱掉凉鞋，挽起裤腿，坐在椅子上，脚踩江水中。
    天气虽然闷热，但江风带来一丝凉意。
    谢扬非常新奇：“这地方你怎么知道的？”
    “是啊，好有情调，”秦珊珊颇为激动，“尤其是脚踩江水坐着喝茶，想出这个法子的老板太厉害了。”
    王思雨笑道：“亏你还是县城长大的，这地方我早就来过了。”
    边关月靠在椅子上，闭上双眼感受江风，双脚轻轻搅动江水，心情说不出的惬意。
    这个所在，确实让人放松。
    至于旁边打麻将的声音，川蜀人早就听习惯了。
    “打麻将不？”老板端茶过来问。
    刘志宏举手说：“我要打！”
    陈贵良道：“打麻将可以，不能赌钱。马上就要高考了，别因为输钱心情郁闷。到时候如果考得太差，你们还要怪我今天请客。”
    “行行行，不赌钱，输了的脸上贴纸条。谁身上带纸了？”
    “我有纸巾。”
    陈贵良没去打麻将，他踩着江水吹着江风，望着远方江景放空思维。
    穿越一场，终于要高考了。

 0081【开始高考了】

    昨日下了阵雨，暑气暂时退却。
    谁知一夜过去，早晨醒来又是大太阳。还好，不似前几天那样闷热。
    一辆辆崭新的大巴车，停靠在校门外的空地。
    有几个没接到监考任务的老师，站在大巴车前不断喊道：“检查自己的装备。身份证和准考证带了没有，2B铅笔带了没有……”
    偶尔会有一两个马大哈学生，听到老师的反复提醒，惊叫一声“我靠”转身跑回去。
    302寝室集体行动，鱼贯走进大巴车。
    车上有人在没心没肺的说笑，但多数学生都严肃沉默。也有个别昨晚失眠，一上车就闭着眼睛打盹儿。
    一辆大巴装满，便立即发车，不会再等其他车辆。
    汽车缓缓启动，司机开得很稳。
    谢扬低声说：“我就最后一个月在认真复习，妈的别考不上二本吧？”
    “平常心，别紧张。”陈贵良道。
    谢扬握紧双拳：“我一直以为自己不会紧张。但昨晚差点失眠，凌晨一点多才睡着。”
    陈贵良指指侧前方，把声音压到最低：“不要说这些，你别把杨浩搞得更紧张。那小子估计真就失眠了，今早上起来还有黑眼圈。”
    “呼！”
    谢扬吐出一口浊气，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他们要去的考场，在县一中新校区，大巴车十分钟左右就到。
    考场外全是学生和家长，有的甚至提前两个小时就来了。
    陈贵良随着众人下车，却听谢扬在跟李玉林、汪瑜说笑。
    “你不紧张了？”陈贵良问。
    谢扬笑道：“还好，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贵良扭头看向杨浩，只见他浑身轻微颤抖，心想：这小子完蛋了，肯定跟上辈子一样，发挥失常只考个三本。
    心理素质太差！
    徐海波则比较平静，他连续三次模拟考试，次次都超过一本线30分以上。
    手机短信铃声响起。
    是边关月发来的：“加油！”
    “加油！”陈贵良也回复。
    高考前两天，边关月回蓉城了，她的学籍在蓉城那边。
    刚给边关月发完短信，陈贵良又收到陶雪的短信。
    “大侄子，加油！”
    “谢谢雪姨。”
    ……
    蓉城。
    一辆奔驰行驶在老城区。
    边关月看着短信，抿嘴笑了笑，很快又恢复平静，靠在后座养精蓄锐。
    边劲松通过车内后视镜，瞥到女儿一闪而逝的微笑，大概猜到她在给陈贵良发短信。
    身为父亲，怎么可能把女儿扔去小县城不管？
    他甚至连女儿跟陈贵良关系亲密都知道。
    边劲松还悄悄给学校捐了50万，一部分用来资助贫困学生，一部分用来奖励优等生。陈贵良如果能被北大录取，学校发给的奖金里面，就有一部分是边劲松的捐款。
    “不要紧张，保持平常心。”边劲松说道。
    边关月说：“我知道，别打扰我休息。”
    边劲松欲言又止，终究乖乖闭嘴。
    如果不是他帮忙领的准考证，估计女儿这次回蓉城，都不怎么愿意跟他见面。
    边劲松是土生土长的蓉城人，师专毕业，做过两年老师。
    当时，边关月的母亲关筱琳，进了蓉城川剧团当演员。在边家父母的撮合下，边劲松跟关筱琳恋爱结婚。
    改革大潮之中，边劲松辞职经商，但发展得不是很顺利。
    他做生意时认识一个寡妇。
    貌美如花且不说，其父母还都是当官的。
    寡妇倒追他，边劲松根本扛不住。这个寡妇太善解人意了，而家里的结发妻子却蛮不讲理。
    渐渐的，他留在家里的时间越来越少，跟寡妇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
    事情败露，夫妻俩大吵大闹，终于走到离婚的地步。
    后来他才知道，寡妇……也就是第二任妻子，悄悄使用了一些手段，经常把前妻激得暴跳如雷。
    第二任妻子，可不是省油的灯！
    边劲松的生意越做越大，却被老婆压得越来越死，公司股份也是老婆更占优。直至当官的岳父病逝，他才稍微能喘一口气，但事业上早已夫妻绑定在一起。
    就连女秘书，他都不敢找太漂亮的，害怕老婆又来公司闹，最后干脆换成了男秘书。
    有时候，边劲松也后悔当初的选择。
    但只是后悔跟那寡妇结婚，并不后悔跟前妻离婚。就前妻那古怪脾气，不管有没有第三者，他估计迟早都要离。
    他的两场婚姻，不过是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而已。
    “边总，前面交通管制，需要下车走一段，”司机提醒道，忽又补充一句，“好像出示准考证就能过。”
    边劲松说：“找个地方靠边停车。”
    父女俩朝着考场走去，距离开考还有40多分钟。
    考场暂时不准进，两人无言站在外面。
    “我就不惹你心烦了。”边劲松打算先离开。
    边关月想了想：“没事。”
    边劲松心头一喜，连忙回来站在女儿身边。他也没再说话，就那样一直站着，直至目送女儿走进考场。
    他非常担忧。
    都说什么豫省、鲁省特别卷，但这两省的高考录取率，始终排在川省的前面。
    川蜀排名垫底！
    一来考生数量太多，二来复读率特别高。
    就拿县二中来说，高三应届考生不足1000人，却另有大约160人的复读生。
    边关月高三放弃艺考太难了。
    ……
    陈贵良找到考室和座位，把手机交给监考老师，回座位摆好考试工具，便趴在桌上打盹儿。
    没等多久，卷子发下来。
    监考老师说：“不要动笔答题，先填写你们的考生信息。往届有个别考生，题做得很好，却忘了写自己的名字！”
    又过两三分钟，正式开考。
    第一题，给以下词语选择正确注音：执著、结束、妊娠、言简意赅。
    非常简单。
    第二题，选出没有错别字的一组。
    比较简单，但容易出错。
    第三题，同样比较简单，但也容易出错。
    陈贵良早就忘了当年的高考题，现在做语文卷的感觉，是比较简单但又容易掉坑。
    对于普通考生来说，只要细心就没有太大问题，也就后面几道文字题稍有难度——
    把文言文翻译为现代汉语。8分。较难。
    分析理解晏几道的一首词。6分。极难。
    给电台的旅游天气预报写串联词。6分。较难。
    对对联。4分。较难。
    这24分的题目，自由度极高。只要回答得别太离谱，基础分很容易拿到，但想拿高分就得超常发挥了。
    作文：快乐幸福与我们的思维方式。
    我上辈子写的什么作文来着？
    陈贵良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没有急着动笔写作文，而是把前面的题目和答案，重新认认真真检查一遍，顺便调整一下情绪和思路。
    检查完毕，改正了一个选择题。
    然后摆开草稿纸，开始构思作文。
    思考五六分钟，陈贵良写下作文标题：《转念之处，自有花开》。
    文章的立意是：快乐幸福乃主观感受，就算处于顺境也不一定拥有。尤其是处于逆境，人往往变得痛苦消极。这个时候，就要破除思维避障，换一种心态来面对世界。即便在逆境当中，也可以发现快乐和幸福。
    高考作文嘛，得多掉书袋，多整些名人名言和奇人异事。
    开头与结尾要写得凝练出彩，因为阅卷老师会先看你的开头结尾。如果觉得精彩，才会认真看中间的内容。
    什么陶渊明啊、苏东坡啊，一股脑儿写进去就是，再写他们在平凡或逆境当中发现幸福的诗句。
    最后再来个鸡汤式结尾：“人生无常，难有定数。怀揣感激心享受生活，保持平常心面对困难，则在点滴之间，总有快乐幸福涌现。只要冲破思维障壁，转念之间，荒芜可生花，樊笼化云天。”
    够油腻，够鸡汤，但高考作文就得这样。
    把草稿纸上的作文誊抄完毕，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陈贵良又检查了一遍答案，感觉自己这次语文能考140多分。
    提前15分钟交卷，陈贵良溜达着走出考场。
    半路遇到两个工作人员，扶着一个女生往校门口走，直奔外面停着的那辆救护车。
    等女生上了救护车，陈贵良才问：“她怎么了？”
    工作人员回答：“刚开考就紧张到痛经，硬撑到写完作文，痛得摔地上爬不起来。”
    陈贵良挠挠头。
    不时有相熟的同学离场，某些家伙忘了老师的嘱咐，一出来就开始对考试答案。自寻烦恼。
    又过两分钟，谢扬一脸轻松出考场，看样子考得还不错。
    谢扬笑着说：“语文题好简单，白担心一场。”
    “第二题你选的什么？”陈贵良问。
    “A啊。”谢扬说道。
    陈贵良点头：“就是选A，你做对了。”
    对个屁，谢骚棒掉坑里了！
    但这种时候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
    估计今年各科的考题都差不多，大部分题目很简单但容易掉坑，少部分题较难专门用来拉开分数。

 0082【永别了，高中时光】

    吊扇慢悠悠转动着，许多考生的衣服已被汗水浸湿。
    从高考第一天的下午就高温，第二天又闷又热却始终不下雨。
    才上午呢，就闷热得要死！
    不时有学生抬手抹额擦汗，不仅是热的，还是给急的。
    这两年的高考和招生改革，还包括高考出题理念的改革。就拿文综来说，今年出题数量变少了，但大题数量却变得多了，而且出现超大型综合试题。
    更注重对考生综合能力的测试，引导考生以更加开放的思维来解题。
    正中陈贵良下怀，他强的就是这个！
    但许多普通考生却抓耳挠腮，各科融合的超大型试题，他们以前很少见到过。不仅需要运用基础知识点，还要发散思维进行各科融合，还得联系现实问题来写答案。
    比如302寝室的杨浩，这位平时非常努力，但应变能力极差，此时此刻已经快考哭了。
    陈贵良检查完试卷，横袖去擦额头细汗。
    一包心相印纸巾，早就被他擦完了。
    他的座位在角落里，离吊扇的位置挺远，且空气流动性很差，遇到闷热天气极为难受。
    别说衣服，裤子都已汗湿！
    考试结束，家住县城的赶紧回家。在县城住宾馆的，也迫不及待回到住处。
    陈贵良他们这些本县住校生，只能跑去附近的小饭馆。
    一直到下午英语开考前，考场附近的小饭馆里全是人。老板们准备得很周到，临时增加风扇数量，随便考生们吹多久。
    离开饭馆，奔赴考场。
    闷热没有消退，太阳变得更大。考场外来了很多摊贩，专门卖藿香正气水。
    稍不注意就中暑了。
    英语听力，陈贵良居然听懂大半，连蒙带猜答得八九不离十。
    这套卷子的难度，在一模和三模之间。
    陈贵良做得挺顺，主要是词汇量一直在提升。从重生到现在，他背了上千个单词，虽然遗忘了一些，但能记住的至少五六百个。
    再加上简单常用单词，陈贵良的英语词汇量大概有一千个。
    四场考完，街边聚集。
    等人的时候，陈贵良给边关月打电话：“考得如何？”
    边关月说：“我感觉还行，二本肯定没问题，我这学期进步特别快！”
    “祝你考上一本。”陈贵良笑道。
    “那就要运气特别好了。”边关月也有些期待，但她知道多半没戏。
    两人又聊几句，徐海波跑过来问：“陈大侠，你感觉怎么样？”
    陈贵良微笑回答：“还行。”
    聚集过来的同学越来越多，陈贵良对边关月说：“先挂了，明天再聊。”
    “好的，再见。”
    “喂，你们看。”李玉林指向前方路边的杨浩。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杨浩蹲在那里，肩膀耸动似乎在抽泣。
    这位老弟考炸了，心态也炸了！
    302的七个兄弟，过去围着他安慰。
    好半天，杨浩才站起来，抹泪挤出笑容：“没事，我再复读一年。”
    三本虽然也是本科，但学费太贵，杨浩家里出不起，反而是复读没那么费钱。
    秦珊珊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颇为潇洒的笑道：“杨浩，我陪你复读。”
    “谢谢。”杨浩又抹了一下眼泪。
    班长李锐大喊：“高三11班的，别忘了散伙饭！都聚过来，聚过来。自己去也可以，邱二农家土菜馆别记错了！”
    今晚的散伙饭，班主任肯定会到场，各科老师只能来两三个。
    刘淑英、高瞻两口子，满脸微笑走进来。
    刘淑英拍手说：“今年高考结束，你们可以敞开了玩，不用再想着估分的事，27号直接来学校看分填志愿！”
    2004年的高考，正处于改革阶段，填志愿的情况非常混乱。
    有5个省市，考前就要填志愿。
    有16个省市，考后估分填志愿。
    有10个省市，考后看分填志愿。
    川省更是改来改去，前年看分，去年估分，今年又看分。
    众人落座，坐了好几桌。
    语文老师李润泽姗姗来迟，他属于闲云野鹤躺平状态，身为特级教师却死活不做班主任。
    陈贵良开玩笑道：“李老师，今天没带保温杯，是不是来跟我们喝酒的？”
    “行，喝几杯。”李润泽爽快答应，也不惦记他的枸杞茶了。
    刘淑英提醒道：“今晚可以喝啤酒，但不要喝太多。清醒的同学，要负责把喝醉的同学送回去！”
    “老班万岁！”
    男生们齐声欢呼。
    菜还没上齐，政治老师高瞻就举杯说：“我祝大家都有一个好成绩，都能进自己喜欢的大学读书。干杯！”
    “干杯！”
    川妹子豪爽，第一杯全都喝啤酒，没有谁选择喝饮料。
    陈贵良收到短信，是陶阿姨发来的，他一边喝酒一边跟陶雪短信交流。
    李润泽特别喜欢陈贵良这个学生，就连散伙饭都坐陈贵良旁边：“这次考得怎么样？”
    陈贵良说：“语文在138到145之间。数学和英语，在100到125之间。文综估计在250以上。”
    “这么有信心？”李润泽惊讶道。
    高考改革之前，文综想考250分非常困难。就连全省文科状元，也大部分只有240多分。
    陈贵良说：“哪里会丢分，我大概清楚。”
    徐海波估算了一下：“那你不是能考600多？”
    “我靠！”
    谢扬郁闷倒酒：“陈大侠，我们喝一杯。”
    “干了。”陈贵良举杯道。
    谢扬接连又敬了其他几人，把自己喝上头之后，壮着胆子走到周静面前：“周静，我也敬你一杯。”
    周静一愣，她平时跟谢扬不熟，没想到谢扬居然专门换桌敬酒。
    “喔哦~~~”
    302的兄弟们都明白啥情况，顿时集体发出怪叫声，就连杨浩都参与进来。
    周静终于猜到谢扬的心思，微笑道：“谢扬同学，祝你前程似锦。”
    谢扬猛甩头发，故作潇洒道：“也祝你考上好大学！”
    郑锋走到陈贵良面前，低声说：“照顾好她。我干了，你随意。”
    “一定。”陈贵良点头。
    刘淑英喊道：“多吃菜，少喝酒！”
    管志强今天终于不再看，他先去给老师们敬酒，接着又挨个敬同学，还不停地说：“随意，随意，不要干杯，别喝醉了。”
    李君似乎被孤立了，没人跟他喝酒，也没人跟他说话。
    他自己闷头吃菜，心里愈发不爽。
    尤其是看到陈贵良被许多同学拉着喝酒，李君心里就更郁闷，气得抓起两瓶酒过去：“陈贵良，敢不敢跟我对瓶吹？”
    “神经病。”陈贵良没好气道。
    刘淑英更是呵斥：“李君，别发疯，坐回去吃菜！”
    这一声来自班主任的斥责，终于让李君破防，他把两瓶啤酒摔地上：“你们都排挤我，老子今天不伺候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心里无比委屈。
    全世界都错了，全世界都针对自己！
    刘淑英的脸色极为难看，招呼学生帮服务员打扫地面。
    管志强笑得特别开心：“嚯嚯嚯嚯嚯嚯……”
    李君离开之后，气氛更加融洽。
    大家越喝越多，刘淑英害怕出事，强行终止喝酒行为，让服务员抬走啤酒换成饮料。
    酒足饭饱，曲终人散。
    有同学开始哭，尤其是女生，聊着聊着就哭起来，仿佛今天是生离死别。
    谢扬跟陈贵良勾肩搭背，迷迷糊糊说着醉话：“还记得高一刚入校吗？我们分到上下铺。”
    “记得，”陈贵良说，“你对床是范俊飞嘛，牛逼轰轰吹自己进了少年作协。”
    “你当时跟他关系最好，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读理科。”
    “你当时也跟他关系最好。”
    “哈哈，他去网吧打游戏比我还疯，又跟着你一起看文学书籍。这狗日的，成绩居然还能稳上一本！”
    “人家高三就闭关修炼了，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连人影都没见到过几次。”
    “……”
    全班同学分成许多小团体，互相之间聊着往日趣事。
    刘淑英见差不多了，就跑去柜台结账，叮嘱大家赶紧回去，今晚喝了酒不要再乱跑。
    才怪呢。
    等老师一走，烟二代秦珊珊就咋呼道：“去唱KTV，今晚我请客！”
    李玉林神秘兮兮去找汪瑜，汪瑜脸红着往外走。
    陈贵良喊道：“李玉林，注意安全。”
    李玉林刷的也脸红了：“老子知道！”
    这对小情侣，就此消失，双双夜不归宿。
    班长李锐对陈贵良说：“陈大侠，你看着他们，别喝醉了酒出事。我得回家，不好意思啊。”
    “没问题，你走吧。”陈贵良答应下来。
    陈贵良先问哪些同学要走，又去叫来几辆出租车。那些喝得太多的，被他强行塞进车里，并配一个脑子清醒的负责护送。
    他还把打车钱掏了，让司机多退少补。
    最后有将近二十人，跟着秦珊珊去KTV。
    陈贵良坐在KTV包间里，也不唱歌，只躺着醒酒，顺便跟边关月、陶雪互发短信。
    唱到将近凌晨，秦珊珊付钱的时候，陈贵良又跑去喊出租，把在KTV里喝醉的同学安排好。
    “走，去网吧。”谢扬都站不直了，还想着去上网呢，他已经两三个月没上网。
    徐海波却神秘兮兮的，把陈贵良拉到一边：“陈大侠，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看黄色录像？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研究一下……那个，挺好奇的。”
    陈贵良噗嗤一笑：“那就一起去网吧。”
    除了李玉林不在，302的其他七人，全都风风火火朝网吧杀去。
    高三下学期差点被人逼疯，今晚逮着机会可劲儿撒欢。
    徐海波选了一个隐蔽角落，在网管的教导下，发现不少学习资料，戴上耳机看得面红耳赤。
    陈贵良直接趴电脑前睡觉。
    其余五人，没一会儿也都睡着，之前早就已经喝晕了。
    只剩徐海波精神奕奕。
    陈贵良的第二次高中时光，就这样在网吧里草草结束。

 0083【元培班什么鬼？】

    回到农村，躺了一天，啥都不想干。
    次日，大清早。
    堂弟陈贵荣拿着鸡枞菌上门：“我妈捡的鸡丝菇，给你送几朵过来。”
    “谢啦，”陈贵良顺口问道，“中考准备得咋样？”
    陈贵荣硬着头皮说：“还行。”
    想了想，堂弟又说：“哥，要不你去劝劝我爸妈？我就不是读书的料，想去技校学技术，早点出社会赚钱。他们非要我读高中，我读不进去书啊！”
    陈贵良才不想掺和：“你可以先去高中试试，实在不行，读一年再退学转技校。”
    陈贵荣想了想：“这法子不错。”
    这家伙就快中考了，却一副躺平状态，乐呵呵回家拿来两副扳网。
    这种扳网很小，是用废旧蚊帐做的，只能用来扳小鱼小虾。
    陈贵良顿时生出童趣，用菜籽粕、玉米面、小麦粉做饵料，跟堂弟一起到河边扳河虾玩。
    多亏了全市工厂倒闭大半，如果换成几年前，这条小河就是个臭水沟。
    当然，污染严重也有其“好处”。
    尤其是在夏天，工厂借着下暴雨集体排污，污水一来就把鱼给药翻了。下游农民欢呼雀跃，连老人小孩都带上抄网，把将死未死的鱼捞回家吃。
    陈贵良从小吃着污水鱼长大，长期经受元素周期表考验，早已炼成百毒不侵之体。
    诺基亚铃声响起。
    陈贵良放下抄网，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喂，我是胡玮时。”
    “玮时姐好。”
    “高考感觉如何？”
    “还行，能过一本线。”
    “那就预祝你北大生活愉快。有没有写长篇的打算？跟你同时拿一等奖的李海洋，已经着手写长篇了。”
    “我再想想。”
    “你初赛那篇科幻，就完全可以扩写成长篇嘛。”
    “历史如何？”
    “也可以。你把前几章稿子寄来我看看。”
    “那我先准备一下。”
    “……”
    挂断电话，堂弟一脸羡慕地看着他。
    陈贵荣说：“哥，你真牛逼，还在读书就有手机。”
    “我自己挣稿费买的，”陈贵良说，“你要是能考上大专，我就送你一部手机。”
    “真的？”陈贵荣突然又不想读技校了。
    “我骗你干嘛？”
    半上午，太阳越来越大，天气变得炎热起来。
    陈贵良提着两三斤河虾回家。
    “喵~~~”
    熊猫儿大老远就闻到腥味，飞快冲过来，在他脚边绕来绕去。
    陈贵良抓了一把河虾，随手扔在地上，小猫咪大快朵颐。
    下午，陈贵良坐车前往市区，直奔新华书店而去。
    意料之中，只在尘封的角落里，找到一套满是灰尘的《明史》。
    至于《明实录》什么的，想买都买不到，网上也找不到，这年头查找资料非常痛苦。
    陈贵良想干嘛？
    《明朝那些事儿》呗。
    赛博朋克那本，陈贵良只写到第二章，便搁笔扔开不写了。一是写起来困难，二是注定没啥读者。
    因为他想塞进去太多私货！
    《明朝那些事儿》就挺有市场，内容足够浅白，只要不是文盲，就不存在什么门槛。
    当然，陈贵良写出来的东西，肯定跟原作者当年明月不一样。
    他连高考作文题目都忘了，哪里记得住《明朝那些事儿》？必须自己翻资料慢慢写，借用原作者的创作方式，即写一部充满趣味性的历史。
    是的，《明朝那些事儿》属于。
    当年明月老师，出于个人好恶，添了不少私货进去。
    某些私货，陈贵良不是很喜欢。比如把名臣张璁写得近似反派，就着实有些离谱。
    不过嘛，完全可以理解。
    《三国演义》还把周瑜黑成那样呢，《大明王朝1566》也把赵贞吉拍成了不粘锅。这并不妨碍《三国演义》和《大明王朝》特别牛逼。
    陈贵良选择写《明朝那些事儿》，不仅仅是为了赚稿费。
    他想为《三国杀》铺路！
    《传奇》那样的RPG游戏，太吃启动资金了，而且研发周期也长。
    《三国杀》就不一样，可以低成本快速上马。
    而且，这款游戏的寿命足够长。
    二十年后，你觉得它已经凉透了，其实变成了氪金游戏，月流水维持在3个亿左右。
    陈贵良完全可以靠《明朝那些事儿》，积攒名气和粉丝，再顺势推出《三国杀》游戏和实体卡牌。
    嗯，还可以把北大当成《三国杀》推广平台！
    “良良，高考完了还看书啊？”母亲姚兰走过来问。
    陈贵良说：“看看闲书，放松一下。”
    姚兰瞥了一眼《明史》，密密麻麻摆一排，她不觉得这玩意儿能放松。
    但她很高兴，儿子总是这么自觉学习。
    接下来将近二十天，陈贵良每天翻着《明史》，摘抄自己认为可用的内容。
    暂时还无法立即动笔写作，他琢磨着去哪儿弄《明实录》。
    市面上现在买不到，但北大的图书馆肯定有。
    转眼就到了6月27日。
    陈贵良坐着乡村大巴，慢悠悠回学校看分填志愿。
    再次见到熟悉的校门，陈贵良感慨颇多。
    ……
    北大，招生办。
    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朱主任，却在招生办挨个给各省状元们打电话。
    “喂，是杨xx同学吗？恭喜你考取全省理科状元，我是北大招生办的。你想报清华啊？其实也可以考虑北大，尤其是北大的元培实验班。我们这里教学方式非常特殊……”
    “喂，你好，请问是xxx中学吗？我是北大招生办的，恭喜贵校学生斩获全省文科状元，能不能把周xx同学叫来谈一谈……”
    另一位卢副主任走进来：“怎么样？”
    “出去说。”朱主任道。
    卢主任问：“有几个状元愿意来元培班？”
    朱主任说：“有二十几人说要考虑，只有两个定下来了。”
    “今年把元培班扩招到160人，步子怕是迈得有点大啊。”卢主任叹息道。
    朱主任道：“我再挨个联系各省文理科前十名。”
    第一届北大元培班，是开校之后再招人，无论哪个系都可以转来，只要通过了面试即可。
    当时搞得比较混乱，而且各大院系颇有怨言——被元培班掐尖很不爽。
    从第二届开始，被迫改为入学前招生。
    比如陈贵良填写北大自主招生申请表时，可选院系名单排第一个的就是元培班。
    但陈贵良填的是哲学系。
    还有数理化比赛的全国一等奖、国际金奖，只要是保送北大的，元培班都要去抢人！
    今年，元培班已经抢到20个全国学科竞赛一等奖保送生，其中3个还拿到化学国际竞赛金牌。
    各省的文理科状元，元培班也要去抢，能抢来多少是多少。
    卢主任说：“陈贵良也可以招进来。”
    “就是前阵子争议很大那个？”朱主任问。
    卢主任点头：“反正名额也招不齐，他非常适合元培班。”
    朱主任笑道：“也对，元培班确实缺这种学生，我很期待他入学之后的表现。”
    “程部长那里……”卢主任提醒道。
    “我去要人。”朱主任说。
    卢主任嘿嘿笑道：“不关我事啊，我只是顺口一提。”
    朱主任道：“你继续联系各省前十名，我去程部长那里走一趟。突然扩招到160个名额，确实有些欠考虑，今年能招到150人就不错了。”
    程部长此时也在忙活。
    见到朱主任的瞬间，他立即警醒起来：“你又要抢谁？”
    朱主任满脸微笑，恭恭敬敬给程部长的茶杯冲水：“什么叫抢人？讲得跟土匪一样。”
    “别绕了，直说吧。”程部长没给好脸色。
    朱主任说：“从自主招生名单里捞个人。”
    程部长问：“捞哪个？”
    “陈贵良。”朱主任道。
    程部长说：“他自主招生申请的是哲学系。”
    朱主任道：“既然他喜欢哲学，大二可以再选哲学方向，最后还不是落到程部长您手里？”
    程部长没好气道：“鬼知道你们把人培养成什么样子，指不定他大二跑去选物理、化学、计算机。这样的例子，不止一个两个了。之前我好端端的一个省文科状元，去年被你们弄去主修材料学！”
    “那是他自己选的，又不是我们逼的，”朱主任嬉皮笑脸说，“而且，我们不也把一个国际化学金奖保送生，送到程部长您这里主修历史和哲学了吗？”
    听到这话，程部长脸色稍霁。
    朱主任继续说：“程部长要是害怕陈贵良学歪了，可以给他配个顶级哲学教授做兼职导师。徐来教授就很适合。”
    程部长大怒：“你还想抢我的教授？”
    “兼职导师，不耽误时间。”朱主任说。
    朱主任死皮赖脸磨了半天，程部长实在受不了他：“你自己给陈贵良打电话，看他的个人意愿。”
    “哈哈，感谢领导。”
    “去去去，别烦我！”
    ——
    （元培班的导师和学生，有些人比较敏感，容易404。书中全部使用虚构名。）

 0084【很不靠谱的样子】

    “陈大侠！”
    “波波，好久不见。”
    “……”
    陈贵良在校门口遇到徐海波，两人结伴走进校园。
    半路上，又遇到几个高三同学。
    教室里已经来了三十多人。
    剩下那些，有的直接复读，有的已知分数。
    昨天就可以手机短信查成绩，连各批次线都已经划出来了。
    但陈贵良没问该怎么查，也懒得去查，反正都要来学校看分填志愿。
    班主任刘淑英满脸笑容，招手道：“陈贵良，恭喜你考了高分！”
    他去刘淑英那里，领到自己的高考成绩单，以及一本填报志愿的参考书。
    成绩单没有密封，打印在半张A4纸上。
    陈贵良看到自己的总分时，明显愣了一下。
    高得离谱！
    “你考了多少？”谢扬连忙问。
    陈贵良说：“628。”
    “靠！”
    “牛逼。”
    “我去。”
    教室里爆发出一连串惊叹声。
    李玉林冲过来看成绩单，确认分数之后说：“你吃春……脑白金了？”
    班长李锐沉默不语，他语文和文综发挥得非常不好，总成绩比陈贵良低了近20分。
    “吴梦呢？吴梦多少？”有人问道。
    吴梦笑着说：“639（省状元644）。”
    陆陆续续又来三个同学，去领了成绩单和参考书。
    刘淑英见来得差不多了，终于满脸笑容宣布：“吴梦和荣州中学的一位男生，并列全市第一。陈贵良全市第三名。”
    平时跟吴梦轮流考全市第一的哥们儿，这次居然没考过陈贵良。
    反而是荣州县城的一个兄弟，高考超常发挥，不声不响冲上来，跟吴梦并列全市第一。
    陈贵良的成绩：语文145，数学113，英语110，文综260。总分628。
    省状元的成绩：语文145，数学116，英语141，文综242。总分644。
    他这次的文综拉分贼厉害，比省状元直接高出18分！
    当然，英语就特别拉胯，连蒙带猜考出来的。拢共一千出头的英语词汇量，还想要什么自行车？
    同学们的惊叹，并没有维持多久，很快就转到填志愿上。
    多数都不知道自己该报啥学校和专业。
    这年头获取资讯很困难，估分看分填志愿又改来改去，学生们对各大院校两眼一抹黑。
    刘淑英说：“那本填报志愿的参考书，你们要仔细。有什么疑惑就来问我，找不到人就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大概讲一下热门专业……”
    刘淑英讲高校专业时，边关月发来短信：“我差9分上一本。”
    “很厉害了，你去年只能考三本。”陈贵良回复。
    “我也觉得很意外，但又有点失落，只差9分读一本啊。要是再努点力就好了。”
    “没事的，可以选一个很好的二本。”
    “你多少分？”
    “628。”
    “我之前问了一下，北大的投档线是620，你不用特招也能读北大啊。”
    “几乎不可能的。”
    川蜀高考实在太卷，清北给的名额又少。
    而且，川地考生太喜欢报北大了。
    就拿今年来说，全省文科前十有9个报北大，而北大在川蜀拢共才招20多个文科生（包括自主招生名额）。
    别看陈贵良这次考全市第三，已经超过北大的投档线8分，但纯靠分数进北大的可能性几乎为0。
    如果不走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路子，就陈贵良这个分数，他报清华其实更容易些——清华投档线比北大低了足足8分。
    也就是说，陈贵良超过清华的投档线16分！
    “波波，你报哪个？”谢扬问道。
    徐海波说：“川大，离家近。而且在川内招生名额多，报川大比较保险。”
    徐海波这次的高考成绩，超过一本线60多分，报川大刚刚好。只要别选过于热门的专业，百分百被川大录取。
    除了陈贵良和徐海波，302的其他兄弟全考废了。
    其余六人，四个二本、两个三本。
    谢扬的分数比边关月还低，处于二本的中游水平。
    严校长不知何时来到11班，今年的理科成绩有点糟糕，但文科班的表现还不错。
    吴梦是稳上清北的，陈贵良也能特招进北大。
    两个清北，拿得出手了。
    “吴梦同学，恭喜恭喜。”严校长微笑伸手。
    吴梦连忙站起来握手。
    严校长问道：“你打算报清华还是北大？”
    “北大。”吴梦说。
    严校长笑道：“好啊，陈贵良也是北大，你们两个可以继续做校友。”
    他又朝陈贵良走去：“陈贵良同学，恭喜你考到高分。说实话，我是非常意外的。你居然只靠自己的努力，分数就过了北大投档线。这说明你不但文章写得好，其他科目也样样优秀。”
    “侥幸。”陈贵良说。
    “太谦虚了，”严校长说，“等北大的录取通知书到了，你和吴梦还要来县城一趟。我准备了一辆大巴车，戴上大红花，一路放鞭炮，绕着全城走两圈。”
    陈贵良：“……”
    严校长继续说道：“到时候，还有电视台和报社记者要来，学校给你们发奖金。学校发完奖金，再坐车去市里。鹏飞集团的吴老板，要给每个清华北大生发两万元奖金！”
    2004年的偏远小城市，给清北生发奖金的现象不多。
    大家都很穷。
    想靠高考致富几乎不可能，不像后来动辄奖励十万起步。
    严校长招手把吴梦叫过来，和颜悦色的跟他们拉家常。
    边关月突然发来短信：“北大的招生老师，刚才给我打电话，我把你的手机号发给他了。”
    短信刚刚看完，陈贵良的手机就响起来。
    陈贵良说：“北大的电话。”
    严校长高兴道：“快接。”
    “是陈贵良同学吗？我是北大的招生老师朱xx。”
    “朱老师你好。”
    “这次考得怎样？”
    “628。”
    “很不错啊，过了我们在川蜀的投档线。有没有兴趣来读北大元培班？”
    “我申请自主招生时，报的是哲学系。”
    “报了也可以改嘛。”
    “程部长同意吗？”
    “他说看你的个人意愿。我们元培班啊，教学方式非常特殊……”
    朱主任猛地提高音量：“前三个学期，不选专业，只分文理。整个北大的所有院系，随便你挑选课程，想学什么就学什么。就算是某些必修基础课，也可以随便选班听课。”
    陈贵良道：“我冒昧的问一下，元培班是独立院系吗？”
    朱主任说：“不是独立院系，但也不隶属于哪个院系，在北大是非常特殊的存在。”
    陈贵良又问：“也就是说，元培班没有自己的院系、老师、教室和宿舍？”
    朱主任道：“北大所有的院系、教室和老师都任你选。你可以同时学习文科、理科、工科课程。”
    “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陈贵良看问题的角度很清奇：“北大那些院系，都是有名分的正妻和妾室，学生就是那些妻妾的子女。而元培班，则只是个丫鬟，连自己的住处都没有。我如果读了元培班，就相当于丫鬟生养的，还得到其他妻妾那里去蹭吃蹭住？”
    朱主任：“……”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沉默。
    因为陈贵良一语中的，直接看穿了元培班的尴尬地位。
    此时的元培班，没有自己的院系，没有自己的老师，没有自己的教室，没有自己的宿舍……什么都得蹭其他院系的资源。
    其他院系，愿意被元培班蹭吗？
    有人支持，有人反对，有人表面支持但不怎么配合。
    元培班学生在极个别的课堂上，甚至会被所选课程的老师和学生排挤！
    北大校园此时有一句顺口溜：不娶光华女，不嫁元培男。
    光华学院的女生眼高于顶，普通北大男生是高攀不起的。
    而元培班的男生，则都是一些神仙，而且“前途不明”很不靠谱。有人甚至到了大三，还不知道该主修什么专业。
    整理一番措辞，朱主任继续说：“进了元培班，我们会给学生安排专业导师，帮助学生在全校范围内选择课程。还会不定期配兼职导师，都是北大的顶级学者。如果发展得好，大二下学期就能参与导师的学术项目。”
    “我乱选课程可以吗？”陈贵良问。
    朱主任说：“有的学生，文科、理科、工科、艺术类课程一起学。只要你精力足够，随便你选什么课。”
    陈贵良问：“学分怎么办？”
    朱主任说：“比普通学生的学分要求更低一些。而且，元培班的学制弹性很大，三年就可以正常毕业，六年毕业也不算延期。”
    陈贵良笑道：“我在元培班玩五年，最后一年再学也行？”
    “只要你学分修够了，就没人来管你。”朱主任就差没说可以逃课。
    朱主任继续忽悠：“元培班的住宿也很特殊，在一个寝室里，可能有大一、大二、大三学生，可能有文科、理科、工科学生。你们平时在自己的寝室，就能跨年级、跨专业进行交流。你如果受到室友影响，到了大二也可选择转去理科、工科的任何院系。当然，不管转到哪个院系，你还是元培班的学生，学籍档案只在形式上转过去。”
    “听起来很不靠谱的样子。”陈贵良道。
    朱主任说：“全凭你的个人意愿。”
    陈贵良笑道：“但很有趣，我愿意去试试。”
    “那太好了，”朱主任哈哈大笑，“你们学校，还有什么成绩优秀的同学吗？”
    陈贵良说：“我们班就有个市状元，打算报北大。”
    朱主任道：“那你把电话给他。”
    陈贵良把手机递给吴梦：“北大招生老师，打算骗你过去。”
    他开始期待自己的大学生涯，元培班肯定有很多神经病。
    陈贵良自己也是神经病，能够遇到同类！

 0085【春风得意马蹄疾】

    七月下旬。
    严校长亲自开车来乡下送录取通知书，后面还跟着市报袁记者的车。
    吴梦的家在县城，他上午已经去送过了，下午直奔陈贵良家里。
    吴梦终究还是没敢报元培班，那玩意儿太邪乎。
    “咵~~~”
    车下传来底盘刮擦的声音，严校长却并不心疼，在颠簸的县道开得飞快。
    今年全市四个清北，二中就占了其中两个。
    轿车驶入村道，天气炎热看不见村民。
    严校长瞧见路边不远有民房，便下车顶着太阳步行过去，站在一家人的院坝外喊：“有人吗？请问有人吗？”
    袁记者没有下车，天太热了。
    他今天的任务很简单，拍一张严校长给陈贵良送录取通知书的合照。
    一个村妇走到堂屋门口：“你找哪个？”
    严校长说：“我是来给陈贵良送大学录取通知书的。他考上北大了。”
    村妇连忙走去院坝外，朝着远处喊道：“四公，二嬢，你们外孙考上北大了，录取通知书都送来了！”
    热得只能窝在家里睡觉的村民，被这一嗓子喊得纷纷走出家门。
    外公外婆更是飞快奔至。
    “两位老辈子好，我是二中的校长，来给你们外孙送录取通知书。”严校长微笑道。
    “好好好，校长好！”
    外公连忙邀请：“太阳大，天气热得很，校长到屋里喝杯茶嘛。”
    严校长说：“不了，我就是来问路的。”
    “我带你过去！”外婆忙说。
    小舅正在打牌，此时跟牌友一起赶来，严校长干脆开车把三人全带上。
    有几个村民也不嫌太阳大，小跑着一路追赶看热闹。
    多数村民却是回到家里躲太阳，不时有某家传出训孩子的声音：“你看人家陈贵良都考上北大了，你在学校搞些啥子？还不快去做暑假作业！”
    那几个跟着过去的村民，沿途呼朋引伴做宣传，村主任等干部也闻讯赶来。
    ……
    陈贵良正在家里翻《明史》，继续摘抄用得着的内容。
    却听屋后传来嘈杂声。
    堂弟陈贵荣的声音最响亮：“哥，通知书送来了，北大的通知书送来了！”
    陈贵良还没动，父母已然奔去外面。
    平时云淡风轻的奶奶，此刻也显得很激动，站在屋檐下不停往外望。
    严校长和袁记者被村民簇拥着过来，陈贵良上前握手，并介绍自己的父母和奶奶。
    爷爷此时也来了，陈贵良假装没看到。
    严校长又跟陈贵良的长辈握手，微笑赞叹：“你们辛苦了，为国家培养出了一个人才！”
    父母和奶奶顿时笑开花。
    严校长把录取通知书拿出来，亲手交给陈贵良：“陈贵良同学，祝你在大学里面再创辉煌，争取为国家和人民作出新的贡献！”
    袁记者退后几步，按下快门拍出照片。
    他看着陈贵良家破烂的房屋，突然生出一个想法，把严校长拉到旁边说：“要不换个地方拍照。比如找一块旱地，陈贵良手里拿着锄头，顶着大太阳帮家里干农活。严校长你也站在地里，把录取通知书交给这个农村学生。”
    严校长暗暗叫绝，便招手把陈贵良喊来。
    陈贵良听得无语：“40度的天气，哪个农民还干活啊？”
    袁记者说：“新闻也是艺术，艺术源于生活，但又高于生活。你平时也要帮家里干农活吧？”
    “嗯，有时候会。”陈贵良道。
    袁记者说：“那就不算弄虚作假了。我们接下来要展现的，是你平时做过的事情。只不过因为今天太热，所以你才没有做。这叫场景重现！”
    陈贵良心想：老子上辈子也学的新闻专业，你这瞎几把扯什么蛋呢？
    陈贵良连连摇头：“算了，这样不好。”
    袁记者以为是年轻人脸嫩，于是又去找陈贵良的父母商量。
    看热闹的村民听到对话，纷纷鼓励陈贵良“场景重现”。
    “就去地里照相嘛，你平时经常挑水的。”
    “不要害怕，我们不乱说。”
    “听记者的话，快去地里头照一张。”
    “……”
    村民嘻嘻哈哈说着，没人把这当回事儿，还认为大家一起演戏很有趣。
    除了陈贵良，所有人都支持袁记者。
    陈贵良只能配合大家演出，反正市报只在本地发行。而且普通市民根本不看，机关单位订阅了也没人看。
    这是一份只有销量、没有读者的报纸！
    陈贵良握着锄头，去地里跟严校长拍了一张。
    袁记者又让他们一家四口，再加上外公外婆，站在破屋前拍一张合影。陈贵良手捧录取通知书站中间，长辈们站在他两侧和身后。
    严校长对长辈们说：“明天要在县城戴大红花坐车游街，你们也一起去嘛。”
    奶奶去不了，晕车。
    陈兴华和姚兰两口子欣喜答应。
    外公问道：“我们也能去？”
    “都能去，”严校长说，“一辆大巴车，送两个考生和家长，坐再多人都绰绰有余。”
    小舅问道：“我也去可不可以？”
    “都可以。”严校长说。
    立即有村民开玩笑：“吔，三拐子，你走路都走不顺，还要去戴大红花游街啊。”
    小舅昂首挺胸：“外甥要读北大，老子为啥去不得？”
    陈贵良笑着看向陈兴民：“二叔和贵荣也去吧。”
    只请二叔和堂弟，不请二婶和爷爷。
    “要得。”陈兴民咧嘴笑道。
    二婶很不高兴，但还是对自己儿子说：“你要跟哥哥好生学习，到了高中莫再只晓得耍！”
    “嗯嗯。”堂弟低头应声。
    “咚咚咚呛！”
    山坳那边传来锣鼓的声音，村干部带着一些不怕热的村民，居然敲锣打鼓往陈贵良家走。
    陈贵良感觉有点尴尬，但又……很爽！
    严校长朝袁记者眨眨眼，然后微笑过去迎接：“你们好，我是二中的校长严顺德。”
    “严校长你好，”村主任伸出双手紧握，“我是村主任陈兴耀，跟陈贵良他爸一个祠堂一个辈分的。感谢你和学校的领导老师，把我们家贵良培养得恁有出息！”
    陈贵良微笑不语，他对村主任没啥好印象。
    严校长说：“也离不开你们的支持，农村娃儿走出来不容易。”
    袁记者指挥道：“抱着锣鼓靠近一些，严校长和村主任站在中间握个手……对对对，保持微笑……”
    村主任聊着聊着，拿出毕生最能炫耀的事情说：“我以前还当过兵的，68年的兵。”
    “失敬，失敬。”严校长随口敷衍。
    村主任却赖上了，一直拉着严校长说话，还说自己外甥也打算考县二中。
    闻讯赶来的村民越来越多，各自找阴凉地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
    陈贵良的那些长辈们，也都被围着摆龙门阵，时不时的恭维让他们容光焕发。
    傍晚时分，父母、外公、外婆、二叔、小舅、堂弟，跟陈贵良一起在县城某宾馆住下，等着明天坐车在县城里游街庆祝。
    去县城的时候，严校长的车坐不下，多亏袁记者开车帮忙。
    可惜，奶奶晕车不能来。
    次日上午，县教育局的领导来了几个，陈贵良和吴梦带着家人前往大礼堂。
    特羞耻，他们两个胸前还要戴大红花。
    不过嘛，亲戚长辈们全都开怀大笑。陈贵良的父母，还跟吴梦的父母，自来熟的瞎聊起来。
    陈兴华和姚兰两口子，感觉这辈子已经值了，不再想别的事情。兔子养殖场也懒得开了，下半辈子在农村种地就是。
    市电视里来了个摄影师，市报记者也在拍照。
    先是领导致辞，回顾本县本校的光荣历史，尽情夸奖两位优秀学生，接着展望美好的未来……
    然后，陈贵良和吴梦戴着大红花，上台从领导手里接过奖金板。
    吴梦的奖金更多，因为她是市状元。教育局奖励1万元，学校奖励3万元。
    陈贵良要少些，教育局奖励8千元，学校奖励2万元。
    跟后世没法比，但放现在已不错了。
    房地产尚未大兴，地方财政特别紧张！
    “砰砰砰砰砰！”
    鞭炮声响起。
    即将步入高三的暑期补课学生，听到声音纷纷抬头。
    其中有几个班的授课老师，直接对学生们说：“都出去看看吧，你们的师兄师姐今天披红挂彩。我希望你们当中，明年也有人这个待遇。”
    学生们欢呼着跑出教室，看热闹还在其次，主要是这节课不用再上了。
    复读生也已经开始补课。
    “你不去看看？”秦珊珊问。
    杨浩尴尬笑道：“还是不去了。”
    秦珊珊又看向其他复读生，发现大部分人都没动。
    别人戴大红花庆祝，他们在复读班重修，心态暂时还没调整过来。
    秦珊珊独自跑过去，真见到人了，却又不好意思说什么，只远远望着两位曾经的同班同学。
    她以前没心没肺，现在终于有所触动。
    陈贵良和吴梦走在最面前，领导们次之，家长亲戚走最后。一直从礼堂走到校门口上车，沿途放了三次鞭炮。
    一些暑期补课学生追上来，还有人笑闹着喊“陈大侠”。
    陈贵良的名气，可比吴梦这个状元大得多！
    众人坐上崭新的大巴，从学校驶向县城主干道，接着又绕向老城区，再绕一圈去新城区。
    沿途噼里啪啦放鞭炮。
    大巴车的前后，都扎着大红花，还有红色的庆祝横幅。
    电子喇叭一直在喊：“热烈祝贺……”
    陈贵良和吴梦，被安排在车内左右两侧的前方，方便所过之处的路人瞻仰风采。
    其实，路上根本就没几个人。
    天气太热谁出门啊？
    堂弟陈贵荣特别震撼，二中的校园好大，哥哥也好威风啊。而且还有那么多奖金！
    他现在觉得技校没啥意思，还是读高中考大学更有用。
    第二天，陈贵良又去市里领奖金。
    这次是本地私营老板（房地产商）发钱，全市四个清北，一人奖励2万元。
    陈贵良的高考分数，也终于曝光了。
    《西华都市报》首先刊文：天才文学少年陈贵良，不用特招也能上北大！
    报纸可不管实际能不能上，反正只要过了北大投档线就行。
    ——
    （什么叫强行给主角提分？前面那些章节，每次给出主角的考试分数，还有考场那章说文综出题改革，全部都是在铺垫主角高考时语文和文综能拿超高分。自己跳着看就不要乱评论。）
    （还有些人质疑这，质疑那，其实前一两章早就说明白了。甚至有些人章节说的前两段，就解释得明明白白，不知道他为啥看不见。都写到2004年高考了，还有人问非典是不是要来了。）

 0086【少女情怀总是诗】

    在市里和县里折腾完，陈贵良又回到村里折腾。
    如果没有那天的敲锣打鼓，陈贵良完全不用摆酒请客。但消息既然已经传开，还来那么多人庆祝，不请村民吃一顿就说不过去了。
    菜品挺丰盛的，没想靠礼金赚钱。
    事后一算账，还倒赔了几百块。
    爸妈和奶奶特别高兴，因为村里人都说着讨喜话，他们现在是全村数一不数二的人家。
    在村里摆完酒，终于消停下来，陈贵良安心在家读《明史》。
    期间还进了一趟城，给自家和外婆家买空调。
    太热啦！
    各大报纸，又在给陈贵良涨名气。
    上次几十家媒体过来，严校长给记者们留了电话，现在直接打电话就能采访。
    严校长跟各报记者通话时，一边又一遍重复道：“陈贵良这个学生，是非常有天赋的。他中考成绩就名列全市前茅，高中成绩虽然一度下降，但那是因为沉迷于文学、历史和哲学书籍。他是留守儿童，家境比较贫困，为了买书情愿饿肚子。”
    “最严重的时候，陈贵良的成绩掉到二本线以下。他痛定思痛，把课外书全都卖了，一心一意冲刺高考，随时随地都在学习。皇天不负苦心人，陈贵良同学的高三成绩，一次比一次进步。终于在高考时，超过了北大投档线8分！”
    从严校长嘴里说出的“投档线”，到记者笔下就变成“录取线”。
    于是乎，一篇篇报道出炉。
    而且，挂科退学的韩韩，又被记者翻出来鞭尸，成了衬托陈贵良的反面教材。
    以至于在全国范围内，陈贵良比各省状元更引人关注。
    因为这事儿很有话题性，一个被北大特招的学生，居然凭实力也能读北大！
    ……
    傍晚。
    月亮升起，星星露头。
    家里有空调也舍不得用，父母和奶奶端着板凳和蒲扇，去大树下跟邻居们聊天乘凉。
    陈贵良则搬了两条长凳，在自家院坝里摆开凉栈，点上蚊香躺在夜空下看星星。
    过了晚八点，一阵微风吹来，带走些许暑气。
    河对岸的山野笼罩在夜色中，隐约能看到废弃码头的巍峨牌坊。月光和星斗映照着玉带般的小河，河风吹得白杨树叶和竹林沙沙作响。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却让夜晚显得更加宁静。
    远处的大树下，人们不知聊到什么趣事，时而爆发出一阵欢笑。
    稻谷快要熟了，再过半个多月就能收割，隐隐间似乎可以闻到稻香。
    陈贵良望着灿烂星空，整个人的精神彻底放空，仿佛能与天地万物交流，自己已经跟大自然融为一体。
    霎那间，陈贵良想起张孝祥那句词：尽挹西江，细斟北斗，万象为宾客。扣舷独啸，不知今夕何夕！
    这日子，真是悠闲惬意啊。
    然后，电话响了。
    “我拿到录取通知书了。”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你到底报的哪个学校？神神秘秘的。”
    边关月道：“之前拿不准。我爸花钱请来一个专家，把京城的学校都认真分析了一遍。专家说，最好是报首经贸，这学校再过几年就要变一本了。”
    “什么专业？”陈贵良问。
    边关月说：“行政管理。”
    陈贵良道：“嗯……也算不错，挺适合你的。”
    边关月道：“首经贸今年的本科专业，有28%是一本，有72%是二本。经济、金融、保险、国际贸易这些热门专业，全都必须过一本线。二本专业我就看上了两个，行政管理和传播学，但专家说肯定很多人抢着报。嘻嘻，有惊无险，还好我被录了。”
    “恭喜你，”陈贵良由衷祝贺，“那专家说得不错，再过几年，首经贸铁定升一本。”
    边关月问：“北大什么时候开学？”
    陈贵良说：“8月19号新生报到，22号开始军训。”
    “首经贸也差不多，一起坐飞机去吧，”边关月开玩笑道，“你现在肯定很有钱，又是稿费，又是高考奖金。”
    陈贵良道：“还记着买衣服欠你的一千块钱呢？”
    “当然记得啊，你可不许赖账，”边关月说着就感慨起来，“当时我们认识还没多久，转眼都要读大学了，时间过得可真快。”
    陈贵良问：“秦始皇的信物你没弄丢吧？”
    “哼，早就弄丢了，才不稀罕你的破石头。”边关月的语气，也不知是撒娇还是傲娇。
    陈贵良笑道：“那你的损失可就大了。”
    两人不着边际的聊着，边关月鬼使神差来一句：“你知道我的小名吗？”
    “梭边边（遇事退缩、逃避责任）？”陈贵良逗趣道。
    边关月佯怒：“你才梭边边！家里的长辈都叫我关关。”
    陈贵良专业捧哏：“为什么不叫边边或者月月？”
    边关月解释说：“我家本来就姓边，自然没人喊边边。另外，我有个亲戚的小名叫月月。爷爷奶奶就喊我关关，慢慢就成了我的小名，就连外公外婆也这么叫我。”
    “我还是觉得梭边边更好听。”陈贵良说。
    边关月再次重申：“不准叫梭边边，那是我小学同学乱起的外号！”
    陈贵良知道边关月的意思，无非是让他今后喊小名。
    但他就要逗一逗。
    男人都是幼稚鬼！
    “关关。”
    “嗯。”
    ……
    接下来几天，陈贵良陆陆续续接到一些电话。
    徐海波顺利被川大录取，这个情况倒是没什么变化。
    谢扬却完全改变了。
    另一个时空，谢扬险过二本线，跑去葫芦岛读书。
    这一个时空，谢扬被陈贵良刺激到，时不时认真学习几天，最后一个月彻底定心复习。
    他最终考出二本中游偏上的成绩，选择去杭电读会计。
    这个学校刚刚改名，以前被戏称为“杭电工”，给人感觉是接电线、换电表的。今年改成杭城电子科技大学，一下子就有逼格了，填志愿时还比较抢手。
    班长李锐被人大录取，也去京城读书。
    王思雨走的三本院校。
    李玉林和汪瑜双宿双飞，全都跑去山城读二本。李玉林还在电话里说，他打算大学毕业就跟汪瑜结婚。
    祝他们一切顺利吧。
    文理分班之前，跟陈贵良关系很好的，但选择理科后就很少联系的范俊飞，也不知从哪儿要来陈贵良的手机号打电话。
    这货去了哈工大。
    就很离谱，他打游戏比谢扬还疯，又跟陈贵良一起看文学书籍。到了高三才闭关苦读，莫名其妙就考上哈工大。
    陈贵良的人缘是真不错，陆陆续续给他打电话的有30多人。
    多数是文科班的同学，也有一些读理科班的高一老同学。
    八月中旬，边关月回到县城，陪外公外婆住几天，然后跟陈贵良一起去京城。
    她还想叫上吴梦和李锐，但这两人选择坐火车。
    ……
    离家的前一天。
    姚兰往行李箱疯狂塞东西。
    “妈，你塞香辣酱干什么？”陈贵良哭笑不得。
    姚兰说道：“去了京城，吃不到这口味。”
    “真不用。”陈贵良说。
    姚兰仔细想想，不情不愿的把几瓶香辣酱拿出来。
    奶奶正在捡鸡蛋去煮，陈贵良连忙说：“煮两三个就行，我拿去机场吃。”
    陈兴华问：“真不用我们送？”
    陈贵良道：“送出村就行，没必要送去车站。你们还是留在家里打谷子吧。”
    稻谷已经熟了。
    次日，二叔和外公一家也来送行，但都没把陈贵良送出村。
    因为老爸喊来村里跑摩的，陈贵良直接坐摩托车去长途客运站。
    “我走了。再见！”陈贵良朝众人挥手。
    “喵~~”
    熊猫儿居然也跟来。
    摩托车渐行渐远，陈贵良回头望去，只能看到一点黑影。
    莫名有些伤感。
    ……
    “我刚在客运站外面下车。”
    “我在候车大厅，车票帮你买好了。”
    “好，我马上过去。”
    候车大厅，坐着好几人。
    除了陈贵良，还有表叔、表婶、陶雪和杨宇辉。
    “杨哥一直留守？”陈贵良问道。
    杨宇辉说：“我这边继续搞私服和工作室，顺便帮钢哥处理网吧。等网吧卖得差不多了，就去杭城跟钢哥会师。”
    陈贵良又问冯涛：“表叔不过去吗？”
    冯涛没什么野心：“留在老家也挺好。钢哥在电脑店80%的股份，答应分阶段转让给我，我努力赚钱把店铺买下来。”
    陈贵良没劝，个人选择，劝也没用。
    陶雪闷着头没说话，或许是临近别离，她有些活泼不起来。
    沉默许久，陶雪拿出一盘磁带：“周杰伦的《七里香》，我刚买的。很好听，送给你。”
    “谢谢，”陈贵良说道，“你也要努力。”
    陶雪立下誓言说：“我要考北大。到时候，你还是学长，我还是学妹！”
    陈贵良哈哈一笑：“加油。”
    他没当回事，北大又不是说上就能上的。
    就在此时，杨宇辉惊呼：“嚯，大美女！”
    边关月拖着行李箱走过来，朝着他们几个招手。
    陈贵良也是眼前一亮，边关月今天特地化了妆，更加显得明艳动人、不可方物。
    比许多女明星还漂亮。
    陶雪瞬间自卑，感觉陈贵良即将离自己越来越远。
    直至长途大巴就快发车了，陶雪才扭扭捏捏掏出一副手套，眼眶红润似乎要掉泪：“学长，我不占你便宜了，不喊你大侄子了。我……我没学多久，打毛线的技术不好，你如果不喜欢就别戴。”
    技术确实挺糟糕，针眼织得歪歪扭扭，两只手套连大小都不一样。
    却是陶雪亲手一针针织出来的。
    陈贵良郑重收下，拍着她的头顶说：“做长辈可不能哭，雪姨笑一个。”
    陶雪噘着嘴：“不要拍我头，会变傻的，我本来就不聪明。”
    边关月抬头看着车站墙壁上的时钟，只当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打算到了冬天，也给陈贵良织一副手套！
    算了，织围巾吧，省得他难选。
    售票员已在催促，边关月拖起行李箱就走。
    陶雪给陈贵良说了再见，又挥手喊道：“学姐再见。”
    边关月转身微笑：“学妹再见。”
    陶雪看着他们去大巴车放行李，看着大巴车缓缓启动，看着大巴车渐渐远去……她的眼眶又红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杨宇辉竖起大拇指，低声说道：“两个美女，你侄子牛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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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7【帝都，老子来了！】

    2004年的时候，蓉城只有一个双流机场。
    两人还没到地方，边关月就被她老爸电话轰炸。
    她不想父亲来送行，但父亲偏要来，而且已经提前到机场。
    “我进航站楼了。”
    “我就在门口附近。”
    陈贵良跟边关月继续往里走，很快就看到一家三口。
    边关月的后妈，以及同父异母的弟弟也来了。
    害怕惹女儿不高兴，边劲松连忙解释：“你阿姨也是一片心意……”
    “嗯，阿姨好。”
    边关月情绪平静，甚至还问候一声，她不想陈贵良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
    这声问候，让边劲松特别惊喜。
    但女儿过于反常，边劲松很快猜到是啥情况，他跟陈贵良热情握手：“小伙子，我在蓉城也听说过你的大名啊。少年英才，祝你鹏程万里。”
    “谢谢叔叔，我祝叔叔生意兴隆。”陈贵良微笑回应。
    边关月的后妈也热情招呼，甚至还帮陈贵良拖行李箱，一点也看不出恶毒后妈的样子。反而……非常亲切和蔼。
    这个女人，已经有些发福长胖，但还能看出年轻时是个美女。
    她身边的小男孩10岁左右，很乖巧机灵的样子。
    办完登机手续，边劲松见女儿态度冷漠，便拉着陈贵良热情交流。
    边关月也不是谁对谁都冷漠，她居然跟弟弟关系不错，带上弟弟在附近四处转悠。
    “去厕所抽根烟？”边劲松问。
    抽烟是假，单聊是真的。
    陈贵良点头：“好。”
    两人来到厕所，边劲松说道：“关关有时候比较倔，你要让着她一点。”
    “她性格很好的。”陈贵良实话实说。
    尤其是两人关系亲近之后，边关月什么事都顺着陈贵良。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生怕惹陈贵良不高兴。
    边劲松又说：“我专门查了一下，北大距离首经贸不到20公里。关关那边有什么事情，还麻烦你照顾一下。如果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你就悄悄给我打电话。你记一个我的手机号。”
    陈贵良掏出手机存号码：“等我在京城换了卡，再给叔叔打过来。”
    号码一存，关系似乎拉近许多。
    边劲松笑问：“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没有？我看报纸上说，你要在大学里赚一个亿？”
    “我那天被记者问烦了，就跟他们瞎扯呗。”陈贵良瞎扯道。
    边劲松说：“你北大毕业以后，如果看得起我的公司，我是举双手欢迎你来工作的。你创业需要投资，也完全可以来找我。”
    这是现代版榜下捉婿？
    “多谢叔叔看重。”陈贵良态度模糊。
    聊了一阵，陈贵良去跟边关月过安检。
    目送女儿远去，边劲松心情复杂。
    “这小伙子不错。”现任妻子在旁边说。
    边劲松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小子非常成熟稳重。而且，他在刻意跟我保持距离。”
    女人：“呵呵。”
    ……
    在首都机场降落，已是下午三点。
    飞机起飞的时候，边关月就已心情愉悦，落地京城更是活泼起来。
    远离川蜀，她似乎感到天高任鸟飞。
    取了行李箱，陈贵良去问工作人员，才知道这会儿的首都机场还没通地铁。
    他们要是前往首经贸，必须先坐机场巴士，到了市区之后再转车。又或者直接在机场坐出租，大概需要一百多块钱。
    拖着行李呢，懒得转车折腾。
    陈贵良带着边关月，钻进一辆出租车。
    “师傅，首经贸。”
    “您两位是大一新生吧？够早啊。”
    “师傅，您安心开，别欺负我们是新生就绕路。到时候就不用去学校了，还得劳您直接开去派出所。”
    “得嘞，年轻轻儿的甭瞎琢磨！我开了这么些年车，压根儿不干那坑人活儿。您瞅我像那路人不？”
    “我瞅着挺像。”
    “嘿……”
    这年头，外地人坐出租，绕路才是常规操作，不绕路那是你遇到好人了。
    陈贵良跟那司机一顿瞎侃，边关月坐在旁边都插不上话。
    来到首经贸校园外看表，足足170多元。
    肯定绕路了，但没绕太远。
    时间不够，陈贵良懒得跟司机掰扯。
    “两位同学是大一新生吧？”
    刚到校门口，就有迎新老生热情招呼。
    俊男美女，师哥师姐们谁不喜欢？
    陈贵良现在已经136斤，1米8的个子身材匀称，而且有一种不同于学生的气质。
    边关月今天专门化了妆。她化妆给陈贵良看的，平时素面朝天如清水出芙蓉，现在则是多了三份艳丽妩媚。
    那几个师哥师姐，仿佛发现了猎物，一个个两眼冒光冲过来！
    边关月朝陈贵良靠了靠：“我行政管理的。”
    “我就是行政管理的，我叫丁阳。师妹，我帮你拿一件行李。”一位师兄抢先说道，还对着行李箱伸手。
    陈贵良踏前一步挡住：“不必了。”
    这老生尴尬笑笑，意识到名花有主，自己估计没机会了。
    又有个师姐问：“师弟你哪个专业的？怎么看你有点面熟？”
    陈贵良笑道：“面熟很正常，经常有人说我长得像刘德华，不过我觉得自己更像金城武。”
    “哈哈哈哈！”
    师姐被逗得大笑，越看陈贵良越顺眼。
    陈贵良问：“学校哪里有办手机卡的？”
    “我带你们过去。”师姐说。
    其他师兄师姐，没有再跟过来，因为陈贵良和边关月表现得像情侣。
    大一新生多得是，他们没必要招惹有主的。
    陈贵良边走边问：“师姐哪个专业的？”
    师姐回答：“我叫何琴琴，国际贸易大二的。师弟哪个专业的？”
    陈贵良道：“我报的法学。”
    边关月抿嘴偷笑。
    行走一阵，何琴琴指着前方说：“那几个帐篷，全是办手机办卡的。”
    陈贵良和边关月走进移动的窝点，双双拿出手机换卡。
    2004年的手机卡，更改归属地无法保留原号，必须换一个当地的手机号。
    两人在那里挑挑拣拣，陈贵良居然看到尾号四个6。不过6前面是47，谐音死期，不是太吉利的样子。
    就这个了。
    何琴琴仔细打量他们的穿着，尤其是瞟向边关月的电脑包。
    富家女啊。
    这年头，拎着电脑来学校的新生可不多，而且还用的是胖6手机。
    至于陈贵良，虽然穿着普通，手机也只是诺基亚1100，但多半也是个低调的富二代。
    “师弟，留个号码，我打给你。”何琴琴看向陈贵良刚选的手机号。
    离开移动窝点，陈贵良存下师姐的号码：“我叫陈贵良，北大新生。”
    “不是我们学校的？”
    何琴琴惊讶之余，又满脸疑惑：“陈贵良这个名字好耳熟，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陈贵良指指边关月：“我同学麻烦师姐照顾一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好。”何琴琴觉得认识北大的学生也不错。
    边关月说：“时间不早了，要是再耽搁，你到北大都已经天黑了。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能处理。”
    “没事，我陪你走走，顺便熟悉一下校园。”陈贵良道。
    边关月没再拒绝，心里甜丝丝的。
    何琴琴师姐站在旁边，感觉自己被塞了一嘴狗粮。
    他们跑去办手续时，新生报到处都快下班了。
    陈贵良把自己的行李箱，扔在宿管那里，帮着边关月搬行李和被褥。
    这是六人间宿舍，看床铺已经来了四人。
    但边关月的室友都不在，估计此时正在吃晚饭，陈贵良干脆也拉着她去吃晚饭。
    见陈贵良埋头吃饭，边关月犹豫好一阵，才鼓起勇气帮他夹菜。夹过去一块肉，又连忙自己扒饭，仿佛刚才啥都没干。
    陈贵良笑了笑。
    “这么晚了，你没法报名了吧？要住酒店吗？”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没那么麻烦。随便在北大找一个宿舍，拿录取通知书给宿管员看，宿管员会临时安排空置寝室的。”
    边关月崇拜道：“你走到哪里都有办法，真厉害！换成是我，肯定在学校外面住酒店。”
    陈贵良说：“其实你很优秀，但有些放不开。遇到人或事，都畏首畏尾的。你要有自信，知道吗？”
    “嗯。”边关月郑重点头。
    吃完饭，两人散步一阵。
    边关月害怕陈贵良耽搁太久，催促他赶紧打车前往北大。
    陈贵良坐上出租车，开始给以前的联系人发短信：“我是陈贵良，已到京城，这是我的新号码……”
    没一会儿就收到一堆回复。
    “恭喜入读名校。”
    “加油。”
    “你的历史写了多少？”
    “学长，我一定会考上北大的。我都已经在努力做暑假作业了。”
    “……”
    陈贵良用短信聊了好一阵，忽觉出租车停下，便抬头朝外面看去。
    靠，堵车了！
    继续短信聊天，车辆走走停停。
    终于，司机提醒道：“北大南门快到了。”
    扭头往车窗外一瞧，陈贵良笑道：“嚯，够脏乱差啊，好多露天烧烤摊。”
    司机说道：“这才哪儿跟哪儿啊？等再过几天老生一回来，天一擦黑就烟熏火燎，整条街跟那天宫炼丹似的。”
    老生还是有一些的，他们暑假就没回家。
    此时此刻，路边摊和街边小饭馆里，有不少家长带着大一新生吃饭。亦有老生或新生在聚餐，喝着啤酒欢笑撸串。
    给陈贵良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路边好多家店面被打通，搞得仿佛占了半条街的飞宇网吧。
    陈贵良付钱下车，走到南门问门卫：“你好，我是大一新生。请问元培班的宿舍在哪栋楼？”
    “不清楚。”门卫回答。
    门卫是真不知道，第一届元培班，拢共也才几十个学生，却分散住在9栋不同的宿舍楼。
    现在相对要集中一些，但每年都变来变去。
    陈贵良也不着急，拖着行李箱慢慢溜达，就当是欣赏校园夜色。
    或许是他表现得过于悠闲，居然被当成返校老生。
    一个男生也拖着行李箱，急匆匆跑过来问：“师兄，你知道元培班的宿舍在哪吗？”
    陈贵良笑道：“你怎么晚上才来报道？”
    “夏天暴雨多，山体塌方影响火车通行，我本来昨天就该到校的，”那男生简单解释几句，“你知道元培班宿舍在哪儿吗？我问了好多人都说不知道。再问不出结果，我就只能去住旅馆了。”
    “跟我来。”陈贵良的语气胸有成竹，虽然他也搞不明白。
    男生惊喜道：“谢谢师兄！”

 0088【我选404】

    陈贵良阔步走在前头：“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生说：“我叫蒋君来，黔贵人。”
    “你怎么会选元培班？”陈贵良一副师兄盘问师弟的样子。
    蒋君来对他身份毫不怀疑，非常详细地陈述道：“CMO结束以后，我拿到保送资格，本来想报数学系。师兄你也知道，北大的数学系特别牛逼。那天晚上，来了一个朱老师，现在已经忘了他跟我说什么，反正当时稀里糊涂就报了元培班。”
    “你的选择没有错。”陈贵良憋着笑意。
    蒋君来好奇问：“师兄是哪个院系的？”
    陈贵良说：“我也是元培班的。”
    蒋君来大喜：“太好了！师兄你大几的？”
    “大一。”陈贵良道。
    “啊？”蒋君来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陈贵良回头：“走啊，还愣着做什么？”
    蒋君来的语气有些不爽：“你知道宿舍怎么走？”
    “不知道。”陈贵良继续往前溜达。
    蒋君来看着前面那家伙，心中有一万匹羊驼狂奔而过，此刻只想咆哮狂呼：天菩萨，这是啥子神经病嘞！
    但他确实找不到宿舍，下意识追赶几步：“不先问问就乱走？”
    “你之前在哪里问的？”陈贵良反问道。
    蒋君来说：“最开始问了门卫，后来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看到路上有学校师生就问。转了一圈都没问出结果，我又折返回来往校门走，正好就碰见你了。”
    “你应该去找学生处或宿管中心，那里肯定有人值班，”陈贵良说道，“学生处我不知道在哪儿，但宿管中心肯定在这附近。”
    蒋君来颇为不解：“你怎么知道？”
    陈贵良说：“老生返校时间还没到，现在学校里主要是大一新生，以及暑假没有回家的老生。现在又是晚上，学生的行动基本跟教室无关。大部分学生，都是从我们左手边过来，然后再前往校门方向。又或者从校门进来，往我们左手边走。明白吗？”
    “我明白，宿舍区在左手边。我还去看了一下，但那边的宿舍太多了。”蒋君来道。
    陈贵良叹息：“唉，你还是搞奥数保送北大的，能不能调动一下你的发散思维？这里宿舍楼一大堆，就意味着宿管中心在附近啊！”
    难道我很蠢吗？蒋君来挠挠头。
    眼前这位同学，似乎很聪明的样子。
    “你也是学科竞赛一等奖吧？”蒋君来问。
    陈贵良笑道：“我确实拿了一等奖。”
    蒋君来心想：奥数冬令营没见过这人，他可能是物理化学竞赛。
    陈贵良随便问了两个路人，很快来到燕园宿管中心。
    蒋君来此刻表情特别尴尬，这地方距离校门两三百米，他刚才反复路过了三次……
    陈贵良自来熟的进去搭讪：“老师辛苦了，这么晚还在值班。”
    这位老师很年轻，否则也不会留下来值班。
    看完两人的录取通知书，他翻着宿舍分配表说：“元培班的学生，今年调到36、37号楼。嗯……38楼也有少部分。你们两个一文一理，可以住同一间寝室。要不要自己选一下？”
    他又指着表格说：“还有五间寝室可以选。”
    蒋君来刚凑过去看，就听陈贵良说：“我选36楼的404。”
    “那我也404吧。”蒋君来没有多想。
    那老师又说：“也不用办什么临时入住，你们直接搬进去就是，明天办入学时补一下手续。棕垫、被褥、枕头什么的，我让楼长带你们去领取。对了，你们选的宿舍号，也要跟楼长报备一下。钥匙在36楼宿管那里领。”
    “谢谢老师。”陈贵良非常有礼貌的鞠躬。
    那老师又喊来一位大妈，估计就是36楼的楼长。
    大妈姓杨，陈贵良和蒋君来便喊她杨阿姨。
    杨阿姨带着他们往南走二百米，又转向往西走了四百米，指着一栋老旧宿舍楼说：“那里就是36楼。”
    陈贵良回忆着路线和位置，心想：从这里去南门外吃烧烤、上网吧倒是挺近。
    一路上，杨阿姨还说了哪里有公共浴室，哪里可以用洗衣机（收费）等等。
    又带着他们去领取被褥等用品。
    “我负责你们36楼，以后有什么生活上的困难就找我。包括灯泡坏了这些事情。”
    “谢谢杨阿姨。”
    等楼长大妈离开之后，蒋君来说道：“杨阿姨还挺热心的。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
    “听起来有点耳熟。”
    他们来到36号宿舍楼前，却见一二楼的窗户外，晾晒着一些女生穿的衣服。
    “不会搞错吧，这里好像是女生宿舍。”蒋君来嘀咕道，忍不住又朝那些衣服瞟了两眼。
    陈贵良却是直接走进去，对值班宿管说：“叔叔你好，我们来领钥匙。”
    宿管员看了一下他们的单据，在取钥匙的时候提醒：“一二层是女生宿舍，就算有女生邀请，你们也不能进去。被逮到了，处理很严重的。”
    “明白。”陈贵良应道。
    上楼的时候，蒋君来兴奋说：“居然还能男女混住！”
    陈贵良纠正：“这叫男女混楼。你还想跑去一二层参观？”
    “你才想！”蒋君来面红耳赤。
    话虽如此，但蒋君来还是很好奇，上楼的时候专门观察了一下。女生楼层的楼梯口，额外加装了一道门，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
    来到404，推门而入。
    两人不约而同的查看住宿条件。
    蒋君来有些失望：“没有厕所，没有浴室，连个水龙头都没有，跟我们高中的宿舍差不多。”
    “还行，是四人间。”
    陈贵良打开行李箱，拿出毛巾去外面找水房。
    果然，这里的布局跟高中宿舍一样，楼道尽头有公共厕所和水房，水房里有洗衣台可以洗衣服。
    陈贵良没带桶盆和洗浴用品，得明天再去买。
    但他白天热得满身是汗，也懒得去外面找公共浴室，直接打开水龙头浸湿毛巾，用冷水浇在身上快速洗澡。
    踩着湿漉漉的凉鞋回404，陈贵良发现蒋君来正在睡觉。
    这位老兄，是从黔贵硬生生坐火车来的，估计一路上早就已经累坏了。
    陈贵良也铺上棕垫和凉席躺下休息。
    掏出手机一看，几十条未接收短信。其中七条是陶雪发来的，还有四条是边关月发来的。
    他快速回复自己已在北大住下，然后就闭上眼睛打算先睡会儿。
    “咚咚咚！”
    敲门声响。
    蒋君来猛地从床上蹭起，屁颠颠跑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生。
    “你好。”蒋君来说。
    格子衫男生自我介绍：“我叫龙翔，即将读大三。你们是元培班新生吧？”
    “是的。”蒋君来道。
    龙翔说道：“元培班新生只差十几个没来报名，我见这个寝室亮灯，就顺便过来看看。我可能是你们的辅导员。”
    “刚读大三的师兄当辅导员？”陈贵良也坐起来。
    龙翔解释说：“每个辅导员，负责带十个新生，也可能会多带一两个。由元培班的大三学生自己申请担任，我觉得带你们很有意思，所以就主动申请了。”
    “导师怎么配置？”陈贵良问。
    龙翔说道：“导师分为专业导师和兼职导师。一个专业导师，也是带十个学生，偶尔多分配一两个。兼职导师在关键时候才配，都是北大最顶级的教授。你们如果能跟兼职导师搞好关系，最快在大二下学期就能参与学术项目。”
    “我靠！”蒋君来惊叹。
    龙翔说道：“你们这一届元培班特牛逼。学生总数不到150人，但有10个省状元，20个学科竞赛一等奖，还有3个化学国际金奖。对了，还有个新概念作文一等奖。剩下的那些，除了自主招生进来的，基本都属于各省文理科前十或市状元。”
    “对了，你们叫什么名字？怎么进来的？”
    蒋君来说：“我叫蒋君来，CMO保送。”
    “我叫陈贵良，就是那个新概念一等奖。”陈贵良感觉自己拉胯得挺独特。
    10个省状元、20个学科竞赛一等奖，还有3个化学国际金奖。面对这些同学，陈贵良比学习是比不过的，他只能做这一届元培班的泥石流。
    “你就是陈贵良啊，”龙翔笑道，“我们02级的敖女侠特别喜欢你那首《瀛海行》，她还在BBS上因为你的诗跟人吵架。”
    蒋君来猛地反应过来：“我说怎么很耳熟，提起《瀛海行》我就知道了。我们班有个男生，特别崇拜你，还在教室里念你的诗。”
    “承蒙两位的同学厚爱，请代我谢谢他们。”陈贵良笑着说。
    龙翔又说：“留一个联系方式，QQ或者手机号都行。学校有什么安排，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陈贵良报出QQ和手机号，蒋君来只留了QQ。
    陈贵良问道：“龙师兄，图书馆能查到《明实录》吗？”
    龙翔一怔，掏出手机说：“我帮你问一下。”
    他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最后挂断电话说：“主图书馆就有《明实录》，以及《明实录》的检索工具书。”
    “谢谢龙师兄。”陈贵良道。
    龙翔笑着说：“你挺牛逼的，还没军训就开始打听这玩意儿了。我也选修过历史，混混学分而已，目前还没确定专业方向。”
    “大三还没确定专业方向？”蒋君来极为惊讶。
    “很正常，”龙翔说，“导师让我们凭喜好和志向选专业，我不知道自己喜好什么，也暂时没有确立志向。只能感兴趣的课就去听听，先把学分混起来，免得以后毕不了业。”
    龙翔提醒陈贵良：“你是文科生，选课的时候别犹豫，尤其是那些必修课。我大一的时候，室友就是文科生。他面对全校课程，拖拖拉拉不知道该选什么。但高数是必修的，等他选课的时候，教高数D的班已经报满了，他只能硬着头皮选高数C。刚开始学得特别痛苦，还挂了一次科。”
    “后来呢？”蒋君来好奇问。
    龙翔说道：“他高数C挂科之后，感觉特别丢人，就懒得再补考，直接重选了高数A，一天到晚跟数学较劲儿。他上学期确定走计算机方向，兼修哲学，目前在用计算机做一种哲学模型。”
    陈贵良：“……”
    学霸的世界，普通人难以理解。
    ——
    （陆续会有盟主大佬们的龙套出现。这章的敖师姐也是龙套，并非女主。另外，感谢书友提醒，2003年时北大南门外的飞宇网吧就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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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89【自由得有些过分】

    次日，陈贵良去办理入学手续，但军训体检时间未到。
    中午在北大一食堂吃饭，那里距离陈贵良的宿舍很近。食堂门口有两颗老槐树，据传是晚清军机处的大门口。
    传言一般都不靠谱。
    蒋君来听说中关村就在隔壁，于是拉着陈贵良去逛中关村。
    “哇，那里是联想！”
    “你看那栋楼的墙壁上，有百度的爪子印，百度肯定在里面。”
    “搜狐！搜狐！”
    “还有新浪，我靠，我靠。我再找找有没有网易……”
    蒋君来就跟疯了一样，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呼。
    陈贵良却在趁机熟悉街道路线。他想自己开一家公司，实际办公地址肯定是没有的，到时只能花钱挂靠在某个单位。
    这玩意儿，还得再问问师兄师姐们。
    元培班属于婢养的，自然得报团取暖，尤其是跨年级沟通极为顺畅。
    那些高年级的师兄师姐，分散在全校各个院系。干啥的都有，向他们咨询信息非常方便，往往一顿烧烤就能把事办成。
    龙翔发来短信：“今晚七点半，二教101开班会。把你室友也叫上。”
    “收到。”陈贵良回复。
    一直在中关村逛到下午五点多，陈贵良和蒋君来溜达着返校吃饭。
    说实话，一食堂的饭菜味道不咋地。
    尤其是对习惯吃米饭的南方学生来说，一食堂的米饭连及格线都没达到。颗粒分明，硬得硌牙！
    但菜品油盐挺重，适合陈贵良这种重口味。
    优点是便宜。
    最贵的红烧肉3元一份，最便宜的炒白菜5毛一份，还有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那些特别节俭的学生，如果白菜配米饭，一块钱就能吃一顿。
    “米饭好难吃啊。”
    蒋君来低声说道，生怕被人听见了。
    陈贵良感慨：“看来我们得改变主食结构了，我看那些面食还做得不错。”
    蒋君来说：“偶尔吃吃面食可以，总不能顿顿都馒头面条吧？”
    陈贵良莫名想起谢扬，这货跑去杭城读书，在饮食方面比自己还惨。
    还是徐海波舒坦，选择留在川内。
    “明天换一个食堂试试，”陈贵良郁闷道，“我就不信，北大所有食堂都能把米饭做成这鬼样子。”
    蒋君来问：“如果都是这样呢？”
    陈贵良道：“那我就只能佩服北大的厨子了。”
    一路吐槽着食堂米饭，两人回到36楼宿舍休息，掐着时间前往二教的大教室。
    对门的403寝室，刚好出来两人，也是元培班的新生。
    陈贵良主动打招呼，大家互报姓名来历。
    一个叫云帆，省文科状元。
    一个叫邓陈，省理科第四名、市状元。
    “我靠，你就是陈贵良！”
    邓陈来一句川蜀方言：“老乡啊，我就在你隔壁市。”
    “那可巧了，以后放假一起回家。”陈贵良笑道。
    云帆这位某省文科状元，却没听说过陈贵良，他问室友邓陈：“陈贵良很有名吗？”
    “那可太有名了，尤其是在我们川内，”邓陈惊讶道，“你读文科的，居然不知道他？”
    云帆腼腆笑笑。
    四人结伴下楼，又碰到两个新生，一问却是历史系的。
    陈贵良陆续问了几人，要么是历史系，要么是中文系。看来36楼是人家历史、中文系的宿舍，元培班学生反而属于借住进来的。
    陈贵良扫了一眼女生楼层，如果中文系新生都在这里，他极有可能跟吴梦住同一栋宿舍楼。
    “你就是陈贵良？”又一个中文系新生惊喜道。
    陈贵良微笑应对。
    云帆愈发纳闷儿：陈贵良那么有名吗？咋好多人都认识他。
    来到二教101，这里已经聚集上百人。
    中间靠前的位置属于风水宝地，被同学们占得差不多。
    陈贵良、蒋君来、云帆和邓陈四人，选来选去只能坐到第二排。
    又过十多分钟，学生终于到齐。
    还来了一位老师，以及14个大三学生（辅导员）。
    老师走到讲台上说：“我叫熊文欣，教汉语言的，并不是你们的班主任、班导师或辅导员。元培班提倡学生自治，等你们选出班委，一切由班委负责！”
    此言一出，众人惊诧。
    同时也很新鲜，学生自治可太有趣了。
    熊文欣老师继续说道：“当然，你们刚进大学，什么都还不熟悉。所以有14位大三的师兄师姐，做辅导员对你们进行引导。每一个大三辅导员，负责10—11位新生。怎么分配，学校也不管，大概跟你们选的导师一致。”
    邓陈咋舌：“自由度好高。”
    “放养模式。”云帆笑道。
    陈贵良心想：一般学生还真扛不住，这玩意儿太考验自律性了。
    “熊老师，我们该怎么选课？”
    有个坐第一排的女生问。
    熊文欣老师说：“你们先去参加军训。军训结束之后，要开一个选课规划会，导师根据学生兴趣推荐课程组合。导师们还会轮流来讲课，讲各个专业、各种课程的大致情况，讲各大学科在国内外的发展历程、流行趋势和前沿成果。”
    “一个导师，也只负责10—11个学生。你们决定了就不要犹豫，否则你喜欢的导师，可能手下学生已经满额。你们所选课程，有两周的试听阶段。不喜欢这个课程，就找导师签字重选。”
    “记住，热门课是有名额限制的，你速度太慢就报不上。而且，还要根据课程表，调整自己报的课，否则就有可能出现时间冲突。”
    这番话说完，台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不管是省状元、市状元，还是什么一等奖、金奖，此时此刻脑子全是懵的。
    陈贵良也有点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课。
    熊文欣老师又说：“接下来，按照现场座次从左到右、从前到后，大家上台做了一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有请这位同学！”
    坐第一排最左侧的男生，笑嘻嘻跑上台去：“大家好，我叫雷拓，辽东人，理科生。打雷的雷，开拓的拓。我的爱好是下围棋和看书。谢谢！”
    “啪啪啪啪……”
    台下给他一阵掌声。
    随即又上去一个女生：“老师好，同学们好。我叫邹书雅，岭南人，文科生。我的爱好是看书、听歌、看电影……”
    一个接一个学生，上台做着自我介绍。
    有些人镇定，有些人紧张，但都挺自信的，没谁闹出笑话。
    大家可能都知道元培班卧虎藏龙，因此不约而同的避开过往成就，坚决不讲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全省第二、全市第一又如何？这里文理科省状元就有整整10个！
    陈贵良坐第二排，很快就轮到他：“大家好，我叫陈贵良，川南……”
    “喔哦~~~~”
    “大才子你好！”
    陈贵良都还没说完，就有至少20人起哄，全班接近七分之一的同学认识他。
    其余学生则一脸懵逼，扭头跟身边同学议论。
    “陈贵良是谁？”
    “他很有名吗？是不是拍过电影？”
    “不会是体育明星吧？”
    “看样子像打乒乓球的。”
    “……”
    陈贵良伸出右手食指，竖在嘴唇前方，对着麦克风说：“嘘~~~~”
    大概嘈杂了半分钟，教室里终于安静，陈贵良继续说道：“大家好，我叫陈贵良，川南人，文科生。喜欢交朋友、吹牛逼和打游戏。”
    “啪啪啪啪！”
    这次的掌声更加热烈，就算是那些不认识他的，拍巴掌的时候都很给面子。
    140多个学生不分班，而且课程也不一样。
    除了同一个导师、同一个辅导员的学生，其他同学平时很难接触到，有可能大学毕业了都还不认识。
    陈贵良的开局不错，第一天做自我介绍，就给全班留下了印象。
    所有同学自我介绍完毕，熊文欣老师重新上台：“现在选班委，可以毛遂自荐。先选班长，一文一理，两个正班长。哪位同学愿意做班长？”
    “陈贵良，陈贵良做文科班长！”好几个混蛋在起哄。
    陈贵良微笑站起，婉言拒绝：“我就不做班长了。各位同学都是牛人，我一个作文大赛出来的。”
    主要是没那时间。
    元培班的班长，想想都觉得累，尤其是很多同学还没手机和电脑！
    第一届元培班的班长最惨，他们没有大三学生做辅导员，平时又不在一起上课，全班分散在九个不同的宿舍楼。当时有手机的也极少。班长想要传达消息，必须一个楼一个楼慢慢跑，而且还不一定找得到人。
    但有人却不嫌累。
    一个男生走上讲台：“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处，跟除三害那个同名。我愿意做文科班长，为所有同学服务。”
    熊文欣老师问：“还有谁想要竞选文科班长？”
    无人回答。
    “那好，现在文科生举手表决，超过一半举手就通过。”
    呼啦啦举起一大片，全票通过！
    周处非常兴奋，写下自己的手机号说：“我今天刚换的卡。同学们有什么事情，可以打我电话。”
    陈贵良掏出手机，把班长号码记下来。
    接下来，理科班长、两位副班长、学习委员……等一众班委干部被选出。
    老师立即闪人，不再管他们死活。
    此后几年，全靠学生自治。
    14位大三学生客串的辅导员，嘻嘻哈哈走去讲台。
    其中一个辅导员说：“都过来领校园卡。校园卡是两年前推出的，可以去食堂打饭，也可以当图书借阅卡用。不过，有的食堂窗口只收现金。你们需要往卡里存钱，存钱的时候就能激活。”
    “还有这种东西？好方便啊。”邓陈惊叹道。
    陈贵良心想：不愧是北大，这么早就有校园卡了。
    辅导员师哥师姐们轮番讲话：“明天和后天，有两天时间做军训前体检。军训不在校内举行，你们元培班被分在……”
    军训没啥好说的，只讲讲大概情况。
    北大的02级学生，本打算安排在03年暑假军训。结果去年遇上非典。
    于是，今年北大的02、03、04级同时军训！
    规模特别大，一个基地根本容不下。
    陈贵良去军训体检那天，大二、大三学生全返校了。三个年级以院系为单位，风风火火杀向大兴、怀柔和延庆。
    昌平好像被清华给占了，清华今年也是多个年级一起搞。
    元培班跟信科、化学、生科一起训练，其他院系没来这个基地。
    期间搞出了乱子。
    电气工程与计算机专业的大三男生，由教官挑选精兵组成百人方阵，每日加练军体拳，并且添加过肩摔等高难度动作。
    他们练得几乎人人带伤，会操表演时震撼全场。
    然后，他们得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跟他们同专业的女生。
    “什么情况？”蒋君来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邓陈却是个包打听，低声说道：“我听人说，12连教官是……需要政绩……”
    陈贵良站在队列里一言不发，看好戏就行了。
    会操成绩宣布，却没有一个获奖连队前往主席台。
    “打倒xxxx！”
    一声口号猛然喊出。
    “打倒xxxx！”
    “xxxx腐败！”
    “……”
    响应者云集，口号喊得越来越离谱，写出来就要被404那种。
    包括拿了第一名的女生连队，也都挥动旗帜、高喊口号，支援那些受了委屈的男生，坚决不接受莫名其妙获得的荣誉。
    场面开始失控。
    接下来就不能详细描述了，先是学生跟某人对骂，接着某人差点被群殴。有几人拿着警棍过来维持秩序，一百多学生抄起小板凳就往前冲，吓得那几个人迅速撤走。
    云帆喃喃自语：“这就是北大吗？”
    蒋君来说：“大开眼界。”
    邓陈说道：“师兄师姐们真牛逼！”
    陈贵良看得挺欢乐。
    事后处理，一地鸡毛。
    涉事连队的学生没事儿，而且从此不怎么训练，甚至伙食还受到优待，天天在宿舍里打牌都没人管。
    但他们的教官，似乎非常憋屈，军训结束跟学生们喝得大醉。
    此次事件之后，北大军训再也没来过这个基地。
    ——
    （感谢书友160115080714543的盟主打赏。大哥你取个正式名字呗，想要啥龙套也直说。）
    （5月1日凌晨0点上架，求首订，求月票。）

 0090【你们开学，我开公司】

    军训结束，坐车返校。
    404寝室依旧只有陈贵良和蒋君来两人。
    剩下两人，按元培班的规矩，可能是大二或大三学生。
    因为有多个年级军训，今年的开学时间特别晚，拖到了9月13日到17日（各院系不同）。
    返校次日，其他院系在搞新生入学教育，元培班则是召开选课规划会。
    全班同学，既兴奋又茫然。
    整个北大密密麻麻的课程表，全部摆在他们面前任意挑选，甚至还可以报医学部的课程。
    中午从食堂吃饭回来，403、404一直在聊选课。
    “课程表都把我看出选择困难症了。”对门403的邓陈吐槽说。
    蒋君来问道：“陈贵良，你选什么课程搭配？”
    陈贵良说：“还早着呢，慢慢选呗。接下来好几天，还要听专业导师和兼职导师的讲座。就看哪位导师更会忽悠，能把我们说得心动。”
    “我反正以后不会转理科。”身为省文科状元，云帆当场立下fg。
    回到404门口。
    蒋君来惊喜道：“门没关严，有新室友到了。”
    来了两位新室友。
    一位此刻就在寝室。
    另一位床都没铺，行李箱扔在空床上，桌上还摆了台电脑，人却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们好，我叫闵文宇。大二，文科，下学期才选专业。”说话之人，穿着T恤，偏分发型，略显消瘦。
    陈贵良过去握手：“闵师兄好，我叫陈贵良。”
    闵文宇笑道：“久仰大名，你在北大BBS很有人气。”
    蒋君来也做了自我介绍，迫不及待打听：“闵师兄，你是怎么选课的？”
    闵文宇道：“必修课就不说了。我另外选了《经济学原理》、《行为经济学》、《社会统计学》、《田野调查方法》、《西方艺术史》、《基础物理实验》、《考古学通论》等等。”
    “《考古学通论》？”蒋君来惊讶道。
    闵文宇说：“这门课很热。我凌晨就去机房，守着电脑蹲了一夜。等网上选课开通，争分夺秒才能抢到！”
    蒋君来看向陈贵良。
    陈贵良也想不通，为啥《考古学通论》会被疯抢。
    “可以网上选课？”陈贵良问。
    闵文宇点头：“校内有选课网，网页非常粗糙简陋。每学期的开学首日，早晨六点开通选课功能。”
    陈贵良指着空床位上的行李箱：“这位师兄叫什么名字？”
    “郭枫，大三的，是个神仙。”
    闵文宇笑道：“他好像在故意胡乱选课。他走的是生物方向，还学了生态、人文地理、社会学、古建筑、历史、统计学、计算机等等课程。”
    “这能毕业吗？”蒋君来听得有些懵。
    闵文宇说：“他都快修够学分了，论文一过就能毕业。但这人……怎么说呢，很迷茫，他自己都不知道该干什么。”
    陈贵良非常高兴，终于有个奇葩室友了。
    元培班总是不缺奇葩。
    甚至还有化学金牌保送入学，大四央求导师写介绍信，跑去剧组实习当摄影助理，接着又做导演拍了部短片，然后出国在名校攻读金融专业的。
    也有文科状元入学，硬生生转到北大数学系，并兼修历史、哲学的大佬……
    后世网传那张古生物学“一个人的毕业合影”，也是元培班的。整个专业就她一个学生，课程横跨生物、地质、环境科学等多个领域，院士、教授们直接一对一授课。（这个专业常年只有1人，哪年招到2人都值得放鞭炮庆祝。）
    手机铃声响起，边关月打来的。
    “我军训完回学校了。你呢？”边关月道。
    陈贵良躺床上说：“我昨天回校的。”
    边关月道：“吴梦跟我聊了QQ，她在36楼的105寝室。我还把你现在的手机号给她了，她说改天约你一起去食堂吃饭。你住的地方离她远吗？”
    陈贵良道：“不远，我就住她楼上。”
    “你又骗人！”边关月的语气有些娇嗔。
    陈贵良说：“真没骗你，我在36楼的404，这栋宿舍男女混楼。”
    “果然好近……”边关月无语道。
    紧接着，边关月又聊起她的五位室友。说有四人都很好，但有一人特别作，简直就是个神经病。
    陈贵良安慰几句：“国庆节大家聚聚，把李锐也喊来。”
    “好呀。”边关月开心道。
    聊了半个多小时才挂断。
    “女朋友？”蒋君来跟个好奇宝宝似的。
    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嗯。”
    闵文宇指着一排《明史》问：“你带来的？”
    “查点资料。”陈贵良道。
    “对了，我还带了个好东西来。”
    陈贵良跑去403寝室敲门：“云帆，邓陈，过来打牌！”
    “打什么？”
    一听打牌，对门的省状元、市状元立即有了精神。
    陈贵良从自己抽屉里，拿出用扑克牌改的《三国杀》，对闵文宇说：“我自己制作的卡牌游戏，闵师兄要不也来玩一把？”
    闵文宇凑过来一看，只见每张牌的中间，都贴着一张修正纸，用水笔写着各种内容。
    还歪歪扭扭画着八卦、桃子、丈八蛇矛等等。
    武将卡画得更抽象，比如貂蝉。就画了一个火柴人，长头发代表是女的，旁边还有文字备注：我是貂蝉，我很漂亮。
    “曹操。【奸雄】当你受到伤害后，你可以获得造成此伤害的牌。【护驾】主公技，当你需要……”
    蒋君来和云帆、邓陈三人，也各自拿着几张牌在看。
    “很好玩的样子。”
    “快打一局试试看。”
    “……”
    都是聪明人，很快就知道怎么玩。
    前两三局还不熟悉，各种胡乱操作。渐渐就玩精了，《三国杀》差点被玩成《狼人杀》。
    这些状元、一等奖出身的家伙，别以为他们只会学习，玩起来照样疯得很。尤其是选了大量课程的闵师兄，他平时缺乏娱乐活动，一下子就迷上《三国杀》。
    一直玩到傍晚，肚子饿了才作罢。
    去食堂的路上，闵文宇还说：“吃完饭都不准跑，咱们接着打牌！”
    云帆问道：“还有没有更多人的玩法？”
    “有八人场。”陈贵良道。
    闵文宇道：“那就玩八人场，再找三个过来。”
    刚刚下楼，吴梦打来电话：“哈哈，陈大侠，你居然跟我住同一栋楼。这是我的手机号，用奖金买的。”
    “出来吃饭，我就在宿舍楼门口。”陈贵良说。
    “等着。”
    两分钟不到，四个中文系女生杀来。
    颜值都一般般，而且不会打扮，吴梦居然是她们寝室最漂亮的。
    陈贵良是颜值党，对这四个女生心如止水。
    “陈大侠你好！”
    “哈哈，没想到你就住36楼。”
    “哪天出书可要给我签名。”
    “……”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说话，就算她们以前不知道陈贵良，这些天也早被吴梦给安利了。
    甚至有两个女生跟着喊“陈大侠”。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来自稻米区的男生女生，又开始吐槽一食堂的饭太硬。
    陈贵良把免费的紫菜蛋花汤，倒进米饭里先泡一会儿，感慨道：“我这人胃不好，天生吃软饭的料啊。”
    有个叫夏曼的中文系女生特别大胆，开玩笑说：“那你就吃软饭呗，我争取当个富婆。”
    “陈大侠有女朋友的，就在京城读书，家里特别有钱。”吴梦受了边关月的嘱托，连忙开口帮好友防备女色狼。
    夏曼叹息：“唉，看来我没机会了，自己创业当富婆好难啊。”
    闵师兄笑着说：“一食堂的米饭硬，是厨师每次放水太少，你们可以去其他食堂试试。”
    听到这话，蒋君来非常纠结。
    以后是该在最近的一食堂吃硬饭呢？还是走远一点去吃软饭？
    好难抉择。
    吴梦打听道道：“你们元培班的学生，是不是可以选我们中文系的课？”
    “什么课都可以，”闵师兄帮忙解答，“我有两门课，还选的是光华学院。”
    “光华学院也能选？”
    另一个女生惊呆了，看来她们已经知道光华学院的牛逼。
    闵文宇说：“有些热门课很难抢，必须守着电脑蹲一整晚，几乎一两分钟之内就抢光名额。”
    闵师兄似乎很喜欢吹牛逼，又聊起历届元培班的各种神仙，听得四个中文系女生一愣一愣。
    吴梦嘀咕道：“幸好我没读元培班，你们也太……太玄乎了。”
    吃过晚饭，一路聊回宿舍，继续玩三国杀。
    而且在附近寝室又拉来三人，直接玩起了八人场。
    其中两人是陈贵良班上的。
    一个叫赵贝贝，长得眉清目秀，换上女装估计挺受变态欢迎。
    另一个叫曾常高，他们班的理科学习委员。
    陈贵良打牌一阵，问闵文宇：“闵师兄，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商业秘书公司？”
    “什么是商业秘书公司？”闵文宇反问。
    陈贵良说：“就是做注册地址托管、会计代理、代收法律文书等业务的公司。”
    “你直接说工商代理呗，南方也有人叫商务代办，”闵文宇一张牌打出，“顺手牵羊！那个谁……让我摸一下。”
    还要等到明年，国家才大幅修订《公司法》。
    此时注册公司的门槛还很高，注册资本需要实缴，小公司很多都是找中介代办。
    陈贵良问道：“如果我想开一家公司，闵师兄认识靠谱的代办中介吗？”
    听到此言，几个大一新生都很吃惊。
    还没正式开学呢，陈贵良就要开公司了？
    闵文宇不假思索道：“中关村有孵化器项目，你可以去试试。”
    陈贵良问道：“中关村的孵化项目好申请吗？”
    闵文宇掏出手机：“我问一下光华学院的师兄师姐。”
    他一边打牌，一边打电话。
    直至他作为内奸被干死，才挂断电话说：“中关村孵化器类型有三种，一是政府型，二是高校型，三是企业型。”
    “政府型最有名的是中关村创业大厦，以及海淀留学人员创业园。对创业人员和项目资质要求蛮高的。”
    “高校型比较适合你。北大和清华都有科技园孵化器。”
    “企业型你就别管了，那个比较复杂，而且约束性太大。”
    陈贵良问：“我如果申请中关村北大孵化器项目需要怎么做？”
    闵文宇说：“提交材料给北大科技园孵化器管理办公室，地址在北大东门附近。需要北大学生的身份证明……嗯，就是把你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带过去。还需要商业计划书，如果有科技成果证明就更好。”
    “通过难度大吗？”陈贵良问。
    闵文宇道：“应该不难。”
    “如果我只想注册一家公司，顺带挂靠注册地址呢？”陈贵良道。
    闵文宇笑着说：“只挂靠注册地址，每年交2000块钱年费就是，附赠三年免费财税代办，还会帮你把公司执照办下来。”
    陈贵良又问：“如果我稍微做出点名气，还有什么进一步的优惠政策？”
    闵文宇说：“提供低成本办公场地，一平米每月租金几十块钱。每月20块钱一平米的都有，就是环境有点差。还帮你免费代办财税，共享北大的一些会议室和实验设备。如果做得极好，还能帮忙申请天使投资，帮你申请政府科技基金。特别特别牛逼的，帮你申请火炬计划项目都有可能。”
    陈贵良不禁感慨：清北果然牛逼，是一个创业的好地方。
    “你要开什么公司？”蒋君来问。
    陈贵良说：“还不确定。”
    次日清晨，陈贵良早早起床。
    他拿出纸笔，写下“三国杀”和“校内网”两个关键词。
    三国杀来钱快，必须先搞。
    校内网如果做得好，能吸引来巨额投资，但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在大一新生刚刚结束军训，新生开学典礼都还没参加的时候。陈贵良已经拿着商业计划书，来到海淀路的北大科技园孵化器管理办公室。
    陈大侠要开公司了。
    ——
    （大家给公司起个名字呗。）
    （最后一章免费章节，今晚凌晨12点过了就上架。求首订，求月票。）

 上架感言

    几年前，老王曾经发誓，再写都市就是狗。
    汪汪汪！
    兑现承诺了。
    不敢写得那么野了，但尽量写得有趣。
    每个人的喜好不同，任何一本书都无法取悦所有人。
    我开书的时候，有13万字存稿。当时还开玩笑，说上架至少十更。
    但几年不写都市，摸不准现在啥情况，专门跑去看了几本火书。于是，这本书存稿时奔着恋爱文去写，结果上传之后发现不对劲。
    好多书友表示节奏太慢，不想看日常，催着快点赚钱。
    于是从修电脑那几章开始，我直接砍了七万多字存稿。不砍不行，追读数据变化摆在那里。
    后来呢，有人说做私服的情节读起来爽，也有人说私服情节没意思早就写烂了。又有人说作文大赛写得爽，也有人说作文大赛太水了。
    读者们各有各的看法，老王尽量平衡。
    至于书中的细节，有读者指出错误，老王非常感谢并改正。但大部分读者指出的错误，我是不会改的，因为我有我自己的经验，而且我也尽量查清楚资料。
    比如写北大一食堂的米饭很硬，有人说不可能。问题是，这本身就是2004年北大学生对一食堂的吐槽，原话是米饭硬得像子弹。
    说谢扬跑去杭城伙食堪忧，如果冒犯到哪位，请不要介意。因为龙都市那边太重口了，长三角地区的菜品，对于龙都市的人而言，都像是没有放盐一样。
    都市挺不好写的，主要是放不开。
    而且上架章节也没规划好，如果能在作文大赛那里上架，字数和情节都是合适的。
    最后几章免费章节，恰恰处于换地图的过渡期，肯定会影响首订成绩。我这几章都在加快进度，说实话节奏有点被打乱了。但没办法，继续写日常可能订阅会很糟糕。
    上本书闹了个乌龙，上架收费章节误操作成免费。
    这本书吸取教训。
    5月1日0点准时发布，也就是今晚凌晨，可能会延迟一两分钟。
    求个首订，求个月票。
    这几天都说要存稿，但最后两章免费章节始终感觉写不好。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浪费大量时间。
    我现在只有两章存稿，到了凌晨应该能发三章，明天白天再写一两章。
    也就是上架首日更新五章。
    盟主加更就定为一章吧，这玩意儿老是欠账，上本书的还欠着呢。
    黄金、白银盟我也不奢求了，现在经济下行，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
    再次感谢各位新老书友的支持。
    也感谢维尼和虎牙两位编辑。
    顿首，百拜！

 0091【时来天地皆同力】（求首订）

    404寝室。
    蒋君来面对厚厚一沓课程表发呆，他扭头对陈贵良说：“下午讲座的教授叫徐来，我听人说他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开始拿国家津贴。还是什么张岱年、冯友兰的嫡传弟子。”
    “那挺牛逼的。”陈贵良道。
    蒋君来问：“张岱年和冯友兰是谁？”
    “你只需要知道，他们特别牛逼就可以了。”陈贵良懒得解释，三言两语也解释不通。
    开学之前，元培班每天都有教授来讲座。他们是院系领导请来的，忽悠大一新生选相关院系的课程。
    这位徐来教授，陈贵良在重生前就知道。
    用古代的说法，徐来现在属于“大儒”。
    再过十年，他的“仁学本体论”发表，就直接迈入儒学“宗师”境界。
    而且他那套理论，有助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被列入中国哲学社科领域的十大原创理论。
    另外九大原创理论，也全是大佬的著作。
    其中一位搞经济的大佬，是抱着篮球从对岸游过来的。嗯，这位大佬明年也要入职北大，并且还会做元培班的兼职导师。
    “去游未名湖不？”
    对门寝室的邓陈和云帆跑来。
    陈贵良整理着申请材料说：“我改天再去。”
    蒋君来瞟了一眼：“你还真要开公司啊？”
    “开一家玩玩。”陈贵良道。
    邓陈和云帆没说话，但心里特别佩服。
    妈的，现在还没正式开学呢！
    他们正苦恼该选什么课程和社团，人家这位就直接开公司了。
    邓陈瞅了瞅放着行李箱的空床位：“这位师兄还没住进来？”
    蒋君来说：“听说是个神仙，可能到哪里云游去了。”
    陈贵良背起书包：“你们慢慢聊。”
    “等等！”
    四人一起出发，步行百来米，在28楼附近租自行车。
    陈贵良骑车从南门前往东门，围着北大校园要绕半圈。
    其他三人则骑车去租相机，打算到未名湖和北大正门拍照留影。
    北大科技园此时就是个大工地，今年到处都在修房子搞扩建，办公区域临时挪去集中在创新中心。
    陈贵良把自行车锁外面，一路问到孵化服务部。
    “咚咚咚！”
    房门没关，陈贵良敲门问道：“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里面有人回答。
    可能是因为其他地方都在施工，孵化服务部全部压缩在此，里面挤着好几个人在办公。
    一两个人在忙，其他都在玩电脑。
    “请问，我申请项目该找哪位老师？”陈贵良问道。
    一个四十多岁、发际线过高的男人，关掉电脑上的扫雷游戏说：“到我这里来。材料准备好了吗？”
    陈贵良打开书包：“准备好了，老师请过目。”
    微秃男子接过来扫了一眼资料，就惊讶抬头看着陈贵良：“大一新生？”
    “是的。”陈贵良说。
    微秃男子哭笑不得，把材料还给陈贵良：“你们都还没正式开学，你搞什么项目开公司？回去好好读书，大一正是打基础的时候。”
    陈贵良问：“大一不能开公司吗？”
    微秃男子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大一能干什么？”
    不等陈贵良回答，另一个办公桌的大妈笑道：“小伙子，想做生意也别着急。你在大一好好学基础课，多认识几个老师和同学。等到大二的时候，有老师进行辅导，有同学做你的伙伴，条件成熟再来创业也不迟。”
    陈贵良拿出那套简陋的三国杀卡牌：“老师可以先看看这个。”
    “行吧，估计你也听不进去劝。”
    微秃男子仔细商业计划书，并且开始研究那副三国杀。
    十多分钟之后，他笑着说：“有点意思。你填好项目申请表，把东西先放在这里，我可以帮你提交，入驻评审应该能过。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过来签一份入驻协议。”
    “大概需要多少时间？”陈贵良问。
    微秃男子说道：“快则十五天，慢则一两个月。你可以去行政后勤部问问，那边会告诉你入驻时需要准备什么材料。”
    “谢谢老师，我就不打扰了。”陈贵良鞠躬退下。
    行政后勤部就在隔壁不远。
    这个部门负责工商注册、财税代办等等，也负责办公场地分配、设备维护之类。
    接待陈贵良的工作人员挺年轻，比刚才的微秃中年男人热情得多。
    陈贵良迅速说明情况。
    年轻工作人员拿出纸笔，让他写下需要提交的材料，又提醒说：“你如果想售卖实体卡牌，需要申请‘出版物经营许可证’。不拿许可证就乱卖，属于经营非法出版物。”
    陈贵良当然知道，但不清楚2004年的情况，所以今天顺便来打听一下。
    他又问经营网络游戏需要哪些证件。
    最终确认，不需要游戏版号！
    只要其他经营证件合规，随便一款游戏都能上线，不像后来那样被卡得很死。
    “老师能帮忙申请那些许可证吗？”陈贵良又问。
    年轻工作人员说：“可以，交一笔代办费就行。”
    陈贵良又详细询问一通，发现这里什么都能代办，而且手续费也非常便宜。
    年轻工作人员出主意道：“你把实体卡牌设计好之后，我帮你申请商标、注册著作权，之后就能找工厂委托印刷了。印刷以后，没出版物许可证不能乱卖，你可以找有资质的企业代理销售。你自己申请许可证太麻烦，需要有实打实的仓库和经营场所。”
    这人没把话给说完，但陈贵良听明白了。
    在没拿到出版物许可证，或者没找到代理商之前，自己小打小闹私下卖几套卡牌无所谓。
    “谢谢老师指点。”陈贵良由衷感谢。
    只要成功入驻北大科技园，甚至不需要具体的办公场所，交2000元年费就能挂靠注册地址。还免费附赠三年财税代办服务。
    孵化服务部那边，会追踪他的企业成长，适时帮忙申请政策。
    把企业做到一定程度，还会帮忙对接融资。
    如果陈贵良的公司，年营收或年利润连续三年增长超过25%，并且达到一定的营收门槛，还能申请加入中关村“瞪羚计划”。
    入选瞪羚计划的企业：可获得政府直接补贴，获得银行贷款补贴，获得联合风投机构的优先投资。企业所得税，三免三减半。获得高端人才引进补贴，获得京城户口。以优惠价格获得研发或生产用地。获得官方渠道宣传。
    字节跳动，就是从“瞪羚计划”走出来的。
    陈贵良离开创新中心，骑着自行车到处溜达。
    他看着到处都在扩建的北大科技园，盼着这些房子赶紧建起来，指不定哪里就是自己的公司办公地。
    陈贵良赶上了好时候。
    今年的北大科技园，疯狂扩张规模，还放宽入驻申请。
    如果他去年就跑来，恐怕会困难很多。
    时来天地皆同力！
    电话铃声响起，陈贵良靠边停车。
    “雪姨，长途话费很贵的。”陈贵良说。
    陶雪说道：“我知道呀，就是忍不住跟你打电话。我都憋了好些天，一直没听到你声音，短信交流实在没意思。”
    “下课了？”陈贵良问。
    陶雪说道：“嗯，我在厕所旁边的小树林给你打电话呢。嘻嘻，前几天开学的时候，校长还在升旗仪式上夸你。”
    “夸我什么？”陈贵良问。
    陶雪说道：“校长夸你读书废寝忘食，就差没说凿壁偷光了。校门口那家租书店的老板，也经常说你在他那里租书看，说你和郭小四拿新概念一等奖，就是因为你们看了他的书。”
    “哈哈，看来我挺牛逼的，都被人拿来扯大旗作虎皮了。”陈贵良笑道。
    陶雪也笑道：“嘻嘻，我哥也说很厉害。”
    陈贵良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打电话，等挂断电话时已经走到东南门。
    他还没出入过这道校门，直接骑车进去瞎逛，遇到像老生的就问：“师兄，五四路怎么走？”
    “一直往前走到底，然后往南，再往西……”
    陈贵良对这种东南西北的说法很不适应，他上辈子学习、生活、工作都在南方，大家都用前后左右来表示方位。
    骑着自行车，还没到五四路，就远远看到许多社团招新摊位。
    还有更北边的三角地、百讲广场，遍地都是正在招新的社团。
    俗称百团大战。
    陈贵良骑车一路寻找，不时有师兄师姐热情招呼，想把他忽悠进某个社团。
    足足转悠二十分钟，陈贵良捏住刹车。
    前方路旁，放着几个易拉宝。除了社团招新的文字信息，还画着犬夜叉、高达、棋魂等众多动漫角色。
    “师弟，你也喜欢动漫吗？”
    一位师姐递过来宣传单：“我们元火社的宗旨，是推广动漫文化，服务动漫爱好者。只要你加入元火动漫社……”
    陈贵良接过一份招新宣传单，耐心听这位师姐说完，咧嘴笑道：“你们接商单吗？”
    “啊？”师姐没听明白。
    陈贵良说：“我做了一副游戏卡牌，以后还要弄成网络游戏。需要给卡牌创作原画，你们元火社有没有人肯接单子？价钱好商量。”
    名校就是这点好，随时随地都能找到廉价优质打工人。
    这年头的老二刺猿们，应该比较好忽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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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2【都是我的打工人】

    北大元火社成立于1998年，算是成立比较早的高校动漫社团。
    跟后来两三千人的规模不同，此时只有一百多个社员。
    听到陈贵良要雇人画原画，师姐先是一愣，随即笑着说：“师弟可以先加入我们元火社。入我元火，便是同好，一切都可以商量。”
    “报名表给我。”陈贵良欣然接受。
    一个坐在桌前的师兄说：“师弟，过来坐下填表。”
    陈贵良一边填写加入社团的申请表，一边跟这几位师兄师姐闲聊。
    眼前四人，三个大二，一个大三，来自不同院系。
    刚才跟陈贵良说话的师姐叫郭彩彩，其他三位分别叫李航、曾慧、盛清川。
    他们都是元火社的骨干。
    其中，李航来自计算机专业，还擅长使用Photoshop 7.0绘画。这在2004年属于高端技术，此时大部分画师都还在纸上手绘。
    等陈贵良交钱入会，就算是他们自己人了。
    郭彩彩问道：“师弟想画什么？”
    陈贵良只在北大科技园留下文字材料，那副简陋三国杀卡牌却带在身上：“我们先玩牌。”
    几分钟之后，五人围着桌子玩起三国杀。
    正玩得起劲，一个戴眼镜的新生站在旁边，看着易拉宝上的宣传画问：“那个……我可以加入吗？”
    李航根本顾不上招新，拿起一张报名表说：“师弟，你自己填一下。”
    小男生把报名表填好，又交钱给郭彩彩，然后站旁边看他们玩牌。
    大概看明白规则，小男生问道：“这也是动漫社平时的活动吗？”
    “可以是。”陈贵良把调子定下来。
    他此刻想到一个好办法，等三国杀卡牌印刷出来之后，免费赠送给北大的每个社团一套。嗯，隔壁的清华那边，也可以多多赠送。
    把这些高校社团，全都变成自己的三国杀宣传平台！
    临近中午，曾慧说道：“你们玩吧，我和盛清川去打饭。”
    这两人多半是情侣，有说有笑的离开，还带上几个饭盒。
    旁边围观打牌的不止一两个，见他们离开，就立即坐下来，陈贵良干脆再拉三人玩八人场。
    “过河拆桥！”
    “无懈可击！”
    “杀！”
    “八卦。哈哈，闪了。”
    “闪电挂上，司马你注意点。”
    “……”
    这边越玩越热闹，不时有路过的学生，听到动静留下来看他们打牌。
    一个小女生问：“这是什么游戏？”
    陈贵良说：“三国杀，过段时间就能印刷售卖。”
    李航问道：“你对原画有什么要求？”
    陈贵良道：“魏蜀吴群，各有底色。魏是蓝色，蜀是红色，吴是绿色，群是灰色。人物形象借鉴央视《三国演义》。对了，师兄玩过《真三》和光荣《三国志》吗？”
    “玩过。”李航说道。
    “也可以借鉴这两个游戏。”陈贵良说。
    李航笑道：“这两款游戏，尤其是光荣《三国志》，其实也在借鉴央视《三国演义》。”
    陈贵良问：“师兄搞一张原画多少钱？”
    “不知道。”
    李航画画是为了兴趣，还从来没有收过钱，也不知道现在的市价。他在元火社传授Photoshop 7.0绘画技术，一直都是免费教学，真不好意思收钱。
    郭彩彩倒是知道市场行情：“《漫友》等杂志的职业画师，稿费大概200—500元一张。动画公司原画，80—150元每秒，如果按张算要低得多。”
    李航真不好意思收钱，但他又确实想赚钱：“武将卡的原画，就算100块钱一张吧。其他什么装备、桃啊这些，师弟自己就画出来了，我再帮你润色一下，算20块钱一张。”
    “可以。”陈贵良一口答应。
    跟大学生谈生意真好，对方居然主动降价。
    陈贵良又说：“等三国杀卡牌印刷出来，我送给元火社一套，送给李航师兄五套。”
    “一言为定！”
    李航特别高兴，甚至比收钱更高兴。
    看他们打牌的学生越来越多，陈贵良干脆把位子让出来。
    他跟李航互留了手机号、QQ和电子邮箱。
    “师兄，这套三国杀暂时留在你那里，”陈贵良叮嘱道，“尽快把画给弄出来，我这边就快要注册公司了。”
    李航笑道：“没问题，我今晚就去研究电视剧和游戏原型。”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前往已经改名的燕南食堂，这里果然比一食堂的米饭更软。
    妈的，军训期间，陈贵良又瘦了。
    现在得加紧补充营养，怎么也要增重到140斤以上。
    到28楼归还了自行车，陈贵良心情愉快溜达回自己宿舍。
    404的最后一位室友，那个叫郭枫的神仙，终于云游归来回宿舍了。
    这家伙穿着洗得发白的老旧T恤，高高瘦瘦，偏分发型。此刻他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不知从哪儿下载的《康熙来了》，不时地发出一两声傻笑。
    那奇怪的笑声，让陈贵良想起管志强。
    “这节目挺有意思啊。”陈贵良过去搭讪。
    郭枫看了陈贵良一眼，说道：“宝岛的节目，今年才开播。下载资源还不好找，我直接从朋友那里拷贝的。”
    “我叫陈贵良，大一新生。”陈贵良自我介绍。
    郭枫说：“我叫郭枫，大三的……哈哈哈哈，小S太逗了！”
    陈贵良一额头黑线，这位传说中的神仙，似乎跟自己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半点仙风道骨，反而痴迷于低幼娱乐节目。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
    陈贵良40岁的时候，春节还跟亲戚家小孩一起看奥特曼呢。宝宝巴士他也看得蛮起劲，比无脑甜宠剧有意思多了。
    闵师兄和蒋君来不在，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人。
    陈贵良没话找话进行试探：“听说郭师兄选了很多课？”
    “乱选的，懒得去规划，”郭枫依旧盯着电脑屏幕，“专业课让导师推荐了几门，剩下的闭着眼睛瞎选，反正也是用来混学分的。”
    陈贵良问：“毕业了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还有两年毕业，想那么多干嘛。”郭枫拿起鼠标，点击看下一集。
    陈贵良扫了眼电脑旁边的课程表，那是郭枫自己的课表，又是乱七八糟一大堆课。按之前闵师兄所言，再结合这个课表，等郭枫大三结束，估计能溢出20学分。
    只要能搞定专业论文，郭枫读完大三就能毕业。
    就在此时，蒋君来回到寝室，对门的云帆和邓陈也跟来。
    三人见到郭枫在看节目，也都围过来一起看。一个奥数保送生，一个省状元，一个市状元，居然也看得津津有味。
    陈贵良眼里的低幼娱乐节目，对此时的大学生而言，却是新颖无比、精彩纷呈！
    陈贵良问道：“郭师兄，在哪里配电脑比较合适？”
    “喊我名字就是。”
    郭枫如数家珍道：“自己选配置的话，就去海龙大厦，那里的配件最齐全。买整机可以去太平洋广场。在这两个地方，你们要当心被敲竹杠。去年开业的鼎好电子城，因为要跟老商家抢生意，价格比海龙和太平洋更透明。”
    说着，郭枫又补充一句：“我建议你们过段时间再买电脑。尤其是下学期，大四学生要毕业了，会在BBS发帖处理电脑。价位在1000块钱左右，配置再好都不会超过2000。性能较差的，几百块钱就能买一台。”
    邓陈问道：“师兄对配电脑很熟？”
    “我选修了计算机，还去数码广场打过工，”郭枫扫了眼电脑时间，“你们下午有导师讲座吧？”
    蒋君来说：“徐来老师的讲座。”
    郭枫说道：“他的课挺有意思，但非常难抢，尤其是《宋明理学》。我大一的时候，整宿蹲守电脑，一直都没有抢到。后来跑去旁听，但旁听也经常爆满，去得稍晚就没座位。”
    陈贵良躺下睡午觉，对蒋君来说：“时间到了喊我一声。”
    迷迷糊糊间，宿舍里不时发出欢笑，四个高材生被小S逗得不行。
    “陈贵良，去听讲座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贵良被蒋君来拍醒。
    众人来到一间大教室，元培班不分文理全到了。
    一个看着很年轻的老教授站在讲台上：“同学们，大家好。北大开设元培班，我从一开始就是强烈支持的。我知道你们现在很迷茫，我年轻时也曾迷茫过……当时我到草原当兵，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以后该做什么。我身边只有三册《中国文学史》，本来该有四册，但不知怎么就缺了一册……”
    “人的一生，有很多经历。每一次经历，都是宝贵财富。比如你们选课之后，有两个星期的试听期。往届元培班的学生，多数都说选错课的经历非常宝贵。把课选错了，就能清晰知道自己喜欢什么、适合什么。然后再找导师申请改课，学习起来特别认真有干劲……”
    “我在草原当兵，就学会了做面食。我当时是炊事兵，这本事一直保留到现在，有机会请你们吃我亲手擀的面……”
    “我的哲学入门，是从列宁开始的……”
    这不是什么正经学术讲座，而是在忽悠新生选哲学课。
    徐来教授讲述自己在草原当兵的趣事，又说起自己考北大研究生时，在每科试卷后面都写“我考试很紧张”。
    学生们听得不时爆发笑声。
    “1985年的时候，我给冯友兰先生做助手。他刚写完《中国哲学史新编·魏晋卷》，他的一些分析我不同意。我给冯先生提意见，他认为我讲得对，就接受了。后来这本书出版，他又给改回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学术分歧很正常。你们以后觉得我哪里讲得不对，也可以当面指出来。我们教学相长……”
    一堂讲座听完，学生们感觉好有趣，纷纷决定报徐来教授的课。
    但接下来几天，所有讲座都很有趣……又不知道该报什么了。
    选择太多，也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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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3【间歇性精神空虚】（为盟主爱爱风中瑜帆加更）

    转眼已到了选课的最后阶段。
    元火社的李航师兄，也已开始给三国杀画原画。
    “陈贵良，你选好了吗？”蒋君来问。
    陈贵良说：“差不多选好了。”
    “给我看看。”蒋君来自己毫无头绪，他选了很多理科课程，但又觉得那些文科课程也有趣。
    陈贵良的课表如下——
    元培班专属必修课：《中国文明史》、《全球视野下的西方文明》、《科学方法论》、《批判性写作与学术规范》。
    全校公共必修课：《大学英语》、《体育》、《政治理论》、《军事理论》（线上课程）。
    通识选修课：《中国古代文学》、《逻辑学导论》、《经济学原理》、《社会学导论》、《基础物理实验》、《天文学入门》。
    今年的元培班新生，《高数》居然不是必修，变成了通识选修课。
    陈贵良选择了非常标准的14门课。
    如果选18门以上，属于超级激进派，学分能多得溢出来。
    如果选10门以下，难以满足学分进度，导师一般是不会批准的。
    像《天文学入门》这种，纯属混学分的课程，可以晚上去看星星，而且期末还不用考试。当然，学分给得很少。
    蒋君来看完陈贵良的课表，纠结一阵咬牙确定自己的课程。
    陈贵良数了一下，感觉这孩子疯了。
    二十门课，文理双修！
    “你这是准备向郭枫学习？”陈贵良乐不可支。
    蒋君来说：“我什么都想学。反正有两个星期的试听期，如果实在精力不够，把多余课程退掉就是。”
    “也对。”陈贵良点头。
    蒋君来神秘兮兮说：“上次来我们寝室打牌那个曾常高，你还记得吗？”
    “记得，理科学习委员嘛。”陈贵良道。
    蒋君来说：“曾常高的记忆力超级变态。前两天我们几个聊天，他坐在旁边翻书，一分钟左右就翻一页。我们聊完天，他都把那本书看完了。我以为他是在无聊翻书玩，结果他能讲出那本书的大致内容！不是概括了泛泛而谈，而是能说出书里的重要细节。”
    “是挺牛逼的。”陈贵良由衷佩服。
    蒋君来道：“我不能被他比下去。听说他也报了20门课！”
    ……
    两人跑去南门外，各花几十块钱，买来一辆二手自行车。
    然后风风火火去找导师批准课程。
    陈贵良的导师叫赖良才，是一个社会学教授。
    辅导员确定为大三学生龙翔。这就很奇怪，龙师兄明明是理科方向，却要带着一帮文科生。
    蒋君来这个理科方向的新生，辅导员换成一个社科大三学姐。
    选定课程，陈贵良又背着书包去主图书馆。
    通过《明实录》检索工具书，查找到自己需要的《明实录》，拿出纸笔选择性摘抄有趣内容。
    这玩意儿字数太多，陈贵良都是一眼扫过，寻找自己需要的东西。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陈贵良感觉肚子饿了，一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半。
    跑去吃了碗面，陈贵良骑车回宿舍。
    404寝室就郭枫一个人，这位神仙正在看《倚天屠龙记》。
    “老郭，你大一入学时报了多少门课？”陈贵良问。
    郭枫盯着电脑屏幕：“22门。”
    陈贵良：“……”
    郭枫继续说：“当时欠考虑，还挂了一科，后来我就缩减到20门。”
    “现在怎么样？”陈贵良问。
    郭枫说道：“很痛苦。我主修生物，但不是很喜欢。”
    “可以转专业啊。”陈贵良道。
    郭枫说道：“懒得转，也不知道该转什么。混到大四毕业，随便找个工作。”
    “你大三应该就能修完学分吧？”陈贵良说。
    郭枫说道：“我家里经济条件还行，父母都是公务员，用不着我赚钱养家。能在大学多混一年是一年，大三就毕业多没意思啊。”
    你他妈报20门课也叫混？
    郭枫按下视频暂停：“你是不是有女朋友？”
    “怎么了？”陈贵良道。
    郭枫难以启齿：“我跟男生说话挺正常的，也挺有自信的。但跟女生说话，就有点……嗯，不自信。也不对，我只有遇到喜欢的女孩子时，才会变得不自信。你能不能教我一下，该怎么追女孩子？尤其是面对心仪女生的时候，该怎么才能提升自信心？”
    陈贵良想了想：“祛魅。”
    “嗯？”郭枫不解。
    陈贵良说：“你不要把那个女生想象得太完美。她也会拉屎放屁，她也想找个男朋友。而你也很优秀，正好跟她配一对。”
    郭枫理解了，但不赞同：“如果完成对心仪女生的祛魅，那我还喜欢她干什么？我还追求她干什么？她必须是神圣完美的，才值得我去喜欢和追求。”
    陈贵良说道：“老郭，我在跟你讲怎么追女生，你却在跟我讨论爱情哲学。我们这样说下去，好像聊不出什么结果。”
    “也对。”郭枫点头。
    陈贵良问道：“你觉得这个世界上，真存在神圣完美的女人吗？”
    郭枫想着自己暗恋的女生，语气笃定道：“一定存在的，我们北大就有一个。”
    “她是哪个院系的？”陈贵良好奇道。
    郭枫说：“生物系的学姐，已经保研了。我就是因为她才选生物专业。她做实验的样子特别美，安静，专注，仿佛黑洞一样，能把全世界的光线都吸走。”
    陈贵良心想：这人没救了。
    “要不，我帮你写一首情诗？”陈贵良问。
    郭枫连连摇头：“要写也是我自己写，找人代写属于欺骗。我怎么能欺骗她呢？那是对爱情的亵渎。”
    陈贵良开始忽悠：“如果想让她喜欢你，你身上就必须有闪光点对不对？否则她凭什么看你一眼？”
    “对。”郭枫赞同。
    陈贵良问道：“你的闪光点是什么？”
    郭枫冥思苦想：“好像没有。我故意乱选课，而且选八竿子打不着的课程，就是为了吸引她的注意力。但她并没有注意我，反而招来一个郭疯子的外号。”
    “你得在某方面做出成绩来！”陈贵良继续忽悠。
    郭枫说道：“除了读书还算可以，我也没有别的本事啊。但会读书的人，在北大有太多了，我根本无法脱颖而出。”
    陈贵良问：“你计算机水平如何？”
    “还算行，我从大一就开始学。”只要别谈爱情，郭枫对自己还是很自信的。
    陈贵良说：“跟我一起做个网站。把事业搞起来了，你就是成功人士，她会不高看你几眼？”
    郭枫说道：“她没那么庸俗。”
    陈贵良快要被打败了。
    这个神经病！
    “万一她喜欢成功人士呢？你不试试怎么知道？”陈贵良说。
    郭枫说道：“如果她因为有钱而喜欢谁，那么只会降低我对她的评价。她将不再是完美的，不值得我喜欢她。”
    妈的，又绕回来了。
    陈贵良忍不住吐槽：“师兄，我觉得你适合深入钻研哲学。”
    郭枫说道：“哲学课我也选过，不是很喜欢，修了几个学分就放弃了。算啦，看来你也不懂，我还是继续看《倚天屠龙记》吧。”
    陈贵良问：“赵敏追张无忌是不是不择手段？”
    郭枫来一句：“电视剧和现实，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不要拿虚构人物来类比。”
    你特么跟我谈现实？
    你想象的那种爱情，现实里有才见鬼了！
    明天就要正式开课，陈贵良懒得跟这个神仙扯淡，提桶跑去外面找公共浴室洗澡。
    洗澡回来，在36号宿舍楼下，正好碰见闵文宇和蒋君来。
    他们两个也要去洗澡。
    闵文宇说道：“陈贵良，郭师兄今晚状态不对啊，他一直在盯着电脑发呆，一集电视剧播完了也不换。”
    “他在思考哲学问题。”陈贵良道。
    蒋君来问：“什么哲学问题？”
    陈贵良说：“爱情是个啥玩意儿。”
    蒋君来的脑回路也挺独特：“爱情是荷尔蒙分泌产生的错觉？”
    “你们都对。”陈贵良不想再说。
    他回到寝室，郭枫似乎又变正常了。
    “你要搞什么网站？”郭枫问道。
    陈贵良说：“你刚才不是说，不想通过这个来吸引女神吗？”
    郭枫说道：“人生又不只有爱情，我也有自己生活。”
    “好有道理。”陈贵良道。
    “你不会觉得我是神经病吧？我一直很正常好不好，”郭枫扭扭脖子，发出咯咯声响，“最近太无聊了，无聊到只能看电视剧。我打算找点事做。算是间歇性精神空虚吧，上次我无聊的时候，就跑去数码城打工消遣。”
    好像，似乎，或许，可能，确实又突然正常了。
    心理自我调节能力挺牛逼的。
    陈贵良说：“我想做一个校园社交平台，利用校友之间的人际圈，形成一个个大大小小的社群。等影响力变大了，再把校外社交网络也圈进来。”
    郭枫拿出纸笔，迅速进入状态：“讲得再详细一些。”
    陈贵良说：“现在的社交软件，主要分为三大类。一种是QQ类型的泛社交，一种是博客类型的内容创作平台，还有一种是BBS论坛类型的兴趣社区。高中生、大学生的专属社交空间，在互联网领域还是一片空白。我们可以精准定位学生群体，以真实关系链为核心占领这个市场……”
    郭枫听完，瞧瞧自己记录的关键词：“我感觉自己要变成富翁了。”
    直接搞人人网是不理智的。
    校内网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初期扩张的大杀器。
    陈贵良预计，校内网从上线到被资本看中，至少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现在就可以开始搭建网站构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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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4【还要报孵化项目？】（为盟主奈文摩爾加更）

    郭枫一宿没睡。
    正式开学第一天，他就准备逃课，反正学分就快修满了。
    陈贵良早晨打着哈欠，刚起床便看到郭师兄那张熬夜油脸。
    接着，郭枫拍来几张纸：“初期投入需要13万元。8万元是最低硬件预算。5万元是IDC托管年费。另外，还需要至少两个人的开发兼运维团队。”
    如果等到明年再做，IDC托管年费能降至2万元。
    “预算都整出来了？”陈贵良惊讶道。
    郭枫没有接这茬，按自己的思路继续说：“我如果转到计算机专业，应该能申请到学校的机子，可以把那8万元硬件预算省下来。但只是暂时的，不可能一直借用学校的机器。”
    “申请孵化器项目呢？”陈贵良问。
    郭枫说道：“我不了解。”
    “你先做网站构架吧，我去申请孵化项目，”陈贵良说，“谈一谈股权分配。”
    郭枫拿起漱口杯：“边走边说，我吃了早饭还要补觉。网站构架方案，我昨晚已经做了一些。”
    陈贵良也拿起漱口杯：“没必要那么拼。”
    “想到了就做，不能一直拖。”郭枫说道。
    妈的，这还是昨天那个追求完美爱情的神经病？
    “你们在说啥？”闵文宇也起床了。
    郭枫说道：“打算做一个网站。”
    闵文宇没再打听，叫上蒋君来一起去洗漱。
    走向公共水房的路上，郭枫说道：“我没什么存款，只能出技术。你有钱吗？”
    陈贵良说：“13万刚好拿得出来。”
    必须赶紧写《明朝那些事儿》赚点稿费了！
    郭枫在谈爱情时不切实际，此刻却像一台冰冷机器，不带感情的进行理智分析：“你出资金，又出创意。创意是不可代替的，比我的技术重要得多。而且我还拿不出钱来。你占股90%，我占股10%。怎么样？”
    陈贵良反而不好意思了，提醒道：“以后如果融资，你那10%会被稀释得很惨。”
    “我知道。但我只值这么多，因为我的技术具有可代替性，你能在北大找到很多人代替我。”郭枫非常清醒。
    陈贵良被整得有点不会：“那就这样说定了。”
    公司越大，越需要人才。
    对于领导者而言，也需要核心团队作为基本盘，否则很容易被资本空降夺权。
    今后如果出现非常重要的伙伴，陈贵良还得拿出期权来留人。
    至于这位郭师兄，10%确实差不多了。能力特别牛逼的话，陈贵良不介意再给一点期权。
    接受风投是肯定的，不然初期发展太困难。
    但得警惕资本鸠占鹊巢，自己的核心团队必须给力！
    2008年金融危机是个好机会，陈贵良可以借着股市崩盘，趁机低价买回一些股份，把公司牢牢掌握在手里。
    蒋君来就跟在陈贵良身后，已经听得一脸懵逼。
    今天刚刚正式开课啊，啥玩意儿就谈股权分配了？
    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洗漱完毕，陈贵良溜达着去吃早饭，继续跟郭枫交流网站细节。
    他不懂技术，但懂怎么提要求，然后让郭枫去实现。
    离开食堂，郭枫一脸疲惫回去睡觉。
    陈贵良问：“他以前也经常通宵做事？”
    闵文宇说：“我大一时他大二，一直跟他是室友。郭疯子这个人，大部分时候都认真上课，学习生活也非常规律。但偶尔会抽风，可能是压力太大需要发泄。我见过他连续几天通宵打游戏，上课的时候全在睡觉。”
    “那个生物系的师姐很漂亮？”陈贵良好奇道。
    “哈哈哈！”
    闵文宇笑道：“他也跟你讨论神圣爱情了？那个师姐不算特别漂亮，但有一股难以言说的知性气质。郭疯子见她第一眼就迷上了，近距离接触时连话都说不利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郭师兄会有那种状态，就像整个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
    ……
    开学第一堂正式课是《中国文明史》，元培班的专属必修课。
    为啥是专属？
    因为其他院系，不可能这么授课。
    它不是简单的梳理文明脉络，然后笼统的讲给学生听。
    这是一门跨学科课程，涵盖历史、哲学、文学、考古、艺术史、社会学等多个学科。一个老师讲不完，需要来自这些学科的多位教授协同授课。
    甚至还有田野实践内容，比如考古学教授带学生们去博物馆、殷墟、敦煌……乃至考古现场！
    全方位的深刻认知中华文明史。
    第一堂课讲中华文明起源，由研究夏商周的孙教授（考古学）讲课。
    这位孙教授，明年会被借调出国，在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工作四年。听他讲课的机会不多了。
    讲台上摆着几件考古模型，荧幕上投着一张幻灯片。
    140多个元培班学生，外加许多跑来旁听的，几乎快把大教室给占满。
    “讲文明起源，跟地理环境脱不了关系。我们先来分析黄河、长江流域的农耕条件……”
    陈贵良来得不早不晚，只能坐在中间位置。
    他没怎么写课堂笔记，而是认认真真的听着。今后如果考试复习需要课堂笔记，借哪位同学的直接去复印即可。
    第一堂课就两节连堂，耗时90分钟。
    孙教授讲了60分钟，剩下30分钟为课堂讨论。
    陈贵良听得挺起劲的，课堂讨论时，还问了孙教授一个问题。
    下课之后，一些同学疯狂奔跑，跑慢了赶不及下一堂课。
    陈贵良的下堂课是《马原》，授课老师也特牛逼。
    中午，继续跑去图书馆，摘抄自己需要的《明实录》内容。
    下午又是上课。
    其中一节为体育课，太极拳属于必修项目，另外再自选一项运动。
    放学，又去摘抄《明实录》。
    晚上回宿舍，开始写《明朝那些事儿》的第一章。
    开课第一天，陈贵良过得贼充实，充实到仿佛回到高三下学期……
    谁他妈说大学轻松好玩的？
    也有可能才大一开学，同学们都还不敢逃课。
    但对于陈贵良而言，他是真舍不得逃，那些授课老师都好牛逼。
    转眼一周过去，星期五的《军事理论》，陈贵良终于还是逃课了。
    这玩意儿居然是必修！
    骑着车再次来到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部的微秃男子，竟对陈贵良依稀有印象——看到他学生证就想起来了，跑来申报项目的，就陈贵良属于大一新生。
    “小伙子怎么又来了？跟你说了最少15个工作日。”微秃男子好笑道，他觉得陈贵良过于着急。
    陈贵良拿出校内网的商业策划书：“老师，我又搞了一个项目，想另外注册一家公司。”
    微秃男子哭笑不得：“没见过你这样的。”
    陈贵良说：“我脑子里想法多，憋不住就想搞搞。”
    “拿来吧。”
    微秃男子闲着也是闲着，看一个项目策划书而已，不耽误他扫雷那几分钟。
    校内网？
    微秃男子从刚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严肃起来，看完之后站起来握手：“陈贵良同学你好，我是孵化服务部项目经理汪凯。”
    “汪经理你好。”陈贵良问候道。
    汪凯变得非常热情，而且和蔼可亲：“坐下说，不必紧张。”
    陈贵良微笑坐下。
    汪凯问道：“你给的材料上说，你有一个两人团队？”
    “是的，另一位伙伴是大三学长。”陈贵良道。
    汪凯继续问：“材料上说，你需要13万元启动资金。你们的钱够吗？如果不够，我可以帮你申请机器暂时用着。”
    “够的，”陈贵良说道，“不过确实需要暂借一下。”
    汪凯说道：“把你那个合作伙伴叫来，随时可以签入驻合同。”
    陈贵良明知故问：“不是最少15个工作日吗？”
    汪凯说道：“特事特办，你这个项目很有搞头，而且策划书也写得非常漂亮。”
    “那我的三国杀项目能不能也特事特办？”陈贵良打蛇上棍。
    汪凯忍不住笑起来：“办办办，一起签了。”
    真把项目孵化搞大了，汪凯是有政绩和奖金的。项目发展得越好，他自己的好处也就越多。
    毕竟，这里的项目经理可不止他一个。
    而且，如果陈贵良变成了大老板，汪凯也能为自己增加一条人脉。
    之前有一位项目经理，甚至辞职加入自己孵化出的企业做高管。
    陈贵良给郭枫打电话，让他赶紧带着身份证、学生证过来。
    当即签署入驻北大科技园的协议。
    陈贵良更是同时签两份协议，随后提交材料给行政后勤部。只要把钱交够了，行政后勤部就可以帮忙代办一些手续，陈贵良只需等着拿公司执照和相关许可证即可。
    汪凯还真就特事特办，仅仅又过了几天，已经把学校的服务器申请下来。
    一共三台服务器，总价要七八万那种。
    两台拿来做Web服务器，一台拿来做数据库服务器。
    初期完全够用了，用户达到一定规模，还得再添加设备才行。
    另外，汪凯还在北大科技园，给他们一间很小的办公室，每月租金才30元一平米。
    郭疯子站在狭小的办公室里，颇为意外道：“创业这么简单的吗？我以为会很麻烦。”
    陈贵良说：“我们运气好，北大科技园今年狂飙突进，政府和学校都加大了科技项目扶持力度。那个汪经理挺闲的，估计没捞到什么好项目，我们正好让他看到升职加薪的希望。”
    “拿着。”郭枫掏出一台租来的照相机。
    陈贵良问：“干嘛？”
    郭枫昂首挺胸、两手叉腰：“快给我拍张照，我洗出来送给学姐。这是我人生的重要时刻，必须跟学姐分享。”
    陈贵良建议：“要不，你先去理个发？你忙起来一直没洗头吧？头油多得都能炒菜了。”
    郭枫说道：“庸俗。学姐是那种只看外表的人吗？”
    “你说了算。”
    陈贵良老老实实去帮忙拍照。
    （先更四章，白天还有更新。求月票。）

 0095【敖女侠】（为盟主54狗加更）

    “晚上有空吗？”
    “有。”
    “腐败，AA。晚上七点半，南门集合。”
    “OK。”
    这是在跟辅导员龙翔进行短信交流。
    至于“腐败”，则指不吃食堂，跑去校外聚餐。
    如今的北大学生，每月生活费大概三五百。超过500块的属于有钱人，低于300块的比较节俭。
    去南门外海吃胡喝一顿，对学生而言已经算“腐败”。
    元培班140多人，被分为14个“十人小组”。
    陈贵良所在的小组有11人，6男5女。自打开课之后，就没私下聚齐过。小组辅导员龙翔师兄，应该是想让大家聚一下。
    今天是9月24日，开课第二周的星期五，再过几天就要国庆放假了。
    陈贵良整天累得够呛，在多个院系之间来回听课，还要跑去科技园跟郭枫沟通。
    郭疯子直接住在办公室，天天做校内网开发，别说去教室上课，他现在连宿舍都不回……
    此时此刻，404宿舍里，只有陈贵良一人。
    大二的闵师兄，拉着蒋君来去自习室了。
    前者报了18门课，后者报了20门课。只要晚上没课，他们就会跑去自习室，复习白天所学的内容，并按老师要求相关书籍。
    陈贵良又累又无聊，给元火社的李航打电话：“李航师兄，三国杀画得怎样？”
    李航得意说道：“曹操和刘备已经画好了，我正在画孙权。”
    半个月时间，你特么跟我说只画好了曹操和刘备？
    算了，不生气，人家平时还要上课。
    陈贵良用商量的语气说：“李航师兄，我急着印刷卡牌。要不你在元火社再找几个人，大家分工协作加快进度，价钱我可以给你们翻倍。”
    “好……吧。”李航有些失落。
    这是他第一次有偿绘画，抱着艺术创作的心态在搞，务求每一处细节都精益求精。
    结果才画两张，甲方爸爸就催进度了。
    陈贵良挂断电话，又给《萌芽》胡玮时打过去。
    “玮时姐，《明朝那些事儿》的前三万字，我已经发到你电子邮箱。”
    “我下午就看过了。创作角度非常新颖，以诙谐幽默的笔调写历史。但《萌芽》的读者，以中学生为主，他们会喜欢看吗？”
    “他们刚好是这本书的读者群体，我觉得可以。当然，玮时姐如果不满意，我就放弃在《萌芽》连载。”
    “这样吧，我尝试发两期。反响好就继续发，反响不好就腰斩。如何？”
    “可以。《萌芽》连载之后，我多久可以把已连载的内容发到论坛上？”
    “一个半月以上。”
    “好。请每期尽量多连载一些字数。”
    “看排版吧。”
    《萌芽》的长篇连载，每期大约2万字——上下浮动5千字，根据排版来决定。
    《萌芽》连载一期的内容，够陈贵良在论坛分成十章来发。
    周末该去搞一台电脑了，郭枫的电脑搬去办公室，宿舍里没电脑实在不方便。
    估摸着时间，陈贵良出门聚餐。
    有几个同学，早早就在校门口等着。陈贵良都认识，也记得他们的名字，但可能真人和名字不能完全对上号。
    眉清目秀的赵贝贝同学也在。
    这家伙男生女相，陈贵良倒是印象深刻。
    龙翔师兄距离约定时间两分钟抵达，一路喘着粗气小跑过来的，见面就喊：“腐败，腐败，今晚大吃大喝！”
    他带着大家去南门外找馆子，并没有吃烧烤。
    总共12人，一张桌子坐不下，两张方桌拼起来。
    菜还没上，龙翔就站起来举杯：“今天是我们小组第一次聚会，先来干一杯。不会喝酒的同学，可以喝茶喝饮料。”
    “干杯！”
    碰杯之后，重新坐下。
    龙翔说：“估计大家都还认不齐。今晚重新认识一下，顺便分享自己这两周的经历和感想。当然，不想说的事情可以不谈。”
    “我先来吧。”
    “坐着讲就可以。朋友聚会，别搞得像作报告。”
    一个戴眼镜的矮瘦女生说：“我叫江毓秀，吴越人。我报了16门课，每一位老师都讲得很好，我一堂课都舍不得落下。另外，我还加入了五四文学社、山鹰社、话剧社，并参加了这三个社团的活动。我每一天都过得非常充实。我的感想是，北大为我们提供了无数优秀资源，我们不能浪费自己的青春……”
    16门课外加3个社团，这小女生够能折腾的。
    一个接一个发言完毕，陈贵良发现大家都挺能折腾。
    而他陈大侠，是报课数量最少的一个！
    “陈贵良，该你了。”龙翔微笑提醒。
    陈贵良说：“我选了14门课，加入了元火动漫社。感想跟大家差不多，都挺充实，准确来讲是累得够呛。”
    赵贝贝跟陈贵良在同一层宿舍，当即暴露他信息：“你还开了两家公司，36楼四层的元培班同学都传遍了。”
    “开公司？”
    辅导员龙翔和其他组员都惊讶地看着他。
    陈贵良笑道：“只是跟北大科技园签了两份入驻协议，公司执照还没办下来呢。而且马上又是国庆，假期不算工作日，估计还要等很久。”
    龙翔感慨道：“那也很牛逼啊，刚入学就开公司。”
    “要不要我们去帮忙？”一个叫汤勇的男生问。
    陈贵良说：“同学们都才大一，我怕耽误大家的学习。如果愿意来帮忙，我是举双手欢迎的。不过公司初创，开不起工资，也暂时不需要太多人手。”
    一个叫宋蕾的女生说：“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只要时间允许，我们不要工资，就当是积累工作经验。”
    “那我谢谢兄弟姐妹们。”陈贵良举杯道。
    接下来便是吃饭闲聊，互相说起这段时间遇到的人和事。
    元培班所有课程，都是蹭其他院系的老师和教室。其他院系的大部分师生，对他们态度还算可以，甚至有因好奇而格外热情。但也有极个别隐隐排斥，尤其是小班上课的时候。
    一个女生说着说着都快掉眼泪的，表示自己打算换成别的课程。
    龙翔表示自己会帮忙跟导师沟通，随即又把话题转开，保持聚会气氛的活跃。
    “陈贵良，你怎么不加入五四社？我们社长知道我是元培班的，还专门提起你，让我来劝你入社。”江毓秀问。
    陈贵良道：“你们社长认识我？”
    江毓秀说：“五四社写诗的特别多，写古诗词的也不少。你那首《瀛海行》，五四社的很多成员都知道。”
    北大的五四文学社历史悠久，以诗歌创作为核心，海子就是五四社的成员。
    甚至可以说，朦胧诗运动就是五四社推动的。
    但诗歌的黄金年代早已过去，虽然五四社的成员越来越多，但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
    陈贵良道：“我开公司呢，没那个时间啊。”
    “太可惜了，你古诗写得那么好，”江毓秀还没有放弃，“我们社长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入社。明年春天的未名诗会，也希望你能够参加。”
    “我有空了就加入。”陈贵良没有拒绝。
    等三国杀卡牌印刷出来，他可以加入北大任何社团，因为他还想借那些社团推广游戏。
    龙翔掏出手机看短信，笑道：“看来你现在就得加入了。”
    “啥情况？”陈贵良问。
    “第一次见面时，我说有位敖女侠喜欢你的诗，”龙翔说道，“她已经到南门，就快杀过来了。她还是五四社的副社长。老板，加一副碗筷！”
    几分钟后，一个女汉子风风火火登场。
    她扫视着众人倒啤酒，举杯说：“初次见面，敬大家一杯。我干了，你们随意。我叫敖彦莀，山城人。”
    大家连忙跟她碰杯。
    敖彦莀仰脖子一杯啤酒下肚，问道：“谁是陈贵良？”
    龙翔指了指。
    “敖师姐好。”陈贵良微笑问候。
    敖彦莀说：“你怎么不加入五四社？”
    “还没来得及。”陈贵良道。
    “我们五四社有诗刊的，海子、骆一禾他们当年的诗，首次发表便是在《启明星》，”敖彦莀道，“你那么会写诗，隔三差五也投几首呗？”
    陈贵良欣然从命：“行，我有诗了就投。”
    “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敖彦莀改说山城方言，又给陈贵良满上一杯。
    陈贵良笑道：“师姐豪爽。”
    他心里想的却是：这位师姐看起来挺闲的，而且性格也不错，哪天可以拉到自己公司来当牛马。
    陈贵良开始打听敖师姐的专业，居然是元培班大三的。主攻历史，兼修文学、经济和传播学课程。
    陈贵良刻意引导，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公司，还邀请敖师姐去公司看看。
    敖彦莀爽快答应。
    一顿聚餐结束，陈贵良总算把自己小组的同学都认识了。
    次日周六，他拿着郭枫写的配置单和价格表，跑去海龙配了一台4000多元的电脑。
    星期天又把网线给拉上。
    等公司执照办下来、网站也做好，大概下个月中旬应该就能宣传校内网。
    几天转眼过去，国庆节到了。
    高中老同学约好了团聚，大家一起去看天安门和故宫。
    同日，《萌芽》的10月刊发行，一次性登载《明朝那些事儿》2.3万字。
    ——
    （敖女侠是龙套，跟吴梦一样，真不是女主。）
    （感谢桉树`菠萝、齐月_王、可爱到抱吖的盟主打赏。）
    （求月票。）

 0096【老同学们重聚】（为盟主铁血旗队长加更）

    国庆聚会，人来得挺多。
    也不知李锐那家伙是怎么约到的，把县二中去年毕业的师兄师姐也弄来了。
    比如去年的川省理科状元，正在读清华生物系的陈师兄。
    陈贵良、吴梦跑去五道口跟陈师兄汇合。
    等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发现不仅有陈师兄，还有地质大学的卢伟、北科大的李云翔——这两位，都是跟陈贵良同级的县二中理科生。
    尤其是那个卢伟，在文理分班之前，还跟陈贵良高一同班。
    “我靠，陈贵良你牛逼啊，真没想到你能读北大！”卢伟见面就来一句。
    陈贵良笑道：“还行。”
    吴梦问道：“就我们几个？”
    李云翔说：“15班的孔娟读北师大，她直接在天安门等我们。”
    吴梦赞叹道：“孔娟真厉害。她分科时都没进文科实验班，但高二下学期开始发力，次次都能考进年级前十，高考也考出一个超高分。”
    陈师兄看看手表，握手寒暄之后，便没怎么说话。
    他其实不想来凑热闹的，母校的学弟学妹们聚会，自己没必要跑去掺和。但李锐跟他有点亲戚关系，打了好几次电话非要拉上他。
    卢伟问道：“陈师兄，清华的生物专业特别难吧？”
    “生物还好，”陈师兄说道，“我报的物理是英文班。我英语不怎么好，老师全英文讲课，考试题目都只能连蒙带猜。物理差点挂科。”
    包括陈贵良在内，所有人都很惊讶。
    全英文授课、考试的物理班是什么鬼？
    陈贵良开始琢磨在清华推广三国杀的事情，顺口问道：“陈师兄有没有参加社团？”
    “参加了两个。”陈师兄说。
    陈贵良掏出手机，趁机索要电话号码。
    当然，其他人的号码他也全要，没电话的就问QQ和电子邮箱。
    不多时，高三老班长李锐，跟一个大二师姐过来集合。
    师兄师姐们担任导游，带着大家坐地铁，13号线转2号线。
    以今天的交通状况，不坐地铁别想过去！
    “你们到了没？”
    “快了。”
    “我们已经在广场看国旗了。”
    边关月的声音有点兴奋，她第一次在天安门现场看国旗。
    陈贵良他们坐车过去，发现那里人山人海。
    国庆节……
    “谁出的馊主意？”卢伟问道。
    老班长李锐弱弱地说：“我……我错了，要不换个地方吧？”
    陈贵良笑道：“来都来了，去拍张合影。”
    找人就找了半天，全程手机沟通都没什么用。
    游览故宫更别想了，排队能排死人。
    众人好不容易聚齐，拍了几张合影就杀向清华北大。其他学校的同学，想去清北逛逛。
    于是，又坐着地铁回去。
    地铁里也有好多游客，大白天的都没座位，陈贵良和边关月抓着同一根杠说悄悄话。
    “你过得还好吧？”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比高三下学期还充实。”
    边关月道：“我问过吴梦。她说你们元培班，一个个报课都不要命。整天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前往上课的路上。”
    “没那么夸张。”陈贵良笑道。
    似乎因为乘客太多，边关月又往陈贵良靠靠，都已经快要靠到他怀里了。
    陈贵良腾出一只手，顺势把边关月护住，两人变成半搂抱状态。
    边关月全身肌肉绷紧，很快又松弛下来，肩膀微微倚在陈贵良身上。
    陈贵良轻嗅一口：“你头发的香味真好闻。”
    边关月脸红道：“普通的洗发水。”
    “看来你本身就是香的。”陈贵良说道。
    边关月不再说话，但跟陈贵良靠得更近，仿佛是被其他乘客挤过去的。
    李锐就在旁边不远，看着陈贵良的举动，他很想把吴梦也搂住。但又有些自卑，因为他没考上清北……
    这两个家伙在高中时，一个是班长，一个是学习委员。班长曾经试探性的追过学习委员，学习委员却说：“我们一起考上清北再谈恋爱吧。”
    学习委员考上了北大。
    班长发挥失常，只考进人大。
    很扯淡的悲剧故事。
    转乘地铁，在五道口下车，陈师兄领着大家去逛清华。
    众人都是租自行车。
    陈贵良租了一辆二八大杠，这破车岁数挺大的，也不知送走多少清华学生。
    边关月侧坐在他身后，脑袋靠在陈贵良后背，一路欣赏着清华校园景色。
    单车，大学，男生载着女生。
    陈贵良感觉非常满足，他上辈子读大学幻想过这种场景，但当时太穷根本不敢谈恋爱。
    大家骑车前往二校门，就是门额有“清华园”三字的地方。
    打卡，拍照。
    虽然已经有数码相机，但胶卷相机更流行，且租相机时交押金方便。押几十块钱就能租一部。
    陈贵良心里又想起他的生意。
    盼着数码相机变得更便宜些，普及率再高一些，才利于学生在校内网传照片。
    “那里是清华学堂，清华最早的教学楼，钱钟书、季羡林他们就在里面读过书……”陈师兄客串起了旅游解说。
    边关月的注意力在陈贵良身上，连校园景色都只随便看看，完全没听到陈师兄在说什么。
    游玩不久，将近中午，陈师兄又带大家去体验清华食堂。
    边关月毫无恋爱经验，仔细回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怎么相处的。她纠结半天，学着外婆给外公夹菜，夹一块红烧肉给陈贵良说：“你好像喜欢吃肉，多吃点。我吃多了会胖。”
    陈贵良朝她眨眼微笑。
    边关月这次不害羞了，也笑着眨眼回应。
    似乎他们在眨眼之间，可以传递摩尔斯码用于交流。
    读北师大的孔娟，手肘碰了一下吴梦：“他们两个真在谈恋爱？”
    “早就谈上了。”吴梦笑嘻嘻说，她从高三就开始磕CP。
    孔娟说道：“郎才女貌，好羡慕啊。”
    吴梦说：“你也赶紧找一个。”
    “慢慢来吧，刚进大学不着急。”孔娟说。
    李锐在旁边听着，不时看向吴梦，吴梦却没怎么看他。
    班长心中叹息，知道自己没戏了。
    或许读高中的时候，吴梦就是在敷衍他。
    陈师兄快速吃完午饭，对众人说道：“你们下午自己逛吧，我还有点事。”
    “师兄慢走！”
    “再见。”
    在清华转悠一阵，大家又杀向北大，这次轮到陈贵良和吴梦做导游。
    一直游玩到傍晚，陈贵良请他们去南门外吃饭。
    酒足饭饱，各自散去，只剩孤男寡女。
    “八点多了，要不先去找住的地方？”陈贵良说。
    “再逛一会儿吧。”边关月脸颊绯红。
    陈贵良笑道：“带你去个好地方。”
    他回去取来自己的座驾——二手自行车，载着边关月直奔北大科技园。
    指着一间狭窄办公室，陈贵良自豪道：“那里是我的地盘！”
    “你开公司了？”边关月问。
    陈贵良笑道：“执照还没办下来，但已经开始办公了。”
    里面灯亮着，除了郭枫，还有个男生。
    郭枫介绍道：“陈贵良，你来得正好。这是我帮你招的开发兼运维，今天放假才开始上班。他是信科学院计算机系大四的，技术特别牛逼。他只答应国庆期间过来帮忙，能不能留住人，得看你的手段。”
    “我靠，你离远点！”
    陈贵良连忙后退一步：“你多久没洗澡？身上都馊臭了！”
    郭枫想了想：“一个多星期吧。”
    陈贵良说：“大哥，你九月底一个多星期不洗澡？快回学校洗一洗！”
    “有空再说，”郭枫介绍道，“这哥们儿叫董千秋，你自己想办法把人留住。人家毕业之后，肯定能进外企或者大公司。老董，这就是我说的陈贵良。”
    “董师兄，你好。”陈贵良握手问候。
    “你好。”
    董千秋身材矮瘦，戴着眼镜，穿着件格子衬衫。性格似乎有些腼腆，握手就说了两个字，便一言不发站在那里。
    陈贵良这段时间，专门了解过北大毕业生的薪资水平。
    尤其是程序员，工资区间特别宽，最低的只能拿3000，最高的在12000以上。
    比如微软、IBM在中国的机构，北大毕业生只要进去，就是8000—12000的月薪，还要进行免费培训，额外支付住房补贴。
    但如果是进国企事业单位，北大程序员就只能拿3000—5000，但会解决户口和住房问题。
    国内互联网大厂给北大毕业生开的工资，在4000—9000之间。
    陈贵良连打带踹，逼着郭枫回学校洗澡。
    把郭疯子轰走之后，他才问道：“董师兄毕业以后，打算进私企还是国企？”
    董千秋说：“想去微软试试。”
    妈的，不好搞了。
    张口就要去微软，看来技术真的挺牛逼。
    郭疯子是一个极度自负的家伙，他既然说这人特别牛逼，那就肯定不会是什么大路货。
    “给外资打工有什么意思？不如来一起创业。”陈贵良忽悠道。
    董千秋只是被郭枫拉开帮忙，甚至都没问工资多少。他有些看不起陈贵良的破公司，但性格使然又不好拒绝，于是保持沉默不说话。
    陈贵良说：“我可以给你公司期权。”
    董千秋问：“期权是什么？”
    陈贵良简单解释：“就是我跟你签订一份合约，只要你在公司干满多少年，就能以约定好的价格购买公司股份。”
    “还要我出钱买？”董千秋惊讶道。
    陈贵良说：“你不用真正拿钱出来。如果以后公司价值看涨，尤其是上市之后，股份价格会远远高于约定价。到那个时候，你可以顺手卖掉，高出约定价部分就是你的利润。”
    董千秋难以抉择，也不懂怎么拒绝别人。
    但他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搞不明白，可以去问老师和同学。
    于是，董千秋说：“我再考虑一下。不过我可以过来帮忙，把你们的网站做出来，工资你看着给就是了。”
    “没问题，董师兄随便考虑多久都行，这里永远为董师兄敞开大门。”陈贵良说着漂亮话。
    边关月一直在旁边默默站着，她觉得认真做事的陈贵良特别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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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一下更新和上架粉丝挂件活动

    刚睡了一觉起来，睡过头了，脑子还有点懵。
    老了，写不动啦。
    今晚就不更了。
    以后每天保底两更，更新时间还是在早晨8:00、傍晚18:00。其他时候，不定时加更。
    另外，订阅了上架第一章的书友，可以去领粉丝头像框。具体操作如下：进入起点APP——点击右下角的【发现】——点击中间的【活动中心】——点击【重启人生上架福利】——点击中间的【领取专属头像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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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7【会不会太快了点？】

    郭枫很快洗完澡回来，估计没去公共浴室，直接就在水房洗冷水澡。
    头发甚至都未吹干。
    郭疯子完全无视边关月的存在，一来就急着谈工作：“你说的自动聚合好友状态、照片、关系变更等信息，我目前实在是做不出来。所以今天把董师兄找来，就是为了跟他探讨解决方案。”
    “探讨出结果了吗？”陈贵良问道。
    董千秋接过话头：“动态流需要存储、计算、算法三链齐备。现在技术还不够，Memcached只能辅助提升一些性能。去年谷歌发布的GFS论文，还有今年发布的MapReduce论文，都在讨论分布式储存方案。可能已经到了技术突破前夜。”
    这个问题，不是小公司能解决的。
    只能等待硅谷技术升级，大概再等两年就够了，到时候Hadoop 1.0就会开源。
    Facebook也是在两年后，推出首个现代动态流。
    陈贵良问道：“以我们目前的条件，能做出什么样的动态交互功能？”
    郭枫阐述道：
    “内容只能以个人资料、日志、相册为主，互动依赖用户之间主动点击访问。我们可以添加短信通知功能，告诉用户的好友，该用户更新了留言、照片等等。”
    “设置博客功能，转发好友日志，同城校友推荐，推荐添加好友的好友……这些功能可以实现。”
    陈贵良问道：“不能导入其他博客平台的内容？”
    此时博客属于最时尚潮流的玩法，想跟新浪博客抢用户非常困难。
    郭枫摇头：“都不说技术问题了，其他博客平台，根本不会开放数据接口。”
    “先做你说的那些功能，”陈贵良只能被迫放弃超越时代的要求，“我们的校内网搞出来，肯定能一举干翻ChinaRen校友录！”
    早在1999年的时候，ChinaRen就推出了校友录，注册用户迅速突破400万，日活超过20万，覆盖全国80%的高校。
    2000年时，搜狐以3000万美元换股收购ChinaRen。
    直至去年，校友录占据中国校园社交90%的市场份额，日均PV超5000万。
    为什么陈贵良还说市场空白，而郭枫真就信了呢？
    因为，校友录已经不行了。
    被搜狐收购的公司，哪家能够逃脱衰落命运？
    早在三年前，ChinaRen的创始人，就被逼得离开搜狐，创始团队直接解散。
    搜狐把校友录定义为流量工具，根本不允许其独立运营。创始团队解散之后，这玩意儿更是变成后娘养的，长期不更新维护，用户体验奇差无比，各种功能还停留在好几年前。
    在互联网技术狂飙突进的时代，一个网络社交平台，竟然几年不增加新功能。仿佛时光停滞。
    僵死的巨兽而已！
    “你们先忙。”
    陈贵良载着边关月，很快骑车到南门外，对烧烤摊老板说：“来30串大腰子、100个羊肉串，其他的你随便再整一些。”
    说完，他又在附近的店里，买来两打罐装啤酒。
    “给他们买的？”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挺辛苦的，慰劳一下，顺便陪他们喝点。”
    边关月道：“你也很累吧？那么多课程，还要开公司。”
    “我累的时候还没到，推广阶段才该轮到我发力，”陈贵良笑问，“要不国庆节多玩几天，我带你把附近学校都转转？”
    “嗯。”边关月低头应了一声。
    两人聊天等待烧烤完毕，陈贵良骑上自行车，把塑料袋装着的啤酒，挂在车把手的两端。边关月依旧坐自行车后座，帮忙拎着那些烧烤。
    “叮铃铃……”
    自行车沿着街边行驶，陈贵良不时按响车铃，提醒前方的路人注意安全。
    四下里灯火辉煌，街道上热闹非凡。
    边关月把侧脸贴在陈贵良背心，欣赏着夜晚美丽的街景，想着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再完美不过。
    “我唱歌给你听。”边关月说。
    陈贵良笑道：“好啊。”
    “琥珀色黄昏像糖在很美的远方，你的脸没有化妆我却疯狂爱上，思念跟影子在傍晚一起被拉长……”
    跟周杰伦的演唱风格不同。
    边关月的嗓音更加清亮，吐字也更清晰，自带一股少女对爱情的憧憬。
    在那甜美清澈的歌声中，陈贵良蹬自行车的双腿都更有劲了。他只会唱这首歌的一部分，到了那里就跟着合唱起来：“我顶着大太阳，只想为你撑伞，你靠在我肩膀，深怕呼吸遗忘……”
    自行车在路边飞驰，正好路过一对年老的教授夫妻。
    这对老教授正在散步，见他们由远及近而来，还一起唱着甜蜜情歌，满是褶皱的脸顿时泛出微笑。
    老夫妻也不走了，停下脚步看着，目送他们骑车远去。
    “年轻真好。”老太太说。
    老头子道：“是啊。”
    ……
    “别忙了，先吃夜宵。”
    陈贵良把两打啤酒放桌上，边关月也拎着烧烤过来。
    “哟，还知道回来报道啊。老董，快过来一起腐败。”郭枫吞咽口水说。
    董千秋也开心起来：“啤酒只喝一罐，今晚还要工作。”
    陈贵良道：“工作个屁，明天再说。”
    董千秋笑了笑，没再坚持，他觉得陈贵良这人不错。
    陈贵良帮边关月也开了一罐，举起啤酒说：“来，先碰一个。董师兄这里，我也不扯什么硅谷某某创业变成富豪。你是学计算机的，类似故事肯定耳朵都听出茧子了。不管以后加不加入公司，现在能相聚就是朋友！”
    “好。”
    董千秋拉开易拉罐，碰杯之后只抿了一小口，然后开始吃那些羊肉串。
    郭枫抄起一串大腰子就撸。
    边关月以前是不管社交的，也从来不看谁的脸色。
    此刻她仔细回忆父亲和后妈的平时言行，见郭枫嚼了几口去拿啤酒，她略显笨拙地说：“郭师兄，我敬你一杯，很高兴认识你。祝你和陈贵良的公司一鸣惊人、欣欣向荣。”
    “谢谢。”
    郭枫的眼里只有他那师姐，但边关月还是让他有些惊艳，碰杯喝酒之后对陈贵良说：“你女朋友很漂亮。”
    陈贵良笑道：“你那师姐肯定更漂亮。”
    郭枫却摇头：“只论相貌，肯定是不如你女朋友的。但师姐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嗯，无法形容。”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董千秋，此刻撸着串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郭枫没好气道。
    董千秋说：“我想起你那师姐去年生日，你送她一束康乃馨。你话都不敢说，扔下花就跑，下楼时还摔了一跤。”
    边关月迷糊道：“康乃馨不是送给母亲的吗？”
    郭枫强调说：“我送的是白色康乃馨。代表吾爱永在，代表最纯洁的爱，还可以给女性带来好运。”
    边关月道：“但如果你喜欢学姐，可以送她玫瑰花呀。”
    “你不懂，玫瑰太庸俗，配不上学姐。”郭枫说道。
    董千秋憋笑不语。
    陈贵良朝边关月眨眨眼。
    边关月立即终止这个话题，又举起啤酒说：“董师兄，我也敬你一杯，很高兴你能来帮忙。”
    “不客气。”董千秋连忙碰杯。
    四人开始喝酒撸串闲聊，直到把烧烤吃完，已经快晚上11点了。
    陈贵良催促他们回宿舍：“赶紧回去睡觉，明天一觉醒来，脑子肯定更清醒。别网站还没做出来，先把身体给搞坏了。”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郭枫一边吐槽，一边听陈贵良安排。
    或许是喝酒的原因，董千秋的话变多了，拍着陈贵良肩膀说：“师弟，我觉得做网站挺有意思的，你这个人也非常不错。但我已经申请到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如果微软通过了我的申请，我会在12月入职。12月以前，我都可以来这里帮忙。如果微软不要我……嗯，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那我祝董师兄顺利进入微软，我这里大门一直敞开。”陈贵良说道。
    这话出乎董千秋的意料，但他没再说什么，又拍了一下陈贵良的肩膀。
    陈贵良推着自行车，跟边关月一起，把他们送回学校，顺便把自行车锁宿舍楼下。
    他跟边关月牵着手在校园散步，接着又沿校外马路慢慢溜达。
    直至看到前方有同仁堂的连锁药店，陈贵良才说：“你等我一下。”
    买小雨伞。
    边关月大概猜到他去买什么，不由地脸颊变得发烫，羞红着脸低头不说话。
    开好房间，陈贵良把她送进去，装模作样掏手机看时间：“平时11点宿舍就关门，11点半被视为晚归，也不知道国庆节期间变不变。”
    边关月噗嗤一笑：“要不再开一间房，你就睡在隔壁？”
    陈贵良说：“这床挺大的，睡三个人都够了，再开一间多浪费钱啊。这样吧，放一个枕头为界，我绝对不会越界的。”
    “越界了怎么办？”边关月问。
    “我就是小狗！”陈贵良赌咒发誓。
    边关月想起那块破石头，自己画了一条赖皮狗，心道：你本来就是小狗。
    两人坐在床沿，心不在焉瞎聊一通。
    气氛越来越暧昧。
    “今天出了很多汗，我去洗个澡。”陈贵良说。
    听着浴室放水的声音，边关月双手捧腮，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烫。
    会不会太快了一点？
    边关月发现自己跟陈贵良都没接吻过，甚至没有像情侣那样拥抱过。直接就到最后一步吗？
    不行！
    这样也太遗憾了。
    但如果拒绝，他会不会很生气啊？
    边关月越想越纠结。
    要不撒个慌？说自己大姨妈来了。
    也不好，不该骗他的。
    边关月拿出手机，给表姐发短信：姐，该怎么拒绝……
    打出几个字，边关月又取消了，这种事情她不好意思问。
    我该怎么办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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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8【戏曲少女的表达方式】

    陈贵良吹着口哨，腰间围着浴巾走出来。
    他心情很愉快，甚至有些上头，可能是喝了酒的原因。
    当陈贵良再次回到客房，边关月已将马尾盘起，还把毛巾缠在头上作男子打扮。
    “当当当当……呛！”
    边关月模拟传统乐器声，忽踏碎步绕行，围着陈贵良转圈。
    陈贵良笑道：“你这是唱哪出？”
    却见边关月顿足转身，继而左脚尖点地，裙摆猛旋，施展出川剧的蹬步技巧。
    她右手执着空气折扇，朝下缓缓划出半圆：“梁兄且看这溪中水——潺潺缓缓自西东，石阻沙拦不改容。”
    继而右手陡立，手腕急抖，似乎在快速扇扇子。左手捏着兰花指，虚按在胸口继续唱：“若似急浪拍岸去，碎玉裂珠一场空！”
    唱完，边关月退后一步，又配帮腔画外音：“哎呀，一场空啊！”
    陈贵良挠挠头，他大概听明白了，似乎是让自己别急躁，细水长流才能久远。
    边关月以祝英台的身份唱几句，又以梁山伯的口吻对唱。
    梁山伯急躁拂袖：“贤弟怎比迂腐翁？流水无情最无用！你看那春江潮涌连海平，轰轰烈烈方称雄！”
    陈贵良心想，我特么成梁山伯了，而且还是猴急版的梁山伯。
    这唱词临时改的吧？
    边关月又退后一步，唱着帮腔画外音：“轰隆隆，称英雄！”
    随即，边关月扮演祝英台，跺脚念白：“你……你真是块火烧木炭！热得快，冷得也快！”
    帮腔画外音窃笑：“嘿嘿，火烧木炭哟。”
    这句是念出来的，陈贵良听得明明白白：边关月怕进展太快，爱情只有三分钟热度。
    边关月再次扮演祝英台，朝着墙壁虚空一指：“泥塑月老牵红线，百年姻缘一线缠。梁兄偏要学哪吒，风火轮上绑红鸾！”
    陈贵良忍不住开口：“梁祝跟哪吒有什么关系？”
    边关月朝他勾魂一笑，迅速切换到梁山伯角色：“哪吒闹海显神通，乾坤圈定四海同！贤弟空谈慢工活，只怕月老打瞌睡~~~”
    陈贵良哭笑不得，配合她演出：“还是我来配画外音吧，你一个人唱三个角色太累了。我该喊什么词？”
    边关月道：“模仿月老打瞌睡。”
    陈贵良按着腰间浴巾，防止这玩意儿掉下去，扯开破锣嗓子喊：“睡觉觉了，呼噜噜……”
    边关月被逗得一笑，继续扮祝英台：“好好好！你既要做那哪吒，我便问你：三头六臂闹东海，可曾问过龙女意？龙女都还没跟你亲嘴巴，你却想跟龙女睡觉觉哟。”
    陈贵良彻底明白了，感觉特别有趣，哈哈笑着帮腔：“咚咚咚咚呛，睡不得，睡不得！”
    这酒店似乎隔音不好，隔壁有个男人猛地吼起来：“开房就开房，大晚上唱个几把！”
    边关月尴尬吐舌。
    陈贵良却不示弱，当即吼回去：“给你们伴奏还不好？哥们儿悠着点，中场休息唱一段！”
    “神经病！”隔壁骂道。
    陈贵良觉得好有意思，跑去把窗全关上，对边关月说：“咱们继续。”
    “不会影响别人吧？”边关月低声问。
    陈贵良说：“不怕，关窗了。”
    边关月扯掉缠在头上的毛巾，把头发披散下来，放低声音唱道：“三年同窗非虚妄，今日坦言是娇娘！我本有心托终身，却怕你烈火烹油烫断肠！”
    梁山伯与祝英台又对唱了几段。
    最后，边关月以祝英台的口吻，唱出自己想说的话：“梁兄啊——并蒂莲开须守时，青梅酿酒待年迟。你今日若逼我即刻嫁，我宁投古井化顽石！”
    陈贵良上前把她搂住：“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边关月见他没生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高兴道：“你都还没正式表白呢。”
    气氛已经到了，陈贵良捧着她的脸说：“关关，我爱你。”
    “嗯。”边关月应了一声，直接闭上双眼，等陈贵良吻过来。
    其实她心里也很急。
    急着尝尝初吻的滋味。
    唇儿印在一起，边关月毫无经验，紧张得咬紧牙关，随即又嘴巴微张。
    一分钟不到，她就喘不过气了，挣脱开之后大口呼吸。
    陈贵良笑嘻嘻提醒：“其实鼻孔也可以呼吸的。”
    边关月又羞又气，挥拳捶了他一下，跑去从背包里拿出换洗衣服。
    “我去洗澡了，不许偷看！”
    陈贵良躺床上闭目养神，他今天先去天安门，又跑到清华转悠，接着再回北大转悠，晚上还喝了不少啤酒。此刻又累又乏，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贵良感觉床面下压，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却面边关月正侧躺着看自己。
    “打扰你睡觉了？”边关月问。
    陈贵良笑道：“还没睡熟，就眯了一下。”
    边关月小心翼翼说：“我只是觉得进展太快了，今晚逛校园才开始牵手。拥抱和接吻，也是你刚刚才补上的。”
    “对不起，我们慢慢来。”陈贵良伸手抚摸她的秀发。
    边关月道：“不用说对不起，我知道男生都很急的。我在蓉城读高中的时候，就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她接受男生表白的第二天，那个男生就想带她去开房。”
    陈贵良转开话题：“刚才那些唱词，是你现编的？”
    “嗯。”
    边关月拿起床头柜的背包，取出一个笔记本说：“你洗澡的时候，我就把唱词编出来了。”她把笔记本递出，又忽地想起什么，“不许看前面的内容。”
    陈贵良认出来了，这是他去年平安夜，送给边关月的笔记本。
    前面那些内容，应该是边关月的日记。
    翻开的这一页，则是边关月临时写的唱词，许多地方涂涂抹抹还有修改痕迹。
    先前没有完全听清楚唱啥，陈贵良看到唱词才彻底理解，这些唱词居然还是有场景和情节设计的。
    陈贵良由衷感慨：“关关，你好有才华啊。”
    边关月说：“多学几出戏，就要背很多唱词，把那些唱词随便改改就行。”
    “真的很厉害。”陈贵良说。
    边关月得了夸奖很是受用，凑到他耳边说：“我学川剧，是爷爷奶奶教的。初中改学声乐以后，我就只在家里唱戏。这么多年，除了家里人，你是第一个听到的。今后除了外公外婆，我只唱戏给你听。”
    陈贵良大为感动，搂着她说：“我奶奶也会唱戏。等我带你回家，你跟奶奶一起唱着玩。”
    “好呀。”边关月更加高兴，眼睛笑成两弯月牙。
    陈贵良又吻过去。
    这一吻持续好久，边关月感觉自己快化掉了。
    她推开陈贵良，大喘气说：“今晚最多抱着睡，你答应了不乱来的。”
    “好。”陈贵良某处很难受。
    两人抱在一起说话，边关月开始讲自己小时候。
    她从来不向外人吐露童年，今晚却说起来没完没了。悲伤的，欢喜的，无聊的，想起来什么说什么，仿佛要把这十年压抑的心事都倾诉出来。
    陈贵良默默听着，时不时插两句。
    足足聊了三个多小时，边关月终于困了，趴在陈贵良怀里说：“你真好。”
    边关月没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已然在他怀里睡着了。
    此时已凌晨四点，陈贵良也困得不行，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睡去。
    一觉醒来，快到十一点。
    边关月红着脸，把陈贵良的一只手，从她胸前小心挪开。随即又感觉不对，陈贵良昨晚只围了一块浴巾，不知什么时候浴巾早已散开。
    她牵起被子的一角，悄悄将那东西遮住。
    遮掩之前，还忍不住偷瞧两眼。
    就挺好奇的。
    然后她翻身趴在陈贵良旁边，一动不动看陈贵良睡觉。
    她感觉很神奇，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跟男生睡在一张床上。而且这一天还来得如此之快。
    沉睡状态的陈贵良，边关月怎么看都帅。
    她越看越帅，越看越满意，自个儿偷笑起来。
    然后，大起胆子主动去亲。
    睡美男被公主的一吻给弄醒了，很快反客为主差点擦枪走火。
    “我饿了，去吃饭吧。”边关月瞅了眼滑落的被角，转身侧躺背对着陈贵良。
    陈贵良这才想起自己没穿衣服，连忙把昨天换下的脏衣服穿上。
    两人在南门外吃饭时，陈贵良给郭枫打电话。得知那两位还没吃午饭，便让他们先等会儿，自己打包给他们送去。
    陈贵良牵着边关月的手，先回宿舍取自行车，然后载着她前往科技园。
    “嚯，顿顿大鱼大肉啊！”郭枫惊喜道。
    董千秋也闻着香味凑过来：“正好饿了，你这里伙食不错。”
    平时清冷如水的边关月，赫然化身为热情老板娘，帮两位牛马打开塑料袋摆筷子。
    他们吃饭的时候，边关月又去收拾办公室，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放整齐。
    其实，她自己寝室的东西都是乱放的……
    等两人吃完，边关月又把剩下的汤水拿出去扔垃圾桶，接着回来打扫办公室的地面灰尘。
    董千秋看得羡慕不已，觉得边关月好勤劳懂事贤惠啊。他自己那个女朋友，没有边关月漂亮不说，还经常跟他斗嘴吵架，而且丢三落四瓶子倒了都不扶。
    唉，人跟人不能比，董千秋只能黯然神伤。
    陈贵良跟他们又聊一阵，便骑车载着边关月到处转悠。
    在一处报摊停下，陈贵良问：“有没有《萌芽》？”
    “有。”
    “来一本。”
    《明朝那些事儿》已经开始连载了。
    ——
    （老王对计算机一窍不通，你们说的那里我已经改了。如果改得不对，麻烦章节说写明白些，不然还是不知道怎么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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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99【出版社争抢】（为盟主發溫寳寳加更）

    国庆节，出版社也是要放假的。
    沈城。
    春风文艺出版社。
    负责青春文学的资深编辑史祥，假期散心回到办公室上班。
    他的心情很不错。
    “史哥，常社长让你过去一趟。”
    “来了。”
    史祥满面春风前往副社长常璟的办公室。
    “咚咚咚~~”
    门没有关，史祥象征性敲几下，停顿两秒直接走进去。
    常副社长说：“郭小四的新书没谈下来，被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抢走了。”
    “怎么会？”史祥顿时愕然。
    他才是郭小四真正的贵人！
    当时《幻城》无人看好，就连《爱与痛的边缘》的出版方，都觉得这本没什么前途。
    却是史祥大冬天的，从沈城坐火车去沪上，跟郭小四商量如何出版运作《幻城》。紧接着，史祥又帮忙出版运作《梦里花落知多少》。
    郭小四的《岛》系列，也是史祥在运作。
    史祥一直以为，不管郭小四出什么书，都会选择跟自己合作。
    常副社长叹息道：“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真是疯了，《刻下来的幸福时光》只是一本图文集，他们竟然愿意给长篇的版税！那个郭小四有奶便是娘，为了一丁点版税，就把我们给一脚踢开。”
    史祥心里嘀咕：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要压郭小四的版税。人家能赚更多钱，怎么可能一直绑定咱们？
    郭小四虽然陷入抄袭风波，但在出版社眼里，依旧属于抢手货。
    他打算出一本纯粹圈钱的图文集，消息传出立即引来多家出版社疯抢。
    李寻欢（韩韩后来的御用出版人路总）的操作最牛逼，他打算同时运作郭小四的新书，以及庄羽《圈里圈外》的第二版。
    也就是说，把抄袭者和被抄袭者绑定起来一起出书！
    李寻欢甚至做通了被抄袭者的思想工作，只要抄袭者再版时写一句“感谢庄羽的给我启发”，这两位就可以握手言和，连官司都不用继续打了。
    大家一起赚钱，皆大欢喜的事情。
    然而，郭小四拒绝了……
    李寻欢非常无语，转而寻求跟韩韩合作。
    “郭小四的《岛》，还跟不跟我们合作？”史祥问道。
    常副社长说：“社里决定断掉。真当我们没脾气？”
    史祥犹豫说：“不是还有两期吗？”
    “断了！”
    “新概念出来的名人，又不止他一个，”常副社长扔过去一本《萌芽》，“陈贵良的形象就很正面，人家凭实力都能上北大，国庆期间已经开始连载长篇了。”
    史祥接过《萌芽》，按照目录翻到陈贵良的，读了几分钟之后皱眉：“这不就是把《明史》翻译为幽默风趣的现代文？销量能有十万册就顶天了。”
    “不一定，连载反响极好。”常副社长说道。
    史祥问：“那我跑一趟北大？”
    常副社长道：“跟他接触看看。”
    ……
    在宇宙的中心通辽，年方九岁的未来可汗，正抱着《萌芽》看得直乐。
    “国庆作业做完没有？”老可敦问道。
    小可汗说：“妈，我早就做完了。”
    “又看什么课外书？”
    “《萌芽》，隔壁姐姐看过的，我就随便翻几下。我在学历史，真的，不信你看。”
    “这也是历史？”
    “讲明朝的，特别搞笑。”
    老可敦夺过《萌芽》，本来只想检查一下，结果还真就看起劲了。
    毫无门槛，男女老幼皆宜。
    不喜欢历史也无所谓，纯当幽默故事看。
    小可汗站在旁边望眼欲穿。
    两万多字的连载内容，老可敦笑呵呵看了50分钟，顺手扔回给儿子：“拿去吧。”
    小可汗如获至宝。
    ……
    “学长，我买的这期《萌芽》，都在我们班传遍了。”
    陶雪在电话里兴奋说道：“大家特别喜欢你的《明朝那些事儿》，说可以轻轻松松学历史。就连不喜欢看《萌芽》的同学，读你的连载文章都津津有味。”
    陈贵良笑道：“多亏你帮忙做宣传。”
    陶雪说：“我还上了萌芽论坛，看到有不少人在讨论，都说你这本写得特别有趣。”
    “怕是还有看我不惯，骂我翻译史书骗稿费的？”陈贵良说道。
    陶雪说：“那些只是极个别的，我都回帖骂他们了。跟我一起骂的网友很多，把那几个骂得不敢冒泡。”
    陈贵良狂汗。
    自己居然也有粉丝帮忙掐架了。
    闲聊一阵，陶雪问道：“你今年寒假回不回家？”
    “这才刚过完国庆节。”陈贵良道。
    “好吧。”
    “好好听课，努力学习，我在北大等你。”
    “说定了啊，我写作业去了。学长……哼，大侄子再见！”
    “雪姨再见。”
    挂断电话，陈贵良躺宿舍里休息。
    国庆节这几天，陈贵良骑着自行车，把周边大学几乎转了个遍。
    一是陪边关月玩耍。
    二是熟悉各大高校，方便自己今后推广三国杀和校内网。
    边关月非常开心，天天坐在自行车后面，欣赏不同的大学校园景色。
    几天下来，她吻技提高不少。
    没躺一会儿，电话铃声又响起。
    “你好，请问是陈贵良同学吗？”电话那头问。
    “我是。”
    “你好，我是作家出版社的编辑万宇，想跟你聊聊《明朝那些事儿》的出版。”
    “我才连载两万多字。”
    “这本书你大概准备写多少字？”
    “一百来万吧。”
    “多少？”
    “一百来万。”
    “这个……不方便出版啊。我建议你分册发行。”
    “贵社打算给多少版税？”
    “8%。”
    陈贵良从床上爬起，坐在电脑面前问：“韩韩、郭小四他们的版税是多少？”
    万宇顿了一下：“15%。你这本不一样，属于历史科普读物，销量天然不如他们的青春。而且韩韩和郭小四，第一本书也拿不到15%。名气和版税是挂钩的，你需要一本书先打响名气再说。对于略有名气的新人而言，8%已经非常高了，余桦的版税也才12%。”
    “我考虑一下吧。你们也可以再商量商量。”陈贵良说。
    万宇说道：“行，我们再讨论讨论。”
    当天下午，陈贵良一连接到好几个出版社的电话。
    他的新手机号，估计是胡玮时传出去的。
    有一个出版社最寒酸，版税报价居然才6%，把陈贵良当成纯新人对待，一点都不考虑他在中学生群体的名气。
    如果是纯新人发表作品，怎么可能招来这么多出版社？
    现在中国的各大出版社，特别喜欢抢新概念走出的作家，就连极为劝退的纯文学都愿出版。
    次日，傍晚。
    陈贵良又接到电话。
    “你好，我是陈贵良。”
    “你好，我是春风文艺的史祥。《幻城》和《梦里花落知多少》就是我运作的。”
    “史编辑眼光真好。”陈贵良嘿嘿笑道。
    史祥说道：“我已经快到北大了，有没有时间见个面？”
    “可以，北大东门附近的万圣书园·醒客咖啡见。你什么时候能到？”
    “半个小时内，我目前在地铁上。麻烦你把剩余稿件也带上。”
    附近多所高校的师生，都爱逛万圣书园。书架旁边站着的老头，就有可能是哪位知名教授。
    隔壁的咖啡厅，自然也生意火爆，不同学校的师生可以喝着咖啡交流。
    陌生人也能聊到一起。
    陈贵良估摸着时间，骑自行车慢悠悠过去。
    咖啡店里人挺多，陈贵良寻了个空位，点了一杯白开水。
    真不是装逼，他喝不来咖啡，总感觉有一股糊味。
    过不多时，史祥匆匆赶来，手里还拖着行李箱，这态度也是够真诚的。
    “你好。”
    “你好。”
    双方握手，史祥随便要了一杯咖啡。
    陈贵良开门见山，把书稿推过去：“目前就写了五万字左右，总字数一百多万，史编辑可以先看看。”
    史祥喝着咖啡认真。
    但只读了十多分钟，就开始跳着看后面的。
    最后，他把书稿还给陈贵良：“我们春风文艺出版社，是青春文学领域的排头兵。在出版运作年轻作家作品这方面，我们如果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陈贵良耐心听他叭叭半天，等史祥说完了，只问一句：“你们给多少版税？从昨天到现在，已经有六家出版社联系我。”
    史祥说道：“你不能只看版税。某些出版社体制僵化，就算他们给你15%又如何？销量上不去啊。你是第一次出书，很吃运作能力的，而我们在这方面最强！”
    “那你们能给多少版税？”陈贵良重复这个问题。
    史祥感觉陈贵良有些难缠，他发挥主观能动性，稍微提升了一些：“9%。”
    “行，我再考虑一下。”
    陈贵良就没想过跟哪家快速合作，他还要发在论坛上进行网络宣传呢。
    只要在互联网有了热度，后续谈判就更有底气。
    史祥却怕被其他出版社抢人：“10%。这是我能做主的极限，再多就得请示领导了。你我都是文化人，犯不着那么市侩，跟商人一样讨价还价有辱斯文。”
    这个价位，对小有名气的新人作家而言，甚至称得上难以想象的待遇。
    余桦的版税也才12%。
    韩韩、郭小四能拿15%纯属特例，全中国再也找不到第三人来。
    正谈着，又有电话响起。
    “喂，你好，我是陈贵良。”
    “你好，我是李寻欢，做图书出版的，能约来见一面吗？”
    “榕树下四大才子，久仰大名。你现在哪里？”
    “就在京城，刚谈完跟庄羽的合作。你的校友郭小四，我跟他交情也不错。”
    “北大东门附近的醒客咖啡，万圣书园旁边。我正在跟春风文艺的编辑聊天。”
    “稍等，马上过来。”
    陈贵良挂断电话。
    史祥表情严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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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00【路子真特么野】

    榕树下有三驾马车，分别是：李寻欢、宁财神、邢育森。
    如果再加一个安妮宝贝，那就并称四大写手。
    当然，在那里写书的还有很多，韩韩和郭小四都入驻过。还有蔡骏、今何在、慕容雪村、步非烟、饶雪漫等等。
    宁财神想必大家都很熟悉。
    邢育森已经转行做编剧，主要编一些情景喜剧，《闲人马大姐》、《东北一家人》、《家有儿女》什么的。
    李寻欢是最特殊的一个，他除了作家身份，还有个职务是榕树下总编。朱威廉把他从京城挖过去，1999年就给上万元月薪，外加在魔都租别墅给他住。
    榕树下被贝塔斯曼收购之后，朱威廉跳槽去盛大做大管家。李寻欢则是股份变现，自主创业搞图书出版。
    这位的路子有点野，跟传统出版社不一样。
    什么叫野？
    李寻欢走进咖啡馆，看到竞争对手还没走，第一句话就来狠的：“15%的版税，外加阶梯分成。”
    “你说什么？”史祥蹭的站起来。
    这四个字，其实陈贵良也想问。
    老子都还没开始操作呢，你就直接给超行业待遇？我何德何能啊！
    李寻欢再次重复：“15%的版税，外加阶梯分成。”
    “你疯了！你完全就是在乱搞，会扰乱出版市场的！”史祥已经破防了。
    咖啡馆里的顾客，纷纷看向这边，史祥刚才嗓门有点大。
    李寻欢微笑不语。
    史祥无视周围顾客的目光，放低声音对陈贵良说：“这个人刚转行做出版，他的公司没开多久，手里一本书都没运作出来。他就算给你报价50%的版税，你的书也卖不出去几本。”
    陈贵良一声不吭，扭头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说道：“从1999年开始，榕树下联系出版的书，每一本我都有参与。我手里有足够的渠道资源，只差一本能够热卖的爆款书。而且，我的公司虽然新开张，但我不缺运作经费。我之前有榕树下的股份，贝塔斯曼收购时我变现了一大笔钱。”
    陈贵良依旧没说话，扭头看向史祥。
    史祥说道：“郭小四跟他关系很好，就连开公司办杂志，都要找这个人去帮忙。但郭小四的新书，为什么没让他出版？就是因为他不靠谱！”
    陈贵良笑了笑，再次扭头看向李寻欢。
    李寻欢解释道：“三个原因。第一，郭小四那本是图文集，只能卖给忠实书迷，注定销量不会太高。所以我没给太高的版税，我也没必要以此拉关系，我已经跟他谈好其他合作。第二，郭小四的性格过于谨慎，才会选择更为保守的传统出版社。第三，郭小四不肯向庄羽低头，所以拒绝了我的运作方案。”
    咖啡来了，李寻欢拿起勺子，对陈贵良说：“你这本不一样，我非常看好。”
    陈贵良笑意更甚，又扭头看向史祥。
    史祥还是刚才那套：“他的公司就是草台班子，聪明人是不会相信他的。郭小四就是聪明人，关系再好也不会给他出版。”
    陈贵良终于说话了：“史编辑这边，版税报价还能再涨吗？”
    涨个屁！
    史祥的权限只有10%，再涨就得请示领导。而他那个领导，撑死了能给陈贵良提到12%。
    全国范围内的正规出版社，最高也只可能给这个价。春风文艺已经算非常开明了，否则闯不出青春文学的“排头兵”称号。
    史祥平时嘲笑其他出版社太保守。
    而在李寻欢这里，史祥也变成了保守派。
    路子太特么野了。
    李寻欢最高给韩韩开到多少价钱？20%版税！后来干脆变成合伙人，扣除成本之后，韩韩能拿50%的利润。
    史祥无法回答陈贵良的问题，转而质问李寻欢：“你这个价钱有得赚吗？”
    “不好意思，商业机密。”李寻欢笑道。
    史祥憋屈无比，他从沈城坐火车过来，还没去酒店就跟陈贵良面谈。
    结果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这生意没法谈，李寻欢是来掀桌子的。
    而且不止掀他一家的桌子，是要掀整个图书出版行业的桌子！
    硬生生把怒火憋回去，史祥尽量保持风度，跟陈贵良握手道：“希望我们下次能合作。”
    陈贵良也给足面子：“我能感受到史编辑的诚意，有机会一定跟贵社合作。”
    “再见。”
    “慢走。”
    李寻欢看着史祥离开咖啡馆，搅拌着咖啡说：“他们老了，已经过时了。传统出版社体制僵化，根本无法适应这个时代。我们都是年轻人，世界是属于我们的。”
    “你那么看好《明朝那些事儿》？”陈贵良问道。
    李寻欢说：“无门槛，除小孩子之外，受众群体覆盖全年龄段。而且诙谐幽默，贴近普通大众，非常适合网络和现实社群传播。更难得的是，这偏偏又是一本历史读物。形象是正面的，家长不会把它当无用课外书对待。甚至还能给读者长脸，读过这本书说出去有面子、有档次。”
    陈贵良由衷佩服：“厉害，分析得很到位。”
    “全书打算写多少字？你的创作速度如何？”李寻欢问道。
    陈贵良说：“全书100多万字，每月创作3万到10万字不等。具体写多少，得看我有多少时间。”
    “足够了，”李寻欢说道，“15万字一册，字数撑得起三册就正式出版。《萌芽》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但我希望后续转战网络，在榕树下和天涯论坛同时连载。人气积累到一定程度，就顺势出版前三册内容。”
    陈贵良笑道：“看来我得加速了。阶梯版税怎么个说法？”
    李寻欢说：“50万册以下，版税15%。销量每涨10万册，就增加1%，一直增加到20%为止。”
    “路总有气魄！”陈贵良赞道。
    李寻欢说道：“明天我带合同过来。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请一个法学系师兄帮忙把关。”
    “能不能预支十万块钱？”陈贵良问道。
    李寻欢好笑道：“你很缺钱？”
    陈贵良说：“我开了两家公司，都在起步阶段。”
    “大一就开公司，还一口气开两家？”李寻欢颇为诧异。
    陈贵良问：“能预支吗？”
    “可以，明天签合同的时候给你。”李寻欢股份变现不缺钱，他现在只缺一本爆款书。
    属于拎着榔头满世界找钉子！
    陈贵良问：“路总就住在京城？”
    李寻欢摇头：“以前住京城，后来跑去魔都，目前我的公司在杭城。来京城是谈合作的，但那位的注定卖不出多少销量。你这个不同，我只看了两三千字就知道能爆卖。当然，后续内容得保持开篇质量。”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李寻欢喝了一口咖啡，站起来说：“要不一起去喝酒？我今晚约了宁财神和邢育森，正好把你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下次吧，我今晚还有课。”陈贵良实话实说。
    见那两位，什么时候都可以，课是不能随便逃的。
    陈贵良蹬着自行车直奔教学楼，李寻欢也招来一辆出租跑了。
    一路飞驰到理教，陈贵良锁上自行车就往207冲。
    来得已经有点晚了，只能坐在大教室的最后排。还有因为事情耽搁，来得比他更晚的，直接站在外面走廊听。
    老师姓袁，现任北大国学研究院院长。
    已经快满70岁了，这堂课的教材《中国古代文学》就是他编的，元培班涉及古代文学内容的课程也是他编的。
    而且以他的身份，坚持给本科生讲课，这一点特别难得。
    “这一堂课，我们讲上古神话。”
    “神话，是中国文化的起源之一……在原始社会，神话既是一种情感寄托和宣泄，也是社会秩序形成的一种保障……”
    “可惜的是，我国的神话原型，没有很好的保存下来。如今流传下来的，大多经过删改和变形，存在于《山海经》、《楚辞》、《诗经》和《庄子》等古籍当中……”
    “这些神话，大致分为五类：创世、始祖、洪水、战争和发明创造。有一些神话，在全世界神话当中也非常特别，展示着人类英雄的不屈信念和抗争精神。比如夸父追日、精卫填海……”
    “我带的一个博士生，前阵子给我看过一首诗。是一个高中生在参加作文比赛时写的，那首诗里面就隐藏着许多神话故事。听说这个学生，还被北大特招了，不晓得他有没有来听我的课……”
    04级元培班，有三十多人报袁教授的课。
    他们下意识的到处扭头查看，最终有个坐倒数第三排的，发现陈贵良缩在最后排角落里。
    这人举手说：“袁教授，陈贵良就在教室！”
    袁教授笑道：“是吗？人在哪里？站起来亮个相，不要羞羞答答的。”
    陈贵良从容站起，还朝袁教授挥了挥手。
    此时的理教207教室，有200多个座位。再加上走廊上站着的，总计大约有250个学生，全部齐刷刷的看向陈贵良。
    露大脸了。
    距离太远，袁教授根本看不清，笑眯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个院系的？”
    陈贵良怕他听不见，大声回答：“袁教授，我叫陈贵良，04级元培班的。”
    袁教授点头：“元培班的好。你们上《中国文明史》文学内容时，我也会来给你们上课。坐下吧，小伙子很不错，年纪轻轻就能写古诗文。你以后有什么疑问，可以来办公室找我。”
    此言一出，大一新生还只是羡慕，大二老生已经有些嫉妒。
    如果把袁教授哄开心了，分分钟可以保研保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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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01【陈大侠的两个公司都有好名字啊】

    下课之后，袁教授直接走了。
    甚至有走廊听课的学生，一窝蜂围上去请教问题，他们在上课时没机会提问。
    陈贵良见人挺多，就没过去掺和，但他也被一些同学围住。
    “陈贵良，你MSN是多少？”
    “抱歉，我只有QQ。”
    “那留个QQ号或邮箱呗，平时有机会多多交流，我也特别喜欢古代文学。”
    “我的QQ和邮箱是……”
    “同学，你有手机吗？留个手机号。”
    “我们还是网络交流吧。”
    “最近还写诗吗？我有在学校BBS的Poem板块写古诗，大家可以切磋一下。你的BBS网名是什么？”
    “我还没登陆过北大的BBS。”
    “北大学生怎么能不上北大BBS？你赶紧去逛逛。我的网名叫清风揽月。”
    “行，今晚就去。”
    “陈贵良同学，我国庆期间写了四首词，今晚回宿舍发你邮箱里。帮忙斧正一下。”
    “斧正不敢当，共同探讨。”
    “……”
    跑来听《中国古代文学》的学生，或多或少都对古代文学感兴趣。
    其中一些，已在自己写作古诗词。
    这个圈子不大，而且水平高的很少。他们有强烈的交流欲望，遇到同好就特别热情，甚至能拉着你瞎扯一两个小时。
    陈贵良此刻非常有耐心，公开了自己的QQ和电子邮箱，并极有礼貌的跟诸位同学交谈。
    但现场人数太多，陈贵良不愿报出手机号。
    那些围上来的家伙，不仅跟陈贵良交流，互相之间也聊起来，各自留下对方的联系方式。
    此地已变成大型线下交友现场。
    陈贵良笑得很开心，眼前都是三国杀和校内网的潜在用户！
    他高高兴兴离开理教楼，赵贝贝等元培班学生追上来，有说有笑聊着今天讲的上古神话。
    很快，陈贵良就笑不出来了。
    理教楼的正门和周边道路两侧，设有固定的自行车停放架。陈贵良来得比较晚，正门外已经停满了，他临时把车锁在楼前空地。
    虽然停得不正规，但大家都这样做。尤其是上午第一节课，乱停的自行车多得能把路堵上。
    此时此刻，他停车的地方空无一物……
    “谁他妈偷我自行车！”
    陈贵良气得破口大骂：“几十块钱的破二手车也偷，狗日的穷疯了吧！”
    “哈哈哈哈！”
    刚刚还找他要联系方式的同学，现在都幸灾乐祸哄笑起来。
    赵贝贝轻拍他肩膀：“节哀顺变。有可能你买的那辆，也是被人偷去出售的，现在不过是再次流入二手市场。”
    “你这是在安慰我？”陈贵良问。
    “是。”赵贝贝点头。
    “你真会安慰人。”陈贵良就想忽悠这家伙去穿女装，细皮嫩肉的估计有很多变态喜欢。
    一个大二师兄推着自行车过来：“师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看我这车，足足上了五把锁，偷车贼看见都会摇头。”
    “多谢师兄指教。”
    陈贵良郁闷走回宿舍，打算再买一辆更破的，破到偷车贼见了也流泪那种。
    404寝室，依旧只有他一人。
    郭枫每天睡在办公室。
    闵师兄和蒋君来，则是掐着时间回宿舍。除非他们要洗衣洗澡，否则必在自习室坚持到最后几分钟。
    陈贵良打开电脑，没有立即写稿子，而是先上北大BBS逛逛。
    这个时候的高校BBS，社会人士也能随便发帖，芙蓉姐姐今年就因此爆火。到了明年，为响应政策号召，才会转为校内实名制。
    陈贵良注册账号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取网名，索性随便弄了个“枫可怜”。
    他快速浏览帖子，发现社会和经济两个板块，这段时间帖子数量多得吓人。点进去一看，好家伙，大部分都在讨论国企改革。
    这个议题，是郎咸平去年抛出来的，发展到今年已是全民参与。
    受舆论影响，明年就会叫停国企MBO。
    直接改变了国企改革方向！
    陈贵良也喜欢键政，看了几个帖子感觉手痒，忍不住噼里啪啦评论两下。
    继而又点进文学艺术版，见到有人发帖问：“刚看了《今古传奇》，那篇《武林客栈》的作者是步非烟。是不是咱们BBS上那位？”
    “就是她，研一师姐，古代文学方向。”
    “我说她最近怎么不冒泡，原来是闭关写去了。”
    “唉，树下野狐也长期失踪，以前还偶尔在BBS看到他。”
    “《搜神记》作者也是我们的师兄啊？”
    “校友，人家早就毕业了。”
    “我国庆期间看了《萌芽》，陈贵良的《明朝那些事儿》挺有趣。”
    “我晕，都读大学了你还看《萌芽》？那是给中学生看的。”
    “大学怎么就不能看？”
    “……”
    陈贵良又点进原创天地板块，想到自己的自行车被偷，忍不住发一首打油诗上去。
    《致偷车贼》
    锈迹斑斑铃声哑，
    轮胎漏气座掉渣。
    破车你都看得起，
    真他娘的穷疯啦！
    这种帖子，居然蛮受欢迎，很快就有一堆回帖。
    “哈哈，又一个受害者。”
    “好诗，好诗！”
    “怀念我那相伴两年的爱车，偷车贼生儿子没PY！”
    “偷车贼连老婆都找不到，生个屁的儿子。”
    “兄台高才。此诗看似俗不可耐，实则暗藏玄机，以幽默口吻道出我广大被偷车学子的心声……去TMD，老子几百块钱买的好车，国庆期间也被哪个傻逼偷了！”
    “……”
    这个帖子，很快就变成自行车被偷受害者交流中心。
    陈贵良看得直乐，点进其他板块，误入芙蓉姐姐的帖子。那S型身材有点辣眼睛，吓得他赶紧退出BBS写稿子。
    关于朱元璋的内容，有趣史料他已搜集摘抄完毕。
    现在只要以幽默用词串起来即可，敲打键盘噼里啪啦写得飞快。
    “又在写历史呢？”
    闵师兄和蒋君来终于回来，他们再耽搁就要被视为晚归了。
    蒋君来累得脑子发晕，躺床上吐槽：“高三都没这么忙过！”
    陈贵良笑道：“你奥数保送，高三能忙什么？”
    “忙着学高数啊。”蒋君来说。
    “你牛逼。”陈贵良不想再谈这个破话题。
    闵文宇问：“这两天，老是有出版社给你打电话。《明朝那些事儿》卖出去了？”
    “卖了。”陈贵良说。
    闵文宇道：“多少钱？”
    陈贵良说：“保底15%的阶梯版税。”
    闵师兄和蒋君来都对出版行业不了解，不知道这个报价意味着什么，随便聊了几句就转去扯其他的。
    陈贵良继续噼里啪啦码字。
    写完三四千字，陈贵良揉揉手腕：“闵师兄，你认识学法学的师兄师姐吗？”
    “多的是，”闵文宇说道，“我们03级的元培班学生，有四分之一都选修了法学。”
    陈贵良道：“帮忙看合同没问题吧？”
    “你说呢？”闵文宇反问。
    “帮我介绍一个，明天要签合同。”
    “行。你得请人家吃饭。”
    “没问题。明晚一起去腐败，你跟蒋君来也去。”
    蒋君来一声叹息：“唉，明晚我有课。”
    陈贵良哈哈笑道：“谁让你报20门课的？”
    蒋君来有气无力：“我后悔了。但试听期已经结束，现在想退课都没办法。”
    ……
    闵文宇介绍的师兄叫徐磊，02级元培班学生，主修法学，兼修管理、哲学和社会学。
    “没什么大问题，有几处细节需要改改。”徐磊用笔圈出几个词汇。
    李寻欢接过来一看，笑了笑：“那就在附近重新打印两份。”
    找了一家打印店，陈贵良签名按手印，李寻欢签名盖公司章。
    接着又去银行，把预支的10万元打入陈贵良账户。
    “我先走了。”李寻欢说。
    陈贵良道：“一起去吃烧烤吧。”
    李寻欢道：“下次再说，真有急事。”
    “那行，再见。”
    “再见。”
    陈贵良跟徐磊师兄一起去吃烧烤，还打电话把闵师兄也叫来。
    坐在烧烤摊前，徐磊忍不住问：“你这书什么情况？保底15%的阶梯分成。我实在孤陋寡闻，还没听说过谁拿这么高的版税。”
    陈贵良简单解释：“出版界游进来一条小鲨鱼。”
    “明白了。”徐磊点头。
    别看李寻欢说得轻巧，还扯郭小四的图文集注定销量不高，所以他才没有开出超高价。
    其实都是扯淡。
    他给郭小四的报价，肯定也是保底15%外加阶梯分成。为了促成这单生意，李寻欢还频繁在京沪两头跑，硬生生说服被抄袭者跟郭小四和解。
    但是，郭小四依旧觉得李寻欢的公司不靠谱，最终选择了报价第二高的传统出版社。
    如果陈贵良不是重生者，也会选择春风文艺出版社……
    那位史祥编辑，说话句句都在理，而且还特别有诚意。
    也就韩韩胆子大，敢冒险跟李寻欢合作。
    陈贵良签署出版合同的第二周，他那两家公司终于完成注册。
    一家公司叫游戏科学。
    一家公司叫字节跳动。
    郭枫特别喜欢这两个名字，他看着公司执照说：“很好听。尤其是字节跳动，带着一种理科生的浪漫。赶紧请人做两块牌子，我拍张照给学姐看看。”
    这家伙最近买了一部胶卷相机。

 0102【资本家遥望路灯】（为盟主疯子炸弹加更）

    元火动漫社那边，陈贵良不断催进度，三国杀的原画还没做完。
    陈贵良打算再招两个程序员。
    郭枫给了他一份北大在校兼职的薪资列表：
    基础开发：30—50元/小时。
    复杂开发：50—100元/小时。
    项目外包：1000—3000元（开发周期约1—3周）。
    实习岗位：800—1500元/月（需每天坐班，技术含量低，但工作轻松，还能摸鱼看书写论文。）
    陈贵良看完这份兼职工资表，心中只剩下无限感慨：北大的学生真贵！
    妈的，这才2004年啊。
    陈贵良让他们两个，各自招一个助手。技术不需要太好，能做基础开发就行。
    郭枫继续开发校内网。他是股东，暂时不拿工资。
    董千秋开发三国杀网络版，美术内容还要再等等，先把其他东西做出来。月薪给5000元，高于京城的初级程序员，但低于北大应届生进国内大厂的工资。
    两个兼职程序员，按中等市场价给时薪。
    与此同时，陈贵良还联系附近的饭馆，每顿按时送餐过来。再联系一个烧烤摊主，每周末送一次烧烤。
    又请北大科技园的保洁，半个月来打扫一次清洁。按次计费。
    周末的时候，陈贵良又买一辆自行车，亲自骑车去买了几盆绿植。
    公司牌子也做好了，挂在小办公室的门口。
    10月份的第三周末，孵化项目经理汪凯，跟陈贵良电话交流之后，专门跑到他们这里转悠一圈。
    “不错，像模像样的。”汪凯负手站在走廊，仔细打量那两块牌子。
    陈贵良笑道：“多亏了汪老师和科技园的鼎力支持。”
    汪凯说道：“服务北大创业师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这两个项目，什么时候能看到初步成果？”
    “再过两周，校内网就能进入最终测试阶段，”陈贵良说，“至于三国杀，美术还在加班加点的画画。”
    汪凯走到门口，没有去打扰程序员们，点头赞许道：“你们的执行力很强。”
    他迫切希望陈贵良的项目可以做大，升职加薪就不提了，最大的油水在投资环节。虽然直接联系风投机构的不是他，但这是他负责的项目，经手时还是能吃一笔的。
    又询问了一些细节，汪凯回到自己办公室，心情愉快的填写项目追踪记录。
    ……
    转眼到了10月底。
    元火动漫社那帮人，足足耗时50天，终于把原画给弄好，还顺便设计了实体卡牌的包装盒。
    印刷厂很好找。
    京城的印刷行业非常繁荣，印刷厂主要集中在大兴、通州、顺义等郊区。
    陈贵良利用周末时间，一处一处去谈生意。
    首先找到的是北印集团下属印刷厂，一个姓刘的主管跟他接洽。
    当陈贵良讲出自己的需求之后，刘主管报价道：“一套25元。”
    “太贵了吧？”陈贵良都不想谈了。
    “印刷得多可以再优惠两块钱，”刘主管说，“你要的是铜版纸，还要求覆膜，这些成本一套就要15块。定制圆角卡牌，需要单独开模，刀模裁剪就要5块一套。还有包装盒和说明书……”
    这刘主管扯了半天，陈贵良直接问：“首印5000套能优惠多少？”
    刘主管想了想：“首印5000套算是大客户，大量印刷能摊薄成本，每套可以给你再降5块钱。”
    陈贵良又提出想看他们以往的样品。
    不愧是大型国企下属企业，质量杠杠的，但收费实在太贵了。
    陈贵良表示再考虑考虑，又马不停蹄前往其他印刷厂。
    小厂的价钱倒是便宜，但陈贵良感觉质量太差。
    连续跑了两天，总算遇到合适的，一家叫文博利奥的民营印刷企业。
    质量不输给北印下属工厂，每套只需13.8元（必须首印5000套以上），还承诺免费把货送到北大科技园。
    印刷总成本69000元。
    ……
    私营企业，灵活得很，为了赚钱加班加点的干。价钱也敢疯狂下压，比国营厂的报价低得多。
    去验货付尾款的时候，陈贵良逃了半下午外加一晚上的课。
    在校学生创业，哪有不逃课的？
    刚印刷出来的卡牌还带着余温，工人正在飞快进行包装。
    陈贵良确认无误之后，站那儿等着装完货再付尾款。
    中型货车，夜里10点之后，才能驶入五环以内。
    陈贵良亲自押货至北大科技园时，已经是半夜时分。
    5000套三国杀的总体积约7.5立方米，他的公司办公室太小放不下，只能在北大科技园的仓库租一小块空间。
    还请了两个搬运工在那儿候着。
    三国杀火爆起来之前，很难找到批发代理商，目前陈贵良只能自己跑，请各大高校的零售店代售。
    只要三国杀在清北及周边高校流行，批发代理商自己就会找上门来。
    在办公室睡了一个小时，陈贵良骑车载着几套三国杀回宿舍。
    “闵师兄呢？”陈贵良问。
    蒋君来睡得迷迷糊糊：“可能晨练去了吧？靠，他的精力真是充沛，我现在感觉每天都睡眠不足。”
    陈贵良打着哈欠说：“我也挺困的。”
    他昨晚坐卡车压货时，趁机睡了一觉，货物进仓库之后，又睡了一个多小时。
    蒋君来起床穿衣服，看到三国杀的包装盒，顿时睡意全无有了精神：“卡牌总算做好了，快拆开我看看。”
    “自己看吧，我眯会儿。”陈贵良直接躺床上。
    蒋君来顾不上洗漱，坐在床沿拆三国杀，那些英雄卡他越看越喜欢。
    元火动漫社画的人物，跟另一个时空差别颇大。但基本特色保留着，也是借鉴央视版《三国》和光荣《三国志》。
    “多少钱一套？”蒋君来问。
    陈贵良迷迷糊糊回答：“这些别动，我送给学校社团。你想要的话，什么时候陪我去科技园，到时候我送你一套。跟别人提起的时候，就说是30块钱买的。”
    只有基础卡牌，但定价30元。
    每套16.2元的利润，并不是陈贵良一个人赚。
    如果是让批发商代理，批发价大约为18元，陈贵良每套只能赚4.2元。
    零售商那里则看怎么谈，15%——40%的代售费都有可能。
    今后火了就能轻松，直接扔给批发商，剩下的啥都不用再管。
    “那我漱口洗脸上课去了。”蒋君来颇为不舍的放回去。
    陈贵良一觉睡到半上午，被闹钟催着去上剩下的课。
    中午，打电话给李师兄、敖师姐。
    李航来得最快：“这么快就印好了？”
    “这套是送给元火社的，”陈贵良说，“我答应送你5套，但需要你到北大科技园去取。嘿嘿，顺便帮我宣传一下呗。”
    “这个好说，”李航高兴道，“玩三国杀的同学多了，我平日才好找牌友。半个月内，我保证元火社的所有成员都会玩三国杀！”
    陈贵良道：“我后续还会推出网络版，做成三国杀网游。”
    “那太好了。”
    李航拆开包装盒，翻着卡牌看了又看，心里特别有成就感，因为有四分之一是他画的。
    这家伙迫不及待把卡牌抱走，边走还边打电话：“三国杀印刷好了……对，送了我们元火社一套……别磨蹭，快点出来打牌！”
    陈贵良靠在那里打盹儿。
    又过几分钟，敖彦莀把他叫醒：“约我出来干嘛？”
    陈贵良睁开眼睛，把三国杀笑嘻嘻递出：“送你们五四社一套礼物。”
    “不是送我？送给五四社？”敖彦莀有些摸不着头脑。
    陈贵良拆开包装盒，教她怎么玩牌，一对一单挑玩了两局说：“这游戏还有三人场、五人场、八人场玩法，说明书上都写着呢。”
    “蛮有意思的。”敖彦莀评价道。
    陈贵良说：“帮我在五四社宣传一下呗。”
    敖彦莀沉默两秒，吐槽道：“奸商！”
    “不打白工，回头我送你一套。”陈贵良说。
    敖彦莀道：“再加一顿烧烤！”
    陈贵良说：“可以。敖师姐有没有山鹰社、爱心社、自行车协会这些社团干部的联系方式？”
    “可以啊，陈老板。”敖彦莀已经明白他想干嘛。
    山鹰社的成员最多，是元火社的十倍。
    爱心社次之，但社会影响力更大，因为他们是搞公益实践的。
    自行车协会也人挺多，大概有600个成员。
    陈贵良说：“把他们约出来吃烧烤，我请客。能多约几个社团是几个。”
    敖彦莀哭笑不得：“这还不叫打白工？”
    陈贵良道：“你如果想领工资也行，可以加入我的公司。”
    “月薪多少？”敖彦莀问。
    陈贵良说：“暂时只有2000，我本钱就那么点。你要负责在各大高校做推广，一个社团一个社团的去跑，顺便让校内外的零售店代售卡牌。”
    “没有提成？”
    “有。那些零售店卖出去的三国杀，我给你10%的提成。你也可以多拉一些同学做推广，反正我只给10%的提成，你能从他们身上提多少自己谈。”
    “资本家嘴脸。”
    “嘿嘿，我尽量仁慈些，免得以后被吊路灯。”
    “我就当是工作实践。”
    “肯定有得赚啦，我在给敖师姐提供赚钱的机会。以后咱们的游戏火了，你也不用再到处跑，直接来我公司做其他事。以后变成大公司，你就是公司的元老，干得好还可以给你期权！”
    “到时候再说吧。”
    ——
    （感谢飘的风NJ的盟主打赏。）
    （有书友说彩蛋章太多很烦人，我已经删得只剩一张了，之前就一直在忙这个。我删不掉，编辑也删不掉，还是编辑找的工作人员。）

 0103【厚颜无耻的校园推广】（为盟主cry疯子加更）

    新太阳学生中心，在2004年还不存在。
    此时北大各个社团搞活动，主要在老学生活动中心，以及二教和五四操场附近。
    星期六，五四操场北侧。
    馆内有少量羽毛球场地，但属于临时划线，跟篮球和排球场共用。
    羽毛球协会提前申请了场地，此刻正在进行技术动作训练。
    陈贵良抱着几盒三国杀进来，站在旁边看了几分钟，仔细观察谁是领头的。
    忽地，陈贵良把其他三国杀放地上，抱着其中一套快步上前，微笑伸手问候：“师兄你好！”
    这位师兄有些犯迷糊，下意识跟陈贵良握手：“你好。”
    陈贵良说道：“你们羽毛球训练得太好了，简直就是专业级别。我从小就喜欢打羽毛球，特别崇拜你们这些运动健将。”
    未知姓名的师兄，被恭维得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算真正的专业，更谈不上什么运动健将，只是比业余稍微好一些。师弟要是喜欢打羽毛球，可以一起参加训练嘛。虽然羽毛球协会已经过了报名期，但你可以先练着，等下次招新再加入。”
    陈贵良挺着一米八的高个儿说：“我不行，我从小就身体虚弱，顶多也就给你们搞搞后勤。”
    师兄说道：“身体虚才该多锻炼，我觉得师弟的底子很好。”
    “行，那我以后多锻炼，”陈贵良捧出已经拆开的三国杀说，“我见师兄和同学们练得很辛苦，所以就送你们一件礼物消遣消遣。以后训练太累了，可以玩玩卡牌放松心情。”
    “礼物？”师兄搞不明白陈贵良闹哪出。
    陈贵良用无比清澈的眼神凝视师兄，再用无比真诚的语气说道：“是啊，同学们练得好辛苦，让我非常非常感动，所以决定送上一件礼物。”
    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家伙，毫无来由的送自己礼物？
    师兄已经一头雾水，接过三国杀说：“那……我就谢谢师弟？”
    “不用谢，都是羽毛球爱好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贵良打开盒盖，拿出卡牌说，“这件礼物是一种卡牌，我害怕师兄不会玩，所以我现在就教你一下。”
    “停停停！”
    师兄连忙制止：“我这还要指导技术训练呢。”
    “是我唐突了，”陈贵良似乎才反应过来，又指着旁边休息的学生说，“他们好像是轮流休息吧？不如这样，我先教他们怎么玩，再让他们传授给师兄。”
    “不是，你到底干嘛的？”师兄满脑袋问号。
    陈贵良掏出名片和学生证：“我是元培班大一新生陈贵良，也是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的创始人。我的两家公司，已经入驻北大科技园，是北大官方扶持的孵化项目。我本人非常热爱羽毛球运动，以后我如果赚到钱，一定每年都赞助羽毛球协会！”
    师兄接过名片仔细看看，又瞅了瞅陈贵良的学生证：“大一就开两家公司，而且都是孵化项目？”
    “千真万确，”陈贵良苦着脸说，“创业不容易啊。我是农村孩子，我开公司的钱，都是以前辛辛苦苦赚来的稿费。要是项目做不起来，就一切都打水漂了。”
    师兄试探着问：“所以，你是来推销产品的？”
    “赠品，”陈贵良表情严肃，“一分钱都不收，这是赠送给羽毛球协会的。只要能让各位羽毛球健儿玩得高兴，就算我为中国羽毛球事业做出了一点微末贡献。”
    师兄已经哭笑不得。
    我这里只是个羽毛球社团，你扯什么中国羽毛球事业？
    但这话说得太漂亮了，师兄甚至有点心里暗爽。反正不用掏钱买东西，说不定以后还真能拉来赞助，师兄指着旁边几个正在休息的：“你去找他们吧。”
    “谢谢师兄圆了我从小就想为中国羽毛球事业做贡献的梦想！”陈贵良再次热情握手。
    师兄飘飘然挺直腰杆，对正在训练的会员说：“很好，我们现在继续练习技术动作，尽情展现我们羽毛球健儿的风采！”
    陈贵良抱着三国杀，走向那几个正在休息的学生：“同学们好，我制作了一种三国题材的游戏卡牌。反正大家都在休息，不如玩两局娱乐娱乐。”
    十分钟之后……
    “华佗，你桃呢？快救救我啊！内奸死了你怎么单挑主公？”
    “还剩两张黑牌。”
    “喂，不准通牌啊。”
    “算了，我认输。主公能不能别选孙权？”
    “哈哈哈，再来再来，这个三国杀真好玩。”
    “……”
    场边打牌的越来越热闹，不时有正在训练的队员分心往那边瞧。
    师兄有些不爽，转身要求陈贵良小声些，结果发现那里根本就没人。
    “他人呢？”师兄问道。
    一个正在打牌的社员，弱弱的指向旁边篮球场。
    师兄朝着那个方向看去，只见陈贵良抱着另一盒三国杀，正在跟那边打篮球的热情交流。
    陈贵良从小就热爱篮球，他也想为中国篮球事业发展尽一份心意。
    ……
    二教，203大教室。
    身为资深登山者的大四学长，正在给山鹰社萌新们讲座：“为什么让你们每周两三次，一次跑步几公里？为什么要练习各种技术动作？因为关键时候能救命！”
    “1999年的时候，发生了山鹰社成立以来的第一次山难。遇难同学失去平衡，一路向山下滑去，最终跌落悬崖不幸失去生命。当时她可以做规避动作，避免不幸发生，但她没有体力了……”
    “尤其是两年前，五位队员不幸遇难，从此以后我们就更加谨慎。每一次登山活动，都要事先举行论证会，邀请学校领导、老队员和中国登山协会的专业人士来评估……”
    “我知道有些新人，早就迫不及待了，抱怨入社两个月连一次登山活动都不搞。这是在为你们的生命负责……”
    一场讲座足足进行四十分钟，终于让闹着要登山的萌新们收心。
    山鹰社是北大的第一大社团，成员人数断崖式超过第二名。
    陈贵良送了他们两套三国杀。
    前两天，后勤部长和外联部长，都跟陈贵良一起吃了烧烤，陈贵良还承诺明年赞助专业登山设备。
    而他唯一的要求，只不过是让大家玩玩三国杀。
    把负责讲座的资深老队员送走，后勤部长拿出三国杀说：“我最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平时无聊玩玩挺不错。有急事的可以先走了，周末没事做的过来跟我玩牌。”
    二十分钟后，旁边看他们玩牌着急了：“谁换我玩两把啊？”
    “哈哈，我改判黑桃三，劈死你丫的。”
    “桃桃桃，求桃啊。”
    “下一局该轮到我了吧？”
    “自己买一副玩去，盒子上有贴纸，手写着校内外购货地址。”
    “你不早说！”
    校内外那些大大小小的商店，只要是卖文化体育用品的，陈贵良都跑去接洽过了。
    他给20%—25%的代售费，如果对方同意，他就留下几盒——留多了商店不愿意，这玩意儿占地方，还不知道好不好卖。
    商店如果卖完，就给他打电话补货。
    ……
    未名湖畔。
    04级元培班学生，举行开课之后的第一次全体聚会。
    没有设置固定活动内容，就是让大家聚一聚，免得互相之间还不认识。
    聊什么都可以。
    如果到了大二、大三，还有专门聊学术的小圈子。
    陈贵良骑着第二辆自行车飞奔过来。
    他真就上了五把锁，这肯定防不住小偷，但可以提高偷车难度。当一整排自行车摆在那里，偷车贼肯定选偷窃难度更小的。
    就像古代打了败仗，逃兵不一定要跑得过追兵，只要逃得比友军更快就行。
    “陈贵良，快点，你怎么才来啊！”
    几个跟他比较熟的同学喊道。
    十四位大三辅导员也来了，陈贵良扔下自行车，抱着一盒三国杀跑过去。
    又过十多分钟，所有人都到齐了。
    辅导员们鼓励大家主动站出来，分享这段时间的经历和收获。因为除了各自的小组成员，班上其他同学都彼此很陌生。
    这种情况下，跨组之间没啥好聊的，必须讲述自己才能消除隔阂。
    “我来讲讲吧。”陈贵良站起来。
    “好，有请陈贵良同学，讲述他这段时间的精彩生活！”
    陈贵良却掏出一沓名片，14位辅导员和140多个同学，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
    陈贵良边发名片边说：“我利用自己的稿费，开了两家公司，顺利通过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审核，已经在北大科技园有了办公场所。今天带来的三国杀呢，是我的项目之一。我准备捐两套三国杀给咱们元培班，以后每次班级活动都可以随便玩……”
    14位辅导员：“……”
    140多个同学：“……”
    众人面面相觑，除了跟陈贵良同寝室、同小组的，以及对门和隔壁寝室的几人，其他同学还是第一次知道他开了公司。
    终于，有个女生惊叹：“陈贵良，你也太厉害了吧。这才进入北大多久啊，你都开两家公司了。”
    “是啊，不声不响就是大老板了。”又有男生附和道。
    陈贵良苦着脸说：“我赚啥钱啊。以前的稿费，考上北大的奖金，全被我砸进公司了。我还找出版商预支了10万元版税，投进去连个水花都不见。二十多万的投资啊，零头都没赚回来。我要是项目做不起来，血本无归不说，还倒欠着出版商十万块！”
    此言一出，众人更加心惊。
    二十多万元的投资，对于学生而言属于天文数字。
    甚至有人对陈贵良产生怜悯，万一生意赔本了，那可是二十多万啊！
    那十四个大三辅导员，想法却又不同，看陈贵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贵良对辅导员们招手道：“师兄师姐，快过来玩三国杀，我们边玩边做班级交流。”
    ——
    （终于四更了，人都快写废了。求月票啊，能干穿前一名，明天还能四更。）

 0104【悄悄搞了个大的】

    一个微胖女生站起来，问道：“陈贵良，你能给我们讲一下创业过程吗？”
    这位女同学陈贵良有印象，好像姓梁，元培班的团支书，某省文科高考状元。
    具体叫什么名字，陈贵良却是忘了。
    “对啊，你仔细讲讲，班上只你有经验。”又一个男生附和道。
    “讲讲，快讲讲！”
    越来越多人催促。
    大家对其他小组的同学太陌生了，除了班干部之外，也就认识陈贵良的人最多。今天聚在一起没啥好聊的，倒是有同学开公司更具话题性。
    “说说吧。”陈贵良的辅导员龙翔终于开口。
    陈贵良微笑道：“那我就大致讲讲。”
    “我是个农村孩子，以前也没见过几个钱。考上北大时奖励了几万块，写东西也赚了点稿费。这些钱闲着也是闲着，就想能不能做什么生意。”
    “正好呢，我又比较喜欢看《三国演义》，想着把里面的人物做成卡牌游戏。但我没有开公司的经验，就请教了师兄师姐们，其中就包括辅导员龙师兄。”
    “于是我就麻着胆子，去北大科技园试试，结果真通过了孵化器项目审核。”
    团支书梁玉婷又问：“北大科技园和孵化器项目是什么？”
    其他同学也都竖起耳朵，他们的关注点集中于教授、课程和社团，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北大有什么科技园。
    陈贵良介绍道：“北大科技园创立于12年前，由北大科技园有限公司运营，这是家北大的全资子公司。一直到2000年，都还属于初创阶段，以基础设施建设为主。比如隔壁的太平洋大厦，就是北大科技园公司参与开发的。”
    “哇！”
    一阵惊叹声响起，他们经常看到太平洋大厦，却没想到北大科技园也在里面有股份。
    陈贵良继续说：“三年前，北大科技园被定为‘国家级大学科技园’，再加上前面九年的积累，资金变得更加充裕。于是，又在两年前成立孵化器公司，专门扶持北大师生、校友以及京城海归的创业项目。”
    “这两年都在大搞基建，许多设施即将竣工。我运气比较好，因为那些房子快修好了嘛，科技园把重心转移到孵化项目上。扶持力度变得更大，入驻科技园名额变得更多，所以审核也比以前容易得多。”
    “我是先做好了商业计划书，通过项目审核之后，由科技园方便帮我办各种执照。当然，也要交一定的代办手续费。”
    “我不建议大家现在就创业。一是应该以学习为主，二是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一不小心就血本无归了。”
    又有男生问：“你的项目，只是卖这种卡牌游戏？”
    这人陈贵良认识，理科班的学习委员曾常高。记忆力超变态那个，蒋君来为了跟他较劲才选20门课。
    陈贵良说：“实体卡牌游戏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我还要推出相应的网络游戏。目前正在做了，下周就要请人来给游戏角色配音。”
    “如果游戏推广得好，我还打算搞线下高校卡牌竞技大赛。先把京城各大高校组织起来，接着再慢慢推向全国。如果每个高校，都有一个跟三国杀相关的社团就更好。”
    众人一听，更加佩服。
    这些计划可比单独卖卡牌宏伟得多，难怪能成为北大科技园的孵化项目。
    不谈别的，只说在京城各大高校创立三国杀社团，组织起京城高校线下竞技大赛。这个设想如果能够落实，陈贵良肯定成为名人，无论去京城哪所大学都会受学生追捧。
    元培班的学生们很难想象陈贵良能赚多少，他们更直观的感受是陈贵良在各大高校会有多出名。
    甚至有人幻想，如果我那么出名，找女朋友还不轻轻松松？
    14位大三辅导员都没说话，而是互相用眼神和表情交流。他们已被这一系列计划震撼到了！
    当然，计划听起来很美好，能不能实现却是另一回事。
    一切都以三国杀能火爆为前提。
    那么，三国杀能火吗？
    “陈贵良，你来教大家怎么玩吧。边玩边聊。”七组的辅导员师姐说道。
    元培班此刻在未名湖畔的空地聚会，许多人直接就坐在地上，讲究点的也只在屁股下面垫本书。
    师兄师姐们围过来，陈贵良当即讲解基本规则。
    讲完之后，他让辅导员们先围着，自己又去自行车上取来第二套。
    于是，16个人分别玩起两桌三国杀，剩下的就在旁边围观闲聊。更多同学挤不过来，就打散了跨小组交流，聊着乱七八糟的话题。
    只玩了几局，玩牌的和看牌的，都觉得三国杀能火。
    因为他们已经上瘾了！
    “陈贵良，你这卡牌哪里有卖？”有个男生等不及轮流上场，想要直接去再买一套。
    陈贵良露出笑容：“附近的便利店就有，30块钱一套。”
    那男生随便扶起一辆自行车，也不知是元培班哪个同学的座驾，一溜烟儿的就蹬车远去不见踪影。
    “不错啊，陈总，这么快就有生意了。”某女生开玩笑道，还给陈贵良起了个“陈总”外号。
    陈贵良说：“全靠同学们帮衬。”
    对门寝室的邓陈赞叹道：“全班现在就你最牛逼，一不留神都成大老板了。我听云帆说，你还成了袁教授的入门弟子。”
    “袁教授是谁？”有个理科男生问。
    云帆解释：“北大国学研究院的院长。”
    “我靠！”
    附近好几个男生爆了粗口，女生们则是发出惊叹。
    妈的，做生意就不说了，教授也那么喜欢他？
    陈贵良道：“以讹传讹，我哪里是什么入门弟子？只是平时可以去请教袁教授。”
    九组的辅导员师姐问：“那你去请教了没有？”
    “下周再去。”陈贵良得整理一下材料。
    干巴巴的跑去，没有任何意义，无法给袁教授留下深刻印象。
    “那你得抓紧了。”
    “对，不要错过好机会。只要跟袁教授搞好关系，保研肯定没问题！”
    “我以前听过袁教授的课，他最喜欢陶渊明的诗。你不是会写诗吗？写一首跟陶渊明风格相近的，拿去请袁教授斧正。不需要写得多好，能逗老爷子开心就行。”
    “……”
    师哥师姐们，纷纷给陈贵良出主意。
    陈贵良从善如流，谁说话他都表示接受，至于照不照做则另说。
    今天的元培班聚会，对于陈贵良而言非常圆满。
    辅导员外加全班同学，彻彻底底把他给记住，而且印象极为深刻。
    傍晚回宿舍，继续码字，尽量多写点《明朝那些事儿》。
    周末白天，陈贵良又跑去推广三国杀，而且直接杀向南边的人大校园——清华那边，敖师姐带着两个同学在跑。
    转眼到了周一，陈贵良通过查找全校课表，得知袁教授在教另一门课。
    他把自己的课上完，立即冲出教室，骑自行车狂蹬，正好看到袁教授从理教楼走出。
    “袁教授！”陈贵良冲过去喊。
    袁教授已经把他忘了，只当是有学生在问候，微笑着点头回应。
    陈贵良说：“我是04级元培班的陈贵良。上次您授课的时候，说我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去您的办公室请教。”
    袁教授这才想起来：“是你啊，一起走吧。”
    陈贵良拍拍自行车后座，开玩笑道：“要不我带你？”
    袁教授一怔，继而哈哈大笑：“好，我也很久没坐自行车了。”
    陈贵良：“……”
    刚刚听完袁教授讲课的学生，此刻大都从理教楼走出来。他们就跟见鬼一样，看到袁教授坐上自行车，被一个学生骑车载着远去。
    什么情况？
    也不怕把老爷子摔着！
    陈贵良骑车路过之处，引来阵阵侧目。不只是学生，就连许多老师都愕然当场。
    “就在前面。”
    “行嘞，您坐稳了，我马上靠边停车。”
    袁教授小心翼翼下车，看着陈贵良将五把锁依次锁上，忍不住问：“这是怕被人偷？”
    陈贵良郁闷道：“别提了。上次听完您讲课，出理教楼一看，自行车原地失踪了。”
    “那怪我。”袁教授笑道。
    一老一少走进办公室。
    袁教授要去给茶杯续水，陈贵良把一篇论文拿出来：“袁教授，您坐下读论文吧，续水的事情交给我。”
    袁教授没有拒绝，坐在椅子上，戴上眼镜看论文。
    这篇论文，就是关于《滕王阁序》注解错误的。以前曾在《萌芽》刊登过，但不是以论文的形式。
    现在，陈贵良将其改为论文格式，而且还在北大图书馆，找到更多书籍作为证据。
    论文标题变得更委婉，用的是“商榷”二字，没直接说教科书错了。
    当然，英文部分也没有，陈贵良懒得浪费精力。
    袁教授只看完摘要，表情就严肃起来，认认真真往后面翻。
    他恰好是下一版人教版高中语文教材的领衔主编！
    而且，去年一月份就已经“上任”。
    但袁教授没那个时间和精力，仅仅挂名而已。执行主编是另外两人，整个编写团队共有十多人，来自全国各大知名高校。
    陈贵良给茶杯续水之后，安静站在旁边。
    终于，袁教授抬头说：“陈贵良是吧？”
    “对。”陈贵良回应。
    袁教授赞扬道：“有质疑精神是很好的，你以后应该继续保持。这篇论文，我会转交给新课标高中语文教材编写组。新版教材，如果不出意外，明年就会采用。”
    “那我就先告辞了。”陈贵良鞠躬道。
    袁教授说：“给你留一个我的电话，下次不必再到教学楼来堵我。”
    陈贵良保存电话号码闪人。
    袁教授拿起钢笔，在陈贵良那篇论文上，写下自己的评价：“资料详实，论据充分，可供编写组同仁参考。”
    这事儿到此为止，不会有谁外传。
    ——
    （感谢国王陛下的盟主打赏。）
    （求月票，杀穿前面的关关公子，只差一点点了。超过他就又四更！）

 0105【校内网要内测了】

    从袁教授那里回来，陈贵良已赶不及下一堂课。
    时间还是够的，但肯定没座了，只能站外面走廊听。
    还是逃课吧。
    陈贵良直接骑车回宿舍，上楼时听到有人喊“杀”、“闪”，他立即拿着数码相机跑过去。
    数码相机，是上周末买的。
    挺贵。
    入门级需要1500—3000元，画质感人。
    中端机型要3000—6000元，性能不错。
    6000元以上的就不提了。
    陈贵良买了一台3500元的小日子品牌机，500万像素，3倍变焦，支持录像。
    专门用来做宣传。
    他循着声音走向宿舍过道尽头，发现五个男生坐那儿嗑瓜子玩三国杀。
    老宿舍非常寒酸，过道属于主要公共社交区域。
    尤其是36楼这种，连生活用品都摆不下，许多学生直接把暖水瓶、脸盆架放外面过道上。
    元培班还好，四个人住。
    其他院系的学生，甚至还有六人、八人间。
    “能拍几张吗？”陈贵良问道。
    一个已经被干死的反贼问：“拍啥？”
    陈贵良说：“拍你们玩三国杀，然后上传到BBS。我是三国杀的制作者，想要宣传一下。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也可以不拍你们的脸。”
    “你做的三国杀啊？哥们儿你真牛逼！”
    “快来坐下聊聊。”
    “你随便拍，大老爷们儿怕什么？”
    “记得把我拍帅点。”
    “……”
    过道光线阴暗，陈贵良加了闪光，咔嚓咔嚓就是几张照片。
    随便聊几句，陈贵良便回自己寝室。
    打开电脑，同时登陆北大和清华BBS。他现在用的是新号，网名叫“小桃同学”。
    “枫可怜”用来灌水。
    “小桃同学”用来做宣传。
    陈贵良上传照片发帖，标题为：《震惊：北大学生竟在宿舍楼里做这种事！！！》
    关于三国杀的宣传贴，他这几天已经发了几十个。
    还有详细介绍玩法的，把每张卡都拍照上传，并注明可购买卡牌的店家地址。
    陈贵良切出去继续写《明朝那些事儿》，写了半个小时再来看回复。
    “我晕，这什么标题啊？我兴冲冲点进来，就为了看几个男生打牌？”
    “震惊：小桃同学又发帖了！”
    “楼主比芙蓉姐姐还可恶，好想打死他。”
    “我们来讨论一下，小桃同学究竟是GG还是MM？”
    “回楼上：人妖。”
    “三国杀我在社团活动室玩过。挺好玩的，正打算去买一套。”
    “30块钱一套还是太贵了。”
    “好无聊。有没有一起玩三国杀的？坐标研究生楼。”
    “……”
    陈贵良正打算切号回帖，手机铃声忽地响起来。
    却是北大出版社读者服务部打来的，这家店主要销售北大教材、学术专著和人文社科类书籍。此时的地址还在三角地附近，位于黄金地段。
    陈贵良嘴皮子都磨破了，对方才答应帮忙代售，而且只留了五套在店内。
    因为三国杀还有包装盒，挺占地方的。
    “陈总你好，我这里是读者服务部。”称呼都变了，此前一直喊“陈贵良同学”。
    “你好。”
    “那5套三国杀，昨天就卖完了。今天上午，又有两个学生来问。我这里打算追加50套，如果销量好还会继续追加。”
    “行，立即给你们送去。”
    “……”
    陈贵良瞬间心情愉悦，这是第一家要求补货的代售店。
    局面渐渐打开。
    陈贵良连忙给郭枫打电话。
    送货人他早就联系好了，北大科技园里有专门做这种事的。但他们属于北大科技园公司的雇员，给陈贵良送货属于兼职，按次计费挺不划算。
    等三国杀销量再好一些，各零售店愿意多进货，配送成本就能降到最低。直接在固定时间补货就是，送一次能补好几家——人力三轮。
    从科技园的仓库里取三国杀，只郭枫一人拥有权限，取货时他给库管打电话就是。
    唉，还得招一个干杂活的，这种事不能总麻烦郭枫。
    北大学生的兼职工资太贵，需得从社会上招聘全职人员。
    陈贵良又给孵化器公司服务部打电话，委托对方招一个靠谱的。今后的补货电话，改留办公室座机，否则陈贵良会被烦死。
    就在此时，又有要求补货的电话打来。
    陈贵良只能再给郭枫打过去。
    “你烦不烦？”郭枫已经有点烦了。
    陈贵良说：“正在招人，很快就不用再烦你。”
    郭枫说道：“就算招到人了，也别往我这里打座机，赶紧再租一间办公室。”
    “OK。”
    陈贵良说：“科技园的新楼已经在做基础装修了。到时我租个大点的地方，再装修一下就能搬进去，大家一起到那里呼吸新鲜甲醛。”
    新办公楼比这破办公室的租金还便宜，因为刚刚建好，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廉价租给孵化企业。
    项目经理汪凯申请的优惠价是20元一平米/月。等入驻企业增多，今后肯定会涨价。
    注意，是按月计费，而不是按天。
    如果放在二十年后，一天就要6—10元每平米（即便如此，价钱也低于周边写字楼）。
    两人瞎扯一阵，郭枫说道：“校内网明天就可以封闭测试，主要测试跨浏览器兼容，以及解决数据库读写瓶颈，还有优化页面加载速度。顺便再做一些安全排查，验证网站的核心模块……”
    陈贵良听得半懂不懂，但没有打断，耐心听他讲完：“需要多少人参与？”
    “初期测试大约需要100—500人，”郭枫说道，“我大概能邀请到二三十人，剩下的人数需要你来解决。如果人数实在不够，就给第一批受邀者提供邀请码，让他们各自去邀请一两个好友。”
    “我尽可能多邀请一些。”考验陈贵良人脉的时候来了。
    郭枫说道：“我晚上发网址和邀请码给你。记得让他们通过邮件反馈意见，遇到什么问题赶紧说出来。”
    陈贵良手机里存了一大堆号码。
    还有他的QQ和电子邮箱，好友人数也多到爆炸。这货自入学以来，一直在做准备，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
    当晚，陈贵良再次逃课。
    他一封一封的回复邮件，很多都是跟他交流古诗词的。
    陈贵良认认真真逐一回复，不管写得有多烂，他都寻找角度夸一番。接着再委婉提出修改意见，并称自己也不太懂，希望大家今后能共同进步。
    如果遇到写得好的，那就不要脸的吹捧，争取把对方吹得飘上天。还斧正什么？不用再修改了，千金不易一字！
    每封邮件的最后，都附带一个邀请码和网址。
    并放低姿态，说自己搞了个网站需要测试，但实在找不到值得信任的人。虽然大家只见过一两次，但陈贵良对他们一见如故，知道他们都是值得托付大事的。
    巴拉巴拉。
    接着，又挨个QQ留言、手机短信留言……
    一通操作下来，陈贵良累得够呛，躺床上给边关月打电话：“下课了吗？”
    “刚回宿舍。”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最近如何？”
    边关月道：“遇到一个很烦人的师兄，黏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我都跟他说了，我有男朋友的，他还死皮赖脸。我都快被这人给烦死了！”
    “我周末过去一趟，你约他出来吃饭。”陈贵良说。
    边关月提醒道：“你别打他啊。事情闹大了不好处理，说不定北大都会知道。”
    陈贵良笑道：“我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吗？我只是给他推销三国杀而已。”
    向情敌推销三国杀？
    边关月哭笑不得。
    陈贵良继续说：“那位师兄，肯定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无聊了而已，所以才缠着你不放。我这三国杀很好玩，能打发他的多余精力，让他的大学生活充实起来。”
    “你就会骗人。”边关月忍不住笑起来。
    陈贵良道：“校内网明天测试，我发给你邀请码，有空就上去玩玩。我也会实名注册，到时候互加好友。”
    “好呀，我们可以在校内网上聊天。”边关月颇为期待，主要是因为这个网站是男朋友的。
    扯了一通，直到闵师兄和蒋君来回宿舍，陈贵良才把电话给挂断。
    “陈总，用一下你电脑。”闵文宇说。
    “陈总”这个外号，现在是越传越广了。
    陈贵良躺床上说：“用吧。”
    闵文宇拍空格键按亮屏幕，出现在他眼前的是邮箱界面：“我去，你这收到多少封邮件啊？做生意都必须认识这么多人？”
    “明天校内网测试，邀请他们来参加内测。”陈贵良解释道。
    蒋君来惊讶道：“这么快就做好了？我也要参加内测！”
    “只要愿意来，就给你们邀请码，”陈贵良说，“把我邮箱关了吧。”
    闵师兄大一时就买了电脑，几百块钱的二手货，但因为影响学习又卖掉。
    他现在天天蹭陈贵良的电脑用。
    陈贵良想了想，又给孵化项目经理汪凯发手机短信：“汪老师，校内网明天内测，欢迎您来莅临指导。”
    汪凯秒回短信：“你们速度很快啊，到时候我一定来观摩观摩。”
    陈贵良又恭维几句，扔掉手机躺床上不想动。
    今晚搞这些东西，比上一整天课还心累。
    他其实更想做闲云野鹤，没钱花了就写点东西赚稿费。
    但重生一场，不搞搞事业又不甘心。
    ——
    （感谢我跑不动了的盟主打赏。）

 0106【大一创业新生和他的浪漫诗篇】（为盟主雷动九天之上加更）

    “欢迎汪老师莅临指导！”陈贵良迎上去握手。
    汪凯笑道：“指点不敢当，你们年轻人的脑子更好使。”他侧身朝向旁边的女生，“这是校报记者赖丹丹同学。”
    陈贵良大喜，连忙握手：“欢迎赖记者赏脸光临敝公司。”
    赖丹丹是新闻系的大三学姐，长得还行，但比边关月差了许多。
    陈贵良这个颜值党，现在看女人都拿边关月做参照标准。
    “是我打扰陈总了。”
    赖丹丹也在仔细打量这位学弟，第一感觉是人挺帅，第二感觉是能折腾。
    她就没见过大一新生创业还同时开两家公司的。
    北大校报的记者不好请，这是汪凯出面请来的，算是孵化项目福利之一。
    汪凯的发际线，最近又上移少许，不过比以前更精神了。
    他笑呵呵说道：“陈总，带我跟小赖进去参观参观吧。”
    陈贵良说道：“汪老师又开我玩笑，小本买卖哪来的陈总？两位快里面请。”
    赖丹丹见办公室空间很小，里面有四个学生在办公，人和机器、办公桌挤成一团条件艰苦。她立即有了报道思路：“汪老师，陈师弟，你们两位请站到更里面。汪老师参观，陈师弟讲解。我站在门口拍照，把你们跟四位程序员都拍下来。”
    狭窄的办公室，六个人外加办公桌和电脑，照片拍出来构图肯定显得太满。
    但赖丹丹要的就是那种效果！
    记者说了算。
    汪凯绕过半张办公桌，弯腰看向屏幕，左手背在后腰，右手指向电脑。一副询问的模样。
    陈贵良一只手按着桌沿，另一只手也指着电脑。一副介绍的模样。
    咔嚓，咔嚓，拍照完毕。
    汪凯还真在询问：“测试开始了吗？”
    却是郭枫在回答：“已经开始了，在线用户目前为16人，暂时还没发现什么问题。”
    才16人？
    陈贵良感叹自己的面子不给力。
    04级元培班有一百多人，但绝大部分都还没买电脑，陈贵良不能指望同班同学们搞测试。
    他邀请的学生，基本都是大二以上的。
    14个辅导员，全都在受邀之列。
    不过，很多学生目前在上课或自习，估计要晚上10点之后才能上线。
    汪凯又问了几个问题。
    其实都在瞎问，因为现在处于封闭测试阶段，主要是想找出还有什么BUG。稳妥起见，甚至特意限制人数，只发出去300个邀请码。
    没有邀请码的用户，根本无法注册账号。
    汪凯今晚目的已经达成，又讲了几句正确废话，便转身对赖丹丹说：“小赖，你们年轻人慢慢交流，我就先回去做事了。”
    “汪老师慢走！”陈贵良把他送出门去。
    赖丹丹看着校内网界面：“陈师弟，能演示一下怎么使用校内网？”
    陈贵良让郭枫闪人，自己坐在电脑前：“校内网必须实名注册，以学校、班级为单位，构建起交叉的校园社区……”
    实名制是一把双刃剑，早期可借此迅速扩张，后期必然阻碍用户增长。
    今后肯定是要转型的。
    关键节点，在于智能手机的出现，必须尽早进军手机APP市场。
    “这里是个人主页，可以上传相册、日志……”
    陈贵良掏出数码相机，拿出存储卡插进读卡器，一边说话一边挑选自己的帅照做头像。
    “用户可以自己上传头像，这里有图片剪裁功能。你看，我这头像是不是剪得很帅？”陈贵良说道。
    这个师弟真是自恋！
    赖丹丹抿嘴笑道：“是很帅。”
    陈贵良又说：“也可以选其他图片做头像。这里有图片库，阿猫阿狗啊，花草树木啊，随便选一张就行。这里是相册功能，可以设置不同种类的相册。比如我给相册取名大学同学，就可以把相应相片存进去……”
    “再来看日志。嗯……我写今天心情不错，校内网终于内测了。点击确认。”
    赖丹丹说：“这不就是博客吗？”
    “是的，”陈贵良说，“我们校内网也有博客功能。你如果写一篇博客，校内网还能自动以站内消息的方式，提醒你的好友已更新动态。”
    赖丹丹赞道：“很棒的功能。”
    “这里是背景音乐设置，”陈贵良拖动鼠标说，“用户可以自己上传音乐，也可以使用站内音乐库。好友或普通访客进入你的主页，就能听到你设置的音乐。今后服务器升级了，我们还会有更多音乐功能，每一篇日志都可设置不同音乐。”
    “对了，日志也有背景选项。可选不同的底色，不同的信纸……”
    赖丹丹由衷说道：“很有想法。”
    “这里是班级。创建之后，可以邀请同班同学加入……”
    “这里有好友推荐。当你的另外两个好友，同时跟一个陌生人是好友的时候，网站会判定这个陌生人也可能跟你认识。然后在可能的朋友这里推荐给你。这个功能，有可能让你寻回失联多年的中学同学，甚至是找到小学同学。”
    赖丹丹感慨道：“你们有好多很实用的创意啊！”
    “网站主页，每天会自动推选最受欢迎的相册和日志。来自全国的用户都能看到，排名靠前的就成了网络红人。”
    “以后我们还会添加小游戏，可以跟好友一起玩……”
    赖丹丹问道：“那些小游戏，是自己做，还是跟其他公司合作？”
    “我们自己做，”陈贵良指着旁边的董千秋，“这位董师兄，目前就在制作三国杀网游。”
    赖丹丹惊讶道：“三国杀是你搞出来的？”
    “师姐也玩过？”陈贵良问。
    赖丹丹说：“我没玩过。但我在北大青年的活动室见过，一群新闻系的学弟玩得大呼小叫。”
    陈贵良保持微笑。
    北大青年这种新闻社团，他怎么可能不去送三国杀？
    陈贵良从小就崇拜新闻记者，也想为中国新闻事业发展尽一份心意啊。
    “可以给我一个内测邀请码吗？”赖丹丹问。
    “当然。”陈贵良说道。
    赖丹丹坐到电脑前，取出自己的相机存储卡，注册账号挑选相片上传头像。接着又上传一些个人照片到相册里。
    想了想，她又登陆新浪博客，把自己的博客文章复制下来，粘贴了十多篇到校内网日志。
    郭枫和董千秋试过了，可以用爬虫把新浪博客弄过来。
    但不知新浪那边用了什么手段，爬博客时老是出现乱码和错误符号。还不如直接复制粘贴呢。
    另一个时空的校内网，在新浪博客走向衰落之后，趁机发起博客迁徙计划，结果也是爬过来一大堆乱码和错符。
    赖丹丹又挑选自己的主页音乐，发现还能设置主页风格，于是开开心心的玩起来。
    玩了足足半小时，她对自己的校内网个人主页非常满意。甚至盼着校内网赶紧开放注册，让更多好友看到自己设置的这些东西。
    就很酷！
    陈贵良是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在他看来这些玩意儿很土气。
    但此时的人们，包括郭枫、董千秋在内，都觉得非常新潮酷炫！
    董千秋甚至已经开始动摇，加入陈贵良的团队似乎也不错，没必要非得进微软亚洲研究院。
    赖丹丹玩得尽兴了，终于退出账号，拿起速记本说：“师弟，给你做个专访呗？”
    “可以。”
    陈贵良觉得办公室太挤，跑去隔壁借来两张凳子，放在楼道走廊请记者入座。
    如此简陋的采访条件，让赖丹丹更加兴奋，她觉得这样可以把报道写得更好。
    “你是特招进北大的？”
    “对，新概念一等奖，只要过了一本线就录取。不过我的高考成绩，超过了北大投档线8分。”
    “谈谈你小时候的成长环境吧。”
    “我出生在川南的一个小乡村，父母很早就外出打工。被老乡骗了，背负着债务，一直不敢回家，直到去年才把债务还清……”
    从小学一直讲到大学，赖丹丹越来越开心，因为这个学弟的故事很精彩。
    她在北大校报发表之后，还打算投稿到《中青报》，或许能凭借此篇报道，提前进入《中青报》实习。
    问到为什么开公司，陈贵良还是那一套说法。
    而且再次哭穷，说自己把奖金、稿费都砸进去了，还预支了新书的10万元版税。
    赖丹丹对陈贵良敢闯敢拼的印象更深。
    “你的两家公司，名字都很有趣。”
    “游戏科学是专门做游戏的。现在社会舆论对游戏还存在偏见，我不想去争论什么。但我既然自己做游戏，那就要抱着理性的态度，把它当成一门学问去做。所以，公司的名字叫游戏科学。”
    “字节跳动呢？”
    “字节是冰冷空洞的，是理性的，我想给它增添一些浪漫。就像游戏是盲目的，是火热的，我想给它增添一丝理性。”
    “你这么一解释，我觉得两个公司名字都带着诗意。”
    “开公司就像是在写诗。或许，能写出创业史诗呢？”
    “你跟很多创业者不同。”
    “学生嘛，年轻人，一腔热血，满腹理想，就该把工作、学习和生活搞得诗意浪漫一些。”
    赖丹丹想出一个新闻标题：《大一创业新生和他的浪漫诗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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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07【创业很辛苦啊】

    校内网的内测期，暂时定为两个月。
    第一个月主要用来找BUG，验证核心模块稳定性，调试浏览器兼容性等等。
    第二个月会逐步增加邀请码，让用户自己去邀请朋友，观察自然裂变的增涨速度，观察用户的留存率数据。同时，测试500/1000人级并发访问的服务器稳定性。
    具体时间可以略微调整。
    当确定核心流程无致命漏洞，用户留存率超过50%，每日新增用户达到一定数量，就可以提前从内测转为公测。
    在内测阶段的中后期，还要完成服务器扩容，搭建初期客服体系，以应对公测阶段更大规模用户的涌入。
    陈贵良仔细捋了捋——
    服务器暂时是借北大的，但到期了就要归还，用户过多还得继续扩容。（必须准备一笔钱）
    兼职客服暂时招一个就行，如果用户太多忙不过来，到时候可再招一个全职。（需要增加1—2名客服。）
    开发和维护人员，暂时有两个就够了，即郭枫和一个兼职程序员。忙不过来就再招一个全职。（需要增加1个程序员。）
    产品经理，由陈贵良自己担任。
    敖师姐可以带兼职学生做地推。（敖彦莀在清华推广三国杀挺有效果，办事能力不错，可以拉入团队。）
    董千秋和另一个兼职程序员，负责三国杀网络版的开发。（后续还得招聘员工，给游戏配音也需要钱。）
    搬进新办公楼之后，至少得简单装修，还要购买各种办公用品。
    钱有点不够用啊。
    ……
    “你打算贷款多少？”汪凯问道。
    陈贵良反问：“汪老师，我这种情况能贷多少？”
    汪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详细介绍起来：“有三种贷款方式。”
    “第一，我帮你联系中关村科技园。以你三国杀、校内网做抵押，可贷你那些项目估值的40%—60%。但你的两个项目都还没做起来，我估计很难通过贷款评估。”
    “第二，市和区两级政府的贷款。前者需要你聘用足够多的京城户口员工，后者需要成立半年以上并有营收门槛。你都达不到要求。”
    陈贵良心想：既然这两种贷款我搞不到，那你还说个屁啊。彰显自己的价值？
    汪凯继续说：“第三种，是我们的园区孵化基金，以债权或可转债的形式投资。你知道什么是债权和可转债吗？”
    “知道，就是借钱的专业化表述，”陈贵良问，“利息多少？”
    汪凯说道：“低息，年利率0—4%，具体多少看你项目的价值。现在的央行基准贷款利率是5.58%。另外，允许你前两年只偿还利息。”
    陈贵良由衷说道：“非常优渥的条件了。”
    汪凯笑道：“像你这种初创企业，只能贷5万—50万元。我试试看，尽量给你多申请一些。但我建议你暂时别贷，等校内网公测之后再说。如果网站数据喜人，我能给你贷来50万元满额，而且还能压低贷款利率。”
    “谢谢汪老师。”陈贵良心情大爽。
    同时他又仔细回忆，以往跟汪凯的各种交流，想知道汪凯是否有透露什么意思。
    好像也没有暗示过啥。
    还是不要贸然送礼了，免得弄巧成拙。下次可以请他吃饭，饭馆档次稍微高些，看他答不答应再说。
    陈贵良离开孵化办公室，走到门口又停住：“汪老师，科技园大厦什么时候完成内部基础装修？”
    “已经搞完了，正在验收。能正式入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汪凯说道。
    陈贵良再次感谢，下楼跨上自行车，吹着口哨回学校上课。
    今年建好的那栋楼，叫北大科技园创新中心，也叫北大科技园大厦。
    地上16层，地下3层。
    北大还修建了畅春新园做配套设施，那里既有学生公寓，也有科技园人才公寓。陈贵良的公司员工，今后可以住进公寓里。
    “窗外的麻雀，在电线杆上多嘴……”
    陈贵良的心情过于畅快，口哨吹着吹着，就渐渐变成唱歌。
    自行车从北大东门驶入，直奔二教楼而去。
    他即将上的课是《逻辑学导论》，授课老师为北大数学系毕业的刘教授。
    幸好只是导论课，初高中数学知识就够用了，否则陈贵良学起来还真困难。
    来到教室，时间还早，座位只被占了一半。
    “陈总，亲自来上课啊？”
    陈贵良刚在教室坐下，就有个哲学系的新生跟他开玩笑。
    “再不来怕是要挂科了，”陈贵良叹息道，“上节课我就没听，抱着书自学的时候，那些符号看得我眼晕。”
    又有学生问：“陈总，校内网什么时候开通邀请好友功能？”
    “你昨晚注册账号了？”陈贵良问。
    那学生笑道：“陈总热情相邀，我肯定得捧场啊。你那校内网的功能，比校友录牛逼多了，开放注册以后肯定能火。”
    “借你吉言，有空一起去南门外腐败。”陈贵良其实已经忘了这人叫啥。
    交友太多，他记不住。
    又有几个学生，把书放桌上占座，专门跑过来跟陈贵良聊天。
    一些问三国杀，一些问校内网，也有讨论诗词创作的。
    这幅场景，看得那些不知情的学生一头雾水。
    “那个男生是谁啊？很受欢迎的样子。”
    “不认识。”
    “我知道。他叫陈贵良，元培班的大一新生。这小子刚开学就做生意，一口气创办两家公司。”
    “真的假的？”
    “骗你干什么？”
    “公子哥吧？家里肯定很有钱。”
    “人家农村来的，骑着破自行车到处推广三国杀。听说他开公司的钱，是自己写文章赚的稿费。”
    “那也太牛逼了！”
    “……”
    陈贵良的名气，正在一点一点壮大。
    当然，也有人不屑，提起他就嗤之以鼻。
    认认真真听完一节课，陈贵良又骑着车赶路。
    大忙人。
    很累！
    一间小型录音棚外，记者赖丹丹已经等了十多分钟。
    “你怎么才来啊？”赖丹丹埋怨道。
    陈贵良连忙解释：“刚下课就赶来了。”
    赖丹丹说：“你可真够忙的。”
    北大的艺术学系就有小型录音棚，配音也可以找音乐学专业的学生客串。
    主要是价钱便宜，一顿烧烤就解决。
    在这里录音一小时，只需要80块钱。如果找中关村周边的中科录音棚、红灯笼录音室，一小时收费三五百。
    其实，北大的广播台和电视台也能录，而且还是免费的，但录音效果太差。手续也比较麻烦，还得向校团委或者宣传部申请。
    赖丹丹带着陈贵良进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音乐学专业的孔羽珂，这位是……”
    “孔师兄好，麻烦你了。”
    “汪师姐好……”
    全是业余的。
    他们主修音乐学史、音乐理论、音乐创作……甚至还有课程叫《音乐心理学》。
    让他们分析或创作音乐挺在行，配音效果估计还不如边关月。
    但能用就行，主打一个便宜。
    以后有钱了，重新给三国杀配音，把边关月喊来配甄姬。
    “父亲，大革，粽谋愧矣！”孔师兄开始配孙权。
    录完一遍，陈贵良说道：“孔师兄，孙权不是东北人。麻烦注意一下口音，别把方言整出来了。”
    孔师兄纳闷儿道：“卧也妹说东北话啊。”
    “行吧，继续录，师兄你收着点。”陈贵良都想自己上场了。
    草台班子，万事都可以将就。
    赖丹丹站在旁边偷笑，这些师兄师姐，全是她帮忙介绍的。
    孔师兄平时唱歌很专业，咋配起音来就一股大碴子味儿？
    不过东北口音的孙权，确实很有趣。
    赖丹丹已经把陈贵良的采访文章，发给校报编辑了，暂时还未刊登出来。
    一般学生是懒得看校报的，有那时间还不如去BBS浏览帖子。
    但大概10%—15%的学生会看，主要是学生会和社团干部，以及其他需要获取校方信息的人。
    偶尔一两期的量会大增，因为校报上有学者专栏，定期采访那些知名教授。比如季先生、厉先生等等。
    “你们录吧，我还有采访任务。”赖丹丹看了一阵就走人。
    “师姐慢走。”
    由于陈贵良不讲究效果，水平参差不齐的配音，一个多小时就搞定了。
    陈贵良跟四个业余配音演员，风风火火杀去南门烧烤摊，这是他支付给师兄师姐们的“工资”。
    嗯，不用给钱。
    中途还去了趟科技园，把录好的配音交给董千秋。
    吃烧烤喝得半醉，陈贵良推着自行车回来，把车锁在36号宿舍楼前。
    他突然不想回寝室，一屁股坐在楼前国槐树下。
    宿舍楼北侧的银杏已开始落叶。
    远处的开水房，男生女生提着暖水瓶，正在那里排队等着打水，互相说笑聊着各种趣事。
    楼外的电话亭，有个女同学逗留许久，时不时的发出几声轻笑，估计在用201电话卡跟外校男友聊天。
    几个男生结伴走到小卖部，其中一人问道：“这里有没有卖三国杀？”
    周围挺喧嚣热闹的，国槐树下的陈贵良，却仿佛跟外界隔离开来。
    他们好简单快乐，我搞这么累有意思吗？
    算了，回去睡一觉。
    陈贵良其实就是每天想的事儿太多，报了14门课还要开两家公司，还得抽空写《明朝那些事儿》。
    一天到晚就没闲下来过，精神和体力都有些透支。
    他终于明白，为啥很多大学生创业者，读着读着突然休学或退学。
    一般人真扛不住。
    这个周末得好生缓缓，不然陈贵良人都要废了，去首经贸找边关月玩一天。

 0108【这位情敌同学，你买三国杀吗？】

    星期五下午的课，陈贵良又逃了。
    他把敖师姐请到自己的公司，看能不能忽悠其入伙。
    至于元培班的14位辅导员，包括龙翔师兄在内，他们早已有自己的人生规划。即留校读研或者出国，暂时不想掺和做生意的事儿。
    尤其是想从政的，有一条清晰路线：读研——留校——借调去团团——下基层任职——稳步升迁。
    “你这里可以啊，就是办公室太挤了。”敖彦莀评价道。
    陈贵良笑道：“只要入伙，你就是大管家。最迟今年底，公司就能搬进科技园大厦。”
    敖彦莀可不是傻白甜：“大管家个屁。你这里全是技术员工，我根本指挥不动。我过来肯定就一打杂的，什么脏活累活都要干。估计搬进大厦之前，我还要负责联系装修、采购办公用品。”
    “能者多劳嘛，创业元老哪有不累的？如果干得好，风投进场前给你期权。”陈贵良继续画饼。
    敖彦莀问：“一个财务人员都没有？”
    “你也暂时可以兼任嘛。”陈贵良说。
    敖彦莀就很无语：“会计和出纳总要区分吧？”
    “这不是信任你吗？”
    陈贵良说道：“我做总账会计，你做明细账会计兼出纳。”
    敖彦莀彻底明白了，除了程序员的工作之外，其他事情哪里缺人她都要顶上。甚至客服忙不过来的时候，她还有可能临时做一下客服。
    同时身兼两家公司的采购、会计和出纳，说得好听点是信任。但就现在公司的状况，她一张办公桌买贵了，都很容易被看出来。
    别想有什么油水回扣。
    “资本家！”敖彦莀咬牙切齿。
    陈贵良伸出右手：“握个手呗。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
    敖彦莀终究还是把手伸出去了，但又不肯输掉气势：“哪天我干得不开心，随时都会走人。”
    “中途走人的话，期权可就自动放弃了。”陈贵良笑嘻嘻提醒。
    “谁稀罕你那点期权？”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期待万分。
    此前她帮着在清华、北航那边推广三国杀，刚开始根本赚不到几个钱，现在已经能看见一点销售提成了。而且，三轮车临时补货，已变成面包车定时补货。
    今天又来见识了校内网，敖彦莀觉得陈贵良的公司有搞头。
    她现在做大管家越累，今后在公司就越有影响力。
    陈贵良也很开心，把敖师姐忽悠入伙之后，许多杂事他就可以不用管了。
    “我说一下工作吧。”
    “赶紧的。”
    二十分钟后，敖师姐已经想打人了。
    她还要兼任三国杀和校内网的产品副经理，甚至还要亲自带着兼职人员去做地推。
    新办公室的装修和采购，果然也是让她去跑。这周末就得联系装修，找人做室内设计、比对装修价格、比对材料价格、比对办公用品价格……
    把所有工作都交代清楚，陈贵良就直接闪人了。
    敖彦莀用小本本做工作规划，写着写着忽然抬头：“我跟他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郭枫手按键盘，盯着显示屏说：“你忘了谈工资。”
    “我靠！”
    敖师姐猛拍大腿。
    ……
    陈贵良溜达到东门，站在路边悠闲等公交。
    有人愿意来分摊工作，真是件愉快的事情啊。
    不过，我刚才是不是忘了什么？
    唉，一时想不起来就算了，肯定也不是啥重要的事儿。
    难得清闲，陈贵良此刻心境平和，终于恢复刚重生时的状态。
    坐着公交车，在五道口换乘地铁，到西直门再换地铁，接着换乘公交前往首经贸。
    必须这样连续换乘，因为这是周五下午，全程坐出租肯定堵车。
    一路上他都在打盹儿，下车时差不多睡饱了。
    来到首经贸的校门口，天色已经擦黑。
    陈贵良上次来送过边关月办入学，他凭借记忆在校园漫步，记不起来了就逮个学生问路。
    ……
    女生宿舍楼前，围观学生越聚越多。
    因为有几个男生正在摆蜡烛，借着楼前微弱的灯光，在入夜时分摆成爱心形状。
    其中一个男生，还背着把吉他，全身皮衣皮裤，特别有艺术气质。
    “这人是谁啊？”
    “不认识。”
    “他搞乐队的，还是主唱。叫……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金融专业的大二师兄。叫彭浩然，家里很有钱。听说他平时开的那辆侉子是定制的，价钱要好几万，挂的是京A牌照！”
    “你这么清楚？”
    “人家的乐队有名啊，新生晚会还上台表演过。”
    “……”
    随着宿舍楼前的围观者增多，嘈杂声也越变越大。
    宿舍楼里，各寝室的女生，陆陆续续从窗户探头出来看热闹。
    边关月正在发手机短信：“到了吗？”
    “快了。”
    “那个师兄在宿舍楼前摆蜡烛，好像还要唱歌。你千万别打架啊。”
    “嗯，你在宿舍里待着，别下楼跟他纠缠。”
    “好，我等着你。”
    寝室里，四个室友正趴窗户往外面看。
    边关月盘腿坐床上发短信。
    还有一个女生，正抱着苹果笔记本逛BBS。
    这女生叫林若楠，来自南部沿海地区。其实小时候叫林若男，直至弟弟出生，父母才答应给她改名字。
    林若楠家里挺有钱的，处处都跟边关月比较。
    她发现边关月的苹果笔记本更贵，于是也换了一个苹果本，而且还是更贵的型号。
    边关月比她更漂亮，她就天天苦练化妆技术，而且挑选更漂亮的名牌服装。
    无非就是想争第一，寝室第一，班级第一。
    这般化妆打扮下来，甚至有班上的男生，觉得林若楠可以被评为系花。
    “小边，你快来看啊。”
    室长趴着窗户扭头喊：“已经在点蜡烛了，爱心里面还摆着I love you！”
    另一个室友说：“要是我就答应了。彭师兄很帅的，而且特别有才华。”
    “就是，干脆答应他吧。”又有室友怂恿。
    边关月道：“我有男朋友的。”
    林若楠冷笑一声：“呵。”
    “你呵什么呵？”睡边关月下铺的室友，非常看不惯林若楠。
    林若楠道：“这叫欲擒故纵。越是拿着端着，男人越趋之若鹜。真像你们那样傻乎乎答应，男人才不会珍惜呢。尤其是这种搞乐队的，他们变心快得很，多上几次床就扔了。”
    “不会吧，这个彭师兄很痴情的。”
    “我向师兄师姐们打听过，这个彭师兄对谁都痴情。不过他的痴情有保质期，过期就归零。偏偏人家是情圣，被他甩掉的女朋友，还都不怎么怨恨他。经常是前女友跟现女友闹着抢男人。”
    “这么厉害？”
    “林若楠，你不会也喜欢彭师兄，想抢男朋友才说人家坏话吧？”
    “我喜欢这种男人？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傻啊？”
    “你说谁傻呢？”
    “就是，你说话注意点！”
    “……”
    林若楠在宿舍动不动就开群嘲，已经差不多把室友得罪完了。
    边关月却疑惑的看着林若楠，不知道这人为啥提醒自己注意渣男。
    “你看我做什么？”林若楠问。
    边关月笑道：“没什么。”
    林若楠放下笔记本，挤到窗前往外望，发现蜡烛全都点燃了，正在给电吉他插音响。她用家乡话鄙视道：“痴线！”
    ……
    彭浩然今天要唱的歌是《灰姑娘》，这是他每次追女孩子的必唱曲目。
    靠着帅气的外表、优美的歌声，而且出手还大方，泡妞向来都是无往而不利。
    今年这个大一学妹有点难搞，追了一个多月竟然毫无进展。
    这更加激起他的斗志！
    彭浩然朝自己的乐队小伙伴点点头，小伙伴们立即开始站位。
    就在此时，一个男生背着书包过来：“你好，打扰一下。”
    彭浩然都准备开始弹唱了，被莫名其妙打断就很恼火：“你干嘛？”
    陈贵良满脸微笑强行跟他握手：“我是从北大慕名而来的，听说首经贸有一个特牛逼的乐队。”
    从北大慕名而来？
    彭浩然瞬间就不生气了，这是自己的铁杆歌迷啊。
    “不知道有没有找错人，你们是哪个乐队的？”陈贵良问道。
    彭浩然说：“我们是灵魂猎手乐队。”
    “那就没错了，我找的正是灵魂猎手，”陈贵良由衷赞美道，“这乐队名字一听就牛逼，你们的音乐，肯定能捕捉人的灵魂！”
    彭浩然得意道：“乐队名就是我起的。你悟性不错，一下子就领会到我取名的深意。你也是搞乐队的？还是我在外校的歌迷？”
    “我是创业做生意的。”陈贵良道。
    “啊？”彭浩然有些迷糊。
    陈贵良放下书包，取出一套三国杀：“这是我的产品，朋友要不要买一套？”
    彭浩然问：“你是……搞推销的？”
    陈贵良出示北大学生证，又递出自己的名片：“不是推销，而是觉得你们乐队特牛逼，非常符合三国杀的玩家气质。所以忍不住向你推荐一下。”
    彭浩然沉默良久，憋出一个字说：“滚！”
    “不买也别说脏话啊，买卖不成仁义在嘛。”
    陈贵良只能收起三国杀，重新背上书包，朝着女生宿舍楼喊：“关关，下来吃饭了！”
    ——
    （老王向来过农历生日，今年的农历和公历，居然跟38年前重合了。今天奖励自己，多睡了几个小时，晚上6点那章可能要推迟。生日求个月票。）

 0109【逗傻子玩儿】（为盟主古剑山加更）

    边关月还没下来，宿管大妈先来了。
    “赶紧收起来，不然我全给你们扫垃圾桶去！”宿管大妈呵斥道，手里还拎着扫帚和簸箕。
    彭浩然顾不上跟陈贵良掰扯，连忙过去拦着：“这也管啊？”
    宿管大妈质问：“你知不知道这个月是消防月？”
    “什么消防月？”彭浩然还真不知道。
    宿管大妈解释说：“11月9号是消防日，整个11月都是消防月。学校刚下了通知，要加强全校的防火工作。你这些蜡烛，赶紧弄熄了拿走。”
    彭浩然问：“唱歌可以吧？”
    宿管大妈想了想：“声音小点，别打扰其他同学。赶紧收拾蜡烛！”
    彭浩然只能放下吉他，招呼乐队小伙伴捡蜡烛。
    有的围观学生已经笑起来。
    主要是那场面太滑稽，一群特有艺术范儿的家伙，被宿管大妈几句呵斥，就乖乖的弯腰打扫现场。
    他们之前也弯腰摆蜡烛，但那属于制造浪漫。
    现在嘛……
    彭浩然面子有些挂不住，挺直腰杆说：“你们先收拾，我该唱歌了。”
    “凭什么啊？”一个乐队成员有些不高兴。
    “就是。你拍婆子让咱几个出丑？今天这事儿，哥们儿不伺候了！”
    眼见鼓手和贝斯手闹情绪，彭浩然连忙说：“我没那个意思，明天我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
    不等两个小伙伴答应，陈贵良已在旁边拱火：“哥们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既然是同一个乐队的兄弟，身份和人格上就是平等的。你一顿饭就把兄弟当苦力使唤啊？他们是你的跟班还是朋友？”
    本来一顿饭能解决的事情，陈贵良这句话说出来，那两位还真没法答应。
    都要面子！
    就连键盘手，也不再捡蜡烛，否则就是别人的跟班。
    彭浩然大怒：“你他妈谁啊？关你什么屁事？”
    陈贵良痛心疾首，转身朝围观学生说：“大家来评评理。我听说首经贸有个特牛逼的乐队，专门从北大转了好几趟车过来。我慕名拜访首经贸的乐队，结果却遇到这种事，主唱不把队友当兄弟啊。这种乐队，唱再好也不值得我喜欢。”
    陈贵良猛地加大声量：“大失所望，大失所望啊。首经贸的乐队，竟然是这种货色，比我们北大的差远了。我们北大的乐队，先不说唱得好不好，至少大家能身份平等、团结友爱！”
    “闭嘴！”
    彭浩然气得伸手推搡。
    陈贵良非常夸张的踉跄几步，喊道：“首经贸学生都是这样的吗？讲不过道理就动手打人，我一定要回北大宣传宣传！”
    我也没用力啊？
    碰瓷儿呢！
    “我算看出来了，你今天专门来找麻烦的。”彭浩然撸起袖子上前，想教训一下陈贵良。
    陈贵良连忙朝宿管大妈跑去，中途还故意把爱心蜡烛踢翻：“阿姨，你快管管，你们学校的学生要打人。”
    宿管大妈只能介入，呵斥道：“不许动手，不然我就向学校反应！”
    彭浩然指着陈贵良说：“我跟你都不认识。你是先捣乱不让我唱歌，现在又挑拨我的乐队关系。觉得我好欺负是吧？有种就单挑，时间地点随便你选。”
    陈贵良疑惑道：“现在不是21世纪吗？怎么首经贸的学生还保留着中世纪习俗？”
    一个看热闹的男生忍不住了：“这位同学，你们私下有矛盾，自己解决就是了。没必要张口闭口把首经贸带上吧？”
    陈贵良指着彭浩然：“难道这人不是你们学校的？”
    那男生说道：“他只代表个人，不能代表学校。”
    陈贵良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好事就是全体荣誉，坏事就是个人行为。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社会现象，我要在北大BBS发帖讨论一下。”
    那男生欲言又止。
    边关月已经下楼，五位室友也跟来了。
    “这就是你男朋友？要不要去帮忙？”室长问道。
    边关月说：“我们别捣乱就行，他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下铺室友担忧道：“他不会挨打吧？”
    边关月嘀咕：“他不打别人就好。”
    “他以前经常打人？”林若楠抓住重点。
    边关月说：“也不算。”
    陈贵良此时已掏出数码相机，对着周围连拍几张，挑衅道：“来来来，打我呀。我要让网友都看看，你们打人有多厉害。”
    录像没用，此时尚未出现视频网站。
    拍照发论坛才是主流。
    彭浩然双拳紧握，已经有红温迹象，但还得再上上强度。
    陈贵良还在挑衅：“原来你只会吹牛和泡妞啊，也是个没卵子的。改天我去旧书市场，淘一本《辟邪剑谱》送你。”
    “哈哈哈！”
    有学生被都逗笑了，估计是被戳中笑点。
    “爷们儿弄死你！”
    彭浩然被这笑声整破防，已彻底失去理智，绕开宿管大妈就要打人。
    陈贵良边跑边对那男生说：“同学，你们的学生又要行凶了。”
    那男生也不知咋想的，站出来阻拦彭浩然：“你脑子清醒一点，不要丢我们首经贸的脸！”
    “滚一边去！”
    彭浩然直接将其推开。
    那男生被惹怒了：“我靠，你神经病吧？老子是来劝架的！”
    陈贵良大声赞叹：“原来首经贸也有好学生，我还以为都是坏人。这位同学，我非常佩服你。为了学校和全体学生的声誉挺身而出，敢跟这种坏了一锅汤的老鼠屎作斗争！”
    那男生扭头说：“你能不能别拱火了？”
    陈贵良还没接话，彭浩然就喝问：“你说谁是老鼠屎？”
    “我也没指名道姓啊，谁愿意当老鼠屎，可以自己对号入座。”陈贵良笑道。
    “你他妈站住！”
    “又要打人了。”
    彭浩然气得抡拳冲过去，那男生和宿管大妈连忙阻拦，陈贵良逃跑时继续踢倒爱心蜡烛。
    表白现场，一片狼藉。
    “你们愣着做什么？快过来帮忙！”彭浩然朝着乐队成员喊。
    乐队的其他几人，此刻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上去帮忙。
    旁观者清，他们已经看出来了，那个北大学生正在把彭浩然当傻逼挑逗。
    他们如果去帮忙，也会变成傻逼。
    彭浩然似乎体力不行，追了一阵便气喘吁吁。
    陈贵良却是精神奕奕，他天天骑车到处跑，身体已经锻炼出来了。
    “呼呼呼……”
    陈贵良故意学彭浩然大喘气，那模样欠打得不行：“就这体力，你还打我？怕是吃果儿都坚持不了三分钟。”
    “果儿”是京城文艺圈的黑话。
    年轻女孩叫“鲜果儿”，特别漂亮的叫“尖果儿”。
    这话极具杀伤力，彭浩然瞬间暴跳如雷，怒骂着往前冲：“我草拟吗！”
    陈贵良秦王绕柱，把宿管大妈和那男生当成柱子绕。
    又跑一阵，彭浩然累得弯腰停下，双手撑在两个膝盖上，只顾喘气已经没法说话了。
    陈贵良站在几步外：“啧啧啧……就这体力，顶多一分钟。”
    那男生无语道：“你能不能少说一句？”
    就在此时，学生处的人来了。
    宿管大妈打的电话。
    来者只是学生处值班人员，并非什么领导。他先是呵斥围观学生：“赶紧散了，该睡觉睡觉，该看书看书！”
    接着，又对陈贵良和彭浩然说：“你们跟我去学生处！”
    边关月连忙跑过来：“老师，这是我男朋友，专门从北大过来看我。”
    “到了学生处再说。”这位老师想换个地方解决问题。
    那几个乐队成员，却是趁机开溜。
    陈贵良居然追上去，掏出一套三国杀，对最先表达不满的鼓手说：“同学，我送你一件礼物。”
    “送我？”鼓手有些发愣。
    陈贵良道：“我觉得吧，乐队里都是兄弟，大家应该人格平等。这人把兄弟当跟班使唤，太不地道了。你最先提出抗议，让我特别钦佩。所以，我要送你礼物表达敬意。请务必收下！”
    鼓手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受，彭浩然已经开口：“三儿，你他妈要是把东西收了，别怪哥们儿不把你当兄弟。”
    陈贵良拿回三国杀，叹息道：“算了吧，你们老大有命令，我也不为难你了。”
    “他算个屁的老大！”
    鼓手一把夺过三国杀，指着彭浩然说：“哥们儿早看你不惯了。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你他妈嘚瑟个啥呀？天天拍婆子抽烟喝酒，又没体力又没嗓子的，你还有脸当主唱？我呸！爷爷我不伺候了！”
    “有骨气！”陈贵良竖起大拇指。
    鼓手转身对键盘手和贝斯手说：“你们自己选吧，反正我不跟他玩了。”
    这两人没犹豫几秒，都选择跟鼓手一起混。
    彭浩然冷笑：“很好，你们都很好，算我看走眼了！”
    林若楠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直接把一个乐队给拆散伙了？
    “别磨蹭，去学生处！”学生处的老师催促。
    到了地方，这位老师敲桌子，用严厉的语气说：“你们打架是不对的，按照校规校纪是要受处分的！”
    陈贵良说：“老师，你在批评我吗？”
    “我是在说你们两个，”这位老师又补充道，“当然，你是北大的学生，我没有权力批评你，只能联系你们学校的相关部门！”
    威胁谁呢？
    先吓唬，再调解，跟我玩套路是吧？
    陈贵良笑道：“好啊，老师快联系我们学校。我今天没有动手，全程被贵校学生追着打。我现在很委屈，需要北大的老师来安慰一下。”
    这位老师不说话了。
    陈贵良催促说：“老师，你快给北大打电话啊。你怎么不打？对了，你肯定是没号码吧，我手机里存着号码。”
    眼见陈贵良掏出手机，这位老师改变语气：“有些事情呢，性质虽然很恶劣，但好在你们双方都没受伤……”
    “不打电话了？”陈贵良一脸失望。
    ——
    （今天没了。）

 0110【这样才更保险】

    这位老师已经看出来，陈贵良就是个滚刀肉。
    他也懒得再扯别的，开始询问事情的起因和经过，包括宿管大妈也都进行了陈述。
    不过细节掰扯不清。
    陈贵良坚决不承认自己有挑衅行为，声称那是自己被言语和肢体威胁后的应激反应。
    彭浩然则不承认自己打过陈贵良，追击是因为自己被挑衅，约架则属于一时气话。
    这老师问陈贵良：“你打算怎么解决？”
    陈贵良说：“公事公办。根据1990年发布的教育委员会7号令，即《普通高校学生管理规定》，学生有打架斗殴行为的，可予以警告、严重警告、记过、留校查看等处分，影响恶劣的可勒令退学或开除学籍。”
    这番话说出，现场所有人都看着陈贵良。
    那位老师好奇道：“你是北大法学系的？”
    “我是元培班的。”陈贵良其实只知道这一条。
    稍微了解过，有备无患嘛。
    彭浩然此时已经冷静下来，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哥们儿，我就追你女朋友而已，没必要小题大做吧？”
    “你纠缠她一个多月了，严重干扰她的生活学习，”陈贵良似乎才想起这个，连忙问道，“老师，长期骚扰女生应该怎么处理？我对《普通高校学生管理规定》不是很懂。”
    这老师又问边关月：“他有骚扰你吗？”
    边关月说道：“一个多月前，我在芳菲路遇到这人。他骑着一辆带跨斗摩托车，停在路边上要送我回学校。我说不用了，他就一直开车跟着。坐他车上的男生，还冲我吹口哨，说了一些难听的话。”
    “我没理他们，他们一直跟着。我怕他们跟到宿舍，就去了图书馆。他们又跟到图书馆，我在图书馆看书，他们就坐在我旁边。我去吃饭，我们又跟到食堂。后来我来学生处，他们才走了。”
    “不知道他怎么打听到我的院系，有一天我去上课，发现他站在教学楼门口，还跟着我一起进教室上课。下课以后，他说自己是玩乐队的，请我去参观他的乐队。我没有去，他就一路跟着我唱歌。”
    “后来他又打听到我的宿舍，堵在宿舍楼门口给我送花。我一次都没接受他的花，还说我已经有男朋友了，但他还是继续纠缠。我现在除了上课，都不怎么敢出门了……”
    老师听完，表情变得严肃，厉声质问彭浩然：“你是不是真想被开除？你这都快够上流氓行为了！你家长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我家里穷，没安座机，也没钱买手机。”彭浩然把脸别开。
    “嘭！”
    这位老师怒了，猛拍桌子道：“收起你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再不摆正态度，我可就要动真格了。”
    陈贵良赞叹道：“老师真是铁面无私，这样的学生就该严肃处理。我改天做一面锦旗给您送来。”
    这老师拿起座机话筒：“我给你辅导员打电话，他应该能联系到你的家长……”
    “老师，我错了！”
    彭浩然连忙把电话按住，当场服软道：“我今后一定改正，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给这位女同学道歉。”老师说。
    彭浩然估计非常害怕自己的某位家长，此刻已顾不上什么面子，态度诚恳的朝边关月鞠躬：“边关月同学，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再纠缠你。”
    陈贵良说：“还要写保证书。”
    老师拿出纸笔：“写保证书。”
    彭浩然趴那儿写起了保证书，他心里依旧觉得没啥大问题，写保证书又不是处分。就算是普通处分，只要不到留校察看级别都无所谓。
    不给家长打电话就行。
    老爸是真会用皮带抽啊，而且还要断他的生活费。
    保证书写完，老师仔细检查一遍，就要随手放在文件夹里。
    “等一下，”陈贵良提醒，“学生处经办人签字。”
    老师顿时哭笑不得，在保证书上又添一行，注明学生处经办人并签字。
    没这个签字，保证书就是废纸一张。
    有这个签字，才真正具有威力，下次再犯必然从重处分。
    老师签完字对彭浩然说：“这份保证书，会在学生处内部保留。如果你以后不再犯，毕业后就能销毁。如果再犯，保证书和处分将一起存入你的档案！”
    “老师，我可以走了吗？”彭浩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陈贵良觉得应该提醒一下，于是对边关月说：“以后这人再纠缠你，就来学生处找……老师，您贵姓？”
    “我姓张。”老师说。
    “对，他再来骚扰你，就找学生处的张老师，”陈贵良问道，“张老师，如果再犯，该怎么处分？”
    张老师也决定吓唬一下，免得彭浩然再惹事儿：“写了保证书还敢再犯，那叫屡教不改，至少也是个留校察看，而且还要存入学生档案！”
    陈贵良问道：“有没有可能开除？”
    张老师说：“也有可能。”
    彭浩然看看陈贵良，又看看边关月，再看向张老师，心里终于感觉有点害怕。
    张老师又说：“你还要给这位校外的同学道歉。以后遇到什么事，绝对不能动手！”
    彭浩然恶狠狠地瞪了陈贵良一眼：“对不起。”
    “老师，你看他的眼神。”陈贵良说。
    张老师呵斥道：“拿出道歉的态度来！”
    彭浩然深吸一口气，鞠躬说：“对不起。”说完，转身就走。
    陈贵良上前跟张老师握手：“能有您这样的好老师，我总算能放心了，不然我肯定让女朋友申请转校。就算不能转校，也得转校区才行。”
    “好了，你们也可以走了。”张老师不想跟陈贵良扯淡。
    陈贵良却说：“我明天就找人做锦旗。如果明天张老师不在这里，我该把锦旗交给哪位老师？”
    张老师总算意识到不对：“你认真的？”
    “肯定要送锦旗啊，”陈贵良说，“您是不知道，我女朋友被吓得都没心情学习了。张老师把事情解决，等于是拯救了我女朋友的学业，拯救了一个女大学生的未来啊。”
    张老师开始为彭浩然默哀，惹到这样一个难缠的家伙。
    一封有学生处经办人签字的保证书还嫌不够，居然要正儿八经的送锦旗过来。
    锦旗一收，就把学生处架起来了。
    陈贵良不但要送锦旗，他到时候还要拍照！
    当然，送锦旗对张老师而言，还是有一点点好处的。
    皆大欢喜的事情。
    陈贵良又跟宿管大妈握手：“感谢阿姨仗义执言，出手阻拦坏学生动手打人。我明天也给阿姨送一副锦旗。”
    宿管大妈倒是很高兴，她将成为全校唯一获得锦旗的宿管员，当即笑着说：“小伙子你放心，保护学生不受骚扰是我们职责所在！”
    彭浩然如果再敢来宿舍楼摆蜡烛唱歌，她肯定直接抄起扫帚赶人。
    ……
    边关月的几位室友，一直站在外面过道。
    办公室门虽然关着，但她们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基本知晓了整个处理过程。
    离开学生处，室长赞叹说：“边关月，你男朋友真厉害！”
    “是啊，那个彭师兄离开的时候，脸色都气得发青了。”
    “他肯定不敢再来找你。”
    “……”
    听着这些话，边关月满脸微笑，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我男朋友可真厉害！
    林若楠问道：“同学，你手机号多少？”
    陈贵良看向边关月。
    边关月低头没说话。
    陈贵良说：“我手机经常欠费，给你留个电子邮箱吧。”
    “切！”
    林若楠觉得很没面子，她主动问男生要手机号，结果对方连QQ号都不给，只留一个莫名其妙的电子邮箱。
    时间有点晚，陈贵良今晚就不请客了，明天再请这几个女生吃午饭。
    他带着边关月去宵夜，接着又在学校附近开了间房。
    两人洗完澡搂在床上，边关月说：“你今天有些冲动，不像你平时的为人。”
    “还好吧。”
    陈贵良反思了一下，说道：“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来到你们学校，等于换了个陌生环境，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正好看那小子不顺眼，他撞我枪口上了。”
    “你很累吗？”边关月在他脸上看到一丝疲惫。
    陈贵良说：“现在好多了。而且，我还招到一个行政主管，以后很多活可以交给她做。”
    “我每周末都去陪你吧，也可以帮你干点公司的杂活。”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太远了。就周末那交通状况，来一次得一两个小时。”
    “我不嫌远。”
    边关月趴在他胸口：“其实我也想经常见你，而且还能帮你做点事。一举两得多好啊。唉，当初我就该报一个近点的学校。”
    陈贵良没再拒绝，搂着她温存起来。
    就在关键时刻，边关月及时制止，凑到陈贵良耳边低语：“圣诞节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再……做浪漫的事。我会送你圣诞礼物，你也要准备礼物哦。”
    “那我先预支利息可以不可以？”陈贵良又说了些奇怪的话。
    边关月红着脸，被陈贵良牵引小手往下移。
    两人腻歪的同时，边关月的室友已经回宿舍。
    她们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她男朋友挺帅的。”
    “肯定帅啊，边关月眼光很高。”
    “脑子很聪明，又会挑拨离间，把那个彭师兄的乐队都拆散了。边关月肯定被他吃得死死的。”
    “这叫智商碾压。”
    “……”
    一个室友突然说：“你们读高中的时候，都不关注《萌芽》和新概念？”
    “怎么了？”
    那室友道：“刚才离开学生处，他自我介绍说叫陈贵良。我当时就觉得耳熟，现在终于想起来了，他是新概念大赛一等奖那个！”
    林若楠坐在被窝里，抱着笔记本问：“哪个陈贵良？他名字怎么写？”
    “昂贵的贵，善良的良，北大特招的。”
    林若楠打开网页，百度“陈贵良”、“北大”两个关键词。
    不搜不要紧，一搜冒出一大堆网页。
    这么有名啊？
    林若楠变得兴奋起来，不断点开网页查看信息。
    今天她不屑于索要电子邮箱，但明天吃饭的时候可以记下来，能弄到QQ号就更好了。
    林若楠的家庭有点重男轻女，这没有让她变得消极，反而处处争强好胜，什么都要跟身边的人争抢。
    她其实不太喜欢男人。
    当然，也不喜欢女人。
    她只喜欢跟人抢东西的过程。

 0111【校内网用户突破八千】

    一大早爬起来，陈贵良去了趟广告公司。
    裁缝店也能做锦旗，但他不知道上哪儿找。
    普通锦旗，二三十块钱就能做一面。陈贵良需要当天拿货，额外支付加急费，直接涨价到120元/面。
    广告公司让他6个小时后去取。
    中午，陈贵良请边关月的室友吃饭，报名当天遇到的何琴琴学姐也被请来。
    “大才子，你在我们学校出名了啊。”何琴琴一来就开玩笑。
    陈贵良问：“有人在首经贸的BBS发帖？”
    何琴琴感慨：“我们学校可没有BBS，只有校内局域网论坛和百度贴吧。”
    “有人说陈贵良坏话吗？”边关月连忙问。
    何琴琴说：“有。但大部分都在嘲笑彭浩然，这家伙以前做事太高调，而且到处泡妞又始乱终弃。早就有很多人看他不惯，这次趁机发帖扒他的黑料。”
    边关月笑道：“那还好。”
    “你也出名了，”何琴琴说，“还有人在首经贸贴吧发你的照片，说你是咱们学校的校花。还说什么红颜祸水，招来北大学生跟本校风云人物争风吃醋打了一场。”
    “那些人挺无聊的。”边关月评价道。
    正在说话间，五位室友来了。
    陈贵良提醒服务员上菜。
    跟边关月关系最好的是下铺姐妹，名字叫付巧莹。
    其次是室长余薇。
    “感谢大家对关关的照顾，我敬各位姐姐一杯。”陈贵良举起饮料说。
    请的都是女孩子，今天没有叫酒。
    昨晚光线较暗，现在看得更清楚，几位室友都在重新观察陈贵良。
    嗯，确实挺帅。
    还有个叫刘玉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聊起《萌芽》和新概念，说自己高中时候特别喜爱文学。
    饭吃到一半，陈贵良开始发名片。
    这是他印的第三批名片，前两批已经快发完了。新名片上没有手机号，只有公司的座机号。
    有手机号的名片，今后还会继续发，但要甄别发给对象。
    否则的话，他手机要被打爆！
    “你还开了两家公司？”林若楠更加兴奋。
    陈贵良简单解释校内网，说道：“内测会在明天中午12点，提前进入第二阶段，开放用户的好友邀请功能。每成功邀请一个好友注册，就能获得相应的‘校内币’。”
    “校内币”属于站内计费系统，目前做得还远远不够完善。甚至不支持充值，只能通过每日登录、邀请好友、在线时长来获取。
    何琴琴问：“这东西跟Q币一样吗？”
    陈贵良说：“是的。现在还无法使用，今后会推出更多主页背景、日志信纸和背景音乐。一部分免费使用，一部分需要校内币购买。”
    “校内网目前还处于测试阶段，必须通过邀请码注册账号。你们可以给我留个QQ号或邮箱，我给你们发邀请码。你们邀请好友的时候，也可以生成邀请码发给他们。一个用户，每天只能生成6个邀请码。”
    林若楠说：“我给你手机号吧，直接把网址和邀请码发我手机。”
    “行。”
    陈贵良掏出手机，记下林若楠的号码，却没有当场打过去，而是给公司那边发手机短信。
    几分钟之后，林若楠收到一条短信，是郭枫给她发来的网址和邀请码……
    林若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何琴琴也拿到了邀请码，她觉得这个网站挺有意思。如果能够做大的话，自己跟创始人认识，说不定以后可以去陈贵良那里工作。
    半下午，陈贵良去拿锦旗，给学生处和宿管大妈送去。
    送锦旗时，专门让边关月拍了几张照。
    宿管大妈很有意思，还让陈贵良把照片洗出来送她一张。
    边关月依依不舍，把陈贵良送去车站。
    她已经学会了打毛衣，正在织一条围巾，圣诞节之前肯定能织好。
    ……
    次日，中午十二点，校内网开通好友邀请功能。
    但有邀请数量限制。一是借此观察裂变速度，二是控制数量测试稳定性。
    陈贵良在办公室蹲了一个钟头，问道：“多少注册用户了？”
    郭枫盯着后台数据说：“总用户量1137人，目前在线328人。今天周末，在线率偏高。其中271个用户，是最近一个小时注册的，其中104人注册之后又下线了。”
    “晚上的人肯定更多。”陈贵良道。
    郭枫笑道：“出了问题更好，能早点修复BUG。”
    董千秋说道：“校内网和三国杀的充值计费系统，就这么让我们慢慢搞，不再招两个程序员？”
    “距离收费还早呢，”陈贵良说，“先把用户变多，到时候我去贷款。两个项目加起来，最高可以贷款100万，到时候再招聘更多人手。”
    中国早期的互联网市场，充值一直是个大问题。
    初创公司没实力搭建销售渠道，只能找大公司进行代理。代理费大概是三分之一，用户充值100块钱，他直接给你划走33块。
    如果合作愉快，那也能接受。
    但代理商总是喜欢拖款，拖得你欲仙欲死。
    多亏了盛大这个拓荒者，现在的环境比三年前好多了，催生出许多专业的点卡区域代理商——就连做网游租赁服务器，也是盛大开的先河，此前必须自己买服务器。
    陈贵良打算三国杀和校内网小有名气之后，去跟那些点卡区域代理商挨个谈合作。
    还得跟银联和地方银行，谈网上银行支付。
    对了，还要跟移动、联通等运营商合作，用户可通过短信扣费支付。这些家伙是最黑的，分成高达50%—70%。游戏公司不可能吃亏，多出的钱需要用户来给，通过短信充值的都是大冤种！
    在办公室坐了一阵，敖师姐回来了，把一堆报价单拍桌上。
    “自己看，老娘要歇会儿。”敖彦莀累得半死。
    陈贵良有点不好意思，老板跑去跟女朋友玩，却让大管家累得像条狗。
    这些都是新办公室的装修设计费、材料费、办公用品费。陈贵良认真扫了一遍，感觉没什么大问题，便拿起笔签字批准。
    敖彦莀说：“我在科技园问了一下，验收通过就这几天的事情，我们已经可以申请办公室装修。”
    “公司全体同仁的新家，就要仰仗敖师姐了。没你整天奔波劳累，我们只能挤在老破小里，你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功臣！”陈贵良疯狂提供情绪价值。
    敖彦莀不吃这套：“工资！”
    “我们还没谈工资吗？”
    陈贵良想了想，也不避开其他员工：“5000怎样？”
    “可以。”敖彦莀一口答应，对此非常满意。
    2004年全国本科应届毕业生，平均工资只有2000左右。
    而北大的本科应届毕业生，要数外企程序员、外企管培生、投行的工资最高，可达5000—12000元。
    但是，只有部分职业在外企能拿这么高。
    进国企的只能拿三五千。公务员甚至只有两三千。
    混得特别差的北大应届毕业生，进小型私企也就跟公务员差不多。
    陈贵良给敖彦莀开出5000月薪，相当于她刚进国内大厂的薪水了。甚至有点偏高，毕竟她不是技术人才，进国内大厂的行政岗还得慢慢爬。
    如果敖彦莀想要期权，必须进一步证明自己的价值！
    陈贵良回到宿舍码字，认认真真写《明朝那些事儿》。如果孵化项目贷款撑不住，还得指望稿费撑到风投进场。
    到了晚上十点，陈贵良给郭枫打电话。
    今天是周末，学生的上线率较高。
    郭枫说道：“北大、清华、人大的用户增涨特别快，已经达到2132人，目前在线率接近40%。好像……不用搞地推。”
    “首经贸多少？”陈贵良说，“我只给了首经贸7个邀请码，其余用户都是她们自然裂变出来的。而且，其中4人还没有电脑。”
    郭枫说道：“首经贸的注册用户有39个，其中32人是最近10个小时自然裂变产生。”
    “这才开放邀请10个小时，数据还不错，明天应该能涨更多。”陈贵良道。
    似乎，校内网真的不用地推！
    另一个时空的校内网，之所以砸大价钱搞地推，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抢用户，二是抢时间。
    抢用户，是因为有竞争者存在。
    当时王总（美团那位）从美国回来，搞出一个校内网，正在跟5Q校园网打擂台。校内网必须通过地推手段，用赠送礼物等等方式争抢用户。
    抢时间，是因为Web2.0投资过热，资本开始怀疑这玩意儿的价值。
    越往后拖，校内网估值就越受影响，必须通过地推加快用户增速，抢在泡沫破裂前赢得资本青睐。
    而陈贵良呢？
    第一，没人跟他竞争，可以自然发展。
    第二，投资都还没热起来，更谈不上什么过热。
    目前，Facebook刚得到50万美元天使投资。再等几个月，拿到1270万美元风投，才引来无数资本的关注。接着又得到2500万美元风投，彻底把资本的热情给引爆。
    在Facebook获得第二笔投资之前，陈贵良是不会接受任何投资的。因为，估不出高价！
    他还得再苦撑半年。
    ……
    目前，校内网的功能还未完全开放。
    比如只能创建大学社区，高中学校暂时不纳入。
    游客无法注册，只能通过邀请码，而每个用户的邀请码有限。
    一周过去，总注册用户数量突破8000。
    但留存率不是很高，因为有太多代替品，人们更习惯于逛BBS、论坛、博客和贴吧。
    校内网的社区生态还不完善，许多用户注册之后，登陆一两次就不用了，更别提让他们邀请好友。
    但是，短时间内达到8000用户，这个数据足以申请到50万元低息贷款。
    还得搞个活动，否则全都要变成僵尸用户。
    校花评选！
    接下来几天，陈贵良每次去上课，都要向其他同学打听：“你们院系谁最漂亮？不知道？那你们班谁最漂亮？”
    这货拿着数码相机，到处拍美女照片，跟个狂蜂浪蝶似的。
    董千秋暂时停下对三国杀的开发，跑去和郭枫合作开发校内网投票竞选系统。
    第一阶段，评选班花。用户可自己上传照片，该班级的同学进行投票。
    第二阶段，评选系（院）花。
    第三阶段，评选校花。
    整个过程，陈贵良还会在北大BBS发帖直播。
    北大的校花选出来之后，清华那边也会跟进……

 0112【激情澎湃的创业青年们】（为盟主起点八百万大雕骑士总教头加更）

    新创新中心还在装修，陈贵良签贷款是在老创新中心。
    北大科技园孵化器公司来了一位领导，年龄大概50多岁。姑且叫他李老师。
    汪凯帮忙申请下来两类种子基本贷款方式：
    第一，普通债权贷款。额度50万元，年利息2%。两年内可以只偿还利息，五年内偿还所有本金和利息。
    第二，可转债贷款。额度80万元（特批），年利息为0。
    陈贵良选择了第一种。
    贷款合同签署完毕，陈贵良跟那位李老师握手，汪凯站在旁边微笑鼓掌。
    这次不但校报记者来了，校电视台记者也来了。
    当然，校电视台没几个观众，影响力甚至远远不如校报。
    两拨记者，都对陈贵良做了简短采访，这玩意儿主要用来凸显科技园领导们的政绩。
    “年轻有为啊，祝你们大展宏图！”李老师笑容可掬。
    陈贵良说：“还要仰仗领导们的支持。”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李老师就匆匆而去，估计还有什么事情要办。
    陈贵良则给记者们准备了“车马费”——嗯，一人送一套三国杀。如果没有校内网账号，还送他们校内网邀请码。
    把记者们打发走，陈贵良又马不停蹄前往科技园大厦。
    一层和二层，为公共服务区和展示空间。有大堂、会议室、咖啡厅、园区管理办公室等等，部分区域用来展示企业成果。
    陈贵良的公司在第三层。
    这一层主要面向学生创业团队。而且办公室面积很小，20—50平米一间。超低租金。甚至免租金（陈贵良如果选择可转债贷款就能免租）。
    四层为校企联合实验室，以及已毕业的校友企业。
    五层为科技园的自营孵化器项目企业。
    六层及以上，则属于成熟企业的办公区，听说北大方正也要搬过来。
    陈贵良租了两间挨着的办公室，每间办公室面积为50平米。两间加起来，一年的租金才24000元。
    不能租更多，一个项目一间，而且只能签三年。
    三年之后，如果公司壮大，就得搬到六层以上，到时要恢复为正常租金。
    三年内如果办公区域不足，可以申请增加办公室，或者直接搬到六层以上。
    “多久能装完？”陈贵良站在门口问。
    敖彦莀说：“快则8天，慢则10天，简单装修用不了多久。等办公设施配齐，再晾几天就能搬过来。贷款拿到了？”
    “签了，”陈贵良说，“一周内到账。”
    敖彦莀松了口气：“有钱就好，我怕……算了，不说不吉利的话。”
    陈贵良问：“我看到隔壁也在装修。什么公司？”
    敖彦莀道：“教育学院师生联合创办的公司，名字叫‘未名互动’，搞在线教育平台的。”
    “也是敢想啊。”陈贵良感慨道。
    敖彦莀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们要失败？”
    陈贵良说：“祝他们成功吧。”
    隔壁那家未名互动公司，是教育学院的老师和学生一起搞的。后来因为带宽和支付技术限制，线上教育根本搞不起来，最终转型为高校教学管理系统服务商。
    敖彦莀说道：“楼上还有两家也在装修。一家叫科信生物，做基因检测和生物试剂研发的。另一家叫康立明医疗，做医疗影像分析软件。”
    “听起来就比我们更高端，”陈贵良笑道，“我到处走走，去串串门儿。”
    他先到隔壁的线上教育公司，那里只有一个大四师兄盯着装修。
    “师兄你好，我是隔壁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的。我叫陈贵良。”陈贵良上前握手。
    可能是因为公司新创，这位师兄踌躇满志心情很好，笑得都快露出扁桃体了：“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我叫翟波，教育学院大四的。”
    “翟师兄有魄力，线上教育在中国很有开拓性啊。”陈贵良恭维道。
    翟波说道：“我只是个小股东，过来盯着装修。其他股东都很忙，有教育学院的老师，还有正在读研的师兄师姐。”
    陈贵良又瞎扯几句，跟这位师兄互换手机号。
    翟波说道：“你那个三国杀很出名啊，我隔壁寝室就有人在玩。不过校内网是干什么的？”
    陈贵良简单解释一通，并赠送给翟波邀请码。
    结束交流，他准备去四楼看看。
    等到电梯门开启，里面涌出来七八个学生。
    陈贵良没进电梯，好奇地跟上这些人。
    只见一个长相成熟的学生，指着还未装修的办公室说：“这就是我们的公司地址，我已经在联系装修了。”
    “哇，办公室好大，得有三四十平吧？”
    “这里就是我们梦想起飞的地方。兄弟姐妹们，历史性的时刻到来了！”
    “我要那个靠窗的座位。”
    “……”
    这些师兄师姐非常兴奋，说话时甚至手舞足蹈。
    陈贵良问道：“你们要做什么公司？”
    “哈哈，我认识你。你是陈贵良！”一个师兄说道。
    “师兄好。你们这是要做什么业务？”
    “学术出版。”
    “啊？”
    陈贵良以为自己听错了，北大科技园还能孵化出版公司？
    一位师姐激情讲述道：“我们专门做古籍整理和学术手稿印刷。对了，我们是中文系和历史系的学生。”
    陈贵良说：“我也喜欢中文和历史，祝你们的出版公司蒸蒸日上、红红火火。”
    “哈哈，借你吉言，也祝你生意兴隆。”师兄师姐们喜笑颜开。
    陈贵良看着这群神采飞扬的学生，能够想象他们创业失败后的沮丧表情。
    专门搞古籍整理和学术手稿印刷……
    能坚持一年都算他们牛逼。
    这种注定失败的项目，北大科技园居然愿意给机会，只能说学校确实很支持学生创业。
    这家公司叫博雅书社，后来当然倒闭了，被北大出版社接盘。
    陈贵良问他们要了电话号码，又上楼继续转悠，看到一个年轻人转来转去。
    “师兄你好，我叫陈贵良，我的公司在楼下。”陈贵良上前打招呼。
    年轻人说：“你好，我叫张平，青鸟科讯的股东。我今天来这里选办公室。你的公司名字叫什么？”
    陈贵良道：“一家叫字节跳动，一家叫游戏科学。”
    “你一个人开两家公司？快毕业了吧？”张平极为惊讶。
    陈贵良说：“我大一。”
    张平：“……”
    张平去年就毕业了。
    聊了几句，陈贵良有些无语，又是一个搞线上教育的。
    公司名字叫青鸟科讯。
    不过，创始团队并非来自教育学院，而是由计算机系毕业生主导。
    一听这家公司的创始团队，全都是计算机系毕业生，陈贵良连忙索要对方的联系方式。
    等这家公司倒闭了，或许可以趁机招几个程序员。
    “兄弟，你是真牛逼！大一就敢创业，还同时开两家公司，”张平由衷钦佩，“我们这家公司，去年就成为孵化项目，做到现在还要死不活的。”
    陈贵良好奇道：“你们已经做了一年线上教育？”
    张平点头：“太难了。网速跟不上，充值也非常麻烦，我们这项目一直赔钱。申请的贷款已经花光了，现在不但发不起工资，还需要大家接外包项目赚钱养公司。”
    这话把陈贵良整得有些沉默。
    公司无法盈利，贷款已经花光，员工不拿工资，反而还要打工养公司……
    用爱发电啊。
    陈贵良问：“只剩创始团队了吧？”
    “嗯，”张平点头，“幸好科技园的老师，一如既往的支持我们。现在搬来新大厦，办公室直接免租金。装修也只能随便搞搞，我估计还得股东们自己刮腻子。”
    陈贵良好奇道：“继续做线上教育？”
    张平摇头说：“线上教育估计搞不下去了。我们打算转为企业培训SaaS服务商。”
    “祝你们好运。”陈贵良握手道。
    “也祝你创业顺利，”张平问道，“能去你的公司看看吗？”
    “欢迎之至。”
    两人坐电梯下楼，路过未名互动公司时，陈贵良低声说：“这也是做线上教育的，公司还没开张。”
    张平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注视着正在装修的未名互动：“希望他们能做起来，不要走我们的老路。就中国这破网速和支付系统，搞线上教育太难了。”
    陈贵良的两家公司还在装修，也没啥好参观的，张平只不过是来认个门儿。
    都是校友，指不定哪天能互相帮忙。
    跟张平瞎扯一通，陈贵良又上楼去看高科技公司。
    有一家的招牌都挂起来了，叫“xxx生物技术实验室”，一听名字就特别高大上。仔细打听，却是生命科学院的博士生们搞的。
    不管是干什么的，反正陈贵良都去要手机号。
    陈贵良把三四五层楼转了一圈，着实大开眼界，创什么业的都有。
    这些公司，他估计两年内能死一大半。
    就算不死，也必须转型，改变现有的主营业务。
    很多学生，包括老师在内，创业都非常盲目。但北大科技园就是愿意支持，拿到种子基金贷款的还不少。
    今年的北大科技园，确实是过于狂飙突进了。
    陈贵良回到老办公室，召集众人开会，宣布“校花评选计划”正式启动。

 0113【谁是北大校花毫无悬念】

    “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是……欢迎收看本期《北大新闻》。立足燕园，传递时代之声；以笔为舟，激荡思想长河。本期的主要内容有——”
    “校x委……”
    “北大团队在xx发表xx取得突破性成果……”
    “百年讲堂上演原创话剧……”
    “04级元培班学生陈贵良，获得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种子基金……”
    “今天的《北大新闻》就到这里。以新闻记录成长，用镜头见证荣光。感谢您的收看……”
    北大电视台的节目，通过闭路网络传输信号，校内各公共区域有电视终端。
    许多宿舍楼也有电视，不过还得分具体情况，陈贵良住的36楼就没有。
    “呼~~~”
    直至摄像机关闭，李诗诗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肌肉也松弛下来。
    男主播是个大二师兄，安慰道：“刚主持新闻的时候都这样，有点紧张很正常，慢慢就习惯了。”
    “谢谢师兄鼓励。”李诗诗微笑道。
    师兄又提出请她吃饭，李诗诗婉言拒绝。
    她独自去食堂用餐，慢悠悠散步回宿舍，刚进门就听室友说：“诗诗，你快过来看！”
    “看什么？”李诗诗问。
    “校花投票啊！你现在是新闻传播学院第二名！”
    三轮投票晋级还是太复杂了，真正做活动的时候，换成了两级投票。
    先评系花——准确来讲是院花，但大家叫系花叫习惯了。
    各院系得票的前三名，延时显示在校花评选页面。
    每个用户，每天可投两票。一票用于各自院系投票，一票用于活动主页面投票。
    李诗诗一头雾水：“什么校花投票？”
    室友说：“校内网发起的，还在BBS发帖宣传了。现在有好多同学，都在BBS求注册邀请码，就为了给自己院系的女生投票。”
    李诗诗凑到电脑前一看，发现自己果然是院系第二名。
    而且，距离第一名票数挺远的。
    第一名叫刘旋，奥运冠军、退役运动员兼影视明星。
    李诗诗哭笑不得：“还投什么票啊？没人能跟她比的，刘旋肯定是第一名。”
    室友说：“这不公平啊，刘旋名气太大了。”
    ……
    字节跳动，公司办公室。
    陈贵良和几个小伙伴面面相觑，他们集体把刘旋给忽略了。
    这位奥运冠军兼影视大明星，入校之后非常低调。第一年还经常被人提起，第二年就习以为常了，现在很多新生甚至不知道她在北大。
    “毫无悬念。”郭枫说。
    “票数断崖式领先，”敖彦莀说，“接下来的帖子，只能侧重宣传各院系的系花了。”
    陈贵良说道：“有效果就行。”
    北大校花评选，刚开始就已经结束。
    百分之百刘旋第一！
    或许有比她漂亮的，但人家凭自身名气，就能吸引来无数投票。
    董千秋猛地来一句：“我觉得这次活动很成功。”
    “用户确实增涨很快，而且活跃度变高，各种功能都用起来了。”郭枫赞同道。
    董千秋一脸闷骚拖动鼠标，欣赏着各位美女的照片：“你们不觉得这就像皇帝选妃吗？每个用户都是皇帝，点击鼠标就跟皇帝翻牌子一样。选出来的校花是皇后，选出来的系花是妃嫔。”
    郭枫鄙视道：“庸俗！”
    敖彦莀说：“恶心！”
    他们一起扭头看向陈贵良。
    陈贵良一本正经说：“卿等继续，朕在选妃，莫要打扰。”
    陈贵良确实翻牌子翻得乐呵，他没想到除了刘旋，居然还有李诗诗这种熟面孔。
    春晚啊。
    就在陈贵良浏览美女照片时，临时充当客服的敖彦莀，对着电脑哈哈大笑起来。
    “怎么了？”
    “有人投诉客服，说我们在歧视芙蓉姐姐，不给芙蓉姐姐一个投票位。”
    ……
    北大未名BBS，一个帖子被顶得老高。
    《谁才是真正的北大校花？》
    标题就能吸引无数人点击去。
    “前不久，我看到一篇报道。88级的校友李颖师姐，三年时间赚到1000万元。今年又从2000多名经销商当中，脱颖而出第一个拿到宝马代理权。她入选2004年度亚洲最具时尚魅力的女人，被多家媒体称为‘北大校花’……”
    “诚然，李颖师姐非常优秀，但她已经毕业十二年了。我们现在的校花该是谁呢？带着这个疑惑，我们字节跳动全体同仁，决定在校内网发起一场校花投票。活动规则如下……”
    这个帖子，几乎被秒回。
    “沙发。”
    “板凳。”
    “我不服？为什么不能推选芙蓉姐姐？”
    “就是，芙蓉姐姐才是北大校花！”
    “楼上两个恶不恶心？”
    “……”
    百楼之后。
    “我晕，游客不能投票，注册账号还要邀请码。”
    “重金求邀请码，南门外腐败报道。”
    “有邀请码的能不能发一个啊，我要投我们班的白羽菲。”
    “别投了，没意思。第一名的票数，是第二名的三倍有余，一场毫无悬念的比赛。”
    “哈哈，我也投了刘旋。”
    “活动页面更新了，各院系的前三名，以系花候选人身份在活动首页列出。”
    “我倒。我们院系的第一名怎么是周彤？明明严书琪比她更漂亮，这张活动照片拍得不好看而已。谁能给我一个邀请码？我要去给严书琪投票！”
    这次的北大校花评选，已经彻底走歪了。
    大家都觉得校花是谁毫无悬念，转而把注意力投到系花那边。
    北大BBS涌现出大量新帖，一半以上都在求邀请码。
    这导致不知道校花评选活动的学生，也被动接受到相关信息，并且知道有个网站叫校内网，这网站还不能随便注册账号。
    注册用户数量暴涨！
    投票之余，他们也在研究其他功能，发现除了上传相册和日志，还可以创建和加入各种群组。
    有人正在日志页面写博客呢，忽然就收到站内短信提示，却是社团干部邀请他进群组。
    还有人在浏览自己学校的群组列表，翻着翻着发现有“考研奋斗组”、“湖畔读书会”、“三国杀牌友”等等，顿时欣喜若狂申请加入自己感兴趣的。
    陈贵良就收到很多群组邀请，比如“04级元培班”、“古诗词同好会”等等。
    ……
    夜晚，陈贵良骑着自行车回宿舍，闵师兄和蒋君来居然在寝室。
    他们此刻挤在电脑前，伸长脖子死盯着屏幕。
    “你们今天回来得挺早啊，”陈贵良说，“看黄片呢？”
    “你才看黄片！”
    蒋君来不愿背负污名，解释道：“我们在看校花跟系花。”
    陈贵良感到很高兴。
    这个活动果然有吸引力，居然能让两位刻苦学习的室友，缩短自习时间提前跑回宿舍。
    闵文宇说：“新闻传播学院的美女质量好高啊。不说第一名的刘旋、第二名的李诗诗，就算是第三名汤梦岚，放到其他院系也能当系花。”
    “我觉得李诗诗比刘旋漂亮，看起来特别清纯。”蒋君来说。
    “刘旋漂亮得多。”
    “李诗诗更漂亮！”
    “你眼瞎了是不是？”
    “你管我喜欢谁！”
    “……”
    两位草根皇帝，因为赛博选妃而争论起来，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意见严重分歧。
    陈贵良躺床上打盹儿，那争吵声就当是给他助眠伴奏。
    蒋君来猛地站起：“陈贵良，你来评评理，到底谁更漂亮？”
    陈贵良诗歌朗诵一般：“啊，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就是……我们每个人的母亲！”
    “靠！”
    蒋君来懒得再理他。
    闵文宇一边欣赏众妃照片，一边用羡慕的语气说：“陈贵良，你现在特别有名。”
    “这不废话吗？”蒋君来心里有气，故意跟闵师兄抬杠。
    闵文宇道：“今晚我上光华学院的课，还有几个女生向我打听你。光华学院的女生，平时多心高气傲啊，头一次见她们主动打听其他系的男生。”
    蒋君来与有荣焉：“这说明我们元培班的男生牛逼！”
    “我去，你真没听过那句顺口溜？”闵文宇问。
    蒋君来不解道：“什么顺口溜？”
    闵文宇叹息：“不娶光华女，不嫁元培男。前面那句，是因为光华女咱高攀不起。动不动就出国，动不动就拿高薪，一般男人根本驾驭不住。至于后面那句嘛，当然是看不起我们。”
    蒋君来不爽道：“凭什么啊？我们一个班100多号人，10个省状元，一堆市状元，还有那么多学科竞赛一等奖！”
    陈贵良提醒：“你还说漏了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
    “对，还有个写作文的。”蒋君来道。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别扯读大学以前的事，”闵文宇说道，“反正元培班的男生，以前被其他院系女生看不起。陈贵良估计能打破这个魔咒，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不说别的，至少女朋友更好找！”
    陈贵良心想：我特么又成了全村人的希望？
    闵文宇说：“这次的校花评选，把校内网名气打出去了。光华学院的学生，对这种事情很敏感，估计会有人主动求职。你要注意着点，那些学生精着呢。”
    陈贵良道：“来者不拒。就我那破公司，诸葛亮来了也得先打杂。”
    打杂的来电话了。
    “喂，敖师姐。”
    “清华用户看到北大评选校花活动，他们也想搞一个，已经发起投票了。要不要在首页帮他们宣传一下？”
    “宣传呗，这是好事。”
    清北两所大学，接连发起校花评选，必然吸引诸多媒体的目光。
    十年之后，这玩意儿属于老掉牙的东西，随便冒出来一个阿猫阿狗都敢自称校花。
    但在2004年却新鲜得很。
    校花评选这种事，以前顶多也就几个男生，在寝室里吹牛讨论一下。还没见过有谁大张旗鼓公然票选的。
    破天荒的第一次。
    而且还是两大名校的第一次！

 0114【这其实是一场80后青年亚文化社会实验】

    随着清华也开始选校花，隔壁的人大、地大、矿大、北理工……陆续加入进来凑热闹。
    主要是这玩意儿新鲜！
    芙蓉姐姐发照片都能爆火的年代，互联网实在太缺乏娱乐内容了。
    校内网注册用户暴增。
    为了应对用户过多带来的压力，公司又增加了一台文件存储服务器、一台缓存服务器、一台千兆交换机。
    其中有新机子，也有二手货，大概花费7000元。
    再加上之前借用北大的服务器，硬件配置是奔着10万+用户量去的。
    另外，由于校内网发展势头良好，通过汪凯帮忙申请，北大服务器从借用转为租用。租期三年，租金极低。
    “多少注册用户了？”陈贵良问。
    郭枫说：“26000多，用户主要来自京城十多所高校。而且，还在向更多的京城高校蔓延，来自中戏的用户都已经有一百多个。”
    陈贵良稍显惊讶：“增涨很快啊！”
    这增涨速度，比另一个时空的校内网快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时间提前，现在属于2004年底。没有同类竞争对手，甚至来自其他社区的竞争也不大。
    QQ空间都还没有上线。
    “要不要开放注册？”敖彦莀问。
    陈贵良摇头：“暂时别急，我怕服务器撑不住。”
    郭枫也说：“再测试一段时间。现在算提前进入公测吧？等公测结束，就可以开放注册了。”
    陈贵良搬着小马扎，坐在破办公室门口。
    还有半个月，就能搬进新办公室。
    他望着远处正在往外搬装修垃圾的工人，颇为感慨现在的互联网创业环境。
    大张旗鼓搞校花评选，居然没几个网友骂他物化女性。
    “陈总好啊！”
    校报记者赖丹丹，隔得老远就冲他挥手，身边还跟着一个男记者。
    陈贵良起身迎接，他等的就是这两位。
    赖丹丹介绍道：“这位是《中青报》记者雷阳老师，去年关于高校BBS热潮的报道，就是雷老师一手操刀的。雷老师，这位就是校内网的创始人陈贵良。”
    “雷记者好，很高兴认识你。”
    “陈老板好。”
    高校BBS本来只有大学生关注，但在雷记者的报道下，影响力从网络进入现实。同时也导致大量社会人员，涌入高校BBS，造成鱼龙混杂的现象。
    雷记者本人，因为这篇报道颇受总编器重，从此更加关心互联网相关信息。
    大学生票选校花，他就觉得是个很好的新闻话题。
    关于陈贵良和校内网的基本情况，雷阳已经从赖丹丹那里了解过。他又问了最新情况，然后就开始采访。
    “怎么会想到票选校花？”
    “前几天我看到一个新闻，北大校友李颖女士，入选2004年度亚洲最具时尚魅力女性，媒体把她称为北大校花。我就觉得吧，校花具有时效性，应该是在校女生来做更合适……”
    “你有没有想过会引起轰动？”
    “有所预料。但同学们的投票积极性，还是有些出乎我的预料。”
    “校内网采用实名制，你对网络实名怎么看？”
    陈贵良猛然警醒起来，这位雷记者来意不明啊！
    陈贵良认真整理措辞：“我觉得，实名和不实名，各有各的好处。但一些网友的言论，确实太出格，网站应该加强管理。”
    “‘一塌糊涂’被关闭，这件事你知道吗？”雷阳问道。
    陈贵良一脸疑惑，反问道：“一塌糊涂是什么？”
    两人各坐马扎上，大眼瞪小眼。
    一个在诱导性采访。
    一个则在装傻充愣。
    在今年9月份以前，中国最大的BBS是哪家？
    不是水木清华，也不是北大未名，而是——“一塌糊涂”！
    它最初是由北大学生创建的，迅速蔓延到全国大学生群体。
    什么话题都敢聊。
    甚至有专门的同性板块，吸引来大量同性涌入，都特么快成全国同性交友中心了。
    尤其是某些言论极为敏感！
    今年九月份，“一塌糊涂”被强制关闭。
    明年的高校BBS实名制，属于此事件的后续，全国高校奉命加强网络管理。
    清华和南大对此反应最激烈。
    水木清华BBS的全体站务和151名版主集体辞职，南大小百合BBS站务组直接宣布解散。
    南大学生还搞出个野百合BBS，把服务器架设在美国……
    雷阳换一个问法：“校内网采用实名制，是不是受‘一塌糊涂’被关停影响？”
    陈贵良还是那副懵逼表情：“一塌糊涂到底是什么啊？”
    雷阳并不是想坑陈贵良，而是现在关于网络是否实名制，正在网络和线下展开激烈讨论。
    他想做两篇报道。
    一篇报道大学生票选校花。
    另一篇讨论网络实名制，不仅要采访陈贵良，还要采访其他网站站长。
    眼见陈贵良始终装傻充愣，雷阳只能说道：“经常有人在网上散布谣言，造成非常恶劣的舆论影响。有人觉得不该网络实名。有人觉得只让高校BBS实名。还有人认为，所有的论坛、聊天室、社交软件都应该实名。”
    陈贵良说：“我觉得吧，一些论坛确实该加强监管了。那些谣言，简直侮辱人的智商，偏偏还有很多网友相信。”
    “你是指天涯论坛？”雷阳问道。
    “没有啊，我是说某些论坛。”陈贵良道。
    天涯论坛才是真正的网络谣言集散地，往前找十年，往后二十年，没有哪个网络社区造谣能超过天涯。
    天涯的某些谣言贴，用血腥暴力都不足以形容，可以直接归类为“反人类”。
    面对雷阳的再三提问，陈贵良只能说：“网络实名制还有待商榷，但加强网络言论监管是必要的。应该推出网站问责制，那些产生恶劣影响的谣言，必须对相关网站和站务进行追责。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雷记者听得眼前一亮，这句话他可以用来做新闻标题。
    陈贵良继续说道：“可问题是怎么追责？我认为应该立法。只有明确了法律，才能做到有法可依。连法律都没有，我们讨论再多有什么用？”
    雷记者对这个回答很满意，接下来终于采访校花评选。
    “你觉得校花评选为什么能引起轰动？”
    “轰动谈不上，但确实有许多同学参与。这折射出80后一代对自我表达的强烈需求，是青年亚文化从线下到线上的一次迁移实验。”
    “青年亚文化？”
    “是啊。年轻人读书的时候，总绕不开此类话题，但又不方便公开讨论。我把这个话题搬到网络上，同学们就能放得开了。他们本来就有这个需求，我只不过是提供了平台而已。”
    选校花而已，还扯什么青年亚文化，扯什么社会迁移实验。
    通过这一番采访，雷记者觉得陈贵良有点东西，下次有啥事情还可以再来问问。
    十多分钟之后，他握手告辞，跑去北大校园采访老师和学生。
    “同学你好，我是《中青报》记者雷阳。”
    “你好。”
    “请问你对网络实名制怎么看？”
    “不想看。实名制会侵犯人的隐私，我反对网络实名制！”
    “但校内网是实名制啊。”
    “那不一样。校内网就像把现实社会关系搬到网上，跟其他论坛有本质不同。”
    “如果北大BBS实名制，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那我还上什么BBS？直接在校内网的群组聊天发言算了。”
    明年全国高校BBS都要实名，而且禁止社会人士注册。
    到那个时候，校内网的用户活跃度，估计还能够大大的提升！
    “你是校内网用户吗？”
    “我不是，但我听说过。这个网站需要邀请码才能注册，我懒得找谁弄邀请码。”
    “你知道校花评选吗？”
    “知道啊。”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挺有意思的，我以游客身份去围观过。以前什么校花、系花，都没有可信度。这次不一样，学生投票选出来的。我们院系的前三名，现在名声大噪可风光了。今天上午，还有位教授开玩笑，问我们班有没有女生是系花。”
    “所以，你是支持的。”
    “我反对干嘛？”
    雷记者又去采访老师，最后辗转找到刘旋。
    “恭喜你当选北大校花。”
    刘旋哭笑不得：“投票还没结束呢。”
    “但已经没有悬念了。这件事有对你造成困扰吗？比如被人围观。”
    “没有什么困扰。从进入北大以来，没有谁围观我，也就遇到了多看几眼，或者是隔得老远指点议论几句。”
    “有没有男生给你写情书？”
    “交流都很少。尤其是大一的时候，我跟同班同学都不怎么说话。主要是缺乏共同话题，根本聊不起来。现在要好些，同班的都混熟了。”
    “你对即将当选北大校花，有什么想说的？”
    “嗯……感谢同学们对我的喜爱。”
    在北大采访一圈，雷记者又跑去清华和人大。
    两天之后，《中青报》一篇文章出炉：《网络校花评选活动风靡京城高校——青年亚文化从线下到线上的一场迁移实验》。
    至于网络实名制的采访内容，雷记者暂时还未撰稿，他需要采访更多对象。
    校花报道一出，全国媒体纷纷转载。
    尤其是还牵扯到刘旋这种名人，就连娱乐小报都加入进来，而且标题非常直白：《奥运冠军当选北大校花，竟连博士生也踊跃投票》。
    ——
    （感谢斑马还没睡、Greg_Laswell两位朋友的盟主打赏。）
    （最后一天双倍月票，手里还有存货的兄弟别浪费啊。）

 0115【公司搬家，招聘员工】（为盟主单手飞车烟不灭加更）

    12月4日，星期六。
    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两家公司，正式搬入科技园大厦的新办公室。
    不止边关月跑来帮忙，就连元培班的一些同学，还有高中老同学吴梦，也纷纷闻讯赶来凑热闹。
    来了就得干活！
    “这盆仙人球放哪里？”
    “摆那边吧。”
    “我靠，早知道要帮忙拖地，我打死都不会来！”
    “晚上吃烧烤。”
    “这玻璃太高擦不到。”
    “那就别管。”
    “……”
    边关月干活特别积极，就像是自己搬进新家一样。
    人多力量大，很快就把两间办公室布置好了。
    蒋君来感慨道：“唉，还是你牛逼。我还在学大一基础课，你都整出这么大的公司了。”
    陈贵良道：“代价是我这学期要挂多少科。”
    “哈哈哈！”
    蒋君来瞬间心理平衡。
    “我下学期少报两门课，来你这里兼职赚赚零花钱。”对门寝室的云帆说。
    陈贵良道：“随时欢迎。”
    对门寝室的邓陈说：“你两家公司摆在这里，搞得我想选计算机方向了，毕业以后直接来你这里打工。”
    陈贵良跟他勾肩搭背：“绝对高薪！”
    赵贝贝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曾常高则是羡慕无比，他决定到了大四，自己也开一家公司。
    吴梦把边关月拉到角落说话：“恭喜你啊，老板娘。”
    “不要胡说！”边关月满脸微笑。
    还有七八个元培班同学，时而跑来跟陈贵良说话，时而走走看看问东问西。
    边关月跟吴梦聊完，走过来对陈贵良道：“你出来一下。”
    陈贵良陪着她前往安全通道口。
    边关月问道：“这么大两间公司，你的钱够不够啊？”
    “还行，拿到50万低息贷款，”陈贵良说道，“《明朝那些事儿》也网络连载了，虽然骂的人很多，但已经有了人气。过段顺势出版能拿一笔版税。”
    边关月掏出一张银联卡：“你拿去先用着，就当是借的。”
    陈贵良不想拿她的钱，但又不便直接拒绝，开玩笑说：“我还欠你一千块买衣服的钱呢。这次又借多少啊？”
    “卡里有60多万。”边关月道。
    “多少？”陈贵良终于明白什么叫小富婆。
    边关月说：“这是我爷爷奶奶留下的。有他们这些年存的退休工资，还有我爸平时给他们的零用钱。爷爷走的时候，说老房子的产权留给我姑姑，这些钱是他和奶奶给我攒的嫁妆。”
    陈贵良把银行卡塞回去，表情郑重道：“这我就更不能要。”
    “你拿着吧，反正我也是放在银行吃利息。”边关月生怕陈贵良不收，语气已经有些急了。
    陈贵良决定缓和一下气氛，笑着说：“把嫁妆亏光了怎么办？”
    边关月说：“亏光了我们以后再慢慢挣回来。”
    陈贵良不知该说什么。
    这钱他拿着烫手，不拿又怕边关月伤心。
    手机铃声响起来。
    李寻欢打来的救命电话。
    “喂，路总。”陈贵良示意边关月稍等。
    李寻欢的语气很欢快：“你又出名了，好多报纸都在报道你。”
    “还行吧。”陈贵良说。
    关于陈贵良的社会话题，已经随着他入读北大而终止。
    可《中青报》的校花评选新闻一出，陈贵良再次引起关注。
    媒体记者们发现，半年前那个高三学生，居然又在北大搞出动静。大一就开始创业，还一口气开两家公司，而且网站活动还被《中青报》报道。
    甚至有报纸把他“一个亿的小目标”都翻出来，煞有介事地讨论陈贵良在校期间能赚多少钱。
    最扯淡的是八卦小报，说陈贵良发起校花评选活动，是为了追求奥运冠军刘旋，而且还暗中帮刘旋刷票……这脑洞真够独特的，活该人家的报纸有销量。
    李寻欢说：“我打算把你的版税也透露出来，这是全中国最高的版税分成，肯定能够引起热议。借着舆论炒一炒，引导媒体关注你的《明朝那些事儿》。”
    “可以。”陈贵良迫切需要卖书赚钱。
    李寻欢说：“你加快写书的速度，加快在网络上传的频率，争取在期末考试结束搞签名售书。”
    “会不会太快了点？”陈贵良问。
    李寻欢说：“正常情况下，需要继续在网络上酝酿。但你这不正常啊，多好的宣传机会。”
    陈贵良道：“那就加一把火。向媒体透露版税的时候，就说我的校内网被风投看重，估价500万美元被我拒绝了。”
    “真有风投估价500万美金？”李寻欢问道。
    陈贵良说：“可以有。”
    李寻欢笑道：“明白。等报纸新闻登出来，我再弄到网上宣传。肯定有很多网友慕名来看你的书！”
    不管有没有，在媒体记者那里都可以有。
    又聊几句，挂断电话。
    站在旁边听电话的边关月，默默把银行卡揣回去，她觉得陈贵良不缺钱了。
    现在如果再借钱，就好像是要情感绑架，边关月不喜欢这样做。
    “拿回去干什么？快给我啊。”陈贵良道。
    边关月嘀咕道：“你又不缺钱用。”
    陈贵良说：“我很缺的。版税又不是天天结算，需要周期的，而且书还不一定卖得好。”
    “那我就借给你了，买衣服的一千块也要算上！”边关月顿时喜笑颜开。
    唉，这个恋爱脑的傻女人。
    边关月没说打欠条的事，陈贵良也懒得提这茬。
    入股更没必要，容易闹出矛盾。
    就拿盛大的陈老板来说，他自己是第一大股东，弟弟是第二大股东，老婆是第三大股东。公司做大之后，需要规范化管理，对弟弟还得使用缓和手段，老婆则是直接踢出决策圈。
    这种事情，很伤感情，陈老板已经做得极好了，能妥善安排老婆和弟弟。
    边关月像个小跟班一样，开开心心跟着陈贵良回办公室，仿佛是她找陈贵良借了几十万一样。
    路过电梯时，里面出来一个年轻人。
    “你好，请问字节跳动公司在哪里？”年轻人问。
    陈贵良见他手里拿着《人才市场报》，便说道：“跟我来吧。”
    已经十二月初了，两个北大兼职程序员，即将离职复习功课，免得期末考试挂科。必须再招两个初级程序员，至少要懂网站的维护，顺便跟着郭枫做开发。
    董千秋获得微软亚洲研究院的实习资格，已经跑去微软实习三天了。高级程序员也要再招一个。
    校内网的用户激增，客服不能再只用兼职，还得招了一个全职客服。
    三国杀网络版就要上线了，这也得招人。
    《人才市场报》还算便宜，头版招聘信息要两三千元，犄角旮旯里发豆腐块只要两三百。
    陈贵良发了一条500元的招聘信息。
    登报招不到，就只能去京城人才大厦租展位了。
    在北大BBS发帖也可以，但陈贵良嫌北大学生太贵，底层职员还是招校外的更合适。
    走进办公室，陈贵良说：“把你的简历给我。”
    “请问你是……”年轻人有些迟疑，因为陈贵良比他还年轻。
    陈贵良说：“我是公司老板。”
    “啊？”
    年轻人朝办公室里看了一圈，发现这里面全是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陈贵良没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随便找了个工位坐下看简历。
    这人叫做丁强，京城某大专院校的计算机专业毕业生。去年就毕业了。
    陈贵良看完简历，问道：“你有一年半的工作经验，是被炒鱿鱼还是辞职不干了？”
    丁强说：“之前的公司倒闭了。”
    “你评估一下自己的技术，可以在我这里拿多少工资。”陈贵良道。
    丁强是西北人，没考上本科，只能读大专。
    他想留在京城闯荡，但这两年北漂人数激增。上一家公司倒闭之后，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找到工作。
    丁强仔细思考之后：“老板你可以先试用我，试用工资1200。两个月后，如果你觉得我可以，我希望能拿1500的月薪。”
    这位全职员工，比北大的兼职程序员还便宜！
    陈贵良对郭枫说：“技术我不懂，你来测试一下他的基本能力。”
    十多分钟之后，郭枫对陈贵良说：“做网络维护没问题，还能帮我打杂搞搞开发。”
    陈贵良微笑着跟丁强握手：“欢迎你加入本公司。试用期缩短到一个月，正式工资1500。如果你能继续提升自己的能力，明年还可以涨工资。这位是北大的计算机高手，你平时多跟他学学。”
    “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丁强问道。
    陈贵良说：“明天来吧。你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丁强说道：“挺远的。我希望过两天再入职，得花点时间租房子搬家。”
    陈贵良说：“畅春新园那边有宿舍，你直接搬进去，公司帮你出房租。”
    “谢谢老板！”
    丁强大喜过望，这能省下房租和交通费。
    畅春新园修在北大校园外，今年9月份才有研究生入住。其中一些公寓楼，是专门提供给科技园入驻企业的。
    陈贵良这种小公司，很难把员工送进去住。
    但现在属于特殊时期，科技园大厦和畅春新园企业公寓，目前入住率都还非常低。空着也是空着，陈贵良随便交点钱就行。
    第一个社会招聘的全职员工终于有了。
    好事总得成双。
    下午时分，董千秋打电话过来：“我正在微软办手续，不打算干了。”
    “遇到什么难事？”陈贵良问。
    董千秋郁闷道：“来了三天，全在打杂。我进微软亚洲研究院实习，是想去学东西的，妈的让我端茶倒水复印文件！”
    “哈哈哈哈！”
    陈贵良忍不住笑起来：“快回来工作吧。”
    ——
    （最后一天双倍月票，弱弱的求一下。）

 0116【路总不但路子野，人脉也很广】

    微软亚洲研究院的总部，就在中关村那边，董千秋没走几步便回公司。
    陈贵良握手欢迎他回归，随即好奇打听道：“实习生再没人权，也不会被扔去打杂吧？”
    董千秋解释说：“实习生过去以后，会安排进组，并配一个导师。目前那里有七个组，同时在做16个核心项目。每年招进去200多个实习生，实习生的竞争特别激烈。我进组比较晚，被一个实习生给坑了。”
    陈贵良好笑道：“实习生也玩办公室政治？”
    董千秋叹息说：“我也没想到啊。全组都忙得不可开交，老项目已经进入关键阶段，同组实习生基本都在做老项目。”
    “只有我跟另一个实习生，负责做新项目的前期文献整理。就是对学术论文、技术报告、行业动态等资料，做系统性的收集、分类、分析和提炼。”
    “那个实习生骗我，说我刚进来是新人，应该跟大家搞好关系。让我去给组员们端茶倒水，趁机混个脸熟，以后相处才更融洽。我还真就信了他的鬼话，抢着帮大家干不必要的杂活，像个溜须拍马的灰孙子一样！”
    “结果呢？他跑去导师那里打我小报告，说我办事磨磨蹭蹭只想着偷懒，而且到处给人端茶倒水拍马屁。还偷偷粉碎掉我整理的一些文献资料，我甚至怀疑他多次复写防止恢复！”
    陈贵良问：“你们导师不管？”
    “他跟导师是校友，”董千秋郁闷道，“而且导师忙得很，没有闲工夫调查真相。他先打我的小报告，导师就相信他呗。导师还把我批评一顿，让我端正态度。我气得跟导师对骂起来。然后，导师就让我去打杂反省，工作都不给我安排了。”
    陈贵良心中感慨：这位老兄，还是太年轻了啊。
    完全不防备别人。
    那个实习生为啥要坑董千秋？
    无非是想把董千秋踢开，单独完成该项目的文献整理工作。即便后续又调来实习生帮忙，主要工作也是他做的。一来可以展现自己的能力，二来如果事后写论文，可以保证论文的一作署名。
    郭枫坐在旁边听完，挠头道：“大单位好复杂啊。我如果去了，肯定也会被人坑。”
    董千秋说：“我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堂堂微软亚洲研究院啊，应该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共同奋斗才对！”
    陈贵良好笑道：“这种极品很少见的，你的运气也太差了。”
    董千秋道：“其实没遇到这种事，我也有些想回来。那里的实习生太多了，而且全是高手，想脱颖而出特别难。如果不能冒头，就只能做些比较边缘的工作。一年实习期结束，肯定有所收获，但没我想象中收获那么大。大部分实习生，都是混一篇论文就走人。”
    陈贵良安慰道：“等我们的公司做大，也创办一个研究院，到时候你来当院长。”
    “我可当真了啊。”董千秋说。
    “千真万确。走，腐败去！”
    这是搬入新办公室的第一次聚餐，跑来帮忙的朋友也一起去。
    大冬天的，正好吃京城火锅。
    一路吹着冷风，吴梦问道：“都12月了，京城怎么还不下雪啊？”
    邓陈附和：“就是，我还等着看雪呢。”
    敖彦莀说：“去年这个时候已经下雪了。”
    来自南方的大一新生们，对京城的第一场雪盼了好久。
    老天爷就是不下！
    “谁要去看《天下无贼》？”
    “学校附近有电影院吗？”
    “开学这么久，你还没看过电影？”
    “没有啊。”
    “我等着看《功夫》，周星驰好久没拍新片了。”
    “……”
    从下雪聊到电影，众人说笑着来到火锅店。
    铜火锅。
    啤酒也让店家热了一下，陈贵良举杯道：“今天公司终于有像样的办公室了，感谢各位同学过来帮忙，也感谢兄弟姐妹这些日子的操劳。敬大家一杯！”
    “祝陈总财源广进。”
    “祝我们的公司生意兴隆。”
    “干杯！”
    几杯酒下肚，敖彦莀拿出相机：“我给大家拍几张。”
    边关月靠向陈贵良，比出一个剪刀手。
    郭枫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比出手枪，挨着下巴摆出007经典造型。
    董千秋对着镜头憨笑。
    众人动作表情各异，都在此刻定格下来。
    一顿火锅吃完，小伙伴们醉了大半，互相搀扶着回宿舍。
    陈贵良则是带着边关月去酒店。
    边关月今晚也喝了不少，洗完澡酒劲也没散去，脸蛋红彤彤的跟陈贵良抱着。
    说好了圣诞节再做……浪漫的事，肯定不能反悔，但可以尝试别的花样。
    一番腻歪之后，边关月趴在陈贵良怀里：“我们学校也发起了校花评选。”
    “你排第几？”陈贵良问。
    边关月笑道：“嘻嘻，暂时第一。不过投票人数很少，校内网在我们学校还不流行。”
    陈贵良道：“已经不少了，我专门看过数据，你们学校有一千多用户。而且都是最初的七个人，发邀请码自然裂变出来的。校花评选能加速注册，估计到圣诞节能变成三四千。”
    “我们学校就一万多人，估计有电脑的拢共才三四千。”边关月说。
    陈贵良说：“没电脑也可以注册。”
    “也对，”边关月又问，“过年你回不回老家？”
    陈贵良道：“公司走不开，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边关月说：“那我留下来陪你。”
    “明年过年，我陪你去看外公外婆。”陈贵良说。
    “嗯。”边关月开心一笑。
    “睡吧。”
    “我要抱着你睡。”
    ……
    新的一周，陈贵良又又又又逃课了。
    《英语》百分之百挂科，他进大学就没背过单词，而且隔三差五逃英语课。
    主要是不想学这玩意儿。
    至于其他课程，挂不挂科得看缘分。
    在李寻欢的不断催稿之下，陈贵良的码字速度加快不少。
    因为李寻欢已经开始宣传了。
    这家伙确实人脉了得，韩韩、郭小四、宁财神、邢育森、安妮宝贝、今何在、蔡骏……等一堆知名作家，同时在博客上宣传《明朝那些事儿》。
    瞬间引起无数网友和媒体关注。
    李寻欢趁机透露消息给几家报纸，说他已经签下这本书，而且给出史无前例的版税分成。还说陈贵良的校内网，被风投估价500万美元却不接受投资。
    一石激起千层浪，媒体从各种角度报道。
    多家出版社对此表示抗议，他们主动联系报纸，说李寻欢正在毁掉出版行业。给保底15%的阶梯分成，根本就没有利润空间。而且，《明朝那些事儿》根本不值这个价！
    线上线下，吵得特别热闹。
    ……
    此时的博客影响力，你可以代入十多年后的微博。
    韩韩忙着赛车，《长安乱》出版之后，就没怎么在网上冒过泡。
    他毫无征兆的更新博客，内容却只有一段话：最近发现一本好书，书名叫《明朝那些事儿》。天涯论坛、榕树下等网站都有连载。
    好敷衍。
    明摆着被迫营业。
    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
    “哇，韩少终于露面了。”
    “你收钱帮忙做宣传是吧？简直莫名其妙。”
    “韩少推荐的书肯定不错，我马上就去看看。”
    “什么乱七八糟的？今天已经有好几个作家推荐这本书。”
    “我刚去看了一章，确实很有趣。”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韩韩和郭小四竟然宣传同一本书。”
    “……”
    相较于韩韩的敷衍，郭小四非常给李寻欢面子，博客文章足足写了七八百字。
    而且，郭小四的博客评论区，清一色的“马上去看”、“肯定是好书”、“小四好有眼光”。
    在众多作家的宣传下，大量网友涌入天涯论坛的《明朝那些事儿》连载贴。
    而长期混迹天涯论坛的网友，也因为这个动静，下意识的点开帖子，想知道这玩意儿为啥能火。
    然后，就吵起来了。
    “哇，作者知识好渊博，肯定是历史专业的。”
    “加油更新。”
    “怎么还不更新？”
    “这种小学生文笔，也好意思写历史科普作品？”
    “我觉得挺好呀。让我看《明史》肯定读不下去，这本《明朝那些事儿》我看得津津有味，算是恶补了一下明朝历史。”
    “太垃圾了。元末起义的诱因很多，作者几句话就略过，一看就是个外行。”
    “楼上的，你厉害你写一本出来。长篇大论谁看啊，就该这样写才有意思。”
    “我是初中生，我认为写得很好。作者加油！”
    “有些人就喜欢鸡蛋里挑骨头。”
    “喜欢看这本书的，肯定初中都没毕业。”
    “……”
    天涯论坛其实还好，开喷的网友不到两成。
    北大BBS才闹得欢，因为北大学生懂历史的更多。尤其是历史专业的，直接把《明朝那些事儿》评价为儿童读物。
    当然，喜欢的也不少，理科生对此的评价普遍更高。因为他们没时间学正史，这本书在消遣之余就能获得基础历史知识。
    都炒作到这个程度了，李寻欢还不满意，打电话问陈贵良：“你们学校，有没有《明史》方面的权威专家？”
    陈贵良说：“大陆和宝岛各有一套系统整理的《明实录》，北大版本被公认校勘更为精审。北大版《明实录》的两位主要校勘者，目前都还在本校教书。其中一位，下学期会给元培班讲课。”
    “能请他们为《明朝那些事儿》作序吗？他们作序，就能让很多批评者闭嘴，”李寻欢说着又笑起来，“当然，也可能引起更大争议。但不管哪种结果，都有利于我们卖书。”
    陈贵良道：“我试试看吧。”

 0117【北大教授也玩三国杀？】

    《明实录》总计约1600万字，校勘、标点和整理工作非常繁琐，不是一两位学者能够完成的。
    宝岛那边，1962年影印红格本《明实录》。
    北大在1963年拿到宝岛影印版，并以此为底本，参校多种版本进行校补。
    但在某时期工作中断。
    1977年之后，又重启此项目。因各种原因，项目组成员变化很大，已经说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参与。
    北大的这个版本，相较于宝岛影印版，订正了万余处史实错漏，还附录了《崇祯实录》和《崇祯长编》等史料。
    毕竟工程量太大，依旧还存在遗漏，时不时就又被人找出一处。
    陈贵良把自行车停在教学楼前，正在跟一个同学瞎扯淡。
    扯着扯着，陈贵良说：“抱歉，我还要向老师请教问题。”
    “那再见。”
    “再见。”
    挥手告别，陈贵良快步上前，把刚刚下课的王教授给堵住：“王教授好，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王教授今年六十岁，明清史研究专家，也是元培班专属课《中国文明史》的授课老师之一。
    他提着公文包，扶了扶眼镜：“边走边说。”
    陈贵良立即去推自行车，小跑着跟上来：“王教授，关于明英宗复辟的记载，《明史》和《明实录》为什么有出入？”
    王教授停下脚步，认真打量陈贵良：“你是历史系研究生？”
    “我是元培班的大一新生，下学期您还要给我们上课。”陈贵良趁机套近乎。
    王教授稍显惊讶：“大一新生就看《明实录》了？”
    陈贵良道：“我在写一部明朝历史科普。入门级都谈不上，专门写给不熟悉明史的读者看，希望能让更多人关心明朝、了解明朝，进而吸引他们研究明朝。”
    “这个想法很不错啊，”王教授说，“民间对于明朝确实关注不多，热度远远不如宋清。”
    2004年的时候，明朝的网络热度还没起来。
    陈贵良说：“我在写作的时候，发现《明史》和《明实录》有些地方对不上。尤其是最近在查明英宗夺门之变。”
    王教授继续往前走，笑着说：“《明史》关于英宗复辟的内容，舍弃《实录》而引用野史，所以才会对不上号。”
    “为什么有正史不用，偏偏采用野史呢？”陈贵良表现得非常好学。
    王教授解释说：“因为《明英宗实录》造假了，而且假得非常明显。”
    “为尊者讳？”陈贵良问。
    王教授点头：“编撰《明英宗实录》的学者，一边在为尊者讳，一边又留下蛛丝马迹。这些蛛丝马迹，恰恰又跟多部野史能对上，也跟《明史》的其他列传能对上。所以，清朝编修《明史》的时候，对这部分内容是认真辩伪过的。明英宗复辟，必是一场军事政变。”
    陈贵良问道：“那景泰帝究竟是病死的，还是被人杀死的？”
    “存疑，”王教授说道，“《明英宗实录》对景泰帝的死，有诸多掩饰之辞。越是这样掩饰，越让人怀疑其真相。有野史说是勒死的，但属于孤证。现在已经难以考辨了，只能说存疑，非自然死亡的可能性很大。”
    “感谢王教授解惑。”陈贵良态度恭敬道。
    王教授颇为欣慰：“年轻人喜欢研究历史很难得。你才大一就开始读《明实录》，这一点就更是难得。你们元培班可以自由选课，下次多选选我的课嘛。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陈贵良掏出《明朝那些事儿》前三万字的打印稿：“这是我写得那本粗浅科普读物，还请王教授帮忙斧正。”
    王教授拿着书稿边走边看：“嘿，你这写法有点意思。”
    陈贵良说：“我发在北大BBS，历史专业的同学，把这本书评价为幼儿读物。”
    “确实写得过于浅白，”王教授说道，“有批评你哪里写错的吗？”
    陈贵良道：“这倒没有。但也有历史系学生，批评我对历史事件的评价过于片面粗浅。”
    王教授笑道：“这说明你写得很成功嘛，他们挑不出刺来。你这本书属于历史科普入门，本来就不能写得过于艰深。就算是专业的历史学者，在给普通学生搞讲座时，也会故意讲得很浅白，因为不这样讲就没人听。”
    “王教授谬赞了。”陈贵良说。
    王教授问：“写多少字了？”
    陈贵良说：“三十来万，我打算写一百多万字。”
    王教授说：“我可以帮你联系北大出版社。北大的学术专著有很多，但你这种尊重正史的入门级读物比较少见，我认为还是可以推广一下的。等出版的时候，我帮你作序。”
    还没提出要求呢，教授就主动帮忙写序了？
    陈贵良道：“多谢王教授的看重，但这本书已经有出版社看上了。”
    “哪家出版社？”王教授问。
    陈贵良说：“一家刚刚成立的出版公司。对方很有诚意，保底15%的阶梯分成。如果卖得好，最高能有20%的版税。”
    “20%？你不会遇到骗子了吧？”王教授惊讶道。
    就算他自己出书，版税也不会超过10%。因为历史专著销量有限……
    陈贵良道：“不是骗子。这人以前是知名作家，还是一家文学网站的股东。网站被收购之后，他的股份变现转做出版。这个人很会炒作，我的书还没写完呢，他就在报纸和网络帮我炒热了。”
    王教授笑道：“那你运气好，刚写书就遇到这种出手大方的。你今天来堵我，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帮忙作序吧？”
    “主要还是向您请教问题。”陈贵良并不否认。
    王教授也没生气：“我在学术界虽然小有名气，但普通读者还真没听说过我这号老古董。我帮你作序，可提升不了销量啊。”
    陈贵良见他好说话，干脆半真半假开玩笑：“写得太浅白，我怕被人骂，想请您老帮忙背书一下。”
    “我就是挡箭牌呗，”王教授笑道，“走，我再帮你找一块挡箭牌。那位教授，这两年也转向做历史普及，他肯定非常喜欢你的书。他跟我一样，都是中国明史学会的副会长。虽然不是我们北大的，但经常来北大举办明史讲座。”
    王教授掏出手机打电话：“老商，你讲座搞完了吗？好，我过去找你。”
    这一声“老商”，陈贵良已经猜到是谁，后来还在《百家讲坛》讲永乐大帝。
    有好事者对他的评价是：普及有余，开创不足。
    但商教授40多岁就开始领国家津贴。
    陈贵良继续向王教授请教历史问题，有些是真搞不清楚，有些是故意搞不清楚。反正请教就行了，正好对王教授的胃口，他喜欢学生向自己请教。
    商教授跟王教授私交极好，曾一起在北大勘校《明实录》，隔三差五受邀来北大讲座。
    “老王，你又新带了一个学生？”商教授看了陈贵良两眼。
    王教授笑道：“大一的，找我请教《明实录》。问我明英宗复辟，为啥《明史》和《明实录》记载有出入。”
    “大一新生很难得啊，看来是个好苗子，”商教授问，“你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鞠躬道：“商教授好，我叫陈贵良。”
    商教授也笑起来：“天涯论坛《明朝那些事儿》是你写的吧？”
    “商教授也玩天涯论坛？”陈贵良故作惊讶。
    这个反应让商教授很受用：“你当我老古董啊？我是老网民了，几年前就开始上网。我不但知道你在写《明朝那些事儿》，还知道你搞了个校内网评选校花。”
    陈贵良汗颜道：“惭愧。”
    商教授质问：“为什么校内网只许学生注册账号？我一个老师去注册账号，非要让我选院系和班级。”
    “这个……后续功能还有待开发。”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
    王教授问：“什么校内网选校花？”
    商教授指着陈贵良：“这学生弄了一个网站，让学生们自己投票选系花和校花，活动都蔓延到我们那边了。”
    王教授感觉很新鲜：“还是你们年轻人思想活跃啊，我们那个时候没有这条件。”
    “我们那时也有班花、系花、校花，不过都是私下乱评的，还不敢公然拿出来讲。”商教授说。
    商教授坐在电脑前，以游客身份进入校内网，对王教授说：“你过来看。这就是他搞的校内网……嚯，已经有九所大学在选校花了，你这网站影响力很大啊。”
    王教授好奇凑过来看，而且看得津津有味。
    陈贵良心里吐槽：你们两位是不是跑题了？
    商教授道：“我带的一个学生说，这网站还有很多功能，能够创建和加入群组。其中就有历史兴趣小组，学生们可以在网上探讨历史问题。那个……小陈，你过来演示一下。”
    陈贵良只能登陆自己的账号，申请加入一个历史兴趣小组。
    王教授坐在电脑前看了半天，赞许道：“这样子很好，不同年级、不同院系的学生，只要是热爱历史的，足不出门就能一起探讨。”
    商教授问：“所以，校内网什么时候能让老师注册？”
    “我回去就让程序员开发。”
    陈贵良见他们对网络感兴趣，干脆把话题转移到三国杀：“我还做了一款历史题材游戏，两天前刚刚上线，两位老师要不要玩一下？”
    王教授对游戏不感兴趣。
    商教授却说：“你下载来看看。”
    《三国杀》目前还没有网页版，必须下载客户端。
    这里网速挺快的，商教授一边闲聊一边看稿，没一会儿三国杀就下载完毕。
    “这里有新手教学任务……”陈贵良提醒道。
    商教授给自己注册的游戏名叫“永乐大帝”，看来他确实喜欢朱棣。
    结束新手教学，商教授迫不及待进入八人场，王教授坐在旁边居然看得很起劲。
    这两位，似乎要入坑了！
    果不其然，王教授看完几局，就对陈贵良说：“一会儿去我办公室，帮我下载游戏，我不知道该怎么下。”
    陈贵良：“好的……”

 0118【谢骚棒来了】（为盟主谪仙齐天加更）

    杭电，下沙校区。
    这个校区是去年才启用的，足足建设了三年时间。
    陈贵良疯狂逃课的同时，谢扬也在杭电天天逃课——这小子的挂科数量，可能会比陈贵良还多！
    谢扬的人生，已经彻底被改变。
    他对会计专业毫无兴趣，整天往陶成钢的“百炼网络科技公司”跑。一边在公司兼职打杂，一边跟着高手学习编程。
    陶成钢的公司，正好也在下沙。
    这并非是什么巧合，而是下沙的位置很偏。
    下沙的写字楼租金最低，所以陶成钢才把公司开过来。这里的地皮也最好弄，所以杭电把新校区建在此地。
    “我靠，谢扬你又逃课啊。”室友惊呼。
    谢扬跨上自行车：“帮忙应付一下点名。”
    “应付个屁，上周就被逮到了，张教授把我骂了一顿。”
    “那就随便吧。”
    “你这样肯定挂科。”
    “到时候再说。”
    骑着自行车飞快驶出校园，谢扬直奔陶成钢的公司而去。
    下沙经济开发区，目前还处于开发初期，商业和餐饮等生活设施很少。距离主城区也远，通勤非常不方便。
    为了吸引企业入驻，写字楼租金还不到主城区的三分之一，而且“三免两减半”的优惠政策很好申请。
    “钢哥！”
    “小谢这么早啊？不是我说你，大一你还是该以学习为主。”
    “会计我不想学，来这里跟着高手学编程正好。”
    “唉，随你吧。”
    谢扬所说的高手，也是公司的股东之一。
    随着陶成钢不断卖网吧，把钱继续投进公司，股份也变成他一家独大。这玩意儿烧钱烧得厉害，陶成钢顶多还能再撑七八个月。
    “师父早。”
    “来啦。”
    谢扬已经能执行一些简单的编程任务。
    这小子有段时间直接住在公司，因为他自己没有电脑，正好晚上用公司电脑来练习。睡到中午又爬起来，继续在公司打杂，根本就不去学校。
    不仅会挂科，还有可能留级！
    陶成钢见他如此痴迷，干脆给了一个工位。
    打开电脑，挂上QQ，谢扬扭扭脖子准备干活。
    有QQ留言，陈贵良的头像在闪动。
    谢扬点出来一看，却是：“谢骚棒，我弄了两家公司，没事儿可以去逛逛。这是网址。校内网注册需要邀请码，这是邀请码。”
    谢扬复制网址，好奇进入校内网。
    他先用邀请码注册账号，选择地区和学校，发现自己的学校，根本找不到同学可加好友。
    他是校内网的第一个杭电用户！
    再看校内网的首页，最火的就是校花评选活动，可以点进活动页面浏览详情。
    首页还有一行加粗飘红的信息，那是三国杀的广告。
    点击进去之后，有三国杀的详细介绍，还可以跳转到三国杀的官网下载游戏。
    就在谢扬下载三国杀时，杨宇辉走到他背后，开玩笑道：“偷懒啊？”
    杨宇辉也来杭城了。
    陶成钢的网吧、游戏工作室，甚至连《深渊传奇》，如今已全部卖掉筹集资金。
    “陈贵良做的游戏。”谢扬指着下载页面说。
    杨宇辉惊讶道：“他也在做游戏？而且都已经上线了？”
    谢扬说道：“还在公测期间。”
    杨宇辉朝着远处喊：“钢哥，过来一下！”
    陶成钢走过来问：“什么事？”
    “陈贵良的游戏上线了。”杨宇辉说。
    “这么快？又是传奇私服吗？”陶成钢问。
    谢扬又切回校内网首页：“他开了两家公司，一家做校园社交，一家做网络游戏。”
    陶成钢趴在电脑前，拿着鼠标仔细查看，最终感慨道：“难怪他死活不跟我一起搞，人家自己就有计划啊。”
    杨宇辉说：“校内网这种网站很值钱吧？”
    “不知道，估计有风投会喜欢。”陶成钢对此并不了解。
    2000年互联网泡沫破裂，一直持续到2002年底，全球90%的互联网公司倒闭。
    2003年，也就是去年，互联网行业开始复苏，但资本对此依旧谨慎。
    2004年，也就是今年8月，谷歌上市融资了16.7亿美元。以此为标志事件，提振了市场信心，资本在下半年又开始活跃。
    这股互联网投资热潮，还要等明年才能涌入中国。
    到时候，来自全球的投资公司，挥舞着美元在中国寻找目标。刚开始还比较理智，渐渐的就变疯狂了，大量中国公司被严重高估，风投机构就跟傻子撒钱一样。
    陈贵良即将赶上好时候。
    陶成钢也差不多，只要他撑到明年夏天，就非常容易拉到投资。
    谢扬继续下载游戏、浏览校内网，其他人各自回工位干活。
    三国杀下载完毕，谢扬做完新手任务就玩起来。他在这里属于兼职，一个月只有五百块钱工资，多玩一会儿游戏也没人来管。
    玩着玩着，意兴阑珊。
    谢扬扔下鼠标，靠坐在椅子上，他觉得这样很没意思。
    尤其是学业，一塌糊涂。
    一直思考到中午，谢扬找到陶成钢：“钢哥，我不想再干了。”
    陶成钢笑道：“你早就该回学校读书了。”
    “我想休学，去京城找陈贵良。”谢扬说道。
    “你确定？”陶成钢问。
    谢扬点头道：“确定。会计我真的不感兴趣，两个月前我就想转专业。学校说可以转，但有限制，计算机转不过去。这书我不想读了，但家里不好交代，干脆休学一年再说。”
    “也行，今后有空回来看看。”陶成钢拍拍他的肩膀。
    谢扬说道：“多谢钢哥这半年来的照顾。”
    休学手续办得很顺利，申请理由是家里有急事要处理。
    这个时候的大学，对此卡得不严。
    像芙蓉姐姐就是中途休学，回去复读高三想考清北，结果高考出车祸又回大学继续读。
    12月16日。
    谢扬拖着破行李箱，走出京城火车站。
    他前往北大的途中还坐错了车，来到北大南门外已经天黑。
    谢扬找了个路边电话亭，插入201电话卡，想给陈贵良打电话——陈贵良刚开学的时候，就通过QQ把新手机号发给谢扬了。
    “草！”
    谢扬气得骂出声来，电话屏显示“卡无效”。
    有些地区的201电话卡，是可以在异地打电话的，但谢扬手里这张不可以。
    他想要寻找公用电话或者话吧，结果找了一圈根本没有。
    天气越来越冷，谢扬茫然行走在街头，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他跟陈贵良约好了，到了北大就打电话，大家在南门外碰头。
    谢扬重新问路走到南门外，根本不敢看门卫，尽量神色平静的走进校园。
    幸好这不是2008年以后，否则他根本进不去。
    “下雪了，下雪了！”
    猛然间，来自南方的大一新生，一个接一个欢呼起来。
    这个冬天京城的第一场雪，终于落下来，仿佛是在欢迎谢扬的到来。
    谢扬拦下一个学生：“同学，你有电话卡吗？我借来打一下，我可以给你钱。”
    那学生想了想，没有掏电话卡，而是直接拿出手机：“行吧。你来找朋友？”
    “嗯，我找高中同学，”谢扬接过手机，“他叫陈贵良，你认识吗？”
    那学生顿时笑起来：“肯定认识啊，还一起在公共浴室洗过澡。他住36号楼，我住37号楼，平时打开水、洗澡经常碰到。你也别给我钱了，打完电话去36楼等他。”
    “36楼怎么走？”谢扬问道。
    那学生说：“我带你去，就几百米远。”
    电话接通，谢扬说道：“陈大侠，我在北大……嗯，有位好心同学带我去36楼。”
    谢扬把手机还给对方：“陈贵良在北大很出名？”
    “可太出名了，”那学生说，“尤其是评选校花和三国杀上线之后，燕园的学生谁不认识他？”
    谢扬心想：陈大侠就是陈大侠，在二中混得好，来北大还混得好。我高三怎么就不听劝呢？当时努力一点复习，就能考个更好的学校。
    沿途路过好几个宿舍，楼前空地都有学生在欢呼下雪。
    其实，这场雪下得很小。
    来到36楼外，那里也有许多学生蹦蹦跳跳。
    “吴梦！”
    谢扬没看到陈贵良，却一眼就认出吴梦。
    她正在跟一位南方室友，站在一排自行车旁边，伸手去接天空飘下的雪花。
    吴梦疑惑地看着谢扬，以为自己眼花了，随即又惊喜道：“你不是在杭城吗？怎么来北大了？”
    谢扬笑道：“混不下去，来投奔老同学。”
    “陈大侠知道吗？”吴梦问道。
    谢扬说道：“刚给他打了电话，他说马上赶过来。”
    吴梦又问：“吃饭了没？”
    “吃了。”谢扬其实没吃，但说实话会显得很狼狈。
    吴梦问道：“你打算进陈大侠的公司？”
    谢扬点头：“先进去打杂，顺便学点东西，我现在什么都不会。”
    “叮铃铃……”
    自行车铃声响起，陈贵良骑车飞奔而来：“你不是说白天到吗？”
    谢扬有些尴尬：“坐错车了，京城的交通挺复杂。”
    “走吧，带你去吃饭，”陈贵良对吴梦说，“一起去呗，正好老同学聚聚。”
    吴梦说道：“行，我也没吃饱。”
    ——
    （有事耽搁了，这章来得晚。）

 0119【公司的新员工们】

    陈贵良和吴梦都已经吃过晚饭，只随便夹了几口菜。
    谢扬狼吞虎咽一阵，感觉有点不好意思，整得自己像逃荒来投奔亲戚的。
    这货为了省钱，从杭城买硬座票来京城，一路上只吃了几袋方便面。
    “差不多快饱了。”谢扬放慢咀嚼速度。
    陈贵良说道：“还能笑话你不成？都是高三下学期在食堂练出来的，我平时也这样嚼都不嚼就吞下去。”
    谢扬知道陈贵良在给他面子，忽然之间就有点想哭，他也不知道为啥会搞成这样。
    “如果让我重活一回，我一定高三好好复习。”谢扬感慨说。
    陈贵良道：“其实现在学习也不迟。”
    他是知道谢扬有多猛的。
    在另一个时空，谢扬大一时受了刺激，一边当家教赚外快，一边埋头苦学知识。最后考了一所挺牛逼学校的研究生。
    吴梦也说：“是啊，你还可以到北大来旁听。陈大侠他们元培班，刚开学就拿到全校课程表。你想旁听什么课，可以让陈大侠帮你留意教室。”
    “不会被轰走吗？”谢扬问道。
    吴梦笑道：“北大那么多学生，谁认得过来啊。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你什么情况。”
    谢扬说道：“那我以后试试。”
    三人又聊了一番高中趣事，陈贵良便去付了饭钱。
    吴梦直接从南门回学校，陈贵良带着谢扬继续往西走，绕过校园西南角前往畅春新园。
    陈贵良指着宿舍楼介绍说：“这是北大今年刚落成的宿舍园区，1号楼和2号楼住的全是硕士生、博士生。”
    “3号楼、4号楼住青年教师、访问学者和科技园创业人才，原则上普通员工不能住进去。但现在空房子挺多，可以暂时住着。估计明年秋季开学就得搬出去，到时候你再另找房子住。”
    “我们的公司在东门附近，畅春新园宿舍在西门附近。你平时上下班，可以横穿北大校园，也可以从南北两边绕过去。”
    此时依旧下着小雪。
    谢扬边走边看，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住北大宿舍。
    陈贵良把他领到畅春新园的管理中心，以公司的名义登记，又掏钱领了垫子、被褥等用品。
    接着带谢扬去4号楼，敲开一间房门介绍说：“这是丁强和蔡毅飞，我们公司的同事。这是我朋友谢扬，你们的新室友，他也要加入公司。”
    丁强和蔡毅飞，一个大专，一个二本，都是全职程序员。
    “你好。”
    “你好，快进请。”
    陈贵良走进寝室溜达一圈，吐槽道：“妈的，这里条件真好，比我那破宿舍强多了。我都想搬过来住！”
    丁强站着没敢接腔。
    蔡毅飞的性格就更开朗，还敢跟老板开玩笑：“那就搬过来呗。”
    “太远了，”陈贵良摇头，“上班和上课都不方便。”
    这当然是随口说说，距离北大西门只有300米，怎么也算不上有多远。
    陈贵良又坐了一阵，告辞道：“你们互相熟悉一下，我得赶紧回宿舍，不然就要被打晚归了。”
    三人把他送出门去。
    丁强默默地帮谢扬铺床。
    蔡毅飞却给谢扬递烟，问道：“你进公司什么岗位？”
    “不知道，”谢扬说道，“可能要先打杂，跟着大家学一点东西。我想学编程。”
    蔡毅飞掏打火机帮他点燃：“你以前学过编程吗？”
    谢扬回答：“我就自学了几个月，有一个高手指点，Java和C语言刚刚入门。”
    一直在铺床的丁强鼓励道：“没事的，我也在跟着高手学习，以后我们可以共同进步。”
    “谢谢。”谢扬感觉丁强这人还不错。
    蔡毅飞开始打听：“你跟陈总是老乡？”
    谢扬还不适应“陈总”这个称号，下意识问：“你说陈贵良？”
    “对。”蔡毅飞点头。
    谢扬说道：“我跟他高中同学。”
    “听说陈总在高中就很厉害？”蔡毅飞好奇道。
    谢扬笑着说：“他特别牛逼。我跟你说啊……嗯，就是很勤奋努力。”
    话只说了一半，谢扬又连忙收回来。
    他觉得不能跟同事乱讲陈贵良以前的事。
    关键时候，谢扬的嘴巴总是很严，他至今没告诉别人陈贵良做过私服。
    这家伙其实更适合搞行政。但他非要学习编程，只因觉得会编程很牛逼，而且今后特别有前途。
    次日。
    丁强和蔡毅飞，各自骑着一辆自行车出门。
    谢扬坐在丁强的后座。
    但一路做介绍的却是蔡毅飞：“北大南门外，能买到二手自行车，你也可以去买一辆。吃饭在科技园大厦的食堂，比北大校内食堂更贵，但比外面那些饭馆更便宜。”
    “那我周末去买一辆。”谢扬说道。
    蔡毅飞笑道：“我带你去，我知道哪里最便宜。公司不忙的时候，还可以骑车转转，说不定在北大校园里碰到美女呢。”
    来到大厦食堂。
    蔡毅飞买了一碗牛肉面，还加个鸡蛋。
    丁强只有两馒头配稀饭。
    蔡毅飞忍不住说：“你天天这么俭省，身体扛得住吗？”
    丁强道：“我从小都这样吃。”
    蔡毅飞对谢扬说：“幸好你搬来宿舍，不然平时都找不到个说话。咱丁哥就是个闷葫芦，开玩笑也开不起，都快把我憋出内伤了。”
    谢扬说道：“找个女朋友呗。”
    蔡毅飞剥着鸡蛋叹息：“刚分手。要不是因为她，我都不会留在京城。我俩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她在我眼皮子底下都敢偷人。还他妈偷的是我上司！”
    “确实牛逼。”谢扬点评道。
    蔡毅飞苦笑自嘲：“我把上司痛打一顿，被拘留了几天，出来以后工作就没啦。随便买份招聘报纸，顺着地址就进了陈总的公司。也他妈算是缘分。”
    紧接着，蔡毅飞又诉说以前的上司是傻逼。
    丁强默默听着，谢扬时不时接两句。
    饭没吃完，又来两个女同事，都是陈贵良招的客服人员（兼打杂）。
    随着期末考试时间越来越近，在公司做兼职的北大学生全跑了。
    “这是朱霞和龚小珍……”蔡毅飞帮忙做介绍。
    龚小珍挺漂亮的，谢扬忍不住甩了一下头发。
    相比高三，谢扬现在变帅了些——青春痘更少了。
    龚小珍却把注意力放在蔡毅飞身上。
    因为蔡毅飞是二本毕业生，人长得帅，工资也更高，今后更有发展前途。
    可惜，妾有情，郎无意。
    蔡毅飞甚至嫌两个女生吃饭太慢，都懒得再等她们，就带着谢扬上楼去公司。
    “这两家公司都是陈总的，”蔡毅飞介绍说，“其实就跟一家公司差不多，员工都是互通的。这边忙不过来，就让那边的过来搭把手。大管家叫敖彦莀，是陈总的师姐，一个人管两家公司。”
    看着各占50平米的两间公司，谢扬感到极为震撼——这可比网站和游戏直观得多。
    以前同寝室的兄弟，半年时间就发展成这样了，而他的进步只是学了些编程知识。
    蔡毅飞又领谢扬去见其他同事，丁强则直接去自己的工位。
    半上午，敖彦莀才姗姗来迟，她是上了一节专业课再来的。
    敖彦莀把谢扬叫到外面：“你先在公司实习，实习工资1200，别给其他同事说具体数目。实习期间，工作内容不定，你对什么感兴趣就去学。当然，公司哪里缺人手，也会让你去帮忙。”
    “我知道了，谢谢敖……主管。”谢扬颇为汗颜。
    以他现有的学历和能力，根本拿不到1200的实习工资，纯粹看在老同学面子上拉一把。
    谢扬的第一份工作，是去论坛和贴吧宣传三国杀……他感觉又回到了跟陈贵良一起宣传私服的时候。
    临近中午，陈贵良总算露面。
    李寻欢也来了，打量两间办公室说：“这里搞得不错啊，挺大的办公室。”
    陈贵良笑道：“租金便宜，先把架子搭起来。”
    “你那个线上三国杀，有多少用户了？”李寻欢问道。
    陈贵良说：“注册账号7000多，以京城各大高校学生为主，靠校内网广告引流过来的。上个周末，最高同时在线人数2300多。”
    “这也不算多啊。”李寻欢说道。
    陈贵良解释：“17173的广告位太贵，我没舍得投放广告。但已经在论坛、贴吧做宣传了。我还在博客和论坛更新《明朝那些事儿》时，每章末尾都附带三国杀官方网址。这两天用户增速还不错，尤其是桌游贴吧，虽然人数不多，但整个贴吧全来了。以现在的增速来看，月底之前三国杀用户肯定破一万五。”
    “我还是觉得太费劲。”李寻欢摇头。
    陈贵良是想让他代理《三国杀》实体卡牌。
    这玩意儿属于出版物，本来就该交给出版公司代理。另一个时空，代理三国杀实体卡牌的就是出版公司。
    但李寻欢嫌麻烦，觉得三国杀名气不够大，需要费很大的力气去推广。
    陈贵良说：“路总看不上就算了，我再找找其他出版商。《明朝那些事儿》运作得如何了？”
    “就等你的稿子，赶紧把字数凑够了，”李寻欢说，“我拿着媒体报道和网络数据，联系各图书渠道商，他们都觉得这书前途不错。”
    李寻欢的营销手段还很多。
    他已经跟当当网谈妥，《明朝那些事儿》由当当网独家预售，而当当网则愿意给足宣传力度。
    为了获得新华书店的支持，他还提高供货折扣，让新华书店答应设置“畅销专区”。这能让消费者一进新华书店，就能立即看到《明朝那些事儿》。
    又给陈贵良高版税分成，又给新华书店高供货折扣，李寻欢还有得赚吗？
    销量上去了就有得赚。
    销量上不去会亏死！

 0120【谢扬在公司的成名之战】

    谢扬很快有了新职务：担任《三国杀》贴吧的吧主。
    三国杀吧创建不久，注册用户不到2000，日活用户只有几十个。
    他刚刚上任，就跑去研究其他贴吧，拿出小本本记录数据。
    第一大贴吧是周杰伦吧，注册用户接近10万。
    第二是传奇吧，注册用户8万多。但活跃度超过周杰伦吧，从新增帖子和回复数量就能看出来。
    另外，除了较火的明星贴吧，活跃度较高的还有仙剑奇侠传吧、火影忍者吧等等。
    晚上回到宿舍，谢扬看着小本本思考宣传方案。
    蔡毅飞见他趴那儿写写画画，好奇问道：“干嘛呢？”
    谢扬说道：“我在想怎么把三国杀吧做大，怎么把更多人转化为三国杀玩家。”
    “我去，下班了还工作？”蔡毅飞叼着烟继续打游戏。
    丁强则抱着一个手抄本在啃，时不时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
    上个月，Python 2.4发布，进一步巩固Python 2.x系列的稳定性。虽然它依旧不是主流语言，但Python社区正在不断壮大，采用这玩意儿的越来越多。
    丁强知道自己能力不足，公司正好又有两位高手，所以他白天努力工作，顺便向高手们请教。下班之后，又拿着白天请教的小本本，认真学习一点点提升自己。
    没办法，他太笨了。
    同样是向高手请教，蔡毅飞很快就能掌握，而丁强却得反复理解和练习。
    谢扬写完方案，问道：“你们谁会PS？”
    “都会，怎么了？”蔡毅飞问。
    谢扬看看时间：“没什么。挺晚了，明天再说。”
    次日。
    陈贵良看着谢扬的宣传推广方案：“你这玩意儿写得乱七八糟啊，回头要去熟悉一下写作格式。不过点子很好，可以去搞一搞。”
    陈贵良提笔补充完善谢扬的方案细节。
    “这样改可能效果更好。你可以调一个程序员、一个文员临时帮忙。”
    十多分钟之后，添加了密密麻麻修改意见的策划书，重新回到谢扬的手里。
    谢扬拿过来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的方案很零碎，陈贵良修改之后更具系统性。而且，操作步骤也有讲究，不像他提出的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当天下午，“三国杀吧”出现一个帖子：当《三国杀》规则入侵《仙剑奇侠传》世界。
    开头是一篇两三百字的背景简介，大概是讲《仙剑奇侠传》世界被三国杀规则入侵。
    接着，贴出主角们的英雄卡。
    “李逍遥——仗剑江湖。4血。势力：侠。【御剑术】出牌阶段，你可弃置x张手牌，对一名角色使用杀，若此杀造成伤害可摸一张牌。x为你增加的攻击范围。【侠义同心】主公技：可令侠势力角色为你使用一张杀。”
    “赵灵儿——女娲后裔。3血。势力：侠。【五灵咒】出牌阶段，你可将任意黑桃手牌当闪电使用，可将任意红桃手牌当桃使用。每回合限一次。【女娲护佑】：当你成为杀或决斗的目标时，你的体力如果小于攻击者，对方需弃置一张手牌才能生效。”
    除此之外，还有林月如、阿奴、酒剑仙、拜月教主几人。
    谢扬带着一个文员，开始假装吧友回帖。
    “哇，楼主好有才华。”
    “我也喜欢《仙剑》，我要把帖子转到仙剑吧。”
    “……”
    这种玩法还是很新颖的，三国杀吧的活跃用户，很快就有二十多人来围观。
    而且，谢扬还切换账号，佯装自己是篮球迷，为乔丹、科比、姚明的等人，设计纯文字版的英雄卡。
    吧友们就此受到启发，纷纷提出各种思路，把英雄卡的人物扩展到自己喜欢的领域。
    连林黛玉都整出了英雄卡！
    当然，都是纯文字版，这年头会PS的还不多。
    在三国杀吧运作一通，谢扬又把帖子转到仙剑奇侠传吧。
    仙剑目前有两个吧，一个带传字，一个不带传字，前者的吧友数量更多。
    这两个仙剑吧，都是2004年初创建的。
    刚开始只有游戏迷聚集，但《仙剑》的电视剧即将开播，已经放出了大量剧照做宣传，贴吧也是他们的宣传目标。
    电视剧还没播出，热度已经炒起来，大量刘天仙的粉丝涌入贴吧。
    就连谢扬让程序员制作的英雄卡，也是采用《仙剑》电视剧的剧照。
    “哇，胡哥好帅！”
    “神仙姐姐真漂亮。”
    “三国杀是什么东西？这些技能怎么用啊。”
    “三国杀是一种卡牌游戏，特别好玩。我们三国杀的吧友，都喜欢仙剑和神仙姐姐，欢迎仙剑吧的吧友去做客。”
    “好有意思的样子，我去三国杀吧看看。”
    “……”
    前面二十多条回复，大部分都是谢扬带着文员在操作。
    而丁强则负责PS英雄卡，他PS了几个仙剑角色，目前正在PS天龙角色。
    因为去年《天龙八部》热播，天龙吧的用户数量也很多。
    就是蹭。
    哪个贴吧热度高，谢扬就去蹭哪个。
    “效果怎么样？”陈贵良走过来询问。
    谢扬说道：“转帖半个小时，三国杀吧增加了80多个吧友。而且，三国杀吧的活跃度也变高了，好多潜水的吧友都出来冒泡。我正在诱导新增吧友下载游戏。”
    “很好，继续。对了，把PS图片发给我。”陈贵良颇为满意。
    随着在博客更新《明朝那些事儿》，以及李寻欢让知名作家在博客帮忙宣传，陈贵良的博客粉丝量每天都在增加。
    陈贵良把那些PS出来的英雄卡贴上去，发博客道：“三国杀吧友真有才华，笑死我了，大家来看看赵灵儿和王语嫣，她们的技能谁更厉害？”
    随即，陈贵良又切换账号，亲自跑去各大BBS和论坛发帖。
    并引导网友自己设计英雄卡。
    想了想，陈贵良也开始设计英雄卡，比如泰森的技能是咬耳朵，反正怎么抽象怎么来。
    互联网的恶搞时代刚刚来临，已经有“恶搞”一词出现，但还没有形成一种现象。
    陈贵良不介意引导一下。
    大部分网友，别说三国杀了，他们连桌游都不了解。看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英雄卡，根本就不知道是啥情况，自有陈贵良发动员工在回帖当中解释。
    能转换多少游戏用户还在其次，主要是让更多网友知道并了解桌游和三国杀。
    拓荒！
    这样搞了足足三天。
    谢扬说道：“三国杀吧用户已经突破6000，而且日活用户特别多。不过有些歪了，讨论游戏的帖子不到四成，其他的都很……很无厘头。”
    “恶搞呗？”陈贵良说。
    “对，就是恶搞。”谢扬道。
    看来，这个时空的三国杀吧，要朝着更加抽象的方向进化了。
    谢扬说道：“新增吧友当中，还来了一些PS高手。他们也不P英雄卡，就逮着各种照片乱P。”
    “咦，这也是一个办法。”
    陈贵良拿起数码相机，叫上谢扬和女员工龚小珍，又花钱雇来科技园大厦的保洁大妈。
    龚小珍站在路边看手机。
    谢扬站在前面比剪刀手。
    保洁大妈则在后面扫地。
    一个小时之后，三国杀吧出现新帖：“这是我喜欢的女孩子，我悄悄跟她来了张合影。但那个大妈太煞风景了，能不能请吧里的高手把大妈P掉。”
    没过几分钟，就有“高手”贴照片回复：“好的，满足你的愿望，请楼主查收一下。”
    纯属恶搞。
    “高手”把龚小珍给P没了，只剩下谢扬和扫地大妈合影。
    如此PS照片，放在这个年头，足以让网友笑得喷饭。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楼主跟这个女孩子很般配。”
    “祝你们幸福。”
    “我靠，你什么高手啊，人都给P错了！我喜欢的是那个年轻女孩子。”
    “有没有可能，高手是故意的？”
    “不行了，肚子都笑疼了，我要转帖到天涯论坛。”
    “……”
    在陈贵良的刻意引导下，已经出现但还不流行的“恶搞”一词，伴随着不断冒出的PS照片而风靡起来。
    刚开始，还是他们自己在恶搞。
    很快就有其他网友加入，乱七八糟的恶搞照片层出不穷。
    而且，很多PS高手，选择在三国杀吧发帖。
    这个贴吧，变得越来越抽象。
    但吧友数量飞快激增，从谢扬接手时的不到2000，迅速增涨到30000多用户。
    帖子也从恶搞，变得内容复杂起来。
    甚至还有发来一张像素模糊的照片，求问是哪一位岛国老师的——这个真属于网友行为，跟陈贵良没有任何关系。
    不论如何抽象恶搞，总有一部分吧友，被转化为三国杀玩家。
    而且，随着三国杀吧名气渐涨，知道三国杀游戏的网友也越来越多。虽然他们不玩，但晓得有这个东西。
    “谢吧主，早啊！”
    “早。”
    谢扬现在来公司上班，大家已经会主动打招呼了。
    当然，语气里多少带着调侃，主要是那张PS照片过于抽象。
    谢扬对调侃并不介意，反而颇为受用。
    他在公司一战成名，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他甚至因此转变目标，不再苦学编程知识，专门研究起了《传播学》。还请陈贵良帮忙，在北大图书馆借来相关书籍。
    《三国杀》注册用户，因这一系列操作提前破万，甚至还奔着一万五而去。
    而且出圈了。
    陈贵良终于可以安安心心过圣诞节。

 0121【浪漫的圣诞节】（为盟主玄元清寰加更）

    圣诞节，天空飘着小雪。
    边关月下午逃课，提前跑来北大这边，她怕特殊日子路上堵车。
    “哟，老板娘来啦。”敖彦莀开玩笑道。
    边关月问候道：“敖师姐圣诞快乐。”
    敖彦莀说：“你来找陈总的吧？他估计还在上课。快期末了，总得表现表现。”
    陈贵良其实没有上课，给边关月买礼物去了。
    顺便买电影票，今晚临时不好买。
    敖彦莀聊了几句，指着谢扬说：“那应该是你同学。”
    边关月并不感到惊讶，她跟陈贵良短信聊天时，早就已经知道此事，当即走过去说：“谢扬，好久不见。”
    “边关月！”
    谢扬却更加惊喜，他在京城熟人不多。
    边关月拖来一张椅子坐他旁边：“你见到吴梦了吗？”
    “刚来就见到了，”谢扬说道，“下次找个时间，再把李锐也约出来见见。”
    随便聊几句，边关月就不知该说啥，她高三时跟谢扬不是太熟。
    谢扬也不知道该怎么聊，于是跑去三国杀吧浏览帖子，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哈哈哈哈……”
    边关月好奇地看向屏幕，只见有人发帖：如果马加爵来到三国杀世界。
    马加爵的技能嘛，当然是抡锤子。
    简直地狱笑话。
    边关月说：“我们学校也有人玩三国杀，而且还有人买实体卡牌。网购的。”
    “网店销量这段时间确实在涨。”谢扬说道。
    2004年做三国杀还是太早了。
    另一个时空，三国杀的发明者，是2006年在西直门桌游吧接触到《BANG！》，才受到启发搞出了《三国杀》。然后把实体卡牌印刷出来挂淘宝上卖，淘宝店第八位顾客还加入了三国杀团队。
    而今呢？
    桌游吧在中国还非常稀少，连起步阶段都算不上。淘宝也刚刚兴起，网店销量着实有限。
    陈贵良已经很卖力推广了，那5000套三国杀实体卡牌都还没卖完。
    其中，他还送出去两百多套。
    不过随着《三国杀》网络版用户的增加，实体卡牌这半个月网店销量看涨，陈贵良打算再印一万套进行出售。印数越多，成本越低。
    实体卡牌也挺赚钱的。
    原版的《三国杀》，第一年销量10多万，第二年销量60多万，第三年销量直接破100万，第四年更是卖了200多万套，第五的年销量突破300万套。
    ……
    陈贵良此刻正在公交车上。
    陶雪给他发来手机短信：“学长，圣诞快乐。”
    “你也圣诞快乐。”
    “京城下雪了吗？”
    “小雪。”
    “好浪漫，我想去京城看雪。”
    “那你要努力学习。”
    “我哥说，你又在做网站，又在做游戏，真的好厉害呀。”
    “都快累死了。”
    “我看过你的校内网，上周末还回家下载了三国杀。对了，我还网购了一套实体卡牌。”
    “哈哈，别拿到学校被老师没收了。”
    “为什么高中生不能注册校内网？”
    “高中生大部分都没有电脑，而且我这是创业初期，公测都还没有结束呢。等公测完了，就开放注册。”
    “我每周末回家，都等着看《明朝那些事儿》的更新。我现在可是明朝专家哦，历史老师还夸我知识储备丰富。”
    “好好学习，少看闲书。”
    “哼，闲书也是你写的！我给你寄的圣诞礼物有没有收到？”
    “收到了。”
    “你都不给我回寄一份。”
    “寄了，你元旦应该能收到，就当是元旦礼物。”
    “嘻嘻……”
    聊到公交车到站，陈贵良已经头大不已。
    这小姑娘咋一直惦记自己呢？
    陈贵良经常故意不回消息，就是为了让她知难而退，结果陶雪似乎是看不懂一样。
    或许再过两三年，等陶雪上大学，差不多就该淡了吧。
    情侣异地相处一两年还要分手呢，陶雪这单相思估计也坚持不了多久。
    陈贵良站在路边，给边关月打电话。
    两人先到附近吃饭，接着再坐公交车，前往中关村那边的海淀剧院。
    这里去年底完成重建，设备比较先进。有一个千人座大厅，还有两个120座的小厅。
    相较于当前的人均工资，电影票是真他妈贵！
    还好，持学生证可买半票。
    边关月捧着爆米花，情绪有些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跟陈贵良看电影。
    “还有谁！”
    大荧幕上，冯裤子嚣张大喊，引来观众一阵哄笑。
    边关月眼睛盯着荧幕，却时不时往身边瞟。直至周星驰来到猪笼城寨，剧情变得更吸引人，她才开始聚精会神看电影。
    “哈哈哈哈！”
    一阵又一阵笑声响起。
    尤其是林子聪扔飞刀，包租婆追赶周星驰，那一段看得全场观众大笑。
    边关月的笑点一直很低，偏偏又喜欢憋着，看到一半笑得肚子疼。
    “你怎么了？”陈贵良还以为她大姨妈来了。
    边关月捂着肚子：“有点不舒服。”
    笑岔气了。
    陈贵良当然看过《功夫》，此时再次回味，依旧能被逗笑。
    有些玩意儿不会过时，而且还会变成经典，比如《主角与配角》、《小偷公司》什么的。
    离开影院，已是晚上九点多。
    雪似乎变大了。
    边关月望着霓虹映照下的雪花，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浪漫起来。她提议说：“我们去堆雪人吧。我从小到大都没堆过雪人，以前看电视的时候特别羡慕。”
    “好啊，我也想堆雪人。”陈贵良说道。
    两人也不急着去酒店，选了一处路边空地，收集并不厚的积雪，一点一点垒起雪人的身体。
    又寻来木棍，插在两边当手臂。
    边关月围着雪人转了两圈：“这个雪人很大，再给他配个小雪人做女朋友。”
    于是，陈贵良又去收集积雪。
    他们都没戴手套，两个雪人堆完，双手冻得通红发僵。
    陈贵良拉开自己的羽绒服拉链，把边关月的手放到自己衣服里取暖。
    “真暖和。”
    边关月干脆偎在他怀里，双手藏在他衣服里紧紧抱住。
    天气很冷，但两个人在一起就温暖了。
    昏黄的路灯下，两只雪人旁边，一男一女在飘飞的雪花中拥吻。
    直至边关月喘不过来气。
    她从衣服里扯出一条围巾，给陈贵良戴上说：“不许笑我技术太差，我第一遍织得不好，还拆了重新又织一遍。”
    “挺好看的。”陈贵良扯着围巾的一端欣赏。
    “咦，好冷！”
    边关月打了个冷颤，连忙把羽绒服帽子也戴上，全身只剩半张小脸露在外面。
    陈贵良笑道：“哈哈，你这个样子像企鹅。”
    边关月撒娇道：“你也要当企鹅。”
    她帮陈贵良把拉链拉到脖子，又督促陈贵良戴上帽子，一只大企鹅就此诞生。
    陈贵良故意学企鹅走路。
    边关月看得咯咯直笑，也跟着学起来。
    幼稚。
    但温馨欢快。
    笑闹一阵，实在太冷，得找个暖和地方。
    陈贵良订的酒店离此不远，手拉着手没走多久便到了。
    “呼，还是屋里舒服。”
    陈贵良脱掉外套，四仰八叉倒在床上。
    刚刚还很活泼的边关月，一下子羞涩起来，仔细打量房间。
    陈贵良说：“我专门订的有浴缸的房间，大冬天的泡热水澡肯定爽快。”
    “酒店的浴缸很脏。”
    边关月脱掉外套进去放水，用香皂和沐浴露，把浴缸洗了又洗。
    洗到第三遍，陈贵良来到她身后，掏出一根项链说：“我给你戴上。”
    “嗯。”
    边关月满脸喜色闭上双眼。
    等陈贵良帮她把项链戴好，边关月掏出一颗破石头：“你看。”
    “你一直随身带着呢？”陈贵良惊讶道。
    边关月说：“也不是每天都带在身上，我怕弄丢了。今天不一样，很特殊的日子。”
    陈贵良抱着她，亲吻一阵说：“一起洗浴缸。”
    两人合作把浴缸清洗干净，陈贵良不等热水放好，就抱着女孩亲热起来。
    边关月变得特别主动，死死搂着陈贵良，像是要把两人的身体都融合在一起。
    浴缸快满了，陈贵良把水关掉。
    两人搂着滚进去，热水顿时从浴缸里溢出来。
    互相搓澡之际，边关月忽然问道：“我这里是不是很小啊？”
    陈贵良说：“以后还会发育，尤其是生了孩子。”
    “我室友的就更大。”边关月有些自卑。
    陈贵良说：“笨蛋。你腿那么长，能迷死人的，管别的地方做什么？”
    “你喜欢我的腿吗？”边关月欣喜道。
    陈贵良说：“嗯，特别喜欢，下次穿丝袜给我看好不好？黑色和白色换着穿。”
    “好，我明天就买。”边关月记在心里。
    时间渐渐流逝，热水都快凉了，身体却开始发烫。
    陈贵良拉着她去冲了一会儿，边关月愈发紧张羞涩，没擦干水渍就往外面跑。
    按照约定，今晚要做浪漫的事情。
    “你关灯做什么？”陈贵良发现黑灯瞎火的。
    边关月蜷缩在被子里：“不许说话！”
    陈贵良笑着钻进去：“被窝里面好温暖。”
    边关月紧张得抓着床单：“你以后不许欺负我。”
    “嗯。”
    “也不许不要我。”
    “好。”
    “要一直对我好……”
    ——
    （感谢人生一茶几666的盟主打赏。）

 0122【三国杀即将收费】

    年轻人，劲头足，昨晚折腾得够呛。
    都快中午了，还赖床不肯起来。
    陈贵良也想继续睡，但偷懒半天已是极限。
    他起床拉开窗帘，惊呼道：“哇，雪下得好大。”
    边关月果然有了精神，穿上两件衣服爬起，兴奋地看着窗外飘洒大雪。
    两人就这样站在窗前，搂着一边聊天一边看雪。
    傻站半天，终于穿好衣服下楼，去附近找地方吃饭。
    填饱肚子，陈贵良打车送她去五道口乘地铁。
    边关月把车窗打开，摊开手掌去接雪花：“这雪真漂亮。”
    出租司机忍不住提醒：“姑娘，要不您把窗关上？”
    “不好意思啊。”边关月偷偷朝陈贵良扮鬼脸，她在男朋友面前是愈发活泼了。
    陈贵良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下周再陪你堆雪人。”
    “嗯。”边关月点头。
    到了地铁站附近，边关月还有些依依不舍，陈贵良哄了几句才下车。
    “师傅，去北大科技园。”陈贵良道。
    司机踩着油门说：“小伙子是北大的海归？”
    “你怎么知道？”陈贵良问。
    司机说道：“上次我就送了一个客人，是留学回来的北大校友，在北大科技园开公司创业。你女朋友是研究生吧？”
    陈贵良笑道：“师傅火眼金睛。”
    “嘿，这事儿我见多了，”司机得意道，“你们肯定是本科就谈恋爱。你出国去留学，女朋友留国内读研，等你回国又续上了。”
    “要不您聊一下伊拉克局势？”
    “这我可知道，您还真问对人了……”
    一通扯淡，陈贵良回到公司。
    敖彦莀把他拉到外面说话：“你这甩手掌柜可真潇洒。”
    “劳累师姐了。”陈贵良笑道。
    敖彦莀说：“银联那边，我帮你约在下周一。还帮你请了一个在律所上班的校友，谈具体的合同内容和补充条款。这人叫周英卓，北大法学系毕业的。收费挺贵。我把咱们公司吹得天花乱坠，说这次顺利以后就长期合作，他才答应打五折来帮忙。”
    “师姐办事就是稳妥！”陈贵良高兴道。
    银联总部设在魔都，BJ这边有办事处。
    只要跟银联谈妥网上银行充值，其他所有支持银联卡的银行都不用再谈。
    敖彦莀说：“公司即将走上正轨，还得再招聘一个出纳人员、一个管理淘宝店的。”
    “这事儿你来负责。”陈贵良道。
    敖彦莀叹气：“我就是劳碌命。一万套三国杀实体卡牌已经印好了，今晚上就能运过来入库。”
    之前那5000套三国杀，刨去陈贵良赠送出去的，再刨去乱七八糟的成本，总计只赚了3万多元。接下来的利润率肯定更高，而且主要转到网店销售，线下销售局限于周边几所大学。
    ……
    当天下午，陈贵良给那位在律所工作的周英卓师兄打电话。
    周英卓听完陈贵良的讲述，说道：“银联电子支付公司，是两年前才挂牌成立的。他们还处于业务开拓期，所以谈判的时候，你不妨压价压低一点。”
    “我帮你打听过了，游戏行业的手续费，一般在0.6%—1.2%，量大甚至可以降到0.5%以下。多准备一些资料，尽量吹嘘你的公司前景。你的公司用户量越大，手续费就能谈得越低。”
    “还有结算周期和保证金。你是小公司，保证金肯定免不了，我估计可以谈到10万左右。结算周期往T+1的方向谈，对方实在不松口的话，你就答应T+3，但趁机要求对方降低手续费。”
    “你这次过去，属于初期洽谈，还要通过审核才能签协议。我就不陪你过去了，等签协议那天再出面。违约责任都是制式的，到时候我负责谈补充条款，比如银行对交易争议的处理责任。”
    陈贵良手里拿着笔，迅速记录要点信息。
    这笔律师费花得很值。
    到了周一，陈贵良打出租前往银联京城办事处。
    接待他的，是商户业务部的一位客户经理。
    “我姓齐，齐涛。”
    “齐经理你好，我叫陈贵良，这是我的名片。”
    “到里面坐。材料带来了吗？”
    “带来了。”
    陈贵良拿出一大堆证件。
    此时运营游戏虽然不需要版号，但也得给游戏备案。ICP证和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也是必须的。
    齐经理快速翻阅各种证件，又询问三国杀的情况。
    陈贵良拿出一沓数据材料：“三国杀的实体卡牌，两个月就卖出去5000套。而且，最近的网店业务激增，我们已经又印了三万套。三国杀网络版还在公测阶段，一个月不到就有将近15000个用户，注册用户的增速也越来越快。我们还运营着三国杀贴吧，贴吧人数已经进入全国前50名……三国杀是一款非常有前景的网络游戏……”
    “棋牌类游戏，充值率一向很低，”齐经理说道，“那些做棋牌游戏平台的，按照我们历来的规矩，需要冻结部分保证金，或者延长结算周期。”
    陈贵良又拿出收费模式企划书：“三国杀虽然也是棋牌类游戏，但我们的收费模式不一样。我们会不断的推出新英雄，玩家需要花钱才能玩新英雄。另外，我们还卖卡牌背景、房间背景、英雄皮肤、游戏道具等等。”
    齐经理接过来仔细查看。
    陈贵良继续拿出材料，却是关于校内网的：“齐经理知道Facebook吗？”
    “有所耳闻。”齐经理其实没听说过。
    陈贵良道：“那是一家美国的互联网公司，创立还不到一年，已经获得天使投资，并引起多家风投机构的青睐。我的校内网对标Facebook，目前在中国没有竞争对手。我策划的校花评选活动，已经有数十家媒体报道，在网络上也一度造成轰动。如今，校内网注册用户快速增长，明年肯定有风投进场。”
    陈贵良甚至把一堆报纸拿出来。
    齐经理花了很长的时间来各种材料：“我记得搜狐有个校友录。”
    “校友录早就僵死了，用户正在不断流失，”陈贵良说道，“搜狐校友录属于web1.0网站，早就是过时的产品。我的校内网属于web2.0产品，正是目前全球资本最愿意投资的类型。”
    国内已经开始炒web2.0了，齐经理对这玩意儿如雷贯耳，瞬间就对陈贵良高看了许多。
    陈贵良继续说：“如果三国杀能跟齐经理合作，校内网今后也会跟齐经理对接。”
    这句话的重点，是跟齐经理合作，而非跟银联合作。
    齐经理闻弦音而知雅意，再次拿起那些报纸，仔细对陈贵良和校内网的报道。
    他认为可以抬一手，交下陈贵良这个朋友。
    万一校内网真获得风投青睐，到时候也来找他洽谈就有意外之喜。
    齐经理很快拿出一套方案：“手续费1%，结算周期T+3，保证金15万元。”
    陈贵良说：“手续费0.6%，结算周期T+1，保证金10万元。”
    “你想都别想，”齐经理说道，“手续费0.6%是给知名游戏公司的待遇。就算我答应，也通不过审核，你的企业资质不够。”
    陈贵良问：“那齐经理还可以降多少？”
    齐经理又开始媒体报道。
    陈贵良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最能让齐经理动心的，居然是那些讨论校花评选活动的报纸。
    就挺神奇。
    齐经理没再说话，一篇接一篇读着新闻。
    陈贵良大概明白了齐经理的想法：“我即将出版一部，全国最高版税分成，比韩韩和郭小四的分成还高，前段时间也被媒体热议。”
    “真的？”齐经理还真没关注这个。
    陈贵良笑道：“如果是谎话，很容易被拆穿，网上一搜就知道了。”
    “手续费0.8%，结算周期T+3，保证金10万元。”齐经理对三国杀并不看好，但他看好陈贵良和校内网。
    陈贵良起身握手：“希望下次校内网来谈合作，也能跟齐经理对接。”
    齐经理要的就是这句话：“这是我名片。你把那些证件的复印件留下，这些资料和报纸也留下。审核需要5到7个工作日，审核通过了就能签协议。到时候，你把技术人员也带来，还要讨论接入方式和技术支持。”
    “多谢齐经理提醒。”陈贵良感谢道。
    又聊一阵校内网，陈贵良告辞离开。
    走出银联，陈贵良满身轻松。
    三国杀的网上银行充值，基本上就谈妥了。
    这个才是充值的主要方式，而非像《传奇》那样卖点卡。
    《传奇》玩家遍布各地网吧，可以依托网吧销售点卡。而《三国杀》的用户，却是以自用电脑为主，点卡销售成本过高且效果不好。
    接下来，就该找移动、联通，谈手机短信支付了。
    这年头的很多公司和单位，都有手机话费补贴，他们是非常乐意短信充值的。多给六七成的钱也愿意，因为不是他们自己出钱。
    其实，跟移动、联通没啥好谈的。
    这些家伙店大欺客，陈贵良的公司又小，肯定是要求最高分成。爱谈谈，不谈滚，陈贵良只能选择接受。
    不论如何，《三国杀》网络版终于要收费了。

 0123【风包上线】

    从12月中旬开始，北大各院系就陆陆续续举办元旦晚会。
    新闻与传播学院最早，12月18日就庆祝元旦了。
    元培班这边，12月29日才搞。
    从01级到04级，元培班刚好办了四届，趁着元旦晚会齐聚一堂。总计有477人，今天来了436人，其余正在参与学术项目或交流计划。
    当初忽悠陈贵良报名的朱主任也来了。
    他是来发奖学金的。
    钱其实已经领到了，今天专门颁发获奖证书。
    一个又一个学生上台领奖。
    文科班长雷拓对陈贵良说：“从明年开始，元培班的文科学生，基础课必修高数、人文和社会科学，公共课还必须选计算机。”
    “我靠。”陈贵良感觉脑壳疼。
    不但高数逃不掉，计算机也必须学是什么鬼？
    雷拓说道：“理科班更惨，基础课必修高数、物理、化学和生物。”
    陈贵良感觉自己这些人就是小白鼠，元培班的教学模式还不成熟，每年都要根据教学情况进行调整。
    “04级文科班雷拓……”
    雷拓听到念自己的名字，立马屁颠屁颠跑上去领奖。
    奖学金不关陈贵良的事儿，他也不好意思去申请，因为逃课次数实在太多。
    接下来又表彰优秀学生。
    “01级的白睿杰同学，在央视‘挑战主持人’荣获冠军，先后在央视、凤凰卫视担任实习主持人。现在，白睿杰同学又获得在《人日》实习的机会……”
    陈贵良仔细打量这位白师兄，觉得以后可以交流交流。
    “01级的谭辉同学……”
    不断有学生上台，主要是大三、大四同学。
    “02级的郭枫同学，04级的陈贵良同学。两人合作创办互联网公司，成功入选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其校内网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
    陈贵良从容不迫走上去。
    郭枫依旧显得有些抽象胡子拉渣不知多久没刮，头发也是油汪汪的一坨，外套更是入冬以来就没换过。他还不觉自己形象邋遢，微笑着朝同学们挥手。
    “郭疯子！”
    “哈哈哈哈！”
    有人喊了一声郭枫的外号，其余同学顿时大笑起来。
    敖彦莀也是元培班学生，但签孵化协议时没她名字，所以没被学校当成创业人员。
    “陈贵良同学，你入学不久，干的事挺多啊。”朱主任开玩笑道。
    陈贵良说：“惭愧。”
    他是真惭愧，只求别挂太多科。
    站在台上领奖的师兄师姐们，也都好奇打量着陈贵良，打算下台之后互留联系方式。
    颁奖完毕，元旦联欢会表演正式开始。
    开场就是街舞，师兄师姐们跳得很欢，而且打扮有点非主流的味道。
    北大元培班和非主流，这两个词能联系到一起。嗯……就很神奇。
    更离谱的还在后面。
    在几个话剧、小品、歌舞表演之后，男主持人（大三师兄）喊道：“在座的所有男同学，我们一起合唱《单身情歌》！”
    “哈哈哈！”
    “好！”
    元培班的男生很多都没谈恋爱，可能跟性格有关，也可能是学业繁重。
    “抓不住爱情的我，总是眼睁睁看它溜走。世界上幸福的人到处有，为何不能算我一个……”
    男生们唱得非常欢乐，还有人嘶声裂肺狂吼，引得身边同学笑出声来。
    陈贵良不能脱离群众啊，也跟着哼哼几句，假装自己还是单身。
    接下来还有男女互动游戏，大概就是学《快乐大本营》那套。
    特别幼稚，但大家玩得很欢。
    直至晚上九点，联欢会终于结束，以宿舍楼号为单位结伴而行。
    陈贵良今天收获不错又弄到几十个电话号码。
    回到寝室，闵文宇直接躺下：“郭疯子，你总算舍得回宿舍了，再不回来我都想去报人口失踪。”
    “没时间。”郭枫脱掉外套揉揉脸。
    郭枫这段时间特别忙，不但要开发各种功能，还要抽空继续学习计算机技术。
    你觉得他一心一意创业？
    人家可从没停下来学习，报22门课的含金量摆在那里。
    只不过，他现在除了计算机，把其他课程全撂下了。
    “今晚我找导师谈了，他说可以帮忙转到计算机专业。”郭枫翻找自己的衣服要去洗澡。
    蒋君来问：“不跟那位师姐一起学生物了？”
    郭枫特别严肃地说：“爱情是两个主体之间的精神共鸣，可以互为主体与客体，但不能是主次关系。我这段时间反省了一下，以前为了师姐而选生物，其实是以她为主、以我为次。这偏离了爱情的初衷和真义。”
    “有道理！”陈贵良笑嘻嘻捧哏。
    直至郭枫提着桶和换洗衣物离开寝室，蒋君来才说：“我以为他正常了，没想到还是有点……”
    “抽象。”陈贵良道。
    蒋君来说：“对，就是抽象，这个词太贴切了。”
    陈贵良打开电脑，通过QQ跟某些网友联系。
    这些人，都是当初《深渊传奇》的付费玩家，而且是通过网上银行充值的那批。
    优质客户！
    包括史老板在内，陈贵良也有QQ留言。
    不过史老板忙着开发《征服》，根本没空玩《三国杀》，也没空跟陈贵良扯淡。
    银联那边的资质审核还未通过，肯定要等元旦假期结束之后。
    移动、联通陈贵良也去谈了，稍微有点效果，70%的分成被他磨成65%。而像盛大那种大公司，其实可以谈到60%以下。
    虽然暂时没开通支付渠道，但已经可以让玩家先体验一下了。
    从元旦开始搞活动。
    玩家只要每天在线多少分钟，就能完成任务领到道具和银两。每天赢得多少局比赛，也有相应的奖励。
    连续签到七天，即可免费获得一个月的会员资格。
    会员可体验新推出的风包武将，每天登陆即获得一些道具和银两。
    当然，活动期间就算没领到会员，选将池里也会有一位随机风包武将。
    至于【神关羽】、【神吕蒙】，每用一次都要消耗道具，以后收费了则按次收钱，因为其实力过于变态。免费玩家也有机会体验，每次活动都可获得召唤神将的道具。
    元火动漫社那边，一直在精益求精的绘制新皮肤。
    ……
    转眼已是元旦。
    传媒大学动画专业的大一学生黄凯，晚上回宿舍登陆《三国杀》。
    他还不知道自己被抢夺气运，这款本该由他发明的游戏，提前两年就冒出来了。
    黄凯读初中时就喜欢《游戏王》，前段时间通过校内网接触到三国杀，一下子就变得极为痴迷。而且还成了自来水，帮着在线上线下做推广。
    刚进游戏，就收到提示信息。
    “因为三国杀注册用户达到20000，我们提前推出‘扩展包·风’，增加了十位可选武将。同时更新任务和道具系统……连续七日签到可体验会员资格……”
    此前的基础包，共有25名武将。其中10名，注册账号就能获得，剩下的需要用银两购买。
    玩家们对此并不在意反正玩一局就奖励银两，做任务还可以获得银两。
    而且，当他们把25名武将，全部用银两买齐之后，还会产生一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个新推出的于吉很有意思啊……魏延和张角也不错。我靠，神关羽和神吕蒙也太变态了！还好不能随便选，必须使用特殊道具来召唤……”
    黄凯进入一个八人间，发现有两人的玩家皮肤花花绿绿。
    “你们的皮肤从哪儿弄的？”
    “哈哈，可以用银两在商城买宝箱，每天完成十局胜利任务也会送宝箱。我这皮肤是开宝箱开出来的。”
    “孙尚香皮肤真漂亮。”
    “……”
    黄凯这局随机到的新武将是小乔，他也不管自己身份是内奸，立即秒选小乔。
    仔细思考小乔的理解技能，黄凯心想：小乔怎么跟魏国武将更配？不会真去铜雀台进修过吧？
    主公是曹操，一上来就南蛮入侵。
    轮到于吉时，蛊惑无懈可击。
    这玩意儿刚出来，大家都还不熟悉，反正质疑了再说。
    啪啪啪啪……七个人掉血。
    黄凯试了一下技能，给主公天香过去。
    曹操继续放南蛮，于吉继续蛊惑，很快弄死两个反贼。就在主公哈哈大笑时，忠臣夏侯渊也被小乔弹死了。
    一堆残血。
    于吉蛊惑五谷丰登，选了一张无中生有，继续蛊惑无中生有。
    然后，反贼于吉开始收全场。
    死了的玩家也不退出，还留在房间里聊天。
    “这次更新很有意思。”
    “是啊，新武将都特别有特点。”
    “神将卡怎么获得？”
    “好像可以开宝箱获得，我听说有人开出来过。商城里有些道具，包括神将卡在内，只能用元宝购买，元宝需要充值才行。”
    “免费就能玩游戏，谁会充值啊？”
    “希望有钱人多充充值吧，不然这游戏怎么赚钱？游戏公司倒闭了，我们也玩不成。”
    “我晕，刚去商城看了一下。把元宝换算成人民币，一块钱才能买一张神将卡。也就是说，用一次神将要花一块钱！”
    “好贵。”
    “贵点才好，免得破坏游戏平衡。”
    “……”
    游戏科学公司，办公室。
    陈贵良问：“注册用户多少了？”
    “已经突破两万三。”董千秋说。
    陈贵良高兴道：“涨得挺快啊。妈的，17173的广告位虽然很贵，但确实效果不错。”
    陈贵良买了17173的首页横幅广告，三天时间8万块钱（元旦这天更贵）！
    还买了一个月的普通推荐位广告，12万元！
    总计20万元的广告费，花得陈贵良心都在滴血。
    但物有所值，广告挂出去，注册用户噌噌噌往上涨。
    伴随着元旦期间搞活动，用户活跃度和留存率也很不错。
    只等着开通充值渠道收钱了。
    而且，等校内网的用户再多些，似乎也可以接广告回点血。

 0124【陈老板被乐子网友虐了】（为盟主sfqk加更）

    其实，校内网已经在打广告，但一直属于免费广告。
    一是宣传《三国杀》。
    二是宣传《明朝那些事儿》。
    李寻欢在出版书籍时，自然也会投桃报李。每购买一本《明朝那些事儿》，都会附赠两张三国杀国风书签，标注着三国杀官网和实体卡牌网店。
    今后，校内网如果开放注册，《三国杀》也会内置任务帮忙做推广。
    三样东西，互相宣传！
    校内网是最不需要操心的，一所高校只要有两三个用户，就跟出现污染源一样扩散。他们会自动邀请同学加入，犹如病毒传播，用户规模越滚越大。
    至元旦期间，校内网已有8万多人注册，增涨速度出乎大家的预料。
    太快了反而令人苦恼，因为继续这样下去，都用不了一两个月，又得花钱给服务器扩容。
    《三国杀》也进入快速扩张期。
    有校内网和17173的广告引流，还安排了人在论坛、博客、贴吧、BBS发帖，再加线下玩家的口口相传，元旦以后注册用户爆发式增涨。
    连带着，三国杀淘宝店的销量也跟着涨。
    形势大好，顺利得超乎想象。
    这是因为校内网和三国杀，都在做独门买卖，根本找不到同类竞争者！
    搜狐就像是中高层集体眼瞎耳聋，他们的校友录被疯狂抢走用户，却一直对校内网不闻不问。甚至不给自家产品添加新功能，照着校内网抄作业都懒得抄。
    所以，搜狐在干什么？
    第一，推出搜狗搜索，忙着跟百度抢市场。
    第二，发展手机彩信业务。
    第三，独家承建并推广NBA中国官方网站。
    第四，加大支持力度发展搜狗商城，希望能拿下更多电商市场份额。
    这些业务都很重要，搜狐校友录是死是活，在搜狐内部根本就没人在意。
    但有其他人在意！
    那就是校友录的创始人陈总。
    ……
    陈一州跟雷布斯是大学同学，麻省理工硕士、斯坦福商学院博士。
    他1999年创建校友录，随着校友录被搜狐收购，他2000年担任搜狐副总裁。2002年从搜狐辞职，校友录创始团队解散，随即陈总创办千橡互动。
    现在，陈一州有三大主营业务：
    一是搞年轻人网络社区，主要靠短信增值服务和广告赚钱。
    二是做网络下载加速器，跟迅雷处在同一条赛道。而且是流氓软件，广告一大堆，超级难卸载，安装时还给你上全家桶。
    三是猫扑。
    陈一州就是在逛自家猫扑时，不断看到有帖子提及校内网。
    他跑去校内网逛了几圈，又登陆自己当初创建的校友录。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陈一州给美国老朋友打越洋电话：“Facebook现在发展势头如何？”
    “发展速度非常快，”老朋友说，“已经有多家风投想要跟进，但彼得·蒂尔对估值不满意，可能还要谈判好几个月。中国有类似的互联网公司吗？”
    陈一州说：“不太清楚。”
    挂断越洋电话，陈一州次日就让属下搜集校内网的资料。
    半天时间，相关资料就送来。
    “校内网创始人叫陈贵良，农村留守儿童，新概念作文一等奖被北大特招。大一开学不久创办字节跳动，随后推出校内网……该公司为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已获得50万元低息贷款……他另有一个游戏三国杀，目前处于公测阶段……”
    陈一州把老搭档周亚晖叫来：“你去一趟北大科技园，看能否把校内网给收购过来。”
    “估价多少？”周亚晖问。
    陈一州说：“500万。”
    周亚晖表情古怪：“美元还是人民币？”
    “人民币，”陈一州道，“如果是500万美元，我还不如自己建一个。”
    周亚晖说：“对方恐怕不会卖。”
    陈一州道：“大一学生，还是小地方来的，500万对他来说是天文数字了。这样吧，如果他还不满意，就增加到800万。”
    “我去试试，”周亚晖说，“但我没把握，还是准备自己做吧。”
    ……
    陈贵良在干嘛？
    期末考试！
    北大今年的考试周，定为12月30日——1月12日（元旦放假不考）。
    另外，有一部分公选课和通选课，从12月23日就陆续开考了。
    陈贵良所选课程，在1月10号全部考完。
    期间还带着郭枫，约上周英卓律师，去了银联京城办事处一趟。正式签署协议，并由郭枫跟银联商讨技术对接。
    初步定在1月21日周五晚，结束《三国杀》网络版公测，并正式开通游戏充值功能。
    在此之前，他要签名售书！
    签名售书以及《明朝那些事儿》出版时间，定在中学生寒假之初。
    “当当网预售量多少了？”陈贵良打电话问。
    李寻欢的语气很兴奋：“8000多册！”
    陈贵良说：“好兆头。”
    跟另一个时空相比，其实还差得太远。当年明月那个版本，当当网预售量达到10万册！
    不过具体原因很复杂。
    毕竟这才2005年初，网购和电子支付不发达，能有8000多册预售量已经非常可观。
    王教授和商教授在答应作序之后，李寻欢就拿这两位来宣传。
    而且还觉得不够，因为两位在学界名气很大，对于普通人而言却很陌生。
    于是，李寻欢又联系到曹文宣。
    曹文宣非常爽快的答应作序，一来可以借此刷存在感，二来也算是照顾北大学生。
    当当网拿这三位教授做宣传，要学术有学术，要名气有名气，再加上李寻欢拉来其他作家发博客，迅速在圈内引起巨大关注。
    喜欢网络购书的读者，更是跑去搜索网络更新章节，感觉还不错就在当当网预购。
    挂断电话，陈贵良开始玩三国杀。
    今天又在搞活动，而且推出了一张限时使用的英雄卡：朱元璋！
    每个登陆游戏的玩家，都收到了游戏公告：
    “热烈祝贺三国杀发明者及本公司老板陈贵良先生，其作品《明朝那些事儿》于1月15日在全国线上线下开售。特推出活动英雄卡【朱元璋】，完成活动任务即可领取。”
    “1月15日，陈贵良先生将在京城东方新天地签名售书。1月16日，陈贵良先生将在魔都沪上书城总店签名售书。身在这两地的玩家，如果有时间可前往捧场。老板说他感谢大家！”
    “今天，陈贵良先生会登录游戏，与众多三国杀玩家切磋牌技。各位请手下留情。”
    看到这则游戏公告，玩家们都非常兴奋。
    就像你玩《英雄联盟》，有可能排到主设计师一样。
    也有不明真相的玩家，在对局时聊天发问：“老板还写书啊？这人到底干嘛的？”
    立即就有知情者回答：“大一学生，北大的，还开了两家公司。”
    “我去，大一开公司？他家里很有钱吧？”
    “人家是农村留守儿童，用稿费和高考奖金开的公司。”
    “牛逼！”
    陈贵良进入游戏，自动补到一个房间。
    对局还没开始，就有玩家打字：“金色ID的陈贵良，这个是本人吧？”
    “陈总你好。”
    “大家好，你们下手轻一点，别指着我干啊。”
    “哈哈哈哈！”
    “能加一个QQ不？我对外经贸的，在校内网知道的三国杀。”
    “这个嘛，私下再谈。”
    说话之间，已经开始游戏。
    陈贵良的身份是忠臣，选了一个郭嘉。
    主公是曹操，一出手就拆郭嘉，接着又乐不思蜀，最后再补一个杀。
    陈贵良给整无语了：“大哥，我忠啊。”
    “哈哈，我管你什么，杀的就是你！”主公打字回复。
    二号位的孙权身份不明，但同样对着陈贵良开火。连顺他两张牌，又是决斗又是杀，陈贵良连忙分牌给主公跳忠。
    六号位的关羽打字：“他在内装忠，先打死再说。兄弟们，再加一把劲！”
    八号位的大乔说：“别一下子打死，给他留一口气。我让他在这个房间乐不思蜀。”
    “对，打死就跑了。”四号位的孙尚香说。
    接下来，陈贵良玩得痛苦无比。
    其他七个玩家，又想作弄他，又怕他死了离开，于是合伙把他打到一血。
    大乔还一直乐不思蜀。
    玩不了，也死不了！
    此时没有开发观战功能，否则这个房间肯定被人围观。
    不过，已经有该房间的玩家，一边折磨陈贵良，一边去三国杀贴吧文字直播。
    正在管理贴吧的谢扬，看到有帖子被顶得老高，点进去瞧了几眼便笑得肚子疼。
    许多并不玩三国杀的乐子吧友，听说老板亲自下场打游戏，而且还被网友反复虐杀，于是也纷纷跑去下载游戏。
    陈贵良快疯了。
    他挂闪电自杀都没用，那些混蛋手里有桃，而且还有一个华佗，根本不可能让他死掉。
    陈贵良大怒：“你们神经病吧！”
    “哈哈哈哈哈！”
    七个玩家集体打字大笑。
    谢扬临时调来一个员工，把三国杀吧的文字直播贴，往各大论坛和BBS转去：《某陈姓老板玩自己公司的游戏，被网友虐得破口大骂惨不忍睹！》”
    看着渐渐增多的回帖，谢扬颇为得意：“这次肯定又能吸引来一拨网友进游戏。”
    很多网友看到标题，还以为是陈天桥玩传奇遭到玩家围殴……

 0125【“人气爆棚”的签售现场】

    李寻欢这个野路子，就连签售地点都选得很独特。
    这个年头，如果是传统作家搞签售，一般会选在西单图书大厦。比如余秋雨、刘心武，2004年就在那里搞过签售。
    若是外文译作、财经图书，则会选国贸商城那边。
    青春文学、亲子类图书，就选新世界百货。
    李寻欢却在东方新天地租了块地儿，这里的场地租金，比前面那几个更贵！
    破天荒的头一遭，就连受邀记者都以为搞错地址了。
    陈贵良早早就来到附近化妆，昨天甚至还搞了个发型，一身衣服也是李寻欢借来的。
    为了赚钱，陈贵良老老实实听从安排。
    边关月坐在旁边，看着化完妆的陈贵良，怎么看都觉得帅出了天际。
    “要是人太少怎么办？”边关月担忧道。
    李寻欢笑着说：“你们放心，我在萌芽论坛，召集了不少人过来。还有其他论坛和贴吧，都提前有人报名。东方新天地客流量大，现场路人也有一些会加入。能有1000人排队，今天的任务就算完成。”
    “其他作者搞签售，不是动辄好几千吗？”陈贵良对这方面还真不了解。
    “哪有那么多？”
    李寻欢说道：“郭小四的书迷最疯狂，签售现场也才四五千人。韩韩就更少。《三重门》在京沪签售时，大概只有两三千，在次一级城市只有一两千。去年的《长安乱》更惨淡，单场只有一千人左右。报纸上动辄数千人排队都是虚的，为了卖书夸张宣传而已。”
    “那还好。”陈贵良安心下来。
    李寻欢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接听数秒之后，惊问道：“真有那么多？”
    ……
    胡振宇是对外经贸大学的大二学生。
    前两天刚考完试，室友多数都回家了。他却继续留在学校，还把一个室友拉来买书。
    嗯，他就是那天的主公曹操。
    足足虐了陈贵良半个多小时，胡振宇对其他玩家说：“给他个痛快吧，我考试时间快到了。”
    反贼华佗却说：“我的桃还够。”
    胡振宇只能选择逃跑，退出游戏飞快赶往考场。
    等考完试回宿舍，他在三国杀吧看贴才知道，陈贵良足足被虐了70分钟。不但没有逃跑，而且全程跟其他玩家聊天，吹牛逼把大家吹爽了才结束。
    然后，陈贵良换个房间继续被虐……
    通过这件事情，胡振宇觉得陈总为人不错。他专门在网上了《明朝那些事儿》的连载内容，接着又在贴吧号召大家一起去签售会捧场。
    响应者虽然不多，但也有十几个，还约好事后一起吃饭。
    就当是三国杀爱好者线下聚会。
    今天来到现场，胡振宇立即举起牌子。
    那是他用废纸板做的，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三国杀吧友。
    “我草，你这也太羞耻了，周围好多人看着呢。”被他拉来的室友说。
    刚举起牌子，就有一个女生冲过来：“你是胡言乱语？”
    胡振宇问：“你是？”
    女生拍着胸脯说：“我是胸口碎大石。”
    “女的？”胡振宇惊道。
    女生反问：“女的就不能叫胸口碎大石？我北化的，你呢？”
    胡振宇笑道：“那巧了。我贸大的，就在你隔壁。”
    “真的？那也太近了。”
    “以后我去北化找你玩。”
    “好啊。你手机号多少？”
    “……”
    两人越聊越起劲，室友反被晾到一边。
    就在此时，又有人举起牌子：萌芽论坛。
    不断有人往那块牌子聚集，而且多数都比较年幼，以高中生和初中生为主。
    签售会的横幅早就拉起来，桌子旁边还摆着几个易拉宝。
    一个易拉宝的宣传语有几行字：
    中国社科院研究生院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研究员、学委，中国明史学会副会长商xx，
    北大历史系教授、博士生导师，中国历史学会理事，中国明史学会副会长王xx，
    北大中文系副主任，京城作协副主席，鲁迅文学院客座教授曹文宣，
    三位学者联手倾情推荐、2005年开年巨作。
    另一个易拉宝，则印着韩韩、郭小四、安妮宝贝等诸多知名青年作家推荐字样。
    还有一个易拉宝，印着各大网站的连载数据。又用鲜艳字体整着“诙谐而不失严谨”、“风趣而兼顾考据”、“知识也是潮流”、“时尚读物”、“人生必读佳作”等等。
    最后一个易拉宝，则是陈贵良的完整资料介绍。
    “各位书迷，请到这边来排队！各位书迷……”
    现场工作人员开始招呼，引导着提前到来的书迷排队等候。
    八点半不到，已经排了七八百人。
    里面有托儿！
    尤其是30岁以上又来得早的，大部分都是李寻欢请来的托儿。
    这里是王府井商圈的高端商业地标，主打高端零售和休闲体验，来这里逛的是外企员工、都市白领、商务人士和游客。
    除了卖奢侈品和电子产品，这里也有三联韬奋书店（主打精品图书）。
    这家三联书店，也有卖《明朝那些事儿》，而且摆在非常显眼的位置，因为李寻欢给他们半价供货。
    附近咖啡厅的书柜上，同样有《明朝那些事儿》，李寻欢直接免费赠送。
    一个摄影记者，正在寻找目标。
    只要有“高端人士”拿起书，就立即拍照。
    今天是星期六，书店、咖啡厅、奢侈品店、高档电子用品店……大清早就来了许多高端顾客，还有很多是没钱买纯逛商场的游客。
    这里的人流量特别大！
    一个女白领，也不去买奢侈品，直奔三联书店。
    嘿，有平价书店不逛，人家专门来这里。
    “又有新书啊。”女白领说道。
    店员非常热情，介绍道：“这是一位年轻企业家的书。”
    有这句话就够了。
    女白领还以为是什么成功学或商业著作，套了一层明朝历史的皮而已。
    结果把书抽出来一看，腰封赫然印着一串学者和作家名字。
    封面内侧，是作者简介。
    北大元培班在校生，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公司CEO，北大科技园孵化项目科技创新人才……
    女白领对历史不感兴趣，但腰封和作者简介，让她忍不住翻开看看。
    就算看不懂，也可以装一装。
    谁知翻开第一章，女白领居然看得津津有味，即便是史盲也毫无障碍。
    “这三册我全买了。”女白领当即付款。
    以她的工资，其实不够资格来这里消费。买不起奢侈品，买不起高端电子产品，就连喝咖啡都嫌太贵，也就高端书店还逛得起。
    而且，逛书店买书，还能彰显自己的品味！
    尤其是这本书，有那么多知名作家推荐，还有三位资深学者背书。又时尚又有深度，作者还是一个公司老板，偏偏女白领还看得懂。
    简直完美符合她的买书标准。
    她打算拿回出租屋慢慢读，还要拍照，在博客上写读书感悟。
    付款的时候，店员提醒：“作者今天在那边签名售书。您在本店购买的，也可以拿过去签名。”
    女白领更加高兴，如果拿到作者签名，就更值得拍照发博客了。
    她来到签售现场，发现已经排队过千，连忙抱着书过去排在队伍后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慢悠悠走到她身后。
    女白领转身瞧了一眼，就知道这男人浑身名牌，于是搭讪道：“先生也喜欢《明朝那些事儿》啊？”
    中年男子说：“陪老婆和她闺蜜逛商场，走累了过来凑凑热闹。这书不错，我刚在咖啡厅里看过几页，打算买回家慢慢读。”
    咖啡厅的书，只看不卖，李寻欢给每家咖啡店送了十套（目前一套只有三册）。
    又有人排在中年男子身后，看穿着不像是有钱人。
    这种一般是纯逛商场的游客，比女白领还囊中羞涩。女白领至少会购买精品图书，游客主打一个分儿逼不花。
    但这里排队的人很多，书价也不贵，游客就来凑凑热闹，也算是在高端商场消费了。
    这样的游客，数量还不少。
    似乎在签售会买一本书，自己也成了高端商场的顾客。
    他们根本不在乎作者是谁。
    时不时就有人加入队伍，五花八门什么阶层都有。
    甚至还有富婆带着儿子来买笔记本电脑，买完后看到易拉宝的宣传内容，打算买一套《明朝那些事儿》给儿子当课外读物。
    排队的越来越多，稀里糊涂就超过4000人。
    其中只有300人，是李寻欢请来的托儿。剩下那些，除了真正的粉丝，鬼知道为啥要来排队。
    只能说，这里的客流量太大了，闲得无聊的人也太多了。
    如果安排在传统签售场所，跑来排队的路人数量，肯定减半之后再减半。
    “哇，好帅！”
    排在最前面的全是学生，而且以中学女生为主。
    整了新发型又化妆的陈贵良，穿着一件呢子风衣出场，顿时引来小女生的惊呼。
    陈贵良也吓了一跳，前方黑压压全是人头。
    老子这么大名气了？
    签售会好多人跑来捧场啊！
    边关月站在旁边老远，问李寻欢：“路总，这些都是书迷？”
    李寻欢点头道：“肯定是。”
    他心里也稍感意外啊，异想天开在高端商场搞签售，虽然预感到排队路人很多，但冒出来这么多还是有点离谱。
    都赶上郭小四的签售现场了！
    远超韩韩。
    媒体记者正在咔咔拍照。

 0126【一套爆款图书的诞生】

    麻了。
    陈贵良的手麻了！
    尤其是手腕和胳膊，又酸又痛。
    眼见排队人数过多，李寻欢示意请来的托儿，可以陆陆续续提前离开。佣金照付。
    后面那些路人，发现排队需要太久，也时不时有人脱离队伍。
    但偶尔又有路人补上来。
    陈贵良连午饭都顾不上吃，机械性的飞快签名。
    还有个别粉丝，请他写上祝福语。
    这种一般属于真粉丝，必须满足其愿望。
    幸好，这年头有拍照功能的手机不多，也很少有人随身带着照相机。否则签名时被要求合影更麻烦。
    陈贵良签了五六百本之后，也只有四人提出合影请求。
    “我们走吧。”
    胡振宇瞅了瞅里面。
    他也让陈贵良写了祝福语，没好意思说自己是那天的曹操，但鬼使神差来一句：“陈总，来面杀不？”
    陈贵良说：“可以啊，看你能不能等到我签完。”
    于是，胡振宇就站外面等着。
    等个锤子！
    怕是要等到几个钟头。
    “走走走，我们找个地方面杀。”胸口碎大石同学说。
    三国杀吧有18人报名，结果7人放鸽子，今天只来了11个。
    那女白领倒是排得很起劲。
    准确来说，是跟身后的中年男人聊得很起劲。
    通过稍显刻意的闲聊得知，这男人是一家外企的中层干部。
    他们很有共同话题，探讨着当下颇为流行的高逼格书籍。比如：《狼图腾》、《我们仨》、《达芬奇密码》等等。
    至于纳兰性德、仓央嘉措什么的，还要过两年才被炒起来。
    “你排这么久的队，太太不打电话催你吗？”女白领说。
    中年男人笑道：“她有时候逛商场，逛得连午饭都忘了吃。今天又有闺蜜陪着，肯定还要去做美容，一时半会儿有我没我都一样。”
    女白领颇为羡慕那种生活：“那你还陪太太出来逛？”
    中年男人说：“我就陪一个开头，然后到休闲区看书喝咖啡。今天发现一本好书，所以过来凑凑热闹，没想到还能遇到张小姐。”
    女白领捂嘴笑道：“我也没想到，随便遇到个人，聊起来就有这么多共同话题。我那些同事，都不喜欢读书，平时跟她们没啥好聊的。”
    “人还是应该多看书的，工作之余可以换换脑子，还能提升思想境界，开阔我们的视野。”中年男人道。
    女白领仿佛遇到知己，欣喜掏出手机：“我也是这么想的。能留个电话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人分享读书心得。”
    中年男子也掏出手机说：“《The Kite Runner》，翻译过来就是《追风筝的人》。这本书写得特别好，你有时间可以看一下。”
    “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这本书。哪里有卖的？”女白领问道。
    中年男子似乎刚反应过来：“哦，这书国内还没有译本，我看的是英文版本。”
    “哇，你好厉害！”
    “还行吧，去年到美国出差买的。在美国那边特别火，销量已经超过《达芬奇密码》。”
    这对狗男女勾搭上了！
    他们排在1200多位，前面有300个托儿，已经不拿签名分批离场，相当于两人排在900多位。
    不到两个小时，就轮到女白领。
    女白领近距离打量陈贵良，发现这位企业家好帅，而且还是北大在校生，今后肯定大有前途。
    可惜，自己年龄有点大。
    “陈总，我特别喜欢你的书，在网上已经看过一部分。”女白领张口就来，其实她是看到腰封宣传内容，才知道这本书的网络点击量很高。
    陈贵良礼节性微笑，刷刷签字说：“谢谢支持。”签名时补上一句祝福语：永远美丽，笑口常开。
    女白领大喜，这八个字比书值钱，可以拍照发在博客上。
    中年男人倒没说什么，拿上签名就走，跟那女白领一起找地方喝咖啡。
    大概中午时分，排队者猛然散去一大半，因为等不及而跑去吃饭。
    这些人，吃完饭之后，多数都没有再回来。
    但也有一些人，觉得自己排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排到前面，中途离开等于在做无用功。于是饿肚子坚持熬着，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啥要排队！
    下午一点左右，陈贵良感觉自己快完成任务了。
    可签着签着，排队者莫名其妙又开始变多……
    签到下午三点半，队伍终于消失，只偶尔过来一两个。
    边关月拿出面包和牛奶：“垫一下肚子吧，盒饭都已经凉了。”
    “我去，比我高三复习还累。”陈贵良甩着手腕子吐槽。
    李寻欢笑道：“明天飞到魔都，还有一场。”
    “我这手怕是要废了，”陈贵良问，“卖了多少？”
    李寻欢说：“签了大概3500本左右，不过没有统计在三联书店买来签名的。说实话，远超我的预期，这个地方有点邪门儿。”
    能不邪门儿吗？
    这里今后会变成明星签售的首选场所！
    不管是卖书还是卖唱片，总有莫名其妙的路人来排队。
    “场地费多少？”陈贵良问。
    李寻欢说：“3万一天。这还是我讨价还价谈下来的，商场最开始喊价5万一天。”
    草。
    好贵！
    别看今天签售3000多本，但对于李寻欢来说，纯粹是赔本赚吆喝。
    但这是必须花出去的宣传费。
    次日，陈贵良飞去魔都，签售签到手抽筋。
    两场签售会的盛况，都被记者拍下来，随即报纸开始（付费）宣传。
    李寻欢是真敢让记者往死里吹，京城签售3000多本，到报纸上就变成“首日签售八千册”。
    又整出“2005年开年爆火图书”、“全民知识盛宴”、“全国版税最高作家”、“最时尚高端读物”等噱头。
    网易、新浪等门户网站的读书频道，李寻欢也花钱买了软文广告。
    一时间，《明朝那些事儿》被炒得大热。
    还有后续媒体跟风报道，这就不需要李寻欢花钱了。
    势头造起来，总有媒体来蹭一下。
    尤其是此时的报刊杂志，很多都设有读书栏目，会定期推荐一些书籍。既然《明朝那些事儿》很火，他们就跟着推荐呗。
    ……
    光明路，新华书店。
    一对中年夫妇，带着读初中的孩子进来。
    孩子垂头丧气，并无任何快乐，因为今天是来买寒假学习资料的。
    “站直了，弓腰驼背成什么样子？”母亲呵斥。
    父亲说道：“不要愁眉苦脸的，今天再给你买一套课外书。”
    母亲立即补充：“买世界名著，正好提升作文能力。”
    孩子暗暗叹气。
    母亲找到店员：“学习资料和世界名著在哪边？”
    店员抬手指路。
    这一家子继续往里走，赫然发现一排《明朝那些事儿》，还有牌子标注着“热销专区”。
    父亲停下脚步，指着宣传海报对老婆说：“你看。”
    母亲仔细一瞧：“又是社科院又是北大的专家教授推荐，还有这么多作家推荐。这书小孩子读得懂吗？”
    父亲抽出一本，先看扉页和序。
    母亲继续看宣传海报，数落儿子说：“你看人家农村来的，多勤奋努力啊。都被北大特招了，还自己考过了北大的录取分。这才大一，又是开公司又是写书。你呢？你只知道打游戏！”
    孩子也随手翻开一本，见到里面的三国杀书签。
    好像是一款游戏，看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妈，就买这个吧，我要学习历史知识。”孩子说道。
    母亲第一章，发现自己都能读懂：“这本书不错，适合初中生看，还能学到历史常识。”
    孩子大喜。
    不时有人在书架前停下，实在是这地方太显眼了。
    渐渐就聚集了七八个放寒假的学生，他们也不掏钱买，就站那儿慢慢看书，能站一整天甚至不吃午饭。
    还有人站累了，直接靠着书架坐地上。
    聚在那里的人越来越多，人气提升之下，就算是对此没兴趣的，也都忍不住过来看看。
    时不时就有顾客拿起一本去付费。
    这几年的图书市场很繁荣，愿意买书看的也多，连续出了好几本爆款。
    不仅新华书店的客流量很大，就连小县城专卖盗版书的店铺，一到节假日也经常变得非常拥挤。
    当然，这是中国图书行业最后的辉煌。
    不知从哪年开始，逛书店的人变得越来越少，一家又一家正版或盗版书店倒闭。那些艰难活下来的书店，主要靠幼儿读物和教辅资料撑着。
    陈贵良这个版本的《明朝那些事儿》，虽然在网络上的热度还不够，但架不住线下书店的顾客多啊。
    他身处一个图书市场繁荣的时代！
    一大清早，陈贵良还搂着边关月在睡觉，就接到李寻欢打来的电话：“路总，我刚回京城没两天，你别又找我搞签售啊。”
    李寻欢语气亢奋道：“卖爆了！我那些宣传活动一搞，你的书又没有门槛，各大书店的销量节节看涨。一些热门书店，才卖两三天就让我补货！”
    “多亏了路总手段高明。”陈贵良恭维道。
    李寻欢说：“现在有大量媒体跟风报道，都是我没出钱的自发宣传。《萌芽》那边也在帮你造势，说你是他们捧出来的文坛新星。”
    “这个我知道，他们还邀请我暑假去参加活动。”陈贵良已经答应下来，毕竟得投桃报李。
    李寻欢继续说道：“还有几家电视台，主动联系我，请你去参加他们的节目。当然，不会给你出场费，算是一种各取所需的免费宣传。”
    陈贵良说：“你帮我选两三个靠谱的吧，那种太low的咱就不去了。”
    李寻欢哈哈笑道：“你这是把我当经纪人使唤啊。”

 0127【新的竞争者：5Q校园网】（为盟主摇身一变加更）

    想收购一家公司，不能只凭网络搜集资料。
    周亚晖来到京城之后，直奔猫扑总部去见刘建。
    周亚晖和刘建，都是千橡互动的联合创始人。
    千橡互动收购猫扑之后，刘建被调过来优化猫扑构架和社区运营。
    “查不了校内网的数据，”刘建连连摇头，“就一家创办几个月的小公司，又没对外经营广告业务，什么数据都靠他们自己公布。他们如果不公布，外界就只能靠猜。”
    周亚晖问道：“你对这家公司了解多少？”
    刘建说道：“没什么了解，只知道这家公司势头挺猛。而且他们举办的校花评选活动，在京城各大高校的影响力很大。”
    “你觉得估值多少，陈贵良能够接受？”周亚晖又问。
    刘建并未直接回答，而是笑道：“人家是北大的学生，就算他自己傻，他不知道问老师？更何况，还有北大孵化园的项目经理可以求教，那些项目经理没有谁是傻子。”
    “我是问你。”周亚晖说。
    刘建说道：“至少300万美元。如果校内网暂时不缺钱，可能会拒绝投资继续发展，等估值1000万美元以上再说。因为其势头太猛了，根本没有竞争对手，用户每天都在自然增涨。”
    次日。
    一个猫扑管理层人员，西装革履来到北大科技园大厦。
    他问路来到三楼，装作若无其事四处溜达。
    走到字节跳动的办公室外往里瞅，想要知道这家公司的员工数量。
    “请问你找谁？”
    靠门的工位，一个员工问道。
    这人回答：“我是北大校友，刚从美国回来，想在这里创业。就随便看看，你们老板在吗？”
    “不在，签名售书去了。”员工说道。
    “签名售书？”
    “是啊，我们老板是作家。”
    “你们公司有多少人？”
    “两家公司总共12个人，互通的。今天周末，有些同事没来。对了，你们这种海归创业，办公室要去楼上选，3楼全是在校师生的公司。”
    “我刚回国，就听说了你们的校内网。现在多少注册用户了？”
    “半个月前就已经破10万，现在多少我不清楚。你打算回国创办什么公司啊？”
    “高科技医疗器械。”
    “那你们可是高端技术企业。”
    “……”
    其实没啥秘密好泄露的，这笔交易根本就不可能达成。
    当日下午。
    周亚晖就跟老板陈一州打电话：“校内网在半个月前，注册用户就破了10万，他们这种模式增速非常快。陈贵良今天在签名售书，我亲自到现场去看了，好几千人排队等着要签名。他可能会把稿费，继续往公司填窟窿，短期内很难接受外界投资。”
    “那你回来吧，我们自己做一个同类网站。”陈一州说道。
    周亚晖问：“不去接触一下？”
    陈一州说：“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加班加点的做网站，等大学生开校之后，立即投入资金做地推。他在京城搞，我们就在魔都搞。”
    就算陈贵良愿意1000万美元卖掉校内网，陈一州现在也没那么多资金去收购。
    他几个月前才收购了猫扑，而且还持续往猫扑砸钱！
    周亚晖当即飞回江城，抽调骨干制作同类网站。
    他们想要注册“校园网”，结果这是通用名称，按照《商标法》不可注册。
    于是，又改为“校友网”。
    此时商标局已建立部分电子化检索系统，虽然覆盖不全，而且更新也滞后，但互联网相关商标还是很好查的。
    “校友网已经被人注册了，半年前注册的。”工作人员提示。
    “能查一下类似商标吗？比如同学网什么的。”
    “同学网也已经被注册了。”
    “……”
    这当然是陈贵良干的！
    千橡互动的高层讨论好几天，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字能跟校内网相比。
    名字很重要的！
    校友录，他们已经使用过了，现在属于搜狐旗下网站。
    校园网、校友网、同学网又注册不了。
    直到网站构架都搭建起来了，陈一州终于想出名字，并宣布道：“就叫5Q校园网。5Q代表IQ、EQ、AQ、CQ、SQ，也是快捷、优质、探索、共享、问答的英文缩写。这些就是我们5Q校园网的运营理念！”
    周亚晖仔细琢磨，感觉不咋地。
    校内网简单直接，一听就知道干啥的。
    5Q校园网总带着一股子山寨味道，让人感觉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鸡网站。
    周亚晖也想不出更好的名字，只能遵从陈一州的意愿。
    至于5Q校园网的各种功能，照抄校内网就是。他们的优势为资金充足，可以在各种网站打广告，还可以派出大量人手做地推。
    ……
    京城，夜晚。
    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两家公司，总计12名员工，外加陈贵良和边关月，正在小饭馆里一起年末聚餐。
    《明朝那些事儿》已经开售半个月，累积销量为14.6万册。比郭小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略高，但有当当网的预售数据在里面。
    每本书附赠的三国杀书签，居然吸引来不少读者下载游戏。
    三国杀在17173的首页横幅广告早已撤下，但推荐位广告一直挂着。
    再加上其他网络渠道引流，目前注册用户已经有19万，日活用户约为4.5万人，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突破1万人。
    付费率暂时只有3.5%。
    但这是受元旦活动影响，很多老玩家因为参加活动，他们的免费会员还未过期，当时积攒的道具也还没用完。
    陈贵良举杯敬众人：“今年没赚到钱，我只能请大家吃火锅。但公司的发展速度，是有目共睹的。等公司做大了，在座诸位都是元老，我到时候一定有所表示。这么讲话，有画大饼的嫌疑，还是年终奖更实在。”
    “明天到公司领年终奖，每个人都有。根据各位的入职时间和工作表现，年终奖略有不同。我希望，明年每个人的年终奖，都能翻倍之后再翻倍！”
    “干杯！”
    “干杯！”
    众人起身举杯相碰，情绪都颇为兴奋。
    就像陈贵良所说的那样，公司发展特别迅速，大家对明年都充满了期待。
    谢扬早就已经转正，目前工资1800，主要负责三国杀和校内网的宣传。不要觉得太少，这是超出他个人水平的待遇，如果不是搞贴吧有亮眼表现，恐怕公司里都有人说闲话了。
    谢扬对此非常明白，每天都在恶补传播学知识，他还打算明年自学管理类书籍。
    敖彦莀拿出四张车票：“这是你们的火车票，已经买到了。”
    全公司12名员工，只有4人回家过年，分别是董千秋、蔡毅飞、朱霞和巩春燕。
    巩春燕是新招的出纳人员。
    长得挺漂亮的龚小珍，却是京城本地人，不过距离北大挺远，属于京城的郊区农村。
    众人喝得醉醺醺，互相搀扶着回宿舍。
    陈贵良和边关月，前段时间租了个一居室，地址在校内家属区。由于只租一个月，租金稍贵，每月1200元。
    这属于简装小户型，专门装修来租给小情侣。
    边关月却把出租屋视为爱巢，还专门去买花来装饰。
    她拿出笔记本电脑上网，专门浏览跟陈贵良相关的帖子：“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陈贵良坐过去。
    边关月说：“天涯论坛又因为你吵起来了。”
    陈贵良浏览了几个回复，笑道：“天天都吵。《明朝那些事儿》卖得越好，论坛里面就吵得越凶。”
    有些人眼红，有些人装逼，反正就是看不惯陈贵良。
    黑粉也是粉。
    网上吵得越热闹，关注陈贵良的网友就越多，关注《明朝那些事儿》、校内网、三国杀的也就越多。
    边关月又登陆网易、新浪、搜狐等门户网站，直奔这些网站的读书频道，专门指着跟陈贵良相关的点击进去。
    陈贵良躺床上休息，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
    高中班长李锐发来的：“你跟边关月真不回来？再过两天就高中同学聚会了。刘老师、李老师、高老师他们都会来。”
    大一学生过年时的高中聚会，基本就是最后一次聚会了。
    到了大二，想聚都聚不起来。
    陈贵良回复短信道：“不回了，忙不过来。帮我去新华书店，买几套《明朝那些事儿》送老师。”
    “行。”李锐回复一个字，就没有再继续聊。
    陈贵良还要上电视节目，这是李寻欢帮忙联系好的。
    电视台不给他出场费，顺便蹭一蹭他的热度。
    而他也正好借着电视台宣传自己。
    新概念作文大赛，也邀请他露个面，陈贵良只能答应。
    今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由于舆论过于汹涌，各大高校一个降分录取名额都不给。这只是暂时的，明年多半就能慢慢恢复。
    但对新概念影响特别大，去年初赛投稿42万份，今年直接降到25万份以下！
    参赛者锐减。
    赛事方邀请了韩韩、郭小四、张玥然等人，结果因为各种事情都拒绝了。
    只有陈贵良还算给面子。
    就在他京沪两地奔波时，高中老同学已在聚会。
    全班有将近50人，这次居然来了30多个。
    陈贵良虽然没到场，却成为大家的议论焦点。

 0128【不在场却被所有人谈论的同学聚会】

    刚刚过去的一年，农家乐突然流行起来。
    高中同学聚会，这次也选择农家乐，就在县城的近郊农村。
    可以去地里摘菜，也能在池塘里钓鱼。
    去得比较早的同学，半上午就架杆钓上了。
    李君开着姨父的轿车出门，他高考结束就去考了驾照。不考驾照其实也凑合，这年头的小县城很少有人来查。
    他以前牛逼轰轰，到处吹自己家是当官的，其实爹妈也就一个正科、一个副科。
    “滴滴！”
    李君靠边停下，脑袋伸出车窗喊道：“班长，上车！”
    李锐绕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可以啊，都开上轿车了。”
    李君牛逼轰轰说：“我姨父的车。现在房地产行业起来了，他去年做土方生意赚了不少，开年以后打算换新车，这辆就扔给我随便开开。”
    “牛逼！”李锐赞道。
    李君继续吹嘘：“别看我只读了个大专，家里早就安排好了，一毕业就进银行上班，所以我填志愿才选的会计。”
    李锐在人大读了半年书，此时更加看不起李君这种人。但没必要起冲突，顺着后者的话头说：“还是你轻松啊，我还愁毕业了怎么找工作。”
    “那是，也不看看我家有多少关系。”李君愈发得意。
    李锐没再说话，懒得跟李君扯淡。
    李君却还在炫耀：“我现在交了个女朋友，比边关月和欧亚菲漂亮多了，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李锐随口附和道：“爱情事业双丰收，我只能羡慕你。”
    “哈哈，我这种条件，想谈恋爱随便找。”李君说话时神采飞扬。
    这货叽里呱啦讲个不停，李锐心里愈发看不起，有一句没一句的奉承两下。
    轿车行驶几分钟，李锐指着前方骑自行车的说：“那是王磊！”
    李君上前按喇叭，按下车窗嘲笑：“王磊，都读大学了，还骑自行车呢？”
    王磊没好气道：“关你屁事！”
    李君又说：“你这自行车，高中骑了三年，烂到贼都懒得偷。快把自行车扔了，我送你去农家乐。”
    “傻逼。”
    王磊嘀咕一声，继续蹬自行车。
    “哈哈哈哈！”
    李君仿佛没听到骂声，神经病一般笑起来，他认为自己把王磊搞破防了。
    然后一脚油门，瞬间超车把王磊甩在后头。
    李锐心想：你笑个锤子。你就上一破大专，人家王磊读的是西财。
    转眼已到农家乐，李君故意把车停在显眼的地方。
    几个女生正在院坝里嗑瓜子聊天，男生们则在附近池塘钓鱼。
    “来多少人了？”李君问道。
    王思雨说：“9个，加上你们11个。”
    选择复读的烟二代秦珊珊，今天居然也来参加聚会，她磕着瓜子说：“不错啊，李总，都开上小车了。”
    “小意思。”李君就想听这句话。
    一辆乡村大巴靠边停下，李玉林和汪瑜结伴而来。
    秦珊珊颇为惊讶：“他们还在一起呢？”
    王思雨羡慕道：“他们两个神仙眷侣，报的大学都紧挨着，平时随便走几步就到了。”
    秦珊珊问李锐：“班长，你在大学有没有谈恋爱？”
    “学业为重，我去看他们钓鱼。”李锐不想谈这个话题，扔下一句话就闪人。
    一个接一个老同学现身，渐渐的连老师都到齐了。
    随着老师到场，那些钓鱼的男生，跑去摘菜的女生，纷纷回来聊天。
    徐海波四处张望：“陈大侠和谢骚棒呢？”
    吴梦说道：“陈大侠开了公司，生意繁忙走不开。谢扬也在他公司帮忙。”
    班主任刘淑英惊讶道：“谢扬不是读的杭电吗？”
    吴梦说道：“休学了。”
    这个消息，让众人非常惊讶。
    李君嘲笑道：“大学都不读，以后混个屁。”
    吴梦却说：“只要陈大侠的公司做大了，谢扬就是创业元老。”
    “你当谁都会做生意啊？”李君不屑道。
    这货很有意思，不看报纸不上网，天天在学校打篮球、谈恋爱，至今还不知道陈贵良干了什么。
    提起陈贵良，班长李锐连忙打开书包：“刘老师，高老师，李老师，这是陈贵良托我送给你们的礼物。他说这次不能回来聚会，非常抱歉。”
    语文老师李泽润笑道：“还用他送？我早就买了一套。”
    政治老师高瞻端详封面：“我也听说了，还没来得及去买。他混得可以啊，三个博导作序，一大堆作家推荐。”
    李君扫了一眼：“历史书没人看，卖不了几本。”
    王磊说道：“人家是畅销书，都进新华书店的畅销专区了。”
    李君想要反驳，却不知道该咋说，嘟囔几下没再讲话。
    郑锋坐在旁边一直沉默，他对陈贵良的观感很复杂：佩服，羡慕，嫉妒……又觉得陈贵良配得上边关月。这两人在一起，至少比边关月找别的男朋友更好。
    徐海波说：“陈大侠跟我QQ聊天，让我去他的校内网注册。你们有没有收到消息？”
    “我也注册了，”一个叫张芸的女生说，“我还拉上几个室友，全都在校内网上玩，后来还建了校内网班级群。”
    “我也是，”王思雨道，“我们学校，现在玩校内网的特别多，最开始就是我发展起来的。”
    “我也是我们学校第一个玩校内网的！”
    “看来陈大侠给所有高中同学都发了消息。”
    “他让我们免费帮忙做推广呢！”
    “这人已经从大侠变成资本家了。”
    “……”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让李君感觉自己落伍了。
    什么是校内网？
    好像很流行的样子。
    校内网的注册用户增涨，并没有因寒假而停下脚步，甚至还在加快自然裂变速度。
    注册用户从0到1万，足足用了28天时间。
    从1万到10万，却只用了33天。
    如今又是18天过去，用户已经从10万增涨到26万。这还是受了寒假影响！
    就如同在滚雪球。
    由于用户增涨太快，吓得郭枫紧急给服务器扩容。
    腾讯如今还没推出QQ空间，新浪博客也没推出校园频道，搜狐校友录又要死不活。在校园社交领域，除了校内网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前面章节搞错了，新浪博客其实还没上线，此时流行的是博客中国。）
    大学生没有第二个选择，只要被自己的同学“感染”，他们就黏在校内网出不来。
    “唉，真羡慕你们这些大学生。我这个高中生，想玩校内网都注册不了。”秦珊珊语气哀怨道。
    班主任刘淑英问：“你复读得怎么样？”
    秦珊珊道：“还算努力，考二本没问题，想上一本有点悬。”
    刘淑英道：“以你的成绩，本来就稳上二本的。现在复读一年，可别像去年那样贪玩了。”
    “我知道。”秦珊珊又叹一口气。
    政治老师高瞻问：“那个校内网是干什么的？”
    李玉林说：“可以写博客，可以传相册。还可以投票选校花，组建班级群和兴趣组。反正特别好玩，也不知道陈贵良怎么想出的点子。”
    语文老师李润泽，一直在看《明朝那些事儿》，此刻也加入对话：“陈贵良是不是能像新浪、网易那样，拿到很多投资变成大富翁？”
    “不知道。”李玉林摇头。
    有一个读金融的男生叫张洋，他解释说：“这种搞互联网的，要看……算了，不说专业术语。就是看有多少人注册，以及用户的活跃度，还有每天的访问量。这些数据上去了，就会有资本上门投资。陈贵良的校内网，肯定很值钱！”
    李润泽笑道：“我以为他要搞学术当作家，半年不到就变成老板了，陈贵良的脑子确实好使。”
    高瞻说道：“我觉得性格更重要。这小子读高中就喜欢惹事，我跟刘老师不知帮他求了多少次情。他性格一直就这样，敢说，敢做。开公司时这种性格就发挥作用了。”
    李君坐在旁边，越听越不是滋味。
    他求了姨父好久，才把轿车借来开开。结果现在没人关心他那车子，全都在议论陈贵良。
    靠！
    “嚯嚯嚯嚯……”
    标志性的笑声传来，管志强姗姗来迟：“大家都到了啊？”
    “你怎么现在才来？”
    “中午要罚酒！”
    “对，罚他喝白的。”
    “……”
    管志强从书包里拿出两套三国杀：“这个游戏特别好玩，我网购了两套。今天不打麻将，大家都玩三国杀。”
    “这是什么东西？”李君趁机转移话题，不想大家继续聊陈贵良。
    一直沉默的郑锋，此时也想说话了：“李君，不会只有你不知道吧？陈贵良搞校内网和三国杀，给所有老同学都发了QQ消息。”
    管志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李君，原来你一直都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知道，不然早就给你打电话了。”
    李君的脸色变得愈发难看，转身冲着农家乐的老板怒吼：“怎么还不上菜？”
    老板娘解释道：“你们钓的鱼、摘的菜，刚刚才洗干净，我马上就去炒菜。”
    刘淑英说：“不着急，还没到11点。”
    管志强继续说：“我跟你们讲啊，陈大侠现在特别牛。他还托我在我们美院，找了一个很厉害的画师，给三国杀网络版定制极品皮肤。我经常跟他QQ聊天，他的三国杀网游都开始收费了。我还充了会员，开宝箱都开了60多个！”
    李君越听越不爽，起身走向池塘：“吃饭还早，我借你们谁的竿子去钓鱼。”
    “嚯嚯嚯嚯嚯嚯……”
    管志强又笑起来，他就喜欢看李君吃瘪。
    ——
    （求个月票。被前面越甩越开，被后面越追越紧。）

 0129【录制节目就该打嘴炮】

    陈贵良参与录制的第一档电视节目，来头还不小，是央视的《对话》。
    这档节目生命力持久，陈贵良重生之前都还活着。
    受邀嘉宾有希拉里这种国外政要，也有大小马、巴菲特、比尔盖茨等商界大佬，亦有金庸、大刘、老谋子、华仔、姚明等文体界名人。
    这些大佬数量有限，不可能期期都邀请，多数时候嘉宾咖位没那么大。
    比如四年前，韩韩就被请来录制《对话》，遭到其他嘉宾和现场观众的围攻。主持人是从湘台过来的，节目后半段堪称灾难，场面已经脱离主持人的掌控。
    “陈贵良你好。”主持人沈小姐来到演播室后台。
    陈贵良微笑握手：“你好，沈小姐。”
    这位沈小姐，陈贵良还是久仰大名的，主要记得她后来的两桩新闻。
    一个属于体育新闻，沈小姐担任奥运火炬手。
    一个属于法制新闻，沈小姐某年吃牢饭了。
    但不可否认，沈小姐的主持素养，远超韩韩那期的王女士。
    “今天的主要议题，是大学生创业与学业是否能兼顾，”沈小姐提前让陈贵良做准备，“我们请了两位博士生导师、一位上市公司高管做特邀嘉宾。他们可能会问到一些尖锐问题，现场观众也可能刁难。”
    陈贵良点头：“明白。”
    说话间，又进来一人，却是搜狗项目负责人王晓川。
    他15岁全国数学联赛一等奖保送高中，16岁用个人电脑完成初等几何命题的全部证明，18岁学科竞赛金牌保送清华计算机系，25岁拿到清华的硕士学位。
    “你好。”
    “你好。”
    两人握手问候，坐下等着节目开录。
    王晓川说道：“我蓉城人。”
    “老乡，”陈贵良笑道，“我女朋友也是蓉城人。”
    王晓川道：“你那个校内网搞得不错，我以前是校友录的兼职员工，校友录许多功能都是我开发的。”
    “那你是前辈。”陈贵良说。
    面对校内网的老板，王晓川心情极为复杂。
    校友录是他本科期间的兼职作品，搜狐把校友录的创始团队给解散，却又让他主持搜狗搜索引擎项目。而且还委以重任，从高级技术经理，一步步升为高级技术总监。
    下一步，就是晋升搜狐副总裁了！
    他也多次向老板建议，希望能革新校友录，但都被张总给敷衍过去。
    不多时，又陆续来了两位。
    一个是老熟人，社科院研究所的商教授，给《明朝那些事儿》作序那位。
    另一位是北师大中文系的杨教授。
    大家都和和气气的。
    杨教授还对陈贵良说：“我可能言辞会犀利一些，到时候你别介意。”
    陈贵良道：“杨教授尽管说，我虚心接受批评。”
    韩韩那期闹得挺大，节目效果是拉满了，但主持人也从央视回地方台。主持素养太差！
    节目正式开录。
    主持人和三位特邀嘉宾，先去演播室开场讨论，陈贵良继续坐在后台等着。
    数十位现场观众已经坐定。
    主持人沈小姐说：“有个学生，这一年多次引发舆论。他曾因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得北大特招资格，继而卷入招生公平的舆论漩涡。又在高考的时候，考出超过北大录取线的好成绩。他还当着数十家媒体记者的面，给自己确立大学期间赚一个亿的小目标。还公开质疑高中语文教科书有误……”
    “近日，又创办校内网发起校花评选活动，出版长篇历史著作《明朝那些事儿》……”
    “今天我们邀请到……”
    “商教授，你对陈贵良的印象如何？”
    商教授微笑道：“很不错的学生，我希望他能往历史专业发展。我给《明朝那些事儿》作序，也是为了能向大众普及明朝历史知识。”
    “杨教授呢？”沈小姐问。
    杨教授说：“我特别欣赏他那首《瀛海行》，我认为他可以往中文专业发展。”
    又聊几句，沈小姐引出话题：“大学生创业的很多，但往往中途就辍学了。而且，陈贵良是大一刚开学就创业，他是不是过于急着做生意？创业和学业能平衡吗？”
    王晓川摇头：“很难平衡。我是大三进入ChinaRen做兼职的，转入搜狐同样是继续做兼职。别说创业了，就算是全职工作，都会影响我的学业。从大三到研究生毕业，我一共兼职了四年，拿到硕士学位我才全职工作。”
    杨教授说：“大一创业还是为时过早，连基础课程都没学完。我认为就算要创业，也应该等到大三再说。”
    “很难兼顾的，”商教授笑道，“我们不妨打个赌，陈贵良最多撑到大三就会退学。他读的是元培班，课业任务非常繁重，这学期估计要挂好几科。”
    又是巴拉巴拉一阵，沈小姐站起来说：“有请我们今晚的嘉宾……”
    陈贵良微笑挥手走出，现场观众啪啪鼓掌。
    他跟主持人和三位嘉宾握手，然后坐回自己的位子。
    “刚才你都听到了吗？有没有想要辩解两句？”沈小姐问。
    陈贵良道：“三位前辈都说得很对，我不建议大一学生创业，耽误学习是肯定的。如果创业失败，那就是事业、学业一起完蛋。”
    “但你还是选择了创业。”沈小姐说。
    陈贵良道：“我不一样。”
    沈小姐问：“为什么不一样？”
    陈贵良说：“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成功。”
    现场的主持人、嘉宾和观众都笑起来，其中不乏有人嘲笑，认为陈贵良太过狂妄。
    这些都是真观众，不是节目组请来的托儿。
    而且，持有奇葩观点的还不少。
    韩韩那期，甚至有这种对话——
    女观众：“你上网用什么聊天工具？OICQ还是ICQ？”
    韩韩：“我用聊天室。”
    女观众：“如果你想长大，还是用OICQ和ICQ吧，这才是成年人的世界。”
    韩韩：“哈哈，谢谢。”
    沈小姐问道：“杨教授，你们学校创业的学生多吗？”
    杨教授道：“有不少，但大部分都失败了。不仅是我们学校，在全中国、全世界，大部分创业学生都会失败，能成功的属于凤毛麟角。我们不能说比尔盖茨成功了，自己也一定能成功，我认为大学生创业要非常谨慎。尤其是大一、大二学生，基础课程没学好，如果再创业失败，整个人前途都毁了。”
    沈小姐又问陈贵良：“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一定成功？”
    “因为我项目好啊，”陈贵良说道，“在校园网络社交这一块，国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王晓川说：“做校园网络社区，想要变现是很难的。”
    陈贵良笑道：“你在说搜狐校友录做得要死不活是吧？你们搜狐做得不好，是因为搜狐高层的脑子和眼光有问题。”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年头的搜狐，还是三大门户网站之一。大家都觉得搜狐很牛逼，还没成为人人嘲笑的对象。
    陈贵良这句话，就像在说巅峰时期的大小马没商业头脑！
    陈贵良继续说道：“搜狐放弃校友录，是一个严重战略错误。搜狐做彩信我能理解，毕竟能大把大把的赚快钱。但其他业务铺得太广了，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看似布局周密，其实缺乏焦点。现在都web2.0时代了，搜狐高层的思维还停留在两三年前。”
    王晓川道：“我们是有聚焦的，搜狗搜索和搜狐商城。”
    陈贵良道：“我要是张总，肯定把搜狐商城的负责人炒鱿鱼。做得稀烂！”
    沈小姐心想：这人好狂啊，不过收视率稳了。
    沈小姐微笑引导：“要不再评价一下新浪、网易和百度？”
    陈贵良开始放大招：“随着web2.0时代到来，门户网站肯定走向衰落。”
    “网易转型得早，估计今后会以游戏为主。但网易新闻评论区就是粪坑，多看一眼我都觉得脏。”
    “新浪新闻也差不多，如果不赶紧找个主营业务，新浪已经离死不远了。”
    “百度的搜索业务还能再撑几年，十年之内就会衰退，贴吧倒是个不错的产品。不过以百度现在做广告的模式，贴吧迟早会被百度给作死。”
    “他们都不行，已经落伍了，做互联网还得看年轻人！”
    王晓川哭笑不得，他知道陈贵良想要炒作。
    杨教授说道：“年轻人还是不要太狂傲，应该虚心学习提高自己。”
    “不狂还叫年轻人吗？”陈贵良反问。
    沈小姐问：“你现在赚到钱了吗？”
    “没有，”陈贵良说道，“我把自己的稿费和奖金都砸进去了，还从北大科技园贷款50万。《明朝那些事儿》的版税，我也会继续投进校内网。最多再过半年时间，我就能拿到第一笔投资。”
    “如果没有机构来投资呢？”王晓川问。
    陈贵良道：“那说明做风投的没眼光，路边看到金子都不知道捡。”
    “我能说两句吗？”
    现场观众席当中，一位大妈实在憋不住了。
    沈小姐示意工作人员把话筒递过去。
    这位中年大妈说：“你的《明朝那些事儿》，我给我孩子买了一套。确实写得很好，听说你还会写古诗，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你好不容易进入北大，为什么不能安安心心学习，在课后写文章赚名气和稿费？你有为自己的父母考虑过吗？他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万一你开公司失败怎么办？”
    “但我不会失败啊。”陈贵良笑道。
    中年大妈道：“你自己刚才都说了，还背着50万的贷款，这可是一大笔钱！”
    陈贵良没再跟大妈解释，而是问王晓川：“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什么赌？”王晓川问。
    陈贵良说：“一年之内，校内网能够估值1000万美元。”
    王晓川摇头：“我不赌。”
    沈小姐问：“为什么？”
    王晓川笑而不语。
    陈贵良道：“我来解释一下吧。他不想打赌，是因为他有可能会输。”
    “喔！”
    观众席的年轻人开始起哄。
    那个大妈又拿起话筒：“学生就应该好好学习，不能浪费大好光阴。我们以前是没机会，你们生在好时代，不要一味的想着赚钱。”
    沈小姐问：“你觉得这句话对吗？”
    “这位大妈说得对，但我还想补充一下，”陈贵良道，“学习贯穿人的一生，而不是只在校园当中，也不止存在于书本当中。爱因斯坦谈教育时有一句话，我觉得非常正确：‘当学生把学校教给他的所有东西都忘掉以后，剩下的就是教育。’”
    大妈表示质疑：“爱因斯坦说过这种话？知识都忘掉了还谈什么教育？”
    陈贵良说：“因为教育的本质，不仅限于传授知识，更在于培养人的思维、品格和价值观。相较于知识本身，后面三者更为重要。”
    沈小姐道：“话题又谈到教育了，两位教授怎么看？”
    商教授说：“我支持这种观点。知识随时都可以获取，思维、品格和价值观一旦养成就很难再改。”
    “这确实是教育的核心，”杨教授说，“从高中到大学的知识，在踏入社会之后，大部分都会慢慢被遗忘。但通过传授这些知识，培养出的学生基本素养，却会伴随这个学生走完一生。”
    沈小姐笑道：“那边有位年轻观众一直在举手，把话筒递给他一下。”
    一个高中生站起来：“陈贵良，你刚才说的那些，是不是支持素质教育？”
    “什么是素质教育？”陈贵良反问。
    高中生说：“就是尊重学生的天性和特长，不要再唯分数论。要像美国一样，学生自由选择自己喜好的学科进行发展，还要增加其他兴趣特长考核。不要布置那么多作业，留给学生更多的自由时间。这样才能提高学生的综合能力。”
    陈贵良问道：“高考不唯分数论，而是搭配各种特长来招生吗？”
    “是啊，这样才能全方位发展，而非跟某个不喜欢的课程死磕。我认为，现在中国的教育和高考很有问题！”高中生说。
    陈贵良问道：“农村的学生怎么办？”
    “啊？”高中生听不懂。
    陈贵良说：“我读的是村小。全校就两个老师，三年招一次生，一个老师要教所有课程。初中读的是乡中心校，英语老师能把duck念成对K，音乐老师就教几首儿歌。按照你的说法，我该怎么发展自己的特长？掏鸟窝，还是下河游泳，又或者跟混混对砍？高考看谁砍死的混混更多来加分？”
    高中生愣住了。
    陈贵良道：“农村学生，也是中国教育的受众。他们能够接受什么素质教育？你觉得补课太多很烦，你不喜欢家教老师。但还有无数的农村学生，他们连补课费都交不起，更不知道家教老师是什么玩意儿。他们听都没听过补习班这种名词！”
    这场节目录制，至此已经跑题了。
    但沈小姐觉得还不错，并没有去干涉：“你认为素质教育改革应该再缓一缓？”
    陈贵良道：“这位学弟刚才说的，根本就不是素质教育。或者说，抛开基础教育而谈素质教育，全他妈都是在耍流氓。那不是素质教育，而是精英教育，即放弃广大的底层学生，只培养城市里的一小撮精英！美国是资本主义国家，他们有理由这么干，但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

 0130【让卖内裤的淘宝店也卖三国杀】（为盟主Successor_加）

    首都机场。
    边关月捧着手机，在候机大厅忙着短信聊天。
    “又是你表姐？”陈贵良买来一杯热腾腾的奶茶。
    “嗯。”
    边关月接过奶茶放在旁边，继续回短信道：“她知道我要去魔都，就让我顺道去杭城玩。”
    “她过年也不回家啊。”陈贵良道。
    边关月解释：“跟你一样，忙着做生意。她的淘宝店越来越火，连过年都走不开。”
    陈贵良说：“可以让她帮忙代销三国杀卡牌。”
    “这主意不错，我跟表姐说一声。”边关月非常高兴。这样既帮了男朋友，又能给表姐增加销售品类。
    严格来说，让边关月的表姐，帮陈贵良卖三国杀，这种属于非法行为。
    因为他们两个，都没有出版物经营许可证！
    但此时的互联网，还真就属于法外之地。
    边关月说：“我陪你到魔都机场之后，就坐长途客车去杭城找表姐。等我从杭城回来，你正好参加完活动，到时候我们在魔都玩一天。”
    “代我向你表姐问好，”陈贵良说，“她的网店要是愿意代售三国杀，我可以给她25%的代销费。印刷厂我来联系，但她需要找地方囤货，这玩意儿印得越多成本越低。”
    边关月道：“她租了一套民房，专门用来囤货。”
    此时开淘宝店确实抢占先机，但也比后来麻烦得多。
    厂家直发是不可能的，淘宝店家需要自己囤货。大概有两种模式——
    一种就像边关月的表姐那样，跑去四季青批发市场进货，租用民房或仓库囤货。
    一种则实体店和网店共用库存，此类以数码产品居多。他们既是柜台商家，也兼营网店业务。
    陈贵良踏上登机通道的瞬间，脑子里电光火石冒出个念头。
    老子可以厂家直发啊！
    妈的，没有出版公司愿意代理三国杀实体卡牌，就连李寻欢这种新锐人物都觉得麻烦。
    既然实体商不合作，我完全可以跟淘宝商合作。
    现在三国杀的网店销售，一是陈贵良自己的淘宝店，二是让当当网等电商代售。
    但还有无数的个体淘宝商，为啥不能利用起来？
    挨个找那些开淘宝店的，给他们一笔代销费，不用他们自己囤货。只需要他们帮忙吸引顾客，然后陈贵良从京城发货——“厂家直销”模式就搞起来了。
    陈贵良就是“厂家”。
    但还是不对。
    陈贵良找到飞机座位，一言不发，权衡利弊。
    如果这种模式搞起来，等三国杀真正火了，恐怕会盗版满天飞。尤其是那些销量高的淘宝店，极有可能撇开陈贵良，自己印刷盗版卡牌出售。
    不过话又说回来，盗版迟早会出现。
    而且，自行印刷盗版卡牌出售，印得少了印刷成本过高，印得多了囤货成本过高。除非销量爆炸的网店，否则基本不会撇开陈贵良。
    如果销量爆炸的网站搞盗版，目标非常明显，陈贵良直接报警就是。
    真正需要防着的，是那些盗版出版商！
    印刷厂都不必防，没有渠道商解决销售问题，印刷厂是不可能自己印盗版的。
    陈贵良还得把出版物（批发）经营许可证办下来，这个证件他以前没办，是因为必须有足够大的仓库。
    若是能依托大量个体淘宝店，把三国杀卡牌销量打上去，那么长期租赁一个仓库很正常。
    陈贵良有了许可证，遇到合作淘宝店卖盗版，他才真正敢报警抓人。否则的话，他也属于非法销售！
    边关月见陈贵良坐那儿发呆，知道他又在想什么事情，很体贴的没有出声打扰。
    陈贵良反反复复捋着各个环节，确认没有什么遗漏，才对边关月说：“你表姐代售三国杀卡牌，不需要她出地方囤货。只要她能把三国杀卖出去，货物由我这边发快递。当然，代销费要降到15%。”
    “她肯定愿意。”边关月说。
    这种厂家直发模式，对于此时开淘宝店的来说，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不需要自己选货、囤货、发货，就能白赚15%的代销费，这跟捡钱有什么区别？
    他们会非常努力的帮忙推销三国杀卡牌！
    而每套三国杀卡牌的包装盒上，又印着三国杀官网网址，可以把线下用户转化为线上用户。
    飞机落地之后，陈贵良立即给敖师姐打电话。
    把完整思路讲述一通，陈贵良说：“你跟谢扬两人，挨个联系淘宝店。先联系主营文化体育用品、电子产品的淘宝商。这些网店谈妥之后，再联系其他比较火的网店。就算是卖内裤的，都可以帮我们代销卡牌！”
    “我们怎么收钱？”敖彦莀问。
    陈贵良说：“刚开始由我们垫资，做熟了再由商家来垫资。”
    为啥这年头不能搞厂家直发？
    支付系统也是个问题。
    此时的支付宝，仅支持淘宝平台内的交易担保，无法直接用于商家和外部厂家的资金结算。
    跨平台自动分账功能，要2008年才有。厂家设置代发价，系统自动同步订单，这个功能要2010年才有。
    至于现在嘛——
    顾客买东西的钱，都是先打入支付宝，确认收货才会打给网店。所以必须有一方来垫资，要么是网店，要么是厂家。
    而且这种垫资，还没法签合同，只能靠信用维持。
    敖彦莀仔细思考说：“好在单笔交易额不大，我们先垫资也可以，网店那边收到钱，必须立即给我们打款。超过期限不打款的，永久列入黑名单。”
    “风险其实不大，我们卖的是卡牌，退货率接近于零，又不需要商家压货和发货，”陈贵良说道，“只要商家脑子没问题，就不可能黑我们的钱。出现个别意外也损失不大。”
    敖彦莀说道：“也得防一手。单个网店销量破500套的，就必须让网店来垫资，同时给他们提高代销提成。他们已经尝到了甜头，而且还能提高分成，肯定愿意自己垫资。”
    “这主意不错。”陈贵良赞道。
    敖彦莀笑道：“陈总也很厉害啊，这种厂家直发模式都能想出来。一个月内，我要让50%的淘宝店，都代销我们的三国杀！”
    在这种网店拓荒年代，还真有可能做得到。
    假如你是一个在2005年开淘宝店的，不管卖啥都要自己去进货、囤货、发货。然后整个互联网，只有卖三国杀不需要这样做。你答不答应合作？就算一套都卖不出去，你也不亏啊。
    于是，请想象一下这种画面：一个消费者登陆淘宝，他只是想买几双袜子。结果逛了二三十家淘宝店，发现卖袜子的全在兼卖三国杀！然后他又想买两条秋裤，结果卖秋裤的也在兼卖三国杀。他会不会好奇三国杀是啥？
    京城那边。
    敖彦莀把谢扬叫过去，讲述刚才陈贵良的法子。
    谢扬震惊得无以复加：“还能这么搞？”
    敖彦莀笑着点头：“只要我们挨个谈合作，就能让所有淘宝店都卖三国杀！”
    谢扬说道：“牛逼。”
    谢扬心潮澎湃、思绪翻涌，自从陈贵良做私服之后，他就一直很佩服陈贵良。今天这个法子搞出来，他觉得陈贵良就是个商业天才！
    ……
    到了魔都，边关月转车去杭城看望表姐。
    陈贵良直奔青松城酒店。
    今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依旧在青松城酒店下榻。但决赛地点，改成了教育会堂，距离酒店大约要步行10分钟。
    陈贵良轻车熟路的跑过去，半路给胡玮时打了个电话。
    胡玮时其实真不是大妈，人家年轻着呢，年龄也就30岁左右，而且长相非常秀气。嗯，只是秀气而已，硬说漂亮也可以。
    挂断电话，胡玮时对正在签到的选手说：“陈贵良要来了，你们想搞签名的可别放过机会。”
    这几个选手，连忙跑去房间放行李，然后拿着《明朝那些事儿》回大堂等待。
    就社会知名度来说，陈贵良还远不如韩韩、郭小四。
    但在这帮新概念选手眼里，他已经是那个级别的了，甚至还超过郭小四——很多决赛选手，对郭小四印象很差。
    不时有选手闻讯来到大堂，转眼间已经聚集数十号人。
    甚至还有一些家长在场，他们不放心孩子单独来魔都，所以全程陪着孩子来参赛。
    此刻就有个家长，对自己的女儿说：“我知道你喜欢文学，我也没拦着你，还专门陪你来参赛。但高三就该以学习为主。你看人家陈贵良，虽然被北大特招了，但人家依旧努力复习，最后高考还超过了北大录取分！”
    女儿硬着头皮说：“嗯，我知道了，回家就看书做题。”
    另一个家长笑道：“也别把孩子逼得太紧。”
    之前那家长却说：“天天做文学梦，想当作家也得肚子里有货。新概念已经好几届了，最后成作家的有多少？就拿《明朝那些事儿》来说，一般学生写得出来吗？”
    “我还看了社科院教授作的序，说那本书虽然行文浅白，但挑不出什么历史知识错误来。还有那个北大王教授的序，说陈贵良又是创业又是上课，还要抽空到图书馆看《明实录》。你们知道《明实录》有多少字吗？王教授说有1600多万字。还全是古文！”
    “人家能成名，靠的是实力，不是靠天天做文学梦。人家也没在高三写书，高三在认认真真复习考北大！”
    家长的一番话，说得许多参赛选手汗颜不已。
    倒是得到其他家长的一致赞同。
    因为他们全摊上了有文学梦的孩子，以前不知道该怎么劝，现在可以拿陈贵良当样板。陈贵良那么会写文章，高三都努力复习，你们比陈贵良还厉害？
    “陈大侠来了！”
    这位明显是陈贵良的铁粉儿，居然知道他高中时的外号。
    胡玮时笑盈盈站在旁边看着，去年也是在这里，陈贵良还只是个选手。今年却有一堆人，等着找陈贵良要签名。

 0131【知名作家里也有老网虫啊】

    这几十个等着要签名的选手，一大半都没带《明朝那些事儿》。
    有人甚至拿出复赛邀请函，让陈贵良直接签在上面。
    “不是，兄弟，你好歹拿个小本子啊。”陈贵良笑道。
    其他选手一阵哄笑。
    那个选手也不觉尴尬，反而振振有词：“你签名在上面，正好跟邀请函一起保存。”
    又有人问道：“陈贵良，北大好不好玩啊？我也打算报北大。”
    陈贵良忽悠道：“元培班特别好玩，全校课程任你选，想学哪门就学哪门。你如果能上北大，可以报元培班。”
    “真的？”这倒霉孩子心动了。
    一边签名，一边闲聊，折腾好一阵终于完事。
    “嗨，学长。”
    一个在签到处帮忙的小姑娘挥手道。
    陈贵良依稀有些印象：“你是？”
    小姑娘说：“我叫张宜薇，去年的B组一等奖，今年以A组身份参赛。你前些天在魔都签售，我还去现场支持了。”
    “多谢。”陈贵良道。
    小姑娘又拿出一本书：“这是我的散文集样书，下个月正式出版。不止送你一个，我今天已经送出去好几本。”
    陈贵良稍感惊讶，开玩笑道：“都不给我们买书的机会？”
    小姑娘说：“首印册数不多，很多书店买不到。”
    陈贵良翻开散文集看了几页，发现风格跟郭小四是一挂的，顺口说道：“我在博客上帮你推荐一下。”
    “那太好了。”小姑娘非常高兴。
    这个小姑娘，目前在读高三，今年会进复旦哲学系，后来成了复旦的教授。
    “陈贵良！”
    一个声音传来，陈贵良扭头看去，却是北大中文系副主任曹文宣在喊他。
    除了曹文宣，还有其他名校的教授。
    他们都是评委。
    各校的招生老师，今年也会来。但想给降分名额够呛，都是把一等奖获得者，列入“招生重点关注名单”，过了投档线就能录。
    也有提前报自主招生的，只要笔试过关，又有新概念获奖加持，面试基本上都能通过。
    陈贵良跑过去跟他们汇合。
    复旦中文系主任陈教授笑骂：“你这小子不地道，去年竟然放我鸽子，不声不响跑去读北大了。”
    “没放鸽子啊，”陈贵良喊冤道，“我报北大之前，还专门给陈主任、汪主任打了电话。”
    南开的许教授说：“你那个校内网，都快期末了传到我们学校。期末考试期间，我听到有一群学生在考场外聊得起劲，还以为他们在讨论期末试题。结果我走近了一听，竟然在商量给哪个女生投票选校花！”
    “哈哈哈哈！”教授们闻言大笑。
    厦大的林教授说：“我们学校倒是还没有选校花的。”
    “林教授当年就是校花嘛。”中山的程教授说。
    在一片笑声中，林教授煞有介事道：“你们还别笑，当年如果能投票，我还真有可能选上校花。我年轻那会儿特别时髦漂亮的。现在不行了，都奔着五十岁去了。”
    陈贵良说：“开年之后，我尽快把校内网发展到厦大。到时候评厦大校花，专门给林教授开一个通道。”
    北师大的童教授说：“这可不能反悔啊，说到就要做到。”
    林教授连连摆手：“别带上我。”
    一群教授在那儿等电梯，其他选手见陈贵良跟教授们谈笑风生，全都投去羡慕的眼神。
    家长们更羡慕，恨不得陈贵良是自己的儿子！
    晚饭时间还没到，陈贵良跟着众人，来到楼上某个小厅喝茶吹牛。
    不多时，作家评委也来了，跟去年的阵容大同小异。
    余桦一看到陈贵良就说：“妈的，我版税才分12%，你第一本书就拿15%。”
    陈贵良纠正道：“是保底15%的阶梯分成，照目前这个销量来推测，最后应该能拿20%。”
    “这是人话吗？”余桦指着陈贵良，扭头看向其他作家。
    苏同说道：“这种人就该打一顿。太可气了！”
    叶兆衍好奇打听：“给作家那么高的版税，出版商有得赚吗？”
    不等陈贵良回答，马源就笑道：“赔本的买卖会有人干？”
    余桦说道：“下次出书，我也找陈贵良那家出版公司。”
    这当然只是说说，他们不会轻易换出版社的。
    程村说：“你那三国杀不错，我还充了会员，这个月天天都玩。”
    “您还真玩啊？”陈贵良惊讶道。
    去年他就问了某些作家的联系方式，有人愿意给，有人敷衍过去。
    只要是留了电话号码的，陈贵良都发短信让他们玩三国杀。
    但他真没想到，程村居然会去玩，而且还充值了会员。
    毕竟这位50岁了，头发都已变得花白！
    程村说道：“我凭什么不能玩？我跟你说，除了榕树下的艺术总监，我去年又做了99书城的总版主，还是‘小众菜园’的版主。”
    陈贵良道：“明白，您是老网虫。”
    程村得意洋洋：“我不仅自己玩三国杀，还把阿城也拉进来。”
    “写《棋王》那个阿城？”陈贵良问。
    “除了他还有谁？”程村说。
    陈贵良忍俊不禁。
    三国杀也是棋牌类游戏，写《棋王》的阿城玩一玩也说得过去。
    程村还吐槽道：“阿城太抠门了，他赚那么多版税，玩游戏都舍不得充值。”
    得，还是个白嫖党。
    余桦问道：“三国杀很有意思吗？陈贵良给我发短信，我当时懒得下载。”
    程村强力推荐：“真的好玩，我不骗你。这段时间我都不写书了，天天泡在论坛上，发帖累了就玩三国杀。”
    “那我回去也下载一个。”余桦也快要入坑了。
    陈贵良打算改天给他们寄实体卡牌，说不定余桦还会拉着史铁生玩几局。
    铁疑对此没兴趣，她问道：“陈贵良，你入作协不？”
    这里的作协，特指中国作协，铁疑目前是副主席。
    陈贵良问：“我够资格了？”
    “够。”铁疑道。
    “那我入。”陈贵良对此无所谓。
    铁疑道：“换届发展新会员的时候，我让人打电话通知你。”
    陈贵良道了一声谢。
    曹文宣说：“你干脆把京城作协也入了。”
    曹文宣是京城作协副主席。
    “好，我一起入。”陈贵良来者不拒。
    反正以后跟某些作家保持距离就行，作协活动他得看自己有没有时间参加。
    这些教授和作家们，今年对陈贵良都比较热情。
    肯定不只是因为《明朝那些事儿》，陈贵良开了两家公司也是原因之一。
    当然，《明朝那些事儿》的销售势头，以及陈贵良拿到的版税分成，也确实足够震惊作家圈子。
    他们写书那么多年，就没见过拿20%版税的！
    当晚，陈贵良被余桦和程村拉着喝酒，醉醺醺回客房睡了一宿。
    次日的活动与他无关，他只需参加最后的颁奖仪式即可。到时候媒体记者也会来，陈贵良算是捧一下人场。
    选手们去参赛时，陈贵良直奔东方卫视。
    他要录制的节目是《东方夜谭》，中国最早的脱口秀节目，这玩意儿今年即将打破收视记录。
    一般都是请明星当嘉宾，陈贵良其实还不够资格。
    但快过年了嘛，没有影视作品需要宣传，明星们忙着走穴或回家过年。
    这种时候，不容易邀请到有分量的嘉宾。正好陈贵良的书在热卖，就当是替补请来录一场。
    主持人叫刘义伟，以前在央视做美食节目。
    “你好，老乡。”刘义伟直接说起了川蜀方言。
    “老乡好。”陈贵良笑道。
    “莫要喊我老相好。”
    “谐音梗要扣钱。”
    “哪家的规矩？”
    两人在后台瞎扯一通。
    刘义伟说：“录制的时候不要紧张，说错话也没问题，我们后期会剪掉的。节目总共30分钟，前15分钟是脱口秀。后面15分钟，才是我们的访谈内容。我可能会跟你聊半个小时，但最后要剪掉一半。”
    “没问题。有台本吗？”陈贵良问。
    刘义伟道：“没有台本，想到什么说什么。”
    刘义伟的脱口秀才是有台本的，用幽默讽刺的犀利言辞，评价当下的热门事件和社会新闻。后来的什么《壹周立波秀》，只不过是捡这档节目剩下的。
    陈贵良坐在演播室后台等着，拿出手机无所事事玩贪吃蛇。
    “陈先生，该你了。”一个女工作人员提醒。
    陈贵良走去演播室坐下，够简陋的，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不要坐得那么直，随意一点。”刘义伟说。
    陈贵良从善如流，翘起二郎腿歪坐着。
    一切准备就绪，刘义伟朝前方比了个OK手势，对陈贵良客客气气说道：“今天该怎么称呼？陈作家还是陈老板？”
    陈贵良说：“我高中有个外号叫陈大侠。”
    “我读书的时候也爱看武侠，就梦想着有一天能当大侠。你喜欢哪本武侠？”刘义伟道。
    陈贵良道：“古龙的《欢乐英雄》。”
    “那本书我看过，情节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郭大路和王动。”
    “还有燕七和林太平。”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最近在看什么？”
    “《狼图腾》。”
    “嚯，这本书去年卖得火。我久仰大名，哪天也去看看。”
    “没必要看。”
    “为什么？”
    “浪费时间。”
    “啊？”刘义伟瞬间警醒起来，他前半段的脱口秀，虽然言辞犀利幽默，但不会得罪某个具体人物。
    陈贵良道：“看了《狼图腾》，我第一反应是作者当年怎么考上的社科院研究生。”
    “怎么讲？”刘义伟小心翼翼。
    陈贵良说：“毫无逻辑，自相矛盾，跟小学生写的一样。”
    刘义伟道：“你这么敢讲吗？”
    陈贵良道：“我记得你们嘉宾访谈的宗旨是：最有名的人，最有趣的人，最有说头的人……机锋交错，绵里藏针……我不是什么名人，得把机锋交错给补上啊。”
    刘义伟装模作样面向镜头：“以下仅为嘉宾观点，与本人、本节目无关。特此免责声明！”

 0132【陈贵良：建议老先生们多看书】

    《东方夜谭》后半程的嘉宾访谈，向来和和气气，以聊闲天为主。
    还没遇到过陈贵良这样的！
    但主持人刘义伟却来了兴致，终于不用夸夸彩虹屁了。每期都跟嘉宾互相吹捧，咖位稍大的他就得哄着，话题也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偏偏观众还喜欢看，对明星的日常琐事非常感兴趣。
    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跟他聊。过于出格的言论，后期我们会剪掉。”
    怎么剪？
    怼《狼图腾》的部分可以保留，但涉及其他人或单位的要剪。比如陈贵良刚才提到社科院，那半句话肯定不能播出。
    刘义伟非常鸡贼把自己摘出去：“我还没看过这本书。你觉得哪里写得不妥？”
    陈贵良道：“作者写书时全靠臆想。说什么农耕文明破坏草原，而草原文明的放牧方式天然可持续。作者应该是没研究过历史地理，从河套、漠南一直到辽河上游草原，元朝时期的荒漠化速度非常快。”
    “为什么会这样？”刘义伟只负责引导。
    陈贵良说：“元代官方牧场规模庞大，马牛羊数量远超草原承载能力。贵族还圈占优质牧场，普通牧民只能向边缘草场聚集。边缘草场本来就生态脆弱，哪经得起众多牧民过度放牧？还有营建城市和频繁用兵，以及在草原地区搞军垦。这导致元代后期，畜牧业严重衰退，官方牧场产马量下降50%，民间牧户的畜产十不存一。”
    “作者在偷换概念。他用新中国的牧民生产方式，套用到古今中外所有的游牧文明。殊不知，新中国的牧民属于特例。他阐述农耕文明的时候，从几千年来的整体看问题，而且还只看农耕文明的缺点。在阐述游牧文明时，却又喜欢‘以小见大’，专门挑优点来讲。”
    “典型的双标！”
    刘义伟道：“双标？”
    “对，双重标准，”陈贵良道，“某些人特别喜欢双标，尤其是谈到中外差别的时候。同一件事，中国人和外国人做出来是不一样的。”
    刘义伟笑道：“大概讲讲。”
    陈贵良说道：“我曾经一度痴迷《读者》之类的杂志，后来我发现那些文章自相矛盾。他们说中国人溺爱孩子，外国人注重挫折教育。又说中国人打压孩子，外国人注重鼓励教育。我就想知道，中国人该怎么教育孩子？”
    “该鼓励时鼓励，该打压时打压。”刘义伟笑得更欢。
    陈贵良又说：“那这种论调呢？中国父母忙于工作，都不怎么陪伴孩子。外国父母给予孩子足够的陪伴和关爱，所以孩子长大了开朗自信。又说中国父母过于关注孩子，外国父母则给孩子足够的个人空间，所以外国孩子长大以后开朗自信。”
    刘义伟说道：“也可能是中国父母既不陪伴，又在某些时候过于关注。”
    陈贵良道：“写这种文章的人，眼里只有两个国家。一个是中国，一个是外国。全球200多个国家和地区，语言文字风俗信仰政体各不相同，但都能被他们找到强于中国的共性。其实跟《狼图腾》一样，都是同样的玩法。”
    “怎么讲？”刘义伟继续引导。
    陈贵良说：“提取一些全人类的共性。把人性的弱点，说成是中国人的民族劣根性。把人性的优点，说成是外国人的美好品德。《狼图腾》大同小异，只讲农耕文明的弱点，只讲草原文明的优点。”
    刘义伟实在忍不住了，也想发表观点：“你这么一说，我想起《丑陋的中国人》。”
    陈贵良哈哈笑道：“那本书写得就是一坨屎。我记得柏杨在书里说，中国人是天下最膨胀的民族，因为中国人见识少，心胸太窄，稍微取得成绩就天地虽大都装不下。还说中国人永远没有自尊，所以中国人没有平等观念。你有自尊吗？”
    刘义伟挠挠头：“应该有吧。”
    “柏杨还说，中国人的民主，是你为民、我为主，”陈贵良笑道，“他既不懂中国历史，也不懂外国历史。现在很多人吹华盛顿，说这位功成身退，属于民主典范。其实跟柏杨差不多。”
    刘义伟道：“华盛顿不是民主典范吗？”
    “都不提他养那一堆黑奴了，”陈贵良道，“你以为华盛顿不想当皇帝？他没那个统治基础啊。美国刚独立那会儿，参与独立战争的开国头头们，全都不愿意给美国政府交税。他们闹独立的原因，就是不想给英国交税。现在独立了如果还要交税，这仗不是白打了吗？”
    “哈哈哈，也对。”刘义伟笑道。
    陈贵良道：“刚刚成立的美国，连税都收不起来，还欠着一屁股战争债，总统每天都得苦恼怎么给下面的人发工资。他为了征税，直接引发威士忌抗税叛乱。又因为向英国妥协，被戴上卖国贼的帽子，富兰克林都诅咒他快点去死。这种总统，你愿意当？”
    “不愿意。”刘义伟摇头。
    陈贵良说：“华盛顿也不愿意。就算想，也做不下去了，他当时属于全国公敌。所以他回家继续做农场主。”
    刘义伟道：“这些我还真不知道。”
    “美国那些开国英杰，都是被美化过的，柏杨一类的知识分子还真就信了。”陈贵良说。
    刘义伟道：“大家都这么说，很难不信。”
    “柏杨还说，中国在孔子之后，再没有出一个真正的思想家，因为所有知识分子都忙着注解孔子及门徒的著作，”陈贵良说道，“如果柏杨先生能看到这个节目，我推荐他读一读《中国思想史》。活到老，学到老，多读书对他有好处。”
    导播在耳机里对刘义伟说：“引导一下话题，讲点更有趣的。”
    刘义伟道：“看来你读了很多学术专著，会不会看不起现在的流行文化？最近很火的《老鼠爱大米》，就有人批评特别庸俗。”
    “不会啊？我挺喜欢《老鼠爱大米》的。”陈贵良说。
    刘义伟问：“你不觉得过于口水吗？”
    “我喜欢大俗和大雅的，”陈贵良道，“讨厌那种明明很俗，却偏要附庸风雅拿架子的。《老鼠爱大米》俗得够简单直白，这样的音乐其实很不错。”
    刘义伟道：“所以你认为《老鼠爱大米》能火，是因为它够俗够简单？”
    “只是其中一个方面，还跟互联网发展有关，”陈贵良说道，“以前是web1.0时代，网站向网民单方面输出信息。现在已经是web2.0时代，更注重网民和网站、网民和网民的交互。网民不再被动接受互联网内容，他们可以自己产生内容。而且人多力量大，网民产生的内容相比以前呈几何倍提升。”
    刘义伟道：“所以《老鼠爱大米》，是网民产生的内容。它能走红，是网民之间互动的结果？”
    “对，这种趋势会愈演愈烈。”陈贵良说。
    刘义伟说：“也有人担忧，网络歌曲会冲击传统唱片行业。”
    陈贵良道：“唱片行业又不是第一次被冲击了。80年代以前，唱片行业被少数大公司垄断，因为那个时候录制成本很高。后来各种电子设备的出现，打破了大公司的垄断，出现很多独立唱片公司。现在的网络歌曲，则是在冲击唱片行业的渠道商。生产力发展的必然结果。”
    “你觉得唱片行业前景如何？”刘义伟问。
    陈贵良说：“迟早被冲死。”
    刘义伟已经习惯陈贵良的各种“暴论”：“你的校内网选校花，也是网民之间的互动？”
    “校内网不一样，它是实名制的，把现实社交搬到了网上。线上线下的交叉互动，能产生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陈贵良说。
    刘义伟道：“听说校内网北大选校花，还闹出了许多趣事。”
    陈贵良道：“对。一开始就没有悬念了，奥运冠军刘旋也是北大在校生，她的票数断崖式领先第二名。”
    “你跟刘旋有过现实交流吗？”
    “网络交流都没有，她在北大很低调的。”
    “听说很多北大学生，希望能给芙蓉姐姐投票？”
    “他们在恶搞。”
    “恶搞也是最近的流行词汇。我看过网上的PS恶搞系列，能把人肚子都笑疼。”
    “我弄出来的，那些都是在跟风。”
    “你？”
    “是啊。最开始为了宣传三国杀，我又没钱投广告，所以就想了各种法子。现在的三国杀贴吧，是中国互联网最大的恶搞基地。”
    “看来你还是互联网的先锋人物。所以你看不上老派人物？比如《丑陋的中国人》、《狼图腾》的作者。”
    “我对老前辈还是很尊重的。当然，前提是他们的学术和品德值得我尊重。”
    “……”
    总共15分钟的访谈节目，陈贵良和刘义伟聊了40分钟。
    此前录制的央视《对话》，现在也差不多该播出了。
    估计又要引发热议，因为“素质教育”是近几年的热门话题，用全民关注来形容也不为过。每次有什么相关言论，稍微出格就能引爆舆论。
    陈贵良专蹭热门话题。
    素质教育如此，《狼图腾》也是如此。
    谁让《狼图腾》卖爆了呢？不蹭你蹭谁？
    陈贵良建议柏杨多看书的言论，估计也要引发口水战，因为柏杨这几年也非常火。

 0133【央视《对话》播出】（为盟主塔羅會清潔工加更）

    央视《对话》播出的前一天，边关月来到杭城看表姐。
    表姐叫乔娜，身材高挑，头发很短，像个假小子。
    “喏，这就是我租的房子。”乔娜把边关月从车站带到一个老旧小区。
    一室一厅带厨卫的房子，客厅和卧室到处堆着衣服。
    边关月仔细打量一番：“你以前不是卖数码产品吗？”
    乔娜连连摇头：“竞争不过。如果卖山寨货，深城的淘宝店在华强北进货，比我在杭城的进货价低10%—30%。如果卖正版产品，杭城文三路那些柜台商，也都一个个开了淘宝店，我怎么可能搞得过他们？”
    “衣服好卖吗？”边关月问。
    乔娜说道：“目前还行。受韩剧影响，现在韩版服装最热销。高仿的阿迪、耐克鞋也很好卖。”
    说白了，就一卖山寨货的。
    边关月问道：“你平时顾着淘宝店，还怎么去学校上课啊？”
    “逃一半，学一半，淘宝店不用时时刻刻都盯着，”乔娜叹息道，“唉，我这个学期，估计要挂科三分之二。”
    边关月说道：“他跟你差不多。”
    乔娜猛然来了精神：“你真的跟他……嗯嗯……那个了？”
    “你说什么呀？”边关月假装听不懂。
    “不讲就算了，”乔娜摊在沙发上，“自己找地方坐，我就不伺候你了。”
    沙发上也堆着衣服鞋子，根本就没有坐的地方。
    边关月把一包衣服挪开，小心翼翼在衣服堆中坐下：“你囤这么多货，生意肯定很好。”
    乔娜得意道：“那当然。别看我卖的都是仿冒品，但我也是要看质量的。利润虽然低一些，但回头客越来越多。这个月我的销量又增涨了，净利润估计能突破4000块！是净利润哦，可不是销售额和毛利，把房租、网费都要扣除。”
    “那很厉害。”边关月恭维一句。
    她还以为表姐能月入过万，所以才听课都顾不上，没想到月利润只有4000元。而且还是最近才赚这么多，以往每个月赚得更少。
    乔娜雄心壮志道：“等我月入过万之后，就再招一个员工，扩大经营规模。我要做淘宝女王！”
    边关月又说起帮忙代销三国杀的事情。
    “不用我囤货、发货，帮着卖就能提成15%？”乔娜以为自己听错了。
    边关月道：“他是这样说的。”
    “那我肯定答应啊，送来的钱，不赚白不赚。”乔娜非常高兴。
    《三国杀》实体卡牌，在推出风包之后，印刷得也更加精美，现在每套售价是40元。由于大量印刷的关系，虽然多了10张卡，但印刷成本反而有所下降。
    扣除12元的印刷成本、6元的淘宝店提成、7—10元的快递费，再扣除仓库和人工成本，陈贵良卖一套三国杀能赚几块钱。
    事实上，只要不亏钱，陈贵良就愿意这样卖。
    姐妹俩当晚吃了一顿，次日又去逛西湖等景区，边关月玩得倒是很开心。
    表姐是她姑姑的女儿，从小就关系亲密，比亲姐妹还更亲。
    游玩到下午回来，乔娜查看网店订单，边关月帮着表姐打包发货。
    吃过晚饭，边关月问道：“你这电视能看吗？”
    “不知道，”乔娜说道，“我租这里已经半年了，还从来没有开过电视机。你看电视干嘛？”
    “嘻嘻，他上节目了，正好今晚播出。”边关月甜蜜微笑。
    乔娜鄙夷道：“男人都靠不住。你爸什么情况？我爸又是什么情况？你可别忘了。陈贵良又开了公司，等他变成大老板，肯定跟我爸一样。家里头一个，外面不知道多少。”
    “他不会的。”边关月说。
    “唉，你以前也不这样啊？”乔娜说道，“我跟你讲，女人就要靠自己，要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除了自己，谁他妈都靠不住。我早就看明白了！”
    边关月笑笑不接话。
    乔娜跑去开电视机，也不知道哪里没插好，屏幕上始终没信号。她一边研究电视，一边说道：“我刚转型卖衣服鞋子的时候，累死累活每个月才赚三四百。我缺那点生活费吗？还不是为了做事业！”
    “嗯，表姐你真厉害。”边关月说。
    乔娜继续阐述自己的观念：“等咱们有了钱，就不用看男人的脸色。爱情算个屁，全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等你毕业以后，估计我都已经开公司了。到时候你来帮我，我给你算股份，我们姐妹同心把生意做大。”
    “到时候再说吧，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干什么。”边关月道。
    “这破电视！”
    乔娜对着电视机的右上角，以跟地面45度的轨迹猛拍。
    连拍几下，电视终于出信号。
    乔娜拍拍手上的灰尘：“还是老法子管用。”
    时间还早，《对话》要九点半播出。
    乔娜时不时坐到电脑前经营网店，有空就到客厅陪边关月看电视。
    “表姐快来，节目开始了！”边关月大呼小叫。
    乔娜翻着白眼走过来：“一档节目而已，用不着这么激动。”
    边关月说：“他第一次上电视……也不对，他以前好像上过龙都市的新闻。”
    乔娜盘腿坐在沙发上，打开一包瓜子慢慢磕。
    开场是一段关联画面，用文字和画外音详细介绍陈贵良。主持人沈小姐的开场白，后期给剪掉一大半。
    三位嘉宾的开场对话，也剪了三分之一。
    跟内容无关，纯粹是在控制时长。
    陈贵良的一句句发言冒出——
    【我不建议大一学生创业。】
    【但你还是创业了。】
    【我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
    【因为我相信自己能成功。】
    乔娜哈哈笑道：“你男朋友很敢说啊。”
    “他一直很有自信。”边关月微笑道。
    乔娜猛拍大腿：“这小子跟我是同类人。我开淘宝店逃课，辅导员也劝过我。但我就相信自己能成功，谁来劝都没用。不自信还创什么业？”
    几分钟之后。
    陈贵良点评三大门户网站，全都不放在眼里，还说这些网站已经落伍了。
    【最多半年，我就能拿到第一笔投资。】
    【如果没有机构来投资呢？】
    【那只能说明做风投的没眼光，路边看到金子都不知道捡。】
    ……
    【我们来打个赌，一年之内，校内网能估值1000万美元。】
    【我不赌。】
    【为什么？】
    【我来解释一下吧。他不想赌，是因为他有可能会输。】
    ……
    乔娜目瞪口呆：“这小子比我还狂啊！”
    边关月纠正道：“他不是狂，而是有自信。而且他说过的话，都是能兑现的。”
    电视机里，话题已经转到素质教育上。
    陈贵良坐在主持人旁边，侃侃而谈道：“这个月，为什么又有媒体谈素质教育？因为教育部刚刚公布了2005年教育改革和发展的六项重点工作，其中一项就是全面推进素质教育。”
    商教授有些诧异：“你又开公司又写书，还会关心这个东西？”
    “几大门户网站，素质教育相关话题突然被热炒，肯定背后有具体原因啊，”陈贵良说道，“教育部的发文，网上就能找到，点击进去几分钟就看完了。”
    陈贵良甚至干起了主持人的活，他问现场观众：“谁知道教育部发文的主要内容？”
    无人回答。
    谁关心这个啊！
    陈贵良说道：“看吧，大家都关心教育，却不关心教育部的文件。而媒体呢？媒体为了销量，根本不会提别的内容，只是抓着素质教育来讨论。”
    主持人沈小姐问：“教育部文件说了什么？”
    陈贵良道：“重点加强农村义务教育，尤其是西部地区的农村教育。开篇就说这个，其他的都放在后面讲。而且在其他方面，又重提对贫困学生的扶持。我小学六年级，一直到初中毕业，学校都在乱收费。刚开始额外收取一百多，后来额外收取两百多。这些乱收的钱，你们知道被调查人员定性为什么吗？”
    “怎么定性的？”杨教授非常好奇。
    陈贵良道：“生存性收费！”
    所有人都感到迷惑，因为根本听不懂。
    陈贵良解释道：“因为乡村学校如果不乱收费，连老师的工资都发不起，学校将会陷入停摆状态。乡村地区的义务教育经费，有三分之二来自县级财政。税改以后，县里没钱！”
    “城里人高谈阔论素质教育，乡村老师连工资都发不起。去年对6个省、将近20所农村初中，进行辍学率抽样调查。辍学率最高的接近四分之三，平均辍学率超过40%！而国家的要求，是把辍学率控制在3%以内。”
    陈贵良指着先前发言的高中生：“你觉得高中课业太繁重，有没有想过，还有40%多的农村学生，他们连初中毕业证都拿不到！”
    那个高中生欲言又止，表情尴尬没再说话。
    沈小姐连忙控场：“看来我们的嘉宾非常关心教育。现场观众还有谁要发言的吗？”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要来话筒说：“我确实没有想到，农村教育形式这么严峻。节目结束以后，我就去给希望工程捐款。虽然我的工资也不多，但能尽一份绵薄之力也是好的。”
    “谢谢你对农村学生的支持。”陈贵良说道。
    又有年轻人问道：“陈贵良，你是从农村走出来的。你的公司如果做大了，会给农村教育捐钱吗？”
    陈贵良说：“我认为，不该公开这样提问，容易造成道德绑架。捐不捐款，全凭个人意愿。不过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我的公司如果赚钱了，肯定会捐款的。但我不会大张旗鼓的捐，也不用通过捐款来包装自己。”
    又一个年轻人站起来：“我是大三学生，也打算创业。你觉得年轻人创业，需要具备哪些条件？”
    陈贵良说：“你得具备观察力和执行力。说得更直白一些，要找对创业项目，然后坚决的去执行。创业项目不是一拍脑袋就有了，不是你觉得这个能赚钱就真能赚。说实话，操作起来很难。”
    那个年轻人问：“你最佩服哪个企业家？比尔盖茨？李超人？还是联想的柳总，又或者是百度的李总？”
    “呵呵。”陈贵良笑而不答。
    态度很明显，这些他都不佩服。
    年轻人又问：“那你最喜欢的诗句是什么？”
    陈贵良道：“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水击三千里。”
    杨教授道：“这是教员的诗，气魄十足。”
    陈贵良对那年轻人说：“与君共勉。”
    “谢谢。”年轻人高兴坐下。
    节目渐渐进入尾声。
    乔娜感慨道：“难怪把你迷得晕头转向，这小子是真会吹牛装逼啊。央视主持人都压不住他，场面全被他控制了。”
    边关月哼着歌儿，心满意足躺沙发上。
    ——
    （感谢星奈铃单推人的盟主打赏。）

 0134【忽悠玩家充值才是硬道理】

    《对话》播出的次日，第七届新概念作文大赛颁奖。
    陈贵良作为特邀嘉宾坐在下面，发现今年的记者席有点冷清。
    媒体关注度锐减！
    一等奖的设置也挺抽象。
    去年，A组和B组各有27个一等奖。
    今年，A组有40个一等奖，B组仅有5个一等奖。
    陈贵良看着上台领奖的选手们，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咋回事儿。
    陈贵良低声问曹文宣：“曹主任，今年的AB两组一等奖数量有点悬殊啊。”
    曹文宣解释道：“评奖严格按照作文质量。今年A组的高质量作文很多，但B组的高质量作文特别少。”
    这意味着，大赛后备力量不行了。
    能写出好文章的更年轻学生，已经懒得来报名参赛。
    在另一个时空，下一届的新概念大赛，AB两组一等奖都降到个位数。
    这个赛事，实质上已死！
    主办方为了提高话题度，甚至在领导讲话之后，让陈贵良也上台发言。从新概念走出的知名青年作家，今天只有陈贵良愿意来捧场。
    陈贵良还能说啥？简单讲几句呗，感谢新概念为自己提供平台，祝贺这一届的获奖选手，预祝作文大赛明年办得更好。
    颁奖仪式结束，胡玮时把陈贵良叫去过道：“暑期那个活动已经确定了，叫‘首届文学代际沟通论坛’，聚集老中青三代作家对话。时间大概在七月底。”
    “到时候我一定来。”陈贵良说。
    手机短信声音响起。
    陈贵良看完短信说：“抱歉，我女朋友来了。”
    “不留下来吃午饭？”胡玮时问。
    陈贵良说：“还要赶飞机。”
    胡玮时看着陈贵良消失在过道里，心想：这家伙会有几个女朋友呢？
    韩韩跟胡玮时聊天，就经常炫耀自己有好几个女友。
    陈贵良快步下楼，跟边关月一起前往机场。
    边关月好几次想说出心里话，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表姐的一通言语，确实让边关月有些心慌。她感觉自己应该做点啥事儿，不能只在陈贵良身边当小女人。
    但她又对做生意没兴趣。
    目前除了好好学习，似乎也干不了其他事。
    边关月昨晚辗转反侧，思考了大半宿才睡着。
    她只会唱川戏，但川剧团早就解散得差不多了。全国只剩那么零星几家，要死不活的靠财政拨款，知名演员都穷得需要摆地摊。
    能不能赚钱先别提，关键是没有观众啊！
    声乐她也学了几年，还专门学过两年半的乐理。
    然后，边关月就想起《老鼠爱大米》，这首歌最近实在是太火了。她也想写一首歌，然后发布网络歌曲。
    但边关月不想出名，或者说有点畏惧出名。
    她打算给自己起一个非常普通的艺名，网友看了转眼就忘那种。
    嗯，她已经想好了，艺名叫“李静”。
    想让人记住都难。
    飞机上，边关月实在没忍住：“我想写一首曲子，你来填词好不好？”
    “怎么突然想要写歌？”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说：“想找点事做。现在网络歌曲很流行，我试着发一首看看。”
    “这是好事啊，要勇于尝试。”陈贵良鼓励道。
    陈贵良没打算直接抄歌给她。
    边关月的想法是做一件事情，而不是为了成名和赚钱。
    回到京城，边关月立即去买吉他，在出租屋里琢磨着怎么作曲。
    陈贵良看了只是笑笑，并不进行任何干涉，他知道这个傻姑娘是啥心思。
    有点自卑，怕自己被男朋友越拉越远！
    把她扔出租屋里捣鼓音乐，陈贵良独自跑去公司。
    “哟，陈总还知道回来啊。”郭枫也跟着敖师姐学会挖苦人。
    陈贵良道：“怕你们孤单，不然我早就回老家了。”
    谢扬也来一句：“肯定是回来督促我们干活的，资本家的话不能信。”
    陈贵良说：“我QQ名都改成‘路灯下的小男孩’了，以后如果剥削你们，就直接把我挂路灯。”
    他又直奔敖彦莀的工位：“联系到多少淘宝店？”
    敖彦莀噼里啪啦聊着QQ，盯着电脑屏说：“已经有两百多家淘宝店，答应帮我们卖三国杀。我还在继续联系。”
    陈贵良道：“让他们在淘宝店注明，每单的邮费，我们给顾客补贴8元钱。”
    “以后得跟快递公司好好谈谈。”敖彦莀道。
    此时的淘宝店，大概有30万家。
    邮费的价格波动很大。
    圆通最便宜，申通次之，顺丰再次，邮政最贵。
    按送达地址整体来讲，江浙沪最便宜，京津冀次之，闽粤再次，大量地区只有邮政才送！
    比如新、藏两省，快递费50元起步，还只能找邮政EMS。
    再来说最便宜的圆通，江浙沪8元起送，京津冀10元起送，闽粤12元起送。川省这种内陆地区，邮费超高不说，人家还只送到省会。
    稍微贵一些的商品，买家更愿选择同城的淘宝店。直接绕开快递搞线下交易，双方约好在某个车站见面，店家坐着公交把货送来……
    这种情况下，只有极少数店家包邮，就算包邮也会抬高商品价格。
    大量顾客在选好商品之后，因为邮费太贵又打消念头。
    陈贵良补贴8元邮费，为了卖卡也是蛮拼的。
    跟敖彦莀聊了一阵，陈贵良又去看三国杀网络版的数据。
    注册用户24.8万，日活用户7.5万，付费率3.7%。
    付费率挺高，主要是三国杀的玩家，以自有电脑用户为主。这年头买得起电脑的，不会太缺钱！
    注册用户增涨挺快，日活用户的比率在上升。说明近期增涨的注册用户，多数都不是大学生——因为大学生的电脑，寒假基本不会带回家。
    开通充值功能已经八天，累积充值额度突破20万元大关！
    但这20万块钱里面，大部分属于购买会员，而且以包月会员居多。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他们很有可能一分钱都不花。
    还得想办法忽悠玩家消费啊。
    会员18元包月，能免费使用风包武将，并赠送一些道具。有经验和银两加成。增加一个选将栏。
    如果不充会员，风包武将必须购买才能玩。可单卡购买，也可成套购买，比充值会员更贵。
    陈贵良敲击键盘，写下诱导玩家充值的方案：
    第一，增加武将牌【袁绍】，必须开箱子获取。定于开学之后上线。
    当然，陈贵良也不会搞得过于恶心。开箱子如果开出多余武将，可以分解为万能将魂，凑够一定将魂就能合成【袁绍】。
    第二，为会员提供三款免费三国秀（玩家头像）和武将皮肤。
    第三，增加精品边框、三国秀和武将皮肤，只能通过开宝箱开出。
    第四，开通砸鸡蛋和送花功能，菜篮子大家都懂的。但以目前的技术和网速，特效必须简化再简化。
    陈贵良登陆QQ，点开一个叫“天道茜”的好友头像。
    这是管志强的大四学姐。
    “大神，貂蝉的精品皮肤还没画好？”陈贵良问。
    对方没有回复消息。
    陈贵良拿出《明史》，继续摘抄资料。
    足足过了两个小时，那位学姐终于说：“过年以前能画好。”
    路灯下的小男孩：“还要请你画刘关张和孙尚香的精品皮肤。价钱照旧。”
    天道茜：“下个月我要到动画公司实习，恐怕没有多少时间。”
    路灯下的小男孩：“以你的实力，去动画公司太屈才了，只能参与一些低幼动画。不如来我的公司，做游戏专职画师。工资又高，画得也更爽。”
    管志强这位师姐真的很牛，比元火社那帮业余的厉害多了。
    天道茜：“我要再考虑一下。”
    路灯下的小男孩：“那你先画刘关张和孙尚香的精品皮肤吧。”
    天道茜：“我试试看。”
    这位高手，挺好忽悠的，除了画画啥都不懂。
    ……
    央视《对话》播出之后，果然取得一定反响。
    这节目收视率挺高。
    陈贵良本来就莫名其妙有一批黑粉，现在总算又逮到他的黑料。
    “不是我嫉妒，陈贵良这个人真的膨胀。妈的，开了两家公司，出了一本书，尾巴就翘上天了。他有什么资格点评搜狐、网易、新浪、百度？”
    “这人自恋得很，还说风投不找他就是有眼无珠。做风投的瞎了才找他！”
    “楼上两个就是嫉妒。陈贵良说得很好，不狂还叫年轻人吗？人家有狂的资本。你大一的时候在干什么？”
    “支持陈贵良。我就是农村出来的，他谈农村教育说得很好！”
    “好个屁，他是在反对素质教育。”
    “楼上的，你理解能考几分？陈贵良不是反对素质教育，而是认为社会舆论对素质教育的理解错了！”
    “……”
    网络上吵得热闹，一些媒体也跟进。
    素质教育这个话题，从1999年一直持续到现在。就连新概念作文大赛，都属于素质教育催生出的产物。
    很有意思的是，《南都》这次力挺陈贵良。
    不要觉得《南都》专干坏事儿，如果只是这样，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大影响力。它的许多文章都切中时弊，所以才吸引来那么多读者。
    《南都》去年就批评过素质教育，说“素质是城市的特权，农村只剩素质口号”。跟陈贵良现在的观点一致。
    当然，《南都》有多个编辑和记者，互相之间观点不同，前两年他们还批评应试教育呢。
    把他们自己的两篇报道翻出来，对比一下就挺自相矛盾的。
    这年头的舆论极其混乱，你很难搞清楚一个人、一个机构占哪边。
    后来被骂新自由主义经济学家的张教授，同样坚决反对素质教育。他去年说：“素质教育是乌托邦，生存压力下分数才是硬道理。”
    不论如何，陈贵良借着《对话》放嘴炮，又狠狠的刷了一波存在感。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东方夜谭》也开播了。
    这回他放嘴炮更狠！

 0135【更大的舆论漩涡】

    过年的前两天，陈贵良接到铁疑的电话。
    “你太冲动了。”铁疑说道。
    陈贵良问：“《狼图腾》？”
    铁疑说道：“是啊，舆论有点大。你下次接受采访时，也不用道歉什么的，但要说得委婉一点。”
    “谢谢阿姨提醒，但我已经说了更狠的。”陈贵良道。
    铁疑顿了一下：“那你……扛着点吧。”
    《狼图腾》实在太火了，8个月时间销量破100万。而且，还卖出了10多个语言版本，国外预付版税超100万美元。
    它后来的全球销量是2000万册！
    而陈贵良参与录制的《东方夜谭》，又是长三角地区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大量居住魔都的作家、记者都会收看这玩意儿。
    节目播出之后，仅仅过了两天时间，就有四五家媒体关注。
    随即，全国二十多家媒体进行相关报道。
    参与进来的媒体和名人，超过90%都支持赞誉《狼图腾》。剩下那10%，也不敢公开支持陈贵良，只是客观的对《狼图腾》进行评价。
    比如《中国环境报》，就发文质疑《狼图腾》的生态逻辑缺乏科学性。
    又比如草原民族作家郭雪波，认为《狼图腾》是对游牧文化的浪漫化误读。
    《文艺争鸣》则批评《狼图腾》不具备文学性，更像是一部社会学论文。
    而赞誉《狼图腾》的有哪些呢？
    有《人日》、《光明》、《南都》、凤凰卫视、张国师、陈大导、陈教授、周作家……
    那位陈教授，还是北大的，吴梦就选了他的课。
    陈贵良都快被口水给喷死了！
    “明天就过年了，你来书店干什么？”边关月好奇道。
    “买书。”
    新华书店的畅销专区，《狼图腾》和《明朝那些事儿》紧挨着。
    陈贵良问店员：“哪本卖得更好？”
    “最近这半个月，《明朝那些事儿》卖得更好。”店员回答。
    这是因为《狼图腾》已经卖了8个月，有些后继乏力了。还要再等一段时间，它在海外热卖的消息传回国内，才又掀起一波销售热潮。
    陈贵良掏钱买了一本《狼图腾》，回出租屋的路上给李寻欢打电话。
    “你可以啊，闹出那么大阵仗。”李寻欢一点也不慌，反而非常高兴，因为陈贵良碰瓷《狼图腾》成功了。
    陈贵良问：“风向不对劲，是不是《狼图腾》的出版商发力了？”
    “肯定的啊。”李寻欢说。
    陈贵良道：“我刚买了一本《狼图腾》，逐页对其内容进行批判。文章会发布在博客上，你选一些精彩内容给媒体。”
    李寻欢立即答应：“这个没问题，只要你提供火力，好多报纸都等着入场呢。”
    挂断电话。
    陈贵良又打给王教授：“王老师新年快乐。”
    王教授笑道：“你搞得挺大啊。”
    陈贵良说道：“我对草原的历史不怎么了解，想要认真学习一下，能帮忙推荐一位研究元代历史的教授吗？”
    “我把小张的电话给你吧。”王教授想了想说。
    这位张教授还不到40岁，最近几年的学术论文，内容全都跟元朝有关。
    陈贵良带上女朋友，提着一袋子水果，又拿上三国杀实体卡牌和《明朝那些事儿》做礼物，在腊月29那天去拜访张教授。
    张教授开玩笑道：“嚯，你这新年拜礼够丰盛的。”
    “刚开公司，欠着一屁股债呢，”陈贵良说，“等以后赚了钱，再来给张教授拜年，到时候送您一辆奔驰。”
    张教授的夫人说：“那可不敢收，要被举报的。”
    这对夫妻都挺平易近人，倒是没有什么交流障碍。
    边关月跟着张教授的夫人学包饺子，陈贵良则请教起了相关问题。
    张教授迅速进入状态：“草原民族确实有狼图腾，但也有鹰、鹿、羊、牛、马、猴、狮等各种各样的图腾。铁木真继大汗位时，建九脚白旄纛，具体形制已不可考，但几乎可以肯定与狼图腾无关。”
    “元朝统治疆域过大，什么信仰和图腾都吸收。例如景教、道教和龙凤图腾。”
    “从先秦时代一直到清朝，北方草原民族的图腾就没统一过。”
    陈贵良在小本本上快速记录，又问：“苍狼白鹿的传说呢？”
    张教授说道：
    “第一，在传说当中，铁木真的祖先是苍天降生的，而不是狼降生的。”
    “第二，《狼图腾》我也看了，但没坚持看完。书中引用的狼图腾文献过于古老，不能证明元代的草原民族崇拜狼图腾。事实上，元代想要统治那么大的疆域，不可能采用原始图腾信仰，而是通过更高级的儒道佛、景教、沙漠教、拜火教等等。”
    “说元朝草原还在崇拜狼图腾，这是对元代的蔑视，也是对当时草原民族的轻视。就像别人已经开上了汽车，偏要说别人还在使用马车。”
    “第三，草原民族的生死观是腾格里，死亡之后魂归长生天。草原民族史诗当中，歌颂的也是各种英雄人物，从来没有歌颂过狼……”
    陈贵良认认真真做记录，又让张教授推荐一些文献及其大致内容。
    大年三十这天，陈贵良跟公司里没回家的兄弟姐妹一起吃饭。
    下午打牌玩三国杀，晚上就开始写文章。
    边关月也不去打扰，自个儿作曲玩。她已经写了一首曲子，但又觉得不好听，目前正在重新创作。
    被媒体和名人围攻？
    陈贵良一点也不慌，因为反对《狼图腾》的更多，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没发声。
    另一个时空，《狼图腾》的作者很低调，在跟出版社签合同的时候，就要求“不拍照、不录音、不接受采访”。
    无论面对什么质疑，他都不做任何回应。
    直至跟他一起在草原插队的知青，召开研讨会集体批判《狼图腾》，才终于把作者给整破防了，连忙跑出来向媒体“澄清”事实。
    大年初六，陈贵良在博客连发两篇文章。
    第一篇，总述《狼图腾》谬论。
    第二篇，详细分析《狼图腾》前五章的常识和逻辑错误。并在文章结尾，声称会继续分析后面的章节。
    这两篇博客，短时间内就被大量转发。无数看不惯《狼图腾》的网友，跟《狼图腾》的粉丝激情对喷。
    而陈贵良的文章，给反对者提供了火力。支持者辩论不过，就开始撒泼打滚，亦有人悄悄开溜或转换阵营。
    李寻欢也在发力，把两篇文章发给多家媒体。
    这些媒体，都是过年前没加入战团的。他们没有什么坚定立场，只是为了报纸销量而已，纷纷转载文章并进行评论。
    工程师出身的诗人兼媒体人龙行健，见舆论势头已经起来了，被《狼图腾》恶心坏了的他，直接开始撰稿写书。书名就叫《批判狼图腾》！
    《青春之歌》的作者之子老鬼（笔名），挨个给当年一起插队的知青打电话。
    短时间内，他就聚集起20位返城知青，还全都是在社会各界有所成就的人物。他们在元宵之后，召开研讨会并请来媒体记者。
    老鬼当着众多记者的面说：“草原民族对ma是非常虔诚的。我们1967年底到牧区插队，当地牧民对我们说，每三到四户牧民家里，就有一个男子出家当ma。他们崇拜的不是什么狼。《狼图腾》把对狼的崇拜硬塞给牧民，是一种时间错位和对历史的召魂！”
    “狼作为图腾，确实在传说中存在，但那是很古老的事情。我不敢说元明清如何，但现在的牧区，牧民看到狼就打，从来没见过他们对狼有感情。《狼图腾》的作者为了宣扬自己的所谓哲学，故意歪曲事实偷换概念！”
    “书中对狼的褒奖，竟然挂在小日子侵略者和八国联军脖子上。作者对中国人的蔑视，无不寄托在汉人再一次被奴役、接受‘输血’上面。这岂不是鼓励当汉奸吗？竟然还披上文化外衣。这种伪文化，随着时间的推移，必然遭到唾弃！”
    （以上都是原话，并非本书杜撰。只不过因为陈贵良开火，他们比原时空提早站出来。）
    最后一段话，说得可非常严重，比陈贵良的火力还猛。
    直斥《狼图腾》的作者鼓励当汉奸！
    陈贵良只是刚刚崭露头角的新人，这位老鬼却是早已成名的作家，而且还是《青春之歌》作者的儿子！
    那些媒体记者兴奋不已，又有得报道了，又不愁销量了。
    也有一些记者义愤填膺，因为他们也讨厌《狼图腾》。
    说完这番话，老鬼都还没消气。
    他在草原插过队、当过兵，这两年正在采访69位兵团烈士家属，准备写一本纪实文学作品。
    前不久，他被朋友推荐读《狼图腾》，只看了几章就被气得够呛。
    《狼图腾》不仅侮辱他的价值观，更是侮辱他奉献在草原上的青春！
    还有，老鬼当年在草原上被批，足足劳动改造了五年，还是周总亲自给他解决问题。而《狼图腾》的作者，当年正巧做过小将头头。
    公仇私恨凑一块儿了！
    被老鬼召集起来的另外19名知青，当年同样在草原插队，也被《狼图腾》恶心得不行。
    老鬼发言之后，其他19人陆续发言。
    言辞一个比一个激烈，有人甚至拍桌子站起来怒骂。
    这20位有分量的返城知青公开表态，瞬间就让舆论开始扭转。支持和反对《狼图腾》的媒体，已经变成各占一半。
    而那些名人，很多都不说话了。
    愿意表态的学者倒是越来越多，他们从专业学术上质疑《狼图腾》，其中还不乏来自草原民族的学者。
    陈贵良终于不再孤军奋战，而且《明朝那些事儿》销量猛增。
    不仅如此，《狼图腾》还遭到大量群众的举报！

 0136【后续火力源源不断】（为盟主toydemon加更）

    作家老鬼怒喷《狼图腾》之后，陈贵良立即更新博客。
    这次他没有写什么批判文章，而是把自己那首《瀛海行》重新贴出来。
    此时的博客，还没有粉丝关注功能，主要看每篇文章的点击量。
    单篇点击破10万，就属于爆款文章。
    点击量5万—8万，也称得上是顶流。
    陈贵良去年在“博客中国”和“博客大巴”，同时连载《明朝那些事儿》。前者单篇点击都在一万以上，后者单篇点击只有两三千。
    前段时间，陈贵良连发两篇批判《狼图腾》。第一篇的点击量已超过8万，第二篇的点击量也有5万多——这里特指博客中国的点击量。
    现在，陈贵良开篇引用老鬼的发言，怒骂《狼图腾》在鼓励中国人当汉奸。随即又贴出自己的《瀛海行》全文。
    仅仅过了几分钟，就有网友回复。
    “我终于明白博主为什么骂《狼图腾》了。【乃在草莽方寸间，有撑天拄地之气魄存焉】！”
    “这本鸟书就该骂！我有个傻逼同学，读了《狼图腾》天天瞎逼逼。老子拿过来一看，被恶心得不行。还他妈一堆报纸和名人捧臭脚。”
    “前段时间博主被媒体围攻，我还担心博主被吓缩卵了。现在看来没事，哈哈，把自己的诗当战斗檄文发吗？”
    “【九霄罡风撕羽翼，犹抱孤枝不肯摧】、【忽坠洪涛百丈渊，黑浪如山压顶悬】、【星斗倒悬入杯水，乾坤翻转在眼前】。再看前段时间和现在的舆论，这几句诗可写得真应景。”
    “这是博主自己的诗？”
    “楼上你居然不知道？这是博主高中参加作文比赛时写的。”
    “太有才华了！”
    “已经有当年的知青，在天涯论坛扒《狼图腾》作者的老底了。这人20岁就当小将头头，在草原也没干啥正事儿。”
    “陈贵良就是个大傻逼，看人家《狼图腾》卖得好，就跑来碰瓷儿博眼球。自己的书写得跟小学生作文一样！”
    “哈哈，又有条狗跳出来了。楼上的，你那么喜欢狼，不会就是一只被驯化成狗的狼吧？”
    “人家说狼不可能被驯化，所以他们打一出娘胎就是狗。”
    “博主以诗明志，写得真好，做得更好。”
    “博主加油。你来做玄鸟，我们这些网友，就是诗里的姑射仙人和洛水神女，专门在网上给你支持和声援！”
    “……”
    这篇贴诗歌的文章，两天时间居然点击破5万。
    现在的情况是，传统媒体支持和反对的各占一半。而在互联网上，除了门户网站比较抽象，其他网站的舆论几乎是一面倒。
    因为在传统媒体和门户网站，《狼图腾》的作者和出版社，可以动用关系营造正面舆论。而广大网友可不听他们招呼！
    在大众传播领域，弱小者天然正义。人们会代入自己，下意识站在弱势的一方。
    陈贵良就很弱势，他的年龄、资历、背景、资源……通通都不如对方。在广大网友眼里，他是朝着恶龙发起冲锋的无畏勇士。
    尤其是在草原插过队的知青群体，看了那本书大部分都气得不行，他们纷纷在论坛发帖揭露真相。
    跟作者同批插队的就有120人，绝大多数人都还活着呢，而且混得有头有脸的还不少。
    一直宣称“不拍照、不录音、不接受采访”的姜作家，根本不屑于理会陈贵良，但知青群体发声却把他搞破防了。
    仅仅过去几天，姜作家就主动联系媒体。
    “这本书完全是根据我11年牧区生活经历写的，绝不存在造假之说。最近媒体关于我作品的质疑和抨击，是片面的、不实的……”
    “牧民对狼，并不是反对者说的恨之入骨、深恶痛绝。狼在生态保护上是主力，是平衡草原各种关系的重要动物。某些人的说法才是弯曲事实！”
    “我可以肯定地说，所有素材都是真实的，所有细节都是有出处的。有的是我的亲身经历，有些是亲自调查以后获得的……”
    “评判这本书最权威的不应该是知青，而应当是当地的牧民。那些知青不了解情况，他们是有目的、有立场的，甚至在理解上有问题……”
    “在草原上，我深深受到狼图腾精神的洗礼。狼图腾几千年来始终是草原民族的图腾……”
    从姜作家的这些采访内容就能看出，他由始至终都没把陈贵良放在眼里。一个小年轻算啥？根本不配让他亲自回应。
    只有当年那些知青，才让姜作家感到心慌！
    因为有不少知青，在现实中能量很大，而且清楚他的老底。
    陈贵良以及其他学者提出的质疑，姜作家全部选择绕开不谈。记者也故意不问，因为记者本就是他请来的。
    ……
    “这几天，你的书销量猛涨！尤其是当当网、亚马逊（卓越网）和99书城，最近三天的线上销售总额将近4万册。这可是网上啊，一天卖一万多册！”李寻欢在电话里兴奋说道。
    陈贵良问：“《狼图腾》呢？”
    李寻欢说：“网上日销量下滑严重，现实中好像没有受太大影响。但也说不清楚，线下销量是可以造假的。”
    陈贵良问：“还需要我配合什么？”
    “不必再有多余动作，”李寻欢说道，“《狼图腾》去年营销得太厉害，内容又惹怒了很多人，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你跳出来这么一搅和，后续自然有人会跟进，而且有些人的来头特别大。《人日》和《光明》现在都不作声了，只有《南都》和凤凰卫视还在嘴硬。一群神仙打架，我们得躲远点。”
    陈贵良道：“我在博客上对《狼图腾》的分析还得写完。有始有终。”
    “随你吧，”李寻欢趁机催稿，“你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写写《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
    正如李寻欢所说，陈贵良已经把火点燃，不需要再搞什么大动作。
    各路高手轮番上场！
    这两天，抨击《狼图腾》最猛烈的，已经变成草原族作家郭雪波，直接声称“宣扬狼精神是反人类法西斯思想”。
    郭雪波有充足的理由开火！
    第一，他是正儿八经的草原民族出身，围绕这个话题骂再狠也没有后顾之忧。
    第二，他信萨满和佛教，《狼图腾》侮辱了他的信仰。
    第三，他是研究草原历史文化和环境文学的，《狼图腾》在他的学术领域捣乱。
    第四，他四年前出版了一部《大漠狼孩》。乍看跟《狼图腾》异曲同工，但思想立意和气度格局，能把《狼图腾》甩出八条街。
    偏偏《狼图腾》爆火之后，盗版商猛推《大漠狼孩》。有些说这是姊妹作品，有些说这是续作，甚至把作者名字都改了！
    这让郭雪波能忍？
    现在，有正版书商找到郭雪波，打算再版《大漠狼孩》。
    无论是为了卖书赚钱，还是出于个人情绪发泄，郭雪波都会逮着《狼图腾》狂喷！
    老鬼说《狼图腾》鼓励中国人做汉奸。
    郭雪波就说《狼图腾》宣扬法西斯，是反人类书籍。
    陈贵良刚刚挂断电话，李寻欢又打来：“跟郭雪波合作的出版社，想要请你给再版《大漠狼孩》作序。”
    这联动……
    陈贵良没有贸然答应，而是说道：“我先看看那本书。”
    “可以，”李寻欢道，“那我把你的电话号码给对方，出版社过两天就把书送到。”
    把手机揣兜里，陈贵良蹬着自行车去上课。
    已经开学了。
    陈贵良上学期的考试成绩，14门课挂了6科。
    对此，陈贵良还颇为欣喜，感谢其他8科的老师高抬贵手。
    他以为自己要挂10科以上呢。
    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都还没进教学楼，就有学生认出他，在路边喊道：“陈贵良，牛逼！”
    说他牛逼，当然是因为这场骂战。
    姜作家的老底儿都被人揭了，只要关注这件事的，谁还不知道该支持哪方啊。嗯……某些类人生物除外。
    这节课是《中国文明史》，元培班的专属基础课。
    陈贵良到了大教室，立即受到元培班同学的热烈欢迎。这种待遇，远超他开公司的消息传出。
    学生崇尚的东西，跟成年人不一样！
    朱教授在讲台上拍手：“欢迎英雄归来。”
    “哈哈哈哈！”
    “啪啪啪啪……”
    全班一起欢笑着鼓掌。
    朱教授又补一句：“如果在你批判《狼图腾》的过程中，去掉碰瓷儿卖书的市侩就更完美了。”
    “哈哈哈！”
    全班又是一阵哄笑。
    陈贵良哭笑不得。
    这位朱教授说话，总是一针见血，而且不留情面。
    朱教授是研究艺术的，他在《中国文明史》当中，负责中国古代艺术那一部分。
    此人的思想有些矛盾。
    他很推崇中国古代艺术，也致力于中国艺术的现代化，认为艺术现代化不是西方的专利。
    同时，又有点文化不自信，总是在不经意之间，隐隐暴露出希望中国艺术获得西方认可。过于在意西方人的评价。
    一方面希望保护和发展中国传统艺术，认为经济发展好了更利于这种保护；一方面又觉得对传统艺术的保护和发展，过于商业化，是对传统艺术的破坏。
    他自傲却又不自信，能看出问题所在又不知如何解决。
    对于陈贵良的印象，他也是这般。既欣赏陈贵良率先喷《狼图腾》的勇气，又不齿陈贵良故意碰瓷儿的出发点。
    当然，朱教授上课还是很牛逼的，不懂艺术的人也能听得津津有味。而且总能一语道出问题关键所在。
    一堂课还未结束，陈贵良收到短信。
    当初一起参加新概念大赛的米兰，给陈贵良发来消息：“有人在复旦校园做推广，带着礼物挨个进寝室。只要注册5Q校园网，就有小礼物可以拿。你的校内网有竞争对手了。”
    “谢谢提醒。”陈贵良回复道。
    ——
    （感谢道爷驾临的盟主打赏。）

 0137【校内网有游戏，还有站歌，你怎么赢我？】

    两节连堂，90分钟讲完。
    陈贵良刚刚站起来，打算去公司跟敖彦莀商量，龙翔师兄就掐着时间发来短信。
    “去朱主任办公室一趟，你挂科有点太多了。”
    “好。”
    刚听完朱教授的课，又要去朱主任那里报道。
    应该不会被劝退吧。
    陈贵良蹬着自行车，很快见到朱主任。
    “坐吧。”
    朱主任招呼一声，拿出陈贵良的期末成绩单。
    陈贵良坐下等着。
    朱主任道：“你挂了六门课，按照以往的规矩，会被认为不适合元培班，建议你转到其他院系。”
    陈贵良的理解一向很好：“只是建议，而不是强制？”
    朱主任说：“对，元培班毕竟带有实验性质。如果大一就劝退或强制转专业，是对你们的不负责任。你有两个选择，现在就转去其他院系，又或者参加下周的补考。”
    “我选择补考。”陈贵良说。
    朱主任提醒：“你现在可以补考，但如果这学期的期末，你还是挂这么多科，那你连补考的机会都没有。到时候，要么强制转院系，要么就乖乖留级。”
    陈贵良笑道：“填报志愿的时候，朱主任劝我报元培班，好像说过元培班最多可以读六年。”
    朱主任哭笑不得：“所以你有不止一次留级的机会，甚至如果你六年内能毕业，档案里都可以不记留级。但我还是希望你好好学习，能够正常通过考试。”
    陈贵良大一留级是留定了。
    他估计要读两三个大一，然后被强制转院系，又或者直接被劝退。
    当然，如果公司发展得过于顺利，或许还会有别的情况发生。
    “好的，多谢朱老师解惑。”陈贵良起身鞠躬，一副乖宝宝的样子。
    “好自为之吧。”朱主任放回成绩单。
    陈贵良恭敬告退。
    等陈贵良离开了办公室，朱主任才忍不住挠额头。
    他不知道把陈贵良招进来，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选择。当初完全没有想到，这学生大一就创业，而且还搞得有声有色。
    下周的补考，他当然会让老师们尽量通融。
    但通融也是有限度的！
    妈的，元培班办了四届，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敖彦莀和郭枫，这次也挂科了。
    但敖师姐的挂科数量，在可接受范围内，补考过关就完事儿。
    郭疯子除了计算机课程，其他科目挂了一大半。但人家直接转专业，从生物转到计算机。而且学分已经修得差不多，只要完成专业论文，甚至可以提前毕业！
    蹬着自行车来到公司，陈贵良把敖彦莀叫来，扔出一份公司岗位配置方案。
    “招募员工，扩大公司规模。”
    “字节跳动，技术开发5人，客服1人。”
    “游戏科学，技术开发6人，策划1人，美术1人，客服1人。三国杀实体卡牌的库管兼淘宝店员1人。”
    “出纳兼文员1人，同时负责两家公司。”
    “社区运营1人，由谢扬担任，也负责两家公司。他可以临时抽调客服和出纳帮忙。”
    “如果忙不过来，比如美术，再临时外包。”
    “另外，我会兼任两家公司的项目经理和主策划。你是我的全面助手兼会计。”
    “综上所属，包括我在内，两家公司共计20人！”
    敖彦莀看完岗位配置方案，惊讶道：“要有大动作了？居然员工数量翻倍！”
    “冒出来一个5Q校园网，正在跟我们抢市场，”陈贵良说，“接下来要升级服务器和带宽，全面开放高校学生注册，不需要再输入什么邀请码。”
    敖彦莀问：“你给游戏科学增加那么多开发干什么？”
    陈贵良道：“我打算搞一个叫《开心农场》的小游戏，用来提升校内网的用户粘性。这个游戏交给游戏科学开发，游戏版权也留在游戏科学。”
    别看《开心农场》非常简单，但放在2005年有很多难题。
    因为它是一款网页游戏。
    此时的Fsh功能有限，服务器压力也巨大，网速同样非常悲剧。
    解决方案也有，服务器和带宽必须升级，Fsh素材使用低分辨率位图，采用帧动画代替实时渲染，用户预加载常用资源……
    最后做出来的玩意儿，必然画质感人且响应速度极慢。如果同时偷菜的人数太多，会变得特别特别卡。
    敖彦莀说：“我周末就租展位招人。郭枫或者董千秋，我招聘程序员时要借用一下。”
    “辛苦你了，”陈贵良说，“两家公司的员工薪资，你也要调整一下，略高于正常的市场水平。”
    敖彦莀笑道：“你总算大方了一回。”
    陈贵良说：“今后会更大方。”
    敖彦莀领到任务去做事，陈贵良登陆QQ聊天。
    路灯下的小男孩：“还没考虑好吗？你要是不来，我周末就要另外招人了。”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天道茜回复：“我已经进动画公司实习了。”
    路灯下的小男孩：“画什么东西？”
    天道茜：“给公司前辈打下手，画一只猫和一只兔子的故事。”
    路灯下的小男孩：“是不是还有松鼠和狗？”
    天道茜：“你怎么知道？”
    《虹猫蓝兔七侠传》呗。
    路灯下的小男孩：“低幼动画都这样，动物大本营。工作开心吗？”
    天道茜：“你觉得呢？”
    路灯下的小男孩：“哈哈哈哈，来我这里吧。《三国杀》玩家非常喜欢你画的皮肤。”
    一个技术很牛逼的画师，却只能给前辈们打下手，估计也就做一点清稿、上色工作。而且，还是在制作一款低幼动画。
    天道茜：“公司前辈都对我很好，还夸我工作认真细致。我才来实习几天，就这样一走了之不好吧？”
    这姑娘已经动心了，但又不知道该找什么借口走人。
    清澈而愚蠢，连辞职都抹不开面子。
    路灯下的小男孩：“大姐，你只是个实习生，工作是给人打杂。你觉得那部动画片，离了你就做不出来？反而是我这边离不开你，好多精品皮肤等着你来画呢。我都快要三顾茅庐了，你忍心拒绝我吗？”
    天道茜：“……”
    路灯下的小男孩：“你就跟那些人说实话，说有游戏公司高薪聘请你。”
    天道茜：“那我试试。”
    结束QQ通话，陈贵良搜索5Q校内网。
    他尝试着注册账号，发现居然能直接注册。又体验各种功能，妈的，全是照抄校内网！
    5Q校园网搞地推有用吗？
    初期还真有一点用，那些家伙挨个寝室做推广，只要注册账号就能领小礼品。
    另一个时空，大致情况如下：
    王兴创建校内网，由于用户增涨太快，都没能撑到风投入场，就已缺乏资金升级服务器和带宽。
    陈一州创建5Q校园网，虽然干不过校内网，但他比王兴更有钱。
    于是，陈一州就把校内网收购了。两家网站合二为一，并保留校内网的名字，不再用5Q校园网那破名字。
    王兴也因此加入陈一州的公司，继续担任校内网CEO。但不到一年就辞职，创建迷你博客（中国版Twitter）。接着又创办海内网（白领社区）。两家公司都做死了，于是再创建美团！
    陈贵良退出5Q校园网，百度这家网站的名字，发现他们以高校BBS和大学相关贴吧为宣传重点。
    陈贵良把谢扬叫来：“这么多宣传贴，你怎么不告诉我？”
    谢扬趴在电脑面前一看，很快就叫苦道：“大哥，我就一个人。只有出任务的时候，才能临时征调其他同事。我忙着宣传三国杀，哪有时间留心其他帖子啊？”
    陈贵良想了想：“你去找敖彦莀，就说让她再招一个社区运营。”
    “这还差不多。”谢扬非常高兴，他终于有专属小弟了。
    谢扬走后，陈贵良继续浏览帖子，发现回帖以嘲讽居多。
    “你们还有脸来BBS做宣传？我刚去看了5Q校园网，功能全部照抄人家校内网。还要脸不？”
    “这名字笑死我了。一副牌就4个Q，你5Q属于出老千啊，难怪这么会抄袭拷贝。”
    “……”
    浏览了一些回帖，陈贵良更加安心。
    不过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在战略上藐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他忽地扫过一个帖子，却是大学生在热议实名制。
    全国高校BBS，下个月就要实名了，而且禁止社会人士注册账号。学校出面接手BBS的管理权，但站务依旧由学生担任。
    相关帖子，多数学生在破口大骂，声称这是学校要对他们言论监控。
    甚至有这样的回帖：“BBS实名制？那我还不如去玩校内网！校内网虽然也实名，但那里没有领导和老师，那里是我们自己的社区。”
    陈贵良忍不住笑起来。
    高校BBS搞实名，校内网又能迎来一波注册高峰。
    虽然这两种社区互不冲突，但学生在短期内会产生逆反心理，报复性的注册校内网而弃用BBS。
    等他们习惯了BBS实名制，最终还是会回去的，两个网站可以一起用。
    北大的BBS，已经有版主辞职了，只为抵制实名制。
    陈贵良又进入清华BBS，好家伙，这些人比北大的学生更莽。
    清华BBS的站务人员联名发帖，声称如果学校敢强制接管，一百多个站务人员就集体辞职，并重新创建一个社会性质的清华校友BBS！
    陈贵良忍不住去回了个贴：“欢迎全体清华学子加入校内网。”
    临近饭点，手机铃声响起。
    边关月在电话里说：“我的词曲都写出来了，我唱给你听一下。”
    “不是让我写歌词吗？”陈贵良问。
    边关月道：“我的第一首歌，还是自己作词更好。”
    陈贵良道：“那你唱吧。”
    电话里传来吉他的声音，随即是边关月的歌声：“单车后座的风穿过街巷，那些笑声在南门外延长。我们数过多少次日落，才能让秒针懂得慢放？时光把合影折迭成梦境，我们在梦醒前种下希望。当北风途经圣诞的车站，雪落满所有未完成的诗行……”
    好嘛，边关月这些歌词，写的是她跟陈贵良的恋爱时光。
    时而甜蜜，时而伤感。
    但旋律显得太平，没有什么起伏，作曲还是过于稚嫩。
    嗯，第一次写歌，能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陈贵良鼓励道：“非常好听，但还可以继续进步。”
    边关月笑问：“是不是进步空间还很大？你直说就好了，我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要不要我帮你写……嗯，等一下。”陈贵良脑子里萌发出一个念头。
    边关月道：“怎么了？”
    陈贵良说：“我们合作弄一首歌。你来唱，免费发布到网上宣传校内网。这是校内网的站歌，也是写给所有学生的青春之歌。”
    “好呀！”边关月跃跃欲试。

 0138【绝对不是不务正业】

    转眼又是周末，陈贵良即将面对补考。
    敖彦莀利用周末这两天，在人才大厦租了个展位，带着董千秋去招聘新员工。
    最近几日，对《狼图腾》的批判还在发酵。
    《新京》也已入场。
    这时的《新京》创办一年多，销量已经上来了，但影响力明显不足。
    它迫切希望给自己贴上“敢说真话”、“为民请命”等标签，以此提升自己在业界的公信力和权威性。
    它的立场很简单，谁更强大就干谁，试图以此来一战成名。
    于是，《新京》开始炮轰《狼图腾》！
    这真把陈贵良给逗笑了。
    因为《新京》这份报纸，是光明报业和南方报业联合创办的。
    《光明》最初支持《狼图腾》，现在又装死不说话；《南都》则一直在帮《狼图腾》说话。而《新京》作为它们的私生子，完全不管爹妈是咋想的，只求自己能趁机捞好处。
    为了体现自己的专业性，《新京》甚至整出全面报道，主打一个不偏不倚、客观公正。
    它先引用《狼图腾》作者的自辩言论，接着又引用陈贵良、老鬼、郭雪波的抨击言论，再采访专业学者进行评价。接着，又引用支持者的言论。
    以上内容，《新京》好像只在客观陈述。
    但后面还有，它竟然采访到德国汉学家顾彬。
    顾彬丝毫不留情面地说：“《狼图腾》对我们德国人来说就是法西斯主义，这本书让中国丢脸。”
    最后，《新京》又采访知青。
    看似中立，实则把《狼图腾》的底裤都扒光了。
    这篇整版综合报道一出，《新京》获得大量知识分子和普通民众的好感……
    ……
    404宿舍。
    闵文宇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陈贵良瞅了瞅，低声问道：“闵师兄咋了？这种时候，他不是该去图书馆或自习室吗？”
    蒋君来把陈贵良拉去楼道：“他失恋了。”
    “他有谈过恋爱？”陈贵良疑惑道。
    蒋君来说：“他有两门课，选的是光华学院课程。因为经常一起上课，就喜欢上光华学院的某位师姐。那个师姐最近谈恋爱了，男朋友还是回国创业的海归。”
    自己暗恋的女生有男朋友了，这特么也能叫失恋？
    陈贵良说：“他歇歇也好，以前学习太累了。”
    蒋君来开始立fg：“我才不会暗恋谁，努力提升自己的能力，以后轻轻松松就能找到女朋友。就像你一样。”
    “关我什么事儿？”陈贵良笑问。
    蒋君来说：“咱们元培班，有好几个女生喜欢你。潘小芸你还记得不？”
    陈贵良仔细回忆：“有点印象，好像是我们班的。”
    蒋君来说：“她暗恋你的事情，全班都知道了。寒假你签名售书，她专门托京城本地的同学，去现场排队买你的签名书。她还在玩《三国杀》，买了两套实体卡牌，一套用来平时玩，一套用来做收藏。”
    “呃……”陈贵良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怪自己太优秀了啊。
    蒋君来笑道：“只要男人有本事，就会有女人喜欢。这个道理我已经悟出来了，所以我要加倍努力的学习！闵师兄暗恋的那个女生，之所以找个海归做男朋友，不就是那个海归更有本事吗？”
    “有道理。”陈贵良点头。
    又聊几句，陈贵良离开校园，各种转车前往首经贸。
    在首经贸校门口等待一阵，边关月背着吉他出现，身后还跟着室友林若楠。
    边关月的表情有些无奈。
    “嗨，陈贵良，我们又见面了。”林若楠微笑招手。
    陈贵良问候道：“林同学好。”
    林若楠抱怨道：“好歹我跟边关月是室友，而且还帮你推广校内网。我加你校内网好友，你怎么不通过？我还给你发了邮件，你也一直不回复。”
    “太忙了，没有注意到。”陈贵良解释。
    林若楠颇为大度：“算啦，不跟你计较。QQ号总该告诉我吧？”
    边关月先是看向别处，又怕男朋友为难，于是说道：“你就给她吧，省得她一直说我不够意思。”
    陈贵良无所谓，给了QQ不算啥。
    QQ对于他来说，现在纯属办公软件，专门用来忽悠人的。
    林若楠把QQ号存在手机里，挥手说：“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再见！”
    “林同学再见。”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仿佛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拉着陈贵良先去吃午饭，接着到附近的宾馆开房。
    激情一番，开始聊歌。
    边关月盘腿坐在床上，抱着吉他弹唱自己的歌。
    相比前几天，旋律略微改动，更有记忆点了。
    边关月问：“你想要什么样的站歌？我可能写不出太好的。”
    要什么歌？
    当然是适合学生群体的。
    《青春纪念册》这种，更适合做高中生的班歌，而且早就已经发行一年多了。
    《夜空中最亮的星》、《追梦赤子心》这种，质量好且适合学生群体，但正能量有余而伤感不足。
    “我脑子里有旋律，唱出来你写成谱子。”陈贵良说。
    他选的是《起风了》。
    歌词只改两个字，把“长野”改为“故乡”。
    上辈子，这首歌他在短视频里刷到过无数次，但只记得高潮部分。第一次见到完整歌词，还是被小伙伴拉去唱K，陪他的JK制服妹子特别喜欢唱。
    漂亮的JK妹子好为人师，靠在陈贵良怀里教他唱这首歌。
    陈贵良觉得还不错，但也仅此而已，因为他早就过了那个年纪。
    但作为校内网的站歌，能吸引年轻人就够了！
    而且极易传播，适合作为宣传歌曲。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陈贵良唱两句就停下，留时间给边关月记谱，记不完全他就重新唱一遍。
    个别地方，有些跑调。
    当主旋律完全记下来，边关月试着自己弹唱。
    “这里不对。”
    “你刚才就是这样唱的啊。”
    “那再改改。”
    “行。”
    对于从未听过的歌，只凭无伴奏演唱，想要扒谱是很困难的。尤其是陈贵良还时不时跑调！
    在反复折腾之后，主旋律音高和节奏总算确定，但和弦还得再慢慢推敲。
    陈贵良能唱出歌词和旋律就很难得了，他哪里知道什么和弦？
    边关月一次次写出自己推测出的和弦，然后弹唱给陈贵良听效果。陈贵良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能说某某地方感觉不对，然后让边关月继续改。
    这种搞法，相当于边关月在协助作曲，而且还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她一遍一遍改，陈贵良总是不满意。
    甚至还有这种状况——
    “这样可以吗？都改七八次了。”
    “好像第一次最合适。”
    “……”
    可恶的甲方。
    心好累！
    一直改到傍晚时分，边关月已经有些烦躁：“要不先吃饭吧？调整一下情绪。”
    “走吧。”陈贵良也很无奈。
    他以为自己能唱出来就行了，结果那只是主旋律，还特么得加上和弦才算完整作曲。
    偏偏边关月也是新手，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两人吃了晚饭，回到宾馆重新来。
    边关月怕他心烦，还鼓励道：“现在只剩一点点，肯定能做好的。你完全没学过写歌，但歌词和旋律都这么好，简直就是音乐天才！”
    “难为你了，我的要求有点太高，”陈贵良说道，“其实你做的很多和弦，已经非常不错，只不过跟我的想法有出入。先别弄了，来亲亲再说。”
    边关月立即扔掉吉他，带着羞意跟男朋友亲热。
    她刚开始总是表现得很羞涩，后半程才能彻底放开，有时还会变得特别狂野，而且愿意尝试奇怪的姿势。
    反差就挺大的。
    陈贵良乐在其中。
    云收雨歇，两人躺着不动，抱在一起看歌词。
    陈贵良意识到，《起风了》的作曲，不必跟原版一模一样，细节上有略微差别很正常。只要感觉找对了就行。
    接下来的编曲也是如此。
    另一个时空，买辣椒版的《起风了》，最初的编曲就跟小日子原版不同。后来唱火了，资本进来了，把日子团队请来重配。结果很多歌迷表示，小日子的高端版编曲，不如买辣椒的山寨版有味道。
    陈贵良调整思路，先跟边关月一起赏析歌词，再根据歌词慢慢找那种感觉。
    这回就顺畅得多了。
    他们弄出的最终版本，主旋律跟原曲一致，和弦则有极细微的差别。
    陈贵良周日回到北大，请孔师兄吃烧烤——就是给孙权配东北口音那位。
    “现在请人编曲需要多少钱？”陈贵良问道。
    孔师兄撸着烤腰子说：“看你预算多少。那些当红歌星，编曲经常是高手带着一整个团队在搞。价钱贵得离谱。而且，请港台那边的做编曲，要比请大陆的贵得多。”
    陈贵良道：“预算8000元以内吧。”
    “可以啊，这预算已经很充足了，”孔师兄问道，“你要什么风格的？”
    陈贵良也不懂什么风格，干脆把《起风了》的词曲拿出来。
    不必担心被剽窃，孔师兄敢剽窃的话，就别想在北大混了，甚至以后在圈子里都不好混。
    孔师兄对着词曲哼唱两遍，惊讶道：“你们自己写的？挺牛逼啊！”
    “对。”陈贵良大言不惭。
    【作曲：陈贵良，边关月。作词：陈贵良。】
    边关月给自己起的艺名“李静”，已经被陈贵良给无情否决。
    孔师兄反复揣摩词曲，说道：“有个叫彭飞的，价钱和风格都很适合。这人跟我一样，都是东北人。从上音毕业不到两年，如今在混京城的爵士圈和独立音乐圈。李健那首《传奇》，弦乐部分就是他做的。”
    陈贵良问：“价钱多少？”
    孔师兄说：“5000—8000吧，具体价格你要自己跟他谈。他迫切想要出名，你这首歌又不错，估计能把价钱压到最低。”
    “谢谢孔师兄！”
    陈贵良耗费精力弄出来一首歌，是在不务正业吗？
    他这属于校内网产品经理的工作，《起风了》能成为宣传校内网的利器！

 0139【少女风吟，遥喧凤铎】（为盟主风昇水祁加更）

    陈贵良的六科补考全过了，而且都是擦边过的。
    教授们很给面子。
    大一上学期的成绩可以这样混过去，但大一下学期就没那么容易了。到时候如果挂科太多，根本不给你补考的机会，直接触发转院系或留级机制。
    陈贵良辗转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联系到孔师兄推荐的彭飞。
    这位老兄根本就不在京城，人家只是去年来京城干过活。彭飞目前定居在魔都，靠给广告配乐为生，偶尔也接一些其他单子。
    至于编曲，他只作为小喽啰参与过而已，比如负责《传奇》的弦乐部分。
    真正给整首歌编曲，彭飞还没有任何经验。
    他倒是想，但没人给机会啊。
    “彭先生你好，我是字节跳动的老板陈贵良。”
    “你好。”
    彭飞感觉“陈贵良”这名字有点耳熟，但又想不起来到底干什么的。
    陈贵良说：“我想请你给一首歌编曲。”
    “编曲？”彭飞的语气稍显激动，“由我独立负责，还是给人做帮手？”
    陈贵良道：“由你独立负责。但费用方面嘛……”
    彭飞连忙说：“一口价5000块，随叫随到。”
    这是主动降价了。
    此时请业余编曲师或学生，费用在1000—5000元之间。稍微专业一点的，编曲费就在5000元以上。
    比如《老鼠爱大米》，编曲费就是2000多元。
    对于彭飞来说，赚钱还是次要的，他想要独立负责编曲！
    陈贵良说：“这样吧，我给8000元，你把后期录制也搞定。我还包你往返的机票钱，但食宿费要你自己出。你要飞来京城。”
    “词曲和歌手有吗？”彭飞问道。
    陈贵良说：“已经准备好了。”
    “我周末就过去，地址发短信给我。”彭飞一口答应。
    他甚至都不问是什么歌，就算网络歌曲他也接，只为在编曲事业上踏出从0到1的第一步。
    陈贵良对音乐圈不了解，还不知道自己请的这位，今后是国内电影节最佳音乐的获奖常客。像什么霍尊的《卷珠帘》也是此人编曲，经常担任各种音乐综艺节目的编曲总监。
    彭飞当然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很牛逼。
    ……
    陈贵良走进公司，上周末新招聘的员工，全都在偷偷打量他。
    其中一人看到陈贵良走近，还连忙站起来问候：“陈总好！”
    “你好。”
    陈贵良微笑道：“以后不用站起来，办自己的事就行了。”
    “谢谢陈总。”这个员工又连忙坐下。
    陈贵良径直走到谢扬身后：“看什么呢？”
    谢扬指着NGA论坛说：“《魔兽世界》今天开启内测报名，NGA论坛都爆炸了，全是交流怎么填调查问卷的。”
    “你也想玩？”陈贵良笑问。
    谢扬嘿嘿两声：“确实想玩。不过我才懒得内测报名，等开放注册之后再玩。”
    陈贵良问：“各大游戏论坛，注意力都被《魔兽世界》吸引过去了吧？”
    “全吸引过去倒不至于，但跟《魔兽世界》有关的帖子确实最多，”谢扬说道，“我们的三国杀和校内网，现在热度持续攀升，负面评价几乎没有。5Q校园网被骂惨了。”
    陈贵良说：“被骂惨了，说明真有用户，只不过用户体验欠佳，估计是社交生态没做起来。没人评论才好呢，说明用户都懒得骂他们。”
    谢扬一愣，感觉是这个道理。
    校内网开放注册之后，用户数量迅速增涨，目前注册用户已破35万大关。
    尤其是京城的高校，由于自然传播得最早，很多大学50%以上学生都是校内网用户——这个数据，已超过学生拥有电脑的比例。
    为了支持这么多用户，陈贵良现在已改为租赁服务器，每个月的成本高达6.5万元。如果用户继续增加，费用还得往上涨！
    得想办法经营广告回血了。
    但校内网的广告又不能太多，否则会让用户们很不爽。广告内容也得挑，药品、保健品什么的，陈贵良不可能接单子。
    幸好，还有三国杀在回血。
    三国杀网络版，目前注册用户47.6万，日活用户21.8万。开通充值功能38天，充值总额为75.2万元。
    三国杀实体卡牌，目前有6000多家网店代销。大部分网店，一套都没卖出去。
    不过效果也非常明显，现在最高日销已达到320多套。即便每套只赚几块钱，一个月也有5万左右的利润。
    还是得靠三国杀啊。
    照着这个速度发展下去，三国杀网游估计能在年底冲进前10！
    如今的中国网游市场，早就不是陈贵良跟陶成钢做私服时的样子。
    去年的年度网游排行榜，《仙境传说》冲到第一，《奇迹MU》冲到第二，《大话西游2》排第三。
    《传奇》降到第六，《传奇世界》降到第十。
    一度快要被代理公司作死的《传奇3》，居然非常神奇的重回第八。
    今年才过去两个月，《剑侠情缘ⅡOnline》杀到月排行榜第一，《传奇世界》从第十直接杀回到第二。
    ……
    “咚咚咚……”
    有个戴帽子的女孩，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畏畏缩缩敲响并未关闭的公司大门。
    “请问，这里是游戏科学公司吗？”
    “进来吧。你是干什么的？”
    “陈总让我来上班。我叫许风吟。”
    “陈总在隔壁，字节跳动那边。”
    “哦，谢谢。”
    许风吟又跟做贼一样，跑去隔壁办公室：“请问，陈总在吗？”
    “往里面走，靠窗的……”
    这周刚入职的新员工，说话时抬头一看，被女孩惊艳得愣住了。
    “谢谢。”
    许风吟行走时毫无声息，就跟练过什么轻功一样。
    “陈总你好，我是天道茜。”许风吟说。
    陈贵良被吓了一跳，完全没感觉旁边有人，随即笑着站起握手：“欢迎欢迎，我们的主美终于到了。走，我带你去见大管家办入职。”
    走到敖彦莀的工位，陈贵良介绍说：“这是天道茜……呃，你真名叫什么？”
    许风吟道：“许风吟。言午许，吹风的风，吟唱的吟。”
    陈贵良说：“对，许风吟。xx美术学院的高材生，卖得最好那几款三国秀和武将皮肤，全都是她一手操刀画出来的。”
    “欢迎欢迎！”敖彦莀大喜。
    “就在这里办入职吗？”
    许风吟打开书包里，拿出学生证、身份证、获奖证书、学校实习推荐信等一大堆东西。
    “啪！”
    拿东西的时候，一本漫画掉地上。
    许风吟慌忙弯腰去捡，然后迅速塞回书包里。
    电光石火之间，陈贵良看得清楚，这本漫画的封面图，似乎有些不太正经。
    敖彦莀让她填了张表，再去复印身份证和学生证。
    许风吟低着头跑去复印，不敢再跟陈贵良对视。
    她现在窘得要死，甚至不想在这里上班了，入职第一天就被老板发现秘密。
    敖彦莀玩味道：“陈总，这姑娘挺漂亮啊。”
    陈贵良翻个白眼：“我是那种人吗？”
    “难说，”敖彦莀吐槽一句，又问道，“给她多少工资？”
    陈贵良道：“已经谈妥了，月薪3000。”
    盛大、网易等大公司，此时的初级画师月薪是3500—5000。资深画师则可以月入近万元！
    当然，小公司肯定开不起那么高，寒酸到给2000块钱的都有。
    许风吟复印证件回来，低着头把劳务合同给签了。
    敖彦莀又说：“你需要什么样的电脑，把具体配置写下来。”
    “哦。”许风吟提笔写字，眼角余光看着旁边的鞋子。
    那是陈贵良的鞋，许风吟希望老板早点滚蛋。
    陈贵良却站那儿跟敖师姐聊天，谈起校内网开展广告业务的事情。
    敖彦莀说：“我觉得网站首页三条广告就够了。一条是顶部横幅广告，两条是两侧的竖条广告。先试探一下用户的反应，以后再慢慢增加。至于广告定价，我先研究一下其他网站。”
    怎么研究？
    当然是挨个打电话，声称自己是客户，询问价格的同时，还要打听对方的点击量等数据。
    陈贵良说：“就三个广告位，用不着再招人吧？”
    敖彦莀没好气道：“有话就直说，我可以兼职广告业务员！”
    “哈哈。”
    陈贵良尴尬一笑，终于心满意足离开。
    “呼~~~”
    许风吟心中长舒一口气。
    敖彦莀在劳务合同上盖章，对许风吟说：“工位你自己选。但不要选这间办公室，你是隔壁游戏科学的员工。”
    “谢谢。”许风吟赶紧逃跑。
    “等一下！”敖彦莀喊道。
    许风吟又连忙跑回来。
    敖彦莀问：“你有住的地方吗？”
    许风吟道：“还没找到。”
    敖彦莀说：“去年入职的员工，全都住在畅春新园。但今年那里不能再进人了，新入职的员工在燕东园那边租房子，公司每个月会提供租房补贴。燕东园是北大的老旧职工楼，住宿条件有点差，你自己去找找吧。”
    “好的。”
    “明天你可以不用来公司，先去租房子和购买生活用品。”
    “谢谢。”
    许风吟飞快闪人，连工位都不选，一路狂奔冲向电梯。
    到了大厦外面，她才想起自己不知道燕东园在哪里，于是又一路询问慢慢找房子住。

 0140【还有抗QQ联盟这种东西？】

    许风吟入职的第三天。
    大教室内，陈贵良正在上课，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陈贵良掏出一看，短信内容赫然为：“速至科技园创新中心。MSN中国来人了，打算对校内网进行天使投资。”
    这么快？
    而且也不该是MSN来投资啊！
    陈贵良下意识感觉不对劲，回复短信道：“让他们等着，我还要上课。”
    “？？？”
    创新中心那边，敖彦莀表情古怪，回了三个问号过去。
    但陈贵良没有再发短信来。
    敖彦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即恍然大悟：这是陈总的谈判策略。对，一定是这样！
    此时此刻，汪凯的办公室里，除了敖彦莀之外，还有MSN中国派来高管杜哲。
    汪凯跟杜哲聊了一阵，笑眯眯问敖彦莀：“陈总什么时候能过来？”
    敖彦莀决定执行陈贵良的谈判策略：“陈总说他要上课，暂时走不开。”
    啥玩意儿？
    汪凯脸上的笑容有些发僵。
    这可是MSN中国啊，微软的子公司的子公司！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上什么课？
    而且你上学期挂科6门，现在跟我说要好好学习？
    汪凯对那位负责投资的杜哲说：“杜先生，北大学生就是这样，在学习时总是心无旁骛。”
    “不碍事，”杜哲笑道，“投资又不是分分钟能谈下来的，耽误一两个小时也不算什么。”
    敖彦莀坐在旁边，心里却在犯嘀咕：这次天使投资，不知道能估值多少。那个混蛋，说好了要给我期权，不会事到临头又反悔吧？
    敖彦莀试探道：“杜先生，你们对校内网的估值是多少？”
    “这个还要看校内网的详细数据，”杜哲非常公式化的回答，“今天只是初步接触。如果贵公司愿意接受投资，须提供一份商业计划书，以及其他相应资料，我们会有专业团队进行评估。”
    敖彦莀又问了一些东西，但都没有太大的收获。
    汪凯说道：“杜先生，要不要到科技大厦转转？我们的科技园，还有很多创新企业。就算这次只投资校内网，也可以再了解一下其他的，或许以后就有机会合作呢。”
    “不必麻烦了。”杜哲直接拒绝。
    三人就那样坐在办公室，时不时聊几句闲天，耐心等着陈贵良下课。
    足足过了一个小时，陈贵良总算骑着自行车赶到。
    “陈总，这位是MSN中国的杜哲先生。”
    “你好，杜先生。”
    “你好，陈老板。”
    双方握手问候，汪凯想要旁听。
    杜哲委婉说道：“汪经理，能不能给我们弄一间小型会议室？在您办公室谈判，恐怕会打扰您办公。”
    “没问题。”汪凯带他们去会议室，又让手下送茶过去。
    小型会议室里，只剩陈贵良、敖彦莀和杜哲三人。
    陈贵良率先表达自己的疑惑：“MSN中国也有风投业务？”
    杜哲微笑道：“前不久，我们才收购了一家深城的电信增值服务公司。”
    陈贵良问道：“校内网的内容，好像与MSN Spaces存在竞争关系吧？”
    MSN Spaces提供博客、相册及列表服务，中国测试版才刚刚上线两个多月，跟校内网的日志、相册等功能存在竞争性。
    杜哲说道：“MSN Spaces的用户，主要是社会人士，尤其是精英白领阶层。校内网的用户是学生。两者之间，可以互补。”
    陈贵良愈发感觉其中有问题：“你们对校内网估值多少，想要多少股份，还要求校内网做什么。直说吧，别绕弯子了。”
    杜哲笑道：“陈总未免太急躁了。”
    “实在是杜先生来得太蹊跷，我心里没底，”陈贵良实话实说，“我搞不清楚你们想干啥，所以我不太想接受投资。”
    杜哲想了想，说道：“我们打算投资50万美元，获得校内网20%的股份，并且不会插手校内网的管理。只有一个要求，校内网加入抗QQ联盟。”
    “啥玩意儿？”陈贵良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
    反正是过段时间就要公布的消息，杜哲干脆直接讲明白：“包括淘宝、赛迪、猫扑、联众在内的9家大型网站，已经跟MSN中国结成抗QQ联盟。所有抗QQ联盟的成员，都可获得MSN Messenger的导流支持。”
    陈贵良听得想笑，QQ这是多招人恨啊？
    整得跟组团打BOSS一样。
    陈贵良问：“加入了抗QQ联盟，我需要做什么？”
    杜哲说道：
    “校内网的用户注册信息，不可再选填QQ号码，只能选填MSN号码。再搭建一个通道，今后踏入社会的校内网用户，其账号可以直接导入MSN Spaces。”
    “剩下就没什么了，你们跟QQ空间抢用户就行。陈总恐怕还不知道，QQ即将推出QQ空间，网站差不多已经搭建完成，最迟下个月就要开始内测。功能跟你的校内网差不多！”
    QQ的业务摊子铺太大，吸引仇恨再正常不过。
    MSN中国也有这些业务，但他们发现很难再做起来，于是就拉拢一堆盟友搞“频道外包”。
    其中，MSN的购物频道，外包给淘宝负责。运营社区和娱乐内容，外包给猫扑负责。IT科技资讯服务，外包给赛迪网负责……
    而校内网和MSN Spaces，一个做学生群体，一个做社会群体，可以联手对抗QQ空间。
    并且，MSN中国还打得好算盘，想跟校内网接通用户。校内网的学生用户，毕业直接导入MSN Spaces，把校内网当成他们的后备用户培养基地。
    他们给出的条件也挺诱人，陈贵良可获得一笔天使投资，校内网可获得MSN Messenger的导流。
    似乎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计划看似美好，执行起来却是一坨屎。
    如此恢弘庞大的计划，微软和MSN总部那边，只拨给MSN中国500万美元经费，剩下的钱让MSN中国去自筹解决。
    而且，MSN中国的绝大多数决策和申请，都必须在微软的全球体系当中层层上报。可自行批准的合同，仅限于50万美元以下的项目。
    也就是说，MSN中国对校内网的投资，最多也就能拿出50万美元。一旦超过这个数，就得上报微软总部，审批周期长达一年以上，甚至有可能需要审批两年！
    陈贵良问道：“50万美元想买我20%的股份，杜先生觉得有可能吗？”
    杜哲忽悠道：“陈总，你不能只看钱。有了微软50万美元的天使投资，能给其他投资者带来信心，校内网瞬间就可以身价暴涨。而且，校内网还能获得MSN Messenger的导流。对校内网的形象提升也有帮助，毕竟我们是MSN，而非QQ那种低质通讯工具。”
    这番话，差点把陈贵良逗笑了。
    除了“身价暴涨”说得对，其他全都在扯淡。
    而且，杜哲还不觉得自己在扯淡，因为他确实看不起QQ。
    此时的中国即时通讯市场份额，QQ占据77.8%，MSN占据10.87%。
    但是，大约2000万的中国商务人士，MSN用户有1075万人，而QQ只有950万人。而且这些商务人士，高层大多数都用MSN。
    如此现状，给人们一种错觉，MSN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QQ就是低端庸俗不好用。
    不只是商务人士，就连许多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他们以拥有MSN账号为荣，以使用QQ进行交流为耻。
    甚至已经形成一股社会舆论，媒体纷纷唱衰QQ。
    从微软到MSN总部，再到MSN中国，都认为干掉QQ是迟早的事！
    陈贵良说：“杜先生，我很感谢你看得起校内网。但如果估值不足500万美元，我觉得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而且，校内网用户还在激增，下次再谈可能就不是500万美元的事。”
    “陈总不再考虑一下？”杜哲问道。
    陈贵良说：“需要再考虑的是贵方。我还有课，就不奉陪了。”
    “那行，我再回去商量一下。”杜哲起身跟陈贵良握手。
    这家伙还挺有礼貌，离开之前，特地去向汪凯告别。
    汪凯再三挽留，杜哲婉言拒绝。
    “谈得怎么样？”汪凯回来问陈贵良。
    陈贵良说：“出价太少，要得太多，我拒绝了。”
    汪凯也没再问细节，因为问了也没用，只是表达自己的惋惜。
    陈贵良带着敖彦莀回公司，等电梯的时候说：“你就没啥要讲的？”
    “我讲再多有用吗？”敖彦莀反问。
    陈贵良道：“MSN中国太小家子气，注定会失败。”
    其实吧，并非他们小家子气，而是总部授权太低。而且还会越收越紧，MSN中国想增加新功能，都需要层层上报申请，等审批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最终导致QQ的用户体验把MSN甩出八条街！
    陈贵良说：“联系腾讯那边，就说MSN找我们结盟对付QQ，看能不能从腾讯那里打打秋风。”
    “你还想从腾讯那里占什么便宜？”敖彦莀问。
    陈贵良说：“至少得送我一个5位数QQ号吧？”
    敖彦莀极度无语的同时，补充道：“我也想要一个。”
    ……
    今年对于中国互联网来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
    豆瓣网、土豆网、56网、去哪儿网、PPTV、58同城……相继创建。另一时空的校内网、5Q校园网也在这年诞生。
    互联网行业的第二个春天来了！
    上个月，陈贵良炮轰《狼图腾》的时候，盛大总裁唐骏走入陈老板的办公室：“今晚我们动手吧。”
    次日，盛大宣布从纳斯达克公开市场，购得新浪19.5%的股份。盛大已经是新浪的第一大股东。
    消息发布的同时，陈老板给新浪CEO汪延打电话，后者对此一无所知。
    新浪被迫启动毒丸计划。
    盛大想要硬吞毒丸，但资金有些不够，于是唐骏又拉雅虎入伙。
    唐骏和雅虎的谈判结果为：雅虎总部对盛大注资10亿美元，由盛大收购雅虎中国。盛大拿着这10亿美金，完成对新浪的收购。但未来三到五年，雅虎总部对盛大有控股权。
    陈老板不愿放弃控股权，断然拒绝签字。
    被陈老板拒绝的10亿美金，在几个月后，注入了资金短缺的阿里巴巴……
    唐骏后来经常抱怨：“如果当时陈天桥签字，就没有阿里巴巴的事情了！”
    这一年，风云际会，影响深远。
    现在又多了个搅局的陈贵良，他辗转接通腾讯小马哥的电话，张口就说：“我要10个五位数QQ号。”

 0141【空手套白狼】

    对QQ的围剿，其实从去年就开始了。
    网易泡泡和MSN率先发力，随即雅虎通中文版上线，接着新浪收购朗玛（UC）、电信推出VIM、搜狐推出搜Q、263推出E话通、网通推出天天即时通、阿里推出贸易通……
    这只是其中叫得出名字的一部分，全国出现200多款跟QQ类似的产品！
    就在腾讯高层焦头烂额时，移动非常精准的背后捅一刀。
    QQ一直是个赔钱货，盈利能力堪忧，腾讯只能靠移动梦网回血。移动梦网为腾讯赚的钱，一度占腾讯总营收的63.6%。
    而腾讯为移动梦网提供的利润，占移动梦网总收入的24%（第二名新浪仅7%），梦网处理的短信数量70%来自QQ。
    如此看来，腾讯和移动应该结成亲密伙伴才对。
    对个屁啊！
    移动公司家大业大，认为是自己带着腾讯赚钱。而且，梦网早期跟腾讯签的合同分成太低了：梦网15%，腾讯85%（实际到账70%）。
    移动的想法就是：妈的，七成竟然是腾讯的，老子不成了跪着要饭？
    于是在腾讯被围剿的危难时刻，移动公司落井下石扔来一份新合同：五五分账！
    说是五五分账，但算上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腾讯顶多也就能分到42%。
    腾讯被迫接受新合同……
    消息传出，腾讯股价直接跌破发行价。
    到现在也还没有缓过来，腾讯正计划筹措资金回购股票，以此来拉升股价提高投资者信心。
    偏偏在这个时候，MSN中国又串联搞抗QQ联盟！
    至此，腾讯都还没到最危险的时候。
    再过半年，信产部（工信部）即将发文，加强对移动信息服务的监管，那才是直接把腾讯往死里锤。
    ……
    深城。
    一纸收购合同正在签署。
    张晓龙正式把Foxmail（QQ邮箱）卖给腾讯，但他不愿到深城上班。于是腾讯出钱成立羊城研发中心，由张晓龙担任负责人。
    张晓龙就是后来搞微信那位。
    “合作愉快！”
    小马哥跟张晓龙握手，记者咔咔拍照。
    收购仪式的前半程，气氛还挺热闹喜庆。
    到发布会的记者提问环节，小马哥就有点扛不住了。
    “马总，有传闻MSN正在组建反QQ联盟，请问腾讯有什么应对措施？”记者丝毫不留情面。
    小马哥说：“我们会继续努力做好产品，为用户带来更好的体验。”
    另一个记者问：“自去年315揭露无线增值服务乱收费之后，如今依旧是投诉不断。请问腾讯有哪些整改措施？”
    小马哥说：“做无线增值服务的，不止腾讯一家。我们的业务最多，但我们被投诉得极少，是某些友商在破坏行业生态。而且，我们是非常遵纪守法的，已积极配合信产部的整改要求。”
    “腾讯股价自去年11月以来，一直处于发行价之下，请问腾讯有什么应对措施？”
    “董事会已经决定，分三次回购股本10%外加价值6000万美元的股票。回购计划，下个月就启动。我们的转型非常成功，无线增值业务营收占比正逐月下降。这说明QQ的盈利能力在持续提高……”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精准，直击腾讯的各个痛点。
    小马哥心累无语，餐会都只待了一会儿，就回到办公室闭目养神。
    腾讯必须转型，连带着公司结构都要改。
    但该怎么转、该怎么改，目前小马哥还没有清晰思路。
    “咚咚咚！”
    “请进。”
    首席行政官陈义丹走进来，自顾自坐在小马哥对面：“我们的管理机制有问题，R线被60多个产品部门拖累，所有项目的推进速度都非常缓慢。必须打通R线和M线，实行产品经理制，谁做得好就让他独立成军，这样才能形成战斗力。”
    “这样改革，阻力很大。”小马哥说。
    陈义丹道：“但必须改。我们这些老人，一定会支持你。”
    小马哥闻言笑了笑，改革阻力就来自某些老人。
    陈义丹表态之后：“有个叫字节跳动的公司，联系下面的人说，MSN邀请他们加入反QQ联盟。这家公司的老板，想要跟你直接通话，层层上报已经报到我这里。”
    小马哥问：“字节跳动是什么公司？”
    陈义丹说：“一个北大学生创建的，核心产品叫校内网，功能跟我们即将推出的QQ空间差不多。但他们只做校园社交，才四个月时间，用户已经增涨到40多万。而且，用户增速越来越快，估计再过两个月就能破100万。”
    “搜狐校友录那种？”小马哥问。
    陈义丹说：“web2.0的进化版校友录。这个学生很有意思，目前还在读大一。”
    小马哥心头一动：“我们收购校内网怎么样？”
    陈义丹摇头：“校内网跟QQ空间有重迭。而且，校内网打电话过来说，MSN出资50万美元，想获得校内网20%的股份。这个提议被他们断然拒绝了，MSN正在商量着重新谈判。如果MSN愿意退步，可能会获得校内网15%或10%的股份。”
    “他们自我估值过高了。”小马哥评价道。
    以校内网目前的情况，估值300万到400万美元是比较合理的。
    如果超过这个，大部分风投看了都会摇头。
    因为互联网第二拨投资热潮，暂时还没在中国嗨起来！
    腾讯现在资金非常紧张，刚刚收购了邮箱业务，还在羊城创建研发中心，接下来还要斥巨资回购股票。
    外加现在腾讯业务臃肿不堪，正在想着如何改革，并非收购校内网的好时机。
    “让我给他打电话？”小马哥问。
    “对。我把他电话发给你。”
    陈义丹又说：“我在网上搜了一下，这小子还是个网络红人、畅销书作家。另外开了一家游戏公司，发展势头很快。前段时间他炮轰《狼图腾》，媒体关注度非常高。”
    “够能折腾的。”小马哥拿起手机。
    陈义丹默默离开办公室。
    电话接通。
    “喂，你好，我是马XX。”
    “马总你好，送我10个五位数QQ号呗。”
    “嗯？”
    小马哥瞬间哭笑不得，他以为对方要谈什么合作，结果一上来就要五位数QQ号。
    陈贵良说：“我可是QQ的忠实用户，从小就非常喜欢QQ。这次MSN的投资，条件那么丰厚我都没答应……嗯，可能最终也会答应，说不定MSN还能做出让步呢。”
    “反QQ联盟是吧？”小马哥问道，“MSN想让你怎么做？”
    陈贵良道：“这属于商业谈判机密，在没有结束谈判前，我必须遵守商业道德。不过包括淘宝在内，已经有九家公司，加入了MSN的反QQ联盟。”
    “这个消息我已经知道。”小马哥说。
    当然是MSN提早放出的消息，继续摧毁投资者信心，把腾讯股价打得起不来。
    陈贵良问道：“如果我终止跟MSN的谈判，能跟腾讯做两笔交易吗？”
    “什么交易？”小马哥问。
    陈贵良道：“帮忙在腾讯网免费发两篇软文，一篇宣传我的游戏《三国杀》，一篇宣传我的《明朝那些事儿》。腾讯网的游戏频道推荐位，横幅广告帮我挂五天《三国杀》，侧位广告帮我挂一个月，广告费麻烦打五折。”
    “跟我通话就为了这个？”小马哥有些无语。
    陈贵良笑道：“小本买卖，出不起广告费。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斤两，可不敢对马总狮子大开口。交个朋友呗，或许今后有机会合作。投桃报李，校内网的广告位，也可以给腾讯的产品打五折。”
    啥投桃报李啊，纯粹就是在给校内网拉业务！
    可不止是收广告费那么简单，今后敖彦莀在谈广告业务时，还可以这么宣传：“我们校内网的广告效果非常好，就连腾讯都在校内网打广告……”
    这对校内网拓展广告业务很有帮助。
    对于陈贵良来说是大事儿，对小马哥而言却微不足道。
    小马哥反而更重视那10个五位数QQ号。
    因为中国的高端商务人士，尤其是大企业的高层，现在清一色的使用MSN。就算你平时用QQ号，在跟其他公司联系时，也会被要求使用MSN。
    这股风气，正在朝着中小型公司蔓延。
    小马哥说：“我可以送你10个五位数QQ号。你是网络红人，我希望你在博客和校内网主页上，公开宣称自己平时使用QQ办公。”
    “可以，”陈贵良说，“如果腾讯游戏频道的广告，能对我的《三国杀》免费，期限比刚才提出的时间翻倍。我甚至可以专门写一篇博客，历数QQ比MSN更好用的优点。”
    这个提议，让小马哥眼前一亮。
    对啊，可以请那些知名博主，帮着QQ发一些软文。
    双方达成交易，都没有再废话。
    半个小时之后，陈贵良收到手机短信，里面有10个QQ号和密码，还有腾讯网广告部负责人的电话。
    陈贵良非常高兴地宣布：“鉴于敖彦莀、郭枫、董千秋对公司作出的突出贡献，现奖励他们每人一个五位数QQ号。其他员工，今后只要取得亮眼成绩，也会奖励五位数QQ号！”
    谢扬眼馋陈贵良的六位数QQ号很久了，心想自己搞得不错，而且还是老同学，估计下一波奖励肯定有自己。
    敖彦莀却寻思：我咋感觉不对劲？这奖励完全是惠而不费，空手套白狼啊。

 0142【每天给员工画饼打鸡血】（为盟主霸道了哥加更）

    暗中失恋的闵师兄，情绪已经缓过来了，还兴致勃勃地问：“陈贵良，两会论坛你去不去？”
    “什么两会论坛？”陈贵良疑惑道。
    闵文宇解释说：“每年两会期间，都会请参加完两会的企业家，到北大来搞一个MBA论坛。今年的主题是‘品牌中国：从中国制造到中国创造’。”
    陈贵良问：“今年有哪些人参加？”
    闵文宇道：“我看宣传海报上说，有皇明太阳能和三全食品的老板。还有央视广告部主任，还有什么食品工程技术中心主任。”
    “没有互联网企业？”陈贵良问。
    闵文宇说：“没有，都是传统行业。”
    “那我不去了。”陈贵良道。
    这种论坛，无非是去听企业家们吹牛逼，估计还会被灌一肚子的鸡汤。
    不可能有什么干货。
    如果跟互联网有关，陈贵良还是可以去的，能趁机扩展一下人脉。
    但传统行业就算了吧。
    闵师兄却很积极，骑着自行车就往报告厅赶。这论坛是北大MBA联合会跟央视广告部合作搞的，闵师兄想要去混一个脸熟，指不定今后能进央视实习呢。
    “你也要去？”陈贵良见蒋君来往外跑。
    蒋君来说：“我去参加另一个报告会。”
    两会正在召开期间，被北大请来的代表还挺多，各种论坛和报告会层出不穷。
    闵师兄和蒋君来先后离开，陈贵良坐在电脑前，打开门户网站开始看报告。把这个东西看完，可比参加那些学校活动更有用。
    陈贵良重生一场，结合上辈子的经历，此时再来看报告，能看出的东西非常非常多！
    首当其冲的是魔都房地产，两会结束不到一个月，板子就会狠狠打下去。动不动就是某楼盘暴跌42%、某楼盘300套业主集体退房。
    贷款炒房的，今年会死得很惨。
    当然，也是有钱人抄底的好机会，比如广大的煤老板群体——今年大规模强制关停小煤矿，许多煤老板穷得只剩下钱，刚好可以挥舞钞票低价买房。
    ……
    转眼到了周五，彭飞提前来到京城。
    他通过网络搜索，已经知道陈贵良是干啥的，看到词曲还是很惊讶：“这首歌是陈总写的？”
    “算是吧。”陈贵良道。
    彭飞问道：“对编曲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陈贵良哪里懂这个，只能说：“希望你能仔细揣摩歌词，编曲符合歌词的意境。”
    “明白了。”彭飞拿着词曲闪人，他还要去找朋友租借设备。
    当日下午，彭飞又打来电话：“陈总，有人想买你这首歌。”
    “谁啊？”陈贵良问。
    彭飞说道：“水木年华的李健。当然，他已经单飞了。这首《起风了》，他想收录进下一张个人专辑。”
    陈贵良问：“他怎么知道这首歌？”
    彭飞解释道：“我给他的歌编曲过弦乐部分，此后就一直有联系。我在京城的朋友不多，这次请他帮忙蹭一下设备。他正好有空，还帮我给编曲出主意，一眼就相中你这首歌。价钱好商量。”
    陈贵良道：“麻烦你转告他，这首是校内网的站歌，今年就会在网络发布。如果他想收进专辑，我一分钱都不要，免费授权给他唱。但是，必须在录制时提一句校内网。”
    “好，我会转告他。”彭飞挂断电话。
    陈贵良放下手机，日常点进5Q校园网观察敌情。
    这次赫然看到首页有一行红字：热烈庆祝5Q校园网注册用户破10万大关。
    草！
    有钱就是这么豪横，疯狂宣传之下，用户居然快速破10万了。尤其是进宿舍地推，盯着学生注册，然后就送小礼物。
    不过嘛，注册是一回事儿，用不用又是另一回事儿。
    5Q校园网的用户活跃度似乎是个问题。
    毕竟陈贵良已经抢占先机，一步快，步步快。
    陈贵良跟复旦的米兰同学发短信：“复旦用校内网还是5Q校园网的更多？”
    米兰回复道：“很多同学，两家网站都在用。不过就我认识的几个朋友，他们只在写日志、传相册的时候，会登陆一下5Q校园网。同学之间互动，主要还是在校内网。”
    这种情况很普遍，因为类似网站太多了。
    比如喜欢写博客（日志）的，一篇文章写完之后，会挨个发布在多家博客网站，也会发布在校内网和5Q校园网。搞得这么复杂，主要是想让更多人看到。
    现在校内网注册用户近50万，而5Q校园网注册用户刚破10万。
    依旧还有巨大的市场空白。
    需要一个爆点来破圈。
    《开心农场》的作用，更多是为了增加用户粘性。
    《起风了》才是真正用来破圈的。
    这年头的华语乐坛神仙打架，但神仙有神仙的赛道，网络歌曲有网络歌曲的赛道。《起风了》精准对标学生群体。
    敖彦莀那边，此刻还在打电话。
    “喂，你好，我这里是字节跳动校内网。我看到贵公司的产品，在搜狐上面有投放广告……没听说过不要紧，我们校内网是校园社交第一网站，采用实名制注册，用户全都是优质大学生……”
    “您可以来我们的网站看看，首页广告目前是腾讯在投放……我们全站只给三个广告位，每一个都能被用户看到……您不用担心广告效果。QQ刚发布的邮箱，都选择在校内网投广告，可想而知我们是非常有作用的……”
    “嗯，好的，好的，贵公司可以慢慢商量……”
    敖彦莀一个接一个电话打过去，连续打了二三十通，她揉着脸疲惫靠在椅子上。
    见陈贵良走过去，敖师姐抱怨：“你必须给我涨工资！”
    “行。”陈贵良只说行，却不说什么时候涨。
    敖彦莀和董千秋，对陈贵良还是很信任的。
    虽然嘴里大骂资本家，但他们知道陈贵良还算有良心。
    陈贵良是独自注册的游戏科学，提交申请时甚至还没正式开课。这家公司，是陈贵良的独资公司。
    郭枫加入的是字节跳动，注册时享有10%的股权。
    而这段时间，游戏科学一直往字节跳动输血，相当于陈贵良把自己的钱，持续砸到字节跳动里面。按照正常情况，郭枫那10%的股权，早就被稀释得只剩渣渣了。
    但是，陈贵良一直没提改动股权的事，郭枫的10%股权始终没有被稀释。
    这搞得郭枫都有点不好意思，甚至主动提出降低股权。
    至于给敖彦莀、董千秋的期权，一般会在接受投资时确定。就算陈贵良不想给，投资方也会要求设置期权池，大概在10%—15%左右。
    “陈总，你说真正的风投，什么时候会来啊？”敖彦莀颇为期待。
    之前的MSN，由于破事儿太多，没被敖彦莀当做真正的风投。
    陈贵良道：“我们对标Facebook。美国那边越重视Facebook，风投就会越早找我们，而且估值也会变得更高。”
    敖彦莀幻想道：“我要是成了百万富翁，就在京城买一套房子。等我爸妈退休了，把他们也接过来享福。”
    “百万富翁你就满足了？”陈贵良笑道。
    敖彦莀也笑起来，振作精神道：“打电话，拉广告！”
    陈贵良就是来打鸡血的，打完他就立即闪人，继续去找其他员工聊天。
    Facebook那边，目前正在跟风投接触。再过一个多月，就会完成A轮融资，投后估值达到1亿美元！
    到那个时候，就该有风投盯上校内网了。
    “老陈，校内网用户增涨太快，还得继续升级服务器和带宽，”郭枫对陈贵良说，“升级之后，校内网的月运营成本，可能会超过10万元。还不含员工的工资。如果你那首歌真能爆火，短期内增加大量用户，我们还得考虑提前升级。月运营成本估计要奔着15万元而去。”
    陈贵良说：“没事的，三国杀还能输血，而且校内网已经在接广告了。网银那边也已经谈下来，校内网下个月开通充值功能。卖卖背景图案、信纸也能赚小点。”
    郭枫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说，我那10%的股权。你一直砸钱进来，要不要再给我降点？”
    “你觉得降到多少合适？”陈贵良问。
    郭枫理性分析说：“为了公司今后的稳定，最好能留15%的期权池。我现在可以降到8%的股份，不要期权。第一次接受投资，大概会给出10%—15%给投资方。到时候，我的股权都还有7%以上。”
    陈贵良仔细想想：“可以。如果你哪天觉得委屈了，我酌情再给你期权。”
    “就这么说定了。”郭枫笑起来，心里总算得劲儿。
    陈贵良继续巡视领地，跟员工们聊闲天，顺便嘘寒问暖讨论一下工作。
    逛完字节跳动，又去隔壁的游戏科学。
    许风吟看到他来了，连忙埋头画画，多说一句都会觉得尴尬。
    幸好，陈贵良始终对那本漫画只字不提。
    “陈总，老板娘来了！”一个员工喊道。
    陈贵良转身离去，许风吟总算松了口气。
    隔壁工位的小姐姐，主动凑过来跟她八卦：“你见过老板娘吗？”
    许风吟疑惑：“老板结婚了？”
    “女朋友啊，长得特别漂亮。”小姐姐说。
    许风吟忍不住扭头眺望，看到一男一女站在门口。那画面让她特有感觉，很想换成一副漫画。

 0143【陈总都还没出手，谢骚棒就把敌人锤死了】

    “你看。”
    边关月站在门口，把两张纸递给陈贵良。
    当下最热门的网络歌曲，边关月认认真真记录了几十首。
    除了《老鼠爱大米》，还有《一万个理由》、《两只蝴蝶》、《丁香花》、《猪之歌》、《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
    妈的，下载量动辄就是几百万次，个别甚至已突破千万级别。
    这是因为当下网友的听歌习惯，要么下载到电脑听，要么下载到MP3听。反正都是免费，觉得还不错就下载了。
    还有那些买了MP3，但自己没有电脑的，就跑去网吧一顿乱下，听都不听就下载一堆热门歌曲。
    边关月也在认认真真做事，她说：“现在最有名的是分贝网，被誉为网络歌手的摇篮，《老鼠爱大米》和《猪之歌》就是在这里走红的。如果要做Fsh动画MV，可以上传到闪客帝国，《丁香花》在闪客帝国很红。”
    当然不止这两个平台，她把能上传歌曲的网站，里里外外全部找了一遍。
    甚至包括哪些论坛可以嵌入音频，以及对音频文件大小的限制，都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起风了》可以模仿《丁香花》的路子：先在校园BBS传播，再制作fsh动画上传到闪客帝国，接着被网友转发到论坛和QQ，再由分贝网提供音频下载。继而全网走红！
    这玩意儿是有操作的。
    当然，以上步骤可同时进行，能大大提高传播速度。
    “花了不少时间吧？”陈贵良问。
    边关月说：“还好，每天晚上回寝室，用电脑查半个小时，不到一个星期就搞定了。”
    陈贵良带她去找谢扬，把两张纸放谢扬桌上：“《起风了》录制好以后，照着这些网站来发。”
    “保证没问题。”
    谢扬怕把纸弄丢了，噼里啪啦敲击键盘，将那些内容记录在word文档。
    谢扬一边打字，一边说道：“你以前跟钢哥宣传私服的手段，我这几天在论坛也发现了痕迹。他们在小圈子里，被称为网络水军。”
    这就有水军了？
    陈贵良稍显惊讶，问道：“主要是哪些人在雇佣？”
    谢扬说道：“企业和明星。这段时间，攻击腾讯的水军非常多。你在博客里说自己用QQ，还历数QQ的优点，也被一群水军给围攻了。”
    “估计是MSN在搞鬼。”陈贵良猜测道。
    谢扬又说：“我跟那些水军对喷，他们人多势众，我实在是喷不过。后来我打入他们内部，还跟其中几个聊得不错。他们没有立场只认钱，而且收费也不贵。如果用得好，同样的宣传费，找水军比打广告有效果得多。”
    谢骚棒是越来越会了。
    “你想申请经费？”陈贵良问。
    谢扬点头说：“对，5000块钱就能做很多事。趁着高校BBS即将实名制，我让水军涌进对方用户最多的几个大学，在BBS上把5Q校园网往死里黑。让它的用户都不敢承认自己使用这东西。”
    这尼玛，切入时机太狠了！
    居然踩在实名制前夕动手。
    雇佣水军去黑一把，等5Q校园网回过神来，高校BBS已经实名制，敌人根本无法组织有效反扑。
    陈贵良问：“对方的黑料你找到了吗？”
    谢扬说道：“找到了。”
    陈贵良重生前做过很多职业，但跟互联网相关的东西，他只对网络游戏比较熟悉。
    关于校园社交这一块，他虽然知道校内网，但还真没听说过5Q校园网。
    现在又没有什么天眼通，根本没法查询相关信息。
    以至于到了现在，陈贵良都还没搞清楚5Q校园网的幕后老板是谁。
    谢扬把word最小化，搜索进入5Q校园网，指着网页最下方说：“我先看的这里，江城5Q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确定这家公司在江城，但后面就没法往下查，网上找不到这家公司的多余信息。”
    谢扬又搜索进入猫扑网：“后来我发现，在所有的网站当中，猫扑网宣传5Q校园网的帖子最多。而且，猫扑版主还经常给一些精品宣传贴置顶。于是我又查猫扑网的底细，网络上有很多相关新闻，猫扑早就被千橡互动收购了。”
    说着，谢扬又进入一个网站：“千橡互动的总部，恰好跟5Q校园网的公司地址一样。都是在江城！而千橡互动还有两家公司，都叫嘟嘟、dudu。”
    边关月在旁听得忍不住赞叹：“谢扬你真厉害，跟福尔摩斯一样。”
    这种分析其实有漏洞，也有可能并非同一个老板，而是各自的母公司关系比较亲近。
    但无所谓，只要把舆论造出来，就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得到美女的夸奖，谢扬心中得意，甩了一下头发说：“嘟嘟加速器可是臭名昭著。根本就没法卸载，而且安装的时候，还会安一大堆无关软件。”
    “哈哈，这黑料够猛。”陈贵良忍不住笑起来。
    臭名昭著的流氓软件的母公司，搞子公司做了一个校园社交网站，而且这网站的功能还抄袭同行。
    没人弄它还好说，一旦有人引导舆论，还真就没几个学生，敢说自己是5Q校园网的用户。
    有谢扬带着水军爆黑料，能直接把5Q校园网给打残！
    ……
    周六，江城。
    夜晚。
    正在参加当地企业家活动的陈一州，接到5Q校园网负责人杨慕函的电话。
    “陈总，出大事了！”
    杨慕函此前负责猫扑的社区运营和用户增长，猫扑的“草根文化”就是她一手打造。如今被调来担任5Q校园网的老总。
    陈一州身边坐着领导和企业家，他抱歉一声拿着手机出门：“什么事情？”
    杨慕函说：“有人趁着周六，在高校BBS抹黑我们。公司现在只有值班团队，我已经让相关员工回来加班。”
    “很严重？”陈一州问道。
    杨慕函说：“他们把嘟嘟加速器和5Q校园网绑在一起发帖！”
    “我立即过去。”
    陈一州快步回到宴会厅，跟领导和企业家们说自己有急事，然后坐车催促司机全速前进。
    5Q校园网非常聪明，没有选择在校内网的大本营发力。
    他们的主要宣传目标，是魔都、江城、金陵、杭城和羊城的高校。
    尤其是复旦、武大、南大、浙大和中山，5Q校园网的推广力度极大。这五所大学的5Q校园网用户，已经远远超过校内网。
    回到公司，陈一州看着帖子，很快变得脸色铁青。
    只见帖子的标题是：《震惊：5Q校园网和嘟嘟加速器是一伙的！》
    帖子详细叙述嘟嘟加速器的黑料，声称这是天字第一号流氓软件。还在帖子最后断言：哪天5Q校园网做起来了，肯定跟嘟嘟网一样广告满天飞。
    嘟嘟网也是千橡互动旗下的，此时正是广告满天飞。而且因为无限增值服务涉嫌欺诈，遭到海量用户的投诉。
    还有水军阴阳怪气道：“你们江城这方面的人才很多啊。去年六部委联合打击外挂和私服，其他地方都只做做样子，唯独在江城玩真的。哈哈，因为全国最火的私服和外挂，有一小半都出自江城。”
    亦有真正的武大学生回复：“我靠，5Q校园网跟嘟嘟加速器是一家？老子再也不用了！”
    还有人回复：“嘟嘟加速器的公司就在江城？我他妈想提刀杀过去。这东西跟狗皮膏药一样，根本就没法卸载，去年搞得我重装系统。”
    水军把话题炒热之后，又回帖说：“5Q校园网就是抄袭校内网，用这玩意儿，我还不如直接用校内网。”
    其他水军打配合道：“就是。校内网的老板还在读大一呢，跟我们一样都是大学生，他肯定更知道我们的需求。”
    “校内网的老板真是大学生？难怪功能做得那么好，每一样我都很喜欢。”
    “一个是原创，还是大学生搞的。一个是抄袭，还是流氓软件搞的。我反正要去校内网了，5Q校园网我用起来丢人！”
    “别说了，是真的丢人，我现在就去注册校内网。”
    “……”
    陈一州浏览了数十楼回复：“全都这样？”
    杨慕函点头：“我们用户数量最多的几所大学，全都遭到了水军的攻击。”
    “水军是什么？”陈一州问。
    杨慕函道：“最近才出现的一种群体，专门帮忙灌水发帖。我前段时间推广5Q校园网，也雇佣了不少的水军。”
    “赶紧还击啊，让员工都来发帖，再去雇佣一些水军。”陈一州急道。
    杨慕函叹气：“员工已经在发帖了，但舆论搞成这个样子，根本就无济于事。现在的水军团队只有那么几个，既然接了抹黑我们的单子，短时间内我找不到其他水军。而且，距离高校BBS实名制，只剩下几天时间了。一旦实名，水军就进不去。”
    陈一州沉默不语。
    他风风火火杀入校园网络社交市场，想到过有可能失败，但没想过会这样子失败。
    这个非常有前景的新产品，居然被自家的流氓软件给拖累了。
    仅仅一个周末，才两天时间而已，注册用户10多万的5Q校园网，用户活跃度就跳楼式下降。
    由于是实名制注册，用户之间都是熟人，消息传播起来太快，甚至还可以线下传播。而且很容易随大流，同学都说5Q校园网垃圾，自己用起来就很丢脸。
    与之相反的，是校内网注册用户暴增两万多！
    大量5Q校园网的用户，无缝衔接的转入校内网。周末那两天的舆论攻势，不仅是在弄死对手，还是在借机宣传自己。
    哪用得着什么《开心农场》和《起风了》？
    一群水军足矣。
    真实的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谢扬周一来到公司，昂首挺胸走进办公室。
    “欢迎英雄登场！”
    “啪啪啪啪！”
    陈贵良带着一群员工，笑呵呵的鼓掌迎接他。
    谢骚棒猛甩头发，感觉飘飘欲仙，他喜欢这种场面。
    给他十万水军，他敢杀到天上抢嫦娥！

 0144【更强大的竞争者出现】

    陈贵良当场宣布：“由于谢扬的出色表现，奖励他一个五位数QQ号，未来公司的期权池也有他一份！其他同事也不用羡慕，只要努力工作，都能获得回报。我们正在一个关键阶段……”
    陈总又在打鸡血。
    如今的年轻人，还是很好忽悠的，不像二十年后都躺平了。
    他们很快就被说得斗志昂扬，激情满满投入工作当中。
    飘在云端的谢骚棒，回到自己工位继续战斗。周六、周日两天时间，只是把5Q校园网给打残，还没有彻底将其打死。
    而且，现在继续穷追猛打，还能为校内网吸引更多用户。
    毕竟5Q校园网的用户，周末两天只转了2万多人到校内网。双方用户虽有重合度，但再吸纳4万人应该没问题。
    谢扬登陆QQ，联络水军头子们集结。
    结果他发现有两个水军头子留言：“兄弟，尾款我们不要了，也不跟你打擂台。有人出价更高，让我们帮忙宣传。”
    谢扬一头雾水，回信息道：“谁啊？”
    那两个水军头子，很快就发来网址。
    又有新的竞争对手了！
    谢扬本来没当回事儿，如今校内网羽翼已成，谁进场都只能干瞪眼。
    但随着查看更多帖子，再查看对方发出的公开信息，谢扬发现新冒出的网站非常棘手。
    “陈大侠，你快过来看！”谢扬急得直接喊外号。
    陈贵良微笑而至：“怎么了？”
    谢扬解释说：“我们痛打5Q校园网的时候，有一个占座网趁机做宣传。这个网站，至少已经筹备两个月，各种功能都做得很成熟。”
    陈贵良拖一张电脑椅过来坐下。
    谢扬继续说：“老板叫张凡，清华本科，哈佛硕士，还在耶鲁读过博，eYou（亿邮）就是他的公司。他的eYou跟全国800余所高校有合作。全国人大、京城教委、广电总局等很多官方机构，还有通用集团、海尔集团、民生银行等80%的大型企业，都在用eYou的邮箱和管理软件。”
    这些都是公开信息，也是eYou宣传自身的重点。
    谢扬还在说：“全国各大高校BBS要实名制，管理权即将被校方强制接手。那些BBS的站务纷纷辞职，其中一些人已经加入占座网。像这个产品副总裁谢伟，就是清华BBS的建站元老。许多高校BBS的版主，在今天早上同时发力，利用在各自学校的人脉，吸引学生注册占座网！”
    “还有，很多学生都有亿邮的邮箱，这些也能转化成占座网用户。”
    “我高中时候就有两个邮箱，一个是网易，一个是亿邮。如果我跟你不认识，很有可能也因为亿邮而注册占座网。”
    陈贵良仔细看着那些公开信息，嘀咕道：“这比5Q校园网还难对付啊。”
    另一个时空，eYou的张凡也进场了，同样是看到校内网成功而掺一脚。当时校内网已占据绝对优势，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竟然硬生生发展起来。
    不过嘛，占座网做大的时候，第二拨互联网热潮已进入尾声。因此风投只认第一名，不愿投资给第二名，再加上又有QQ校友搅局，占座网因资金断裂和头部挤压而关闭。
    受到陈贵良影响提前入场的占座网，还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毕竟此时的亿邮邮箱还未彻底衰落。
    而且，eYou还趁着高校BBS实名制，拉了一堆愤然辞职的BBS站务帮忙做宣传！
    比如清华BBS的建站元老，就担任了占座网的产品副总裁。
    这些BBS站务，在各自学校都有着丰富人脉资源，可比5Q校园网搞地推牛逼得多。
    陈贵良有些懊恼：妈的，我怎么没把占座网这名字给抢注了？
    陈贵良仔细思考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提高用户黏性，免得被那些BBS站务把我们的用户拉走。《开心农场》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内测，得赶紧搞一个活动。这半个月时间非常关键，如果活动做得好，甚至能把占座网掐死在摇篮里！”
    “又评校花？”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校花评选活动不能搞得太频繁，否则会招来用户的反感。我们可以在10月中旬选一天，确定为‘校花评选节’。每年的那个时候，新生入校已经一个多月，又放完了国庆长假，正是评选校花的最好时机。”
    谢扬冥思苦想，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召集全公司开会！”
    除了三国杀实体卡牌的库管兼淘宝店主，其他20名员工全部聚在一起。
    陈贵良问道：“谁用过亿邮的邮箱？”
    全公司超过一半的员工举手。
    这是因为，全国80%以上的高校，都官方采用亿邮邮箱，包括清华、北大、复旦等等。尤其是高校教职工，几乎人手一个亿邮邮箱。
    亿邮还推出了反垃圾邮件引擎，垃圾邮件拦截率高达98%，深受政府、高校、企业用户的青睐。今年还会被评选为“中国十大自主创新软件产品”。
    陈贵良说：“我们的下一个对手就是亿邮，他们刚刚推出了占座网。”
    “真是亿邮？”
    众多员工非常惊讶，敖彦莀直接叫出声来。
    陈贵良微笑道：“敌人虽然强大，但我们早已占尽先机。我需要组织一个活动，在半个月内尽量黏住用户。谁有什么好法子？”
    上个月入职的程序员齐永思举手说：“欧冠已经进入八分之一决赛，我们可以组织竞猜活动，让校内网用户猜测赛事成绩。同时举办校园足球风采拍照活动，鼓励用户拍踢足球的照片上传。”
    “这是一个好点子，”陈贵良问道，“还有吗？”
    跟谢扬一起拍照被PS恶搞的龚小珍举手：“可以搞个校园之吻活动，鼓励情侣拍接吻照，然后让用户评选哪张照片最浪漫。”
    这点子说出来，所有同事都看向她。
    龚小珍尴尬反问：“有什么不对吗？”
    陈贵良说：“可能会被举报涉黄。”
    “亲吻不算搞黄色吧？”龚小珍弱弱说道。
    敖彦莀说：“每年三月份，北大五四社都要搞未名诗会。不如我们也搞一个校内网诗会。”
    陈贵良道：“可以搞，但参与度可能不会太高，要尽量吸引广大的普通学生加入。”
    谢扬一直坐在自己工位，盯着各大论坛和BBS的帖子，时不时又点进占座网观察动态。
    猛然间，谢扬惊呼道：“我靠！”
    “怎么了？”陈贵良问。
    谢扬说道：“占座网目前都没多少用户，居然也开始搞活动了。而且，主办方是团团和中青报，占座网属于独家承办。活动叫‘我与祖国共奋进——寻访中国大学生自强之星’。全程支持网络评选。活动会一直持续到年底，鼓励大学生寻找身边的感人事迹，展现和塑造当代大学生勇于承担责任、用于面对困难的正面形象。”
    众人沉默，压力满满。
    这亿邮的老板，人脉是真牛逼啊。
    才刚刚建站，就把团团和中青报拉来一起搞活动。
    相比起来，陈贵良就是个渣渣，简直毫无人脉可言。
    谢扬继续说道：“清华BBS，给一个宣传占座网的帖子置顶了。我再看看……人大、浙大、复旦、南大、武大、南开、中山……都有一个占座网宣传贴被置顶……”
    敖彦莀有些慌了。
    这他妈什么压力怪？上线第一天就这么玩！
    陈贵良也听得头皮发麻，但还是从容微笑道：“校园网络社区，是学生们自己的地盘，校方支持属于一把双刃剑。或许会让很多学生去注册账号，但也有可能激起更多学生的逆反心理。”
    “而且，北大还是很照顾我的，没有跟着一起置顶宣传贴嘛。”
    亿邮的老总清华毕业，北大当然不可能帮着清华学生打压陈贵良。
    这一场属于清北对战？
    陈贵良扫视众人：“还有谁能提供活动创意？许风吟，你要举手就举起来，怎么举到一半又放下去？”
    许风吟说：“校内网的各种功能，最活跃的是日志、相册和群组。如果搞活动，能不能把这三大功能集合起来？”
    “继续讲。”陈贵良道。
    许风吟左右看看，低着头说：“大部分的校内网用户，都喜欢写日志传相册。我们可以虚构一个爱情故事，并请人拍一组故事照片。故事只写开头，让用户来故事接龙，鼓励群组讨论、投票选最佳续集。每期选一篇最佳续集，然后让用户继续接龙。”
    “这个想法不错，”敖彦莀补充道，“我们给出的故事开篇，分别从男女主人公的视角展开。他们都是大一新生，因为校园偶遇而互生爱慕。每期评选优质续集，都可男女各评一篇，被选中的还给稿费。”
    又有个叫舒晴的女员工提议：“现在流行韩剧，开篇可以给出什么车祸、癌症情节，肯定能吸引更多的学生关注。”
    “不是谁都看韩剧的。”董千秋反驳，他就很讨厌韩剧。
    郭枫不讨论这种事，全程闭嘴。
    陈贵良琢磨道：“一个好的故事接龙开篇，不能把情节写得太满太复杂，一定要越简单越好。男的必须要帅，这样才能吸引更多女用户参与。女的一定要漂亮，最好能是富家女，这更符合男生的幻想，女生其实也很容易代入。对了，男的要穷一些，这样男生代入感就更强了。”
    “我们请帅哥美女，拍一组照片，数量不能过多。男女主人公新生入学拍一张，去上课拍一张，打水偶遇拍一张。前两张照片，他们都同框，但互相没看到，营造一种爱情的宿命感。最后一张才终于碰面。”
    “每张照片下面，都只配简短文字，给参与接龙的用户无限想象和发挥空间。”
    “名叫《我的校园爱情》，够直白够简单。完结以后还要出版，邀请每一章的作者参加活动，版税扣除成本之后由作者们均分。”

 0145【热度太高，服务器崩了】

    校园爱情故事接龙活动，不能做得内容太单一。
    陈贵良打算结合员工们的提议，给对手来一套组合拳。
    第一步：请来帅哥美女，拍三张照片上传，并配以简短文字，鼓励用户接着写故事。
    第二步：举办校内网诗会，配合这个故事，鼓励用户创作三行情诗。
    第三步：《起风了》录制完毕，上传为这个故事的主题音乐。
    第四步：举办“爱的合影”，鼓励用户上传情侣合照并评选最佳照片。
    员工提议的欧冠赛事竞猜，当然也可以搞，但宣传力度不大，让喜欢足球的用户自己去折腾。
    帅哥美女请哪个学校的都不好，一旦身份被泄露，该校学生创作故事会很别扭。
    陈贵良决定在中戏和北影选角。
    而且还得是大一学生，以前没演出过影视剧那种。
    校内网在中戏、北影的发展还不错，那些学生对这种社交工具很敏感。他们注册账号之后，日记更新不频繁，相册却三天两头更新。
    陈贵良站内搜索04级北影表演系，点进去仔细查看，发现都不怎么认识。
    通过翻阅相册，他选了最顺眼的一男一女，发去站内官方短信说：校内网即将开启大型活动，需要男女演员各一名。只拍三张照片，每张200元酬劳。如果答应，请发消息到此邮箱。
    拍几张照片就能拿600块，对于北影大一学生来说，其实也不算太寒酸。
    而且，参加校内网的活动，说不定对他们今后有帮助。
    接着，陈贵良又跑去找04级的中戏表演班。
    嗯，有熟面孔。
    ……
    中戏。
    王智和马丽结伴洗澡回宿舍，各自走进自己的寝室。
    “发什么呆呢？”王智问室友佟丽亚。
    佟丽亚指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说：“有人找我拍照，三张照片600块。”
    王智说道：“虽然有点低，但也算有业务了。拍平面广告？”
    “校内网搞活动，发的官方站内短信。”佟丽亚说。
    “还有这种事？早知道我也注册一个。”王智嫌麻烦没有注册。
    佟丽亚说：“我刚才发邮件答应，对方让我明天中午12点以前必须到北大科技园。”
    “也不算太远，请一会儿假就到了。”王智说。
    佟丽亚道：“就很奇怪，说半个小时能拍完。还让我带三条裙子过去，打扮得清纯一些。”
    “半个小时？那你赚了啊。大一新生去拍平面广告，折腾一天也就给一千，你半个小时居然能拿六百！”王智羡慕得不行。
    次日中午，佟丽亚提前20分钟赶到北大科技园大厦。
    男演员已经到了，是北影大一学生淮文。
    陈贵良扔给淮文一套T恤和牛仔裤：“去厕所换上吧。顺便把脸上的妆卸掉，别搞得那么精致，你已经足够帅了。”
    这套衣服，是闵师兄穿过的。
    佟丽亚问：“那我呢？需要再化妆吗？”
    陈贵良瞅了瞅：“不必，摘掉你的耳坠就可以。拍照的时候，你把裙子换上，我们拍的是新生刚入学。”
    佟丽亚道：“现在开拍？”
    “对，换好衣服就拍，拍完了请你们吃食堂。”陈贵良说。
    佟丽亚朝办公室里瞧了瞧，发现有几个员工在偷看自己。
    她问明厕所的方向，跑去换了一条裙子，又把外套给穿上保暖。
    三人很快来到北大南门外。
    陈贵良说：“男主人公，你去找门卫问路。女主人公，你拖着行李箱站路边等朋友。”
    男主角淮文惊讶道：“用这个数码相机拍？”
    “越真实越好。”陈贵良说。
    北大门卫还是很配合的，塞了一包烟就搞定。
    “男的脸朝里一点，别想着露脸，这张拍你侧脸就够了。女的靠过来一些，站得太远都块出框了。很好，就是这种表情……”
    咔嚓咔嚓连拍几张，陈贵良感觉还挺满意，又带着他们去宿舍区。
    佟丽亚借女生宿舍换裙子，淮文依旧穿那身破旧T恤和牛仔裤。
    还从女生宿舍，借了两个暖水瓶当道具。
    接着又去教学楼外拍。
    拍摄完毕，当即结款，陈贵良请他们去吃食堂。
    两人都是第一次来北大，好奇的四处打量，发现跟自己的学校差别也不大。除了规模。
    这六百块赚得轻松，离开的时候淮文说：“陈总，以后还有什么活动，您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保证随叫随到。”
    “行，我把你手机号存下来了。”陈贵良说。
    佟丽亚也说：“陈总，以后这种活可别忘了我啊。”
    “一定不会。”陈贵良笑道。
    随便闲聊几句，陈贵良就跑回公司，挑选三张出来简单PS一下。
    淮文和佟丽亚在路边等车闲聊。
    “这什么活动啊？”
    “我也不知道。几十分钟赚600块，这种活动越多越好。”
    “哈哈，你们北影的，大一能接戏吗？”
    “原则上不允许，但也有特殊时候。”
    “我们也差不多。”
    “……”
    他们回到各自学校，晚上登陆校内网时，赫然发现首页有醒目字体：《我的校园爱情》故事接力，纯洁的学生时代等你书写！
    点进去一看，三张图片全在那里。
    第一张图片下面配文：夏末秋初，我来到心仪的大学，第一次遇到了TA。但我们交错而过，并未注意到对方。
    为了增强各校学生的代入感，只拍了北大门卫，没有露出学校名字。
    第二张图片配文：我跟TA在教学楼外，彼此是那么接近，却还是错过了。
    第三张图片配文：命中注定的第一次邂逅，是在学校开水房外。
    【他和她，就是象牙塔里的你我。请尽情展现幻想能力，写出大家最美好的校园爱情吧……】
    “我靠，这个女生好漂亮啊。有谁知道是哪个学校的？”
    “男的也很帅好不好。”
    “是不是在个人日志续写故事啊？”
    “自己看活动公告。”
    “……”
    ……
    亿邮此时的公司地址，在中关村大街。
    陈贵良的公司地址，在中关村北大街。
    双方相距仅有4公里。
    “张总，校内网有动作了。”南开毕业的吉家盛来汇报。
    张凡惊讶道：“反应这么快？”
    他筹备了足足两个多月，又请来各大高校BBS站务，内部测试了一个多星期，甚至提前打通团团和中青报。
    前天刚刚上线，今晚对手就做出反应！
    占座网的宣传攻势非常猛，第一天就有800多用户注册，第二天增加到2000，第三天已经有4000多。
    比5Q校园网搞地推还快！
    因为有大量亿邮邮箱用户，直接被转化为占座网用户。
    各大高校BBS的宣传置顶帖，也吸引来大量学生。
    照这个发展趋势，就算追不平校内网，也能稳居第二掰掰手腕。
    张凡弯腰站在电脑前：“反响如何？”
    吉家盛说：“回帖的很多，校内网实名注册，应该没什么水军。不过活动刚刚开启，后续故事还没人写出来。”
    “继续观察，”张凡说道，“我们的活动也该提速了，尽量联系各大高校的学生会，让他们发掘身边的励志故事。毕竟我们这个活动，是团团和中青报主办的，对那些学生会干部有所帮助！”
    又过一天。
    已经有个别校内网用户，续写了爱情故事。
    但写得不咋地。
    又是晚上，吉家盛又汇报张凡：“校内网的后续活动来了。”
    “后续活动？”张凡连忙坐到电脑前。
    吉家盛说：“写毕竟字数太多，看热闹的多，真正写文章的少。这次，他们搞出了三行情诗。”
    【三行情诗活动正式启动，请用三行文字，写出你心中的爱情。】
    【本站创始人陈贵良同学，抛砖引玉，静待佳作。】
    “《初见你》
    无风，
    幡动。
    是心动！——陈贵良。”
    张凡一看这首诗，以及活动形式，就知道情况会很糟糕。
    果然，用户参与热情爆炸。
    有些在正经写三行情诗，有些在插科打诨恶搞。
    这个活动，是真的参与者众多，就连公司员工都纷纷加入。
    “《程序员之恋》
    你是我代码里的唯一bug。
    删不掉，改不完。
    还让我心甘情愿熬夜debug。
    ——董千秋。”
    郭疯子不愧以前是学生物的。以下：
    “《微观浪漫》
    显微镜下我们的掌纹，
    原是两棵年轮相反的树，
    在细胞深处盘根错节。
    ——郭枫。”
    敖师姐晚上9点多还没回宿舍，坐在办公室里哈哈大笑：“这些网友太有才了，什么鬼诗都写得出来。”
    谢扬带着小弟噼里啪啦发帖：“这个活动已经破圈了。”
    “破圈”一词，是陈贵良说出来的。
    陈总嘴里经常蹦出一些新词儿，大家早就见怪不怪。
    校内网搞活动的时候，谢扬负责带小弟和水军，把三行诗转发到各大BBS、论坛和贴吧。
    这玩意儿在小日子很流行，每年都会搞线下征文，下至10岁小朋友，上至90岁的老人，纷纷参加三行情书投稿。
    而传到中国，则要等到2010年。
    现在陈贵良提前整出来，中国网友哪见过这个？
    谢扬随便在一个贴吧，转过去几首三行情诗，那个贴吧就跟风玩起来。
    活跃度极高的“传奇吧”，更是发帖数量爆炸。
    “《情圣》
    我在尸王殿蹲了三天，
    终于明白，
    你比《半月弯刀》还难出现。”
    结果一堆玩家恭喜他打到了《半月弯刀》。
    天涯论坛那边，同样是发帖量飙升。
    这玩意儿没有写作门槛，是个人就能整一首出来。
    所有三行情诗转帖，谢扬都会注明出自校内网。
    许多没有注册的大学生，这次也跑来凑热闹，专门注册校内网账号看三行情诗。
    接着，他们自然而然又注意到故事接龙活动。
    这才第二步。
    已经流量逆天。
    三天时间，校内网注册用户猛涨16万。
    “妈的，服务器崩了！”郭枫朝着陈贵良大喊。
    陈贵良说：“不是让你升级服务器和带宽吗？”
    郭枫一脸便秘表情：“我哪想到会这么火？同时在线人数太多！”

 0146【成功案例和资本盯上】（为盟主jly69加更）

    三行情诗真的出圈了。
    西祠胡同反应最快，在用户自发写三行诗的时候，顺势发起“三行情书表白行动”。
    这个网站经常搞活动，而且动不动就线上直通线下。
    他们组织过的活动千奇百怪，比如“爱国者杯CS大赛”、“口罩涂鸦抗击非典”、“爱情现场线下沙龙”……
    这回又用三行情诗整出网恋速配。
    随即是天涯论坛的舞文弄墨板块，也开始搞三行情诗征文，并且还说要联络出版《三行情诗集》。
    接下来是NGA，此时《魔兽世界》内测刚刚开启。
    但内测名额有限，无数玩家等得蛋疼，天天在论坛上扯淡，干脆发起“魔兽世界三行诗”活动。
    结果写出来全是这种调调——
    “《404 Not Found》
    刷新键已按出火星，
    邮箱依旧冷若冰霜。
    您与艾泽拉斯的距离=一个激活码的厚度。”
    渐渐的，传统媒体开始报道。
    某些单位搞活动的时候，策划人员想要偷懒，直接移植三行情诗，竟然非常意外的广受好评。
    腾讯那边，QQ空间即将开始内测，连英雄帖（邀请码）都发出去了。
    项目团队的名字叫“空间小窝”，其负责人郑志昊详细分析校内网这次操作。
    郑志昊召集团队成员开会，说道：“我们的QQ空间，还有一个星期就开启内测。具体该怎么运营，之前我们的想法是模仿MSN Spaces。但MSN Spaces的热度并不高，反而是最近崛起的校内网值得借鉴。”
    QQ现在处于跟MSN火并的状态，MSN有什么产品，QQ也全面跟进。
    QQ空间，也属于这种模仿产物。
    “校内网拥有MSN Spaces不具备的功能，其中一些，我认为可以被QQ空间借鉴……”
    “我们再来分析校内网的这次活动。”
    “为什么明明有三行情诗，校内网活动却主打故事接龙？有谁可以回答我吗？”
    今年刚刚入职，负责QQ空间商业化的汤道生举手。
    郑志昊说道：“请讲。”
    汤道生说：“三行情诗虽然能快速吸引大量网友，但热度来得快也去得快。而校园爱情故事接龙，持续的时间却很长。它可以不断地生成故事，持续吸引一部分用户关注。”
    “而且，不管用户续写的故事，有没有被校内网选中，该用户都会非常珍惜。甚至会在自己的日志继续连载，最终形成自己独有的。而这部，又能吸引到其他读者，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圈子。这个圈子的用户黏性将大大提高。”
    “一部是一个圈子，100部就是一百个圈子。谁都说不清楚，这次校内网的故事接龙，会在私下形成多少部和多少个圈子。”
    “所以，校内网的活动策划者，才更重视故事接龙，反而把三行情诗作为辅助。”
    这番话讲出，QQ空间的其他人恍然大悟。
    汤道生今年初回国，直接担任系统构架师。现在还被借调过来，负责QQ空间的测试，并研究QQ空间的商业化。
    空降过来的域外天魔，难免会有人不服气。
    此刻他一眼看穿陈贵良的想法，团队成员感觉这个人确实有点东西。
    “汤先生讲得非常好，”郑志昊继续说道，“MSN那边管理制度僵化，我们初步借鉴之后，就不要再管它了，而是应该向更灵活的公司取经。别看MSN现在势头很强，但其产品功能已落后QQ，且不知道跟上我们的脚步。MSN迟早会滚出中国！”
    “我们的项目成员，以后应该紧盯着校内网。虽然产品受众略有不同，但内容是基本一致的。校内网那边有什么新东西，我们在分析之后，就该快速跟进……”
    ……
    魔都。
    IDG的三位投资合伙人，正在打高尔夫球。
    熊小鸽身为IDG中国创始合伙人，特别喜欢投资文艺行业。比如，明年会砸钱给老谋子等导演，开一家艺术发展公司。后来又投资传奇影业等等。
    周全喜欢投资金融和消费品，比如宜信、波司登。
    林栋梁喜欢投资互联网行业，比如网龙、搜房、91助手、UC等等。此人还在国W院发展中心做过智囊。
    “刷！”
    熊小鸽一杆挥出：“你那个清华师弟，这次恐怕要栽跟头啊。”
    林栋梁笑道：“他遇到一个有意思的对手，昨天校内网宣布，注册用户突破70万人。这增涨得也太快了。”
    “你这么关注，想投资校内网？”周全问道。
    林栋梁说：“还在观察当中。”
    “要投就早点出手，校内网的创始人，是个不错的投资对象。”周全说道。
    林栋梁道：“这种模式的盈利始终是个问题，B轮融资恐怕有点困难。”
    熊小鸽说：“美国的Facebook，我听说有人估值5000万美元。但其创始团队不满意，还在继续谈判当中。不过嘛，这是小道消息，该不该信得自己判断。”
    林栋梁有些纠结，如果Facebook能获得超高估值，作为同类产品的校内网，不管盈利能力如何都不愁二轮融资。
    但如果一直观望美国那边的风向，自己投资校内网又会错过最好时机。
    三人又打出几杆，林栋梁说：“我要先接触一下这个人。如果他可靠，我就提前投进去。”
    他投的是人，而非企业。
    因为互联网创业浪潮中，有太多的妖魔鬼怪。好端端的一个项目，初期发展非常迅速，结果因为创始人作死而完蛋。
    杆子轻轻一推，高尔夫球进洞，林栋梁说：“下周我就去京城，亲自观察陈贵良，观察他的团队！”
    ……
    京城，录音室。
    今天《起风了》正式开录，边关月还要录自己写的那首。
    李健不请自来，还带着泰达音像的人。
    他们想买《起风了》。
    “卖歌不可能，”陈贵良一口拒绝，“我说送给李健唱，只是给他表演权，以及他下一张专辑的相应版权。而且，还要注明期限。”
    也就是说，在授权合同规定的年限内，李健可以在各种场合演唱这首歌。也可以把这首歌，收录进他的下一张专辑，合同到期自动归还相应权利。不得二次授权。
    表演权也有期限，比如只授权十年，那么李健在十一年后演唱，唱一次就得给陈贵良付一次钱。
    泰达音像派过来的人叫李春生，他按照正常谈判口吻说：“陈先生，现在的盗版非常猖獗。尤其是网络上，百度MP3是最大的音乐盗版商。如果把歌卖给我们，网络上的盗版我们没办法，现实当中却能尽可能的防止盗版。”
    “你可以一次性卖断给我们，也可以按专辑销量收取版税，就像你出版《明朝那些事儿》一样。我们还可以帮你运营网络和无线增值业务，比如彩铃，这个能赚一大笔钱！”
    陈贵良扭头问边关月：“关关，你觉得呢？”
    “你做主。”边关月只想赶紧录歌。
    陈贵良笑着对李春生说：“我不缺钱。当然，无线增值业务，我们可以单独谈。你们不合作也行，有很多人会找上门合作。”
    李春生不想再谈了。
    李健却想要这首歌，疯狂朝李春生使眼色。
    李春生无奈：“好吧，就按你说的。我们来谈谈无线增值业务……”
    “暂时不急，发了歌再说。”陈贵良直接打断。
    现在谈个屁，等歌红了又是另外的价格。
    李春生叹气：“什么时候签授权合同？”
    这个授权合同，就是所谓的送歌：允许李健商业演唱，允许其收录到下一张专辑。但授权有年限。授权期间，陈贵良不收钱。等于李健唱这首歌，是在给校内网打广告，录制时必须提一句校内网。
    李健的专辑卖得越好，知道校内网的人就越多。
    陈贵良道：“你们定时间。我会请个律师看合同，律师费由你们支付。”
    “谢谢，合作愉快。”李健笑着握手，他早就想接受，只不过被唱片公司给拦着。
    边关月已经进去录歌了。
    李健开始跟陈贵良聊天：“你们的三行情诗，把清华校友打得够呛。”
    “哈哈，你也知道占座网？”陈贵良问。
    李健笑着说：“京城的清华校友圈子都传遍了。还有说这次是清北互联网大战，你把咱们那位张师兄给干翻了。”
    占座网比5Q校园网还惨。
    后者是在幼儿园阶段被打死，前者直接躺在摇篮里残废了。
    不过嘛，张凡还在苦撑占座网。他认为凭借自己跟政府、企业、高校的关系，以及坐拥亿邮邮箱这个利器，迟早能一点点的增加用户量。
    另一个时空，他被校内网打成那样，都还把占座网运营到2010年以后。
    李健说道：“三行情诗其实很有意思，我看了很多网友收集的精品，其中两首我还想扩写成歌曲。”
    这个时候的李健，居然还喜欢上网，二十年后他连网络都不沾。疫情期间，揣着一部老式手机没法扫健康码，只能随身携带平板电脑……
    “我也喜欢写诗，或许哪天能再次合作。”陈贵良说。
    做企业的，总会跟明星合作，至少不用担心李健塌房。
    陈贵良就这样坐外面等着，一直跟李健聊到边关月把歌录完。
    活动第三步，可以开始了。
    ——
    （今天是结婚纪念日，四更庆祝一下。求个月票吧，后面一位越追越近了。）

 0147【音乐平台全是坑】

    “走吧！”
    两首歌曲录制完毕，边关月蹦蹦跳跳出来。
    陈贵良和李健、李春生握手：“两位再见，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李健提醒一句：“我知道你是为了宣传校内网，可能不怎么在乎歌曲本身的利润。但在选择上传平台的时候，最好仔细看看那些网站的用户协议。”
    陈贵良瞬间明白啥意思：“多谢提醒！”
    跟边关月一起坐上公交车，陈贵良给敖师姐打电话：“大管家，你能不能请一位法律专业的来公司。不需要他的业务能力有多强，能看明白网络协议的漏洞就行。”
    “这个简单，”敖彦莀提醒，“给人家一点酬劳吧，别又是一顿烧烤就打发了。”
    “没问题，哈哈。”陈贵良尴尬一笑。
    等陈贵良挂断电话，边关月问：“是不是那些音乐平台有问题？”
    陈贵良点头说：“李健刚才提醒了一句，不然我们可能要踩坑了。也是最近太过顺利，搞得我危机感不足，居然没往那方面想。”
    两人回到公司时，敖彦莀请来的师兄早就到了。
    敖彦莀介绍：“这是法律系的肖少辉师兄。”
    “肖师兄你好。”
    “哈哈，陈总，久仰大名。要让我帮忙看什么？”
    “先看一下分贝网的用户协议。”
    分贝网被誉为网络歌手的摇篮，包括《老鼠爱大米》等一大堆网络歌曲都是在那里走红。
    肖少辉师兄只看了几分钟，指着用户协议内容说：
    “关键地方全是模糊性条款。比如这里：‘平台有权将用户内容用于商业合作项目’。什么商业合作项目？完全没有讲明白范围，你把一首歌上传之后，网站可以拿去做任何事情！”
    “还有这里只说‘用户保留著作权’，那商业版权保不保留？根本就没提，打起官司来就是一笔糊涂账。再加上现在没有专门的立法，以后就算是网站侵权，法院估计也就随便判对方赔点。”
    “还有这里，描述也过于模糊……”
    陈贵良顺着肖师兄的指点，仔细把好几处模糊描述看完：“妈的，这分贝网真是够黑。”
    正是因为有这些模糊条款，什么网络歌曲彩铃收入过亿，那都跟词曲作者和歌手无关。
    收入过亿是人家的！
    有点良心的平台，也就分你一两百万。
    恶心到家的平台，几十万就把你打发了。
    你去打官司也没用，法官顶多看你可怜，让侵权方赔你二三十万。
    还有更扯淡的，一个网络歌手，同时把歌曲上传到多个平台。然后那些音乐平台，全都说自己获得了版权，平台之间互相告对方侵权。
    就像一个老实人被抢了，抢劫者反而跑去报官，说其他抢劫者抢了自己的钱。
    法官看了都懵逼，完全就是一笔烂账。
    肖师兄挨个那些网站的用户协议，终于找到一家正规的：“这个九天音乐网不错，明确平台仅提供发行渠道，不会自动获得商业开发权。如果歌曲用于彩铃、影视等，需跟作者签署补充协议并支付分成。”
    “记下来。”陈贵良对谢扬说。
    肖师兄又看了一些网站，再次说道：“QQ音乐也很正规。”
    腾讯虽然恶心，但在这方面还行。
    肖师兄耗费半个小时，看了二十多家平台的用户协议。后面已是越看越快，直奔模糊条款而去。
    结果只有九天音乐网和QQ音乐还算正规。
    其他全是狗日的王八蛋！
    边关月心有余悸道：“我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齐这些音乐平台，没想到全都埋了陷阱。幸好今天有人提醒。”
    “哈哈，没事，我也差点被坑。”陈贵良安慰道。
    陈贵良心里想的是：等风投资金到手，老子一定要组建法务部门。
    随即，陈贵良让谢扬把《起风了》传到九天音乐网和QQ音乐。
    对了，三国杀官网也提供《起风了》下载服务。校内网用户想要下载这首歌，可以直接从链接跳转去三国杀官网。
    校内网不提供下载服务。
    紧接着，又把《起风了》嵌入贴着三张图片的故事接龙活动页。
    边关月独自创作那首叫《单车的风》，这次也一并录制了，由她自己上传到音乐平台。
    趴在电脑前，边关月等了几分钟：“怎么下载数量还是0啊？”
    谢扬倒是懂一点计算机知识：“实时更新前端数据，会给服务器带来压力。尤其是下载量巨大的音乐网站，一般是两三天更新一次，甚至可能一周更新一次。”
    “也就是说，未来两三天都会显示0下载？”边关月瞬间就没了看数据的激情。
    谢扬说道：“也不一定。比如短时间内破万，也可能会显示下载量一万，具体要看网站怎么设置。”
    肖师兄去敖彦莀那里领酬劳。
    陈贵良下楼取来自行车，载着边关月在周末的校园闲逛。
    时不时就有人把他认出来。
    不过大家早已习惯了，也就关系比较熟的，会跟陈贵良打招呼。其他人只当没看见他，反而会多看边关月几眼。
    “吴梦，出来晒太阳啦！”
    陈贵良停在宿舍楼前，朝着宿舍大喊，他们此前就约好了的。
    不多时，吴梦带着一个室友出来，朝他们挥手道：“嗨，陈总，关关！”
    “今天去游圆明园。”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你们也租自行车吧，大家一起骑着过去。”
    四个人，三辆车，一路向北。
    边关月伸出手掌，似乎想把风抓住，她现在特别喜欢坐自行车。
    吴梦和室友骑车跟在后面。
    “这就是陈贵良的女朋友？”
    “是啊，我高中同桌。”
    “唉，看来我没戏了，帅哥果然都名草有主。”
    “哈哈哈。陈贵良有个好朋友叫谢扬，目前也在他公司工作，哪天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是帅哥吗？”
    “嗯……勉强也算。”
    帅哥谢骚棒，目前在公司苦逼忙碌着，每个周末他都要加班。
    或者说，周末他反而更忙。
    但乐在其中。
    有空的时候，他会看一些陈贵良借来的专业书籍，然后结合自己的实践经验认真领悟。
    有些内容看得似懂非懂，就先记录下来。找时间溜进北大旁听，假装自己是北大学生，然后请教那些知名教授。
    忙碌且充实，他愈发感觉自己高三虚度了光阴。
    不过偶尔也感到寂寞，特别想找一个女朋友。
    借着上厕所的机会，谢扬溜达去隔壁办公室。
    许风吟也在那里加班，而且是主动申请的。她租的房子又破又小，还不如到公司瞎混呢。
    “还在画稿子？”谢扬潇洒甩动秀发。
    许风吟吓得连忙拿起键盘，把自己的画稿压在下面，生怕被人发现她在画什么。
    其实也没啥，稍微带点涩涩而已。
    周末加班画游戏皮肤，完全可以领着工资偷懒，偶尔抽空摸鱼画点别的东西。
    谢扬瞅了一眼远处的值班客服，低声说道：“天天吃食堂没意思，要不晚上一起吃小炒？”
    说话间，又伸手去撩自己头发。
    “下次吧。”许风吟只想这位赶紧离开。
    她平时看起来挺开朗的，实则性格有点孤僻。尤其是初中迷上漫画以后，不学习的时候全在看漫画、画漫画，跟朋友和家人的交流越来越少。
    她还挺享受的，并不感到孤独，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那你先忙。”
    谢扬尴尬微笑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约美女吃饭，结果还是碰了个软钉子。
    谢扬心想：如果是陈大侠，现在该怎么做呢？妈的，谈恋爱真的好难，完全不知道该怎么追女孩子。
    回到自己的工位，谢扬用小号在天涯发帖：请问该怎样追女孩子？
    回帖内容，五花八门，把谢扬看得愈发迷糊。
    唉，算了，还是继续给《起风了》做宣传吧。
    重新换号发帖：校内网又出神曲，把老子都感动哭了！
    嵌入音频，点击发布。
    机械式在各大网站发布上百个帖子，谢扬扔掉鼠标开始看书。
    看了几分钟，心情愈发烦躁。
    他给高中的暗恋对象周静发QQ：“这是我的QQ新号，五位数的，重新加一下好友。”
    “五位数？？？？”周静几乎是秒回，估计也在周末上网冲浪。
    谢扬瞬间得意起来：“是啊，我工作成绩优异，陈大侠专门送我的。”
    周静：“陈大侠的公司还缺人不？我也要去上班！我也要五位数QQ号！”
    “那你飞过来呀。”
    “算了吧，实在太远了。”
    “给你听一首歌，我特别喜欢。这是链接。”
    “我先听一下。”
    几分钟之后。
    “哇，这首歌真好，我要推荐给朋友。”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其实我也用校内网的，你们这网站很好玩。”
    “……”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渐黑。
    直至周静说要去吃饭，谢扬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整个高中，不敢跟周静说话，不敢跟周静聊QQ。今天竟然聊了一个小时！
    好像跟美女聊天也挺简单嘛。
    妈的，以前我咋就不会？
    现在BBS已经正式实名制，谢扬用陈贵良的账号，登陆北大BBS观察情况。
    有不少人在聊《起风了》！
    虽然热度远不如之前的三行情诗，但话题明显讨论得更深入。

 0148【真正的风投终于来了】

    二教楼的大教室里，陈贵良一边认真听课，一边跟敖师姐短信联络。
    为避免打扰其他同学，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TT音乐的老板冯楚君来拜访，说想请咱们把《起风了》上传到TT音乐。”
    “正规吗？”
    “如果不正规，他们自己就违规上传了，用不着征求我们的同意。”
    敖彦莀又补一句：“他想跟你聊聊。”
    “这人是干什么的？我是说他的身份背景。”
    “北大社会学硕士，咱们的老校友。以前在体改研究会做过研究员，这个研究会的主管单位是体改委。”
    “我这边还有十分钟下课，你招待一下。”
    “他想回北大看看，问你在哪间教室。”
    “我在二教楼101，你把我手机号给他吧。”
    “……”
    冯楚君1987年北大研究生毕业，师从费孝通。
    他在体改研究所期间，参与了中国第一个社会调查系统的建立和运维，研究范围包括：改革过程中的社会心理承受力、社会稳定的预测分析、政治文化的国际定量比较等等。
    好多年没回北大了，冯楚君租了一辆自行车，在校园里到处溜达逛游。
    “冯师兄在哪儿呢？”
    “百年讲堂这边。”
    “我马上到。”
    两人骑自行车，在百年讲堂前碰面，然后去附近的咖啡厅聊天。
    寒暄几句，陈贵良问：“冯师兄的TT音乐刚上线？”
    “去年底就上线了，”冯楚君解释道，“因为坚持做正版音乐，对歌曲上传审核严格，规模一直都没有搞起来。”
    难怪边关月查找音乐平台时，根本没有发现这个TT音乐。
    陈贵良好奇道：“听说冯师兄以前在体改研究会工作？”
    “对，当时还叫体改研究所，”冯楚君笑道，“研究的东西多了，就忍不住下海去闯荡。我卖过电子产品，办过报纸，做过咨询，还搞过房地产，网蛙音乐也是我创办的。怎么说呢，个人底线有点高，其实不适合做生意。”
    冯楚君创建的网蛙音乐也做正版，还拿到了三九集团的投资。
    但因为亏损严重，他去年被踢出自己创立的公司。
    然后网蛙音乐就放宽歌曲上传审核，虽然用户协议也出现模糊条款，但吃相依旧要比分贝网好看得多。
    陈贵良跟这位瞎聊一通，才知道冯楚君心里比谁都清楚，也知道自己这种正版模式很难做大。
    “那你为什么又搞一个TT音乐？”陈贵良问道。
    冯楚君说：“政府要清理音乐平台了，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草！
    消息真灵通啊，能够预知上面的动作。
    再过一个月，版权局就要发布《互联网著作权行政保护办法》。其中一项内容，就是敦促各大音乐平台，清理那些版权不明的作品，同时还要加强版权监督。
    冯楚君过于相信政策的力量，他是注定要失败的。
    心灰意冷之下，他明年就会回到体改研究会。研究社会转型、社会稳定、社会心理、城乡一体化评价体系等等，后来混成了《中国改革》杂志副社长。
    真正干死TT音乐这种正版音乐平台的，不是什么黑心奸商分贝网，而是QQ音乐和百度MP3！
    QQ音乐的用户协议正规，除了它是上市公司外，还因为腾讯不靠这玩意儿赚钱。但在正规的同时，又允许网友自己上传盗版，出了事情把相关作品下架就是。
    百度MP3就更牛逼，直接利用爬虫，抓取其他平台的歌曲，还在美国设服务器来转一次。他们不生产音乐，也不靠音乐赚钱，只是音乐的网络搬运工。
    在这两家的夹击之下，正版音乐网站生存困难。
    只有九天音乐网这种正版头部企业还能继续活着。
    因为九天音乐网有钱，去年拿到了IDG的风投，顺势跟传统唱片公司合作，购买了大量歌曲的网络版权，而且还能组织线下演出活动。
    绕了半天，冯楚君终于说明来意：“除了请贵公司把《起风了》上传到TT音乐，我还想跟校内网一起搞活动。”
    “什么活动？”陈贵良问。
    冯楚君说：“利用校内网的故事接龙，举办‘网络原创音乐’大赛。邀请校内网的用户，把原创作品上传到TT音乐。获奖者有奖金，我还能帮他们运作彩铃、线下演出。还要请校内网帮忙宣传一下，TT音乐的用户协议是全网最严谨正规的！”
    “这活动是有偿还是无偿的？”陈贵良问。
    冯楚君说：“我会支付给校内网10万元活动费。”
    他资金有限，只能拿出这么多，剩下的钱还要留着运营公司。
    “合作愉快。”陈贵良非常高兴。
    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跟校内网谈商业合作。
    局面一点点变好了。
    冯楚君问道：“要不带我去到校园四处转转？十多年没回北大，很多地方都修变了。”
    “走吧，冯师兄。”陈贵良乐意当导游，就当是陪客户散心。
    ……
    有校内网的故事接龙活动加持，还在各大网站发帖宣传，《起风了》的传播速度非常快。
    尤其是fsh动画制作的MV，在闪客帝国上传之后，点击、下载量蹭蹭上涨。
    歌词特别加分，能跟年轻人产生共鸣。
    个体与世界，成长与感悟，青春与回忆，成熟与释然……说得更简单一些，就是我对爱情、对曾经、对未来的感触、幻想和期待。
    有些人听着无感，只是觉得这首歌还行。
    但有大量年轻人，不仅仅是学生，还有那些白领，对这首歌喜欢到骨子里。
    越是文青，越是小资，就特么越喜欢这首歌。
    下载之后，一遍一遍听，还积极推荐给朋友，并把音频嵌入自己的博客和日志。
    包括分贝网在内，各大音乐平台，两三天之后就有人上传盗版。
    陈贵良在校内网发布了一条声明：“《起风了·校内网站歌》才是这首歌的真名。词曲作者允许网友免费下载、使用和二次创作，但未经授权不得从事商业活动。商业活动包括但不限于……”
    紧接着，陈贵良又在多家报纸，以豆腐块的形式刊登《严正声明》。
    但依旧挡不住网站和个人无视法律！
    “妈的，分贝网出现了重新编曲版！”谢扬一直在观察动向，陈贵良最近又给他招了个手下。
    现在，谢扬已经有自己的三人小组，每天带着哼哈二将征战网络。
    重新编曲属于二创，陈贵良允许这样做，但前提是不从事商业活动。
    分贝网会听话吗？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分贝网就要运营《起风了》的彩铃。官司输了也无所谓，赔偿和罚款数额很低，远远不如他们靠彩铃赚的钱。
    但他们不知道，《互联网著作权行政保护办法》就要颁布了。
    到时候就有法可依了，侵权方需赔偿被侵权方的损失，并处以非法经营额3倍以下罚款。
    ……
    山城，九龙坡。
    “老板，这几天《起风了》下载增速最快，还有人上传了重新编曲的版本，”部门经理前来汇报，“我们觉得这首歌有搞头，但校内网那边发了一则声明。”
    郑利仔细查看几个版本的下载数据，吩咐道：“把其他版本全压下去，重新编曲版给首页推荐位，以后专门运营重新编曲版。”
    “不会有问题吧？”
    “顶多罚款25万、赔25万。”
    郑利对此已经门儿清了，由于相关法律模糊，法官会按《著作权法》的条例，以非法经营额度难以计算而顶格罚款25万元，并赔偿被侵权方差不多的资金。
    校内网算个屁，大型唱片公司的歌曲，郑利也是一视同仁的侵权。
    最有发言权的应该是许嵩，被分贝网坑得要死不活。
    ……
    伴随着《起风了》热度不断增涨，IDG的林栋梁来到字节跳动。
    很有意思的是，九天音乐网和分贝网，都已获得IDG的风投资金。前者是全国最大的正版音乐网站，后者是全国最大的坑人音乐网站。
    其实他们背后都是同一家资本在扶持。
    现在，IDG又找到陈贵良。
    林栋梁没有直接上门，而是跟北大科技园孵化器项目经理汪凯接触。
    “欢迎林先生！”汪凯对林栋梁的名字如雷贯耳。
    林栋梁说：“北大科技园孵化器公司，这两年发展势头很猛啊。我们IDG一直在关注，这次主要是过来看看，或许能发现一些潜力企业。”
    汪凯说道：“我手里正好有四个项目，林先生可以先看看他们的基本资料。”
    林栋梁装模作样把四份资料全部看完：“这个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怎么创始人是同一人？”
    汪凯解释说：“游戏科学注册更早，是一家独资公司。字节跳动注册更晚，创始人有两位。这两个项目做得都不错，尤其是校内网的多次活动，都在线上线下引起强烈反响。”
    “这四个项目都有价值，我留下来慢慢跟他们接触。”林栋梁说道。
    他故意先接触另外两个项目，把陈贵良的两个公司放到最后。
    直至来到北大科技园的第三天，林栋梁才在汪凯的陪同下，前往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的办公室。

 0149【我的计划有很多】（为盟主BrL加更）

    林栋梁身边还跟着个女人，名字叫何芳，年龄还不满三十岁，是他带过来的投资经理。
    这种情况，要么是这女人真牛逼，要么就是这女人有背景。
    比如爸妈的资源很广，让女儿去国外名校留学，在校期间就进某投资机构实习，毕业即回国参与投资项目。
    “这位是IDG中国合伙人林栋梁先生，这位是IDG中国投资经理何芳女士。”
    汪凯为双方做介绍：“林先生，何女士，这两位就是字节跳动的创始人陈贵良、郭枫。”
    四人互相握手问候。
    “我们先进去参观一下吧。”汪凯提议。
    陈贵良微笑道：“请。”
    员工们早就得到了消息，此刻全都认认真真工作，就算手里没事情的也在瞎忙活。
    陈贵良用十多分钟的时间，大致对自己的公司做了介绍。
    严格按照A轮投资步骤，今天属于初步接触。如果IDG确认有投资意向，接下来就要签保密协议，陈贵良拿出详细信息数据给他们。
    再然后就是初步尽调，IDG派团队过来，验证陈贵良提供的公司数据。
    接着是双方正式谈判。
    继而详细尽调，全面核查法律、财务、业务风险。
    最终才是投资协议谈判和交割，签署合同，完成注资。
    但此时的投资合伙人们，在中国投资项目的时候，经常不遵守这些流程，显得比较随心所欲。
    比如上次的MSN，在陈贵良要求下，直接说出投资金额。
    “我可以到隔壁看看吗？”林栋梁问。
    陈贵良说：“请。”
    又去游戏科学转了一圈，那个叫何芳的女人忍不住问：“游戏科学已经实现盈利了？”
    陈贵良说：“是的。”
    “三国杀每月的盈利是多少？”何芳问道。
    陈贵良说：“签了保密协议就告诉你。”
    何芳又问：“为什么不把两家公司合二为一？”
    “游戏科学专门做游戏，字节跳动做其他的业务。”陈贵良说。
    何芳问道：“这是不是意味着，字节跳动不会做游戏业务？”
    陈贵良道：“不一定。如果字节跳动获得充足资金，我或许也会收购一家游戏公司。”
    何芳不再说话。
    林栋梁道：“我们找一个房间谈谈。”
    汪凯连忙说：“二楼有会客室。”
    众人随即前往二楼。
    汪凯询问大家的喜好，让人端来咖啡和热茶。
    林栋梁问道：“陈先生对字节跳动和校内网有什么长远打算？”
    陈贵良说道：“围绕校内网，做校园社交生态，今后还会扩展到校园外。”
    “但类似的网站还有很多，你们有什么差异化壁垒？”林栋梁问。
    陈贵良笑道：“林先生是说MSN和QQ的相关业务吧？刚开始内测的QQ空间属于泛社交，校内网属于实名制精准社交。至于同类的，我也遇到了两家。一家是5Q校园网，已经被打得一蹶不振了。还有一家是占座网，目前声势搞得很足，但用户活跃度非常低。”
    何芳插话道：“搜狐校友录呢？”
    “那是上个时代的产品，我不屑于谈论它，”陈贵良说出这句话，仿佛意识到自己失言，“非常抱歉，我忘了IDG也是搜狐的股东。”
    林栋梁问道：“陈总对自己的校内网估值多少？随便说说，我做一个参考。”
    陈贵良反问：“去年你们投资分贝网，一下子注资200万美元，不知道获得了多少股份。按照常规投资方案，你们应该有20%左右。校内网总不至于比分贝网的估值还低吧？”
    林栋梁笑道：“那可不一定。分贝网的盈利能力，是要远远超过校内网的。”
    “据我所知，正版音乐平台，盈利能力一直堪忧，”陈贵良问道，“分贝网是怎么盈利的？靠侵犯版权吗？中国终究是法治社会，虽然现在相关法律还不完善，但用不了两年肯定补上漏洞。”
    林栋梁笑了笑，算是认可这种说法，转而跟郭枫交流：“这位郭先生有什么想说的？”
    郭枫说道：“我负责技术。”
    “对技术这块有什么想法？”林栋梁问。
    郭枫并不配合：“无可奉告。”
    又聊一阵，交流结束。
    汪凯把他们送下楼，又推荐自己手里另外两个项目，让IDG不妨再认真考虑考虑。
    林栋梁一口答应，故意表现得不是为陈贵良而来。
    融资之前的初步接触，有可能只需十多分钟就完成，也有可能要磨磨蹭蹭一两个星期。
    在北大科技园转了一圈，林栋梁婉拒汪凯的留饭：“我下午还要去清华一趟，那边也还有几个项目要看。”
    汪凯只能干着急。
    毕竟，林栋梁的本科和硕士，都是在清华那边读的。
    离开北大科技园，两人选择步行。
    林栋梁边走边问：“你觉得怎么样？”
    何芳说道：“这人把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分开发展，而且一直推销字节跳动，却不怎么谈游戏科学。明摆着是因为三国杀有盈利能力，他暂时不想融资。我怕今后有什么好的游戏项目，他会让游戏科学来做。这意味着字节跳动很难靠游戏赚钱，而缺了游戏这一块，剩下的盈利方式就只剩无线增值服务了。”
    林栋梁认真听她把话说完：“我是问你，对这两个人怎么看？”
    何芳仔细回忆，评价道：
    “郭枫是典型的技术人才，不需要太过考虑。”
    “陈贵良特别傲气自信，而且思维很活跃。来京城之前，我搜集过这人的公开信息。他非常非常会炒作！”
    “《狼图腾》的作者，跟他没有利益冲突。只因为想蹭《狼图腾》的热度，就把这本书连带作者往死里炮轰。现在下场抨击的越来越多，《狼图腾》名声败坏，销量持续下降，许多书店都把《狼图腾》撤出热销专区了。他自己的《明朝那些事儿》，倒是因此销量大增。”
    “还有5Q校园网，根本没有暴露母公司信息。也不知道他怎么查到的消息，抓住对方做流氓软件的黑点，发动水军在两天之内就把对手打残。”
    “占座网上线才三天，陈贵良就在校内网搞活动，把占座网声势浩大的宣传硬生生压下去。”
    “这个人，手段非常狠辣，而且出手极为精准快速！”
    林栋梁笑道：“所以，他值得我们投资。就像分贝网的创始人，做事够不要脸，不要脸也是过人的长处。”
    IDG对分贝网的投资是很成功的，就算哪天暴雷做不下去了，也靠着坑蒙拐骗手段，弄到《老鼠爱大米》等一堆网络歌曲的版权。
    凭借这些版权资源，总有公司愿意收购分贝网。而IDG作为投资方，可优先于创始股东获得回报，即便是贱卖公司也能赚一笔。
    “那我们就投了？”何芳问道。
    她特别年轻，加入IDG还不到半年，这次纯粹出来积累经验。
    林栋梁说：“你负责把前期流程走一走，到了谈判阶段我再来接手。”
    “谢谢林先生。”何芳知道林栋梁在给她锻炼的机会。
    ……
    字节跳动，办公室外。
    敖彦莀把陈贵良拉去楼梯口，迫不及待问道：“IDG真愿意投资？”
    “应该不假，”陈贵良说道，“我们隔壁那两个项目，他磨磨蹭蹭接触了两天，到我们这里却只留一个钟头。做得也太明显了，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敖彦莀总算回过神来：“这是故意压我们啊。”
    郭枫笑道：“你才看出来？”
    “好好好。你们都更聪明，行了吧？”敖彦莀没好气道。
    郭枫问道：“如果谈判，给他们多少？恐怕10%他们嫌少。”
    陈贵良说：“底线15%，资金够我们撑一年半载就行。拖着暂时别签协议，我要等Facebook完成第二轮融资。”
    敖彦莀问：“万一Facebook的融资拖到年底，难道我们也要跟着拖？随着用户增涨，校内网的运营成本越来越高，总不能一直让三国杀输血吧？”
    “《明朝那些事儿》第一个季度的版税，也差不多该结了，还能撑一阵子。”陈贵良笑道。
    郭枫建议：“今后给校内网输血，可以在账上算借款，等融资以后再还你。”
    “也行，”陈贵良说，“我估计Facebook的第二轮融资就快完成了。它上一轮接受投资是半年多以前，美国那些资本哪里等得及？我打一个电话。”
    敖彦莀和郭枫结伴离开。
    陈贵良拨通陶成钢的电话：“钢哥，游戏做得怎么样？”
    “已经做出一个半成品了，不过BUG还很多，各种功能也在调试。”陶成钢说。
    陈贵良道：“资金还充裕吗？”
    陶成钢道：“还能再撑两三个月。”
    “找过斯达康了？”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找过了，但还没见到吴英本人。这家伙一天到晚不在公司，满世界乱飞，鬼知道什么时候回杭城。我还要慢慢等着。”
    “如果缺钱，等我领到《明朝那些事儿》的版税，我以个人名义投资一笔钱进去，”陈贵良说，“再过段时间，等我的公司获得风险投资，再以公司名义向你注资。”
    “真的？”陶成钢大喜。
    陈贵良笑道：“你那个游戏肯定赚钱，又能帮你渡过难关，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出手。”
    “那我等着你投钱进来。”陶成钢当然愿意。
    毕竟找别人投资，能不能成功很难保证。
    挂断电话，陶成钢心情愉悦，随即又表情古怪：这小子读高三的时候，死活不愿意跟我合作，白给他股份都不要。难道早就知道有今天？
    草，未卜先知是吧？

 0150【开心农场上线：满脑子都是收菜】

    又是一天，林栋梁与陈贵良签署保密协议，字节跳动向IDG提交公司核心数据。
    林栋梁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要不，把游戏科学也签了？”
    陈贵良婉拒道：“下次缺钱了再说。”
    林栋梁道：“三天之后，IDG会派人过来，验证你们提供的数据。我还有事要飞香江，这里暂时交给小何负责。”
    “有劳何女士了。”陈贵良道。
    何芳微微一笑：“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就在此时，敖彦莀敲响会议室门：“陈总，DFJ的符继勋先生来了。”
    何芳闻言皱起眉头。
    林栋梁却是露出笑容，不过这笑有一丝丝不自然。
    符继勋的成名之战，是主导投资了空中网。
    年轻人可能不知道空中网，这玩意儿一度是中国最赚钱的互联网企业。两年前，其彩信和WAP收入双双全国第一，并在当时超过QQ成为梦网最大客户。
    保密协议已经签完，陈贵良抱歉一声，出去见DFJ的符继勋。
    林栋梁连忙跟过去。
    汪凯正在另一间会客室，非常热情地跟符继勋聊天。
    “符先生，陈总到了。”敖彦莀说。
    符继勋正准备站起来握手，却见陈贵良身后跟着林栋梁。
    林栋梁朝符继勋使眼色，符继勋点头表示明白。
    两家风投机构撞到一起，基本不会展开竞争，而是联合起来进行投资。
    当然，如果项目非常有前景，他们会私下争夺主导权，确定由谁来领投、由谁来跟投。
    遇到超级有热度的项目，或者融资金额巨大的项目，甚至可能同时出现两家领投、一堆机构跟投。
    符继勋如同走流程一般，跟陈贵良、郭枫初步接触，不到一个小时就告辞离开。
    汪凯已然大喜过望，对陈贵良说：“两家风投同时过来，校内网是资本大热门啊！”
    “多亏了汪老师和北大科技园的支持。”陈贵良顺口拍马屁。
    汪凯颇为受用：“我只是做好本职工作，服务广大的创业师生。是你把项目做得好，才能吸引这么多风投啊。”
    陈贵良画饼说：“上市的时候，必有重谢。”
    “请我在北大南门外，吃一顿烧烤就可以了，可不要趁机腐蚀我啊。”汪凯一脸正气，眼神里却充满期待。
    陈贵良连忙说道：“怎么能说是腐蚀？肯定合法合规。”
    汪凯变得更加热心：“等你拿到风投以后，提交一份材料给我。我帮你申请三免两减半！”
    “汪老师真是我们创业学生的良师益友啊！”陈贵良由衷感慨。
    ……
    林栋梁和符继勋选了一家咖啡厅。
    “你怎么也来了？”林栋梁问。
    符继勋笑道：“你能来，我怎么就不能？”
    林栋梁说：“凡事讲究一个先来后到，这个项目必须由我来领投。”
    “你那么看好？”符继勋问。
    林栋梁说：“我看好这个创始人。”
    “我看好校内网的80万学生用户，”符继勋说道，“12天以前，才宣布注册用户破70万，4天前就又宣布注册用户破80万。8天时间，用户就增涨了10万。”
    随着故事接龙、三行情诗、《起风了》的一套连招，校内网在各大高校持续发酵。
    现在使用校内网，已经成了大学生群体的一种时尚。
    快速裂变当中！
    郭枫为了稳妥起见，前段时间才把服务器升级到100万用户级别。
    估计用不了多久，又要升级服务器和带宽。
    网站运维成本大大增加。
    “你想要多少股份？”林栋梁问。
    符继勋说：“至少15%。”
    “不可能。你15%，我20%，加起来就是35%了，”林栋梁说，“陈贵良不会答应的。就算他答应了，我也不答应，这会影响B轮融资！”
    A轮融资15%以下，不但创始人控制权稳固，也更能吸引B轮投资者入场。
    A轮融资15%—25%，属于常规操作，大部分时候都是这样。
    A轮融资25%—35%，创始人就得搞AB股了，且会让B轮投资者非常难受。
    如果A轮超过35%，必然导致B轮融资提升到地狱级难度，后续投资者甚至会要求创始人回购A轮股权。
    符继勋问：“IDG中国这两年到处砸钱，你们还能剩下多少资金？”
    “资金非常充裕。”林栋梁说。
    这两位在争主导权，被迫妥协的那一方，A轮占股肯定在8%以下。
    ……
    陈贵良才懒得管他们怎么谈，甚至他都不参与IDG的初期尽调，只把敖师姐打发去跟何芳对接。
    王对王，将对将。
    只有林栋梁出面，陈贵良才会出面，让敖师姐应付何芳足矣。
    陈贵良开始变得热爱学习了，天天都认真上课，有时间就写《明朝那些事儿》的后续内容。
    周末还跟边关月约好，一起去逛中山公园。
    “《起风了》上传之后，你是不是变成了学校名人？”陈贵良问。
    “唉！”
    边关月一声叹息：“去年评选校花，我就已经是学校名人。我们英语老师是个女文青，前几天还问《起风了》是不是我唱的。”
    “不错嘛，老师还是你的歌迷。”陈贵良笑道。
    “我就说该起个艺名，”边关月道，“李静这名字多好啊，保证没人认得出来。”
    陈贵良好奇道：“你为什么非要用李静，而不是张静、王静？”
    边关月说：“我在蓉城读书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就叫李静。”
    两人来到孙中山铜像前，互相给对方拍了一张照片。
    “大哥，麻烦帮忙拍一个。”陈贵良喊住一个游客。
    这游客是全家来旅行，拿着数码相机研究起来：“这个是不是快门？”
    陈贵良说：“对，按下去就是，比胶卷相机还简单。随便按，不费胶卷的。”
    大哥连拍几张，还跟自己的老婆一起翻看照片效果。
    他老婆说：“这个很方便，要不我们也买一部？”
    大哥问道：“小兄弟，你这相机多少钱？”
    “3000多，去年买的，今年应该更便宜，”陈贵良接过相机，“谢了啊。”
    “不客气。”
    两人继续往里面游览，遇到景点就拍照。
    边关月逛得特别开心：“我想把这些照片洗出来，连带去年国庆节的照片，一起寄给外公外婆。他们肯定很高兴！”
    “好啊，我也寄几张回家。”陈贵良说。
    父母都没有手机，全村也没有通座机电话。
    村委办公室隔壁有一个茶馆，可以付费打茶馆老板的手机。
    陈贵良读大学这么久，只跟父母通过四次电话。主要是父母心疼钱，觉得长途电话费太贵。
    走到社稷坛附近的长椅休息，边关月说：“京城哪里有游乐场？”
    “我回去问一下，”陈贵良逗趣道，“这么大了还玩游乐场啊？要不要一起骑旋转木马？”
    “好呀。”边关月颇为期待。
    两人倒是玩得开心，何芳那边却有点着急。
    字节跳动就一家初创小公司，初步尽调一天就完成了。何芳想要安排正式谈判，陈贵良却玩起了失踪，只让敖彦莀出面拖着她。
    “你们陈总到底哪天有空？”何芳已经快不耐烦了。
    敖彦莀笑道：“何女士，不妨先看看今晚会发生什么。”
    “你们又要搞活动？”何芳问道。
    敖彦莀说道：“游戏科学做了一款小游戏，授权给字节跳动代为运营。”
    何芳心想：又玩这套左手倒右手的把戏，签协议的时候一定要附加约束条款！
    傍晚，敖彦莀请何芳去吃食堂工作餐。
    回到公司一直等到晚上八点，敖彦莀说：“为了这款游戏，我们又升级了服务器和带宽。”
    “就那么笃定会有很多人玩？”何芳觉得这个公司的人都好有自信。
    自信到近乎自负。
    敖彦莀登陆自己的校内网账号：“何女士，要不你来玩玩？”
    “《开心农场》？”何芳好奇查看玩法，然后开始松土种菜。
    敖彦莀在旁边指挥：“校内网已经开启了充值系统，校内币除了用来购买信纸等道具，也能用来买《开心农场》的游戏道具。我校内账号里有钱，你自己查看一下游戏商店。”
    何芳点进商店查看，里面有各种各样的种子，还有肥料等物品。亦可直接点击未解锁土地，购买地皮用来开发农场。
    她各种各样的道具都尝试一通，很快就沉浸在农场主的世界。
    又过一阵，敖彦莀提醒：“你可以去好友的农场偷菜。”
    何芳连忙点击敖彦莀的校内好友，连续逛了十多个农场，终于发现一块成熟了还没来得及收获的庄稼。
    赶紧偷走。
    何芳觉得好有成就感，而且特别刺激。
    就在此时，被偷菜的好友发来信息：“敖彦莀，你这个小偷，还我大白菜！”
    “哈哈……”
    何芳乐得笑出声来，随即又感觉不够矜持，连忙收敛笑容继续找菜偷。
    这一晚，不知有多少学生，睡觉都睡不踏实。
    甚至有人订好了闹钟，半夜爬起来偷菜。
    何芳回到酒店，给林栋梁打电话：“游戏科学做了一款小游戏，让校内网代理运营。”
    “很有市场吗？”林栋梁问。
    何芳说：“我好像玩上瘾了，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收菜。”
    林栋梁：“……”

 0151【病毒式传播·游科互游平台上线】

    深城。
    还在进行内测的QQ空间，专门有一个团队成员盯着校内网。
    次日，郑志昊刚到公司，盯梢人员就过来汇报：“校内网推出了一款叫《开心农场》的小游戏，非常非常火爆，昨晚好多用户守着偷菜！”
    “偷菜？”郑志昊虽然没听明白，但也大概猜到是游戏玩法。
    他迅速来到电脑前。
    校内网属于实名制注册，需要提交自己的学号，但公司肯定没法完美验证身份。
    如果某校某班的学生，发现自己班级有人是假冒的，就能发起班级投票举报，申请把此人给踢出去。
    全班投票超过三分之二，校内网会强制注销这个账号。
    QQ空间团队，此前就胡乱注册了两个账号，全都在三天时间内被强制注销。为此，他们专门借调来一个实习生，用这实习生的真实账号体验校内网。
    玩了十多分钟头，郑志昊迷糊道：“这种游戏也能火？我怎么玩着不感兴趣啊。”
    那实习生站在旁边：“昨晚热度都爆了，就跟病毒传播一样，我们班至少有一半同学在玩。甚至有人懒得一直守着，连夜写外挂程序想要自动收菜。”
    “这么疯狂？”郑志昊难以理解。
    那实习生说：“我们班的学习委员，以前从来不玩游戏的，昨晚大半夜还爬起来偷菜。”
    郑志昊沉默不语。
    他也是新加入腾讯的域外天魔，跟公司其他部门领导不是很熟。如今腾讯又在搞公司结构调整，管理上稍微有那么一点混乱。
    如果《开心农场》真的很牛逼，那么QQ完全可以山寨过来。但那跟QQ空间无关，肯定交给游戏部门负责，关他郑志昊鸟事啊？
    腾讯前两年涉足网游产业，代理了一款韩国游戏《凯旋》。刚开始还比较火爆，但服务器经常卡，收费模式混乱，对BUG和外挂处理不及时。如今已做得要死不活。
    腾讯现在只有一款《QQ堂》，山寨最热门的休闲游戏《泡泡堂》。
    还有一款《QQ幻想》，目前尚在内测当中。
    剩下的就是棋牌类游戏，斗地主、打麻将之类。
    郑志昊说道：“继续盯着，如果《开心农场》持续火爆，我会提交给上头让他们注意。”
    郑志昊心里想的却是：如果《开心农场》真那么厉害，让校内网来运营实在太可惜了，只有大学生群体才能接触到。换成QQ来做，可以搞成全民游戏！
    陈贵良这种物尽其用的人，会让《开心农场》窝在校内网，然后等其他公司来山寨？
    中午时分，郑志昊再度接到报告：“校内网的《开心农场》，正在给一个游戏平台引流！”
    “什么游戏平台？”郑志昊问。
    “游科互游。目前只有四款游戏：一款客户端游戏《三国杀》，一款网页游戏《开心农场》，两款Fsh游戏《俄罗斯方块》和《惊奇矿工》。那款《惊奇矿工》，跟4399的《黄金矿工》大同小异。”
    “有点不伦不类。”
    “这个游科互游，还有论坛板块，鼓励玩家互相交流。只要注册一个账号，站内所有游戏都能玩，不用再重复注册。玩家的账号，还能互相添加好友。他们还鼓励网友创作上传Fsh游戏，按玩家的游玩次数，支付给创作者游科站内币。”
    “这个陈贵良，野心很大啊，终于露出獠牙了！”
    ……
    Fsh游戏是一种特殊时代的产物。
    此时受限于技术和网速，网页游戏有诸多限制。比如《三国杀》就不方便做成网页游戏，为了让玩家玩得更爽，只能做成客户端版本。
    而Fsh游戏则以.swf格式文件嵌入网页，用户只需安装Fsh Pyer插件就能玩。相当于网页游戏的早期替代品。
    此时的4399，全是Fsh小游戏。
    当然，Fsh游戏不能做得太复杂，把早年的简单红白机游戏搬过来刚好。
    而且制作特别简单，成本也极低。
    比如陈贵良让游戏科学制作Fsh版的俄罗斯方块，董千秋把程序、美术、音效全部外包，外包开发成本才1000元。而游戏科学的程序员，只需要测试一下兼容性和BUG就可以。
    ……
    罗冰洁是郑大的一名大二女生，她以前从来不玩电脑游戏的。
    昨晚登陆校内网，是为了追更。她喜欢的，并未入选故事接龙的官方版本，但她却觉得比官方版本更感人。
    为此，她还加入了讨论这部的群组，每天跟作者一起商量后续情节。
    非常有参与感！
    《起风了》她也特别喜欢，仿佛就是为这部定制的主题曲。
    当然，喜欢其他的读者，也认为《起风了》是自己追更的主题曲。
    《起风了》的歌词写得很模糊，可以往各种青春爱情上面套！
    昨晚，讨论群组的朋友，有好几个推荐罗冰洁玩《开心农场》。她虽然不喜欢玩游戏，但必须给朋友面子，稀里糊涂就玩起来。
    然后罗冰洁就发现，那些邀请她玩《开心农场》的朋友，并非是在好心分享游戏。而是——为了偷她辛辛苦苦种出的菜！
    混蛋啊。
    她种出的第一批菜，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那些损友给偷得只剩保底了。
    上午的课刚刚结束，罗冰洁就朝着宿舍飞奔，跟她一起跑路的同学还不少。
    老师站在讲台上，好奇问道：“学校有什么活动？”
    一个学生笑道：“他们要赶回去收菜。”
    “收菜？”老师听得一头雾水。
    回到宿舍，打开电脑。
    罗冰洁看着自己的农场，咆哮悲鸣：“啊啊啊啊啊……全被偷了，我想杀人！”
    她再次种菜的时候，发现了任务系统：
    “亲爱的《开心农场》玩家，为了让更多人享受收获（被偷菜）的乐趣，你可以帮忙做推广任务。”
    “《开心农场》已在游科互游上线，你每天可以生成十个邀请码，邀请自己现实中的好友注册游科账号。游科互游有一人注册，你就可以在校内网《开心农场》领两份金苹果种子。切记，相同的IP地址，最多只能在游科帮你完成三次任务。”
    罗冰洁点击查看“金苹果种子”，瞬间就两眼发光。
    这玩意儿是非卖品，只能通过做任务获得。
    她任务提示，连忙通过任务链接，跳转到游科互游的网页。然后用自己的邀请码，直接注册三个账号，随即回校内网领取六份金苹果种子。
    继续注册游科小号也可以，但因为IP地址相同，已经不能领取任务奖励。
    罗冰洁连忙又推荐给几个校内网好友，结果得到的回复却是：
    “怎么又有人推荐这个？烦死了。”
    “我已经注册了，你来得太晚！”
    “今天没空。”
    “……”
    想了想，她又登陆QQ，联系自己的高中老同学。
    问了一圈，只送出去五个邀请码。
    还剩最后两个。
    她拿起手机拨打自家的座机电话，老妈接的：“喂，妈……嗯，我在学校很好，不是生活费不够了……好好好，弟弟在家吗？哦，已经放学了，你把电话给他一下。”
    随即压低声音：“喂，老弟，不要大声喧哗……我推荐你一款特别好玩的游戏，不会耽误你的学习时间……对，你登陆QQ，我把邀请码和网址给你……记住，别让爸妈发现了。”
    挂断电话，罗冰洁又想起什么。
    她在校内网《开心农场》把种子种下，又去登录游科互游的《开心农场》。三个游科账号，互相添加好友，全部种菜可以互偷。
    哈哈，这样我就拥有四个农场了，我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罗云涛今年还在读初中，接到姐姐的电话，他感觉莫名其妙。
    姐姐不玩游戏的啊。
    趁着老妈在做饭，老爸中午不回家，他偷偷溜进爸妈房里打开电脑。
    拿着姐姐给的网址和邀请码，罗云涛在游科互游注册了账号，接着进入《开心农场》种菜、施肥、浇水。
    然后不知道该干啥，罗云涛又去游科的论坛溜达，发现全是新用户在清一色的求加好友。
    罗云涛跑去加了几个好友，有个好友告诉他《三国杀》很好玩，于是他又点击下载《三国杀》。这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的游戏。
    网速太慢，一时半会儿下不完。
    罗云涛发现自己的游科账号，也能生成邀请码，可以通过邀请好友来获取任务奖励。
    他蹑手蹑脚走到座机前，往同学家里打电话：“喂，尤叔叔好，我是罗云涛……我有一个数学问题，想要请教你们家尤浩……对，麻烦让他接一下电话……”
    “尤浩吗？小声点……我告诉你一个特别好玩的游戏……”
    连打几个电话，老妈喊吃饭了。
    “马上，我用电脑查一下学习资料！”
    罗云涛瞎扯一通，重新跑回爸妈的房间，坐在电脑前很快傻眼。
    他成熟的第一批庄稼，已经被人偷得只剩保底！
    郁闷之下，罗云涛跑去刚才胡乱加的那些好友农场里，终于看到有一块地成熟了却没收菜。
    哈哈，老子也偷到了。
    “快吃饭了!”老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
    罗云涛吓得魂飞魄散，慌忙去关闭网页。
    老妈以为他在浏览黄色网站，呵斥道：“把刚才关掉的网页打开！”
    罗云涛硬着头皮打开网页，解释说：“妈，我没有看不健康的，只是在玩一款小游戏。这款游戏不花时间，就是种菜、收菜、偷菜而已。”
    老妈一脸怀疑。
    罗云涛站起来，让开座位：“不信你自己试试。”
    老妈坐下去之后，没有玩游戏，而是查看浏览器记录。这是老公教她的，专门用来对付孩子。
    发现确实没浏览黄色网站，老妈终于放心下来。
    罗云涛说：“妈，这个游戏特别好玩。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还可以去论坛那边加好友。这是我的邀请码，我发给你可以做任务……这样注册就可以玩了……这是商城，但不用充值，每天能免费领普通种子和低级化肥……”
    母亲在儿子的指导下，越玩越起劲，很快又反应过来说：“你快去吃饭，吃了饭早点去学校！”
    “哦。”罗云涛默默离去。
    老妈却玩得不亦乐乎，她甚至把生成的邀请码，以及游科互游的网址抄下来。
    下午，到了公司。
    这位老妈对自己的同事说：“桂姐，有一款网络游戏特别好玩，我可以给你一个邀请码注册账号。”
    “你还玩网络游戏？”桂姐一脸见鬼的表情。
    老妈说道：“真的，特别好玩。等我晚上回家，还要推荐给我们家老罗……你试试嘛，不花钱的。”
    “真不花钱？”桂姐询问道。
    “可以花钱，但不花钱也能玩。”
    “行，那我试试。”
    又一个中年大妈被拉下水。
    当晚，罗家的两口子玩了一会儿游戏睡觉。
    睡到半夜，老公偷偷摸摸起床，打开电脑把老婆的菜给偷了。
    然后装作啥都没发生，回到被窝里继续呼呼大睡。

 0152【互联网的精神是分享】（为盟主雨仙齐天加更）

    游戏玩法相同，不会被判抄袭。
    只要代码、美术、音效、文字别整得太像，《三国杀》和《开心农场》谁都可以模仿。
    完全没有法律风险。
    腾讯那边想抄就抄呗，陈贵良推出《开心农场》，只有两个核心目的：
    第一，提高校内网用户活跃度。
    第二，为刚刚创建的游科互游平台引流。
    数日之后，林栋梁和符继勋，终于再次见到陈贵良。
    陈贵良请他们去看后台数据。
    林栋梁弯腰站在电脑前：“这才几天时间，怎么注册用户就快150万了？”
    符继勋说：“《开心农场》就算再火，也达不到这种效果吧？”
    陈贵良笑道：“全国高校BBS，彻底实名制了。”
    高校BBS实名制，并非同一天完成。
    教育部只是给出了一个期限，从三月初开始着手整改。
    有的学校做得很彻底，禁止校外IP登录，甚至无法匿名浏览。比如北大。
    有的学校，网开一面，禁止校外IP发帖，禁止校外注册。但以前注册的账号，依旧可以登陆并浏览帖子。比如上交。
    整改的最后阶段，各大高校BBS上，入眼全是告别留言。就拿清华BBS来说，每日活跃人数，迅速跌到只剩三四千。
    说是逆反心理也好，说是暂时不适也罢，很多大学生短期内不再用BBS。而校内网，则是他们的首选“避难场所”！
    恰好校内网持续搞活动，不断升级服务器和带宽，非常丝滑的容纳并留住这些人。
    甚至就连占座网，都趁机分得一杯羹，注册用户达到36000多。
    顺便一提，由于网络谣言难以控制，某些份子过于嚣张猖獗。再过三个月，就连QQ群主都必须实名登记！
    接着，是明年的博客实名制，所有博主必须实名登记。
    直至2008年网络实名制立法未通过，这股实名制风潮才终于停息。网络公知的狂欢时代也随之到来……
    你能想象，一堆知名博主、媒体和企业，微博联动轮番侮辱教科书上的烈士吗？要多离谱有多离谱。
    ……
    林栋梁和符继勋没再说话，只盯着校内网的后台看其他数据。
    陈贵良说道：“根据去年教育部《全国教育事业发展统计公报》，2004年本科生约995万、专科生约339万、高中生约2220万、中职生约1409万。总计4963万人！”
    “我们下一步，就是开放高中和中职生注册。”
    “再用近几年的数据纵向比较，这几类学生的规模一直在持续增涨。今年的本科生必然破1000万，以上学生群体的总数必然破5000万。”
    “对了，硕士和博士生还没算进来。去年硕士生约309万，博士生约56万。他们也是校内网的用户。”
    陈贵良指着电脑说：“现在的150万注册用户，连零头都还没有达到。随着注册用户的基数扩大，未来的自然裂变速度会越来越快。一天增涨1万用户，都还只是保守估计。只要保持用户黏性，一天增涨5万用户都有可能。”
    符继勋挑刺儿道：“用户越多，校内网运维成本越高，而你们的盈利能力始终是个问题。QQ用户够多、黏性够高吧？其一半以上盈利，都来自移动QQ的无线增值服务。”
    林栋梁也说：“国家正在收紧无线增值服务，想长久靠这个赚钱很难。所以腾讯的股价一直很低，现在不得不筹款回购股票。你如果找不到校内网的盈利点，B轮融资和未来上市很难操作。”
    陈贵良笑道：“两位，事物是向前发展的，而且中国的发展速度一直很快。几年前互联网泡沫破裂，90%以上互联网公司倒闭。大家都以为末日来了，不就突然出现无线增值业务，挽救了中国一大批公司吗？”
    “无线增值业务没了，还会冒出来更多赚钱的法子。因为网民越来越多，网速越来越快，怎么变现有着强烈需求。市场需求摆在那里，会自动挑选出最佳的办法。这个过程当中，有些公司会死，但肯定不是我！”
    “校内网已经在接广告了，而且是电子产品等高质量广告，因为我这里全都是高质量用户。《开心农场》虽然赚不了太多钱，但盈利是肯定有一点的。未来一年，我的目标是实现收支平衡。”
    林栋梁和符继勋对视一眼。
    “那来谈谈估值。”林栋梁说道。
    陈贵良打断道：“先不谈估值，先谈你们两家要多少股份。”
    林栋梁说：“IDG要15%。”
    符继勋说：“DFJ要12%。”
    “太多了，不可能的，我要为B轮融资留足空间，”陈贵良摇头，“而且A轮就弄走我27%，这是逼我搞AB股模式。香江那边不允许AB股模式上市，到时候就只能去美国，而美国对AB股也审查得很严格。你们这样做，不仅是在坑我，也是在坑你们自己！”
    林栋梁问：“你愿意给出多少？”
    “最多18%。”陈贵良道。
    符继勋说：“我们需要再讨论一下。”
    “请便。”陈贵良本来就打算拖时间。
    ……
    与此同时，闪客帝国贴吧，出现大量的广告贴：游科互游招贤纳士令发布！
    虽然吧主很快就反应过来，见到一个就删一个，但广告贴还是层出不穷。
    最后反而把广大吧友给惹怒了，纷纷质问吧主为啥要删这些帖子。
    为啥要删？
    因为游科互游可能会抢走闪客帝国的用户！
    但吧友们可不管商业后果，他们全都在用爱发电。现在又有一个网站，等着他们去发电，吧主居然拦着他们献爱心。
    太可恶了。
    事情越闹越大，吧主被喷得直接辞职。
    游科互游的广告贴，终于又能堂而皇之出现，并且控制数量免得招人烦。
    招贤纳士令：诚邀Fsh高手制作游戏，上传到游科互游，按玩家游玩次数和时间，支付给创作者站内币。站内币可按照比例，每季度折算成人民币支付给创作者，可以用于购买游科其他游戏的道具。
    没办法，这种Fsh小游戏，根本卖不出游戏道具。只能通过提升网站访问量，然后借此拉广告，靠广告实现盈利。
    不过，Fsh小游戏的制作成本很低，比较简单的几百块钱就能搞定，而且不需要创作者的技术有多高明。
    如果创作者属于多面手，甚至不需要制作成本，多耗费一点时间就能搞出来。
    田瑞就是一名闪客，目前是传媒大学在校生，常年混迹于闪客帝国。
    他无偿制作FshMV（网络歌曲）、Fsh小游戏，上传到闪客帝国供网友分享。所换来的，不过是站内积分而已，使用积分可以在网站看付费动画等等。
    田瑞在QQ群里问：“谁要去游科互游发小游戏？”
    “我想去试试，听说每季度可以靠站内币兑换成人民币。”
    “谁懂法律的？去看看游科的用户协议。”
    “看过了，还算比较正规。版权还在我们自己手里，如果游科想要买断，会另外签署补充协议。不过如果上传到游科，自动默认游科有购买版权的优先权。”
    “那还行，不坑人就好。”
    “兑换多少人民币没说明白啊。”
    “管他的，能赚百十来块就不错了，好过咱们以前一分钱不赚。”
    “就是。如果太坑的话，大不了以后不在游科上传。”
    “我觉得赚钱还是次要的，自己的作品能分享给更多网友，这种成就感用金钱无法衡量。游科的《三国杀》和《开心农场》都很火，那里的用户增涨很快，我们能分享给很多网友。”
    “对，分享才是我们闪客的精神！”
    “我有一款小游戏就快做好了，过两天就去上传。”
    “……”
    不到一周的时间，游科互游的游戏池里，就多出20多款Fsh小游戏。
    全是网友自发上传的，游科公司分儿逼没花。
    虽然每个季度结算一次人民币，但其实这笔钱很少，估计大部分创作者，都不好意思申请兑换。还不如用来在《三国杀》、《开心农场》里买道具！
    伴随着三国杀和校内网的引流，游科互游的注册用户疯狂上涨。
    很多人一边玩《三国杀》，一边盯着《开心农场》，时不时就切出去收菜、偷菜。
    亦有因为《开心农场》而注册的用户，比如大叔大妈什么的。他们在无法收菜、偷菜时，就去玩其他Fsh小游戏。反正都是免费的，不玩白不玩！
    玩俄罗斯方块的就特别多。
    游戏科学公司，又开始招人了。
    招一些程序员和广告业务员。
    下一步，是制作棋牌游戏，比如斗地主什么的，挂在游科互游供大叔大妈们消遣。
    随着《开心农场》在线上线下的病毒式传播，腾讯那边反应最快，第二周就成立《QQ农场》项目组。
    另有几家公司，也纷纷跟进。
    腾讯甚至盯上了《三国杀》，正在筹备组建山寨项目组。
    五月，终于到了。
    美国那边传来消息，Facebook获得1270万美元投资。投后估值1亿美元！
    陈贵良顺势给林栋梁、符继勋打电话：“我们可以正式谈判了。”

 0153【先拿稿费投一笔】

    陈贵良一直拖着，不愿实质性谈判，导致符继勋飞回魔都，只留下一个投资经理看着。
    接到陈贵良的电话，符继勋没有立即答复。
    他要先跟硅谷那边联系，详细研究Facebook的融资情况！
    这个时候的DFJ，在中国投资还相对谨慎。
    直至明年web2.0爆热，硅谷那边才又打钱过来，专门设立一支DFJ龙脉基金。到那个时候，DFJ合伙人们就会挥舞着钞票，在中国到处找互联网公司狠狠砸钱。
    至于IDG的林栋梁，也要先了解Facebook融资细节，再来跟陈贵良慢慢谈校内网投资。
    傍晚。
    陈贵良拎着水桶下楼，桶里放着换洗衣物和洗浴用品，跟郭枫、闵文宇、蒋君来一起前往公共浴室。
    “哟，陈总，又亲自来洗澡啊！”
    还没到地方，就遇到几个熟人，笑嘻嘻跟陈贵良开玩笑。
    陈贵良牛逼轰轰说：“等我的公司上市，就专门雇一个洗澡秘书，让他代替我去公共浴室。”
    “哈哈，如果是女秘书，那得去女澡堂。”旁人笑道。
    公共浴室外，同学们正在排队。
    陈贵良他们四个，把桶盆放在队伍后面，便蹲到旁边聊天去了。
    那里正聊得热闹。
    很快又有一个男生加入，神秘兮兮说道：“昨天在理科二教楼跳楼那个，消息已经出来了。姓冯，是快要毕业的数学系博士！”
    “我靠，博士快毕业了也跳楼？”
    “可能是论文过不了吧。”
    “谁知道啊。”
    “咋都选在理二教啊？上个月跳楼的中文系女生也是那里。”
    “会不会有鬼魂作祟？把人迷了就往下跳。”
    “……”
    陈贵良听得怪不是滋味，自从他入学以来，北大已经跳了三个。
    并非只有北大如此，去年京城各大高校跳了10个，今年甚至将激增到19个。引起社会的广泛热议，教育部门都介入了，要求大学加强学生的心理教育。
    再过几天，北大还会跳一个，不过没在校园内寻死，而是在蓉城双流机场跳的。
    “陈贵良！”一个同学突然喊。
    陈贵良扭头：“咋了？”
    那同学问道：“上个月跳楼的女生，遗书是不是写在校内网日志上？现在咋看不到了？”
    陈贵良点头：“没删她的日志，只是隐藏了而已，她的家人登陆账号可以看到。那个账号已经重置密码，交给她的家人来管理。”
    “唉，何必呢？年纪轻轻的。”那学生颇为惋惜。
    手机铃声响起，陈贵良跑去树下接电话。
    “我到京城了，刚住进酒店。”陶成钢说。
    陈贵良道：“你明天直接来北大科技园，记得提前几分钟给我打电话。”
    “好，明天面谈。”陶成钢说。
    陶成钢是带着入股合同过来的。
    《明朝那些事儿》第一季度的版税，半个月前就已经到账了，156万3千多元（税后实得）。
    这里是按15%版税计算的，等销量超过50万册，每增加10万册提高1%，直至提高到20%为止。
    阶梯计算增加的那部分钱，今后结算的时候会补上。
    另外，稿费的个人所得税有减征政策，换算下来最终税率为11.2%。
    陈贵良去年预支了10万元，这次自然要扣除，实际到手146万多一点。
    其中40万元，他打算以个人名义，入股陶成钢的游戏公司，帮助陶成钢解决燃眉之急。
    其中二十万是他自己投的，另外二十万算边关月投的。这些股份不多，今后还会被稀释，但也能让边关月衣食无忧，而且不会有什么公司管理上的矛盾。
    等风投资金到账之后，再以字节跳动的名义，继续往陶成钢的公司注资。
    这款免费游戏只要别运营太烂，肯定是能赚大钱的。
    排队洗澡完毕，陈贵良在回寝室的路上，给边关月打电话道：“你明天请个假吧，来北大科技园一趟。”
    “有什么急事？”边关月问。
    陈贵良笑道：“你不是借给我几十万吗？其中二十万，我帮你投进一家公司，今后肯定有得赚。”
    “不用了，等你手头宽裕，直接还我钱就行。”边关月道。
    陈贵良说：“乖，听话。”
    边关月想了想：“行吧，明天什么时候？”
    “早晨你就出发。”陈贵良道。
    “好。”边关月道。
    说完正事，便是闲聊，一直聊到他回404寝室。
    闵文宇对郭枫说：“郭疯子，你看人家陈贵良，爱情事业双丰收。你怎么不去追师姐？”
    “没时间，”郭枫说道，“其实我也偶尔给她发短信。她以前经常不回短信，现在每次都会回复。我仔细分析过，是我以前的行为太唐突，搞得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如今不怎么见面了，反而关系更融洽。”
    蒋君来问：“会不会是你成了公司股东，而且公司还一直壮大，她才对你另眼相看的？”
    “庸俗！”
    郭枫鄙视道。
    对门寝室的邓陈，站在过道猛吼一嗓子：“《三国杀》缺人！”
    “来啦！”
    蒋君来立即往外跑。
    不止是他，隔壁还有两个寝室也在应声。
    《三国杀》虽然推出了网络版，但终究还有很多学生没买电脑。
    更何况，面杀别有一番趣味。
    闵师兄没有去对门寝室，他正借用陈贵良的电脑，不断切换账号收菜偷菜呢。
    “妈的，洗一次澡回来，好几个账号都被偷得只剩保底了。”闵师兄骂骂咧咧。
    陈贵良笑道：“你充值会员呗。会员就算被偷菜，保底也能给你留得更多，不要一直做白嫖党嘛。”
    “坚决不充值！”闵文宇态度明确。
    陈贵良引诱道：“我借钱给你充，而且随便什么时候还钱都可以。”
    “滚滚滚，别拉我下水！”闵师兄抵制诱惑。
    陈贵良哈哈大笑。
    这是原则性问题，闵师兄宁愿请他吃烧烤，都绝对不往游戏里充钱，陈贵良送他会员他也不要。
    重新把菜种上，闵文宇说：“今年暑假，我要去支教。你这个资本家，要不要给山区孩子献点爱心？”
    陈贵良说：“帮我买一些科普书籍捐给山区学校，《十万个为什么》、《上下五千年》那种。”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有被资本腐蚀。”闵文宇笑道。
    一直趟床上休息的郭枫说：“帮我捐点体育用品，篮球、足球、羽毛球什么的。”
    陈贵良又补一句：“如果有特别勤奋好学，但家里实在困难的，你帮我记录一下学生信息。”
    闵文宇稍感诧异，认真瞧了陈贵良一眼：“好。”
    次日。
    陈贵良来到北大科技园，找汪凯临时借一间会客室：“汪老师，那边怎么又在开工？”
    汪凯笑着解释：“那边修的是孵化器大楼，只建5层，顶尖设计。修好以后，初创企业会搬过去，现在这栋楼专门租给成熟企业。”
    “现在这栋楼，还有空置的写字间吗？”陈贵良问。
    汪凯说道：“方正和青鸟就快搬进来了，他们的装修已经完工。其他楼层，陆陆续续也有企业入驻。你接受投资以后，员工打算扩大到多少人？”
    “一年内扩张到180人左右。”陈贵良说。
    汪凯说道：“写字楼的房间绰绰有余。你改天到楼上去看看，把房间预定下来。再有企业来租写字楼，就让他们别选你看中那些。当然，写字楼不归我管，我只是帮忙传话。搬上去以后，租金就要恢复正常了，不可能像现在这么便宜。”
    陈贵良说：“只是字节跳动搬上去。我之前租的两个办公室，全部拿给游戏科学使用。”
    “这个可以的，但也不归我管，你找行政后勤部说一声。”汪凯说道。
    又聊几句，陶成钢到了，陈贵良下楼去接人。
    汪凯则回自己办公室。
    “这是入股合同，其他股东已经签字，”陶成钢发现没其他人，问道，“你不找律师来看看？”
    陈贵良笑道：“等字节跳动投资时，再找律师也不迟。你总不能为了坑我这40万个人投资，就放弃接下来字节跳动更巨额的投资吧？”
    “也对。”陶成钢点头。
    合同的基本内容，双方在电话里已经沟通好了。
    陈贵良和边关月都入股20万元，各占游戏公司股份的4.8%。
    他们入股之后，陶成钢的占股降为61.3%。其他三位股东分别为：10.4%、10.4%、8.3%。
    陶成钢问道：“我跟另外三个股东，全都砸锅卖铁投进来了。你和朋友现在总共投40万，也帮忙撑不了太久，5个月内后续投资能到账不？”
    “用不着等5个月。”陈贵良笑道。
    陶成钢见他信心满满，也不再多问，转而说道：“你那两家公司做得很厉害。我看搜狐游戏频道4月份的热度排行榜，《三国杀》已经挤进前15名。”
    “还行吧。”陈贵良装逼道。
    《三国杀》靠着校内网、开心农场、实体卡牌、贴吧论坛、《明朝那些事儿》附赠书签，以及在17173打广告，如此多方引流才能增涨迅速。注册用户已突破70万大关！
    不过日活用户比例下降了，很多新玩家不是天天玩。尤其是通过开心农场，从游科互游平台吸引来的那批，其中甚至不乏有大叔大妈。
    陈贵良和陶成钢聊了一个小时，边关月终于坐着车来了。
    “签吧。”陈贵良把入股合同递过去。
    边关月连合同都懒得看，陈贵良既然让她签，她就提笔刷刷签名。
    也不担心自己被卖了
    陶成钢隐隐皱眉：这个女孩子好漂亮，自己妹妹……看来得死心了。
    陈贵良现在只等着风投赶紧来，除了入股陶成钢的游戏公司，他还要入股刚刚创建的土豆网。
    今后校内网用户，可以在土豆网传视频，然后嵌入自己的校内网页面。同时，那么多校内网用户，也可以为土豆网引流。
    ——
    （陈贵良两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叫北大科技园创新中心主楼，或者叫北大科技大厦。老王之前弄错了，竣工时间应该是2007年，本书不小心提前了两年。将错就错吧。）

 0154【2500万美元巨额估值】

    陈贵良等候数日，林栋梁和符继勋终于再次来到京城。
    “这是最新的校内网数据……”
    “另外在两周前，我给校内网垫了30万，算是校内网的债务……”
    陈贵良拿出最新资料。
    这些东西，在谈判内容基本敲定之后，投资方是会做全面尽调的。
    林栋梁根本不管这些，而是问道：“你猜到Facebook近期能拿投资？”
    “校内网对标Facebook，我肯定要随时盯着那边。”陈贵良说。
    符继勋问：“所以，你一直拖着不谈判，就是为了等Facebook？”
    陈贵良毫不掩饰：“是的。”
    林栋梁不再绕弯子，直接说道：“根据IDG和DFJ两家团队的专业评估，一致认为字节跳动估值1500万美元最妥当。”
    陈贵良说：“IDG去年投给分贝网200万美元，给分贝网的估值在800万—1000万美元吧？当时的分贝网，还没骗到那么多歌曲版权呢。以校内网现在的规模和前景，就比分贝网估值多一点？”
    林栋梁陷入沉默。
    他还能怎么说？
    辩解那是IDG其他合伙人投资的？
    投分贝网那200万美元就很迷，IDG居然只要了20%的股份。
    当时分贝网都特么快倒闭，创始人甚至打算关站去找工作。鬼知道IDG的投资人在想什么。
    林栋梁认真整理措辞，说道：“分贝网关乎IDG在中国音乐市场的布局，包括但不限于九天音乐网、分贝网，我们投资了多家中国网络音乐平台。”
    “再怎么布局，也要按市场价来投资，”陈贵良说，“如果校内网的估值，只比去年的分贝网多这么点。那么很抱歉，我将视为对我本人及团队的侮辱！”
    “你觉得该估多少？”符继勋问。
    陈贵良狮子大开口：“5000万美元！”
    “哈哈。”符继勋气得发笑。
    林栋梁说：“陈先生，我们是抱着诚意来的，也请你拿出一些诚意来。”
    陈贵良说：“Facebook此前只拿到几十万美元的天使投资。现在A轮拿到1200多万美元，投后估值就高达1亿美元。我给自己的公司估5000万美元不合理吗？你们估1500万才是没诚意！”
    陈贵良现在的底气，可比两个月前足得多。
    一是校内网用户飞速增涨，现在已经有将近190万人。而且通过一系列活动，用户活跃度越来越高。
    二是广告业务在增长，敖彦莀为此专门招募了广告业务员。广告位也从最初的三个，变成现在的十二个。
    三是Facebook融资大获成功，就算IDG和DFJ不投，以后也会有其他风投找上门来。
    东拉西扯一通，林栋梁和符继勋，把估值提高到1800万美元。
    陈贵良坚决不接受。
    第一天，谈判失败，彼此无法达成共识。
    回到酒店，林栋梁和符继勋展开讨论。
    林栋梁嘀咕道：“你说我不拖那么久，两个月前就估值谈判，会不会早已经签署协议了？”
    “你觉得呢？这姓陈的故意拖时间，等的就是现在。”符继勋说道。
    林栋梁道：“陈贵良要的估值太高了，我得跟创始合伙人商量。”
    符继勋也非常好奇：“你们投资分贝网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分贝网也没什么火歌版权，怎么就投200万美元只拿到20%股份。正常来讲，应该是50万美元就能达到同样效果。”
    “那不是我投的！”林栋梁强调道。
    “哈哈哈。”
    符继勋乐不可支，把IDG当成了冤大头。
    两人避开对方，各自给他们的中国创始合伙人打电话，接着又聚在一起商量明天的谈判。
    足足讨价还价五天，终于敲定大致方案——
    字节跳动投前估值为2500万美元。
    IDG投资300万美元，占股10%。
    DFJ投资200万美元，占股6.6666%。
    预留期权池13.333%。（这些股份，在员工满足兑现条件前，由陈贵良和郭枫代持期权。能代持到公司上市之后的一段时间。）
    陈贵良占股64.4%。
    郭枫占股5.6%。
    这属于比较标准的A轮融资持股结构。
    有人说什么网易上市前，丁磊持股都还有58.5%，那是因为网易只经历了两轮融资。
    陈贵良有把握自己跟丁磊一样，两轮融资就可以直接上市，上市前的持股跟丁磊没有太大差别。
    即便是上市之后，初期通过代持员工期权，陈贵良也可控制公司55%以上的投票权。接着再找机会回购股票，即便员工期权兑现，陈贵良也可实控公司50%以上的投票权——丁磊就是这么干的，只不过他利用的是2000年互联网泡沫，而陈贵良打算利用2008年金融危机。
    另外，林栋梁和符继勋，还让陈贵良增加反稀释条款。
    即，如果下一轮融资的时候，字节跳动的估值下降了，必须保证IDG和DFJ不亏本，损失的价值由创始人股权来补足。
    只要保证公司估值不下降，这个条款就不会被触发。
    融资后，组成3人董事会。
    陈贵良和郭枫各占一个董事席位，IDG占一个董事席位。暂不设独立董事，但DFJ可推荐一个财务人员。
    特别注明，风投机构的董事，没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陈贵良要入股或收购其他公司，以此完成商业布局，若在交易当中涉及股权转让，IDG和DJF拥有优先购买权。这个条款，只要陈贵良和郭枫不转让股权，就不会被触发。
    还有后续融资条款限制，比如陈贵良斥巨资收购某企业，必须通过B轮融资才能实现，那就必须跟IDG和DJF在B轮融资中签署新增限制条款。
    如果因为陈贵良收购某家公司，导致字节跳动风险大幅提升，或者导致IDG、DJF延迟退出时间，这两家风投公司有权站出来阻止收购行为。
    林林总总，一大堆协议。
    现在属于草拟合同，等IDG和DJF完成二次尽调，再修订更正规完整的合同。到时候，陈贵良就会找专业律师来查漏补缺。
    ……
    尽调期间，DJF推荐的财务人员也来了。
    此人叫常中祥，大约40岁左右，即将担任字节跳动的CFO。
    陈贵良正好暂时用着，让他搭建公司的财务系统。如果感觉可以就一直重用，如果感觉不怎么对劲，今后找个机会直接踢掉。
    敖彦莀和谢扬，都在这段时间签了期权合同。期限为4年，每年归属25%。
    他们必须在字节跳动工作四年以上，并完成相应绩效，才能在公司上市一段时间之后兑现期权。如果中途离开公司，陈贵良可折价回购期权。
    期权池肯定不是他们两个能填满的，今后做出巨大贡献的员工，也会签署期权合同。
    陈贵良还得平衡游戏科学那边，否则的话，他们肯定心怀不满。
    两家公司的员工，此前是互通的，经常互相借去干活。现在字节跳动获得投资，员工待遇肯定增涨，游戏科学那边的员工当然不舒服。
    陈贵良直接给董千秋4%的游戏科学股权，既是在笼络董千秋，也是在规避独资公司的限制和风险。
    此外，游戏科学的员工，工资也会再整体上涨一些。
    一直忙活到五月下旬，融资协议终于正式签订，还顺便召开记者会造势宣传。
    北大科技园公司，及其下属的孵化器公司，几位领导全都被邀请出席。
    陈贵良还尝试邀请区里和中关村的领导，那些领导非常给面子，无比痛快的答应下来。
    “跟做梦一样。”
    敖彦莀早早来到现场，她稀里糊涂加入公司，没想到这么快就拉到风投了。
    陈贵良给她的期权相当可以，给了足足4%（A轮后的1%—4%都属于正常区间）。而且让她担任公司的COO，负责内部运营流程、推动跨部门执行、管理线下重资产等等。
    敖彦莀高兴的同时，也感觉压力山大，很多东西她都不懂，还得去请教光华学院的教授。
    谢扬担任公司的CMO，负责品牌定位、市场投放、用户生命周期管理、公关与危机应对等等。他更懵逼，两眼一抹黑！
    我特么就一个水军头子，你让我当正规军攻城略地？
    “老陈，我现在好心虚啊，要不你重新外聘一个？”谢扬心里打鼓。
    陈贵良说：“我肯定会招聘专业人才，给你组建CMO团队。如果你长时间无法进步，不能有效管理你的团队，那我就会考虑换人。我只是给你机会，能否把握得住，却要看你自己的表现。”
    谢扬就像一个穷光蛋，在路边捡到金子，又兴奋又害怕。
    妈的，还是要读书！
    谢扬问道：“能不能帮我推荐一两个教授？我挑时间去听听课，再请教授推荐些专业书籍。”
    “改天我带你去见我的选课导师，她会帮你推荐课程。态度恭敬一些。”陈贵良说。
    谢扬苦笑：“我哪敢不恭敬？”
    等记者发布会结束，陈贵良名声大噪，就该招聘专业人才了。IDG和DFJ也愿意推荐人才，但用不用看陈贵良自己的意思。
    游戏科学那边，也得招募管理人才。
    一个又一个领导，一家又一家媒体，陆陆续续来到签约现场。
    媒体记者们都颇为兴奋，主要是今天这事儿很能吸引眼球。
    一个去年还被讨论招生公平的作文大赛特招生，今年居然开公司还获得风投资金，期间又上节目大放厥词，而且炮轰《狼图腾》名声大噪。
    大学期间赚一个亿的小目标？
    好像大一就能完成！
    ——
    （《明朝那些事儿》的销量是我搞错了，每天三更脑子不够用，第一季度的版税分成已经修改为税后156万。）

 0155【送给自己的19岁生日礼物】（为盟主echo axiu加更）

    融资协议签署仪式暨记者会，在北大科技大厦二楼举行。
    主要邀请京城地区的媒体，以及在京城有驻派记者的媒体。一是不耽误时间，二是车马费给千把块就行。
    当然，财经类的主流媒体，不管总部设在哪里，都是要邀请过来的。
    今天是周末。
    04级元培班的女生，相貌稍微清秀一些的，都收到陈贵良的邀请——做礼仪小姐。
    愿意来的，有兼职薪水和小礼物可拿，中午还要管一顿好酒好肉。
    中文系的吴梦也来了。
    敖彦莀也邀请了几个同学做礼仪小姐。
    “前面是吧？”
    “嗯，最高那栋写字楼。”
    “小边，你眼光真好！”
    “……”
    向来低调的边关月，昨晚实在没有忍住，把男朋友公司获得风投的消息，带着几分炫耀语气说给室友听。
    说完她就后悔了，不该那么爱慕虚荣。
    室友们羡慕不已，连番恭维之下，边关月征求陈贵良的意见，答应今天带着室友来看热闹。
    而且只要时间赶得及，她那些室友都可以做礼仪小姐，实在没事儿做就在旁边站着当背景板。
    六个女生，天刚蒙蒙亮就出发，风风火火从首经贸杀过来。
    “敖师姐！”边关月喊。
    敖彦莀笑道：“老板娘来啦。愿意做礼仪的，你带她们去二楼化妆换衣服。”
    “我也要当礼仪。”边关月说。
    敖彦莀狂汗：“你们不熟悉流程，主要负责在一些位置站着，负责给受邀嘉宾分发资料包等等。”
    边关月笑道：“没事，挺有意思的。”
    六个女生上楼之后，敖彦莀给陈贵良打电话：“陈老板，你女朋友要做礼仪小姐，可不是我逼她的啊。”
    “没事，她想干啥就干啥。”陈贵良并不阻拦。
    陈贵良此时正在创新中心会议室，跟汪凯一起陪同提前抵达的科技园公司和孵化器公司领导。
    几位领导都红光满面，字节跳动这次融资，是近两年做得最成功的北大孵化项目。
    领导们还主动帮忙，邀请即将搬进北大科技大厦的方正和青鸟。两家公司很给领导面子，愿意各派一位副总过来做嘉宾。
    科技大厦里几家成规模的公司，还有三楼和四楼的孵化企业，也都收到了陈贵良的邀请。
    “花篮放哪边？”方正集团送花篮的小喽啰来了。
    敖彦莀连忙过去：“麻烦放在那里。对，摆在靠中间的位子。”
    大企业嘛，送的花篮得站C位。
    其他公司的花篮就看着办，谁先送来谁放显眼位置。
    “恭喜师妹，祝贵公司财源广进！”
    隔壁搞古籍和学术稿件出版的，来了好几位师兄师姐，亲自抬着花篮过来祝贺。
    “应该叫敖总！”立即有小伙伴纠正。
    “对对对，不能叫师妹了。敖总好。”
    “敖总今天特别漂亮。”
    “……”
    面对这帮家伙的调侃，敖彦莀哭笑不得。
    插科打诨一阵，他们踩着红毯，继续往里面走。
    昨天就接受过培训，并提前化好妆的礼仪小姐，引导他们去签名墙合影，接着又引他们去休息区。
    “嚯，这么正规？”
    “这仪式好隆重啊，居然还铺红毯，又是签名又是合影。”
    “好多大公司都没这样搞吧？”
    “……”
    不止是他们，就连一些媒体记者，都对此感到非常惊讶。
    十年后司空见惯的玩意儿，此时却让人眼前一亮。
    什么走红毯、签名墙合影，目前还停留在娱乐圈和时尚圈，像电影节、慈善晚宴、奢侈品发布会才搞。
    公司企业还真没见过！
    京城电视台的记者，到场之后非常兴奋，对摄影师说：“多拍几个走红毯、签名墙合影镜头。尤其是领导和名人签名合影的时候，镜头一定要给到！”
    边关月和几个室友，在化妆换衣服之后，被打散了分往各处。
    边关月、林若楠很漂亮，被敖彦莀安排在媒体签到区，负责给记者们分发活动资料包。
    不时有记者到场，忍不住对着她们拍几张照。
    边关月目视前方，举止从容。
    林若楠则表现得很积极，仿佛天生的本领，只要记者举起相机，她就自动面对镜头。
    连续接待几位记者，总算能稍微歇会儿，林若楠低声说：“场面好高端华丽啊，不愧是外国投资机构搞的。”
    边关月纠正说：“这些都是陈贵良的主意。”
    “那他可真厉害！”林若楠由衷赞叹。
    她们说话之时，方正分管财务和投资的副总裁于丽，穿着一身职业小西装闪亮登场。
    在场的财经媒体记者，纷纷准备好拍照。
    其他记者则慢了一步，因为他们真的跟这位副总不熟。
    敖彦莀上前握手接待，寒暄几句，礼仪小姐引导于丽走红毯。
    走在红毯上，于丽心情愉悦，她感觉自己成了明星。继而去签名墙合影，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能亮瞎狗眼，仿佛她在参加一场时尚盛典。
    于丽心想：这个形式搞得真好，今后方正集团的活动，也要这么搞才显得有档次。
    字节跳动，公司不大，逼格满满！
    而且装逼的成本还很低，无非多一条红毯，整一个签名墙而已。
    不多时，青鸟的副总也来了，跟方正集团一样也是女性。姓苏，是北大青鸟的首任校长，目前担任副总裁负责全国加盟校区扩张。同时她还在北大有职位。
    “市领导到科技园门口了！”科技园的工作人员打来电话。
    市领导？
    陈贵良刚跑去接待了区领导，真不知道市领导会露面啊。
    北大科技园公司的老总笑道：“我请的，不知道人家会不会来，所以没给你提前打招呼。”
    陈贵良连忙感谢，跟着领导们去外面迎接。
    中途还给敖彦莀打电话，让她赶紧安排调整嘉宾席的名牌，并临时手写一张市领导的名牌。
    这位市领导虽然是副的，但排面也足够大，尤其是京城媒体闻风而动。
    市领导看到红毯，感觉非常新奇，企业居然也搞这个。他开口问道：“我需要去走一趟吗？”
    陈贵良还没回答，科技园公司的领导就笑道：“老x，你今天还想当明星啊？走走走，我陪你一起走红毯。”
    休息区那边，正循环播放着公司宣传片。
    这同样让人耳目一新。
    宣传片只有4分钟，大部分都以照片形式呈现。刚开始是陈贵良一个人的照片，接着变成陈贵良和郭枫，然后又加入了董千秋、敖彦莀。
    员工不断增多，办公室也由小变大。
    屏幕上出现校内网的数据，随着年份月份的推移而持续增涨。接着又是校内网搞的各种活动……背景音乐是站歌《起风了》。
    董千秋坐在休息区，看着公司宣传片，心里隐隐有些别扭。
    他被安排到游戏科学，虽然获得4%的游科股权，但好像一下子跟郭枫、敖彦莀变成“两家人”。
    上午十点半，开场环节。
    项目经理汪凯客串主持人，介绍今天的主题和参会嘉宾。
    接着，又是各级领导讲话——每人只讲几分钟，但真要长篇大论，陈贵良也没法拦着。
    终于轮到创始人演讲，陈贵良走上台去。
    “感谢各位领导、企业家、媒体记者，以及我的同学同事朋友们……我今天非常高兴，因为明天是我19岁生日！”
    明天才满19岁？
    台下众人，集体一愣。
    有记者打开先前领到的资料包，确认之后，愈发无语。
    妈的，太年轻了！
    已经有记者把新闻标题想好了：《他送给自己的19岁生日礼物——500万美元投资，3000万美元投后估值》。
    市领导扭头对科技园和区里的领导说：“年轻有为啊。”
    陈贵良继续说：“IDG和DFJ的投资，是我送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也是我送给全国学生朋友的礼物！因为我们校内网，是专为学生群体服务的。A轮融资之后，我们会陆续开通高中生、中职生、初中生的注册功能……”
    “互联网并非洪水猛兽，而要看怎么运用它。校内网是所有学生的网络家园，是所有学生的网络社区。同学们可以在这里写日记、传相册，跟其他同学一起探讨兴趣、爱好和志向。”
    “我认真领会了《教育部2005年工作要点》的精神，校内网将积极配合科教兴国和人才强国战略……我们有着各种各样的群组。甚至有专注于学术研究的群组，里面有博士生和硕士生，低年级的同学可以无障碍向他们请教……”
    “感谢IDG和DFJ两家机构的投资，让校内网拥有充足的资金，发展到全国各地的学校，让我们有机会为更多的学生服务……”
    “未来，我们将把校内网打造成……”
    陈贵良讲完，掌声雷动。
    兼职做礼仪小姐的女同学们，看在要发工资的份上，巴掌拍得那是尤其用力。
    林若楠站在角落里，低声说：“你男朋友说话跟领导一样，听得人想睡觉。不过开头那句19岁生日，倒是把全场震住了。”
    边关月一言不发，安安静静当仪式背景板。
    接下来，投资方上台。
    林栋梁和符继勋一起上去，各自握着一个话筒。
    符继勋满脸微笑：“在此，我提前一天，祝陈老板19岁生日快乐！”
    林栋梁说：“没必要加19岁，显得我们太老。”
    “哈哈哈！”
    台下一阵哄笑。
    符继勋说：“我做风投也有些年份了，还是第一次投这么年轻的创始人。英雄不论出处，也不论年龄。相反，校内网作为学生网络社区，一个19岁的创始人更知道学生用户需要什么。这就是DJF为什么选择投资校内网。”
    一声掌声之后，林栋梁说：“符先生说得很好，我也是这个想法。从互联网兴起以来，年轻人一直是主要用户。而今随着电脑和宽带普及，越来越多的学生成为网民。校内网拥有庞大的学生用户群体，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尽最大努力帮校内网造势。
    随即，礼仪小姐引导三方前往签约台，签署中英双语的融资协议，并展示签字页给记者们拍特写。
    握手合影，灯光大亮，彩带和彩色塑料碎片飞舞。
    这特效场面也很新鲜，记者们连忙拍照和摄影。
    接下来是媒体问答。

 0156【时人不识凌云木】

    《经济观察报》的记者率先提问：“请问陈老板，本轮融资主要用于哪些方向？”
    陈贵良说：“主要用于完善公司结构，扩大公司规模。其次，在接下来几个月，我会投资某些公司，用于完善字节跳动的业务版图。”
    “能透露要投资哪些方向吗？”
    “抱歉，商业机密。”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接过话筒：“请问陈总，你如何看待当下的互联网格局？你觉得互联网行业，已经彻底从泡沫里走出来了吗？”
    陈贵良说：“肯定已经走出来了，标志性事件就是去年谷歌上市。当下的互联网格局，其实已经非常清晰了。目前正处于web1.0和2.0时代的过渡期，随着web2.0技术的不断发展，新兴的互联网创业投资方向将大量涌现。”
    “你觉得有哪些方向？”
    “校内网就是方向之一，其他的大家都在探索。但核心内容是互动。”
    《搜狐财经》记者问：“你觉得还有web3.0时代吗？”
    陈贵良说：“当然有。1.0以网站为核心，2.0以交互为核心，3.0就是以用户为核心。”
    “怎么可能以用户为核心？”
    “我也不知道，只是个想法而已。”
    今天被请来的媒体，陈贵良都是要给钱的。一笔是报道内容的费用，一笔是给记者的车马费。
    因此媒体在报道融资消息时，会使用字节跳动提供的通稿，稿件就在发给记者的资料包里。
    但除了融资新闻，某些记者还会写其他文章。
    现场问答，就是用来写非通稿文章的。
    财经类媒体记者问完，综合性媒体就开始发问了。
    《京城晚报》记者提问：“陈总，您还记得自己的小目标吗？”
    陈贵良说：“记得。我高三的时候，跟一些媒体打赌，说自己大学期间赚不到一个亿，就脱光衣服去游黄浦江。”
    “哈哈哈！”
    现场发出一阵笑声，就连那几个领导都在笑。
    记者追问道：“现在好像提前实现小目标了。你高三的时候，为什么那么笃定自己能成功？”
    陈贵良说：“迷之自信吧。”
    “什么？”
    “就是迷一样的自信。莫名其妙的自信也可以。”
    敖彦莀坐在下面撇撇嘴，她已经习惯陈贵良时不时冒出新词儿。
    这些新词儿，大部分都很生动形象。
    《京城晨报》记者问：“当时有很多人嘲笑你大言不惭，现在你对他们有什么要说的？”
    陈贵良道：“时人不识凌云木，直待凌云始道高。”
    嚯，这话说得好狂傲嚣张。
    某些记者心中直呼：那个满嘴放炮的男人又回来啦！
    《新京》记者当即就开口：“《狼图腾》现在销量暴跌，你觉得自己赢了吗？”
    客串主持人的汪凯提醒：“请不要问无关话题。”
    陈贵良对此无所谓，反正能宣传自己和公司就行：“没事，我可以回答。我本人不认识《狼图腾》的作者，也跟他无仇无怨，之所以站出来发声，纯粹是因为对书中思想不敢苟同。因为公司事务繁忙，我甚至连逐章反驳这本书的博客都没写完。”
    “他那本书，哪有我的公司重要？我后来都懒得关注这件事了。如果《狼图腾》真卖不动，那不是因为我赢了，而是人民大众赢了。我什么都不算，只是出于良心而说话。”
    又有个记者，迫不及待提问：“陈总，你对刘天仙是变性人这个话题怎么看？”
    “啥玩意儿？”陈贵良真愣住了，“你哪家媒体的？”
    那记者说：“《京城娱乐信报》。”
    陈贵良看向敖彦莀。
    敖彦莀只能耸耸肩，娱乐记者虽然是不请自来，但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往外赶啊。
    陈贵良问：“你听谁说的？”
    那记者道：“这个话题最近特别火，是宋大嘴做客搜狐时爆料的。刘天仙在美国做了两次变性手术，主刀医生还是宋大嘴的朋友。”
    陈贵良指着搜狐财经记者：“那搜狐肯定更清楚，你们二位私下可以多交流一下。”
    “哈哈哈！”
    现场顿时爆笑。
    搜狐财经记者尴尬不已，那特么是搜狐娱乐频道在扯淡，关自己这个财经频道的毛事儿啊？
    刘天仙变性这个新闻吧，确实闹得挺大，再过一个月甚至要上《今日说法》。
    现在的网络环境太差了，甚至有人一口气发布200多位明星的基本信息——包括电话号码在内。
    搞得那些明星苦不堪言。
    呼吁网络实名制是有原因的！
    那娱乐记者问：“你相信刘天仙是变性人吗？”
    “抱歉，我对此事不发表任何评论，”陈贵良提醒，“还有，不要再问有关娱乐新闻的话题。”
    《IT经理世界》记者提问：“陈老板，有人说你的校内网，是在抄袭Facebook。还说你的《三国杀》，是在抄袭《BANG!》。你对此怎么解释？”
    “没什么好解释的，”陈贵良说道，“只要你用过这四款产品，就知道校内网比Facebook的功能更多，就知道《三国杀》跟《BANG!》有巨大差别。我承认自己有所借鉴，但绝非简单的复制粘贴。更谈不上抄袭！”
    这个记者又问：“中国的互联网企业模式，以及中国的网络游戏，好像都是在模仿国外。你觉得这是什么问题造成的？”
    陈贵良说：“因为别人更先发展互联网，他们学会走路的时候，我们才刚学会爬。你不能说一个能走路的三岁孩子，就一定比只会爬行的婴儿更有出息。以后还有小学、中学、大学阶段，一两岁的年龄差距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要不断的努力提升自己。校内网比Facebook低一个年级，这只是年龄造成的客观现象。我已经在开始跳级了，我的功能现在比他更全面丰富。校内网已经在读三年级，Facebook还在读二年级！”
    “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却是市领导率先鼓掌，其他人连忙跟着拍巴掌。
    媒体问答环节有30分钟时间，结束的时候，差不多就该吃午饭了。
    午饭是冷餐会，投资方要求的。
    市领导没有留下来用餐，离开之前还专门跟陈贵良聊了几句。
    冷餐会结束，大部分媒体记者，带着车马费和小礼物离去，陈贵良额外送他们一套三国杀卡牌。
    但有几家头部媒体留下来，跟创始人、投资方1对1专访。
    ……
    敖彦莀把那些嘉宾和记者送走，才总算顾得上自己吃饭。
    她在冷餐会上没吃饱，跑去楼下吃热餐。
    “敖总，你总算来了，再不来残羹剩饭都吃完啦。”
    “敖师姐，是不是来结工钱的？快点给钱！”
    “……”
    一群兼职礼仪小姐的女同学，此时围坐在餐桌前吃饭，嘻嘻哈哈跟敖彦莀开玩笑。
    敖彦莀大马金刀坐下：“我现在不管财务，你们待会儿到公司去领。”
    一个大二妹子说：“今天可开眼了，原来融资仪式是这样的。以前还真没见过，搞得跟国外电影节颁奖一样。”
    敖彦莀道：“咱陈总的主意，大致方案是他给的。你们在国内其他地方，恐怕见不到这种场面。”
    “那也太厉害了！”
    “我要勾引他做男朋友，说不定就吊上金龟婿了。哈哈哈哈……”
    “人家正牌女友在那边呢。”
    “……”
    边关月就坐在另一桌，礼仪小姐的服装早就换下来了。
    林若楠低声说：“小边，你男朋友在北大，可是群狼环伺啊。女色狼多得很。”
    边关月道：“她们开玩笑的。真有那个心，还能当众说出来？”
    “那可不一定。”林若楠道。
    吴梦坐在边关月旁边：“有我帮忙看着呢。”
    林若楠说：“可别监守自盗。”
    吴梦一听都傻了，这人会不会说话啊？
    边关月解释道：“吴梦，你别在意。我这室友说话不过脑子的，我们宿舍都已经习惯了。”
    其他四位室友深表赞同，她们经常被气得想把林若楠打一顿。
    “切！”
    林若楠撇嘴露出不屑表情。
    等她们吃完饭，陈贵良那边还没结束。
    几家头部媒体，对两位创始人、两位投资人，分别进行1对1专访。接着又交叉采访对象，然后各自出一篇综合报道。
    边关月和室友们，在休息区等待好久，陈贵良终于疲惫而又兴奋的走过来。
    “累坏了吧？”边关月问。
    “还行。就是一直在跟领导和媒体打交道，时时刻刻都紧绷着，比我上一整天课还累，”陈贵良朝妹子们挥手，笑道，“多谢大家来捧场！”
    “陈总，快坐下来，我们也采访你一下。”妹子们把陈贵良拖去坐下。
    很快，千奇百怪的问题甩出来，刚开始还跟创业开公司有关，渐渐就跑题跑到九霄之外。
    傍晚时分，陈贵良送边关月去坐车。
    分别之际边关月问：“我爸会不会看到新闻啊？”
    陈贵良猜测：“应该能看到。《每日经济新闻》的记者，今天也被请来了。这家媒体的总部在蓉城，是西南地区最权威的财经类报纸。”
    “我爸肯定很惊讶！”边关月的笑容当中带着得意，仿佛是她自己要在老爸那里露脸。

 0157【李君：我跟陈贵良是哥们儿】

    边关月的父亲边劲松，人生经历也是很丰富的。
    边劲松当年辞去教师工作，从事过很多行业。
    促使他创业的是一篇报道，有个叫杨祖伟的青年，从1980年开始摆摊卖蚊帐，六年时间就赚了100万元。成为全川第一个百万富翁！
    边劲松受到刺激，也跑去卖蚊帐。
    然后他就发现，青年路到处是卖蚊帐的。而且大部分摊主，都是看了那篇报道，才脑袋发热跑来创业经商。
    批发给他们尼龙蚊帐的，正是那位百万富翁杨祖伟……
    边劲松的第一次创业就此失败，竞争者太多根本卖不出去，只能把剩下的蚊帐免费送给亲戚朋友。
    接着，他又找父母、姐姐、朋友借了一千多块钱，蹬着自行车收旧货到城隍庙市场出售。两年时间，辛苦操劳，偿还债务之后，只攒下3000多元。
    接下来两年，他又摆摊卖电子产品，比如计算器、电子表之类。刚入行时赚得挺多，但第二年就竞争激烈，满大街都是卖这玩意儿的。
    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认识了那个漂亮寡妇，并闹得跟第一任妻子离婚。
    边劲松选择净身出户，把几年攒下的36000多元，全部留给边关月的生母，自己只剩一些还没卖出去的电子产品。
    这个时候，蓉城的城隍庙一带，出现了民间股票市场——上交所都还没有成立。
    边劲松离婚之后，暂时没跟第二任妻子结婚。但他找那女人借了3000块钱，在城隍庙买了15股股票，一个星期不到，3000块变成8000块！
    边劲松颇为懊悔，如果他迟两天卖出去，就能直接变成一万块。
    他把8000块全砸出去，继续购买股票。五个月之后，变成了13万元！
    这些股票，全是民间非法发行的，全部私下面对面交易。
    而且，只涨不跌。
    边劲松越玩股票越心虚，当身家膨胀到20万时，便抽身跑去开店做餐饮。由于经营不善，他半年时间赔了4万，只能关门歇业转让店面。
    就这样折腾两年，换了好几个行业，20万元赔得只剩5万块。
    听说琼岛有炒房热，边劲松又跟第二任妻子，各出资5万元跑去琼岛炒地皮。一年多时间，他们带去的总计10万元，就打着滚儿的变成400多万。
    然后就闹得差点离婚，边劲松觉得应该见好就收，第二任妻子却认为还会继续涨。
    夫妻俩吵得不可开交，只能分账散伙。
    边劲松分了200万元回老家，妻子分了200多万继续炒地皮。并商量好了，等妻子回去就办离婚。
    又过三个月，第二任妻子血本无归！
    但婚也没离成，那女人怀孕了……
    1994年，府南河改造工程启动，有6万多户居民需要安置，好几家房地产公司应运而生。
    边劲松通过第二任妻子家里的关系，也创建了一家房地产公司。但只分到一些汤汤水水，拿到的地皮仅够修建一个小区。
    如今，边劲松主营酒店业务，顺便做一做房地产。
    或许是曾经的创业经历，导致他现在做生意非常谨慎。在房地产爆火的年代，边劲松居然没有大肆扩张。
    主打一个四平八稳。
    ……
    “边总，这是今天的报纸，这是需要签署的文件……”
    女秘书很漂亮，而且风情万种。
    这是边劲松对老婆的试探，此前那个男秘书，被他调去酒店做部门经理了。专门换成漂亮女秘书，看老婆会什么时候来公司闹。
    岳父已经去世两年，边劲松不想再被老婆控制。
    他受够了！
    换女秘书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要换几个公司中高层——全是老婆的亲戚朋友。
    如果老婆反应过激，他不介意送一两个去坐牢。
    他早就搜集到足够的证据。
    把几份文件签署完毕，边劲松坐在办公室看报纸。
    秘书已经把报纸整理好，重要新闻被标注出来，方便边劲松快速。
    《人日》、《光明》、《南都》、《西华都市报》……还有几份主流财经类报纸。
    这两年，蓉城的房地产发展迅猛。
    2003年的均价仅1911元，到2004年直接翻倍成3713元。
    今年“国八条”出台，中央想给房地产市场降温。魔都那边的新小区房价，各种暴跌30%、40%。
    但蓉城这边还在涨价，只不过没去年涨得那么猛，目前均价已经增涨至3900元。
    难道是自己判断错误，投资过于谨慎了？
    边劲松感觉自己已经跟不上时代，他总是资金相对充裕了，才贷款拿地修建新楼盘。白白浪费了很多机会！
    老婆则要激进得多，因为经营理念有分歧，夫妻俩这两年吵架无数次。
    “咦？”
    《西华都市报》的记者，这次虽然没有受邀去京城，但姊妹报纸《每日经济新闻》，却带回来足够的采访资料。
    《19岁的川娃子成为亿万富豪！》
    整版报道。
    “这一年来，本报曾追踪报道被北大降分特招的陈贵良。他从一个普通的高三学生，因新概念作文大赛而进入北大求学……”
    “就在上周末，陈贵良创办的字节跳动公司，获得IDG、DFJ两家风投机构总计500万美元投资……其公司投后估值为3000万美元，即2.48亿元人民币。陈贵良个人持股64.4%，其身家约为1.6亿元……”
    “而这一切，发生在他19岁生日的前一天。陈贵良称，这是送给自己最好的生日礼物……”
    “从川南农村的留守儿童，到身家过亿的科技公司老板，陈贵良只用一年时间就完成华丽转身……”
    边劲松已经瞠目结舌，手拿报纸久久说不出话来。
    难道自己真的跟不上时代了？
    他奋斗那么多年，也把公司做得很大。但抛开老婆、小舅子和姐夫的股份，他自己的持股只能折价一亿多，其中绝大部分都属于固定资产。
    咋女儿的男朋友，只用一年时间，就把自己给超过了？
    他有陈贵良的手机号。
    想了想，拨打过去。
    “喂，边叔叔，我在上课……”电话里的声音压得很低。
    上课？
    边劲松的表情更加精彩，感觉自己半辈子活狗身上去了。
    “那就不打扰你上课了，中午再打给你。”边劲松说道。
    互道再见，挂断电话。
    边劲松又打电话给老婆：“大姐（昵称），你看《西华都市报》没有？没什么……上次我们送关关去读书，不是在机场遇到一个小伙子吗？哈哈，这小子开公司了，现在身家比我还高……我没骗你，你找一份报纸来看就知道……”
    跟妻子通完电话，边劲松又有些担心女儿。
    他太知道一个男人成功之后，身边不可能缺美女。那小子不会把女儿踹掉吧？
    拿起电话又放下，他害怕打扰女儿学习。
    直至到了中午，边劲松才给女儿打电话：“关关，你还在跟陈贵良谈恋爱吗？”
    “嗯。”边关月大方承认。
    “他没有没有……”边劲松不知该怎么说。
    边关月问：“有没有什么？”
    “没什么，”边劲松说道，“你平时脾气不好，别跟男朋友耍小性子，尤其是他忙着做正事的时候。如果他犯了什么错误，你不要一开口就闹，应该讲究一些策略……实在不行，就分手吧。”
    边关月听得一脸迷糊：“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爸爸是过来人……嗯，你姑父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边劲松开始举例。
    边关月生气道：“陈贵良才不会像我姑父那样！”
    边劲松说：“我不是说他肯定像你姑父，而是说一个男人事业成功了，必然面临各种各样的诱惑。你要有心理准备，遇到事情要冷静。别像在家里那样，动不动就跟我发脾气，这种做法只会激化矛盾。我知道，现在劝你没什么用，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他要是做得太过分，你就趁早跟他分手，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受。”
    “我挂了。再见。”边关月坐在食堂里，握着手机有些茫然。
    她被老爸说得心虚了。
    ……
    融资签约仪式当天傍晚。
    川大，校园。
    “我靠！”
    隔壁宿舍有电脑的哥们儿，猛地呼喊一声，冲到徐海波的寝室：“波波，你快过来看。”
    “怎么了？”徐海波刚做完家教回来。
    那哥们儿说：“你不是经常吹牛逼，说陈贵良是你高中室友吗？妈的，他现在是亿万富翁了！”
    徐海波和几个室友，好奇跑去隔壁寝室，围着那台电脑仔细看起来。
    校内网的首页，两个小时之前，挂出了融资仪式的文章和照片。
    徐海波已经看傻眼了：“一……一个多亿身家？”
    “我去，明天19岁生日，他比我还小四个月，”睡徐海波上铺的兄弟说，“老子每个月就300块钱生活费，人家都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波波，我要是你，毕业了就去陈贵良的公司上班。绝对有优待！”
    “太牛逼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波波，你去哪儿啊？”
    “网吧！”
    “……”
    徐海波飞快冲到校外网吧，打开电脑登录QQ。
    高中班级群里，果然热闹得很。
    “你们快去看校内网首页！”
    “校内网又搞活动？”
    “我晕，我一直忙着偷菜，都没看首页文章。陈大侠好牛逼！”
    “你们在说什么？”
    “陈大侠是亿万富翁了。”
    “开什么玩笑？”
    “不信你自己去看。”
    “我草……”
    “太励志了。陈大侠以前穷得都没钱买鞋子。我记得很清楚，他高二那双鞋补了好多次，鞋面就有好几个补丁。”
    “我咋感觉这个世界不真实？”
    “下次让他请吃饭！”
    “……”
    川中地区，某大专院校。
    李君一身汗水，从篮球场前往食堂。
    手机铃声响起来。
    他刚刚接通，就听到熟悉的笑声：“嚯嚯嚯嚯嚯嚯……”
    “嚯尼玛啊，”李君没好气道，“有什么事快点说。”
    管志强道：“快去看校内网的首页。”
    李君说道：“切，他做的烂网站，老子才不用呢。”
    “有惊天大新闻，看不看随便你。挂了。”管志强说。
    李君被说得非常好奇，但又不想使用校内网。
    一直熬到晚上八点多，他实在忍不住想了解情况，于是前往同楼层的一个寝室。那里有电脑。
    李君站在寝室门口问：“你们谁用校内网？”
    有个同学当即就说：“你也知道了？好几把牛逼！”
    “我确认一下。”李君依旧很迷糊。
    那同学已经切回校内网首页，李君埋头过去仔细文章。
    读着读着，李君目瞪口呆。
    “李君，陈贵良好像是你老家的。”那同学说道。
    李君也不知道咋想的，顺势开始吹牛逼：“陈贵良是我哥们儿。我跟他同班同学，都坐最后一排，两张桌子挨着的。”
    “儿豁？”
    “我豁你干锤子？我跟他关系特别好，高三的时候他没钱吃饭，我还借了一百块钱给他。现在他都没还钱。你们也知道我很大方，一百块钱就当送他的。朋友嘛，好兄弟谈钱伤感情！”
    “那你牛逼了。”
    “一般般。改天他回老家，我把他请来咱们学校，让你们也见识见识大富豪。”

 0158【老家那边也得安排】（为盟主Kevin道人加更）

    表叔冯涛卖电脑、修电脑的生意，现在也做得很红火。
    相比陈贵良带着边关月来修电脑那会儿，业务量至少增加了60%。
    随着经济发展，买电脑的变多了！
    劳累一天，冯涛刚回到家里，就接到陈贵良的电话。
    老婆在厨房里炒菜，儿子趴在茶几上耍玩具，冯涛无比满足的躺沙发上打电话：“高材生，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啊？”
    “这不是想表叔了吗？”陈贵良笑道，“店里的生意怎么样？”
    冯涛带着炫耀的意味说：“还行。钢哥不是有电脑铺子80%股份吗？他让我赚钱慢慢赎买，现在我都赎过来35%了。算上我原来的20%，现在我有店里55%股份。嘿嘿，第一大股东！”
    “恭喜，恭喜。”
    陈贵良又瞎聊几句：“表叔，明天麻烦你买部手机，送到我家里交给我爸。”
    “没问题，你爸是该买手机了。”冯涛说道。
    陈贵良说：“你也知道我在开公司，这回弄到了一点投资，我怕消息传回去有人打主意。所以，我要跟我爸商量一下。”
    “多少投资啊？”冯涛问道。
    陈贵良说：“新浪财经、搜狐财经这些网络频道，应该已经能看到新闻了。三两句说不明白，表叔你去看新闻就知道。”
    结束通话，冯涛抱着儿子去书房打开电脑。
    几分钟之后，林春红把菜端上桌：“吃饭了。”
    “嗯，马上。”书房里传来很敷衍的声音。
    林春红走进去：“快来吃了饭再耍电脑。”
    冯涛指着新浪财经频道的新闻：“你过来看。”
    林春红认认真真把新闻读了一遍，看着屏幕上陈贵良的照片，感觉脑子晕晕的：“这就亿万富翁了？”
    “我也有点懵。”冯涛说道。
    林春红知道陈贵良在做生意，她还是游科互游平台的忠实用户——天天忙着偷菜！
    脑子稍微冷静下来，林春红说：“要不找他借点钱，把电脑铺的股份全买下来？”
    冯涛认真想了想：“没必要，钢哥又没催。人家刚拿到投资，我们就急着借钱，这算什么意思？”
    “他都亿万富翁了，又不缺那几个。”林春红说。
    冯涛脸色不悦：“这跟他有多少钱没关系。他就算成了亿万富翁，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林春红指着电脑：“新闻都说了是风投。风投，风投，不就是大风刮来的？”
    “那叫风险投资，不是刮大风的投资！”冯涛感觉老婆有点不可理喻。
    林春红也有些不高兴，独自前往客厅吃饭，嘴里嘀咕道：“不借就不借，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侄子去参加作文大赛，还有他去读北大，我都给他煮了鸡蛋的。”
    陈贵良那边发财了，这两口子却闹别扭。
    次日。
    冯涛来到自己的店里，让徒弟看店做生意，自己去同楼层的店铺买手机。
    他又去办手机卡预存话费，然后骑着摩托车送去乡下。
    陈兴华和姚兰正在地里割麦子，今天就能把所有的麦子收完。
    冯涛抵达的时候，只有奶奶一个人在家，用连枷给刚收的麦穗脱粒。
    “大姨，打麦子呢。”冯涛喊道。
    奶奶看到他很高兴，连忙回屋里去倒开水。
    冯涛问道：“我哥哥嫂嫂呢？”
    奶奶说道：“割麦子，快回来了。”
    冯涛坐在小凳子上，一只黑白花猫咪扑过来，挠他几下裤腿就连忙逃跑。见冯涛没有反应，这猫又贱兮兮的过来捣乱。
    “去去……”
    冯涛一脚把猫踹开，喝了口水放回堂屋，便拿起连枷帮着打麦子。
    奶奶跑去厨房找刀杀鸡。
    “大姨，我不吃饭，我还要回店里做生意！”冯涛听到鸡叫赶紧制止。
    奶奶说道：“这几天干活累人，就算你不来，我也要杀鸡。”
    冯涛欲言又止，只能给徒弟打电话：“你也该出师了，今天你负责店里的生意。我估计要下午才回来。”
    挂断电话，他又去打麦子。
    忙活大概半个小时，陈兴华挑着一担刚割的麦子回家——连同麦秆一起割的，麦秆可以当做柴禾。
    “表哥！”
    冯涛放下连枷，把手机盒递给陈兴华：“你儿子买的，让你给他打电话。”
    “麻烦了。你吃了午饭再走，我去买几瓶啤酒。”陈兴华留客道。
    冯涛拦着他：“别忙，先给贵良打电话，他有事情要交代。”
    陈兴华脑子里记得儿子的号码，当即站在院坝里拨号：“良良，你有什么事啊？”
    陈贵良道：“爸，有报纸会说我变成了大富翁，估计再过几天就可能传到村里。我给你卡里打了一些钱，你给镇派出所捐一台电脑、一台打印机。让表叔帮你买，他知道行情，电脑直接在他店里配就行。”
    “我人高马大的，还要派出所保护？”陈兴华好笑道。
    陈贵良说：“不止是派出所。镇里、村里的干部，你也要去走动走动。告诉村镇干部，就说我现在事业刚刚起步，拿到的投资也不能乱花，有人家投资机构派人盯着呢。你给他们承诺，我明年就捐款修村道，后年还要往镇里捐款。”
    陈兴华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你到底有多少钱？”
    “纸面上一个多亿，但都是虚的，”陈贵良说，“这次让你给派出所捐电脑和打印机，还是从我稿费里拿出来的钱。你跟那些干部一定要解释清楚，我现在没几个钱，投资经费不能乱用。”
    陈兴华看看冯涛：“他说一个多亿？”
    “嗯。”冯涛点头。
    陈兴华没有什么激动反应，但脑子木木的，似乎暂时失去思考能力。
    见父亲久久不说话，陈贵良道：“爸，你把手机给表叔。”
    陈兴华下意识的递出手机。
    陈贵良道：“表叔，去屋里拿纸笔，我说什么你记下来。”
    “好。”
    “第一，不管见到谁，都说我没几个钱。投资机构给的钱不能乱花，什么估值都是虚的。”
    “第二，先给派出所捐电脑和打印机，就说是我用稿费买的。之所以捐给派出所，是因为我初中那档子事，感谢派出所的同志把坏人绳之于法！”
    “第三，结交一下镇里和村里的干部，就说我公司刚起步还没钱。等明年赚到钱了，先捐款把村道修成水泥路。等赚到的钱更多了，后年再给镇里捐一笔。”
    “第四，我二叔和左邻右舍那里，给他们买点肉，给他们的孩子买点玩具和零食。不要只买一次，平时多多走动，多给他们一点小恩小惠。出了什么事情，也有左邻右舍帮衬着。”
    “第五，我外公外婆那里，也让他们大方一些，平时多给左邻右舍送点小东西。让我爸从卡里取三千块钱给外公外婆。不要给太多，容易招贼。”
    “第六，如果有谁借钱，还是那套说辞。实在熬不过，2000块钱以下可以借。多了坚决不借，开了个头就没完没了。”
    “第七，以前那些债主，把利息全给他们。就说以前不好意思，只还了本金，利息没有算够。平时也跟他们多走动，有什么事，这些人也会帮忙。”
    冯涛认真记录完毕，笑道：“不错啊，考虑得很周全，我就没想到这些。”
    陈贵良给表叔画大饼：“你那电脑铺子可要开下去，明年我再给初中、高中母校捐点电脑。都从你那里配！”
    “哈哈，那你可是我的大客户。”冯涛高兴坏了。
    表兄弟两个，拿起钎担去地里，爬坡上坎走了十多分钟。
    姚兰还在那儿割麦子。
    此时此刻，陈兴华脑子已经清醒，对老婆说道：“儿子有钱了，一个多亿……你别激动，都是虚的，实际没那么多钱。”
    陈兴华也说不明白，冯涛站在旁边帮忙解释。
    “真的？”
    姚兰只说了这两个字，提着镰刀满脸笑容。
    三人合力把地里的麦子割完，然后用钎担挑着回家。
    奶奶已经把饭菜弄好，一个鸡汤、一盘辣子鸡、一盘泡椒鸡杂，还炒了一盘空心菜。
    听到陈贵良变成大富翁，奶奶反而是最淡定的：“有出息就好。”
    当天下午，陈兴华就跟着冯涛进城。
    在冯涛店里配了电脑，又让冯涛带着去买打印机，然后直奔镇派出所而去。
    当年的所长，去年已经升迁调走了，副所长还是原职没动。
    现在这位所长是空降的，听说有人跑来捐电脑和打印机，感觉高兴的同时又莫名其妙：“老李，什么情况？”
    老李就是当年的副所长：“姚家乡那边，有个初中生正当自卫，弄伤了几个混混。我们把人抓了，还审出其他案情。他父母当年不在，现在回乡来感谢。那个初中生，去年考上了北大！”
    “哦，明白了。”
    所长心情愉快往外走。
    整个派出所，就一台破电脑，鬼知道是哪个单位淘汰的。打印机更是没有。
    平时都是手动办公。
    现在有人送来崭新的电脑和打印机，所长不高兴才怪了。
    但也不能乱收礼物，还得给上级打报告。
    消息登上《西华都市报》的第二天，市里的领导就有反应了，还叫来主管宣传的干部说：“本市出了这种人才，应该好好宣传宣传，日报那里在搞什么？还有教育部门，也该组织一下学先进活动。”
    陈贵良的继爷爷的城里亲戚，纷纷到村里来走亲串门。借钱的倒没有，但态度非常热情。
    陈兴华、姚兰两口子，天天被人恭维，爽得走路都飘飘然。
    县二中那边，同样忙得不行。
    市教育局组织全市各高中的领导，跑来县二中参观并学习先进经验。
    陈贵良的《明朝那些事儿》，终于在图书楼的陈列柜里，跟《厚黑学》和《幻城》摆在一起。
    他的照片，也贴在知名校友栏里……

 0159【多少人因你而改变】

    2005年高考已经结束，高一、高二又回学校上课，等待着即将来临的期末考试。
    县二中，高一1班（实验班）。
    学生们把课桌整体往前挪，在教室后排留出更多空间，那里要用来摆两排凳子。
    摆凳子干嘛？
    学习特级语文教师李润泽的先进教学经验呗。
    领导和同行们还没到场，李润泽已经精神抖擞走进教室。
    “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李润泽满脸笑容说，“你们的师兄，你们的学长……”
    “陈贵良！”
    “哈哈哈哈！”
    学生们没等他把话说完，就接着喊出“陈贵良”三个字，随即全班爆发出一阵哄笑。
    这些高一实验班的学生，自打上第一节高中语文课时，就听李润泽念叨了陈贵良无数次。
    等笑声停止，李润泽继续说道：“我以前给大家说过，陈贵良呢，刚进北大就开了两家公司。其中一家公司叫字节跳动……看吧，语文学得好，给公司起名字都不一样。字节是计算机的计量单位，冷冰冰的计算机术语，加一个‘跳动’立即变得浪漫起来……”
    此时此刻，教育局领导、学校领导、其他学校的语文老师，已经陆续走进教室坐到了后排。
    上课铃声还没响，且先听李润泽吹牛逼。
    李润泽说道：“现在中国的互联网公司，也就百度的名字，能跟字节跳动比较一下。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百度用来做搜索引擎的名字，非常贴切，而且具有诗意。”
    说着，他拧开水杯盖子，喝了一口枸杞茶。
    然后宣布：“陈贵良的字节跳动公司，获得500万美元风投资金，公司投后估值3000万美元。按陈贵良的持股比例，现在你们的师兄……身家1.6个亿！”
    “哇！”
    学生们发出惊叹，随即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后排坐着的那些领导和教师，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新闻，此刻还是不由的再次感慨。
    这个小城市，出的名人并不多。
    以前的人物就不说了。
    这些年也就跳水皇后高敏，前几年冒出个郭小四，如今有个饶雪漫也挺火。
    谭维维走红还得等明年。
    陈贵良真就成了领军人物，而且发展得太迅猛了。年初的时候，还在说他的书卖得好，现在直接变成亿万富翁。
    尤其是那些跑来听课的老师，此刻心里想的是：陈贵良要是我的学生，老子能拿来吹一辈子！
    已经吹了快一年的李润泽，不顾上课铃声已响，还在继续聊闲天。
    示范公开课？
    有领导和同行来观摩？
    去他娘的，老子牛逼吹爽了再说。
    李润泽对学生们说：“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付出了辛劳汗水。你们不要看到师兄赚大钱，就幻想我以后怎么怎么样。人生的不同阶段，有着不同的奋斗目标。就拿你们陈师兄来举例……”
    又来！
    高一1班的学生，耳朵都快听出茧子啦。
    ……
    高一6班。
    政治老师高瞻也没讲课，而是叼着烟坐在讲台上，吞云吐雾跟学生们吹牛逼。
    “你们不要以为政治没用，这门课能培养你们的批判性思维，以及解决问题的能力，甚至还包含经济原理。陈贵良为什么能把公司做大？就是因为高中政治课打好了基础……”
    就在此时，有学生举手：“老师！”
    “说。”高瞻被打断施法很不爽。
    那学生抬杠道：“为什么你经常引用《丑陋的中国人》，还说柏杨把中国人的劣根性看透了。而陈贵良在电视节目里，说《丑陋的中国人》就是一坨屎呢？”
    高瞻张了张嘴，语塞当场，脸色难看。
    “哈哈哈！”
    好多学生都笑起来。
    高瞻强行挽尊：“陈贵良没把《丑陋的中国人》读懂。”
    那学生还在继续：“陈贵良推荐柏杨读《中国思想史》，说多读书对柏杨有好处。老师，你读过这本书吗？”
    “读过，还没读完，”高瞻踩熄烟头，拿起练习卷说，“现在我们开始讲卷子……”
    “啊~~~”
    “老师，你再讲讲别的。”
    “就是，再过两天就考试了，老师你跟我们吹牛吧。”
    “老师，陈贵良读高中有没有早恋？”
    “……”
    面对学生的热情要求，高瞻又放下卷子：“那我就再讲讲？”
    ……
    烟二代家里。
    复读一年的秦珊珊，再次结束高考，感觉还算不错。
    她复读的前半年特别努力，后半年又变得有些松懈，但考二本还是十拿九稳的。
    老爸老妈下班回家时，秦珊珊还在跟老同学聊QQ。
    家里就一台电脑，老妈风风火火跑来：“快让开，我要收菜！”
    秦珊珊翻了翻白眼。
    这破游戏，是她聊QQ时知道的，好多老同学在群里聊得热闹。
    她又把老爸老妈给带入坑。
    老爸还好些，老妈已经入迷了，每天半夜定闹钟收菜。为了能偷更多菜，老妈还把游戏传到烟草公司，现在一大堆烟草公司员工玩《开心农场》。
    甚至还有一位主任，在开会结束之后，随口推荐这款游戏。又在第二天，勒令手下全部加她好友！
    秦珊珊让座站在旁边。
    老妈嘴里埋怨着：“怎么又只剩保底了？不行，我要把他们全部偷光！”
    老爸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朝书房里喊：“你现在这种情况叫网瘾。”
    “我就抽空收个菜怎么了？”老妈心情更加不爽。
    老爸说道：“为了买高级种子、高级肥料，你居然还用短信充值。这游戏免费就能玩，你见过有几个人充值的？”
    “我又没用你的工资，”老妈说道，“单位每个月有话费补贴，反正用不完，不用白不用，我只是顺便拿来充点进游戏。再说了，开了会员以后，就算被偷也保底更多！”
    老爸哭笑不得：“我算是明白了，为啥子陈贵良能当亿万富翁。就是你们这些玩游戏的帮他撑起。”
    秦珊珊纠正道：“拿到风投的是字节跳动。校内网虽然也有《开心农场》，但这游戏是游戏科学做的，我妈也是在游科平台玩游戏。”
    “都一样，全是他的公司，”老爸说着又心情变好，“今天领导还专门问我。哈哈，问我女儿是不是跟陈贵良是同学。我说不止是同学，还是同桌，领导听了很高兴。”
    “关你领导什么事？”秦珊珊问。
    老爸笑道：“他也可以拿去吹牛啊。自己的手下的女儿，跟亿万富翁是同桌，以后喝酒就有得聊了。”
    秦珊珊感慨：“你们领导好低级趣味啊！”
    ……
    村里。
    小舅又在打牌，一毛钱底的局。
    屋外有人喊道：“三儿，你还不回家，有媒婆来了！”
    因为一条腿有点跛，三十几岁还没结婚的小舅，就像屁股长弹簧跳起来，扔下扑克就往外面跑。
    小舅跑得飞快，一点也不像跛子。
    院坝里已经来了不少看热闹的，有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局促不安坐在那里。
    媒婆把外公外婆拉到屋内：“27岁，瓦店乡的。她男人害病死了，医病时欠了两万多。你们要是拿得出三万块钱，她就愿意嫁过来。人家能干得很，挖土挑担样样都会。”
    “她有没有生娃儿？”外公问道。
    媒婆说：“一儿一女。儿子6岁，归那边养。女儿3岁，可以带过来。刚刚好嘛，你家姚三儿年龄大了，白捡一个女儿还不好？”
    外婆说道：“我手头也不够三万。”
    “你外孙有钱啊！”
    “我要打电话问一哈。”
    院坝里，小舅跟那女人已经看对了眼。
    小舅其实模样还挺周正的，就因为少年时出了意外，治疗手段欠佳导致有点跛脚。
    只是小毛病，但在农村却被视为劳力不足，这么多年一直都讨不到老婆。
    现在媒婆居然主动找上门。
    那女人的老公病死，背了两万多的债，又有一儿一女要养，日子实在艰难得很。
    被媒婆一番言语，她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先过来见见人再说。
    小舅还让她挺满意的，虽然年龄大了点，脚也有小毛病，但相貌不算差。
    甚至有点小帅。
    她来之前，还以为要见一个邋遢汉，现在这种情况算是意外之喜。
    “你吃洋海椒嘛。”
    小舅跑去洗了一个番茄，非常热情的递给那女人。
    “嗯。”女人脸红着接过番茄。
    小舅瞬间精神百倍，只觉浑身充满力量。
    他决定以后再也不打牌，要好好干活赚钱，因为这辈子有了奔头。
    陈贵良成为富翁，很多人的人生也随之改变。
    ……
    陶雪就改变了。
    这个文学少女，变得越来越努力学习。
    只不过她的成绩，距离北大还稍微有那么一点点遥远。
    明天就是期末考试，陶雪咬着笔杆子胡思乱想，忍不住拿起手机给陈贵良发短信。
    “学长，睡了吗？”
    等待好几分钟，陈贵良才回消息：“还在公司，这几天忙得不可开交。”
    “哦，那你忙吧，有空了再聊。”
    陶雪发完短信，就趴在桌上发呆。
    胖妹朱芸递过来一袋薯片：“又单相思啊？”
    “才没有！”
    陶雪把薯片塞进嘴里，咬得咔咔作响，仿佛那薯片跟她有深仇大恨。
    室友于恬劝道：“算了吧，人家都是亿万富翁了。”
    “我就要考北大，我就要去找他！”陶雪心里憋着一股气。
    室友熊晓颖捅她一刀：“你能考上川大就不错了。”
    胖妹拈起一块薯片端详，忽地感慨：“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啊！女施主，你魔怔了。”
    陶雪没再说话，用笔抄出一首三行诗，就是陈贵良搞校内网活动写的那首。
    《初见你》
    无风，
    幡动。
    是心动！

 0160【陈总的座驾升级】

    或许是因为迷信，在有其他楼层可选的情况下，入驻大厦的公司都没有租14层。
    陈贵良才懒得管这些，既然14层的写字间随便选，那他当然要把公司搬过去。
    整层租下！
    签署融资协议的第二天，装修工人就进场。
    与此同时，招聘工作也开始了。
    陈贵良自己担任CEO，兼管CPO的产品规划等工作。
    郭枫担任CTO。
    敖彦莀担任COO。
    投资方推荐的财务人员常中祥，担任CFO。
    谢扬担任CMO，兼管CPO的部分工作。
    第一天的招聘，主要招HR、财务、法务和行政人员。
    几人坐成一排，陈贵良坐在最中间：“请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魏晓康，北邮信息工程应届毕业生。在校期间，长期担任北邮两大BBS的找工作版和职场人生版版主。”
    一个颇为帅气的小伙子，虽然还有些青涩，但说话时非常自信：“我虽然没有正式工作过，但对HR这一块非常熟悉。北邮这两年的毕业生，我知道他们去了哪些公司，也知道他们在公司的情况。我了解员工的心理状态……”
    敖彦莀问：“有去哪里实习过吗？”
    “在大唐电信的销售和产品部门实习过。”魏晓康道。
    陈贵良问：“你对大唐电信有什么看法？如果涉及道德或保密问题，可以不讲。”
    魏晓康说：“大唐的TD-SCDMA技术成熟度较低，商业化更是严重滞后，目前依旧处于试验网阶段，导致公司收入严重依赖传统业务。太吃政策扶持了。”
    “我是问大唐HR方面的问题。”陈贵良笑道。
    魏晓康道：“优点很多，毕竟是国企，而且能利用政策引进高端人才。但激励机制僵化薪资结构单一，晋升通道狭窄，论资排辈严重，绩效考核形式化，退出机制缺失，招聘流程冗长，培训与实践脱节……”
    好家伙，一口气说了大唐电信一堆缺点。
    敖彦莀问：“如果你是大唐电信的HR部门领导，你觉得应该怎么改革那些缺点？”
    “没法改，因为它是国企，”魏晓康又补一句，“至少，HR部门的领导没法着手，必须来一个有魄力的大唐电信老总。”
    陈贵良问：“你认为字节跳动应该实行怎样的HR管理制度？”
    魏晓康说道：“这要结合字节跳动的公司文化和经营理念。我在北邮两大论坛的职场人生板块，跟不同公司的师兄师姐们聊过。那些公司的HR制度各不相同，都是根据各自情况而制定的。有什么样的老板和高层，就有什么样的HR制度。”
    “你对工资有什么要求？”
    “看着给就行。我今年刚毕业，更看重自己能跟着字节跳动一起成长。”
    “行，你回去等消息吧。”陈贵良说。
    魏晓康站起鞠躬，满怀期待离开招聘现场。
    “请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石谦，北大法学系毕业。四年前进入金杜律师事务所，这是中国规模最大、国际化程度最高的律所之一，擅长资本市场、跨境并购、知识产权等等。我只做了半年律师助理，就升为初级律师，两年半以后又升为中级律师。我对知识产权和资本市场的相关法律都比较精通，我经手的主要案子，各位考官可以详细……”
    “为什么不继续留在金杜？”
    “因为我在字节跳动看到了机会。”
    “对职务和薪资有什么要求？”
    “贵公司刚拿到风投，即便扩大规模，也不可能有太多法务人员。我提议设一个法务专员就足够了，由我来担任，月薪一万。”
    “这个工资，好像远低于金杜的中级律师收入。”
    “我看好贵公司的成长。一年之后，我希望能调整薪资，到时候我要拿年薪。所以，劳务合同我只签一年。如果我做得不好，合同期满你们可以辞退我。如果你们给的年薪不够，我也会选择离开。”
    “……”
    19岁亿万富翁的金字招牌，比什么广告宣传都更给力，吸引来大量优质人才投简历。
    同样的，校内网用户也在激增。
    许多对校内网不感兴趣的大学生，看了新闻纷纷跑来注册。因为陈贵良是他们的同龄人，天然就有亲近感。
    由于大学生用户增涨太快，校内网不得不延迟对中学生的开放日期。
    郭枫提议要自建机房，相比租用服务器，一来更加安全，二来长久比较成本更低。
    但这事儿比较麻烦，暂时没那个精力。
    “下午你们看着，我要参加期末考试。”陈贵良临近中午就走人。
    敖彦莀道：“我明天上午也有考试。”
    郭枫说：“我是明天下午。”
    投资方推荐的财务人员常中祥，听到这三位的对话，无奈的同时又哭笑不得。
    又一个应聘者进来，陈贵良跟他错身而过。
    走到外面，等待面试者认出是他，纷纷问候道：“陈总好！”
    这些人的年龄，全都在三十岁以下。
    甚至有被大厂录用的应届生，骑驴找马跑来字节跳动碰运气。毕竟大厂竞争激烈，而新兴公司容易受重用。
    “都去一楼用餐吧，下午再继续，”陈贵良说，“面试者的午餐，由公司跟食堂结算饭钱。”
    众人见陈贵良也要下楼，于是都跟上去，把电梯挤得满满当当。
    “陈总，你真的刚满19岁啊？”
    “嗯，每年高考的前两天生日。”
    “太厉害了！”
    “陈总，我是人大毕业的。本来打算留校再从政，在新闻上看到你的事迹，我受到激励专门来应聘。”
    “希望你能面试成功。”
    “陈总……”
    ……
    下午考《近代史》和《思修》，陈贵良感觉自己都能混过去。
    基本内容他是知道的，虽然细节有些记不住，但拼拼凑凑也能答题。只要老师别太较真，及格还是没问题的。
    晚上考《批判性写作与学术规范》，这玩意儿就更没问题复习几个小时知识要点就能过。
    考试的时候，总有同学看他。
    就连监考老师，都往陈贵良这边走，然后站在旁边看他答题。似乎陈贵良的卷子比其他同学更赏心悦目。
    进北大读书的奥运冠军和影视明星并不稀奇。
    十九岁的亿万富翁却是独一份！
    晚上的考试科目，乃元培班的专属必修课，全班同学总算又聚在一起了。
    虽然聚集地是考场。
    陈贵良走在考场外，就被同班同学围住，大家喊着恭喜发财，然后一致要求陈贵良请客。
    “全部科目考完，我请全班同学连带辅导员吃大餐！”陈贵良宣布道。
    “陈总威武！”
    “哈哈哈哈……”
    这些家伙就等着看陈贵良“破财”呢，以消心头之羡慕嫉妒恨。
    距离考试还有二十多分钟，在捉弄完陈贵良之后大家就热热闹闹聊起来，毕竟元培班平时难得聚在一起。
    “你们看报纸了吗？今年有个学生，10岁就参加高考。”
    “10岁？搞笑吧？少年班也没这么小年龄。”
    “我估计就是去玩的，肯定考不上本科。”
    “……”
    陈贵良却是知道，这个10岁的小孩，今年考上了二本院校。
    新闻太轰动了。
    而且每过几年，这位神童就要搞出新闻。
    被父母坑得很惨！
    10岁就考取二本院校，完全可以继续读高中。都不说考清华北大，再读个一两年，考浙大复旦还是很稳妥的。
    但他的父母，为了让孩子成为年龄最小的大学生，居然真就让孩子去读了二本院校。
    后来本科毕业时，还不满14岁——大学也提前毕业。
    老师帮他联络德国的名校，德国那边本来不收这么小的硕士生，但研究讨论之后同意他年满14岁就可入读。而且提供奖学金。
    孩子的父母又开始作妖，让孩子去读北工大研究生。
    并且，从本科到硕士，父亲全程陪读，晚上也睡在一起。
    这孩子在读博期间，终于不愿受父母控制。直接选择摆烂，各种逃课逃实验，读了八年博士才毕业。
    嗯，就这么摆烂，博士毕业时也才24岁。
    然后，选择一辈子摆烂。
    他辞了大学老师的工作，天天在家里躺平，实在没钱就去接外包单子。干几个月赚点钱，继续在家里躺平。不买房，不结婚……
    陈贵良想到这位神童的事迹，开始思考自己的人生。
    谁过得更快乐呢？
    等公司扩大规模，搬进14层之后，或许自己可以歇一歇。
    不是说不工作，而是没必要那么累，每天多抽点时间读书和玩耍。
    决定放松一阵的陈贵良，心情舒畅了许多。考试结束之后，高高兴兴离开考场。
    他来到自行车前，感觉有些不对劲。
    六把锁？我不是只有五把吗？
    赵贝贝也走到那里，盯着空地发愣，随即爆发出吼声：“谁他妈偷我自行车！”
    等他发泄完毕，陈贵良说道：“借一下钥匙。”
    “我车都被偷了，你借钥匙干嘛？”赵贝贝问。
    陈贵良道：“开锁。”
    “嗯？”
    “你的车锁，铐我轮子上了。”
    “我靠！”
    越来越多元培班同学，从考场走出来围观，并分析偷车贼是怎么开锁的。
    赵贝贝把钥匙扔给陈贵良：“送你了。”
    陈贵良非常高兴，自己的车锁就此提升到六把。
    蔚为壮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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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61【超级女声现象】（为盟主如轩加更）

    6月24日，周五。
    字节跳动的招聘已结束，但大部分新员工还没来上班——新办公间装修完了要晾几天。
    少数比较优秀的面试者，如果没有被字节跳动录用，会被询问是否愿意去游戏科学。
    因为游科也在扩张规模。
    上个月，游科才招了一批程序员，负责开发斗地主、打麻将等棋牌游戏。
    QQ游戏那边，去年允许添加游戏好友，并支持邀请对战。陈贵良签约融资那几天，QQ游戏又推出了欢乐豆系统。
    在棋牌类游戏这一块，游科估计很难斗得过QQ。
    两家公司忙得不可开交，陈贵良反而闲下来了。只每天去公司溜一圈，大致了解运转情况，再指导一下具体项目。
    公司里都是年轻人，可以多给他们锻炼机会。
    现在公司规模还小，就算哪里做错了，也能快速进行纠正。
    “陈贵良，你今晚有考试吗？”蒋君来问。
    陈贵良道：“明晚才有。”
    蒋君来说：“走，一起食堂看电视。”
    “寝室里就有电脑，你看什么电视？”陈贵良没弄明白。
    “《超级女声》啊。”
    蒋君来率先离开寝室，站在过道里大喊：“谁要看超女的，一起去食堂！”
    “等等我！”
    瞬间就有好几人应声。
    去年的《超级女声》，没掀起什么风浪，今年却是声势浩大。
    陈贵良已经在让谢扬策划活动，等超女进入全国总决赛阶段，校内网就顺势搞每轮的晋级竞猜。
    “等一下，我也去。”
    陈贵良锁上宿舍门就追赶，他此前是迫不得已劳累，现在却要享受一下大学时光。
    几人来到一食堂，靠近电视的前几排，竟然提前十多分钟就被占满了。
    今天是蓉城唱区“10晋7”比赛。
    陈贵良拉上蒋君来，骑着自行车去小卖部，买回来一堆瓜子见人就发：“瓜子壳别乱吐啊，自己带去垃圾桶。”
    “陈总豪气！”
    “陈总，你以后公司有什么要帮忙的，站在宿舍楼下喊一声就是。”
    “陈总，快来坐前面。”
    “……”
    就在此时，后排有人喊道：“陈总，你面子大，让他们换体育频道！”
    “就是，唱歌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要看打球。”
    前排的学生不乐意了：“我们先来占位子，当然是我们说了算。你们想看体育频道，下次麻烦来得更早些。”
    双方吵了几句，终究还是没改变现状。
    学校里面，不管是图书馆还是大教室，都有先到先得的默认规则。
    那些嚷嚷着想看打球的，终究也没几个离开，而是留下来一起看超女。
    陈贵良一边嗑瓜子，一边仰头看电视。
    说实话，还挺解压的，此刻啥都不用想，能够放松紧绷的神经。
    一放松下来，陈贵良就开始嘴臭。
    他盯着屏幕指点江山：“这摄像师从哪儿请来的？几个女生穿短裙站着唱歌，镜头居然从下往上拍，把选手们拍得身材又矮又胖。何洁都被拍成大象腿了。”
    “还有张丽他们三个。妈的，这是二十年前在港台流行的爆炸头吧？造型师是从哪里请来的小机灵鬼儿？衣服穿得那么清纯，发型整得跟小太妹一样，脑袋跟身体的风格完全割裂。”
    “……”
    坐陈贵良周边的几个学生，一边听他点评，一边看着节目，越听越觉得有道理。
    本来挺欢乐励志的选秀，被陈贵良说得就挺搞笑。
    于是有人附和：
    “是啊，这镜头角度太业余了。”
    “不说还不觉得，陈贵良这么一说，越看越觉得造型有问题。”
    “陈总，要不你去帮节目组指导一下。”
    “……”
    终于轮到李宇春出场，这次陈贵良没说话。
    后排学生实在憋不住：“快点换体育频道，这个女的难看死了，唱得也一点不好听！”
    前排猛地站起一个女生：“谁说李宇春难看的？女人就不能留短发啊？”
    双方越吵越凶，尤其是后排那些，已经憋了好半天，此刻纷纷加入战团。
    忽地，一个食堂大妈抡着勺子出场：“再吵就给我背《论语》！”
    场面瞬间安静，大家老老实实看电视。
    陈贵良好奇问蒋君来：“背《论语》是什么梗？”
    “不知道啊。”蒋君来摇头。
    隔壁一个男生说：“BBS和校内网流传的段子，说在北大食堂打饭都会背《论语》，不知道这个大妈怎么就知道了。”
    陈贵良继续嗑瓜子，带着考古的心情看节目，一下子就变得更欢乐，不再吐槽哪儿哪儿不好。
    ……
    转眼之间，考试周结束。
    学生们陆陆续续离校，但大概有15%的学生，暑假依旧留在校园里。
    闵文宇师兄，到彩云省支教去了。
    随着《超级女声》全国总决赛的到来，扩张到百人规模的字节跳动，终于集体搬进新办公间。
    这段时间，校内网和BBS上，关于超女的话题越来越多。
    有个经济学院的男生，还在BBS上发帖，并发到校内网日志上：《用博弈论分析周笔畅夺冠概率》。
    这篇文章提出用纳什均衡计算粉丝投票策略，参与进来讨论的学生非常多。
    最终大家得出一个学术结论：去海淀桥发传单拉票更高效！
    还出现了许多电话卡贩子，在各宿舍楼下兜售“0.5折超女投票电话卡”，号称可以“充50元送1000票”。
    “哈哈哈！”
    吴梦跟跑过来玩的边关月说起这事：“我们班有一个女生，因为想给李宇春投票，花了一个月生活费买电话卡。结果发现是盗版IP卡！”
    “她就没试一下卡？”边关月疑惑道。
    吴梦说：“试了，可以在校内电话亭拨打电话。但她买了才发现，只能在校园内打电话，出了学校就是张废卡。”
    陈贵良评价说：“也还不错，大学四年的电话费不必操心了。”
    “那她没有想不开吧？”边关月关切问。
    “到处借钱呗。她暑假也不回家，正在找兼职赚生活费，”吴梦说着又笑起来，“她还写了一篇万字檄文：《论娱乐资本主义对象牙塔的异化》。这个帖子特别火，还有哲学老师来点评呢。”
    超女爆火期间，北大的乐子是真多。
    有个男生连续三周给校长写信，建议北大举办“超级书生”选拔赛。参赛者必须用六种语言背诵《纯粹理性批判》，并邀请李宇春担任评委。
    北大的校长还真回信了：“已转团委酌情处理。”
    还有法学院的硕士生，在论文《中外法制史比较》当中，以超女投票机制类比雅典公民大会抽签制。教授批注：建议你直接报名《百家讲坛》。
    三人聊着趣事，从校园里走到南门外。
    陈贵良带她们去买奶茶，结果发现奶茶店在排队。
    他走到队伍末尾：“哥们儿，什么情况？都放假了还排队，平时也不见这样啊。”
    那学生说：“昨晚有人发帖，还上传了照片，说张靓颖以前在北大南门奶茶店打工。就是这家奶茶店，张靓颖以前冲过奶茶。”
    “牛逼！”
    陈贵良觉得这些人都疯了。
    北大西南门那边，还有小贩在卖中性衬衫、铆钉腰带，扯开嗓门儿大声吆喝：“穿上这件，未名湖石舫就是你的舞台！”
    还真有人买来穿，跟李宇春同款造型。
    陈贵良看着那些神经病，掏出手机给谢扬打电话：“超女竞猜活动搞得咋样？”
    谢扬说道：“校内网现在的用户活跃度，跟当初搞三行情诗有得一拼。这个节目太火了，简直难以想象。我刚才还在跟游科那边的人联系，听说游科互游的讨论区，那些大叔大妈都在聊超女。”
    陈贵良暗道可惜，他不缺钱的时候，已经错过超女的广告竞价。
    否则把校内网、三国杀弄去超女打广告，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如今的校内网，已经有300多万注册用户。
    陈贵良成为亿万富翁的消息传出，等于是在为校内网打全国广告，每天都有无数大学生慕名来注册。
    “我跟吴梦说好了，下个星期就回富世县，”边关月说道，“一年没有看外公外婆了，我要回去看看。”
    陈贵良说：“我要去魔都、杭城一趟，办完正事也要回老家，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那太好了！”边关月高兴起来。
    陈贵良去杭城干什么？
    当然是入股陶成钢的游戏公司，顺便看看那款免费游戏做成啥样了。
    忙完入股，顺便去魔都走一趟。
    《萌芽》搞的那个作家论坛，陈贵良这次还是得给面子参加。毕竟他前一年才靠《萌芽》平台出名，今年变成大富翁就翻脸不认人？
    就算要拒绝，也是以后的事儿。
    顺带一提，中国作协和京城作协，本来说好了邀请陈贵良加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炮轰《狼图腾》，加入作协的事儿仿佛被人选择性遗忘。
    结果在陈贵良获得巨额投资的第二天，两家作协双双发来邀请函，请他务必填写入会申请表并附上个人照片。
    就挺……嗯，有意思。
    陈贵良没有拒绝，但他太忙，没时间填申请表。
    他也是有脾气的！

 0162【走腾讯的路，让腾子无路可走】

    既然是老板，就得有秘书。
    陈贵良现在就有一个行政秘书。
    秘书叫胡月霞，28岁，毕业于京城财贸管理干部学院（大专），这所学校两年前改为京城财贸职业学院。
    她是刚入职的HR魏晓康直接从搜狐挖过来的，负责处理邮件、电话筛选、文件归档、会议记录、接待访客等等。
    陈贵良暂时没有招执行助理，所以胡月霞还要负责部分助理职责。
    “陈总，像素软件的刘总已经回京了，说你随时都可以去找他。”胡月霞说道。
    陈贵良道：“安排一下车子，我下午过去。你跟对面也说一声。”
    公司最近买了两辆车。
    一辆国产奥迪A4，公司高层谁出门谁坐。并不是谁的专属座驾。
    一辆大金杯，拉人拉货都可以。
    陈贵良离京之前，还得去一趟昌平，跟像素软件工作室谈谈。
    这是国内四大游戏工作室之一，代表作《刀剑封魔录》。
    此时的像素软件，办公地址在中关村昌平园。位置挺偏，距离北大20多公里，只能说空气还不错。
    约好下午三点见面，陈贵良谁也没带，坐着奥迪孤身前往。
    “刘总，我到了。”
    “麻烦等一下，我下来接你。”
    不多时，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皱巴巴的T恤下楼。
    他就是像素软件的老板刘昆。
    “冒昧打扰，不好意思。”陈贵良笑道。
    刘昆解释说：“不是我架子大啊。前几天接到贵公司电话，我当时不在京城，忙着跟宝岛的代理商谈合作。”
    “《刀剑OL》卖去宝岛了？”陈贵良问。
    “卖了。”刘昆没好意思说代理费不多。
    陈贵良笑道：“恭喜，恭喜。”
    刘昆邀请陈贵良去公司参观，说实话他这里挺寒酸的。
    工作室的骨干就11个人，没有进行任何外包，8个月就做出《刀剑封魔录》，又用两年时间搞出网游版。
    即便现在自己运营着《刀剑OL》，全职员工总数也不到25人。
    难怪把游戏运营得没什么起色。
    刘昆带着陈贵良在公司转了一圈，问道：“陈总想要代理《刀剑OL》？”
    “可以吗？”陈贵良反问。
    刘昆连连摇头：“我们自己的游戏自己运营。”
    陈贵良心想：然后运营不下去，被迫让搜狐来代理，结果搜狐也是个坑货。
    陈贵良对《刀剑OL》没啥兴趣，他看上了刘昆的工作室。
    国内拥有自研游戏引擎的团队可不多。
    而且，其他几家也挖不动。
    西山居背靠金山公司。
    完美世界的老板，本身就是一个富豪。
    也就眼前的像素软件工作室，属于没有靠山的游击队。
    陈贵良说道：“我非常敬佩像素软件的团队精神，以及你们对游戏事业的热爱。《刀剑封魔录》我也很喜欢。有没有可能合作？”
    刘昆一口拒绝：“我们要保持独立性，不受任何外界干扰。”
    陈贵良喜欢这样纯粹的人，但前提是不谈生意。
    “我也想自研游戏引擎，能否在你团队里借两个人？”陈贵良退而求其次。
    如果有两个资深人员参与，陈贵良开发游戏引擎的时间能缩短至少半年！
    尤其是像素软件团队，擅长呈现格斗游戏的打击感。
    刘昆摇头说：“我们正在忙着优化引擎，任何成员都走不开。”
    唉，又不肯卖，又不借人。
    陈贵良说道：“我们彼此可以交流合作，我借你两个人，你借我五个人，为期一年半如何？这七个人的工资，全部我来给！”
    “没必要吧？”刘昆还是拒绝。
    陈贵良说：“我给你的五个人，全都是名校高材生，他们学东西很快的。只要一个月就能上手，到时候能大大提高你们工作室的效率。”
    刘昆哭笑不得：“我借给你两个人，帮你研发引擎带团队。你又送来五个人，到我这里来偷技术？好处全都让你占了。”
    陈贵良问：“你觉得单打独斗，真能做得长久？你们的研发能力很强，但你们的经营能力太差。《刀剑封魔录》的单机版那么火，销量有多少？”
    “卖得还不错。”刘昆说道。
    几万套的销量，在2002年确实很不错。
    陈贵良说：“你把《刀剑封魔录》，弄一个下载安装版，我给你挂在游科互游平台上卖。虽然不知道能卖多少，但总归还是有一点销量的。”
    刘昆心动了：“怎么分成？”
    “平台只抽25%。”陈贵良道。
    游戏平台一般会抽30%，但陈贵良愿意少抽点。主要是国内单机市场太惨了，平台和制作方应该齐心协力做大蛋糕。
    刘昆一口答应：“可以。”
    又补充道，“但其他合作还需要考虑。”
    “像素软件接受投资吗？”陈贵良问。
    刘昆想都没想就说：“不接受。”
    食古不化啊！
    陈贵良道：“还是那样交流合作，2个和5个员工互换，七人工资我全出。但时间缩短到半年。校内网的横幅广告，给《刀剑OL》打五折，为期半个月。”
    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已经分家了，这五折的费用，还得游戏科学出钱补上。
    研发游戏引擎的公司，当然也是游戏科学！
    刘昆没有再直接拒绝，而是说道：“我可以把刀剑的引擎，收费授权给你使用。这样一来，你们就不用自研了。”
    “我要做一款横版游戏的引擎，画面类似以前的街机，”陈贵良说道，“目前在市面上，找不到合适的商业引擎，所以我只能自行研发。你们的引擎也不合适，但比较类似，能缩短我的研发周期。”
    刘昆眼前一亮：“类似街机的游戏？单机还是网游？”
    “网游。”陈贵良说。
    “好，我同意了。我把两个负责物理碰撞、渲染优化的伙伴借给你！”刘昆觉得这个东西很新鲜。
    陈贵良借他的人带领团队，他的人也可以提升相关经验啊。
    而且，刘昆对这种类似横版街机的网游颇为期待。
    陈贵良想要干啥？
    当然是做类似《地下城与勇士》的游戏。
    《地下城与勇士》已经被韩国人做出来了，再过两个月就会公测。
    但距离进入中国还早得很。
    另一个时空，由于想要代理游戏的中国厂商太多，《地下城与勇士》的制作方趁机坐地起价。
    一家又一家中国代理商，轮番跟韩国人谈判，折腾足足一年多，全都被韩国人喊出的高价吓退。
    就这样磨磨蹭蹭，一款2005年公测的游戏，谈到2007年12月才被腾讯拿到，又折腾到2008年3月才在中国封测。
    至于公测时间，还得等到2008年6月。
    也就是说，距离现在足足三年！
    三年时间，都够陈贵良自己做一款了，而且还包含自研游戏引擎。
    甚至陈贵良还可以跑去搅局，故意出高价跟腾讯竞争。以韩国人见钱眼开的性格，被陈贵良这么一搅合，估计还能再拖半年卖给腾讯。
    耽搁三年半，黄花菜都凉了。
    这边谈妥合作，陈贵良回到游戏科学公司。
    许风吟正在快快乐乐画英雄卡，这次她把祝融的胸画得特别大，大腿也暴露出来特别结实带劲儿。
    并非陈贵良要求的，纯属许风吟自己的恶趣味。
    由于提前把荀彧、袁绍拿出来单卖，《三国杀》即将推出的火包武将，就把孟获、祝融两口子拿来充数。
    新版的火包，暑假期间就能上线。
    “许风吟，老板叫你！”
    “哦。”
    刚入职时的尴尬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许风吟现在已经不怕老板了。
    因为，老板好像没看清那本漫画是什么。
    陈贵良问道：“你有没有动画专业的师兄师姐，不但技术特别厉害，而且还熟悉漫画和街机。”
    “这个我要问问。”许风吟说。
    陈贵良道：“任务很急，只有三天时间。如果你找不到合适人选，我只能再找猎头公司。”
    许风吟说：“我现在就帮忙问。”
    “去忙吧，麻烦你了。”陈贵良说。
    “老板再见。”
    许风吟脚步轻快离开，谁知背后传来一句：“触手挺恶心，我更喜欢纯爱。”
    此言一出，许风吟差点绊到自己的脚摔倒。
    她转身解释道：“我也不喜欢，那本漫画是找别人借的。不然我带来京城干嘛？还不是怕把书给人弄丢了。”
    “我信了。”陈贵良笑道。
    讲开了反而没那么尴尬，许风吟辩解道：“你觉得《乱马1/2》的书迷，会喜欢那种触手吗？我也喜欢纯爱好不好！”
    陈贵良问：“《乱马1/2》也是H漫吗？”
    “是正经漫画！我的网名天道茜，就是那本漫画的女主角。”许风吟强调。
    “哦，那我有空看看。”陈贵良还真没看过这玩意儿。
    许风吟回到自己的工位，用手机和QQ联系同学老师，当晚就找到一个非常合适的师兄。
    那个师兄，已经参加工作了，月薪9000元。
    许风吟有陈贵良的手机号，当即打电话过去汇报情况。
    “跟你那师兄说，我给他1万块月薪，外加租房补贴，五险一金也买足，”陈贵良还抛出个大杀器，“如果以后干得好，我可以帮他解决京城户口！”

 0163【免费广告和免费游戏】

    离开京城之前，陈贵良开了一个会。
    先是简单听取各部门工作进度。
    这段时间，大家的任务很简单，但非常非常关键。即磨合刚刚搭建起来的团队。
    原本只有10多人的字节跳动，一下子变成100零几号人。互相之间都不认识，对自己手里的业务也不熟，经常乱七八糟忙中出错。
    常中祥的财务系统，已基本搭建完成。
    魏晓康结合百度、新浪、搜狐、腾讯、阿里等一堆大厂，整出一套非常复杂的职务等级体系。方案提交上来，把敖彦莀、郭枫、谢扬他们看得眼晕。
    最后经过高层管理团队讨论，由陈贵良最终拍板，定为简单明了的14级职务体系。原有方案里的子级通通取消，晋升标准主要看能力和贡献。
    熬资历也算在贡献里面，也就是俗话说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但熬资历的权重不大，老员工很可能被“后辈”给超过。
    公司的法务部门，暂时只有一个法务专员，就是从金杜律所跳槽过来那个石谦。这次要被陈贵良带去杭城谈入股。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Craigslist？”陈贵良问道。
    众人摇头。
    只有负责财务的常中祥，回答说：“美国最大的免费分类广告网站。”
    谢扬疑惑道：“免费广告怎么赚钱？”
    常中祥道：“也不是完全免费，少数大城市的招聘信息是收费的。但也收得很低，几十美元一条广告。我在美国工作的时候，就通过Craigslist买了一辆二手车，还在上面找到一个女朋友。”
    买二手车可以理解，找女朋友是什么鬼？
    敖彦莀问：“那个什么网站，还有红娘婚恋业务？”
    陈贵良笑着对常中祥说：“你来解释。”
    常中祥道：“那个网站为了降低运维成本，所有广告都没有图片，只有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用户可以自由发布广告，卖二手货、出租房屋、招聘员工……甚至是求一个男朋友或女朋友。”
    “能维持收支平衡吗？”敖彦莀问。
    常中祥说：“这个网站已经创建十年，而且不接受投资。目前已经做到全美第一，前两年还增加了BBS功能。”
    全美第一，也才20多个员工，其中一半还是技术人员。
    陈贵良如果做这个项目，刚起步的时候，项目组有五六人即可。
    “校内网想要提升盈利能力，做免费分类广告网站是个不错的选择，”陈贵良说道，“而且还可以提高校内网的用户活跃度。”
    “用户发布二手货信息、寻找爱情之类的，全部免费。但为了防止有人恶意刷广告，必须限制每天只能发一两条。免费广告，过了一定时限就自动撤去，避免占用过多的服务器资源。”
    “另外，就是吸引商家投放广告，药品、保健品之类的坚决不允许。商家的付费广告，可以挂在靠前的显眼位置。广告费要收得低，主打一个薄利多销。”
    “根据校内网的用户群体，这些广告应该以招聘为主。不仅是招全职，更多的应该是招兼职，暑假工、家教、导游等等信息。比如我儿子成绩不好，想请一个家教，就可以来这里发信息，一天给10块、20块钱广告费即可。”
    “还有就是，校内网学生用户发广告全部免费。外来用户发广告需要收钱，并且他们只能在这个网站发，无法进入真正的校内网。学生用户也可主动付钱，付款之后把他的广告弄到显眼位置。”
    除了见识过Craigslist的常中祥，其他几人都面面相觑，对这种模式报以严重怀疑。
    陈贵良继续说：“我也不知道是否能盈利，但对增强校内网用户活跃度肯定有帮助。如果项目失败了，就当是提升用户黏性。先组建一个5人项目小组，去研究Craigslist的具体情况。”
    “不要把Craigslist奉为圭臬，完全照搬有可能水土不服。马列思想到了中国还要本土化呢。而且，我们可以比Craigslist做得更好！如果做大了，就单独拿出来运作，搞成一个面向全国用户的广告网站。”
    敖彦莀说：“我们试试看。”
    陈贵良并不过多干涉如何执行，他只需要给出一个明确方向。具体怎么做，员工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算是校内网A轮融资之后，要做的第一个项目。
    接着，陈贵良又说起自己将去杭城投资一家游戏公司。
    谢扬一听就明白。
    郭枫却问：“还没做出来的游戏，直接投资风险太大了吧？”
    陈贵良解释道：“我相信那款游戏能赚钱。因为游戏的玩法和盈利模式，是我高三时候卖给对方的。那其实就是我的游戏，只不过我没参与后续研发。”
    “你高三就做游戏？”敖彦莀惊讶道。
    陈贵良笑道：“你们真当我开公司的钱，都是稿费和奖金啊？我高三做游戏、卖游戏创意，就赚了差不多20万。剩下的尾款我懒得要，否则就是将近30万。”
    众人沉默。
    这逼装得他们无话可说。
    谢扬举手：“我可以证明。”
    常中祥问：“是不是应该告知投资方安排的董事？”
    “会告诉他的，”陈贵良说，“但他如果提出异议，我肯定不会接受。”
    投资方安排的董事，并没有常驻公司，仅每个季度来开一次会。如果遇到数额较大的投资，也得告诉那个董事，仅此而已。
    稍微正常的创始人，在接受投资的时候，都不会给投资方董事一票否决权。
    ……
    6月底，陈贵良带着一个法务、一个财务，飞往杭城谈投资事宜。
    陶成钢带着三个合伙人，热情迎接陈贵良的到来。
    他的整个团队拢共十多人，做游戏已经做了一年多。说实话，大家心里都没底儿，主要是害怕资金见底，就算把游戏做出来都没法运营。
    目前中国的自研游戏，投资大部分都在500万以下。倒是能把游戏做完，但宣发经费却很欠缺——即便是大厂也差不多，不愿追加太多项目拨款。
    看到陈贵良果然来投资了，陶成钢的整个团队，瞬间精气神都不一样。
    陶成钢对陈贵良说：“《魔兽世界》对其他收费游戏冲击很大。前段时间爆火的《天堂2》，自从《魔兽世界》公测之后，在线人数暴跌。其他收费游戏也差不多，我们的免费游戏策略是正确的。《热血江湖》就没受太大影响。”
    “所以说，《热血江湖》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陈贵良道。
    陶成钢非常自信：“谈不上对手。你给我的那套玩法，可比《热血江湖》厉害得多。而且，《热血江湖》害怕得罪玩家，对外挂打击力度不足，我估计迟早要经济系统崩溃。”
    《热血江湖》的致命缺陷，可不仅仅是对外挂打击不足。问题一大堆。
    真正的对手是史老板的《征途》！
    史老板用卖保健品的方式，对《征途》进行地毯式推广，在全国组建1800多个分支机构。游戏还没开服，就派以前的保健品团队，杀向全国二三线城市，最终一路杀到小县城。
    直至把小县城铺满，史老板又喊出“游戏下乡”口号。
    在乡村房屋墙壁上刷广告，什么“玩网游送化肥”、“村村通点卡、镇镇有礼包”，直接把网络游戏当脑白金卖。
    然后，他就被约谈了。
    因为全国骂声如潮，举报信每天5000封以上。
    这涉嫌诱骗农村留守儿童玩游戏！
    如此强大的宣发规模，需要调用海量的资金。用史老板的原话来说：1亿美金直接投进去，再拿1亿美金做储备。
    陈贵良哪惹得起这种人？
    他只能让陶成钢加快进度，抢先一步占领免费游戏市场份额。
    陶成钢又带陈贵良去玩游戏。
    “这画面也太次了，跟《传奇》差不多，”陈贵良说道，“我注入资金之后，你还是优化一下美术吧。”
    陶成钢说：“行。”
    陈贵良亲自体验了一个小时游戏，又查看各种游戏数据，主要看游戏资源和经济系统。
    “你这经济系统太保守了，普通玩家会很穷的。”陈贵良说。
    陶成钢道：“虽然有免费银两和付费元宝两套系统，但我怕工作室和外挂进来太多，导致普通玩家的银两系统崩溃。”
    “不要怕这个，遇到外挂就狠狠打击，工作室别管他们，”陈贵良说道，“国家都还要宏观调控，你这游戏也可以嘛。把经济系统做得更复杂一些，让免费玩家也富裕起来，完全可以全民奔小康。如果经济系统失衡，就通过游戏手段宏观调控，你还要招一个懂经济的进来。”
    陶成钢：“……”
    陈贵良道：“我没有开玩笑。”
    这种玩法，也是史老板搞出来的，不断对《征途》的经济系统宏观调控。
    陈贵良说道：“普通玩家的赚钱手段要增多，游戏资源要对普通玩家多开放一些。这不是私服，普通玩家非常重要，留住了他们才能留住土豪！”
    “免费资源开放太多，等于在鼓励工作室。”陶成钢道。
    “工作室不是敌人。”陈贵良说。
    陶成钢仔细思考，虽然还是有点迟疑，但终究点头道：“我试试看。”
    ——
    （痛哭流涕求月票，要被爆了。）

 0164【去土豆网看看】（为盟主不如去吃饭加更）

    陈贵良在陶成钢的“百炼网络科技公司”逗留了五天。
    他带来的财务和法务人员，负责查验公司的具体情况，主要看有没有债务之类的。
    而陈贵良自己，则跟游戏开发团队混在一起，他觉得不对的地方就让修改。
    并且再三强调，不能直接卖经验和装备。
    就算土豪砸再多钱，也必须通过做任务或打怪来升级。他们虽然升级速度更快，但无法跟普通玩家拉开太大差距。
    这样才显得“公平”！
    还有就是装备，要么打怪爆出来，要么收集材料自己做。普通玩家老老实实花时间搞材料，而付费玩家则可以花钱买材料。
    还不能让付费玩家随便买，否则早早就装备毕业了，会让土豪们觉得没意思。
    有些材料，必须做任务或打怪获取，又或者从普通玩家手里买。增强两种玩家之间的互动，同时也是给普通玩家创收。
    还有少数材料，必须开箱子碰运气。
    装备强化或升级，非常耗费材料，付费玩家得花不少精力和金钱。
    当然，更重要的是国战、帮会、家族、排名、PK、任务、休闲系统等等。
    七月初。
    字节跳动向百炼科技注资150万元，获得百炼科技25%的股权。
    陶成钢的股份被稀释到45.98%，依旧是第一大股东，在董事会拥有一票否决权。
    如果游戏运营初期经费还不够，可以找字节跳动借钱。当然，要算利息。
    陈贵良之所以不投资更多，是为了保证创始人股权，以及留出足够的融资空间，让今后融资上市变得更容易。
    ……
    陶成钢在刚开始做游戏时，就按陈贵良的主意，一直在17173更新帖子。
    “2004年3月18日。兄弟姐妹们，为了梦想，我要做游戏了，已经注册百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我有三个创业小伙伴……”
    “2004年3月29日。游戏开发团队已经创建，我们暂时只有15人……”
    “2004年4月10日。我卖掉了一家网吧，启动资金快花光了，必须持续投进去……开发团队又多了两个兄弟……”
    “2004年6月21日。我把《深渊传奇》卖了，又卖了两家网吧，做游戏真是烧钱啊……”
    “2004年……”
    由于当初的“传奇难民贴”，陶成钢的账号一直有网友关注。
    他刚开始发帖说自己要做游戏，有人嘲笑，有人怀疑，也有不少人支持。
    但随着“游戏开发帖”不断更新，随着他不断卖网吧筹钱，回帖内容渐渐变了风向。依旧有人嘲笑他不自量力，但支持他的网友更多，还有很多人劝他赶紧收手。
    终于，在2004年冬天，陶成钢开始发游戏截图。
    虽然全是半成品，却已向网友证明，他确确实实在做游戏。
    “一剑西来兄，给个银行账号吧。我虽然工资不多，但也能支援你几十块钱。”
    “不必，我做游戏是为了梦想。”
    “楼主简直疯了，我数了一下，你已经卖掉五家网吧。还剩多少没卖？”
    “我还有三家网吧。”
    “服了。”
    “等游戏做好，我一定去支持！”
    “我劝楼主趁早收手，网络游戏不是你能碰的。”
    “……”
    此后，陶成钢提高发帖频率，几乎每隔一两天就冒泡。
    而且大部分跟游戏无关。
    比如：“今天又停电了，这个科技园落成不久，周围还在大兴土木，时不时就要断电一两个钟头。”
    又比如：“开发团队有个兄弟走了，祝他前程似锦。”
    关注“游戏开发帖”的网友越来越多，只要是经常逛17173的，或多或少都知道有人在砸锅卖铁做游戏。
    直到有一天，陶成钢又发帖：“兄弟姐妹们，我的网吧卖完了。哈哈，下一步计划是卖房子……”
    “我靠！我出国半年回来，你还在做游戏啊？”
    “我特么被感动哭了。真的。”
    “兄弟们，我看到了追梦者。”
    “我赌五毛钱，楼主肯定赔得倾家荡产。”
    “……”
    前段时间，陶成钢又发帖：“今天非常高兴，又有两位朋友入股，他们总计投资了40万元……”
    “恭喜楼主。”
    “又有两个冤大头入坑。”
    “要是游戏扑街，楼主不会跳楼吧？”
    “每天来给一剑西来加油。”
    “……”
    现在，陶成钢再次发帖：“2005年7月3日。今天公布一个喜讯，字节跳动公司向我注资150万元。游戏最多再过60天就能内测。现征集游戏名，这款游戏的背景是……游戏名被采纳的网友，将自动获得本游戏的内测资格，本人还有小礼物赠送……”
    “字节跳动是哪家公司？这么想不开的吗？”
    “楼上，你不知道校内网？”
    “校内网听说过，上个月挺火的，19岁的亿万富翁嘛。”
    “字节跳动就是校内网的母公司。”
    “哈哈，19岁的公司老板，投资砸锅卖铁做游戏的愣头青。这也算是绝配了。”
    “我看了游戏故事背景。叫《王霸天下》怎么样？”
    “神他妈王八天下。”
    “建议叫《神武风云》。”
    “……”
    调侃的依旧不少，帮着起游戏名的越来越多。
    这多有参与感啊，连游戏名都是网友们自己起的！
    等游戏真正上线，估计会冒出很多自来水帮忙宣传。
    陈贵良扫了一阵帖子，对陶成钢说：“可以建游戏官网了。继续在17173发帖，往游戏官网引流。不断在官网更新游戏资料，再列出备选游戏名让网友投票。”
    “我也是这个想法。”陶成钢笑道。
    陈贵良继续出主意：“游戏上线之后，拿官网的访问量和投票数据做宣传。一边在其他网站打广告，一边拿这些数据跟网吧谈合作。如果数据不好看，你就做得好看点。还有，那个《大众软件》的编辑，你也可以再联系一下。这种事情很新奇，他多半愿意免费报道。”
    陶成钢说：“那个编辑，我一直有联系，他还经常鼓励我。”
    “那就更好。”
    陈贵良离开杭城，直奔魔都而去。
    并非参加《萌芽》的作家论坛，而是见一见土豆网的王巍。
    字节跳动的商业版图，需要一点点拼起来，现在投资只需要很少的资金。
    ……
    土豆网的域名注册时间，比YouTube还更早四个月。
    但没有立即着手开发，导致其上线比YouTube晚了一个月。
    王巍此前的职务，是贝塔斯曼在线中国执行总裁。
    今年初，他拿出100万元积蓄，召集四个小伙伴，在魔都租了套三居室做办公地点。
    7月初的一天，王巍正在吃泡面。
    他们懒得下楼，经常吃这玩意儿。
    负责广告业务的陶珮，接起座机电话：“喂，你好，这里是土豆网……不是投广告？字节跳动要投……等一下！”
    陶珮三两步冲到王巍面前：“字节跳动要投资我们。”
    王巍把嘴里的泡面咽下去，穿着一双拖鞋，慢吞吞走去接电话：“你好，我是土豆网的创始人……好的，我随时都有空……我的地址是……”
    挂断电话，王巍发现小伙伴们都在看他。
    王巍笑道：“字节跳动说要投资，过两天就飞过来见面。”
    “耶！”
    众人欢呼。
    他们现在很迷茫。
    土豆网的全部资金，只有王巍那100万积蓄。
    上线两个多月，用户增涨速度一般，钱却是越烧越多，广告只接到两三个。
    如果再过半年，王巍那100万创业资金，差不多就该烧完了。
    然后IDG跑来投资，用50万美元，拿走土豆网33.33%的股份。导致土豆网在B轮融资之后，股权结构变得极为复杂！
    没办法，王巍当时只能接受，否则土豆网就得提前关闭。
    而这一个时空，陈贵良提前来了。
    “老板，你是不是该打理一下形象？”有小伙伴提醒。
    王巍说道：“没事，都一样。”
    这位老兄是拖鞋战神，他见IDG的投资人，也是穿着拖鞋就去了。
    现在见陈贵良，同样穿着拖鞋。
    “喂，我到小区门口了。”
    “哪道门？”
    “正门。”
    “你等一下，我马上就来。”
    陈贵良给小区门卫散烟聊天，足足等了十多分钟，才看到一个青年人过来。
    寸头，T恤，短裤，拖鞋，两手空空，像是出门买烟的待业青年。
    唯独不像来谈融资的创始人。
    陈贵良还挺喜欢他做的《白蛇》，但《长安三万里》就有些乱编了。
    《新神榜：杨戬》更是差强人意。
    不过，王巍的公司名字，取得特别好：追光动画。
    陈贵良喜欢愿意追光的人。
    “你好，王总。”陈贵良挥手。
    王巍笑着过来握手：“王总不敢当，就做了个小网站。陈先生先去我那里参观一下吧。”
    陈贵良跟着他进小区，乘坐电梯上楼，来到那套三居室。
    里面稍微打扫了一下，好歹已经没有泡面味道。
    王巍的四个小伙伴，齐刷刷站在客厅迎接。
    都是年轻人，他们见到陈贵良还挺激动，甚至有人把陈贵良视为创业偶像。
    “有点简陋，坐沙发吧。”王巍说道。
    陈贵良没有去沙发，而是先打量客厅，又去观摩卧室，赞道：“不错，比我去年秋天的办公室大多了。”
    王巍甚至还有独立办公室呢——他的卧室。
    “直接谈合作吧。”王巍快人快语，不愿浪费时间。

 0165【土豆条款】

    谈判开始，先聊业务。
    陈贵良问：“你觉得土豆网的核心卖点是什么？”
    “UGC（普通用户生成并分享内容）。”王巍非常笃定的说道。
    陈贵良说：“只靠这个还不行，UGC只能留住创作者和少量用户，不能留住更多的广大普通用户。”
    王巍皱眉问：“为什么这样讲？”
    “中国用户对于视频网站，最大的需求是观看影视综艺作品，”陈贵良说道，“这里的影视作品，一是指国内影视综艺作品，二是指国外影视综艺并添加中文字幕。”
    王巍沉默思考，依旧不认同这个说法。
    陈贵良继续说：“用户自己拍的视频，只能作为噱头和添头，让土豆网快速出名和吸引用户。想提高土豆网的访问量，以及长久留住用户，还得真正的影视综艺作品才行。”
    “那些东西要购买版权。”王巍说道。
    陈贵良说：“有钱购买版权当然最好，但你现在没钱。即便我投钱进来也不够，要等下一轮融资以后再说。”
    王巍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先做盗版？”
    陈贵良纠正道：“盗版太难听了，那叫用户的二次创作！或者，叫用户自发搬运。出了问题与网站无关，直接把视频下架就是。”
    此时的土豆网和YouTube，虽然已经初步确定做UGC，但做得还都不怎么彻底。还要再等几个月，他们几乎同时做了大改版，全面模仿Flickr的分享模式。
    Flickr的分享模式一出，土豆网和YouTube都流量暴涨。
    但中国和美国的情况不同，导致土豆网和YouTube在2007年以后朝着不同方向发展。
    核心原因，即陈贵良刚才说的，中国用户对视频网站的需求，暂时还以影视娱乐作品为主——看电影、电视剧、动画片和综艺节目！
    当时的用户调查（多选），看电影占77%，看电视剧70.5%，看综艺节目38.7%，看动漫35%。
    而喜欢看原创视频的仅有14.6%，甚至还不如看新闻资讯的29.2%。
    陈贵良这话说出来，王巍对此非常不服气。
    “不如这样，”陈贵良说道，“你想做UGC，就做得更彻底一些，模仿Flickr模式进行全面改版。同时，你再以网友的身份创建账号，搬运一些影视作品上传。用两三个月的时间，比较一下什么视频播放量最多。我不是指单一视频播放量，而是不同类型的整体播放量。”
    王巍还在考虑。
    陈贵良道：“争辩无用，我们用事实说话。”
    “可以。”王巍同意。
    陈贵良说：“我的建议是，前期靠UGC吸引关注度，靠搬运影视娱乐作品留住用户。等下一轮融资之后，再有计划的购买影视版权。当然，只是建议，仅作参考。”
    “如果你接受投资，我会在校内网帮你导流。并发起活动，鼓励校内网的学生们，自己拍摄视频发到土豆网，再将土豆网的个人创作视频，嵌入他们的校内网主页。校内网和土豆网，可以实现互补联动。”
    最后这段话，让王巍瞬间心动。
    他知道校内网已经有数百万用户，如果土豆网能跟校内网联动的话，即便只吸引过来百分之一，也能让土豆网访问量大增。
    更何况，他确实需要资金，陈贵良愿意投资再好不过。
    但陈贵良却不说投资的事，转而聊起了Flickr模式。
    “我做土豆网，确实有参考Flickr。”王巍大方承认。
    YouTube其实也一样，早期都是Flickr的学生。
    “但模仿得还不够彻底啊。”陈贵良说。
    他从去年开始，就经常关注美国的网站，Flickr就是陈贵良的研究对象之一。
    王巍的四个小伙伴，此刻全都过来坐下，听陈贵良讲述具体看法。
    从如何鼓励UGC模式，再到视频搬运，以及草根恶搞文化，陈贵良足足扯了一个多小时。
    听得他们一愣一愣。
    陈贵良带来的财务和法务，同样坐在旁边听着，感觉自己老板特牛逼。
    “傍晚了，我请大家去吃饭。”陈贵良起身说道。
    “好。”
    王巍带着他们来到小区外的一家饭馆。
    陈贵良点菜之后继续说：“现在超级女声非常火，正好借机搞活动。校内网鼓励用户上传唱歌视频到土豆网，按土豆网的视频播放量来评选十强、七强、三强和冠军。模仿超女也好，自己唱歌也罢。”
    “为了赢得好名次，他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唱歌确实很牛逼，走专业化路线。要么就只能恶搞，靠搞怪来吸引眼球。”
    “类似活动，时不时就可以来一回。网友的潜力是无限的，只要我们引导着开一个好头，他们会自发创作更多有趣内容。”
    “同时，再搬运一下境内外节目。尤其是港台、日韩的娱乐节目，可以吸引大量年轻人。影视剧也要搬运，尽量把用户留下来。”
    “现在的网速很慢，你自己想办法怎么提高用户观看体验。”
    “只要把用户数量和访问量做上去，我明年还可以帮你联系风投。有了下一轮融资的资金，土豆网就可以慢慢买影视版权了。”
    王巍和他的小伙伴，对未来如何经营土豆网，一直属于迷迷糊糊的状态。他们知道该做UGC，但也仅此而已，不知道具体如何操作。
    陈贵良把话全说明白了，众人瞬间恍然大悟。
    “时间不早了，投资明天再谈。”陈贵良直接回酒店。
    王巍和四个小伙伴，则回到那套三室民居，半路上就忍不住交谈起来。
    负责技术的苏博感慨：“难怪人家19岁就能做亿万富翁，眼光开阔，思路清晰，想法更是一套一套的。”
    负责页面、客服兼拉广告的陶珮说：“我越想越觉得可行，按他说的那样做，肯定能够把土豆网做大。”
    “我也觉得陈总说得对。换成我自己，肯定也愿意看影视剧，愿意看港台日本的娱乐节目。这些内容，整体播放量恐怕真的远高于用户原创。”
    “……”
    王巍没有加入讨论，默默听着小伙伴们闲聊。
    次日。
    陈贵良说出自己的投资方案：“字节跳动出资160万元，收购土豆网20%股份。同时，字节跳动免费为土豆网导流，并合作搞超级女声模仿秀活动。如何？”
    “可以。”王巍一口答应，都没讨价还价。
    土豆网的财务状况很简单，都不需要怎么验证，目前还懒得留什么期权池。
    投资之后，股权结构如下：王巍76%，字节跳动20%，其他小伙伴总共4%。
    只不过，当陈贵良把融资协议拿出来，王巍看着附加条款有些疑惑。
    帮陈贵良起草融资协议的石谦，此刻津津有味望着窗外，似乎窗户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石谦在跳槽到字节跳动之前，在金杜律师事务所干了四年，参与或见识过不少的投资活动。但还真没遇到过这种附加条款。
    什么条款？
    土豆条款！
    另一个时空，土豆网即将上市，前妻跑出来分家产，法院直接冻结王巍的股权，导致土豆网第一次上市计划失败。
    从此之后，中国投资界就诞生土豆条款。
    这个名字还是王巍亲自给起的。
    当时朱威廉发微博：“听说最近不少VC/PE试图在SA（股东协议）中增加条款，要求他们所投公司的CEO结婚或者离婚必须经过董事会，尤其是优先股股东的同意后方可进行。若真如此，实乃悲剧也。”
    王巍在这条微博下面评论：“前有新浪结构，后有土豆条款。大伙儿一起努力，公司治理史上，留个名。”
    陈贵良给出的附加条款，当然没说什么CEO结婚必须经过董事会同意。这玩意儿违背《婚姻法》！
    “为什么我结婚的时候，必须签署婚前协议，明确配偶离婚时的财产分割方式？”王巍看着这条协议就很无语。
    陈贵良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王巍摇头：“没有。”
    陈贵良说道：“以后你如果有女朋友，在土豆网上市前闪婚闪离，她到时候闹起来申请冻结财产怎么办？”
    王巍哭笑不得：“我连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闪婚闪离？”
    “既然如此，这个条款对你而言，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嘛，”陈贵良说，“我只是在以防万一。”
    “行吧，我签。”王巍感觉陈贵良就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看着王巍签字，心情顿时愉悦起来。
    创始人离婚的雷，总算是消除了。
    除了这个条款，陈贵良还附加了另外一个条款。
    即土豆网在进行某轮融资时，投后股权如果将变得过于复杂（创始人持股太低），字节跳动的投资可优先撤出，字节跳动股份由新的投资方收购。
    等于是说，土豆网如果融资轮数过多，陈贵良就直接撤资不玩了。顺便赚上一笔。
    有那个闲心陪土豆网折腾，他还不如去收购A站和B站。
    但A站也有些坑，做了十几年还要死不活的。倒是A站的私生子斗鱼直播还能看看。
    王巍拿着刚刚签署的协议，看着那个附加条款，越看越觉得别扭。
    妈的，老子又不找女朋友。
    离什么婚啊？

 0166【争取来最大自主权】

    前几天，陈贵良把投资游戏公司的合同，传真给IDG安排在字节跳动的胡董事，立即就接到这位胡董事的质问电话。
    “为什么不事先告知我？”
    “告知了啊。”
    “我是说签合同。我还在安排尽调团队，你那边都签好合同传真过来了！”
    “一家初创公司，没有任何对外业务，我带着财务和法务就能完成尽调。你的动作太慢，我懒得再等。”
    “你这种态度非常恶劣！我会通知IDG中国创始合伙人，以及投资你的那位合伙人。”
    “请便。”
    就在陈贵良来到魔都的那天，林栋梁又打电话过来。
    听说他到了魔都，林栋梁也不提投资的事，只说请陈贵良去吃饭，见一见IDG中国创始合伙人熊小鸽。
    出于对资本大佬的尊重，陈贵良在赴约之前，还专门问了一声：“穿T恤短裤没问题吧？魔都这两天太热了，西装革履我实在不敢出门。”
    “哈哈，没问题，”林栋梁笑道，“我安排一家对着装没有什么要求的。”
    今年夏天真的热。
    魔都这边本来就是火炉，今年气温更是创下历史新高。梅雨季只下雨四天，然后一直热到秋季。
    陈贵良来到魔都，直接买了一身新装备：T恤、短裤、凉鞋。
    “师傅，去巨鹿路803号。新都里无二。”
    “好的。”
    魔都的出租司机，比京城的更安静，衣着也更正规一些。
    比陈贵良还正规。
    新都里无二，是一家由弯弯商人开办的西式日料店。
    陈贵良对这玩意儿无感，估计今天填不饱肚子，回酒店的路上还得去吃碗面。
    环境还不错，坐落在一片竹园里，有那么点闹中取静的禅意。
    但里面的建筑，又是现代工业风，还特么搞艺术装置。再搭配冷色调灯光，营造出未来感和极简主义空间。
    特别符合某些群体的审美：东不东，西不西，哪儿都挨着，又哪儿都不挨，却有一种莫名的逼格。
    服务员的打扮也很西化，并非正常日料店那种日式服装。
    陈贵良穿着短裤凉鞋走进去，服务员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问候道：“先生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
    “朋友订了包间，他姓林。”
    “好的，请跟我来。”
    这里的包间，必须提前预约。
    包间数量很少，大部分客人都坐在大厅就餐。
    引导陈贵良的服务员，明显是在故意绕路，从不显眼的路线前往包间，避免陈贵良的着装影响其他食客。
    这里的气氛还算比较随意，如果到外滩三号等餐厅吃饭，穿成陈贵良这样根本进不去。
    包间里坐着三人。
    除了熊小鸽、林栋梁，还有一个不认识的。
    看到陈贵良的穿着，这三人对视一眼，都明白陈贵良是故意的：以一种不符合就餐场景的姿态，暗示IDG以后少管字节跳动的事儿！
    “陈先生，”林栋梁笑着介绍，“这位是IDG中国创始合伙人熊小鸽先生。”
    陈贵良上前握手：“熊先生好。”
    熊小鸽满脸微笑：“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林栋梁又介绍说：“这位是IDG投资合伙人张苏阳先生。他投过携程、易趣、好耶、物美和如家，投资眼光非常独到。”
    “张先生好。”
    “陈先生好。”
    林栋梁说：“听闻陈先生与胡董事合作得不愉快，我们决定把字节跳动的董事换成张苏阳先生。”
    “欢迎之至。”陈贵良微笑。
    张苏阳1994年就加入IDG，资历非常老，在投资界也有地位，关键时候能够镇得住陈贵良。
    这位老兄，经常在董事会跟人吵架。
    同时，张苏阳又不拘小节。只要陈贵良不触犯其底线，他是不会过多干涉的，因为他自己就不怎么守规矩。
    算是专门为陈贵良换一个最合适的董事。
    此前那位，总爱瞎逼逼。字节跳动融资之后，开了一场董事会，那董事还在会议上指点江山。
    “点餐吧。”熊小鸽说。
    他们三个快速点完，陈贵良却不知道该吃什么。
    这家西式日料店，菜品就挺独特。
    服务员见陈贵良有些犹豫，主动开口介绍：“鹅肝寿司是本店的创意菜品，将法式鹅肝与日式寿司结合。鹅肝经火炙后油脂丰润，搭配醋饭和红酒酱汁，口感浓郁细腻……”
    烤制鹅肝、醋饭寿司，还搭配红酒酱汁，陈贵良总感觉像黑暗料理。
    一道道菜品介绍下来，大部分都是日式、西式结合。
    这服务员反复提到分子料理，陈贵良忍不住问：“分子料理是什么？”
    服务员解释：“分子料理就是研究食物在烹调过程中，其温度升降和时间长短的关系，加入不同物质令食物产生物理与化学变化。在充分掌握之后，加以解构、重组和运用。就拿这道低温慢煮三文鱼来举例，其泡沫酱汁就是分子料理风格，可选芥末泡沫或味增泡沫。”
    “带分子料理的都不要，”陈贵良说，“来个刺身拼盘、松露牛肉薄切、和牛卷鹅肝、铁板龙虾配海胆酱……清酒就不要了，来一份创意鸡尾酒。”
    熊小鸽笑而不语。
    先让服务员讲解分子料理，等人家讲了一大堆，却说凡是带分子料理的都不要。
    还在表达对那位胡董事的不满，让IDG以后少插手具体事务呢！
    陈贵良点完菜，掏出一份合同，递给张苏阳说：“张先生，既然你要来替换董事职务，这份合同就直接给你过目了。”
    张苏阳接过来一看，惊讶道：“你又投资了一家公司？”
    “嗯，看好了就投，没必要让资金躺在银行吃利息。”陈贵良说。
    张苏阳仔细看了一遍，把合同递给林栋梁。
    此时菜品已陆续端上来，陈贵良夹起金枪鱼刺身蘸酱油，服务员提醒说：“加一点芥末味道更佳。”
    “你的服务很周到，但我吃不惯芥末。谢谢。”
    陈贵良这次没搞什么暗示，他是真吃不惯芥末。
    熊小鸽对那服务员说：“你先出去吧。”
    “几位请慢用。”服务员微笑退出。
    熊小鸽问道：“陈先生为什么看好那家百炼科技？”
    陈贵良说：“这家公司之所以创建，就是因为我提出的游戏创意。我有信心能够赚钱。”
    “这家公司的注册日期，好像是去年初吧？当时你还在读高三。”张苏阳道。
    陈贵良道：“我2003年就提出游戏创意了。收费的！我当时还只是个穷学生，拿着创意去找本地老板。这个老板花了十多万买下创意，并在第二年砸锅卖铁做游戏。你们觉得这个游戏创意如何？”
    “能让人豁出身家，看来肯定很棒，那我不问了，”张苏阳却问土豆网，“这家视频网站呢？”
    陈贵良说：“web2.0的又一大创举。我估计到了明年，美国和中国的类似网站，很可能一窝蜂冒出来二三十家。”
    “你这么有信心？”熊小鸽笑道。
    陈贵良说：“UGC是视频网站未来的主流趋势。而且，校内网和土豆网能够形成联动。这种网站很烧钱，我希望明年IDG也投进来。”
    有陈贵良提前砸钱入场，并且提供清晰的发展模式。土豆网的发展速度，应该能比另一个时空更加迅猛。
    说不定，2008年以前就能上市，而不是拖到融资好几轮！
    正在合同的林栋梁，忽地发问：“怎么还有创始人婚前协议条款？”
    陈贵良笑道：“以防万一。如果创始人不签婚前协议，我安排的董事就自动获得一票否决权，创始人还要拿出10%的股权补偿我。”
    林栋梁哭笑不得：“闻所未闻。”
    三人又问了几个关于土豆网的问题，陈贵良大致解答了一下。
    此后就不再过问，边吃东西边聊投资话题。
    鸡尾酒比清酒还难喝，陈贵良中途换了壶清酒。奶油海胆酱浇的铁板龙虾，味道虽然怪怪的，但意外的还算美味。
    陈贵良以为自己吃不饱，结果吃了个肚圆。
    酒足饭饱，张苏阳提议去会所玩，陈贵良婉言谢绝直接离开。
    目送陈贵良上出租车，林栋梁问道：“怎么样？”
    熊小鸽说：“他适合去做投资，胆子大，眼光准，商业嗅觉非常灵敏。以后只要他别玩得太过分，我们就不要干涉字节跳动了。”
    “唉，我是怕他年轻没经验，才让老胡在董事会多说几句，多在项目上帮忙把把关，”林栋梁叹息，“没想到他反应那么激烈，故意不配合老胡的工作。”
    “年轻人嘛，骤然成功，难免心高气傲听不进劝。”张苏阳说。
    出租车上。
    陈贵良喝了些酒，望着魔都的繁华夜景，忽然想去外滩吹吹风：“师傅，去外滩。”
    时间已经过了晚高峰，交通状况还算可以。
    陈贵良在外滩下车溜达，望着灯火通明的两岸，以及数量不是特别多的游客，酒意上涌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他趴在栏杆上，望着江水久久发呆。
    没办法，喝了酒，文青病又间歇性发作。
    “你好，能不能帮忙拍个照？”有对小情侣过来。
    陈贵良微笑接过相机：“你们往左边靠靠，对……再挨近一些……”
    陈老师的拍照技术很专业，他上辈子做过暗访记者，读新闻系时也专门学习过摄影。
    有机会的话，以后还可以涉猎一下人体摄影艺术。
    ——
    （《重生野性时代》在红果短剧上线了，嗯，有空的同学可以去批判一下。看得不爽别骂我。）

 0167【作家论坛】（为盟主99玖玖久久加更）

    《萌芽》和沪上作协联合举办的活动，叫做“首届文学代际沟通论坛”。
    邀请老中青三代作家，坐在一起聊文学创作。
    活动为期一周，第一天在魔都碰头，剩下六天都在千岛湖。
    陈贵良当然不会去千岛湖，他答应参加魔都的开幕式，就已经很给《萌芽》面子了。
    萌芽杂志社。
    社长赵长田问：“陈贵良确定要来吧？”
    “嗯，只来第一天，”胡玮时说，“他不去千岛湖，说太耽误时间。”
    赵长田点头说：“能来参加开幕式就不错了，毕竟人家现在不靠写书赚钱。韩韩呢？”
    胡玮时道：“要赛车，走不开。他是真走不开，昨晚还打电话跟我说抱歉。”
    “郭小四呢？”赵长田问李奇刚。
    之所以问李奇刚，是因为胡玮时和郭小四闹翻了，这次只能由李奇刚出面邀请。
    李奇刚苦笑道：“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他说要跟经纪人商量。第二次给他打电话，他说要跟形象设计师商量。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作家还能有经纪人和形象设计师。”
    赵长田皱眉：“他架子也太大了吧？”
    “不是架子大，”李奇刚非常笃定地说，“他不敢来，名声臭了怕挨骂。我跟他经纪人通了电话，经纪人一直在劝他。你们猜，他的经纪人是谁？”
    “谁啊？”胡玮时好奇道。
    李奇刚笑道：“长江文艺出版社的副总编金莉红。”
    “长江文艺的副总编给郭小四当经纪人？”赵长田和胡玮时都惊讶万分。
    这个金莉红，在出版界的资历非常老。
    她主导策划过包括王朔、刘震云、姜文、白岩松、崔永元、余秋雨、海岩等人的图书。
    李奇刚说道：“这个金莉红很厉害，我能猜到她想干什么。她打算动用手里的一切资源，帮郭小四消除负面影响。这次活动就是个机会，能够搭上沪上作协的关系，下一步就是让郭小四加入作协。但郭小四还是太嫩了，而且过于自卑，根本不敢来见作家同行。”
    “他爱来不来吧，居然发短信骂我！”胡玮时没好气道。
    ……
    文学论坛，开幕式。
    来的作家不多，还未满40人。
    六十一岁的程村，拄着拐杖来到会场。
    他患有强直性脊柱炎，多年来一直弯腰拄拐走路。
    把史铁生弄去当守门员那场球赛，程村当时也有参加，他拄着拐在旁边做裁判。
    “《三国杀OL》要出火包武将了！”程村见到余桦就说。
    余桦敷衍道：“是吗？”
    程村质问：“你是不是最近没玩？人家阿城都经常上线。阿城现在每天都偷我菜。”
    “偷菜？”余桦没听明白。
    “《开心农场》啊。”程村说。
    开心农场是什么东西？
    余桦看着满头白发的程村，心想自己是不是落伍于时代了？
    不是他落伍，而是程村太潮流。
    这位老作家天天上网，后来韩韩跟白烨、方肘子大战，他一把年纪了还跑出来蹚浑水，全程站在韩韩那边跟人网络对喷。前一战得罪了许多圈内作家，后一战被方肘子的粉丝追着骂。
    到场的年轻作家越来越多，程村拄着拐杖过去：“你们谁玩《开心农场》？”
    “啊？”张玥然等人有点懵。
    80后作家马忠才弱弱举手：“我在玩。”
    程村递过去一个小本本：“把你的游科账号写下来，回头我加你好友。”
    马忠才挠挠头，感觉哪里不对劲。
    李海洋说：“程村老师，我也偷菜，不过我在校内网偷。嘿嘿，你注册不了校内账号。”
    程村懒得理他，又问其他人：“你们都不偷菜？”
    众人摇头。
    等程村走了，在《中国国家地理》杂志做编辑的宋静如问：“什么是偷菜啊？”
    80后女作家刘丽娜摇头：“不知道。”
    正在复旦读硕士的周佳宁说：“一款休闲游戏，校内网就有。我也沉迷了一个多月，还专门花钱充了会员。”
    悬疑家蔡俊问道：“就是那个陈贵良的网站？”
    “是啊，”马忠才说，“你不是还在博客上，推荐了他的《明朝那些事儿》？”
    蔡俊解释道：“李寻欢让我推荐的，相当于还一个人情。我都没见过陈贵良，也没有看过他的书。前段时间好像又火了，成了什么亿万富翁。”
    张玥然刚从李家坡大学毕业回国，完全不知道什么情况：“陈贵良是谁啊？”
    李海洋说道：“跟我一样，第六届新概念一等奖。他的历史《明朝那些事儿》卖得很好，估计再过一个月，销量就能破百万册。”
    “那很厉害啊。”张玥然道。
    已经改笔名为纳多的赵岩，此时也过来落座：“他还在开公司，前段时间拿到风投，他名下的股份估值1.6个亿。唉，完全想不到啊。前年11月份的时候，我还给他点评过初赛稿件，当时他只是一个高三学生。”
    张玥然更加难以理解：“他开的什么公司啊？”
    周佳宁说：“校内网，校园社交网站。我们研究生班的同学，全都是校内网用户。”
    80后女作家彦歌说：“这人是我们川省的，《西华都市报》特爱报道他。对了，还是郭小四的高中校友。”
    “郭小四今天来不来啊？”
    “管他来不来。”
    “陈贵良呢？”
    “好像要来。韩韩是确定不来的，人家忙着赛车。”
    “快看，小饭和蒋峰来了！”
    “……”
    陈贵良是掐着时间来的，昨晚他跟两个高中同学撸串去了。
    一个是302室友李东强，在魔都一所二本院校读书。另一个是文理分班前的同学，在上理工读电气专业。两人暑假都没回家。
    喝得半醉，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坐在出租车上，陈贵良接到敖彦莀的电话：“QQ空间正式上线了，除了群组等少数功能，其他功能几乎跟我们校内网一模一样。”
    “石谦他们已经带着合同回去了，”陈贵良嘱咐说，“好好跟土豆网策划一下活动，鼓励校内网用户自拍视频，上传到土豆网再嵌入校内网。具体活动内容，土豆网的人会跟谢扬沟通。还有，加快校内网在高中的推广。”
    “你什么时候回来？”敖彦莀问。
    陈贵良说：“我今晚飞去蓉城，要回家一趟，下周就能回公司。”
    “你倒是清闲得很。”
    “磨合团队嘛。等我回来，再看看你们磨合得怎么样。”
    这几个月，中国互联网发展迅猛。
    上个月，使用宽带上网的网民，首次超过拨号上网用户。
    而且相较于年初的时候，短短三个月时间，网络支付越来越成熟。网络购物人群飞快增加，媒体甚至用“网上购物热潮”来形容。
    ，已接近4亿——今年手机价格爆降。
    陈贵良现在用的那款手机，只要五百块钱就能买到。
    随之而来的，是短信充值支付也越来越多。
    如此种种，让《三国杀》网络版和实体卡牌都盈利大增！
    陈贵良作为过来人，对这种变化感知最深，此时的中国真就一日千里。
    嗯，还有个事儿。
    陈贵良拿到投资的12天之后，京东商城正式上线了……
    “陈贵良！”胡玮时守在会场外朝他招手。
    陈贵良笑道：“玮时姐。”
    胡玮时非常高兴，陈贵良现在成了大富翁，并没有一下子翻脸不认人。
    两人走进会场，中间是个大长桌，长桌两侧还有两排桌凳。
    左边坐着中老年作家，右边坐着青年作家。
    陈贵良走向放着自己名牌的位子，顺便扫了一眼，只有郭小四的名牌是空位。
    郭小四是真不敢来。
    另一个时空，他在经纪人的反复劝说下，总算答应到魔都的开幕式现场。中途又反悔，再被经纪人一顿劝，第二天又赶去千岛湖会场。
    结果住进酒店不敢露面，磨磨蹭蹭走到会场外面又不进去。好歹把他劝进会场，因受不了其他作家的眼神，坐了一会儿就中途开溜。然后，被曝耍大牌。
    却说陈贵良现身之后，会场内全体都看向他，媒体记者也把镜头对过来。
    今天穿休闲短裤不算啥，还有人穿拖鞋过来的。
    陈贵良瞅了一眼旁边的名牌，左边的叫小饭，右边的叫蔡俊。
    陈贵良跟蔡俊握手：“你好。多谢你在博客上帮忙推荐《明朝那些事儿》，我很喜欢你的《荒村公寓》。”
    “不客气。”蔡俊微笑回应。
    左手边那个小饭，是搞纯文学的，陈贵良不太熟悉，只是微笑点头致意。
    开幕式很简单，作协领导只讲了两分钟，然后就让媒体记者拍照。
    接着，作家们阐述自己的写作经历。
    王檬资格最老、年龄最大，讲了很多以前的事，陈贵良听着感觉还挺有趣。
    但有个别老作家，发言就很别扭。
    能够看得出来，他们想要放下姿态，说些幽默的话跟年轻人拉近关系。但那种幽默已经过时了，话语之间还带着爹味儿，让在座的青年作家听着很不爽。
    余桦低着头，或许是太无聊，开始摆弄酒店提供的火柴盒。
    阁非抽着烟，盯着桌上的白纸发呆。
    程村这老头子却很活泼，手持尼康相机扭来扭去，一会儿对准中老年作家，一会儿对准青年作家拍照。
    陈贵良左手边的小饭，与更左边的蒋峰，抽着烟交头接耳聊自己的事。
    右手边的蔡俊在发短信，再右边的周佳宁正在涂鸦。
    好他妈无聊的作家论坛。
    陈贵良拿出手机，开始玩贪吃蛇。
    中老年作家总算讲完，接着轮到青年作家。
    很快就到了陈贵良这里，他收起手机说：“我参加作文大赛，是为了高考降分录取。我写《明朝那些事儿》，是为了赚点稿费。其他的，没了。”
    “哈哈哈哈！”
    会场爆发出一阵轻笑，他这话说得够实诚。
    苏同把脑袋凑到余桦肩膀处：“妈的，我想起几年前去意大利。主办方问为什么写作，只有我老老实实说有作家梦，你们几个都上台瞎扯一通。搞得我像个傻逼。”
    余桦说道：“我没有瞎扯啊，我就是想进文化馆混日子。”

 0168【陈大侠告别文坛】

    今天在魔都就随便聊聊，去了千岛湖还有一系列活动。
    随便聊也要有个主题。
    此时的主题为“文坛与市场”，即青年作家已经进入市场，但他们有没有进入文坛呢？
    纳多率先说道：“我认为我们还没有进入文坛。我在《萌芽》做过编辑，也出版过网络，还发表过一系列中短篇。但我的读者都是年轻人，而且以学生居多。我自认为很有市场，但作协里有几个人知道我的笔名？余桦老师，你知道我的笔名吗？”
    余桦说道：“我知道你的真名，还知道你爸是《萌芽》总编。”
    “但你不知道我的笔名。对吗？”纳多追问道。
    余桦哈哈一笑。
    纳多说道：“看吧。这就能证明，我只进入了市场，根本没有进入文坛。”
    蔡俊说道：“我也属于梦想进文坛，但不得其门而入，最后不得不转投市场的人。不得不说，市场比文坛好进得多。”
    一直在拍照的程村老爷子，放下数码相机说：“你们非要进文坛干嘛？文坛本来就是虚的。你们能出版自己的作品，有自己的忠实读者，关注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做什么？”
    “想证明自己，想获得主流作家的认同。”蒋峰说道。
    史玲说道：“小饭和蒋峰，他们两个现在处境最尴尬。他们都是80后作家，但写的却是纯文学作品。他们既缺市场，也没真正进入文坛。”
    叶圣陶的孙子叶兆衍笑道：“其实都差不多。这次来参加论坛，到处听见有人喊前辈。但谁是谁的前辈？我们这种四十多岁、五十多岁的，既要哄着下一代，对他们的作品进行评价。还要哄着上一代，表示还在关注老作家的作品。你们想让前辈看到自己的作品，前辈也想让你们看到他的作品。”
    张玥然道：“我们当然在看前辈的作品，但前辈肯定不看我们的作品。”
    “那可不一定，”阁非说道，“前面一代作家，肯定会关注后面一代。比你们年长一些的卫惠，她用身体写作，贾平凹就有偷偷看她的书。”
    张欣颖笑着对张玥然说：“贾平凹肯定也偷看过你的作品，只不过他暂时不承认而已。像他们那样的作家，肯定要摆摆架子的。”
    阁非道：“好啦，不要讲这个。”
    “哈哈哈。”
    众人顿时大笑。
    陈贵良一直在发短信，这里太无聊了，只能跟边关月、陶雪聊天打发时间。
    曹文宣忽然说：“陈贵良的《明朝那些事儿》，我就认真了。他出版了三册，我读完了三册，正等着他出第四册。”
    听到自己的名字，陈贵良放下手机，发现大家都在看他，于是说道：“我就随便瞎写。”
    曹文宣问：“你怎么不加入京城作协啊？”
    “填了申请表，公司搬家时弄丢了。”陈贵良说。
    曹文宣道：“那我再让人给你送一张过去。”
    听到这句话，在场的很多青年作家，都向陈贵良投去羡慕的眼神。
    此时的作协，还不是谁都能入。
    陈贵良笑笑没说话。
    苏同道：“你也发表一下意见嘛。文坛和市场。”
    陈贵良说：“文坛跟乐坛、影坛这些一样，无非就是一个圈子，因为某些因素而具有权威性。我觉得没必要硬挤进去。文坛里的作家，现在都忙着底层写作。青年作家们，则忙着市场写作。双方毫无共同语言。”
    “你还知道底层写作？”铁疑笑道。
    陈贵良说：“这是目前文坛最主流的东西。大家应该都知道吧？”
    然而，在场的青年作家，至少一半不关注底层写作。
    甚至还有人没听说过。
    当即就有个别年轻作家，悄悄问身边的朋友：“什么是底层写作？”
    “不知道啊。”朋友摇头。
    伤痕文学，早就已经属于过去式。
    青春文学，从来没有成为过主流。
    底层写作，关注弱势群体，才是现在的主流文学。
    它从1994年就开始酝酿，直到去年来个大爆发，传统作家一窝蜂的涌进去。
    余桦如此，方方也是如此。
    究其原因，是贫富差距越来越大，社会割裂越来越严重，城市底层和农民需要有人为他们发声。
    有些作家，越关注底层就对现实越失望，并且形成后半辈子的思维定式。
    他们困在里面出不来，渐渐形成写作路径依赖。
    等到时代完全改变了，他们还是过去的老一套，找不到悲惨原形就直接瞎编，而不去寻找真正的新一代弱势群体。
    这股思潮，从文坛渗透到各个领域。
    出发点是为民请命的底层写作潮流，在某些群体的策动下，迅速跟新自由主义苟合！
    以至于难辨敌我，分不清是人是鬼。
    甚至有的作家成了鬼，它还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是一个好人。
    阁非问道：“你对底层写作怎么看？”
    “为底层发声当然是好的，”陈贵良说道，“但不管什么东西成为主流，必然衍变成某些人博取名利的工具。尤其是底层写作，这玩意儿能让作家名利双收。一边大赚稿费，一边为民请命。说实话，某些作品让人读起来恶心。”
    “底层写作为什么读起来恶心？”王檬问道。
    陈贵良说：“作家们脱离底层太久了，他们或许曾经是底层，但那是一二十年前的事。他们去城乡结合部转转，去近郊农村走一走，就认为自己熟知底层生活。甚至有人干脆闭门造车，先射箭再画靶瞎编一通。看似给底层发声，其实笔下都是没有灵魂的工具人。”
    “这种文学作品，只能感动文坛和某些读者，真正的底层人民读起来毫无共鸣！”
    中老年作家们，听到这话都笑了。
    那些笑容，各有意味。
    铁疑连忙把话题拉开：“我觉得80后作家还需要阅历积累，你们的作品整体显得幼稚，而且内容有些千篇一律。”
    小饭说道：“我认为蒋峰的，是同辈人当中最成熟的。其文字的准确性、章法结构、写作技巧，以及文学上的野心，甚至不逊于很多著名作家。”
    陈贵良既然没玩手机了，现在干脆畅所欲言：“蒋峰的我也看过，他像少年时期的独孤求败。潜力惊人，但太注重招式，什么时候无招了，才算真正变得牛逼。”
    蒋峰的，陈贵良上辈子还真看过。
    此人后来为了迎合市场，抛弃纯文学写作，抛弃复杂叙事技巧，写出一部自己都看不起的商业。
    然而，那部商业反而是他的巅峰。
    听到陈贵良评价自己，蒋峰特别意外：“你觉得不该使用那些写作技巧？”
    “你在炫技，真没必要，”陈贵良笑道，“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至少你的逼格，比我要高得多。《明朝那些事儿》写出来，很多人说我是小学生文笔。”
    宋静如问道：“你的《瀛海行》文笔很好，为什么把《明朝那些事儿》写得那么浅白？”
    “为了赚钱啊，”陈贵良说道，“写得浅白一些，让小学生也能看懂。再加上包含历史知识，就能吸引家长掏钱给孩子买。”
    “哈哈哈！”
    现场一阵哄笑。
    小饭好奇道：“你就真的没有文学追求？”
    陈贵良说：“我这人特俗，真没什么文学追求。写《明朝那些事儿》，纯粹是害怕风投机构不来，想用稿费让公司多撑一段时间。”
    “我不信，你前几个月骂《狼图腾》够狠的。”小饭说。
    陈贵良道：“跟文学无关，看不顺眼就骂几声。你不想骂？”
    小饭说道：“那书我都没看过。后来看你们骂得狠，我才跑去新华书店。”
    “感觉如何？”陈贵良问。
    “第一章我都没看完，看这种书浪费时间。”小饭说道。
    就在此时，胡玮时带着两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大摞复印稿件过来分发。
    全是在场作家的作品列表，以及代表作里的精彩段落节选。
    陈贵良的《明朝那些事儿》，找不到什么精彩段落，直接复印了开篇第一页。
    众人一边看一边聊，各自说出自己喜欢的作家。
    全是什么马尔克斯啊，卡夫卡啊。
    只有李海洋弱弱说道：“我喜欢今何在……”
    “你呢？陈贵良，你喜欢哪个？”
    陈贵良想了想：“鲁迅吧。”
    上午的活动转眼结束，等吃过午饭，众人就要前往千岛湖。
    陈贵良自然是不去的，他还没走出会场就被《沪青报》记者张新萍堵住。
    要做专访。
    新概念大赛期间，张新萍的采访对陈贵良很照顾，陈贵良自然也要投桃报李。
    他们直接去了酒店的一个小厅。
    其他年轻作家，看到《沪青报》专访陈贵良，或多或少眼神里都透着一丝羡慕。
    “唉，没法比，我们走吧。”
    “人家是大富豪。靠，我怎么就没想到做校内网呢？”
    “你是开公司的料吗？”
    “……”
    《沪青报》的专访持续半个小时，主要问一些关于学习、写作和公司的事情，最后再升华到中国青年巴拉巴拉。
    谈到刚开公司的时候，张新萍问道：“你当时又要上课，又要写作，还要经营两家公司。怎么有那么多时间的？”
    “很累，比高三还累，”陈贵良说道，“所以，把《明朝那些事儿》写完以后，我应该不会再写书了。”
    “彻底放弃作家身份？”张新萍问。
    陈贵良笑道：“我本来也不算作家。”
    其实他早就已经决定，这是最后一次参加作家活动，《萌芽》这边的人情算是还清了。
    主要太无聊，有那个空闲时间，他还不如跟朋友一起喝茶聊天。
    作协他也懒得入，否则肯定要参加一些彩虹屁活动。
    月底倒是有个商业活动，陈贵良还要来一次魔都——今年的chinajoy展会。
    这个展会的内容还挺多，涵盖游戏、动漫、音乐、软硬件、电子玩具等等。同时还汇聚中国最早的一批cospyer。
    很多国内大厂的老板，都会亲自到场，估计还能碰到丁三石和雷布斯。
    像世嘉、EA之类的国外大厂，也会派出团队来宣传游戏。
    陈贵良将带着一批人宣传《三国杀》、《开心农场》，目前正在制作各种cospy道具。
    许风吟主动报名，她想扮演甄姬……

 0169【变得时尚的老爸】

    陈贵良离开魔都，没有立即飞去蓉城，而是来到六朝古都金陵。
    那里有一个他上辈子的创业小伙伴。
    准确来说，是带他创业的老大哥。目前有多少能力不知道，毕竟还比较年轻，但人品绝对过硬。
    之所以现在才来找人，是因为没有联系方式。
    游戏科学，还缺一个大管家。
    陈贵良打车到金陵的荷花塘老城区，凭借模糊记忆一路打听。
    上辈子，他只来过这里一次，到老大哥家里做客。
    杂乱不堪的老旧小巷里，坐落着一家卖盐水鸭的小店。
    驱蝇器带动红绸带慢慢旋转，赶走那些想要接近鸭肉的苍蝇。天气闷热，巷子里没啥人，老板躺在屋内吹风扇打盹儿。
    “你好，请问屈国豪在吗？”陈贵良问道。
    连喊两声，老板终于醒来：“你找他做什么？”
    陈贵良道：“我是他朋友。”
    “快进来坐，”老板仰头朝着楼上喊，“国豪，你朋友来了！”
    陈贵良拎着水果进去：“叔叔，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
    “来就来嘛，带什么礼。”老板笑呵呵说。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穿着一件背心下楼，感觉陈贵良有点面熟：“你是……”
    “陈贵良。”陈贵良笑道。
    “我靠！”
    屈国豪揉揉眼睛：“我说怎么面熟呢，上个月才看到你的新闻。你怎么来我家了？”
    陈贵良说：“这段时间，我的公司在招人，有人强烈推荐你。所以嘛，我专门从京城飞过来，也学学刘备三顾茅庐。”
    屈国豪有些得意，他居然能引来互联网新贵登门招聘。同时又有些尴尬，现在正是他最落魄的阶段。
    老板泡了一杯茶过来，又把电风扇对准陈贵良。
    1999年，有5个哈佛MBA和2个芝加哥MBA，组成超豪华的海归创业团队。
    他们5月份制定创业方案，6月份拿到4700万美元投资，7月份回中国筹备公司，11月份开通网站，12月份注册用户达到450万人。
    一年时间，公司员工扩张到300人，仅宣传费就砸出去300万美元。
    这家公司叫亿唐。
    屈国豪当时是南大的学生会干部，符合亿唐招人扩张的标准，于是成为在校员工兼南大的宣传负责人。本科毕业后，他正式加入亿唐网，并成为其在金陵地区的骨干。
    几年下来，亿唐网把那4700万美元给烧光了。
    公司每年都在裁员，屈国豪的职务不断提升，工资却反而有所下降。当裁员率超过90%的时候，屈国豪连同整个分公司都被裁掉。
    他如今窝在家里，正在复习准备考研。
    屈国豪感慨：“唉，我以前确实在亿唐干得不错，否则也不会今年才被裁掉。没想到有人还记得我，还把我推荐给字节跳动。是不是亿唐老同事推荐的？”
    “可能是吧，我也不清楚，”陈贵良问道，“亿唐估计就快倒闭了，你觉得他们为什么失败？”
    屈国豪笑道：“高层全是海归，他们脑子里塞满了美国思维。把美国互联网公司那套，硬塞到中国这边来。而且这些海归高层，跟我们本土员工严重脱节。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的？”陈贵良捧哏道。
    屈国豪讥讽道：“创始人说，中国的互联网技术比西方落后5年，中国的管理技术至少比西方落后20年。他看不起自己公司的本土员工，甚至看不起自己创业的这个地方。我和同事提交的本土化方案，一次次石沉大海，都不知道那些高层看过没有。”
    “你了解网络游戏行业吗？”陈贵良问。
    屈国豪摇头：“我不玩游戏。”
    上辈子，就是你带着我们搞游戏的，你他妈说自己不玩游戏？
    陈贵良说：“我有一家游戏公司，想邀请你去做管理。”
    “不是字节跳动？”屈国豪颇为意外。
    陈贵良道：“字节跳动已经招满了，游戏科学还缺专业人才。你直接空降过去，恐怕难以服众。如果你愿意加入的话，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屈国豪想了想，问道：“让我做什么？”
    陈贵良道：“我们通过校内网的兴趣小组，已经联系到一些高校的三国杀爱好者。他们在上学期就打了申请，即将在各自学校创办桌游社。”
    “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尽快熟悉三国杀业务。第二个任务，是在开学之后，联络上各校的桌游社，并让他们平时保持交流。第三个任务，是在国庆期间举办第一届线下三国杀高校联赛。今年只设京城、魔都、羊城三个赛区，明年扩大到蓉城、金陵和江城。”
    屈国豪说：“只要资金足够，完全没有问题。亿唐这几年要死不活，员工和资金都越来越少。别的本事我没有，但我能以最少的资金和人手帮你把事办成。”
    “这个本事很厉害。”陈贵良道。
    屈国豪苦笑：“都是被逼着练出来的。亿唐不断裁员，又不给足经费，还让我搞活动做宣传，我只能一个人顶十个人用。”
    屈国豪没问工资多少，陈贵良主动给了个6000月薪。并保证，只要三国杀高校联赛做得好，就给屈国豪升职加薪，直接让他做游科的总经理。
    中午，陈贵良留在他家吃饭。
    他父母得知陈贵良是公司老板，专门请儿子去工作的，态度热情买来一大堆好吃的招待。
    半下午，陈贵良告辞离开。
    屈国豪收拾行李，准备前往京城上班。
    上辈子有三个创业小伙伴，陈贵良只打算联络屈国豪，剩下两位他都懒得去接触。
    因为剩下那两位：一个人品不行，只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另一个性格不行，遇到挫折就打退堂鼓，财富自由了又直接躺平。
    嗯，性格不行那位，经常带陈贵良去找小姐姐，严重消磨咱陈大侠的斗志！
    ……
    7月中旬，陈贵良回到老家。
    他先带着一些新衣服、新鞋子，前往外公外婆家。
    老人家不舍得花钱，给他们钱也是存着，不如直接买东西。
    小舅红光满面，胡子刮得干干净净，身上衣服也比以前整洁。
    他还抱着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这是他白捡的女儿，完全当亲女儿疼爱。小姑娘趴在他怀里，好奇地打量陈贵良。
    小舅指着身边的女人说：“这是你舅妈罗晓芬，我们前几天已经扯证了。”
    “舅妈好。”陈贵良问候。
    罗晓芬热情张罗：“快进来坐，外面热得很。”
    陈贵良到堂屋坐下，罗晓芬又去泡茶，再到厨房给他洗番茄。
    陈贵良看了一下地面，打扫得非常干净，屋里的东西也不像以前那样乱放。
    外婆低声说道：“你小舅妈好得很，老实勤快。”
    外公坐在旁边笑。
    小舅说道：“借你那三万块，我每年还一点，明年我就出去打工。”
    三万块钱是彩礼。
    这明显给得太多，在龙都市的农村地区，正常情况给三五千就行，而且很多时候不要彩礼。更何况，还是个改嫁过来的寡妇。
    但小舅的情况也很特殊，一只脚有点跛，在农村讨不到老婆。
    那三万块钱，都被罗晓芬留在亡夫家，偿还治病债务之后只剩两三千。
    “出去打工就算了，外面的钱不好赚，”陈贵良说，“你以前不是给人看鱼、养鱼吗？我再借点钱给你，承包一块鱼塘养鱼。亏了不要紧，钱可以慢慢还。只要运气别太差，也算一个副业。”
    小舅也不知道自己打工能干啥，听到陈贵良的提议：“那我就养鱼。管二爷也不想干了，我去承包他的鱼塘。”
    这个管二爷，七弯八拐论辈分，还是陈贵良的远房表叔爷。
    他们的女儿远嫁，儿子在城里安家，老两口平时种地、跑船兼养鱼。这几年岁数大了，不想再承包村里的鱼塘，就连货船都打算卖掉——货船业务，也就给村民拉点化肥，交公粮时运一下粮食。
    就在陈贵良聊天的时候，外公家的邻居闻讯赶来。
    人越聚越多，全都在说恭维话。
    还有几个妇人，旁敲侧击的打听，问陈贵良的公司缺不缺人。他们也没啥奢求，只想给儿孙找保安、保洁、搬运之类的工作。
    陈贵良实话实说，给他们解释什么是写字楼，保安和保洁都是物业公司帮忙安排。
    村民们有些失望，但态度依旧热情，指不定哪天能找陈贵良帮忙。
    “滴滴滴！”
    村道那边响起摩托车喇叭声。
    却是陈兴华接到儿子的电话，骑着新买的嘉陵摩托车过来接人。
    “家公，家婆，幺舅，舅妈，我就先走了。”
    “吃了饭再走嘛。”
    “我爸来了。”
    陈贵良伸手去掐小女孩儿的脸蛋：“表妹，再见。”
    小女孩害羞，躲到小舅身后。看她那举动，跟继父还挺亲的。
    陈贵良提着给父母和奶奶买的礼物，在村民的簇拥下走到村道旁。
    见到父亲的模样，陈贵良忍不住调侃：“嚯唷，你这是演终结者呢？”
    陈兴华上身穿着衬衣，下身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裤，更扯的是还戴着一副墨镜，跨坐在一辆崭新的嘉陵摩托车上。
    挺新潮时尚的。
    跟他去年的农民工打扮判若两人。
    父母也有自己的追求和梦想，指不定父亲早就想这么干了。
    极有可能是在羊城打工时，特别羡慕别人能这样穿着和休闲。现在儿子成了富翁，家里已经不缺钱，陈兴华就圆一下曾经的梦。
    “上车！”
    陈兴华拍拍摩托车后座，非常潇洒地冲儿子喊道。

 0170【老同学们的不同际遇】（为盟主青灯古佛一盏老酒一支烟加更）

    “就这种头盔？还只有一个？”
    陈贵良接过屎黄色工地安全帽，很想请谭警官给父亲上一课。
    去年可是正式颁布了《道法》！
    陈兴华不以为意，等儿子坐好，发动车子就跑：“都一样，这种帽子很安全。”
    陈贵良问：“你不会驾照也没考吧？”
    “摩托车还要考驾照？”陈兴华颇为惊讶。
    此时的农村地区，骑摩托车还真没人考驾照，甚至不知有摩托车驾照这玩意儿。
    陈贵良感慨：“你找时间去考一个吧，头盔也买两顶正规的。”
    “行。”陈兴华一口答应。
    这绝非敷衍之辞，他肯定会去考驾照。
    因为有了驾照，他就能感觉更正规，还能把驾照掏出来装逼——其他骑摩托车的都没有，就他一个人有多牛啊。
    陈兴华操作着摩托车，在崎岖不平的村道行驶：“杨硕转业了，等着分配岗位。他老汉儿（父亲）前几天找我，问你能不能帮忙安排工作。”
    “我跟他联系。”陈贵良道。
    杨硕原名杨伟，因为被同学嘲笑，初中的时候改了名字。
    他比陈贵良大一岁，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
    杨硕被人欺负时，陈贵良还帮他出头打过架。
    后来陈贵良被人提刀堵住，杨硕吓得跑去附近商店打电话报警，报完警就躲在里面不敢出来。
    事后，陈贵良并没有埋怨他，但杨硕却感觉很内疚，认为自己当时不够义气。
    他没勇气面对陈贵良，每次见到都故意躲开。
    很快就中考了，陈贵良去读高中。
    杨硕则去修车厂当学徒，下半年又参军入伍。此后就一直没再见面，只给陈贵良寄了两封信，其中一封还附带军装照片。
    这小子倒霉得很，两年义务兵转士官，但才转为士官一半年，就遇到最后一轮大裁军。
    在另一个时空，陈贵良大概知道他的人生轨迹——转业安置一直没落实，杨硕就跑去修车厂打工，后来跟人合伙开了个修车铺。
    陈贵良以前看《士兵突击》，总是下意识想到杨硕，因为杨硕就是坦克兵被裁的。
    摩托车忽然停下。
    碍于地形原因，陈兴华装逼装不彻底。
    他让儿子下车走路，自己慢吞吞把摩托车开上田埂。
    这个田埂挺宽的，老司机载人也能开过去。但陈兴华对自己的技术没信心，只敢一个人慢慢开，偶尔还脚尖点地害怕翻车。
    驶过田埂，又是陡峭的山坡。
    陈兴华小心翼翼开到山坳，急出一额头汗水，总算过了心中的难关。
    “哈哈哈！”
    见老爸那副样子，陈贵良忍不住笑起来。
    倒没什么危险，如果在山坡上翻车，两边都是种着庄稼的旱地。如果在田埂上翻车，顶多栽进水田里蹚一身稀泥。
    “大哥，良良！”二婶热情打招呼。
    以前她做得有多过分，现在她就显得多殷勤，甚至主动帮陈贵良的父母干农活。
    二婶做这些，其实就一个诉求，想让陈贵良帮衬她儿子。
    过了二婶家门口，再经过一家邻居，就翻过山坳再次下坡。陈贵良家在半坡上，继续往下便是竹林、树林与河滩。
    依山傍水，满眼苍翠，风景一片如画。
    当然，前些年完全不一样。树木没这么多，河水脏得没法看。
    98年大洪水之后，长江中上游有水土保持政策。沿河土地要求退耕还林，只要种树就有粮食补贴，于是河流两岸就变绿了。
    随着本地工厂接连倒闭，河水也变得清澈。
    才有了现在世外桃源般的美景。
    陈贵良一回到这里，就变得非常舒心，瞬间洗去喧嚣与烦躁。
    “过来抬一下！”陈兴华喊。
    却是摩托车想弄回自家院坝，必须驶过房屋侧方的排水。坡路有点陡峭，一个人不好弄，还得陈贵良搭把手。
    陈贵良一边帮忙，一边调侃：“你这骑车够麻烦的。”
    陈兴华说道：“我打算在阳沟上面，换一块更宽的石板，一个人就能推过去。”
    “这房子什么时候修？”陈贵良指着自家的破屋。
    陈兴华道：“过两年再说。我又买摩托车又修房子，太惹人眼红了。现在下暴雨已经不漏水，我去年冬天弄了一下屋顶。”
    奶奶和老妈正在屋里看电视，听到动静一起出来。
    母亲姚兰也赶时髦，烫了一头波浪卷，还戴着一对金耳钉。估计，这也是她打工时的梦想。
    嗯，跟老爸还挺般配，仿佛90年代的城里人。
    奶奶没有任何变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给奶奶买了新衣服，但她就是放衣柜里不穿。
    “喵~~~”
    熊猫儿叫唤一声，自己在院坝里原地转圈，似乎想吸引陈贵良的注意。
    但陈贵良走过去，它又猛地钻进屋檐下的柴堆。
    “娘娘。”
    “妈。”
    陈贵良笑着喊了两声，老妈过来接他的行李，奶奶站在檐下朝他微笑。
    进屋之后，陈贵良啥也不管，四仰八叉躺床上。
    用了好多年的旧凉席，局部地方用竹篾重新编过。凉席下面铺着去年的稻草，软软的还能闻到稻草味道。
    躺在家里好爽，比酒店的床垫还舒服。
    老爸老妈把东西放好，就过来跟陈贵良说话，聊起镇里、村里的近况。还说镇里的领导，专门来村子里视察农业，特地到陈贵良家走了一趟。
    村干部甚至想帮小舅申请低保，却被小舅劈头盖脸骂了一顿。
    小舅也要面子的，坚决不承认自己有问题。
    又聊起城里那些亲戚，本来奶奶没打算庆生，他们约好了一起过来，搞得陈兴华不得不临时摆酒。
    说一千道一万，父母就一个意思，现在他们过得很风光。
    陈兴华说：“有来借钱的，但我只借了一家。二组那个赖顺强，他儿子脑壳里面长肿瘤，要到蓉城去做手术。才15岁，可怜得很，幸好发现得早还有救。我借了5000块钱给他，让他不要到处说，他应该不会乱说。”
    “这种钱是该借。”陈贵良道。
    聊着聊着，他睡着了。
    临近傍晚醒来，陈贵良继续躺在床上，做饭他也不去帮忙，尽情享受被亲人照顾的幸福。
    这种感觉特别爽。
    正是夏天，吃过晚饭，离天黑还早。
    “爸，我骑一下你的车子。”陈贵良喊道。
    陈兴华先把钥匙抛过去，接着才问：“你会骑吗？”
    “会。”
    只在村里骑一会儿，就别扯什么驾照了。
    陈贵良骑着摩托车，上坡下坡穿过田埂，把陈兴华看得一愣一愣。
    驶上村道，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还看到一个小学初中的女同学，背着婴儿在路边洗尿布。却是早早去沿海打工，被男朋友搞大肚子，临产之前男朋友跑了，只能生下来带回娘家养。
    老同学四目相对，就挺唏嘘的。
    那女同学挤出尴尬笑容，表情非常窘迫，随便聊了两句，就埋头继续洗尿布。
    骑车来到杨硕家附近，陈贵良扯开嗓子大喊：“伟哥！”
    杨硕在改名之前叫杨伟，拥有“伟哥”和“阳痿”两个外号。
    这小子光着上身蹲在门口吃饭，看到陈贵良顿时一喜，三两口把饭刨完就跑过来。
    “草，你身材可以啊。”陈贵良颇为羡慕，居然还有腹肌。
    杨硕喜滋滋炫耀自己的肌肉：“你以为我怎么转士官的？没给人塞东西都能转，全凭自己的实力！”
    “上车。”陈贵良说。
    杨硕一个纵身跳上来。
    陈贵良连忙补充道：“别挨着我，一身是汗还没穿衣服。”
    “哈哈。”杨硕乐得大笑。
    转眼间，陈贵良开车到学校。
    村里的小学，泥地操场长满荒草，教室已经倒了两间，只剩厕所和老师办公室。甚至砖头都被村民顺走一些，拿回家砌猪圈什么的。
    杨硕抡起棍子打草惊蛇，拍着一棵白杨树说：“这棵树是我种的。”
    陈贵良指着另一棵树：“那是我种的。”
    这里有他们无数的童年记忆，本来已经忘了，来到学校又想起来。
    陈贵良好多年没来过村小，也抡着棍子打杂草，走向已经倒塌的教室。
    当时胆子真大，墙壁撞着隐隐在摇，他们一群孩子还故意撞墙，比谁把教室墙撞得摇晃更厉害。
    没被压死算运气好。
    陈贵良看到跟墙体一起碎裂，倒在地上的黑板碎块，掏出手机借着亮光查看。
    没有粉笔字迹，早就被雨水冲刷干净了。
    “你有什么打算？”陈贵良问。
    杨硕说道：“安置不落实，只能去找工作。我啥都不会，就学过修车，看哪家修车厂还招人。”
    “跟我干吧，”陈贵良道，“开学以后，我要派人搞活动，你跟着他们到处跑，一边打杂一边学东西。如果实在学不会，以后给我当司机。工资是有制度的，按规矩办。”
    “好！”
    杨硕高兴道：“大富翁都有保镖，如果我学不会别的，就给你做司机跟保镖。我格斗很厉害的，真不吹牛。”
    “你那不算实战，我有实战经验。”陈贵良说。
    杨硕想起当年的砍人事件，语气沉重道：“那个事情，我一直都想说对不起。我当时是真被吓到了，只敢打电话报警，躲在店里一直发抖，大夏天吓得浑身发冷。”
    陈贵良笑道：“你以为老子不怕啊？都被吓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过去的事还提它个屁。”
    杨硕表情严肃：“我现在不怕了，对方有枪都不怕！”
    陈贵良拍拍他的肩膀。

 0171【字节跳动又有大动作】

    陈贵良回到老家的时候，艾瑞咨询公司评出中国四大SNS网站。
    分别是：校内网、占座网、天际网、若邻网。
    前面两个，主打校园社交。
    后面两个，主打商务社交。
    把这四家凑在一起，是因为都获得了风投青睐。
    6月5日，校内网获得500万美元投资。风投机构为IDG和DFJ。
    6月21日，若邻网获得500万美元投资。风投机构为UCI和SIG。
    6月26日，天际网获得300万美元投资。风投机构为Gobi创投。
    7月5日，占座网获得200万美元投资。风投机构为红杉资本。
    被陈贵良干残的占座网，居然夹缝求生活下来，靠着亿邮邮箱疯狂引流，目前注册用户50多万。
    不知道红杉资本为啥投它。
    但也不算离谱，另一个时空，占座网排老三都有人投，现在还只是排老二而已。
    只能说，Facebook在美国的超高估值，刺激了许多投资机构在中国砸钱。
    有媒体惊呼，web2.0的春天来了！
    ……
    夜晚，陈贵良躺在院坝里看星星。
    看着看着，秘书打电话过来：“陈总，我们的开心网上线了。”
    “知道了。”陈贵良挂断。
    如果只有一个校内网，用不着把字节跳动变成百十来号人。
    陈贵良在反复思考之下，不想走“校内网→人人网”的路子。而是在做校内网的同时，搞出一个姊妹网站开心网。
    校内网和开心网，有一部分功能重迭。
    但开心网可以匿名注册，且不限于学生群体，还将邀请明星认证入驻。
    除此之外最大的区别，是开心网可以单方面“关注”，而校内网则是互加好友模式。
    单方面“关注”功能，在技术上毫无难度，但目前中国没人这么搞。
    因为此时的互联网社交逻辑，更注重“真实性+小圈子互动”，而非“公开分享+陌生人关注”。
    陈贵良也不知是否能成功，但可以试试。
    如果开心网成功了，可以为今后搞微博创造条件。
    ……
    两个月前，苏萍本科毕业。
    她现在同时使用两个网站。
    一个是校内网，可以跟大学同学交流。
    虽然同班同学都毕业了，但班级关系还在校内网保留。她只要登陆校内网，就仿佛自己的班级还存在，自己的大学时光并未远去。
    另一个是若邻网。
    这是她找工作时发现的网站，里面有很多招聘信息。现在的公司同事，也有不少在使用若邻网。
    工作一天，回到出租屋，苏萍下意识打开校内网，想知道老同学们又更新了什么动态。
    顺便偷菜。
    结果她看到一条站内短信：【校内网】姊妹网站【开心网】上线，你可用校内账号登录（能随时更改昵称），亦可重新匿名注册开心账号。
    苏萍好奇地点击链接跳转过去，立即出现一个更改昵称选项。
    她想了想，把开心网的网名改为：萍萍爱吃肉包子。
    接着选择兴趣爱好标签，她选择【文学】、【美食】、【娱乐明星】。
    结果网站给她推荐三个关注账号。
    一个是知名作家程村。
    一个是曾经的美食主持人刘义伟。
    一个是超女选手何婕。
    “哇，还真有名人在这里！”苏萍连忙全部点击关注。
    其实，入驻名人暂时不多，主要靠陈贵良的个人邀请。
    字节跳动专门派人联系超女选手，好说歹说总算说动十多人注册账号。甚至还有人狮子大开口，说入驻开心网可以，必须给多少多少钱。
    由于开心网刚刚上线，已经注册的十几个超女，目前只有何婕、周笔唱更新动态——上传自己的生活照。
    开心网自然随机推荐她们的其中之一。
    苏萍到处寻找加好友的选项，结果发现无法添加好友，只能对别人进行关注。
    不过，有个【通讯录】功能。可以把关注者添加进通讯录，算是一种变相的添加好友。
    苏萍连忙切换回校内网，跟老同学们群组聊天。
    “谁去开心网了吗？这个网站好奇怪。”
    “我去逛了，超女十强有六个都在，我全部关注了。不过现在只有何婕、周笔唱发了照片。”
    “在哪里找超女？开心网只推荐了何婕给我。”
    “页面右上方有更多推荐选项，点击之后选择分类标签，就会出现相应的可关注账号。”
    “你的昵称是什么？快加好友。”
    又过一阵，苏萍问道：“加不进去通讯录，提示说你没关注我。”
    “那就是要互相关注，才能添加通讯录。你昵称是什么？”
    “萍萍爱吃肉包子。”
    “嗯，我关注了，已经拖你进通讯录。”
    ……
    陈贵良正躺在星空下，跟边关月发短信聊天。
    老作家程村的电话打过来：“是不是关注数量，就是我的粉丝数量？”
    “对。”陈贵良道。
    老头子非常高兴：“我这么出名吗？都1500多关注了！”
    陈贵良说：“那是因为有网站自动推荐。”
    “哈哈，都一样，”程村乐不可支，“先挂了。我赶紧写首小诗，跟我的粉丝分享。”
    受限于技术、网速和成本，开心网有点不伦不类。
    它无法直接转发内容，只能转发标题和网址。用户需要点击网址，跳转到别人的主页，才能对动态进行评论。
    陈贵良也搞不清楚，究竟是否能被用户接受。
    甚至即将推出残缺版微博功能，即用户可以注册手机号，获得关注对象的70字以下纯文本动态消息。以短信的形式接收。
    彩信手机，还可以收到关注对象发的照片。
    不过，发动态的用户，也要付费才能发出迷你博客，以手机短信形式被人看到。
    但目前还没跟移动谈妥。
    因为如果关注对象太多，按照移动现在的收费方式，普通用户根本无法承受——比如移动QQ，每接收一条消息1毛钱。
    字节跳动正在跟移动谈包月，希望用户每月支付5元钱，即可无限量接收开心网短信。但估计很难谈下来，或许最后至少得10元包月。
    另外，用户也可以勾选，只接收部分关注者的信息。否则用户关注的人太多，短信轰炸实在受不了。
    这是一种全新的尝试。
    明年美国那边就会搞出来，也是通过手机短信来接收动态。名字叫【迷你博客】，算是微博的发展雏形。
    不要觉得手机短信很烦，这个时代的，都是会逐条翻手机短信的。
    只要跟移动谈妥合作，又把开心网用户数量做上去，这玩意儿将是字节跳动最赚钱的现金牛。
    ……
    开心网上线次日。
    字节跳动6月份招募的员工杨书奇，来到魔都的唐人影视公司。
    “让唐人影视的演员，集体入驻开心网？”蔡艺浓没搞明白有什么意义。
    杨书奇说道：“蔡总，现在是互联网时代。网络宣传跟纸媒宣传同样重要，纸媒还需要转个弯，网络却是明星直接面对粉丝。”
    蔡艺浓问道：“我们公司的艺人，上节目是要收费的。贵公司打算支付多少？”
    “我们可以帮唐人的明星引流，新用户注册的时候，随机推荐关注唐人明星，”杨书奇说，“现在开心网还是初创阶段。等以后用户变成几百万，明星如果还想被推荐关注，到时候我们可是要收费的。”
    蔡艺浓被气笑了：“明星去你们的网站，还要给你们钱？”
    “是的，”杨书奇道，“超女现在够火吧？已经有十多个超女入驻开心网，十强里面就占了六个。剩下四个，就是因为她们想要钱，被我们给断然拒绝了。”
    “以后我们还会跟移动合作，明星只要发几十个字的动态，说我的电视剧什么时候要开播，关注明星的粉丝立即就能收到手机短信。你想想看，这能省下多少宣传费？”
    “甚至唐人影视，都可以用公司的名义，在开心网创建账号，发布一些新剧信息。”
    最后几句话，说得蔡艺浓有点动心：“你们网站现在有多少用户？”
    杨书奇道：“开心网昨晚八点上线，到现在已经有12万多用户。”
    这12万用户，很多是校内网引流过去的。
    但也有不少，来自于贴吧和论坛。尤其是超级女声吧，几个广告贴发出，吧友听说超女们入驻开心网，一窝蜂跑来注册账号。
    蔡艺浓非常惊讶，不到一天，就有12万用户？
    她迅速意识到其中的商机。
    杨书奇继续说：“贵公司的明星们，可以自己发照片、写文章，忙不过来也可以让经纪人打理。并不耽误明星的时间。”
    “我先看看你们的网站。”蔡艺浓说道。
    半个小时之后，字节跳动跟唐人影视达成合作。
    杨书奇刚出电梯，就给公司打电话：“谈妥了。不仅唐人的明星愿意进来，这家公司也注册了一个账号。”
    谢扬说道：“干得漂亮。我马上安排认证，调派人手发帖宣传。有胡哥他们几个，咱们的用户又能暴涨。”
    “我明天去下一个公司。”杨书奇道。
    谢扬说道：“等你回来，给你庆功！”
    被陈贵良弄得不伦不类的开心网，放在2005年夏天，极有可能如同核弹引爆。
    要知道，现在连博客都还不知道主动邀请明星。
    距离新浪博客上线，还有两个多月呢，到时候才会主动邀请明星入驻。明星一来，一下子就把其他博客给干趴下！
    而开心网不仅有日志（长篇博客），还有残缺版微博功能，可以利用移动发几十字的短信动态。
    ——
    （如果不看章节说，我一直以为征兵年龄是16岁。因为我的三个初中同学，都是16岁去当兵。还有一个表弟，是17岁去当兵……）

 0172【把雪姨弄哭了】

    既然回老家了，那就顺便拿个驾照。
    此时只有科目一、二、三，没有科目四。而且各科目之间，没有规定最短间隔考试天数。
    如果在京城考驾照，陈贵良懒得慢慢等安排。
    回到小地方，可以安排得时间紧凑，几天时间就驾照到手。
    “驾校学费多少？”
    “1800。不算考试费啊，每科考试还要另交钱。”
    “给你们4000，能连着安排考试吗？我自己会开车，时间越短越好。”
    “4000？你真要考试？要不直接给你弄一本？”
    “我自己考。”
    “那我打电话问一下。”
    4000元都能直接买驾照了，驾校还没遇到过交这么多钱又要自己考的。
    驾校报名点的大妈，在电话里跟驾校老师交流一通。
    挂断电话，大妈对陈贵良说：“今天体检。明天上午科目一，明天下午科目二。后天上午科目三，后天下午拿驾照。”
    算上报名和体检，三天时间搞定……
    这年头的小城市，学车考驾照的人不多，而且考试和拿照都是纸质档案。
    只要钱给足了，就给你安排到位，反正没有间隔时间规定。
    一点都不违规！
    陈贵良交钱之后，领到科目一小册子，又坐车跑去医院体检。
    中途，陈贵良给陶雪打电话，他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说明白。
    一直拖着不是办法，免得耽误人家女孩子。
    陈贵良道：“雪姨，我回老家了。”
    “真的？”陶雪欣喜不已。
    陈贵良问：“你们是不是在暑期补课，提前学高三内容？”
    “唉！补了几天，昨天又停了，我还在学校呢。”陶雪叹气道。
    “停了？”
    “不知道是哪个憨包，听说有减负文件，就举报学校违规补课，好像还打了SZ热线。昨天上午，上面派人来检查，下午就停课不补了。”
    “那你们要开校再学高三课本？”
    “老师让我们自己预习。”
    “牛逼。我到学校找你，下午两点在冰粉店见。”
    “嗯，我在冰粉店等着。”
    陈贵良在医院很快做完体检，又给高中老师打电话。
    他先去刘淑英、高湛两口子家里，感谢两位老师对自己的照顾。尤其是班主任刘淑英，曾在校长和教导主任那里，给陈贵良求情过好多次。
    见到陈贵良，刘淑英、高湛非常高兴。
    他们倒不图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学生没忘本，成了大富翁还知道回来看老师。
    坐了一阵，陈贵良婉拒留饭，便告辞前往语文老师家。
    语文老师李润泽，提前让老婆做了丰盛午餐，临近中午陈贵良只能留下吃饭。
    师生俩各自聊起近况，陈贵良离开的时候，李润泽把《明朝那些事儿》拿出来：“别跑，签了名再走。”
    陈贵良不但签名，还附加一句：祝李老师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李润泽哈哈笑道：“走吧，你完成任务了。”
    ……
    陶雪的宿舍，只剩她和胖妹两人，其余全都已经回家。
    “你还化妆啊，去见哪个情人？”胖妹开玩笑道。
    陶雪炫耀般说：“学长回来了，约我在学校外面的冰粉店见面。”
    “陈贵良？”
    “是啊。”
    胖妹嘴巴大张，震惊道：“你不会真要跟亿万富翁谈恋爱吧？”
    “嘻嘻。”陶雪甜蜜一笑。
    胖妹无比羡慕：“好浪漫啊，跟言情一样。我最近租的那本，就是一个总裁爱上高中女生。”
    “我走了，拜拜。”
    “祝你成功。加油！”
    “谢谢。”
    陶雪一蹦一跳朝校外走去，到了冰粉店，才发现这里没营业。
    学校取消暑期补课，校外店铺没啥生意，今天直接关门一大半。
    陶雪走到附近树荫下等待，但39度的天气，树荫下也热得很，没一会儿就满头大汗。
    陈贵良坐的是出租车，老远就看到她站在路边。
    “师傅，就在前面树下停。”
    “好嘞！我怎么看你有点面熟？”
    “是不是觉得像刘德华？”
    “我还像张学友。”
    “哈哈。”
    陈贵良付钱下车。
    陶雪兴奋挥手：“学长！”
    “你傻啊？不知道找个凉快地方吹风扇？”
    “冰粉店关门了，昨天还开着呢。”
    “走，找个地方坐坐。”
    “去网吧。去年很多网吧都安了空调。”
    两人顶着炎炎烈日，朝网吧一条街踱步而去。
    陶雪却不觉闷热，反而发现今天的阳光很明媚。
    尤其是路过道旁树时，阳光透过茂密的小叶榕树冠，在马路边投下点点光斑。伴随着徐徐微风，树叶轻轻摇动，那些光斑变幻莫测。
    好有趣啊。
    这真是一个浪漫的夏天。
    陶雪说道：“高二期末成绩已经出来了。我全班第三，全年级第四十二名。等我高三再努努力，肯定能杀进年级前二十！”
    她读的是普通班，所以即便全班第三，但年级排名也不是特别靠前。
    不过全校第四十二名，考一本也是没问题的。
    陈贵良把她带到一处树荫下，终于忍不住说：“我在跟边关月谈恋爱。”
    陶雪猛然扭头看他，随即挤出难看笑容，强颜欢笑道：“很正常啊，我早就猜到了。边学姐那么漂亮，你们又都在京城读书。那首《起风了》我很喜欢，是不是你专门写给边学姐唱的？”
    “嗯。”陈贵良点头。
    陶雪双手揉脸，又揉了揉眼睛。如同川剧变脸，当她把手拿开时，笑容也变得灿烂起来：“我们去上网吧，好久没打游戏了，这半年都忙着努力学习。”
    “行。”陈贵良不便多说什么。
    网吧一条街还在正常营业，因为隔壁七中没人举报补课。
    正是下午时分，网吧里人很少。
    来到一家网吧外面，陶雪掏出纸巾：“学长，我帮你擦汗。你额头的汗水，都快流到眼睛里了。”
    “我自己来吧。”陈贵良伸手去接。
    陶雪却把手绕过去，认认真真帮他擦汗，搞得陈贵良有点尴尬。
    给他擦完，陶雪又抽出纸巾：“你也帮我擦吧。”
    陶雪说完就闭上双眼，脑袋略微抬起，还故意踏前半步。被热得红彤彤的俏脸，近距离直面陈贵良。
    陈贵良迟疑数秒，终究还是拿起纸巾，帮她把额头和脸蛋的汗水擦干。
    走进网吧，瞬间凉爽，空调开得挺足。
    陈贵良叫了两台机子，跟陶雪挨着坐下上网。
    陶雪登陆QQ挂着，也不跟人聊天，扭头痴痴看向陈贵良。
    她很想哭，但又不敢哭出来。
    陈贵良正在查看邮件，公司里有些事情不急，用不着打电话汇报。用QQ又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于是各部门就给他发电子邮件。
    陶雪大概扫了一眼，明白他在回商业邮件，更加觉得陈贵良有魅力。
    尤其是在做正事的时候。
    于是，她不看邮件内容了，盯着陈贵良的侧脸发呆。
    “我脸上有花啊。”陈贵良笑道。
    陶雪连连摇头：“我在思考数学题，想得入迷了。”
    陈贵良转移话题：“推荐你一个新网站。叫开心网，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你开的吗？”陶雪问。
    “嗯，新开的。”陈贵良说。
    “那我一定要看看。”
    陶雪故意装得弄不明白，让陈贵良教她注册账号，又问这个网站有哪些功能。
    见陈贵良没靠太近，她还把椅子往那边挪。
    陈贵良说：“最近游科做了一款小游戏，叫抢车位。校内网、游科互游和开心网都有上线。开心网这边，可以单方面关注别人。如果互相都关注了，就可以拉进自己的通讯录，相当于好友功能。无论是偷菜还是抢车位，都可以跟通讯录里的朋友互动。”
    “这里是重点关注。网站更新关注动态时，重点关注对象和通讯录好友，他们的动态信息会优先显示在前列。”
    陶雪问道：“你有账号吗？”
    “我注册一个。”陈贵良直接实名注册，还要让网站给他认证。
    陶雪连忙搜他名字：“我关注你了，你快点关注我。”
    催着陈贵良互相关注，陶雪立即把他拖进通讯录。
    陈贵良指着页面右上角：“这里有推荐关注列表，你选娱乐明星试试。”
    陶雪点击之后，瞬间出现一排被认证过的明星。
    后来的博客和微博大战，抢明星入驻是真要花钱的。
    现在却不必。
    因为除了开心网，没有第二家网站会主动邀请明星。
    而那些明星呢？
    也不太注重网络宣传。
    嗯，也不对。
    今年已经有少数明星，花钱买水军为自己造势了。
    开心网和明星的合作，属于各取所需，邀请时还算比较顺利。
    尤其是新兴的娱乐公司，不管是唱片公司，还是影视公司，他们在线下干不过老牌公司，非常愿意在网络上弯道超车。
    那些当红网络歌手，更是一请一个准儿，目前还没遇到拒绝的。
    还有网红，芙蓉姐姐、天仙妹妹什么的，现在都已经在开心网注册账号。
    天仙妹妹特别能打，网友都以为她是素人，是一个隐藏在大山里的羌族清纯村姑。
    再过几个月，搜狐网票选新生代偶像。
    天仙妹妹仅靠着一组照片，就直接干翻李宇春和言承旭，以素人身份被网友投票选为冠军！
    就在陶雪关注明星和网红时，陈贵良扫了一眼天仙妹妹的粉丝数。
    好家伙，七万多粉丝！
    关注人数比那些超女和影视明星还多。
    问题是，她从出名到现在，既没唱过歌，也没拍过戏，只有一组在农村背竹篓和玩水的照片。
    “这是谁啊？”陶雪埋头读书，不认识新近崛起的网红。
    陈贵良道：“一个羌族少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网友们都喊她天仙妹妹。”
    陶雪说道：“是挺清纯的。”
    陈贵良又看她那组照片下的评论，除了称赞天仙妹妹清纯漂亮的，还有很多网友问她家里有没有困难。问她如果结婚，需要多少彩礼……
    真把天仙妹妹当村姑呢，人家几年前就加入艺术团了。
    专业舞蹈演员！
    在网吧里泡到临近傍晚，陈贵良带着陶雪去吃饭，然后又散步送她回学校。
    一路上，陶雪都没怎么说话，不像刚刚在网吧那么活泼。
    “雪姨，再见。”陈贵良在校门口挥手道。
    “学长再见。”
    陶雪闷闷不乐。
    陈贵良目送她走进校门，才转身前往马路边等车。
    陶雪回头望着学长的背影，忽然委屈心酸涌上心头。
    她快步跑过去，从背后将陈贵良死死抱住，脸贴在陈贵良背心“哇”的一声哭出来。
    泪如泉涌，抽泣不止。
    转眼之间，泪水就把陈贵良的后背衣裳打湿了。
    “唉！”
    陈贵良叹息一声，转身搂着她无声安慰，抬手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陶雪顿时哭得更厉害。

 0173【初代微博即将上线】（为盟主书友16011508074543）

    陶雪哭了好几分钟，终于收声转为啜泣。
    门卫还以为出了啥事儿，走出门卫室几步便停住，然后叼着烟站那儿看热闹。
    他认出陈贵良了。
    直至陶雪开始抹眼泪，门卫才走过来递烟：“陈老板，回母校看看啊？”
    “嗯，回来看看。”陈贵良点头。
    门卫说道：“校长不在，可能是去市里了，想办法让暑假复课。”
    陈贵良道：“谢谢提醒。”
    两人就站在那里瞎聊，陶雪既悲伤又尴尬，背对着门卫怕被记住脸。
    又过几分钟，陶雪偷偷扯陈贵良的衣角。
    陈贵良才跟那门卫道别，把陶雪送回女生公寓。
    走在半道上，她又说想看晚霞，于是找了座可以上天台的教学楼。
    “好美啊。”陶雪站在天台栏杆后。
    太阳即将落山，变得又大又红，天边布满色彩瑰丽的火烧云。
    阳光似乎也变成红色，把陶雪的脸蛋映得更加娇艳。
    陈贵良说：“是啊，好美。”
    两人不再讲话，默默并肩看着晚霞。
    陶雪觉得此刻挺好，至少没那么伤心了。
    直至暮色降临，陈贵良陪陶雪在校园散步，最终把她送到女生公寓楼下。
    陶雪走向楼梯口，又转身回望，发现陈贵良还站在原地。于是她重展笑容，挥手喊道：“学长再见！”
    “再见。”陈贵良挥手说。
    陶雪装作很活泼的样子，蹦蹦跳跳上楼，走进楼道才泄气，蹲在过道里一个人发呆。
    缓了好半天，陶雪起身回到寝室。
    胖妹已经收拾好行李，看来是打算明天回家：“你们玩到现在啊？”
    “嗯。”
    陶雪得意洋洋：“学长还陪我看晚霞呢，又一起在校园里散步回来。”
    “唉，我就只能幻想一下。”胖妹羡慕至极。
    陶雪笑嘻嘻躺在床上，翻身面对墙壁，笑容隐去又眼眶湿润。她也不知道，为啥总是止不住流泪，她从小到大都很少哭鼻子的。
    拿出手机，陶雪给陈贵良发短信：“学长，我明年还是要去京城读书。”
    等待许久，陈贵良终于回消息：“嗯。早点睡觉。”
    陶雪从枕边取来一本书，却是陈贵良卖给她的《红楼梦》。她翻开也不读正文，专门找陈贵良写在里面的读书心得。
    “字写得真难看。”陶雪嘀咕。
    ……
    陈贵良当晚睡在县城酒店里，次日跑去考科目一。
    考试现场，就六个人。
    其中两个还是监考人员。
    四位考生，领到试卷、铅笔和机读卡。
    有一人填答案填得飞快，时不时低头偷看手心。只需看一眼，就能写出好几道题的答案。
    如此明显的作弊，监考人员视若无睹。
    陈贵良也答题飞快，身为一个老司机，基本交通规则还是很熟的。
    大家考完交卷，全都在那儿等着。
    监考人员把机读卡，当场拿去过机器，四位考生全部通过。
    由于陈贵良花了钱赶时间，他们四人的考试成绩，都被直接送去县车管所。
    其中一个监考人员，把陈贵良叫去旁边说：“下午等你教练的电话。”
    “多谢。”陈贵良塞了包烟。
    那人更加高兴，好奇打听：“你是不是新闻里那个开公司的？”
    他记住了姓名，但又不敢确认。
    “同名同姓。”陈贵良说。
    陈贵良走出科目一考场，边关月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
    之前在京城，陈贵良就答应过边关月，暑假要回来拜访她外公外婆。
    “考得怎么样？”边关月笑问。
    “过了。”陈贵良说。
    边关月道：“寒假我也去报驾校。”
    “别拿了驾照不敢开。”
    “我才没那么胆子小。”
    “那可说不定。”
    两人去买了点礼品，就打车直奔边关月外公家。
    陈贵良从容不迫，边关月却有些忐忑。
    边关月掏钥匙开门，把门打开的瞬间，客厅里四人就站起来，只剩个小屁孩儿躺沙发上看电视。
    “这是我外公、外婆。”边关月介绍。
    “公公好，婆婆好。”陈贵良问候。
    这边方言里的公公婆婆，其实是老爷子、老太太的意思。
    边关月又说：“这是我舅舅、舅妈。那边是我表弟。”
    陈贵良连忙问候。
    “你好，你好，快坐。”
    边关月的舅舅叫关志伟，在市区做公务员，熬资历熬成的副科。她舅妈则是市医院的医生，不负责治病，只在药房抓药。
    两口子平时住在市区，这次专门跑回县里。
    至于那个表弟，今年还在读初中。来了客人也不招呼，只顾躺沙发上看电视。
    “过来喊人！”关志伟呵斥儿子。
    表弟懒洋洋站起来：“哥哥好。”
    “你好。”陈贵良点头。
    外公、外婆和舅妈，全都跑去厨房忙活，端菜拿碗摆筷子，还要盯着锅里没烧好的鱼。
    舅舅负责陪陈贵良聊天。
    边关月把三花猫抱过来：“你看，它都长这么大了，买的时候还是个小不点。”
    陈贵良一边逗猫，一边跟她舅舅闲聊。
    两个男人刚见面，不好问太多私人事情，说着说着就扯到国内外时政。
    “小陈，伦敦连环KB袭击你知道不？”
    “听说了，不太清楚。”
    “前一天伦敦才获得2012年奥运举办权，第二天就遇到KB袭击。足足死了52人！肯定早有预谋，专门破坏奥运会。”
    “有可能，叔叔看得真准。”
    “这种事情，很容易想明白。我们国家的奥运会，到时候也得防着点。”
    “那是，肯定有人搞破坏，现在网上就有许多不法分子……”
    扯了一通国外，又开始说国内。
    舅妈把碗筷摆好，笑盈盈喊道：“快过来吃饭啦！”
    众人去洗手，围桌坐下。
    关志伟拿出一瓶五粮液：“我陪小陈喝两杯。”
    “不了，我下午要考科目二。”陈贵良说道。
    “那确实不能喝。”关志伟又把酒塞回墙角。
    外婆张罗着给陈贵良盛汤，用干净筷子给他夹菜，热情得边关月都有些不好意思。
    外公则称赞陈贵良诗写得好。
    正说话间，驾校教练打电话过来，通知他考试的具体时间和地点。还问考前要不要练几次。
    陈贵良挂断电话，继续陪边关月的舅舅扯淡。
    “大湄公河次区域经济合作领导人会议，在彩云省那边召开。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嗯，西南地区，尤其是彩云省要加快开发了。”
    “你们看，小陈不愧是做生意的，一听就知道国家发展战略！国家在下一步大棋，十年以后才能看出来效果。”
    “叔叔也很有国内外视野嘛，一般人都不会关注这个。”
    “哈哈，我就随便看看新闻。”
    “……”
    在公众场合经常放嘴炮的陈贵良，这顿饭大部分时间都在捧哏，时不时的顺嘴拍一下马屁。
    把关志伟给聊爽了！
    一顿饭吃完，陈贵良又坐了一会儿，便告辞要去考科目二。
    边关月跟着送他下楼。
    外婆还给陈贵良塞一包挺贵的茶叶，让他带回去给父亲喝。
    两个小年轻离开，客厅里顿时开起了家庭会议。
    外婆说：“这小伙子不错，很有礼貌。”
    舅舅评价道：“不但有礼貌，还很有水平。难怪人家生意做得大，对国内外局势认识得很深刻啊。”
    舅妈吐槽：“跟你能聊到一块就是有水平？他要是跟你一个单位，把你卖了，你还给人数钱。”
    舅舅笑道：“我又不是傻子。”
    舅妈说道：“你们聊的东西，有些我虽然听不懂。但我能听出来，小陈就跟哄孩子一样，一直都在哄着你玩。你想听什么，他就说什么。”
    舅舅面露疑惑。
    外公说道：“是不怎么简单，脑壳好用得很。关关跟他在一起，怕是要被哄得团团转。”
    外婆说道：“我觉得很好。又有才华，长得还帅气，小伙子有前途。”
    ……
    科目二考场，只有陈贵良一人。
    明显是临时安排的。
    没有电子监考设备，就一个拿着小本本的打分员。
    像倒车入库的两个前角，甚至还插着两根竹竿，方便学员观察是否能倒进去。
    只要事先给打分员塞包好烟，就算过单边桥时轮子落下来，打分员都可以当做啥也没看见。
    陈贵良很久没开手动挡了，考前用教练的车练了练手。
    重新熟悉之后，自然是一遍就过。
    教练觉得很省心，这钱赚得痛快，跟白捡的一样。
    然后，他就把陈贵良认出来了……
    陈大侠在本地是名人！
    次日科三，又是一遍过，当日下午就拿到驾照。
    陈贵良正在翻看自己的驾照，秘书打电话来说：
    “陈总，开心网跟移动的协议谈得差不多了。跟腾讯的移动QQ一样，五五分成。移动专门为开心网推出迷你博客套餐。”
    “发布和接收迷你博客的用户，每月套餐费15元，免费收发2000条。超过套餐数量，每发一条1毛钱。转发也算。”
    妈的，移动是真够黑。
    发微博的要给钱，接收微博的还要给钱。
    幸好，用户可以不开通无线增值服务，发出来的微博只能在电脑上看到。就算开通了，在发送具体某条微博时，也可以选择是否发送到用户的手机。
    这就是微博的雏形，受限于手机和通信技术，必须这样慢慢过渡一下。
    没手机的人，电脑上网也能用。
    有手机的人，也可以只用电脑。
    有手机还有闲钱的人，才会开通微博包月，用手机短信获得微博文本信息。
    美国那边，明年才会出现类似服务，陈贵良这次算是引领世界潮流了。
    重中之重，是加强信息审核！
    另一个时空，在中国最先把微博搞出规模的，其实是美团王总创办的“饭否”。用户数量当时已经破百万。
    由于微博能直接发送到用户手机，当时就有某些人和势力，利用“饭否”传播极度敏感信息，直接导致“饭否”被强制关停一年多。
    “饭否”被关停的第二个月，新浪就趁机推出微博。
    等“饭否”重新上线，新浪微博已经做大！

 0174【人类迷惑行为】

    机场，候机大厅。
    陈贵良看着刚收到的短信，心情纠结无比。
    给陶雪回信息，就等于给她希望，小姑娘会越陷越深。
    不回信息吧，又实在说不过去。毕竟大家是朋友，陈贵良还跟她哥有合作。
    而且，陈贵良又不是铁石心肠。
    那天陶雪抱着他痛哭流涕，让陈贵良既感动又心疼，再也说不出来狠心的话语。
    他好像喜欢上陶雪了。
    可边关月也对他一往情深，专门选在京城的学校读书。还在陈贵良最缺钱的时候，拿出爷爷去世前给她攒的嫁妆，几十万元欠条都不打一个。
    有几个女孩子能做到这种地步？
    “学长，你上飞机了吗？要注意安全哦。”这是陶雪发来的短信。
    纠结半天，陈贵良回复道：“还在机场。”
    陶雪那边秒回：“学校真是的。我刚回家一天，又说要补课。有些农村同学，没有电话也不能上网，学校还让住在乡镇的同学去通知。”
    “你换个角度想想，学校领导才最头疼呢。很正常的暑期补课，搞得这么复杂。”陈贵良回道。
    “哈哈，也对。”
    “……”
    这边正聊着，边关月又发短信来：“我跟外公学会了做糖醋排骨，下回做给你吃。”
    陈贵良扶额，明明他跟陶雪没发生什么，也没有主动招惹陶雪。甚至还说自己已经谈恋爱了，想要陶雪知难而退。但此刻却感觉自己是个渣男。
    难道老子有渣男体质？
    上辈子单身到三十岁啊！
    “你做的肯定很好吃。”陈贵良顺手回一句。
    陶雪那边又有短信：“今天李羽春在开心网发照片了。好多人点赞，我也点了一个。”
    “我更喜欢周笔唱。”陈贵良快速回复。
    边关月那边又发来消息……
    陈贵良从最开始的纠结，渐渐变得有点麻木，机械式的双线聊天。
    这特么该怎么理顺三人关系啊？
    韩韩有两个女人，而且还能和谐共处。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
    陈贵良很想找韩韩取经，主要是自己在这方面没经验。
    “伟哥，你谈过恋爱吗？”陈贵良问道。
    杨硕这次也跟着陈贵良出门，他摇头说：“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拉过。”
    唉，问道于盲。
    陈贵良又给李寻欢发短信：“你有韩韩的手机号吧？麻烦发给我。”
    李寻欢很快把号码发来。
    陈贵良开始三线聊天：“你好，我是陈贵良。”
    韩韩：“你好。”
    “冒昧问一句，怎么同时处理跟两个女孩子的关系？”
    “？？？？”
    “玮时姐说你有好几个女朋友，我想请教一下。”
    “我喜欢她们，她们也喜欢我。就这么简单。”
    “怎么相处？”
    “我不会骗她们，我对她们都是真心的。”
    “问心无愧是吧？”
    “对。”
    “牛逼。”
    陈贵良不跟这个渣男聊了，继续和边关月、陶雪双线聊天。
    结果过了几分钟，韩韩又发来短信：“保重。”
    陈贵良好奇问：“你翻过车？”
    韩韩没再回复。
    杨硕坐在旁边，见陈贵良用手机飞快打字，已经发了十多分钟的短信。他心中感慨不已：做老板真的好忙啊，每天这样处理工作，怕是手指都要按废。
    终于，痛苦而又快乐的聊天，以一句“我要登机了”结束。
    ……
    杨硕第一次坐飞机，也是第一次来到国际大都市——魔都。
    他看什么都稀奇。
    但表现得还算镇定，仔细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我们要来干什么？”杨硕问道。
    陈贵良说：“参加一个活动。英文名叫ChinaJoy，中文名叫中国国际数码互动娱乐展览会。”
    “哦。”杨硕完全搞不明白。
    陈贵良说：“你先跟着打杂，帮忙布置展台，发放传单什么的。不懂的地方就问，很多东西要慢慢学。”
    今年chinajoy为期三天：第一天行业交流，第二天公众体验，第三天玩家狂欢。
    陈贵良这次是给《三国杀》做推广，博取更多媒体关注的同时，趁机跟代理商们寻求合作——充值卡代理商、实体卡牌代理商、港台网游代理商。
    “老板！”
    “陈总！”
    陈贵良带着杨硕直奔酒店。
    团队已经在等他了。
    有两个领头的。
    一个是游戏科学的商务拓展专员梁彬，负责在陈贵良参加高峰论坛时，去跟代理商们进行初步接洽。
    另一个是从字节跳动借来的线下活动专员田永哲，负责搭建展台、玩家试玩、Cospy表演等等。
    陈贵良上辈子的带头大哥屈国豪，这次被调来做田永哲的副手。
    之所以没让屈国豪负责，是因为田永哲已经做了前期规划，没必要临时换人。
    除此之外，一起过来的工作人员，还要兼职做Cospyer。
    杨硕跟着他们坐电梯上楼，在前往客房的过道上，看到一群妖魔鬼怪。
    只见一人身穿黄色道袍，戴着道髻假发，戟指竖在前方：“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而他对面站着一人，脑袋套着牛头，手持巨斧喊：“大地母亲与你同行……妈的，没气势。为了部落的荣耀！”
    这两个家伙身后，还有其他男男女女，全都穿着奇装异服。
    杨硕非常震惊，第一次见识如此场面：“他们这是在拍电影？”
    “跟你小时候假装郭靖一样，不过这些都是游戏角色。”陈贵良解释。
    杨硕瞬间就明白了。
    陈贵良问那牛头人：“你们是九城的？”
    “对，你也玩《魔兽世界》？”牛头人反问。
    “玩过。”
    陈贵良看向牛头人身后的吉安娜，虽然长相一般般，但胸比游戏里还露啊。
    他又看向许风吟COS的甄姬，居然还没人家吉安娜露得多。
    衣服也太保守了！
    “老板，你看我们COS得怎么样？”曹操抖着披风问。
    “你是陈迪？”
    “对。”
    “靠，粘了胡子，又戴上头盔，差点没认出你来。”
    游戏科学的这帮三国杀cospyer，全都是公司员工客串的。他们不上台表演的时候，还要负责其他活动。
    游科的员工不足，有几个是从字节跳动借来的。
    陈贵良问：“你们咋就跟魔兽干上了？”
    COS曹操的陈迪说：“他们也是九城员工客串的，同住一层酒店遇到了，大家就换上装备切磋切磋。”
    陈贵良让他们把奇装异服换下，召集众人开会，详细讨论接下来三天的活动细节。
    次日。
    陈贵良率队来到会场，看到不少“熟人”。
    当然，他认识那些“熟人”，但人家不一定认识他。
    开幕式搞了半个小时，由版署和魔都领导们分别讲话。
    接下来，陈贵良去参加高峰论坛。
    其他人做别的事情。
    陈贵良属于业界小喽啰，能上台做演讲的，只有陈天乔、丁三石等人。就连雷布斯，都乖乖坐在下面听他们吹牛逼。
    好在吹牛时间不久，接着是圆桌讨论，即嘉宾们分组交流。
    跟陈贵良坐一桌的，有联众的朴宪柱（棒子）、久游的王梓杰、羊城光通的杨金、目标软件的张纯、像素软件的刘昆。
    除了联众，都是实力稍显不足，但又有亮眼表现的游戏公司。
    羊城光通曾风光一时，人家代理过《传奇3》。
    九游是《劲舞团》的代理商，这玩意儿现在非常火爆。
    联众早在两年前，就注册用户超过2亿，月活用户达到1500万，在中美日韩都架设有服务器。这是游科互游和QQ游戏共同的敌人！
    朴宪柱的脸色有点不好看，他觉得自己该跟陈天乔、丁三石坐一桌。
    刘昆跟陈贵良认识，双方还互借了程序员：“陈老板，又见面了。”
    “是啊，我们有缘分。”陈贵良笑道。
    目标软件的张纯，见人就发名片，发到陈贵良这里说：“陈总，久仰大名，《三国杀》今年很出风头啊。”
    “彼此，彼此，”陈贵良说，“我特别喜欢《天骄》。”
    同桌的五个中国人互换名片，也给那棒子发了一张。
    陈贵良坐在羊城光通的杨金身边，低声问道：“联众CEO不是鲍岳乔吗？再不济也派其他高管来，让一个棒子做代表算什么事？”
    杨金笑道：“韩国人在夺权呢。”
    陈贵良表示无法理解，内部夺权就算了。出席活动也要抢，这不是让人看笑话吗？
    两年前的巨无霸联众，被棒子收购才一年，已经搞得元气大伤。
    棒子总部不相信中国人，把联众的总经理、部长以下两层干部，全部换成总部派来的棒子担任。导致中国高管与底层员工无法有效沟通。
    这些棒子中层，还强行把韩国那套搬来中国，导致联众用户大量流失。一旦发生争执就告状，让总部那边不断撤换中国高管。
    如此瞎胡闹，将持续数年之久。
    一个棒子团队回韩国，又派来第二个棒子团队，要反反复复换四五拨人，直至联众快被折腾死了才罢休。
    主持人是活动方安排的：“各位先生好，我们的第一个议题，是中国网游行业目前的困境与如何破局。”
    杨金首先说出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外挂和私服太多，而且电脑硬件和网速也限制很大。应该如何发展巴拉巴拉。
    张纯正要接着发言，却被棒子给抢先。
    那个叫朴宪柱的棒子，居然还会说中文：“中国网游最大的困境，就是中国人不懂互联网。我们韩国的休闲游戏平台，都是做网页版游戏，根本没有什么碍事的游戏大厅。因为韩国的网页很干净，能够跑驱动插件。但这些插件，却经常被中国杀毒软件误认为流氓软件，导致中国根本无法运行网页游戏！”
    “中国人很笨，完全不知道怎么做游戏。你们最火的网游，都是靠代理韩国游戏。我认为中国网游行业，如果想要健康发展，从管理模式到游戏玩法，都应该全面学习韩国。中国的游戏公司，也应该请韩国人做高管。”
    桌上的其他五人，外加这一桌的主持人，全都被棒子的发言弄懵了。
    这家伙是神经病吧？
    陈贵良一直觉得，如此脑残的言行，只有垃圾小白网文里才会出现。
    因为不符合逻辑，正常人干不出来这种事。
    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现实里遇上了。
    你特么从中国创始人那里，硬抢来代表联众出席活动的资格。却一上来就得罪同行，你搞这些是为了啥？
    纯粹想发泄心中的不爽？
    简直莫名其妙。
    朴宪柱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被安排在这一桌不高兴。
    而且，他在韩国总部只能当孙子，来到中国可以在联众当爷爷。几个月的爷爷待遇，把他的脾气养大了。
    别人看来很离谱的发言，其实正是朴宪柱的心里话！
    在场的几个中国人，甚至没有感到愤怒，满脑子全被迷惑占据。大家都在思考：这家伙到底啥情况？
    主持人提醒：“朴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
    “我实话实说而已，”朴宪柱继续表达不满，“还有，我要对主办方提起抗议。联众是中国最大的休闲游戏平台，我被安排在这一桌，跟我的身份不匹配。”
    主持人道：“如果你对活动安排有异议，可以事后去申诉，现在请不要捣乱。”
    “喂，棒哥。”陈贵良喊道。
    朴宪柱正在跟主持人说话，闻言扭头看向陈贵良。
    陈贵良微笑竖起中指。
    “哈哈哈！”
    这桌的中国人全部爆笑，就连主持人都笑了。

 0175【说不过就抵赖】

    陈贵良出席活动也放嘴炮，但都是针对具体的人或公司，并且就事论事不会扩大化。
    就连他喷《狼图腾》，也只是逐条指出书中逻辑错误。说《狼图腾》鼓励汉奸和法西斯，那是后续其他参与者讲出来的。
    而这个棒子，却在放地图炮！
    棒子讲的第一段，还算符合实情。
    现在网页游戏里的插件，确实容易被杀毒软件误报。所以《开心农场》只有Fsh Pyer插件，这个东西是被杀毒软件接受的。
    明明讲得很有道理，却非要在这段话的开头，加一句“中国人不懂互联网”。
    棒子第二段话的开头就更牛，直接是“中国人很笨”。就算后面说出了部分实情，也会让在场的中国人生气。
    羊城光通已经够舔棒子了，此时亦被恶心得够呛。
    “主持人，他朝我竖中指！他还喊我‘棒哥’！”朴宪柱情绪有些激动。
    主持人连忙收敛笑声，提醒陈贵良：“陈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行。”
    陈贵良解释道：“棒是很棒的意思，哥更是代表尊敬。棒哥是我对朴先生的尊称，我认为他在联众做得非常优秀。至于竖中指，真是抱歉，最近发短信太多，拇指按得非常疲惫。我本来想竖大拇指的临时用中指代替一下。”
    主持人憋着笑说：“下次请注意，不能胡乱代替。”
    “明白了，多谢提醒。”
    陈贵良说完，就朝朴宪柱竖起大拇指：“棒哥加油！”
    像素软件的刘昆，本来已停止发笑，现在又被逗得笑出声来。
    “他在狡辩！”
    朴宪柱看着主持人：“我知道棒子是什么意思。有人这样蔑称我已经被我辞退了！”
    主持人说：“朴先生，陈先生知错能改，已经没有竖中指了。他现在竖大拇指为你加油并无不妥。而且，他喊的是棒哥，这在中文里属于称赞。反而是阁下，刚才的措辞非常不好。”
    “嘭！”
    “阿西巴！”
    朴宪柱气得猛拍桌子站起来。
    他有足够的底气狂傲，因为他是NHN派到中国的团队领袖。
    NHN是啥？
    韩国最大的门户网站、搜索引擎和游戏平台，相当于巅峰时期的“新浪网+百度搜索+QQ游戏”组合。
    联众拥有2亿注册用户又如何？联众在中美日韩四国架设有服务器又如何？
    朴宪柱来到中国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把“联众”这块牌子给摘了，直接换成NHN的游戏品牌“Hangame”。联众的几位创始人强烈反对，多次闹到NHN总部才作罢。
    他平时跟中国人打交道，都是以俯视姿态。
    现在居然有人对他竖中指，而且用棒哥来暗讽棒子。
    陈贵良微笑不语，只是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提高声量，语气变得更严厉：“朴先生，请再次注意你的言行，在圆桌会议上拍桌子骂人是不文明行为。如果再犯，我有权请你离开会场。”
    高峰论坛会场的记者，多来自于纸质媒体和网站。
    电视媒体，只有央视财经和东方卫视，他们的关注点都在核心桌子——陈天乔他们那桌。
    至于其他桌子两家电视台仅随便扫几个镜头。
    “那边好像出状况了，过去看看。”央视记者对摄像师说。
    朴宪柱又是拍桌，又是站起来骂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就连隔壁两桌的同行，都纷纷停止讨论，全部看向站那儿的棒子。
    见央视的摄像机过来了，陈贵良噌的站起，义正词严道：“朴先生，虽然你是韩国最大网络公司派来的代表，但也请你给中国人足够的尊重。你说中国人不懂互联网、不懂网游，我不想跟你争辩对错输赢，但你不能说中国人都是笨蛋、都是傻子！”
    陈贵良的声音很大，隔壁几个桌子也能听见。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难看。
    没谁愿意被人骂傻子！
    朴宪柱本来在跟主持人对峙，听到这话又转向陈贵良，然后发现周围人都看着自己，就连电视台的镜头也对着自己。
    他有些慌张，却又不愿输阵，绕开骂人的话不提：“难道我说的不对吗？中国现在最有实力的游戏公司，都是靠代理韩国游戏起家。中国现在最火的网游，有一大半都是韩国游戏！”
    陈贵良反驳道：“代理游戏不是乞讨施舍，是给韩国开发商分了账的。韩国开发商，每年从中国赚取大笔分成，你们应该感谢中国代理商，而不该侮辱中国人是不会做游戏的傻子。”
    “我没有说中国人是傻子！”朴宪柱辩解道。
    陈贵良问主持人：“那他说的是什么？”
    主持人道：“他的原话是中国人很笨，中国的游戏公司，应该请韩国人做高管。”
    “哦，原来是这样，”陈贵良问刚代理了《劲舞团》的王梓杰，“王总，你们代理了韩国游戏，是不是该请几个韩国人做高管？”
    王梓杰笑笑没说话，跟看傻逼一样看着朴宪柱。
    韩国佬向来见钱眼开，可不止坑盛大一家。
    别看九游代理了《劲舞团》，这两个月风光无限，再过一年多就会被坑。韩方联合九城一起敲诈九游，导致九游花费4500万美元和解并续约，而九城则顺利拿到《劲舞团2》的代理权。
    这么一折腾，把九游的上市计划都搅黄了。
    IDG也被坑得很惨，无法通过上市将九游股份变现。
    棒子面对中国人为啥有恃无恐？
    就是因为他们不管有多嚣张恶心，依旧有中国代理商疯狂跪舔。中国代理商之间，甚至还互相捅刀，主动抬高代理费用，让韩国开发商坐收渔利。
    陈贵良指着朴宪柱，厉声说道：“你必须向全体中国人道歉！”
    东方卫视的摄像机镜头也对过来了。
    眼见犯了众怒，朴宪柱开始抵赖：“我没有说过那样的话，是你们几个合伙诬陷我。你们才该道歉，否则我要告你们诽谤。”
    陈贵良这一桌的，包括主持人在内，都被棒子给整无语了。
    刚说过的话，转眼就不认账。
    目标软件的张纯道：“我亲耳听到你说了。”
    像素软件的刘昆也说：“我也听到了。”
    他们两个都是自研游戏的，丝毫不怕得罪韩国人。
    王梓杰权衡利弊，感觉不会出什么问题，也跟着说道：“我也听到了。”
    只剩羊城光通的杨金，他只能说：“我听到了。”
    众口一词，大家基本确定啥情况。
    朴宪柱依旧在耍赖：“我没说过，你们合伙诽谤我！你们对我有恶意，我拒绝再参加后续活动。”
    说完，这家伙就走了。
    他甚至跑去外面，让正在搭展台的联众员工，收拾东西退出今年的展会。
    很迷惑的操作。
    央视记者把话筒伸过来：“陈先生，能详细阐述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东方卫视的记者，也赶紧递话筒。
    面对两个话筒和两部摄像机，陈贵良义愤填膺讲述事情经过，最后慷慨陈词道：“太气人了，简直是奇耻大辱。我手下的公司，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靠韩国游戏赚钱。今天说出这句话，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做到！”
    听闻此言，同行们都露出笑容。
    一是陈贵良骂韩国人，他们心里非常解气。
    二是陈贵良不代理韩国网游，他们今后少了一个竞争者。
    但是，陈贵良只说不靠韩国游戏赚钱，却没说不跟韩国开发商谈代理。
    《DNF》完全可以去谈，给韩方一个可以继续坐地起价的错觉。
    如果想耍无赖，甚至可以把《DNF》签下来：只在签约时给30%授权费，在技术交付阶段拖着第二笔款不给，能一直拖延韩方好几个月。直至过了合同约定的技术交付期限，韩方才能单方面终止合同，再去找其他代理商谈判。而陈贵良损失的仅30%授权费。
    但这样做太败人品和信誉，陈贵良肯定不会那么搞。
    东方卫视记者问：“游戏科学今后只运营自研游戏吗？”
    陈贵良说：“一味封闭，只会让自己落后。我肯定要跟其他国家合作，但韩国厂商除外。当然，游戏科学会以自研游戏为主。《三国杀》现在就运营得很好，日活用户大约为25万。”
    “日活那么高？”太平洋游戏网记者惊讶道。
    陈贵良微笑说：“因为三国杀的用户大部分都拥有自己的电脑，而不是跑去网吧玩游戏。他们在学习工作之余，总会登陆游戏玩两局。”
    现在已经没法计算《三国杀》注册用户了，因为游科互游平台账号是互通的。
    因《开心农场》而注册的游科账号，也可以直接登录《三国杀》。还真有一些大爷大妈，在偷菜、斗地主、玩俄罗斯方块之余，好奇下载三国杀客户端。
    丁三石也颇为吃惊，看向旁边的陈天乔：“不通过网吧，就能达到25万的日活？”
    “有点厉害。”陈天乔说。
    丁三石问：“你玩过这游戏吗？”
    陈天乔摇头：“没有。”
    17173记者问：“陈总，高峰论坛结束后，能否给你做一个专访？”
    “当然可以。”陈贵良等的就是专访。

 0176【韩国公司代理三国杀】（为盟主桉树、菠萝加更）

    “任总裁，你好！”
    “陈总好。”
    高峰论坛一结束，陈贵良立即找到任宇忻。这人现在是QQ游戏负责人，即将担任腾讯互娱执行副总裁。
    川蜀老乡碰到一起，两人直接说起了方言。
    “联众还很庞大，我们需要联手，这次就是一个机会。”陈贵良道。
    任宇忻点头：“确实。”
    “今天就动手。”陈贵良说。
    “我尽量。”任宇忻道。
    又商量几句，他们各自打电话回公司。
    当天中午，腾讯网首页就挂出新闻，强烈谴责联众代表侮辱中国人。与此同时，校内网和开心网的用户群体，开始传播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
    ……
    京城，联众总部。
    联众创始人兼CEO鲍岳乔，一脸怒火走进副总裁伍国梁的办公室，直接拍桌子道：“你自己看韩国人干得好事，他是不是没长脑子！”
    “发生什么了？”伍国梁摸不着头脑。
    他以前是香江电讯的商务总管，被韩国NHN招聘为中国地区联合总裁，并负责牵线收购了联众。
    现在，伍国梁担任联众的财务总监，兼副总裁。
    说白了，就是帮韩国人控制联众的财务，顺便监督联众的高管、协调中韩双方人员。
    鲍岳乔趴在伍国梁的电脑前，快速搜索腾讯网址点击进去：“你看看，他都干了什么，小学生都做不出来这种事！”
    伍国梁仔细看完腾讯新闻，深吸一口气说：“我也无法理解。”
    “正常人都无法理解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被人下蛊了！”鲍岳乔气得脸部肌肉颤抖。
    伍国梁说：“联系几家媒体吧。就说韩国人不精通中文，他本来没那个意思，只不过表达的时候出现歧义。”
    “你觉得有谁会信？”鲍岳乔问道。
    伍国梁说：“我们总得找个台阶下。”
    鲍岳乔道：“我要联络韩国那边，跑来中国的这几十个韩国人，除了捣乱什么都不会。我要求把他们全部撤走！”
    “撤走一批，又会来新一批。”伍国梁提醒。
    鲍岳乔怒火中烧：“我不管，这个混蛋必须滚出联众！”
    伍国梁道：“我只能帮忙联系一下。”
    “立刻！”
    鲍岳乔一分钟都等不了。
    伍国梁只能打电话给NHN总部，用英语叽里呱啦一通，他挂断电话说：“NHN会把朴宪柱召回韩国质询。”
    “只是质询？”鲍岳乔不满道。
    伍国梁点头：“是的。”
    “王八蛋！”鲍岳乔拂袖而走。
    联众当初有三位创始人，其他两位已经被逼走了，现在只剩鲍岳乔一个人撑着。
    去年初，NHN出资1亿美元，收购联众50%的股份，三位创始人各自获得1400万美元现金。
    当时他们还挺高兴，因为联众早就被海虹控股，海虹对游戏不怎么专业。而韩国NHN则非常专业，联众有了韩国公司扶持，又获得1亿美元资金，今后肯定高歌猛进发展迅速。
    但很快他们就懵逼了，NHN直接空降几十个韩国人过来，直接把联众中层干部岗位给霸占。
    那些家伙，大部分不会讲汉语，日常交流都非常困难，还隔三差五整出骚操作。甚至逼迫做错事的中国员工下跪！
    一年多时间，大量联众骨干离职，就连两位创始人都走了。
    坐在自己办公室里，鲍岳乔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
    他已经决定，如果这批韩国人撤走，又换来一批脑子有病的韩国人，他也要辞去联众CEO职务。
    老子不干了。
    反正已经变现1000多万美元，大不了二次创业做其他事情。
    他那两位小伙伴，离开联众之后，现在都各自开公司。不也过得很滋润？还不用受韩国人的鸟气！
    再次点开腾讯新闻，鲍岳乔仿佛戴了痛苦面具：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
    “我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种人？”
    陈贵良正在接受17173的专访。
    这句是实话，他真的很难理解，对方就好像被开了降智光环。
    “我们都跟他无冤无仇他说那些话，对他本人以及联众没有任何好处。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
    “是什么原因？”
    “那是他的心里话，而且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了。他真就觉得中国人是傻子。”
    “游科以后真不代理韩国游戏？”
    “我说到做到。”
    “前段时间，字节跳动好像收购了一家初创游戏公司。”
    “是的。这家游戏公司，在你们17173的论坛很火。”
    “你觉得这家公司的游戏能成功？”
    “我亲自试玩过，我相信可以成功。”
    “游科未来有什么打算？”
    “当然是先做好三国杀……”
    ……
    下午的活动，是各种发布会和签约仪式。
    不管是单机还是网游，都在这次展会趁机亮相。EA和索尼等国外大厂，以及一些韩国公司，也都跑来展示他们的商品。
    几个韩国游戏厂商的代表，吃完午饭坐在一起闲聊。
    “你们知道吗？NHN派驻中国的一个家伙，在高峰论坛上乱说话，已经引起了众怒。”
    “那家伙真是太蠢了，就算是实话，也不能当众说出来。”
    “如果是NHN出来的人，做什么事我都觉得正常。”
    “我真希望NHN能倒闭啊。”
    “……”
    这些韩国厂商代表，虽然没站在中国人一边，却也在调侃甚至诅咒NHN。
    因为，NHN在韩国互联网行业，也是人人喊打的存在。
    它有韩国最大的门户网站、最大的搜索引擎、最大的休闲游戏平台，还有自己的博客和网络社区。
    从几年前开始，NHN就通过搜索引擎垄断，恶意降低竞争对手的搜索排名。只要跟NHN的业务有竞争关系，就会遭到搜索打压。
    陈贵良的游科互游平台，答应帮忙挂售《刀剑封魔录》，并收取开发公司25%的分成。
    NHN的游戏平台，也在挂售其他公司的游戏。平台拿多少分成？
    80%以上！
    你没听错80%是平台的。
    人家已经垄断韩国游戏平台，你只能选择YES或NO。
    NHN还喜欢收购新兴游戏公司，收购之后就强行解散。
    关停某款游戏，也从来不退款，甚至不提前告知用户。
    而在企业内部，996对于NHN的程序员来说，还真就是福报。人家直接玩007，每周平均工作时长80个小时以上。累死了就是自愿加班。
    朴宪柱在NHN总部真就是个孙子，长期处于抑郁状态，一到中国就彻底放飞自我。
    眼前这群吐槽NHN的韩国人，其中一个径直走向游科的展台。
    今天只有业内人士和媒体参与，普通人要等明天才能入场。所以，游科展台前的人不多，大部分人都跑去看《魔兽世界》了。
    几个内地和港台代理商，此刻正在玩《三国杀》，前些天刚出了新武将卡包。
    “有懂英语或韩语的吗？”申有彬用英语问游科展台的工作人员。
    立即有人过来跟他握手：“你好，我会英语。”
    申有彬说：“我是韩国Frentic Software公司的代表，专注于代理海外游戏进入韩国市场。《剑网》韩国版，就是我们代理的。”
    这年头的韩国，还真有代理中国游戏的。
    不但《剑网》有韩国版，《刀剑OL》也有韩国版。只不过，由于本土化没做好，市场竞争又太激烈，这两款游戏在韩国都失败了。
    申有彬说：“请帮我解释一下，这款游戏的玩法。”
    工作人员说：“这是一款卡牌游戏，有身份牌、武将牌、锦囊牌……现在的主公是郭嘉，八号位的大乔极有可能是反贼，因为大乔的技能是……”
    申有彬越听越感兴趣，现在韩国网游市场，MMORPG游戏竞争太激烈，《天堂2》把其他游戏压得抬不起头。
    去年他们把《剑网》代理到韩国，就是被《天堂2》给秒成渣渣。
    完全可以另辟蹊径，把《三国杀》引入韩国，避开跟《天堂2》的直接竞争。
    宝岛智冠科技的代表，玩了几局游戏站起来，对工作人员说：“我有兴趣代理《三国杀》，网游和实体卡牌一起代理。请问跟谁谈？”
    “请到这边来。”工作人员微笑道。
    申有彬立即抢占空位，说道：“我想亲自玩一下。”
    那个会英语的工作人员说：“点击这里进房间，这里是准备开战……现在进游戏了，你现在的身份是内奸。这个账号是高级会员，有五个备选武将，你可以选择其中一个……典韦的技能是……孙尚香的技能是……时间不够了，你直接选孙权吧……”
    连续玩了三局申有彬坐着不肯让位，问道：“你们是怎么收费的？”
    工作人员道：“首先是充值会员，初级会员多一个备选武将，高级会员多两个备选武将，并比普通用户获得更多的经验值和银两，以及赠送其他消耗类道具。你看这个用户形象，我们叫做三国秀，高级三国秀必须购买……这些武将也有不同皮肤……”
    申有彬认真听着，他已经决定，把《三国杀》引进到韩国。
    工作人员抱来一个盒子：“这是三国杀实体卡牌，线下也能跟朋友一起玩。”
    “制作非常精美，”申有彬说道，“你们的谈判负责人呢？”
    “请到这边来。”

 0177【三国杀出海】

    “陈总，这位是中华网龙的副总刘欲敏先生。刘总也是宝岛智冠科技，这次派来参展的代表。”
    站在陈贵良面前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西装，没系领带。
    “刘先生，你好。”陈贵良热情握手。
    刘欲敏笑道：“陈老板年轻有为啊，久仰大名。”
    陈贵良说：“我对刘先生才是久仰大名。大陆这边很多男孩子，都是玩着《吞食天地》长大的。”
    提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刘欲敏受用而又谦虚道：“那款游戏不算什么，是我在大学宿舍里做的，现在早就已经过时了。”
    “哪里哪里，经典永不过时。”陈贵良吹捧道。
    刘欲敏被捧得更加开心：“《吞食天地》也是三国题材，我个人非常喜欢三国。这次来魔都参加展会我本来只打算随便看看，没想到发现了贵公司的《三国杀》。”
    陈贵良问道：“是智冠想代理，还是中华网龙代理？”
    刘欲敏说：“由中华网龙出面，拿下《三国杀》的港台代理权。在台运营时，肯定会借助智冠的很多资源。”
    “刘先生打算怎么合作？”陈贵良问。
    刘欲敏道：“三国杀在港台的网游和实体卡牌，由中华网龙一起拿下。授权费总计25万美元，网游给游戏科学分成20%，实体卡牌给游科分成5%。”
    “太少了吧？”陈贵良说。
    刘欲敏解释道：“毕竟《三国杀》是卡牌游戏，现在港台市场是MMORPG的天下。”
    陈贵良摇头：“不能这么算。港台MMORPG网游市场，现在《天堂2》一家独大，你们代理同类游戏反而容易失败。《三国杀》正好能开辟新赛道，绕开《天堂2》吸引玩家。而且，港台那边的外挂，比大陆地区还泛滥，很多游戏都是被外挂弄死的。《三国杀》的游戏机制，天生就能省去很多外挂麻烦。”
    陈贵良说的全是大实话。
    他如果搞出一款主流类型网游，反而还不容易卖去港台，《三国杀》正好填补港台市场空白。
    刘欲敏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着急跟游戏科学接触，甚至已经跟智冠和中华网龙打电话沟通过了。
    如果不抢先下手三天活动时间结束，极有可能被其他代理商拿下。
    大宇和天宇这次也来了，都是刘欲敏的竞争者。
    刘欲敏问道：“陈老板打算怎么合作？”
    陈贵良说：“三国杀网游和实体卡牌，港台两地授权费总计80万美元。网游我要30%的分成，实体卡牌我要15%的分成。”
    “不可能。”
    刘欲敏连连摇头：“宝岛厂商代理大陆网游，授权费从来没有超过30万美元，分成从来没有超过25%。实体卡牌分成从来没有超过12%。”
    “刘先生，我提醒你一下。你要的是港台两地的网游加实体卡牌，而不是宝岛地区的纯网游代理，我总共收你80万美元授权费已经很便宜了。”陈贵良道。
    网游代理费，由授权费（预付金）和分成两部分组成。
    授权费在签合同时就要给一部分，并在游戏上线之前全部结清。即新闻当中常见的，某公司斥资多少万美元，拿下某某游戏的代理权。
    分成一般是按季度持续支付。有时还会要求保底，即便这款游戏扑街赔本，每月也要给开发商支付保底费。
    海外代理实体卡牌，同样是“授权费+分成”模式。
    陈贵良只负责收钱以及向港台代理商提供原画。剩下的操作，比如改为繁体字、印刷、销售等等，完全由代理商那边负责。
    这种情况，实体卡牌分成很低。不出名的卡牌游戏，甚至只能拿到5%—8%的分成。
    刘欲敏没有胡乱叫价，而是觉得《三国杀》没名气，给出了最低的港台市场价。
    “授权费30万美元，网游分成25%，实体卡牌分成8%。”刘欲敏把价钱稍微提高一些。
    陈贵良说：“不如我们彼此再考虑一下。改天再谈？”
    “可以。”刘欲敏觉得自己够有诚意了，其他港台代理商，不会比自己出得更多。
    他刚刚离开，申有彬就进来。
    寒暄一番，申有彬给出报价：三国杀网游和实体卡牌，在韩国的授权费30万美元，网游分成20%，实体卡牌分成5%。
    陈贵良看向负责翻译的梁彬：“你确定自己没翻译错？”
    “确定，韩国人说的就是这么多。”梁彬说道。
    陈贵良摇头：“太低了。”
    申有彬说：“愿意代理中国游戏的公司，在韩国只有两家。一家是我们，另一家是代理《刀剑OL》的Grigon Entertainment。很遗憾，GE公司经营不善，已经快要倒闭了。目前只剩我们愿意且有实力代理《三国杀》。”
    好嘛，独门生意，有恃无恐。
    这玩意儿不好谈，人家没有竞争者。
    陈贵良跟申有彬扯了半天，只把授权费增加5万美元，网游分成死活不松口，实体卡牌分成提高3%。
    但是，陈贵良只愿签两年合同，续约时他肯定要提高分成。
    申有彬一口答应，如果三国杀在韩国成功了，他等于为公司立下一件大功，续约无非再多给点钱而已。如果三国杀在韩国运营失败，那就啥都别说。
    双方当即草拟意向书，并把活动主办方请来，搞一个非常简单的签字仪式。
    真正的合同，过几天再签，需要双方法务仔细斟酌。
    意向书大致内容为：Frentic Software公司，代理运营游戏科学的《三国杀OL》和实体卡牌。仅限韩国地区，为期两年。授权费总计35万美元，网游分成20%，实体卡牌分成8%。半个月内正式签署合约，违约方须支付3万美元违约金。
    参与签字仪式的主办方小领导很高兴，展会每促成一笔交易，都是他们的一个政绩。
    宝岛的大宇，香江的天宇，也陆陆续续来接洽。
    他们的报价，比刘欲敏还低！
    直至第三天，陈贵良也跟刘欲敏签署意向书：三国杀的港台代理权，打包授权给中华网龙。为期三年。总授权费35万美元，网游分成25%，实体卡牌分成8%。
    不管是港台还是韩国，陈贵良这次都属于“贱卖”。
    就当是拓荒，等以后续约再说。
    跟着过来的员工们特别兴奋，自家游戏走出去了啊，而且还赚到了美元外汇！
    “你围着我转干嘛？”陈贵良问。
    许风吟笑道：“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我画的三国杀角色，真能被港台和韩国玩家看到？”
    “对。”陈贵良说。
    许风吟又问：“那小日子呢？”
    陈贵良道：“暂时还没人来接触。你问小日子干嘛？”
    许风吟说道：“我从小看的漫画，大部分是小日子的。我当然想自己的作品，能杀到小日子市场。”
    “很实在的梦想。”陈贵良说。
    ……
    活动第二天，是公众体验日。
    上午九点，场馆开放，大量游戏爱好者涌入。
    九城、索尼、微软等公司的展台，已经快要被玩家挤爆了。他们是来玩《魔兽世界》，以及PS2、Xbox主机游戏的。
    游科展台，门可罗雀。
    许风吟打哈欠道：“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COS曹操的陈迪说：“我们这里位置不好。而且大部分玩家，都直奔自己感兴趣的厂家。换成是我，肯定跑去玩PS2的新游戏。”
    陈贵良没有参与聊天，带着杨硕悠闲玩《三国杀》。
    又过几分钟，总算有人呼喊：“快过来看，这边有孙尚香和甄姬！”
    四五个年轻人，手持照相机跑来，对着许风吟和其他女员工一顿拍照。
    “哇，这个甄姬好漂亮！”
    “绝对一比一还原。”
    “胸露得太少，比游戏里差远了。”
    “你不知道看脸啊？真人我觉得比游戏还漂亮。”
    “……”
    许风吟羞涩而得意，下意识提起胸膛，任由那些玩家拍照。
    COS刘备的员工叫张家斌，忍不住吐槽：“喂，你们好歹也拍一下男的啊。”
    “行，给皇叔也来一张。”
    “太敷衍了吧，好歹你找一下角度。再来一张，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貂蝉和大小乔怎么没来？还有刚刚上线的祝融呢？”
    “没那么多女员工。”
    “……”
    有人在陈贵良旁边的电脑前坐下，还给陈贵良打招呼：“我老杀迷了。你电信还是网通区的？”
    “我都玩。”陈贵良说。
    那人没有进游戏房间，而是观看三国秀和皮肤：“我草，这个账号牛啊，三国秀和武将皮肤全是满的。祝融这个南蛮女王皮肤，可真他妈难抽，我抽出的碎片都能合成一个了。”
    陈贵良还是很良心的。
    刚推出的个别新武将，以及极品三国秀和极品皮肤，都必须要开宝箱才能获得。但又有通用碎片保底，脸黑的非酋可以用碎片合成。
    实在不想充值的白嫖玩家，每天登录游戏可得碎片，完成日常任务也奖励碎片。日积月累之下，一分钱都不花，也能用碎片合成武将、皮肤和三国秀。
    只不过，极品皮肤、极品三国秀，白嫖的碎片肯定不够用。
    “你抽了多少箱子？”陈贵良问。
    那人说道：“五六十个。”
    陈贵良吐槽：“那你脸够黑的。”
    这家伙关注于游戏，都没看仔细陈贵良一眼。
    下午，Cospy大赛，参赛队伍有50多组。
    主舞台下面的观众都挤爆了，就跟开演唱会似的。
    一组又一组亮相，台下连连惊呼。
    别看《三国杀》展台的围观者不多，但台下的三国杀迷却不少。因为有钱有闲来参加游戏展的，跟《三国杀》玩家群体重合度很高。
    当曹操、刘备、孙权率众走出，台下瞬间传来一阵欢呼。
    曹操踏前几步停下，音箱里传出台词，好多观众跟着一起喊：“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
    “魏将何在？来人，护驾！”
    “哈哈哈哈！”
    一句句或羞耻或霸气的台词，被观众们跟随音箱齐声喊出来。
    许多观众都被他们搞懵了。
    “这什么游戏啊？好多人玩的样子。”
    “我知道，是三国杀。但我没玩过，都不知道有这么多台词。”
    “回头下载来玩玩。”
    一场cospy秀，就能为三国杀增涨不少用户。
    当然，现场最轰动的，还是《魔兽世界》的cospy团队。
    全场欢呼，疯狂无比。
    “为了部落！”
    “为了联盟！”
    “干死联盟狗！”
    “……”
    陈贵良看得唏嘘不已，《魔兽世界》放在这个时代，余者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接下来的活动，还有CS对抗赛、魔兽争霸3表演赛等等。风头正盛的Sky也被请来了。
    杨硕则好奇观察着一切。
    他在乡下初中毕业，学了半年修车，又在部队待三年多。他以前做梦都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精彩的世界。
    在观看一场街舞秀之后，杨硕喜欢上了这东西。
    他觉得很酷。
    众人很累，但玩得也很开心，意犹未尽离开魔都。
    许风吟跟随团队回京，刚到公司，同事就说：“你火了。”
    “啊？”
    “你的cospy照片火了。”

 0178【漫画少女惨遭社死】

    许风吟的照片走红，纯粹是个意外。
    陈贵良安排了专业摄影师，给自己的Coser们拍照。每一张都拍得非常精美，还发到各大论坛和贴吧。
    这些照片确实有热度，但远远没到轰动的程度。
    真正走红的，恰是一组业余照片。
    300万像素的数码相机，角度、焦距和光线都不怎么专业，纯粹出自一个普通看展观众之手。
    但就是火了！
    照片最初发在ComicV论坛，这是一个动漫情报网站的下属社区。
    帖子标题也平平无奇，看不出有走红的潜力，叫做：美女Coser的下班状态。
    第一张照片，是Cospy表演赛结束，许风吟站在舞台侧下方看手机。脸蛋热得红扑扑的，一缕被汗湿的秀发粘在脸颊上。
    第二张照片，是许风吟蹲在路边，抬起左手把头发捋到耳后，右手按着手机键正在回短信。
    第三张照片，是许风吟发现有人在拍她，朝着镜头微笑挥手。笑容里还带着一丝尴尬，估计是觉得自己的蹲姿不雅。
    第四张照片，是许风吟回到三国杀展台，站在那里犯困打哈欠。
    第五张照片，是许风吟发现自己被跟踪拍摄，对拍摄者蹙眉怒视表达不满。
    “哇，这个Coser好漂亮。”
    “楼主加油这组照片很自然。其他官方照片我看了，虽然拍得很精美，但都过于刻意造作。”
    “这是什么游戏角色？”
    “三国杀的甄姬。”
    “我特别喜欢最后一张，皱着眉头瞪人，发脾气的样子真好看。”
    “第二张最好，捋着头发玩手机，那个角度的侧脸好美。”
    “哈哈，这是我小师妹，xx美院的。她以前还给《漫友》画过插画，现在跑去游科做美术了，估计被公司临时抓包当Coser。”
    “原来是漫画师啊，好有才！”
    “大师兄，你小师妹的QQ号是多少？”
    “QQ号不能说。但她在本站有账号，网名叫九能带刀（又一个马甲）。哈哈，有惊喜哦，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
    “我去！她是九能带刀？我还看过她的擦边漫画。”
    “……”
    一不小心，许风吟的黑历史被翻出来。ComicV的网友顺藤摸瓜，找到许风吟以前发的几张漫画。
    其实也不算啥，就是美女贴贴而已，不该露的地方都没露。
    画得最精美的一副，是天道霞和珊璞贴贴，这对CP只能用离谱来形容。
    很快，就有ComicV论坛的网友，把许风吟的照片和擦边作品，转发到Cospy吧和漫画吧。
    清纯美女画师，擦边涩涩漫画，这种神奇组合，瞬间引爆两个贴吧。
    接着，又被转到乱马吧、美少女战士吧等一堆漫画贴吧。再然后才转到天涯论坛、西祠胡同、猫扑……
    “啊！！！！”
    许风吟坐在电脑前，抱着脑袋低声惨叫。
    她感觉自己社死了。
    她创作擦边漫画，一直不敢让现实中的人发现。
    而今，那些漫画被人翻出来，还跟她本人的照片，一起在互联网疯传。
    许风吟能想象那种画面，她下楼去吃个饭，就有人指着她窃窃私语：你们快看，那个就是在网上画擦边漫画的……
    还有，会不会被老爸老妈看到？
    许风吟登录自己的ComicV账号，把自己的所有发帖全部清空，接着又注销账号、毁尸灭迹。
    如果老爸老妈、亲戚朋友问起，她就打死也不承认，说那是网友在造谣抹黑！
    紧接着，许风吟又登陆自己的开心网账号，已经有网友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了。因为她在展会活动期间，抽空发了一组自己的Cospy照片。
    那些照片下面，密密麻麻全是评论，其中不乏有漫宅跑来示爱。
    许风吟快速写下一篇日志（博客）：“本人严正声明，我不是ComicV站的九能带刀，也从来没有画过那种漫画。请网友们不要恶意联想……”
    有人信了，有人不信。
    许风吟不断刷新评论，网友回复看得她心虚不已。
    “这么清纯的MM，怎么可能画那种东西？你们这些人太恶心了！”
    “不恶心啊，我感觉画得挺唯美，又没有违规露出。”
    “画风是隐藏不了的。以我多年的漫画迷经验，九能带刀就是这妹子的小号。”
    “……”
    一个游科程序员上厕所回来，路过许风吟的工位时，竖起大拇指说：“许大神，加油！期待你的新作品。”
    许风吟矢口否认：“那不是我画的！”
    “我相信你。”程序员同事朝她眨眨眼。
    许风吟崩溃捂脸。
    怎么办？
    没脸见人了。
    许风吟敲打键盘写辞职信，写到辞职理由的时候，她又不知道该怎么编。
    而且，她负责三国杀的美术，公司还给她招了两个助手，让她师傅带徒弟培养新人。如果辞职一走了之，也太没有责任心了。
    许风吟假装去上厕所，坐电梯上楼直奔字节跳动。
    有几个员工看过来，许风吟“做贼心虚”，总觉得那些目光有问题。
    “胡秘书，我找陈总。”
    “自己敲门吧。”
    搬家之后，陈贵良终于有了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装修时还隔出一个外间给秘书胡月霞。
    现在也就百十号人，没那么多规矩。
    任何一个员工有特殊情况，都可以直接找陈贵良。
    甚至那套职务等级制度都有些多余，150人以下的公司没必要搞那么复杂。只当是提前定规矩了，为以后扩大规模做准备。
    “咚咚咚。”
    “进来。”
    陈贵良离开公司半个多月，有些不那么着急，但又得他亲自处理的事情，挤压一堆得赶紧全部搞定。
    “照片走红的事儿？”陈贵良已经知道了。
    游戏科学的宣传策划人员，正在顺势而为，借助这波热度宣传三国杀。
    “嗯。”
    许风吟点头。
    她之所以来找陈贵良，是因为陈贵良知道更大的秘密，擦边漫画的事情反而不算什么。
    而且，她觉得陈总肯定有办法。
    “老板，我该怎么办啊？都没脸见人了。”许风吟问道。
    陈贵良说：“不要有任何多余动作。你越解释，网友就越怀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用不了多久就没事了。”
    “啊？可我刚在开心网发了文章，说九能带刀不是我的小号，”许风吟问道，“这算不算多余动作？”
    陈贵良好笑道：“算，但无伤大雅，你也不要删那篇文章。”
    许风吟弱弱道：“我把ComicV的老帖全部清空了……”
    “那就没得解释，欲盖弥彰，”陈贵良用指头敲敲自己的脑门，“以后做事之前，多动动脑子。如果九能带刀不是你的小号，那九能带刀为什么要删帖？”
    许风吟懊悔拍打额头：“我都急昏头了。”
    陈贵良说：“去画画吧画起来什么都能忘掉。”
    “那公司同事怎么相处？我总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许风吟求教道。
    陈贵良说：“以前怎么跟他们相处，现在也怎么相处。你表现得越在意，他们反而越要多想。如果有人拿这个调侃你，或者开几句玩笑，我觉得都属于可接受范围。实在有人说话太过分的，你直接告诉我，查实之后我私下警告警告还不听就将其辞退。”
    “谢谢老板。”许风吟感觉可行。
    “去吧。”
    “老板再见。”
    许风吟故作镇定走出去，她要装作啥都没发生。
    秘书胡月霞又敲门进来：“陈总，漫友文化想约时间谈大陆地区的实体卡牌代理。”
    胡月霞名义上是字节跳动的员工，但游戏科学需要汇报的消息，有时也会打电话给她帮忙安排。
    陈贵良说：“让游科的商务拓展专员自己谈。”
    漫友文化是《漫友》杂志的母公司，他们正在谈《游戏王》的代理。但《游戏王》的报价太高了，授权费超过百万元，还要35%的离谱分成，以及超高金额的保底费。
    漫友文化转而盯上《三国杀》，在魔都展会上已初步接触，但谈了两次都没有谈拢。
    授权费和分成其实还好商量，但漫友文化另有要求，让游科中止跟线上书城、淘宝店合作。就连游科自己的淘宝店，也要转让给漫友文化！
    陈贵良打算先晾他们几天，没想到刚刚回京，漫友文化又跑来联系。
    估计那边挺急的，害怕被其他公司给抢了。
    因为他们发现，棒子骂中国人笨蛋、陈贵良要求棒子道歉的新闻，在展会结束之后还在持续发酵。许多纸媒和网络媒体都在讨论韩国网游充斥中国市场的现象。
    与此同时，游科又在宣传《三国杀》成功出海，已经卖到韩国和港台地区。
    再配合许风吟Cos甄姬的照片出圈……
    《三国杀》的热度稳中看涨，极有可能又冒出来哪家想做卡牌代理。
    漫友文化的担忧很正确，陈贵良回京的第三天，“外研社”就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
    “外研社”的全称是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听名字就知道是干啥的。
    他们认为《三国杀》属于益智卡牌游戏，而且可以传播历史知识。直接打教育擦边球（三国历史知识卡），利用其在新华书店和学校的渠道垄断性优势卖三国杀卡牌！
    最终，陈贵良选择跟外研社合作。
    即便外研社的报价，远比漫友文化更低。
    但外研社给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条件，他们将尽可能的动用一切力量打击盗版。

 今晚没更

缓一缓。
    这个月加更，每天9000多字，把脑子都闹麻木了。
    我感觉情节质量不断下降！
    《重启人生》今晚没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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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79【陈总是元培班招生形象大使】

    今年北大新生军训时间，比去年还早一个星期。
    完美错过《超级女声》的三强赛和总决赛！
    才8月12日，新生已经来报道了，他们15日就要去参加军训。
    南门外的小饭馆里，所有位子都坐满了人，《超级女生》全国五强赛即将开播。
    陈贵良、蒋君来、谢扬、杨硕，此刻正坐在靠墙的位子吃饭。旁边全是新生及家长，一边聊天一边盯着电视机。
    “你们猜，哪些能进五强？”蒋君来问。
    杨硕埋头吃饭，他连选手都认不齐。
    谢扬说道：“李羽春、周笔唱、张亮颖、何婕……剩下一个不好说。”
    陈贵良笑道：“不错啊，英雄所见略同。”
    “我专门研究过。”谢扬说道。
    他研究超女，纯粹是为了工作。
    开心网的微博功能早已开通，但目前只能使用电脑发微博。
    功能和页面都大为缩减的WAP网站，预定为明天正式上线测试。有了这玩意儿才能用手机发微博。
    目前入驻开心网的名人，都习惯写几百字的长博客，不喜欢发只有几十字的微博。
    就算WAP网站上线，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无法改变用户习惯。
    必须用明星来进行宣传引导，把手机收发微博变成一种新潮时尚。
    首选明星，当然是周杰伦。
    但2005年，正是周杰伦代言费最高的时候：其大陆地区非独家代言费，一年要1200万元以上，而且拍广告还要另算钱。
    眼下正火的超女，才是最适合开心网的。
    陈贵良问道：“超女前三强的广告代言价格，你派人问出来了吗？”
    谢扬早已做足了功课：“同类产品非独家代言，三强打包价600万，期限一年。独家代言还得再涨200万。另外，广告拍摄费按天算，三人打包价每天160万。目前广告拍摄时间已经排满，想请她们拍广告得等到赛后。”
    “挺贵的。”陈贵良有些后悔，没有提前拿下代言。
    问题是超女开播之前，陈贵良自己也缺钱用，而且还不知道去哪儿找具体选手。
    陈贵良又问：“如果只请第三名，连带请她拍广告。价格如何？“”
    谢扬说道：“最多160万，也许能谈到100万。价位波动很大，她们的经纪公司，总喜欢漫天要价。”
    目前虽然还在比赛，但陈贵良知道第三名是谁。
    张亮颖嘛，挺适合代言的。
    冠军李羽春反而有争议，虽然喜欢她的人超多，但讨厌她的人同样多。
    “真要请超女打广告啊？电视台的广告费很贵。”谢扬说道。
    陈贵良说：“我又不在电视台投广告。”
    “视频网站？”谢扬立即反应过来。
    “聪明。”陈贵良赞道。
    如今中国大陆地区，已经出现六家视频网站。
    分别是：乐视、搜狐视频、土豆、56、PPTV和PPS影音。
    这些网站，用户每天都在增加。但除了搜狐视频，其他网站的广告收入非常稀少。
    就拿用户最多、价钱最贵的搜狐视频来说，在热播剧《仙剑奇侠传》里搞贴片广告，每1000次曝光只需35元。一次性购买的曝光量越多，整体收费就越便宜。
    而基本接不到广告的乐视、56，随便给点钱就打发了。
    土豆网的价钱居中。
    尤其是以UGC为主的视频网站，陈贵良甚至可以一分钱不花，直接上传完整版广告片。说不定网站还挺高兴，因为超女打的广告，或许能增加网站流量。
    蒋君来听到两人的对话，震惊莫名道：“我靠，你们真要请超女代言啊？”
    陈贵良说：“冠军和亚军太贵，我们只请得起第三名。”
    “那也很牛逼了！”蒋君来说。
    谢扬问道：“广告内容，需要请专业广告公司来策划吗？”
    陈贵良摇头：“我亲自策划。你找个新锐导演，再找个牛逼的造型师”
    “行。”
    谢扬手底下有专业团队，他虽然自己能力有限，但比较擅长学习以及听取意见。
    进步飞快。
    几乎每完成一个任务，都能有显著的提升——理论知识提升不多，但思维和眼界却在进步。
    说实话如果只论管理和执行，谢扬身上蕴含的潜力，远超不是重生者的陈贵良。
    陈贵良的优势在于人格魅力，即便没有重生，只要跟他长期接触的人，都会觉得陈贵良值得信赖。他身边很容易聚集一帮朋友，甚至是出现追随者。
    因为，陈贵良总在关键时候有担当，遇到棘手的事情绝不退缩，撞得头破血流也要去做好。
    ……
    清早醒来。
    陈贵良已经起床洗漱了，蒋君来还在睡大觉。
    随着大一的结束，这家伙懈怠了啊。要知道去年寒假，他也是坚持每天早起自学的。
    “再见，我去吃早饭上班了！”陈贵良漱口回来说。
    蒋君来迷迷糊糊回答：“再见。”
    也不知过了多久，寝室门被打开，一个家长带着孩子进来。
    室友要换了！
    闵文宇和郭枫，搬去另一个寝室，换成两个元培班新生。
    “同学你好。”家长率先开口。
    蒋君来揉着惺忪睡眼起床：“不好意思，昨晚睡得太晚。”
    家长问道：“你是老生？”
    “嗯，元培班大二的。我叫蒋君来。”蒋君来说。
    那新生过来握手：“蒋师兄好，我叫童志鸿。岭南人。”
    家长好奇打听：“寝室不是同一个年级？”
    蒋君来解释道：“元培班不一样。新生入学之后，有的跟大二老生住，有的跟大三老生住。文理科也是交叉的。方便跨专业、跨年级交流。”
    “这个做法很好。”家长赞道。
    说话间，又来一个新生，而且没有家长护送。
    “你们好，我叫李恒，中原人。”
    “你好。”
    四人一边铺床一边闲聊。
    李恒问道：“我上铺这位师兄叫什么？”
    “陈贵良。”蒋君来道。
    “陈贵良？！！！！”
    一个家长，两个新生，同时发出惊呼声。
    蒋君来好奇道：“你们都知道他？”
    家长说道：“朱主任给我家志鸿打招生电话时，专门详细介绍过陈贵良。后来我还百度了陈贵良的资料，觉得元培班确实很厉害，才跟儿子商量报元培班的。”
    李恒来一句：“我也是。”
    好嘛，陈贵良都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元培班今年的招生形象大使！
    朱主任忽悠人确实有一套。
    ……
    陈贵良在学校食堂吃过早餐，蹬着自行车前往公司。
    科技园门口一辆轿车停下，里面有个青鸟高管冲他喊道：“陈总，你还骑自行车呢？”
    陈贵良笑道：“总不能从宿舍开车过来吧？”
    “也对，再见啊，有空一起喝咖啡。”
    “再见。”
    陈贵良这辆六把锁的破自行车，已经成了北大科技园的一道奇葩风景线。
    时不时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就算不认识他本人，也能一眼认出他的座驾。
    “陈总早。”
    “老板好。”
    “哟，师弟早啊。”
    “……”
    一群人站那儿等电梯，见到陈贵良来了，大家都热情招呼。
    许风吟默默站在人群的最里面，恨不得把自己贴在电梯门上。
    她的那组照片，还在继续传播当中。开心网粉丝关注数量，自然也是每天看涨。
    但她不敢登录账号。
    有的人活着，但已经死了！
    倒是《三国杀》这款游戏，借着cospy照片热传，而被更多网友知晓。尤其是动漫爱好者，有不少人因此入坑！
    ……
    半上午，负责财务的常中祥，敲开陈贵良的办公室门。
    “陈总，你要请超女拍广告？”常中祥问。
    陈贵良点头：“有这个打算。”
    常中祥说：“得省着点用钱。微博只是开心网附带的一个功能，而且是最不起眼的功能，能不能靠无线增值业务赚钱很难说。不如先让用户慢慢熟悉它、接受它，没必要请超女来强行宣传。”
    “我有分寸。”陈贵良道。
    常中祥急道：“我们现在的财务状况很危险。”
    “嗯。”陈贵良说。
    常中祥还在继续讲：“我们7月份的办公行政、人力成本、市场推广、租用服务器和带宽等等，总支出已经达到280万元！像你这么搞下去从风投那里拿到的500万美元，顶多还能再撑一年时间。你太急了，项目一个接一个。”
    字节跳动现在依旧是租用服务器，自建机房的计划暂时搁置。
    一是太贵了，预算要2000万元。
    二是审批流程繁琐，涉及到拿地。
    反正陈贵良有钱了就会自建，提前培养团队是一方面。等十多年之后，购买的机房地皮就能暴涨15倍以上！
    陈贵良说：“正因为收支不平衡，我才急着拓展微博业务创收。”
    常中祥说道：“微博功能我一直在关注。开心网用户虽然增速很快，活跃度也很高，但开心网那么多功能，微博是最不受用户待见的。根本就没几个人使用，甚至被认为纯属多余。”
    “老常，你不要急躁嘛，咱们坐下慢慢说。”陈贵良面带微笑，开始哄自己的财务总管。
    “是你太急，怎么都劝不住，”常中祥道，“先是投资百炼科技搞网游，又投资那土豆网搞视频网站。弄出来开心网不说，还要整一个免费广告网站开心集市。幸好自建机房计划搁置了，否则那500万美元，都不知道能不能撑过年底。我的大老板，初创企业经不起折腾！”
    陈贵良朝外面喊：“胡秘书，常总的咖啡呢？”
    “冲好了，就来。”胡月霞回应道。
    “反正我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常中祥拂袖而走。
    陈贵良一声叹息，他也不知道微博功能是否能被接受。
    试一试再说。

 0180【这年头手机上网很费劲儿】

    那位送孩子来学校的家长，一直留在404寝室没走。
    也没别的意思，他就想亲眼见识一下19岁的亿万富翁。
    蒋君来白天带他们去逛校园，又在一食堂吃了晚饭，才溜达着返回宿舍：“陈贵良经常不回宿舍，有时候会直接住在公司。”
    “不查寝吗？”新室友李恒问道。
    蒋君来说：“偶尔会查寝，但陈贵良不一样。以前404还住着个郭枫，他也是字节跳动的创始人，郭师兄住在公司的时候反而更多。他们两个的情况，查寝的人都非常清楚。”
    家长问道：“第一届元培班，好像今年已经毕业了？他们大概是什么情况？”
    包括蒋君来在内，大部分的元培班学生，都对两个月前毕业的第一届老生非常关注。
    蒋君来说：“有10%继续读本科，90%已经顺利毕业。”
    “延期毕业的那么多？”家长非常惊讶。
    蒋君来解释道：“这些本科要读五年、六年的，基本都是大二选了专业，又在大三重新选专业。再加上第一届是入学后招生，等于他们从入校到大三几乎每年都要换一次专业。”
    新室友童志鸿说：“那也太耽误时间了。”
    “怎么会耽误时间？”蒋君来道，“他们学的那些课程，实实在在学进了脑子里。他们不转专业也能顺利毕业，但大三了居然还敢转，说明意志坚定且真正找到了自己的毕生志向。”
    家长听得连连点头，又问：“那些顺利毕业的呢？”
    蒋君来记性很好：“40%在国内读研，25%出国留学，25%进大企业，剩下10%进了机关单位或自主创业。当然，这只是大概数据，为了好记我弄成整数。”
    “那确实厉害。”家长赞叹道。
    一路闲聊着回寝室，404传来敲打键盘的声音。
    蒋君来掏钥匙开门：“陈贵良回来了。”
    两个新生和一个家长，颇为期待的走进去，发现陈贵良正在快速打字。
    键盘旁边，还有摘抄的《明史》和《明实录》资料。
    《明朝那些事儿》第二个季度的版税已经结清，李寻欢在打钱的时候，又趁机向陈贵良催稿。
    整整半年时间陈贵良还没把第四册写完。
    而他跟李寻欢约定的，却是今年要完成第四册和第五册。
    陈贵良现在不缺钱，很想直接太监。
    但做事得有始有终，写再慢也得咬牙坚持。
    “陈……陈老板你好！”家长热情招呼。
    陈贵良站起来握手：“你好，喊我的名字就行。”
    两位新室友，也都来握手。一个省文科榜眼，一个化学竞赛保送。
    或许是其他院系，吸取了去年的教训，今年抢状元抢得更厉害。导致05级元培班，只招到8个省状元。
    陈贵良坐床沿上跟他们闲聊，那个家长的问题特别多，搞得他儿子都有些不好意思。
    足足聊了半个小时，敖彦莀打电话过来：“陈大老板，一食堂吃宵夜。”
    “行，我马上来。”陈贵良挂断电话，跟他三人致歉告辞。
    目送陈贵良离去，家长啧啧赞叹：“身家过亿的大老板，还在用四五百块钱的手机。这就叫朴素！”
    李恒羡慕兼崇拜道：“我也要大学创业。”
    ……
    陈贵良来到一食堂，敖彦莀正在跟一个女生吃夜宵。
    于是他也买了碗馄饨。
    敖彦莀介绍道：“这位是李凡师姐，徽省人。她高考志愿报的是广告，入校后转到元培班。主修经济管理方向，选了社会学、传播学、心理学、法学、政治等专业课程。本科拿到经济和新闻的双学位。”
    “大一结束的暑假，她在《新锐》杂志实习。大二寒假，在徽省教育出版社实习。此后的寒暑假，她又在《京华时报》和央视《经济半小时》实习。”
    “大四下学期，她已经进了艾瑞咨询公司，而且是正式员工。前些时候，学校说还有一个保研资格，李师姐就从艾瑞咨询辞职了。”
    陈贵良赞叹道：“李师姐真厉害。”
    是真能折腾！
    那四家实习单位，八竿子打不着，家里有权有势也很难安排，估计是她凭实力自己争取到的。
    艾瑞咨询公司也特别牛逼，她大四下学期居然就去上班了。更难得的是，她一听可以保研，又直接辞去大企业的工作。
    “师弟你更厉害，”李凡笑道，“我在艾瑞咨询公司的时候，经常接触到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的资料。”
    这位师姐不是特别漂亮，但气质不俗，齐耳短发，干净爽朗。
    敖彦莀说：“李师姐想来字节跳动做兼职员工。”
    “当然欢迎，”陈贵良问，“师姐是什么研究生方向？”
    李凡说道：“传播学专业，媒体管理方向。”
    陈贵良说了一下微博的问题，又详细解释微博的情况，想考考李凡有什么建议。
    李凡听得双眼发亮：“这个微博的市场前景很广阔啊！”
    “未来或许前景广阔，但我觉得这两年不容易做起来？”敖彦莀提出不同看法。
    李凡说道：“近一两年的用户量可能不是太大，但绝对能够赚钱。我身边没电脑的时候，就经常登录WAP网站看新闻，也用移动QQ跟朋友联系。”
    李凡说着又仔细思考：“微博的手机版模式，跟以往那些产品都不相同。它相当于……嗯，UGC+PGC的双重模式。而且是开放式的，可以突破邓巴数限制。手机版还更具便利性走在马路边上，都能随时使用，并且只占用几分钟。这个该怎么描述呢？”
    “碎片化时间。”陈贵良笑道。
    李凡拍手赞叹：“这个描述非常精准，或许我可以拿来做一个研究课题！”
    陈贵良面露微笑。
    谢骚棒还是理论不足啊，你看人家李师姐，就说得头头是道。
    李凡甚至给出暴论：“一旦能够打开局面，微博将对现在的社交模式呈现碾压态势！而且，在无限增值服务方面特别赚钱。”
    这年头，用手机上网的人不在少数，看移动QQ的巨额盈利就知道。
    今年甚至推出了NBA文字直播业务，用户通过手机登录移动梦网，然后就能获取实时文字信息。某某又进球了，比分多少多少。
    如此单调又无聊的业务，居然使用者还非常多，每个月用手机看NBA纯文字直播就要花10元左右。
    李凡继续说：“阻拦用户增涨的关键，不在用户习惯，而是登录wap网站的繁琐步骤。我第一次登录时，差点被搞疯了。”
    “确实很繁琐。”陈贵良有些无奈。
    想要手机上网，总计有七个步骤，而且不同品牌的手机，操作起来还各不相同。
    幸好，移动和联通为了抢业务，花钱给手机厂商补贴，换取各自的按键控制权。七个繁琐步骤被简化为一个：长按0直接进移动梦网，长按#则进入互动视界。
    但新用户登录，还是要发短信开通服务。如果不选流量套餐，打开一个网页扣1元钱。
    而且，第一次登录时，一键功能容易报错。
    如果报错，必须手动配置参数。这个步骤其实不难，但能劝退90%的报错用户！
    李凡说道：“今年好像要好一些，新用户报错不是很多。我有几个朋友，在第一次登录时，都没有出现报错情况。但每次输入网址也很烦啊，能不能跟手机厂商合作？”
    “以后要合作的。”陈贵良对她还算满意。
    李凡属于外行，纯粹站在用户角度，居然能想到找手机厂商。
    今年，腾讯就支付120万元，让诺基亚旗下的10款机型，预装了移动QQ的书签。用户进入浏览器书签夹，不用再输入wap网址，就能在第三行直接点击移动QQ。
    但相比手机厂商，现在更重要的是给移动和联通缴纳年费。
    比如，支付给移动最低50万元年费，开心网就能进移动梦网的预置菜单。给得年费越高，位置就越显眼，越能被用户看到。
    不给年费也行，但不容易被用户发现，而且有可能被梦网限流。
    一级菜单的年费是600万元+其他费用。
    今年排在首位的是腾讯，给了600万基础年费，80万手机终端费用，还有分成保底500万元。总计1180万才排第一。
    排第二位的是新浪，600万元基础年费，50万元节日活动费，再加不保底的额外抽成。
    排第三位的是空中网，600万元+150万元全机型终端费。
    今年陈贵良是没办法了，只能缴纳最低年费，弄个预置菜单的犄角旮旯——只求移动别给他限流。
    如果证明微博利润可观，明年陈贵良就要下血本了。
    他打算明年支付600万元，排进一级菜单。再支付150万元全机型终端费，让所有品牌的都能看到。再给移动不保底额外分成，移动当月获得的分成费越多，开心网下个月的排名就越靠前。
    说不定能排进前三！
    这比什么广告都更有用，梦网用户登陆就能看到，可吸引来大量的新用户。
    具体价格，可能会涨，也可能会跌。
    因为国家加强无限增值服务管理力度，导致不能像以前那样肆意陷阱收费。网站收入因此锐减，年费自然给得更低。
    次日，李凡师姐就来到字节跳动上班。
    虽然她是兼职员工，但现在还没开学，每天都会来公司上班。开学了也会经常来，她打算把手机版微博作为研究课题。
    这没什么好防着的，李凡又不懂技术，研究的是商业模式。而且是随着开心网的和微博的壮大，进行网站追踪研究。
    等微博火起来，她的研究不算什么秘密。
    如果微博不火，她把论文写出来也没几个人看。
    陈贵良刚坐进办公室，谢扬就敲门进来：“超女暂时不能签，有合约纠纷。”

 修改一下

最近几天状态特别不好，脑壳整天都是晕晕的，上一章人物描写太急躁草率了。
    《重启人生》修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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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重启人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0181【超低价代言】（为盟主齐王-月加更）

    “超女暂时不能签代言，有合约纠纷，”谢扬拿出一份法治报纸，“最先报道的是央视《中国法治报道》，现在已经登上好几家报纸了。”
    陈贵良拿起报纸一瞧，有合约纠纷的正好是张亮颖。
    估计是天娱有内鬼，把消息卖给了记者。
    超女比赛从分赛区开始，就要求选手跟天娱签署不同内容的合约。只有张亮颖一直拖着不签。
    到六晋五比赛的时候，她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同时，芒果台和天娱也很着急，害怕张亮颖强硬到底，直接选择退出比赛。
    双方互相妥协签了一份松散合约。
    现在有各种不同说法，有说她签在天娱的，有说她签在华纳的。还有一大堆唱片公司，派人跑去打听消息，试图抢下这个香饽饽。
    谢扬说道：“我们打算签第三名，现在还有两场比赛，不知道第三名是谁。”
    “天娱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只以超女集体名义接商单，不给任何一个超女单独接单子？”陈贵良问。
    谢扬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演艺、代言、广告合同，都必须艺人签字或授权，”陈贵良说，“张亮颖连常规合同都不签，她怎么可能同意签代言？”
    谢扬也明白过来：“现在选秀没有结束，只能盲签第几名。任何一个选手不同意，这种合作方式就没法谈。”
    “不错嘛，反应很快，”陈贵良笑道“超女总决赛播出之前，派人去天娱守着，150万签张亮颖三年代言合同。”
    “天娱和张亮颖都不可能同意吧？”谢扬觉得陈贵良在扯淡。
    陈贵良说：“你派人过去就是，大不了损失一点差旅费。”
    谢扬稀里糊涂离开。
    ……
    在北大新生军训期间，《超级女生》最后两期播完。
    收视率爆炸！
    有媒体惊讶发现，冠军和亚军都接了许多代言，季军张亮颖却什么都没捞着。也就超女集体活动时，她能够参与其中。
    被谢扬派来谈代言的罗逸，已经被天娱晾了一个多星期。
    他都打算回京了，天娱突然找上门来。
    “罗先生，贵公司出价还是太低了。”天娱代表说。
    罗逸也觉得太低，甚至不认为能够谈下，破罐子破摔道：“我们只给这么多。150万代言费，为期三年。拍一天广告，30万元。”
    “真不能再加了？”
    “不能。”
    “好吧，我们签合同。”
    “啊？”
    罗逸感觉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
    消息传回公司，谢扬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明白。
    他快步出门走向电梯，一直来到10楼。
    游戏科学公司，终于也搬家了。由于单层办公间不足，一部分在10层，一部分在11层。
    跟字节跳动不同，自《三国杀》收费以来，游科每个月都在盈利。
    甚至就连校内网、开心网的小游戏，也属于非独家代理游科产品，每季度都得向游科支付分成。
    游科的员工规模不断扩大。
    尤其是对标《DNF》的横版游戏项目，目前连游戏名都还没取，却已经有一个18人项目团队。
    陈贵良正在巡视自己的新地盘，不断有员工进进出出，把老办公室的东西给搬上来。
    “代言谈成了，”谢扬说道，“正在传真合同回来，由公司法务确认。”
    陈贵良故意逗他：“想明白没有？”
    谢扬摇头：“天娱为什么会同意啊？150万怎么可能签下超女季军三年代言？”
    陈贵良把他叫到楼梯口：“你如果手里有一家电视台，又控制着一家娱乐经纪公司。你打造的选秀节目爆火，前几名选手肯定身价暴涨。你会不会在赛事结束前，把选手全部签下来？”
    “肯定签啊，不签平白让人摘桃子。”谢扬说。
    陈贵良又问：“如果有人死活不签怎么办？”
    谢扬站在电视台和经纪公司的角度，思考道：“不签就让她退赛！”
    陈贵良说：“你不可能在海选阶段，就把所有选手都签下来。你得等到赛事进行到一定阶段，才签那些表现比较优秀的。但某个选手小有名气，她一直装傻充愣就是不签。咋办？她如果闹起来，对赛事肯定有负面影响。”
    谢扬说道：“所以张亮颖的合同，是双方妥协的结果，很有可能哪天就无效了。”
    “对。”陈贵良点头。
    “那为什么只接我们的代言？”
    “因为我们的人一直守在那边没走，能够快速签署合同。而且我们的合同，只要求张亮颖拍一天广告。其他商家就没这么好说话，肯定还附带其他活动的。”
    谢扬彻底明白了：天娱和张亮颖已经彻底闹崩！字节跳动的这份广告代言，是天娱给张亮颖签的唯一合同。
    说得不好听一点，相当于废物利用。
    而字节跳动要求不高，除了拍一天广告，并没有其他活动要求，张亮颖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你能掐会算是吧？”谢扬有些震惊。
    陈贵良笑道：“我不是说过吗？就算没签成，也不过损失一点员工差旅费。”
    身为重生者，陈贵良对张亮颖不了解，但也听说过她跟老公冯科的八卦啊。
    ……
    天娱公司。
    冯科正在仔细检查那份友好协议。
    协议内容为：
    未来一年内，张亮颖名义上是天娱的艺人，必须参加所有的超女活动。张亮颖可以自己签商单，不用分给天娱任何收益。天娱可以向张亮颖介绍商单，但只能收取中介费。
    一年协议期满，张亮颖才能跟其他公司签经纪约。但唱片约不在协议约束之内，张亮颖随时可以自由签唱片约。
    “协议没有问题。”冯科说。
    这份友好协议，谈判过程并不友好，以鱼死网破态度换来的。如果不签，她就不参加超女活动，包括最重要的超女演唱会。
    张亮颖立即拿起笔，刷刷就要签名。
    “等等，先签这份代言合同。”
    张亮颖把协议一起签下。
    字节跳动这次捡到了，150万签下三年代言。
    而且未来三年，由于张亮颖死死捏着经纪合约，她一个广告代言都接不到。开心网的广告和代言，将是她今后三年唯一的广告代言。
    真正的独家。
    从这间接待室走出，张亮颖见到罗逸，把签好的一份合同递过去。
    “张小姐，能谈一谈吗？”罗逸刚刚接到新任务。
    “走吧。”
    双方找了家咖啡厅，张亮颖还戴着帽子遮脸。
    罗逸承诺道：“这份代言合同，绝不是落井下石。我们另有补偿。”
    张亮颖没说话。
    冯科问道：“什么补偿？”
    罗逸说：“拍摄广告的时候，我们会请毛戈平先生，为张小姐量身打造形象。形象设计费、化妆费、发型费、服饰租赁费就要15万元！”
    “这么贵？”张亮颖惊讶道。
    罗逸笑道：“保证让张小姐焕然一新，形象直追国际女星。”
    此时的张亮颖，造型很普通，皮肤还偏暗，不符合陈贵良设想的广告形象。
    罗逸又说：“冯先生应该懂的，从超女到真正的明星，形象气质非常重要。我希望在拍摄之前，张小姐多看看电影，学一下如何让自己变得更优雅。”
    “明白。”冯科代为答应。
    ……
    转眼已经开学，但拍广告还早，因为超女活动太多，张亮颖根本走不开。
    Wap版开心网已开始测试，以微博功能为主。
    使用者寥寥无几。
    在开心网站内，怎么宣传都没用。
    只能联系入驻开心网的名人，由字节跳动出钱，帮他们开通微博包月套餐。
    但很多名人并不配合，因为前提是开通GPRS服务。这玩意儿得自己操作，还要编辑短信发送给10086。
    就算字节跳动帮他们出钱，这些名人也觉得太麻烦。
    唉，必须挨个说服。
    硬生生改变用户习惯太难了！
    陈贵良从朱主任办公室走出来，心情还算爽快。他上学期期末考试，只挂了两科，不用转系或留级。
    手机铃声响起，李寻欢打来的电话。
    “路总，又催稿呢？我一直在写。”陈贵良说道。
    李寻欢说：“别把我想象得跟周扒皮一样。我纯粹以朋友身份通知你一声，新浪即将开通博客，目前正在到处邀请名人。我好几个朋友都受到他们邀请，而且只要入驻新浪微博就给钱！”
    “多谢提醒，”陈贵良说道，“年底我一定写完两册。”
    “我看你是没那时间了，”李寻欢说，“新浪博客阵仗很大，到处砸钱请名人，恐怕其他博客都要被它干死。你那什么开心网也会受影响。”
    “影响不大，开心网以社交为主。”
    “如果独家入驻新浪博客，放弃其他可以写博客的地方，新浪会支付给那些名人更多钱。”
    “草！”
    新浪太不讲武德了。
    陈贵良做推广时邀请名人，从来没搞过什么独家入驻。
    新浪仗着钱多，居然这么玩。
    明星或许不在乎那几个钱，但纯粹的网红却要跑啊，毕竟此时的网红难以变现。
    当晚，陈贵良又接到两个电话。
    一个是程村，一个是苏同。
    这两位作家，都被陈贵良请来开心网，现在新浪想把他们挖走。
    “新浪出价多少？”陈贵良问。
    程村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只给我几万块钱。我拒绝了独家。妈的，我在开心网那么多粉丝，怎么可能全部放弃。”
    也就是说，程村答应同时在开心网和新浪写博客。
    这估计是很多人的选择。
    不是新浪砸钱，名人就乖乖听话的。
    而开心网能够留住名人，最强力的武器，居然是陌生人关注功能。它能直观的看到自己粉丝数，名人们舍不得。
    目前，只有开心网拥有粉丝关注功能！
    陈贵良不慌，其他博客却慌得要死。新浪一来，他们全得死。
    第二天早晨，陈贵良逃课来到公司：“准备一下，放出张亮颖代言的消息。”
    张亮颖本人没什么咖位，但超女总决赛刚结束不久，她的合约纠纷又谣言满天飞。不知有多少媒体和粉丝关注此事，开心网签下她的代言绝对能够赚足关注度。

 0182【专业人士做专业内容】

    周六。
    一直很朴素的陈大侠，终于换新手机了。
    他得支持自家的手机版微博啊。
    自己都不用手机发微博，却指望用户使用，这实在是说不过去。
    “我要银色的，你要黑色的。”边关月挑挑拣拣。
    “行，”陈贵良笑道，“情侣款。”
    他们两个，各买一部诺基亚N70，每部价格4500元。
    陈贵良换上自己的手机卡，给10086发送短信，开通GPRS功能。接着又办理微博的短信和彩信包月，长按0键进入移动梦网，输入开心网的WAP网址。
    编写微博：“换了新手机，可以拍照了。第一条微博留念。”
    点击发送文字和自拍照。
    就在前两天，移动和联通双双更改规则：无限增值服务的短信、彩信，只有发送消息才收费，接收消息不再收费。（仍有个别省份，接收还要收费。）
    这对于微博而言，简直堪称神助攻！
    只要微博用户开启GPRS功能，可以一分钱都不用花，就能接收关注对象所发微博的文本信息（短信形式）和附带照片（彩信形式）。
    可惜，这种微博雏形属于残缺版，难以用手机进行大规模互动。
    它的交互过程如下：用户重点关注某人→某人用手机发微博→用户收到短信和彩信。
    完全是单向输出，无法形成有效反馈。
    粉丝想要评论或转发，只能登录电脑操作。
    而且，如果被关注者用电脑发微博，TA的粉丝只能用手机收到文本信息，无法通过彩信形式收到照片。
    “恭喜恭喜。”
    敖彦莀收到了这条微博转换成的手机短信，直接发短信回陈贵良的手机祝贺。
    陈贵良问：“你那边怎么样？”
    敖彦莀回：“无聊透顶。领导致辞，同行演讲，领导再致辞，同行再演讲，我也去演讲……刚签了个《中国互联网协会版权联盟协议》。”
    陈贵良：“辛苦了。”
    敖彦莀：“不聊啦，马上要去分会场小组会议。”
    2005年中国互联网大会，此时正在举行。举办地点，距离陈贵良的公司只有8公里。
    陈贵良没有亲自参加。
    因为他看了大会议程，实在是过于无聊。
    但又必须派人过去，因为科协、信产部等一堆领导要来出席。所以，由敖彦莀出面顶上。
    国内那些互联网大厂老板，想法跟陈贵良差不多。
    除了网易、新浪和搜狐，其余公司顶多派个副总裁参加，盛大和阿里巴巴甚至连副总都没派。
    而前面那三家，之所以由总裁亲自出席，是因为他们要去领奖……行业自律贡献奖。
    边关月一通操作，兴奋道：“我也发了一条微博，可惜手机看不到转发和评论。”
    “是啊，电脑和手机网页可以互通就好了。”陈贵良感慨。
    这个技术，还得再等两年，初代iPhone发布之后才萌芽。
    而技术取得进一步突破，须得等到2010年以后！
    如果陈贵良有钱组织研发团队，投入海量资金指着这个技术研究，或许能够提前一年半载突破。
    两人并肩走出太平洋大厦，陈贵良问道：“你开心网有多少粉丝关注？”
    “5000多了，”边关月笑道，“都是我的歌迷，尤其是《起风了》的歌迷。”
    陈贵良炫耀道：“我有8万多关注。”
    “我知道。”边关月天天都在观察，比陈贵良还在意他的粉丝变化。
    《明朝那些事儿》已经在所有论坛和博客停止更新，只剩校内网和开心网的陈贵良账号，还在以博客日志的方式持续连载。
    他那8万多粉丝关注，有一部分其实是白嫖书迷——连载内容早就出版了，白嫖党们连盗版书都懒得买，只在网上慢慢免费追更。
    剩下的绝大部分粉丝，都是开心网推荐关注的。
    一把又一把锁打开，边关月坐到自行车后座，陈贵良猛蹬踏板驶出去。
    ……
    开心网宣布拿到张亮颖的代言，新浪博客那边并不关心。
    因为新浪博客的直接竞争对手，是当下大大小小的十多个博客品牌。
    真正紧张的是若邻网！
    这个网站的创办时间，比校内网还早几个月。
    此时此刻，若邻网的两位创始人，正坐在办公室里讨论。
    一个叫陈浩原，负责战略、融资和运营。
    一个叫邹林，负责技术、产品和市场。
    “实在是干不过开心网，”邹林说道，“开心网有校内网引流，又请来一堆名人，还通过《开心农场》、《抢车位》吸引用户。这才上线一个多月，用户数量都快追上我们了。我们可是做了一年多！”
    陈浩原说：“用户群体还是不一样的。我们以商务人士为主，尤其是都市白领阶层。他们以学生、名人、粉丝和普通网民为主。”
    “怎么差异化竞争？”邹林问道。
    陈浩原说：“以前是社交为主、招聘为辅。今后以招聘为主、社交为辅。不能跟开心网拼社交了，根本拼不过。”
    邹林问：“要不，我们也弄几款社交小游戏？”
    陈浩原摇头：“不要分心去做游戏，太低级了。毕竟，我们的用户是商务人士和白领阶层！”
    若邻网好端端的一个主流社交网站，被陈贵良逼得生生转型为招聘网站。除了招聘，还有建立人脉、维护商务关系、拓展商机、行业交流等等。
    这正是隔壁天际网的发展路线。
    天际网一开始就放弃泛社交属性，主打商务属性。若邻网被陈贵良逼得转型，等于要跟天际网拼刺刀见红。
    ……
    “有新消息！”谢扬带着李凡进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问：“什么新消息？”
    谢扬说道：“新浪博客请来的名人太多了。尤其是明星，有一大半都是我们请不动的。这跟砸多少钱无关，明星不缺那点钱。我就让人调查，结果李凡很快就有收获。”
    “厉害啊，李师姐。”陈贵良赞道。
    李凡说道：“我在艾瑞咨询做过几个月，会一点资讯分析。又在四家媒体单位实习过，对传媒圈稍微有一点了解。新浪博客能请来那么多明星，全靠一个叫刘旋的娱乐记者。跟奥运冠军刘旋同名同姓。”
    “娱乐记者？”陈贵良还真不知道。
    李凡说道：“这个娱乐记者在圈内很有名。她以前在外资银行工作，后来在时尚杂志做采编，接着又负责杂志的电影板块。经常采访导演、明星和老板，还是专业影评人。”
    “去年底，她被新浪娱乐板块招聘。一进新浪，她就被任命为娱乐板块的记者主管，短时间内采访了大量明星。”
    “刚刚入驻新浪博客的徐婧蕾，就是刘旋采访时认识的，现在两人已经变成闺蜜。她们还有日常合影，以前发在其他博客网站上。”
    谢扬感慨：“还得专业人士才行。什么徐婧蕾、范兵兵，我们约都约不到，更别说请她们来开心网。这个叫刘旋的娱乐记者一出手，徐婧蕾、范兵兵全都答应去新浪博客了！”
    “那就再招一个专业人士。”陈贵良说道。
    这种专业人士可不好找。
    娱乐记者、影评人多得很，但能跟被采访明星处成闺蜜的，绝对属于凤毛麟角。
    李凡建议道：“不如也找个时尚杂志的，既跟明星有接触，又懂得时尚内容。开心网的白领用户越来越多，可以多搞时尚话题。介绍国外时尚品牌、基本的时尚知识，教大家怎么穿衣搭配化妆等等，那些都市女性用户肯定喜欢。”
    陈贵良笑道：“这个可以。”
    谢扬补充道：“再请一个……不必直接招聘，邀请知名的军事、体育记者或编辑，入驻开心网创建账号。他们写一篇军事、体育专业文章，我们就按比市价偏高的稿费给钱。这样一来，他们既能收获粉丝，又可以赚到稿费，肯定愿意长期合作。喜欢军事、体育的男性网友可是很多的！”
    陈贵良认真思考一阵：“就按你这种思路来搞，确立特邀撰稿人制度，而不是直接招聘员工。并不局限于时尚、娱乐、军事、体育内容，各个行业都可以请来几位撰稿人长期合作。至于他们的文章稿费，根据点击率来换算支付。”
    新浪博客搞一波大的，开心网这边也要拼内容了。
    谢扬和李凡离开，陈贵良拿起鼠标点开新浪博客。
    名人是很懒的，尤其是被迫营业的时候。
    李羽春、周笔唱等超女，已经注销开心网账号，集体转投新浪博客。很明显，这是天娱公司在操作，肯定拿了新浪博客的钱。
    也就张亮颖，因为是开心网的代言人，还继续在开心网留着。
    但超女活动非常多，她们根本没精力写文章。李羽春等人的博客，全是经纪公司代写的，内容清一色在做宣传。
    这种制式宣传文章，要不是配发了照片，估计粉丝们要骂娘。
    范兵兵的博客也差不多，全是宣传文章，根本不是自己写的。
    余秋雨、余桦、韩韩等作家更有意思，虽然答应开通新浪博客，但至今一篇文章都没有发。因为没空。
    阵仗闹得挺大，暂时收效甚微。
    只有徐婧蕾最能打，这位女明星是真自己写啊。而且还特别爱写，更新频率很高，还每篇文章都配自己的美照。为新浪博客赚来大量的访问量！

 0183【请小说大神做游戏】

    “闪电！庞统，把他们全连上。”
    “没有梅花。”
    “妈的，别通牌。杀！”
    “你别杀庞统啊，给他涅槃出几张梅花怎么办？”
    “……”
    三角地附近，一群学生正在打牌。
    旁边的易拉宝，挂着“桌游社招新”、“陈贵良同学担任副社长”等宣传字样。
    上学期申请创办的“北大桌游社”，现在终于开始招新了。
    创建者叫谭凯旋，历史系大二学生，《三国杀》狂热爱好者。
    为了招来更多社员，谭凯旋把陈贵良也请来。让陈贵良做副社长的同时，每天中午还要来招新现场坐坐。
    桌游社招新的开头两天，报名者数量甚至与山鹰社、五四社不相上下。甚至有大量老生来报名，他们在校内网的三国杀兴趣组，早就在讨论组建社团的事情了。
    “同学，桌游社是什么社团啊？怎么排队报名的这么多？”
    “桌面游戏研讨社。《游戏王》和《三国杀》听说没？”
    “不知道。”
    “这两个游戏都是桌游。《三国杀》是大二师兄陈贵良发明的，陈贵良你总听说过吧？”
    “不知道。”
    “我靠，你从哪儿来的？陈贵良师兄刚刚读大二，人家已经是亿万富翁了。”
    “啊？他爸是大老板？”
    “人家留守儿童，白手起家！”
    “哦，那我也报名。”
    “你都没玩过桌游，你加什么桌游社？”
    “听起来就很厉害。陈贵良师兄在吗？”
    “前面穿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跟新人一起玩牌的就是。”
    “……”
    陈师兄此刻有点气急败坏：“你们能不能别通身份？”
    “我就随口说自己是忠臣，谁愿意信谁信。”一个刚刚加入桌游社的新生说。
    另一个大三老生笑道：“陈总，我们报身份，你急什么啊？不会是内奸吧？”
    4号位的大一新生说：“肯定是内奸，先集火打死他。大丈夫当带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天义！”
    “靠，你说错台词了，那是太史慈阵亡时的台词。”
    “我就喜欢这句台词。怎么了？叫你多嘴，连你一起杀。杀！”
    “我晕。我也反贼啊，你杀我干嘛？”
    “……”
    面杀现场热闹无比而且气氛特别欢快。
    尤其是以前只玩《三国杀OL》的大一新生，他们刚进学校就遇到这么多同好，而且还能跟陈贵良这个发明者一起打牌。
    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陈贵良连续玩了几局，便笑嘻嘻告辞离开。
    他蹬着那辆破自行车沿途路过各社团的招新点，总有人朝他喊道：“陈总，你去年答应的赞助呢？”
    “你们自己派外联部来谈。别找错地方了，是游戏科学，不是字节跳动。”陈贵良回应道。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去年陈贵良为了推广三国杀，跑去别人社团到处送实体卡牌，还承诺今年会给那些社团赞助费。
    说出去的话，不兑现也行，但那样太掉价。
    游戏科学现在盈利状况良好，但北大社团数量太多，一次性全部赞助不可能。只能每月赞助两三家，既不影响游科的资金，也能长期在北大露脸。
    陈贵良路过三角地公告栏时，发现那里聚集着大量围观学生。
    他好奇蹬着自行车靠近，虽然挤不过去，但也能听到同学们在谈论“李傲”。
    “李傲要来北大？”陈贵良问一个刚看完海报出来的。
    那学生说：“下周三，上午九点半，李傲在办公楼礼堂演讲。”
    陈贵良听得眼前一亮，可以邀请李傲入驻开心网啊！
    这是李傲第一次回大陆，整个活动叫“李傲神州文化之旅”。
    非常轰动。
    第一站是紫禁城，他将写下“休戚与共”四个字。休代表快乐，戚代表难过，共代表我党。
    第三站就是北大。
    此后还要去清华和复旦。
    最终站是香江，还遭到港媒记者的刁钻提问，李傲公开表示“内地从未打压香江”，奉劝港人应该合作而不是对抗。
    陈贵良骑车直奔朱主任的办公室，等待半个钟头，朱主任才来上班。
    “你不会是因为补考没信心，想找我跟老师们说情吧？”朱主任笑道。
    陈贵良矢口否认：“绝无此事！”
    “那你来干嘛？”朱主任问道，“你这个大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
    陈贵良说：“李傲不是要来北大演讲吗？我想搞一个靠前的座位。”
    朱主任道：“可以。记住，跟李傲交流的时候，发言一定要适度。否则你下次别来找我了！”
    “我有分寸。”陈贵良说。
    跟北大的激进学子比起来，陈贵良说话简直不要太温和。
    开心网如果能请来李傲，效果绝对给力！
    明星们都太懒了，陈贵良也请了奥运冠军兼影视明星刘旋。看在同校师姐弟的面子上，刘璇爽快答应入驻开心网，结果一个多月时间就发了一篇。
    很有可能，刘璇跑去拍戏之后，由于身边长期没有电脑，账号密码估计都快忘了……
    得派专人去剧组探班，教刘璇如何用手机发微博，顺便帮她“回忆”一下账号密码。
    谢扬正在组建相关团队。
    让他们收集各种剧组信息，然后跑去剧组接触演员。不一定必须是大明星，那种二、三、四线演员也可以。
    尤其是有一点名气的年轻演员，他们用得起好手机，也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而且，他们待在剧组经常感觉无聊，正好利用拍戏的空闲时间，自拍照片发微博解闷儿。
    操作繁琐？
    手把手的教他们！
    下午，陈贵良来到公司。
    客服部门送来汇总信息：许多用户反馈，无法接收微博彩信照片。
    对此，陈贵良只能表示无奈。
    兼容性太差了，不同品牌的手机，互发彩信经常失败。
    这属于行业普遍问题。
    陈贵良等待许久，事先约好的移动梦网代表终于现身。
    梦网代表见面就说：“我们对微博业务有疏忽，现在需要重新确定扣费标准。粉丝在接收微博文本信息时，必须开通10元钱的包月服务。接收微博彩信信息时，必须开通15元的包月服务。我们会给微博制定专属SP服务号，用户发送相关短信给服务号即可定制套餐。”
    好嘛，用户接收微博信息还是得收钱……
    而且陈贵良只能选择接受，顶多讨价还价一下。
    移动梦网一家独大，商家根本无权拒绝！
    拉扯半天，短信包月降到8元钱，彩信包月降到12元钱。用户可以选择只开通其中一项。
    把梦网代表送走，陈贵良骂道：“妈的，之前说接收免费，现在又重新收费。他们自己的疏忽，搞得我们像偷了移动的钱一样。”
    敖彦莀猜测道：“估计是微博这种产品刚刚推出，而且用户规模也不大，还是用户与用户之间互发。移动梦网那边收费改革，把我们给算漏了。现在又发现疏漏，赶紧跑来把漏洞补上。我估计，过几天联通也会来。”
    “算了，”陈贵良无奈说，“反正那些用户包月，我们也能分钱，盈利能力是提升的。只不过，对快速推广微博不利而已。”
    “陈总。”
    秘书胡月霞走过来：“游戏科学那边打来电话，说你的客人到了。”
    陈贵良又转身出门，坐电梯前往10层，来到游戏科学的新办公地址。
    会客室坐着个年轻人。
    他叫胡更，笔名树下野狐，已经毕业好几年的北大师兄。
    对标《DNF》的游戏，需要完整的故事和世界观，陈贵良不可能啥都自己编。
    而树下野狐一听是做游戏，问明白工资就立即飞过来。
    他以前本来就是游戏策划人员！
    《搜神记》最初也是一款游戏，里面的势力、功法设定也全都属于游戏设定。只不过游戏还没做完就黄了，他觉得这些不能浪费，于是又改写为。
    “胡师兄，你好！”
    “你好。”
    会客室内，两人握手。
    树下野狐话不多，随便客套几句，就问道：“你说想做横版街机类型的网游，具体是怎么个玩法？”
    陈贵良说道：“游戏分为安全区和副本。安全区可以接任务、学技能、购买装备等等，它是人类的日常活动区域。而安全区之外，则被各种怪物所占据，玩家通过下副本的模式去打怪。”
    “那PK场所在哪里？”树下野狐问。
    “在竞技场，”陈贵良说，“街机格斗游戏你玩过吧？”
    树下野狐说：“我大概明白了。”
    陈贵良说道：
    “大概的世界观，是一个星球发生劫难，人类文明被摧毁，无数怪物充斥着大地。人类只能重头再来，不断发掘复原科技，他们已经能够制造枪炮。”
    “但在这个过程中，人们又发现了灵气或者魔力，甚至是信仰的力量。有些人单纯修炼法术或魔法，有人利用那些力量来淬炼身体，还有人用过信仰来修炼。”
    “比如信仰修炼者就有牧师、和尚、道士等等。他们的功法各不相同，但都可以克制暗黑系怪物。”
    “枪炮和法术也能结合，给子弹附魔……”
    “有用刀、剑、棍等武器战斗的……”
    “有召唤师、傀儡师、阴阳师……”
    “有纯粹肉身格斗的，各种拳法你都可以设计进去。除了中华武术，还有西洋拳、空手道、柔道等等、”
    “也有法师类型，有西方的魔法师，也有东方的修真者……”
    “你要跟数据策划人员，一起设计职业和战斗系统。还要写完整的故事剧情，设计一个个剧情人物、怪物和副本……”
    “如果有空的话，你还可以在起点连载，为这个游戏预热。连载稿费归你。由于这是职务创作，版权和著作权归公司。但的版税也归你，公司分文不取。如果起点不放版权，那就免费连载，不跟他们签约。而且，在各大网站同时免费连载，火了以后我帮你联系出版。”
    树下野狐仔细琢磨陈贵良刚才给出的信息：“我尽量写好。”

 0184【请人也得讲究方法策略】（为盟主可爱到抱吖加更）

    李傲在北大的演讲，学生票名额有限。
    想要参加的学生太多，根本就无法分配，只能按比例分给各个班级。
    平均下来，一个班只有2张票。
    名额给到班上，基本就是靠抓阄决定，否则不管怎么分都不公平。
    元培班比较倒霉，一百四五十号人抢那两张。
    陈贵良也不可能占用谁的名额，朱主任给了他一张“挂票”——自己拎着塑料板凳，挂在过道某处。
    早晨起来，同寝室的蒋君来、童志鸿和李恒，一脸幽怨的跑去教学楼上课。他们都没弄到票。
    陈贵良掐着时间前往办公楼礼堂，发现这里已经聚满了人。
    许多没票的学生，举着各种自制横幅，就跟粉丝等待偶像一样，他们打算全程守在场外。尤其是门窗外，也能听到里面在讲什么。
    其中一条横幅特有意思：敖哥，欢迎回来！
    礼堂大门已经打开，陈贵良凭票提凳入场。他挂在学生席第一排的最里侧过道，尽量避免影响到其他人。
    等待几分钟，外面传来呼喊声，那阵势真就跟追星一样。
    李傲在几位领导的陪同下，一路逛着北大校园过来。他感受到北大师生的热情，对身边领导说：“我原本准备了许多尖锐言辞，但眼下的氛围，让我觉得不太适合讲那些。看到大家这么热情我决定还是多讲些温和内容。”
    几位领导听到这话，明显表情变得轻松许多。
    他们闲聊着进礼堂就座，由于时间还没到，就坐在那里继续聊天。
    “嗙嗙嗙嗙！”
    窗外的学生等不及了，拍打窗玻璃喊：“敖哥，说几句！快说几句！”
    校领导笑道：“看样子，李老师在学生里人缘相当不错啊。”
    李傲回道：“等我讲完，你再夸我也不迟。”
    校领导哭笑不得。
    很快，李傲走到台上：“各位终于看到我了。主任，校长，总裁……各位小朋友……来演讲紧张不紧张……”
    “前天晚上，我编了一个故事。一个京城小姐，看到大楼里有人走来走去，嘴巴里还念念有词。小姐问他，你干什么？他说我要到北大演讲。小姐说你紧张吗？他说我不紧张。小姐说，你不紧张为什么跑女厕所来？”
    很冷的笑话，但也有人发出轻笑。
    然后，李傲补了一句：“那个人就是连站！”
    “哈哈哈！”
    全场爆笑。
    因为几个月前，连站也在北大演讲过。
    李傲接着开喷：“连站唬弄了你们……你们觉得连站讲得好的人，我就要警告你们，今天你们可能会很失望……”
    又过一阵，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毛选，阐述什么是真正的自由主义。
    自由主义的真谛，一是反求诸己，二是求诸于法。
    所谓反求诸己，即你要自我批评，要允许别人批评自己，而不是只顾你自由的批评别人。
    才是高水平的自由主义。。
    几位领导却越来越表情严肃，因为李傲的有些话，说得他们精神紧绷。
    “……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时髦不能动。谢谢各位！”
    总算讲完了，领导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场内外掌声雷动。
    陈贵良也跟着鼓了几次掌，尤其是论述自由主义那段。他认为讲得非常精彩。
    李傲信奉的自由主义，是有限度的自由主义，而非当下流行的新自由主义！
    领导又说了几句，开始学生提问。
    有个学生非常猛，直接说学校某领导钳制学术自由……那位领导的表情非常难看。
    陈贵良举了好几次手，李傲终于说道：“把话筒给里面过道上的那位同学。”
    不少师生一直关注李傲，这才发现陈贵良挂在那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在工作人员传话筒的时候，李傲问道：“你们笑什么？这位同学很有名吗？”
    陈贵良接过话筒站起来：“今天的演讲很精彩，我基本赞同李先生的观点。但也有一些异议，不知道能否讲出来。”
    李傲说道：“我刚才说了，自由主义要允许别人批评自己。我哪里讲得不对，你尽管说。”
    陈贵良说：“李先生让我们不要骂北洋军阀，要做历史性的反省。还用北洋军阀请蔡元培当北大校长，以此来证明北洋军阀的肚量。我认为非常不妥。”
    “怎么不妥了？”李傲问道。
    陈贵良说：
    “第一，北洋军阀有好有坏，而且派系众多，不能简单归类。甚至同一个军阀也既为恶也行善。但从整体而言，北洋军阀是难以被翻案的。”
    “第二，请蔡元培先生做北大校长的是范源濂。范先生是北师大的首任校长，也是南开的创始人之一。他本身就是反北洋的。只不过当时府院之争，段祺瑞为了拉拢更多势力，才把范源濂请来当教育总长。”
    “而蔡先生在南方做教育总长时，就请过范先生做教育次长，由范先生来接收清朝遗留的教育资源。等到范先生到北方做教育总长，他肯定也会邀请蔡先生。北洋军阀如果真有肚量，蔡先生当的就是教育次长，而不是北大校长。”
    “范先生和段祺瑞属于政治盟友。黎元洪把段祺瑞赶走，范先生的官就当不下去了，蔡先生在北大也困难了。这个时候，黎元洪才是名义上的北洋老大。他并未包容范、蔡两位先生，反而在全力打压。”
    “所以我认为，李傲先生对北洋军阀的论述，毫无历史根据，实在经不起推敲。纯属信口开河。”
    李傲扶了扶眼镜，稍显一丝尴尬，随即又笑道：“这位同学讲得很好，有理有据。我虚心接受，并收回关于北洋军阀那段话。”
    “啪啪啪啪！”
    台下师生热情鼓掌。
    批评之后自然是夸。
    陈贵良继续说：“李先生对自由主义的论述非常精彩。现在的某些人，甚至是某些媒体，他们只要自己自由。甚至为了自己的自由，而剥夺别人的自由。”
    “世界上的任何事，都不是绝对的，而是相对的。我认为，一个人享受了多大的自由，就应该承担多大的责任。只要自由不担责任，这是伪自由主义。”
    “说得粗俗一点，在公共场合放个屁，都还要承担受人白眼的后果。说话可比放屁更有分量，一个人自由说话如果造成恶劣后果，我认为他必须承担相应责任。”
    “当然，现在有些人、有些媒体，说话还不如放屁！”
    台下爆发一阵笑声和掌声。
    李傲笑道：“不粗俗，说得很好。”
    陈贵良道：“我说这么多，其实只想引起李傲先生的注意。希望李傲先生能入驻开心网，在那里写一些文章跟大陆网友探讨更多话题。”
    李傲一愣：“开心网是什么网站？”
    陈贵良说：“开心网是大陆地区最大的泛社交网络社区，只要不违反法律和道德，任何人都可以畅所欲言的写文章发表观点。”
    “回头我去看一下。”李傲没有立即答应。
    “谢谢。”
    陈贵良坐下，把话筒交给工作人员。
    学生问答结束，校领导陪同李傲离开。
    陈贵良挤过去递了个条子：“李先生，这是开心网的网址。”
    李傲哭笑不得。
    离开礼堂之后，他终于回过味来：这不是个普通学生，否则刚才肯定被拦住，那张写着网址的条子递不过来。
    李傲问道：“这个学生是什么来头？”
    校领导居然非常清楚陈贵良的履历：“他叫陈贵良，刚读大二。农村出来的，没什么家庭背景。他去年写了一部历史，销量好像已经一百多万册。他还开了两家公司，其中一家获得风投，身家过亿。”
    “这么厉害？”李傲颇为惊讶。
    校领导说道：“确实很优秀。他刚进大学，就用自己的稿费开公司，没想到一年时间就做这么大。”
    李傲感慨：“中国出人才啊，那个吴子尤也很可惜。”
    他们即将去探望吴子尤。
    吴子尤是个15岁的中学生，少年作家兼诗人，代表作《谁的青春有我狂》。现在罹患癌症，已经时日不多。
    目前，吴子尤正在北大医院养病，刚刚做完肺叶切除手术。
    开心网也有邀请吴子尤入驻，并非拿癌症病人搞噱头。
    吴子尤喜欢写东西，也喜欢发表作品，还经常受邀参加电视节目。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想留下更多东西，想让更多人记住他。
    吴子尤最近几天还在发微博，因为他经常虚弱得不能起床。在无法接触电脑的情况下，用手机写微博非常方便。
    一条微博，只能发70个汉字，刚好够他写一首小诗。
    陈贵良递给李傲的纸条，被李傲揣进裤兜里，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
    直至回了宝岛，带着孩子跟他一起去大陆的老婆王小屯，才拿出几样物品说：“这是你换下来的衣服里的东西，不知道你还要不要。”
    李傲这才想起那个什么网站。
    ——
    （月底求个月票吧，前十都要保不住了。我尽量调整状态。）

 0185【李傲真就入驻了】

    李傲曾说自己不用电脑，因为网络上信息太杂、很难分辨。
    但问题来了，他如果不用电脑，怎么知道网络信息太杂？
    这说明，他不仅用过电脑，而且还上过网！
    只是用起来不顺心，他又弃之不用了。
    “扔了吧，都是没用的东西。”李傲说着跑去洗澡。
    妻子王小屯又仔细检查，一样接一样丢进垃圾篓。轮到字条时拆开来看，发现除了网址之外，还有一行字：如果李先生注册账号，需要认证身份时，请拨打这个电话……
    她没有扔掉，而是揣进自己兜里。
    王小屯打开电脑，浏览大陆的门户网站，专门找关于老公的新闻——这个时代，双方都墙得不厉害，非敏感网站是能进的。
    关于李傲的新闻，基本上全是正面内容。
    但新闻下面的评论区，就画风明显不一样了。好家伙说什么的都有。
    甚至有骂陈贵良的。
    也有为陈贵良解释的，并附带陈贵良最新日志的网址。
    李傲都洗完澡回来了，王小屯还在看新闻评论。
    “看什么呢？”李傲问道。
    王小屯说：“好多大陆网友在骂你。”
    李傲笑道：“随他们骂。”
    王小屯又说：“给你递纸条的北大学生也被骂了，我正在看他的解释文章。”
    李傲拖了把椅子过去，跟老婆一起看。
    《关于李傲北大演讲争议以及本人的言行说明》
    “我最近好像被人骂了。鉴于有些人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现在给你们详细解释一下……”
    “李傲先生对于此次北大之行，心里肯定是有点不爽的。第一，连站来演讲的时候，北大铺了红毯，但这次没给他铺；第二，连站的演讲全程播出，而他的演讲却得选播。”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因为连站属于政要，所以有铺红毯的规格。而且政要说话是有分寸的，所以全程播出肯定没问题……”
    “正因为李傲心中不快，所以他一开场就拿连战开涮。中途我认为他也想忍下来，但实在是没忍住。那30分钟的东拉西扯放飞自我，情绪宣泄味道很重。但依旧没有宣泄完毕，于是用开玩笑的语气，当场骂北大太孬……”
    “你们骂我的第一个点，就是李傲说北大太孬，我身为北大学子居然不反驳，而且还说基本同意他的观点……”
    “大哥大姐们，客人没忍住闹脾气，身为主人能骂回去吗？现场数百北大师生，当时都在笑着鼓掌。我声明一下，我那个时候是没鼓掌的。不是因为我不高兴，而是我不同意他用蔡元培来举例，从而证明此时的北大太孬……”
    “我在提问的时候，为什么故意说他北洋军阀那段讲的不对？而且故意点出当时教育总长和北大校长的铁哥们儿关系？就是暗中反驳他后面的举例有问题啊！你们以为我只是在反对北洋军阀那段？”
    “他说北洋教育部下命令，北大校长不听。北洋教育部送钱来，北大校长收下。以此来证明北大当时的气节。以此来证明现在的北大太孬，都不敢全程直播他的演讲……”
    “教育总长范先生，北大校长蔡先生，这两位既然是铁哥们儿，那么情况就有两种：第一，范先生在其位时，蔡先生做什么都没危险。第二，范先生辞职之后，蔡先生做什么都是错的。北大当时听不听话，其实都一样的结果。”
    “所以我是在暗中点出：李傲先生以此举例，无法证明当时北大牛逼。同样无法得出，此时的北大太孬的结论。我给他面子，反驳得绵里藏针，你们真就没看出来？”
    看到这里，李傲点燃一根烟，吞云吐雾没有说话。
    王小屯问道：“你当时听出他的弦外之音了吗？”
    “没有。”李傲摇头。
    因为他当时骂北大太孬，纯粹情绪上头放嘴炮。情绪发泄了，也就完事儿了，根本就没想过后果，心里完全不在意这事儿。
    没想到，陈贵良在反驳他北洋军阀言论的同时，还在反驳他后面骂北大的内容。
    李傲突然嘀咕：“他当时说，有的人说话不如放屁。不会在暗指我吧？”
    王小屯抿嘴一笑。
    文章还没结束。
    “李傲先生演讲期间，有30分钟的放飞自我，东拉西扯说了很多话。有些内容跟北洋军阀那段一样，纯属信口开河……”
    “就拿他讲马克思那段来举例。李傲先生可能没有真正研究过，也可能是研究得还不够深入。马克思告诉恩格斯，说他自己不是马克思主义者。李傲先生引用这个，就得出‘马克思自己都不信马克思主义’的结论。”
    “但真实的情况是什么呢？”
    “是19世纪的德法两国，有些自称是马克思主义者的人，没有真正理解和实践马克思主义，甚至在做跟马克思主义背道而驰的事情。马克思要跟那些自称马克思主义者的人划清界限！同时坚决反对教条主义！”
    “恩格斯对此有过论调，即：马克思主义不是教义，而是方法。它不提供现成教条，而是进一步研究的出发点和供这种研究的方法。”
    “没有谁是绝对的权威。大师们讲的话，我们也不要句句相信。李傲先生的很多演讲内容，当成段子听都得了。”
    “我说基本赞同他的观点，是赞同他对大是大非问题的看法。比如他之后在清华演讲，其观点我就赞同得更多。”
    “只要对待大是大非的观点一致，我认为这就可以归为同道中人。一些细微观点的冲突，完全可以忽略，可以求同存异。”
    李傲看完脸有些烧。
    他是真不知道马克思说那句话的历史背景。他还以此作为新颖观点，在不止一个场合拿出来开玩笑。
    现在看到陈贵良把事情写清楚，仿佛就是被陈贵良当众打脸。
    这段内容，他以前讲过几次，就等于被打脸几次。
    以前李傲跟人对喷，总是能够占据上风，是因为对方言语漏洞无数。而陈贵良现在纯粹的讲事实摆道理，李傲根本就没法反驳。
    北洋军阀那段如此，马克思这段也是如此。
    当晚，李傲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
    因为他看到了陈贵良那篇文章下面的评论。
    其中有一些如下：
    “我看了演讲的文字直播，当时就想反驳这一段。哈哈，我是马院研究生。其实不用读硕士，相关专业的本科生就该知道。”
    “唉，李傲用伯夷叔齐举例那段，也完全是论点和论据错位。我想了好半天，也没搞明白其中的逻辑关系。就他妈根本没有逻辑！”
    “说实话，对李傲有点失望。”
    “……”
    李傲这个人怎么说呢？
    有时候死不认错，有时候又大方承认错误。
    具体承不承认，要看他自己当时的想法和心情。
    次日，他写了一篇文章交给妻子说：“帮我注册一个账号，再把文章发到网上去。”
    他用不用电脑、上不上网，也纯看他自己的想法。
    另一个时空宣称不使用电脑的他，却很早就成为微博用户。自己不会操作和打字，就让老婆帮他操作，后来改用触屏手写。
    而且，他发微博的频率还特别高……
    妻子先是注册开心网账号，接着又按那张字条的号码，给字节跳动打电话过去：“喂，你好，我是李傲先生的太太……对，我们刚才注册了一个账号，是不是需要认证？哦，名人才需要认证啊。好的，就是本名……”
    账号很快认证通过，挂上了一个蓝标。
    王小屯又照着李傲的手写稿打字。
    ……
    北大校园。
    陈贵良刚刚补考完毕，正在离开考场的路上：“他真注册账号啊？”
    “是啊，听他老婆说，连文章都写好了。”谢扬颇为兴奋。
    陈贵良说：“等文章上传之后，大力宣传一下。唉，可惜他那边运营商不同，没法使用手机微博功能。”
    “能够发长文就已经可以了。”谢扬说道。
    “你安排宣传吧。对了，把网民骂他的文章，给他发一些典型过去。”
    “哈哈，你太坏了。他肯定气得跟人对骂。”
    由于李傲在清华、北大、复旦演讲期间，说了我党太多的好话，动不动就念M选。甚至说现在的盛世远迈汉唐，还说自己放弃了自由主义。于是，有些人不爽了。
    自由派网民群起而攻之，讥讽他为五斗米折腰，已经被大陆这边给招安了。
    还有人发八卦帖子，历数李傲的几段情史，对他进行道德批判。
    讨论他的帖子和回复，大概有18%是骂他的。
    以李傲的脾气，字节跳动多发几篇过去，李傲看了肯定要写文章骂娘。
    笔仗不就起来了吗？
    打笔仗就有热度。
    而且不违背陈贵良的初心，因为李傲在大是大非面前，始终是站得住脚的。陈贵良乐见他跟新自由主义者对喷！
    想必会喷得非常精彩。
    ——
    （如果出现逗号缺失，那是起点防盗的BUG，并非老王舍不得打标点符号。）

 0186【激烈的行业竞争】

    李傲还没跟人对喷起来，新浪博客那边已经有了反应。
    估计是看开心网“请”到李傲热度很高，于是他们转而去请李傲的女儿李雯。
    李雯目前就定居在京城。
    而且在大陆连出四本书，一本叫《我和李傲一起骂》，另一本叫《李雯笑熬集》，还有两本是英语辅导书。
    现在，李雯一边写书，一边上节目，一边接英语教学讲座，一边忙着跟人打官司。
    她同时在打六个官司，全都是她起诉别人，有的官司只让对方赔1元钱。
    她称自己为“女斗士”，还说写好遗书要做“女烈士”。因为她遭到了死亡威胁，杀手已经盯上她了。
    她定居京城不到三年，已经换了5个小区。现在这个小区，她租房仅8个月，已投诉物业100多次——这是她自己向记者炫耀的。
    她在书里自爆成长经历，甚至写自己被继父x骚扰，还把继父的照片曝出来。又说自己现在的邻居都是暴发户，详细写出邻居们的各种不雅行为……
    做这些事情，她坚称不是在炒作，而是向中国朋友介绍西方的优秀道德价值观。
    她母亲当年被李傲抛弃，她也不怨恨生父。反而称赞李傲是风流才子，有过一二十个女朋友，对每个女人都用情真挚。
    这位就很……抽象！
    ……
    宿舍。
    陈贵良点开李雯的新浪博客，这位女士的第一篇博客就点击率爆棚。
    李雯的这篇博客文章，只是简单介绍自己的家。
    她租的是京城某别墅，专门有房间来放衣服鞋子。几百件衣服，二百多双鞋，全是价格昂贵的名牌。
    一组晒房子和奢侈品的照片发出去，引来大量网友的围观。说怪话的不少，但追捧她的更多。支持和反对者，甚至在她的博客评论区对骂起来。
    李雯的第二篇博客，是晒自己的假山。即她在租来的别墅里，花几万元造假山来装点草坪。
    陈贵良看着评论区那些追捧言论，嘀咕道：我把李傲请来写网络文章，新浪就把他女儿请去写博客。这是提前释放出一个什么怪兽啊？新浪博客会不会变成小红薯？
    “这个女人，真不怕激起网友的仇富心理啊？”蒋君来也坐在陈贵良身边围观博客。
    陈贵良笑道：“8个月投诉物业200多次的女人，你觉得她会怕网友谩骂？她现在同时在告6个人，估计接下来还会告网友。”
    李雯不但一直打官司，还会把打官司的过程，写成一本维权书籍《李雯说理》——又能赚一笔版税啊。
    人家赚钱赚得飞起。
    新室友李恒说：“也太给她爸丢脸了！”
    就在这时，已经搬到楼上住的闵文宇师兄，拿着几个山区学生的资料过来。
    “我暑假去支教的时候，那边已经在搞两免一补，”闵文宇说道，“小学生每人每年免交260元学费，初中生每人每年免交450元学费。”
    陈贵良说：“那就是基本不交钱了。”
    闵文宇道：“也是要交的，还有书本费和学杂费。不过整个彩云省，今年只落实了200多万学生，还有更多贫困地区等待落实政策。”
    “凡事总得慢慢来。”陈贵良表示理解。
    闵文宇说道：“我去支教的那个地方，山区孩子现在每年只交100元左右的书本和学杂费。问题是他们生得多，两三个孩子算正常，有些甚至生四五个。一个孩子一年100多，几个孩子加在一起还是负担很重。”
    “这个我们没办法帮忙。”陈贵良道。
    闵文宇道：“这些都是勤奋好学、成绩优秀的困难学生。我一共选了五个，其中两个还在山里读小学，另外三个在乡镇中心学校读初中。你如果要资助，直接寄钱给他们的班主任，我已经跟他们的班主任联系好了。”
    李恒问道：“为什么不寄给学生家长？”
    “班主任不会乱用这些钱，但学生家长却有可能。”闵文宇道。
    陈贵良仔细翻看这些贫困生的资料，闵文宇还给出了资助金额建议：小学生每年资助80元书本、学杂费，资助200元的生活费。初中生每年资助120元书本、学杂费，资助100元的寄宿费，资助500元的生活费。
    这5个成绩优秀的贫困生，陈贵良每年只需资助2720元，就能帮助他们完成现阶段的学业。
    “行，我周末就给他们的班主任打钱。”陈贵良说。
    蒋君来说：“你还不如在校内网、开心网发起捐款，这样就能资助更多学生。”
    陈贵良摇头道：“我手里的网站，不会主动发起助学项目，但也不阻拦用户发起助学项目。用户发起的项目，网站顶多给些流量，坚决不跟具体捐款沾边。这种东西很麻烦的。资助这五个学生，也是个人匿名捐赠，你们不要到处拿去宣扬。”
    “放心，不会乱说。”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给贫困学生捐款是好事。”
    “我不想太麻烦，尽一份心意就行。”
    “……”
    闵文宇道：“今年寒假，我打算去黔省支教，到时候再给你选几个资助对象。”
    蒋君来说：“那是我老家，我跟你一起去！”
    ……
    翌日，陈贵良硬着头皮去上高数课。
    从今年开始就是必修，陈贵良感觉自己好难。不过对大部分元培班学生都没影响，他们在大一时就已经在修了。
    临近中午，陈贵良才赶去公司。
    他从李凡师姐的工位路过，瞟了一眼电脑说：“打探敌情呢？”
    李凡指着屏幕：“李雯又发博客了，一天发一篇。照这样下去，热度恐怕要超过徐婧蕾。”
    “今天她又炫什么？”陈贵良问。
    李凡说道：“今天倒是没有炫富。而是埋怨邻居随地吐痰，讥讽邻居是个暴发户，说邻居住着别墅却没有修养。又引申开来，谈当下的国民素质。说现在中国发展速度太快，国民整体素质却跟不上。才半天时间不到，这篇文章的点击量就有一万多。”
    陈贵良感慨：“这女人真是太懂怎么吸引眼球了。”
    新浪博客这次挖到一个“宝”！
    “其他博客网站数据如何？”陈贵良问道。
    李凡打开一个表格文件：“小型博客网站，大部分都数据惨淡。以前用户规模最大的博客中国，自从新浪博客上线以来，流失了大量的优质博主。还留在博客中国的知名博主，我跟踪统计他们新发文章的首日和三日累积点击量，一直都在呈下滑趋势。到目前为止，点击量已整体下滑20%左右。”
    这还只是新浪博客上线的第一个月！
    估计用不了半年，新浪博客就能把同类网站干死90%以上。
    李凡点开已经更名为“博客网”的博客中国：“博客中国被新浪逼得加速转型了，刚刚收购了‘中国黄页’，估计是要走商务路线。他们还在发起‘时尚博客进校园’活动。”
    好家伙。
    博客中国面对咄咄逼人的新浪博客，并没有原地等死，也没有正面硬刚。而是开启新赛道，想要跟校内网、占座网、若邻网、天际网竞争。一边进军校园，一边进军商务。
    其实远不止于此，博客中国正在研发搜索引擎，再过一个月就要跟百度抢生意。明年还要推出邮箱，跟网易抢生意。
    新业务铺一大堆，然后资金紧缺，硬撑三年宣布倒闭。
    陈贵良把郭枫单独叫到自己办公室：“加快微博功能的完善和开发。”
    微博的各种功能，现在都很简陋，而且时常出BUG。这是因为开发时间太短导致的。
    开心网能那么快上线，是因为大部分功能，都是从校内网复制过来的，不需要太复杂的二次开发。
    郭枫说道：“我总感觉微博的定位很奇怪，就像是寄生在开心网的。”
    “以后我会把微博，从开心网剥离掉，单独做一个更简洁的、专门发几十字短文的海内网。”陈贵良说。
    “那岂不就是校内网、开心网、海内网（微博）同时存在？每个月要烧掉几百万！”郭枫惊讶道。
    陈贵良道：“一步步来，又不是立即剥离。我会想办法，尽早实现这些网站的收支平衡。实在不行，就剥离出来建子公司。依托庞大的用户群体，吸引风投往子公司砸钱！”
    到了智能手机时代，校内网和开心网迟早要死，因为想要盈利实在太困难了——另一个时空，它们就没盈利过。一年都没有，全靠融资烧钱！
    这两家网站，对于陈贵良而言，真正的作用就是帮助字节跳动融资上市。以及让它们催生出微博，或许还能催生出微信。
    完成这些使命，陈贵良打算找机会剥离出来卖掉！
    就看哪个倒霉蛋愿意接盘。
    转眼就到国庆节。
    当天，李傲在开心网发了第二篇文章，热烈祝贺新中国成立56周年，并讲述以前的中国有多穷。再次宣布自己放弃自由主义。
    他女儿李雯也发了一篇新浪博客，抱怨京城的交通系统有问题，无法满足节假日的出行需求。
    两篇文章，点击量都很高，并且被人拿来对比，居然各自都有广大支持者。
    第一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也在国庆期间正式启动。
    ——
    （求一下月票，前十不保啊。后面是会说话的肘子，只差几百票了。）

 今天没了

这个月最后一天，实在是坚持不住。
    年纪大了，每天写得精神恍惚，根本没精力去思考。
    接下来一段时间，每天两更，不定时加一更。
    祝大家端午安康。
    《重启人生》今天没了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内容更新后，请重新刷新页面，即可获取最新更新！
    《<b>重启人生</b>》文桑全文字更新,牢记网址:

 0187【三国杀杀入月榜前10】

    上辈子那位带头大哥屈国豪，陈贵良让他做的是“三国杀高校联赛”。
    本来没有“全国”二字，第一届只在京沪两地进行！
    但屈国豪反映说，其他地区的三国杀爱好者，对只在京沪选拔队伍非常不满。
    于是，他给出另一个方案。
    屈国豪以长江为界，把全国联赛分为南北两个大区。
    又根据南北各省高校数量，对地跨长江南北的省份进行调整。比如徽省被划为北赛区，苏省被划为南赛区。
    《三国杀OL》也要配合，弄出1V1、3V3比赛模式。
    接着，又分为海选赛、大区赛、总决赛三个阶段。
    拥有桌游社或三国杀社的高校，凭学校社团证明材料，获得选拔赛报名资格。他们自己在校内组织比赛，确定代表本校参赛的选手名单，并组建代表本校参赛的队伍。
    校内选拔模式，为实体卡牌面杀。
    接着是网络线上小组赛：各高校的代表队，在各自的赛区分组。八支队伍为一个小组，进行组内循环赛，每组可晋级前两名。（随机分配时，如果有不满八支队伍的小组，该组只可晋级第一名）。
    所有晋级队伍，在线上进行淘汰赛，角逐出南八强、北八强。
    以上，属于选拔赛赛程。
    接下来是大区赛，进行线上循环赛、线下淘汰赛，继而角逐出全国四强。
    四强参加全国总决赛。
    ……
    由于技术和成本限制，此时的网络游戏，全都没有观战模式。
    就拿《魔兽争霸3》举例，只能对局结束后5分钟，生成录像文件用来播出或下载。
    10月1日开启的三国杀线上选拔赛，同样是对局结束后生成录像文件。网速好的网友可以下载录像，网速不好的直接看图文转播贴。
    校内网、三国杀吧、桌游吧、17173，都有图文转播贴，由游戏科学工作人员贴出。
    各大高校的桌游社，自己转播到BBS上。
    精彩对局，还会被单独剪下来，发到土豆网等视频网站。
    “1V1第一局对战结束，贵财经战胜广技师，比赛录像正在生成中……”
    全国各大高校的海选赛，正在线上同一时间进行。
    陈贵良站在图文转播员身后，跟他一起看着比赛录像。
    屈国豪在陈贵良身边说：“三国杀正在申请加入CEG。但只能报休闲类，跟围棋、象棋、斗地主一样。”
    “能不能进都无所谓。”陈贵良说。
    CEG又叫全国电子竞技运动会，由中华体育总会主办。
    但是，广电去年禁播电视网络游戏类节目，叫停了CCTV5的《电子竞技世界》。上卫星的电视台，都不能播这玩意儿。
    不能上星，CEG就发展艰难。
    屈国豪说：“进了还是有用的，能让《三国杀》在很多地方公开亮相。”
    “《游戏风云》呢？”陈贵良问道。
    屈国豪说：“得给钱才行，我正在讨价还价。”
    陈贵良说：“找外研社要赞助费，这有利于帮他们卖卡牌。”
    “我试试看吧。”屈国豪说。
    屈国豪已经够给力了，他居然不声不响的，弄到摩托罗拉的冠名费。
    所以，这场比赛应该叫“摩托罗拉杯第一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
    只不过，冠名费给得非常低，仅有区区50万元。外加给冠亚军队伍，每位选手奖励一部摩托罗拉手机。
    就在此时，一位员工大喊：“17173的9月榜单出炉了，《三国杀》不但进了前十，而且排在第九名！”
    “耶！”
    “万岁！”
    诸多员工停下手中工作，欢呼呐喊庆祝起来。
    《三国杀》此前也上过游戏月榜，但不是17173的月榜。
    目前，只有17173月榜最权威，因为它是综合性排名，而且受游戏公司运作干扰较小。
    这个榜单，是通过站内搜索量、专区访问量、玩家投票、编辑评分等指标而排出名次。
    9月榜单的前十名，分别是：魔兽世界、梦幻西游、热血传奇、劲舞团、剑侠OL、大话西游2、冒险岛、传奇世界、三国杀、泡泡堂。
    虽然三国杀排在第九位，但并不意味着盈利能力就是第九。
    这是游戏类型和收费模式决定的。
    月榜排名第九的《三国杀》，利润肯定远远不如排第十二位的《天堂2》。
    陈贵良仔细去看榜单，居然看到了史总的《征途》。
    这游戏只是个半成品，还要等大半年才上线，现在居然已经在砸钱预热。先是砸钱在17173开专区，放出大量游戏资料，然后雇佣水军提高专区活跃度，雇佣水军疯狂给游戏投票、搜索，到处宣传其免费模式……
    硬生生把一款还没做完的游戏，在最权威的游戏榜单，砸到月榜排名第13位。
    陈贵良不禁感慨：有钱就是可以任性！
    手机铃声响起，陶成钢打电话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陶成钢兴奋的声音：“《权御天下》进17173月榜了！”
    《权御天下》就是钢哥那款游戏，这破名字是网友投票选出的。
    先从乱七八糟的游戏名里，挑出20个用来备选。然后继续投票，20晋10、10晋7、7晋5……恰逢《超女》热播，这个模式非常火爆，网友的投票积极性非常高。
    随即，陶成钢跟17173合作，开了一个《权御天下》的游戏专区。但凡参与了最后几轮游戏名投票的网友，全都疯狂给这款游戏在17173投票。
    而且，每天都有人跑来打卡发帖，甚至是给游戏提出自己的建议。
    开通专区仅23天，就杀到17173月榜第18位。
    它的前两位是《刀剑OL》、《水浒Q传》，它的后两位是《希望OL》、《EVE》。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看17173编辑的点评。
    编辑对《三国杀》的点评是：“独树一帜的卡牌游戏，虽然参考《BANG!》的核心规则，但走出了自己的路子，跟《BANG!》是两款完全不同的游戏。其网络版更是全面创新，收费模式可为同类游戏样本。自上榜以来，从第18名稳步前进，九月榜单终于冲进10名。”
    编辑对《征途》的点评是：“一款尚在制作中的游戏，初次上榜就冲进前15名。堪称最强黑马。”
    编辑对《权御天下》的点评是：“这款游戏很特殊。据我所知，制作者卖掉了8家网吧、1辆轿车，已经在准备卖房子。幸好获得了投资。玩家们看着它从无到有，就连游戏名字都是网友投票决定。很多人期待它的诞生，包括我在内。”
    陈贵良切到三国杀的17173专区，今天的热度特别高。
    “杀友们，历史性的一刻到来了！三国杀在大家的努力下，终于杀进月榜前十。”
    “哈哈，我也很激动。我每天都来搜索、发帖，还要投票。就是为了给三国杀提高搜索量、点击量和投票数。”
    “大家要继续坚持，现在才月榜第9名，争取下个月杀进前五。”
    “前五还是算了吧，都是一些变态。”
    “我觉得可以把《传奇》干下来。《传奇》早就掉榜了，这次能重回第三，是因为更新了游戏，外加搞周年庆活动。问题是它更新的版本，根本就不是韩国的官方版，而是盛大自己乱搞出来的。怪物靠复制，地图靠缝合，现在游戏里全在骂娘。”
    “对，《传奇》肯定要掉榜。”
    “《冒险岛》也可以干翻。这游戏在寒暑假排名最高，一到开学就名次下降。第9名、第10名才是它正常的名次。”
    陈贵良看得想笑，因为《冒险岛》确实如此。
    今年暑假，《冒险岛》一度冲到第6名，开学之后便持续下跌，继续下去甚至会掉出前十。
    而《三国杀》，一旦杀进前十，就不可能再掉出去。
    如果纵观年度榜单就更恐怖，另一个时空的《三国杀》，连续十多年排在全网热度前10。虽然它很难排进前5，但其他游戏换了一拨又一拨，就连《魔兽世界》都下榜了，《三国杀》却跟牛皮糖一样赖在那里。
    死忠粉太多！
    “你们谁报名参加了三国杀高校联赛？”
    “毕业了，没资格报名。”
    “哈哈，我在校内选拔时被刷下去了。不过我哥们儿选上了，进了我们学校的代表队。刚刚连胜两场循环赛。”
    “楼上的哥们儿牛逼。唉，我们学校的代表队，今天战绩全负，估计都进不了淘汰赛。”
    “听说进了全国四强就有奖金，还每人奖励一部摩托罗拉。”
    “这都不算啥，听说还赠送冠军专属皮肤。”
    “羡慕ing。”
    “我好想快点读大学啊，就可以参加三国杀比赛了。”
    “楼上的小弟弟在读高中？”
    “高二，好想读大学。”
    “快写作业去！”
    “写个屁，老子要去玩比赛模式。”
    “……”
    伴随着高校联赛一起上线的，还有1V1、3V3比赛模式。
    今天三国杀的游戏热度超高，日活玩家已经超过30万。甚至经典八人场都没多少人玩，一窝蜂的跑去尝试比赛模式。
    会员充值人数、道具购买人数也大增。
    这都是高校联赛和新模式上线带来的影响。
    不到24小时，新增充值额度已经达到73万元。

 0188【唯一真神：陆神将！】

    土豆网的办公地址，依旧是那套三居室民房。
    公司团队从5人增涨至8人。
    新增的其中两个是程序员，专为优化完善视频缓冲功能。
    由于跟校内网合作，土豆网的用户增速很快。
    至国庆之前，注册用户数量终于破15万，每天视频播放量约27万，每日上传新视频600多个。
    这已经非常厉害了，56网只有它的四分之一。
    目前的UCG视频网站就土豆网和56网两家，主要靠用户生成上传视频。
    而乐视、搜狐之类，用户无法上传视频，纯靠官方发布视频播出。
    六房间、酷6什么的，暂时还未上线。
    “哇，这个视频播放量好高！”
    听到员工的惊呼，王巍赶紧过去查看。
    只见视频标题为：“甄姬和陆逊，谁才是单挑之王？”
    王巍盯着视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不玩《三国杀》，根本不知道规则。
    公司的程序员解释道：“这是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的1V1海选赛视频。本来单挑之王是孙权，但比赛禁用孙权、曹操、华佗、吕蒙和神将。这些禁用以后，甄姬是公认的比赛单挑之王。”
    “但三国杀视频不止一个，为什么这个视频播放量高得离谱？”王巍问道。
    那程序员说：“视频里的甄姬身为单挑之王，整局比赛爆发了两次。但全被陆逊联营扛过去。陆逊最后残血反杀，在甄姬有八卦的情况下，一口气联营了23张牌。”
    另一位女员工说：“从三国杀联赛海选到现在，不到四天时间，我们的注册用户增加了三万多！相当于跟校内网合作之后，大概一个月的增量。而且单日播放量暴涨到50万，数据比以前直接翻倍！”
    王巍想了想，吩咐道：“多去游戏论坛和贴吧宣传，鼓励各类游戏的玩家制作游戏视频上传到土豆网。”
    甄姬和陆逊单挑的视频，播放量还在提升。
    有人甚至懒得注册土豆网账号，但从别的地方闻讯赶来，一遍又一遍欣赏这个视频。
    太神了，仿佛在开挂。
    而且是对战双方都在开挂，甄姬连续两拨爆发，总共摸了19张牌。竟然没把陆逊给干死，还被陆逊残血反杀。
    ……
    此时此刻，三国杀客户端挂着这个视频的土豆网链接，三国杀官网则嵌入土豆网视频可直接观看。
    大量玩家都不玩游戏了，一边欣赏视频一边闲聊。
    “我陆神就是牛逼，甄姬算个屁。”
    “三国杀唯一真神——陆神将！”
    “真的，陆逊联营把我看得头皮发麻。”
    “这绝对是开赛以来最佳对局。”
    “哈哈哈，那选手把一年的运气都用光了。后续两场比赛连败，要什么不来什么。”
    “牌不是万能的，但没有牌是万万不能的。”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我还是太连清了。”
    “话说那个土豆网好有意思，居然可以自己上传视频。”
    “你才知道啊？”
    “……”
    三国杀的比赛录像，游科也有发去56网，不过要比土豆网迟半天。而且，三国杀官方没有挂56网的链接。
    但已经让56网的热度提升了一些。
    大赛海选足足持续七天，每天都会挑选“今日十佳对局”，制作成视频让玩家们欣赏。其余比赛，则全部采用图文转播模式。
    去年底，中国的宽带用户数为2580万。更多用户使用拨号上网。
    到今年国庆之前，宽带用户已增涨到3500万。
    宽带用户平均每月增涨102万！
    正是这样的高速增涨，为校内网、开心网、三国杀的发展提供基础支持，也为土豆网、56网的发展提供了环境。
    “接下来的南北大区循环赛，每周末两天线上举行，”屈国豪说道，“一直持续到期末之前。八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和决赛，留到寒假线下进行。到时候，还要卖现场门票，邀请《游戏风云》来录制播出。”
    陈贵良问：“这几天的活动效果怎么样？”
    屈国豪说：“日活用户量翻倍，单日充值数量接近翻倍。尤其是大学生玩家，他们的积极性非常高，因为各自都有学校代表队。有的学校已经被淘汰，但该校的学生，却还在支持同城学校。”
    “玩家们看完比赛录像和图文贴，就会忍不住登录游戏打几局。脑子一热就充值了。貂蝉的国色天香皮肤卖得最好，陆逊的火烧连营皮肤次之。”
    “17173那边的专区热度，《魔兽世界》排第一，《梦幻西游》排第二，《劲舞团》排第三，我们的《三国杀》第四。甚至还有人画漫画，陆逊把甄姬打哭的擦边漫画。”
    “线下比赛的时候，我打算发起玩家Coser报名，每一位武将都要cospy。既可以用来做赛前暖场又能用于媒体宣传，还可以增强玩家的参与度。”
    陈贵良点头赞许：“你搞活动有一手。”
    又聊几句，陈贵良回办公室。
    路过许风吟的工位时，陈贵良夸奖道：“你画的国色天香貂蝉皮肤特别棒，已经创下三国杀单品销量新高。再接再厉！”
    “有没有奖金？”许风吟颇为期待。
    陈贵良说：“算在绩效里面，跟年终奖一起发。”
    “耶！”
    许风吟挥舞拳头。
    这位惨遭社死的漫画少女，终于从“开盒”阴影里走出。
    她发现同事们虽然偶尔调侃，但也没有说什么过分的怪话。那些涌到开心网关注她的粉丝，也各种求她更新同人，似乎也没谁歧视擦边同人作品。
    就在许风吟高兴能拿奖金时，有一个关注业界动向的员工，气得爆粗口道：“妈的，腾讯推出了《英雄杀》，这周六就开始公测。QQ用户可以直接登录《英雄杀》，对局任务完成之后，还能在QQ用户面板显示‘杀’字！”
    好几个游科员工围过去。
    “这不就是《三国杀》的翻版吗？”
    “我们虽然采用《BANG！》的基本规则，但很多地方都有创新。按这个《英雄杀》的介绍，纯粹就是照抄《三国杀》嘛！”
    “可不可以告他们抄袭？”
    “恐怕告不了。图形和文字不一样，不算抄袭。”
    “我草。之前模仿《开心农场》搞《QQ农场》，现在又模仿《三国杀》搞《英雄杀》。怎么逮着我们一家照抄？”
    “不止我们一家。腾讯还模仿过联众游戏大厅和休闲游戏，我们现在的游科互游，其实也在模仿联众和QQ游戏。还有盛大的《泡泡堂》，也被腾讯模仿出《QQ堂》。”
    “……”
    陈贵良走过去，看腾讯的宣传公告，只说道：“没事的，不受影响。”
    《英雄杀》模仿《三国杀》模仿得太过分，连英雄技能都不变一下，只是略微修改技能描述，以此来规避抄袭问题。
    这种做法，会激怒《三国杀》玩家。
    尤其是在大学和高中校园里，谁敢说自己玩《英雄杀》，就会招来同学们的集体鄙视。
    《英雄杀》的真正用户，其实都是从QQ引流过来的，跟《三国杀》不存在太大的竞争。
    很多人纯粹是为了QQ个人面板，而跑去《英雄杀》玩几局。
    腾讯推出的《QQ幻想》也是如此，公测不到半个月，同时在线人数就达到66万。因为只要玩这游戏，就能在QQ用户面板显示“幻”字，看起来特别拉风炫酷。
    当时甚至有媒体称，《QQ幻想》将成为下一个全民游戏。结果爆火之后又爆冷，大量QQ用户拿到“幻”字就闪人让腾讯高层白高兴一场。
    QQ引流是一把双刃剑，能在短时间内吸引大量玩家。也会让腾讯的游戏团队产生爆火错觉，根本就搞不清楚一款游戏的实际情况。
    “把董工叫到我办公室。”
    “好。”
    董千秋今年已经毕业了，毕业论文是《虚拟货币清算中心模块的几种构想》。
    他直接把自己的工作内容，又故意瞎添加几种想法，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写成论文。
    董千秋这几个月都不再做游戏，而是开发并完善游戏科学的支付系统：YK—Pay。
    现在不仅游戏科学旗下的游戏，采用YK—Pay系统。就连校内网、开心网那边，也是采用这套系统。
    陶成钢的《权御天下》，同样会采用这套系统。
    距离彻底完善还早，比如董千秋论文里那个“虚拟货币清算中心模块”，就是为了处理高并发交易状况。
    “令牌系统做得如何了？”陈贵良问。
    董千秋说：“卡密防盗链和令牌系统都还在测试，已经处理了一些BUG。”
    “10月底能不能完成？”陈贵良问。
    “说不准，”董千秋道，“现在就可以用，但还有什么BUG无法预测。”
    陈贵良说：“《权御天下》再过几天就要内测了，最迟11月中旬开始收费公测。”
    董千秋道：“一边使用，一边完善。盛大的EZ-Pay，最开始也不完善，一样使用到去年才没问题。我只能保证出现BUG会在最短时间内修复。”
    由于《三国杀》、《开心农场》、《抢车位》以及各类休闲游戏，皆以自有电脑用户为主，支付环境是比较简单的。
    所以，游科的YK-Pay支付系统，早期只需要跟网银、移动、联通合作。
    而陶成钢的权御天下，却要面对网吧用户，还要在报亭、便利店卖充值卡，支付环境变得更加复杂。
    尤其是防盗功能，必须尽可能完善！
    为什么早年盛大点卡，经常出现盗版卡商，还得请求五部委去打击？就是因为盛大的支付系统有漏洞，卡密防盗链系统没做好，导致盗版商可以复制点卡。
    《权御天下》已进入内测倒计时。
    内测玩家，皆为这款游戏的长期支持者。
    他们见证了这款游戏的孕育和降生，参与了游戏取名投票，完全把游戏当成自己的孩子。他们会尽心尽力的帮忙找BUG、提意见。

 0189【大战在即】

    三国杀和校内网，最初用的是银联电子支付（ChinaPay）。
    开户费1万，接口加密费1万5，年服务费1万左右，另外还要交手续费和抽成。
    银联电子支付当然是安全的。
    但过于安全了！
    其安全控件繁琐无比，而且经常意外报错。导致本来想要充值的用户，因为这玩意儿的放弃率高达30%以上。
    直至《三国杀》开始盈利，陈贵良才尝试着自建支付系统——银联支付继续用着，并不冲突。
    英文名YK-Pay，又叫“优付通”、“优付”。
    为什么不让字节跳动来做？
    因为费用太高，会导致字节跳动的资金提前枯竭！
    就连今年九城代理《魔兽世界》，都是用第三方支付系统“环迅IPS”。九城当然烧得起钱，但为了抢时间占领游戏市场，不敢自建支付系统慢慢铺开。
    这玩意儿又耗时间又费钱。
    游戏科学也是一步步来的。
    先要花费150万元授权费，购买数据库。再花费100万元，购买两台IBM小型机，付费放在北大机房。雇北大技术人员三班倒在机房守着，每年人力成本几十万。
    还要组建开发团队，每年成本也是几十万。购买风控系统，一次性支付80万元。
    有了这些东西，才能再花100万元，办理各种安全证书。
    接下来，每接入一家银行（四大行），还要交接入费和押金。工行最贵，去年押金100万，今年降到了80万。接入费30万。
    四大行全部接通，押金加接入费就要300多万。
    幸好，私营商业银行为了抢市场，只要找他们贷100万“网银贷”，就能免费接入。几大私营银行接入不花钱，但要背负几百万高息贷款。
    直至此时游科的“优付通”也只搭建好线上支付。
    最近两三个月，游科一直在联络“充值卡”代理商。等把“优付通”的线下充值渠道搭建好，这个支付系统才算像模像样。
    而搭建线下充值渠道，需要一点点磨时间。
    接下来，还要根据实际问题，不断完善支付系统。
    一个支付系统趋于完善，至少要两三年时间！
    可一旦完善，就是下金蛋的鸡。
    中小型游戏开发商，以及一些网站，会主动前来寻求合作。因为他们没钱、没时间自建支付系统。
    支付抽成，一般在30%以上。
    当然，支付平台的运维成本也会提升，做大了甚至得自建一个小型机房。
    对了，此时自建支付平台，包括支付宝在内，如果给人做第三方代理，属于合法又不合法的灰色行为。
    上面不发支付牌照，但又基本不查处，只偶尔约谈一下，估计是放任新事物发展来观察效果。
    ……
    陶成钢跟陈贵良关系再好，也不可能只跟游科的“优付通”合作。
    他的打算是多方合作：优付通+云网+骏卡+连邦+银联电子支付。
    优付通除了充值服务，还要给《权御天下》提供数据，方便陶成钢调节游戏内经济。
    云网名义上是第三方支付平台，实则就是个卖线上充值卡的。市场占有率70%。
    骏卡在北方卖实体充值卡。
    连邦在南方卖实体充值卡。
    多方合作，能压低代理商抽成。但出了盗版充值卡，很难找到是哪方泄露的。
    “钢哥，不好了！”
    杨宇辉急匆匆跑到陶成钢身边：“《征途》宣布下个月15号内测，只比我们晚一个月！”
    陶成钢不慌不忙拿起手机，给陈贵良打电话：“兄弟，我要借钱。你入股也可以。”
    “借多少？”陈贵良问。
    “100万，”陶成钢说道，“我原定的内测计划是慢慢开放邀请码，控制游戏在线人数，好精打细算节省服务器成本。现在看来，要提前增加内测人数了。《征途》下个月内测。”
    陈贵良道：“我问一下，看游科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字节跳动的钱不能再动，随着校内网、开心网用户持续增涨，字节跳动每个月的成本也猛涨。
    游科其实也不富裕，背着几百万高息贷款，还在持续砸钱给各个项目。
    过了几分钟，陈贵良说道：“100万可以借给你，按银行贷款利息算。如果继续借钱，我就要趁机入股了。”
    “多谢！”陶成钢挂断电话。
    不管是陶成钢的《权御天下》，还是史老板的《征途》，内测除了找BUG，还要完善商城系统。
    有陈贵良支招，《权御天下》的商城系统，可比《征途》要完善得多。
    另一个时空，《征途》只是开放了几万人内测，就吓得《传奇》在13天之后宣布免费。因为史老板的宣传攻势太猛！
    现在嘛，《权御天下》抢先插一杠子，不知道陈天乔会有什么反应。
    ……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优哉游哉回宿舍。
    今天，又逃了半天课。
    不止他越来越肆无忌惮，就连蒋君来也懈怠了。
    这学期，蒋君来只选了17门课，不再一天到晚泡在教室、自习室和图书馆。有更多时间休闲娱乐。
    正是傍晚时分，陈贵良看到蒋君来和一个女生，正从食堂吃完饭结伴回来。
    “陈贵良！”
    蒋君来热情挥手。
    那女生腼腆一笑：“陈同学，你好。”
    “你好。”陈贵良回道。
    “那个，我先回宿舍了。”女生说完就离开。
    等她走了，陈贵良才问：“你女朋友？”
    蒋君来挠挠头：“还不算，就是有些好感。她叫温巧巧我在物理学院上课认识的。”
    “学物理的女生？”陈贵良道。
    “嗯。”蒋君来说。
    陈贵良推着自行车，来到宿舍楼外，一把锁一把锁的挂上。
    蒋君来问道：“郭师兄换寝室以后，好久没见到他了。他追到那个女神了吗？”
    陈贵良道：“他那女神，保送读了研一。我只知道这些。不过，郭疯子好像每周给师姐写一封信。”
    “他有女神的手机号码、QQ号和校内网好友，写信干什么？”蒋君来迷糊道。
    “我怎么知道，可能觉得更浪漫呗。”陈贵良说。
    两人回到404寝室，同寝的两个大一学弟，正坐在陈贵良的电脑前。
    他这都成公用电脑了。
    “你们吵什么呢？”蒋君来把书扔桌上。
    李恒说道：“选校花啊！校内网已经定下来每年10月的第二个星期，是全国校花评选周。”
    新生9月开学，混了一个多月，基本已经混熟，这时投票选校花最合适。
    一年一度。
    “啊，我都忘了这个！”
    蒋君来挤过去：“快闪开，我要给美女投票。”
    童志鸿让开位置，语气颇为遗憾：“我们这几届元培班，都没什么大美女，系花不知道该选谁。唉，只能给其他院系的女生投票选校花。”
    陈贵良躺自己床上，给边关月发短信：“边校花同学，今年是不是又要蝉联啊？”
    “嘻嘻，可能吧。”
    “有没有男生追你？”
    “你去年来闹了一场，大家现在又都知道你是谁了。就算有男生喜欢我，也只敢找借口接近，害怕直接追求被拒绝。”
    “那你得感谢我，帮你吓退了那些麻烦。”
    “切！我又上传了一首歌，国庆期间录的。”
    “听过了。我有个建议，你不是会川剧吗？完全可以学周杰伦，写类似《东风破》的中国风歌曲。”
    “中国风也是西式曲调，跟传统戏曲完全不沾边。两个系统的东西。”
    “我是说加几句戏腔。”
    “那我下次试试。”
    “……”
    聊着聊着，对门寝室的邓陈，带着一个历史系哥们儿进来：“快来《三国杀》3V3！”
    “你们寝室其他人呢？”蒋君来问。
    邓陈说：“看演唱会去了。”
    陈贵良放下手机：“谁的演唱会？”
    “周华健啊。还有几个嘉宾，其中一个是李宗盛。”邓陈道。
    “我靠。我怎么不知道？”陈贵良问，“他们在北大开演唱会？”
    邓陈点头：“嗯。为建设奥运场馆筹钱。”
    陈贵良问：“你们怎么不去？”
    蒋君来说：“隔壁寝室的赵贝贝，排了两个小时没买到票。我才懒得去排队。”
    “赵贝贝呢？”陈贵良问。
    邓陈笑道：“他进不去里面，就站在外面听。我宿舍里那几个，也是站在外面听。”
    “来来来，三国杀3V3对战！别想什么演唱会了。”
    “老子要选陆逊，这个神将特别牛逼。”
    “你比赛录像看多了。”
    “陈总，《三国杀》什么时候出新卡包啊？”
    “圣诞节之前。从平安夜到元旦一直搞活动。”
    “我去，那还有得等。”
    “……”
    404寝室一开杀，大呼小叫的声音，很快吸引来隔壁寝室。
    甚至有从过道路过的，全身只穿一条内裤，居然也跑进来看热闹。
    很快就变成8人军争场，陈贵良退位让贤，坐电脑前去浏览资讯。
    这些家伙一边打牌爆粗口，一边聊其他院系的女生。哪有大一时乖宝宝的样子？
    全都混成老油条了。
    陈贵良接连点开几家门户网站的游戏频道，全是《征途》的软文广告。砸的钱真多，否则自己就在做游戏的网易，可不会轻易给别人发游戏软文。
    陶成钢还需要找代理商卖充值卡。
    《征途》却是简单粗暴，直接动用保健品销售团队，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地推，亲手把充值卡塞到报亭和网吧。
    钢哥挺困难的。

 0190【服务器爆满】

    项伟杰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现在只能读大专。
    甚至高考前一天，他都还在打游戏。反正家里不缺钱，而且没人管他。
    他爸妈最初是摆摊卖服装的，后来搞家庭制衣作坊，专门仿制港台流行款式。由于生意红火，村里二十多户人家陆续跟风。
    他爸妈趁机组建公司，统一采购布料、纽扣等原料，卖给村民进行服装加工。又从村民那里收购成衣，假冒名牌批发出去。
    生意越做越大，方圆几个村纷纷加入。
    也有不跟着他爸妈干的，全镇类似公司共有三家。
    他爸妈继续升级，一边批发假冒名牌，一边创建自己的品牌。他爸常年在外地拓展销路，他妈则留在老家负责生产。
    很快，他爸在外面出轨了。不但有小老婆，而且还有私生子。
    夫妻俩闹了几场，居然维持现状。他妈后来也养了个小白脸，甚至偶尔带到家里来，让项伟杰喊叔叔……
    项伟杰从初中开始就住校，高中彻底摆烂，天天打游戏混日子。
    填报志愿的时候，家在东南沿海的他，直接报了个川中地区的大专。离家越远越好！
    “卧日拉妈，下回打死拉狗日的！”
    “打个锤子，再打就开除了。”
    “凭啥开除我？他抢我女朋友！要开除也是开除他！”
    “……”
    两个室友骂骂咧咧回宿舍。
    项伟杰扭头一看，室友李君和潘强衣衫破烂、鼻青脸肿。
    “你们跟人打架了？”项伟杰问道。
    潘强说：“李君的女朋友被人抢了，我们几个去讨说法，跟对面打了一架。”
    李君郁闷至极，咒骂道：“贱货！平时用老子的钱，穿老子买的衣服，还背着老子勾搭男人。要不是学生处干部来了，老子今天肯定把那狗男女打死！”
    项伟杰笑了笑，随口安慰：“弄死他，我支持你。”
    他其实很讨厌李君，此刻心头暗爽。
    潘强把被扯烂的衣服换下，坐在项伟杰身边问：“你这干嘛呢？”
    项伟杰说：“等着游戏开服。”
    “又玩私服？”潘强问。
    项伟杰说道：“《权御天下》今晚开服，我游戏都下载好了。”
    “就是你平时经常吹的那个？”潘强问道。
    项伟杰提高音量，再次给室友们安利：“真不是我吹。这款游戏的老板特牛逼，以前是做私服的。为了做正版游戏，人家把网吧和车子全卖了。钱用完都准备卖房子，总算是拉到大公司投资。”
    李君不耐烦道：“你都说了无数遍，老子都会背了。我哥们儿投资的对不对？字节跳动！”
    “你哥们儿投资的你也不玩？”项伟杰问。
    “打游戏有个屁意思，不如老子打篮球。”李君说道。
    李君不怎么上网，也从来不玩电子游戏，但他却买了寝室里第二台电脑。
    因为项伟杰有一台，李君也得有一台，否则他就感觉没面子。
    李君扫了一眼寝室：“他们几个呢？”
    “李源带着张鹏和杜锐锋配电脑去了，”项伟杰说道“李源他舅舅开了一家电脑铺，3000块就能配一台旧电脑。”
    潘强好奇道：“张鹏哪来的钱？这狗日的还欠老子几十块。”
    项伟杰笑道：“他今年的学费一直没交。”
    “挪用学费去配电脑？”
    “嗯。”
    “牛逼！”
    正说话间，两位室友欢欢喜喜回来，各自怀里还抱着一个主机。
    把主机放下，他们又往外跑，很快抱回来显示器，接着继续往外跑。却是还有一个室友，一直在楼下守着。
    很快，寝室里的电脑，就从两台变成五台。
    张鹏还拿出路由器：“校园网先用着，改天咱们去拉宽带。”
    校园网需要先去充值，凭账号密码登录，每小时网费3毛钱。但到了晚上11点就会断网，这让想要熬夜上网的学生非常郁闷。
    项伟杰就经常夜不归宿，虽然他自己有电脑，却跑去网吧玩通宵。
    “喂，你们快下载游戏，跟我一起玩《权御天下》。”项伟杰怂恿道。
    “我买电脑是为了玩《魔兽世界》。”
    “张鹏，《魔兽世界》要买点卡。《权御天下》可是免费的！”
    “真的免费？”
    “骗你是傻逼。”
    “那我玩。”
    “我草，张鹏，你说好了陪我玩《魔兽》的！”
    “我没钱啊，买电脑都是用的学费。”
    “先试试吧，不好玩再去玩《魔兽》。”
    “……”
    一番拉扯，大家全都下载《权御天下》。
    就连没有电脑的潘强，也用李君的电脑下载游戏。
    李君见他们都要打游戏，就自己一个人没事干，顿时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他想把潘强从电脑前拉开，但潘强今天刚帮他打架。
    “我草，你们还没下载呢？游戏都要开服了！”
    “大哥，校园网的网速慢啊。”
    晚上八点，准时开服。
    《权御天下》是纯原创的，大体框架来自陈贵良，细节由陶成钢带着团队补充。
    陈贵良给出的世界观，陶成钢也做了修改。
    齐、楚、燕、韩、赵、魏、秦……七国纷争。
    玩家进入游戏时，需要选择自己的国家。
    为避免各国玩家数量悬殊，某国人数达到上限时，就不能再选择这个国家。
    如果某国的日活用户太少，该国国王就会发布“招贤令”，鼓励其他国家的玩家移民，完成移民任务即可获得奖励。
    每个国家，有五个地图，分别是：王城、旷野、大邑、边境和新手村。
    当然，具体名字各不相同，比如秦国的王城叫咸阳。
    其他室友还在继续下载游戏，他们围在项伟杰身后。李君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提桶洗澡去了。
    “选秦国，最霸气！”
    “楚国，我最喜欢楚国。”
    “怎么还有个韩国？”
    “妈的，老子就算读大专，也知道韩国是中国的！”
    “……”
    项伟杰终究是选了秦国，诞生在一个叫“渭水村”的新手村。
    “快去有感叹号的NPC那里接任务。”熟悉《魔兽世界》的李源提醒。
    “老子知道。”
    项伟杰并未立即行动，而是站在新手村打字：有17173的兄弟吗？
    结果，新手村瞬间有一堆人回复。
    全是17173《权御天下》专区过来的。
    项伟杰一边聊天，一边去接任务。
    新手村的村长对他说，村里来了大量野猪，正在糟蹋庄稼，希望他能去清除那些祸害。
    点开任务界面，项伟杰按到相关任务，居然有自动寻路功能。
    ……
    史宇柱此刻也在玩《权御天下》。
    虽然他没把这游戏放在眼里，但还是决定体验一下。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玩着玩着，史宇柱眉头紧皱。
    这玩意儿跟自己的《征途》玩法好像！
    自己是十国，对方是七国。
    但这款游戏的完成度，明显比《征途》更高。
    下个月即将内测的《征途》，是一款非常粗糙的半成品游戏。没有自动寻路功能，游戏界面不够美观，信息展示的清晰度不足，技能栏切换不够方便……
    而且，《征途》还有杀鸡等传奇元素。《权御天下》却没那么违和，只有山贼等人形怪物，以及野猪、野狼等野兽怪物。
    初期的《征途》没有副本，所有资源全都靠抢，史宇柱认为这可以增强玩家活跃度和对抗性。
    而《权御天下》的玩家，升到15级就可以打小副本。
    史宇柱猛吸一根烟，走出办公室说：“分出三个人，去玩《权御天下》，看哪些内容值得我们借鉴的！”
    一时落后无所谓，史宇柱并不担心。
    陶成钢的百炼科技只是个小公司，宣传推广费用着实有限。而他史老板，早就准备了上亿资金砸出去！
    甚至前期研发就耗费2000万，他给每个开发人员，都支付了全行业最高工资。而且提出优秀想法并被采用的，直接奖励公司期权。
    《权御天下》一时领先算个屁。
    ……
    晚上十点半，学校宿舍里。
    五人全都进了游戏。
    四个室友大呼小叫，喊项伟杰带他们做任务练级。
    项伟杰说道：“带个屁，我要去网吧了。妈的，明天就拉宽带，用校园网没法玩通宵！”
    李君洗完澡回来，看他们玩得起劲，此时也跃跃欲试：“项伟杰，用一下你的电脑和校园网账号。网费我回头给你。”
    “那你玩吧。”项伟杰收拾东西出门。
    李君从来没有玩过网游，进入游戏之后，仿佛打开新世界大门。
    他以前看室友打游戏，砍怪砍来砍去很傻逼。现在自己亲自上手，就觉得特别有意思。
    “草，断网了！”
    晚上十一点，校园网断掉。
    李君正玩得起劲呢心痒难耐说：“走，一起去网吧。”
    “没必要，明天拉了宽带再玩。”
    “我走了。”
    “我跟你一起去。”
    磨蹭一阵，全寝室都跑去网吧。
    今天周六，宿舍楼十一点半才关门，他们倒是不必爬水管出去。
    却说最早来到网吧的项伟杰，开了机子发现没《权御天下》，把网管喊来问：“你这里游戏不足啊。”
    “什么游戏？”
    “《权御天下》。”
    “没听说过。”
    “特别牛逼的游戏今天开始内测。”
    网管忙着玩《魔兽世界》，让他自己下载。
    半夜时分，项伟杰猛地站起，狂吼道：“我草，紫色装备被这傻逼队长黑了！”
    旁边有不少玩魔兽的，纷纷过来围观，结果发现不是《魔兽世界》。
    “兄弟，你这什么游戏啊？怎么跟魔兽一样有副本？”
    “《权御天下》。免费游戏，不充点卡。”
    “跟魔兽比起来，画面太垃圾了。”
    “废话，跟比吗？我跟你们说啊，这个游戏的老板，为了梦想才做游戏的，把网吧、车子、房子全卖了。我们要是不支持，他肯定倾家荡产。”
    “真的？”
    “不信你去17173看帖子，从创建公司到内测，已经记录了一年多。就连游戏名字，都是网友投票表决的。我当时还取了个名字叫《战国无双》，获得600多票，可惜最后没选上。玩两把呗？”
    “我要玩魔兽。”
    “就当支持国产游戏，帮老板圆梦。”
    “算了。”
    另一个正在玩泡泡堂的，忽然问道：“真是免费游戏？”
    “真的。”
    “那我试试。”
    ……
    大半夜的。
    百炼科技的创始人之一、技术负责人罗小平说：“昨晚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将近2万，两组服务器都超负荷运转，9点多的时候特别卡。明天还要再开一个服。”
    《权御天下》的单组服务器，设计容量为5000—8000人同时在线。实际峰值能达到10000人，不过会卡得生活不能自理。
    《魔兽世界》的单租服务器，设计容量为2500—3000人同时在线。但实际峰值经常突破4000人。
    这是因为《魔兽世界》采用无缝大地图，服务器的负担很重。
    陶成钢的压力特别大，此时稍微有些缓解，抽着烟说：“官网和17173的玩家评价都还不错，看明天第一批玩家能留下多少。”
    “肯定火的！”罗小平笑道。
    陶成钢说：“注意玩家的反馈意见有BUG赶紧修复。还有，每天多发几个公告，发现外挂一律封号！”
    陶成钢觉得成绩还不错，内测第一天就有近2万人同时在线。
    但另一个时空的《征途》才牛逼，10分钟就突破1万人，3小时突破3万人。由于只开放三个区，气得进不去游戏的玩家，跑去论坛破口大骂：“只知道烧钱打广告，怎么不多开几个区？”
    次日中午，《权御天下》开通第三组服务器。
    当天晚上，三个区全部爆满，终于卡得玩家开喷了。但也有玩家主动帮忙解释：“老板没什么钱，租不起服务器。”
    陶成钢眉头紧皱：“怎么会这么多人？”
    他跑去17173专区寻找帖子，很快就找到原因。
    “哈哈，我把全寝室的兄弟都拉进坑了！”
    “我让网管在整个网吧都安装了《权御天下》。今天在网吧里，有七个网友跟我一起玩。他们以前玩《热血江湖》，现在已经改玩《权御天下》。”
    “……”
    陶成钢的这款游戏，自来水死忠粉贼他妈多！
    甚至内测还没上线，那些死忠粉就开始帮忙宣传了。
    此时的中国大陆地区，叫得上号的网络游戏，也就那么二三十个。
    《权御天下》内测第二天，同时在线人数就达到3万，迅速吸引来所有游戏厂商的注意。
    因为这款游戏太妖了，甚至都没钱做宣传，莫名其妙就数据爆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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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91【逼得传奇免费】（为盟主我的小小马甲来了加更）

    开启内测第三天。
    中午，寝室。
    已经沉迷进去的李君，朝旁边的室友大喊：“成语一字千金的典故，跟我国哪部古代著作有关。A《淮南子》，B《战国策》，C《南华经》，D《吕氏春秋》。快点！快点！只有40秒。”
    “嚎个锤子。老子在查了！”
    室友张鹏飞快打字百度，随即说道：“《吕氏春秋》。”
    李君又喊：“成语鞭长莫及，是指鞭子打不到马的哪个部位？A马背，B马臀，C马腹……妈的，肯定是马臀，不用搜……我草，选错了！”
    张鹏无语道：“大哥，你慌什么啊？我都在百度了。”
    李君气得拍桌子：“草拟吗，老子读高中都没这么认真过。玩游戏还他妈要答题！”
    “你也可以不答啊。”项伟杰幸灾乐祸。
    《权御天下》的升级速度，没有后来的《征途》那么变态。大概12个小时，才能升到20级。
    升级所需经验值，六成来自打怪，四成来自做任务。
    不能再快了，否则会给人一种玩私服的感觉。
    这是根据当下的游戏环境来设计的。
    到了20级，就能去王城的考官那里，每天进行一次智力问答。
    10道题答对一半就有经验奖励。答对的题目越多，奖励也就越多。全部答对还能奖励“文华值”，这东西积累起来可以兑换稀有技能书。
    “你在干什么？”只答对7道题的李君，扭头看着项伟杰。
    项伟杰说：“充值啊。”
    张鹏惊讶道：“免费游戏你充什么值？”
    “等级越高，升级越慢，玩得我很不爽，”项伟杰说道，“充5块钱就有首充礼包，其他礼物就不说了，还有七天月光宝盒效果任务经验10%。初级VIP包月，杀怪经验加10%，还有VIP专属日常任务。”
    连买卖电脑都得挪用学费的张鹏，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心态：“就为了增加那点经验，你花30块钱VIP包月？”
    “不止啊，还送其他东西。一会儿你看我头顶，有特别炫酷的VIP标志，”项伟杰得意洋洋，“充这点钱算个屁。我以前玩《传奇》私服的时候，随便买件装备就好几百块。”
    过了一阵，李君看着项伟杰的VIP光环，以及充值送的小马驹，忍不住问：“怎么充值？”
    项伟杰说：“现在找不到卖实体卡的。要么买云网的数字卡，要么用游科的优付通，要么就是银联电子支付。银联支付特别难用，有时候能急得人砸电脑。”
    李君掏出100块钱：“你帮我充100块，老子要当高级VIP！你的初级VIP算个屁。”
    “可以啊，君哥。60块钱就能高V包月，用不着100块。”项伟杰笑道。
    李君顿时有了面子：“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全充进去，我留着慢慢用。”
    寝室里其他几个哥们儿，已然面面相觑。
    他们都属于白嫖党。
    张鹏酸溜溜说道：“小马驹以后做任务就能获得，我觉得没必要花钱充值。”
    项伟杰笑道：“等你们做任务领小马驹的时候，我都能下副本去爆那些神驹了。”
    “就是，充钱了肯定牛逼！”李君已经感受到充值玩家的快乐，跟他在漂亮女生面前扣篮一样爽。
    “走，下副本去。”
    “我还要做种植任务。”
    “我要做钓鱼任务。”
    “……”
    李君催促道：“下什么副本，快帮我充100块！”
    又过几分钟100块钱充值成功。
    李君看着高V包月剩下的40元宝，先到商城买钥匙。
    他这三天，打怪已经攒了很多宝箱。
    木、铁、铜箱子，都能用游戏银两，购买相应钥匙开启。不需要人民币充值。
    现在还剩三个银箱和一个金箱。
    “快来看我开箱子！”李君吹气搓手。
    项伟杰心想：傻逼，你那些低等级宝箱，开得再好也是低等级装备。人物等级升上去就没屁用了。
    室友们连忙围过来。
    “哈哈，第一个箱子就开出蓝装……咦，怎么是10级的装备？属性还不如老子身上这件。”李君郁闷无比。
    “哈哈哈哈！”
    众人瞬间齐声欢笑。
    李君不爽道：“先开金箱子……紫色力量宝石，可用于30级以下装备镶嵌。商城里好像有卖我去看看……哈哈哈，老子赚到了。这种宝石的售价，比金色钥匙贵得多！”
    项伟杰嘀咕道：“运气真他妈好。”
    李君觉得自己运气爆棚，于是又跑去付费抽奖。
    他每天都免费抽一次，一直觉得不过瘾。现在终于可以花钱十连抽了！
    “停停停停！”
    “快看看是什么？”
    “有紫色，有紫色！”
    “……”
    小伙伴们非常激动。
    项伟杰哈哈大笑：“确实有紫色。紫色鱼饵X10，你快拿去钓鱼吧，说不定能钓起来一条金色大鱼。嗯，再去学烹饪，做成一盘极品回血大餐。”
    李君不爽道：“笑什么？我还抽到了银两和材料，还有一件28级蓝装呢。”
    他又是两个十连抽，抽出来的东西，把室友们笑得要死。
    “不许笑！”
    李君气急败坏，指着自己的包裹说：“有一条20级紫色腰带，还有一把15级紫色武器。都是我可以用上的。我运气好得很！”
    项伟杰说：“那是10连抽的保底紫色物品，运气再坏也有。这两样东西，咱们多刷几次25级副本必爆。”
    “草！”
    李君看着自己仅剩的2个元宝，极度不爽道：“你牛逼你来抽。”
    “抽就抽。”项伟杰充值100块，专门用来抽奖。
    第一个十连抽，保底垃圾紫装。
    第二个十连抽保底垃圾紫装。
    ……
    第六个十连抽，闪过一道金光。
    “金色，金色！”
    “我去，快看看是什么！”
    “……”
    小伙伴们大呼小叫。
    项伟杰连忙把鼠标移过去：赤霄制造图（40级）。想要打造名垂千古的十大名剑，必须使用天材地宝，并请宗师级铸剑师打造。所需材料如下……
    这回轮到李君捧腹大笑：“哇，十大名剑……的制造图。我来看看，你这些材料可不好找啊。金色材料就要五种，还要一堆紫色材料。”
    项伟杰咬牙切齿：“陶老板真他妈坏，变着法的坑我钱啊！”
    话虽如此，其实项伟杰还挺高兴。
    内测期间，等级最高只有40级。如果能凑齐那些材料，打造出一把40级橙兵，他绝对能够名扬本服务器。
    “妈的，快升级。官方说升到30级，就能开放大量新玩法！”项伟杰踌躇满志。
    ……
    魔都，盛大。
    陈天乔召集几位游戏负责人开会。
    分别是：负责《传奇》的李俞、负责《传世》的瞿海冰、负责《冒险岛》和《泡泡堂》的张相东。
    此外，还有打工皇帝唐骏。
    陈天乔说道：“史宇柱早在8月份的时候，就宣传自己的《征途》是免费游戏。他宣传了两个多月，没想到另一款免费游戏先上线。还有《热血江湖》，前几天宣布在线人数突破30万！”
    瞿海冰说：“《热血江湖》不必理会，虽然在线人数持续上涨，但这款游戏的口碑越来越坏。游戏本身技术漏洞太大，通信协议都未加密，数据包可以直接篡改。客户端反作弊仅依赖进程检测，外挂改个名就能绕过。那30万同时在线人数，恐怕有一半都属于挂机用户。”
    “不错，”李俞说道，“《热血江湖》就算在线人数涨到100万，也迟早会暴死。”
    这是韩国开发商的问题，全是技术漏洞，根本就没法防外挂。
    中国代理商想要补救，但韩国那边却不配合。
    因为《热血江湖》本身是一款收费游戏，被中国代理商改成了免费游戏。韩方坚称那些技术漏洞，是中国代理商乱改游戏搞出来的。
    “我当然不怕《热血江湖》，”陈天乔说，“但这个《权御天下》，连开四个服，非节假日的晚上都能爆满。周末肯定还要开新服。同时在线峰值突破5万人很轻松。”
    “《热血江湖》乱卖道具，游戏平衡性越来越差。我派人充值玩了《权御天下》，那里面卖道具非常谨慎。就算是抽奖，也只出当前等级以下的成品紫装，是玩家多刷几次副本就能打到的装备。而橙装只能抽出制造图，反而会刺激玩家去收集材料。”
    “那里面的每日签到和抽奖系统，做得让人眼前一亮。我估计很多游戏都会模仿。那个叫陶成钢的，简直是个天才，难怪他敢变卖家产做游戏。”
    “还有，史宇柱这个人，提前几个月宣传半成品游戏，显然也对自己的游戏非常有信心。到了下个月中旬，就是《热血江湖》、《权御天下》和《征途》三款免费游戏在线。会大大影响我们的玩家数量！”
    张相东建议道：“我们也弄一款免费游戏吧。我负责《泡泡堂》和《冒险岛》，对卖道具还是有所了解的。”
    唐骏摇头说：“不能贸然改变，短期内恐怕导致盈利锐减。我们是上市公司，做任何事情都要谨慎。”
    “《热血传奇》的在线人数，这段时间是不是下降得厉害？”陈天乔问。
    李俞硬着头皮说：“我们更新的版本，都是老地图缝合老怪物。玩家对此非常不满，很多人报复性的去玩私服。”
    陈天乔说：“《传奇》开两个免费新区，试一下效果如何。让技术部门跟进一下。”
    《传奇》也要免费了，不过只在新区免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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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92【土豪玩家的豪气】

    清华，西南门外。
    这里已经代替北大南门外，成为陈贵良吃烧烤的首选。
    它挨着清华宿舍区，烧烤摊数量众多。又离陈贵良的公司很近，而且字节和游科的许多员工，就在这附近租房子住。
    周五，陈贵良、边关月、谢扬、吴梦、杨硕，五个老同学或老乡聚在一起，跑去清华西南门外撸串。
    杨硕学东西怎么说呢？
    动手的事情学得很快，需要动脑子的事情学得较慢。
    游戏科学扩大员工规模的时候，新买了一辆大金杯，陈贵良干脆把杨硕扔去游科当司机。
    此刻杨硕一边撸串，一边观察街道情况，他总觉得有人意图不轨，自己可以挺身而出保护陈贵良。
    主要是上个月，王府井那边发生了大事。
    一个收废品的农民工，日子过得非常艰难。好不容易学会开铲车，月薪达到3000多元，俨然变成了“成功人士”。
    但工厂污染严重，被强制关停。
    这个农民工不但失去工作，而且还被欠薪拿不到工钱。劳动部门介入之下，他也只拿到703元，距离结清工资还远得很。
    他故意选在9月11日这天，揣着尖刀打车来到王府井。先弄死出租车司机，再开车沿着大街撞人……
    新闻报道之后，杨硕觉得京城也不怎么安全，害怕身家过亿的陈贵良被歹人盯上。
    “今晚《权御天下》开新区，钢哥那边估计忙得很，”谢扬跟陈贵良碰了一杯，“毕竟我在那边干了半年，这游戏也有我的心血，我打算今晚进游戏玩一下。”
    陈贵良笑道：“别充值陷进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谢扬觉得自己早已成熟了。
    吴梦问道：“钢哥是谁啊？”
    谢扬看向陈贵良，后者轻微点点头。
    谢扬这才说道：“龙都市那边的一个小老板。陈大侠读高三的时候，给钢哥出了个点子，钢哥就变卖家产做游戏。上个星期，游戏上线特别火爆。”
    “高三？”吴梦看向陈贵良，“那你可真厉害。”
    边关月问：“你帮我投资的那家游戏公司？”
    陈贵良点头：“嗯。”
    吴梦一听更加羡慕边关月。
    她读高三的时候，想法特别单纯。满脑子想着考北大，在未名湖畔邂逅浪漫爱情，然后跟爱人一起留在京城，工作结婚买房生子度过一生。
    现在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身边有陈贵良这样优秀的老同学，虽然这是她闺蜜的男朋友，不可能背着闺蜜跟陈贵良怎么样。但她总以陈贵良为样板，跟遇到的其他男生比较。
    于是，没有男生能入她的法眼。
    吴梦问道：“校花评选周刚结束，你有没有蝉联校花？”
    “都是同学们乱选的。”边关月说完看向陈贵良。
    去年被选为校花，边关月还觉得太麻烦，她不习惯被太多人关注。今年却颇为欣喜，首经贸蝉联校花的身份，让边关月觉得自己跟陈贵良更配。
    她在认真读书的同时，还努力自学乐理知识，想写出一首热门网络歌曲。
    似乎只有获得更多成就，才不会被陈贵良抛下太远。
    “许风吟！”
    谢扬忽然站起来招手。
    许风吟正带着自己两个助手兼徒弟，沿街寻找着有空位的夜宵摊。她租住的房屋，距离此地只有几百米远。
    “哇，你们都在啊。”
    许风吟过来打招呼，还主动问候边关月：“老板娘好！”
    “你好。你认识我？”边关月问道。
    “肯定认识啊，老板娘经常来公司。”
    许风吟有些尴尬，她还悄悄画过边关月。
    她喜欢画美女和帅哥。
    聊了几句，她就带着两个徒弟，跑去附近一个夜宵摊坐下。
    吴梦朝边关月眨眨眼，意思是说这女的好漂亮。当心！
    谢扬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来接了个电话，挂断之后说：“张亮颖的广告总算拍完了。”
    《超级女生》播完之后，“超女”演出和活动却很多。
    足足拖了一个多月，张亮颖终于找到时间，把开心网的广告片和代言照片拍完。
    谢扬刚挂断电话，陈贵良的手机又响了。
    陶成钢兴奋说道：“同时在线46000多人，今晚开的新区也快满了。我组建的推广团队，只在杭城的网吧做了推广。还有龙都市那边，我以前卖出去的网吧，都安装了《权御天下》。其他地方还没来得及推广呢！”
    “游戏没问题吧？”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玩家发现一些小BUG，没有什么大问题。我们前期工作做得足，游戏完成度很高。如果不出意外，下个月就能公测了。”
    这主要归功于陈贵良，他直接给出框架，以及确定各种功能和玩法。陶成钢在做游戏时，可以少走弯路、事半功倍！
    而史宇柱那边，虽然研发人员不断增加，却经历了各种尝试和修改。经常是有了新点子，史宇柱开会讨论，做出来以后又觉得不好，继续开会讨论修改。甚至是舍弃不用。
    《征途》的研发速度，远远慢于《权御天下》。
    陶成钢说：“以前咱们做私服的老客户，这次疯狂砸钱。才一个星期，他就砸了五千多进去。哪天有空了，我打算请他吃大餐。”
    “应该的，老朋友是该好好安排。”陈贵良笑道。
    ……
    这位老朋友，自然是京爷付国强。
    付国强是《权御天下》的精神股东，他往《深渊传奇》砸了不少钱，又一直关注陶成钢的游戏研发进度。
    几个月前，他甚至问陶成钢是否需要捐款。
    “我抽奖抽出了好东西！”
    付国强噼里啪啦打字，在QQ群里向小伙伴们炫耀。
    啥好东西？
    当然是40级橙装……的制造图纸。
    而且，他那张制造图纸，还是十大名剑之首——轩辕剑。
    虽然跟自己现在的职业不匹配，但付国强决定为了轩辕剑而洗点，改练跟此剑相对应的新职业。
    一番炫耀之后，付国强去商城买喇叭，在游戏里疯狂喊话：“元宝或人民币高价收购首山之铜、洛水之精……”
    他有陶成钢的QQ号，游戏内喊完话，又给陶成钢发QQ留言：“兄弟，这些材料一般多少级能弄齐？”
    陶成钢很快回复：“那些紫色材料比较好搞。但五种橙色材料，只能通过40级副本爆出。而且，分别来自五个国家的40级副本。具体哪五个国家，我就不明说了，自己寻找更有意思。”
    “40级副本啊？”付国强有些失望，但又特别期待。
    材料越难搞，说明轩辕剑越牛逼。
    陶成钢说道：“十大名剑是40级顶级武器，而且不能打BOSS直接爆出。就算是它们的制作材料，爆率也不高。每一把名剑的橙色材料，都来自不同国家的40级副本。”
    付国强又问：“能抽奖抽出材料不？”
    “能，”陶成钢提醒说，“抽出40级橙色材料的几率，比你抽出十大名剑制作图还低。我不建议通过抽奖获得。”
    “我先抽一千块试试。”
    “祝你玩得愉快。”
    付国强朝着手心呼气然后反复搓手，口中念念有词。
    十连抽、十连抽、十连抽……
    10块钱就能十连抽，能抽出啥好东西？
    保底紫色物品，要么是低级材料，要么是低级装备。都是能通过采集或刷副本搞到手的。
    付国强无所谓，他要建自己的家族和行会，低级紫装可以扔给刚招进来的小朋友。低级紫色材料，扔给兄弟们提升职业技能熟练度。
    十次十连抽，必出至少一件橙色物品。
    不过，基本是商城里面价值50元以下的橙色材料。
    当抽了700多块钱之后，付国强的手都按软了，忽然他激动得大喊大叫：“神驹！”
    “神经病！”
    老婆突然推开书房门，站在门口吼道：“都快半夜12点了，你再不睡觉就别回卧室！”
    “马上睡觉，马上睡觉。”付国强心情很好，不跟老婆计较。
    把老婆哄回去以后，付国强才仔细查看抽出来的这匹马。
    【飒露紫】（橙色）：唐太宗昭陵六骏之首，东征洛阳时为李世民挡剑而亡。装备等级30……特有技能【护主】……
    “哈哈哈，刚好能骑上！”
    付国强也不抽奖了，立即骑着这匹神驹，跑去本国各大地图到处溜达。
    马儿不但属性和技能强大，而且外形特别神骏好看。
    所过之处，人人侧目。
    很快，他就收到许多消息，甚至接到土豪朋友的电话。
    “强哥，你那匹马怎么搞到的？”那土豪朋友打电话来问。
    付国强得意笑道：“抽奖。抽了哥们儿700块钱。”
    “我去，我昨天抽了1000块也没见神驹啊。”
    “哈哈哈，运气好。”
    “我2000块钱给你买下怎么样？”
    “你做梦呢？”
    “3000块！”
    “不卖，不卖！这是唐太宗的昭陵六骏之首，为唐太宗挡箭而死的。看到技能没有？神驹可以护主！”
    “妈的，不卖就不卖。35级副本，听说也能爆神驹。”
    “哈哈，我看过游戏资料了。35级副本爆出的坐骑，比我这个可差远了。”
    “靠，我再抽一千块，我就不信抽不出来！”
    “你慢慢抽吧，我骑着马儿遛弯去了。”
    付国强挂断电话，骑着飒露紫到处跑，他要跑遍本国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0193【赚钱速度比抢钱还快！】

    不管是现在的《权御天下》，还是下个月上线的《征途》，内测的主要目标都是商城系统。
    因此，必须开通充值氪金功能。
    这玩意儿叫不删档内测，等级和装备将一直保留。
    以后进游戏的新玩家，如果觉得不公平，直接去新区注册账号就是。那些老区如果玩家流失严重，可以直接合服并区——实际上，一个区的氪金土豪越多，就越能吸引工作室入驻。
    《权御天下》上线第九天，就被发现一个严重BUG：楚国30级副本的BOSS，可通过刁钻卡位，快速无伤解决。
    这导致楚国高等级玩家的装备和银两，整体领先于其他六国玩家。
    幸好单个副本，有每日30次重置上限，否则陶成钢非得下令回档不可。
    有死忠粉玩家反映问题之后，游戏官方立即关闭该副本，并在次日进行停服维护。
    停服期间，修复了一堆BUG。
    除了刚才说的卡位杀BOSS，还有地图穿墙偷宝箱、脱离战斗偷高级资源、脱离战斗无限刷精英怪等等。
    通过游戏内系统邮件，以邮件发出时间为准，前三位反应该BUG的玩家，都可以获得游戏奖励。
    根据所反映BUG的严重程度，奖励1到3个月的高级VIP，奖励一些稀有材料和银两。玩家如果愿意公开ID，还可获得游戏内官方通报表彰，并收录进游戏官网的《权御天下编年史》。
    特别重大BUG的反应者，还将获得丰厚现金奖励，并受邀前往百炼科技公司参观——全程包食宿并报销路费。
    付国强就获得此殊荣。
    他玩了一个通宵正在睡觉，被小伙伴打电话吵醒，让他赶紧起床卡位刷副本。
    付国强的第一反应是刷个屁！
    老子已经砸了上万元进去，怎容你们快速刷副本爆装备追上来？
    然后，他就举报了。
    而且是第一个举报者。
    陶成钢亲自给他打电话：“感谢老哥反映BUG，我们已经暂时关闭楚国的30级副本。如果付老哥有空的话，我们诚挚邀请您参加鄙公司的年会……”
    “哈哈，好说，维护游戏平衡人人有责，”付国强非常受用，又提出改进意见，“你们那个抽奖太费手了，能不能增加一百连抽？十连抽按得我手发酸。”
    陶成钢狂汗：“好的，我们虚心接受老哥的建议。这次停服更新，会增加一百连抽选项。”
    付国强又说：“还有获得极品装备、道具、材料，官方世界公告的字体不显眼啊。我好不容易抽到一匹神驹，官方播报半天都没多少人关注。你们应该把字体弄一点特效，其他玩家才能一眼就看到。”
    “这个建议非常好，我们失误了，感谢老哥的支持，”陶成钢虚心接受，又问，“老哥是否公开ID，接受游戏内全服表彰？你举报那个BUG，可能会得罪许多玩家，可以选择不公开ID。”
    “哈哈，公开，当然要公开。你们尽管表彰，爷们儿不怕！”付国强笑道。
    陶成钢又是一番感谢，终于结束通话。
    付国强高兴得吹起口哨，这游戏玩得太爽了，他在各个方面都获得满足。
    ……
    陈贵良接到陶成钢的电话，问道：“这么快就停服维护了？”
    “BUG挺多的，以前封测都没发现。”陶成钢说道。
    陈贵良问：“没有复制装备和金钱，以及无限交任务那种BUG吧？”
    陶成钢说：“没有。复制装备和金钱BUG，现在是所有游戏公司重点关注对象。以前主要利用网络延迟卡BUG，现在都采用序列号和状态锁防着。我不懂技术，具体怎么搞的我也不太清楚。哈哈，从游科借的那100万，过段时间就可以偿还了。”
    “果然很赚钱啊！”陈贵良感慨。
    陶成钢说：“9天时间，充值总额320多万。这还没到充值高峰期，等头部玩家都到了40级，给各种装备强化升级，那个时候充值才猛呢。过段时间还要搞国战，又是巨大消耗，又是一拨充值高峰。”
    如今充值最猛的人，并非京爷付国强。
    而是一个来自胡建的玩家，此人并非《权御天下》的精神股东。
    他以前一直在玩《传奇》，中间歇了大半年没玩游戏，听说《传奇》更新版本又跑回来。结果发现，《传奇》所谓的更新，地图是缝合的，怪物是复制的，气得跟一帮老朋友去玩私服。
    某天玩私服的时候，几个朋友商量着到《权御天下》看看。他了解到陶成钢的“事迹”，于是爽快答应，进入新开的《权御天下》第四区。
    短短四天时间，这家伙就充值5万元！
    直接购买一整年的高级VIP，各种加速升级的道具全部买来不间断使用。为了提升生活技能、职业技能熟练度，疯狂在拍卖行扫货买材料。接着又砸钱建设自己的家族驻地……
    而且，这个家伙的脸非常黑，抽奖全是清一色的保底。
    当他抽奖上万元之后，陶成钢都有些过意不去了，悄悄下令让其抽中一匹橙色坐骑。
    陶成钢害怕再不给大奖，会气得这位土豪离开游戏。
    但是，真正的神豪还未登场！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很多，就看你能不能吸引他们进游戏。
    比如《征途》里那位“中原暴徒”，为了追游戏里某位女玩家，一晚上刷鲜花就刷了二三十万元。有人说他是煤老板，但开麦时带着吴越口音，而且听声音很年轻。于是又有人说，他是江浙沪地产商的儿子。
    ……
    《征途》那边。
    史宇柱拿着三位试玩者提交的报告：“这个押镖模式值得借鉴，能大大提高玩家之间的互动性。”
    事实上，他自己也在玩，给《权御天下》充了两万多。
    这次并非为了玩游戏，而是亲自体验敌对游戏的可玩性。
    “他们那个装备升星体系，也确实做得不错，比我们更加完善。”
    “还有各种排行榜，比我们的花样更多。”
    “我专门对比了抽奖和开宝箱。发现开宝箱出好东西的几率，比直接抽奖要高得多。但《权御天下》的宝箱，不能在商城购买，只能通过杀怪、任务和奇遇获得。”
    “充值玩家想大规模开宝箱，必须先从其他玩家那里买箱子。而普通玩家获得了箱子，不充值又开不了高级宝箱。这就增强了不同玩家群体之间的互动。免费用户甚至可以通过卖高级宝箱，从付费玩家那里获得充值才能有的元宝。”
    “10级、20级的金箱子，都有付费玩家花人民币收购，因为可以开出稀有材料。”
    “……”
    史宇柱每天都在研究《权御天下》，然后对自己的《征途》做出略微调整。
    《征途》游戏开发团队不断扩招，已经从最初的20人，增加到现在的200人！
    虽然很多只是打下手的，但200人规模的开发团队，放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挺吓人的。
    ……
    IDG安排在字节跳动的董事张苏阳，因为《权御天下》的异军突起，忽然来到京城找陈贵良。
    “陈先生果然眼光独到！”张苏阳寒暄几句便称赞道。
    陈贵良稍显惊讶：“IDG这就关注百炼科技公司了？”
    张苏阳说：“我是字节跳动的董事，字节跳动又入股百炼科技。百炼的游戏上线，我怎么可能不关注？虽然目前只开了五个区，但对比少得可怜的宣传推广费用，这种速度只有当年的《传奇》可以比。”
    “陶总正在组建推广团队，接下来会在北上广三地进行网吧推广。”陈贵良道。
    张苏阳说：“如果他缺钱，IDG可以投资。”
    陈贵良笑道：“这个你自己去找陶总，他才是百炼科技的大股东。而且，现阶段不好估值。”
    当然不好估值，一天一个样。
    张苏阳问道：“字节跳动的资金还能撑多久？”
    “以现在的每月净支出推测，还能坚持6个月到8个月。”陈贵良说道。
    张苏阳说：“如果资金不够，提前两三个月告诉我。我会帮你联系B轮融资。”
    百炼科技的游戏火爆，让IDG对字节跳动更加看好。
    张苏阳甚至在观察土豆网，这也是字节跳动入股的公司。他发现土豆网的发展也很快，注册用户已经达到20万，而同类网站第二名还不到5万。
    张苏阳说道：“你是土豆网的A轮投资者，你觉得土豆网发展到什么规模，才适合进行B轮融资？融资额度又该是多少？”
    陈贵良笑道：“等土豆网把手里的钱烧得差不多再说吧。”
    现在肯定不能着急啊。
    《无极》年底上映，《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随之问世。
    到那个时候，土豆网才真的破圈，全国网友都知道有这么个视频网站。估值蹭蹭看涨！
    字节跳动投资的百炼科技和土豆网，明显都被IDG看上了，正挥舞着钞票想要入场。
    今年，每个月都有中国互联网企业，拿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风投金额。
    被新浪博客压得抬不起头的博客中国，就在夏天获得了1000万美元投资。新浪得知消息，这才连忙跟进。目前，搜狐也已准备推出博客。
    陈贵良说：“今晚开心网的微博产品广告上线，张先生可以到各大视频网站关注一下。”
    “有惊喜吗？”张苏阳问。
    陈贵良笑道：“不知道。也可能白忙活一场是惊吓。”

 0194【微博走出第一步】

    10月18日。
    央视电影频道落地香江，今后港人也能收到这个频道。
    庆祝酒会上，来自两岸三地的明星，纷纷受邀前来祝贺。
    在一群娱乐圈大腕惊讶的眼神中，张亮颖以嘉宾身份出席晚宴并献唱。
    同时，央视电影频道当场宣布，张亮颖即将出演《电影之歌》，而且是出演所有场次——戏份十足！
    在场媒体记者和一些明星都惊呆了。
    《电影之歌》是纪念中国电影100周年的音乐剧，由金像奖导演张婉婷执导，李宗盛担任全剧的音乐总监。一堆明星出演，成龙都把儿子硬塞进来。
    马上就要排演和出票了，突然让一个超女来演重要角色？
    本来热度有所下降的张亮颖，再度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随即就曝出张亮颖签约华谊的新闻。
    紧接着，又曝出一张“明星凉粉”的聚餐合影。
    黄健翔、伍思凯、陈道明（索尼音乐前总监）、黑楠（金牌音乐制作人）、曾子墨（凤凰台主持人）、程青松（导演、编剧）……全部自称是张亮颖的粉丝并一起吃饭。
    他们还跟几个蓉城老板，一起组建了张亮颖全球粉丝歌友会。
    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明白，为啥张亮颖有如此深厚的人脉。
    其实很简单，张亮颖在参加超女之前，就在蓉城的音乐房子驻唱三年。那里平时有很多富豪和名人来消费！
    其中一个外号“滚铁环”的音乐房子股东，还有一个叫“蓉城老王”的IT公司老板，才是帮张亮颖拉拢人脉的幕后推手。
    而张亮颖的男朋友冯科，此时只是个跑腿的小角色。
    没有这些人施压，天娱愿意跟张亮颖解约？
    很有意思的是，那两位幕后推手，似乎真的只是帮忙。
    他们并不干涉张亮颖的经纪合约，也不帮张亮颖拉商业合作。除了偶尔请张亮颖回音乐房子唱歌，他们似乎没有获得任何利益。
    陈贵良低价请张亮颖代言，他们也没有谁站出来阻拦。
    签下张亮颖唱片约的华谊，此时正在疯狂为其造势，甚至还要把她送去美国百老汇演出。
    说实话，陈贵良见到这种阵势，也被搞得有些迷糊。
    他真没想到自己签了个团宠。
    就在张亮颖热度最高的时候，她为开心网拍的广告播出了。
    ……
    “蓉城老王”或许不姓王，他的身份一直很神秘。
    能确定的信息只有两个：第一，他是IT公司老板；第二，张亮颖签约华谊，是他直接出面联系华谊老板。
    他现在是张亮颖全球歌友会的蓉城地区负责人。
    这个歌友会，非常正规且有组织性，甚至正儿八经的去民政局注册过。还有自己组织章程，最重要的两条是：不违背张亮颖的个人意愿、不干涉张亮颖的经纪事务。
    “蓉城老王”在粉丝群里发消息：“今晚八点，Jane第一支个人代言广告，在土豆网、搜狐视频等网络平台上线。”
    “收到！”
    “永远支持珍姐。”
    “怎么是这种小代言啊？连电视台都不上。”
    “就不该接这种广告。”
    “我听说是天娱为了恶心珍姐，故意低价签出去的。”
    “我觉得应该抵制！”
    “……”
    看到粉丝群里有负面发言，“蓉城老王”打字提醒：“歌友会章程第二条：粉丝不干预Jane的经纪事务。”
    “好吧，我不抵制了。”
    “希望广告能拍得好看些。”
    “开心网还可以吧。自从珍姐注册开心网账号之后，我也跟着成了开心网用户。”
    “你们这些假粉丝，都没到开心网关注珍姐吗？”
    “……”
    不止蓉城地区的歌迷行动起来，其他地区粉丝也纷纷行动，主动帮着到处发帖——目的竟然是让大家去看张亮颖的广告。
    这个团体行动力惊人，只要出手就一呼百应。
    今年底，通过歌友会的严密策划和集体行动，张亮颖即将干掉两岸三地所有明星。成为雅虎搜索“最热门年度歌手”、网易“中国偶像·2005网络人气王”票选总冠军。
    理性而又魔怔。
    谭与同就是歌友会的一员，他毕业于浙大计算机系，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理工男，如今在一家外企当程序员。
    他以前从来没追过星，只因为在天涯论坛跟人吵架时，说了句“超女里面张亮颖的唱功最好”。很快就有人联系他，邀请他加入歌友会，并给出章程和粉丝福利。
    谭与同稀里糊涂就加入了，然后觉得这个团队很棒，大家就跟兄弟姐妹一样。
    收到粉丝群的消息，谭与同脑子一热，竟然真守在电脑前，等着看张亮颖的广告并发表评论支持。
    时间到了，谭与同反复刷新网页。
    延迟大概一分钟左右，土豆网首页终于挂出完整广告片。
    陈贵良整出了两版。
    一版贴在其他视频里，时长只有15秒。主要用于搜狐视频等，因为这些网站，用户不能自己上传，而且广告收费特别贵。
    一版足有三分钟！
    谭与同点开首页三分钟完整版，挂在那里缓冲了一会儿才看。
    一开始画面昏暗，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个女人缓缓走出，只能看到人形剪影，凸显出优美性感的人体曲线。
    随着音效，一道道灯光亮起。
    谭与同已然瞪大双眼，他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张亮颖。皮肤更白了，身材更好了，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妩媚。
    这一身造型，是毛戈平团队打造的。连带着租那身晚礼裙和首饰，陈贵良足足花费十五万元！
    画面猛地闪回，张亮颖变得普通，正在餐馆里打工。继而在酒吧驻唱，夜晚无精打采回到出租屋。接着是参加超女海选……
    比赛期间，她身心疲惫，无意间发现开心网并注册。
    从粉丝关注为零，渐渐变成十、百、千、万……她每次参加完比赛，或兴奋，或委屈，都到开心网分享。
    画面里，不时穿插各种职业的粉丝，他们通过开心网与偶像同悲同喜。
    接着张亮颖开通微博功能，她用手机站在路边自拍，随手发一条微博附带照片。
    各行各业的粉丝，有人在上班，有人在吃饭，有人在乘公交车……都收到张亮颖的短信和彩信。
    画面再次切回张亮颖身穿晚礼服，拿起话筒开始唱歌。
    画外音响起：“手机微博，偶像就在你身边！”
    谭与同颇为惊讶，居然还有这种功能。
    他有开心网账号，是被其他歌迷拉进去的，刚开始只关注了张亮颖。他也知道微博，但懒得去了解具体功能。
    视频下方的评论区，已经有很多粉丝评论。
    “哇，这个广告里的珍姐好漂亮！”
    “开心网花费15万元天价，请顶级团队给珍姐定制的造型。”（此条为水军）
    “开心网好有诚意啊。”（此条为水军）
    “这个微博功能很有意思，就像珍姐给我们发手机短信一样。”（此条为水军）
    “我刚看了珍姐的开心网日志，她说很高兴这次合作，今晚九点正式发第一条微博。”（此条为水军）
    “开通微博功能要多少钱啊？贵了我负担不起。”
    “接收短信8元包月。接收彩信12元包月。可以只选一种。操作如下……”（此条为水军）
    “有点贵，我是学生。”
    “这个广告片很励志，把珍姐的一路艰辛都拍出来了。”
    “支持珍姐。”
    “……”
    谢扬还派人混进了张亮颖的各地粉丝群，此刻正在群里发消息：“支持珍姐，我刚开通了微博功能，以后就能收到珍姐的短信了！”
    “珍姐的开心网粉丝关注数，居然才3万多？都被其他人比下去了！还没有开心网账号的，可以去注册一个，我们让珍姐的关注数全站第一！”
    随随便便几句话，许多粉丝就跟打鸡血一样，一窝蜂的涌去开心网注册。
    他们能让张亮颖成为雅虎搜索年度最热门歌手、网易中国偶像网络人气王，那超强行动力可不是白给的。
    而且不止自己去，还拉上其他粉丝一起。
    短短一个晚上，张亮颖的开心网关注人数暴涨六千多。且大部分属于新注册账号。这还只是开始。
    蓉城，音乐房子。
    “蓉城老王”一边听驻唱歌手唱歌，一边用移动QQ跟其他粉丝聊天。他好奇开通手机微博功能，除了支持张亮颖，还想看看这玩意儿是否好用。
    因为，他本身就是IT公司老板，对互联网新产品很感兴趣。
    “干什么呢？”网名滚铁环的音乐房子股东问道。
    “开通一个服务，还特么要给移动发送短信。”
    “喝酒！”
    “喝。”
    喝得半醉状态，现场气氛更嗨了。
    忽地感觉裤兜里在震动，“蓉城老王”掏出手机一看，居然真有短信和彩信发来。
    彩信是张亮颖在演出后台的自拍。
    短信内容为：“大家好，我是张亮颖。超女巡回演唱会现场，马上就轮到我上台。心里还有点小激动。”
    “蓉城老王”惊讶道：“我去，真的可以啊！”
    “妈的，你又逃酒，快喝快喝。”
    他身边的其他几人，都是蓉城地区的老板。“蓉城老王”把手机递出去：“你们看这个。只要开通手机微博，所有粉丝都能收到短信。”
    “咦，有点意思。”
    “这个怎么搞？有没有王菲的微博？”
    “怎么开通？我也试试。”
    “……”
    谭与同正在土豆网看视频，他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网站。
    忽地短信铃声响起，他连忙拿起手机，看到张亮颖的短信颇为激动，连忙去贴吧跟人分享。
    粉丝群、贴吧、视频评论区、开心网……不时有粉丝出来发言，有的是真粉丝，有的却是水军。
    “哈哈，珍姐给我发短信了！”
    “我靠，彩信怎么无法显示？”
    “诺基亚这两年的新机，基本都能显示。你该换手机了。”
    “好有意思啊，只要手机在身边，随时随地都能知道偶像在干什么。”
    “彩信怎么弄到贴吧里？其他粉丝肯定没收到珍姐的最新照片，我要给他们分享一下。”
    “……”
    这个广告，似乎成功了。
    至少，在张亮颖的粉丝群体里面颇为成功。

 0195【局面正在打开】

    字节跳动。
    谢扬拿出一沓打印数据：“我派了三个推广专员，去横店等基地蹲守一个多月。效果不好也不坏，主要吸引了一些二三线艺人注册开心网。有些愿意开通手机微博，有些则态度比较冷淡。”
    “在《宝莲灯》里演小玉姥姥的周婕，她就算比较积极的。因为她开办了一个演艺学校，可以借助开心网和微博进行宣传。”
    “在《亮剑》里演李云龙老婆的佟蕾，电视剧播出前咖位不大，我们的推广专员也比较好接触。她当时爽快注册了账号，也发过一些动态。但现在成名了，基本不再发动态，偶尔发一两条也全是工作宣传内容。”
    “以上两类，代表着主流情况。”
    “大牌演员我们很难接触到，他们有保姆或经纪人，总是把我们的推广专员拦下。有时候剧组还会赶人，把我们当成狗仔队驱赶。”
    “倒是有不少横店的群演，主动注册开心网账号。但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手机都比较廉价，甚至无法开通无线增值服务。这些群演发动态的积极性很高，不过都是去网吧更新。”
    “文化界名人这块，喜欢发长文，而不是微博。李傲一个月写了三篇文章，平均每篇字数2000字以上。他是坚决不用微博的。其他文化名人也差不多。”
    “这些文化名人的粉丝，同样喜欢看长文，没有开通微博的意愿。”
    “唐人影视旗下的艺人，虽然集体入驻开心网，但只有胡哥和袁宏喜欢发动态。胡哥主要上传摄影作品，袁宏则是发一些读书心得。他们都不喜欢玩微博。胡哥说微博发不出清晰照片，袁宏说微博几十个字影响他发挥。”
    “张亮颖这次的代言广告非常成功。短短五天时间，专门为她开通手机微博的粉丝就有600多人。其中400多只开通了短信接收，剩下的把彩信也开通了。”
    “这600多人，也有重点关注其他明星。他们不需要再次付费，就能接收其他明星的微博。可以利用这一点，说服其他明星多发微博。”
    “下一个目标，是张亮颖唱片约所在的华谊音乐。如果能拿下羽泉，开通手机微博的用户肯定大增。”
    陈贵良点头道：“那就顺势跟华谊音乐接触一下。”
    羽泉那两位，可是微博活跃用户。
    尤其是陈羽帆，堪称微博重度使用者，无论干什么都要拿出来晒一晒。
    ……
    数日之后，华谊音乐。
    经纪总监李旭明、宣传主管翟嘉，一起找到公司总经理袁韬。
    “老板，这是开心网给出的几组数据。”李旭明把材料递过去。
    袁涛以前是滚石唱片的高层，两年前，他拉着羽泉、黄征一起跑了。自创战国音乐公司，接着又获得华谊投资，改为华谊音乐公司。
    今年，滚石唱片起诉羽泉和黄征单方面解约，一审胜诉并申请强制执行。双方还要继续打官司，一直打到五年以后。
    并在官司期间，滚石对华谊旗下歌手全面围堵。
    这还不算什么，羽泉和黄征目前属于被封杀状态——被CCTV封杀！
    起因是今年夏天，中央台举办第七届MTV音乐盛典，黄征毫无征兆的中途离场，羽泉在颁奖典礼现场怒摔奖杯。
    华谊音乐对此的解释是：所有奖项都已提前确定并已告知艺人，但黄征所获奖项临时颁给其他歌手。沟通无果之下，黄征愤而离开。羽泉为表达不满，就把奖杯给摔了。
    临时改变获奖人，或多或少有滚石在运作，说白了就是报复黄征跳槽。滚石搞不动羽泉，就对黄征下手。
    李旭明说道：“央视那边很难和解，至少一年内无法和解。我的打算是，尽量跟央视缓和关系，让羽泉作为明年音乐盛典的嘉宾出席。后年应该就可以重新领奖了。没有央视的渠道，滚石又在围堵，羽泉、黄征只能通过地方台和互联网进行宣传。”
    宣传主管翟嘉说：“近一年来，网络对明星的影响越来越大。我们已经跟几大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达成合作。开心网是新兴的互联网社区，用户数量持续增涨，已经做到同类网站第一。”
    袁韬仔细看着那些资料：“开心网我看明白了，这个微博什么情况？”
    李旭明拿出自己的手机：“这是张亮颖的第二条微博。她在吃早餐时发的，文字内容只有28个字，外加一张牛肉面照片。她的普通粉丝，在开心网就能看到这些内容。如果开通了手机微博，则可以收到短信和彩信。”
    翟嘉说得更明白：“有了手机微博，明星可以随时随地发动态，而他们的粉丝也能随时随地收到消息。比以往所有传媒方式都更快速高效，等于是明星直接跟粉丝沟通！”
    袁韬皱眉说：“吃牛肉面也发出来，还是在一家路边饭馆。会不会破坏明星形象，冲散那种高高在上的神秘感？”
    “袁总，现在哪还需要什么神秘感？”
    翟嘉说道：“今年草根文化崛起，粉丝要的不是神秘感，而是贴近他们的亲切感。明星表现得越和蔼可亲，粉丝们就越喜欢。尤其是张亮颖这种选秀明星，她把路边饭馆吃面的照片发出来，粉丝只会觉得她没有脱离大众。明星和粉丝的这种互动越多，彼此联系就越紧密。哪天要开演唱会，发一条微博就有大量粉丝买单！”
    袁韬对明星的宣传思维，还停留在传统媒体时代。但他又觉得似乎有点道理：“那就让羽泉、黄征试试？”
    翟嘉说道：“我们公司也可以开个账号。”
    “公司也行？”袁韬疑惑道。
    翟嘉说道：“唐人影视就在开心网有公司账号，而且关注粉丝特别多。他们要拍一部电视剧，在开心网发几百字文章、发一组剧照，就有成千上万的粉丝看到。”
    李旭明说：“我建议华谊音乐旗下艺人，集体入驻开心网。如果艺人忙不过来，就让经纪人帮他们发动态。一周至少要发一组照片、一篇文章，保持跟粉丝的频繁互动。手机微博功能也要开通，这个由艺人自己来发，多发点日常琐事。”
    翟嘉说道：“公司的账号，也要由专人负责。另外，我觉得贴吧也要重视。”
    “现在是互联网时代了，”李旭明说道，“尤其是央视还在封杀羽泉和黄征，滚石也对我们进行渠道围堵。这个时候，互联网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袁韬思考良久：“就按你们的想法试一试。”
    华谊音乐是华谊兄弟旗下的子公司，如果他们在开心网取得宣传效果，估计华谊兄弟也会快速跟进。
    华谊兄弟的明星可多得很！
    ……
    “华谊音乐集体入驻，正在给他们认证加V。”谢扬笑容满面走进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心情愉悦，赞道：“干得漂亮！”
    谢扬说道：“唐人那边，看到张亮颖的手机微博效果不错，也同意劝旗下艺人多发微博，并引导粉丝开通手机微博功能。”
    陈贵良问：“目前开通手机微博的用户有多少？”
    “包括艺人在内，总计1600多人，”谢扬说道，“等唐人影视和华谊音乐发力，估计能够迅速突破2000大关。”
    如果有2000个手机微博用户，按他们只开通8元短信包月来算，一个月也是16000元。移动、联通拿走分成，以及乱七八糟的手续费，字节跳动每月可以进账将近7000元。
    但还有不少人，是开通了12元彩信包月的。这又是一笔收入。
    而且，随着各品牌手机的兼容性提高，开通彩信的用户比例也会越来越高。
    现阶段想要发展手机微博，必须利用明星效应。只有那些追星的，才舍得每个月花8元或者20元包月！
    尤其是花钱之后，可以关注众多明星。
    相当于一个月8元或20元，就能同时追几十上百个明星。比他们以前的追星方式便宜得多。
    每月虽然盈利不多，但局面正在渐渐打开。
    ……
    还在《明星Bigstar》杂志做狗仔的卓伟，即将跳槽到《新京》。
    他一直在关注明星动态，很快就在贴吧发现消息，唐人影视和华谊音乐，连公司带艺人集体入驻开心网。
    卓伟连忙去注册开心网账号，发现这里不仅有明星，还有其他许多名人的日常动态。虽然咖位整体不如新浪博客大牌，但名人的活跃度要远超新浪博客。
    尤其是相册功能，吊打新浪博客！
    胡哥简直是“相册狂魔”，这位老兄喜欢摄影，隔三差五就上传一组照片。总是能吸引来大量粉丝进行评价。
    而刚刚入驻的羽泉，陈羽帆已经化身“微博狂魔”。
    最多的时候，陈羽帆一天发了五条微博！出门遛个弯，都要手机自拍，然后说自己心情如何如何。
    卓伟在开心网关注一大堆名人，又重点关注并开通手机微博。他仿佛被打开新世界大门，一篇又一篇娱乐文章写出，把总编搞得都不知道该如何选稿。
    这个变化，也发生在其他娱乐八卦媒体。狗仔队们纷纷跑来开心网注册账号，并毫不犹豫的开通手机微博。
    紧接着，几大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编辑，也都成了开心网的忠实用户。
    再然后是传统媒体的记者、编辑……

 0196【《互联网周刊》专访】

    北大校园里有很多银杏树，一到秋天就满地金黄。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穿行在明暗交替的树荫下，偶尔按响破铃铛提醒路人避让。
    《互联网周刊》记者李勇，站在北大南门内等待。
    看到有人骑车过来停下，他明显愣了一下：“你是陈总？”
    “是李记者吧？”陈贵良问。
    李勇点头：“对。”
    陈贵良问：“是找个咖啡厅，还是选一处校园美景？”
    “都可以，客随主便。”李勇笑道。
    “上车吧。”陈贵良拍拍后座。
    李勇抬腿跨上自行车：“好多年没坐自行车了，没想到再次坐上，居然是搭陈总的。”
    “那我挺荣幸。”陈贵良哈哈一笑，蹬车载着记者前进几百米，拐进燕南园的一处角落。
    这里植被茂盛、清幽安静，旁边还有晚清民国的老建筑。
    “喵~~”
    一只老猫趴在花台晒太阳，听到动静睁开眼睛，又半眯着朝人类慵懒叫唤一声。
    《互联网周刊》是中科院下属的权威杂志，下个月还要举办一年一度的互联网盛典。
    人家主动约采访，陈贵良必须给面子。
    李勇掏出一份请柬：“下个月1号。是第二届中国互联网发展论坛，暨2005中国商业网站100强颁奖盛典。电子请柬已通过邮件发送到贵公司，这次我既然来采访陈总，干脆就把纸质请柬也带来。”
    “有劳李记者了。”陈贵良把请柬收下。
    李勇笑道：“中国商业网站100强名单，已经排出来了。陈总不问问自己的网站有没有上榜？”
    陈贵良说：“能参加盛典就很满足了，能入选100强当然就更高兴。校内网？”
    “不错。”李勇点头。
    校内网现在用户数量越来越多，运营成本也飞速增涨。
    只校内网这一个网站，10月份的服务器、带宽及托管费用，就已经飙升至170万元！这都还没算其他成本。
    再加上开心网的用户也在猛涨，导致字节跳动运营成本直线上升。公司获得的风投资金，顶多还能再撑六个月。
    《权御天下》正在发展扩张期，今年拿不出什么钱来给股东分红。
    字节跳动得硬撑着。
    李勇报了一个喜讯，又提醒说：“明年初颁奖的‘2005中国新经济年度人物’，贵校何教授推荐你为候选人之一。目前正在网络投票，陈总你的票数暂时排在第87位，可以稍微宣传一下拉拉票。”
    何教授是北大光华学院的教授，是这次“新经济年度人物”的评委，可以推荐三位候选人。
    陈贵良大一就选了他的课。
    所谓“新经济人物”，自然是跟传统企业家相区分。
    说实话，没几个网友专门去投票。
    而且，90%以上的候选人，网友根本就没听说过。甚至没听过这些候选人的公司名字！
    陈贵良用自己的校内网、开心网账号，随便写篇文章吼几嗓子，估计他的得票就能排进前十位。
    主办方自然得防备这种情况，因此公众投票只占40%权重。你就算网络得票前五，最终都有可能被刷下去。
    李勇跟陈贵良闲聊几句，拿出小本本和录音笔开始采访：“我这次想问几个方向的问题。第一个是开心集市。”
    “哦？”陈贵良稍感意外。
    李勇说道：“据有关部门统计，中国分类广告的市场规模，目前大约在100亿—300亿之间。根据预测，三年后有可能超过500亿元。开心集市的数据增涨很快，你是怎么想到进入这个领域的。”
    这个数据，陈贵良严重怀疑其真实性。
    “校园网和开心网，既然是做网络社区服务，那么买卖交易也是其中之一。”陈贵良说。
    李勇问道：“有一些业界同行，对开心集市的免费模式非常不满。你认为免费模式能够长久吗？”
    陈贵良说：“还行吧。开心集市上个月已经实现盈利。”
    嗯，盈利3000多块钱也算盈利。
    此时中国的分类广告网站，数量多达几百上千家。且大部分属于地方性网站，专注于做一省或几省市场。
    目前规模最大的是口碑网，创始人是阿里巴巴的离职元老。
    规模第二的是必购网，创始人以前是做博客的，旗下博客已经被博客中国给收购。
    陈贵良杀进这条赛道的时候，新浪、网易、搜狐等门户网站也纷纷涌进来。
    但只有陈贵良，依托校内网、开心网坚持做“免费模式”。
    李勇说道：“分类广告网站的鼻祖，是美国的Craigslist。好像整个中国，只有开心集市在走Craigslist的路子，其他网站都根据实情进行改变。你就不担心水土不服？”
    “开心集市上个月盈利了。”陈贵良用事实说话。
    李勇问道：“盈利多少？”
    “商业机密。”陈贵良当然不会说只有3000多元。
    从开心集市创建到现在，成本已经耗费几十万元，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收回成本。
    李勇又问了几个关于分类广告的问题，转而说到微博：“不管是校内网、开心网还是开心集市，都是美国已有的模式。但微博这种产品，似乎是陈总独创的？”
    “限于技术，还不是很成熟。”陈贵良道。
    李勇说：“陈总太谦虚了。你觉得微博模式能推广开来吗？”
    陈贵良摇头：“还得等到3G通信技术，以及高性能手机更加普及才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市场的大门才刚刚打开一条缝。”
    李勇问道：“你认为微博会是web2.0的一个方向吗？”
    “是的。”陈贵良道。
    李勇说道：“美国《时代周刊》上个月的文章，说软件、电信、媒体、娱乐、市场营销等行业，都将受到web2.0的强烈冲击，并且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贵良说：“我非常赞同。微博如果做大了，就是对娱乐业的一种冲击，将会有更多的娱乐公司和明星关注这块。甚至是改变娱乐行业的传统宣传方式。”
    又交流了几分钟，李勇说道：“现在已经有一些学者，对web3.0展开幻想。你对此有什么想法？”
    “瞎想而已，”陈贵良笑道，“web2.0都还不成熟，3.0纯粹是凭空想象。”
    “你知道网摘吗？”李勇问道。
    陈贵良点头：“校内网和开心网即将推出网摘功能。”
    网摘是去年冒出来的新玩意儿，大概就是具有索引功能的网络收藏夹。在陈贵良看来，这只是一个小功能，却涌现出一大堆网摘公司。
    此类网摘公司，要么被大型网站收购，要么顺势变成网络社区，要么就只能用爱发电等着倒闭。只做网摘不可能获得风投青睐。
    但互联网创业者们，总是心存幻想，认为一切皆有可能。
    采访大概40分钟，李勇跟陈贵良握手。他谢绝了陈贵良的自行车相送，说还要在北大校园转转，等着采访光华学院的何教授。
    陈贵良推着自行车离开，还没走出燕南园，就在一棵树下看到新室友李恒。
    “约会呢？”陈贵良随口问道。
    李恒咧嘴笑道：“嘿嘿。”
    “真约会啊，”陈贵良说，“不错不错，大一就谈恋爱了。”
    李恒说道：“也不算恋爱。我在开心集市上，发了一个寻找爱情的广告，还附带了我的校内网主页网址。没想到真有女生响应，我们已经网聊半个月了。今天约在这里见面。”
    “祝你好运。”陈贵良拍拍他的肩膀。
    校内网的学生们，跑去开心集市发广告求交往，最近似乎变成了一种另类时尚。
    他们明明在校内网或BBS也能发帖，却非要去图片功能都没有的开心集市发文字广告。
    陈贵良骑车去食堂吃饭，接着回到宿舍午睡。
    中午时分，李恒回到宿舍，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咋了？”陈贵良问。
    李恒唉声叹气：“是个大二的学姐，谈吐不俗，就是……就是长相很普通。非常普通。她对我很热情，搞得我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哈哈哈！”陈贵良幸灾乐祸。
    这是网恋奔现翻车了。
    李恒郁闷道：“你别笑啊。”
    正在用电脑玩三国杀的蒋君来，严厉批评道：“李恒同学，你怎么能以貌取人呢？我们应该关注心灵美。”
    “去去去，少说风凉话！”李恒更加不爽。
    蒋君来放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他拿起来一看，顿时兴奋道：“小郭襄发微博了！还有自拍照片，刚排练完，都还没吃饭。”
    “啥小郭襄啊？”李恒问道。
    蒋君来说：“杨蜜。我以前看《神雕侠侣》，就特喜欢她。前两天在开心网关注明星，我无意间发现杨蜜也在，而且还开通了手机微博！”
    “这位还在读书吧？”陈贵良说。
    蒋君来道：“她在北影读大一。每天都要发两三条微博，粉丝数量增涨得很快。”
    北影、中戏、上戏的一些学生，对这种事情是很敏感的。
    他们以前就在校内网有账号，现在又同时注册开心网，并且还开通了手机微博功能。
    今后如果有导演到学校选角，他们还可以说自己有多少多少网络粉丝。
    陈贵良等蒋君来把一局三国杀打完，对他说：“登陆一下《征途》官网。”
    蒋君来百度搜索官网点进去。
    《征途》昨晚上线内测了。
    果然，官网首页有类似喜报的公告：热烈庆祝《征途》火爆内测，十分钟在线人数突破1万，三小时在线人数突破3万。
    有钱就是牛逼，各大网站全是《征途》广告，比《权御天下》刚上线时还火爆。
    陈贵良又说：“搜索征途的评论。”
    蒋君来搜索一阵，点开几个网页。
    “《征途》怎么跟《权御天下》这么像？谁模仿谁啊？”
    “这不废话吗？《权御天下》更早内测，而且完成度高得多。”
    “我就呵呵了。《权御天下》是我们看着从无到有诞生的。陶总卖网吧开公司的时候，史宇柱还没宣布做游戏呢。”
    “我觉得是巧合。《征途》的研发时间，只比《权御天下》稍晚一些。”
    “《征途》连副本都没有。妈的，玩家多到爆炸，根本抢不到怪。而且吃相太难看了，天神祝福和双倍经验卡居然能迭加，充值玩家的升级速度是免费玩家的好几倍！这让免费玩家还怎么玩？”
    “我还没去玩，迭加好几倍也做得出来？《权御天下》顶多能迭加到50%。”
    “哈哈，好几倍的升级经验？脱机外挂看了都摇头。”
    “估计有钱人很喜欢吧？反正我不充钱，我不去《征途》受虐。”
    “……”
    《征途》的口碑，似乎特别不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征途》扑街，因为史宇柱会派保健品团队，把游戏铺到全国各地网吧。
    那些网吧玩家，很多都只打游戏，不浏览任何网站。
    只要推广得力，《征途》必然火爆，甚至在线人数比《权御天下》还高。
    幸好，《征途》目前还只是半成品，很多内容都做得不够完善。
    ——
    （感谢不一样的烟火li的盟主打赏。）

 0197【陈大侠站在领奖台边缘如同喽啰】

    2005年底的中国网游市场很卷。
    《魔兽世界》作为终极大BOSS俯视一切。
    11月16日，《征途》宣布内测，三小时达到3万人在线。由于还在内测期间，游戏功能并不完善，因此只开通了容纳3万人的三组服务器。
    11月25日，《梦幻西游》搞活动刺激玩家，并宣布当天在线人数达到100万！
    11月25日，《完美世界》开始公测，三组服务器全部爆满。紧急增开两组服务器，一小时内再次爆满。
    11月26日，《QQ幻想》结束长达半年的内测，开始了敞开注册的公测阶段。仅一天时间，在线人数突破10万。接下来会在一个月内，达到66万同时在线人数。
    11月27日，内测了一个半月，并在北上广网吧推广的《权御天下》，宣布新开电信、网通、双线各一组服务器。在线人数在次日晚间突破10万。
    11月28日，本来只在《传奇》新区免费的盛大，突然宣布《传奇》所有服务器永久免费。
    11月29日，《剑网》宣布不会免费，并将在两周后更新版本。
    要么搞活动，要么更新版本，要么宣布免费……火药味十足！
    反应比较慢的游戏公司，旗下网游不同程度受到影响，《热血江湖》的“活人”玩家更是暴跌。
    17173的11月榜单出炉，见证着中国网游行业的变天。
    排名前10位的游戏，名次从高到低分别是：魔兽世界、梦幻西游、传奇世界、QQ幻想、大话西游2、权御天下、完美世界、剑网2、三国杀、冒险岛。
    就连《劲舞团》都跌出前十。
    《征途》由于是个半成品，不敢多开服务器，而且网络口碑较差，这次连前二十位都没排进去。
    史宇柱也不打广告了，正在埋头搞开发，他要尽快把《征途》给做完。
    或者说，史宇柱被新老游戏厂商给联手狙击了！
    谁让他此前那么高调的？8月份就开始砸钱宣传，砸到11月内测还是半成品。
    ……
    12月1日。
    京城，世纪金源大饭店。
    陈贵良和敖彦莀，坐着字节跳动的公司配车，一大早就来到饭店门口。
    郭枫没来，他不喜欢这种活动。
    但陈贵良必须给主办方面子，因为评选“中国百强网站”，对字节跳动而言非常重要。
    它不仅仅是虚名。
    举个例子，今年百度在纳斯达克上市。消息传回国内之后，做竞价广告业务的其他网站，居然连广告都不好拉了。商家只认百度！
    校内网如果能入选“百强网站”，接下来拉广告就容易得多，广告单价也能随之提升。
    或许是陈贵良获得融资时，搞出了走红毯、签名墙等噱头。跟着这么学的活动越来越多，此次互联网盛典也铺了长长的红毯。
    陈贵良专门去买了一套西装。
    没办法，主办方要求的。
    数十家媒体记者，蹲在红毯和签名墙那边，等着给互联网大佬们拍照。
    主办方明显经验不足，没有安排车辆统一接送。有的人昨天就住进了酒店，有的人当天坐车前来，走红毯完全没有安排顺序，反正谁到场就去走一遭。
    偶尔还会冷场几分钟，红毯上一个人都没有。
    “字节跳动的人来了！”
    “那个女是谁啊？陈贵良的女朋友？”
    “敖彦莀，字节跳动COO。”
    “这些互联网新贵，是越来越年轻了。”
    “来红毯了，赶紧拍照！”
    “……”
    陈贵良踏上红毯缓缓前进，偶尔停下一两秒钟，供两侧的摄影记者拍照。
    敖彦莀穿得也挺干练，一套女式小西装。
    就是天气有点冷。
    12月初的京城，两人只穿西装，外套被扔在车里。
    走着走着，陈贵良就加快脚步，赶紧到酒店里吹暖气。
    签名墙设在室内，陈贵良和敖彦莀快速签名，站在那里又让记者拍了几张。
    接着他们被领去休息区。
    这里的大佬挺多：汪蜒、丁三石、张朝扬、李彦鸿、陈天乔、大马、小马、雷布斯、梁健章……
    陈贵良和敖彦莀刚刚坐下，就有个年轻人跑来发名片。
    “你好，鄙人是阶梯数位网校行销运营长陈昌杰。”这年轻人的口音很奇怪，弯弯口音又带着点京片子。
    陈贵良也掏出名片跟他握手：“你好，我是陈贵良。”
    陈昌杰是做在线教育的，后来担任网龙副总裁。就是搞出《魔域》那个网龙。
    “久仰陈先生大名，”陈昌杰说，“我虽然是湾湾人，但在京城已经住了五年。陈先生旗下有校内网，而我做的是在线教育，我认为我们两家可以合作互补。”
    “希望能够合作。”陈贵良随口敷衍。
    又聊几句，陈昌杰告辞离开，跑去给其他人发名片。
    敖彦莀指着隔壁不远的桌子：“那个是韩国人，我们现在最大的竞争对手。”
    “赛我网？”陈贵良问。
    敖彦莀点头：“他是赛我网中国负责人金喜永。”
    2001年的时候，除了搜狐校友录，还有一个友联同学录。
    单纯的校园社交做不下去，友联网转而做网络社区，甚至还有聊天室等产品，接着又弄出视频、音频功能。
    就在陈贵良拿到风投资金的时候，韩国赛我网收购友联网，这几个月都在忙着优化和改版。“友联网”多好一个名字，直接弃之不用，取而代之的是“赛我网”。
    赛我网甚至推出了类似微博的服务，也是向用户发送短信。但并非用户给用户发动态，而是网站向用户发送手机短信。
    仗着强大的资金实力（韩国无线增值收入第一名，韩国注册用户1300万），以及韩流的影响力，赛我网（中国）用户已经突破100万！
    “陈总，你好，我是九天音乐网曹明。”又一个年轻人过来。
    陈贵良握手道：“你好。”
    曹明开门见山说：“分贝网侵权《起风了》，我准备明年起诉，跟其他几首歌一起起诉。”
    “全力支持。”陈贵良表态。
    《起风了》的无线增值服务，包括彩铃之类，陈贵良都打包交给九天音乐网运作。
    但分贝网整出一个《起风了》重新编曲版，光明正大的做彩铃业务，完全不把颁布了半年的新法规放在眼里。
    事实上，九天音乐网也正在被起诉。
    他们以前也是做盗版的，2003年开始转为正版，大量购买两岸三地的歌曲版权。但有一些歌曲，版权方不愿卖，九天音乐网也没下架。
    真心做正版音乐的冯楚君，其公司已经倒闭了，回到体改研究所做研究员。
    曹明说道：“陈总的女朋友新歌不错。带着戏腔的中国风，这几天下载量增涨很快，排在网络歌曲新歌下载榜第9位。”
    “多谢曹总照顾。”陈贵良说。
    曹明笑道：“我只是安排了一个比较好的推荐位，下载量增加多少还得看歌曲质量。”
    两人正说话间，又来一个发名片的。
    他见陈贵良没空，便去跟敖彦莀交流。
    时间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前往会场。
    先是主管领导致辞，接着是主办方和承办方老总致辞。幸好废话都不多，也就主管领导发言超过10分钟。
    然后开始颁奖：“荣获2005年中国商业网站百强的综合平台类有：网易网、MSN中国、、凤凰网、和讯网、互联星空、人民网、搜狐网、腾讯网、天天在线、新浪网、央视国际网。”
    陈贵良面露微笑，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名单的先后顺序是怎么排的？好奇怪。
    给钱就排前面吗？
    包括丁三石、小马哥、张朝扬在内，12个老总陆陆续续上台。然后站成一排，跟小学生领奖状差不多。
    直至第三拨颁奖名单，才轮到陈贵良上台。
    “百强网站娱乐类有：E视网、Kuro酷乐、第九城市、浩方对战、空中网、猫扑、赛我网、盛大娱乐……天涯社区、校内网、掌说灵通网。”
    陈天乔站在中间C位，旁边是九城的朱俊，以及空中网的周云帆。
    陈贵良站在最左边倒数第二位，跟天涯论坛的CEO挨着。两人都如同小喽啰。
    赛我网那个棒子金喜永很有意思，不声不响往中间靠了一位，搞得浩方对战的老总眉头紧皱。
    这个百强网站评选，明显有分蛋糕的味道。
    开心网的用户数量远超赛我网，但赛我网上榜了，开心网却没名额。原因很简单，校内网已经占了一个位子。
    杰克马是第四批上台领奖的，阿里巴巴属于“行业类”网站。
    此后还有移动、联通、联想、海尔、金山、IBM、惠普、戴尔、微软、瑞星等等，属于“企业类”网站。这个也让陈贵良搞不明白，瑞星杀毒网咋就跟移动、联想归为一类？
    百强网站发奖完毕，又轮到50个重点关注网站名单。
    不但开心网上榜，连土豆网也在。还有迅雷、hao123等等。
    陈贵良没再上去，敖彦莀代表开心网去领奖。
    接下来是互联网大佬们演讲，一直讲到去吃饭。到了下午，陈贵良才有上台演讲的机会。
    目视陈贵良走上演讲台，丁三石歪着身体，凑到陈天乔那边：“《权御天下》就是这个人投资的，不然百炼科技都没有后续开发资金。”
    陈天乔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这段时间，其实非常郁闷。
    《传奇》免费之后，虽然热度有所回升，但收入却直接腰斩再腰斩，等财报出来肯定影响盛大股价。

 0198【炒作微博概念】（为盟主长安小才子加更）

    陈贵良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大家好，我叫陈贵良，字节跳动创始人。”
    “字节跳动现在有三个网站，校内网、开心网和开心集市……具体的功能，刚才赛我网中国的金先生已经讲了……”
    “我非常高兴，原来韩国本土的赛我网，已经发展到用户与用户手机互发动态……可能是英雄所见略同吧，赛我网的‘赛我信’，其实就是开心网的‘微博’。而且，两者诞生的时间差不多，也不存在谁模仿谁的情况。”
    即便陈贵良再讨厌棒子，即便赛我网是竞争对手，这种时候也要和和气气。一起把蛋糕做大！
    因为“微博”，或者说“赛我信”，属于绝对的新兴事物。多一个开拓者，就能加速市场规模壮大。
    并肩把蛋糕做大了，再来决一死战也未尝不可。
    更何况，开心网目前处于绝对优势。
    陈贵良继续说道：“刚才听金先生说，韩国赛我网已经实现盈利，每天的收入有30万美元。就连‘移动赛我’和‘赛我信’，也用户数量可观。这就让我更有信心了……”
    这番话，是说给投资人和媒体记者听的。
    人家韩国的同类产品都赚钱了，中国这边的体量要大得多，开心网和微博也迟早能赚钱。
    陈贵良道：“开通手机微博功能的用户，截止昨日下午，已经增涨到2900多人。在过去的半个月里，以平均每日120人的速度在增长。随着越来越多的明星入驻，这个速度还会加快。相信到了明年夏天，微博付费用户将达到5万！”
    “不止是明星。普通付费用户之间，也已经开始发微博，随时随地记录传播自己的生活……”
    “除了短信、彩信包月服务，我们还将开通礼物赠送功能……”
    “现在的SNS网站不缺用户，缺的是变现盈利的方式，我相信微博就是一种很好的探索。新浪博客、博客中国等网站，我也希望都能开通微博功能。大家一起使力，把这块蛋糕给做大……”
    一起做大个屁，陈贵良纯粹在炒微博概念。
    把这概念炒热了，知道的人多了，开心网微博的付费用户就会加速增长。
    事实上，今天跑来发言的中小型公司代表，想法都跟陈贵良差不多。要么推销自己的网站，要么就是炒某个商业概念。
    台下。
    陈天乔问丁三石：“这个赛我信和微博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没听明白？”
    “可能是一种全新的无线增值服务。”丁三石也没怎么听明白，因为他们都没使用过SNS网站。
    互联网一年一个样，相对于现在的年轻人，他们已经有些“落伍”了。
    新浪CEO汪蜒若有所思，打算回去让下面研究一下，是否可以推出新浪博客的移动版。就叫新浪微博！
    现在的新浪博客，烧钱烧得非常厉害，盈利却是一个子儿没见着。
    赛我网的金喜永却有些郁闷。
    他来中国之后，面对头号竞争对手开心网，金喜永一直在认真研究。
    他惊讶发现，校内网和赛我网的功能一模一样。只不过，校内网仅服务于学生群体。
    而开心网看似相同，实则走出另一条路：陌生人关注！
    这种陌生人关注功能，非常有利于吸引各行各业的名人，同时也可以扩大普通人的社交圈子。
    就拿“赛我信”来说，只有用户的好友能看见。而“微博”，却可以发给所有重点关注自己的粉丝！
    金喜永刚来中国时，也有一些自大，认为自己是满级号进了新手村。
    但他很快收起自大之心，还给总部写了一篇万字报告，希望赛我网（中国）也能采用这种模式。
    韩国总部根本不批准。
    甚至把他臭骂一通，让他在中国老老实实复制韩国模式。
    博客中国CEO方新东，面无表情看着陈贵良侃侃而谈。
    他已经刹不住车了，接连开启搜索引擎、电子邮箱等项目，短时间内已经没钱没精力去做微博。
    他现在很迷茫，所有新项目都打不开局面！
    但表面上依旧光鲜亮丽，博客中国的市场份额，牢牢占据60%以上（两个月前还是70%）。绝对的行业第一。
    现在已经被新浪博客干死的，是其他几十家中小型博客网站。
    问题是，该死的搜狐也杀进来了，前几天搞出一个搜狐博客。张朝扬还邀请大量商界名人，一窝蜂的跑去搜狐写博客。
    接下来必定是三国鼎立。
    “啪啪啪啪！”
    一阵掌声响起，陈贵良从台上走下来。
    中国黄页网的副总，面带微笑走上台，开始啰里啰嗦长篇大论。跟做行业报告一样，听得人昏昏欲睡。
    到目前为止，这位的发言第二长。
    第一长发言是网库黄页的CEO，甚至超过发言时限还在继续说。
    ……
    终于熬到媒体访问环节，一堆顶级大佬直接闪人。
    只有张朝扬主动留下，于是大量媒体去采访他。
    “明天的分组论坛你参加吧，我就不来了。”陈贵良对敖彦莀说。
    敖彦莀指着那群正在离场的大佬，笑着调侃说：“我明白。真正的大人物，第一天现身就可以了。”
    陈贵良已经习惯敖师姐的牙尖嘴利。
    “陈总你好，我是《互联网周刊》记者李军。”一个中年记者走过来。
    “你好。”
    “首先恭喜陈总，字节跳动入选‘2005互联网创新力TOP100’。”
    “谢谢。”
    年底了，各种各样的榜单出炉。
    这个“2005互联网创新力TOP100”，是《互联网周刊》评选的榜单。
    不用陈贵良去领奖，直接在杂志上公布。
    李军说：“我们这次关注的是互联网创新力。开心网的手机微博功能，就是一种明显的创新。陈总是怎么想出微博这种产品？”
    有媒体主动帮忙宣传微博，陈贵良自然高兴：“博客让普通网民，也能分享自己的文章和生活。但博客终究需要使用电脑，而电脑不能随时随地带在身边。”
    “笔记本电脑可以。”李军笑道。
    陈贵良说：“比如我走在路上，看到范兵兵跟徐静蕾打架，我总不能把笔记本电脑拿出来写博客。这个时候就能使用手机微博，掏出手机拍她们一张扯头发的照片，再随便写二三十个字进行描述。一分钟之后，我的所有关注者都可能看到。”
    敖彦莀坐在旁边捂嘴偷笑。
    这例子举的，神他妈范兵兵跟徐婧蕾在路边扯头发！
    李军也被逗笑了：“我可是要原文刊载啊。”
    “我只是举个例子，改成李云龙大战吕奉先也行。”陈贵良说。
    李军说道：“陈总很幽默。你觉得这种模式能长久吗？”
    “随着手机和通信技术的提升，微博肯定越来越流行。”
    “只靠明星带动？”
    “当然不是。明星只在初期引导，普通用户之间，现在也开始用微博互动了。”
    又扯几句，李军离开。
    《中国计算机报》记者跑来采访，人家本来是问web2.0前景展望，陈贵良硬生生把话题往微博上转。
    却说之前那个叫李军的记者，从陈贵良这边离开，立即找到赛我网的总经理金喜永。
    “金先生你好。”
    “你好。”
    李军说道：“赛我网目前在中国最大的对手是开心网。赛我网用户刚刚突破100万，而开心网用户已经超过300万。请问你觉得赛我网能实现反超吗？”
    “当然可以，”金喜永说道，“我们从2001年开始，就在韩国推出赛我网。全球其他同类网站，包括美国和中国在内，全都是在模仿我们。我们在韩国拥有1300万用户，无线增值服务收入排韩国第一。”
    “但这里是中国。”
    “中国也一样，都是模仿赛我网。校内网的功能，跟赛我网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模仿，怎么可能那样巧合？”
    “但开心网不一样。赛我网是互加好友，而开心网可以陌生人关注。”
    金喜永也觉得陌生人关注模式有搞头，但韩国总部那边不允许啊。他只能昧着良心说：“陌生人关注模式，注定会失败，无法培养用户的忠实度和活跃性。所以，开心网虽然是中国第一，但赛我网中国很快就能追上！”
    李军又问几个问题，再次跑到陈贵良那边。
    陈贵良有些纳闷儿：这家伙咋又来了？
    李军说道：“陈总，刚刚我采访了赛我网的金总。他说陌生人关注模式注定失败，你同意这种看法？”
    陈贵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微笑看向李军。
    终于，陈贵良说：“我不同意。”
    “你认为他哪里说错了？”李军问道。
    陈贵良说：“有一个现象叫‘邓巴定律’。即人类拥有的稳定社交网络是148人，四舍五入为150。不管是在乡村还是都市，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公司，都不可能超出这个数字。一个人再厉害，一辈子认识上千人，但他在同一时期也不可能维持150人以上的社交。”
    “传统的互加好友，虽然可以越加越多。但能同时维持的社交人数，也不可能超过150人。而陌生人关注功能，却能突破邓巴定律！”
    “下一步，校内网也将允许陌生人关注。校内网用户以前加的好友，我们将定义为‘密友’，跟他们关注的陌生人相区分。”
    李军问道：“所以，你认为赛我网的好友模式必将被淘汰？”
    陈贵良说：“不是淘汰，而是被超越！”
    李军非常满意，一篇挑事儿稿件可以出炉了。
    由于韩国网游称霸中国市场，外加韩流在中国攻城略地，现在很多读者都非常厌恶韩国。
    他这篇文章绝对有看头。
    陈贵良猜到李军想干啥，但他乐见其成。
    百强网站名单出炉，网游行业榜单也在酝酿中。
    《三国杀》和《权御天下》肯定能上榜！

 0199【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微博付费用户的增速，比陈贵良预料中更快一些。
    他想炒“微博”概念，但互联网大厂都没跟进，也就几家媒体顺带提一嘴。
    《互联网周刊》发文挑拨读者情绪，也主要着眼于开心网和赛我网的中韩竞争。
    但无所谓！
    只要有媒体写几笔，字节跳动就能拿来做文章。
    谢扬安排人手，天天到贴吧和论坛发帖。说“微博”是网络社交发展新方向，中国的主要互联网企业都在关注。
    总有一些网友，被吸引过来。
    付费开通手机微博的用户，每日增加数量已经超过160人。稳中有升。
    尤其是那些每月都有话费补贴的，话费多得根本用不完，到了月底还要突击消费。只要让这批人了解微博概念，他们非常乐意尝鲜，反正又不是自己掏钱充值。
    这些人，还会把手机微博传播给同事。
    往往是这种对话：
    “你看，羽泉又发彩信了，陈羽帆正在小区遛狗。”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啊。”
    “你怎么知道？”
    “哈哈，我有他的微博，随时都能收到他的动态。”
    “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
    “我教你操作……对了，记得重点关注我。普通关注无法收到手机微博。”
    真就是一种时尚，可以拿出来炫耀的。
    ……
    中关村电影院，就在字节和游科旁边。
    边关月盯着海报看了半天：“要不我们选《无极》？这部电影宣传特别厉害，我们学校外面都有广告。”
    陈贵良虽然看啥无所谓，但还是由衷提醒：“其实，你可以再仔细考虑一下，陈大导这些年的电影一言难尽。”
    “他的《霸王别姬》我倒是挺喜欢。”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霸王别姬》从制片到编剧，从投资人到主演，全都可以压着陈大导别任性。”
    陈贵良相信《霸王别姬》是陈大导亲自执导的，因为陈大导真有那个实力，换成他爹反而拍不出来。
    只不过嘛，这位容易放飞自我，脑回路着实异于常人。
    边关月抬头看着排片表，除了《无极》之外，还有《如果·爱》、《哈利波特与火焰杯》、《纳尼亚传奇：狮子、女巫和魔衣橱》和《妃子笑》。
    暂时还未上映，但定档圣诞节的有：《情癫大圣》、《千里走单骑》、《金刚》、《购物狂》。
    “那就选《如果·爱》。”边关月主要是看到“歌舞片”三个字。
    陈贵良爽快答应，虽然他对这片子无感。
    陈贵良带着边关月去排队买票，又买了些可乐爆米花。
    距离电影开始还有40分钟，两人选了个角落坐下聊天。
    “听听我那首《童谣》。”边关月把MP3的一个耳塞递过来。
    陈贵良笑着接过，他早就听过好多遍了。
    他给边关月出主意，写一首带戏腔的中国风，结果写出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川蜀方言念白+流行风格的主歌+川剧高腔的副歌+童谣式的收尾。
    听起来古怪而又别有韵味。
    陈贵良闭上双眼，耳塞里传来边关月模仿童声的方言念白：
    “青石板，跳房子，jio尖点碎晨露光。
    滚铁环，哐哐响，追着蝴蝶过院墙。
    外婆喊，快回屋，饭香牵着裙子晃。
    抿抿甜，敲麻糖，粘住娃儿旧时光。”
    中间有一段主歌，是流行歌曲唱法。
    接着就是加快板眼的川剧高腔：
    “风筝牵着线，飞入云中央。
    手捧泥巴哟，捏个小模样。
    蝉声鸣长夏，树底是眠床。
    梦里蒲扇摇啊摇，摇碎一河星光亮堂堂……”
    最后一段，是关于捉迷藏的川蜀童谣，童声悠远渐渐变弱隐去。
    说实话，各段衔接得不是很好，边关月还未掌握中国风的精髓。她的唱腔太正经了，不够流行，不够通俗。
    有点不伦不类。
    跟陈贵良一起听完，边关月说：“我的校内网和开心网留言板，很多人都说这首歌写得好。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一种……嗯，割裂感。”
    陈贵良建议说：“最开始的童声方言念白，可不可以弄成方言说唱？要慵懒和随意，仿佛一个人躺在床上回忆童年。戏腔副歌部分，不要那么传统，尽量搞得流行一些。”
    边关月仔细思索：“我可以试试。”
    她平时是真无聊，除了上课之外，也就写歌唱歌这点爱好。
    边关月正要说话，陈贵良竖起食指朝她“嘘”了一声。
    陈贵良看到郭疯子了，正在跟一个女生排队买电影票。
    只凭郭枫那局促模样，陈贵良就知道他旁边那位是传说中的师姐。
    果然如闵师兄所言，这位师姐并不十分漂亮。
    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干净纯粹，仿佛不受浊世污染，如同一朵默默开放的空谷幽兰。
    “两张《无极》的半票，我们有学生证。”
    堂堂字节跳动的创始股东，掏出学生证要求买半票。
    郭枫回头问道：“你喝不喝可乐？”
    师姐说：“喝。”
    郭枫又问：“你吃不吃爆米花？”
    师姐说：“吃。”
    “那我给你买。”郭枫变得高兴起来。
    两人捧着可乐爆米花，选了一处地方坐下。
    然后，不知道聊什么。
    郭枫酝酿好半天，终于问道：“你参与项目了吗？”
    师姐道：“嗯，给老师和师兄师姐们打杂。”
    郭枫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居然来一句：“我第一次到电影院看电影。”
    师姐说：“我也是。”
    “但我在电脑上看过。”
    “我没有。我初中看过VCD，我爸喜欢看武打片。”
    “听说《无极》很好看。”
    “不知道。”
    “你看过《霸王别姬》没？”
    “没有？”
    “《大话西游》呢？”
    “以前听室友说起过。”
    这两人的对话，跟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一样。
    ……
    放映厅。
    陈贵良正在打瞌睡，他已经很努力不睡着了。
    边关月却看得津津有味，歌舞片蛮对她的胃口。但偶尔也皱起眉头，觉得剧情不符合心意。
    总算把《如果·爱》熬完，陈贵良伸着懒腰离开。
    边关月边走边说：“张学友演的角色，形象不够丰满，就像是推动剧情的工具。里面的爱情……该怎么评价呢？好像是为了爱而爱，爱情的动机缺乏说服力。就像是导演布置给他们的爱情任务。不过，歌舞很棒。”
    “因为导演的野心太大，”陈贵良评价说，“什么都想往里面塞，又被歌舞占用时间，导致很多东西流于表面没讲清楚。不够深邃，也不够浅白，悬在半空上下不靠。就很尴尬。我估计导演不会再尝试这种表现手法了。”
    边关月道：“不知道《无极》好不好看。”
    此时此刻，郭枫和师姐还坐在电影院里。
    “哈哈哈哈！”
    一阵欢笑声响起，似乎《无极》是一部喜剧片。
    明明应该让人感动的台词，却总能让观众们集体笑场。比如：你毁了我做一个好人的机会。
    师姐对郭枫说：“这部电影好无聊啊。”
    “要不，我们提前离场？”郭枫问道。
    “可以。”师姐说完就猫腰往外走，不想在电影院里浪费时间。
    郭枫在心里把导演骂娘一百编，他人生中第一次约会就这样被搞砸了！
    ……
    远在魔都，韩韩走出电影院。
    碍于人情，他答应去新浪博客写文章，同时又保留着开心网账号。
    但这两三个月，他一篇博客都没写。
    懒得写。
    此时此刻，韩韩却很想吐槽，简直不吐不快。
    他忽然想起，开心网帮他开通了手机微博。
    也等不及回家摸电脑了，韩韩拿出手机对着电影票拍照。
    然后打字道：“《无极》就是陈凯哥跟一群神仙们的史诗级自嗨。这部电影的每一个环节，都写满了人傻钱多。从剧本到表演全是灾难现场！”
    点击发送。
    虽然这家伙几个月不更新开心网动态，但还是有一帮粉丝重点关注他，其中开通了手机微博功能的就有300多人。
    包括谢扬。
    谢扬此刻正在跟室友吃夜宵，收到韩韩的微博短信，立即给值班员工打电话：“发动水军，宣传韩韩发微博。”
    这破电影，骂的人是真多。
    包括陈凯哥的前妻，都在新浪博客发文嘲讽：“某些导演用3亿元证明了自己离地三万英尺。”
    同在魔都的胡戈，做过电台主持人、音乐制作人和录音师。
    他目前是自由职业者，偶尔接一些动画片和广告的音效单子，顺便开淘宝店卖一些音频设备。
    胡戈煎熬两个小时，走出电影院的时候，整个人都感觉很不好。
    回到租屋，胡戈开始构思剧本，《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很快写完。
    接着又花了几天时间，制作剪辑成视频。
    他并不知道土豆网的存在，只是把视频发给几个好朋友。
    朋友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其中一人把视频上传到土豆网。
    土豆网就此破圈，短短几天时间，这个视频闹得全国皆知。
    主要传播方式如下：某白领挂着QQ正在办公，突然有朋友发来视频链接。白领点开视频看完，憋笑憋得肚子疼，又把视频链接发给其他朋友……
    很快，就变成网络热门搜索词汇，甚至搜索排名比《无极》还要高得多。
    土豆网啥都没干，莫名其妙用户暴涨，吓得王巍赶紧升级服务器。
    陈贵良迅速行动，把张亮颖的微博广告，贴片到《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只要是看《馒头》的网友，就能看到微博的广告！

 0200【清早起来去拾粪】

    “2005年某月某日，某市发生了一起离奇命案。一位蒙面骑士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了圆环套圆环娱乐城总经理王某……”
    “满神牌啫喱水，效果好！”
    “哈哈哈哈！”
    404寝室。
    时不时的爆发出一阵欢笑。
    同样的情形，这几天经常出现。
    但凡是寝室里有电脑的，都会吸引来一帮同学，围在那里热热闹闹看片。
    其实，《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主要靠下载、拷贝进行传播。BT、迅雷、电驴、网际快车，才是其火爆全国的真正媒介。
    通过土豆网、56网看《馒头》的人，可能还不到观众总数的1%。
    但这已经足够让土豆网用户大增。
    “胡戈太有才了！”隔壁寝室的学弟袁振叹为观止。
    又有人问：“这种视频该怎么制作？”
    “视频剪辑软件。其实剪辑很简单，《馒头》的牛逼之处，在于它的剧本和音效。尤其是音效，胡戈绝对是专业人士。”
    “我也想做恶搞视频。太有趣了！”
    “……”
    对门寝室的邓陈，大一就选了法学课。
    他提出疑问说：“《馒头》里除了使用《无极》宣传片素材，还有一些正片内容。这些正片内容，应该来自于盗版下载，会不会被陈凯哥起诉？”
    “估计要被告。”陈贵良道。
    说到这个，同学们顿时议论起来。
    “你们说，这次告中石油能赢吗？”
    “大哥，法院已经拒绝受理了。”
    “就算不受理，也够法学院师生写几篇论文了。”
    “你们在说什么啊？”
    “你还不知道？咱们北大的三位教授和三个研究生，状告中石油下属公司，要求赔偿100亿用于松花江污染治理！”
    “100亿？”
    “……”
    这件事情最近在北大，比《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热度还高。
    起因是上个月中旬，中石油下属公司车间爆炸起火，导致100吨苯类污染物进入松花江。北大师生在这个月初，向法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要求中石油赔偿100亿元用来治理松花江。
    法院对此拒绝受理，理由是“本案与几位原告无关，且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
    其实，陈凯哥今后起诉《馒头》侵权，跟现在北大师生起诉中石油一样。都是相关法律模糊，法院直接拒绝立案！
    差不多快到饭点了，陈贵良跟众人一起去食堂。
    离开的时候，室友李恒还挂着BT下载会声会影——他也想做恶搞视频。
    而且，李恒盯上了《情癫大圣》。
    走在校园小径上，拿着手机的学生明显变多。
    尤其是圣诞期间刚买新手机的学生，他们当中的很多人，还处于拥有人生第一台手机的兴奋阶段。就算不打电话不发短信，也忍不住掏出来玩玩贪吃蛇。
    近两个月来，手机价格再次暴跌！
    这已是今年第三次手机大降价。
    因为年初增发了手机牌照，华为、中兴、创维、长虹等企业一窝蜂涌入，在中国大陆核准入网的手机品牌达到数十个。正版手机竞争激烈且不说，还有大量拿不到牌照的“黑手机”。
    “陈贵良！”
    有人在半路把他喊住。
    陈贵良转身一看，有点印象但不认识。
    那人喜滋滋说道：“这是我的新手机，今天刚买的。我打给你？”
    “行。”陈贵良点头。
    很快接到电话，陈贵良不好意思问姓名，于是备注为“北大同学87号”。
    蒋君来见那人跟自己的手机是同款，忍不住问：“你多少钱买的？”
    “最近搞活动，只要525。”那同学说。
    蒋君来忍不住爆粗口：“靠！一模一样的手机，我去年2300多买的。”
    “哈哈哈！”
    那同学听了心情更爽。
    众人溜达着来到一食堂，各自选窗口排队打饭。
    由于这个食堂的米饭太硬，陈贵良现在已经习惯吃面食。
    有两个家伙快速吃完，风风火火跑去参加每周一次的交谊舞活动。幻想着能遇到漂亮妹子。
    “嗨，陈总！”
    两个妹子结伴走过，嘻嘻哈哈朝陈贵良挥手。
    陈贵良笑着点头回礼，同样是有些印象，但不知对方姓啥名啥。
    食堂正在播放NBA圣诞大战集锦，许多男生一边吃饭一边盯着电视。
    解说员张卫平用标志性的语气说：“科比拿球，韦德紧贴……变向！急停！后仰跳投——好球！这球真难啊。韦德防到指尖了，但科比就是能进！这就是超巨！”
    “奥尼尔要位……迪瓦茨根本顶不住！接球转身……bang！双手暴扣，还造成犯规……这记扣篮带着积攒了一年的怨气！”
    “好球！”
    食堂里甚至有男生激动得站起来。
    陈贵良跟其他男生一样，看集锦看得如痴如醉。
    唉，二十年后，好像看不到这样的场面了。
    NBA官方够作的。
    集锦看完，陈贵良忽然想去打篮球。
    今天就算了。
    改天约谢扬、杨硕、郭疯子他们一起玩。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小伙伴们还在聊NBA。
    “我要扣碎篮板！”
    蒋君来站到花台上，学奥尼尔刚才的姿势扣下来，落地没站稳摔了一个狗吃屎。
    “哈哈哈！”
    众人顿时大笑。
    还有同学跑过去挑逗，模拟运球姿势在他面前扭来扭去。
    “滚滚滚！”蒋君来没好气道。
    打打闹闹回到寝室，一些同学提着暖水瓶去打水。
    陈贵良拿出前段时间摘抄的《明史》和《明实录》，整理构思《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卷的最后几万字。
    他在去年，半年时间就写了前三卷。
    今年一整年时间，第四卷都还没写完……李寻欢已经快骂娘了。
    不知过了多久，李恒把绘声绘影下完，盯着网上教程学习如何剪辑视频。他扭头问道：“陈师兄，你是不是要用电脑？”
    “暂时不急。”陈贵良说。
    李恒问道：“你说我该怎么恶搞《情癫大圣》呢？”
    “那部片子本身就是无厘头恶搞，”陈贵良道，“你恶搞得再精彩，都不可能达到《馒头》那种效果。恶搞也是要看对象的，《无极》这种一本正经的电影，恶搞出来才能起到反差效果。”
    “也对，要的就是那种反差。”李恒点头道。
    陈贵良问：“现在土豆网比较正经的视频有哪些？”
    李恒说道：“都是一些网友上传的盗版影视剧和综艺节目。恶搞不起来啊。”
    “我看看。”
    陈贵良点开土豆网，发现除了那些，播放量较高的是国外明星的MV。有迈克尔·杰克逊、小甜甜布兰妮、后街男孩、HOT、高耀太等等。
    “我记得你是中原人。”陈贵良说。
    李恒问道：“怎么了？”
    陈贵良问：“听没听过《李豁子离婚》。”
    “肯定听过啊。”李恒说道。
    陈贵良指着迈克尔·杰克逊：“用他的MV，配上《李豁子离婚》。就是清早起来去拾粪那段。”
    “啊？”
    李恒瞠目结舌：“这都能剪到一起？八竿子打不着啊。”
    “你试试看嘛，”陈贵良说道，“注意迈克尔杰克逊的舞步节奏，再剪进去一些乐队和观众画面。”
    室友童志鸿好奇问：“《李豁子离婚》是什么？”
    “我们中原的传统戏曲。”李恒简单解释。
    传统戏曲此时在网络上的资源不多，李恒搜索好半天终于找到一个素材。
    他戴上耳机边学边剪，忙活了两三个小时，终于把一分多钟的恶搞视频剪出来。
    “你们快过来看！”
    李恒得意洋洋，拔了耳机插上音箱。
    只见迈克尔杰克逊在舞台上挺胯扭动，音乐却是中原曲剧的伴奏。动作完全踩点，仿佛这就是原版。
    随即，迈克尔杰克逊拿起话筒，激情演唱起来：“清早起来去拾粪，我回来不见俺女人……”
    “哈哈哈哈！”
    本来在埋头自习的蒋君来，只听第一句就爆笑起来。
    童志鸿伸出双手掐李恒的脖子，使劲摇晃道：“不准恶搞我的偶像，你还我的迈克尔杰克逊！妈的，这个MV以后没法再看了！”
    李恒配合着吐舌头翻白眼，一副被他玩坏的样子，叫屈喊冤道：“是陈师兄的主意，不关我的事。”
    陈贵良表示不背锅：“我就随口一说，谁让你真去恶搞啊？哈哈哈！”
    童志鸿教训李恒一通，问道：“你们中原还有没有这种？换我来恶搞一个。我要恶搞HOT，早就看他们几个不惯了。”
    “等一下，我先上传到土豆网。”李恒说道。
    这家伙不仅上传土豆网，还在自己的校内网、开心网账号给出链接，忽悠自己认识的朋友跑去观看。
    土豆网每天只有六七百个新视频上传。
    只要传上去，就很容易被其他用户看到。
    该视频下面的评论区，两分钟之后就出现网友评论：“无法直视。播主多少有点大病。”
    “哈哈哈哈哈哈~~~~”
    “我的MJ啊，你咋去中原拾粪了？”
    “不能只有我一个人眼瞎，我要把链接发给所有朋友！”
    “……”
    一个恶搞时代，从胡乱PS就已经萌芽，现在又被《馒头》推向大众。
    陈贵良想起《鸟笼山剿匪记》。
    那里面恶搞迈克尔杰克逊也很精彩。
    谁能想到，《鸟笼山剿匪记》里那个又唱又跳的家伙，十多年后变成了《流浪地球》的制片人？

 0201【陈总正在期末考试】

    “嗙嗙嗙！”
    “传球，传球！”
    “我靠，快回防。”
    “……”
    北大的篮球场里，陈贵良正在挥洒汗水。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由于营养不良身体较差，他还每天认认真真锻炼。自从上大学之后，整天忙得焦头烂额，根本就没时间运动。
    前几天看到NBA进球集锦，陈贵良终于决定多活动活动。
    他甚至决定开春组织一场球赛：字节跳动VS游戏科学。
    让旗下员工们也伸展一下筋骨。
    “呼呼呼……”
    谢扬跑动十多分钟，已累得弯腰按膝直喘粗气。
    “谢骚棒，你该加强锻炼了。”陈贵良笑道。
    谢扬头晕目眩：“不……不想说话。”
    郭枫打篮球非常绅士，这家伙全程散步，表现得像个老年人。
    反而是身高不足1米7的董千秋，戴着眼镜全场飞奔，而且运球技术也非常娴熟。
    “传球！”杨硕喊道。
    董千秋没有立即传球，而是连续假动作，运球左突右支。在骗过对手之后，猛地抛向角落。
    杨硕跳起接球，仗着当兵练出的体格，强行朝着篮下突破。
    “哐！”
    勾手得分。
    董千秋跑过来，跟杨硕击掌庆祝。
    一个北大材料系的男生，坐在地上举手喊道：“他带球撞人。犯规了，犯规了！”
    杨硕反驳道：“你阻挡犯规。”
    临时在球场组的局，当然不会有裁判。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伸手把那男生拉起来：“好啦，也扯不明白，打完球我请吃饭。”
    “行，给陈总一个面子。”
    那男生不再说啥，抱着篮球去发球。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陈贵良坐在场边擦汗。浑身都被汗湿了，而且累得不行，但运动带来的体验极爽。
    一起打篮球的双方，此刻都坐在场边，喝着陈总请客买来的红牛。
    有学生问杨硕：“兄弟，你校队的？”
    杨硕在篮球场上很凶，此刻却表现憨厚，咧嘴笑道：“当兵的时候经常打球，部队里也有篮球比赛。”
    “退伍兵啊？”
    “嗯。”
    “失敬失敬。”
    “退伍兵很多，北大学生却不多。之前不好意思啊，把你撞翻了两次。我的技术确实有点糙，进攻的时候容易撞人。”
    “打球嘛，身体接触很正常。”
    杨硕在公司混了半年，越来越会说场面话了。
    陈贵良拍拍屁股站起：“走，一起撸串去。”
    寒冬腊月，天气太冷，撸串变成涮火锅。
    几口涮羊肉下肚，瞬间浑身暖洋洋。认识的，或不认识的，互相碰杯吹着牛逼。
    吃到一半，屈国豪打电话来：“三国杀高校联赛四强出炉了。西交、山大、川大和华南理工。”
    陈贵良笑道：“京沪高校不行啊，一个四强都没有。”
    第一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从国庆期间开始海选，此后的循环赛、淘汰赛都在周末线上进行。
    角逐出四强之后，便是线下比赛，定于寒假期间。
    场地已经决定，在北大百年讲堂进行，需要支付给北大1.5万元场地和设备租赁费用。
    另外，北大食堂提供饭菜。
    根据现场座位不同，票价在15元到30元之间，中午还管一顿食堂饭菜。另外还有小礼品赠送。
    纯属赔本赚吆喝。
    赛事由《游戏风云》录播，并在校内网、17173图文直播。
    屈国豪又说：“今天下午，硅谷动力发来电子邀请函。《三国杀》入选‘2005年度最佳国产网游’和‘2005年度最佳历史类网游’。需要到现场去领奖。”
    “领奖地址在哪儿？”陈贵良问。
    屈国豪说：“很近。从北大东门往南走，几公里就到了。但颁奖那天，陈总你好像要期末考试……”
    陈贵良手持电话，问正在涮羊肉的董千秋：“老董，《三国杀》最初是你跟郭枫开发的。领奖你去不去？”
    “远吗？”董千秋问。
    陈贵良说：“距离北大东门只有几公里。”
    董千秋点头：“行，那我去吧。”
    陈贵良拿起手机，对屈国豪说：“董工出面领奖。”
    又说几句，电话挂断。
    校内网、开心网获奖不少，《三国杀》也不遑多让。
    但游戏类奖项的颁发时间就很尴尬，大部分集中在陈贵良期末考试期间。
    其中最权威的是“中国游戏产业年会暨颁奖典礼”，这玩意儿由版署主办。国家十部委派员出席，两岸三地200多家游戏企业参加。
    如果在京城举办，陈贵良还能考完试赶过去，问题是举办地点远在夏门。
    ……
    陈贵良自然是老老实实考试。
    董千秋只愿出席京城活动，夏门太远他懒得过去。
    只能屈国豪飞一趟。
    必须派人参加，而且得小心应付。毕竟这是版署主办的活动，国家十部委都有人员出席，一旦得罪哪个单位就没法混了。
    来到夏门会场，屈国豪感慨万分。
    他在亿唐网任职好几年，虽然职务不断提升，却最终落得被裁员的下场。他都在家备考研究生了，陈贵良居然登门邀请，现在还让他做游科的总经理。
    一切都仿佛在做梦。
    幸好游科的早期管理人员，目前全都在字节跳动。后来第一批扩招的员工，也是字节跳动选剩下的。
    论能力和行业资历，屈国豪勉勉强强能镇得住手下——除了董千秋。
    幸好董千秋只管技术，对其他方面不感兴趣。
    步入会场，屈国豪看到好多大佬。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游戏厂商。
    第一天上午，全是各级领导讲话、游戏界大佬们讲话。
    其中，现场首次披露的《2005年中国游戏产业年报》，引起所有从业者的关注：“2005年底，中国网游用户已达2634万人。付费用户1351万人，比上年同期增涨30%以上……2005年网游销售收入达37.7亿元……”
    下午，屈国豪出席论坛，背着稿子瞎吹一通。
    当晚，屈国豪给陈贵良发短信：“我刚刚上台了。”
    陈贵良问：“说了啥？”
    屈国豪道：“唱歌。”
    “唱歌？”
    “嗯。今晚的活动叫‘K歌之王’，游戏界行业精英上台献唱，算是游戏产业的一次联欢晚会。搜狐的张朝扬最先登台唱歌，盛大的唐骏也唱了一首……”
    陈贵良读着手机短信，有些哭笑不得。
    他很想亲自到场，把那些家伙唱歌的场面拍下来。十年之后发到网上，满满的黑历史啊。
    第二天下午，颁奖典礼才举办。
    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
    男主持是央视李永，女主持是夏门台的陈玲。
    第一个奖项，是游戏产业支持奖，颁给支持游戏产业发展的地方政府。
    第二个奖项，李永说道：“现在颁发的，是2005年度中国游戏企业新锐奖。获奖企业有……”
    陈玲说道：“第九城市、久游网、一起玩游戏网、游戏科学、百炼科技、完美时空。”
    《征途》被无视了，因为是半成品游戏，始终不敢多开服务器。
    屈国豪跟其他五人上台领奖，一个接一个发表获奖感言。
    轮到屈国豪的时候，他说：“感谢版署，感谢领导，感谢游戏界同仁……一年一度的游戏行业盛会，本来陈总是要亲自来的。但很不巧的是，他正好在期末考试……”
    “哈哈哈！”
    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版署和十部委的领导也笑起来。
    有一位女领导好奇问旁边的人：“怎么还在期末考试？”
    旁人是一个副司长，当即摇头说：“不知道。”
    版署领导却知道啥情况，给他们解释道：“游戏科学的老板叫陈贵良，北大的大二学生，这两天正好期末考试。”
    声音不大不小，坐在那一片的部委领导们都听见了。
    有领导哭笑不得：“现在的年轻人，看不明白啊。”
    又有领导好奇问：“他旗下的游戏很受欢迎？”
    “特别受欢迎，是一款桌游卡牌类游戏。”版署领导介绍。
    就在此时，陶成钢开始发言：“感谢版署，感谢……感谢我的创业伙伴们……我还要特别感谢陈贵良先生，他不但在《权御天下》最困难的时候投资，而且给出了很多独到的游戏建议……”
    十部委领导们又在聊天了。
    “这个游戏公司老板，怎么也感谢陈贵良啊？好像还说陈贵良投资他的公司？”
    “是陈贵良旗下另一家公司出面投资的。”
    “一个大二学生，还有另一家公司？”
    “对，他那家公司是做网络社交的，半年前就估值3000万美元。”
    “他才多大岁数啊？”
    “我想起来了。是不是19岁生日的前一天，拿到500万美元风投那个？我当时还看了报道，印象特别深刻！”
    “就是他。”
    “……”
    屈国豪刚刚领奖下台，转眼就又跑到台上。
    因为接下来的奖项，是“民族游戏海外拓展奖”——三国杀卖到了港台和韩国。
    轮到屈国豪发言时说：“大家好，我又来了……”
    他来的次数还挺多，接下来还获得“十大最受欢迎民族网游奖”、“最佳休闲网游运营平台奖”。
    可惜，没拿到“年度十大最受欢迎网游”，也没拿到“十佳游戏开发商”。
    但游科和三国杀斩获四个大奖，已经足以值得称道。而且还被十部委的一群副司长给牢牢记住！
    颁奖典礼，全程由17173文字直播。
    17173的直播评论区，一大群网友已经乐起来了。
    “哈哈，笑死我了。陈总在期末考试，所以不能亲自来领奖。”
    “要论装逼，还得是我陈总啊。”
    “你就说缺席理由合不合理？期末考试重于一切！”
    “陈总威武霸气！”

 0202【三国杀继续出海】

    小马哥坐在下面，表情平静，心中无奈。
    腾讯在2005年的网游市场，表现着实有些欠佳。
    他们代理的那款韩国游戏，依旧半死不活。
    自研的《QQ幻想》公测仅一个月，在线人数就达到66万。接下来就是快速下跌，现在已跌到20万人以下。
    因为很多QQ用户，只为激活面板“幻”字标签。他们继续存留一段时间，发现《QQ幻想》玩法无聊，陆陆续续选择放弃游戏。
    用户留存率很低！
    刚刚担任腾讯互娱副总裁的任宇忻，低声对小马哥说：“我们的《英雄杀》在线人数，半个月前就已经超过《三国杀》。”
    “想办法把玩家留住。”小马哥吩咐。
    任宇忻连忙答应，心里却有些没底。
    因为这段时间，《英雄杀》日活用户也在下跌。
    依托QQ引流，腾讯游戏能快速吸引玩家，但又总是无法长期留人。
    很奇怪的现象，腾讯内部还在研究。
    这就涉及到“留存率”概念，但在这个时代，还没有清晰的留存率统计标准。
    一般而言，2005年的网游平均留存率，是2025年的三到四倍。因为吸引玩家的网络产品不多，只要你游戏体验做得好，用户就愿意继续玩下去。
    《魔兽世界》的月留存率，大概是35%左右。
    《梦幻西游》更牛逼，月留存接近40%。
    而《三国杀》，达到恐怖的50%！
    因为三国杀的玩法，能够有效利用碎片时间。
    今天上午的分会场讨论时，屈国豪的演讲震住了很多同行。
    他说：“《三国杀》的日活用户，长期维持在30万左右，节假日经常冲破40万！而且，《三国杀》用户的平均每日在线时长只有45分……”
    此言一出，会场嘈杂起来。
    因为这组数据，是违反行业常识的。
    想维持日活用户数量，就必须是重度游戏玩法。
    用户平均每日在线时长45分钟，这明显属于轻度游戏范畴，很容易导致用户玩着玩着就哪天不玩了。
    所以，《三国杀》是怎么做到的？
    腾讯互娱的任宇忻，当时就在听演讲。
    他也对此感到难以理解，《英雄杀》明明玩法跟《三国杀》一样，还依托QQ引流完成用户数量的反超。为啥《英雄杀》快速增涨到巅峰，现在又在迅速滑落呢？
    ……
    陈贵良从《高数》考场走出来。
    一身轻松。
    因为不会就是不会，根本不用费脑子瞎想！
    屈国豪几乎是掐着时间打电话来：“老板，有个叫田中翼的小鬼子，跟我谈《三国杀OL》的代理。”
    “什么公司？”陈贵良问。
    “GamePot，”屈国豪说道，“他们同时还在谈《刀剑OL》。我跟像素软件的刘总交流了一下，小鬼子给他们的代理费也非常低。”
    陈贵良问：“各自多少？”
    屈国豪说：“给《刀剑OL》10万美元，给《三国杀OL》5万美元。分成给得还算比较正常，但没有保底费。”
    “你尽量多谈两三万美元，实在不行五万卖了也可以。”陈贵良指示道。
    屈国豪无比惊讶：“这可远远少于韩国和港台的代理费。小日子很喜欢三国题材的，《三国杀》极有可能大火。”
    陈贵良道：“火了再说，你照办就是。”
    “好吧。”屈国豪还是打算谈到10万美元以上。
    这个东西，陈贵良没法解释。
    另一个时空，《三国杀》被小日子反复引进了三回。
    但不管是实体卡牌，还是电脑端游戏，又或者三国杀手游。全部失败！
    《三国杀》在小日子游戏界，成了经典的“东方IP陷阱”案例。
    小日子已经很努力在运营，还添加了织田信长、武田信玄等武将卡，又请来钉宫理惠等一线声优配音。但就是没人玩！
    那里的玩家，接触过太多三国游戏，把《三国杀》视为低配同人作品。
    而且《三国杀》的玩法，不符合小日子桌游习惯。玩家反感内奸机制，导致直接取消内奸，只能搞3V3对战。
    次日中午，屈国豪又打电话来：“授权费谈到了6万美元，游戏分成20%，无保底费。他们不代理实体卡牌。”
    “可以了，签字吧，”陈贵良说，“你回来以后，尽量宣传一下。不要谈代理费是多少，只说继韩国、港台之后，《三国杀》又成功进入小日子市场！跟外研社也通通气，让他们卖实体卡牌时配合宣传。”
    屈国豪道：“我昨天还跟韩国佬交流了一下。《三国杀》在韩国不温不火，只能说勉强能够盈利。他们即将上线一个叫‘李舜臣’的新英雄。我看了下李舜臣的技能，只能说非常变态，估计会影响游戏平衡。”
    “管他呢，随便韩国佬怎么搞。”陈贵良道。
    相较于在韩国市场表现平淡，《三国杀》在港台地区却是爆火！
    不管是实体卡牌，还是线上道具，都已经卖爆了。
    陈贵良说道：“明年的三国杀全国联赛，邀请港台高校一起搞。港台地区的赛事，交给中华网龙运营。如果他们愿意，把奥门的代理权也给他们。到时候就是三个赛区，北赛区、南赛区和港澳台赛区。”
    “港澳台赛区也给两个名额？”屈国豪问。
    陈贵良说：“明年打最终线下赛的时候，南北赛区各三个名额，港澳台给两个名额，合起来称全国八强。这是一个噱头，也是某些部门的政绩，你要跟朝廷接触接触。”
    屈国豪笑道：“两岸三地的高校，一起进行大学生赛事，朝廷肯定非常高兴。”
    一旦明年的全国高校联赛，把港澳台大学生拉进来，某些部门的领导估计能笑开花。
    版署也会特别有面子，等到今后实行版号制度，游戏科学就更容易拿版号了。
    “把新加坡拉进来就更好，新加坡高校也跟港澳台一个赛区，”陈贵良道，“到时候，全国高校联赛就改为全球高校联赛，慢慢地把海外华人群体也弄进游戏。”
    屈国豪说：“这次的行业年会，也有新加坡游戏厂商出席。我接触了一下，他们还有些犹豫。”
    陈贵良道：“授权费和分成我们可以降一些，先走出去再说。合同年限签短一点，给对方优先续约权作为补偿。”
    “行，我再去谈谈。”屈国豪道。
    ……
    又过一天。
    屈国豪再次打电话回来，语气显得有些兴奋：“Cubinet Interactive公司愿意代理《三国杀》，而且他们有一个很奇特的附加条件！”
    “别卖关子。”陈贵良笑道。
    屈国豪说：“他们的要求是，获得新加坡地区三年的代理权。在这三年之内，《三国杀》的东南亚代理权，不得授予其他任何公司。”
    陈贵良琢磨了一下，大致想明白对方的意图。
    这家Cubinet Interactive公司的总部在新加坡，同时在整个东南亚也有业务。他们非常看好《三国杀》，但又有些拿不准。
    于是，他们只签新加坡的代理权。又不准游科把东南亚代理权卖给其他公司。
    等他们在新加坡运营成功了，再花钱买下整个东南亚的代理权。
    如果不成功，自然没有后续。
    陈贵良说：“他们给多少代理费？”
    屈国豪道：“10万美元授权费，23%的游戏分成。无保底费。暂不代理实体卡牌。”
    “妈的，他们想得倒是美，10万美元就想锁住整个东南亚，”陈贵良说道，“缩短一下年限。18个月之内，如果对方不拿下东南亚代理，我们就有权卖给第三方。”
    ……
    这次网游行业年会，促成了很多笔跨国交易。
    比如《梦幻西游》、《刀剑OL》、《完美世界》、《三国杀》，就被一些国外代理商签下来。但授权费都不高，跟韩国游戏比起来差远了。
    不管卖了多少价，只要能卖出去，就能作为噱头来宣传，顺便博得领导们的好感。
    版署那位领导，听说《三国杀》卖到了日韩新加坡，回京之后还特地到游戏科学来视察。
    陈贵良全程陪同。
    “这是我们的游戏平台，叫游科互游，目前分为四大类。”
    “第一类是客户端网游，暂时只有《三国杀》。”
    “第二类是休闲棋牌游戏，包含斗地主、麻将、象棋等几十款游戏。”
    “第三类是网页和Fsh小游戏。任何游戏爱好者，都可以制作并上传小游戏，按游戏活跃度给制作者奖励。”
    “第四类是单机游戏，目前以国内自研单机为主。《刀剑封魔录》、《秦殇》等等，都有在我们这里挂售，平台抽成25%。”
    “为了避免玩家看得心烦，打开游科互游平台，子目录内容不会显示。玩家对哪类感兴趣，点击之后就可以发现那些游戏。”
    版署领导坐在电脑前，玩了一阵挖金矿的小游戏，微笑赞许道：“你们很有想法嘛。”
    陈贵良又带他去一个办公室：“这是我们正在开发的新项目，一款横版免费网游。我们开发游戏的同时，还在自研游戏引擎。”
    版署领导颔首道：“自研游戏引擎很好。现在的很多国产游戏，都是使用外国引擎。”
    陈贵良趁机说道：“使用外国引擎，难免被人家卡脖子。我觉得还是应该自力更生最好。”
    “自力更生是对的。”版署领导对此非常满意。
    站在不同的角度，坐在不同的位子，看问题的出发点就不同。
    现在中国网游行业，充斥着大量韩国游戏，又杀进来《魔兽世界》这条大鲨鱼。
    更上面的领导，希望能大力发展国产游戏。
    版署领导自然要执行这个策略，他昨天还跑去完美时空（《完美世界》的开发商）视察了一圈。。
    陈贵良让人取来珍藏版《三国杀》实体卡牌，以及特制的三国杀周边：“这是我们准备的小礼物，请X司长留作纪念。”
    “哈哈哈，那我就收下了。”版署领导笑呵呵接纳。

 0203【现场盛况】

    电竞决赛在北方的冬天举办，这是一件非常蠢的事情。
    第二届肯定得改！
    改为春季进行海选赛，然后暑假期间线下决赛。
    这次来京城参加比赛的，还有各路Coser们。
    陈贵良原打算让玩家自由报名，但cospy的成本太高，报名者寥寥无几，干脆就请职业Coser们来商演。
    虽然名为职业，其实用爱发电。
    商单的酬劳，往往不够他们制作道具。
    “哇，这回的雇主够大方！”
    “确实，愿意报销路费的不多，更何况还免费住酒店。”
    “游科还是很有实力的。”
    “这次应该能回本了。”
    “……”
    304社团的成员们，来到酒店都颇为兴奋。
    他们以在校大学生为主，也有刚出社会不久的打工人。
    领队张渝半年前本科毕业，但他已加入304社团整整四年。外出参加活动的时候，住毛坯房、啃泡面属于常态，能住酒店反而是意外之喜。
    “黄山！你也来啦？”
    “哈哈，好久不见。我这次Cos司马懿和陆逊。小梦他们也来了，就住这一层。”
    “国内知名Coser齐聚？阵仗搞得挺大呀。”
    “……”
    忽有字节跳动的工作人员现身，而且还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工作人员挨个询问，Coser们哪些拥有开心网账号。如果没有，可以在酒店内注册，并附赠开心网站内币。
    开心网还为所有Coser，开通手机微博功能，帮他们预存未来三个月的包月套餐费。
    Coser们闻言大喜，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搞定这里，工作人员又前往《游戏风云》主持人房间。
    “你好，我是字节跳动的娄凯。”
    “你好。”
    娄凯问道：“请问你有开心网账号吗？”
    主持人张宏圣摇头：“呃……没有。”
    娄凯介绍说：“我们开心网是中国最大的SNS平台，已经有数百万注册用户，上百位社会各界名人入驻。李傲在这里写文章，羽泉、胡哥、张亮颖、韩韩他们经常发微博……您可以在开心网积累粉丝。我们还可以为您开通手机微博，并预存三个月的包月套餐费。”
    娄凯拍亮笔记本电脑屏幕，连续点开十多个名人的主页，向张宏圣展示他们的粉丝数量。
    稀里糊涂之间，张宏圣注册了账号，还开通了手机微博。
    娄凯又敲开隔壁房门：“你好，我是……”
    女主持人黄羲听完，笑着说：“我不但有开心网账号，我还有校内网账号。我今年才读大一。”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为您开通手机微博，并给你预存三个月的包月套餐费用……”
    娄凯一个接一个忽悠。
    明年开春之后，他还要去找运动员，尤其是那些小有名气的运动员——已经出大名的很难搞，往往连人都见不着。
    现如今，开通手机微博的用户已超过5000人。
    比陈贵良预想中的增速还快。
    《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创作者胡戈，陈贵良不但让土豆网独家签下，他还把胡戈请来开心网注册账号、开通微博。
    ……
    陈贵良期末考试期间，连续下了三场雪。
    现在总算晴了。
    超过八成的北大师生，此时已经离校回家。
    三国杀线下比赛，为北大校园增加了一些人气。甚至有三国杀狂热粉，在游科互游网络订票，坐两天两夜火车来看决赛。
    30元的门票，就能坐在前排，还管一顿北大食堂的午餐。
    最低票价15元，也包午餐。
    游科就没想过靠卖门票赚钱！
    鲍俊哲跟小伙伴们一起，走进百年讲堂，站在台下来几张自拍。
    他是浙大计算机系大四学生，开春之后就要去找单位实习，现在是利用最后的大学时光参加比赛。
    可惜，止步于八强。
    北大、浙大、上交、复旦，这四个未来电竞赛场的常客，今年全部在八强赛时被淘汰掉。
    当然，八强选手可以免票来看比赛，而且游科还给他们报销路费。
    鲍俊哲不止来看比赛，他还想去游科看看。如果公司气氛合胃口，他想进游科实习半年，毕业以后直接加入。
    没别的原因，他只是喜欢三国杀，所以对游科爱屋及乌。
    “快看，那是黄羲！”一个大二学弟忽然喊。
    鲍俊哲问道：“黄羲是谁？”
    学弟说道：“《游戏风云》新来的主持人，大美女！没想到居然来主持三国杀。”
    比赛现场人头攒动，上空还有一个大屏幕。
    猛然间，一个方向呼喊起来。
    鲍俊哲问道：“什么情况？”
    一个学弟站起仔细观察，随即兴奋道：“陈贵良来了！”
    陈贵良放在整个互联网行业，无非只是声名鹊起的小角色。风头很劲，但距离真正的大佬还很远。
    可在现场这群三国杀爱好者眼里，陈贵良属于绝对的偶像人物！
    陈贵良和边关月并肩走向前排座位，中途不时有人跟他握手合影。甚至有人请他在三国杀实体卡牌包装盒上签名。
    鲍俊哲他们这些被淘汰的八强选手，全都免费坐在前排。看见陈贵良到了，多数都站起来握手，少数还矜持地继续坐着。
    轮到鲍俊哲握手的时候，他直接问道：“陈总，游科还缺人吗？我是浙大计算机系大四学生。”
    陈贵良笑道：“优付通和一个游戏项目组，过年之后都要再招人。我们欢迎浙大的高材生。”
    “现在可不可以面试？我懒得再跑一趟。”鲍俊哲问。
    陈贵良说：“当然可以，随时欢迎。”
    鲍俊哲非常高兴，或许不用实习，直接加入游科算球。反正毕业论文已经写得差不多。
    陈贵良带着边关月坐下，不时跟旁边和后面的观众聊天。
    基本全是大学生，没有什么交流障碍。
    终于，活动即将开始。
    《游戏风云》的两位主持人，并不是什么现场解说。他们的解说词，是对着录像配音，今天主要担任活动主持和裁判。
    “各位杀友……你们好吗？”男主持张宏圣大声喊道。
    “好！”
    台下齐声回答，还有人趁机吹口哨。
    女主持黄羲说：“真是太热情了。我听说，还有人是从琼岛飞过来的。”
    张宏圣笑道：“机票钱够买几十张门票了。”
    黄羲接话：“这足以证明广大杀友对三国杀的热爱。”
    两人暖场几句。
    张宏圣进入正题：“在比赛开始之前，我们先介绍一下比赛规则和奖励……冠军奖金5万元、亚军奖金3万元、季军奖金1万元、殿军奖金5千元。”
    黄羲说道：“除此之外，还将为冠军设计专属三国秀和武将皮肤。”
    “可不止这些哦。”
    “还有什么？”
    “冠亚军的所有成员，每人还将获得神秘新武将。这个武将，只有他们能玩。其他玩家，要等半个月之后才能购买。”
    “又有新武将？”
    “请看大荧幕！”
    两位主持人话音落下，音箱里传来武将台词：“万物苍生，幻化由心！”
    大荧幕上出现一个道士形象。
    “哼，肉眼凡胎，岂能窥视仙人变幻？”
    只见画面出现八人场对局，那个道人受伤之后，忽然变成华佗，变桃给自己加血。出牌结束又变成郭嘉。第二轮再变成貂蝉，离间主忠让主公丢牌……
    “哇！”
    一系列操作，让全场观众爆发出阵阵惊叹。
    “腾云跨风，飞升太虚。”
    伴随着一句台词，开始介绍新武将【左慈】的技能。
    现场那些三国杀爱好者们，看着看着就激动得不行，恨不得立即掏钱购买。
    可惜，除了冠亚军选手能提前获得，普通玩家必须等到春节期间才能入手。
    这是专门为春节活动推出的新武将。
    17173的三国杀专区，此刻正在进行图文直播，仅比现场延迟几分钟而已。
    左慈的技能发出来，瞬间引起疯狂评论：
    “我去，这武将好变态！”
    “会不会破坏游戏平衡？”
    “我觉得不会。左慈虽然能变化各种技能，但其实他只能同时存在一个技能。如果出不了合适的化身，这个武将非常脆皮。很可能前两轮就被集火挂掉。”
    “设计这个武将的好牛逼。”
    “哈哈，肯定又是陈总设计的。到目前为止，所有武将都出自他之手。”
    “……”
    比赛现场，Coser们扮演着魏国武将，开始一个接一个亮相暖场。
    “宁教我负天下人……”
    首先出场的是曹操，音箱里播放着台词，现场很多观众跟着喊出。
    各大名校的高材生，也在一起呼喊武将台词。
    特别中二，但他们并不这样认为，反而觉得非常拉风。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台词先响，Coser再出。
    被抓来客串的许风吟，轻移莲步走向舞台前方。
    “甄姬，甄姬！”
    在现场观众的呐喊声中，还夹杂着几声“九能带刀”。
    那是许风吟画擦边漫画的小号ID。
    许风吟隐约听到了，瞬间变得不开心。这些混蛋，总提自己的黑历史！
    边关月低声说：“她人气好高啊。”
    陈贵良笑道：“待会儿你上场唱歌，人气肯定也高。”
    今天要唱的，是一首三国题材新歌，算是陈贵良版《三国杀》的首支专属歌曲。
    魏国武将Cospy完毕，比赛正式开始。

 0204【三国杀专属歌曲】

    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目前只有1v1和3v3模式。
    每支参赛队伍，最少三人，最多五人。
    现在采取的是双败赛制，抽签分为AB两组。
    每组打三场1v1，一位选手最多打一局，不可重复上场比赛。三局两胜可得1分。
    该组还要打两场3v3，每场胜利可得1分。共计2分。
    分数更多的队伍，进入胜者组。
    “华南理工薛林选手，扳掉甄姬。”
    “西交的刘睿强选手，扳掉陆逊。选黄月英。”
    “薛林会选貂蝉吗？没有。他选了甘宁！”
    观众席第三排，王若度看见选将就给逗笑了。
    黄月英要是不能一两波爆发打死甘宁，接下来就是被甘宁慢慢折磨的份。
    王若度在高中时迷恋《星际》，穿梭于学校外面的各个网吧。临近高考，他觉得自己该学习了，于是苦学两月考上北大。
    他擦边进的北大，被调剂到环境工程。大一努力学习，成功转到数学系。
    然后就玩得更疯，甚至进了职业战队，从中国赛场杀进国际赛场。
    由于成绩全班垫底，他觉得不是办法。
    于是去年花费三个月时间复习，成功考上北大金融数学研究生。
    研究生上岸之后，偶尔玩玩《三国杀》的王若度，发现自己学校的战队居然止步于八强。
    太丢脸了！
    他打算参加第二届全国高校联赛，为北大拿回一座冠军奖杯。目前正在编写三国杀比赛教程。
    《三国杀王者之路》就是他编写的……
    “完蛋啰。”王若度盯着大荧幕自言自语。
    却见爆发之后的黄月英，虽然把甘宁打成两血，自己还挂满了装备，但甘宁就是残而不死。
    甘宁除了拆+1马之外，都懒得拆黄月英的其他装备，有了黑牌就去拆黄月英手牌。
    渐渐的，甘宁回复到三血，手里还有杀有闪。
    而满血黄月英，手牌总是不足。
    终于，黄月英被磨死。
    “啪啪啪！”
    全场掌声响起，还夹杂着一些笑声。
    王若度把三局1V1看完，在小本本上写道：“这些三国杀选手，并不注重记牌、算牌……”
    清华、浙大、上交、复旦等名校的高手，也有来现场观摩比赛。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此前不玩《三国杀》，听说自己学校被淘汰，才开始关注这款游戏。
    等到第二届三国杀高校联赛，恐怕会出现高手云集的场面！
    A组比赛结束，蜀国武将Cospy表演开始。
    接着是B组比赛结束，吴国武将Cospy表演。
    然后是败者组第一场。
    临近中午，主持人黄羲说：“有请《起风了》的演唱者边关月，为大家带来《三国杀》专属歌曲……”
    林俊杰的《曹操》，TANK的《三国恋》，都将在下个月发行。
    陈贵良可不敢抄这两首歌。
    百分之百撞车。
    但陈贵良想请林俊杰代言《三国杀》。
    不管是陈贵良还是谢扬，去年都没怎么搞清楚商业代言路数。现在基本已弄明白，这玩意儿的价格波动很大。
    就看你怎么谈！
    比如当红小生黄垒，叫价180万代言。最后谈到120万，广告商觉得太高，选择另寻他人。数日之后，黄垒的经纪人主动找上门，降价到80万元。
    广告商表示还需要考虑，黄垒的经纪人又通过熟人放消息。暗示如果想签约，五六十万元也行。
    从180万谈到50万，而且还是黄垒经纪人一次次主动降价……
    也有广告商反向提价的。
    比如某男装品牌的老板，认准了只要陈道明代言，但陈道明咬死了不接广告。广告商都劝甲方换一个明星，但甲方爸爸依旧只认陈道明。
    最后，多次宣称不接广告的陈道明，笑嘻嘻地为这个男装代言。因为实在给得太多，足足加价到2600万！
    只要谈判策略得当，200万就能拿下林俊杰的非独家代言。
    因为港台明星这几年溢价过度，经常提高好几倍来喊价。谁信谁是冤大头！
    ……
    边关月已经去后台换上古装，随着歌曲前奏款步而出。
    害怕跟《曹操》、《三国恋》撞车，那么该选哪一首？
    “江上白衣凌云，残花浅酒片时清。御龙乘风而行，旧梦朱璃碧宇，火连营……”
    这首歌的原唱，是同济毕业的网络歌手殷瑜琼。
    后来被姚贝娜买下版权重唱。
    小马哥对不起了，又抄你未来的网游插曲。
    陈贵良只把歌词改了两个字，“狼烟烽火满旗”改为“狼烟烽火遍地”。
    “哇，美女！比女主持人还漂亮得多！”
    “跟甄姬的Coser是一个级别的。”
    “别吵，听歌！”
    边关月以前都没公开演唱过，包括《起风了》她也没露脸。
    此刻她的近景特写出现在大荧幕，引来现场观众的一阵惊叹。
    她的古装扮相，优美的中国风词曲，精准戳中这些三国杀爱好者。
    这首歌放在别处，或许引不起轰动。
    但放在三国杀比赛现场，传到三国杀玩家的耳朵里。简直如闻仙乐！
    刚刚登场时，边关月还有些拘谨，唱着唱着就放开了。
    她以为自己会抗拒公开表演，没想到居然非常享受现场气氛。
    这是属于她的舞台。
    “折戟沉沙秋水溟，繁花落尽君辞去……长坂坡上草木腥，沧江一梦镜花影……”
    边关月越唱越投入，完全沉浸在歌曲当中。
    “啪啪啪啪！”
    掌声雷动。
    等把歌唱完，边关月才重新变得紧张，忘了舞台致谢就跑下去。
    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有挑刺儿的观众说：“这是堆砌歌词吧？一品千金什么意思？一品大员家的千金小姐？”
    现场高手还不少，当即有旁边的观众说：“一品千金就是功名利禄。这句跟前一句，都在化用范仲淹的词。原词本来就跟三国有关。”
    “靠，没文化我还听不懂歌词了。”那人吐槽道。
    上午的活动结束，人们谈论着赛事、Coser和歌曲结伴离场。凭门票票根，可去北大食堂免费吃套餐。
    还有互相问《三国杀OL》哪个区的，如果恰好在同一个服务器，就当场互留联系方式相约玩游戏。
    工作人员站在场外喊：“每人可领一个三国杀抱枕，请不要重复领取。”
    还能领抱枕？
    这属于意外之喜，观众们连忙去排队。
    工作人员客串的摄影师，立即拍摄照片，随即取出读卡器插电脑，在17173和三国杀贴吧进行图文直播。
    守在电脑前的网友，可给羡慕坏了。
    “游科真就不赚钱是吧？15块钱的门票，包午饭还送抱枕。”
    “这个抱枕哪里有卖的？”
    “三国杀官方淘宝店，挂售两个多月了。”
    “刚才那首歌叫《御龙吟》吗？歌手好漂亮，可惜只能看到歌词。”
    “贴吧首页歌曲置顶了，九天音乐网也能下载。”
    “我刚去听了，词曲真牛逼。咱陈总好有才啊，居然还会写歌。”
    “陈总早就有一首《起风了》。你们才知道？”
    “《起风了》是陈贵良写的？我去！”
    “……”
    陈贵良已经走到后台，边关月正在跟主持人、选手以及Coser们聊天。
    “陈总！”
    “陈老板好！”
    众人停下交谈，纷纷过来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说：“辛苦各位了，一起去吃饭。”
    这些人是有特餐的，同样在食堂吃饭，但安排在另一个食堂。一来表示对他们特殊照顾，二来也避免被观众骚扰。
    边关月已换上日常服装，此刻显得特别精神自信。
    “第一次公开演唱，感觉如何？”陈贵良问。
    边关月笑道：“刚上场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特别紧张，唱第二句时都走调了。后来还好，越唱越顺。就是唱完以后，听到观众鼓掌，又变得紧张起来。”
    “那是你没登台经验，多几次就适应了。”陈贵良安慰说。
    边关月问：“你高三的时候，那么多记者来学校，你一个人在台上不紧张？”
    陈贵良牛逼轰轰：“我是天生的人来疯。人越多，我就越感觉刺激。”
    “还是你厉害。”边关月由衷佩服。
    哪来什么天生的人来疯？
    谁都会怯场紧张，陈贵良只不过是二世为人练出来的。
    边关月半开玩笑说：“我明年去参加超级女声怎么样？”
    陈贵良鼓励的同时又提醒：“你想去就去。不过有了张亮颖的前例，下一届超女签约会非常严格。你如果不愿跟天娱签约，估计在分赛区就会被刷下去。唱得再好也不行。”
    “那正好，只参加几场过过瘾。”边关月听到这话反而轻松了。
    她还担心参加超女耽误学业呢。
    边关月可是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的。
    下午。
    首先出炉的是第四名：山大。
    第三名：川大。
    西交和华南理工，他们上午就是打的第一场，最终的决赛又撞上了。
    华南理工干翻西交，荣获第一届冠军。
    陈贵良亲自上台给他们颁奖。
    不要觉得5万元冠军奖金太寒酸，2005年的CEG联赛，魔兽、星际和CS冠军奖金才3万元。WCG中国区总决赛魔兽冠军才2万元。
    陈贵良给三国杀冠军（整支队伍），发5万元奖金已经远高于其他赛事了。
    冠军队的5位队员，拿到奖品都激动不已。
    他们非常幸运，因为这才第一届，很多高手都没有参加。

 0205【字节跳动现在值多少钱？】（为盟主MjiangSuGA加更）

    “哎呀，古装哪有穿黑丝的？”
    “你也没换肚兜啊。”
    “我发现你有点变态！”
    “这叫情趣。”
    “你转过去，穿好了叫你。”
    “我帮你穿。”
    “不要，我自己穿。”
    “……”
    酒店房间里，陈贵良正在和边关月交流汉服搭配心得。
    边关月每次都是刚开始扭扭捏捏，玩到一半就疯起来，甚至主动尝试各种新花样。
    陈贵良老老实实背过身去，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响动。
    过了两三分钟，边关月才说：“穿好了。”
    陈贵良扭头一看，顿时两眼发亮。
    她实在太会了！
    不但撩起下裳隐隐露出黑丝，上半身也故意衣衫不整，给人一种云鬓散乱的可怜模样。
    尤其是从小学唱戏练出的眼神，低眉一瞥便已勾魂夺魄。
    陈贵良笑嘻嘻挨过去。
    边关月把他推开：“将军不可。”
    还玩角色扮演？
    陈贵良于是陪她演戏：“有何不可啊？”
    边关月说：“妾身已属董太师。贤臣不事二主，一女怎能嫁二夫？”
    原来演的是吕布和貂蝉。
    陈贵良过去搂抱：“董卓，奸贼也！不用给他守礼。再说了，汝父先把你许配给我吕奉先的！”
    “将军与相国乃父子，”边关月后退半步，故意扯袖子半露香肩，“妾已嫁父，不可再嫁子。”
    陈贵良霸王硬上弓：“我吕布纵横天下，何曾看人脸色，何曾顾及礼节？今日定要拿回自己的东西！”
    边关月顺势被扑倒，半推半就，慌张说道：“莫要让相国知晓。”
    “知道了也不怕。”
    “相国来啦。”
    “让他在外面听着。”
    “……”
    一场大战，酣畅淋漓。
    边关月全程挣扎，越挣扎越兴奋，一直喊着相国救命。
    战后去洗了个澡，重新回来抱着聊天。
    边关月说：“你那种中国风，我硬写也能写出来，但总是感觉很别扭。这个月我下载了很多歌来听，好像摸到方向了。”
    “什么方向？”陈贵良问。
    边关月道：“罗大佑的《乡愁四韵》，以前没觉得多厉害。这次听感觉完全不一样，尤其是前奏和间奏，把中国传统音乐和现代音乐完美结合。其中一些，是不按西方乐理拍子走的，但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所以有了感悟？”陈贵良听不懂她在说啥。
    边关月道：“仿佛被打开了一道大门。但越往门里面窥视，就越觉得自己无知。不管是传统音乐，还是西方音乐，我的基础都太薄弱了。这个寒假，我想回蓉城走访民间戏曲艺人，跟着他们学一些东西。”
    陈贵良鼓励道：“这是好事，你今后能成为音乐大家。”
    边关月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天才。明年暑假，我再去江南学学昆曲。川剧里也有昆腔，我想知道跟昆曲有什么不同。以后放假，我再去学学黄梅戏、评弹、粤剧……也不需要学得多深，大致了解就行了。到时候再去学西方乐理。”
    陈贵良惊讶道：“你找到自己的志向了？”
    “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志向，只是忽然起了念头，”边关月说，“《乡愁四韵》的作曲和编曲，让我感觉就像是绝世高手的剑谱。我知道很厉害，也能看明白一些，但想完全弄懂还得提升自己。”
    陈贵良笑道：“也许罗大佑只是妙手偶得。他写那首歌的时候，不过才二十出头的年纪。”
    “可能吧，”边关月说，“我本科毕业以后，想考音乐或戏曲理论方面的研究生。反正你帮我投资了游戏公司，我也不会缺钱用。正好做那些不赚钱的工作，收集研究各种各样的民间曲调。还有那些民歌，很多川蜀民歌现在都听不到了。”
    边关月越说越起劲：“把川蜀民歌收集得差不多。我再去云贵，再去荆湖。南边走访完了，就去北边继续。肯定很有意思！”
    陈贵良说道：“我倒是会唱一首彩云省的民歌。”
    “真的？”边关月颇为惊讶。
    “我唱给你听啊。”
    陈贵良憋笑开唱：“老司机带带我，我要上昆城啊……”
    一首经典民歌还没唱完，边关月就笑得挥拳捶他：“你这是黄色歌曲！”
    “这是大众艺术，彩云省很流行的。”陈贵良道。
    “你觉得我会信？”
    “事实胜于雄辩，你以后去那里采风就知道了。”
    “切，满嘴谎话。”
    “……”
    ……
    边关月真回蓉城了，她要利用寒假拜访民间戏曲艺人。
    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随即迎来年会活动，顺便给大家发一发奖金。
    此时在中国经营的欧美外企，普通员工一般是“年底双薪+1到3个月奖金”。也就是：年底多拿2—4个月工资。
    头部民营企业，没有年底双薪制度，按绩效发1—6个月工资的奖金。
    垄断国企，多发3—6个月工资。
    普通国企，多发1—3个月工资。
    日韩台企，非常吝啬，不会优于普通国企。
    陈贵良虽然公司不大，却按国内头部民企发年终奖。字节跳动虽然资金紧张，也一样发丰厚的年终奖。
    年会还有实打实的抽奖活动，任何人不准作弊那种！
    抽奖箱必须是透明的。
    底层员工先抽，任何员工都可以搅动箱内，让公司高层想作弊都难。
    字节跳动公司。
    入职仅四个多月广告业务员侯巧，本来也没把抽奖当回事儿。她从小到大就没中过大奖，随手摸了一张，便回到自己座位上。
    “唉，我就知道，肯定是保底安慰奖。”左手边的江家杰叹息。
    右手边的袁昊说：“我比你好一丢丢，五等奖。”
    “侯巧，你呢？”江家杰问。
    侯巧一边拆一边说：“我估计也差不多……呃……”
    “怎么了？”
    江家杰和袁昊同时凑过去看。
    “啊！！！！！！”
    侯巧爆发出精锐刺耳的声音，站起来又蹦又跳欢呼：“特等奖！特等奖！我中了特等奖！”
    特等奖是一辆奇瑞QQ的使用权。
    之所以是使用权，因为国家颁布了法律，任何抽奖活动不得抽汽车之类的大件。
    “陈总，陈总！”
    侯巧挥舞着特等奖跑过去：“我抽中特等奖了。”
    沿途所过之处，同事们纷纷投来羡慕的眼神。
    陈贵良笑道：“恭喜恭喜。你是公司的福星，来年肯定能给大家带来好运。”
    侯巧喜滋滋道：“我不会开车，而且在附近租房子住。这车我拿来没用，能不能折算成现金啊？”
    “可以。”陈贵良点头说。
    反正车子还没买，这种破车几万块钱一辆。
    “一等奖！我中了一等奖！”
    第一批加入公司的程序员丁强，激动得直接原地跳起：“哈哈，我可以换电脑了。”
    一等奖可以自行选择，其中一个选项，便是高配置电脑。
    不断有人激动呼喊。
    特等奖只有一个，但一等奖有三个，二等奖有五个……
    公司拢共才百十来号人，中奖率那是相当高。
    陈贵良笑呵呵说：“中大奖的同事，上台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特等奖先来。”
    侯巧现在处于兴奋状态，她激动说道：“我是中专毕业，农村来的，在京城很难出头……我在其他公司混了几年，一直都不上不下。再这样下去，我都打算回老家嫁人生孩子了。以前那个公司，上司对我特别不好……”
    侯巧说到委屈处，居然带着哭腔，她抹泪道：“到了字节跳动，我才找到归属感！这里的同事都很好，我才上班四个多月，我以为没有年终奖，但公司还是给我发了一个月的年终奖……”
    “以前的公司也有抽奖，但大奖要么是领导的，要么是有背景关系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抽到特等奖……”
    她再次抹泪，朝着下面鞠躬：“感谢陈总，感谢各位领导，感谢各位同事……我以后一定拼命干活，多帮公司拉广告。不辜负领导的培养，不辜负同事的照顾……加油，侯巧，你一定做得到！”
    陈贵良挠挠额头。
    这位员工，说话跟打了鸡血一样，搞得好像传削现场。
    接着是率先抽到一等奖的丁强：“我不怎么会说话，感谢公司的每一个人。我是第一个通过招聘，进入字节跳动的员工。这一年多来，我不仅工资涨了，更重要的是学到技术，能够胜任更困难的工作。我每天都有努力上班，下班后每天都在学习……我会跟着公司一起成长，直到我老得干不动那天！”
    “啪啪啪！”
    掌声四起。
    丁强在公司的人缘非常好，一是因为他资历老，二是性格忠厚愿意帮助同事。
    当然，也有不喜欢他的，觉得这家伙太卷了。
    嗯，现在还没有“卷”这个词。
    年会结束，负责财务的常中祥找到陈贵良：“春节以后，该尝试着联系风投了。每月成本越来越高，公司资金还能撑四五个月。”
    “联系吧，IDG和DFJ也挺急的。”陈贵良笑道。
    陈贵良很期待字节跳动现在的估值。
    他甚至预期1亿美金以上！

 0206【肯定不止1亿美金】

    1亿美金的估值离谱吗？
    被新浪博客疯狂侵蚀市占率，并且转型门户失败的博客中国，在2006年估值腰斩都还能估出5000万美元！
    被陈贵良的校内网压得抬不起头的占座网，目前也在由红杉资本牵线搭桥，想要把SIG拉进来B轮融资。初步估值是4000万美元……
    而字节跳动的估值，肯定不止1亿美金那么简单。
    因为土豆网就得估两三千万美元，而字节跳动又是土豆网的股东。
    刚刚开始的2006年，国际资本对中国互联网的投资，即将进入一种疯狂且盲目的状态！
    在陈贵良给公司举办年会期间，中国互联网信息中心发布权威统计报告：截止2005年底，中国共有上网计算机4590万台，中国网民总数约1.11亿人。
    而全球网民数量才9.7亿人。
    ……
    魔都那边，王巍在春节之前，参加了一场同学聚会。
    嗯，他遇到了老同学，并跟老同学谈恋爱。
    他想起土豆网融资协议的附加条款，还要签什么婚前协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远在杭城的陶成钢，则完全没有谈恋爱的心思。
    趁着春节即将来临，中国网游市场又上线了两款新游戏！
    一款是目标软件的《傲视OL》。这玩意儿是《傲视三国》的网络版，早年通过单机游戏积累了大量粉丝。
    其单机版本，是第一款参加美国E3展的中国游戏，被翻译为16种语言在全球发行。
    包括陶成钢在内，中国游戏厂商对《傲视OL》非常警惕。一个个都如临大敌，暗中筹划着各种活动，对即将上线的《傲视OL》进行狙击。
    另一款新游戏，则是盛大代理的《龙与地下城OL》！
    这款游戏在欧美市场已经爆了，顶着《魔兽世界》的压力疯狂扩张。
    其实还有第三款新游戏，即腾讯的《QQ音速》，但大家都一贯无视腾讯游戏。根本不把它当成敌人。
    “钢哥，继杭城和北上广之后，我们的游戏已经在鹏城、金陵、蓉城、江城、闽都的网吧铺开！”
    “下一步是山城、长安、庐州、商都、石门……”
    杨宇辉正在向陶成钢做着汇报。
    他以前就是个搞打金工作室的，懂点计算机技术但不精深。现在主要负责搞网吧推广，已经组建了一支百人团队，每组20人奔赴各大城市。
    一个接一个网吧做推广，以代销点卡让利来吸引网吧合作。
    陶成钢在电话里说：“辛苦了。告诉兄弟们，过年期间再咬咬牙。2月份我给他们开三倍工资，绩效也按双倍计算！”
    “哈哈，他们听到消息，肯定加倍努力做事，”杨宇辉笑道，“春节过后，我打算再招40人。”
    陶成钢说：“再招80人。尽快把直辖和省会城市的网吧铺满，然后全面进军二三四线城市。”
    《权御天下》已经在1月中旬，由不删档内测改为公测，现在的（峰值）同时在线人数已突破25万。
    当然，这是节假日搞活动的最佳数据。
    平时大概也就12万人（峰值）同时在线，周末晚上偶尔能达到15万人同时在线。
    不要觉得太少。
    目前中国网游市场，能保持这个数据的游戏，其实拢共也就10款左右。这还是把《劲舞团》等休闲游戏算上的结果。
    同期横向对比，《完美世界》在搞活动期间，峰值同时在线人数也才15万人。
    《QQ幻想》为了挽留玩家、新增玩家，连续性的疯狂搞活动、做宣传，现在又把同时在线人数拉到40万人以上。
    这吸引来大量工作室入驻，导致《QQ幻想》游戏经济通货膨胀。同时，满级玩家越来越多，不知道究竟该干啥，全是重复性极高的副本和任务。
    估计，等春节活动结束之后，《QQ幻想》的在线人数又要下跌。
    “老陶，已确认使用脱机外挂的账号有6000多个。而且，几乎所有工作室都在使用脱机外挂。”创始股东兼技术负责人罗小平匆匆而来。
    陶成钢说：“全部封号。并把这些账号在官网挂出。”
    罗小平道：“有一些充值用户也在用脱机外挂。其中有两人，累积充值超过5万元。还有几人，累积充值超过1万元。”
    “全部永久封号，并在游戏内公告说明情况。”陶成钢道。
    罗小平犹豫数秒，点头道：“好！”
    这年头的游戏，每一款都是外挂满天飞。
    《权御天下》上线仅三个半月，居然连脱机外挂都搞出来了。
    《魔兽世界》那边也遍地外挂，九城即将开启“净风行动”，一个月内封停12万个账号。
    就在《权御天下》封号当天，17173专区和贴吧，出现大量骂娘的帖子。
    “草拟吗的陶成钢，老子这几个月充了6万多。你他妈招呼都不打一个，说封号就封号！老子当初还支持你，还到处帮你做宣传……草xxx……”
    “哈哈哈，封得好。外挂狗人人喊打。”
    “招呼都不打一个？游戏公告天天都在喊不要用外挂，早就提醒你们严重者会封号。”
    “钢哥威武，充值6万多的也封。我特么现在就是这款游戏的死忠粉！”
    “我想不明白。都充值6万多了，为什么还要用外挂？直接请人代练不好吗？”
    “……”
    不过，更多帖子却是一边骂娘一边喊冤。
    他们坚决不承认自己使用外挂，而且疯狂发帖刷屏，大骂《权御天下》胡乱封号。不明真相的网友，还真以为他们是冤枉的。
    百炼科技公司的客服电话都被打爆了，一个个都跑来申诉，说自己被误封请求放出。
    面对这种情况，陶成钢吩咐说：“请水军在《热血江湖》的17173专区和贴吧发帖，宣传《权御天下》封禁外挂账号。还有，让水军们进《热血江湖》游戏内宣传，说我们把用外挂的工作室和充值玩家全封了！”
    《热血江湖》是免费游戏的老大哥，虽然工作室和外挂狗遍地，但依旧有很多玩家舍不得离开。
    陶成钢这个宣传策略非常有效果。
    接下来半个多月，每天都有《热血江湖》的玩家，因《权御天下》严打外挂而转过来。而且大多数自己也用外挂，但同样受不了那种外挂环境。因为不用外挂没法玩，用了外挂又觉得没意思。
    现在有同样免费的《权御天下》，充值不多的《热血江湖》玩家，毫不犹豫的弃坑转移阵地。
    这种现象，容易形成潮流。
    甚至出现整个行会，老大带着小弟们一起转入《权御天下》！
    《热血江湖》玩家大量流失。
    ……
    京城，17game公司。
    CEO戴洪曾经运营《千年》和《红月》。
    他此时手持电话筒，语气有些激动：“柳总，这都谈判三个多月了，贵方怎么说撤出就撤出？”
    “戴总应该比我清楚。”电话那头声音低沉。
    戴洪装傻充愣：“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的柳总说：“《征途》前几个月宣传声势浩大，幸好游戏完成度不高，现在又销声匿迹做游戏去了。但《权御天下》却势头很猛。最近好像专区和论坛，出现很多《热血江湖》的玩家，相约跑去《权御天下》的帖子。”
    “那些都是个别现象！”戴洪辩解道。
    《热血江湖》的运营商17game，目前正在跟中华网谈收购。
    嗯，应该说是被收购。
    盛大最初也是中华网投资的，因为不看好陈天乔做游戏，谈不拢干脆放陈天乔单飞。
    于是，中华网错失《传奇》。
    现在中华网见网游市场火热，又想跑来掺和一脚，想要收购17game。
    那位柳总，是中华网的高管，负责收购谈判。
    柳总说道：“谈判暂时中止。春节过后，我会派专业团队到贵公司，认真核查《热血江湖》的运营情况。懂了吗？”
    中华网有的是钱，并不一定要收购17game，他们还有其他无数的选择。
    “明白了。”戴洪挂断电话。
    他很郁闷。
    为啥自己总是这么倒霉？
    以前他做《千年》和《红月》，就遇到《传奇》那个变态。现在做《热血江湖》，又遇到了《权御天下》，接下来还有《征途》重新入局。
    太难了！
    戴洪叫来负责运营的孙敬庆：“玩家这段时间流失了多少？”
    孙敬庆道：“活人估计跑了一两万。而且止不住，还在继续流失。”
    “得想想办法。”戴洪说道。
    孙敬庆也是公司股东，郁闷道：“我能怎么办？又要维持在线人数，又要让我打击外挂，韩国开发商还不配合。我没有三头六臂，满足不了那么多要求。”
    戴洪说道：“中华网中止谈判了，春节过后要派人来核查游戏运营状况。”
    孙敬庆更加郁闷：“我早就说过要打击外挂，直接对使用外挂的封号处理，是你拦着说继续跟韩国开发商谈技术。现在怎么打击？《热血江湖》里的玩家，有几个不用外挂的？把他们全部封号吗？”
    “性质恶劣的外挂封了，普通外挂默许。”戴洪说道。
    孙敬庆反问：“怎么判断恶劣还是普通？现在大规模封号，等于逼着所有玩家跑去《权御天下》！”
    戴洪沉默。
    这游戏已经没法继续正常运营了。
    如果拿不到中华网的投资，这公司虽然还能继续凑合，但戴洪想的却是套现离场！
    ……
    春节前夕，活动期间。
    《权御天下》宣布峰值在线人数突破30万！
    作为百炼科技的股东，字节跳动的估值还得继续看涨。
    ——
    （这章忘了定时发布，中午睡醒起床才发现。抱歉。）

 0207【疯投时代】

    腊月28那天，陈贵良飞回蓉城，然后坐车回乡下老家。
    主要是探望一下亲人。
    尤其是祖祖（老爸的外婆），已经活不了几年，见一次就少一次。
    陈贵良顺便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以此为借口拉着表叔冯涛一起。试图检查出什么毛病来，免得今后直接就遇到胃癌。
    检查结果是，冯涛的身体好得很……
    今年的春晚，白云黑土再度亮相：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陈贵良陪着父母和奶奶，坐在电视机前看得哈哈大笑。
    大年初五，陈贵良离乡返城。
    奶奶给他煮了十个鸡蛋，老妈给他塞了许多腊肉和香肠。
    老爸骑着嘉陵摩托车，载着陈贵良去城里坐车。
    懒得等长途大巴，而且不容易买票，他直接叫了一辆出租车。
    出了农村，来到城市，时间似乎一下子加速。
    陈贵良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打电话发短信：风投机构要来了，而且有四五家看上字节跳动。
    出租车司机全程通过后视镜观察陈贵良。
    陈贵良挂断电话，提醒司机说：“师傅，注意看路，别盯着我看。”
    “你是不是陈老板？”司机问道。
    陈贵良笑道：“春节快乐。”
    “真是陈老板？你在龙都好鸡儿有名！”司机颇为激动。
    跟司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陶雪又发来短信，问陈贵良哪天回京。
    陈贵良一边跟司机聊，一边跟陶雪发短信。
    下午五点，总算回到北大。
    404寝室是空的，一个室友都没来。
    次日，他又前往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慰问春节期间留守公司的员工。并带去红包，晚上还要请他们吃饭。
    平时负责公司财务，这段时间跟风投接触的常中祥，来到陈贵良的办公室说：“风投机构已经疯了。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春节期间他们都没歇着。有的机构，大年初二就开始谈判！”
    “美国那边有大动静？”陈贵良问。
    常中祥点头说：“美国那边的大规模风投，是从去年圣诞节后开始的。尤其是元旦以后，两个月内就达成多笔巨额投资。Facebook的B轮融资，圣诞节前就有风声，但到现在也没具体消息。我估计是融资金额太大，一两家根本吃不下。”
    美国那边疯了，中国就要跟着疯！
    “留意国内外资讯，我们慢慢谈。”陈贵良吩咐。
    ……
    是真的疯了。
    元宵节刚过，就传来消息：软银赛富向58同城投资500万美元。
    虽然没有公布股权、估值等细节，但还是引爆了互联网行业。大家普遍猜测投后估值在3000万美元以上。
    58同城才创立两个多月！
    比陈贵良去年那次融资还更离谱。
    紧接着，在短短半个月内，又是两笔风投交易达成。
    Chinabbs获得1000万美元投资，并正式更名为大旗网，投后估值约5000万美元。
    奇虎获得2000万美元投资，投后估值约1亿美元。
    陈贵良此刻正在看财经新闻，文章标题为：《“疯投”2006——风投还是“疯投”?》
    原文首发在一本纸质财经杂志，迅速被各大门户网站转载。
    这篇财经文章破圈了。
    “疯投”二字吸引来大量读者，内容更是让网友们热烈讨论。
    甚至连北上广深的买菜大妈，都知道了什么是风投机构：来中国送钱的。
    “刚刚度过了被VC（风险投资）经理们称为“疯狂”的2005年。新年（公历）伊始，滚石移动宣布成功融资3000万美元……”
    “随后在ChinaBBS、奇虎、58同城等获得巨额融资的消息相继传来的同时，人们耳边充斥着关于‘谁是下一个百度’的疑问……”
    “沉寂了近5年之后，风投在中国似乎又将迎来一个高峰期。而引领这一波风投高潮的仍是IT以及新媒体产业……那些西服革履、随身带着电脑，却掌握着上亿美元的VC经理们，如何决定把这些钞票送给幸运的创业者们？”
    “2006年，还会有多少马芸、陈天乔这样的新贵诞生？创业者与VC们又处在怎样的一个博弈状态？一片躁动的VC狂热中，我们试图寻求他们背后的故事……”
    陈贵良把文章看完，微笑着关闭新闻页面。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疯投”二字已经给今年定性了。
    真正为字节跳动寻找风投的，其实是IDG派来的董事张苏阳。
    张苏阳打来电话说：“IDG和DFJ这次打算跟进，红杉、软银、凯雷、DCM也有投资意向。”
    陈贵良道：“我认为，应该把土豆网的估值先确定。IDG不是一直对土豆网感兴趣吗？”
    “唉，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张苏阳一声感叹。
    随即，由张苏阳牵线搭桥，拉上纪源资本和集富亚洲，跟土豆网的王巍接触谈判。
    谈得非常快。
    因为土豆网的股权、财务和数据一目了然，初步尽调一两天就能做完。
    三家投资机构，共同投资850万美元，土豆网的投后估值达到4000万美元！
    放在春节之前都不可能有这么多。
    一来这个春节，土豆网的用户又涨了。
    二来连续多笔风投交易，把那些投资经理刺激得更疯！
    张苏阳再次打来电话，陈贵良又说：“你们先去把百炼科技的估值搞清楚。”
    不搞清楚，没法实质性谈判。
    但百炼科技怎么估？
    陈贵良可不管这些，他要去上课了。
    ……
    今天是武教授的课：《创新管理》。
    武教授目前担任北大光华学院的副院长，并一手创办北大战略管理系。他一边带研究生，一边也给本科生讲课。
    今年，武教授的研究课题有两个。
    分别是“外资VC在华投资策略”和“科技企业创新与风险资本匹配模型”。
    陈贵良在光华学院特别受欢迎，还在锁自行车就有同学过来打招呼。
    “陈总，早啊。字节跳动是不是又要融资了？”
    “陈贵良，我昨天看资讯新闻，土豆网好像拿到巨额融资。字节跳动的估值怕是又要涨吧？”
    “陈同学……”
    陈贵良一路跟他们交流来到教室。
    他选这门课，一来真想学点东西，二来也是为了混学分。
    上学期期末有道大题，直接就给出材料，让考生分析校内网的技术创新和商业模式设计。
    那道题陈贵良拿了满分！
    武教授甚至特意给出卷面评语：分析到位，内容全面，本人颇受启发。
    “陈贵良，这里，我帮你占座了！”一个女生招手道。
    “谢谢。”陈贵良面带微笑。
    周围的男生，或多或少有些嫉妒。
    因为这个女生很会打扮，而且听说是哪位官员的千金。
    但陈贵良不为所动，主要还是颜值问题，他喜欢特别漂亮的。而一般漂亮的，陈贵良只愿意交普通朋友。
    “来得这么早啊？”陈贵良随口说道。
    女生叫万楠楠。
    看到陈贵良走来，她满脸微笑，拿走用来占座的书说：“不来早一点，武教授的课可抢不到位子。”
    隔壁的男生有些酸：“万楠楠可是专门提前到教室帮你占座。你也不感谢一下人家？”
    “谢啦。”陈贵良说道，直接无视那男生。
    万楠楠开心道：“不用谢，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嘛。”
    隔壁男生撇撇嘴，想再冒两句酸水，但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说再多也自讨没趣。
    光华学院的学生普遍傲气，而且出国留学率很高，无论男女多少都给人趾高气扬的感觉。甚至有的时候，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完全属于下意识的行为。
    而元培班的学生呢？
    一句“不嫁元培男”的顺口溜足以说明一切。
    到目前为止，只有陈贵良打破这个魔咒。
    郭枫勉强也算，被陈贵良带飞了。
    “今年的风投好疯狂啊，”万楠楠兴致勃勃道，“从1月份到现在，已经有9起超过500万美元的投资。”
    陈贵良点头：“确实有点疯。”
    万楠楠忽地话题一转：“我爸把让我本科以后出国留学，你觉得我该留在国内吗？”
    “这要看你自己的选择。”陈贵良不敢招惹。
    虽然不知道她老爸具体是哪个，但听人说官位还挺高的。
    隔壁那男生又来插话：“我觉得还是应该去美国留学。美国的经济学研究，比中国这边要完善得多。尤其是金融体系远超中国，我们应该在美国学习先进知识，以后再回来报效祖国。”
    陈贵良赞道：“这位同学很有觉悟。”
    又聊几句，武教授来了。
    武教授开场就来一句：“刚刚来教室的半路上，我接到朋友的电话，今天又有一笔风投确定。超过500万美元的风投，今年已是第10起了。”
    “哇！”
    学生们一阵惊呼。
    武教授笑道：“这种阵仗，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比2000年那会儿更疯狂！陈贵良同学在吗？”
    “在。”陈贵良举手道。
    整个教室的学生，都朝他看过来。
    武教授说：“你遇到好时候了。等字节跳动完成B轮融资，能不能给我一些不那么敏感的一手资料？如果愿意的话，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新课题组。”
    “我可能没那么多时间。”陈贵良说。
    武教授开玩笑道：“时间多少无所谓，你提供现实案例就行了。”
    “好的。”陈贵良立即答应。
    这门课他肯定不会挂。
    大三还可以报武教授的其他课，估计也能拿高分。

 0208【身边有各种各样的资源】

    下课，准备走人。
    万楠楠问道：“你要抄课堂笔记吗？”
    “脑子里记下了。”陈贵良说。
    别的课程，期末或许要借同学笔记复印一下。但这门课真不用，肯定能过的。
    万楠楠又问：“今晚你来不来？”
    “有讲座？”陈贵良问。
    万楠楠说：“今晚7点，光华202报告厅，陈晓旭要来做演讲。主题是挑战职场。”
    “演林黛玉那个？”陈贵良道。
    万楠楠点头：“就是她。”
    陈贵良说：“我尽量来。”
    “真是个大忙人。”万楠楠嘀咕着跟他一起出教室。
    隔壁那哥们儿也不说话，默默跟在后面。
    陈贵良跟随其他同学，从教室移动到教学楼门口，迎面见到一群中年男女。
    “他们干嘛的？”陈贵良好奇道。
    万楠楠说：“可能是什么研修班。”
    隔壁的哥们儿终于出声：“中国企业经营者项目研修班第15期。有AB两个班，总计80多人。”
    北大光华学院，经常开设各种班。一边捞外快，一边发展人脉。
    其中要数光华MBA、EMBA班最牛逼，聚集了各行各业的顶级人物。
    至于眼前这种项目班，则要次上许多，学费也要低得多。学员基本来自中型企业，或者是老板，或者是高管。
    陈贵良灵机一动。
    这些人完全可以拉进校内网、开心网嘛。只要教会他们怎么使用，肯定能成为微博忠实用户！
    别的不敢确定，但邀请他们进校内网，这些人恐怕比陈贵良还积极。
    因为，他们的校内网小圈子，前缀是“北大光华学院XXX班”。
    他们来北大真就纯粹是为了学习经营管理知识？
    发展人脉也是关键。其次就是为了装逼！
    而把他们拉进校内网北大xx班，既可以维持人脉，又能够拿出来装逼。
    等他们回到各自的企业，指不定还会主动宣传字节跳动的网站。尤其是宣传开心网，因为他们的同事和手下进不了校内网。
    嗯，北大光华学院和国发院的MBA班、EMBA班，也完全可以拉进校内网和开心网。各界大佬们也有网络社交需求！
    以前咋没想到呢？
    摆在眼前的资源都忘了用。
    陈贵良给自己的秘书打电话：“立即派人送90套《三国杀》来，还要带一套我的B类名片。地址光华学院1楼。记住，从东门进来。多来两三个人，帮我搬那些三国杀。”
    此时只要在门岗处，登记车牌和事由，校外车辆也能进北大校园。管理很宽松的。
    不像几年后，还得提前预约。
    万楠楠大概猜到他想干啥，哭笑不得道：“陈总，你真是见缝插针发展业务啊。”
    “没办法，创业初期，”陈贵良说，“以后有这种班来上课，麻烦通知我一声。”
    “好啊，但要请客。”万楠楠笑道。
    陈贵良说：“没问题，哪家馆子随便选。”他看了一眼隔壁那哥们儿，“同学，平时也帮我留意一下呗？”
    毕竟是互联网新贵，没必要闹得不愉快，指不定哪天还能互相帮助呢。那哥们儿想了想，点头说：“行。”
    陈贵良这才问道：“还没请问贵姓。”
    那哥们儿瞬间无语，这门课老子跟你一起学了一个学期。光华学院另一门课，咱们一起上了一年。足足一半年的时间，你还不知道我叫啥？
    算了。
    看在你经常逃课，也没来上几节的份上，咱大人大量不敢你计较！
    那哥们儿说：“我叫贺伟航。”
    “加个电话号码呗？”陈贵良说。
    贺伟航掏出手机：“我打给你吧。你号码多少？”
    双方互记完手机号，陈贵良问：“玩《三国杀》不？我送你一套实体卡牌。”
    “你还是送我一套皮肤吧。”贺伟航居然还是网杀玩家。
    陈贵良说：“十款皮肤，随便你挑。”
    “五款冠军皮肤我全要。”贺伟航道。
    陈贵良说：“把你的游戏ID，以及你想要的皮肤，发手机短信给我。”
    之前上课还因为吃醋，时不时冒酸水的贺伟航，现在莫名其妙又跟陈贵良友好起来。似乎他们本来就是朋友。
    万楠楠看着他们两个：“三国杀真那么好玩？”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陈贵良说，“我这里让人运90套过来，正好送你一套。”
    三人找空教室坐下聊天，等着游科员工送货过来。
    聊得稍微深入，陈贵良才知道万楠楠是京爷，贺伟航则是时尚的国际庄人。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载着三国杀卡牌的金杯来了。车子停在路边，几个员工把一箱箱卡牌搬进教学楼。
    “搬到楼上去。”陈贵良指挥道。
    再过两年，光华学院办的各种研修班，会统一安排在2楼那边。此时却是经常使用光华1楼的教室。
    万楠楠和贺伟航平时学的都是理论，他们还真没实操过怎么做生意，于是颇为好奇的跟过去看热闹。
    两个研修班还在上课。
    陈贵良也不着急，让员工把纸箱放在过道上，拆开露出里面的卡牌包装盒。
    又等二十分钟，B班好像没上正课了，一位教授正在跟学员们扯淡。
    陈贵良问：“里面那位贵姓？”
    万楠楠瞅了瞅，说道：“卫生经济与管理学系的刘教授。”
    “他好说话不？”陈贵良又问。
    贺伟航说：“挺风趣的，开得起玩笑。”
    陈贵良走到门口，也不进去，就站在那里听刘教授扯淡。
    刘教授扭头看了陈贵良两眼，问道：“有事吗？”
    陈贵良回答：“我正好没事，过来听刘老师给企业家们上课。”
    “那就进来吧。”
    刘教授笑着给学员们介绍：“别看这位同学年轻，他已经是个大老板了。去年获得500万美元风投，19岁就身家一个多亿。”
    “哗~~~”
    教室里嘈杂声起。
    有人已经认出陈贵良。
    有人记起那篇报道，但忘了陈贵良的名字。
    还有人根本没看过报道。
    这些学员，平均年龄42岁，来自于各行各业，甚至还有煤老板。其中比较拉胯的，公司年销售额也就四五千万，净利润其实只有两三百万。
    很多学员根本不关心互联网，也很少看专业的财经杂志。
    刘教授招手道：“你进来讲两句吧。”
    “打扰刘老师了。”陈贵良迈步而入。
    贺伟航看向万楠楠：“这就进去了？”
    万楠楠笑道：“挺会做事的。”
    陈贵良站在讲台上：“在座诸位，都是中国商界的前辈和精英。而且刘教授也在，刘教授是企业管理方面的顶级专家。我一个毛头小子，实在不敢大言不惭说什么。各位前辈来北大进修，忙于学业恐怕也没什么娱乐活动。我送各位前辈一件礼物，在京期间用来休闲聊天。”
    说着，陈贵良走出教室，对过道上的两人说：“麻烦搭把手。”
    万楠楠和贺伟航瞬间变成苦力，帮着陈贵良把三国杀卡牌搬进来分发。
    陈贵良还每人附赠一张名片——只留秘书电话那种。
    刘教授没有阻止，笑嘻嘻的看着三个学生忙活。
    陈贵良发名片的时候，那些学员也给他发名片，转眼间他就收到一大堆。
    名片上的大部分公司，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把三国杀和名片发得差不多了，陈贵良才开始介绍自己的公司。
    听说校内网只有学生才能注册，而且他们注册之后，都是归为“北大光华学院xx班”，这些学员立即就有了兴趣。
    接着又介绍开心网，用李傲、韩韩、羽泉等名人做噱头。再把微博吹得天花乱坠，忽悠学员们去开通手机微博。
    顺便，还邀请他们去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参观。
    这些学员们有闲有钱，特别愿意交企业家朋友。几乎每届都要搞点事儿，比如去年的14期，一群学员集资跑去修缮乡村学校。
    “小兄弟，晚上聚餐去不去？一起唱KTV！”一个煤老板主动邀请。
    陈贵良说：“今晚不行。我还要去听陈晓旭的讲座，就是演林黛玉那位。”
    “陈晓旭今天来北大讲座？”顿时就有企业家想追星。
    陈贵良笑道：“各位前辈恐怕没法参加，只有在校生能进演讲现场。我可以代大家给陈晓旭带去祝福。”
    “那我准备一点小礼物，你帮我带过去。”有个40多岁的男企业家说。
    “没问题。”陈贵良一口答应。
    陈贵良只能受累了，帮大家把礼物送到陈晓旭手中。顺便要个签名，再打听一下陈晓旭是否愿意入驻开心网。
    跟一群学员东拉西扯片刻，贺伟航站在门口咳嗽，提醒陈贵良隔壁班也下课了。
    陈贵良当即致歉告辞，又给研修A班送三国杀过去。
    次日，这80多个公司老板或高管，跑去字节跳动和游科参观。全部注册校内网、开心网账号，并且在字节员工的讲解下，当场开通了手机微博。
    他们还重点关注一些名人，还没走出字节公司，就有人收到明星发的短信和彩信。这种体验特别新奇，纷纷表示回去以后要推荐给朋友。
    却说送三国杀的当天傍晚，陈贵良带着一些学员礼物，蹲在光华学院202教室等着陈晓旭出现。
    陶成钢那边打来电话：“有风投联系我，说要来搞什么尽调，对百炼科技进行估值？”
    “我这边要B轮融资了，”陈贵良说，“没事的，你跟他们签署保密协议就是。”
    “行吧，我给他们安排一下时间。”陶成钢感觉自己也没啥机密，反正签了保密协议就完事儿。
    陈贵良说：“钢哥，这事儿让你费心了，麻烦尽量配合他们搞快点。”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你放心吧。我使劲儿吹牛逼，保证让他们估得高高的。”陶成钢拍胸脯道。
    陈贵良道：“行，先挂啦，陈晓旭来了。”
    陶成钢那边拿着手机：“你说谁来了？给我弄个签名……喂喂……草！”

 0209【林黛玉入驻】

    光华学院202报告厅，不但座位上坐满了人，过道上也全部都站满了。
    不需要买票，来了就能听。
    在门口到演讲台之间，还有一个主持台，那里站着几个光华学院的学生会干部。
    陈贵良把企业家学员的礼物，拎过去就往主持台下塞。
    “什么东西？”学生会干部兼今晚的主持人宋玉问。
    陈贵良说：“光华研修班的学员，听说陈晓旭在北大，托我给她带点礼物。”
    “哦。”宋玉没再多问。
    陈贵良顺势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来得晚没抢到座位，又懒得去过道跟人挤，干脆站在主持台后面，跟几个学生会干部凑一堆。
    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
    一个叫章俊的学生会干部说：“陈总，你干脆转到我们光华学院来算了。”
    “有这个打算。”陈贵良随口敷衍道。
    元培班的学生，在大二下学期就可选专业。
    如果陈贵良现在选管理专业，他的任何学业、学术活动，都将转到光华学院来。将被视为光华学院的一员。同时，他的学籍与行政归属还留在元培班。
    等于拥有了双重身份。
    陈贵良懒得选定专业，现在这样的自由人身份挺好。
    跟他一样的元培班学生还很多，个别牛逼的大四才开始选专业。
    陈贵良跟学生会干部瞎聊着，又跟陶成钢通电话，见陈晓旭来了便挂断。
    已经有学生上前要签名，但多数人还是比较矜持的。
    连续签名二三十个，终于把追星学生给打发完。陈晓旭走到主持台这边，跟学生会干部宋玉交流——宋玉不知通过什么法子，软磨硬泡才把陈晓旭请来。
    这个宋玉挺帅的，西装革履，比李羽春的发型还短。眨眼一看，还以为是个大帅哥。
    等她开口说话才知道是女的。
    “陈女士你好，”陈贵良从桌下拎出几件礼物，“北大有个企业家研修班，学员们听说你要来，托我给你带些礼物聊表心意。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人还只送了一张明信片。”
    陈晓旭还以为陈贵良也是学生会的人，当即笑着说：“也请代我向他们转达谢意。”
    她的气色很好，看不出得病的样子。
    但她下个月就会确诊乳腺癌二期。这属于相对早期，以2006年的医疗技术，五年生存率在80%左右。
    治愈率挺高的。
    前提是愿意配合治疗。
    陈贵良把一张名片递过去，A类名片，有他的私人电话。
    陈晓旭接过来扫了一眼：字节跳动创始人兼CEO、游戏科学创始人兼CEO。
    此时此刻，宋玉已经走上演讲台，开始说今天的演讲主题。
    陈晓旭好奇问：“你不是学生？”
    陈贵良道：“也是学生。”
    “创业挺困难的，祝你成功。”陈晓旭似乎不怎么关注新闻，她这两年连公司都不打理了。
    陈贵良也不解释，反而打蛇上棍，趁机说道：“我的公司就在北大东门外。如果有可能的话，很希望邀请陈女士参观，给大家讲讲创业的事情。”
    陈晓旭非常委婉的拒绝道：“我明天还有别的事情。”
    “几分钟也行，小伙伴们一定很激动。”陈贵良说。
    陈晓旭今晚住在畅春新园那边，距离北大东门很近。她想了想说：“那我去30分钟吧，上午还有别的事。”
    她觉得自己可以鼓励一下创业学生。
    创业挺艰难的。
    演讲台上，宋玉从梦想引出创业，又从李宁讲到陈晓旭，接着再详细介绍陈晓旭本人及其公司。
    扯了大概六分半钟，总算请陈晓旭上台演讲。
    宋玉回到主持台这边：“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我请她明天去我公司讲几句。”陈贵良道。
    “答应了？”
    “嗯。”
    “我去，还是你厉害。我软磨硬泡了她半年，才答应来北大演讲。”
    “你更厉害，这都能请来。”
    “……”
    陈晓旭站在演讲台上，明显能看出来很紧张。
    正要说话，她又捂着胸口呼气，反复几次没法开口，把现场同学都给逗笑了。她也捂着胸口，跟大家一起笑。
    那表情和举动，跟还没踏出社会的小女生一样。
    她笑着撩头发，又拍拍胸口，呼气道：“我真想宋玉女士能一直讲下去，那样我就不用上台了，可以继续当观众。因为我这么多年，很少参加这么多人的报告。然后呢，很少接受媒体采访，因为我总觉得自己学习还不够……”
    陈晓旭开始讲自己的人生经历，陈贵良听着还挺感兴趣，主要是有些内容还真没听过。
    比如，陈晓旭说自己出国旅游，被老美拒绝签证好几次，因为老美怀疑她有移民倾向。
    好不容易从德国转去美国旅游，朋友劝她直接留在老美。陈晓旭说自己没留在美国的原因，是拉不下脸来洗盘子，她觉得朋友在美国打工挺累的。
    最后，她把钱花光就回国了。
    她说自己当时存了三万块钱，一个老板忽悠她买股票花了两万，剩下一万用来做美国旅游经费。等她回国的时候，那些股票已经从1块涨到7块。
    这些股票，就是她开公司的本钱。
    接下来是创业经历，没讲什么大道理，只说自己遇到的人和事。
    她说话挺风趣幽默的，不像是悲观消极的人。
    “这个仁字呢。左边是一个人，右边是两横……如果我们把仁字领悟了，我们就知道怎么做一个合格的人。左边的人字代表一个生命，右边的两横包含自己和他人。”
    “所有的生命，都是由我和他组成的。有的时候，上面一横代表自己，你是一个父亲，下面一横可能是你的儿子。有的时候，你是一个丈夫，下面一横是你的妻子……”
    “仁爱就是心里要有他人……如果你是一个医生，你心里没有他人，就可能为了回扣，给病人开这样一种高价药，而不是首先想着救死扶伤……作为传媒行业的人，尤其心中要怀仁，要担负起社会责任，因为我们影响的是整个社会……”
    “如果整个社会，受我们思想的误导，而产生不好的趋势或走向的话，实际上我们是在毁灭这个世界……我们不能做任何有误导大众的错误思想，不能有不符合中华传统道德的作品……”
    掌声之后，观众提问。
    第一个拿到话筒的，居然是企业家研修班学员，鬼知道他是怎么潜伏进来的。
    一开口就是彩虹屁，还说自己追星追到这里来了，而且越说越肉麻：“我想给我的林妹妹提一个问题……”
    “哈哈哈！”
    全场大笑。
    “为什么你在一炮而红之后，选择改变职业做其他事情？”
    陈晓旭说：“我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精心策划的，而是阴差阳错的结果……我是一个理智的人，不适合做演员……我演林黛玉哭的时候，其实心里在想别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代入感情……”
    陈贵良心想，再理智的人，也走不出角色阴影。否则就不会放弃治疗了。
    次日。
    陈晓旭问路来到北大科技园大厦。
    她这次是一个人来京的，身边连个跟班都没有。
    她走向电梯的时候，一直在大厅玩手机的陈贵良，快步走过来说：“陈女士早。”
    “不早，我睡过头了。”陈晓旭说。
    陈贵良道：“这里就有食堂，要不先去吃个早餐？”
    “吃过了。”陈晓旭说。
    已经过了上班早高峰，电梯里一个人都没有。
    乘坐电梯上楼时，陈晓旭问：“你多大了？”
    陈贵良说：“再过三个月20岁。”
    “那你挺年轻啊，这个岁数都开公司。”以她的年龄，如果早婚早育的话，儿子都有陈贵良这么大了。
    完全把陈贵良当成晚辈。
    她出了电梯，一路跟着陈贵良来到公司，进去的瞬间发现自己“上当了”。
    字节跳动的规模，比她的公司还大！
    哪里是什么大学生艰难创业？
    “啪啪啪啪！”
    员工们纷纷站起来鼓掌。
    眼前这位可是暑假常客，也就比孙悟空、白娘子出现频率低一些。
    陈贵良带着她到公司各个部门参观，详细介绍说：“我大一的时候，用稿费开的公司。去年获得一笔风投……我们公司的产品有……”
    “你还是作家？”陈晓旭好奇道。
    秘书胡月霞捧着前三册《明朝那些事儿》递上，陈贵良接过来转交给陈晓旭：“鄙人拙作，还请陈女士雅正。”
    “是你写的啊？有朋友推荐过这本书！”陈晓旭颇为惊讶。
    这关系就拉近了，不是纯粹的企业家之间交流，而是文艺爱好者和作家的对话。
    陈贵良带着她去电脑前，简单介绍了一下校内网，接着详细介绍开心网：“在这个网站，可以跟很多陌生朋友交流。可以传自己的照片，也可以写一些文章。写读书心得也行，随便记录心情也罢……”
    陈贵良专门点开一些文化界名人的主页，忽悠陈晓旭注册账号。
    陈晓旭果然来了兴趣，甚至坐在电脑前，浏览那些文化界名人的文章。李傲的那几篇文章，她仔仔细细了一遍。
    陈贵良心想：名人和企业家越请越多，开心网这个名字有点low，不如提前更名为海内网。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而且，一听名字就知道是校内网的姊妹网站。
    也不能一下子改过来，可以先改成“开心网（海内网）”，过段时间再变成“海内网（开心网）”。最后把开心网三个字去掉。
    “我该怎么注册账号？”陈晓旭问。
    陈贵良指着电脑屏幕：“这里点开……名人如果要实名认证，必须绑定手机号……个人主页可以装扮，还有电子小窝，是我们去年推出的功能。电子小窝里，可以置办家具、电器、宠物，还能请好友来家里做客……”
    陈晓旭绝对有一颗少女心，完全忘了上午还有别的事，也忘了去关注文化界名人，把注意力都放在装扮自己的电子小窝上。
    “还要充值才能买这个电子沙发？”
    “我马上给你开通。”
    “不用，不用，我自己充值就是。”
    “……”
    陈贵良又说：“还有其他小游戏。这里是《开心农场》，可以种菜偷菜。这里是《抢车位》，有各种豪华轿车……还有《开心小店》，可以自己经营店铺……”
    陈晓旭把所有功能都了解之后，感慨道：“这完全就是网络上的另一个世界，足不出户就能拥有另一段人生！”
    或许，如果她成了“网瘾少女”，会稍微对这个世界有点眷恋吧。
    “还可以开通手机微博，关注者可以通过手机短信……”
    在征得陈晓旭同意之后，陈贵良用手机跟她拍了张合影，然后发微博说：“今天有幸邀请到陈晓旭老师入驻开心网。”
    陈晓旭的粉丝非常多。
    中国那一大堆企业家，或多或少都是她的粉丝。
    请到陈晓旭入驻开心网，估计有许多企业家自己就会跑来注册账号！

 0210【冯某人来游科？】

    开心网跟几大博客一样，都有许多记者在蹲点。
    这些记者，每天也不干别的事，专门蹲在各个网站，浏览各种网络文章。然后归纳要义写成新闻，又或者干脆原文转载到报刊。
    陈贵良和陈晓旭合影那条微博发出，许多记者收到手机短信，立即涌进陈晓旭的个人主页。
    陈晓旭一个字没写、一张照片没发，却即将被诸多八卦杂志报道。
    她此时全家都住在京城，她跟丈夫住一起，父母住在另一套房子。等她下午回家打开电脑，发现不少网友跑来留言板留言。
    于是，陈晓旭写了一篇日志，大概意思是说自己过得很好，感谢广大网友的关注和支持。
    几分钟之后刷新，就是一大堆评论。
    她觉得挺有意思，认认真真回复所有人。
    结果评论越来越多，根本就回不完，最后只能扔在那里作罢。
    她不再管评论，而是发送手机短信充值，购买一些道具装点自己的小窝。先给房子刷油漆，接着还要贴墙纸，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家具和电器。
    还买了一只电子猫、一只电子狗宠物。
    陈晓旭也不告诉现实中的朋友，就一个人在开心网上玩。但那些小游戏她没玩出精髓，因为没有好友进行互动，只是傻乎乎的自己种菜而已。
    再过几天，等纸媒报道了，估计才有现实中的朋友跑来。
    ……
    陈晓旭前脚离开字节跳动，谢扬后脚就跑来懊悔：“我刚才没好意思要签名。”
    “你好像不看《红楼梦》吧？”陈贵良问。
    谢扬说道：“只是没有完整看过一集，但暑假也经常看到片段啊。”
    “这也叫粉丝？”陈贵良无语。
    谢扬哈哈一声，转开话题道：“郑渊结老师加入开心网了。就在一个小时前，我们的推广人员，把他堵在了小区门口。”
    陈贵良忍俊不禁：“玩跟踪啊？”
    谢扬说道：“你是不知道。郑渊结特别适合开心网！他前不久入驻新浪博客，结果一篇正经文章都不写，天天说自己干了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也拿出来讲。今天早晨，他大清早就发博客，说自己打算出门买菜。”
    “如果真是这样，他确实更适合开心网。”陈贵良笑道。
    郑渊结玩的是网络互动，而非博客那样单一输出。
    留在新浪博客纯属屈才。
    谢扬说道：“他以前就在博客发过照片，我们早就推断出他在哪个小区。今早他说要出门买菜，我立即派人杀过去，正好把他堵在买菜回来的路上。我们的人，仔细解释开心网的模式，他听了果然愿意过来。”
    又聊几句，陈贵良回到办公室。
    他打电话到楼下的游戏科学：“跟林骏杰接触得怎样？”
    屈国豪说：“他的经纪人要价800万代言费。”
    “800万我都能签周杰伦的非独家了！”陈贵良听得有点火大，因为报价实在太离谱。
    屈国豪说：“我打算晾一晾。这种时候急不得，越急对方越不松口。”
    陈贵良吩咐：“实在不行，就把《曹操》和《三国恋》的游戏内播出权买下来。”
    “好。”屈国豪说道。
    这段时间，游戏科学很忙。
    一边忙着第二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海选；一边忙着为“世界网游日”搞三国杀专属活动。
    今年的3月21日，是第一个世界网游日。
    整个中国大陆地区的所有游戏厂商，都要为这一天举行各种各样的活动。
    这个节日的发起单位，除了17173之外，还有版署、游戏委员会、关心下一代委员会。
    专门给网游设定节日，也算关心下一代了。
    为了迎合这个节日，又有新游戏抢时间上线，分别是《魔域》和《跑跑卡丁车》。
    网游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
    陈贵良打开电脑，点开门户网站，仔细浏览最近的两会资讯。
    今年的两会热点，主要是：三农问题、法治建设和缩小贫富差距。
    去年农民工讨薪，搞出了两件轰动全国的血案。春节前，全国各地都在帮农民工催要工资，生怕又搞出什么事情来。
    今年中央直接发长文，要求落实解决农民工欠薪问题。
    此外，新农村建设从今年开始了，元旦那天正式取消农业税。
    陈贵良仔细看完每一条两会新闻，试图把政策精神跟自己的记忆相结合。
    看了一阵脑壳疼，陈贵良退出门户网站，跑去关注郑渊结的开心网账号，发现这位的主页冷冷清清。
    陈贵良闲得没事儿，留言道：“郑渊结大叔，你会拖稿吗？我拖出版社一年了。”
    郑渊结正在打扮自己的网络小窝，过了几分钟才看到留言，立即回复道：“拖稿出来的文字，才算足月顺产。且让它们在娘肚子里再发育会儿。”
    “再发育就成哪吒了。”陈贵良回。
    郑渊结说：“那就让出版社加价。”
    “没法加。我版税20%，全中国最高。”
    “跟我炫耀是吧？我做饭去了！”
    “互相关注一个呗。互关了可以加好友。”
    郑渊结没去做饭，而是百度搜索陈贵良，搜出一大堆网页看得他眼晕。
    他也懒得继续浏览网页，随手关注陈贵良再互加好友。
    然后他拿起手机，去厨房拍自己刚买的菜，发微博说自己要做什么美食。
    这位童话大王，是真适合玩开心网和微博！
    ……
    敖彦莀管理公司越来越娴熟，陈贵良坐在办公室里，居然有些感觉无所事事。
    他干脆离开电脑，溜达着去楼下游戏科学。
    看看游戏研发进度！
    横版游戏名称已经确定，叫做《未来纪元》，英文缩写《NFA》。
    研发团队被命名为“未来工作室”。
    如果把负责剧情策划的树下野狐也算上，现在工作室已有16位成员。
    “陈总！”
    “老板。”
    陈贵良走进工作室，接连好几个成员站起来。
    主策划叫蒙子聪，是经像素软件的员工推荐，陈贵良从目标软件挖过来的。这人参与过《傲世三国2》的引擎研发。
    嗯，《傲世三国2》难产了。
    搞得一堆研发人员离开，包括后来《天龙八部》的开发负责人。
    “陈总！”鲍俊哲兴奋问候。
    “你已经入职啦？”陈贵良微笑点头。
    这个鲍俊哲，就是春节前跑来三国杀比赛现场的浙大学生。毫无游戏研发经验，但基础技术过硬。
    陈贵良问：“进度如何了？”
    蒙子聪介绍说：“已经做出引擎核心与可玩原型，正在验证其打击感的基础可行性。即将进入下一阶段。”
    陈贵良凑到电脑前，只看到两坨粗糙的人形生物。
    蒙子聪坐下操作一阵，两坨人形生物就打起来，隐隐能够体会到打击感。
    陈贵良又问胡更（树下野狐）：“剧情设计得怎么样？”
    胡更说道：“框架早就搭建完毕，各关卡剧情和场景也快设计完了。下个月我打算开始写发到网上连载。”
    “速度很快。”陈贵良点头赞许。
    在工作室转了一圈，陈贵良也帮不上啥忙，只能嘘寒问暖关心员工生活。最后说道：“等你们做出半成品，我请那个打拳皇很牛逼的小孩，来测试一下你们的格斗系统。”
    “那挺好。”蒙子聪笑道。
    陈贵良踱步离开工作室，一个员工跟着跑出来。
    他追到过道上，犹犹豫豫说：“老板……”
    “说吧，什么事。”陈贵良道。
    那员工依旧吞吞吐吐：“我有个同学在找工作……他……”
    陈贵良道：“说一下他的履历。”
    那员工难以启齿：“他跟我一样，是华中科大毕业的。不过……他学的是生物医学工程，本科毕业在中科院生物物理所干过一阵子……”
    “学生物医学的想进游科做游戏？”陈贵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那员工连忙解释：“他特别喜爱游戏行业，甚至为了游戏放弃考研。”
    确实喜爱，放弃了考研，放弃中科院的工作，然后整天泡在网吧打《魔兽世界》。打得生活费都没有了，只能到处找同学借钱，现在被迫离开网吧找工作。
    一边打零工，一边泡网吧。
    陈贵良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那员工说：“冯冀。”
    陈贵良反应了几秒钟，做出非常中肯的评价：“这个名字，非常适合咱们游戏科学。让他加入未来工作室打杂吧，看他自己能适应什么工作。”
    “啊？”那员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只是看在同学一场，才帮冯冀问一下，没想到陈贵良直接答应了。
    陈贵良解释说：“不考研，不在中科院干，只为了跑去打游戏。这种人对游戏很热爱的，我可以给他一个机会。”
    那员工高兴道：“谢谢老板。”
    等陈贵良走后，那员工掏出手机，给冯冀打电话：“靠，你还在玩魔兽呢？别他妈玩了，快点来游科上班……不骗你，陈总答应了……快点，立刻！记得换一身干净衣服，妈的上次见你都馊臭了。”
    陈贵良站在电梯里，心里想的却是：难道是因为自己给公司取名游戏科学，所以才把正主给吸引来了？
    就特么挺玄学。

 0211【韩白之争】

    《未来纪元》对标的是《地下城与勇士》。
    《地下城与勇士》由一家小公司开发，在韩国上线初期严重缺乏宣发资金。但完全凭借口碑迅速扩散，到现在已经成为韩国网吧游玩率第四的游戏。
    这年头，韩国游戏在整个东亚、东南亚都吃香。
    《DNF》杀进韩国网吧前四，而且随时可能杀进前三，中日两国的游戏厂商怎会无视？
    目前，韩方已经在跟日本代理商接触。等把日本的代理权敲定，就会跟中国的游戏厂商接触。
    《DNF》在韩国爆火的消息传来，让陈贵良稍微感到一些压力，每隔两三天就在游科的未来工作室走一趟。
    技术他帮不上忙，但剧情和画风却能提一提意见。
    工作室的美术师暂有三人，已经设计好诸多角色、道具和场景，陈贵良偶尔跑去指手画脚一番。
    《DNF》的画风经历了好几个时期，早期是比较粗糙的。
    陈贵良直接以《DNF》的中期画风，对未来工作室的美术师们提出要求。
    “老板，我同学冯冀来了。”
    “带他进来吧。”
    冯冀这一年多都住在江城，本来是在校外租房子用来复习考研。结果他把一整年的生活费都花光了，还找室友借了8000块钱，那出租屋成了打游戏的歇脚点。
    此时不算邋遢，还专门理了个发，衣服也干干净净的。
    “身上还有钱吗？”陈贵良问。
    “还有。”冯冀其实只剩100多块。
    而且，他在江城已经找到工作，进一家小型游戏公司做活动策划。但还没有入职，就听说能进游科，连忙买火车票赶来京城。
    陈贵良算是亲自面试：“你对免费游戏怎么看？”
    冯冀立即回答：“免费游戏正在杀死中国网游市场。”
    推荐他的那位同学，吓得连连眨眼，暗示冯冀不要乱说。
    因为游科正在开发的《未来纪元》就是免费游戏，陈贵良投资的《权御天下》也是免费游戏。
    陈贵良笑道：“那得委屈你了，你即将参与开发一款免费网游。”
    “啊？”冯冀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往下说。
    陈贵良道：“去办入职吧。一个月的试用期，按标准拿试用工资。这个月之内，你要在工作室找到适合自己的职位，然后再重签合同转为正式员工。”
    “好，谢谢老板。”冯冀由自己的同学带去办入职手续。
    陈贵良在未来工作室转悠一阵，又跑去三国杀那边。
    为了庆祝世界网游日，三国杀小组正在策划活动，趁机弄些特殊三国秀和武将皮肤。
    许风吟正在全神贯注画画，画完一部分去拿水杯，发现杯子里早就空了。她站起来跑去接水，猛地发现陈贵良站在身后，吓得拍胸脯说：“你怎么跟鬼……走路没声音？”
    “你继续。”陈贵良刚才只是在欣赏大胸蔡文姬。
    现在的《三国杀》武将，已经推出基础包、风包、火包和林包。
    山包、阴包、雷包，以及更后面的武将，暂时都还没有上线。
    但是在春节期间，山包武将单发了一个左慈。
    接下来的世界网游日活动，会把山包其余武将全部上线。
    陈贵良又欣赏了一番蔡文姬，踱步走向屈国豪那边。
    屈国豪说：“林骏杰的经纪人，昨天主动来电话，答应把代言费降到500万。而且是两岸三地的总代言费，附带《曹操》的网游类商品使用权。”
    “这还算有点诚意，”陈贵良道，“把中华网龙叫来一起谈吧，三国杀的港澳台代理权给了他们。这笔代言费，大家商量着合伙支付。还要再压一压价。”
    “已经联系中华网龙了，他们答应参与后续谈判。”屈国豪道。
    聊完代理，又谈市场。
    屈国豪道：“三国杀属于益智类休闲游戏。休闲游戏市场，又杀进来一条大鲨鱼。《跑跑卡丁车》之前内测两个月，始终只开通了三个区。现在开放公测，三天时间就12万人在线，估计再过几天就要突破20万。”
    “不要担心，三国杀稳住就好。”陈贵良说。
    陈贵良从来不担心《三国杀》的寿命，它能熬死无数款游戏，而自己还活得好好的。最终成为一朵游戏界的奇葩！
    甚至steam哪天出现一款垃圾游戏，都会吓得无数三国杀爱好者冒泡。大家相约着赶紧去给《三国杀》打差评，免得被新出的垃圾游戏撼动倒数第一宝座。
    陈贵良离开游科时，遇到冯冀正在复印证件，他说道：“你去预支一千块工资，把房子先租下来。我打过招呼了。”
    “谢谢老板。”冯冀觉得这位陈总真不错，自己现在确实很缺钱用。
    陈贵良掐着时间蹬自行车回学校，提前赶到上午最后一堂课的教室。下课之后，正好去食堂吃午饭。
    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每天不管有多少事情，都至少要听两堂课。
    一来保持跟大学生接触，二来听课时能够活跃思维。
    “陈贵良！”元培班的体育委员夏晖把他喊住。
    陈贵良笑道：“老夏。”
    夏晖问道：“下个月校运会，你要不要报名参加？”
    “我就算了吧，身体素质一般般。”陈贵良说。
    夏晖说道：“你去年就溜了。今年怎么说也得参加拔河吧？”
    陈贵良想了想：“行。”
    夏晖又说：“拔河也要训练的。怎么呼吸、怎么使力、怎么喊号子，这些都要训练。从这个周末起，一直到校运会开幕，每个周末都要训练一小时。”
    “可以，训练的时候，麻烦你提前给我打电话。”陈贵良道。
    “太好了，”夏晖大喜，“我就知道你没脱离人民群众。你愿意报名参加，其他同学肯定也会积极报名！”
    陈贵良觉得挺好。
    偶尔参加一下集体活动，才不会忘了自己还是学生。
    认真听完课，陈贵良蹬着车子去食堂，饱餐一顿慢悠悠回宿舍。
    然后坐在电脑前码字。
    《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磨磨蹭蹭一年多，现在终于快要完稿了。
    至于第五册，只能再说吧，鬼知道什么时候能写出来。
    查资料太花时间！
    他噼里啪啦敲打着键盘，两位学弟室友，喜滋滋抱着一台电脑进来。
    “恭喜恭喜。”陈贵良道。
    童志鸿颇为自豪：“我配的电脑。没有花父母的钱，也没用考上北大的奖励，全是我自己做家教挣的。”
    李恒则说：“我打算买一台二手的，已经在开心集市发求购广告。”
    “蒋师兄呢？”童志鸿问。
    陈贵良说：“估计在约会。他跟那物理系的女生确立恋爱关系了。”
    陈贵良把《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最后一个字敲完，揉着发酸的手腕长舒一口气。
    暂时不发稿子给李寻欢，陈贵良现在越来越爱惜羽毛，生怕自己哪里出了常识性错误。因此在出书之前，还要拿给明史专家过目，反正是北大教授非常方便。
    童志鸿和李恒已经接好电脑和网线，正在下载各种应用软件和游戏。
    陈贵良扫了一眼：“先下《三国杀》啊。你下什么《魔兽世界》？”
    “嘿嘿。”童志鸿尴尬笑笑。
    陈贵良把《明朝那些事儿》的稿件，发到王教授的电子邮箱，又颇为恭敬的打电话请求雅正。
    终于把这事儿搞完，顺手登录开心网（海内网）。
    网站名称，已处于过渡阶段。
    陈贵良发消息说：《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总算是完稿了。书友们不要再催，我尽量加快速度。
    很快就有关注他的网友回复：
    “拖了一年多，你也好意思？”
    “谁跟我一起去北大抢稿子？报名的打字。”
    “我报名！我就在京城，离北大近得很。”
    “打死拖更狗！”
    “……”
    陈贵良看得直乐，又去点击新站友页面。
    最新注册的用户，会显示一百个出来。一半为普通用户，一半为实名认证用户。
    很多网友都喜欢刷新这玩意儿，想看看又来了哪些名人。
    陈贵良一眼就看到万科的王石头，这位是字节跳动主动去邀请的。本来王石头没打算答应，但听说陈晓旭入驻了，于是也爽快的注册账号。
    “师兄，你怎么不写文章打笔仗？”童志鸿还在继续下载《魔兽世界》，一时半会儿下不完，干脆跑去逛博客。
    这半个月来，新浪博客那边热度很高。
    韩白之争开始了！
    起因是传统作家白夜，写了一篇评价80后作家的博客，并在文章里点名批评韩韩。
    韩韩很快回了一篇：《文坛是个屁，谁都别装逼》。
    白夜把韩韩的这篇文章，当做80后素质低下的佐证，于是又写一篇博客回应韩韩。
    韩韩再次回喷。而且炮火猛烈，揭露白夜自我策划、收人钱财等学术腐败行为。
    尤其是曾有记者瞎编一个80后作家，白夜说这个作家的文章我看过，写得一般般还需继续努力。这事儿也被韩韩翻出来。
    白夜被气炸了，直接关闭博客。
    这两位正主儿的骂战结束，但真正的骂战才刚刚开始。一大群文艺界的名人，在博客展开对韩韩的围攻。
    包括矮大紧、陆太郎父子之流。
    越来越多文艺界名人加入战团，新浪博客因此关注度大涨，市场占有率至少提升5%。
    陈贵良道：“他们骂战，关我什么事？”
    陈贵良对韩白之争毫无兴趣。
    现在如果帮着韩韩骂人，可人家再过几年，就会跟矮大紧、陆太郎相逢一笑泯恩仇。嘿，那几人玩到一块儿去了。
    童志鸿说：“你不知道吗？白夜关闭博客之前，还接受了媒体采访，把所有80后作家都骂进去了。包括你在内。”
    “他气急败坏了，一不小心开地图炮，”陈贵良道，“我现在如果加入骂战，就像站在路边看狗打架。其中一条狗朝路边吠了两声，然后我就冲过去咬那条狗。太跌份儿了！”
    童志鸿想了想：“也对。”
    陈贵良退出账号，躺回床上睡午觉。
    李恒立即坐到电脑前，开开心心做恶搞视频。
    短信震动。
    陈贵良拿起手机一看，是陶成钢发来的：那几家风投，在对百炼科技估值的时候，意见不统一差点吵起来了。我偷听到的。

 0212【《权御天下》月营收1800万？】

    魔都。
    新都会。
    一群商界人士正在唱K。
    这里不像金色年代那边，有着极其专业的妈咪，以及素质出众的公关队伍。但更加精致奢华，显得格调和品味更高。
    连带着，这里的“公关”也似乎更有格调。
    IDG中国创始合伙人熊小鸽，正在展示自己准专业级别的男高音：“……号子声声哟传天外呀，咳左咳左放木排哟送木材也。万座高楼盖起来哟，咳咳咳咳哟哟哟哟哟呵……”
    “啪啪啪啪！”
    “好！”
    “熊先生这男高音，绝对属于歌唱家级别。”
    “哈哈，你们怕是不知道。熊先生可是吴雁泽先生的弟子！”
    “哪个吴雁泽？”
    “就是在刚刚过去的春晚，跟阿宝、戴玉强一起唱《草原上升起不落的太阳》那位。”
    “……”
    熊小鸽在一阵阵恭维声中，放下麦克风说：“5月3号、4号、5号晚上，吴老师要参演《东方红》交响合唱音乐会……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捧捧场。”
    “一定支持！”
    众人连忙表态。
    嗨皮一阵，熊小鸽感觉手机在震动，借口上厕所离开了包间。
    林栋梁打来的：“百炼科技的初步估值出来了。分歧有点大，采用不同的估算方式，估值为3亿到10亿人民币！”
    熊小鸽沉默数秒，评价道：“有点意外，但又很合理。”
    “现在几大风投机构，正在讨论字节跳动的B轮融资方案，”林栋梁说，“吵得有点厉害。我们这次估计也得提高投资金额。”
    熊小鸽说：“把百炼科技的估值搞明白再说。”
    让字节跳动和百炼科技剥离是不可能的，整个剥离过程得耗时好几个月。
    字节跳动资金紧张，根本等不了那么久！
    百炼科技为啥那么值钱？
    因为《权御天下》的日常峰值在线人数，已经达到16万的平均数。周末可以轻松突破20万人。搞活动时峰值在线人数更是超过30万。
    30万的峰值在线人数，月活用户恐怕能有100多万。甚至是200万！
    杨宇辉手下的推广团队，已经扩充到240人规模，正在全国省会、副省会城市疯狂铺网吧渠道。
    陶成钢当年是靠代销IC卡发家的，他搞推广和渠道并非外行，亲自制定了一套推广办法。
    许多网吧根本不用他们推广，在当地玩家的要求下，早就在网吧里安装了游戏。
    同时那些网吧老板，还主动拨打《权御天下》官网的商业合作电话。不用等充值卡代销商铺货过来，直接就在陶成钢那里拿到折扣，购买云网和优付通的虚拟充值卡，在给网吧玩家充钱的同时获取提成。
    《权御天下》的每月营收，早就超过了《三国杀》，而且把《三国杀》甩得很远！
    春节所在的2月份，《权御天下》的月收入为1800多万元。刨除行政、分成、带宽、推广、运营等成本，净利润约为700万元。
    《热血江湖》差不多已经被《权御天下》干废了，游戏里的活人纷纷往《权御天下》跑。
    还留在《热血江湖》的只有三种人：一是充了很多钱的，舍不得那些装备；二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每天闷头玩游戏打发时间；三是工作室。
    ……
    “陶总。‘赳赳老秦区’出了个土豪玩家，游戏ID叫中原暴徒。他选的是楚国，进游戏当天就充了五万。第二天又充了两万。第三天充了三万。第四天又充两万……只要他上线，每天必充两万以上！”
    “天天充这么多钱？他怎么花出去的？”陶成钢感到难以置信。
    “第一天抽奖就抽了三万多。又在游戏里喊话，用元宝雇人带他做任务。任务做完就带他杀怪打副本。这人升到35级以后，又练习生活休闲技能。为了提高烹饪技能熟练度，花两千多元宝在拍卖行买材料。他好像还有收集癖，非要把所有烹饪秘方都学会，大喇叭喊话用元宝购买烹饪秘方……这两天又在开宝箱玩，用元宝高价从免费玩家那里收购宝箱。”
    “给他安排个专属客服，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已经安排了。”
    陶成钢觉得自己见多识广，可这种土豪还是超出他想象。
    “陶总，《征途》又开始打广告了。各大游戏专区、论坛和贴吧，一窝蜂冒出大量帖子，不知道他们雇佣了多少水军！”
    陶成钢火速赶去电脑前，仔细浏览那些《征途》宣传贴。
    所有帖子的宣传内容都差不多：《征途》已经制作得非常完美，玩法比当下所有游戏都更丰富。内测时不好玩，是因为当时属于半成品。现在的完美产品，定于世界网游日当天正式公测！
    史宇柱又杀回来了。
    他的宣传策略简单而粗暴，雇佣水军地毯式发帖轰炸。这种手段很恶心人，许多网友看到《征途》帖子就厌烦。
    但无所谓。
    就像《脑白金》广告恶心人一样，依旧有无数消费者愿意买单。
    次日，几大门户网站的游戏频道，也在最显眼位置挂上《征途》广告。
    随着距离《征途》公测日期越来越近，北上广深的车站居然也出现游戏广告。
    同时，总计2000人的保健品销售团队，奔赴各大城市做游戏推广。他们不仅跟网吧联系，还跟大街小巷的报亭、便利店合作，保证到处都能买到《征途》充值卡。
    陶成钢给陈贵良打电话说：“姓史的疯了，把游戏当成保健品来营销！”
    “我早说过他会那样干。”陈贵良笑道。
    陶成钢说：“《权御天下》还没在二三线城市彻底铺开，被《征途》这样抢生意很麻烦的。”
    “把游戏体验做好，尽可能留住现有玩家，然后慢慢吸引新玩家。就当《征途》不存在！”陈贵良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唉！”
    陶成钢非常郁闷：“史宇柱昨天花钱在17173给自己搞了个专访。他说《征途》第一批宣传海报印了80万张，要把海报贴到中国网吧的每一个角落。”
    陈贵良哈哈笑道：“最该忧心的是《热血江湖》。前有《权御天下》，后有《征途》，两面夹击之下，《热血江湖》估计要被搞得关服了。”
    现在牛逼的免费MMORPG游戏，就这么三款外加《传奇》。
    《传奇》的死忠粉多，《权御天下》已抢占先机，《征途》则往死里砸钱。而《热血江湖》早已败光口碑，游戏体验极差的情况下，恐怕这两个月就会出现亏损。
    对了，还有刚上线的《魔域》，这款游戏也不容小觑。
    ……
    陈贵良不太关心《征途》，甚至都不问风投的事情。
    鬼知道那些风投，哪天能确定百炼科技的估值。
    他正忙着训练拔河呢。
    这个周末，边关月也来了。倒不全是找陈贵良玩，她还有闺蜜吴梦在北大。
    此时此刻，边关月和吴梦坐在操场边，一边聊天一边看陈贵良训练。
    “今天先讲姿势，剩下的体能和力量训练，需要各位队员自己每天练习。主要练习深蹲、腿举、弓步走、引体向上……等等。”
    “拔河的姿势，我先做个示范动作……”
    校运会分为团体和个人项目，拔河一般是按院系来报名。而且还得有男有女，具体人数也有限制。
    元培班的拔河队员，主要是大一到大三学生。
    陈贵良感觉挺好玩的，跟其他同学一起热身，然后学着标准姿势握着绳子。
    “要循序渐进，不要一下子使出全身力气。我们先练习蹬地……对就是这样……接着再顶髋……身体整体后倾……”
    操场边。
    吴梦喝着奶茶，给边关月通风报信：“光华学院有个万楠楠，这段时间跟陈大侠走得很近。我在元培班可是有眼线的，通过线报得知，万楠楠经常帮陈大侠占座！”
    “漂亮不？”边关月问。
    吴梦说道：“还行。但比你差远了。”
    边关月笑道：“那没事的。”
    她对陈贵良越来越了解。
    陈贵良在面对女人的时候，一看颜值，二怕麻烦。
    如果不是特别漂亮的女人倒追，陈贵良为了避免麻烦肯定会拒绝。他没那瞎功夫纠缠，有时间还不如多补补觉。
    边关月转移话题：“植树节我种了两棵树。”
    “你倒是有闲心。”吴梦笑道。
    边关月说：“我加入了学校的志愿者协会，等到08年奥运会的时候，可以代表学校去做奥运志愿者。这次植树，也是志愿者协会组织的。”
    “奥运志愿者具体做什么工作？”吴梦好奇道。
    边关月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反正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吴梦想了想：“08年奥运会的时候，我们刚好已经毕业了吧？”
    “毕业了也可以做志愿者，”边关月道，“到时候，我还要买票看比赛，到现场给刘翔他们加油！”
    转眼一个小时训练结束。
    “陈贵良，你不留下来练深蹲？”
    “我天天蹬自行车。”
    陈贵良跑去推来自行车：“两位美女，今天去哪里玩啊？”
    “颐和园，我跟关关商量好了。”吴梦说道。
    “上车吧！”
    这破二八自行车，可以载两个女人。
    吴梦身材娇小一些，坐在前杠上。边关月则坐在后座。
    陈贵良奋力蹬着踏板，前后都是美女。他忽然展开幻想，如果前杠换成陶雪，后面还是坐边关月，那感觉肯定非常美妙。
    前提是和谐相处——这个有点难度。
    陶雪还有几个月就高考了，而且摆明了要来京城，陈贵良现在想想就头疼。
    走一步看一步吧。

 0213【中国名人榜和人肉搜索】

    《中国文明史》下课后，陈贵良推着自行车，跟刚刚讲完宋明理学的徐来教授并行。
    “你发给我的《明朝那些事儿》稿子，我已经看过了。”徐来教授说。
    陈贵良问：“有写错的地方吗？”
    徐来教授评价道：“没什么大问题，你应该是读过《明儒学案》，还读了我的《有无之境：王阳明哲学的精神》。你把明武宗一朝的思想变革，配合社会变革基本讲清楚了。”
    “没大问题就好。”陈贵良笑道。
    徐来教授有些不满意：“但写得过于浅薄，每每点到为止，其实稍微可以再深入一下。你用了很大的篇幅，来写朱厚照、王阳明等人的八卦事迹。为什么不借用一些篇幅，稍微深入探讨理学和心学呢？”
    陈贵良笑着说：“那样就没人看了。广大读者，还是更喜欢看八卦的，探讨学术思想会把人劝退。”
    “唉，也对，你写的科普读物。”徐来教授说。
    陈贵良版本的《明朝那些事儿》，预计要写整整9册。
    第一册，以建文帝失踪为结尾。
    第二册，以夺门之变而结尾。
    第三册，以弘治皇帝病逝而结尾。
    尤其是从朱祁镇开始，陈贵良所写的内容，跟当年明月那版有着巨大不同。
    他没有美化朱祁镇，没有过度贬低朱见深，也没有过度吹捧朱佑樘。写了不少万贵妃的八卦，但并没有往死里黑；也写了朱佑樘和张皇后的爱情，但同样写了这两口子干的破事儿。
    接下来的第四册，为啥陈贵良拖了一年多才写完？
    因为要写朱厚照啊，还要写李东阳、杨廷和、刘瑾、王阳明、唐伯虎、宁王……以及当时的社会和思想剧变。整个大明，政治、经济、思想、文化都处在变革期，写起来实在太难了！
    第五册写嘉靖朝，想写好就更难。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前往图书馆，摘抄了一些《明实录》内容，便推着车子去附近食堂吃饭。
    回到宿舍，陈贵良整理材料，打开电脑查看电子邮件。
    今天上午他没去公司，秘书汇总了一些信息，直接发到陈贵良邮箱里。
    都是竞争者的相关资讯。
    若邻网彻底放弃大众社交，已经转化为商务网站，不再跟开心网（海内网）竞争。
    占座网依旧要死不活，但最近却传出要B轮融资的风声。
    真正的对手，依旧是韩资控股的赛我网，其注册用户数量已超过120万。就在这个月中旬，赛我网（中国）开通移动赛我，其“赛我信”功能跟“微博”大同小异。
    真正的大新闻，是新浪博客昨天推出相册、好友和粉丝关注功能！
    陈贵良试图把开心网日志，朝着博客方向发展。而新浪博客也借鉴开心网，接连增添各种社交功能。
    双向奔赴了属于是。
    现在的博客已形成三巨头格局，市场占有率分别为：博客中国46%、新浪博客33%、搜狐博客18%。其他3%。
    陈贵良把三大博客全部点开，仔细看了一下。
    只有新浪博客在快速改进。而博客中国和搜狐博客，目前都不能添加好友和关注博主。
    房门忽然被打开，室友李恒和童志鸿冲进来。
    李恒坐下就开始写东西。
    “写啥呢？”陈贵良问。
    正在打开电脑的童志鸿说：“这小子成入党积极分子了，正在提前写思想报告。”
    李恒嘿嘿笑道：“我上学期申请的，没想到这学期就能做积极分子。”
    陈贵良感慨，自己可没这资格。
    因为挂科！
    旁边的音箱传来熟悉的游戏音乐，童志鸿已经进入暴风城。
    唉，自己这位室友迷上《魔兽世界》，最近都不怎么玩《三国杀》了。
    手机震动，陈贵良拿起来一看，却是王教授发来短信：“你的第四册稿子，我已经看完了。没什么历史错误。个别小问题可以忽略。”
    陈贵良连忙回复：“谢谢王教授。”
    王教授主动问：“要不要我帮忙写序？”
    “求之不得。”陈贵良说。
    确认稿件没问题，陈贵良才给李寻欢发邮件。
    操作完这些，陈贵良听到旁边噼里啪啦在打字。童志鸿进了游戏也不玩，一直在跟游戏内的好友聊天。
    很快，童志鸿又切出游戏，跑去猫扑论坛找帖子。
    “嗙！”
    看着看着，童志鸿猛拍桌子，义愤填膺道：“这个铜须太可恶了，简直就是人渣。”
    陈贵良道：“铜须没干啥坏事儿吧？也就杀了女婿而已。”
    正在写思想报告的李恒，也好奇问道：“怎么了？”
    童志鸿指着猫扑帖子说：“有个会长叫铜须，把自家工会成员的老婆给睡了。还有那个女的，结了婚什么都不干，一天到晚只知道打游戏，还勾引自己丈夫的会长。简直就是当代版西门庆和潘金莲！”
    李恒瞬间思想滑坡，兴冲冲跑去看帖子吃瓜。
    陈贵良终于被唤醒记忆：人肉搜索！
    铜须门事件的爆发，让互联网第一次有了“人肉搜索”这个词汇。
    二十年后，这种现象将升级为“开盒”。
    “奸夫”被网暴得生活不能自理，并成为2006年的百度十大风云人物。
    然后，“苦主”承认是自己编的故事……
    陈贵良爬回自己床上睡午觉，李恒立即借用他的电脑看帖，跟童志鸿一起逮着“奸夫”狂喷。
    见他们义愤填膺的样子，陈贵良忍不住说：“有没有可能，这个帖子是假的？”
    童志鸿说道：“QQ聊天记录都贴出来了。”
    “聊天记录也可以伪造。”陈贵良道。
    童志鸿和李恒停止喷人，认真思考一番之后，他们开始仔细查看原帖，接着又研究聊天记录是否有PS痕迹。
    良久，童志鸿说道：“再等等后续，确实不能冲动。”
    李恒也暂时放下此事，转而跑去浏览资讯新闻，很快就喊：“陈师兄，你上福布斯中国名人榜了！”
    童志鸿问：“多少位？”
    李恒说道：“陈师兄第87名。一共四个作家上榜，郭小四64名，韩韩79名，余桦96名。”
    “咋排的啊？”童志鸿趴过去一起研究。
    这个榜单，是按职业收入、电视曝光、报纸曝光、网络搜索、杂志封面进行综合排名。
    陈贵良持有的公司股票，根本就没有统计进去，只粗略计算了他的版税。
    童志鸿说：“这排得不合理啊。好多模特上榜，我一个都不认识。这能叫中国名人榜？”
    “我估计是模特上时尚杂志封面的次数多。”李恒研究道。
    这两人讨论一番，便各自忙活去了。
    写完报告，打完魔兽，就拿出书本预习下午的课程内容。
    李恒现在是土豆网小有名气的恶搞播主，但从来不露脸。因为这货还是班干部，已经进了学生会，而且还打算入党，每年都要拿奖学金。
    按照李恒的规划，他今后可能会从政。
    陈贵良迷迷糊糊睡着午觉，感觉房门被打开，睁眼发现是蒋君来回来了。
    这家伙自从谈恋爱以后，留在寝室的时间越来越少。
    陈贵良打着哈欠起床，跑去楼下溜达一圈，便蹬着自行车去公司。
    半路上，手机铃声响起。
    李寻欢打过来的：“陈大老板，你总算是交稿了！说了去年底交两册稿件，拖到现在就给我一册？”
    “第五册已经在写了。”陈贵良说。
    李寻欢道：“暑假期间出版怎么样？到时候也搞签名售书。”
    “行，你安排吧，”陈贵良说，“在宣传策略上，你注意看新闻就是了。字节跳动今年还会融资，而且会融到巨额资金。”
    李寻欢哈哈笑道：“你什么时候拿到风投，我就什么时候开始宣传。绝对能卖爆，顺便还能提升前三册的销量！”
    “行了，挂啦。”
    “别急，过两天我回京，一起出来吃个饭。”
    “到时候你打电话。”
    “我带几个哥们儿来，你们认识认识。都是名人，你可以把他们拉去开心网注册账号。”
    “那敢情好。都有谁啊？”
    “宁财神、邢育森他们几个呗。这俩哥们儿现在都牛逼了，他们编剧的电视剧收视率很高。”
    “……”
    《武林外传》目前正在热播，宁财神现在特别火。
    邢育森参与的电视剧，则属于集体编剧，有《闲人马大姐》、《东北一家人》、《家有儿女》等等。
    把他们拉进开心网，或许可以把其他许多编剧也拉来。
    接下来几天，陈贵良天天等消息。
    那些风投机构对百炼科技的估值，还是没有确定下来。主要是估值方法不同，得出的数据差距很大。
    而且，《权御天下》还在持续做推广。
    随着越来越多土豪玩家加入，这款游戏的每日营收越来越爆炸！
    周四的时候，几大机构的投资经理开会，决定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越早投资越好。
    因为美国那边传来小道消息，Facebook的B轮融资已进入尾声。投后估值极可能超过5亿美元。
    Facebook越风光，字节跳动的估值就越高，不知有多少风投机构会盯上。
    周五，李寻欢来到京城，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晚上出来吃饭！”
    “把地址发短信给我。”
    “OK。”
    刚把电话挂断，陈贵良又接到张苏阳的电话：“陈先生，下周几家风投进京，正式开启B轮融资谈判。”

 0214【来喝酒的名人还挺多】

    平时在公司和宿舍间来往，拢共也就一两公里，陈贵良自然是骑自行车。
    这次却要坐轿车，而且把杨硕带上。
    司机兼保镖！
    虽然京城治安良好，但前有新东方俞老总被绑，后有九头鹰老板的妻儿被绑。陈贵良还是得掂量着点。
    他在北大附近无所谓，稍微走远点就得带人，鬼知道有没有人把他盯上。
    就拿明年九头鹰老板儿子被绑架来说，作案团伙的头头，居然是个开汽修厂的。只因对方去他那里修车，他感觉别人非常有钱，于是就拉上三个同伙作案。
    而且直接伪装成帽子叔叔，以查处违章为借口拦车，在对外经贸大学门口实施绑架。简直嚣张至极、防不胜防！
    “你认识路吧？”陈贵良问。
    杨硕发动汽车说：“我买了一张京城交通地图，平时没事就带着地图坐公交，早就把大半个京城给跑熟了。”
    “你这算侦查地形？”陈贵良笑道。
    “也算，”杨硕说道，“既然当了司机，不熟悉路况怎么行？有时候，公司的金杯出门，我也坐副驾驶跟着。”
    吃饭的地方在后海，也就10公里左右的车程。
    傍晚稍微有点堵。
    后海那一片，以前情况挺复杂，各种乱搭乱建的违章建筑。为了迎接08年奥运，前两年把临湖一圈给拆迁了，扩宽道路，翻新胡同。
    现在已经搞得差不多，但还有个别地方，脚手架都还未拆除。
    新兴的酒吧、餐厅和咖啡馆，陆陆续续在后海出现。
    李寻欢发给陈贵良的地址，在一个去年翻新的小四合院内。
    “不会被贴罚单吧？”杨硕觑了一眼。
    这里明显是扩宽出来的消防通道，但靠边停着一长串车辆。
    他们也不知道附近哪有停车场，干脆也挨着其他车子停下，然后一路打听来到四合院外。
    里面挺热闹的，刚进门就听到笑声。
    “陈总，你可算来了！”
    李寻欢站起来迎接，又看向杨硕：“这位是？”
    陈贵良介绍说：“我朋友，杨硕。退伍兵。”
    “那正好，今儿个尚导和沙益也在，”李寻欢开始介绍，“这位是尚竟尚导，《炊事班的故事》的导演。沙益，炊事班的面点师。”
    杨硕已经两眼发光，上前立正敬礼：“老班长好！”
    尚竟和沙益都是军人，连忙立正回礼，随即笑呵呵跟杨硕握手。
    陈贵良也走过去，并没有握手，而是特别中二的戟指比划：“葵花点穴手！”
    沙益非常配合的原地不动，而且还嘴巴半张着。
    “哈哈哈！”尚竟被逗得大笑。
    李寻欢又介绍年龄最长的：“这位也是《家有儿女》的编剧，费鸣费先生。费先生今年52岁了。”
    费鸣起身跟陈贵良握手：“我今天是不请自来的，想找你弄一套珍藏版三国杀卡牌。”
    这位属于桌游爱好者，后来60多岁还玩狼人杀。而且喜欢一个人跑去桌游吧，找那些不认识的年轻人玩线下。
    推崇煤老板选角的汪海林，算是他的半个徒弟。
    “久仰大名，”陈贵良说道，“费先生留个地址，我明天就让人把三国杀送上门。”
    费鸣笑问：“今年暑假的三国杀联赛，决赛在哪里举办？”
    陈贵良说：“去年京城，今年魔都。”
    “太远了，不然我肯定去。”费鸣表示遗憾。
    李寻欢继续介绍：“这位是俞白眉。”
    “哈哈，窦先生。”陈贵良笑着握手。
    这位在《武林外传》客串画画老师窦先生。
    他今后还有个身份，是《战狼2》的出品人。
    不过更让陈贵良印象深刻的，是他导演的《分手大师》和《恶棍天使》。实在有够无聊！
    俞白眉问道：“陈总也看《武林外传》？”
    “我们全寝室都看。”陈贵良说。
    李寻欢又说：“这位是黄迎导演，中戏的导演系老师。”
    “黄老师你好。”陈贵良再次握手。
    黄迎也就比陈贵良大几岁，他跟李寻欢不是很熟，平时经常跟宁财神、邢育森等人玩。
    最后介绍的是宁财神和邢育森。
    面对后者，陈贵良老想到邢捕头，名字跟真人对不上号。
    宁财神喊道：“老板，上酒，上菜！”
    这家店主营卤煮，也做一些其他京城菜品。
    一大锅卤煮很快端上来，放在桌子的正中央。围着卤煮锅，又是一圈其他肉菜。
    宁财神拎起一瓶瓶啤酒发出，尚竟、沙益等人负责开瓶。转眼就人手一瓶啤酒，只有杨硕推辞掉不喝。
    宁财神举杯道：“今天呢，主要是给老路（李寻欢）接风，这小子一年半载也不来趟京城。没想到能把陈总请来，让我们有幸跟互联网新贵同桌吃饭。第一杯得干，接下来随意。”
    “干了！”
    这家伙一杯啤酒下肚，嚼了两口卤猪肠，又举杯道：“陈总，我敬你！今天初次见面，以后多多走动，有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好说。”陈贵良笑着碰杯。
    宁财神放下杯子，吃两口卤煮，又继续满桌子敬酒。妈的，酒量确实不错。
    陈贵良的座位在沙益旁边，他嚼着猪肺说：“老沙最近接什么戏呢？”
    沙益说道：“没接。先演一段时间话剧。”
    俞白眉说：“我刚写了个本子，也是老尚做导演，《武林外传》原班人马来搞，沙益在里面有个角色。”
    “可以啊，这就要拍新剧了，”陈贵良说，“我那网站有不少明星，经常在网上宣传新剧，尚导也可以带着剧组加入嘛。”
    尚竟问道：“开心网？”
    陈贵良点头：“对。”
    尚竟说道：“我前段时间看杂志，才知道陈总的开心网，听说陈晓旭都开通了账号。你那网站到底咋运作的？”
    陈贵良立即详细介绍，还掏出手机说：“手机还能接收微博。你看这是我今天来吃饭，半路上收到的消息。”
    尚竟接过手机，顿时笑道：“这事儿还在闹呢？”
    “我看看。”俞白眉说。
    俞白眉看了那条微博，也笑起来，顺手递给旁边的黄迎。
    却是土豆网CEO王巍的微博：“土豆网前脚刚拿到风投，后脚就收到陈导的律师函。《馒头》是网友上传的，我们将尽快删掉，但不排除又有人上传的可能。”
    却是陈凯哥在柏林电影节时，被记者询问对《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的看法。
    这笑话居然闹到了柏林，陈凯哥顿时恼羞成怒。他们两口子刚回国，又在机场被记者堵住，还是问《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
    陈大导终于憋不住了，痛斥人不能无耻到那种地步，还说要起诉胡戈的恶搞视频侵权。
    随即，陈大导又给动力硅谷发律师函，吓得动力硅谷赶紧把《馒头》从下载专区删除。现在又给土豆网发律师函，要求立即删除《馒头》视频。
    年过半百的费鸣看完微博，连忙问这玩意儿怎么开通，他也想手机网上冲浪玩一玩。
    手机传到宁财神手里，他吐槽说：“一个国际大导，告一个做恶搞视频的。真他妈跌份儿！”
    “他就算告赢也成了笑话。”邢育森评价道。
    费鸣分析道：“陈凯哥可能是怀疑有人指使。我前些天看了采访，陈凯哥连说几个‘动机’，他认为胡戈做恶搞视频是有动机的。什么动机？觉得是老谋子雇人干的呗。”
    “哈哈，前几天老谋子接受采访，还故意煽风点火呢，”黄迎笑道，“老谋子说，如果有人恶搞他的电影，他肯定不会生气，毕竟这是大家娱乐的一种方式。”
    陈贵良想起《满江红》和“一镜到底”，老谋子的抗打击能力，确实比陈大导要强得多。
    “一镜到底”被恶搞成那样，老谋子也没有生气，说着说着还笑起来——被那些恶搞内容逗笑的。
    估计是老谋子态度摆得更端正：老子就是来掐烂钱的，早就知道你们要骂了。骂再狠也不影响老子少赚一分。
    而陈大导明知自己在掐烂钱，却又自诩为了艺术，还幻想着观众给好评。既要又要还要。
    在座的主要是编剧，也有导演和演员。
    他们属于圈内人，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传闻。
    话题很快变成关于《无极》的八卦，渐渐又变成陈凯哥两口子的八卦。
    陈贵良听得津津有味。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陈凯哥的口头禅是“我草”，而陈虹的口头禅是“二逼”。这跟他们两口子的文艺范儿反差很大啊。
    众人从陈凯哥聊到京圈，三言两语又扯到徐婧蕾，继而吐槽那帮京圈的混乱关系。
    陈贵良着实吃了不少大瓜。
    酒过三巡，陈贵良忽然问：“《武林外传》的版权还在北联影手里吧？”
    “应该还在，陈总想改编什么？”尚竟问道。
    陈贵良说：“网络游戏。”
    尚竟说道：“我帮你问问。”
    《武林外传》这个IP，即将被完美时空买过去。鬼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从游戏立项到上线公测，顶多用了三四个月时间。
    明摆着想趁电视剧热度还在赶紧圈钱。
    从画面到内容，做得像坨屎一样（三年后才把游戏完善，但口碑已经彻底烂了）。
    就这样的垃圾游戏，靠着《武林外传》的强大IP，峰值在线人数居然快速突破到三四十万人——比《权御天下》推广几个月还猛！
    游戏科学暂时没那个精力，但可以让陶成钢去买下游戏版权。
    毕竟，百炼科技不能只靠《权御天下》。
    这顿酒喝得收获不错，尚竟答应带着《武林外传》班底，一起到开心网注册账号。同时，帮忙联络《武林外传》的游戏版权。
    陈贵良非常期待他们入驻，尤其是无双妹子。
    就婷美的。

 0215【陈贵良的强硬态度】

    导演尚竟的动作很快，仅仅两天时间，就把《武林外传》一大半人马拉进来。
    因为他的新剧已经立项，幕后和演员还是那些人。
    尚竟给他们打电话之后，大家都陆续注册账号。一来给导演面子，二来也是觉得有趣。
    就是在这种时候，“开心网（海内网）”默默变成“海内网（开心网）”。但网址域名没有改动，避免有用户换了电脑找不到。
    姚大嘴特别积极，注册账号之后，还连续两天发微博。
    嗯……这人就不评价了。
    《武林外传》在三个月前，收视率就打破央视8套记录。如今在多家地方卫星台热播，而且网络上还有大量盗版资源。热度高得吓人！
    剧组集体入驻“海内网（开心网）”，水军跑去论坛贴吧一宣传，迅速吸引来大量新用户注册。
    这些新用户，或许以前就知道开心网，但一直留在自己熟悉的网络社区。此次跑来注册账号，纯粹是为了《武林外传》那些演员。
    沙益特别嘚瑟，因为他入驻的时间最早，使用刚刚上线的@功能，@了一大堆剧组好友：“哈哈，我的粉丝关注已经3万多了。你们还要再努力。”
    下面的回复，全是翻白眼的表情。
    陈贵良看着《武林外传》的强大影响力，忽然想到了《士兵突击》。
    他接连打了十多个电话，终于辗转打听到《士兵突击》的消息：上个月已经在彩云省开拍。
    想了想，陈贵良给王巍打电话：“老王，风投资金到账了吗？”
    “全部到账了。”王巍回答。
    陈贵良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王巍把这当成股东质询，详细说道：
    “第一，增加技术投入。优化视频播放的流畅度和画质。改进站内视频搜索和推荐功能。”
    “第二，推出虚拟积分和等级系统。推出评分、收藏和分享功能。鼓励用户围绕视频互动，增强用户的参与度和归属感。”
    “第三，发掘和扶持创作者。比如胡戈这一类的恶搞播主。”
    “第四，举办各种活动。比如主题影视短篇比赛。我还打算模仿超级女声，搞一个网络视频选秀。”
    陈贵良并不评价这些策略，只问道：“那些用户上传的盗版剧集、电影、MV、动画片，你有什么长期策略？”
    王巍回答说：“热门电视剧、电影、综艺节目的播放量很高。我肯定不会主动删除，就算不为了播放量，整天盯着删这些也要人工成本。但如果有版权方投诉，我会立即删除的。”
    陈贵良说道：“由于版权乱象频发，国家已经在整治网络音乐了。就连百度MP3，为了规避法律风险，现在都跟十多家唱片公司合作。你觉得国家什么时候会对视频出手？”
    王巍沉默一阵，猜测道：“可能会在一两年内。”
    再过一年零八个月，国家就会颁布《互联网视听节目服务管理规定》。其中就有对网络视频版权的定性。
    但刚刚颁布的时候，各大视频网站都没当回事儿。直至版权方拿起法律武器，起诉各大视频网站的侵权行为，这才引爆了网络视频版权大战。
    到那个时候，由于视频网站疯狂砸钱买正版。导致一集电视剧的版权费，几倍、几十倍的打着滚儿往上涨！
    陈贵良继续诱导发问：“如果两年之后，国家加强对网络视频版权的监管。会出现什么现象？”
    王巍说：“砸钱抢版权。”
    “为什么现在不提前购买呢？反正你刚拿到一大笔风投资金，”陈贵良说道，“我觉得吧，什么网络选秀活动可以暂时搁置。”
    王巍说道：“我再考虑一下。”
    陈贵良并不强求：“我只是建议而已。如果现在出手，就是白菜价买版权。一旦竞争对手反应过来，热门影视剧可能有钱都买不到。我帮你联系了一下，《武林外传》这种热播剧，80集只需要10万块钱就能打包拿下。”
    平均下来，此时购买《武林外传》，每集1250元就能拿下。
    网络版权大战爆发之后，这种热播剧每集至少要两三万！
    随着版权大战白热化，价钱更是飙升到每集二三十万！
    而在2006年购买非热播剧，一两百块钱一集都能买到。
    如果是陈年老剧，直接打包出售，几十万就能买一大堆。平均下来，一集只需二三十块。
    乐视为啥能做大？
    因为人家从2005年开始，就一直在默默囤积版权。当时拿出10万块钱，能打包买下几十部老剧。
    挂断电话，王巍盯着电脑抽着闷烟。
    此时专注于做UCG的视频网站，依旧只有土豆网和56网两家。
    但王巍知道，马上就会出现更多竞争者。
    因为就在前几天，美国那边的YouTube，刚刚完成了B轮融资。投后估值超过1亿美元！
    美国那边什么东西火起来，必然在中国出现大量跟风者。
    王巍的猜测不错。
    六房间和酷6网，已经在制作网站了，接下来一两个月就会陆续上线。
    土豆网虽然有先发优势，但这种优势比较脆弱，必须提前构筑更宽阔的护城河。
    王巍没有立即做决定，而是让员工统计数据，同时请用户做一份调查问卷。
    一周之后，王巍盯着各种数据进行分析。
    他得出以下结论：
    第一，80%以上的新用户，是冲着UCG视频来的。尤其是恶搞视频。所以，坚持UCG的路线不能变，必须用这个来扩大用户规模。
    第二，UCG视频质量不稳定，甚至大部分属于垃圾，无法长期吸引并留住老用户。
    第三，用户观看盗版影视剧、动画片、综艺节目的时间，是观看UCG视频的四倍有余。真正长期留住用户的，反而是那些盗版视频！这大大出乎王巍的预料。
    接下来该怎么发展土豆网，已经一目了然了：即鼓励用户原创的同时，囤积更多影视节目版权。
    王巍主动拨通陈贵良的电话：“我打算买下《武林外传》、《亮剑》和《仙剑奇侠传》的网络独家版权。”
    “有眼光，”陈贵良笑道，“推荐你一部正在拍摄的电视剧。军旅题材，名字叫《士兵突击》。就连投资方都不怎么看好，但我觉得肯定能爆火。现在去买的话，单集一两百块钱都能拿下。”
    “可以，我派人去接触。”王巍说道。
    陈贵良说：“你买《士兵突击》的时候，附带一个条款，就是让剧组主要成员注册海内网账号。我不管他们用不用，反正必须把账号实名注册了。”
    “没问题，”王巍说道，“接下来，我会陆续跟影视公司联系。购买那些几年前，甚至几十年前的影视剧。”
    陈贵良笑道：“哈哈，如果是地方电影厂，你现在去找他们买，就跟收破烂一个价格。有些老电影打包出售，估计也就几十块一部。不要声张，别惹人注意，咱们闷声发大财。”
    “好。”王巍也笑起来。
    有了大量版权的土豆网，可跟原来那个土豆网不一样！
    ……
    字节跳动这边，正在进行融资谈判。
    凯雷的投资经理，正在对字节跳动的双网站模式提出质疑：“校内网和海内网（开心网）的功能大同小异，甚至许多用户还存在重迭。为什么不直接合并呢？可以大大降低运营成本。”
    陈贵良回答说：“校内网是实名制校园社交，海内网是匿名制泛网络社交。两者的核心完全不同！”
    那个投资经理说：“并不冲突。我们研究过赛我网（中国），这家网站就是实名、匿名同时存在。大概20%的赛我网（中国）用户为实名注册。”
    “我有自己的经营理念，”陈贵良不想解释太多，“如果贵方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退出融资谈判。”
    凯雷最喜欢投资即将上市的企业，其次就是步入稳定成长期的企业。而且，他们擅长投后管理，喜欢派驻高管来优化被投企业。
    但陈贵良不喜欢被人指手画脚！
    他愿意接受IDG派来的董事张苏阳，因为这位不干涉日常管理和决策。
    他也愿意接受DJF推荐的常中祥，因为常中祥没有在DJF任职。而且来了以后，常中祥只管财务那一块。
    凯雷还没投资呢，就开始质疑陈贵良的发展战略了。
    陈贵良对几位投资经理说：“对于怎么经营和发展公司，我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希望投资方过多干涉！你们推荐的精英，我可以选择性的接受。但决定权在我。就算我接受了，也随时可以辞退他们。如果无法认同这一点，现在就可以退出谈判！”
    凯雷投资经理说道：“字节跳动的管理是很粗糙的。凯雷如果这次领投，必须派驻一位高管来帮忙优化管理。”
    “这位先生，你现在就可以去请示一下上级。”陈贵良的态度非常强硬。
    那人当即离场，出去打了个电话，估计在跟凯雷中国负责人沟通。
    十多分钟之后，他又回来跟陈贵良握手：“陈先生，希望下次可以合作。”
    “我也乐意跟凯雷合作，但坚决不接受投资方干涉公司日常事务。”陈贵良重申自己的态度。
    “再见。”
    “再见。”
    几大风投机构，就这样走了一家。
    剩下的面面相觑，决定暂时中止谈判，他们需要再私下讨论。

 0216【不想谈了，我要去上课】

    谈判开启第五天，已经离开的凯雷投资又被劝回来。
    主要是其他几大风投机构，这一年多以来，投资了太多项目。他们需要一个资金特别充足的同行来领投！
    而且，凯雷这次换了个女的过来——去年底上任的亚洲副总裁（除日本地区）杨琳。
    杨琳之所以亲自出马，是因为Facebook的B轮融资完成了。投后估值5.5亿美元！
    而字节跳动旗下两家网站的用户规模，加起来（抛开重迭部分）远超Facebook，并且拥有Facebook所不具备的新功能。另外，还有一个开心集市，以及土豆网和百炼科技的股份。
    杨琳详细分析了尽调资料，对字节跳动非常感兴趣。
    “这次凯雷领投，我们只要一个非执行董事席位，”杨琳说道，“我本人还负责凯雷在亚洲（日本除外）的并购和投后管理。如果字节跳动有需求，我会亲自帮忙优化企业，又或者帮你们并购其他公司。尤其是今后上市，必须要做出调整，才能符合上市要求。”
    陈贵良微笑道：“非常感谢。我需要增加一个独立董事。”
    “可以。”杨琳一口答应。
    这样一来，字节跳动的董事会构成如下：创始人2席+A轮领投（IDG）1席+B轮领投（凯雷）1席+独董1席。
    陈贵良继续说道：“独立董事人选，必须由我来提名。罢免独立董事时，我拥有一票否决权。”
    几个风投经理互相看看。
    创始人表现得太过强硬，他们也只能接受。
    这样一来，只能由陈贵良提议独董人选。如果他不同意罢免独董，投票时可以一票否决。
    杨琳问道：“你打算提议哪位做独董？”
    陈贵良说：“我的一位老师，北大光华学院副院长、北大战略管理系创始人武教授。”
    “我同意。”杨琳说道。
    “我也同意。”
    其他几位投资经理纷纷点头。
    独董不能是本公司职员，一年内离职的都不行。也不能跟公司有重大商业来往，更不能是关联方的利益代表（亲戚之类）。
    北大科技园孵化经理汪凯，其实也可以做独董。
    但汪凯的名头和职务不够，这些投资机构可能会不乐意。
    把武教授拉进来刚好合适，顺便还能利用武教授手里的资源。关键时候，武教授还需要来帮忙做事——给他一丢丢期权就行。
    陈贵良又拿出一份补充协议：“A轮融资的时候忘了这个，现在正好补上。我需要拥有董事会议题一票否决权。否决权适用范围为：修改公司章程、融资和并购、高管任免、业务转型。”
    杨琳已经哭笑不得：“陈先生，你很自信。”
    “创始人自信，难道不是风投喜欢看到的吗？”陈贵良反问。
    杨琳说道：“今天上午就到这里吧。下午继续。”
    ……
    北大科技园创新中心，已经搬进了刚落成的六层建筑。
    修得非常漂亮，建筑艺术感十足。
    “嚯，汪老师这个办公室不错啊。”陈贵良进门就赞叹。
    汪凯哈哈笑道：“沾你的光，我升职了。”
    汪凯以前只是高级孵化经理，去年晋升为孵化服务部副总。他的上司今年也晋升了，于是汪凯接替工作升为孵化部总经理。
    虽然早已经企业化，没有清晰的行政级别，但还是存在参照关系。汪凯现在的职务，大概相当于大学里面的正科干部。
    级别不高，但实际权限很大！
    尤其是北大创业师生，得把汪凯当成活菩萨供着。
    真就沾了陈贵良的光，否则不可能升这么快。
    汪凯亲自给陈贵良沏茶，红光满面道：“B轮融资谈得如何？听说你前几天把凯雷的代表给气走了？”
    “又回来了，而且这次来的是凯雷亚洲副总裁。”陈贵良说。
    汪凯稍显惊讶：“亚洲副总裁亲自来谈啊？”
    陈贵良推测道：“这位副总裁，是去年底新上任的，估计也想做出成绩来稳固地位。我气走了一个投资经理，她正好找到机会亲自下场。而且，我又借了Facebook的东风。”
    “Facebook的B轮也融完了？”汪凯问道。
    陈贵良点头说：“投后估值5.5亿美元。”
    汪凯倒吸一口凉气：“这才大半年时间，Facebook就5.5亿美元了？涨得好快！”
    陈贵良笑道：“疯投嘛。美国和中国都疯了。”
    再过几个月，谷歌才是真疯。
    youtube创建仅一年半，谷歌直接斥资16.5亿美元进行收购！
    那笔交易达成之后，土豆网的身价也会跟着暴涨。
    ……
    北大科技大厦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内。
    软银的代表林合平说：“这个陈贵良，跟盛大的陈天乔、网易的丁三石一样，对公司有着变态的控制欲。这种人如果不出现重大错误抉择，其实是非常优秀的投资对象。”
    软银的中国区掌舵人闫炎没来，人家正在主导投资其他公司。
    他们今年已经投了58同城，正在投资完美时空、神州数码、摩比天线、怡亚通……并追加对PPTV、橡果国际的投资。
    所以，软银这次跑来字节跳动，只是小规模跟投而已，凯雷才属于领投大哥。
    DCM的投资合伙人冯凯旋道：“陈贵良的投资眼光还是很精准的。他只投了两笔，项目全都大涨，百炼科技和土豆网都很有潜力。”
    IDG的林栋梁笑道：“我无所谓啊。我们跟DJF，去年已经见识过了，甚至被迫换了一个董事。”
    “既然都没意见，大家先去吃饭吧。”杨琳说道。
    杨琳的家庭背景非常神秘，从来没有对外透露过。
    外界只知道她毕业于哈佛，有着双学士学位。毕业之后就进了老虎亚洲基金，接着又跳槽到高盛投行，继而在KKR担任董事。去年空降到香江，担任凯雷亚洲副总裁。
    很多在中国混得风生水起的女投资人，都是这个发展路数。
    ……
    下午，继续。
    百炼科技公司，被估值5亿元人民币（有些被低估）。字节跳动拥有其25%股权，换算为1.25亿人民币。
    土豆网前段时间完成B轮融资，投后估值4000万美元。字节跳动拥有其20%股份，换算为800万美元。
    综合校内网、海内网（开心网）、开心集市、百炼科技和土豆网等各方要素。字节跳动被估值为1.5亿美元。
    陈贵良对此表达不满：“去年被我干得残废的5Q校园网，其母公司千橡互动集团，上个月拿到4800万美元投资。投前估值高达1.45亿美元！字节跳动的价值，居然只比千橡互动多500万？”
    软银投资经理林合平说：“千橡互动我们也有跟投，它的核心产品是猫扑。但除此之外，它还有稳定的现金流产品。”
    “流氓软件和满是消费陷阱的无线增值服务？”陈贵良笑问。
    林合平道：“你别管千橡互动怎么赚钱的，人家确实营收稳定。”
    “百炼科技算不算营收稳定？我觉得不算稳定，《权御天下》的营收一直在高速增涨，”陈贵良阴阳怪气道，“你们低估百炼科技，我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但你们也别把我当傻子！”
    DCM的投资经理冯凯旋说：“千橡互动上个月的融资，我们DCM投资金额排第二。它跟字节跳动还是不一样的，千橡互动的稳定营收产品，属于其集团旗下的全资子公司。《权御天下》的营收再高，也只是属于百炼科技，字节跳动只拥有25%股份。”
    陈贵良冷笑：“你们投资千橡互动，看重的是猫扑等社交网站。跟它旗下有盈利能力的公司没有关系！而且，那些营收稳定的产品，法律风险极高。”
    杨琳问道：“陈先生认为字节跳动值多少？”
    “5亿美元！”陈贵良道。
    杨琳提醒：“Facebook的投后估值才5.5亿美元。你投前怎么把字节跳动估到5亿的？”
    陈贵良说道：“Facebook的各种数据，远远不如字节跳动的两大网站。也不像字节跳动这样，成功投资了一家游戏公司、一家视频网站。”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千橡互动投前估值1.45亿美元，并拿到4800万美元投资。这让陈贵良觉得字节跳动估值1.5亿美元等同羞辱。
    非得漫天要价不可！
    谈判再度中断。
    几大风投机构私下一顿商量，次日调整估值为1.8亿美元。
    陈贵良还是不满意，他打印了上百页的资料：“校内网和海内网（开心网）的广告收入，每个月都在稳定增涨。微博的营收，也在迅速增加。还有开心集市，早就实现收支平衡！”
    “校内网现在一家独大，校园社交当之无愧的第一。坐拥整个中国的高中和大学市场，你们难道不能想象未来的发展前景？”
    “海内网同样是业界第一，而且入驻的名人越来越多。尤其是微博，随着手机和通信技术提升，有着无限广阔的发展前景。”
    “两个行业第一的网站，能把猫扑甩出八条街！你们也好意思只估那么点？”
    “今天我不想谈了，我要去上课！”
    陈贵良真就中止谈判，撂下几个投资经理，蹬着自行车去上课。

 0217【青年偶像】

    （一致行动协议那里已修改，老王啥都不懂，多谢大佬们纠正。）
    就在谈判僵持阶段，美国那边 YouTube的融资也结束了。投后估值1.5亿美元！
    土豆网水涨船高。
    字节跳动的融资谈判也跟着顺利起来。
    “陈先生，这是我们的最终估值，”杨琳强调说，“并非我们之前过于低估字节跳动，而是因为土豆网近期看涨。”
    陈贵良微笑道：“理解。”
    字节跳动投前估值2.3亿美元。
    凯雷领投2600万美元。软银跟投850万美元。DCM跟投800万美元。IDG追加150万美元。DJF追加200万美元。
    B轮融资总额为4600万美元。投后估值为2.76亿美元。
    股权结构变更为：
    陈贵良53.67%。郭枫4.67%。
    IDG8.87%。DFJ6.28%。
    凯雷9.42%。软银3.08%。DCM2.90%。
    期权池11.11%。
    另外，陈贵良对独董的唯一提名权，此时可以拥有，但在上市IPO之前必须作废。对罢免独董的一票否决权，投资方不予支持。
    还有，陈贵良对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关于修改章程的内容被投资方否定。可以保留他任免高管的一票否决权，但在上市IPO之前必须作废。
    一切为了成功上市。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各方初步达成协议，接下来还要走详细尽调的流程。
    估计半个月之后能正式签约。
    ……
    校运会已经开始了。
    有正经的奥运会项目，也有拔河这样的趣味比赛。
    “加油！加油！”
    从几届元培班挑选出的男男女女，共同组成元培班拔河队。他们的第一个对手是力学与工程学院队。
    陈贵良使出吃奶的力气，总算把颓势给稳住。
    足足僵持了三分钟，元培班开始喊着号子反击，一点一点的把对方拉过来。
    “力学力学，力量不竭！一二，一二，一二……”
    力学系的老哥和大姐们，也喊着号子集体发力了。
    双方的啦啦队，全都越挤越近，恨不得亲自上场拽一把绳子。
    赵贝贝在旁边又蹦又跳，给陈贵良他们鼓劲：“元培元培，舍我其谁！元培元培……”
    甚至还有隔壁院系的迷妹，跑来给陈贵良加油：“陈贵良，你是最棒的！”
    陈贵良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但他们队的整体实力不如对方。在不断的有节奏拉扯当中，已经有一些元培班队员乱了节奏，无法有效的跟队伍形成合力。
    而且，对面的力学系队，后排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壮硕汉子。
    元培班队一个这种身材的都没有。
    “靠！”
    陈贵良还在使力，却发现前面几个队友已失去平衡。他握在手里的绳子，止不住的被拉拽过去，陈贵良也被搞得失去平衡。
    此前僵持好几分钟，在这一瞬间就分出胜负。
    兵败如山倒。
    有几个元培班的队员，身体虚脱坐在地上。
    还有个元培班女队员，觉得自己没发挥好，拖累了整个队伍，当场就抹眼泪哭起来。
    获胜的力学系学生，非常友好的过来握手。
    陈贵良的双手握紧又松开，手心火辣辣的，缓了一阵平复呼吸，微笑着跟对方握手交流。
    妈的，以力学系的实力，拔河比赛估计能进四强。
    元培班运气不好，第一场就遇到强敌。
    陈贵良把两个坐地上的家伙拉起来，又去安慰那个哭泣的女生。
    “陈贵良！”
    朱主任在场边朝他招手，身边还站着许校长。
    陈贵良叉着腰缓步走过去，他刚才耗尽体力还没缓过来。
    “许校长好，朱主任好。”
    陈贵良问候道。
    许校长微笑赞许：“不错嘛，积极参与学校和院系活动。”
    陈贵良说：“可惜第一场就输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许校长评价说，“元培班的选手，体格整体要差一些，没有力学系后排那种大块头。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陈贵良跟着这两位校领导，在操场边慢悠悠散步。
    走了一阵又停下来，却是短跑即将开始。
    “B轮融资谈得如何？”许校长望着正在热身的短跑选手问。
    陈贵良说道：“这个月底应该能签约。”
    许校长夸赞道：“你是北大的创业标兵啊。学校决定推荐你参加‘京城青年榜样’评选。”
    “感谢领导的重视。”陈贵良根本没听说过这个评选活动。
    此活动分为三个榜单，即：京城十大杰出青年、优秀青年企业家（金奖10人）、创业青年首都贡献奖（金奖10人）。
    十大杰出青年最有份量，陈贵良估计是评不上。
    创业青年首都贡献奖，这个也得看运气。首钢老总、京城城建老总、清华紫光老总、京城卷烟厂厂长……这些大佬是肯定上榜的。
    陈贵良多半是入选优秀青年企业家。
    “嘭！”
    发令枪声响起，短跑选手飞速冲出。
    陈贵良感觉周围的呼喊声犹如山呼海啸。
    “加油加油！”
    陈贵良也跟着喊起来，因为一个元培班的大三师兄，此时正跑在第三名的位次上。
    “好！漂亮！”
    那个大三师兄，在即将到达终点时反超，排在初赛阶段小组第二名。这可是意外之喜。
    许校长为运动员们鼓掌之后，说道：“5月份有个创业讲座，你有没有空参加？王志冬、雷明、陈化、吴敏辉他们也会来。”
    “我一定参加。”陈贵良立即答应。
    这些都是北大校友。
    王志冬是新浪创始人，已经被踢出去了，目前在做竞开协同应用平台。
    雷明是百度前技术总监，现为酷我音乐创始人。
    陈化是酷讯创始人，刚拿到200万美元风投，半年后还会拿到1000万美元风投。
    酷讯公司虽然刚刚创办，但核心团队全是未来大佬，前后走出30多个创业者。甚至被戏称为酷讯帮。比如，公司的第一位工程师叫张一铭，即今日头条和字节跳动那位。
    嗯，此时张一铭就在北大科技园上班。他只需乘坐电梯上楼，就能来到陈贵良的字节跳动公司……
    吴敏辉则是做企业数据服务的，今后会转为大数据和人工智能。红杉资本目前还在跟他谈判，预计能拿到800万—1000万美元的投资。
    今年已步入疯投时代，大量初创企业获得资金。
    只在北大科技园内，拿到风投的就不止一两家。所以北大准备搞一个创业讲座，邀请取得创业成绩的校友们回来参加。
    ……
    四月底，字节跳动举行B轮融资签约仪式。
    这次不仅科技园公司、孵化器公司领导参加，北大的许校长也来出席亮相。
    仪式举办地点，选在去年底落成的创新中心大楼。
    张一铭大清早跑来公司上班，看着那喜气洋洋的气球和横幅，对同事谢昕（未来的今日头条副总裁）说：“那边好热闹啊。”
    谢昕捋了捋耳畔秀发：“巨额融资嘛，确实该风风光光。我们上个月只拿到200万美元风投，放在去年还挺亮眼，放在今年就不值一提了。”
    张一铭皱皱眉头：“我总感觉字节跳动这个名字很奇怪。”
    “很有科技浪漫感啊。”谢昕说道。
    张一铭道：“我的意思是说，字节跳动似乎跟我很有缘分。”
    谢昕哈哈一笑：“李白的很多诗也跟我有缘分，我就老觉得《静夜思》是我写的。”
    “你们干嘛呢？”另一位同事陈池也来上班了。这位今后是赶集网副总裁，后来创办了小猪短租。
    谢昕说道：“张一铭说他跟字节跳动有缘分。”
    陈池笑道：“你还想跳槽啊？”
    “没有的事儿。”张一铭摇头。
    “嚯，又来几个记者，陈贵良够会搞宣传的。”
    “咱们老板也差不多，整天喊着第二个百度。我就是看了报纸，被这口号吸引来应聘的。”
    “走啦，走啦，上班去。”
    今天跑来参加融资签约仪式的媒体有38家。
    风投机构对字节跳动的估值，不算今年获得融资企业里面最高的。但陈贵良的年龄，却更具新闻话题度，这玩意儿天然就够吸引眼球。
    现在报道相关新闻的时候，媒体都喜欢用“下一个XXX”、“XXX第二”来形容。
    “下一个百度”已经冒出一大堆，“李彦鸿第二”也有十几个。
    有些媒体记者，着眼于陈贵良的年龄和大学生身份。决定来一个新鲜的，比如“中国版比尔盖茨”。
    风投在狂欢，媒体也在狂欢。
    连带着记者的车马费都涨了，参加这种融资仪式，记者领到的钱比去年直接翻倍。
    “陈总来了！”
    “那是北大校长吧？”
    “绝对的金龟婿。他哪天要是结婚，恐怕能上娱乐头条。”
    “陈总，看这边，拍个照！”
    “许校长，拍个照，请转身一下。”
    “……”
    许校长微笑挥手，在红毯上缓步前进。
    今年的北大孵化项目大爆发，已经有六家初创企业拿到风投。虽然大都是200万美元以内的投资，但一片大好的形势让所有人都心情愉悦。
    清华科技园那边也差不多，领导们高兴得嘴都笑歪了。
    字节跳动的宣传人员，此刻正在整装待命。签约仪式一结束，他们就要开始做宣传。
    吸引新用户注册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拉广告！
    名气越大的网站，愿意投广告的商家就越多，而且广告费也能水涨船高。
    这次融资结束，恐怕陈贵良会成为无数青年心目中的偶像。

 0218【陈大侠也能上意林】

    川大。
    高中时的乖宝宝徐海波，到了大学依旧是乖宝宝。学生会干部、入党积极分子、班上的团支书……似乎比高中那会儿还更优秀。
    更离奇的是，他大一居然还在长个子，一年时间猛蹿了5厘米。
    “现在只是确定了发展对象，下周还要集中培训。记住，要戒骄戒躁，要团结同学。”
    “谢谢老师！”
    徐海波喜滋滋离开。
    如果不出意外，他这学期末就能成为预备党员。
    吃过晚饭，徐海波带上书本，前往学生会办公室。一边值班，一边学习。
    他上学期还是干事，隔三差五值班。
    这学期春季换届，他居然做了副部长。现在偶尔去值班，担任带班负责人，指导大一的干事们如何做事。
    “徐部长这么早就来了？”一个干事问候道。
    徐海波笑着说：“你更早啊。”
    随便聊两句，徐海波就坐下看书，预习明天的上课内容。
    不多时，又有一个干事到来。
    这人今晚不用值班，纯属跑来办公室厮混，顺便跟徐副部长搞好关系。
    “徐部长，你看新闻没？”这干事问道。
    徐海波反问：“什么新闻？”
    “字节跳动又拿到风投，现在价值两亿多美元！”这干事说。
    徐海波跟陈贵良是同学，在川大这边很多人都知道。
    并非出于炫耀，而是陈贵良刚创业时，徐海波积极帮忙推广校内网。川大最早的一批校内网用户，就是徐海波发展起来的。
    他当时通过QQ和邮件发网址，而且还打感情牌：“这是我同学的网站，注册一个呗。特别好玩！”
    学生会办公室就有破电脑，反应速度有些慢，此刻那位值班干事正在聊QQ。
    徐海波走过去说：“登录校内网看看。”
    网页反应了半分钟，总算显示出来，还没登录就看到首页的横幅喜报。
    值班干事嘀咕道：“牛逼！”
    跑来厮混的干事说：“太他妈牛了。我今天下午换算了一下，陈贵良的个人持股价值1.48亿美元。折算人民币就是将近12亿元！”
    “12亿？”值班干事瞠目结舌。
    另一个干事说：“11亿多。”
    “我去！”
    “陈贵良绝对是中国最有钱的大学生。”
    “我要是徐部长，毕业了就进字节跳动去上班。”
    “……”
    徐海波拿出手机，想给陈贵良打电话道贺。
    想了想终究没有拨出去，他觉得陈贵良今天肯定很忙。而且，纯洁的老同学友谊，似乎因为金钱而发生什么变化。
    这种变化，在A轮融资时就已出现。
    老同学们依旧私下议论陈贵良，偶尔也开他玩笑。但主动跟陈贵良联系的人却越来越少。
    仿佛有了隔阂与距离。
    纠结再三，徐海波给陈贵良发短信：“恭喜。”
    过了一分多钟，陈贵良回短信道：“哈哈，谢了。什么时候来京城玩？我跟谢骚棒全程安排。”
    “毕业以后吧。”徐海波打字的时候笑起来，他觉得陈大侠还是那个陈大侠。
    两个干事凑过来看他手机：“给陈总发短信呢？”
    徐海波把手机屏按灭，拿起自己的课本说：“你们继续值班，有搞不定的事情给我打电话。”
    说完，徐海波就闪人了。
    他现在的宿舍是六人间，寝室里有三台电脑。其中一台，是徐海波淘来的二手货，只花了他800块钱。
    室友正在用他的电脑玩《三国杀》。
    不是不想玩《魔兽世界》，而是这台破电脑带不动。
    徐海波坐在室友旁边说：“等你这局打完，我要用一下电脑。”
    “很快，”室友说道，“主公快被干死了。”
    另外有电脑的两个室友，却在玩《跑跑卡丁车》，身体都在随着弯道摇来晃去。
    “波波，我之前登录校内网，发现你高中同学又拿到风投了。”一个室友驾驶卡丁车冲到终点，双手放开键盘揉着手腕。
    徐海波说：“我也刚知道。”
    玩《三国杀》的室友，挂上方天画戟三杀主公和忠臣，然后终止自己的回合说：“不知道游戏科学值多少钱，《三国杀》应该也很赚钱的。人家是真牛逼，手里有两家公司。别的不说，这些三国杀卡牌就全是他设计的。”
    正说话间，又一个反贼补刀，终于把主公给弄死。
    那室友起身让出电脑，徐海波立即坐过去，登录自己的校内网和QQ号。
    高中班级群的信息闪个不停，老同学们已经聊嗨了。
    徐海波把消息往回拉，由于未接收信息过多，这台破电脑又不给力，QQ群聊对话框足足卡了一分多钟。
    终于拉到今天下午的对话：
    “你们谁看到校内网首页喜报了？”
    “看到了，陈大侠好牛！”
    “什么情况？”
    “自己去看吧。”
    “我勒个去。去年1多亿身家已经很夸张了，今年直接10多个亿？”
    “吴梦在吗？”
    “在。”
    “你还住陈大侠楼下？”
    “嗯。”
    “陈大侠现在是不是开兰博基尼上课？”
    “学校里怎么开豪车？他一直骑自行车。”
    “吴梦，帮我狠狠宰陈大侠一顿！让他请客吃大餐！”
    “我晕。我刚登录校内网去抢车位，一进校内网就看到首页喜报。太牛了！”
    “谢扬现在是字节跳动高管吧？他是不是也有股份？”
    “好像有期权。”
    “早知道这样，我也该辍学去投奔陈大侠，指不定现在就是百万富翁了。”
    “谢骚棒，快出来冒个泡！”
    “混蛋，没大没小。现在要喊谢总，知道不？谢总，你还缺跟班不？”
    “不缺跟班，我只缺女朋友。张栋，我可是记得你妹妹很漂亮。嘿嘿嘿。”
    “滚一边去，我妹才读高一。”
    “哇，谢总也冒泡了。”
    “谢骚棒，快把陈大侠喊过来。”
    “他没在公司，估计正接受媒体专访呢。”
    “今天这么热闹？”
    “刘老师也上线了。刘老师，陈贵良又拿到风投了，身价换算成人民币11亿多。这还没算他的游戏公司。”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现在校内网和开心网的首页都有融资喜讯。”
    “那我得去通知校长。”
    “……”
    徐海波仔细浏览着群聊记录，直至看完才打字：“陈大侠简直无敌！”
    他打字的时候，二中的严校长正在跟陈贵良通电话。
    严校长送走这一届高考，就会离开学校，转为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
    严校长先是祝贺陈贵良，又非常委婉的询问，是否能邀请陈贵良回县里参加活动。
    陈贵良表示自己可能没空，但愿意给母校捐款10万元（个人出资），设立一个帮助贫困生的助学金。
    这已经很有诚意了。
    陈贵良的个人捐款，主要来自于《明朝那些事儿》的版税。
    他跟严校长通完电话，又给表叔冯涛打过去——给初中母校捐30台电脑，用于计算机教学。这些电脑，都由冯涛来装配，等于让表叔也赚一笔。
    捐款修村道的承诺也得兑现，同样是个人出资。大概30万元就能搞定，如果还不够，就找镇里申请拨款补齐，肯定能申请到村村通的专项资金。
    现在很多农村都在想办法，只要能自行解决一半以上资金，就有极大几率申请到村村通拨款。
    在陈贵良的记忆中，好像是每家出了几百块钱，大概明年还是后年，就把村里的水泥路给修通了。资金缺额是镇上帮忙申请拨款补齐的。
    有些村子不齐心，农民不愿出钱，那就得慢慢排队，一直拖到十年后的都有。当然，如果拖到那会儿，确实不用村民再集资了。
    ……
    关于字节跳动获得巨额融资的新闻，各大网站第二天开始报道。纸媒除了日报之外，要整体拖延好些天。
    那些媒体记者，果然用了“中国版比尔盖茨”做噱头。
    说什么比尔盖茨20岁创业，而陈贵良则是20岁身价超10亿元。
    引起社会剧烈反响！
    尤其是京城这边，日报、晚报、晨报、商报、都市报都在详细报道。就连大爷大妈，都知道有个学生成了大富翁。
    京城的出租车司机，更是遇到客人就瞎侃，甚至说自己曾经拉过陈贵良。
    《中国青年》杂志，这一期的封面人物，原本已经定为刘天仙。现在也临时换成陈贵良。
    封面上，陈贵良穿着一件T恤，导读标题为：20岁的互联网新贵。
    整篇报道有两万多字，从陈贵良的孩童时代，一直详细讲述到现在。其中的许多内容，来自前两年多家媒体的报道。
    这篇文章引起数十家媒体转载，不过基本上只引用一部分，又或者浓缩内容当成自家记者写的。
    字节跳动此次获得的风投资金，比千橡互动要少200万美元。但关注度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因为陈贵良太年轻了！
    人们总是更关注所谓“天才少年”。
    乃至有人开始编陈贵良的鸡汤小故事，投稿给《读者》、《意林》、《青年文摘》等杂志。
    比如最近一期《意林》，就写陈贵良高中时候太穷，一个家里有钱的同学，嘲笑他穿的衣服太破烂，嘲笑他经常去捡垃圾卖到废品站。
    陈贵良并不反驳，只在日记本里写道：在废品堆里，也能长出翱翔的翅膀。知识，是永不贬值的黄金，我要努力学习做一个有用的人。
    直至考上了北大，陈贵良才对那个同学说：“生活或许给予贫瘠的土壤，却无法扼杀向上的渴望。苦难不是勋章，但它磨砺坚定了我的志向。”
    许多高中生读了《意林》文章，还真以为陈贵良高中靠捡垃圾赚生活费。并且，把这当成今年写高考作文的素材……

 0219【北大校友创业论坛】

    中午，下班。
    所有员工都戴着口罩，公司的窗户也全部紧闭。
    陈贵良比员工们提前半小时离开公司，下楼时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戴着口罩。
    在一楼食堂吃过午饭，陈贵良出门骑车回宿舍。
    他停放在公司楼下的自行车，已经蒙了一层灰尘。
    天空有些昏暗。
    早在融资谈判期间，京城就频繁出现沙尘暴。这已经是开春以来的第12次沙尘天气！
    陈贵良掏出布帕擦掉车座灰尘，又提起自行车反复抖几下，骑行时依旧能感受到轮毂沙沙作响。
    一路所见，到处是灰。
    回到宿舍楼下，停车上锁。
    却见宿舍楼前聚集着不少学生，陈贵良的辅导员龙翔师兄也在。
    一个环境工程专业的研一学长，正在地上画简易地图并讲解：“现在报纸和互联网都在热议，我国斥巨资搞的三北防护林工程为啥不见效果。甚至有人质疑是不是把钱贪污了……”
    “上个月中旬，两天之内京城共降下33万吨浮尘。很多媒体称之为沙尘暴，准确来讲应该叫‘尘暴’。沙粒和尘粒是不同的，浮尘可以上升到平流层移动，几千米的高空什么防护林都挡不住……”
    “通过粒度分析，此次尘暴的主要来源是干盐湖……草原和冀省西北部的干盐湖面积扩大，主要是人为因素导致的。上游拦河筑坝，盲目扩大灌区面积，导致湖泊日渐干涸……这些干盐湖形成板结地面，春夏之交昼夜温差剧烈变化，促使其发生强烈冻胀和冻融作用。最终干盐湖板结地面破碎，形成松软的盐碱粉尘物质……”
    “最近几年，我国草原仅剩的咸水湖干涸速度明显加快。平均每年都有20个天然湖泊消失……”
    “所以想要根除京城的沙尘暴天气，必须从草原的源头开始治理。要把那些上游水坝拆了，把耕地重新变成草原……”
    同学们仔细听完这位师兄的讲解，总算是恍然大悟。
    “啪啪啪！”
    掌声响起。
    陈贵良也跟着鼓掌。
    那位研一师兄，慷慨激昂道：“我下半年就要跟随导师，前往草原进行深入研究。不把干盐湖治理好，我就一辈子住在草原上！”
    “好！”
    “师兄加油！”
    同学们大声喝彩。
    那位师兄双手抱拳，如同江湖义士一般，朝着众人行礼道别。
    热血之中，还带着点悲壮。
    其实，京津风沙源治理工程（一期），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启动了。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工作，尤其得解决当地百姓的基本生存问题。
    不是说退耕就能退耕！
    治理工程涉及的范围不断增大，这位师兄属于第三批奔赴草原的。一起前往的，还有农牧业方面的专家和研究生。
    等研一师兄离开之后，陈贵良才问龙翔：“研究生咋跑这里来了？”
    龙翔说道：“他是第一届元培班的师兄，我请来给大家讲讲课，让学弟学妹们领略一下师兄的风采。”
    “龙师兄决定留校了？”陈贵良问。
    龙翔说道：“我上学期就已经确定保研。”
    “恭喜，恭喜。”陈贵良还真不知道。
    “应该我恭喜你才对，你越来越牛逼了，”龙翔问道，“听说你要出席什么北大校友创业论坛演讲？”
    陈贵良说：“今天下午三点。”
    龙翔说道：“不要票吧？”
    “不要，提前去占座就是。”陈贵良道。
    “那我得去凑凑热闹。”龙翔笑着说。
    陈贵良回寝室睡了会儿午觉，被闹钟吵醒之后，便蹬着自行车去百年讲堂那边。
    许校长没来。
    职务最高的到场领导，是北大的副书记、校务副主任、法律总顾问、光华学院的吴院长。
    创业有成的校友企业家，足足来了五六个。
    李彦鸿、丁建、俞洪敏什么的……今天都没来！
    新浪创始人王志冬，此刻正在跟吴院长聊天。其他企业家校友，也在各自闲聊。
    “哈哈，陈总来了。”吴院长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那几位校友，微笑着起身跟陈贵良握手。
    王志冬早就被踢出新浪，他趁机推销自己现在的产品，忽悠陈贵良旗下的两家公司，使用他的企业即时通讯工具。
    这玩意儿仅供企业内部员工交流，比QQ和MSN更具安全性和实用性。
    陈贵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打算先试用一段时间。
    双方当即达成口头协定，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两家公司，免费试用王志冬的企业通讯软件三个月。
    有了商业合作，一下子就拉近关系。
    王志冬主动表示，自己会入驻海内网（开心网），并且开通手机微博功能。
    就在此时，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出现。
    当当网的李国勤……
    陈贵良看到这人就想笑，不由自主想起“高端商战”的梗。
    这位老兄后来跟妻子闹翻，带着几个壮汉（董事、董秘、摄像、助理、行政、司机），冲到公司把公章和财务章给抢了。
    他老婆选择直接报警，并宣称这些章盖出的文件不再具有法律效力。
    而李国勤则宣布，在新的印章管理办法出台前，他将独自保管这些公司印章。还说要把印章白天绑在裤腰带上、晚上放在被窝里睡觉。
    就挺抽象。
    李国勤在跟吴院长寒暄之后，又热情跟王志冬握手：“哈哈，老王，好久不见！”
    扯了几句，他又来跟陈贵良握手：“陈师弟的和三国杀，可是在我们当当网畅销得很。”
    “多谢师兄帮忙。”陈贵良说道。
    李国勤说：“都是校友，密切合作，有钱大家一起赚！”
    接着，李国勤又去跟其他校友企业家握手。
    时间差不多了，众人前往论坛现场。
    那里已经坐满了人，过道上也挤满学生。
    吴院长率先讲话：“有媒体说，今年的中国，进入了疯投时代。疯狂的疯。许多师生蠢蠢欲动，商量着怎么创业。有人甚至已经行动，从三月初到现在，科技园孵化公司那边，已经接到几十份创业申请……”
    “创业是一件大事，不能盲目……所以呢，今天请来一些创业成功的校友，请他们分享自己的创业经验……”
    台上放着几张椅子，呈月牙形摆放。
    王志冬自然是坐C位。
    另一个C位，大家互相谦让。最后李国勤笑嘻嘻坐下，不停的朝其他人抱拳，表示自己恭敬不如从命。
    王志冬拿起话筒说：“我是十七年前，在北大方正搞开发工作，独立研发出国内第一个实用化Window3.0。后来，陆陆续续也搞出些软件……大家也知道，新浪把我这个创始人给扫地出门了。我当时看了报纸才知道，原来我已经从新浪辞职。”
    “哈哈哈哈！”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
    王志冬继续说：“如果在场的诸位想要创业，我只有两点忠告。第一，先熟悉具体业务，别啥都不了解就开公司；第二，公司的控制权要抓牢，免得哪天从报纸上发现自己辞职了。”
    “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响起。
    主要是这句话太逗了，就像后来.罗琳被书迷开除“哈利波特籍”。
    李国勤拿起话筒说：“王总的忠告我非常赞同。我在创建当当网的十年前，就已经从事图书出版行业。后来只不过是把卖书的业务，从线下搬到线上。当当网为什么能从众多竞争者当中脱颖而出？因为我比他们更懂卖书，我早就拥有成熟的供货渠道。”
    “在场有师生如果想创业，不妨先去从事传统行业，然后再把传统行业跟互联网相结合。这样一来，你的互联网公司，就跟别人的不一样。你有自己的优势和卖点，这个非常重要，风投是很喜欢的。”
    第三个发言的是雷明：“百度刚创立的时候，我是负责技术的。学到了很多，感悟也很多。所谓的百度七剑客，我是第一个离开的……现在我创办酷我音乐，能够杀出一条血路，主要还是靠产品技术创新。市场很重要，但技术也很重要。只要你拥有独到的技术，市场就不会做得太差……”
    第四个终于轮到陈贵良：“三位师兄的发言，让我学到了很多。我的经历很简单，选对了互联网风口，一下子就被吹上天了。选择创业项目最重要，否则再多努力都是白瞎……”
    “当然，也要讲究策略。就拿开心网来说，为啥一开始用这个名字？因为开心网更利于早期传播。现在我又改成海内网，则是利于网站的后续发展。早在我注册校内网的时候，就已经把海内网的商标和域名一起注册了……”
    “别的领域我不清楚，但在SNS网站这方面，我不建议大家选为创业项目。因为竞争太激烈了，就连猫扑等社区，都开始推出空间功能。新浪博客，也在往SNS网站发展……这是一个杀得尸横遍野的红海。”
    第五个发言的是陈化：“字节跳动的陈总说得很正确，我可以再补充一点。很多领域的互联网公司都做大了，后来者就得做细分市场。百度搜索摆在那里，我们做搜索的该怎么办？只能深耕垂直市场、细分市场，所以我就搞火车票订票搜索、搞旅游搜索……”
    陆陆续续发言完毕，几人开始聊天讨论。
    ——
    （捂脸求一下月票。）

 0220【中国GDP什么时候能第二？】

    吴院长亲自客串主持人：“各位觉得，今年的风投，为什么那么疯？”
    “谁来说？”
    几位校友互相看看。
    “轮着来吧。”
    “王总是前辈，王总先来。”
    王志冬拿起话筒：“在中国做什么事情，都要先看政策环境。直到去年底，股权分置改革基本完成。深交所设立中小板近两年，其后续效果也已充分显现。政策层面对创业投资的支持度日益明朗。这些都让风投机构放下后顾之忧。”
    “以上是政策环境。还有就是行业环境，2000年互联网泡沫，把全球资本都吓坏了。缓了几年终于缓过来，大量风投资金近乎报复性投资。”
    王志冬只简单说一部分，故意没把答案给说完。
    李国勤接着说道：“以百度、盛大、分众为代表的中国企业接连上市，让风投机构以前投进去的资金成功退出。还都大赚了一笔。这些钱随便拿点出来再投资，都够显得疯狂了。”
    “确实，”雷明说道，“风投是为了赚钱，投资越热，退出越容易，进场的机构就越多。现在连本土人民币基金都冒出来好几家。”
    王志冬评价道：“本土机构目前还相对保守，主投成熟企业、传统企业和即将上市的科技公司。如果有哪天，本土机构敢投初创科技公司就让人欣喜了。”
    陈贵良跟着说道：“还有个重要原因，是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互联网越来越普及。全球九分之一的网民在中国，风投自然扎堆跑过来。”
    大家都显得很客气，一人只讲一段。
    吴院长问道：“你们觉得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至少一年。”王志冬道。
    陈贵良说：“未来一年，会越来越疯。随着入场的风投机构变多，抢项目会变得更激烈。我估计今后都不用再详细尽调，而且还会大幅提高估值，脱离基本的商业逻辑和财务模型。会死掉很多初创企业！”
    “为什么会死掉很多初创企业？”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吴敏辉问。
    陈贵良说道：“风投机构不遵循商业逻辑，一些创业者肯定也会投其所好。什么项目热就做什么，一切为了快速融资，而非把精力用于做产品和业务。等风投热潮退却，这些企业就离死不远了。”
    王志冬点头：“确实是这样，今年肯定会涌现出大量的类似企业。”
    李国勤拿起话筒：“所以在场的师生如果要创业，还是应该以做产品和业务为主。不要一味迎合风投机构的喜好。越热的项目，竞争越激烈，没有核心产品会死得很惨！”
    吴院长对在场师生说：“这是几位校友的忠告，希望大家能听得进去……”
    大概又聊二十分钟左右，现场观众提问环节开始。
    首先提问的，是一个光华学院的研究生：“上个月，谷歌正式进入中国，百度面临着巨大挑战。这些年类似事件有很多，比如QQ和MSN竞争、当当网和卓越亚马逊竞争。对了，去年赛我网进入中国，开心网也面临着压力。中国企业应该如何应对国外强敌？”
    李国勤回答道：“当当网从来没把亚马逊视为强敌。卓越亚马逊甚至连修改购物页面，都需要向亚马逊总部层层申请汇报。这种僵化的管理机制，有什么竞争力可言？”
    陈贵良笑道：“赛我网也差不多。听说他们连修改网站按钮，都需要向韩国总部报批。让我使用赛我网，我还不如去玩QQ空间。赛我网的免费道具跟破烂一样，稍微好看的就得用钱买，一套虚拟衣服10元起步。如果不充值，赛我网的用户形象全是叫花子。”
    话虽这么说，但赛我网的用户数量一直在快速增加。
    其主要用户群体为“哈韩一族”。
    赛我网时不时就邀请韩国明星做宣传，这对哈韩的年轻人吸引力无穷。在哈韩一族眼里，韩国明星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赛我网能请来他们就是最高大上的网站。
    另外，赛我网还请来李羽春合作，估计吸引了好几万“玉米”注册。
    但不充钱就是狗，免费用户的体验感奇差！
    那个研究生追问：“两位的观点出奇一致，但MSN的市场份额却越来越高了。根据艾瑞咨询的报告数据，MSN在去年底的市占率已经达到23%。照这个趋势下去，MSN迟早有一天会超过QQ。”
    MSN去年的宣传攻势确实很恐怖，而且“口碑”和“鄙视链”做起来了。其23%的市占率让腾讯压力山大。
    明年有一首歌叫《斯琴高丽的伤心》，有两句歌词就生动反映了这种鄙视链：上了QQ想交朋友发现都是情人，听说好的人们经常用的是MSN。
    看吧，好人都在用MSN……
    台上几人，都不说话。
    身为高端人士，他们去年大部分都在用MSN。但用户体验实在太差，有些人已经弃用了。
    陈贵良说道：“明年1月份，你再看艾瑞咨询的报告。想必会有惊喜。”
    啥惊喜？
    MSN在中国的市占率，一年时间就从23%暴跌到10%！
    “好的，我会持续关注。”那研究生不再追问。
    又有学生提问：“王师兄，你对新浪进军博客市场怎么看？”
    王志冬的脸色有点不悦：“我很久没关注新浪了。”
    陈贵良趁机说道：“王总即将入驻海内网……也就是开心网。”
    那个学生干脆问陈贵良：“海内网的日志功能，跟博客差不多，但好像不如博客文章关注度那么高。陈总觉得两者有竞争关系吗？”
    “暂时竞争关系不大，我们毕竟做的是SNS网站。”
    陈贵良详细说道：“校内网的热门日志，分为实名和匿名两个榜单。实名认证过的都是名人，他们天然具有话题度和关注度。而匿名榜单则是普通用户，他们代表着草根力量，网站同样重视且大力推荐。”
    “相比而言，名人的博客文章关注度很高，但普通用户的博客却关注度极低。即便新浪博客有向SNS发展的趋势，但其用户之间的交互性还是太差。”
    “谢谢。”那学生说完坐下。
    又有个学生站起来：“陈总，你那辆六锁自行车，是不是该换成宝马了？”
    “哈哈哈！”
    全场爆笑。
    连吴院长都笑起来。
    因为陈贵良给破自行车上六把锁，已经成为北大校园内的一道风景线。
    陈贵良反问：“如果换成宝马，晚上把车停在哪儿？适合停车的地方，比我走到教室都更远。”说着，陈贵良对吴院长说，“吴教授，我建议学校在宿舍楼附近修地下停车场。”
    吴院长一本正经道：“这个不归我管。你可以给许校长写信。”
    台下又笑起来。
    下一个提问的，又点名陈贵良：“陈总，你怎么平衡创业和学习？”
    陈贵良摇头：“平衡不了。我刚创业的时候手里两家公司，还要写书赚稿费来养公司。当时大一，不敢肆意逃课，每天忙得一躺下就睡着。我现在只盼着别挂科太多。”
    又有学生提问道：“2000年的时候，中国GDP排世界第六。去年终于排第五了。在座的几位认为，中国还要发展多少年能排第四？”
    “应该很快吧。”李国勤道。
    王志冬说：“我觉得需要再发展两年。”
    其他人都摇摇头，他们还真没怎么关注过这个。
    陈贵良又来语不惊人死不休：“今年就能第四，明年第三。2010年的时候，中国GDP应该能排第二。”
    “哈哈哈！”
    全场哄笑，而且笑得很大声。
    那个提问的学生却说：“我也这么认为，我是学统计学的。以中国现在的GDP增速，最迟2012年就能世界第二。没想到陈总比我更乐观。”
    这次校友创业论坛，校方安排了在北大BBS文字直播。
    此番对话发到BBS上，很快就引起师生热议。
    “你们觉得有可能吗？我认为太离谱了。中国积贫积弱那么多年，超过英法或许很轻松，但德国和小日子的工业实力可厉害得很。”
    “确实。2010年能超越德国就不错了，想超过小日子纯属天方夜谭。”
    “陈总这次有点搞笑啊。”
    “很难吗？换算一下就知道很简单。”
    “……”
    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人把对话发到天涯论坛。
    北大BBS讨论得还很理性，天涯论坛那边简直瞬间爆炸。
    去年天涯就出现此类帖子，有人预测中国GDP在2030年会超越小日子。结果引来群嘲，不是说楼主太悲观，而是嘲笑楼主过于乐观。
    最悲观的看法是，中国GDP永远都不可能超越小日子。
    “事实证明，创业成功也可以靠运气。陈贵良就明显不懂经济，他就是运气好遇到了风口。”
    “这是在喊爱国口号吧？也不看看现在的中国有多穷。”
    “人家是亿万富翁，早就脱离底层了。他自己有钱，就觉得所有中国人都有钱。呵呵，还2010年超越小日子。我看2100年都是做梦！”
    “一群文盲，你们就不会算账吗？”
    “别扯什么GDP了，那东西跟老百姓有什么关系？先把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结清吧。”
    “昨天我去饭馆吃鸡公煲。我明明只点了一只鸡，却吃出八个鸡屁股。我问老板怎么回事？老板说，在中国就是这样，鸡的屁再多都正常。”
    “哈哈哈，鸡的屁！太有才了！！！”
    “……”
    又一个神贴诞生，未来的十多年，每年都有人跑来鞭尸。

 0221【名人说话得注意影响】

    “你们都不要调侃陈总了，快去看另一个转帖，正在谈拖欠农民工工资。这是帖子链接……”
    在数之不尽的嘲讽当中，忽然有人发链接出来，其关键词立即引起网友关注。
    那个转帖标题为：《法学院学生谈农民工讨薪，除了陈贵良都在顾左右而言他》。
    李国勤：“这是政策和法律的问题，我们开公司的没法回答。而且，互联网企业基本不会雇佣农民工。”
    学生G：“各位校友的公司，有为员工办理五险一金吗？”
    王志冬：“我的公司非常正规。换一个问题吧。”
    学生G：“其他几位怎么不说话？”
    陈贵良：“我来说吧。目前国家重点推行的只有三险，但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已经给员工上了五险。一金也不是强制性的，但我们依旧在为员工缴纳。在去年秋天，我的公司已普及五险一金。我认为，员工才是企业的根本，不管做什么都不能让员工受委屈。”
    学生G：“那陈总对拖欠农民工工资怎么看？”
    陈贵良：“我爸很早就去羊城打工，在转包小工程时，合伙人卷走尾款跑了，农民工的部分工资没有结清。我父母一直在打工偿还那些拖欠的工资。他们用了八年时间，才把拖欠的工资给结清。去年又找我要了一笔钱，把拖欠工资的利息也补了。”
    （全场掌声。）
    陈贵良：“现在这方面全凭良心，因为惩罚力度不够。拖欠工资就算被起诉，老板也顶多把工资给补上，没有给予足够的罚款，更别提取消其施工资质。”
    学生G：“谢谢。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这段对话在天涯论坛贴出来，帖子比之前的GDP话题更热闹。
    “我靠！我们这里的国企都只有三险。陈总的两家公司搞五险一金？”
    “不说了，我马上辞职，去陈总那里应聘。”
    “支持陈贵良这样的良心企业家！”
    “我收回之前嘲讽陈总的那些话。他那么喜欢GDP，就让他继续吹牛逼吧。反正吹牛逼也不算犯罪。”
    “他父母那件事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西华都市报》报道过。因为陈总的家庭情况，在农村还算不错。就因为被合伙人坑了，他爸妈一直在打工还债，整整八年都不能回家。陈总读初中、高中的时候，连肉都吃不起，顿顿都是素菜。”
    “哈哈，我知道那个学生说的个别地方在哪里。”
    “楼上在什么地方？”
    “我们这里有一条龙。你猜。”
    “……”
    北大那边，活动已经结束。
    李国勤私下对陈贵良说：“小陈啊，你还是太年轻了。刚刚那个学生，就是为了出头风，故意问一些敏感话题。你没必要说那么多。”
    陈贵良笑道：“我这人直肠子，肚子里藏不住话。哈哈，有啥说啥。”
    李国勤说：“这种话容易得罪人，以后还是少说为妙。”
    王志冬若有所思看了陈贵良几眼，他感觉陈贵良就是故意的。
    其实王志冬真误会了。
    陈贵良并没打算炒作自己，而是有些话想说就说。
    啥都不敢说，还算什么重生者？
    他每天都会看新闻资讯，有时候看着看着就想骂娘。
    早就想一吐为快了。
    结果自然是上级领导高度重视，勒令企业结清80万元拖欠工资。
    二十年后重生回来的陈贵良，看到这种新闻浑身难受。
    甚至唤醒了他上辈子当暗访记者的记忆！
    但他那几句话，却跟某个案子碰在一起，把相关舆论给彻底引爆了。
    ……
    “小陈啊，我建议你最近不要接受采访。卷进舆论是非里很难抽身的。”
    “明白。谢谢领导提醒。”
    陈贵良挂断电话，感觉有些头疼。
    今年初，有个李姓农民工讨薪，被五人围殴致死。尸检结果为：心脏负荷突然增加而致猝死，排除受外来暴力打击致死。
    他的子女直接辍学，卖光家里的粮食，到处找人借钱，一边上诉一边联络媒体。
    事情闹得很大。
    半个月前，尸体复检结果公布：系外伤、情绪激动等因素诱发其原有心脏疾病急性发作而死亡。
    那五个打人的，也终于被依法逮捕。
    正在努力戒烟的陈贵良，忍不住掏出一支烟点上。
    他刚刚看了网友的各种发言，就事论事肯定没问题，但有不少家伙在煽动，甚至趁机造谣抹黑。
    陈贵良甚至看到许多熟悉ID，都是未来的歪屁股大V。
    而陈贵良莫名其妙变成这场舆论的“领头人”。
    妈的。
    不说话他心里不爽。
    说了话被人利用他更不爽。
    一根闷烟抽完，陈贵良把自己主页的评论区设为不可评论。有些评论，看着就烦！
    秘书胡月霞正在外面隔间不停接电话：“抱歉，陈总很忙，暂时不接受采访。”
    陈贵良感觉很心烦，媒体们却在狂欢。
    而且对他一片赞誉之声，冠以“良心企业家”等称号。
    甚至有记者不辞辛劳，跑去村里采访陈贵良的父母，询问他们打工偿还拖欠工资的细节。
    陈兴华还记得儿子的叮嘱，拒绝让记者拍照，回答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有什么好讲的？老乡跟着我干活，我就该给他们发工资。”
    记者追问，陈兴华闭口不言。
    记者只能去采访其他村民。
    ……
    大厦天台上。
    陈贵良站在栏杆内眺望城市。
    今天又特么是沙尘天气。
    谢扬把口罩戴在下巴上，嘴里叼着烟吞云吐雾：“京城什么都好，就这气候是真难受。以后退休了，我坚决不在京城养老。”
    陈贵良说：“你知道自己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谢扬潇洒一甩头发：“难道是我很帅？”
    “你嘴巴严，不乱说话。”陈贵良道。
    谢扬说：“你也没乱说啊。这次说得非常好，说得特别成功，纸媒和互联网都在称赞你。”
    “越是这样越危险，飞得越高，摔得越疼，”陈贵良说道，“舆论喜欢造神，也喜欢把神像给砸了。妈的，《新京》这次极尽吹捧我，那文章读起来真他妈肉麻。”
    谢扬笑道：“哈哈，你现在都成青年偶像了。”
    陈贵良道：“我打算消停一阵，老老实实上课、写书。”
    “以后不公开发表言论了？”谢扬问道。
    “怎么可能？该喷还是得喷，不过要注意措辞和角度。”陈贵良可不会因噎废食。
    谢扬摁灭烟头，重新把口罩戴上：“我们又有新对手了，比赛我网更加难缠。”
    “谁啊？”陈贵良问。
    谢扬说道：“创始人以前是跟着马芸混的，2345网址导航也是他搞出来的。”
    陈贵良问：“这个不是游戏社区？”
    “不是啊，”谢扬说道，“除了手机微博之外，它的功能跟海内网一模一样。它的主要用户来自2345导航引流，大部分是大城市打工青年，以及二三线以下城市的网民。年初我就发现了，但没怎么放在心上，这样的网站新冒出来很多。但就在前两天，宣布注册用户破百万。”
    陈贵良惊讶道：“这用户群体定位，走的是草根路线啊。”
    在一大群SNS网站当中杀出，其发展策略真就是独辟蹊径。
    它的很多用户，甚至不懂怎么使用百度搜索引擎。每次打开电脑上网，都习惯用2345导航，通过这个被引流去，然后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开心网、海内网，他们听都没听说过！
    谢扬说道：“我们收购9991网址大全怎么样？这个导航网站发展很快，而且暂时还没有风投出手。”
    “没必要，这个网站太流氓了，收购以后对公司形象不利，”陈贵良说道，“你是想学，从导航网站引流草根用户吧？”
    谢扬点头说：“对。”
    陈贵良说：“直接给hao123、265、9991等网站支付广告费就行。让他们把海内网挂在导航首页。”
    “也行。”谢扬说道。
    陈贵良扯了扯口罩：“我要去图书馆了。好好查资料，把《明朝那些事儿》第五册写出来。这几天懒得去看网络评论！”

 0222【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为盟主國王陛下加更）

    图书馆。
    陈贵良没有再摘抄资料，而是往书里放置一个个书签。
    然后拿出数码相机，对着放了书签的页面，咔嚓咔嚓逐一进行拍照。
    这可比手抄有效率多了！
    除了查找《明实录》，陈贵良还请王教授推荐了一些研究嘉靖朝的论文。
    他收起数码相机，把书放回书架，下楼蹬着自行车离开。
    沿途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忽地有个师兄把他拦住，正是那天提出农民工欠薪话题的法学学生。
    “哈哈，陈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师兄喜气洋洋道。
    陈贵良一脚踩着地面，停车问道：“什么好消息？”
    那师兄说：“舆论闹大了，地方领导反应很快。勒令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扰农民工申请劳动仲裁。不得以任何理由，让农民工在申请仲裁时，提交多余的证明或材料。”
    “这是好事啊。”陈贵良听了也挺高兴。
    那师兄说：“我们这次办了大事！我还看到有网友提议，更改‘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名单，因为这个名单里已经有人去世了。你也在网友的推荐人选当中。”
    “什么乱七八糟的？”陈贵良瞬间无语。
    这份“影响中国公共知识分子50人”名单，是《南周》在两年前炮制出来的。真正的牛人有不少，但混进去的歪屁股也挺多。
    当然，陈贵良并不担心自己上榜，因为他现在还没那个资格。
    陈贵良蹬着自行车，来到附近食堂吃饭。刚开始在窗口排队，就接到海内网总编池思源的电话。
    如今的社交网站，尤其是博客网站，只要规模做大了，都有总编和编辑团队存在。
    主要负责内容审查！
    不审查不行，因为关键词屏蔽无效，网友可以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绕开。
    不管是新浪博客，还是天涯论坛，又或者陈贵良的海内网，现在都被上面催着搞实名制。
    实名制不太现实，于是退而求其次，加强对网络信息的审核。
    池思源是字节跳动从官媒挖来的，他对陈贵良说：“这几天，好多所谓公知入驻海内网，言论简直一个比一个离谱。再这么搞下去，我怕会被上面约谈！”
    被约谈是肯定的，天涯论坛和新浪博客，不知道被约谈了多少次。
    陈贵良随便讲几句农民工，就能吸引来这么多公知？
    归根结底，还是海内网越做越大，能给公知们带来关注度。这些人，寻到一个契机，就扎堆跑来注册账号。
    陈贵良说道：“按照规定来，该禁言禁言，该封号封号。”
    “有些人属刺猬的，别说封号了，禁言他几天都要惹一身骚。”池思源说。
    陈贵良笑问：“谁啊？”
    池思源说：“还能是谁？方肘子呗。《中青》、《光明》、《南都》、《新京》都不敢惹他。这家伙今天上午跑来海内网注册了！”
    陈贵良道：“他正常写文章就别管。写出问题了再删他文章。再出问题就禁言几天，还乱来直接封他账号。”
    “唉，我真不想招惹这人。”池思源唉声叹气。
    方肘子大概在2004年的时候，已经把传统媒体给得罪完了。名声臭得一逼。
    转折点在2004年底。
    当年4月，中国对转基因生物产品实施“正常管理”，相当于对美国转基因农产品打开半扇门。年底突然开始发力宣传，方肘子就是宣传转基因的头号人物。
    被方肘子得罪死了的几家大报，纷纷邀请他回来开专栏写文章。名声瞬间变好。
    现在，方肘子又搭上何院士的线，跟在何院士屁股后面摇旗呐喊。
    逮谁骂谁！
    去年初，方肘子跟《南周》、《新京》接连闹翻，隔三差五写文章骂这两家报纸。他跟《新京》闹翻的原因最搞笑，居然是因为在《新京》跟人打笔仗打输了。
    这家伙现在的主要阵地是《中青》，写文章骂得《光明》多次打电话给《中青》，请求给一个“平等的话语权”。
    《南周》、《新京》、《光明》都扛不住。《中青》被方肘子接连骂了好几年，还得乖乖请他回来写专栏。海内网的总编哪敢招惹这种人物？
    陈贵良回到宿舍，打开电脑登录海内网。
    他仔细查看这几天入驻的名人。
    好家伙，群贤毕至！
    老子就不该多说话，怎么把这些家伙招来了？
    其实，陈贵良就算啥也不说，公知们也肯定会跑来。
    一是他刚拿了巨额投资，海内网的社会关注度极高。二是海内网用户已足够多，能够给公知们带来流量。三是陈贵良搞陌生人社交，粉丝关注模式正合公知们的心意。
    任何网站做大，必然鱼龙混杂。
    除了公知之外，华谊兄弟也有一批明星，在这几天陆续入驻。什么范兵兵、王宝强全来了！
    这是因为华谊唱片去年跟开心网合作，取得了不错的宣传效果，其母公司华谊兄弟自然而然跟进。
    当然，也跟字节跳动B轮融资成功有关。
    2.76亿美元的投后估值，给人一种非常高大上的感觉。这让华谊觉得旗下明星入驻不会掉价，反而还能彰显自家明星的档次。
    “热烈祝贺天娱传媒旗下艺人集体入驻！”
    陈贵良再度刷新网页，一条站内消息闪烁。
    超女也全来了。
    这个信息，他自然早就知道了。
    海内网发展得过于顺利，以至于陈贵良现在都有点懵。
    此前邀请天娱明星入驻，死活都谈不下来。获得巨额融资的新闻一出，各路媒体开始报道海内网有多牛，天娱传媒忽然就愿意谈了。
    手机铃声响起，敖彦莀打来的。
    敖彦莀说：“有个事你得回公司讨论一下。”
    “中午你还在办公？”陈贵良问。
    敖彦莀道：“谢扬刚跟芒果台通了电话，对方想要花钱买海内网的站内热搜。这事儿没有先例，一旦放开口子，今后榜单就变味了。”
    陈贵良疑惑道：“芒果台不是不屑于花钱宣传吗？”
    敖彦莀忍俊不禁：“去年超女太过火爆，芒果台今年鼻孔朝天。哈哈，他们一点前期宣传都不做，以为大众自然而然会关注。结果星沙赛区报名的第一天，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大家根本就不知道报名开始了。”
    “牛逼！”
    陈贵良佩服不已。
    敖彦莀说道：“后面就开始补救，到处砸钱做宣传。他们跟很多网站都在合作，现在终于找到我们这里来了。天娱明星集体入驻，就是为了给今年的超女预热。”
    “我想一想。”陈贵良说着挂断电话。
    海内网（开心网）现在确实需要盈利能力，明星买热搜就能赚钱的。但如果搞得太过分，必然影响用户体验。
    陈贵良点进“最新注册用户”列表。
    其分为“实名认证”和“匿名用户”两个榜单。
    或许，其他榜单也可以这样搞。
    陈贵良建了个word文档，噼里啪啦开始打字写策划。
    他要在海内网搞“热访榜”、“热搜榜”、“热读榜”、“粉丝榜”。每个榜单，又分为“实名”和“匿名”两类。
    “热访榜”是用户个人主页，每天被访问的次数排名。
    “热搜榜”是每日站内搜索关键词排名。
    “热读榜”是博客（日志）文章，每天的新增点击量排名。
    “粉丝榜”是累积关注人数排名。
    不要觉得榜单太多过于花哨繁琐，现在大家都是用电脑上网。页面大得很，内容越多，用户越喜欢。
    不管是花钱买哪个榜，都只卖“实名”榜单。也就是被实名认证过的个人或公司。
    你们公司、明星、名人随便怎么搞，想花钱买热度咱举双手欢迎。
    但属于普通用户的“匿名”榜单，却绝不允许花钱上榜。这样才能维持最广大普通用户的社交体验，同时也是在维持榜单的可信度。
    “邮件发过去了，你们设计一下页面。榜单虽多，但要给人简洁的感觉，不要弄得花里胡哨。”陈贵良打去电话。
    “好。买榜单该定价多少？”
    “让市场部门的商量一下。先试试水，再慢慢调整。告诉相关部门的员工，只许卖实名认证的名人榜单，任何时候都不准卖草根榜单。谁敢暗中动手脚，我会直接报警。”
    结束通话，陈贵良伸了个懒腰。
    说是闭关学习和写书，结果还是每天处理公司事务。
    伴随着众多明星和网红加入，手机微博的开通数量也在节节攀升。
    陈贵良搜索进入方肘子的个人主页，发现这家伙一篇文章都没写。估计正在装点自己的网络小窝，花钱充值购买道具和宠物之类的。
    海内网主编池思源忽然发短信过来，抱怨道：“这些公知网红真难管。有个叫‘钱烈宪发言’的公知，连续三天写造谣文章。我警告他两次都不听，现在已经删文章禁言了。他要是再造谣，我就永久封号！”
    陈贵良回短信：“辛苦了。”
    “钱烈宪发言”也属于远古公知，即将入驻罗太君创建的牛博网。隔三差五就造谣，后来被人给捅了。
    没死。
    但吓得注销账号，跑去《新京》下属刊物做总编，再后来成了果壳网的总编。

 0223【威客】

    2006年的网络言论尺度，简直大得吓人。
    在这种环境之下，还让总编认为言辞过于敏感，那就已经不是简单的发牢骚了。
    字节跳动的编辑组与技术部门，开始联手打造“灰名单”系统。多次、多日触发敏感词的账号，自动被列入“灰名单”，然后再转为人工审核。
    同时，编辑每日抽审热门文章。对那些过于离谱的发言，直接人工拉进“灰名单”。
    “灰名单”属于敏感账户，网站不会过多干涉，尽量保证用户的言论自由。但编辑会重点关注这些账号，一旦言论明显越界，就会对其进行警告。
    多次警告不听，那就拉进“黑名单”。
    “黑名单”用户属于删文+禁言套餐的常客，触及言论底线的最终惩罚就是封号！
    这套流程执行起来很费力，但又必须有这么个规矩。
    中国第一款商用微博产品“饭否”，可就是因为存在大量违规信息而被封杀的。
    闹出状况再直接禁言或封号不更省事吗？
    但那样做就缺乏统一标准了。
    最后要么变成审核人员随心所欲，要么变成水军（或粉丝）举报谁就禁言谁。
    陈贵良即便再讨厌某人，也不会随意禁言和封号。只要别触及法律或道德底线，他就尊重对方的言论自由。
    舆论这玩意儿，全是黑的不行，全是白的也不行。
    当所有人都论调一致，舆论变得统一的时候，其实非常可怕且极度危险。你根本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就像魔鬼波旬对佛陀说：“我叫我的子孙混入你的僧宝内，穿你的袈裟，坏你的佛法！”
    而且，这个时间段的中国，公知也是很有用的。他们是重要的民意监督力量。
    更何况，有一些属于真正的“公共知识分子”，他们确确实实希望中国能变得更好。偶尔言论过激可以理解，就连陈贵良都经常看了新闻想骂娘呢。
    “你这东西做不出来！”郭枫走进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问：“什么东西？”
    “热搜分成两榜啊，”郭枫说道，“什么热访榜、热读榜，都可以按实名认证和非实名用户来分为两榜。但热搜怎么分？”
    陈贵良仔细思考一阵：“那热搜榜就不分了。”
    谢扬也跟着走进来：“叫匿名榜单我觉得不合适，应该改为‘草根榜’，对应实名认证过的‘名人榜’。”
    “草根榜会不会被误认为带有歧视性？”陈贵良问道。
    谢扬说道：“不会。现在草根文化崛起，网民非常喜欢用草根来自称。如果有自我感觉良好，不喜欢草根这个称呼的，那他可以选择实名认证啊。”
    陈贵良仔细思考道：“名人榜和草根榜对立意味太严重。改为大V榜和大众榜。”
    “也行。”谢扬觉得不错。
    陈贵良说：“那就先试试看。你们负责具体执行和运作。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我说的也不是全都正确，根据具体运营情况做调整。”
    这样一来，不分大V和草根的热搜榜，关注度估计会变得最高。购买热搜排名的价钱也最贵！
    其他的所有榜单，大V们归为一榜，草根用户在另一榜。
    大V榜单可以买排名，因为就算字节跳动不卖，某些家伙也能雇水军或发动粉丝刷榜。
    草根榜单则完全真实，普通用户不花钱也能上榜。只要博客日志内容吸引人，草根也能上热读榜。只要能吸引更多人关注，草根也能上热访榜和粉丝榜。
    谢扬继续说道：“我手下有个员工，好几次提到威客。我详细研究了一下威客模式，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发展项目。我们现在的产品还是太单一了，而威客做得好很容易盈利。”
    威客啊，好遥远的名词。
    陈贵良都快把这玩意儿忘了。
    说白了就是雇主发布悬赏任务，威客参与竞标，网站在交易过程中提成。小到设计一个LOGO，大到做几十万元的外包项目。
    真正把威客做大的，只有一个猪八戒网。
    这个网站似乎名声不显，但在十多年以后，市值已经发展到上百亿元。
    陈贵良问：“你打算自己做？”
    谢扬说道：“肯定我们自己做啊。威客概念是去年提出的。现有的威客网站，都还处于初创阶段。投资那些网站，还不如我们自己来做。”
    陈贵良问道：“发布悬赏任务的雇主，你怎么保证他们不被骗稿？威客完成任务，雇主逃单不给钱怎办？众多威客竞标，只有一个能拿到钱，其他都是白忙活，你怎么维持威客的积极性？”
    “呃……”谢扬不知如何回答。
    陈贵良说：“想要建立有效的中介担保和评价体系，必须投入巨大的人力物力。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还要有丰富强大的人脉资源。”
    谢扬说道：“我再想想。”
    谢扬离开之后，陈贵良用百度搜索猪八戒网。
    这个网站，居然已经创办了！
    但网页非常简陋，应该还是初创阶段的个人网站。
    网站留的商业合作联系方式，有手机、QQ、MSN和电子邮箱四种。
    陈贵良登录QQ加对方好友。
    路灯下的小男孩：“你好。”
    猪八戒：“你好。你要发布悬赏任务吗？”
    路灯下的小男孩：“请问你是做什么的？我怕自己发布悬赏被骗钱。”
    猪八戒：“我的本职是《山城晚报》首席记者。如果你有疑虑，可以到《山城晚报》来当面确认。”
    陈贵良恍然大悟，难怪这人能把威客网站做大。而且破局的法子，是请央视《新闻联播》来报道，直接就奠定其业界地位，让客户不再怀疑是骗子。
    换成其他人，哪有这样的手段和人脉？
    《新闻联播》报道之后，短时间内涌现出数百家威客网站。除了这人的猪八戒网，没一个能真正做大的！
    路灯下的小男孩：“你缺资金吗？”
    猪八戒：“？？？”
    路灯下的小男孩：“你现在这属于非商业性个人网站，只能接一些小打小闹的单子。我可以给你投资，真正的创立公司，做正规的商业网站。”
    猪八戒：“你是风投经理？”
    路灯下的小男孩：“差不多吧，反正我手里有钱没处花。”
    猪八戒：“我需要跟你面谈一下。”
    路灯下的小男孩：“可以。你什么时候有空？”
    猪八戒：“随时。你到了山城，打网站那个商业联系电话。那是我的手机号。”
    结束QQ聊天。
    陈贵良又给边关月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去参加超女比赛？”
    边关月说：“我拿到了直通卡，直接进蓉城赛区百强。这周末就回蓉城，参加100进50晋级赛。”
    “厉害！”陈贵良赞叹道。
    边关月笑道：“还好啦，只是进分赛区百强而已。”
    陈贵良问道：“不签约能比赛到哪一步？你打听过了吗？”
    “打听过了，”边关月说，“这周末的比赛，应该是我参加的最后一场。所有进分赛区50强的都必须签约。”
    陈贵良忍不住笑道：“芒果台和天娱也太谨慎了，居然让所有赛区的前50强全部签约。”
    边关月说：“他们怕今年又出个不签约的张亮颖。”
    “周末我陪你一起去。”陈贵良说。
    “真的？”边关月颇为欣喜。
    陈贵良道：“顺便去山城玩玩，我要谈一笔生意。”
    边关月道：“好呀。我一直想去山城，但都没找到机会。”
    陈贵良想起管志强同学。
    管志强也在山城。
    嚯嚯嚯嚯嚯嚯！
    那魔性笑声挺令人怀念的。
    还有室友李玉林，以及他女朋友汪瑜，也在山城那边读书。
    陈贵良又给徐海波打电话：“波波，周末我要去蓉城，一起出来吃个饭呗。”
    “可以啊，你定时间，我选地点。”徐海波高兴道。
    陈贵良说：“我提前一天给你打电话。”
    周五下午。
    陈贵良带上杨硕做保镖，让另一个司机开车，接了边关月一起去机场。
    飞到蓉城已经很晚了，直接去找酒店，没把徐海波喊出来。
    陈贵良忍不住问：“你不回家一趟？”
    边关月说：“过年回去的时候，我爸跟我后妈在闹离婚。好像又没离成，继续凑合着过日子。我那后妈，现在见谁都没好脸色。我才不回去跟她吵架。”
    边关月爷爷奶奶的旧房子，留给她的姑姑了。而且长久没住人，现在想住进去还得打扫。
    陈贵良见她似乎想继续谈这个话题，于是问道：“他们怎么还闹离婚？”
    边关月难得表现出八卦状态：“我后妈的亲弟弟，去年被我爸炒鱿鱼了。分公司的总经理，说炒掉就炒掉。还有另外一个亲戚，我也不知道叫啥，是我后妈安排在公司的董事和副总，去年也被我爸给轰走了。就连我后妈本人，也只保留董事和股东身份，其他职务全部辞掉。哦，对了，她还担任公司顾问。”
    “你爸……真牛逼。”陈贵良由衷感慨。
    边关月说：“以我后妈的脾气，肯定是被我爸抓到了把柄。否则她早就闹起来了，可不仅仅是闹离婚那么简单。”
    什么把柄，陈贵良没问。
    估计能把人送去坐牢的事情。
    杨硕坐在出租车副驾驶位，假装啥都没听到。
    倒是出租车司机，一脸吃瓜的表情。

 0224【人生总有各种尝试】

    “陈大侠！”
    陈贵良刚刚下车，就看到秦珊珊在朝他招手。
    这位烟二代，复读一年考上了川师。
    川师现在还是二本。
    徐海波就站在秦珊珊旁边，这两人已经等了一会儿。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握拳在徐海波胸膛捶了下：“我靠，你这二次发育啊，又长高了一大截。”
    “可能是大学不如高三压力大。”徐海波笑道。
    秦珊珊说：“陈大侠又变帅了。”接着补一句，“边关月也更漂亮了。”
    “你们好。”边关月笑着问候。
    陈贵良又介绍杨硕：“这是我小学初中同学。杨硕。”
    “你好。”
    “你好。”
    秦珊珊读高中时跟边关月不熟，现在却忽然变得亲近了。两个女孩子手臂挽在一起，交流超级女声的参赛心得。
    “蓉城唱区好难啊，”秦珊珊抱怨说，“我唱歌其实很好听的，今年也报名了，结果海选就被刷下去。”
    边关月鼓励道：“你是运气不好，明年还可以继续。”
    秦珊珊撇着嘴：“算了吧，我老老实实当观众就可以了。实力是真不够。”
    陈贵良则是跟徐海波挨着走：“交女朋友了没？”
    “毕业了再说。”徐海波谈起这个话题有些腼腆。
    他大一时暗恋一个女生，结果还没来得及追求，对方就跟大二师兄谈恋爱了。
    陈贵良问：“毕业以后有什么打算？”
    徐海波说：“可能会考研吧，也可能去考公务员。”
    陈贵良想起徐海波的另一段人生：本校保研，复旦读博。自知东部竞争压力巨大的他，直接走绿色通道去了葡萄干省的二本院校。还获得10万元安家费，外加一套过渡房。入校就给编制，一年时间升副教授，又过四年升教授（边疆特有待遇）。还找了个当地妹子结婚生娃。
    平平淡淡，毫无生活压力。也没有其他高校非升即走的烦恼。
    挺好的。
    非常适合徐海波这种乖宝宝。
    这家伙快四十岁的时候，眼神里都还保留着一丝清澈。
    “今年川内挺热啊。”陈贵良擦汗道。
    徐海波说：“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
    众人走向川蜀电视台，大楼外人挺多的，杨硕身为保镖眼观八方。
    亲属朋友不准入内，只有参赛选手能进去。
    “要不，你们找个地方乘凉吧？”边关月说。
    陈贵良点头：“好。我们去吃凉糕凉粉。”
    录制地点在蓉城4台的演播厅，即后来的天府融媒那里。
    边关月被工作人员带进去，100个女生叽叽喳喳特别热闹。
    她也没有认识的朋友，寻了个角落坐下等待。
    不多时，又有两个女生过来。
    其中一人问：“这里没人吧？”
    “没有。”边关月挪了挪位子，空出地方给那两个女生。
    她们刚才用普通话交流。
    等那两个女生坐下，互相之间却是方言。
    边关月忍不住问：“龙都人？”
    问座位的女生惊讶道：“我说的蓉城话啊，这都能听出龙都口音？”
    跟她一起来的女生笑道：“很明显好不好，只有你自己不知道。”
    那女生跟边关月握手：“你好，我叫谭唯唯。这是我朋友邹茜。”
    “你好，我叫边关月，跟你是半个老乡。”边关月说。
    谭唯唯：“半个？”
    边关月解释说：“嗯，我外公外婆在富世县，我小时候一放假就过去。我男朋友也是富世县的。”
    谭唯唯颇为豪爽的笑道：“哈哈，我也是龙都市富世县的。录完了一起去喝酒，我在蓉城开了家酒吧！”
    “你自己开酒吧？”边关月惊讶道。
    谭唯唯说：“跟朋友合伙开的，我经常在酒吧唱歌。”
    谭唯唯和张亮颖都是混蓉城酒吧圈子的，而且两人早就认识。去年张亮颖报名参赛，谭唯唯还颇为不屑，主要是看不起超级女声这种小比赛。
    因为谭唯唯两年前就出了专辑，几年前就参加东京国际音乐节。还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参加新春音乐会，担任音乐剧《金沙》的女一号。
    边关月说：“酒吧我就不去了，男朋友还在外面等我。”
    “他不也是老乡吗？把他一起叫过去。”谭唯唯说。
    边关月道：“录完了我问问他吧。”
    边关月拿出手机，给陈贵良发短信说：“找到乘凉的地方了？”
    “我们在吃凉粉。”陈贵良回复。
    “我知道蓉城有一家凉粉特别好吃。”
    “去的时候你带路。”
    “我遇到一个你的老乡。叫谭唯唯。”
    “那挺巧。”
    “她还约我们去酒吧喝酒。她自己开的酒吧。”
    “今晚？”
    “嗯。”
    “行，把波波和伟哥（杨硕）带上。他们两个肯定觉得新鲜。”
    电视台附近的小店里，正吃着凉粉的陈贵良直乐呵。
    因为徐海波、杨硕两人都属于闷骚，他们对酒吧等娱乐场所颇为向往。很想去体验一下，却又因为没人带路而不敢。
    陈贵良说：“晚上去酒吧玩。”
    徐海波犹犹豫豫：“酒吧里很乱吧？会不会遇到混混流氓？”
    陈贵良说：“没事。伟哥是退伍兵。”
    杨硕拍胸脯说：“包在我身上。你们喝酒，我一杯都不喝，专门负责保护你们安全。”
    “我也要去！”秦珊珊也没去过酒吧。
    唉，三个纯真的家伙。
    ……
    演播室里。
    毕小世、顺子和孙国勤，正坐在评委席等待。
    边关月迈步走出来，白色T恤、蓝色牛仔裤，外加一双透气的运动鞋。给人很清爽的感觉。
    两位男评委眼前一亮。
    边关月鞠躬说：“三位评委老师好，我叫边关月。今年20岁，在京城读书。”
    毕小世道：“请开始。”
    没有伴奏，30秒清唱。
    边关月深呼吸一口气，对着麦克风唱起来：“姐儿头上戴着杜鹃花呀，迎着风儿随浪逐彩霞。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水乡温柔何处是我家。船儿摇过春水不说话呀，随着歌儿划向梦里的他……”
    “叮铃铃~~”
    孙国勤按响铃铛，提醒边关月时间到了。
    毕小世点评说：“这气息控制绝了，非常专业。”
    顺子说：“中音区不如齐豫醇厚。”
    孙国勤扭头对顺子说：“她的音色更亮。”
    毕小世笑道：“特别上镜。”
    顺子问道：“你为什么选这么老的歌？”
    边关月道：“我这半年，在研究罗大佑的歌，就从里面选了一首。”
    孙国勤说：“给直通卡吧。”
    其他两位评委点头。
    边关月非常开心，她野路子终于得到认可，微笑说道：“直通卡就不用了，留给其他选手吧。我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自己的水平。”
    评委们愕然。
    孙国勤问：“不参加下一场？”
    边关月道：“听说下一场就要签约，我暂时还不想签公司。”
    毕小世道：“下一场比完才签约。”
    孙国勤说：“我们只负责评审，不管签约的事情。直通卡你拿去。”
    “不必了，谢谢评委老师。”边关月再鞠一躬，心情愉悦的离开演播厅。
    顺子笑道：“这个女孩子我喜欢。”
    毕小世说：“可惜了。”
    导播的声音忽然传来：“上午留一个直通名额。”
    今天的100进50选拔，不会作为正片播出。但会节选一些片段，用来做花絮和宣传。
    现场导演叮嘱导播一声，立即拿起手机出去打电话：“王总，我这边发现了一个种子选手。特别上镜，而且实力也不错……什么水平？稳进前十……但她放弃了直通卡，说暂时不想签公司……好，我把她联系方式发给你……”
    边关月回到休息区，拿起包包准备走人。
    谭唯唯问：“怎么样？”
    “落选了。”边关月笑道。
    旁边的邹茜说：“落选你还这么高兴？”
    “心态不错，”谭唯唯道，“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把你那个老乡男朋友也带来。”
    “行。再见！”
    “再见。”
    边关月哼着《船歌》离开电视台，找到陈贵良他们吃凉粉的店铺。
    “去哪儿玩？”陈贵良征求大家意见。
    秦珊珊说：“武侯祠好像就在这附近，我一直都想去看看。”
    徐海波道：“10公里左右。”
    “走，武侯祠！”陈贵良有十多年没去过了。
    几人招来出租车。
    车子行驶在半路上，边关月就接到电话。
    “你好，我是超女总导演王平。”
    “王导演，你好。”
    “你填的报名资料，好像还在读书是吧？”
    “对。”
    “不想签公司是什么原因？能说一下吗？”
    “耽误学习。”
    “呃……其实也不耽误。”
    “超女有很多活动的，比赛结束天天都要参加演出。”
    “演出越多，说明你越出名，能赚到更多钱。”
    “我不缺钱。”
    “那你想做明星吗？”
    “也不太想……”
    女孩子哪有不想做明星的。
    边关月只不过考虑得更多，她觉得做明星很麻烦，而且不能自由掌握时间。
    她参加之前的海选，以及今天的分赛区100进50比赛，其实也是想过过选秀明星的瘾。满足一下女孩子内心的小小愿望。
    浅尝辄止就足够了。
    挂断电话，边关月问：“我是不是很任性啊？从京城飞过来一趟，唱30秒就结束了。”
    “不尝试一下，心里总惦记着，”陈贵良低声说道，“就像徐海波和杨硕，他们肯定想去酒吧见识见识。以徐海波的性格，他保证不会再去第二次。但如果一次都不去，他有时候又会幻想。就当今天是来旅游的，我在学校闷得慌，早就想到处转转了。”
    边关月听完更加高兴，说道：“等逛完武侯祠，我带你们去我小时候经常吃的路边摊。”

 0225【都是熟人啊】

    “陈大侠，你面壁思过啊？”秦珊珊开玩笑道。
    诸葛亮殿里，陈贵良站在供像侧方，盯着北面墙壁看了好久。
    这引得其他人也凑过来，却发现除了帷幔和墙壁啥都没有。
    “没什么。”陈贵良笑了笑。
    墙壁里面，藏着八通清代中晚期碑刻，碑文内容是清朝状元写的前、后出师表。
    这玩意儿还要等到疫情期间，对武侯祠诸葛亮殿的墙壁翻修时才发现。
    当时陈贵良不想跟创业小伙伴们闹翻，保留部分股权退出，回到蓉城二次创业。结果一头撞上疫情，二次创业失败，干脆在蓉城躺平。
    武侯祠发现新碑刻的消息报道之后，陈贵良还专门跑来欣赏了一番。
    算了，等翻修时自然发现吧。
    也不是啥重要文物。
    众人一边闲聊一边继续溜达。
    两个女生买了把遮阳伞，挨在一起撑伞而行。
    陈贵良被太阳晒得够呛，打听到文创店的位置，发现里面真有卖帽子的。于是买了几顶棒球帽发给大家。
    “这么大的坟啊？”杨硕站在汉昭烈陵前惊叹。
    陈贵良说：“刘备是皇帝，他跟两位夫人的合葬墓，只埋这么个小山包已经很节俭了。”
    乖宝宝徐海波站在墓前，也不带什么香火，空着手就合十拜祭。
    秦珊珊好奇问：“你拜刘备干嘛？”
    “表达一下敬意，”徐海波突发奇想，问陈贵良，“陈大侠，你说曹操墓在哪儿啊？以后会不会被发现？”
    陈贵良说：“可能会吧。”
    其实，曹操墓去年就被盗了。
    两个月前，村民发现盗洞并报警，官府安排人手将盗洞回填。
    明年，曹操墓再次被盗，文物局进行抢救性发掘。在考古期间，确认墓主就是曹操。
    秦珊珊对坟墓不感兴趣，跟边关月一起转了小半圈，抱怨道：“又累又热又饿，我们找个地方吃东西吧。”
    边关月说：“隔壁锦里有吃的，不过味道不怎么好。”
    “先去锦里找个地方坐坐。”秦珊珊腿都逛软了。
    于是，众人又溜达去锦里古街，随便喊了些炒饭、面条和饮料。
    食物的味道嘛，只能说将就着吃。
    对于女孩子而言，逛锦里可比游武侯祠有意思得多。填饱肚子休息一阵，边关月就拉上秦珊珊逛古街去了。
    一路买了不少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逛到半下午，边关月站在路边，指着“莲华府邸”的招牌说：“那个谭唯唯说的酒吧，好像就叫莲华府邸。”
    “这么早就营业了？”
    陈贵良迈步进去，穿过一排青竹，园中赫然是茶馆。约有五六个游客，一边喝茶聊天，一边欣赏古筝演奏。
    还有跑堂的过来招呼：“几位喝点什么？”
    陈贵良问道：“这里不是酒吧吗？”
    跑堂的笑答：“酒吧在里面。晚上有时候更疯一些，但多数时候都很安静。除了酒，还卖咖啡和西餐。客人也可以啥子都不干，躺在沙发上听音乐放松。我们老板说，这叫LOUNGE音乐酒吧。”
    陈贵良赞道：“厉害。茶馆搭配LOUNGE酒吧，你们这里中西结合、多元化经营啊。”
    “不止。”
    跑堂的说：“晚上这外面还卖烧烤。”
    陈贵良彻底服了。
    简直经营鬼才。
    陈贵良他们选了凉快的地方，叫来几杯茶坐下聊天。
    喝茶的游客都在低声闲聊，认真听古筝演奏的反而没几个。等休息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走人，继续去外面逛街。
    零星又进来一些，客人始终不怎么多。
    但茶卖得很贵，估计也勉强有得赚。
    陈贵良上厕所的时候，朝里面的酒吧瞧了瞧。嘿嘿，貌似只有一两个客人。
    估计是闲得无聊，老板抱着一把吉他，从里面的咖啡厅跑来茶馆，对刚弹完一曲的古筝演奏者说：“你歇一歇，换我来吧。”
    此时此刻，除了陈贵良这一拨，只有其他两个游客在喝茶。
    老板问道：“有谁要点歌吗？免费的。”
    徐海波说道：“《求佛》，这个最近挺火的。”
    老板的表情有些不高兴：“抱歉，网络歌曲我不会。”
    徐海波撇撇嘴，没再说话。
    边关月和秦珊珊都在憋笑，徐海波和这老板的喜好似乎有点冲突。
    “那唱你会的。”陈贵良说。
    老板也有脾气，他现在不想唱了：“我嗓子不舒服，换我徒弟来。”
    他放下吉他走进酒吧，很快出来一个小伙子。
    Oh，逆战逆战狂野，王牌要发泄！
    张捷坐下说：“《求佛》这两个月火的，我暂时还没学。要不我唱《丁香花》吧？一样是网络歌曲。”
    “随便。”徐海波无所谓。
    张捷坐在一口种着睡莲的石缸旁边，背后是有些年头的青砖墙，抱起吉他开始弹唱《丁香花》。
    陈贵良喝茶听歌，饶有兴趣的看着张捷。
    谢那未来的老公，此时居然是谭唯唯男朋友的徒弟？
    《丁香花》还没唱完，谭唯唯就回来了。
    她一眼就看到边关月，走过来坐下说：“这些都是老乡？”
    “嗯。”边关月点头。
    谭唯唯说：“那可得认识一下。我永年镇的。”
    徐海波猛地抬头：“我也是。我爸妈都是镇上的老师。”
    “我妈也是，”谭唯唯问道，“你爸妈叫什么？”
    徐海波说：“我爸叫徐强，我妈叫周桂英。”
    谭唯唯道：“你妈是我初中班主任……”
    徐海波猛地反应过来：“你是章老师的女儿？小学就经常歌唱比赛拿奖那个姐姐？”
    “嗯。”谭唯唯点头。
    “你妈是我小学老师啊！”徐海波激动道。
    这两人攀关系，陈贵良并不意外。
    在另一段人生里，徐海波经常炫耀这事儿。
    今天也算圆徐海波的梦了，他上辈子是谭唯唯的铁杆粉，可惜一直都没能当面见到。只辗转从老师那里，要来谭唯唯的签名照。
    谭唯唯起身说：“去后院喝茶吧。”
    后院的面积很小，属于私人空间，只招待亲朋好友。
    酒吧老板江志明，也就是谭唯唯的男朋友、张捷的老师，亦被拉来一起喝茶聊天。
    聊着聊着，关系更近了。
    徐海波跟江志明是校友。
    秦珊珊跟张捷是校友。
    江志明笑着对徐海波说：“回头我练练《求佛》，下次你再来就唱。”
    徐海波挠挠头。
    边关月对谭唯唯说：“决赛的时候，我们给你投票。”
    “我也给你投票，都是老乡嘛！”秦珊珊附和道。
    “那就多谢了。”谭唯唯不怀疑自己能进总决赛。
    陈贵良则在玩手机，谢扬发来了一个彩信，是设计好的海内网榜单页面。
    在总编池思源的建议下，最终采用“名人榜”和“大众榜”，舍弃了之前讨论出的“大V榜”和“草根榜”。
    陈贵良回复短信道：“可以，就用这个设计。”
    张捷盯着陈贵良看了好久，忽然来一句：“你是不是报纸上那个陈老板？”
    陈贵良笑了笑。
    “真的是你啊！”张捷惊讶道。
    江志明和谭唯唯都很疑惑：“他很有名？”
    张捷说道：“经常上报纸的。陈老板的身家好像有十多个亿！”
    两人愕然。
    江志明连忙重新握手：“失敬，失敬。”
    陈贵良笑道：“什么身家都是虚的，互联网公司。”
    “那也很厉害了。”谭唯唯说。
    聊到傍晚，江志明问吃什么。这里有西餐、炒饭和烧烤。
    最后去酒吧就着烧烤喝酒。
    随着夜幕降临，客人越来越多。
    陈贵良有些失望，居然是很舒缓的音乐，没给徐海波和杨硕带来震耳欲聋的震撼啊。
    “你这里只放LOUNGE音乐？”陈贵良问。
    江志明反问：“陈老板想嗨一下？我这里是蓉城第一家LOUNGE音乐酒吧，营造放松、惬意、艺术的氛围，让来消费的精英白领们卸下压力、享受当下。也会定期嗨一下，但每次都会提前通知，避免客人来了发现气氛不对。”
    徐海波说：“这样子就很不错。我还以为酒吧都像电视剧里那样，有很炫酷的灯光大家一起跳动感舞蹈呢。”
    杨硕撸着串，一脸的不尽兴。
    他对LOUNGE音乐不感兴趣，这玩意儿他欣赏不来，还不如DJ带着大家一起嗨呢。
    谭唯唯抱歉一声，跑过去唱歌。
    很多客人都是奔着她来的。
    边关月不时看向那边，陈贵良笑问：“你也想唱？”
    “嗯，从来没有在酒吧唱过，”边关月说道，“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
    江志明道：“下一首可以试试。”
    边关月跃跃欲试，等谭唯唯唱完，她立即跑过去，并且跟负责伴奏的张捷说自己要唱啥。
    她选了一首陶喆的《Susan说》，挺适合这个酒吧的氛围。
    江志明有些惊讶：“陈老板，你女朋友唱得可以啊。”
    谭唯唯问：“她今天怎么可能被淘汰了？”
    陈贵良笑道：“她不想签约，纯粹去过过瘾。”
    江志明和谭唯唯心里都在想：有钱人就是这么任性。
    他们家境普通，开酒吧的钱全是自己挣的。
    一首歌唱完，有不少客人鼓掌，纷纷打听这是不是新来的驻唱歌手。
    还有个西装革履的家伙，从吧台端来一杯酒：“唱得太棒了。小姐，我请你喝一杯。”
    边关月婉拒道：“抱歉，我有朋友在那边。”
    “有朋友也可以喝啊。”那人笑嘻嘻没当回事儿，直接把酒递上来。
    边关月面带微笑：“请你让一下。”
    那人说道：“你是新来的驻唱吧？其他驻唱我都认识，我是这里的老顾客了。以后只要是你的场子，我每次都到……”
    “请你让开！”边关月脸上的笑容消失。
    陈贵良看得清楚，放下烧烤说：“我过去一下。”
    江志明连忙说：“交给我搞定。”
    酒吧里出这种事太正常了，他生怕因此得罪了陈贵良。

 0226【女汉子出手不同凡响】

    蓉城这边，是在中国加入WTO之后，开始大规模引入外资企业的。
    英特尔、微软、IBM、摩托罗拉、阿尔卡特、爱立信……要么直接在蓉城开分公司，要么在蓉城设立办事处或研发机构。
    此外，丰田、西门子、飞利浦等制造业巨头也过来开工厂或研发基地。
    还有汇丰、渣打、花旗等一堆银行，以及普华永道等会计师事务所。
    至2006年，蓉城的外企生态基本成型，基于外企的“精英”阶层也随之诞生。
    眼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家伙，老板江志明依稀有些印象，是什么仲量联行的精英人士。姓罗，名字不清楚，英文名叫Oliver。
    仲量联行去年在蓉城开分公司，Oliver·罗从今年初开始，就隔三差五的跑来酒吧消遣。他有时候独自出现，有时候带几个朋友来，每次的消费不算多，但也属于稳定老顾客了。
    这家伙喜欢给驻唱女歌手点歌，而且专点英文爵士乐歌曲，以此彰显自己的见识和品味。
    “奥利弗！”江志明快速跑过去。
    Oliver·罗笑着挥手：“江先生，你新请来的歌手唱得很棒。”
    江志明解释：“她不是驻唱歌手，她是我一个朋友。”
    Oliver·罗说：“我想跟你朋友认识一下，所以刚才请她喝酒。”他又变得颇有风度，对边关月说，“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罗骏，英文名Oliver，现为仲量联行蓉城分公司高管。”
    “抱歉，没听说过这家公司。”边关月道。
    罗骏详细介绍说：“仲量联行是一家英国公司，专做房地产交易、咨询和管理。认识一下。”
    他掏出一张名片，微笑着递给边关月。
    他是英国巨头的（分公司的分公司的）部门总监，每次只要把身份亮出去，泡妞总是无往而不胜。
    旁边伸出一只手，把名片接过去。
    边关月笑了笑。
    陈贵良拿到名片，借着酒吧里昏暗的光线读道：“物业管理部总监？做物业的啊。”
    “这位先生是？”罗骏皱起眉头。
    边关月说：“我男朋友。”
    罗骏仔细打量陈贵良的穿着，发现穿得普普通通，于是招手叫来服务生：“给这位先生来杯黑方。”
    几十块钱一杯，他觉得请陈贵良喝这种已经足够了。
    杨硕走到罗骏身边，距离大约50厘米贴着，随时准备使用降伏技能。
    陈贵良还以为是什么混混，没想到是一个装逼泡妞的外企管理人员。他都懒得跟这种人起冲突，把名片插回对方的上衣口袋：“你留着自己喝吧。”
    说完，陈贵良牵着边关月的手，推开这家伙回自己的座位。
    罗骏被推得身体一歪，正准备追上去理论，却被杨硕给拦在那里。
    “想打架？”杨硕问道。
    罗骏欲言又止，居然转身溜了，也回到自己那一桌。
    “哈哈哈！Oliver也有失手的时候。”几个狐朋狗友嘲笑他。
    罗骏辩解道：“她有男朋友的。”
    一个朋友问：“长得如何？我们这里太远，只能看到身材很不错。”
    罗骏低声说：“特别漂亮。比上次那个薇薇还漂亮。”
    “真的？”
    “我骗你干嘛？”
    “那你也舍得放手？这种妞得拿下啊！”
    “酒吧老板的朋友，而且他们人多。”
    “怕个屁。打起来更好，挨一下就躺着，我们帮你报警。这两年蓉城照顾外企，就算真打出事来，条子肯定也是向着我们。”
    “动手动脚有辱斯文。”
    “谁让你直接动手的？找机会问她要电话号码。你不去，我可去了。”
    “那我再等等。她男朋友在，可能有所顾忌。等她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再问她要手机号。”
    “……”
    陈贵良重新坐下。
    张捷也过来了，换成另一个歌手献唱。
    陈贵良瞅着闰土，好奇道：“我记得你好像参加我型我秀，已经签唱片出道了吧？”
    张捷解释说：“高层变动，公司现在很混乱。我年初就有唱片计划，到现在也不给确切消息。演艺活动也停止了，干脆回这里来唱歌。”
    江志明笑道：“他出道以前，没钱租房子。不但在我这里打工，晚上也睡在这里。当时他的点唱价格，是100块钱四首歌。”
    “这里挺好。”张捷笑了笑。
    江志明又指着台上正在唱歌的：“那个叫王争亮，川音的老师。也是我们酒吧的主力歌手。”
    这破酒吧走出去的歌手还挺多，明年郁可维被超女淘汰，也会跑来这里驻唱一年。
    边关月、秦珊珊、谭唯唯三个女的，此刻挨在一起说悄悄话。偶尔还低声轻笑，也不知道她们在聊啥。
    徐海波一直在听歌吃烧烤，面前的酒没怎么动，主要是喝不惯洋酒。
    陈贵良见状，给他喊了些啤酒过来。
    几罐啤酒下肚，徐海波跑去上厕所，回来被调酒师给吸引住。他跟个好奇宝宝似的，坐在旁边一直看人调酒。
    陈贵良喝了两杯，斜倚在沙发上休息。
    好久没来酒吧了，陈贵良感觉还挺不错，可惜这里的气氛不够嗨。
    罗骏左等右等，也不见边关月去上厕所，干脆咬牙开了一瓶麦卡伦，拎着洋酒过来跟陈贵良友好交流。
    “江先生，你这几位朋友在哪里高就啊？”罗骏问道。
    江志明头疼不已，心想这傻逼怎么又来了？
    谭唯唯站起来说：“罗总，我过去陪你喝一杯吧。”
    罗骏却挨着张捷坐下：“江先生，你们这里的麦卡伦正不正宗啊？我花了一万多可别开到假货。”
    “保证正宗！”江志明连忙说。
    正不正宗无所谓，罗骏想表达的是他“花了一万多”。
    平时说出这种话，能把酒吧里的女孩子听得两眼发光。根本不用他使什么手段，女孩子就倒贴上来了。
    罗骏仔细观察边关月的反应，结果很失望。
    边关月毫无反应。
    陈贵良只把这人当小丑，笑问：“仲量联行什么时候在蓉城开分公司的？”
    “去年10月，”罗骏有意炫耀道，“鄙人在魔都的时候就是骨干，去年调来蓉城参与组建新公司。就任部门总监！”
    陈贵良说：“刚开的分公司，你还负责物业管理。业务都还没发展起来吧？跑来酒吧泡妞，有点不务正业了。”
    罗骏说道：“我们的业务发展很快。这几年蓉城的高档小区越来越多，把物业交给国际巨头托管，更能彰显小区的国际化和高端品味。我们的物业属于英式管理，能为业主带来英伦贵族般的享受。”
    “好了，也让你吹牛完了，能赶紧离开别来打扰吗？”陈贵良道。
    罗骏似乎有些被边关月迷上了，依旧死皮赖脸：“你们还是学生吧？毕业以后如果想进外企，完全可以来仲量联行。HR是我朋友，保证轻轻松松就能入职。”
    这是在忽悠陈贵良呢，顺便对边关月展现自己的实力。
    大学生们现在对外企崇拜得很，罗骏知道自己的优势是什么。他才不会跟人动手打架，泡妞也要泡得斯斯文文。
    指不定陈贵良为了进外企，还会主动把女朋友让出来！
    “唉，”陈贵良一声叹息，“你能滚远点吗？”
    江志明扶住罗骏的胳膊：“罗总，请你回到自己的位子，不要干扰其他客人消费。”
    罗骏看向自己的胳膊，提高声量说：“放开！”
    “我们走吧。”边关月不想惹麻烦。
    陈贵良朝杨硕使了个眼色。
    杨硕走到沙发后面，扯起罗骏的衣领，就把这家伙给拽起来，一直拖到六七米外才放手。
    罗骏都被吓懵了，以为遇到混混，站稳之后连忙后退。
    他本来吓得打算就此作罢，结果几个狐朋狗友围过来，对杨硕厉声呵斥：
    “你要干什么？”
    “在酒吧里耍什么横？”
    “再动手动脚，我们可要报警了！”
    “现在就报警。”
    “……”
    这些都是外企精英，平时自然风度翩翩，现在却是喝了酒的上头状态。
    已经认怂的罗骏，见到有朋友撑场面，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而且，他如果现在退让，在朋友面前也太丢面子了。
    但罗骏又不敢跟杨硕打架，于是色厉内荏掏出手机报警：“喂……我被人打了……锦里古街这边……莲华府邸酒吧……好，我等着。”
    这番动静，吸引来不少客人，甚至有人围过来看热闹。
    老板江志明头大无比，只想着息事宁人：“罗总，今晚你们的消费免单。给我一个面子如何？”
    罗骏质问：“我缺那点钱吗？”
    边关月坐到陈贵良身边，自责道：“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
    “等帽子叔叔吧。”陈贵良并没有被影响心情。
    秦珊珊则颇为兴奋。
    这场面只在影视剧里见过，她今天居然亲身经历了，回学校能跟室友吹一个星期。
    直至此时，都还属于普通纠纷。
    但有一个短发女子忽然出现，她过来问边关月：“关关，怎么回事？”
    “姐，你什么时候回蓉城了？不是在杭城做淘宝吗？”边关月惊喜道。
    表姐乔娜说：“回来谈笔生意。这几人怎么回事？”
    边关月解释道：“没什么。那个人硬要请我喝酒……喂，你别乱来啊，已经报警了！”
    乔娜抄起那瓶一万多的麦卡伦，快步走到罗骏面前。杨硕都没反应过来，这女汉子就抡瓶子砸出，狠狠砸在罗骏的脑门上。
    场面瞬间安静，只有罗骏抱头哀嚎。
    陈贵良嘀咕道：“牛逼！”

 0227【一个小案子】

    边关月曾多次提起她的表姐，但陈贵良没想过第一次见到是这种场面。
    边关月快速冲过去查看情况。
    陈贵良依旧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打120。
    麦卡伦的瓶子质量不错，闷在脑门上居然没砸碎。
    也可能是乔娜力气不大。
    因为人也没给砸晕。
    虽然没晕，但已经懵了。
    罗骏脑瓜子嗡嗡的，除了捂着伤口痛呼，完全无法做出其他任何举动。
    他那几个狐朋狗友，此刻也反应各一。
    有的惊恐后退，有的上前质问，居然无人去查看他伤势。
    “你凭什么打人？”一个男人指着乔娜。
    乔娜已进化为母老虎形态，提着酒瓶说：“再敢指着我，连你一起打！”
    酒吧老板江志明蹲下去，问罗骏：“你有没有事？”
    罗骏只顾蹲那哀嚎，根本就不知道回话。
    杨硕见他指缝里涌出鲜血，立即脱下自己的衣服，强行把罗骏的手掌掰开，然后将衣服捂在伤口上。又把罗骏的手放回去，说道：“自己按好了！”
    “快打120！”谭唯唯说。
    陈贵良已经走过来：“打了。”
    边关月站在乔娜身边，并没有开口劝架，而是跟表姐一起与人对峙。她只是不惹事，真遇到事情同样泼辣。
    秦珊珊更有意思，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还兴冲冲拿出手机录像。
    酒吧里的客人，拍照和录像的还不少。
    这可比喝酒听歌泡妞有意思多了。
    “怎么打起来了？”一直看人调酒的徐海波终于跑回来。
    帽子叔叔先来，附近就有派出所。
    见到有人受伤，帽子叔叔第一句话就问：“打120没有？”
    陈贵良说：“打了。”
    帽子叔叔又问：“谁动的手？”
    “她！用酒瓶打的。”罗骏的一个朋友说。
    帽子叔叔道：“先把酒瓶放下。”
    乔娜走了两步，把酒瓶杵在一张桌子上。
    帽子叔叔就在这条街上班，自然知道谁是老板，他面向江志明：“简单说一下情况。”
    江志明道：“这位边女士上台唱了首歌，受伤的那个罗先生，非要请她喝酒。边女士拒绝了，跟男朋友一起回座位上。大概过了20分钟，罗先生开了一瓶洋酒过来，硬要请边女士和她男朋友喝酒。”
    帽子叔叔来了两个，听到这话，基本已猜到啥情况。
    附近不止一家酒吧，他们遇到过太多这种事情。
    江志明继续说：“包括我在内，多次请罗先生离开，让他不要再骚扰边女士。这位杨先生不耐烦了，就抓着罗先生的衣领，把他从卡座揪到这里来。”
    帽子叔叔问杨硕：“你有没有动手打人？”
    杨硕回答：“没有打人，我只是把他揪过来。太烦人了，不想听他瞎几把说。”
    帽子叔叔又问乔娜：“你为什么打人？”
    乔娜说道：“我前两天回蓉城谈生意，今晚来酒吧喝酒。正好遇到表妹被人纠缠，我气不过就打了他一下。”
    帽子叔叔又问罗骏的那些朋友：“你们还有要补充的吗？”
    一个男人说：“我朋友已经不理他们了，是这个女人追着过来打的。”
    “放屁！”
    乔娜说道：“这傻逼如果不纠缠了，我都不知道表妹也在酒吧。是这边闹起来了，我跑过来看热闹，才知道出了什么事。”
    帽子叔叔对江志明说：“你讲详细一点。”
    江志明道：“是这样的。杨先生把罗先生揪到这里，我怕得罪了客人。我对给罗先生说，今晚给我个面子，他们喝的酒我全部免单。罗先生又跟我争执起来，当然，我们没有动手，只是口头上的争执。我一个做生意的，尽量息事宁人，但罗先生有点不依不饶。”
    江志明指着那几个家伙：“这个时候，罗先生的朋友也过来了，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就吸引来很多客人看热闹，边女士的表姐也是那会儿来的。”
    帽子叔叔已搞明白整个过程，习惯性的按套路处理。他语气严厉的对乔娜说：“就算对方过错在先，动手打人也肯定是不对的。如果造成伤害，重则坐牢，轻则拘留。你明白吗？”
    “嗯。”乔娜应了一声。
    帽子叔叔又对罗骏的朋友们说：“你们也有过错。这里虽然是酒吧，但请别人喝酒，也要看别人的意愿。人家女同志已经拒绝了，还一次次纠缠别人，严重点就叫寻衅滋事。明不明白？”
    “跟我没关系啊。”
    “没有纠缠，只是请他们喝酒。那瓶洋酒一万多，哪有浪费一万多去寻衅滋事的？”
    “同志，我是埃森哲的员工，我们的总部设在爱尔兰。”
    “被打的罗先生也是外企员工，他还是一家英资企业的高管。”
    “……”
    这些家伙，有的直接撇清关系，有的拿外企名头来吓人。
    好多客人在看热闹，帽子叔叔摆出一副秉公执法的态度：“我管你是哪里的员工。先在这里等救护车，其他人跟我回去做笔录。具体怎么处理，还要看伤势如何。”
    他又询问其他客人，是否愿意做现场证人，当即有几个愿意作证的。
    被打的罗骏已经没再嚎叫了，但依旧蹲在地上捂着伤口。他感觉自己流了很多血，而且脑子有些不好使，一直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帽子叔叔带着众人，转移到酒吧外面，等待救护车的来临。
    左等右等，救护车终于来了。
    一个帽子叔叔，陪着伤者去医院。
    另一个帽子叔叔，把当事双方和现场证人都带去所里。
    派出所的面积不大，而且人手不足，还得排队去做笔录。
    乔娜、边关月、杨硕和江志明，是第一批进去的。
    “姓名。”
    “边关月。边疆的边，关门的关，月亮的月。”
    “年龄。”
    “20岁。”
    “性别女。户籍。”
    “蓉城。”
    “职业。”
    “本科在校生。”
    “哪个学校的。”
    “首经贸。”
    “你怎么在蓉城？”
    “回来参加超女选拔赛。”
    “详细叙述今天这件事的起因和经过。”
    “……”
    全部记录完毕，帽子叔叔把笔录递过来：“你仔细一下，如果无误就签字。”
    边关月一遍，刷刷签名。
    帽子叔叔又说：“给你爸妈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一趟。”
    边关月道：“我已经成年了。”
    “成年了也是学生，”帽子叔叔说，“你表姐伤人了，有可能会赔钱。只要积极赔偿，获得伤者谅解，这件事就更好解决。把你爸妈叫来，你们一家人好好商量。”
    边关月说：“没那个必要。”
    帽子叔叔没再坚持：“行吧，你去外面等着。把你男朋友叫进来。”
    陈贵良很快走进去。
    “姓名。”
    “陈贵良。耳东陈。富贵的贵。良善的良。”
    “嗯？”
    帽子叔叔仔细打量陈贵良，他们在所里空闲的时候，是经常会看报纸的。《西华都市报》属于所里必订，而陈贵良多次出现在这份报纸上。
    之前酒吧光线不好，现在才看清陈贵良的长相。
    “读北大开公司那个？”
    “是我。”
    “怎么回蓉城了？”
    “陪女朋友参加超女比赛。”
    “……”
    忙活大半天，终于把二十多人的笔录做完。
    大部分人都可以先离开，只当事双方需要留下来等医院的消息。
    “老大，这案子很简单，但要小心处理啊。一边有五个大学生、一个退伍军人。另一边四个外企人员、两个国企员工。尤其是那个陈贵良，北大学生、企业家、知名作家，稍不注意就要闹大。”
    “等医院的消息吧。如果只是轻微伤，尽量让他们私了。”
    “唉，这些酒吧，隔三差五就搞一场。”
    “时间差不多了。你跟小吴先回去睡一觉。”
    “那我可走了。”
    “莫要废话，快点滚！”
    “……”
    大概等待一个小时，受伤的罗骏也来了所里。
    没啥大问题，缝了三针，轻微脑震荡。
    所长单独跟罗骏交谈：“罗先生打算怎么处理？如果愿意调解，可以让对方进行赔偿和道歉。”
    罗骏一肚子怨气：“我不要调解，我要让她坐牢！”
    所长说道：“你这属于轻微伤，不会坐牢的。如果坚持依法处理，打伤你的那个女同志，我们会行政拘留5天、罚款500。”
    “才这点处罚？”罗骏惊讶道。
    所长说道：“误工费、医药费什么的，属于民事索赔。你如果拒绝调解，这些赔偿需要起诉获得。我觉得吧，各退一步是最好的方式。”
    罗骏问道：“打我那女的是做什么的？”
    “这属于个人隐私，”所长说道，“而且，这件事你也有过错，你多次纠缠打人者的表妹边女士。”
    “什么叫纠缠？我正常请她喝酒！酒吧里请人喝酒不是很正常吗？”
    罗骏猛地反应过来：“是不是对面走关系了？我告诉你。我是英资企业的高管，我的上司就是一个英国人。仲量联行是你们政府引进的外企，而且现在处于发展阶段，我被打伤了严重影响公司运转！闹出外交纠纷，你们是要担责任的！”
    所长拿过来一份旧报纸：“对方没有找任何人，我只是希望这个事情能圆满解决。对你们双方都有好处。”
    那份报纸被翻到一个版面，新闻配图赫然是陈贵良在B轮融资签字时的照片。
    暗示非常明显了，但罗骏的注意力都在边关月身上。他当时只仔细打量陈贵良的穿着，根本就不记得陈贵良长啥模样。
    “我不同意调解，先拘留那个女人再说！”罗骏没明白所长啥意思。
    所长只好说：“你们可以再当面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罗骏说道。
    所长依旧把双方叫到一起。
    罗骏的几个朋友，已经跑了两个国企人员。做完笔录就闪人了，不想继续掺和此事。
    一堆人坐在一起，所长对乔娜说：“对方是轻微伤。如果不能和解，你要被拘留几天。”
    边关月道：“我能打个电话吗？”
    “不准打！你敢打电话，我就跟你绝交！”乔娜大喊。
    陈贵良饶有兴趣的看着她们。
    对于陈贵良而言，今天就屁大点事儿，怎么处理都无所谓。
    边关月说：“我总不能看着你被拘留吧？”
    “我被拘留是我自己的事！”乔娜的性格非常冲动，脾气又臭又硬。
    边关月已经拿出手机：“喂，爸……我在派出所……我没事。就是有人纠缠我，表姐把人给打伤了……这个派出所叫……对方叫罗骏，仲量联行的部门总监……”
    边关月她爹还没来，所长的手机先响了。
    所长还在接电话，罗骏的手机又响了。
    “喂，张总，我是罗……”罗骏说道。
    电话里传来暴怒的声音：“我知道你是罗骏，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招惹公司的大客户做什么？还他妈纠缠别人的女儿？”
    “啊？不是，张总，你听我解释。”罗骏顿时急了。

 0228【客户最大】

    这里电话来电话去的，徐海波有些担忧，低声问陈贵良：“边关月她表姐不会有事吧？”
    “其实如果有点事，对她来说反而不算坏事。”陈贵良道。
    “嗯？”徐海波没听明白。
    陈贵良说：“脾气太暴了，人也还年轻，受点小挫折正好。不过，看样子她今天不会受挫折。”
    这种话，陈贵良只跟徐海波说，不会傻到跑去跟乔娜讲。
    说得太多，乔娜还会反感他爹味儿太重。
    陈贵良之前已经打电话咨询律师，乔娜这种情况属于情节较轻，拘留五日、罚款500已是顶格处罚。陈贵良还在做笔录的时候，咬死了是对方多次纠缠妇女在先，已经有律师在往派出所赶了。
    “你好。是要报案吗？”
    “同志你好。我是致高律师事务所的秦跃民，是陈贵良先生请来的。”
    “里面去谈吧，双方正在调解。”
    所长听说这位律师的名字，瞬间就无语了。
    这个律师以前就很有名，这两年特别有名，专为知名刑案辩护。就一个普通的打架斗殴，犯得着请这种律师来？
    而且，这里是派出所。
    不是法院啊！
    律师来了能干嘛？
    陈贵良起身跟律师握手，又向帽子叔叔解释：“我不懂法，所以向律师请教一下。”
    秦律师已经在电话里得知详情，坐下就说：“我认为拘留五日处罚过重。”
    所长没好气道：“第一，我们还没正式做出处罚；第二，这里不是法院。怎么处罚是派出所的事，你如果有异议可以申请复议；第三，如果想尽快解决问题，秦律师可以积极参与调解。”
    “我愿意调解，我请求撤案。”
    被上司痛骂一顿的罗骏，挂断电话就主动服软。
    在他朋友震惊的眼神中，罗骏先是走到边关月面前鞠躬：“边女士，对不起，是我当时喝多了，今后保证不再纠缠你。请你原谅！”
    “没什么。”边关月也不想再纠缠此事。
    罗骏又走到乔娜身边：“这位……嗯，女士。对不起，我之前喝多了，所以引起你的误会。”
    “嗯。”
    乔娜更没什么心情，她宁愿被拘留，也不想长辈来插手。
    “不是，老罗，你脑子被打坏了吧？”一个朋友说道。
    罗骏心想：比脑子被打坏还严重。
    仲量联行去年10月进军蓉城，房屋买卖、租赁、咨询等业务，发展到现在还算比较顺利。
    但物业方面才刚刚打开局面，毕竟很多本土地产自己就搞物业公司。他们现在走的是高端路线，宣传什么英伦贵族式物业管理，可愿意托管物业的地产公司并不多。
    边劲松目前就在建一个高档小区，仲量联行迫切想拿下这个小区的物业。已经谈了好几次，差不多就快签字了。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未来客户！
    至于陈贵良是谁？罗骏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他也无所谓，双方又没有业务往来。
    “同志，快写调解书吧。这件事是我的错。”罗骏对帽子叔叔说。
    所长开始猜测边关月的家长是谁，他刚才也接到一个电话。但并没有讲明白，只让他秉公处理，要把事情给办妥当。
    调解协议书很快拟好，双方都迅速签字。
    罗骏跟几个朋友走向停车场，狐朋狗友们连连追问啥情况。
    罗骏唉声叹气：“我要被调回魔都了，对方是做房地产的。只有我离开了蓉城，对方才愿意跟我们公司签约。如果我留在蓉城，对方以后所有的小区，都不会把物业交给我们公司。”
    “哈哈，你也是倒霉，莫名其妙惹到大客户。”一个朋友居然笑起来。
    其他两个朋友，反应也差不多，都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
    如果是来自其他方面的施压，他们估计会义愤填膺，甚至还想着把事情闹大。但对方是客户嘛，那就只能自认倒霉了。
    “那个女人的男朋友，估计也不简单。”其中一人忽然说。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们没听说过那个秦律师的名号？妈的，江湖人称蓉城第一刑律。”
    “没听说过。如果真是这样，那个男的估计也是什么富二代。”
    “搞不好还是官宦子弟。”
    “这样调解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老罗，你调回魔都，不会被降职吧？”
    “你说呢？草！”
    “……”
    罗骏郁闷得不行，他只是在酒吧泡妞而已。咋就变成这幅样子？
    ……
    “姐，你不等他们吗？”边关月喊道。
    乔娜头也不回：“没必要。”
    陈贵良正在跟律师握手：“今天麻烦秦律师了。麻烦给个银行账号，我明天就打钱进去。”
    “没必要，”秦跃民笑道，“今晚什么也没干，就当交个朋友。以后陈先生还有什么案子，随时可以来找我。”
    “那太感谢了。”陈贵良说道。
    说是不收费，陈贵良改天也得让杨硕去送送礼。
    总不能让人白跑一趟。
    等送走这位律师，徐海波说：“我该回学校了。”
    陈贵良道：“这么晚，等你回去宿舍楼肯定已经关门。我已经订好酒店，一人一间房，就在锦里附近。”
    “那我就免费享受啦！”秦珊珊笑着说。
    陈贵良之前似乎啥也没干，却早就不声不响安排好了。
    即便边关月不给老爸打电话，陈贵良也会把今晚的事情给解决。
    江志明和谭唯唯等人，也是陈贵良劝回酒吧的，否则他们还想留在派出所等结果。
    闹出事情，总得有人负责收尾，这个人只能是陈贵良。
    “事情已经解决，给你们添麻烦了。”陈贵良给江志明发短信。
    江志明秒回：“解决了就好，是我们照顾不周。”
    边关月那边刚挂断电话，对陈贵良说：“我爸他们快到了。步行街车子开不进来，我们去外面街口等吧。”
    众人继续逛街散步，在街口找了家小店吃夜宵。
    不多时，边劲松来了。
    还有边关月的后妈、弟弟和姑姑。
    她姑父（乔娜的爸爸）没来，正在绵州拓展业务，明年打算在绵州建一个小区。
    “有没有伤到哪里？”边劲松关切道。
    “我没受伤。”边关月说。
    她姑姑边云慧问：“娜娜呢？”
    边关月说：“已经走了。”
    “唉！”边云慧一声叹息。
    边劲松跟陈贵良等人握手，详细询问经过和结果，感谢他们这些老同学照顾女儿。
    随即，边劲松又让司机提着礼物去派出所感谢。
    “我们也吃点夜宵吧。”边劲松对老婆和姐姐说。
    这两口子，对外表现得颇为和谐，一点也看不出闹离婚的样子。
    边关月的那个后妈，还热情招呼陈贵良、徐海波等人，亲自去隔壁摊位叫来一些烧烤。
    边云慧跟女儿乔娜一样，也是超短发型，言行举止颇为干练。估计平时非常强势！
    她好奇打量陈贵良，说道：“你那个开心网，我也有注册账号，最近好像改名字了。挺好玩的，我还充了几百块钱。”
    “那阿姨可是大客户，在海内网充值几百块钱的不多，”陈贵良笑道，“我敬阿姨一杯。”
    边关月的后妈开玩笑道：“可不能只敬一个阿姨。”
    “失虑了，我再罚一杯。”陈贵良说。
    后妈说道：“前段时间我看到新闻，你那个公司的估值，换成人民币就是22亿。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简直要吓死人！”
    “22亿？”
    边云慧吃了一惊。
    她只知道侄女的男朋友是搞互联网的，而且还拿到了风投很有钱。却没想到人家的公司估值22亿元。
    陈贵良笑道：“我那估值都是虚的，边叔叔才是实打实的企业家。”
    边劲松感慨说：“我们老了，看不懂现在的时代。”
    一直情绪稳定的后妈，终于忍不住说：“你那是胆子变小了，做生意畏首畏尾。现在房地产形势大好，怕这怕那还做什么生意？别人都是飞快拿地，只有你磨磨蹭蹭的。”
    边劲松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解释。
    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做对了，但早年的经历让他性格愈发谨慎。房地产越是火爆，他就越担心出问题。
    陈贵良埋头吃东西，不参与别人夫妻间的话题。
    边劲松却问道：“小陈，你对房地产怎么看？”
    陈贵良说：“应该还能迅猛发展十多年。不过谨慎一些也好，否则以后盘子大了刹不住车。顺驰的资金链，我估计差不多就快断了。”
    “顺驰的资金链会断？”这位后妈显然并不相信。
    这几年的房地产行业，顺驰属于最出风头的那个。空手套白狼被玩到极致，而且主动哄抬地价，喜得地方政府纷纷发出邀请。
    早在三年前，顺驰的自有资金不足10亿，就已背着上百亿的应付土地款。不但不收敛，反而还变本加厉，然后就遇上去年的宏观调控。
    越是难以支撑，顺驰就表现得越高调，给人一种永远不缺钱的印象。
    边劲松却笑起来：“你不是业内人士。怎么判断出来的？”
    陈贵良说：“如果不是问题太大，顺驰的那些投资人们，怎么会让孙红兵重新出任董事长？”
    后妈说：“正因为孙红兵复出，调整人事，重组资产，收缩业务，顺驰反而能走出困境。顺驰出问题，是因为去年国家调控，现在政策已经放松了。”
    “可能吧。”陈贵良没有争辩。
    孙红兵确实走出困境，因为他手里还有融创。
    至于顺驰这家公司嘛，有人接盘也是好的，至少没闹成恒大那样一地鸡毛。
    跟陈贵良吃着宵夜聊天，边劲松感觉眼前这小伙子，越聊越对自己的胃口。可惜啊，人家也有公司，他的庙太小根本容不下。
    吃喝到凌晨一点多，边关月的长辈们终于离开。
    次日大清早，陈贵良还躺在床上，乔娜就打电话给边关月：“你们在哪儿？”
    “酒店。”边关月说。
    “哪家酒店，我这就过来。跟你男朋友谈笔生意，他要是不愿意，我再去找别人。”

 0229【这年头居然就有相亲角了】

    人民公园，鹤鸣茶社。
    陈贵良用茶碗盖撇着飘雪：“你想做什么生意？”
    “买一家服装厂。”乔娜说道。
    陈贵良问道：“在哪儿买？”
    “杭城，”乔娜说道，“从去年到现在，杭城的中小型服装厂，接连倒闭了两三百家。现成的厂房、机器，以非常低的价格就能拿下。而且政府一路绿灯！”
    陈贵良还真不知道这个事儿，问道：“怎么倒闭那么多？”
    乔娜详细解释说：“去年1月份，全球纺织品配额制度中止，杭城这边短期内出口激增。好多老板趁机开办服装厂，大家一窝蜂的搞服装出口。结果欧美紧急启动特保措施，对中国的纺织品设限，而且还搞出很多反倾销诉讼。”
    这么一搞，服装厂不大规模倒闭才怪。
    去年可不止杭城新增一大堆服装厂，而是沿海服装制造业基地都在大建工厂。欧美突然来一拨贸易特保措施，搞得出口纺织品大量积压。
    就在这种时候，内部又来搞一拨。
    却是央视曝光钱塘江污染，地方政府被迫出台环保措施，仅萧、绍地区就关闭87家印染厂。
    活下来的原材料工厂，环保改造就要一大笔钱。
    面料供应因此出现短缺，导致服装厂交期延误，违约率增加至少15%。而且原材料成本上升，进一步挤压服装厂利润。
    三角债也随之爆发，超过30%的小厂资金断流。
    “这种时候你做服装？”陈贵良问。
    乔娜笑道：“病树前头万木春。”
    “想做女装？”陈贵良问道。
    杭城打造了好几年的“女装之都”，这个名头已经渐渐响亮。
    乔娜摇头：“不敢做女装。这两年国际品牌冲击，把本土女装都冲到批发市场去了，商场里70%的女装都是外资品牌。”
    “那你做什么？”陈贵良问。
    乔娜说道：“童装。现在不论男装、女装都竞争激烈，只剩童装还有足够市场。”
    陈贵良问：“你的淘宝店呢？”
    “也继续做，”乔娜叹息道，“去年那么一搞，线上线下的中低端服装都价格暴跌。真就是白菜价拿货，做淘宝店的也越来越多。为了抢顾客，为了清库存，100块钱卖十件衬衣还大城市包邮！”
    陈贵良问道：“你有什么发展计划？”
    乔娜说道：“先买下一家小厂子。我打听过了，三角债和欠薪不关新老板的事，政府那边会强制出手搞定。一边找四季青的档口老板合作，一边继续在淘宝卖这些衣服，尽量把接手的库存处理掉。如果处理不完，我直接捐给山区儿童。”
    “前期分三步走。”
    “第一步是给四季青档口供应白牌货，同时在自己的淘宝店直销。保证工人和机器有活干。”
    “第二步是模仿国际大品牌的童装款式。先不要做太多，10台以内机器小规模制造，通过淘宝店做自营品牌，慢慢积累名气和回头客。”
    “第三步就是扩大生产并自行设计款式。等知名度足够了，再尝试着开品牌实体店。”
    陈贵良对服装行业没啥了解，也完全不感兴趣，只问道：“你缺多少钱？”
    乔娜说道：“我这两年攒了6万多，这次回来也是找朋友入股的。他们都是富二代，没把入股当回事，五个人凑了7万多给我。而且属于借款，他们懒得合伙做生意。我看中的那个厂子规模不大，以现在的行情，差不多50万就能拿下，还附赠小半年的租金。”
    陈贵良没有立即答应。
    乔娜说道：“现在属于特殊时期，换成服装厂大量倒闭以前，光是厂子里的机器就值60万！”
    一直没说话的边关月，忽然开口道：“姐，我这里还能拿出18万。”
    当初边关月借给陈贵良的钱，一部分拿去投资百炼科技，还有一部分已经还给她了。
    这姑娘虽然是富家千金，平时却不怎么花钱——当然，相比起普通学生，边关月还是挺奢侈的。
    陈贵良笑问：“算上你向朋友借的钱，你也才13万左右。我如果投资的话，我就成了大股东，你不变成给我打工的了？”
    “我的淘宝店也要算进来，”乔娜说道，“而且，你最多只能占股25%。剩下那些钱，算我借你的。你如果不愿意，我再想其他办法。”
    “行吧，按你说的办。”陈贵良道。
    他不是投资服装厂，而是投资乔娜这个人。
    一个即将毕业的大四女生，靠做淘宝已经攒下6万多，现在还敢到处借钱开工厂。就算这次失败了，今后也有机会东山再起。
    这种人很有前途的。
    陈贵良是以个人名义投资，他现在工资和版税不菲，拿出二三十万来非常轻松。
    “以后打人的时候，想想怎么收场。”陈贵良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乔娜说道：“我有分寸的，打人的时候没下死手。”
    你那也叫有分寸？
    乔娜问道：“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要打人？为什么做生意不找家里要钱？”
    “你也可以不说。”陈贵良笑道。
    乔娜说道：“我要让我爸知道，我不比男孩子差。男孩子能打架，我也能打架，我从小就能打。男孩子能做生意，我也可以做生意，而且不用他帮忙！”
    陈贵良不清楚她从小的经历，所以不便贸然评价她幼稚。
    乔娜说道：“我们先谈股份。你占股25%，关关占股10%。剩下的钱，算我借你们的，按照银行借贷利息支付。等我跟厂子那边谈完，我们再签合同和借条。”
    “可以。”陈贵良无所谓。
    他对这个厂子，稍微有点期待了，主要是想看看乔娜能做出什么成绩。
    这算一种另类的养成游戏吗？
    之前投资土豆网，接下来投资猪八戒网，就完全没有这种期待感。因为已经知道走向。
    反而是陶成钢、乔娜这种人，陈贵良上辈子不认识，现在出手投资感觉特别有趣。
    手机短信声音响起。
    敖彦莀发来消息：“今天我去创新中心办事，遇见一个新创办的公司。我随口打听了一下，创始人叫刘彦，北大毕业的师兄，参与过新浪、亚信的融资和上市。他还主导过亚信对德康的收购。”
    一条短信没发完，又跟着来一条：“这人此前是王志冬现有公司的副总裁兼董事，他现在自主创建六房间视频网站。对标的是土豆网。公司还没注册，就已经拿到天使投资。要不要跟土豆网那边说一声？”
    六房间也诞生了啊。
    而且是先拿到天使投资，再去注册公司。
    陈贵良没通知王巍这个消息，因为土豆网的真正敌人是优酷。
    “小伙子，采耳不？”一个老头过来问。
    陈贵良说：“不采。”
    三人闲聊着离开茶馆，在人民公园里随意转悠，居然看到了“相亲角”。
    这玩意儿现在就有了？
    陈贵良好奇地凑过去看，发现居然特别靠谱，还没有变成十多年后的许愿池。
    第一份相亲资料，女方自己的条件还不错，只要求工作稳定、无家庭负担、身高1米72以上。有婚房最好，如果没有，双方共同购买。没有彩礼要求。
    “你要相亲啊？”边关月开玩笑道。
    陈贵良笑着回答：“是啊，看有没有合适的。”
    边关月说：“那我也看看，说不定能找到更好的。”
    她还真跑去看相亲信息，瞬间被好几个男方家长给围住。
    “幺妹儿长得好乖哟，看一下我娃儿嘛。我儿子今年28岁，本科毕业，还是工程师……”
    “你莫要跟他说。他那个娃儿才1米6几。我儿子1米77，帅得很……”
    “妹儿，我儿子是高中老师。我们老两口都是退休职工，每个月拿退休工资的……”
    见边关月被一群老头老太太围着推销，陈贵良忍俊不禁，转身问乔娜：“要不，你也去试试？”
    乔娜昂首挺胸：“试就试！”
    她走过去大大方方说：“我今年大四，马上本科毕业，还没谈过恋爱，想找个男的结婚。”
    老头老太太们都看过来，却又集体扭头，直接无视乔娜。
    她其实长得也不赖，但发型和衣着太男性化。估计这些老人觉得自家儿子hold不住。
    “哈哈哈！”
    陈贵良乐不可支。
    “切！”
    乔娜也对他们不屑一顾，其实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陈贵良走到另一张相亲信息前，问守在那里的老太太：“婆婆，你觉得我怎么样？”
    老太太摇头：“你太年轻了。”
    “我脸显嫩，其实已经30岁了。”
    “真的？你在什么单位工作？”
    “我开大货车的。”
    “不得行。开大货车经常出远门，还容易出车祸。”
    “……”
    边关月从一群家长当中杀出来，跑到陈贵良身边说：“好有意思啊，我还不知道人民公园有这种地方。”
    “你还挺受欢迎的。”陈贵良道。
    “那当然。”边关月扬起小脸，一副骄傲的样子。
    乔娜走在前面说：“没什么意思，别在这里逛了。”
    边关月跑去挽着表姐的胳膊：“姐，其实你留长头发挺好看的。”
    乔娜没好气道：“别跟我说这个。心烦！”
    陈贵良扫过几张相亲传单，看着上面朴素的要求，感觉这个时代真好。

 0230【疯狂石头拍摄现场】

    2006年的山城，已经初具3D魔幻城市雏形。
    陈贵良和边关月下午抵达，跟管志强、李玉林、汪瑜约在车站附近见面。
    “嚯嚯嚯嚯……”
    真人还没有出现，熟悉的魔性笑声已传来。
    管志强还是那副痴愚模样，但不像以前随时随地低头。他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疯狂扇风走过来，不但脸上全是汗水，一身T恤也汗湿大半。
    看着他那快中暑的样子，陈贵良也凭空热了几分。
    “陈大侠，好久不见！”
    管志强张开双臂，似乎想给陈贵良一个熊抱。
    陈贵良连忙推开：“滚远点，莫挨老子！”
    “嚯嚯嚯嚯嚯嚯……”
    管志强大笑着伸手一抹，把脸上的汗水抹在手里甩掉，接着又用衣服擦干湿润的手心。
    李玉林和汪瑜就站在旁边。
    陈贵良问：“这么热的天，你们一直等着啊？”
    李玉林说：“刚吃了一碗凉虾、一碗凉粉。你们再不来，我都快要热死了。”
    边关月跟管志强、李玉林打了招呼，便跟汪瑜走在一起聊天。
    管志强问道：“去哪里耍？”
    “解放碑、朝天门那一片。”陈贵良说。
    李玉林说：“坐轻轨。很多公交车没空调，塑料座椅烫得能煎鸡蛋。”
    今年川渝两地都在大旱，初夏时节就酷热难当。
    有些市县甚至从三月份，一直干旱到高考填报志愿。连绵起伏的山峦，直接从绿色变成黄色。别说野草，树木都枯死了！
    离开长途汽车站，陈贵良赫然看到车站附近的网吧，全部在显眼位置张贴《征途》海报。
    蓉城那边也是如此，只要有网吧的地方，就有《征途》的宣传海报。
    史宇柱砸钱太狠了！
    坐上轻轨，瞬间凉爽。
    他们从汽车站直奔朝天门，完美避开轻轨穿楼的二号线。
    杨硕没有来过山城，而且第一次坐轻轨，趴在窗户上看啥都稀奇。
    “陈大侠，”管志强神秘兮兮说，“李君也在玩《权御天下》，好像已经充值一万多，把存的压岁钱都砸进去了。前段时间他还找我借钱，我锤子才借给他。这个傻逼借钱从来不还的。”
    陈贵良笑道：“改天劝劝他，玩游戏不要太痴迷。”
    “嚯嚯嚯。”管志强只是笑。
    陈贵良问李玉林：“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李玉林说道，“我跟汪瑜都是二本，学校管得不严，课程也不是很紧。妈的，我们学校还学着超女选秀，说本校十强能晋级到渝中参赛。”
    “然后呢？”陈贵良问。
    李玉林说：“我花60块钱报名费，就海选时唱了一首。然后就没了。我跑去问什么情况，给我说海选没通过……草！就是骗钱的！”
    陈贵良没有安慰他，而是幸灾乐祸的笑起来。
    今年全中国的高校，很多都在搞选秀比赛，就连清华北大也在搞。全是受去年超女的影响。
    其中不乏一些学校的社团，借着校园歌唱选秀骗取报名费。
    李玉林读高中的时候就文艺范儿，床头随时放着一把吉他。他有一个做明星的梦想，被骗几十块钱再正常不过。
    “跟他说是骗人的，他还不信。”汪瑜忍不住吐槽。
    李玉林无法反驳，只能说：“我郁闷的不是被骗钱，几十块钱算个屁。我就是不爽被人当成傻子！”
    边关月说：“没事的，我觉得你唱歌很好听。我还记得高三元旦晚会，你唱了首《一生有你》。”
    “以前唱得还行，读大学没怎么练了。”
    提起往事，李玉林颇为得意。
    他就是靠唱歌追到汪瑜的，现在两人虽然偶尔吵闹，但感情一直都非常不错。
    去年春节，他们甚至互相见了父母。
    说好了毕业之后就结婚，一起留在山城拼搏奋斗。双方家庭能凑出几万块钱来，剩下的买房款需要他们自己赚。
    李玉林感慨道：“还是高中好啊，我现在感觉有点累。周末给人做家教，平时在学校做兼职，或许毕业了找个正经工作能轻松些。”
    汪瑜有些心疼地看着男朋友，其实她平时也在做兼职。
    这对小情侣，已经提前进入奋斗模式。
    相比而言，管志强才是最爽的，人生之路已经有长辈给他规划好了。
    几人聊着高中时候的趣事，李玉林时不时指着外面，给陈贵良介绍沿途经过的地标建筑。
    “这里是七星岗，听说经常闹鬼。”李玉林道。
    管志强惊讶道：“你们学校都知道七星岗闹鬼啊？”
    李玉林说：“哪个不晓得？这里是张献忠杀人的地方，民国时候扩建城区，从七星岗迁走几十万座坟。”
    管志强说：“我有个同学，晚上来七星岗这边逛街，半夜就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好鸡儿吓人！”
    “哈哈哈！”
    陈贵良被逗笑了。
    转眼来到解放碑，众人在附近下车。
    由于天气实在太热，直接钻进一家网吧吹空调。
    “一起玩《劲舞团》！”管志强强烈建议。
    陈贵良从善如流，跟边关月一起注册账号。
    管志强这个外形又肥又蠢的家伙，居然是《劲舞团》高手，而且还充值买了一身漂亮装扮。
    “啪啪啪啪……”
    管志强疯狂敲击键盘，手指似乎都出现幻影，偶尔还站起来跟着游戏角色跳舞。
    不但跳舞，还跟着唱歌。
    遇到韩国歌曲不会唱，就跟着调子瞎哼哼。
    那画面太美，陈贵良不敢看。
    边关月和汪瑜捂嘴偷笑，全都被管志强逗乐了。
    李玉林忍不住吐槽：“管志强，你就该去参加选秀。到时候又唱又跳，哪个评委不让你通过，你就继续唱跳把评委给笑死。”
    “嚯嚯嚯嚯……”
    管志强似乎听不出嘲讽，只把这当成在夸奖自己，甚至还在原地跳得更嗨。
    一直在网吧玩到傍晚，气温稍微有些下降。
    管志强对这一片很熟，带着他们去附近吃老火锅。
    到了火锅店，陈贵良打了个电话。
    火锅涮得正嗨，一个中年胖子跑来，手机贴着耳朵到处查看。
    “这里！”
    陈贵良站起来招手。
    胖子疑惑道：“路灯下的小男孩？”
    陈贵良跟他握手，递出名片说：“我叫陈贵良。”
    胖子都不用再看名片，已然想起来陈贵良是谁，连忙双手捧出自己的名片说：“我叫朱明耀，山城晚报记者。”
    朱明耀跟京城媒体搭上关系，是通过一篇《贫困生免费课本凭什么只能看黑白版》。
    却是国家给西部贫困地区的学生，提供免费课本。
    结果课本发下来，竟然全是黑白版，涉及西部好几个省份和直辖市。
    朱明耀写文章报道此事，在全国范围内引起热议。
    “这些是我朋友。”陈贵良介绍李玉林等人。
    李玉林和汪瑜读的是二本院校，而且在山城没什么路子。把他们介绍给朱明耀，以后找到好工作的机会更大。
    朱明耀跟其他几人握手，自己去端来几份火锅食材，一边涮鸭肠一边说：“我那个猪八戒网，是去年底创办的。说实话，现在做得一般般，勉强能够收支平衡。但如果我能拿到投资，正式进行商业运营，我能保证从大企业接到单子。”
    “然后呢？”陈贵良问。
    朱明耀说：“然后就发动媒体宣传，报道我们把威客模式成功商业化。山城的媒体，都能为我做宣传。我再试试看，能不能让央媒也宣传一下。”
    这位老兄，有着清晰的发展思路。
    他后来通过自己的人脉，从一家教育集团，接到一个30万元的单子。再拿这个单子大肆宣传，甚至出现在《新闻联播》里，一时间让猪八戒网轰动业界。
    这家网站，九年之后就估值百亿。
    但陈贵良没想着长期投资。
    他天使投资之后，会尽量帮猪八戒网联系风投，争取从B轮融资就开始逐步退出。所以，天使轮和A轮他可以多要点股份，并在B轮融资时转让一些给新投资者。
    到了C轮、D轮融资，则可实现完全退出。
    获利能以“亿元”为单位！
    而且不用担心引起后续投资者的顾虑，因为猪八戒网一直保持着盈利，跟其他烧钱的互联网公司有着本质区别。
    陈贵良只问了朱明耀的发展思路，就不再谈这个网站：“今天喝酒吃肉。投资的事情，我改天派人过来细谈，朱哥到时候跟他们谈。”
    “好，我敬陈总一杯！”朱明耀笑道。
    朱明耀此刻非常激动，只不过没表现出来。
    一个报社记者能赚多少钱？
    他早就想辞职创业了，只不过缺乏启动资金，而且担心自己创业失败。
    现在有互联网新贵来投资，给了朱明耀极大的信心。
    火锅吃到一半，李玉林去上厕所，陈贵良也跟上去。
    “你找那个朱记者要张名片，最好能跟他互留电话号码，”陈贵良叮嘱道，“这人在山城很有人脉，认识很多大老板。你跟汪瑜毕业以后，如果想在山城发展，可以通过他找一份好工作。甚至是考公务员，他都可以帮忙说话。当然，如果你来京城我也欢迎。”
    李玉林点头道：“明白。”
    上厕所回去，李玉林就开始给朱明耀敬酒。
    看在陈贵良的面子上，朱明耀留了李玉林的电话。
    酒足饭饱，朱明耀抢着去付账，陈贵良笑呵呵接受。
    听说陈贵良等人要逛山城夜景，朱明耀又主动当起了导游。
    沿着街道溜达两三百米，前方赫然是一座寺庙，而且消防车叫个不停。
    “前面着火了？”
    朱明耀的记者血脉被唤醒，连忙跑过去查看情况。
    陈贵良他们也跟上去。
    却是在拍电影。
    《疯狂的石头》，笨贼三人组谎报火警那场戏……

 0231【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哇，拍电影呢？”
    李玉林想挨过去，却被一个工作人员挡住。
    陈贵良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于是站在远处看着。
    他对导演和演员早已祛魅，但这部电影承载着青春回忆。
    这是他上辈子第一部走进电影院看的电影！
    《疯狂的石头》已经快拍完了，罗汉寺的几场戏属于收尾。
    实际拍摄的最后一场，是男主角包世宏在厕所里，因翡翠被反复调包而情绪崩溃。
    “哎呀！关大门！”
    饰演男主角的郭韬，狠狠把烟头扔掉，转身朝着罗汉寺大门跑去。
    其他演员也抄起各种家伙，跟着他一起跑，还有演员慌慌张张关门。
    现场共有两台高清数码摄像机在拍摄。
    就挺穷的。
    但没穷到报纸说的那样用DV来拍，除了两台高清数码摄像机，片中还有一些镜头是胶片拍的。
    “咔！”
    导演让演员们复位，又重拍了一遍。
    接着又调整机位，补拍其他细节。
    陈贵良他们就这样站着看了二十分钟，也没人说要走，全都看得津津有味。
    跟围观挖掘机一个道理。
    “太感谢了，麻烦各位了。”导演跟消防队员们握手。
    消防队就在隔壁不远，这场戏拍完之后，消防车就得开走。
    寺内的追逐戏，昨晚就拍完了。
    下一场得等到半夜，等周边店铺都已熄灯，路上没有车辆和行人再拍。就是黄渤第一次爬出下水道的镜头。
    下水道里的戏，也早就拍完了，是在朝天门那边搭的景。
    饰演老大道哥的刘华，甚至已经提前杀青，前几天就离开了剧组。
    “过来吃烧烤！”导演招手喊道。
    烧烤架是从附近弄来的，摊主一直守在旁边看热闹。
    下一场是黄渤和岳小军的戏，其他演员已经可以收工，但导演把大家留下来吃烧烤。
    总不能傻等着。
    “宁导！”
    陈贵良终于忍不住现身。
    这部电影是他的青春啊，不客串一个角色，他实在是不甘心。
    由于并非拍摄和准备拍摄状态，工作人员这次没来拦着。
    宁皓狐疑转身：“你们是？”
    陈贵良笑着跟他握手，递出名片说：“前段时间，你们剧组主创人员，集体入驻海内网。土豆网还买下《疯狂的石头》的网络独家版权。这两家公司都是我的。”
    “是陈总啊，幸会幸会！”宁皓瞬间变出一张笑脸。
    猜猜《疯狂的石头》网络独家版权是多少？
    只要三千元！
    冯裤子的《夜宴》，今年也才能卖10万块。
    不过为了邀请主创入驻海内网，字节跳动也支付了两千元赞助费。
    也就是说，宁皓拿到了五千——三千元网络版权费，虽然是支付给版权方，但最终被宁皓拿去拍摄了。
    陈贵良说：“我刚跟朋友在附近逛街，正好碰到你们拍电影。看了一会儿，很有意思，我都想来演个路人甲了。”
    “那简单啊，”宁皓很会来事儿，“陈总对角色有什么要求？”
    “只要露个脸，随便演什么都可以。”陈贵良道。
    笨贼三人组里的小军，是这部戏的编剧之一。
    他建议道：“如果陈总赶时间，就演一个保安吧。之前关大门的镜头，陈总穿着保安服，站在大门后面聊天。听到包哥喊关门，立即抄棍子往里跑。补个一秒钟的镜头就行。”
    这事儿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
    灯光师这些全都忙活起来。
    但宁皓对此非常积极，这部电影资金有限，宣传费用更是紧缺。
    如果一个互联网新贵，在片中拥有客串镜头，也算电影的宣传噱头之一。
    “谢啦，”陈贵良笑道，“宁导下部戏如果缺资金，尽管到字节跳动来找我。”
    宁皓大喜：“那我就不客气了。”
    随即，宁皓又说：“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郭韬老师，本片的男主角……”
    “久仰大名，《活着》里面见过，”陈贵良跟郭韬握手，瞎扯淡道，“上次跟余桦老师吃饭，余桦还说郭韬老师演得好。”
    郭韬一副惊讶的模样：“余桦老师夸我演得好？”
    “哈哈，演得太好了。”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
    宁皓又介绍黄渤、刘刚等演员。
    “黄渤我认识，演过民工嘛。那部片子叫什么来着？”陈贵良说。
    黄渤说道：“《上车，走吧》。”
    “对对对，”陈贵良说道，“我室友在宿舍里看过，我坐在旁边跟着一起看。”
    陈贵良跟他们聊了几句，也介绍自己的朋友。
    管志强兴致勃勃问道：“我能客串吗？”
    宁皓点头说：“可以。你们两个都穿保安制服，在罗汉寺大门内靠墙聊天。听到动静就抄家伙往里跑。”
    陈贵良和管志强两个，兴冲冲跑去穿保安服。
    衣服是之前那些演员脱下来的，全是汗味儿。
    陈贵良个子较高，管志强体型偏胖，保安制服都不合身。
    但恰好营造出滑稽感。
    宁皓仔细琢磨：“陈总太帅了，可以把保安帽子戴上。嗯，歪着戴，不然还是抢镜。”
    陈贵良于是歪戴保安帽，边关月忍不住笑道：“你现在像电影里的伪军。”
    “就算是伪军，我也是打入伪军的正面人物，”陈贵良指着管志强说，“这人一看就是给鬼子带路的翻译官。”
    管志强不但不生气，还点头哈腰，弓着身子对陈贵良说：“太君，里面请。”
    “哈哈哈哈！”
    这下连充当保镖的杨硕都被逗笑了。
    宁皓说：“这位朋友很有演戏的天赋，以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真的？”
    管志强双眼发亮，掏出手机说：“导演，留个电话吧。片酬随便给，让我演戏就行。”
    宁皓哭笑不得，他就随口一说，此刻只能跟管志强交换号码。
    没有直接开机，陈贵良和管志强先排演一下。
    就一两秒钟的事情，他们两个靠墙聊天，外面喊着“关大门”，他们立即抄起家伙往里跑。
    陈贵良居然还给自己加戏，设计了一套动作，即开跑时差点摔倒。
    管志强也跟着学，故意不把帽子戴稳，跑动时捂着帽子怕掉了。
    其他演员，此刻全在外面吃烧烤。
    三宝的演员刘刚指指里面：“他们玩得挺开心。”
    演娘娘腔保安的演员说：“有钱人来体验生活了，大家陪他们一起玩。”
    黄渤说道：“跟这个陈总搞好关系，可以在他的网站做宣传。导演也是为了工作。”
    郭韬问道：“他那个网站是做什么的？还有人帮我开通了什么手机微博，我都已经忘了怎么用。”
    “我也不太清楚。”黄渤嚼着羊肉串。
    岳小军说：“社交网站，挺好玩的，我昨天还发了微博。”
    “这个陈总很有钱？”刘刚问道。
    岳小军说：“你们不看报纸？他那公司值20多亿，他自己身家12个亿。”
    “我草！”
    “好牙刷儿牛逼。”
    “……”
    演员们一阵惊叹。
    黄渤咋舌道：“富二代？”
    岳小军说：“好像是农村娃，还在读大学，手里好几家公司。我刚才说值20多亿的，只是他其中一家公司。”
    “牛！”黄渤震惊不已。
    郭韬感慨道：“现在搞互联网的最吃香，动不动就是好多个亿。咦，他怎么认识余桦的？”
    岳小军笑道：“人家是知名作家，用稿费开的公司。”
    岳小军是中戏科班毕业的编剧，还给央视写过50集连续剧剧本。这回被宁皓拉来写《疯狂的石头》剧本，写着写着就成了演员演笨贼。
    郭韬叼着烟说：“是个有本事的，又是作家又是老板。”
    岳小军笑道：“你们看导演多巴结啊。那个陈总说了，下部戏缺钱可以找他投资。换做是我，也要赶紧去抱大腿。”
    郭韬摇头吐槽：“这是我遇到的最穷的剧组，胶片都舍不得用，两台数码摄像机就凑合了。”
    “所以才要抱大腿啊，下部戏就鸟枪换炮了。”岳小军说。
    这些人在外面撸串聊天，把陈贵良当成传说中的大老板来议论。
    里面已经开拍了。
    仅那一秒钟的镜头，宁皓无比认真对待，更换机位拍了好几遍，还专门给陈贵良一个面部特写。
    拍摄完毕，陈贵良感觉做有钱人真爽。
    随便提出一个不那么离谱的要求，都有人讨好着帮忙完成。
    目前还是记者的朱明耀，也一直守在那里没走。等陈贵良拍完了，他又做导游带大家去洪崖洞。
    玩到凌晨才回酒店，边关月问道：“拍戏感觉怎么样？”
    “挺好玩的。”陈贵良确实觉得好玩。
    因为他演得再烂，导演也不骂人，反而还夸他很有天赋。
    陈贵良终于明白杰马克为啥亲自出演电影，而且还请来一堆顶级功夫明星对戏。无非就是圆少年时代的武侠梦，让一群明星和导演陪他玩而已。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次日，带着保镖飞回京城，陈贵良和边关月各自返校。
    他大中午才回北大宿舍，师兄龙翔发短信过来：“晚上元培班聚会，抽签抢安南的演讲票。如果不想听安南演讲，也可以不来。”
    “哪个安南？”陈贵良问。
    龙翔回消息：“联合国秘书长。”

 0232【配一个同声传译也行】

    陈贵良没有去抽签抢票，主要是他英语太烂，根本听不懂安南在说啥。
    连英语四级，陈贵良都还没考呢。
    下午他又逃课，去了一趟公司。
    “这两天怎么样？”陈贵良问道。
    池思源说道：“白名单和黑名单系统，还在继续完善当中。也可以说是互相适应。那些喜欢评论时事骂娘的，会自动适应各网站的尺度。只有造谣的不好办，因为很难认定他们是否在造谣。”
    “之前连续几天造谣那个，你是怎么发现的？”陈贵良问。
    池思源说：“他在每篇文章的最后，都标注了‘内部交流，供造谣用’。想通过这种方式撇清自己，同时鼓励别人引用他的文章去造谣。”
    “这特么神经病吧？”陈贵良忍不住吐槽。
    池思源说：“我还复制他的文章，百度了几次关键词。发现有不少论坛和贴吧，都引用他的文章拿去造谣。连续多次警告不听，我已经把这人封号了。这家伙现在跑去其他博客，天天造谣骂我们。”
    陈贵良问：“那个方肘子呢？”
    池思源说：“这个人非常聪明，被警告两次之后，就大概明白我们的尺度。他也懒得再写新文章，只把以前发在报纸上的专栏文章复制粘贴过来。”
    池思源又说：“这两天的海内网热搜榜，第一、第二全跟齐二药假药事件有关。连三峡大坝建成、欧冠决赛和超级女声都被甩到后面。有很多人趁着假药事件煽风点火，把我们的审核编辑搞得晕头转向，根本就弄不清楚那些消息的真假。”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弄不清楚只能暂时不管，随意删帖或禁言反而会闹出更大舆论。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敖彦莀拿着文件夹跟进来：“这是我请教武教授、张教授之后，根据你的要求和公司实际情况，做出的公司结构调整方案。”
    既然拿到了巨额风投，网站规模也越来越大，此前的草台班子结构也要跟着调整。
    字节跳动的下一步计划，是把员工扩招到150人左右。
    根据产品与技术、运营与增长、商业化、职能支持四条线，设置细化的公司部门。
    当然，有些部门并不立即设置。
    比如法务部就没正式设立，只是从之前的1个法务专员，扩充到3人规模的法务团队。
    陈贵良仔细看完这份方案，跟敖彦莀讨论细节之后，改动了两处便刷刷签字。
    接着，陈贵良又派人前往山城，去跟朱明耀谈投资猪八戒网。
    随即分别叫来几位高管，以及重要职能负责人，单独跟他们聊最近的工作，以及接下来的公司结构调整。
    处理完字节跳动的事情，陈贵良又下楼前往游戏科学。
    游戏科学的大管家屈国豪，虽然理论知识不如敖彦莀丰富，但实操起来比敖彦莀顺手得多。
    陈贵良交代下去的事情，屈国豪基本都能保质保量完成，平时也没什么地方需要陈贵良操心。
    游戏科学最近也在增聘员工，计划达到100人规模。
    除了《三国杀》一直在赚钱，还有就是优付通（YKpay）。校内网、海内网、权御天下，都有跟优付通合作，每天都在靠充值抽成赚钱。
    由于网银支付实在太垃圾，三国杀、校内网、海内网的用户，使用优付通的占比越来越高。
    不过优付通也经常出问题，董千秋隔三差五就打补丁，目前正在带领技术团队开发优付通2.0。
    这次游戏科学扩招员工，其中就有3个程序员，是专门为优付通2.0团队招聘的。
    游科互游平台的棋牌类休闲游戏，也已经开始盈利了。但利润还不如三国杀的零头，主要是靠这玩意儿积攒人气。
    Fsh小游戏和网页小游戏，跟棋牌类游戏差不多。玩家规模很大，愿意充值的少之又少。
    挂售在游科互游的国产单机游戏，已经增加到17款。累积总销量还不到500份，短期内估计无法扭转局面，因为这些游戏都可以下载盗版！
    能下盗版，谁还用正版啊？
    陈贵良依旧把各部门负责人叫来谈话，最后被叫进来的是《未来纪元》项目组负责人蒙子聪。
    蒙子聪汇报道：“引擎和游戏制作已经进入第三阶段，估计再过两到三个月，就能进行全面制作和引擎优化。”
    陈贵良听不懂这些，直接问道：“什么能到内测阶段？”
    “8到12个月。”蒙子聪说。
    陈贵良仔细推算时间，发现开发速度远超自己的预期。他还以为得等到15个月以后呢。
    蒙子聪却以为陈贵良嫌慢，连忙说：“老板，大家都已经很用心了。如果要抢时间，我们还可以再加班。”
    此时国内的自研游戏，开发周期基本在一年以内。
    《权御天下》、《征途》这样耗时一年多的，反而属于异类。
    而《未来纪元》从筹备到完成，估计要耗费20个月。远超国产网游的开发周期！
    “没事，你们精益求精做好就行，暂时还不用刻意加班。”陈贵良说。
    不加班是不可能的。
    《未来纪元》项目组早就在加班了，而且真就是员工主动留下来加班。比如今天手里的工作没完成，又或者需要调整什么细节，留下来加班两三个小时都很常见。
    这反而把陈贵良搞得难以处理。
    多发加班工资吧，等于鼓励加班。
    这会传递出错误信号，即老板是想让员工多加班的。
    等公司规模越来越大，指不定就有公司的中高层，为了讨好上级而变本加厉要求员工加班。甚至当天的工作都完成了，还要通过加班来表现一下。
    效率没提高多少，员工反而怨声载道。
    但加班工资还得发，毕竟不能让员工白干活。
    最后陈贵良定下几个规矩：
    第一，特殊紧急情况需要加班，必须有相应的高管签字。加班费是正常工资的3倍。
    第二，没有高管签字的加班，具体到每个员工，每周都有加班时限。超过时限，员工可以匿名举报，部门或小组负责人要被问责。这种加班费，只有正常工资的1.5倍。
    第三，加班期间，公司提供伙食和交通补贴。
    对于陈贵良这种穿越者而言，赚钱太简单了。而且钱是赚不完的，没必要搞成996那种模式。
    刚创业的时候，陈贵良抠门属于没办法，甚至还被敖彦莀调侃为资本家。
    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陈贵良这么一搞，除了个别依旧喜欢摸鱼，员工整体积极性都在看涨。
    实在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较于其他互联网公司，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简直就是天堂。
    现在谁被留下来加班，都嘻嘻哈哈的，完全没有情绪波动。
    蒙子聪忍不住问：“老板，你以前是不是接触过《DNF》？”
    “啊？”陈贵良一副听不明白的样子。
    蒙子聪说：“韩国有一款游戏叫《DNF》，跟我们的《未来纪元》玩法很像。当然，只是玩法很像，内容完全不同。”
    “《DNF》在韩国很火？”陈贵良明知故问。
    蒙子聪说：“有在韩国留学的中国学生，在游戏论坛发《DNF》截图，他们还创建了DNF贴吧。我悄悄下载游戏，在韩国服务器玩了几天，从《DNF》获得了大量灵感。”
    陈贵良说：“《DNF》我也有所耳闻。但我筹备《未来纪元》的时候，《DNF》还没在韩国上线。纯属巧合。”
    “我也知道是巧合，”蒙子聪担忧道，“但如果有国内的游戏公司，把《DNF》引进中国怎么办？到时候我们的《未来纪元》没做完，就要被《DNF》截胡了！所以，我申请解除每周加班时限，尽快把《未来纪元》做出来！”
    陈贵良摇头道：“不必。《DNF》一时半会儿进不来。”
    “为什么？”蒙子聪问。
    陈贵良说：“我有派人关注代理问题，《DNF》在韩国太过火爆，导致其开发商狮子大开口。代理费特别高，很多厂商都还在观望。”
    “那我心里就有底了。”蒙子聪说道。
    外国游戏就算谈下来代理，后续的技术交接都要耗时两三个月。
    《DNF》有一个致命缺陷，那就是动不动就掉线！
    这是因为韩国的互联网环境更简单，网速也特别快，所以韩国游戏历来不重视通信问题。
    对于网络环境复杂的中国市场来说，可以理解为韩国游戏的通信优化做得很烂。
    而《DNF》又非常特殊，全在副本里面打怪，格斗系统也特别吃数据。于是，《DNF》被引进中国之后，玩家一进副本就卡得掉线。
    当腾讯对外挂进行监控的时候，游戏通信问题更是达到灾难级别——不进副本都能卡掉线！
    《掉线城与虚弱勇士》的外号就此诞生。
    即便《未来纪元》跟《DNF》硬钢，腾讯如果不快速解决掉线问题，玩家也很容易被《未来纪元》给抢走。
    “那个冯冀表现如何？”陈贵良问。
    蒙子聪说：“他懂一点技术，但并不擅长。不过他有很多想法，完全站在玩家的角度，提出各种各样的建议。根据他的建议，已经调整了两道关卡的设计。这个人天生就是做游戏策划的料。”
    又聊几句，陈贵良离开公司。
    朱主任发短信让他过去一趟。
    朱主任是十三太保省人，但在川蜀学习工作了15年，偶尔还用川蜀方言跟陈贵良开玩笑。
    他目前是北大中文系副主任、元培计划管理委员会执行主任。还是季羡林的梵语弟子。
    “给你弄到了一张安南的演讲票。”朱主任把门票拍出来。
    陈贵良笑嘻嘻坐下，拿起门票说：“他说英语我也听不懂啊。”
    朱主任没好气道：“英语演讲都听不懂，你好意思说自己是北大的大二学生？”
    “连蒙带猜也能听懂一些，我英语听力考试就是这样瞎蒙的。”陈贵良说。
    朱主任开玩笑道：“要不要再给你配一个同声传译？”
    “那就太好了！”陈贵良不把自己当外人。
    朱主任还真就答应下来：“可以给你安排一个，就当是提前适应工作。”
    北大没有同声传译专业的学生，但也有学翻译的，这次正好可以检验自己的实力：上面是联合国秘书长在演讲，学生则挨着陈贵良做同声传译。
    多好的锻炼机会啊！

 0233【二十年后键盘侠的含金量】

    安南这次演讲的门票数量非常少。
    元培班的票是朱主任争取来的，从大一到大四拢共也就四张。
    其他院系连抽签的机会都没有，门票主要发放给国际关系学院的学生会干部和尖子生，以及参加过“北大模拟联合国大会”的学生。
    “叮铃铃！”
    百年讲堂附近停自行车的地方，一个齐耳短发的学姐正戴着耳机听英语磁带。
    自行车铃声响起，她摘下耳机站起来，落落大方地伸手：“你好，我是周阳。”
    这位周阳学姐，来自北大外院。
    北大虽然没有同声传译专业，但研究生可选高级口译课程，其中包含同声传译模块。目前，北大还在筹备建设同声传译教室。
    “你好，今天麻烦了。”陈贵良说。
    周阳笑道：“我正好锻炼一下。”
    陈贵良一边锁车一边问：“学姐以后是走外交官路子吗？”
    周阳说道：“我们研究生毕业以后，如果想搞外交的话，一般是通过国考或者遴选，进外交翻译室或其他部委的外事部门。主要做高级口译和文字翻译。”
    “挺不错的，为国争光。”陈贵良说道。
    两人闲聊着走进百年报告厅，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师生。
    陈贵良进去很快给那些学生聊起来，话题全是国际大势。陈贵良主要负责听，其他学生负责吹牛逼。
    听到离谱言论，陈贵良也懒得争辩。
    大概上午十点，许校长陪同那些人进来。
    除了联合国秘书长安南及其夫人，还有联合国秘书长高级顾问、联合国开发署驻华代表、联合国前副秘书长、中国驻联合国大使等人。
    先是许校长致辞讲话，把安南给好一顿称赞，又趁机吹了一通北大。
    北大国际关系学院的院长，客串今天的主持人。
    终于，轮到安南演讲，他张口就是一句中文：“搭夹浩！”
    全场都笑起来，同时伴随着掌声。
    周阳学姐的同声传译能力明显属于二把刀，刚开始还做得不错，渐渐就变得吃力起来。
    经常是安南已经说完了，她才连忙归纳意思翻译成中文。
    “他说现场的北大学生，是中国未来的建设者和领导人，对中国的未来起到关键性作用……”
    “他说你们这一代人，面临的最大调整是保证全球化成为好的推动力。变成一个不仅是少数特权者受惠，而是造福全人类的动力。”
    “他说流行病、环境退化、核扩散和恐怖主义，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战……”
    “他说……嗯，科学创新、信息技术和经济一体化，能够使我们所有人受益……现在讲的是朝核六方会谈……”
    翻译到一半，周阳学姐已经额头冒汗。
    她很想做同声传译，但脑子嗡嗡响，最后完全变成普通口译。
    实操失败！
    安南的演讲内容不多，十几分钟就完事儿了。
    陈贵良笑着安慰：“不要紧张。”
    周阳叹息道：“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紧张，可能是因为演讲者的身份。”
    接下来，全是师生提问，安南负责回答。
    周阳说道：“这位同学问，如今世界和联合国都面临很多冲突矛盾，联合国该怎么去解决这些矛盾。”
    “安南回答，号召社会的大多数群体能够表达自己的意见，而不是任由少数人的意见主宰社会。嗯，在这个过程中，仍然需要对人们的基本人权进行保护……咦，怎么有些答非所问？”
    确实属于答非所问，陈贵良甚至怀疑学姐是否翻译错了。
    这位联合国秘书长，都在乱七八糟说个啥啊？
    下一个学生，提出环境保护的问题。
    周阳说道：“安南在回忆他跟妻子在内罗毕种树的经历……具体我懒得翻译了，反正就是讲他怎么种树的……来了。他鼓励北大学生，不要因为环境问题是个大问题而放弃个人行动。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里，为环保世界做出自己的贡献。”
    又有学生被选中，这次问的是怎么让世界和平。
    提问者大部分是北大国关学院的尖子生，但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宽泛且宏大。
    问了也等于白问！
    陈贵良对联合国秘书长和北大学生的表现都有些失望。
    他本来以为今天能看到一场精彩的交流。
    终于，精彩的来了。
    一个北大学生说：“联合国安理会的一票否决制，导致美国等超级大国操纵联合国。能否改革一票否决制度，坚持公平、平等原则，关注发展中国家和中小国家的诉求和呼声？”
    陈贵良一副见鬼的表情：“这位师兄，真是这么问的？”
    周阳说道：“我没翻译错。安南先生说，他非常赞赏全世界的年轻学生，在全球化问题中的作用。他还表示，将考虑改革一票否决制度的建议。”
    陈贵良实在忍不了啦，当即站起来说：“话筒给我！”
    此前在报告厅内，所有人都用英语交流，陈贵良这句普通话非常惹眼，瞬间引起全场人员的注意。
    客串主持人的国关学院院长说：“把话筒给他。”
    陈贵良接过话筒：“安南先生，我觉得你刚才的回答非常敷衍。”
    周阳学姐愣在那里。
    陈贵良催促道：“翻啊。”
    “哦。”周阳连忙翻译。
    安南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陈贵良道：“你明知道一票否决制不可能改变，却说自己会考虑这个建议。不是敷衍是什么？一票否决权是联合国存在的根基。这个东西没了，联合国就得解散。请问安南先生，你打算怎么改革？打算解散联合国吗？”
    安南还没回答，那个提问的学生就忍不住反驳，而且是用普通话跟陈贵良对话：“联合国存在的根基怎么可能是一票否决权？”
    “那你觉得是什么？”陈贵良反问。
    那学生说道：“联合国是全世界所有国家和地区，坐在一起协商解决国际大事的地方。联合国存在的根基，是全人类对和平、平等的渴望。”
    陈贵良忽然反应过来，如今还不是信息爆炸的时代。
    对方的言论虽然幼稚，却是当下很多人的共识。
    即便老美一再践踏联合国权威，但大家依旧相信联合国能解决国际大事。
    身为一个20年后的资深键政人士，陈贵良脑子里的普通常识，似乎就能碾压当下的许多国人。
    陈贵良问道：“你知道国联吗？”
    那学生说：“当然知道。”
    陈贵良道：“没有一票否决权的联合国，就算不解散，也会沦为第二个国联。如果取消一票否决权，美国绝对会退出联合国。你仔细想想，没有美国的联合国，还能叫联合国吗？”
    “美国不会退出的。”那学生说。
    陈贵良笑了笑：“多少先辈的心血努力，才换来中国在联合国的地位。你现在想把这种地位给葬送掉？我知道你是觉得中国老被欺负，但中国被欺负的原因，是老美那一票否决权？你是不是忘了中国也有那玩意儿？”
    全场师生都看着他们两个。
    安南则是一脸懵逼，他听不懂中文，也没人给他翻译。
    陈贵良继续说：“是因为有五大常任理事国，才有的联合国。不是先有联合国，再选出五个常任理事国。联合国存在的根基，不是人类对和平的渴望，而是……算了，这种话不好公开讲出来。”
    这种场合，真的不方便把话说明白。
    那学生还要反驳，国关学院的院长说道：“下一个问题。第二排那位穿蓝色衬衣的男生，你之前举手很久了。你来问吧。”
    现场交流继续，似乎刚才啥也没发生。
    周阳学姐低声说：“你胆子真大，居然当场质疑联合国秘书长。”
    陈贵良笑道：“还好。”
    他虽然能理解时代局限性带来的认知不足，但还是受不了北大学生居然说出那种话。
    只希望那个建议取消一票否决权的学生，不是来自北大国际关系学院。否则就太扯淡了。
    好不容易熬到问答环节结束，陈贵良直接闪人。
    但现场活动还在继续，许校长向安南赠送茶具。学生们则赠送了几十条书面建议给安南，希望联合国能够采纳。
    大家互相拍照合影，场面非常融洽和谐。
    “这么早就回来了？”
    室友童志鸿正在玩《魔兽世界》。
    陈贵良说：“演讲时间不长。”
    童志鸿问道：“安南演讲是不是特牛逼？”
    陈贵良说：“还不错。他们两个呢？”
    童志鸿说道：“蒋君来跟女朋友一起在自习室。李恒参加学生会活动去了。”说着他就开始连麦，“喂喂，能听到吗？会长怎么还没上线？”
    “会长临时有事，今天我代他指挥。”
    “OK，谁拉我一下？”
    陈贵良打开电脑，拿出此前收集的史料，噼里啪啦开始写《明朝那些事儿》。
    童志鸿连忙把音箱声量关小：“不会打扰你吧？”
    “不会，打副本要紧。”陈贵良笑道。
    童志鸿嘿嘿一声，跟着笑起来。
    这些家伙，临近中午居然打副本，而且还能把人给凑齐。
    比上班、上课更积极！
    码字半个多小时，陈贵良准备去吃午饭，发现童志鸿那副本还没打完。
    陈贵良忍不住登录北大BBS，果然发现关于他上午怼人的帖子。
    这帖子还挺热闹。
    沙发板凳下面，有学生回帖：“那哥们儿哪个院系的啊？居然建议取消一票否决权，实在是太搞笑了。”
    “肯定是外院的。今天去听讲座的学生，国关和外院的最多。我不相信国关的同学能说出那种话。”
    “这个外院的同学，是不是学外语学傻了？”
    “陈总就该用英语来反驳，让安南也好生听一听。”
    “哈哈，有没有可能，陈总学的是哑巴英语？他今天带了一个外院学姐做翻译。”
    “带翻译也挺离谱的，他平时英语多少分啊？”
    “我就是元培班的。我只知道陈总的英语四级都还没过。”
    “期待陈总拿不到毕业证那天。”
    “……”
    陈贵良浏览着帖子，很快发现不对劲，咋歪楼歪到他英语水平上了？
    这些混蛋！
    另有一个帖子，却是国关学院研究生发的，煞有介事讨论陈贵良的发言内容。
    即如果取消一票否决权，美国是否会退出联合国。

 0234【起风了被判赔10万元？】

    陈贵良浏览那些帖子，感觉很有趣，于是也发了个贴：《如何修改五常的一票否决制》。
    “一票否决权是《联合国宪章》赋予五常的法定特权。因此，取消一票否决制，必须修改《联合国宪章》。”
    “修改《联合国宪章》要分三步走。”
    “第一，由某会员国进行正式提案。第二，联合国大会表决，须超过三分之二的国家支持。第三，五常一致同意。”
    “结果：五常对取消五常的一票否决权进行了一票否决。”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啊？”
    发完帖子，陈贵良就去食堂吃午饭了。
    高校BBS现在都是实名制，很多学生看到发帖人就点进来。
    “陈总的沙发。”
    “板凳。”
    “前排出售花生瓜子可乐。”
    “笑死我了。五常对取消五常的一票否决权进行了一票否决。”
    “陈总终于有空亲自来BBS发帖了。《明朝那些事儿》什么时候更新？”
    “楼上的兄弟，网上还在更新第三卷，新华书店里都摆一年多了。”
    “堂下何人，为何状告本官啊？”
    “所以我说提这个问题的很搞笑，丢人都丢到联合国秘书长那里去了。安南哪来的权利修改一票否决制？”
    “陈总还没选专业吧？干脆来我们国关学院算了。”
    “不准叫陈总，该叫‘六锁车神’！”
    “哈哈哈，六锁车神这个外号不错。哪位同学再去买两把锁，给陈总的车铐上，让陈总来一个八门金锁。”
    “楼上是三国志玩家，鉴定完毕。”
    “……”
    无聊的家伙是真多，在BBS疯狂灌水不算，还有人往天涯、猫扑、西祠胡同转帖。
    他们把上午发生的事情详细叙述一通，接着又复制粘贴陈贵良这个帖子。
    天涯那边群魔乱舞，甚至围绕这个话题对喷起来。
    也有萌新问陈贵良是谁，被诸多热心网友一顿科普。
    陈贵良吃过午饭不久，又被朱主任给叫过去。
    “听说上午你跟人吵起来了？”朱主任满脸笑容，并无任何不悦表情。
    陈贵良说：“那叫争论。”
    朱主任说：“师生所提出的问题，都是在北大模拟联合国大会预演过的。那个学生的问题属于意外，唉……问得特别没有水平。哈哈，你跟他争论也属于意外。”
    “安秘书长没有不高兴吧？”陈贵良问。
    “什么安秘书长，人家不姓安！”朱主任没好气道。
    陈贵良说：“都一样。”
    朱主任道：“刚跟耶鲁大学敲定一个项目。每年的春秋两季开学，北大元培班和耶鲁大学，各选15名学生在北大组建交流班。男女生大概各占一半，平时住在研究生宿舍。北大和耶鲁还会挑选教授，给交流班开设特定课程。你要不要报名参加？”
    “我就算了吧，普通课程都跟不上，更别说这样的国际交流班。”陈贵良不想占用其他同学的名额。
    朱主任道：“行。那就不考虑你了。”
    又聊几句，陈贵良闪人。
    朱主任则是心情舒畅，元培班这几年来，搞了不少国际合作项目。下学期跟耶鲁合伙搞交流班，接下来还要把李家坡交流项目升级。每年选5个元培班学生，前往李家坡国立大学学习5个月。
    除此之外，学校已在讨论把元培班升级为元培学院。
    这些都是朱主任一手操办的啊。
    北大虽然能人辈出，但元培班的历史太短，目前只毕业了一届。刚毕业的学生，根本谈不上后续发展。
    现在只有陈贵良，属于做出了成绩的元培班学生。
    他简直是朱主任的心头肉！
    不论有什么好事儿，朱主任都会优先考虑陈贵良。
    陈贵良这块活招牌不能砸，朱主任甚至亲自出面跟教授们说好话，尽量保证陈贵良的挂科数在正常范围内。
    ……
    “靠！”
    陈贵良从朱主任办公室出来，看到自己的自行车差点骂娘。
    真有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又给他加了两把锁。
    八门金锁大阵。
    人还挺好的，居然把钥匙留在锁孔里。
    再这么下去，都能众筹开锁店了。
    陈贵良选了三把比较旧的车锁，扔到附近的垃圾桶里，剩下五把依旧挂在车上。然后风风火火的杀去公司。
    主管法务的石谦，现在终于有了一个3人团队。
    虽然他嫌人少，但还是愿意留下来。
    “九天音乐网上午来电，说校内网站歌《起风了》官司已经打赢，”石谦说道，“法院判分贝网停止侵权，并赔偿10万元。九天那边认同判决，问我们是否需要继续上诉。”
    陈贵良问：“九天音乐网的其他歌告赢了吗？”
    石谦说道：“大部分都告赢了，但获得的赔偿金额非常低。”
    《起风了》的彩铃等业务，已经交给九天音乐网代理。这次九天有20几首歌被侵权，一起打包状告分贝网，总共也才获赔200多万。
    “为什么赔偿金额这么少？”陈贵良问道。
    石谦解释说：“分贝网销毁了下载数据，移动、联通等运营商又不配合。法院无法认定损失，就判赔《起风了》10万。这10万元赔偿金，还是我们跟九天音乐网一起分。打这种官司很难的，现在基本都是调解，一首歌赔几万块钱了事。”
    几万块钱已经很不错了，何勇状告新浪侵权《钟鼓楼》，由于搞不清楚下载了多少彩铃，最终只象征性赔偿2000元。
    《吉祥三宝》那么出名，也就赔了3.3万元。
    陈贵良问道：“如果我继续告该怎么办？”
    石谦说道：“我们从去年夏天开始，就给分贝网、移动、联通、各电视台发了停止侵权的律师函。这个对我们很有利。接下来应该跟移动、联通达成和解协议，让他们提供《起风了》的彩铃下载数据。如果不提供，就把移动、联通一起告，申请法院强制取证！”
    “就这么办，权当是给校内网打广告了。”陈贵良说。
    石谦趁机说道：“陈总，公司算上我在内，目前也只有三个法务。很多时候人手不够啊。”
    陈贵良哭笑不得：“那就再招一个。最多四个法务，等下次增聘员工时，再把法务团队给你加到五人。”
    “可以的。”石谦见好就收。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用自己的校内网、海内网账号，发布内容相同的博客日志，并嵌入《起风了》的音频。
    “《起风了》自上传以来，我一直允许免费下载和传播。但未经授权，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商业运营。分贝网从去年初夏就开始侵权，多次发律师函警告也不停止其侵权行为。”
    “移动和联通两大运营商，其下属的地方公司，一些跟我授权的平台合作，还有一些跟盗版商合作。同样是多次发律师函警告无果。”
    “还有以下电视台，为侵权的分贝网打广告。这些电视台分别是……”
    “再次重申，《起风了》为校内网站歌，承载着所有学生用户的青春回忆。任何人都可以免费下载和在线播放，也可以用作其他非盈利性活动。但未经授权不得商用！”
    “还有哪些被分贝网侵权的朋友，可以提交证据发到这个电子邮箱……我们一起来起诉分贝网！”
    陈贵良煞有介事的搞这些，除了心头确实不爽之外，主要还是给校内网增加热度。
    校内网注册用户增涨到800万以后，增速就变得越来越缓慢。
    每年有两次固定活动，春天是写“三行情诗”，秋天是搞“校花评选”。平时不定期举办活动，即蹭各种事件热度，比如这个月的欧冠决赛和三峡竣工。
    今年中国大陆的本科和研究生总数约1600多万。高中和职高、中专学生，大概有4000万。
    总计5600万的学生群体，都是校内网的潜在客户。
    但高中生注册校内网的依旧很少，他们更喜欢玩QQ空间。地推也推不动，即便成功引导高中生注册，转身这些高中生又去玩QQ空间。
    现在，校内网注册用户总数为920万，其中还包括已经大学毕业的。
    虽然毕业了，但他们在校内网的班级还保留着，他们的人际关系仿佛被冻结在校内网。
    陈贵良发现一个有趣现象。
    去年秋天开校以前，喜欢使用QQ空间的高中生，进入大学之后有许多变成校内网活跃用户。仿佛一夜之间就长大了，从QQ空间到校内网，是他们从少年成长为青年的标志。
    同时，原本使用校内网的大四学生，毕业之后又变成海内网活跃用户。这种转换，似乎是从学生到社会人的标志！
    陈贵良的海内网粉丝特别多，他关于《起风了》的侵权贴发布，第二天就登上海内网热搜榜第一。甚至都没人为操作过。
    论坛和贴吧也渐渐有了讨论帖，接着是门户网站和纸媒陆续转载。
    这个话题，太容易有热度了。
    因为从去年到今年，时不时就有网络歌曲侵权官司，其中牵扯到许多知名网络歌手。甚至是传统唱片公司的当红歌星！
    陆续有十多家唱片公司，公开宣称支持陈贵良维权。
    还有一个叫许嵩的小歌手，默默给陈贵良留的电子邮箱投自己被侵权的证据。

 0235【该怎么商业布局】

    被分贝网坑的歌手还挺多，短短几天时间，陈贵良就收到二十多封电子邮件。
    这些歌手当中，陈贵良只认识许松和徐誉藤。
    许松在分贝网上传了《烟花笑》和《散场电影》两首歌，稀里糊涂版权就落到分贝网的手里。
    徐誉藤就更离谱。
    他是百代唱片的音乐制作人，但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无聊之余还制作了上百集的Fsh搞笑短片。
    今年他写了首《等一分钟》，本来是写给黄品源的。但黄品源没看上，转给任贤齐也没看上。
    他有些不甘心，就把这首歌的DEMO发到分贝网。结果被分贝网改头换面，交给一个女孩子唱，甚至连歌名都被改了。
    陈贵良坐在电脑前，看着这些歌手发来的邮件，开始思考是否能趁机搞点什么。
    随着员工人数的增加，以及旗下网站的用户增多，字节跳动下个月的支出，估计会超过400万元。主要是工资、带宽和服务器费用。
    而各种营收，每月只有大约200万元。
    手机微博目前已实现盈利，付费用户超过1.2万人。但扣除移动、联通的各种分成，以及移动梦网、联通在线的运营费，每个月只能赚几万元。
    妈的，这年头除了做游戏，貌似也就彩铃变现快。
    能不能把校内网、海内网，跟音乐网站联动起来搞呢？两大网站那么多用户，资源不能白白浪费，得像QQ那样把用户转化为收入。
    正好借着这次跟分贝网打官司，顺势把这个事情给搞出来。
    这个事情跟投资猪八戒网不一样。
    投资猪八戒，纯粹是为了赚钱，今后很容易退出变现。
    而做音乐网站，陈贵良打算直接收购，纳入字节跳动的商业版图。
    陈贵良让手下员工搜集音乐网站和播放器的资料，很快就看上了千千静听。
    初步接触之下，陈贵良发现自己买不起。
    百度也盯上了千千静听，此时已经进入谈判阶段，收购价格在1000万美元以上！
    紧接着，陈贵良又看上一个小众音乐论坛：EMUMO。
    虾米音乐的前身。
    用户规模只有10万人左右，但已经实现盈利，而且拒绝过IDG的投资。创始人觉得资本一旦介入，这个论坛就会丧失纯洁性。
    ……
    杭城，西湖区。
    马芸创业的那个小区，王浩正在管理自己的网站。
    王浩此前是阿里巴巴的员工，利于下班时间独自开发EMUMO论坛。这个见鬼的名字，其实是“让音乐人赚钱”的英文缩写。
    一边做音乐论坛，一边在阿里巴巴工作，前不久才狠下心来辞职。
    现在，王浩依旧是光杆司令，手下连一个员工都没有。
    但他乐此不疲。
    风投找上门？滚蛋，老子不要你的臭钱！
    但为爱发电是很难的。
    手机铃声响起来，王浩以为是商业合作电话：“喂，你好。”
    “南瓜（网名）你好，我想谈合作。”陈贵良说。
    王浩问道：“你要定制专属歌单？”
    陈贵良说：“如果校内网、海内网联合发起原创歌曲大赛，上传到EMUMO论坛让网友来做评审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下子涌进来那么多人，会把我的论坛搞到服务器崩溃，”王浩问道，“你谁啊？”
    陈贵良说：“陈贵良。”
    王浩忽然不说话了。
    他难道不想把自己的论坛做大吗？那是不可能的。
    他后来把虾米音乐的用户数量做到了1200万。
    可惜，被阿里收购之后就成了弃子，活生生被阿里团队给折腾死。
    现在EMUMO的用户只有10万，但绝大部分属于死忠用户。如果跟校内网、海内网合作，短期内就有可能增涨到数十上百万用户！
    “陈总不可能白送我泼天流量吧？”王浩问道。
    陈贵良说道：“我想收购EMUMO。把EMUMO从一个音乐论坛，改为一个商业音乐平台。你可以保留20%的股份，并且继续负责这个平台。日常经营我不插手。长远发展我只给建议，你可以选择不听。”
    “真的由我全权做主？”王浩稍微有些心动。
    换成两年前，他直接就拒绝了。
    就像他拒绝IDG的投资一样。
    但现在他的想法已经改变，小众音乐论坛很难长久。就算陈贵良不出现，他也会主动转为音乐平台，在明年整出一个虾米音乐。
    陈贵良画大饼说：“十年之内我不管，我们可以签协议。十年之后，我希望你能成为负责音乐板块的字节跳动副总裁。”
    “这么看重我啊？”王浩忍不住笑起来。
    陈贵良说：“我查了一下你的公开资料。你以前是阿里巴巴的技术总监，能辞职搞音乐论坛，足以证明你的魄力和能力。”
    “我飞去京城面谈。”王浩说道。
    ……
    陈贵良放下电话，坐在电脑前发呆。
    他在思考。
    字节跳动想要做大，只靠两个网站是很难的。
    还得扩大商业版图，音乐平台算一个，视频网站也算一个。
    2010年以后，微博才能真正发力。
    接下来是短视频平台。
    整出这么多东西，估计今后还要涉足娱乐圈——做视频网站，肯定得自己投资影视剧，否则版权太贵根本买不起。
    还有AB两站。
    B站要等好几年才诞生，但A站明年就会上线。
    如果陈贵良收购A站，或者自己创建类似网站，B站会不会诞生都还两说。
    因为B站的创始人，最初就是A站的管理员。
    唉，A站那群管理层就挺抽象的。催生出B站，催生出斗鱼，自己却混得要死不活。
    估摸着时间下楼吃饭。
    科技大厦一楼的食堂，随着入驻企业越来越多，现在居然也出现排队现象。
    什么时候字节跳动也搞个食堂？
    现在还没那个必要，拢共也就150多号员工。
    “陈总！”
    “老板。”
    “……”
    在食堂打饭的时候，不时有人跟陈贵良打招呼。有他自己的员工，也有大厦里其他公司的员工。
    陈贵良在这里是绝对的名人。
    端着餐盘找地方坐下，陈贵良给陶雪发短信：“放学了吧？”
    “你也知道，高三每顿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我正在排队打饭呢。”陶雪吐槽。
    陈贵良打字道：“下个月就高考了。复习得怎么样？”
    陶雪回复：“唉。三次模拟考试，成绩都过了一本线。但只是普通一本，想考川大都难上加难。学长，我不能跟你一起读北大了。”
    “哈哈，其他一本也很好。安心复习，安心高考，别想太多。”陈贵良给陶雪发短信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安心，高考可是一辈子的事。
    陶雪回复：“打到饭了，正在找座位。”
    陈贵良放下手机，开始扒饭。
    董千秋端着餐盘过来，挨着陈贵良坐下：“我的毕业论文，总算是改完了。过几天就答辩。”
    “羡慕，”陈贵良笑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毕业。”
    “肯定能毕业。”董千秋说。
    许风吟端着餐盘，从这一桌路过，瞅了陈贵良一眼，便跑去隔壁座坐下。
    陶雪估计也找到了座位，又发短信过来吐槽：“你不知道今年好热，已经两个月没下雨了。学校的人工湖，干得能只剩一尺多深。唉，教室里又没空调，每天上课全身都在冒汗。”
    “加油，最后再坚持一个多星期。”陈贵良鼓励道。
    陶雪说道：“三模的语文试卷，作文跟奋斗有关。给出了两段材料，其中一段居然是你。哈哈。”
    陈贵良嚼着饭菜打字：“模拟考试是本市出题，把我弄成作文材料很正常。”
    “学长牛逼！”
    “女孩子别说脏话。”
    “切。”
    互发短信足足十多分钟，陶雪终于吃完饭回教室自习。
    陈贵良也回到学校，晚上正儿八经去上课。
    转眼5月份过去。
    移动、联通就《起风了》，跟校内网达成和解，象征性的各赔2000块钱完事儿。同时，他们答应提供彩铃下载数据，做为陈贵良起诉分贝网的证据。
    这个事情很正常。
    因为跟分贝网合作的，是移动、联通的地方分公司。总部不想把事情闹大，直接勒令分公司乖乖听话。
    17171的5月网游榜单也出炉了。
    《魔兽世界》第一，《梦幻西游》第二，前两名的位置岿然不动。
    《跑跑卡丁车》居然冲到第三。
    《劲舞团》杀到第四。
    《三国杀》破天荒的排在第五。
    这是因为林俊杰的代言已拿下，《曹操》也成了三国杀宣传歌曲。《曹操》的网络授权版本，在歌曲开头加了一段广告语，吸引来很多林俊杰的粉丝入坑三国杀。
    接下来是《QQ幻想》第六、《权御天下》第七。
    《征途》第八。《传世》第九。《传奇》第十。
    《热血江湖》是彻底被干死了，现在游戏里已经找不到几个活人。
    还有人在唱衰盛大，疯狂吹捧陈贵良牛逼。
    但陈贵良却知道，《传世》和《传奇》随便拎出一个，其盈利都能吊打《三国杀》。
    而且，《权御天下》也特别危险，《征途》的宣传攻势实在太猛。
    陶成钢却放下公司不管，赶回老家给妹妹高考加油。

 0236【目的还是搞彩铃】

    “范兵兵的经纪人，刚刚打电话过来。”
    “什么事情？”
    “鉴于质疑她整容的网络谣言太多，她将在今年高考结束后，前往医院鉴定自己是否整容，并请权威公证机构进行公证。”
    “这新闻交给我们？”
    “新闻首发权已经给了新浪娱乐频道，新浪那边会派人全程拍摄。新浪娱乐报道的次日，她会在海内网和新浪博客上传照片和公证书。嗯，她想买海内网当日热搜榜第一。”
    “这是吸引眼球的好事啊！”
    刚刚进入六月，范爷就打算整活。
    这对海内网而言是好事，除了超女的官方之外，终于有明星主动来买热搜榜了。
    当然，要论整活，还得宋大嘴。
    就是说刘天仙是变性人，把事情闹到《今日说法》那位。
    宋大嘴也来海内网注册账号了，发的第一篇文章就是：“我已向广电递交了万言书《救救孩子——致广电的一封信》，呼吁广电禁止芒果台办超女选秀。超女误人敛财，引诱那么多孩子走上歧途。他们打造一个虚幻的偶像李羽春，明目张胆向孩子提供有毒的精神食品……”
    这玩意儿发出来以后，宋大嘴的海内网账号，当天就粉丝关注数量超过3万人。
    一堆人骂他。
    还有一堆人支持。
    双方直接在评论区掐起来。
    接着，宋大嘴又爆料黄圣衣跟星爷的解约内幕。说得煞有介事，而且声称是黄圣衣亲口对他说的，因为宋大嘴去年跟黄圣衣演过情侣。他自己投资的片子……
    被海内网提醒注意尺度之后，宋大嘴专门发了一篇声明：本人对自己的所有言论负法律责任，跟任何网站和新闻媒体无关。
    现在陈贵良每天登录海内网，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宋大嘴有没有整新活。
    这人实在太特么抽象了。
    当初某大案被破获之后，宋大嘴专门去法拍某罪犯的保时捷，然后公开宣称要送给杨姓甜歌天后。从此就走上了整活的道路。
    陈贵良点进宋大嘴的个人主页，立即看到他发的新消息：“我投资了一部新片，女主角已经敲定是李小鹿。还会邀请著名女星张玉参演……”
    张玉就是自曝陪睡30多个导演那位。
    陈贵良看完文章有一种预感，今天宋大嘴这条消息，只是他开整新活的小小前奏。
    “学长，我要进考场了。”陶雪发来短信。
    陈贵良回复：“加油。旗开得胜！”
    “嗯！”
    陶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交给哥哥。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将遇到龙都市最离谱的一届高考。不但全市没出一个清华北大，连本科上线率也出现爆跌。
    而且只有这一届如此，全市所有高中都如此。
    陶成钢看着妹妹走进考场，自己站在外面无所事事，闲得无聊干脆跟陈贵良打电话：“史宇柱太不讲道理了，2000多人的推广团队，到全国各地去跟网吧合作。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听说已经在全国建了100多个办事处。”
    “慢慢来吧。”陈贵良只能安慰。
    陶成钢吐槽道：“我前后忙活了半年多，游戏在线人数被他一个月就超过。不过现在《征途》的名声很烂，线上线下全是《征途》广告，已经招来很多网友的反感。”
    “《权御天下》上个月盈收多少？”陈贵良问。
    陶成钢笑道：“盈收2800多万，净利润超过了1300万。我也在扩招推广团队，打算把二三线城市全部铺开。”
    陈贵良暗自叹息，相比起这类抢钱游戏，《三国杀》还是盈利太少啊。
    陶成钢说道：“有个叫中原暴徒的玩家，据推测家里长辈是在晋省经营煤矿的江浙人。他每天上线，至少充值两万，多的时候充值五万。而且他还不怎么玩国战，充那么多钱纯粹图乐子。游戏专门为他新增了好几种礼物道具，因为他要买礼物来送给游戏里的妞。”
    “煤老板的钱花不完，我们帮忙花点吧。”陈贵良开玩笑说。
    陶成钢说：“我如果不做游戏，很难想象现实中有这种人。真就撒钱撒着玩。游戏专门为他开通了礼物榜，看哪个玩家收到的礼物最多。”
    “哈哈，这个榜设置得不错。”陈贵良忍俊不禁，他想起了直播PK收礼物。
    座机响起，陈贵良按下免提。
    秘书胡月霞说：“老板，王浩王先生来访。”
    “请他进来。”
    陈贵良又对着手机说：“我先挂了。”
    “回头再聊。”
    “嗯，再见。”
    王浩走进办公室，微笑握手道：“陈老板，久仰大名。”
    “哪里哪里，请坐。”陈贵良说。
    王浩直来直去，开门见山道：“我来讲一下自己的想法吧。之前那个音乐论坛，我打算进行全面改版。我还是坚持做付费音乐。”
    “你有那么多版权？”陈贵良说，“我认识一个做正版付费音乐的，去年就把网站关闭了，自己跑回研究所做研究员。”
    王浩说道：“我理想中的音乐网站，是用户付费下载。网站再按下载数量，支付给唱片公司版权费。唉，唱片公司都不愿细水长流，全都是一次性卖版权。”
    “说说你打算具体怎么操作。”陈贵良道。
    王浩详细讲述道：“用户上传音乐文件，网站进行严格审核，坚决不使用爬虫和盗链。用户上传的歌曲，音质最低要求是320kbps，远远优于当下流行的128kbps。”
    “歌曲信息，必须包括歌手、专辑、曲目、流派、年代、语种、词曲作者。如果有厂牌的，必须标明厂牌。不得出现‘未知艺术家’、‘群星演唱’等模糊信息。如果用户上传整张专辑，曲目顺序都必须正确排列。”
    “我要打造一个音乐界的维基百科！”
    “用户上传优质资源，或者参与审核资源，都可以获得积分奖励。下载歌曲，必须使用积分。积分可用人民币充值获得。”
    陈贵良越听越不对劲，这种社区运营模式，咋那么像小**呢？
    王浩继续说：“如果有侵权歌曲，版权方找上门来，我会跟他们谈合作。就是通过下载量支付版权分成。实在谈不拢，那就只能下架处理了。”
    也就是说，依旧得侵权经营。
    但侵权得非常有良心，不抢夺别人的版权，更不会拿去运营彩铃。而且只要版权方同意，还愿意按下载次数给予版权分成。
    “你怎么不在阿里巴巴干了？”陈贵良颇为好奇。
    王浩说道：“我读大学时就是玩乐队的，99年搞了个地下音乐网站。淘宝网还没上线的时候，我就自己做了一个卖乐器的网站。生意还不错。”
    “我也不是外面传的什么阿里技术总监。而且我写代码过于主动，做完自己的任务，喜欢帮别人改代码。老板让我开发诚信通功能，我顺手把别人的前端都重构了。阿里巴巴和淘宝的UseCase系统，也是我搭建的，一直用到现在。”
    他说这些话有些得意，同时也是向陈贵良展现自己的能力。
    陈贵良问道：“你那音乐论坛打算卖多少钱？”
    “不值钱，”王浩说道，“我99年做的音乐网站，01年就好几万用户，还不是说关就关了。值钱的是我本人，杭城音乐圈的都认识我。10万用户全都是发烧友，我跟他们的关系非常融洽。”
    陈贵良提醒说：“你这是走的小而美路线。什么东西一旦做大，商业化是必经之路。”
    王浩笑道：“走大众路线也可以小众。刀郎和凤凰传奇的歌，为什么很多人讨厌？因为满大街都在放。人们总是寻求与众不同，这样才能彰显自己的品味。我打算搞的推荐模式，着重推荐不出名的优质歌曲。”
    这确实是虾米音乐的路子，比如《夜空中最亮的星》，还没火的时候就被虾米音乐狂推。
    虾米音乐的用户，总是能找到别人不知道的优质歌曲。然后觉得自己特别与众不同，特别具有欣赏音乐的格调。
    王浩说道：“300万元，不是美金，人民币就够了，70%的股份卖给你。你还要再投200万元进来，作为网站商业化的运营资金，并且这笔钱不会稀释我的股份。你能获得几万个音乐发烧友，他们大部分都愿意为音乐付费。我自己可以组建团队，包括从阿里拉人过来，以及杭城的顶尖音乐人。”
    300万元是支付给王浩的，他会揣进自己的腰包。
    200万元是网站的商业启动资金。
    “你还能从阿里拉人出来？”陈贵良笑道。
    王浩说道：“你收购的70%股份，需要拿出15%来分给我招募的团队。”
    “可以。”
    陈贵良对此并不介意。
    今后如果做大了要买歌曲版权，字节跳动肯定还得追加投资，轻轻松松就把王浩及其团队的股份稀释了。
    王浩的能力毋庸置疑，尤其是用户粘性被他做到极致，用户每月使用时长一度超过300分钟。全行业第一。
    然后阿里把矮大紧请来了，空降为虾米音乐董事长。
    “我也说说自己的想法，”陈贵良说道，“我打算让校内网、海内网，合作搞一个原创音乐大赛。参赛歌曲的实体唱片版权、演艺版权，依旧在创作者手里。但网络播放、下载版权，自动由你那个音乐网站获得。而彩铃运营权，归字节跳动所有。”
    “选手参赛的时候，会跟网站签署协议。我不会坑他们的版权，签协议时会跟他们讲清楚。”
    “你那个网站的专业人士和发烧友很多，他们可以给参赛作品打分并进行评价。但肯定大部分歌曲质量都不咋地，评价的时候别喷太狠。你给那些音乐人说说，支持一下草根的音乐梦想。”
    “除了专业人士打分，还有注册用户投票，包括新增用户的投票。综合各种因素得出最终分数。”
    “社区环境一定要运营好。很可能那些发烧友老用户，对校内网、海内外过来的新用户冷嘲热讽。多搞一些站内活动，让新老用户友好互动起来。”
    增加商业版图，这种说法太过遥远。
    陈贵良的短期目的就是为了运营彩铃赚快钱。
    身为重生人士，他知道哪些歌能爆火啊！

 0237【明年的彩铃下载亚军】

    陈贵良虽然知道哪个歌更火，但还真不敢随便乱抄。
    就拿《老鼠爱大米》来说，目前正在打版权纠纷官司。马上即将开庭的二审，杨成刚一方拿出新证据，他们早在2001年已就获得此歌版权。
    2004年爆火的网络歌曲，2001年就已经写出来了，只不过一直没人唱而已。
    王浩离开之后，陈贵良把公司高层叫来开了个会。
    负责财务的常中祥说：“确实应该发展能赚快钱的业务，字节跳动目前的盈利能力太差了。”
    “我们也不懂音乐啊，忽然要做彩铃业务，都不知道该从哪方面下手。”敖彦莀表示担忧。
    陈贵良说道：“只需要重点关注两个事情。一是拥有相关歌曲版权，二是打通运营商关系。不管是移动还是联通，都是以省为片区，各省之间互不干扰。粤省、浙省、苏省的移动公司，在彩铃市场的占有率分别是18%、13%、12%。”
    “打通这三个省的移动公司关系，剩下的事情就好办了，说白了就是多给回扣。得挖一个内行过来负责维持运营商关系。”
    彩铃市场目前正在飞速增涨，还有至少三年才由盛转衰。
    衰落的主因是移动想玩垄断，整出一个无线音乐俱乐部，挤压SP服务商的生存空间。但移动也没能高兴多久，智能手机是能很快来临，直接刨了彩铃市场的根基。
    陈贵良只需要赚这三年的快钱就行了，让字节跳动的营收变得好看些。
    任何公司都有特殊阶段，比如上市前后两三年的腾讯，就全靠无线增值服务赚快钱撑过来。
    谢扬说道：“移动公司我完全没接触过，挖人都不知道该挖谁。”
    负责法务的石谦说：“我可以向以前的朋友打听一下。”
    “那这个事情，就拜托老石了，”陈贵良道，“我们即将收购的音乐论坛，需要两三个月的时间，全面改版为商业音乐平台。也就是在下学期开学之后，在校内网、海内网发起原创音乐大赛，趁机囤一些原创歌曲的版权。”
    “我们只要这些歌曲的电子版权和彩铃版权，需要跟唱片公司合作一下，把获奖人和获奖作品推荐给唱片公司。这样一来，各方都能拿到好处，参赛选手的积极性也更高。”
    谢扬说道：“包括华谊唱片、泰达音像在内，有六家唱片公司跟我们合作，这些公司的歌手都已入驻海内网。可以在搞活的时候，跟这六家公司达成合作协议，获奖作品和获奖人有机会签约唱片公司。”
    “嗯，你派人跟唱片公司谈一下。”陈贵良安排道。
    又详细讨论各种细节，陈贵良宣布散会。
    他亲自给许松回复电子邮件：“三个月后，校内网、海内网联合六家唱片公司，还搞一个原创音乐大赛。你愿意来参加吗？至于你跟分贝网的版权纠纷，我问了公司法务，想要拿回版权很难。几乎不可能。”
    紧接着，陈贵良又给徐誉藤回复邮件：“我是陈贵良。你的版权官司很好打。有没有兴趣来字节跳动聊聊？”
    许松估计在准备期末考试，一直没有回陈贵良的消息。
    徐誉滕则是秒回：“陈总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一直在京城，随时可以过去。”
    “那你下午来吧。”陈贵良说。
    徐誉藤吃过午饭，就兴冲冲的跑来见陈贵良。
    对于这位歌手，陈贵良只知道他两首歌，一首是《等一分钟》，另一首是《李雷和韩梅梅》。
    《等一分钟》的彩铃下载量，明年将会排在全国第二！
    只要拿下这首歌的彩铃运营权，字节跳动就直接赚翻了。
    陈贵良亲自给他冲咖啡，这让徐誉藤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接过咖啡连连感谢。
    “你在百代唱片什么情况？”陈贵良问道。
    徐誉藤说：“我以前是自由音乐人，给任贤齐、黄品源、安琥等人写过歌。去年签约百代唱片，做了职业音乐制作人。唉，被套住了，每个月只能领死工资。我闲得无聊，甚至自制了100多集的Fsh搞笑短片，前段时间把短片卖给土豆网勉强赚了点钱。”
    “百代唱片怎么把你签了又闲置？”陈贵良问道。
    徐誉藤说：“百代唱片人事变动，现在乱成一锅粥。大陆地区老总已经被架空了，以前带我的制作人被逼得离职。”
    郑东翰（郑忠基他爸）三年前担任百代唱片亚洲区总裁，在彻底掌握港台业务之后，今年又开始对大陆地区动手。通过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把大陆这边的高层换了近半。
    但由于中国的政策限制，外资公司不得独资经营唱片业务，百代唱片只能跟魔都文广合资运营（双方各占一半股权）。
    因此，不论郑东翰如何变动人事，都不可能把大陆管理层给全撸了。
    现在双方正在较劲，内耗之下啥都干不成。
    徐誉藤属于倒霉透顶，刚刚签约百代唱片，就遇到这档子破事儿，直接被闲置大半年时间。
    百代唱片今年将亏损2.6亿欧元，明年就会被资本收购重组，后年干脆退出亚洲市场。郑东翰趁机出手接盘，拿下百代唱片在亚洲的大部分业务，所以后来郑忠基变成娱乐圈太子爷。
    “你跟百代唱片签了多久的合约？”陈贵良问道。
    徐誉藤说：“五年。”
    陈贵良又问：“有没有签竞业协议？唱片约、经纪约还在自己手里吗？”
    徐誉藤说：“大公司签音乐制作人，尤其是签新人，一般要签5年到8年。跟卖身契差不多。合约自带竞业协议。”
    “我很看好你那首《等一分钟》，你能带着作品一起过来吗？”陈贵良问道。
    徐誉藤摇头：“很难。合约期内，我的所有作品，都是跟百代唱片绑定的。没办法，新人没有人权。资深制作人才有谈判的权力。”
    明年的年度彩铃下载量第二啊，怎么也要把这首歌拿下来。
    陈贵良说道：“你尝试着辞职看看，实在不行，我帮你支付违约金。”
    徐誉藤早就不想在百代唱片干了，他好端端一个音乐制作人，跑去制作100多集的Fsh搞笑短片。这是闲得有多无聊啊！
    而且，他的歌曲被分贝网侵权，百代唱片也不帮忙打官司。
    这让徐誉藤更加不爽。
    “陈总打算涉足音乐圈？”徐誉藤问道。
    陈贵良点头道：“我只做彩铃和音乐网站，不签经纪约和唱片约。我想要《等一分钟》的彩铃和电子版权。同时，我可以向华谊唱片等公司推荐你。”
    徐誉藤说：“只要陈总能帮我摆脱百代唱片，《等一分钟》的版权随便怎么谈。”
    以百代唱片现在的混乱程度，想要解决估计不难，甚至取消竞业协议都可以。但得支付违约金！
    徐誉藤离开之后，陈贵良搜肠刮肚，仔细回忆未来两三年哪些歌曲很火。
    想了半天，只他妈想起一首《爱情买卖》。
    这玩意儿强行去想，很难想得起来，但看到歌名就能勾起回忆。
    所以，陈贵良打算搞原创音乐大赛。
    傍晚时分，陶雪打来电话：“今天的两场考得还不错，发挥出了我平时的水平。”
    “明年继续努力。”陈贵良鼓励道。
    陶雪吐槽说：“今天好热啊。天气预报说39度，但闷热得很，考室里的温度肯定40多度。我还好些，位子里风扇不远，能蹭到一丝丝风。听说有考生考到一半就中暑了。”
    陈贵良出主意道：“找个有冰柜的商店，今晚出钱冻几个冰袋，明天你考试的时候带进去。热了就用手背去碰一碰。别用手心，还要准备纸巾，免得把试卷给弄湿了。”
    “对啊！考场没说不准带冰袋。”陶雪高兴起来。
    陈贵良听到陶成钢的声音，问道：“你哥在旁边？”
    陶雪说道：“是啊，他专门回来护送我高考，还找朋友借了辆车开。我们寝室四个女生，这两天都由他接送。”
    陶成钢也算是宠妹狂魔了，扔下公司不管，跑回老家接送妹妹高考。
    陶雪继续说道：“今晚我哥请吃饭，我几个室友也在。”
    也不知道哪个女生在旁边喊：“陈师兄，我喜欢你！”
    “哈哈哈哈……”
    电话里传来一阵笑声。
    陶成钢把电话接过去：“今天小雪考试的时候，我去附近网吧看了看。大概六分之一的人在玩《权御天下》。龙都市我推广的不错，那些网吧老板都认识，一个电话就跟他们谈好合作。我提前占领了龙都的市场，《征途》根本没几个人玩。周边市县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以前推广私服积累的人脉。”
    “明年有没有打算做新游戏？”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道：“先把《权御天下》运营好再说，我可没有做其他游戏的精力。有那个功夫，还不如开发《权御天下》的新地图。”
    “这样也可以，但三年之内，最好还是考虑一下做第二款游戏。”陈贵良给出建议。
    又聊几句，陶成钢把手机还给妹妹。
    旁边几个女生，也叽叽喳喳插嘴，说起各种趣事越聊越热闹。

 0238【陶雪要来京城毕业旅行】

    高考第二天，中午。
    郭枫用了一次公司的轿车，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他下午回来的时候，抱着东西喜滋滋冲进陈贵良办公室。
    “猜猜这里面是什么。”郭枫拎着袋子问。
    陈贵良瞟了一眼购物袋，上面印着“双顺旗袍店”字样，顿时惊讶道：“你难道有穿女装的癖好？而且还是穿旗袍！”
    “什么女装啊，这是我的学士服。下个月就大学毕业了。”郭枫献宝似的把衣服拿出来。
    陈贵良问：“订做的中式学士服？”
    郭枫点头说：“对。我觉得毕业应该穿得独特一点，就去网上搜索各种款式的学士服。结果搜出好多关于中式学士服的新闻，今年4月份就有不少媒体在报道。”
    “你也不是注重外表的人啊。”陈贵良说。
    郭枫辩解道：“这不是外表，包含着特殊的意义。不仅我订做了一套，我还拉着董千秋订了一套。但只有网上的设计图，根本找不到工厂和店铺，最后我们拿着设计图去旗袍店做的。那里的师傅也不会，我们说可以加钱，旗袍师傅才愿意试试。”
    这家伙说话的时候，已经把中式学士服拿出来了，直接穿在T恤牛仔裤的外面。
    “呃……有点不伦不类，说得好听点叫中西结合。”陈贵良评价道。
    这是汉服吧首任吧主溪山琴况设计的中式学士服，除了发布在汉服吧，还发布在天汉网上面。4月份的时候，就引起小范围热议，有二十多家媒体进行报道。
    但帽子跟西式学士帽差别不大，尤其是专门设计了流苏，以供学位授予时用来拨穗。其次是胸口有大大的校徽，特别突兀。还有就是类西式的皮鞋。
    这种中西结合的设计，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溪山琴况已经在着手设计第二款，他决定不再迎合西式习惯，搞出一系列纯粹中式的学士服。
    陈贵良觉得不好看，郭枫却非常满意。
    这货经常不修边幅，有时又表现特别骚包。
    正是工作时间，郭枫穿着中式学士服，大摇大摆的在公司里转悠。
    “郭总。”一个员工问候道。
    郭枫笑着说：“你也觉得我这套学士服好看啊？”
    员工愣了一下：“啊？哦，好看，特别帅气。”
    郭枫详细说道：“我找旗袍店订做的，加了不少钱，那里的师傅才愿意做。楼下游科的董千秋也有一套，是我带着他一起订做的。”
    员工仔细打量，确实觉得很拉风，可惜自己已经毕业了，否则怎么也要整一套露露脸。
    在这聊了几句，郭枫又去其他工位。
    “郭总好。”
    “是不是觉得我这套学士服很帅？”
    “太帅了。”
    “哈哈，我找旗袍店的老师傅订做的……”
    郭疯子已经很久没发疯了，间歇性来一下可以理解。
    终于，他跑去敖彦莀那边。
    敖彦莀也是下个月毕业，带着羡慕的眼神问道：“我去，你这衣服哪里买的？”
    郭枫乐此不疲的介绍：“买不到成品，我找人订做的。”
    敖彦莀连忙问：“多少钱？有没有女式的？我也要去做一套。”
    郭枫摇头：“不是钱的问题。做这套学士服，老师傅用了足足两个月时间。现在离毕业典礼只剩40多天，你想订做都来不及了。”
    “那可不一定，加班加点肯定能做出来。”敖彦莀说道。
    这是真话，钱给够了就行。
    而且老师傅第一次做还不熟，现在已经有了经验，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
    敖彦莀问清楚旗袍店的地址和电话，决定今天下班之后就杀过去。
    郭枫跟敖彦莀扯了一通，继续在公司里面溜达。
    谢扬看得眼热不已。
    他属于休学状态，鬼知道什么时候能毕业。
    不过学校得知他成了字节跳动高管，同意他延长休学期限，随时都可以继续读书。
    陈贵良站在办公室门口，见郭枫到处转悠，被逗得哭笑不得。
    妈的，老子毕业也整一套！
    而且形制要搞纯中式。
    不为别的，只为装逼。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搜索天汉网和汉服吧。
    这两个网站，也是《三国杀》的重点宣传对象，去年游科就隔三差五跑来发帖。许多天汉网和汉服吧的用户，都被转化为《三国杀》玩家。
    陈贵良在天汉网注册账号，ID叫“全球十亿少女的梦”。
    他闲得蛋疼发帖道：“有没有人复原明代飞鱼服？就是《明史》记载的那种赐服。锦衣卫高层也穿，搭配一把绣春刀特帅气。”
    陈贵良等不及毕业了，他想搞一套飞鱼服，挎着绣春刀在北大校园溜达。
    很明显，此时的汉服复兴运动，还处在一个非常早期的阶段。
    第一个回帖的网友居然问：“飞鱼服也是一种汉服吗？”
    陈贵良偶尔也会在公司写，电脑里存着一本《明史》电子书。
    他直接打开《明史》复制粘贴：“《明史·舆服志》：正德十三年，皇帝返回京城……一品官绣斗牛，二品官绣飞鱼，三品官绣蟒，四五品绣麒麟，六七品绣虎彪……”
    这个时代，各种信息还不是随处可见。
    陈贵良只贴了一段原文，就被网友认为非常厉害：“欢迎欢迎，咱们论坛又来了一位专业人士。不过你这网名……也太自恋了吧？”
    又有网友问：“蟒袍不是仅次于龙袍吗？怎么斗牛和飞鱼，还排在蟒袍前面？”
    陈贵良解释道：“斗牛是一种龙。飞鱼是一种拥有龙头的类蟒生物。它们的级别都比蟒更高。”
    “多谢大佬解惑。”
    “现在的新人都这么厉害吗？兄弟是不是历史专业的？”
    “……”
    没过一会儿，天汉网的版主们，也跑来这个帖子回复。
    然而，他们讨论了大半天，只停留在“飞鱼纹样”阶段。
    谁也不知道飞鱼服是什么样子。
    这玩意儿得等到孔府旧藏文物资料公开，汉服爱好者们才能真正去复现。否则的话，只能全靠猜。
    陈贵良跟那些版主聊了几句，又建议道：“这天汉论坛，你们别只顾着整汉服啊。其他文化也可以拓展开来，比如中国古代的游戏，什么双陆啊、投壶啊，线上进行讨论复现，线下活动直接玩起来。岳飞就是投壶爱好者，这种游戏很好复现的。”
    版主们觉得有道理，纷纷邀请陈贵良加入管理员团队。
    陈贵良却来一句：“谁还没玩过《三国杀》的，可以下载游戏试试。”
    众人绝倒，把陈贵良当成三国杀的宣传人员。
    陈贵良又来一句：“我的《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第五册，预计在八月中旬正式出版。大家有闲有钱还请去捧捧场。”
    此话写出，瞬间引来一大波回复。
    “陈贵良？”
    “妈的，《明朝那些事儿》你拖稿多久了？”
    “我说怎么聊明代服制那么专业，原来是历史作家。”
    “陈总，我是《三国杀》玩家，我是你的忠实粉丝！”
    “惊现陈十亿，我要去汉服吧发帖！”
    “近距离摸摸陈总的狗头。”
    “……”
    陈贵良打完字就关闭网页，坐在电脑前写《明朝那些事儿》。
    第五册已经写到壬寅宫变，接下来就是写戚继光抗倭。
    陈贵良争取早点搞定，第四册、第五册在暑假期间一起出版。
    而且得快，因为在正式出版之前，还有校对、排版、设计等大量工作。
    一直写到陶雪来电话，这丫头终于高考完了。
    陶雪说出自己的计划：“我要来京城旅游，把京城的一本院校都走一遍，回去之后正好赶上填志愿。到时候，选个距离北大比较近，校园景色我又很喜欢的。”
    “我这里刚好是考试周，恐怕没什么时间陪你一起玩。”陈贵良说。
    陶雪有些郁闷：“那也太不巧了。”
    陈贵良说道：“偶尔也有空。我报的课程比较杂，前后要考半个月，中间有些天数不考试。”
    “那行。你有空再陪我，剩下的时间我自己逛。”陶雪又高兴起来。
    下班，吃饭。
    回宿舍复习。
    次日又到公司上班，处理一些日常事务，然后在公司写，下班以后继续复习功课。
    陈贵良忽然变得充实起来。
    为了应付考试，复习还是要做的。借同学的笔记复印，再去找老师“划重点”，不需要全部背下来，但得对基本知识点有印象。
    考试的时候，凭借知识点自由发挥，老师们也好操作他及格。
    如果答得牛头不对马嘴，老师都不好意思让他过。
    接下来几天，最火的新闻就是范兵兵鉴定自己是否整容。新闻首发在新浪娱乐频道，但范兵兵次日在校内网贴出更多照片，也吸引来不少的网友前来围观。
    校内网的注册用户都因此涨了好几千。
    陈贵良期末考试的第二天，陶雪风风火火的飞来京城。她父母不放心女儿出远门，这次死活要跟着一起来。
    陶雪欲哭无泪，她还想和陈贵良单独游玩呢，结果父母跟在身边根本就放不开。
    到京首日没去参观学校，而是逛了一天故宫。
    陶雪晚上打电话过来吐槽：“今天累死了，一直跟着我爸妈走路。这不是我的毕业旅行，而是他们的夕阳红旅游！”
    陈贵良笑道：“我明天没有考试科目，后天晚上要考一门。明天我亲自开车，带你们好好逛逛。”

 0239【稍微变得成熟的小姑娘】

    “我快到酒店外面了。”
    “嗯，马上就下来。”
    陈贵良开车到酒店门口时，陶雪和父母已经站在那里。
    陶父的穿着非常经典，把衬衣扎进西裤里，腰间还挂着一串钥匙。
    “叔叔好，嬢嬢好。”
    “麻烦小陈了。”
    “不麻烦。先上车吧，这里不能停太久。”
    陶雪抢先钻进副驾驶，上车之后朝陈贵良眨眼示意。没有具体的意思，纯粹就是为了表达亲近。
    陈贵良也回眨了两下，提醒坐进后排的两位长辈：“叔叔，嬢嬢，今天爬长城有点热哦。天气预报说最高气温34度。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陶母笑道：“34度不热。老家这个月，就没下过37度，动不动就40度。”
    “也对。”陈贵良也笑了。
    长辈来京城旅游能干啥？
    第一天游了故宫那圈，第二天就要去爬长城。
    他们恐怕已惦记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能来趟京城，肯定指着把那些地方给逛完。
    陈贵良开车到八达岭景区，差不多已经是半上午，气温变得稍微有点热了。
    两位长辈爬得不亦乐乎，陈贵良感觉还行。
    但陶雪只爬半个小时就撑不住。
    “我不行了，又累又热。你们爬吧。”陶雪累得弯腰喘息，双手撑在自己膝盖上。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上全是细汗。
    陶父说：“那就先歇会儿。”
    “我还能爬。”陶母朝他使眼色。
    陶父没反应过来，已经被老婆给拖走。
    这两口子走出十几步，陶父才问：“你做啥子？”
    陶母低声说：“我们两个老的爬，他们两个年轻的爬。互相不干扰，晓得不？”
    陶父回头看看，总算明白过来。
    陈贵良也不嫌烫屁股，直接坐在台阶上，把矿泉水递过去：“喝两口吧。”
    “谢谢学长。”
    陶雪一下子就有了活力，给人感觉刚才是装出来的，只为了跟父母隔远一点。
    陈贵良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忍不住吐槽：“我去。这么热的天，居然爬长城的还挺多。”
    陶雪挨着他坐下喝矿泉水，叽叽喳喳说起来：“我高考之前都憋着，除了学习什么事都不干。高考结束赶紧玩，还让我哥带我玩了《权御天下》。哈哈，他给了我很多好装备。有一匹马叫赤骥，周穆王八骏之首，奔跑的时候居然还出现翅膀。有人在游戏里给我发消息，问那匹马20万人民币卖不卖。”
    “这价钱都能买车了。”陈贵良笑道。
    陶雪说道：“我哥说了，我身上那些极品装备不能卖，我如果不玩了就直接销毁。那匹马也不是直接给我的，而是让我先去开箱子。”
    玩家在《权御天下》里面，可以自己提前设置是否隐匿ID。如果设置为隐匿，那么在获得极品道具时，官方通报为“恭喜******获得某某东西”。
    陶雪前几天开箱子开出八骏之首，播报时整个服务器都轰动了，甚至还有其他服务器的玩家跑来注册小号看热闹。
    幸好她提前设置为隐匿ID，否则游戏内的私聊消息能把她烦死。
    即便如此，陶雪的游戏名也被传出，因为有玩家看到她骑马。火红色的马儿，奔跑起来还有翅膀状虚影，要多拉风就有多拉风。
    “可能是极品装备得来太容易了，我玩了一天就不想玩啦。”
    陶雪好长时间没见陈贵良，现在有说不完的话想要倾诉：“然后我又登录萌芽论坛。高一的时候，我很迷萌芽和文学，现在却好像找不到感觉了。以前认为写得很好的文章，现在去读却觉得有些幼稚。”
    陈贵良评价说：“你的思想变得更成熟了。而且，《萌芽》现在也大不如前。听说去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才收到可怜的几万份初赛稿件。我参加的那一届，可是有40多万份投稿。”
    陶雪突然身子一歪，脑袋靠在陈贵良胳膊上：“好想回到高一啊。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但做什么事情都很新奇快乐。”
    “什么时候有空了，我陪你回二中玩两天，帮你找回一下高中的回忆。”陈贵良安慰说。
    陶雪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摆摊卖书嘛。”陈贵良怎么可能忘记，那天是他刚刚重生回来。
    陶雪陷入回忆当中：“第一次见到学长，感觉你这人好奇怪。又高又瘦，长得跟竹竿一样，可没有现在这么帅。你当时可会骗人了，骗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陈贵良心想：就是觉得高一学妹好骗，才吆喝吸引你们过来的。
    但话不能这么说，陈贵良笑道：“我可没骗人啊，句句都是实话。”
    “才怪呢！你当时就是个大骗子！”陶雪吐槽道。
    “哈哈。”
    陈贵良乐得笑了两声。
    两人坐在一起闲聊，这么热的天气，他们都不想继续往上爬。
    过了一阵，陶雪的手机响起来。
    “喂，妈。我跟学长在之前那里……对，我们都没有动，打算原路返回。你们到了地方，直接坐空中索道下山，到时候大家在山下汇合……对了，你们包里的藿香正气水记得再喝一瓶。热了就休息一会儿，别中暑了。”
    陶雪确实比以前更成熟了，还知道叮嘱父母注意身体。
    太阳越来越大，陈贵良拍拍屁股站起来：“走回去吧，找个地方乘凉。”
    陶雪说道：“我在校内网的文学兴趣组，看到有人推荐《鬼吹灯》。来旅游的头天晚上，我读了几万字，写得好厉害啊。作者肯定是老头儿，以前下乡插过队，估计还真去盗过墓。”
    陈贵良哈哈笑道：“可能是小老头儿吧。”
    “你笑什么啊？”陶雪问道。
    陈贵良说：“哪天《鬼吹灯》出版了，我带你去找作者要签名。”
    “你认识作者？”陶雪好奇道。
    陈贵良摇头：“暂时不认识，但以后可以认识。”
    《鬼吹灯》从天涯转到起点之后，版权就被起点给买断了。
    但在影视版权兴起之前，起点的版权都卖得很便宜，陈贵良可以找机会买下来。以后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他想请谁拍就请谁拍，反正不能拍一堆垃圾出来。
    因为陈贵良也是《鬼吹灯》的书迷。
    对了，还有大刘的那些书，影视版权也可以买过来。
    反正就算陈贵良不买，大刘也会贱卖掉。人们后来看到的《三体》电视剧，其版权倒了好几手才拍出来。
    陶雪叽叽喳喳聊着《鬼吹灯》的情节。
    “第一个故事你看完了吗？”陈贵良问。
    陶雪说：“没有，我才看到几万字。”
    陈贵良道：“我跟你说后面的情节……”
    “不许讲！”陶雪连忙制止。
    “哈哈哈。”
    陈贵良乐得笑起来。
    两人原路返回，溜达着下山，找个地方乘凉吃东西。
    陶雪父母可真能折腾，直到下午才坐索道回来，中午就吃了两个面包下矿泉水。
    陶父唏嘘感慨：“不到长城非好汉，我今天终于当了一回好汉。”
    “长城也就那样，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爬。”陶母表示自己还有余力。
    半下午，陈贵良开车送他们回去，又在酒店附近请他们吃了一顿。
    次日，带着他们逛北大和颐和园。
    走在北大校园里，时不时就有人跟陈贵良打招呼。
    甚至还有人问：“陈总，这是你爸妈啊？”
    陈贵良说：“我叔叔阿姨，还有我妹子。我妹子刚参加完高考，跑来京城熟悉一下各个学校。”
    他们斜向穿过校园，步行前往颐和园。
    出了校门之后，陶雪用崇拜的语气说：“学长你真厉害，在高中时是学校的风云人物。现在读北大，也是校园里的风云人物。”
    “还行，哈哈。”陈贵良喜欢听这种话，被美女崇拜的感觉不错。
    陶父也颇为惊讶：“整个北大的学生都认识你？刚才一趟走过去，跟你打招呼的就有20多个。”
    陈贵良说道：“不可能谁都认识的。有些学生的关注点不同，别说我了，他们连隔壁寝室都不认识。”
    “成钢跟我说了，你特别有本事，”陶父说道，“他现在的公司能赚钱，全靠你出主意，我们家还要感谢你才是。这次我们来旅游，又劳烦你陪着到处走。”
    陈贵良笑道：“我跟钢哥是朋友，他以前也很照顾我表叔的。”
    表叔冯涛和陶成钢合伙搞的电脑铺，现在已经被冯涛完全盘下来了。
    表叔如今也是小老板，而且店铺搬去了龙都刚刚落成的数码城。
    陶母则在抱怨：“赚再多钱有什么用？都30岁了还不结婚，我还盼着抱孙子呢。”
    陶雪悄悄朝陈贵良扮个鬼脸，凑到他跟前低声说：“我哥这次回老家陪我高考，被我爸妈催婚了好多次，还张罗着要给他介绍对象。我哥本来想多住两天，结果被相亲吓得提前跑了。”
    陈贵良对此不发表意见。
    他第一次见到陶成钢，那家伙身边就有个职中校花。平时肯定不缺女人的，只不过懒得谈恋爱而已。
    陶成钢估计比陈贵良要玩得花得多！
    咱陈大侠多单纯啊。

 0240【刚过一本线，就能报全国第一的专业？】

    首都机场。
    陈贵良对陶雪说道：“今年是川蜀第一次自主命题，高考分数可能非常混乱，填报志愿的情况更加混乱。你考多少分都不要难过，填志愿的时候也别那么瞻前顾后。”
    “嗯，我知道。”陶雪点头。
    在陈贵良期末考试期间，陶雪除了到处游玩，还跟父母一起逛了八所大学。
    都是录取分数跟她水平差不多的。
    陈贵良期末考试结束，陶雪也差不多该回去看分填志愿了。
    对于今年的川蜀高考，陈贵良上辈子略有耳闻，但具体细节不是特别清楚。
    大致情况好像是：蓉城和绵州的考生，扎堆挤占全省高分段。其他市则整体考崩了，龙都市属于崩得最厉害的。
    但当时大家都不了解全貌。
    蓉城、绵州两市的高分学生，发现自己身边好多高分同学，吓得在填志愿时非常保守。
    而其他市的学生，则集体陷入迷茫状态。
    甚至有人刚过名校投档线，正常情况下百分之百无法被录取。但有同学破罐子破摔，不但报了名校，还故意报好专业，且不服从调剂。填完志愿直接回家复习，打算复读一年，结果特别离谱的被名校好专业给录取。
    第一次省内自主出题，从老师到学生都没经验，大家只能瞎几把乱填一气。
    陶雪回到老家，第二天晚上10点，可以用手机查分数。
    查完之后，陶雪整个人都傻了。
    她爸妈只能在旁边安慰，但无济于事，吓得一个劲儿叮嘱别做傻事。
    次日，前往学校。
    陶雪在高一读的普通班。高二文理分班时，按照高一期末成绩，她被选到文科实验班。
    班主任是个40多岁的女老师，面带微笑宣布：“全市文科状元在我们班，恭喜李倩同学……”
    庆祝一通，班主任把市文科状元李倩单独叫去走廊：“我打电话问了朋友，蓉城、绵州的高分一大堆。而且，今年的情况很奇怪，北大的文科调档线，只比清华高4分。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我无法给出建议，你自己看着报吧。”
    李倩的高考分数，超出清北调档线10多分。
    但仅在蓉城、绵州两地，比她分数高的学生数量，就比清北在川蜀的录取总名额还多。
    堂堂市文科状元，思来想去，反复考虑，填志愿时报了人大。
    陶雪得知消息，情绪更加崩溃。
    她给陈贵良打电话诉苦：“学长，我考坏了。”
    陈贵良问：“不要慌。说说什么情况？”
    陶雪说道：“我三次模拟考试，都比一本线高30分左右。这次只超过一本线6分。好尴尬的分数啊，如果报一本院校，第一志愿很难被录取的。”
    “服从调剂吧。”陈贵良建议。
    以今年川蜀的情况，张雪峰来了都得抓瞎，因为填志愿属于混沌状态。学生们瞎几把乱填，极大影响各校的录取。
    陶雪说道：“今年二中的文理科全炸了。市文科状元就在我们班，我刚才问她填的什么学校，她居然说自己报了人大。”
    “挺倒霉的孩子。”陈贵良感慨道。
    陶雪说道：“我再研究一下。”
    她挂断电话，抱着学校发的资料书看了又看。
    陶成钢从父母那里了解到情况，请来一位“专家”帮忙研究。
    “专家”今年也有些懵，因为他神通广大，了解到很多信息。但知道得越多，脑子就越不够用。
    “你对专业有什么要求？”专家问道。
    陶雪说道：“没什么要求，离北大越近越好。”
    专家建议道：“第一志愿填中央民族大学的民族学。这是该校的王牌专业，全国第一。但非常冷门，川蜀这边每年都报考人数不足，你的分数应该能被录取。”
    这属于一种非常奇葩的捡漏。
    2006年这会儿，只论民族学专业。中央民大第一，彩云民大第二，北大反而只能排第三。
    但就是这个全国第一的专业，川蜀省却没多少学生去报。甚至出现报考垃圾热门专业，被调剂到王牌专业的离谱现象。
    其他省份不清楚，但川蜀这几年确实如此。
    当然，随着信息获取越来越容易，中央民大的这个专业，今后实际录取分数会越来越高。
    “啊？”
    陶雪对民族学完全没概念，问道：“能报新闻学或汉语言吗？我对这两个稍微有点兴趣。”
    专家说道：“如果是中央民族大学的新闻系、汉语言，你这个分数很难被录取。可以报，但要服从调剂。有可能被调到乱七八糟的专业，还不如直接报民族学这个王牌专业。”
    陶雪又问：“其他学校呢？”
    专家说道：“本来我可以给很多建议，但你又要求离北大比较近。还有就是中国石油大学，英语、经济学、行政管理、工商管理、思想政治……这些专业都比较稳。但这个大学的侧重点不同，比如英语，侧重能源贸易。思想政治，侧重油田党建。”
    专家继续说了几个学校，按照陶雪的意愿，给出一整套填报方案。
    她第一志愿填的中央民族大学，不仅距离北大很近，而且距离人大更近。平时还可以前往人大，找今年这位倒霉的市状元玩耍。
    而且，陶雪真就直接报了民族学！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这玩意儿学来干啥。
    但陶雪心中还有些幻想，她最近在看《鬼吹灯》，心里想着自己未来可以研究那些传说中的民族。
    精绝国好像属于鬼洞族，历史上真有这个民族，还是作者瞎编的？
    陶雪给陈贵良打电话说：“哈哈，我毕业了要做探险家，专门研究那些消失的民族和文明。”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鬼吹灯》看多了，别把当真。”
    “我不管，反正志愿已经填了，”陶雪说完又抱怨，“今年高考什么鬼啊。我听专家说，全川现在都乱得很。不管高分低分，全都不知道怎么填志愿。”
    唉，只能说陶雪倒霉，做了省内首次自主出题的小白鼠。
    ……
    京城。
    杨硕负责开车，陈贵良和边关月坐后排。
    边关月考完试即将离京，她暑假里要回川内，继续跟民间老艺人学东西。
    她这一年多来，已经迷上这个了。
    “陶雪报的哪个学校？”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民族大学，在人大南边一点。而且还是民族学，我很难想象她报这个专业。”
    边关月心想：真追到京城来了。哎呀，好烦！
    陈贵良又打了几个电话，辗转问到一个北大的民族学同学。
    那同学一听都无语了：“啥情况啊？川蜀那边过一本线几分，就能上中央民大的民族学？我靠，那我当年超高分读北大，被调剂到民族学算个啥啊？她这专业，比我们北大的排名还高！”
    这当然属于瞎吐槽，两校的侧重点不同，北大的民族学更世界性。
    聊了半天，陈贵良把电话挂掉。
    他对边关月说：“刚刚问了。陶雪这个专业，大三就要去做田野调查，好像还要去民族地区到处跑。倒是跟你的想法差不多，你也要去那些地区做民歌采风。”
    也不知道边关月在想啥，她笑着说：“正好跟她结伴啊，一起去彩云省。我做民歌采风，她做民族田野调查。”
    陈贵良心想：你们不吵起来就好，鬼才相信会一起去。
    他真没打算让边关月知道，但正好陶雪打电话来。
    诺基亚的声音挺大，就算不开免提，旁边的人也能隐约听见。
    转眼到了机场，杨硕坐在车里等着。陈贵良帮边关月拖行李箱，陪她一起办登机牌，然后坐在机场等着。
    “我姐那边，快要跟工厂谈妥了，估计月底就能把厂子拿下。”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到时候签字就是。她第一次做工厂，就算赔了也正常。我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用稿费顺手投资一下。”
    边关月展露笑容，似乎已经忘了陶雪的事儿。
    两人挨在一起聊着情话，直至时间差不多了，边关月起身前去安检。
    “吻别一下。”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瞅瞅周围，发现人挺多的，红着脸说：“不干。”
    陈贵良道：“怕什么啊？”
    “那你闭上眼睛。”边关月说。
    陈贵良老实闭眼，感觉脸颊被吻了一下，再次睁眼的时候，边关月已跑去安检排队。
    等她过了安检口，陈贵良才长舒一口气。
    回到公司，陈贵良连打几个电话。
    王浩那边还在对音乐论坛进行改版工作，但改为商业音乐平台之后的名字，已经被确定为“虾米音乐”。
    陈贵良不知道王浩为啥喜欢这个破名，但也不必计较此事。
    接着又问徐誉藤。
    徐誉藤在百代唱片属于小透明，被闲置大半年，现在闹着要辞职，那边直接让他付违约金。当然不可能按合同付，因为百代唱片也没履行签约时的承诺。
    双方最终谈妥，徐誉藤支付20万元违约金，并且把竞业协议给作废。
    这笔钱很多，徐誉藤拿不出来，由字节跳动提供。条件是字节跳动获得《等一分钟》的版权，把这个明年彩铃下载量第二的歌曲拿到手。
    徐誉藤离开百代唱片的时候，还帮陈贵良挖了一个人过来。

 0241【互联网大厂的标配】

    “陈总，这位是百代步升的SP业务负责人黄鑫源先生。”
    “你好。”
    “陈老板好。”
    徐誉藤带过来这个人，年龄大概有40多岁。体态微胖，戴着眼镜。
    至于百代步升，则是百代唱片在中国大陆的子公司。在大陆这边，通常不称其正式名称，而是直接以百代唱片代替。
    陈贵良让秘书去冲咖啡，寒暄几句就问道：“百代唱片还自己做SP？”
    黄鑫源哭笑不得：“本来打算成立SP部门，把我挖过去以后，突然又不搞了。把我晾在那里好几个月。”
    “怎么回事？”陈贵良非常好奇。
    黄鑫源说道：“国内有很多SP服务商，从百代买了大量歌曲的彩铃运营权，赚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百代步升的前任总裁眼红，不想只赚一点点分成，打算利用手里的歌曲版权，亲自下场来做SP业务。胡彦兵的歌曲彩铃，一直是我运作的。由于赚到的钱挺多，百代就把我给挖过去了。”
    陈贵良听得眼睛一亮：“胡彦兵的彩铃是你运作的？”
    黄鑫源说道：“我是具体执行人。我以前在TOM在线工作。”
    TOM在线此时做彩铃特别牛逼，其副总裁谢国明，更是直接影响中国音乐格局的人物。
    再过几年，谢国明将出任新浪副总裁、新浪音乐负责人。
    紧接着，谢国明辞职创办海洋音乐，打算出巨资买下海量歌曲版权。但他的想法过于激进，当时根本没人愿意投资。
    于是，他忽悠一个完全不懂音乐的房地产商，对方投资获得海洋音乐100%的股权。为了规避独资公司的无限责任，地产商让谢国明代持37.5%的股权。这些代持股份，还包括期权池在内。
    地产商被忽悠瘸了，在巨额亏损的情况下，吓得赶紧出售手里的股份，一年时间含泪赚了7000万——融资增值。
    地产商退出的时候，谢国明隐藏了四份重要协议。
    其实地产商能赚7个亿！
    当然，想赚7个亿特别困难，因为无法套现退出，必须继续持有股份才行。
    而谢国明用连续融资获得的资金，抢在政府出手整顿音乐版权之前，买下当时中国所有唱片公司50%歌曲的电子版权。
    然后，他就被腾讯给收编了，担任腾讯音乐联席副总裁。
    腾讯音乐赴美上市的消息传出，地产商立即找上门来，起诉谢国明商业欺诈。腾讯音乐为了顺利上市，赶紧把谢国明给炒鱿鱼，还出钱清空谢国明的股份。同时还掏钱赔偿地产商，以求息事宁人。
    QQ音乐就是这样占领市场的。
    谢国明提前白菜价买电子版权的做法，正是陈贵良以后打算干的事情。就算后续直接转手卖掉，也能获得丰厚利润，单位能以10亿元来计算。
    陈贵良好奇问道：“百代唱片怎么乱成这样？把你挖过去做SP，转眼又不搞这个业务了。”
    黄鑫源详细解释说：“以前中国不准外资独自做音像出版。所以百代唱片想在中国大陆落地，就必须跟中国公司合资。当时百代唱片找的是艺风音乐，艺风音乐又跟魔都文广有合作。中国不是加入了WTO吗？”
    “放宽政策限制了？”陈贵良问。
    黄鑫源点头：“加入WTO以后，对外资的限制要逐步开放。虽然外资依旧不能在大陆做音像出版，但现在已经可以拥有音像分销权。”
    于是，百代唱片总部就砸下巨资，把百代步升变成全资子公司。出版方依旧是魔都文广，但百代步升拥有魔都文广的分销权。
    等于百代唱片只给魔都文广一笔分成，其他事情可以自己说了算。
    这一年来，百代亚洲区总裁郑东翰，正在腾笼换鸟清洗管理层。被清洗掉的中高层人员，大部分来自以前的艺风音乐，也有一部分弯弯人被清掉。
    前任老总决定要做的SP业务，因为此事无限搁置没法再进行。
    “你不会也跟百代签了长约吧？”陈贵良问道。
    黄鑫源笑道：“怎么可能？我又不是音乐人。竞业协议我都没签。但我从TOM在线跳槽出来，想回去就难了。其他SP服务商，也不缺我这样的。听说陈总也想做SP，我就过来投奔了。”
    陈贵良说：“我想请教一下做SP的秘诀。”
    “没有什么秘诀，全靠跟移动、联通的关系，”黄鑫源说道，“请客吃饭，跟移动、联通的业务负责人混熟。再给那些人隐性抽成，才能把事情给谈妥。遇到有特殊癖好的，还要请他们去某些场所消费。当然，已经特别火的歌曲，不这样搞也可以做。”
    陈贵良笑道：“这行业够黑的。”
    黄鑫源说：“看起来这个行业很赚钱，但刨去各种回扣，刨去词曲作者和演唱者的分成，SP服务商只能拿到彩铃收入的15%—20%。拿20%的时候，属于那首歌早就很火了。另外，在电视台打广告也要花钱，这笔钱由SP服务商来出。”
    妈的，大意了，赚得好像也不多啊。
    “确实有点少。”陈贵良道。
    黄鑫源说道：“如果只是这样还算好的，最让人头疼的是盗版侵权。就拿《吉祥三宝》来说，拥有彩铃运营权的只那么一家，但做盗版彩铃的却有上百家。这些侵权商，甚至包括搜狐和华友世纪！”
    搜狐自不用多说。
    华友世纪做彩铃已经做到上市了。
    这些巨头居然也明目张胆侵权。
    只能说，《吉祥三宝》太火，惹来无数公司眼馋。
    《起风了》只被分贝网侵权，已经算运气非常好。
    像《吉祥三宝》那样，被一百多家公司侵权，代理律师看了都脑壳疼。
    黄鑫源又说了彩铃行业的许多秘闻，无非是想彰显自己的人脉和能力。这玩意儿就得靠人脉，同样一首歌，你得罪了移动某省的领导，人家可以直接放话不让你上！
    黄鑫源提醒道：“前段时间，陈总闹着要起诉移动分公司，逼迫移动交出下载数据来告分贝网。这种事情以后不能再做了，得罪了移动那边，SP业务根本无法开展。”
    “这样说来，我确实过于外行。”陈贵良虚心接受建议。
    难怪移动、联通做侵权帮凶，却没有公司敢去告他们。也就陈贵良这个外行傻乎乎闹着要起诉。
    幸好已经和解。
    陈贵良也讲了自己的打算，通过校内网、海内网，联合虾米音乐搞原创歌曲大赛。
    黄鑫源评价道：“这是一个好办法，如果能发掘好歌曲，可以省不少的版权费。从唱片公司那里买彩铃运营权，实在是太贵了。当然，如果要做SP服务商，跟唱片公司买版权是绕不过去的。我认识移动、联通的人，也认识不少唱片公司的人。”
    很多彩铃销量爆炸的歌曲，都是唱片公司卖给SP服务商，SP服务商再跟移动、联通合作。比如刀郎和凤凰传奇的歌。
    聊了足足一个多小时，陈贵良决定正式组建SP服务部，请黄鑫源担任SP服务部负责人。
    字节跳动此前也有SP项目小组，但只做手机微博业务，小组成员仅寥寥三人。而且不是很专业，属于边学边干。
    现在黄鑫源这个内行来了，将接管此前的SP三人小组。在运营彩铃的同时，也教教那三人怎么发展手机微博。
    这个SP业务部门，属于当下互联网大公司的标配。
    新浪、百度、网易、搜狐、腾讯……全都在做彩铃业务，陈贵良入局算比较晚。
    陈贵良叮嘱道：“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不能侵权；第二，不要陷阱消费。”
    黄鑫源哈哈大笑：“陈总真是实诚人，一下子就把SP行业两大盈利法宝给拦在外面。”
    陈贵良正色道：“我是认真的。钱可以少赚点，但做人得有底线。”
    黄鑫源也收起笑容：“陈总这样的人，现在已经不多了。”
    “可能是我还年轻。年轻人胸中有骨子气！”陈贵良说。
    一直在旁听的徐誉藤，此刻赞道：“陈总才是真正有道义、有担当的良心商人！”
    陈贵良问：“你要不要签长约，把以后写的歌都交给字节跳动来做彩铃？我知道你想卖实体唱片，就像网络作者，宁愿不赚钱都想出实体书一样。但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的长相和气质，卖实体唱片可能真卖不动。”
    徐誉藤很想说刀郎长得比我还丑，人家不一样实体唱片卖疯了？
    但想了想，这话还是说不出口，他知道自己的歌不能比。
    仔细思考之后，徐誉藤说：“不如我去虾米音乐吧。刚才听陈总说了虾米音乐，我对王浩这个人观感挺好。去了那边，我帮着审核、评价上传歌曲，有空就写点歌运作彩铃。”
    陈贵良点头：“可以，我跟王浩打个招呼。”
    陈贵良说了十年之内，不干涉虾米音乐的日常管理。但塞个音乐制作人过去没问题，徐誉藤又不是去做管理人员。
    事情谈定，三人握手。
    SP服务部的团队，由徐誉藤配合HR一起招募。
    互联网大厂的标配，字节跳动总算是有了。

 0242【刘天王入驻海内网】

    第二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决赛时间已经从寒假改为暑假。
    所以，从今年春天就开始海选赛，每周末的两天在网上进行对战。
    去年的决赛地点在京城，今年决赛地点改为魔都。
    而且，时间定在chinajoy电子展结束次日。
    《三国杀》决赛选手和观众，可以提前两三天到魔都，顺便把CJ展会也一起看了。
    活动时间，七月下旬。
    “今年的CJ展会，我打算把游科的声势搞大点。”屈国豪说道。
    陈贵良问道：“除了三国杀cospy，你还想弄什么活动？”
    屈国豪说道：“直接在魔都本地，请来一堆美女做show girl。今年的天气很热，一排show girl穿着露腰背心、超短热裤，站在我们展台前面发传单。绝对抢眼！而且还不需要花太多钱，比从京城带员工过去便宜多了。”
    “可以的。”陈贵良忍不住笑起来，那种场面他也喜欢看。
    CJ展的show girl是去年才出现的，大家发现这玩意儿便宜又好用，于是今年各大游戏厂商都准备搞。
    《航海世纪》的运营商，今年甚至会请来外国模特当show girl。这年头的老色批们哪经受过如此考验？就算不玩《航海世纪》都驻足良久。
    进入七月，黄鑫源开始招募SP团队。
    这个月的大新闻有点多。
    先是英国哈里王子夜店狂欢，被女朋友抓包闹得全球皆知。接着金将军下令，朝小日子的海里发射几枚导弹，小日子宣称要用导弹报复。
    美国那边，两万名女实习生涌入花生屯，她们穿着齐B小短裙和紧身无袖上装，踩着高跟鞋在各部门端茶倒水、复印文件。
    每年夏天都有这种传统，但今年的实习生人数特别多，穿着也变得越来越暴露。已经让花生屯的老美官员感到不适，于是记者蜂拥而至，甚至中国报纸都转载了。
    个个都想当莱温斯基，试图复刻一下拉链门。
    英国那边，有个超级妈妈连续20年，每年都生一个孩子。她今年已经48岁，不但不生孩子了，还抛夫弃子网恋奔现，直接跟网络情人私奔了。
    这是今年英国最重磅的新闻，击碎了无数英国人的三观。
    中东又干起来。
    萨达姆还没死，但已经在监狱里绝食10天。
    南洋大海啸。
    土鸡飞机失事。
    在7月份各种各样的新闻里面，中国这边最轰动的是百度裁员。
    “我去，这声势闹得够大。百度的人缘在行业里是有多差啊！”陈贵良看得震惊莫名。
    搜狐、新浪、腾讯、TOM、慧聪、天极网、新华网、赛迪网、羊城晚报、南都、信息时报、广日、商情报、新京……近百家网站和纸媒，集体对百度发起声讨。
    谢扬看着各种新闻：“百度树大招风，明显背后有人在串联啊。不过这次真的活该，百度做得太过分了。”
    谁在串联？
    不知道。
    但率先发起攻势的，却是搜狐无疑。
    百度和搜狐两大互联网巨头，就此展开史无前例的口水战。
    互相揭短，往死里搞，非要打出狗脑子不可。
    公司裁员很正常，这次被群起而攻之，实在是因为百度不当人。
    百度在京城、魔都、鹏城的部分员工，在没有获得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忽然被要求4小时内办完离职手续滚蛋。
    简直离谱。
    事实上，早在两三个月前，百度就开始这么做了，只不过当时没有闹大。
    其中一个叫穆亦飞的员工，此时已经申请劳动仲裁。他两个月前莫名其妙被裁员，价值上百万元的百度期权作废。百度不给任何赔偿！
    陈贵良还是不够适应这个时代。
    他对彩铃行业的侵权乱象非常震惊，此刻又震惊于百度完全不讲道理的裁员。
    法治社会建设，任重而道远啊。
    “陈总，《疯狂的石头》已经上映。你和你朋友的镜头，大概有1.5秒。你还有一个面部特写。”宁皓发来短信。
    陈贵良回短信问：“北大周边有排片吗？”
    宁皓回复：“华星影城、海淀剧院和中关村影院有排片。但只能在上午和下午看，晚上是看不到的。”
    陈贵良哭笑不得。
    学生已经放暑假回家了，上班族白天根本没空，《疯狂的石头》这排片时间就离谱。放映给鬼看啊？
    新人导演没有人权。
    得等到电影口碑起来了，院线才会给正常的排片时间。
    妈的，这可是我的荧幕首秀。
    陈贵良登陆校内网、海内网账号，发博客日志信息说：“《疯狂的石头》上映了，我在里面有1.5秒的客串镜头。谁能找得到？”
    接着，他又发了一条手机微博。
    各账号的文章评论区，很快就涌现出许多留言。
    “陈大侠居然当演员了！”
    “陈十亿，就你这个身家，不多砸点钱做男主角？”
    “哈哈，只给1.5秒的镜头。陈总得罪导演了吧。”
    “1.5秒你也好意思发消息？”
    “……”
    大部分留言都在调侃，主要是出镜时间太离谱。
    当然，也有打听这部电影在哪里看的。
    宁皓很快就得知消息，打电话过来说：“陈总，太感谢你帮忙宣传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我保证随叫随到。”
    陈贵良却是别有所图：“这片子不是刘德桦投资的吗？他该多宣传一下啊。”
    宁皓说道：“刘天王也有帮忙宣传。但他贵人事忙，抽不出太多时间，只能在跟媒体接触时提一嘴。”
    “你让刘德桦注册海内网账号，我帮他的账号做宣传，保证一天时间好几万粉丝关注，”陈贵良图穷匕见，“然后，刘德桦就可以通过海内网宣传电影。”
    “这……”
    宁皓愣了一下：“我试试。”
    ……
    刘德桦此时正在家里研究《门徒》的剧本，这部电影下周就要开拍了。
    接到宁皓的电话，问清楚缘由之后，刘德桦说道：“我只会电脑打字和收发电子邮件，其他电脑工具我都不懂怎么使用。”
    “呃……要不我把字节跳动陈总的手机号给你？你们电话沟通一下，”宁皓说道，“陈总的为人很好。他现在还是北大的学生，但已经身家超过10亿。而且，他还是农村出身，完全靠自己白手起家的。这次他还主动帮我们宣传电影。”
    刘德桦惊讶道：“这么厉害？学生就能赚到10亿身家啊。”
    宁皓说道：“10亿身家只是他在一家公司的股份。他还有另一家游戏公司，也是特别赚钱，这款游戏在香江都能玩到。”
    “那你把他的电话号码发过来。”刘德桦说。
    《疯狂的石头》有刘德桦参与投资，而且属于他的亚洲新星导计划项目。
    不用刘德桦真人露面，只在网上发消息宣传，于情于理他都没法拒绝。
    而且，听宁皓那么一说，刘德桦对陈贵良也很好奇。
    片刻之后，刘德桦坐在电脑前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你好，我是刘德桦。”
    “刘天王好，”陈贵良特别开心，“叫陈总太客气了，直接喊小陈就行。论岁数你是长辈。”
    刘德桦笑道：“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太老？”
    “不会，你一直很年轻。”陈贵良说。
    随便聊了几句，陈贵良说道：“你先打开浏览器，输入海内网的网址……我给你念一下网址。”
    这年头，在香江可以登录大陆网站。
    但非常卡。
    刘德桦输入网址之后，等待好一阵终于看到海内网首页。
    “网页的右上角，有'登录/注册'选项……”
    陈贵良仔仔细细教刘德桦注册，又引导他去体验各种功能。但香江那边无法充值，刘德桦暂时只能使用各种免费道具。
    手机微博功能更是无法开通，需要刘德桦先去办理相关业务。
    陈贵良说道：“我帮你充500块钱进去。你可以买油漆刷自己的房子，买壁纸、家具、电视机等等……个人主页左下方有‘我的家’，那就是你的网络小窝。”
    刘德桦平时忙得很，几乎是不上网的。他对互联网的认知，只停留在收发电子邮件上。
    此时此刻，陈贵良已经帮他认证了“大V”，又帮他充值500块钱进去。
    还在海内网首页紧急宣传，直接挂出“热烈欢迎亚洲天王刘德桦入驻海内网”！
    刘德桦？
    最先被惊动的，是长期在海内网蹲明星消息的娱乐记者。他们不止蹲守海内网，还蹲守其他门户网站的娱乐频道，以及三大博客的明星博文。
    又有新闻可以写了，刘德桦入驻海内网就能写一篇报道。
    刘德桦本人对此毫不知情，他正在装点自己的房子。房子的外形就有20多款，刘德桦整了个大别墅（这种得花钱），接着又布置室内，玩得不亦乐乎。
    完全把宣传《疯狂的石头》这事儿给忘了。
    陈贵良非常有耐心的等着，顺便登录三国杀玩起来。
    他在期末考试期间，都在疯狂码字写书，《明朝那些事儿》第五卷已经完稿。现在终于不用想着怎么跟李寻欢交差了。
    足足过了40分钟，刘德桦又打电话过来：“我的房子已经装饰好了。接下来还能做什么？”
    陈贵良又引导他去种菜、抢车位、开店铺……全是游戏科学做的小游戏。
    这些小游戏，由字节跳动非独家代理，挂在校内网、海内网供用户游玩。同时，游科互游那边也可以玩。
    刘德桦兴冲冲玩了好半天，终于想起正事：“怎么宣传电影？”
    陈贵良说道：“你回到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方有你的粉丝关注数量。你进入日志页面，就可以写博客日志，所有关注你的网友都能收到你的日志更新消息。你还可以在文章里附带图片。另外还有相册功能，你可以上传自己拍的照片……”
    刘德桦瞅了一眼，惊讶道：“这才一个多钟头吧？我就有6万多粉丝关注了？”
    “哈哈，你是天王嘛，”陈贵良笑道，“我帮你在网站首页宣传了一下，很多网友看到消息就来关注了。”
    刘德桦仔细一想，更加震惊：“这种宣传方式又快又方便。我打几十个字发出去，就有几万个粉丝接收到。”
    陈贵良打蛇上棍：“你把那些香江的老朋友都拉进来呗。不会操作无所谓，我留个工作人员的电话给你。大陆网友很喜欢香江明星的，只要入驻海内网，他们就能跟粉丝交流，对他们在大陆做事业有帮助。海内网的注册用户，已经快要突破1000万人了。”
    “这么多？”刘德桦真就起了拉朋友注册的心思。
    尤其是那些混得不好的朋友，港片市场崩溃之后，很多明星无戏可拍没有收入。如果把他们拉进海内网，等粉丝关注多起来，说不定也是一条路子。
    陈贵良说：“我发海内网工作人员座机号给你。”
    刘德桦道：“我试试看。很多老朋友跟我一样，他们不会玩电脑，有些人连收发邮件都不会。”
    “教一遍就会了，”陈贵良说，“我让工作人员手把手教他们。”
    这次赚大了！

 0243【郭总和敖总的毕业典礼】

    今年暑假，蒋君来跑鲁省旅游去了，他女朋友的老家在那边。
    室友李恒回了中原省。
    还有个室友童志鸿，老家岭南太远，这家伙懒得回去，干脆跑到游戏科学实习。
    端茶倒水打打杂什么的，顺便学学怎么做游戏。
    “陈总，带带我！”童志鸿追在陈贵良屁股后面喊。
    实习生坐公司老总的车上下班，这勉强还可以理解。问题是老总骑的自行车啊。
    如此奇葩现象，已经出现好几天了。
    陈贵良道：“今天我不去公司，你自己走过去吧。”
    “哦。”童志鸿停下脚步。
    今天要搞北大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上午理工科，下午文科。
    敖彦莀、郭枫都邀请陈贵良去参加。
    陈贵良骑车过去的时候，一路看到不少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拍照，有些甚至是跟家长一起拍照。
    极个别不嫌折腾的家长，直接坐飞机来参加孩子的毕业典礼。
    百年讲堂外拍照的最多，拍着拍着时间快到了，又风风火火的跑进去。
    “快看，那个人的学士服不一样。是古装！”有家长喊道。
    汉服这个名词，明显还不够普及，家长直接称其为古装。
    却见郭枫大摇大摆走来，一身中式学士服吸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郭枫那位女神师姐在读研究生，今天也陪他一起参加毕业典礼。
    师姐的表情有些无奈，因为郭疯子此刻太骚包了。他被人围观并不害臊，反而还朝着众人微笑挥手。
    “同学，你在哪里租的这种学士服啊？”立即有学生和家长围上来。
    郭枫得意洋洋道：“我们找老师傅订做的。这叫中式学士服，结合了汉服与西方学士服元素。”
    “叮铃铃……”
    陈贵良按着车铃骑过来，调侃说：“你可以抱一块牌子。牌子上写，合影10元。”
    “滚！”
    郭枫骂了一声。
    “哈哈哈。”陈贵良自个儿乐起来。
    还真有学生和家长，过来找郭枫合影，主要是太难得一见了。
    三年前的冬天，有一个中原省的电力工人，穿着自己缝制的汉服上街。
    放在十年后很正常，但在当时却造成轰动，不但国内媒体竞相报道，甚至还登上了李家坡《联合早报》。
    这便是“汉服上街”事件。
    如今又过了两年半，汉服上街虽不会再引起轰动，但不论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给围观。
    跟大众印象当中，穿汉服的多为女生不同。汉服复兴运动的最初几年，参与这事儿的大部分都是男人。
    而且带着一种使命感在为爱发电。
    陈贵良掏出手机拍照，登录WAP海内网，把照片配上文字发微博：“字节跳动的郭总，今天正式本科毕业了。他的中式学士服好看吗？”
    此时开通手机微博的用户约有2万人，已经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彼此之间互相重点关注（部分明星除外）。
    陈贵良这条微博发出，很多用户都收到短信和彩信。
    由于无法直接用手机转发，他们就把文字和图片内容，复制到自己的微博发出。还直接给现实中的好友发短信和彩信。
    主要是觉得这件事很稀奇，头一回见到中式学士服，而且还是字节跳动的联合创始人在穿。
    有时候，遇到稀松平常的事情，他们也喜欢这样费劲“转发”。
    比如某明星遛狗时发微博，用户接收到消息，也一样到处宣传。他们觉得这样能装逼，自己可以掌握明星的生活动态。
    用这些人的话来讲，他们是“尊贵的手机微博用户”！
    顺便一提，美国此时也出现了微博（推特），功能跟陈贵良这边大同小异。
    并且因为无法赚钱，提出推特模式的家伙，已经被老板给炒鱿鱼。
    他被辞退之后，干脆自己做推特，目前正在满世界找投资人。
    “典礼快开始了，下午再拍照吧！”有学生呼喊道。
    众人开始涌入百年讲堂。
    今天的主持人是常务副校长，还请来了两位院士出席。
    书记和校长分别上台致辞。
    接着是合唱、朗诵、舞蹈、放映纪录片等环节，这些内容都是今年才出现的。
    甚至还有谈话节目，搞得跟《艺术人生》一样，把学生、家长、老师、校友代表请到台上。话别过去，谈论当下，展望未来。
    陈贵良忽然想起白云黑土的昨天、今天、明天。
    书记当场宣读本届优秀毕业生名单，有300多个本科生、300多个研究生。
    郭枫自然也是优秀毕业生，甚至还代表这些获奖学生致辞。
    “哈哈哈哈！”
    郭枫这家伙都还没上台，只走在半路上，现场就爆发出一阵哄笑。
    因为他穿的衣服不一样。
    “各位领导、各位同学、各位家长和校友：我怀着激动的心情，代表优秀毕业生致辞……”
    郭枫一本正经的说了两段，听到台下嘤嘤嗡嗡，他扯着自己的衣服说：“我知道这一身很帅，但你们也没必要议论那么久。”
    “哈哈哈！”
    又是一阵笑声，随即很快安静下来。
    郭枫继续说：“人生非常奇妙。我是元培班的学生，乱七八糟瞎选了一大堆课程。文科、理科、工科，甚至艺术类课程我都学过。最开始我想选建筑专业，稀里糊涂又报了生物，到大三才转为计算机……”
    北大学生并不惊讶，他们早就习惯了。
    在场的学生家长，却听得一头雾水。还能这样报课程？还能这样随便转专业？
    “这人是关系户？”一个家长问自己的孩子。
    那学生解释道：“元培班就是这样，想学什么学什么，转专业也是随便转。”
    郭枫说道：“我当时不知道自己未来要干啥。直到大三的上学期，我遇到了一位室友。他刚刚大一入校，拉着我合伙开公司。我无聊之下就答应了，然后我发现自己的人生就此改变……”
    又有家长问：“他开的什么公司啊？”
    学生说道：“字节跳动。他那个室友，现在身家12亿。他自己身家1亿。”
    “多少？”家长瞪大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
    学生叹息道：“唉。一个12亿，一个1亿。但都是持股的估值，想要变现不容易。”
    家长连忙询问详情。
    郭枫的发言，渐渐进入鸡汤环节。
    但他属于成功人士，他灌的鸡汤就是有人愿意听。
    典礼的最后，领导们挨个跟不同院系的毕业生合影。
    接着以院系为单位，分批前往“学位门”。
    这玩意儿是临时搭建的，门楣有北大的全称。毕业生们一个接一个过去，由导师为他们“拨穗”，也就是拔去学士帽的流苏。
    陈贵良懒得慢慢等，直接闪人回宿舍。
    下午，他又去参加敖彦莀的毕业典礼。
    敖女侠也整了一套中式学士服，不过上午有郭枫亮相，敖彦莀引起的轰动程度没那么高。
    晚上，陈贵良陪他们两个吃饭。
    “啊，终于毕业了！”敖彦莀难得带着女儿态呼喊，双手握成小拳拳不停挥舞。
    陈贵良笑道：“师姐，你这个语气和动作稍显做作。还是女汉子形象更适合你。”
    “切！”
    敖彦莀啐了一口。
    “喝酒，吃肉！”
    郭枫撸起一根羊肉串：“这是最后一天以学生身份在南门外腐败了。”
    敖彦莀提醒：“你已经不是学生了。”
    “今天还有几个小时才结束。”郭枫说道。
    敖彦莀跟他较劲：“但你上午就已经不是学生，我是下午告别学生身份。”
    郭枫不说话了。
    陈贵良问：“老郭，你怎么不把女朋友叫来吃饭？”
    郭枫纠正道：“那是师姐，也是朋友。但我们还没有正式谈恋爱。”
    “啥？你们去年圣诞节就一起看电影啊。”陈贵良不敢置信。
    郭枫惊讶道：“你怎么知道？”
    陈贵良说：“我当时就坐在附近，看着你买的半价学生票。”
    郭枫解释说：“我没有正式表白，她也没提这件事。反正就偶尔一起吃饭，节假日去逛街看电影。这不算正式谈恋爱吧？”
    敖彦莀扶额，不想跟这个神仙说话。
    陈贵良好奇道：“那你们有没有接吻？”
    郭枫摇头。
    “搂抱呢？”陈贵良追问。
    郭枫还是摇头。
    陈贵良也不想说话了：“你们挺牛逼。”
    郭枫说道：“我觉得这样挺好啊。每次一起吃饭和逛街，我们都有聊不完的话题。以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师姐说话。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进步了。”
    敖彦莀忍不住感慨：“闻所未闻。你还是吃烧烤吧，我不想跟你谈论这种话题。”
    陈贵良举起酒杯：“来，庆祝两位顺利毕业。以后就是社会人儿了！”
    “干杯！”
    一杯满饮。
    陈贵良冲烧烤摊老板喊：“老板，给这两位社会人，各来二十串大腰子。”
    “好嘞！”摊主大声应和。
    当晚，这两个家伙都喝醉了。
    陈贵良一个人扶不过来，还打电话把杨硕喊来帮忙。
    敖彦莀站都站不稳，意识却还有些清醒，被陈贵良扶着走在校园里，伤感地看着夜色：“这里……不属于我了。”
    陈贵良吐槽：“老实站好走路，没看出来你挺重的。”
    郭枫猛地嚎一嗓子：“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
    远处不知道哪里，也不知道是谁接一句：“Jump！Jump！”
    陈贵良道：“都神经病，多老的梗了还玩。”
    ——
    （之前弄错了，董千秋去年就毕业了。）

 0244【七级浮屠】

    刘德桦入驻海内网之后，新浪博客给出迅速反应。
    仅仅数日之后，刘德桦还没把老朋友拉进海内网，新浪博客就打包请来英皇明星。
    有谢庭锋、冠希哥、房太子、陈奕逊、容组儿、Twins……等等。
    只能说新浪确实有牌面！
    搜狐博客后知后觉，也跑去请港星入驻，但只捡到几个有些过气的。
    博客网（博客中国）已经快炸了，一年前的市场占有率超过85%，现在的市场占有率竟跌到不足30%。
    而新浪博客的市占率，几个月时间就飙升到40%多。
    搜狐博客的市占率则刚过20%。
    当然，这没有统计具有博客功能的SNS网站。比如校内网、海内网、赛我网、占座网、QQ空间等等。
    网易和百度也即将下场，目前正在开发各自的网站——网易博客、百度空间。
    反正什么东西火了，互联网大厂们就会涌进来。
    陈贵良其实差不多，互联网大厂们搞彩铃，他不也兴冲冲跑去凑热闹？
    “小陈，那些老朋友不习惯用电脑，也不熟悉大陆那边的互联网。只有蔡少分答应玩海内网。”刘德桦给陈贵良打来电话。
    娘娘啊？
    陈贵良笑道：“愿不愿意来都是朋友，麻烦刘天王了。”
    “叫我华仔或安迪就行。”刘德桦道。
    陈贵良说：“那我还是叫华哥吧。”
    《疯狂的石头》虽然只是刘德桦亚洲新星导项目之一，但刘德桦却是非常关注，还公开亮相帮忙宣传过。
    只不过，宣发费用有限，连正经的宣传路演都不搞。
    更别提什么首映仪式。
    大概在《疯狂的石头》上映第二周，口碑开始在小范围内发酵。
    尤其是在网络发酵，豆瓣网那边就非常火。还有就是校内网、海内网，陈贵良写文章也帮电影吸引来不少关注。
    已经有一些院线，开始增加《疯狂的石头》场次，而且转去排在晚上放映了。
    宁皓跟刘德华交流之后，刘德桦愈发认为互联网很有用。
    刘德桦说道：“除了蔡少分以外，我现在拍的这部电影，有几位主演也打算去海内网。”
    “什么电影啊？”陈贵良问。
    “《门徒》，我昨天进的剧组，”刘德桦说，“有吴颜祖、张婧初、古添乐、袁泳仪他们几个。”
    古添乐属于博客狂魔！
    如果没有陈贵良出现，古添乐是2008年开始玩新浪博客的。
    十二年时间，他写了4434篇博客。平均下来，一天写一篇！
    别人都跑去玩微博了，他还继续在新浪发博客文章。
    张婧初此时已经注册新浪博客。
    这位女星非常有野心，自我对标徐婧蕾。徐婧蕾的博客火了，她就主动跑去新浪，而且写更文艺范的文章。
    但她的新浪博客一直不温不火。
    现在进入《门徒》剧组，听刘德桦说海内网很好玩。张婧初在仔细了解海内网之后，立即答应从新浪博客转移到海内网。
    她要成为“海内网的徐婧蕾”！
    袁泳仪同样热衷于写博客，她平均每个月要发三篇，后来转战微博才没写了。
    至于彦祖嘛，比袁泳仪发博客的频率还高，生活、工作、友情、爱好……啥都往博客里面写。
    刘德桦这次拉进海内网的几人，全都属于喜欢玩博客的，并非为了工作宣传而随便糊弄。
    导演尔东升得知消息，干脆也跟着注册账号，并且第一篇文章就写道：“大家好，我是尔东升。《门徒》剧组集体入驻海内网，希望广大网友关注这部电影，预计明年就能上映。”
    一下子来好几个明星，他们的海内网主页特别热闹。
    陈贵良也跑去留言。
    还专门在吴颜祖的留言板说：“你好，我是北大吴颜祖。你怎么也叫这个名字？”
    一堆网友调侃嘲讽：“陈十亿的脸皮真厚。我还东北金城武呢！”
    “滇西吴颜祖前来报到！”
    “同名同姓的真多，我正好也叫浦东吴颜祖。”
    “……”
    妈的，全在玩梗。
    入驻海内网的明星越来越多，最大竞争对手赛我网也做出反应。
    正好《刁蛮公主》今年很火，于是赛我网请来韩星张娜拉入驻。
    这符合赛我网的一贯风格，即通过“韩流”来吸引用户。效果很好，注册用户已经超过150万。
    但大量韩流粉丝扎堆，也让许多网友很不爽，声称打死也不用赛我网。
    “咦，陈小旭的账号半个多月没更新了？”陈贵良到处跑去明星主页串门，忽然发现陈小旭的状况。
    陈贵良掏出手机，给自己的《中国哲学史》老师楼教授打电话。
    这位楼教授，是北大哲学系东方哲学教研室主任、北大宗教研究院名誉院长。
    “楼教授你好，我是陈贵良。”陈贵良说。
    楼教授笑道：“你这次考得还行。就算不特殊照顾你，你的《中国哲学史》也不会挂科。”
    啥呀！
    我在诸位教授的心目中，难道就是这种鬼印象吗？
    通电话的第一句就是说挂不挂科。
    “那得多亏楼教授有水平，听您一节课抵十节课，所以我期末才考得好。”
    陈贵良先拍了一句马屁，随即转入正题：“我有个朋友信佛。她得了乳腺癌，不愿配合治疗。一会儿说佛家随缘、生死有命。一会又说，做了摘除手术很难看，样子就不美了。我该如何用佛家言论去劝她？”
    楼教授顿时严肃起来：“佛家可不支持有病不治。你等着，我去查跟治病有关的佛家经典。保证有理有据，帮你劝那个朋友去治病。”
    “多谢楼教授。”陈贵良感谢道。
    两天之后，陈贵良收到楼教授发来的电子邮件。
    这些资料非常详实，都能拿来写论文了！
    陈贵良有陈小旭的手机号，他看完这些佛家资料，发短信过去说：“晓旭姐，你的海内网怎么半个多月不更新了？”
    “最近很忙。”陈小旭没说自己得了癌症。
    陈贵良懒得绕弯子，直接发短信道：“佛陀在《增一阿含经》中告诫：疾病以医药为救。佛说生病了应该接受治疗。”
    “谁告诉你我生病了？？？？”陈小旭发来一串问号。
    陈贵良继续发短信：“《梵网经》说：见病不救犯了菩萨戒。保持健康才能更好修行、利益众生。”
    又发一条短信总结：“综合这两部经书，如果有病不去治疗，既违背佛陀的宗旨，又犯了菩萨的戒律。”
    陈小旭没有再回复。
    陈贵良还在发短信：“《法句经》有云：自爱身命，当求安全。轻视自身健康，会令关爱你的人痛苦，这并非智慧的选择。接受治疗是践行自利利他的菩萨行。”
    “《优婆塞戒经》说：若有病苦，当念疗治。积极治疗不违背因果，治疗是一种消业的过程。不治疗反而在积累业力。”
    “《佛说骂意经》：有病当得医药为救，何须自苦乃得行道？”
    “《大庄严经论》：菩萨求法，当于五明处求。佛家的五种学问叫做五明，其中一种学问叫医方明。就连菩萨求法，其中一个途径都是治病救人。”
    一条条短信轰炸过去，全是佛经关于医治疾病的内容。
    过了好久，陈小旭终于回复：“你也信佛？”
    陈贵良说：“我的《中国哲学史》老师，是北大的宗教研究院院长。他写了大量佛教有关的论文，对于佛学的理解，并不比寺庙里的大和尚差。晓旭姐如果有什么疑惑，可以去跟我的老师楼教授聊聊。”
    随即，又补发一条：“楼教授已经72岁了，是一位敦厚长者。你不用怕他到处宣扬谈话内容。”
    过了十多分钟，陈小旭发来短信：“你把楼教授的电话发给我吧。”
    陈贵良立即发去号码。
    陈小旭说：“谢谢。”
    楼教授以为陈贵良的朋友是普通人，接到陈小旭电话才知道是林黛玉。
    楼教授顿时更加上心，在电话里一顿开解，并驳斥陈小旭从其他和尚那里听来的反智言论。
    他甚至用佛陀和菩萨来恐吓陈小旭，说有病不治是对佛不敬、违背菩萨戒律！
    陈小旭被说的脑子晕乎乎，不知道该听北大教授的，还是该听某些和尚的。
    楼教授觉得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于是约陈小旭出来见面。
    两人足足交流了半天时间。
    次日，陈晓旭就由丈夫陪同去医院，答应接受医生给出的手术方案。
    楼教授给陈贵良打来电话，连连吐槽道：“哪有这样信佛的？命都不要了！幸好你跟我联系了，否则怎么找人说服她？林黛玉简直榆木脑袋！”
    “她答应治病了？”陈贵良问。
    楼教授说：“答应了。我还要了她丈夫的电话，有什么事情，她老公随时跟我沟通。”
    “哈哈，楼教授您这叫不叫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陈贵良开玩笑道。
    楼教授说：“把林黛玉救回来，是很有成就感。”
    师生俩越说越乐呵，都对这件事感到高兴。
    就算不是陈小旭，换成一个普通人，他们做这种事也会非常得意。
    挂断电话，陈贵良坐在车里打盹儿。
    China joy展会即将开始，陈贵良要亲自去魔都一趟，顺便参加接下来的三国杀决赛。

 0245【草根与资本的对决】

    因为举办CJ电子展，国博中心附近的酒店，到处都住着中外游戏厂商人员。
    陈贵良来到酒店，先跟陶成钢见了一面。
    去年的这个时候，陶成钢还在忙着做游戏，现在却带着《权御天下》亮相会场。
    两人见面，除了陶雪的高考，自然是聊各自的游戏。
    陈贵良说《三国杀》的月营收，上个月刚刚突破1000万元大关。
    由于推广和运营成本比较低，而且有自己的支付系统，净利润还是非常可观的。
    再加上《三国杀》的海外分成，以及实体卡销售利润，还有优付通的利润，以及一些小游戏的收入。总的算起来，游戏科学的每月净利润估计有1000万元。
    包括《权御天下》的部分玩家，也在使用游科的优付通来充值。
    这里有两个“千万元”，前者只是《三国杀》的线上营收，后者则是整个公司的纯利润！
    单月纯利润破1000万元，这已经非常厉害了。
    陶成钢春风得意道：“《权御天下》这个月的营收，保底有3200万，运营得好可能接近3500万。争取年底达到月营收5000万的目标。”
    陈贵良开玩笑道：“你这营收数据，其实没有达到我当初的预期。”
    听到这话，陶成钢苦着脸说：“谁知道会出现一堆免费游戏啊。虽然《热血江湖》已经快死了，但有《征途》、《魔域》、《传奇》来抢免费游戏市场。这种状况，根本预料不到。”
    “哈哈哈。”陈贵良笑得没心没肺。
    陶成钢叹息道：“《征途》的推广策略根本扛不住，《魔域》也他妈是一朵奇葩。你知道《魔域》怎么做推广的吗？”
    “怎么推广的？”陈贵良捧哏道。
    陶成钢说：“《魔域》地推团队自称‘骑兵连’，还整什么亮剑精神。他们在二三线城市的网吧，跟《征途》团队打擂台，动不动就喊‘骑兵连冲锋’。”
    “如果一家网吧已经跟《征途》合作，《魔域》团队就直接溢价包场。他们站在网吧门口吆喝，说网吧所有机子已经付费，一整天都可以免费玩电脑。但必须玩《魔域》！”
    “这个月的17173月榜，《魔域》估计能杀进前十。”
    陈贵良心中感慨，疯狂砸钱的可不止史宇柱。
    陶成钢做免费MMO网游，面临的竞争压力巨大。
    还是《三国杀》省心啊，完全没有竞争对手。虽然月营收远不如《权御天下》，但可以细水长流躺着把钱赚了。
    陈贵良说：“我买下了《武林外传》的游戏改编版权。已经立项了，正在组建研发团队，也打算做成免费游戏。”
    “我靠。你杀进这个市场，到时候竞争就更激烈了。”陶成钢说道。
    《武林外传》的策划人之一，已经确定为宁财神。他负责完善整个游戏的世界观，把电视剧没写完的故事给编圆。
    请这家伙挺贵的，但物有所值，还可以拿来做宣传噱头。
    主策划的人选，陈贵良想要提拔冯冀。
    此人虽然属于野路子，而且资历浅得几乎等于没有。但据《未来纪元》开发小组反映，冯冀上手的速度非常快。
    短短几个月时间，冯冀就从开发组打杂的，变成核心策划人员之一。
    他玩过太多游戏，脑子又灵活，学东西还快，而且具备管理天赋。脱颖而出是迟早的事，只看有没有合适的平台供他锻炼。
    唯一的缺点，是过于精益求精。开发小组的许多成员，已经被冯冀吹毛求疵的要求给搞烦了！
    ……
    次日，CJ电子展开始。
    版署和地方领导陆续致辞，接着是主论坛大佬们演讲。
    哪些公司的大佬？
    雷打不动的九城、网易、盛大呗，这御三家是最赚钱的游戏公司。
    别看《传奇》和《传世》似乎式微了，在17173的榜单排名直线下降。但这两款游戏的盈利能力，依旧不是新兴游戏能碰瓷的。
    更何况，盛大拥有全国最完备的游戏充值系统，线下渠道更是覆盖全国70%的网吧。
    一大堆中小型游戏公司，通过盛大的支付系统来充值，每个月给盛大的分成就非常恐怖。
    陈贵良和陶成钢，也有受邀上台演讲，不过他们的演讲地点在论坛分会场。
    陶成钢演讲的时候，主要介绍自己的从业经历，以及他做游戏是为了梦想。
    没办法，人设不能崩。
    “我大专毕业进了国企，对一个18线小城市的年轻人来说，能进国企就已经是最完美的事。但我想去外面看看，不愿一辈子窝在小地方，过着一眼能看到头的日子……”
    “父母给的生活费，我很快就花完了。为了省钱，我还在魔都睡过大街。当时大专生找工作还是很容易的，但我的要求太高，而且脾气还臭得很，每次干不了多久便辞职……”
    “后来斯达康扩展业务招人，我就去应聘做了小灵通推广员。再后来被派去三四线城市推广小灵通，我发现那里卖IC卡是一片蓝海。就辞职转而代理IC卡。说是代理，其实就是卡贩子，赚到第一桶金几十万元。”
    “……”
    一直讲到卖网吧、卖车做游戏，甚至都打算卖房子了，陶成钢忽地潸然泪下。
    演技高超！
    当然，也掺杂着真实情感。他当时真的很担忧，有时候辗转反侧一整晚失眠。
    最后，陶成钢又说要保证游戏品质，在此基础上进行内容创新。巴拉巴拉。
    全场掌声雷动。
    尤其是小型游戏公司的创始人，他们跟陶成钢天然亲近。甚至视陶成钢为偶像，梦想着自己有一天也能逐梦成功。
    “草根”逆袭的故事，放在哪里都能引起同类者共鸣。
    近一年来，新增了上百家游戏公司。
    这些小公司的创始人们，除了梦想啥都缺。今天他们来参加展会和游戏论坛，无非想获得更多支持和资源。
    他们想成为第二个陶成钢！
    这个论坛分会场，是专门讨论免费MMO游戏的。
    陶成钢讲完之后，下一个便是史宇柱。
    两人完全属于两个极端。
    陶成钢一直说自己缺钱做游戏。而史宇柱呢？
    “我做事情从来不吝啬。《征途》的前期研发就花了4000万，而且大部分花在员工薪水上。刚开始，研发团队只有20人，做着做着最后变成200人……”
    “最初的20人团队，我每个人都给了公司期权，并且给他们开全行业最高的工资。我还自己投资，用了一千多万自建服务器……”
    “全国的每个省份，我都建立了分公司，从二级城市要一路地推到小县城。我的地推团队，已经发展到2000多人……1亿美金直接砸进去，再拿1亿美金做储备！”
    “做游戏有什么秘诀吗？其实很简单。这个行业的竞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激烈。有钱人非常有钱，丁三石30亿现金在那里放着……”
    “但是大部分公司开发一个游戏，拿出两三百万都紧巴巴的，后期根本跟不上……陶总的《权御天下》属于异类。投资在500万以下的游戏，成功率不到10%。而投资2000万以上的游戏，没有一款是失败的……”
    史宇柱在台上讲得激情澎湃，台下听他演讲的同行们却皱起眉头。
    甚至感到恐惧。
    两相对比之下，把陶成钢衬托的更可爱。
    现场记者更是兴奋起来，他们已经知道该怎么报道：资本与草根同台竞争，到底谁能够笑到最后？
    陈贵良所在的论坛分会场，主题却是休闲类网游。
    嗯，《三国杀》也被归类为休闲网游。
    同行们都是类似《劲舞团》、《泡泡堂》、《跑跑卡丁车》之类。
    三国题材的也有，比如《三国策》，一款策略对战游戏。似乎名不见经传，但其实还挺赚钱。而且被代理到了小日子，在那边比《三国杀》更受欢迎。
    “在座的有很多大厂代表，他们刚才的发言非常精彩，值得我学习的地方很多……”陈贵良的演讲非常有礼貌。
    反正不存在竞争关系，拍几个彩虹屁惠而不费。
    陈贵良继续说道：“在场还有许多新公司的创始人。我也是刚从那个状态过来的，知道资金不足开公司是什么滋味。我一直认为做游戏不要盲目，没钱有没钱的搞法……”
    “《三国杀》就是开辟新的赛道，才能避开跟大厂竞争。做休闲类网游更该如此……”
    “皓宇科技的《三国策》就非常厉害，而且还获得很多大奖。比如去年的国产网游十大影响力品牌等等……”
    “哈哈，同样是做三国题材的，而且公司都开在HD区。我在北大，王总在清华，以后可以搞联动嘛。毕竟清北一家亲……”
    此言一出，全场爆笑。
    皓宇科技的王锐，坐在下面哭笑不得。
    他比陈贵良更早创业一年。
    一个在清华科技园，一个在北大科技园。一个做《三国策》，一个做《三国杀》。
    而且都成功了。
    有好事者称他们为“清北双璧”。
    论坛结束，王锐主动过来跟陈贵良握手：“回京城再喝几杯？定在清华西南门外的烧烤摊如何？那里距离你的公司也近。”
    “可以，反正是邻居。”陈贵良笑道。
    这家伙已经30岁了，以前在清华同方工作，后来加入过金山软件。
    十多年以后嘛，好像做投资去了，还整什么区块链。
    除了王锐，还有一大群小型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围过来。
    他们竞相给陈贵良递名片，想请陈贵良点评他们的游戏。有些游戏甚至属于半成品，目的无非想让陈贵良投资。
    陈贵良投资过陶成钢，而且游戏成功了。
    小公司老板们资金不足，也想复刻一下。指不定陈贵良就真愿意砸钱。
    陈贵良欣然收下十多张名片，他还真打算好生接触一下。
    万一发现有潜力的游戏呢？
    就算没有发现好游戏，也能认识一帮有创业热情的游戏从业者。等他们创业失败走投无路时，游戏科学或许还能趁机吸纳几个人才。

 0246【showgirl和游戏大手子】

    今年的CJ展观众，可真是大饱眼福。
    去年都还比较正常，虽然也拿美女吸引眼球，但着装还是“相对”保守的。
    而今年，各种露腿、露腰、露胳膊。
    恨不得直接穿比基尼！
    这种趋势将愈演愈烈，甚至再发展几年，还有厂商现场抽取幸运观众，上台去摸show girl的胸（擦边）。
    “不错。”
    陈贵良看着自家的《三国杀》展台，一排美女着实养眼得很。
    她们穿着热裤和裹胸小背心，小背心上印着“三国杀”三个大字。
    许风吟撇撇嘴，对策划者极为鄙视，又忍不住频频去看美女。这姑娘的性取向是个迷，只要养眼她就喜欢看，不管男的还是女的。
    她继续Cos甄姬，倒是没有穿得那么清凉。
    由于去年的意外走红，许风吟现在不仅担任公司美术，而且《三国杀》举办大型活动她必然亮相。
    咦？
    陈贵良看着那一排美女，忽然发现了熟面孔。
    有个长发妹子站在《三国杀》展位前，其他show girl都面带微笑，只有这妹子一副被迫营业的表情。全程都冷着脸，发传单时也不笑，甚至懒得说句话，似乎只想着早点下班。
    陈贵良问负责执行展会活动的员工：“这些show girl从哪里找来的？”
    那员工是游科的部门干部：“我们在校内网打了条广告，邀请魔都这边的女学生报名。不用派人提前过来挑人，直接在网上筛选报名者照片，能省不少钱。而且在校学生价钱便宜，随便给点钱再管几顿饭就行。”
    “那个不笑的女孩儿叫什么？”陈贵良问。
    那员工得意道：“陈总也觉得漂亮？我亲自筛选的，只在网上看照片就觉得惊艳。她叫丁贝丽，在魔都一所职高读书。”
    我特么当然知道她叫丁贝丽！
    在另一个世界，她是今年最火的show girl。而且直接火出圈了，就连不玩游戏的人都知道，甚至还从线上火到传统报纸。
    只不过，当时她是《武林外传》请来的show girl——完美为了蹭热度赚快钱，连游戏都没做完，就开始打广告预热。
    而现在，《武林外传》的游戏改编权，已经被陈贵良给买过去，丁贝丽自然没有被完美聘请。
    居然通过校内网报名，成了《三国杀》的show girl。
    陈贵良叮嘱道：“签她做我们的长约show girl，一口气签五年，按出场次数来计费。签约给正常价就可以，再稍微宣传一下。等她火了，主动给她提价，让她心存感激。”
    “吃饭的时候，我单独找她聊聊，”那员工说，“一个普通的职高女生，以前也不出名，肯定轻轻松松拿下。”
    陈贵良想了想，这女孩子肯定能火。而且跟许风吟一样，短期内聚集大量粉丝，还有狂热粉给她创建个人追星网站。
    只签来做show girl是不是有点浪费？
    “把她叫过来，我单独问问。”陈贵良说。
    负责展会的员工忽地产生一个想法：陈总看上眼前这位美女了？
    员工连忙小跑过去：“丁贝丽，陈总找你。记得态度好点，别一直冷冰冰的。”
    “哦。”
    被迫营业等待下班的丁贝丽，脸上终于有了点激动的表情。
    她当然知道陈贵良是谁，因为她本身就是校内网用户。
    在场的其他show girl，更是投来羡慕的眼神。
    对这些在校女学生而言，陈贵良无疑是传说中的大人物。而且非常具备传奇色彩，年少多金又帅气，如果能被陈总看上……
    “陈总，你好。”丁贝丽有些腼腆。
    陈贵良问道：“你是哪里人？”
    丁贝丽说：“魔都本地的。”
    陈贵良又问：“读的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丁贝丽说：“魔都广播电视职业技术学校。影视节目制作专业。已经毕业了，这个月初拿到的毕业证。”
    她正在找工作，已经把简历挂在招聘网站。
    而且对工作内容也不挑，甚至标注自己可做“前台/礼仪/接待”。
    职高应届毕业生，啥技能都不会，能找到工作就不错了。
    陈贵良问道：“你在学校学了些什么？”
    “广告设计制作、广播电影电视艺术。”丁贝丽的声音越来越小，说着说着还心虚低头。
    因为这些东西，她都只学了个皮毛。
    真让她做本专业的工作，她去了也只能给人打杂。
    陈贵良说：“这样吧。你的形象气质不错，如果愿意去京城的话，先担任游戏科学的前台。游科有什么活动，你还要出场做show  girl按次发薪水，不算在前台工资里。”
    “要离开魔都啊？”丁贝丽犹豫起来。
    陈贵良道：“我会帮你宣传，让你成为网络红人。但你现在自身能力不足，就算红了也不能长久。我希望你今后在工作之余，学一学主持方面的才艺。只要主持能力练出来了，不管是公司内部，还是对外搞活动，你都可以担任游科的当家主持人。”
    丁贝丽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我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
    “可以。”陈贵良点头。
    丁贝丽回去工作。
    许风吟站在远处嘀咕：“色狼！”
    陈贵良把负责宣传的员工喊来，安排如何运作宣传丁贝丽。
    丁贝丽为什么能火？
    清纯漂亮只是其一，但还另外需要爆点。
    去年许风吟走红，源于那几张路人拍的非工作照——这就是爆点。陈贵良安排的专业宣传，反而没有起到太大效果。
    丁贝丽走红的爆点，是她从来不笑。
    CJ电子展有几百个show girl，丁贝丽是唯一全程都不笑的。
    但又并非总是冷着脸，她有时候的表情很俏皮。
    就像是被硬生生拉来工作的邻家小妹妹。
    “陈总，你好！”
    “你是？”
    “我是特锐游戏公司的创始人。我们做了一款游戏，现在已经进入封测阶段。但后续资金有点困难……我知道陈总慧眼识珠，如果有时间的话，陈总能不能去我们的展台看一下？”
    “可以。”
    这样的小公司老板，陈贵良已经遇到很多个。
    他投资陶成钢的《权御天下》，现在已经成为游戏行业的一段佳话。
    眼前这个小公司很寒酸，租来的展位在不起眼角落里。只有一个用来宣传的易拉宝，两三个员工在守着，还摆了两台电脑可试玩游戏。
    “陈总请看，这就是我们的游戏，”那位创始人殷勤介绍，“我们公司一共有三位合伙人，都是资深游戏迷。这是一款MMO游戏，本来打算搞点卡收费模式。但现在免费游戏更适合小公司，我们做到一半又转为免费网游……”
    陈贵良一瞅那游戏界面，就觉得已经凉了半截。
    怎么形容呢？
    《传奇》画质。
    画面粗糙得一逼，人物建模也像《传奇》。
    但陈贵良一边玩，一边听对方介绍，感觉对方还是比较用心的。至少，游戏世界观和任务系统在认真做。
    只不过因为缺钱，画质才做成这鬼样子。
    类似的小公司和游戏，今年特别多，明年还会更多！
    如果冯冀不来游戏科学，也会加入一家类似的小公司。他负责给游戏做活动策划，居然把一款破游戏，整得有声有色实现盈利。
    “陈总觉得如何？”那创始人颇为期待的问道。
    陈贵良说：“如果放在去年初，这款游戏就能上线，那么我一定会投资。至于现在嘛，很抱歉……”
    现在落伍了呗。
    那人听得颇为失望，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感谢陈总亲自来一趟，希望今后有机会可以合作。”
    “你们的内容还是很用心的，”陈贵良说道，“如果你们的下一款游戏，能够在哪个方面创新，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到时候我就愿意投资。”
    “我们会努力的。”
    “加油。”
    这已经是陈贵良被拉来看的第7款游戏。
    陈贵良溜达着去其他展台，很快发现前方围着不少人。
    搜狐畅游，《天龙八部》。
    这款游戏做得非常快，才研发8个月就开始内测。因为张朝扬不断的催催催！
    上个月，《天龙八部》开放1000个内测账号。
    内测出一大堆BUG。
    现在许多内测玩家已经弃坑了。还有一些坚持在玩，并且不断给搜狐反馈信息。
    陈贵良见尚晋在亲自宣传《天龙八部》，于是走过去打招呼：“尚总，你好！”
    “你才能叫总，我就是个打工的。”尚晋一眼就认出陈贵良。
    两人很快聊起来，而且直接用方言交流。
    他们的老家，都属于当年川省的三线建设城市。
    尚晋的父亲，是三线建设的军工人员。
    “你这游戏做得不错啊。”陈贵良赞道。
    尚晋叹气：“唉，别提了。开发时间不足，内测发现好多BUG。”
    他不便说张朝扬的坏话。
    而且，相较于张朝扬，尚晋更不爽搜狐畅游的直接负责人。
    尚晋是天生的内斗易染体。
    以前他在金山参与研发WPS，接着又转去开发《封神榜》。金山游戏的两大山头，关系非常恶劣，尚晋斗不过就滚蛋了。
    他去年加入搜狐做游戏，《天龙八部》做到一半又遇到内斗。
    明年他就会因为内斗离开搜狐畅游。
    陈贵良上辈子是做游戏的，怎么可能不熟悉尚晋？
    聊了几分钟，陈贵良低声说：“老尚，你如果离开搜狐，可以来我的公司。如果你想自己创业，我也可以投资。”
    “你这是在挖人？”尚晋笑问。
    陈贵良说：“老乡嘛，一起合作很正常。”
    尚晋不置可否。
    被两次内斗搞伤心的尚晋，是不可能再加入任何公司的。他离开搜狐之后，必然自己开公司当老大。
    而且，以尚晋主导开发《封神榜》和《天龙八部》的经历，轻轻松松就能拉到几千万元投资。
    陈贵良说这话，不过是想参一股而已。
    尚晋自主创业的《成吉思汗》，上线第一个月就营收3000万！
    很多不玩游戏的人，今后在看电影的时候，也能经常在片头见到“麒麟影业”。这玩意儿也是尚晋搞的，他的游戏公司就叫麒麟网。
    尚晋也是一个奇葩，在《成吉思汗》最火的时候，忽然不做游戏跑去北影读书……嘿，人家玩电影去了！
    看着陈贵良远去，尚晋心想：他怎么知道我在搜狐干得不开心？

 0247【游科要同时开发三款游戏？】

    陈贵良在各个展台转了一圈，发现今年大厂自研或代理的游戏还挺多。
    那些游戏还未上线，就跑来CJ电子展预热。
    亦有跑来卖游戏的外国厂商，比如《地下城与勇士》！
    “我们的《DNF》，在韩国网吧游玩率已经排进前三，并且排名还在继续上升当中。越来越多的韩国玩家选择《DNF》，因为我们独创……”一个韩国佬带着翻译给中国厂商和记者们讲解。
    宣传游戏嘛，当然只说好的，不会说那些坏的。
    《DNF》在韩国公测的前三个月，简直堪称游戏运营灾难。同时在线超过10万人的时候，韩国服务器就崩溃了。
    好不容易把服务器搞定，结果秒杀全屏挂和无敌挂泛滥。玩家流失率一度达到40%。
    前段时间，一口气封禁了12万个外挂账号！
    腾讯代理《DNF》初期，遇到的那些倒霉事儿，只不过是复现《DNF》在韩国的灾难。
    九城游戏的代表，最先跟《DNF》接触。
    他们跑去展会方提供的谈判室单聊。
    “我们九城对《DNF》比较感兴趣，贵方什么价钱愿意给代理权？”
    “签约授权费50万美元，保底分成80万美元，代理分成35%……”
    “谢谢，我们还要对这款游戏进行评估。”
    九城代表只简单接触了一下，问清楚价码就离开，是否代理还需要公司开会表决。
    紧接着光通、盛大、腾讯、久游网……十多家中国代理商先后去打听。
    这给《DNF》的开发商一种错觉，就是中国游戏厂商非常看好，仿佛不代理他们的游戏就会死。
    于是仅仅过了数日，九城再度跟韩方谈判时，韩方忽然狮子大开口。
    签约授权费，从50万美元涨到200万。
    每年保底分成，从80万美元涨到200万。
    更扯淡的是，还整出一个500万美元的源代码押金。也就是为了防止中国代理商泄露源代码，合约期满这笔钱才可以退。
    简直神经病！
    九城老总朱俊接到电话汇报，被韩方给整得愣了一下，随即骂道：“500万美元押金，都够签《魔兽世界》资料片了！把人叫回来，别去谈了。”
    于是，九城第一个退出。
    网易第二个退出。
    而其他几家中国厂商，却还在继续跟韩国佬谈。临时坐地起价什么的，他们表示无所谓，因为韩方反悔的情况见多了。
    都知道韩国佬什么德行！
    无非漫天要价，落地还钱而已。
    九城和网易之所以懒得再谈，是因为他们手里有《魔兽世界》和《梦幻西游》。没必要受韩国人的鸟气。
    陈贵良也去问了一下。
    第二次派人接触时，韩方改口涨价的无耻要求，直接把陈贵良给气笑了。
    从中国大陆出现网络游戏以来，还没见过什么源代码押金。而且还要500万美元！
    你不得不佩服韩国人的想象力。
    陈贵良和陶成钢聊起这个事情，陶成钢也被逗乐了：“这他妈神经病吧？500万美元压在那里好几年，等于是给韩方提供无息贷款啊。《魔兽世界》都没那么横，谁给韩国人提这种要求的勇气？”
    陈贵良笑着说：“韩方还要求派遣15人韩国团队，入驻代理商的公司。每年的工资和差旅300万元，这笔钱需要中国代理商支付。”
    “哈哈哈！”陶成钢听得大笑。
    这种莫名其妙的要求，就算是腾讯也不会答应。
    所以腾讯才会跟韩国佬硬生生磨了一年多。直至其他代理商陆续退出，韩方才终于愿意松口。
    ……
    说回展会那天。
    陈贵良溜达着回到自家展台，发现展台前居然在排队玩游戏。
    一款Fsh小游戏：《狂扁小朋友》。
    这玩意儿早在2003年，国外就出了初代版，2005年正式版上线。
    陈贵良没有直接汉化照搬，而是保留其核心爽点，改头换面重新做了一款。
    这样一来，就没有版权纠纷。
    甚至都懒得自己做，直接外包出去，外包费用仅花了3.5万元。
    如果只做粗糙版，5000块钱就能搞定。
    陈贵良也没有想过靠《狂扁小朋友》赚钱，纯粹是挂在游科互游平台赚点人气。
    甚至还在游戏开头，特意加了一行字：感谢并致敬《Dad 'n Me》（国外原版）。
    “陈总，你这款小游戏真爽啊！”17173的记者，一边玩游戏一边说。
    陈贵良说：“成年人玩其实更合适。工作生活压力大，这款小游戏可以解压。就怕有人吹毛求疵，说我宣扬暴力教坏小朋友。”
    记者笑道：“可太能教坏小朋友了！”
    这家伙抓起路边的小朋友，扔到大马路上被车撞。
    《狂扁小朋友》没啥复杂的，就是走在大街上见人就打。
    特别解压，释放人类心底的破坏欲。
    记者玩了几分钟，就起身让给其他排队者，跑过来找陈贵良做专访。
    记者：首先恭喜陈总，《三国杀》和《权御天下》都取得喜人成绩。
    陈贵良：谢谢。
    记者：未来有什么打算？这个可以问吗？
    陈贵良：把《三国杀》、优付通和游科互游做好。游科互游的注册用户，已经达到了600万。我们的各种小游戏都很受欢迎，棋牌类游戏也开始盈利了。至于优付通支付系统，除了游科自己在用，校内网、海内网、《权御天下》也在用。另外，还有两家小型游戏公司，同样选择跟优付通合作。
    记者：有开发或代理新游戏的打算吗？《DNF》今天很火，听说有十多家厂商去接触。
    陈贵良：我也去接触了《DNF》的开发商。但我去年承诺过，不会代理韩国游戏。
    记者：陈总一诺千金，佩服。
    陈贵良：我买了《武林外传》的游戏改编版权。已经立项了。而且《武林外传》的编剧宁财神，即将担任同名游戏的策划之一。
    记者：这可是个大新闻。《武林外传》从年初火到现在，目前都还有地方电视台在轮番播放。网络下载和播放量也很高。同名游戏什么时候能上线？
    陈贵良：不好说。我做游戏精益求精，可能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
    记者：那可太精益求精了，国内自研游戏很少有超过一年的。只要开发周期超过一年，出来的必然是精品。
    陈贵良：其实，游科还有另一款游戏，已经做了近一年时间。而且同时还在自研游戏引擎，所以开发进度比较慢。
    记者：陈总你可真忍得住。换成其他厂商，近一年的开发时间，游戏都可以公测了。你这都还没开始宣传，什么消息都不透露。
    陈贵良：这不是开始宣传了吗？
    记者：游戏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未来纪元》。游戏背景是未来出现大灾变，人类文明倒退回中世纪。各种现代科技都不复存在了，只能制造简单的枪支、火炮。同时还灵气复苏，出现修道者和魔法师。
    记者：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陈贵良：同名，已经在起点连载。作者是写《搜神记》的树下野狐。他也是本游戏的文字策划。
    记者：陈总很有进取心，公司第二款游戏居然就自研引擎。
    陈贵良：市面上找不到可以用的商业引擎。
    记者：怎么会？难道有什么新颖的游戏内容？
    陈贵良：保密。其实，游科还即将做一款单机小游戏。
    记者：已经在做《未来纪元》，又立项《武林外传》，还要做一款单机？同时三款新游戏啊。
    陈贵良：是的。单机小游戏，叫《植物大战僵尸》。
    记者：现在单机不赚钱吧。以前那些做单机的工作室或公司，现在大部分都转做网游了。
    陈贵良：单机总得有人去做。
    记者大受震撼，他觉得这次采访赚大发了，一口气从陈贵良嘴里问出那么多消息。
    陈贵良其实很无奈。
    受限于技术，《植物大战僵尸》可以做成Fsh游戏，但那样的话就没法存档。每次都得从第一关开始玩。
    做成页游也勉强可以，但玩着玩着就极容易网页崩溃。
    只能跟《三国杀》一样放弃网页版，直接做成客户端单机游戏。
    单机游戏盗版满天飞，陈贵良也懒得卖实体安装版。
    那就挂在游科互游平台，可免费下载玩前几关。如果想要接着往下玩，花5块钱即可获得密钥。
    估计用不了多久，网上就会出现破解版。
    能不能回本都不好说。
    等再过一年半载，破解版满天飞的时候，正版直接降价为1块钱。同时还要推出新增关卡和道具，保持正版用户的优越感。
    《植物大战僵尸》真正赚钱的时候，是可以做成页游了。能赚大钱的时候，则得等到手游时代。
    现在就做成客户端单机，无非提前抢下这个IP！
    反正开发成本也不高。
    次日，17173关于CJ电子展的专题报道，就有第一批系列新闻出炉。
    关于游戏科学公司的消息，在这些新闻里面非常亮眼。
    标题叫：《游科进入狂飙模式，宣布同时开发三款新游戏》
    “记者昨日采访游科创始人陈贵良，对方介绍……其中一款《未来纪元》非常神秘，已经开发了近一年，还同时自研游戏引擎。策划之一是网文大神、《搜神记》作者树下野狐，同名已在起点连载。”
    “第二款游戏是《武林外传》，电视剧原编剧担任文字策划……”
    “第三款更是要开发单机……”
    消息一出，业界轰动。
    真的很轰动，就连国内游戏巨头，都有一直关注陈贵良。
    因为《三国杀》和《权御天下》太成功了。
    现在游科同时开发三款新游戏，甚至其中一款还是单机，这不得不引起各大厂商的重视。
    尤其是《武林外传》，只凭这个IP就能吸金。
    用《计算机世界》记者的话来说，就是业界大呼狼来了！

 0248【三国杀入选民族网游工程】

    “寇司长好。”
    “哈哈，小陈，你也好。今年干得不错。”
    “多亏了寇司长支持。”
    CJ电子展的第三天，版署的寇司长主动把陈贵良喊去谈话。
    早在12年前，中国刚刚出现互联网时，寇司长就已经负责管理这块。CJ电子展也是他一手促成的。
    80年代的时候，他在国家出版局任职，负责图书出版事业。当时引进的世界名著、日子漫画、港台……都是他一手主导。
    再过几年，他就会辞职做投资基金。
    小米成立之后，参与的第一个私募基金，就是寇司长拉雷布斯入伙的。陆续被寇司长拉进来的，还有盛大、掌趣、游族、星辉、蓝港、人人、宝龙……
    陈贵良以后肯定也会入伙，但具体投多少进去，得看寇司长这几年有多支持他。
    “你要同时自研三款游戏？”寇司长问道。
    陈贵良答非所问：“多谢领导关注。”
    寇司长又问：“一下子搞这么多，会不会贪多嚼不烂？毕竟游科现在还只是中等规模。国家现在是扶持国产游戏的，但还是希望你们能稳扎稳打。”
    陈贵良说道：“三款游戏里面，那款单机投资不大，前期投入在100万元以内。另外两款也不是完全同时进行，《未来纪元》已经开发了近一年。《武林外传》还在筹备当中。”
    “你有全盘打算就好，”寇司长说道，“10月份公布第三批‘民族网游工程作品’名单。一共有20款国产游戏，《三国杀》已经被选进去了。到时候你亲自来一趟。”
    “我一定到场。”陈贵良高兴道。
    这玩意儿除了自身游戏质量，还要看人脉关系是否过硬。
    去年的第二批名单，《三国杀》就没有被选上。搜狐的《天龙八部》，却刚开始研发就入选了！
    只要上了这个名单，就有官方扶持。
    每款游戏补贴50万—100万元研发资金，而且公司所属地方政府还要追加补贴。
    海外营收（含港澳台）享受13%的增值退税。并享受出海基金补贴。
    纳入国家文化出口重点项目目录。比如《三国杀》要发行到美国，游科可以派人前往中国驻美使馆寻求帮助。
    以后实行游戏版号制度，上了这个名单的游戏，版号审批周期直接减半。
    现在《三国杀》被选上了，游科在京城的各种政策扶持申请，必然一路绿灯畅通无阻。包括三免两减半——此前字节跳动已经申请到了，游戏科学还在申请当中。
    寇司长又说：“你那三款新游戏，全都报送上来，申请明年的第四批名单。但只有一款能入选，希望你能够理解。”
    “我能理解，领导需要全盘考虑。”陈贵良说道。
    每年的名额只有20款游戏，肯定不能让陈贵良独占三个。
    版署得考虑分蛋糕的问题。
    否则的话，名额都被大中型公司占了，还怎么扶持那些小型企业？
    每年甚至有专门的隐性名额，给那些初创小公司。版署从报送的各种游戏当中，选取一两款最有潜力的进行补贴。虽然大部分都失败了，但只要成功一款就是政绩。
    交谈结束，陈贵良起身把寇司长送走。
    说实话，陈贵良对版署是有些怨言的。《三国杀》无论从哪方面来讲，都应该入选去年的第二批名单。
    但当时他没有跑关系，直至第二批名单确认之后，寇司长才发现《三国杀》居然自己卖到了港台日韩。
    于是在去年冬天，寇司长跑去游科视察，算是表明自己对《三国杀》的支持。
    一下子就弥补了跟陈贵良的关系。
    你当后来寇司长辞职做私募基金，那么恐怖的人脉是怎么来的？
    他跟所有大中型游戏厂商的老板都关系极好。
    嗯，好吧，也有例外。
    比如为了扶持保护国产游戏，故意卡某些公司引进的外国游戏版号。这就跟老总们闹僵了。
    中午时分，陶成钢喜滋滋出现：“《权御天下》入选第三批民族网游工程了。”
    “恭喜恭喜，《三国杀》也选上了。”陈贵良笑道。
    《权御天下》入选，那么《征途》、《魔域》也肯定入选。
    今年的名单非常有含“金”量。
    陶成钢大马金刀坐下，唏嘘感慨道：“换成两三年前，想都不敢想啊。哥哥能有今天，多亏了老弟帮忙。”
    陈贵良笑道：“是你自己胆子大，敢破釜沉舟做游戏。我帮忙只不过是锦上添花。”
    陶成钢连连摇头：“没有你卖给我那套游戏方案，我根本就不可能做游戏，估计还继续在龙都开网吧。”
    “哈哈，不说这些，都是自家兄弟。”陈贵良说道。
    陶成钢说：“史宇柱请我喝酒，我已经答应了。还让我来请你。你去不去？”
    陈贵良道：“去吧。反正今晚也没事干。”
    下午是Cospy大赛。
    今年跑来参赛的Coser，数量比去年翻倍。不一定非得cos游戏人物，反而以动漫角色居多。
    各大游戏厂商的代表队，则以表演性质居多，基本不参与竞赛排名。
    陈贵良看着舞台上的Cospy表演，问身边的游科展会负责人：“三国杀决赛门票卖出去多少了？”
    展会负责人叫段志行，是屈国豪招来的南大毕业生。
    此时的游戏科学，公司里有两大势力。
    一是董千秋负责的技术团队，以北大毕业生为主，也包含京城其他高校的毕业生。人数占绝对优势。
    二是屈国豪负责的管理运营团队，他招了十多个老同事进来，以金陵各大高校毕业生为主。并接收了敖彦莀、谢扬留在游科的班底。
    两大势力之外，还有“未来工作室”，即《未来纪元》开发小组。直接跟陈贵良对接。
    未来工作室比较杂，来自于天南海北。有从目标软件、像素软件挖来的资深从业者，也有冯冀这种刚入行的新人，甚至还有树下野狐这种作家。
    段志行不仅负责这次展会，还负责接下来的《三国杀》决赛。
    今年的决赛，直接在举办CJ的国博中心租了一个大厅。可容纳5000位观众！
    段志行说道：“线上购票的观众有2700多人。通过这两天半的展会宣传，又有1200多人线下购票。今天下午，我再加大宣传力度。但可能最后还会空几百个位子。”
    “没事的，空几百就空着吧。”陈贵良表示理解。
    这次《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的总决赛，喊出的口号是“两岸三地高校一家亲”，因为港澳台的大学生也会参加。
    领导们极为重视，因为这具有政治意义！
    版署的寇司长、魔都地方领导，都将亲自来到决赛现场。一天5万块钱的场地租赁费，地方领导主动开口降到3万元。
    寇司长还帮忙留下参加CJ展的记者，仅记者数量就有一百多人。
    甚至连央视和东方卫视，也派来记者进行采访和摄像。
    《新闻联播》！
    虽然是以几秒钟的简讯形式出现，但能上《新闻联播》就很难得了。
    如果没有那句“两岸三地高校一家亲”，这种小型电竞比赛是不可能上央视的。
    第三天下午的活动结束，三国杀决赛门票又卖出去300多张。
    再算上领导和记者席，5000座位的会展大厅，估计有五六百个空位坐不满。
    门票依旧是30块钱一张。
    这次不包伙食费，但每人赠送一件印着《三国杀》标志的T恤衫，以及一件伴手小礼物。
    各种成本算下来，勉强收支平衡。
    因为有电子品牌赞助了30万元。
    游科请来的那些showgirl，将继续留下来工作，直至三国杀决赛结束。
    当天傍晚，各大游戏厂商退场。
    只有游科团队留下来。
    史宇柱说道：“你这搞得挺大啊，听说央视记者也要来？”
    陈贵良笑道：“全靠寇司长关照，我可没那么大的能量。”
    史宇柱看着“两岸三地高校一家亲”的宣传海报，问道：“是不是要上《新闻联播》？”
    “不知道。”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
    “他们过来了。”史宇柱说。
    今晚史宇柱请客喝酒，可不止是请陈贵良和陶成钢。
    另外还有两人。
    一个是完美世界的老总池宇锋。
    一个是毁誉参半的红衣教主周鸿玮。
    CJ是电子展，而不是游戏展，周鸿玮跑来宣传360安全卫士很正常。
    360安全卫士，这个月刚刚推出，宣传口号是“专业卸载流氓软件”（斜眼笑）。
    这货离开雅虎之后，还做了IDG的投资合伙人，迅雷就是他参与投资的。
    “陈总，陶总，久仰大名啊！”
    “不敢当，周总的名头才是如雷贯耳。”
    “池总你好。”
    “你好。”
    “……”
    史宇柱这几天，每晚都请人喝酒，就他妈一个酒蒙子。
    陈贵良他们属于被邀请的第三批。
    吃饭地点在鸿艺会，何赌王投资搞的私人会所，中山先生的孙女好像也有参股。
    还得是会员才能去吃饭，被邀请的非会员数量不能超过包间容量。
    陈贵良这个土包子，第一次来这种高级地方。
    他的具体观感是：也就那样。但房子和花园特别漂亮。

 0249【真正的天使投资人】

    菜品有中餐和西餐可以选择。
    服务团队也是。
    几个大老爷们儿喝酒，自然是选中餐，史宇柱早就订好了。
    但中餐也有前菜。
    小小的一碗，一道接一道慢慢端来。
    有个相貌端庄、身材挺棒的女客户经理，穿着小西装站在旁边管家式服务。
    包厢的屏风撤去，里面的评弹演员已准备好。
    一男一女两个演员，男的抱着三弦，女的抱着琵琶。
    女管家拿出手写的曲目单子：“请问几位先生听什么？”
    陈贵良扫了曲目一眼，见其他人都不说话，于是选择自己能听懂的：“《珍珠塔》。”
    周鸿玮问道：“小陈听过？”
    “稍微知道故事情节。”陈贵良说。
    史玉柱说：“就这个。”
    男演员问：“老板们是要从头讲起听故事，还是直接进入唱段？”
    史宇柱本来想说直接唱，池宇锋来一句：“从头讲故事。”
    “讲吧。”史宇柱道。
    完美世界的老总池宇锋是个文化人，他搞教育和出版的时间，远远超过做游戏的时间。
    讲给天南海北的老板们听，自然不可能用苏地方言。
    男演员用普通话从头讲故事，不时还插入一些现代时髦词汇。
    故事很简单，主角家道中落投奔亲戚，被姑母看不起，表妹赠送他珍宝。历经一系列艰险，主角金榜题名，回来装逼打脸。
    陈贵良和池宇锋听得津津有味，史宇柱和周鸿祎凑近了抽烟闲聊。陶成钢可能公司有什么事，起身离席出去接电话。
    又一道前菜端进来，女管家想要介绍，陈贵良说道：“不必了。”
    女管家退回旁边站着。
    男演员把故事背景浓缩到两分钟讲完，接着又用苏地方言念正戏两分钟。
    终于，开始唱了。
    三弦和琵琶声响起，男演员开唱：“她进得园庭是步匆匆……”
    周鸿玮看着陈贵良、池宇锋二人，低声对史宇柱说：“这两位还真喜欢听啊？”
    史宇柱叼着烟说：“文化人，他们更讲究。”
    周鸿玮笑道：“你一个硕士不算文化人？”
    “我那叫科技人，理科毕业的，”史宇柱笑道，“他们文科的才算文化人。”
    池宇锋忽地回头：“我化学系的啊。”
    史宇柱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你专心听评弹，心无旁骛不知道我们在说啥。”
    陈贵良道：“我是自由人。大二念完了还没选专业。”
    “还能不选专业？那你怎么上课？”史宇柱不了解情况。
    陈贵良说：“全校课程随便报，文科、理科、工科都行，甚至还有人报医学课程。”
    史宇柱颇为惊讶：“真的假的？”
    池宇锋点头：“他们那个班级挺特殊。”
    这四个人里面，陈贵良北大，池宇锋清华，周鸿玮西交，史宇柱浙大。
    嗯，还有一个陶成钢，不知在哪儿读的大专。
    陶成钢打完电话回来，笑着说：“都聊上了？”
    确实聊上了，评弹唱着唱着变成背景音乐。
    主要是方言听不懂。
    几道前菜上完，终于开始上正菜了。
    茅台满上。
    陈贵良喝不太惯酱香型，他更喜欢川蜀的浓香型。
    女管家已经被支出去，几个大老爷们儿喝酒，她在旁边介绍菜品太碍事。
    两位评弹演员继续唱着，但已经没人再听。
    史宇柱指着陶成钢，对其他几人说：“你们知不知道，这小子以前做传奇私服的。他那款私服，我还去玩过，充了好几万进去。”
    周鸿祎笑道：“你那叫资敌。陶总开发《权御天下》，也包括你提供的那几万资金。”
    “当时谁他妈知道他会做正版游戏啊？而且内容还跟我的《征途》差不多，还他妈比我更早上线！”史宇柱郁闷得连续爆粗口。
    陶成钢哈哈笑道：“多谢史总支持。来，我敬史总一杯。”
    “干了！”
    史宇柱一饮而尽，拍着自己的大腿说：“妈的。我当时感觉他私服做得不错，还想高薪把他挖过来做《征途》的策划。这小子拒绝了！”
    池宇锋颇为好奇：“所以，你们早就认识？”
    陶成钢说：“在QQ上跟史总聊过。”
    “你是不是那会儿就已经决定做免费游戏了？”史宇柱终于问出困扰他半年多的问题。
    今天请陶成钢喝酒，主要就是为了问这句话！
    不问心里憋得慌。
    陶成钢却不正面回答：“哈哈，你猜。”
    史宇柱催促道：“快说，快说。”
    陈贵良开口：“史总，你这叫求人解惑的态度？先喝三杯！”
    换成别人，陈贵良不会这么讲，但让史宇柱喝酒太正常不过。
    果然，史宇柱猛灌三杯：“快讲！”
    陶成钢说道：“我做传奇私服，就是为了多赚点钱开发《权御天下》。”
    “草！果然资敌了。”
    史宇柱得到答案更不爽。
    “哈哈哈哈！”
    其他几人幸灾乐祸，集体大笑起来。
    “史总，我也跟你聊过QQ。”陈贵良也不怕他们泄露秘密。反正从这些家伙嘴里说出的话，今后坚决不承认就是。
    史宇柱皱眉：“我们什么时候聊过？”
    陈贵良笑道：“你以为在跟陶总聊QQ，其实有时候是我打字。”
    那三人瞬间不说话了，全都惊讶的看着陈贵良。
    周鸿玮问：“你们开公司以前就认识？”
    陶成钢跟周鸿玮碰了一杯：“当时我在开网吧。我有个高中同学，带着他侄子找上门来。他侄子还在读高三，拍出一个游戏创意，对我说：陶总，这东西卖你30万。”
    史宇柱惊道：“《权御天下》的策划书？”
    “是，也不是。这小子留着一手，没把东西全拿出来，”陶成钢说道，“最后我只给了他几万块钱，后续款项他没要。副本模式的传奇私服，也是他出的主意，我们一起合伙搞的。”
    池宇锋跟陈贵良碰了一杯：“高三就有这本事。陈总牛逼！”
    史宇柱听完更郁闷：“你来找我啊，别说30万，我可以给你300万。”
    “你太远了，而且不熟，”陈贵良说道，“我敬史总一杯，我开那两家公司，启动资金也有史总的一份。史总就是善良的天使，是我跟陶总的天使投资人。”
    “哈哈哈！”
    周鸿玮似乎笑点很低，被逗得爆笑猛拍大腿。
    池宇锋点评说：“确实是天使投资。股权都没要，太天使了。”
    史宇柱又好气又好笑，跟陈贵良碰杯，由衷说道：“你们确实厉害，这朋友我交下了。喝酒！”
    跟他喝一顿就是朋友，估计史宇柱自己都不知道朋友有多少。
    酒桌是否能见人品不清楚，但性格肯定能够体现出来。
    陈贵良喝了酒之后，跟池宇锋是一挂的。话虽然开始变多，但还能保持相对克制。
    史宇柱、周鸿玮和陶成钢又是另一挂。他们喝醉之后，什么骚话都敢往外说，时不时还拍桌子骂娘。
    “雅虎总部那些洋人都是傻逼！”
    周鸿玮醉醺醺说道：“让我做雅虎中国总裁，却他妈什么都要让我汇报。老子就是不报，就是要越权坏他们规矩。每次我背着洋人搞东西，偏偏都能做出成绩。哈哈，那帮洋鬼子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陶成钢举杯道：“周总牛逼。敬你一杯，干了！”
    周鸿玮说道：“陶总也牛逼，白手起家啊。来，咱们连喝三杯！”
    “喝！”
    周鸿玮连喝三杯，继续吹牛逼：“这次我做360安全卫士，是深思熟虑过的。当下流氓软件太多，用户急需一款能卸载流氓软件的软件。我要在三年之间，把中国的流氓软件全部干掉！”
    陈贵良心想：然后就成了最大的流氓。
    其实陈贵良印象更深刻的，是周鸿祎的直播名场面。
    周鸿祎自己投资了哪吒汽车，却在视察工厂时，指着哪吒管理层怒骂：“什么都不明白，能不能学学雷布斯……你们的车机系统太卡了……后座放个冰箱就叫用户体验？方向盘像十年前的油车设计……”
    这他妈在直播啊！
    还嫌哪吒汽车死得不够快？
    也就蔚来汽车发布会的名场面，能干得过红衣教主的骚操作。
    蔚来创始人的老婆担任主持人，在蔚来汽车发布会上，一口气得罪了俞敏红和章择天两位投资人。这女的为了找补，又隔空得罪第三位投资人雷布斯。
    只要我把投资人全部得罪光了，那就等于谁都没得罪！
    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那三人越喝越多，已经在勾肩搭背说胡话。
    池宇锋依旧清醒，递给陈贵良一支烟：“陈总挺能喝啊。”
    “酒量还行。”
    陈贵良走过去，对两位评弹演员说：“你们先撤了吧。辛苦了。”
    两位演员鞠躬离开。
    陈贵良不知道该不该给小费，嗯，传统叫法应该是打赏。
    管他呢，反正史宇柱付钱。
    陈贵良回来，拖板凳挨着池宇锋：“池总的是大公司，游戏开发经验丰富。咱们的公司又离得近，我能不能派些开发人员，去完美时空参观学习一下？”
    “没问题，尽快来，我随时恭候。”池宇锋说道。
    陈贵良道：“那太感谢了。”
    池宇锋问：“听说游科也在自研引擎？”
    陈贵良点头说：“跟完美的引擎不一样，我们主打2D格斗。”
    “格斗？”池宇锋来了兴趣。
    陈贵良说道：“就跟传统街机格斗一样，玩家之间可以对招。市面上没有这种商业引擎，都是其他公司的私藏，所以我只能自己开发。”
    池宇锋说：“那我们要多交流一下。《武林外传》你打算做成3D吗？”
    陈贵良说：“Q版2D。”
    池宇锋赞道：“只凭《武林外传》这名字就能赚钱。”
    “贵公司的《诛仙》也一样，那可火得很。快要内测了吧？”陈贵良问。
    池宇锋道：“下个月内测。”
    两人正聊着，史宇柱左右搂着周鸿玮和陶成钢的肩膀，忽地大喊道：“走走走，去唱K。一边唱，一边接着喝！”
    周鸿玮牛逼轰轰：“不是我吹牛，我唱歌拿手得很。”
    “我小时候参加过歌唱比赛！”陶成钢吼道。
    陈贵良给杨硕打电话：“把他们的随员叫进来，这几个家伙都喝醉了。”
    转移阵地，继续喝酒。
    估计这次还有妹子陪着喝。
    陈贵良是个纯粹的人，是一个脱离低级趣味的人。他当然不为了跟妹子一起唱歌，而是要继续跟池宇锋聊事业。

 0250【中华高校齐聚一堂】

    一群喝醉酒的男人，能在商K包房里干什么？
    他们一觉醒来，自己都不知道干了啥。
    喝断片了。
    陈贵良依稀还记得，他最后跟杨硕打了个电话。至于怎么回酒店的，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
    对了，我好像用手机录了一段。
    陈贵良打开手机翻找，只找到一段十几秒钟的录像。
    陶成钢扯着破锣嗓子，跟一个妹子对唱《纤夫的爱》。史宇柱和周鸿玮伴着歌声搂抱跳舞，负责陪他们的妹子反而站在旁边鼓掌。
    妈的，这视频老子能吃你们一辈子！
    他立即给史宇柱打电话：“史总，起床了。”
    史宇柱迷迷糊糊被铃声吵醒，闭着眼睛到处找手机，最后贴到耳边说：“喂，谁啊？”
    “我陈贵良，”陈贵良说，“快起床参加三国杀决赛。”
    史宇柱还是半睡半醒状态：“什么决赛？”
    陈贵良道：“昨晚喝酒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了吗？我再睡几分钟。”史宇柱把电话挂断。
    他经常喝酒时答应别人，比如给人做商业担保，又比如借给谁几百万。
    不管醒来记不记得，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要求，反正每次事后都会兑现。
    陈贵良又给周鸿玮打电话：“周总，起床参加三国杀决赛了。”
    “啊？”周鸿玮有些懵逼。
    他看着通讯录里号码备注为“陈贵良”，已经不记得什么时候跟陈贵良互存的手机号。
    陈贵良恶趣味道：“我有段精彩视频给你看。不看后悔。”
    “赶几点啊？”周鸿玮问。
    陈贵良说：“九点领导致辞。你九点半到也行。”
    “好，我知道了。”周鸿玮道。
    接着，陈贵良又给陶成钢、池宇锋打电话，他们两个倒是非常爽快。接到电话立即起床，甚至还相约去吃早餐。
    昨晚众人回的是国博中心附近酒店，彼此相距不是很远，约在其中一家酒店的餐厅。
    不多时，史宇柱和周鸿玮也姗姗来迟。
    陈贵良坏笑着掏出手机，打开视频给周鸿玮看：“周总，昨晚不小心录的。”
    “啥呀？”周鸿玮把脑袋凑过来。
    画面一开始，是陶成钢跟妹子搂着对唱：“妹妹你坐船头啊，哥哥在岸上走……”
    周鸿玮笑道：“哈哈，唱得真烂……嗯？”
    却见镜头一转，史宇柱和周鸿玮醉醺醺搂着，腿都站不稳在那儿跳交谊舞。他们的妹子在旁边鼓掌，其中一个美女笑得前俯后仰。
    “我草，快删了！”周鸿玮伸手就要抢手机。
    池宇锋问：“什么东西？”
    周鸿玮对史宇柱说：“他拍我们搂着跳舞的视频。快抢来删了！”
    史宇柱一脸懵逼：“我们两个？还搂着跳舞？”
    周鸿玮说：“肯定是你他妈先搂我的。”
    “那还等什么？”史宇柱噌的站起。
    这两个家伙冲到陈贵良身边，左右抓住陈贵良的手腕，硬生生把那手机给抢过去。
    陈贵良也没怎么反抗，只诈他们说：“我有备份。”
    “你有个屁的备份。”周鸿玮说着就翻找视频要删掉。
    史宇柱却很好奇：“别急着删，先让我看一看。”
    池宇锋和陶成钢也凑过来。
    周鸿祎哪愿让更多人看到？当即就要删除，却被史宇柱一把抢过去。
    史宇柱点开视频。
    几秒钟之后，除了周鸿玮，其他人全都大笑起来。
    包括史宇柱也在笑。
    周鸿玮催促：“快删了。”
    史宇柱却在掏自己手机：“我传蓝牙。”
    “妈的，你还想保存是不是？”周鸿玮连忙动手去抢。
    史宇柱也是开玩笑，逗他一逗便把视频删除。
    周鸿玮这次彻底放心，对他们说：“你们谁玩真人CS？我去年在鹏城玩过，最近京城也有了。喝酒其实没什么意思，玩枪才是男人的浪漫！”
    史宇柱问：“真枪啊？”
    “彩弹枪。CS你玩过吧？就是线下的真人CS。”周鸿玮解释道。
    史宇柱说：“听起来很有意思。”
    周鸿玮说：“下次你们来京城，我带你们玩真人CS。”他又对陈贵良和池宇锋说，“你们两位就在京城，有空约出来一起打枪。我玩AK贼牛逼！”
    “可以啊。”陈贵良一口答应。
    男人谁不喜欢玩枪啊？
    听说京城已经有了彩弹射击场地，陈贵良不仅自己要去玩，年底还会把字节、游科员工带去团建。
    周鸿玮就三个爱好：足球、真人CS、收藏高端音响。
    他见陈贵良答应，顿时特别高兴，又拉入伙一个打枪的。
    池宇锋对陈贵良说：“我下午的飞机，只能上午去你那决赛坐会儿。”
    “能来就行，多谢帮忙撑场面，”陈贵良说道，“各位要是玩社交网站，也可以去海内网注册账号。那里有粉丝关注功能，能聚集一批自己的粉丝。刘德桦、范兵兵这些明星也有入驻。”
    史宇柱最先答应：“我去看看。”
    这货后来玩微博，特别喜欢阴阳怪气发言。
    比如他阴阳东子的微博：“下飞机到了傲慢的美国。在美期间我的纪律：1，不喝酒；2，不灌异性酒；3，不结识女留学生；4，不与异性同处一室。如果违反以上任何一条，处阉刑！”
    网友们感觉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俩有什么恩怨。
    于是神通广大的网友，很快找出东子阴阳史宇柱的言论：“有的人弄各种假的保健品，狂打电视广告。赚了几百亿之后，现在大家一提他，每个人觉得他就是教父、成功企业家。只要有钱，你就是成功。”
    嗯，东子说得挺中肯。
    简单吃过早餐，几人杀向国博中心。
    今年的三国杀赛制变了，几经讨论变成16强线下比赛。
    北赛区6个名额，南赛区6个名额，港澳台赛区4个名额。
    另外，各赛区八强当中，被淘汰下来的队伍，可以免费来线下观看比赛。包伙食和住宿，坐火车可以报销车票。
    港澳台赛区的四强，分别是台大、台清华、台政和港大。
    八强当中的另外四个被淘汰，但被受邀来观看线下比赛。分别是：澳大、台交、港中大和台成功。
    由于宝岛来一趟大陆交通费太贵，而且手续也比较麻烦，台交、台成功虽然受邀观看决赛，但那些选手都没有动身。
    澳大和港中大的选手来了，就当是来大陆旅游，反正游科会安排住宿和伙食。
    甚至还有提前来的，顺便参加CJ电子展。
    “你们也是清华？”
    “对啊，我们一直叫清华。我们以前的校长，在大陆时就是清华校长。”
    “那太有缘分了，一母同胞兄弟。”
    “……”
    两个清华大学的队伍，还没开始比赛，就已经私下交流上了。
    他们当中的个别人，甚至不知道对岸也有清华大学。
    幸好，没有当场争论谁更正宗。
    其实双方公开互动，早在1993年就开始了。1995年，还启动了研究生交流项目。
    但很多学生依旧对此不了解。
    “你们能看懂简体字吧？别到时候说看不懂牌面文字介绍。”
    “我们叫俗体字，也叫行书写法。写信和做笔记的时候经常用。”
    “那边不是都用繁体？”
    “不是繁体，是正体字。”
    “……”
    民国时期，陈立夫在全国发行过一个小册子，名叫《标准行书范本》。
    这玩意儿在宝岛一度被禁止。
    但在1978年的时候，又重新获得发行，并好几次再版印刷。
    只要按那本小册子练习行书，就肯定习惯使用许多简体字。
    简体字的爱里没有心？
    弯弯那边，行书里的爱字也没有心。
    “扰”的行书简写成“扰”。“东”的行书简写为“东”。“会”的行书简写为“会”。这种情况多得很。
    陈贵良他们坐下不久，版署和魔都相关部门领导陆续到场。
    领导们先跟陈贵良几人握手，又跟那些高校学生握手。尤其是遇到港澳台学生，少不得嘘寒问暖一番，并表示大陆随时欢迎他们回来看看。
    寇司长等领导坐到第一排，对陈贵良说：“你这活动办得不错，以后要多多发扬。中华儿女一家亲，体现在方方面面，一起玩游戏也很好嘛。两岸的大学生，通过游戏互相交流，增进彼此的了解，这是一个非常自然的过程。”
    “寇司说得对，”陈贵良说道，“刚才我还看到两岸的清华学生在交流校史。他们聊得非常融洽。”
    寇司长建议道：“等在国内几个大城市办完，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也可以尝试到对岸去搞决赛。”
    陈贵良笑着说：“这个有点困难，得三国杀的港澳台代理商，在对岸申请审批通过才行。你也知道，这两年双方关系闹得很僵。”
    “等到阿扁下台估计就可以了。”寇司长说道。
    “也对。”陈贵良想起即将上台的那位小马哥，还真有希望跑到弯弯去办比赛。
    这个年头，还搞不起来电竞经济，陈贵良办三国杀联赛纯粹为了扩大影响力。
    如果真能在《新闻联播》播出，必将产生巨大影响。
    根本不需要陈贵良宣传这事儿，全国的纸质媒体就会争相报道。
    因为非常新奇！
    官方对于网络游戏是很矛盾的，一方面打压网络游戏，不准游戏节目在卫星台播出，一方面又大力扶持国产网游。
    如果《三国杀》登上新闻联播，将成为第一款被央视承认的网络游戏。
    传统媒体还不疯了？
    估计还要掀起全国大讨论，围绕着“游戏该不该上新闻联播”而打笔仗。

 0251【确认上新闻】

    一共三位领导致辞，短的五六分钟，长的讲了十几分钟。
    记者们长枪短炮伺候。
    最后陈贵良上台，感谢了现场领导、来宾、记者、选手和观众。并表示领导们说得非常全面，自己尽量把每年的赛事办好。选手们都非常优秀，观众们非常热情，祝愿大家今后能每天开心玩游戏。
    比赛随即开始。
    16支队伍，已经在网上抽签。
    16晋8为双败淘汰赛，总共要打16场，为期一天时间。
    一天16场比赛看似很多，但这是《三国杀》，而且是1V1。如果有一方运气好，将结束得很快。
    《游戏风云》的两位主持人，依旧是张宏圣和黄羲。
    黄羲去年刚刚入职，属于一个小透明，今年却已经小有名气，被许多游戏迷视为女神。
    “好的，现在上场的两支队伍，分别是浙大代表队和港大代表队。他们各自的选手有……”张宏圣开始介绍队伍及成员。
    紧接着，黄羲介绍赛制：“今年的比赛，跟去年略有不同。16强双败赛只打1V1，8强淘汰赛才加入3V3模式。在进行1V1模式的时候，同一选手可以比赛多局。只要他不输，甚至可以做到1穿3，让自己的两位队友全程休息！”
    张宏圣说道：“浙大代表队派出的是孔志彬选手。港大派出一位女选手，这位选手的名字叫汪凌菲。同时也是十六支代表队当中，仅有的两位女选手之一……”
    黄羲说道：“双方抽身份卡，汪凌菲抽到了主公。双方盲选五张武将卡。今年的1V1比赛，除了标准包武将，还加入风包和火包……”
    “汪凌菲选手抽到的是郭嘉、马超、孙尚香、司马懿、张飞。”
    “孔志彬选手抽到的是赵云、吕布、诸葛亮、许褚、夏侯惇。”
    “孔志彬选手扳掉孙尚香。”
    “汪凌菲选手扳掉了吕布。她选了马超。不拿郭嘉吗？”
    “孔志彬选手后手选了赵云。咦，他怎么不选诸葛亮？我感觉这局要打好久。”
    为了不被主持人和观众干扰，双方选手都戴了降噪耳机。
    一个马超，一个赵云，能打到天昏地暗。
    为了照顾领导、嘉宾和记者，两位主持人还介绍三国杀的玩法，并在大屏幕上给出两个武将的技能解释。
    就算是没有接触过《三国杀》的记者，也很快就看明白了基本规则。
    池宇锋看得津津有味，他似乎对这种游戏很感兴趣。
    史宇柱则在想，自己什么时候也搞个《征途》比赛。但该怎么比赛呢？总不能看谁充值多，靠着装备砍人来分胜负吧？
    马超拆牌，杀，判定为黑。赵云杀变闪。过。
    赵云无中生有，再无中生有，杀。马超闪。赵云弃掉加一马，过。
    双方打了六个回合，一滴血都没掉。
    马超更是倒霉，技能全部判黑。
    好无聊的对局。
    终于在第七回合，那位女选手时来运转。技能判红，强制杀掉赵云一血。
    打到十多个回合，赵云落入下风。因为摸桃的次数，比不过对方技能判红的次数。
    打到第23个回合，马超把赵云给磨死。
    幸好这是竞速赛，每个玩家回合内（甄姬摸牌算回合外），只有30秒钟的时限。
    就算23个回合全部把时间打满，也只耗时11分钟。
    大部分时候，像马超、赵云这种白板，一回合几秒钟就完事儿。23个回合打完，居然只用时4分钟，平均每回合不到11秒。
    故意拖时间很败人品的，绝对会被网友怒喷。
    港大的女选手继续比赛，她已经在幻想着一穿三了。
    然而现实却是，被反向一穿三……
    浙大代表队的第二位选手，选出的五个武将牌，既有周瑜，又有陆逊。
    港大女选手也不错，既有黄月英，又有甄姬。
    双方扳将之后，周瑜对甄姬。
    这次只用了十二个回合，周瑜活生生把甄姬给反间死了！
    第三局更牛，浙大选手玩于吉。
    他选于吉的时候，全场观众都欢呼起来。
    池宇锋问道：“这个于吉很厉害？”
    陈贵良解释说：“很不稳定，所以观赏性特别强。这个武将脏得很，玩的是心理战术。”
    于吉一上来就蛊惑顺手牵羊，貂蝉想了想选择质疑。
    啪，掉血。
    又蛊惑杀。貂蝉选择相信，结果对方出了张闪。
    港大的选手全部猜错。
    几个回合之后，貂蝉都快被玩崩溃了，幸好武将牛逼还能坚持。
    但在质疑无中生有和乐不思蜀连掉两血之后，丝血貂蝉彻底落入下风……
    临近中午，在线上就遭到淘汰，但因排名靠前被邀请来的队伍，抽签派出队员玩了一局八人场的娱乐赛。
    各种瞎几把玩，看得观众欢乐不已。
    紧接着，三国杀cospy作为保留节目出现。今天上午出场的是魏国武将，许风吟的甄姬也有亮相。蜀国得等到下午。
    全场观众跟着大喊各种台词，气氛狂热又显得中二。
    几个领导贵人事忙，看完第一局就走了。但许多记者却留在现场，全场齐呼台词的阵仗，让他们感到新奇且震撼。
    记者们一边看美女Coser，一边窃窃私语：
    “这游戏一般般吧？怎么观众都跟疯了一样？”
    “刚才的八人场娱乐局，倒是挺有意思。1V1实在太无聊了。”
    “我觉得1V1也不错，很期待淘汰赛加入的3V3模式。”
    “《三国杀》死忠粉很多的，听说实体卡牌的销量，早就已经破了100万套。而且还有很多盗版卡牌没算进去。”
    “百万套？单机游戏能卖十分之一都要乐疯。”
    “……”
    魏国武将Cospy完毕，陈贵良走上台去：“今天上午的赛事到这里就结束，我们在总决赛那天，还邀请到林骏杰、金沙两位明星登台演唱《三国杀》歌曲……”
    本来打算今天就走的记者，忽然有不少人临时改变主意。
    就当是公费旅游看明星，反正有了明星做借口，报社、杂志社那边也不好说什么。
    为啥请金沙？
    这是请林骏杰代言时，对方提出的附带条件，搞大型活动必须把金沙算上。金沙的出场费另给。
    经纪公司的离谱要求，林骏杰和金沙这两年绑在一起了。
    一次两次无所谓，次次如此招人烦。
    有一次打榜搞线下拉票活动，林骏杰的粉丝甚至冲到金沙面前大吼：“没有JJ，你屁都不是！”
    陈贵良对此无所谓，他也趁机提了个要求，林俊杰和金沙必须注册海内网账号。
    总决赛那天，居然有娱乐记者不请自来。
    也有可能是林骏杰、金沙的经纪公司请来的。
    金沙在比赛前演唱《御龙吟》，林骏杰在比赛结束演唱《曹操》。
    陈贵良干脆请他们一起给获胜者颁奖。
    今年冠亚季军，分别是：北大、浙大、复旦。
    后面的名次分别是：上交、川大、西交、清华、武大、电子科大、台大、西电、港大……
    港澳台地区的代表队，最高名次也才拿到第十名。
    当然，只要来了就有奖品，人手一套珍藏版《三国杀》实体卡牌。
    主持人黄羲还跟两位明星开玩笑：“你们平时有玩三国杀吗？”
    林骏杰说：“有玩。新加坡也有运营《三国杀》，我在家里没工作的时候，就会玩几把新加坡服的三国杀。不信你随便考完一个关于三国杀的问题。”
    “真的假的？”
    黄羲问道：“孙尚香的技能是什么？”
    林骏杰道：“结婚和枭姬。”
    黄羲笑道：“哈哈，果然是三国杀忠实玩家，连结姻的俗称是结婚都知道。”
    林骏杰尴尬一笑，他其实是记错了。
    但林骏杰代言《三国杀》之后，确实因为好奇，登录新加坡服注册账号。玩了两把就入坑，隔三差五就会上线。
    黄羲又问金沙：“你玩三国杀吗？”
    金沙回答：“偶尔会玩。”
    她其实没玩过……又不是她自己代言的。
    张宏圣连忙转移话题，朝观众席大喊：“JJ已经同意了，跟陈总及现场幸运观众，来一场八人局的面杀。有请陈总来抽取幸运号码！”
    工作区有一台电脑，摄像机对准电脑屏幕，实时显示在大屏幕上。
    陈贵良按下鼠标开始抽签，很快敲打空格暂停。
    张宏圣宣布道：“这六位幸运观众的座位号分别是：B205、A102……”
    “我中了，我中了！”
    “我靠，有我的号码！”
    “……”
    观众席传来惊喜呼喊声，周围观众都羡慕的看向那六个幸运儿。
    现场观众里面，因为各种原因，有的没坚持看到决赛。
    而今天这一场的观众，很多是林骏杰的粉丝。他们甚至不玩三国杀，只是跑来追星才买的门票！
    当然，看到自己的偶像喜欢《三国杀》，他们也决定回家之后玩一玩。
    自从林骏杰代言之后，因为他而入坑的玩家还不少。
    陈贵良、林骏杰、六位幸运观众，坐在一起欢乐面杀起来。
    一位观众是主公，陈贵良和林骏杰都是反贼。
    然而，主公朝众人使眼色，问道：“你们还记得当初陈总第一次公开上线吗？”
    “明白。”三号位的内奸说。
    二号位观众问：“啥情况？”
    四号位反贼说：“集火陈总，但不能让他死。”
    “哈哈哈！”众人爆笑。
    陈贵良无语道：“面杀也来这套？”
    又开始折磨陈总了，甚至连林骏杰也加入，现场顿时欢笑声一片。
    被折腾了半个小时，林骏杰表示自己要赶飞机，其他人终于一起把主公杀掉。
    当天晚上，陈贵良接到寇司长电话：“下周一，看《新闻联播》。”
    “多谢领导！”陈贵良由衷感谢。
    关于是否在《新闻联播》报道简讯，央视自己都做不得主，还得向上面征求意见才行。因为广电发了禁令，不得游戏节目上卫星台。
    虽然没有禁止游戏新闻，但央视不想惹麻烦，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事儿肯定是寇司长在背后推动。
    版署和广电平级，寇司长也得动用人情。

 0252【郭疯子、谢骚棒几个全都买房了】

    飞回京城时，陈贵良跟员工们一样，坐的都是飞机普通舱。
    他旁边坐着保镖杨硕。
    陈贵良闭着眼睛打盹儿，隐约听到后排许风吟的声音：“你第一次坐飞机啊？”
    “嗯，”丁贝丽说，“以前没离开过魔都。”
    她出身于魔都普通家庭，日子过得不算太差，但也跟富裕沾不上边。
    她说要前往京城工作的时候，父母还差点吵了一架。老爸反对，老妈同意，争执不休。
    丁贝丽把父母拉到电脑前，打开校内网、海内网、游科平台、三国杀官网，指着那些东西说都是老板做的。又百度了一些陈贵良相关的网页，让父母慢慢看新闻。
    最终促成他父亲答应的，并非陈贵良身家多少亿，而是网易转载的中青报专访文章。
    那篇报道非常全面，从陈贵良小时候一直讲到读北大。
    特别励志！
    游戏科学都还没怎么运作，丁贝丽就已经火了。
    几个专门来拍许风吟的老色批，搂草打兔子把丁贝丽也拍下来。
    而且他们也发现了，丁贝丽全程没有笑容，是整个CJ电子展全程不笑的showgirl。
    甚至连丁贝丽的校内网账号都被翻出来，她的最后三条日志动态是：
    “还是找不到正式工作，不过在校内网报名兼职，已经被游戏科学选上了。谁知道怎么做showgirl啊？我以前只发过传单。”
    “今天老板说我形象不错，问我要不要去京城上班。从来没有出过远门，有点期待，也有点害怕。”
    “明天要坐飞机了，还从来没有坐过飞机。”
    这三篇日志下面，都出现了大量留言。
    能进校内网的，当然都是在校学生，又或者以前注册过校内网的毕业生。
    可惜校内网只能互加好友，不能关注陌生人。
    “妹子快去注册一个海内网账号。我肯定关注你！”
    “妈的，陈贵良看到美女就带走，是不是想要金屋藏娇？”
    “绝对是，把美女招聘到公司，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还真是网络报名选上的啊？游科挑美女一向有眼光。去年那个许风吟更漂亮。”
    “许风吟本来就是游科的美工。《三国杀》首席画师的含金量明不明白？”
    “哈哈，可惜老许被翻出黑历史，好长一段时间都不回复网友。”
    “喂，这里是丁贝丽的账号，能不能别在这里讨论其他妹子？”
    “大家快去看许风吟的海内网相册，其中一张照片是老许跟丁贝丽的合影。梦幻联动！”
    “……”
    许风吟的海内网账号，莫名其妙又跑来一堆人围观。
    美女确实吸引眼球，能为游戏带来关注度。
    去年许风吟Cos甄姬的照片走红，就有一大拨路人询问是什么角色。得知甄姬造型来自《三国杀》，有不少网友因此跑去玩游戏。
    今年又来一次，而且更加直接。
    因为丁贝丽穿的裹胸小背心，胸前就印着非常明显的三国杀标志。
    飞机升空。
    许风吟说：“现在公司附近不好租房子，你可以在网上找一找。我再帮你在我们小区问一问。”
    “谢谢风吟姐。”丁贝丽稍微安心，女孩子孤身在外，有个大姐姐帮忙最好不过。
    陈贵良刚刚创业的时候，公司只有几个员工，可以暂住在畅春新园。但那里去年就不能住了，就算已经住进去的，也得搬出来自己找房子。
    第二批员工大多租住在燕东园。
    燕东园是教职工宿舍区，产权属于北大，严禁租给校外人员。教职工私底下违规转租，而且是租给北大科技园里的员工，北大校方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算了。
    问题是有人举报！
    个别教职工家属，非常不爽校外人员出现在小区。在连续多次举报之后，北大不得不派人来清理，把租客通通给限期劝离。
    现在，北大科技大厦各公司的员工，很多都搬去了中关西区的老破小。
    那里是中科院、北大、清华等院所的家属区，房龄最老的已经半个世纪了，跟新中国的年龄差不多……
    谢扬现在租的房子，是以前清华某教授的，隔壁住着这位教授的父母。那老两口也是清华退休教授，经常跟谢扬聊天。
    字节和游科的高管们，现在都琢磨着买房子。
    谢扬看上了一个楼盘，距离公司不远，所以房价也贵。均价2万元每平。100平的房子，首付需要50万左右。
    谢扬现在的年薪是28万元——B轮融资之后涨上来的，去年要拿得少一些。但算上年终奖，可以拿40万出头。
    他攒了一年半的钱，刚好可以付首付。
    郭枫、敖彦莀、董千秋那些家伙，听说谢扬在看房子，于是也打主意买房了。
    唉，一个个刚毕业，就能在中关村附近买房安家啦。
    这说出去能把人羡慕死。
    近两年由于扩招后的大学生已经开始毕业，院校比较差的大学生，工资反而在下降。
    最垃圾院校的大学生，在不那么发达的城市工作，月薪居然降到1000元以下。这甚至引起了媒体热议，说大学生不再全都是天之骄子。
    飞机在首都机场落地，公司的大金杯已经等候多时。
    许风吟绝对属于颜控，她说话的多少，取决于聊天对象的颜值。不论男女。
    面对丁贝丽，许风吟就话多起来，一路上叽叽喳喳介绍京城街景。
    回到游戏科学公司，董千秋跑来找陈贵良：“老板，我们几个都买房子了，昨天一起去签合同买的。”
    “哪里啊？”陈贵良问。
    董千秋说：“华清嘉园。”
    “我就知道。”陈贵良来一句。
    那破小区的地皮，1994年就被人拿了。后来建好房子卖不出去，转卖给华润置地，楼面价格4000元每平，华润被嘲笑是傻子接盘。
    2000年第三期开盘，改名叫“华清嘉园”，预售价5000元每平。被老百姓骂太贵。
    2001年，涨到7000。
    2005年，涨到1万。
    现在更牛逼，直接翻倍涨到2万！
    为啥涨得如此凶猛？
    因为互联网疯投时代来了。
    华清嘉园的房价，就是被董千秋、郭枫、敖彦莀、谢扬这种互联网公司高管抬上去的。三期的那些房主，互联网牛人特别多。
    小区西边是中关村，东边是五道口，北边是清华大学。孩子可以在中关二小读书。
    “我们几个商量了，搬进去的时候，大家一起吃一顿。”董千秋说。
    陈贵良道：“行。到时候我来祝贺你们乔迁之喜。”
    董千秋说：“老板也买一套呗。大家都住在同一栋楼，以后见面联络也方便。”
    陈贵良道：“改天我去看看。”
    这破小区的房价，再过两三年就翻成4万了。
    在游科处理了一些文件，陈贵良上楼来到字节，那三个家伙也跑来说买房子的事。
    “你们这些家伙，匈奴未灭，何以家为！公司还在发展期，现在就想着享受，”陈贵良训斥一通，抱怨道，“妈的，集体买房也不叫我。趁老子不在就签合同了。”
    谢扬笑嘻嘻说：“那里的房子挺抢手，害怕慢了就来不及。”
    陈贵良恶狠狠说道：“B轮融资以后，公司运营成本大增，就是给你们涨工资了。以后我得拿着鞭子，看谁偷懒就抽谁！”
    “哈哈哈哈！”众人听了大笑。
    不涨不行，现在的中型互联网公司，高管的年薪就是那个价。
    A轮融资之后，陈贵良还能以资金紧张为由头，把高管的年薪压一压。但B轮融资过后，这个理由就不存在了。
    陈贵良又说：“国庆期间，你们都要陪老板去打枪！”
    “靶场啊？”郭枫来了兴趣。
    “真人CS，彩弹射击，京城刚有的项目。”陈贵良解释道。
    不仅那两个男人喜欢，敖彦莀这女汉子也眼睛发亮，迫不及待想要去玩一玩。
    陈贵良又说道：“今晚全都守着看《新闻联播》。”
    “什么情况？”敖彦莀问道。
    陈贵良笑道：“三国杀高校联赛，要上《新闻联播》了。”
    “我草！”
    “靠。”
    “牛逼。”
    不管在哪个时候，《新闻联播》都属于顶流。
    只要配合得好，顺着《新闻联播》做后续宣传，比打什么广告都强上百倍。
    陈贵良说道：“我电话里已经跟董千秋讲了，让他升级《三国杀》的服务器。不然我怕服务器崩溃！郭疯子，你这边也要准备一下。有可能海内网也要涌入大量用户，具体能吸纳多少，得看谢扬宣传得如何。”
    谢扬说道：“《新闻联播》报道的是三国杀，海内网想要趁机吸量，必须把话题往你个人身上引。我这就去商量宣传计划。”
    郭枫说道：“服务器和带宽我会安排好。”
    当晚，陈贵良溜到学校一食堂，一边吃饭一边守着看新闻联播。
    暑假期间，食堂里的学生不多。
    但也有人喊道：“换台啊，换个不转播新闻联播的。”
    陈贵良起身拱手：“今天抱歉啊，我搞的活动要上新闻联播，想亲眼看一看报道了多少秒。”
    “我去！”
    “陈总牛逼。”
    “……”
    同学们纷纷惊叹。
    就连吃完饭的也不走了，跟陈贵良一起在那儿守着。

 0253【26秒引起的舆论争议】

    食堂里的学生越聚越多。
    有人是来吃饭的，有人是来看电视的。听说陈贵良搞的活动要上《新闻联播》，于是都坐那儿等着，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活动。
    没人猜到是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
    五分钟过去，十分钟过去，二十分钟过去，二十五分钟过去……依旧没看到跟陈贵良有关的新闻。
    “老陈，你是不是被央视放鸽子了？”一个同学说道。
    另一个同学说：“就是啊，陈总，我听说央视经常临时更改内容。”
    陈贵良喊道：“先别吵了，在座的都有份。等看完《新闻联播》，我请客到南门外腐败，烧烤麻辣烫随便你们选。只要撑不死，敞开了肚皮吃！”
    “陈总牛逼！”立即有人欢呼。
    还有人玩港台影视剧的梗：“在座的都有份啊，今晚陈公子买单。”
    亦有人悲鸣：“我靠，我刚吃了晚饭。肚子都吃撑了，你要请客不早说？”
    陈贵良说道：“吃了饭的，随便去选两瓶饮料。”
    “那我要营养快线！”
    “我要红牛。”
    “嘿，你们都指着贵的挑啊。我要82年的拉菲！”
    “……”
    一群暑假不回家的神经病。
    直至新闻快结束的时候，女主持人面对镜头说：“下面请看一组简讯……”
    “今日全军和WJ部队举行系列活动，庆祝建军79年……”
    “京城奥运主新闻中心结构封顶，水立方完成膜结构安装。奥组委表示，所有竞赛场馆年底前将全部完工……”
    “‘和平使命—2006’中俄联合军演进入第二阶段。今日在鲁省xx展开陆空协同作战演练……”
    一条又一条简讯播出，眼看着只剩不到30秒了。
    终于，女主持人说道：“第二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昨日在魔都新国际博览中心落下帷幕。共有16支队伍参加线下比赛。包括来自港澳台的地区六支高校代表队，或参赛或受邀观看比赛。这是中国两岸三地高校，首次因国产游戏而同场竞技……”
    即便是新闻联播，这会儿也称“两岸三地”。
    一条简讯通常在20秒左右，个别较长的可达30秒。
    陈贵良盯着电视屏幕下方的时间，计算得出《三国杀》全国联赛这条简讯有26秒。
    在简讯里面，算比较有牌面的了。
    新闻画面主要为领导跟选手们握手、两岸选手热情交流、Cospy表演，以及比赛和观众席的镜头。期间镜头从前排扫过，陈贵良和陶成钢等人，大概出镜了两三秒钟。
    “啊！啊！啊！”
    出租屋里，许风吟低声欢呼，又给家人打电话，想告诉父母自己上《新闻联播》了。
    但翻出通讯录，她又没拨出去。
    她是因在舞台上Cos甄姬而出镜的，稍微有一点点露胸嫌疑，镜头甚至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这该怎么跟父母说？
    算啦。
    父母都是老古董。
    许风吟目前租住在中关西区的老破小，房主是以前的中科院大佬。但房主早就举家搬去更好的房子了，这破筒子楼是70年代修建的，连方便都要跑去外面找公共厕所。
    主要是离公司近，否则谁租这儿啊？
    许风吟住了大半年，也决定换房子了，贵一点、远一点无所谓。
    她现在是游戏科学的高级美工，月薪已经涨到7500元。这在业界属于中等偏上水平，但许风吟的绩效奖金特别多。
    因为她画的三国秀和武将皮肤卖得好！
    一年半的存款，已经够她付京城中档小区的首付了。
    “唉，是租房还是买房呢？”许风吟躺在掉皮的老沙发上莫名烦恼。
    她没有跟谁合租，一直一个人住。
    主要是经常画涩涩漫画，害怕被室友看见。
    房间里整天都乱得很，画稿、工具、生活物品到处乱扔，若被外人看见还以为家里遭贼了。
    “好无聊啊！”
    许风吟大部分时候，都很享受独居状态，但偶尔也会感觉无聊，想身边有一个人陪着。
    还是看漫画吧。
    身为一个老司机，许风吟收藏有许多论坛。比如漫游论坛、天香小筑之类，在隐藏板块通过支付积分就能下载某种漫画的压缩包。
    如果长期混迹那些地方，认识一些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甚至能邮购小日子正版但不正经漫画。
    被爆出黑历史？
    那个被扒出的小号算个屁，许老司机还有很多小号呢。
    许风吟抱着一本漫画书，很快看得津津有味。这破屋子似乎有虫，她躺沙发上扭来扭去。
    ……
    果然不用陈贵良主动宣传，纸质媒体的反应速度非常快。
    但也出现一些非常好玩的场面。
    报社一般由责任编辑或版面主编，负责初审稿件、核对事实。但在印刷之前，还要交给值班总编审查，值班总编签了字才可以。
    《光明》的值班总编眉头紧皱，给写这篇报道的记者打电话：“《三国杀》究竟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文章里好像是网络游戏。这玩意儿居然能上《新闻联播》？”
    记者解释说：“《三国杀》最初是一款桌游，就是在桌上玩的卡牌游戏。它跟扑克牌不一样，有自己的角色和规则。麻将扑克都能搬去网络上，桌游自然也可以。所以现在《三国杀》也算一款网络游戏。”
    值班总编恍然大悟：“是不是类似桥牌？嗯，在网络上玩的桥牌。”
    “这个……也不太像，”记者绞尽脑汁，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详细解释，“三国杀里有武将牌，源自三国历史人物，比如曹操、刘备、孙权。这些武将又有技能，刘备的两个技能，分别叫仁德和激将。仁德就是送别人两张牌。激将就是让蜀国武将帮自己攻击敌人。”
    “哦，我明白了，”值班总编赞道，“这个游戏还是不一样的。它包含历史文化元素，而且还吸引来港澳台学生，难怪能上《新闻联播》。行吧，没问题，我挂电话了。”
    其实，那位记者也是现学现卖。
    记者当然知道陈贵良，也听说过《三国杀》，但他从来没有玩过。
    他写文章的时候，专门搜索了三国杀官网，那里有详细的玩法和卡牌介绍。
    记者研究一番，才明白三国杀究竟咋回事儿。
    上次陈贵良怒怼《狼图腾》的时候，《光明》虽然最初帮着《狼图腾》说话，但一看风向不对就立马闭嘴。
    最近一年，《光明》被方肘子喷得毫无招架之力，而方肘子的输出平台是《中青报》。
    起因是《光明》报道了国内某重大科技成果。这个成果并没有造假，但过于夸大其作用和地位。一个极其普通的成果，被《光明》吹成世界性突破。
    方肘子和何院士纷纷入场打假。
    这两位打假人士也很搞笑，他们联手揭露此次学术造假，但写的文章却彼此内容矛盾。方的文章如果成立，何的文章就等于在乱写。他们居然一直没意识到这个问题。
    说白了，就是两个学术半吊子，联手喷一个吹牛逼的中科院研究员。
    《光明》的立场就是吹吹吹，先是帮《狼图腾》吹牛逼，接着帮那个研究员吹牛逼，现在又帮陈贵良的《三国杀》吹牛逼。
    这次，《光明》把三国杀吹成了民族游戏的骄傲。
    《三国杀》出海的新闻，在三国杀官网就属于被美化过的。《光明》记者看到官网新闻，再次发挥想象力进行润色。
    在这位记者笔下，带有中华历史文化元素的《三国杀》，不但已经风靡港澳台，而且还在日韩引起轰动。日韩玩家纷纷通过游戏学习中国历史，领略中华文化的博大精深。
    新加坡的游戏代理商，不但把三国杀引进过去，而且还推向了整个东南亚。
    记者还瞎编了一个新加坡网友的网络采访内容：“我特别喜欢《三国杀》。玩了这款游戏，我专门买《三国演义》来读，我希望以后能来中国留学……”
    官媒记者就不瞎编？
    新啥社的记者都会瞎编采访内容！
    除了《光明》帮忙吹吹吹，《海峡导报》自然也全力支持，但又尽量淡化网游元素，其文章标题为：《三国杀桌游成文化纽带，两岸三地学子共聚一堂》。
    而上次还站在陈贵良一边的《新京》，这次却又开始唱反调。
    似乎《光明》和《新京》都在反复横跳。
    其实不然，他们有自己的坚定立场。
    前者负责吹吹吹彩虹屁。
    后者负责挑起话题赚销量。
    《新京》故意忽略《新闻联播》报道的侧重点，转而把矛头指向网游和网瘾：《电子竞技比赛：是体育精神还是玩物丧志？》
    各地报纸就这两种态度。
    一是吹吹吹。
    二是讨论游戏和网瘾，质疑央视不该报道网游新闻。
    很明显，第二种报道更吸引眼球。
    甚至有报纸对着陈贵良开喷，说陈贵良18岁以前很励志，18岁以后就做游戏坑害小孩子。
    一些报纸甚至连《三国杀》怎么玩都不知道，还说什么有孩子偷家里的钱去买装备。
    陈贵良：我咋不知道自己卖过装备？
    这年头的类似名场面有很多。
    最经典的就是丁三石，在参加高峰论坛时被家长指着鼻子骂：“我儿子沉迷网络游戏，学习成绩一落千丈，都没考上好学校……有一次我连找他三个晚上。如果我三年前看到你们，我恨不得用枪崩了你！”
    丁三石心想，我三年前没做游戏啊。于是问道：“你儿子玩的什么游戏？”
    那位家长咬牙切齿道：“传奇！”
    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很多家长看了报纸，给报社写信诉苦痛骂陈贵良。其实她儿子在玩《魔兽世界》，但她以为这游戏是陈贵良的。
    陈贵良：是我的就好了。
    连续好几天，责备陈贵良不务正业，上了北大却不好好读书的报道越来越多。
    但争议越大，曝光率也就越大。
    好多不玩《三国杀》，甚至没听说过《三国杀》的普通人，在好奇之下跑去搜索三国杀究竟是什么游戏。
    不乏有人就此入坑。
    《中青报》的记者来得飞快，又给陈贵良做专访。
    记者：你对现在的舆论非议怎么看？
    陈贵良：其实有些报纸和家长误解了。《三国杀》玩家的每日平均在线时长只有45分钟，而且我们的游戏都没在网吧铺开，以自有电脑用户为主。那些沉迷网吧的孩子，跟《三国杀》真没啥关系。
    记者：但这种观念很难纠正过来。
    陈贵良：没必要纠正。当互联网变得更普及，人人都有电脑的时候，那些家长也会玩游戏。当下这种舆论环境，我觉得其实还好。
    记者：为什么？
    陈贵良：因为大家都在关注孩子健康成长啊。只不过其中有一些误会而已。误会可以慢慢化解，但关注孩子健康成长是永远的事情。
    记者心想，你是真会说话。

 0254【三国杀同时在线人数破50万】

    除了媒体，游戏业界也在关注。
    现在对于网游行业，媒体多数时候在正常报道，地方媒体还会称赞本地游戏公司。可一旦出现什么社会事件，就忽然对网游口诛笔伐，似乎网游成了万恶之源。
    包括中青报这种级别的报纸，都很早就给陈天乔做过专访，对其个人和公司完全持赞誉态度。
    只有央视和人日，一直不报道网游相关新闻。
    游戏业界需要有人来破冰，这也是寇司长为啥帮忙的原因。
    寇司长早就想这么做了，但始终找不到机会。如果没有足够合适的理由。
    直至三国杀把港澳台学生请来，寇司长总算有了着力点。
    这两年属于特殊时期。
    换成上台之前，即便陈贵良搞两岸学生交流活动，登上《新闻》的机会也极为渺茫。
    时间对了，事情对了，万事就好说。
    “这就上了啊。”
    陈天乔坐在办公室，看着秘书搜集来的十多份报纸，内心深处只剩下对陈贵良的羡慕。
    他是因为网游被骂得最狠的，偏偏又是最顾及社会舆论那个。乃至于被骂到最后，自己都觉得做网游不光彩。
    “老谭，来我办公室聊聊。”陈天乔给自己的心腹爱将谭群昭打电话。
    盛大是从2001年开始做游戏的，而谭群昭早在1999年就已加入盛大。现在的职务是游戏资深副总裁，兼盛大首席技术官。
    陈天乔不遗余力的想获得官方认可，但他自己又不好直接出面，于是疯狂给盛大游戏负责人谭群昭套光环。
    前年，谭群昭被评为“魔都信息化工作系统十佳青年。”
    去年，谭群昭获“中国优秀CIO”称号。
    今年，陈天乔正在为谭群昭运作“五个一工程优秀文化新人奖”。
    这就是当今游戏行业面临的窘境，一家大公司的游戏负责人，即将成为五个一工程优秀文化新人。但他运营的游戏却上不得台面，隔三差五就被报纸骂上一通。
    “老板。”谭群昭来办公室报道。
    “坐吧。”
    “是不是代理《DNF》的事情？”
    “不是，跟你聊聊别的。”
    陈天乔把那些报纸推过去，让谭群昭先看看再说。
    谭群昭随便扫了几份，已经大概明白什么情况——老板的心病又犯了。
    陈天乔说道：“做网游一味打打杀杀，毕竟会给人不好的印象。”
    谭群昭说：“我们也有《泡泡堂》、《冒险岛》这种休闲游戏。”
    “我是说，要有一点文化内涵的，”陈天乔说道，“要拿得出手，能摆上台面那种。”
    谭群昭委婉表示：“《三国杀》这次其实也有很多人骂。”
    陈天乔说道：“那是他们不了解这款游戏，纯粹当成MMO瞎骂一通。我们现在做得很大，公司里没有一款带有文化内涵的作品说不过去。”
    谭群昭提醒道：“我们有《三国豪侠传》。这款游戏自主研发了两年，在国内绝对属于有内涵的诚意大作。”
    陈天乔摇头：“真正有文化内涵那种。”
    谭群昭想了想，只能说道：“模仿游科做一款《战国杀》？”
    “那只会贻笑大方，”陈天乔一口否决，提要求说，“要有独创性，要有历史文化内涵，赚不赚钱反而在其次。你试试看吧。”
    谭群昭听得头大如斗，心里已经想骂娘了。
    ……
    “上央视很难吗？”史宇柱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报纸。
    老子想上就上！
    林海锐很快被史宇柱叫来。
    此人以前跟着史宇柱卖保健品，负责脑白金等产品的宣传。现在又负责《征途》的宣传。
    史宇柱对林海锐说：“我要在央视打《征途》广告。”
    “啊？这东西不能上电视。”林海锐提醒道。
    史宇柱笑着说：“跟烟草做品牌广告一样。不要提烟字，只提香烟的品牌。电视广告只禁香烟，却没有禁品牌。游戏也差不多。游戏本身不能上电视，但游戏品牌可以。”
    林海锐仔细思索：“这个办法似乎可行。”
    “你去问一下央视广告部的人。”史宇柱吩咐说。
    做了好几年脑白金和黄金搭档，史宇柱怎么可能跟央视广告部的人不熟悉？
    林海锐掏出手机联络一阵，捂着入话口说：“这件事央视需要讨论。”
    史宇柱道：“我出同时间段的三倍广告费。”
    林海锐又继续打电话，表示愿意出三倍广告费。
    很快结束通话，林海锐笑道：“央视广告部的人说，这件事应该可以办成，但确实需要上报领导。”
    “大单位，走程序是应该的。”史宇柱语气中带着不屑。
    他太了解那帮子人了。
    三倍广告费砸出去，只要不违法违规，央视广告部会自己想办法解决困难。
    陈天乔还在琢磨着做有文化内涵的游戏，以此获得官方、媒体和大众认可。史宇柱就简单粗暴得多，直接砸钱就完事儿。
    你《三国杀》上央视？
    老子的《征途》也可以！
    史宇柱又说：“你策划一个玩游戏发工资的宣传活动。”
    “发工资？”林海锐又不明白了。
    史宇柱点头：“对，给玩家发工资。只要达到60级的玩家，每个月给他们发100块钱工资，就算没有充值的免费玩家也能领。当然，不是直接发人民币，而是发游戏里面的钱。”
    林海锐立即领命，跑去做宣传策划。
    此时史宇柱的手法还很糙，真就直接发充值才能有的游戏货币。因为这个举动，《征途》游戏内的经济差点被搞崩。
    于是他痛定思痛，请来经济学家为《征途》设计更复杂的货币系统。
    ……
    “什么情况了？”
    “PCU（最高同时在线）终于破50万大关了！”
    “继续搞活动和宣传，技术和客服部门再辛苦一下。游戏营收越高，你们的年终奖就越多。”
    “好的，陈总，我们一定努力。”
    《三国杀》的PCU，在非节假日的晚上，一般有十多万人左右。周五、周六、周日晚上，PCU能干到20多万人。
    如果节假日再搭配搞活动，经常能冲到30万多人同时在线。
    而《新闻联播》的报道，再加上传统媒体争议，这波舆论漩涡吸引来大量新玩家。
    直接干到50万人同时在线！
    可惜2006年的消费习惯，依旧倾向于能免费就免费。有经济能力的玩家，很多也是如此。
    如果放在2010年以后，愿意付费的玩家变得更多，《三国杀》的营收能提高好几倍。
    当然，这也跟陈贵良比较良心有关。
    风包武将卡，即便一分钱不充，只要坚持玩两个月，就能做任务用英雄碎片来凑齐。
    只要坚持玩半年，一分钱不充，就能做任务凑齐大部分火包武将——荀彧、太史慈、袁绍比较贵，至少得玩八个月才能凑齐。
    还真他妈有人，明明手里不缺钱，却白嫖八个月凑齐火包武将的！
    能坚持白嫖这么久，每天保持上线时间，就算不充钱也属于死忠粉。对一款游戏来说，这类人其实非常珍贵。
    除了武将卡可以做任务获取，三国秀、边框、皮肤也经常有免费赠予活动——主要为已经过时的老货色，相当于衣服过季大甩卖。
    陈总实在太良心了。
    良心不会总被狗吃掉，这次就有回报。
    一个长期混迹17173论坛的玩家，这次在17173三国杀专区发帖：《三国杀：白嫖党的胜利》。
    “本人性别男，华中理工硕士毕业，目前在一家国企上班。工资还算可以，养活家庭没问题……说来有些汗颜，小时候家里穷，能省则省……好吧，不绕弯子了，我就是陈总说的白嫖党。”
    “我读书时也玩网游，主要是看同学玩时眼热。但每次都只玩免费的，等级到了必须充点卡的时候，我就会立即放弃。所以，我在17173混了好几年，主要是浏览这里的单机信息……单机我也是下载盗版。”
    “去年四月中旬，我入坑《三国杀》。一直玩到现在的原因，除了游戏本身的可玩性，还因为这款游戏不用充值。”
    “作为白嫖党，我的标准包、风包、火包武将都已点亮。林包武将点亮了60%，只剩曹丕、鲁肃、董卓和贾诩。三国秀、边框和武将皮肤，除了那些免费的，我还通过做活动任务，各获得十多款需要付费的……”
    “用户体验极佳，《三国杀》简直是白嫖党的福音。而我沉迷游戏吗？我只在每天下班之后，玩40分钟到一个小时，娱乐的同时顺便做每日任务。偶尔打膀胱局，才会拖到一个小时以上。换成其他游戏，一个小时算个屁……”
    “媒体和大众的无端非议，在我看来纯属吃饱了没事儿干……”
    “朋友们，珍惜这款游戏吧。换成其他老板来运营，绝对不可能白嫖这么多东西……”
    这个帖子，引起很多玩家的共鸣。
    网友们纷纷回帖，有不少都说自己没花钱。
    一堆回帖当中，忽然冒出陈贵良的实名账号：“妈的，这么多白嫖党。鄙视你们！（无能狂怒表情）”
    无能狂怒表情，出自最近的校内网、海内网表情包。
    这玩意儿是陈贵良授意弄出来的，模仿自A站的AC娘表情，只不过丸子头上的字母变了。
    当然，此时在论坛发帖的时候，插入表情包必须通过图床外链。用起来并非一键点击那么方便。
    但表情包推出不到半个月，就迅速风靡校内网、海内网，甚至朝着其他网站蔓延出去。
    “哈哈，陈总来了。我白嫖，我骄傲。”
    “白嫖党这个名词，好像就是陈总上次说出来的吧？”
    “陈总让我白嫖让我爽。快趴下，转过去！”
    “楼上的，我怀疑你搞黄色。”
    “放开那个陈总，让我来！”
    “排队，排队。”
    “陈总接客好忙，实在太惨了。我还是出点嫖资吧，这就去买今年的全套冠军皮肤。”
    “……”
    这个月从1号开始，由于舆论起来了，17173的《三国杀》专区热度好高。
    直追《魔兽世界》和《梦幻西游》。
    发帖量和回帖量，甚至超过这两款游戏排第一。
    作为第一款上新闻联播的网游，估计网站编辑评分也会提高。再加上玩家踊跃投票和搜索，这个月17173的网游月榜，《三国杀》保底能进前三。
    甚至有望冲第一，把《魔兽世界》和《梦幻西游》干下去。
    央视带来的流量太大了！
    如果能拿一次月榜冠军，再配合着进行宣传，还会有更多玩家入坑。

 0255【目前在中国网游市场排第三？】

    趁着热度，游科顺势放出消息：三国杀同时最高在线人数突破50万！
    业界震惊。
    是真的震惊。
    因为《劲舞团》今年那么火，最高同时在线人数也才40万。
    《三国杀》居然能超过《劲舞团》？
    唉，玩家人数虽多，但营收不能比啊。
    《劲舞团》的女性玩家占比超过60%，那些酷炫时装很好卖的。玩家之间攀比也好，异性互赠道具也罢，反正有荷尔蒙刺激着消费。
    40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的《劲舞团》，月营收可以达到5000万元，甚至比《权御天下》这种氪金游戏还更赚。
    当然，《权御天下》的营收还在稳步增涨当中。
    相比而言，30万最高同时在线人数的《跑跑卡丁车》，月营收只有区区300万元。明年发展到巅峰时期，月营收也才勉强达到1000万元。
    对比《劲舞团》和《跑跑卡丁车》，还是得有女人来刺激消费啊。
    《三国杀》如果跟《跑跑卡丁车》比付费率，其实已经高出一大截。相同在线人数的情况下，《三国杀》的营收是《跑跑卡丁车》的三倍有余！
    得到游科放出的消息，17173编辑还写了篇文章。
    罗列中国大陆自出现网游以来，这几年的最高同时在线人数榜单——
    《梦幻西游》131万。《泡泡堂》80万。《QQ幻想》68万。《热血传奇》67万。《大话西游2》65万。《魔兽世界》60万。《热血江湖》52万。《三国杀》50万。《冒险岛》50万……
    这个榜单里面，有的游戏已经快死了。比如《热血江湖》。
    有的游戏暴涨之后又暴跌。比如《QQ幻想》。
    《三国杀》居然能跟《冒险岛》并列第八。
    不过，《劲舞团》和《跑跑卡丁车》还没完全发力，这两款游戏的巅峰时期能做到百万在线。
    《权御天下》、《征途》、《魔域》也在持续增涨当中。
    不论如何，游科把数据公布出来，业界再也不能小觑了。
    以当下的实时数据而论，《三国杀》的PCU峰值已经干到第三名。
    仅次于《梦幻西游》和《魔兽世界》！
    《家用电脑与游戏》的编辑，就写了一篇文章盛赞：“本人是资深游戏迷，但很少玩网络游戏。小时候玩红白机和街机，长大了又玩电脑单机游戏。《三国杀》是我玩的时间最长的一款网游，准确来说它是桌游……”
    “一款桌游的最高同时在线，居然能够突破50万，这着实有些出人意料。因为其背后的数据太恐怖了，月活用户估计能有两三百万。这还是参考了陈贵良的采访来推算的，他说《三国杀》的月活比例很高，远远高于普通网络游戏……”
    “诚然，这次是借了《新闻联播》的东风，其他报纸也跟着争论是非。但如果《三国杀》能把新玩家留住，这将成为中国游戏行业的一个标志性事件……”
    “在MMO网游盛行的当下，《三国杀》等休闲网游是非常珍贵的，值得所有休闲玩家珍惜……而且，陈贵良还在CJ展上透露，游科即将做一款单机游戏。这个才是我最期待的。”
    “目前游戏科学的员工不足200人，听说最近又在扩招，但依旧属于中型游戏厂商。假以时日，我相信游科能成长为游戏大厂……”
    陈贵良知道的信息，可比记者和编辑更详细。
    两周之后，等舆论热度彻底降下来，陈贵良才听取具体报告：
    “随着媒体舆论发酵，以及我们配合搞宣传活动，《三国杀》PCU峰值持续增涨到53万。次日回落到不足50万，第三天跌到46万，第四天跌到41万……很明显有许多新增玩家，纯粹是看了新闻来凑热闹的。”
    “但在星期五晚上，又涨回45万。星期六47万、星期天46万。数据非常稳定。目前正值暑假期间，周末能回涨并保持，说明多数新增用户是上班族。”
    “第二周。星期一断崖式滑落到31万，此后一直在33万左右徘徊。周末的三天，晚上为42万左右。这属于舆论过去了，彻底稳定以后的数据……”
    “源于《新闻联播》的这次宣传，实际为《三国杀》增涨了15万的PCU稳定峰值。涨幅达到83%。”
    “我们这一次赚翻了！”
    陈贵良听完这些数据，不由嘀咕道：“央视牛逼！”
    这里说的都是每日最高同时在线人数，实际增加的玩家数量远远不止这些。
    而且，《三国杀》的注册用户、月活用户、日活用户、PCU峰值的各种数据比例，在所有网游当中都独树一帜。
    如果按照业界常规经验来分析，能把游戏大厂的高管都看懵逼。
    不论如何，这一拨确实赚翻了。
    大量新增用户购买卡包和道具，这个月的《三国杀》营收很可能接近2000万元。冠军皮肤还在制作当中，下个月才正式开售。所以下个月的营收，可能会保持或突破2000万元。
    距离追上《劲舞团》还任重而道远，但已经踏出坚实的一步。
    “宣布吧。”陈贵良说。
    当日，《三国杀》发布官方消息：
    今后每月出一个新武将，而不是攒着出新卡包（一卡包10个武将）。新武将上线三个月内，不得使用将魂碎片合成，必须花钱直接购买才行。
    但是，每个新武将有7天免费试用期，白嫖党也可以享受一个星期。
    新武将增加到10个，将制作成实体卡包出售。
    另外，不定期推出特殊武将。比如今年国庆节期间，即将推出“SP孙尚香”。
    写游戏公告的小编还热心提示：SP孙尚香是结婚以后的蜀国武将。
    玩家们看了公告，大部分都表示支持。
    等候足足半年，突然出10个新武将。跟每个月一个新武将，半年时间只能出6个。人们更愿意接受后者，因为每月都有新鲜玩意儿！
    谁特么等你半年啊？
    更何况，还不定期推出特殊武将。
    至于新武将三个月内只能花钱购买，白嫖党们表示无所谓。反正将魂碎片也不够用，个别武将需要的碎片太多了，能直接把白嫖玩家给整破产！
    而且，还能免费试玩七天，白嫖党们特别快乐。
    “SP孙尚香居然是蜀势力。香香不要父兄了吗？”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蜀势力孙尚香特别真实。”
    “谁来猜猜SP孙尚香什么技能？”
    “很难猜呀，鬼知道陈十亿怎么设计的。话说，特殊武将会不会出自其他人之手？总不能陈十亿把三国杀所有卡牌的设计都包圆吧？”
    “好像游科的三国杀小组，目前没有武将设计师。现在所谓的设计师，全都在负责设计卡牌外观和皮肤。”
    “哈哈，陈总一直在征集玩家设计稿件。但他又说暂时不会采用玩家建议，等他肚子里的存货掏空了再说。”
    “就这点我特别佩服陈十亿。妈的，开着两家公司还要读书，还要抽空写《明朝那些事儿》。居然还有时间设计这么多武将牌。”
    “是很牛逼。”
    “《明朝那些事儿》的第四册、第五册是不是快出版了？”
    “这个月20号。当当网已经在预售了。”
    “我去，你们快去看游戏更新后的新皮肤。人物会闪光！”
    “真的？我去看看。”
    “……”
    在2006年推出动态皮肤是不可能的。
    以目前的技术，出一款动态皮肤，成本就需要五六万元。
    而且做出来以后，部分玩家的电脑和网速根本带不动。如果房间里有谁买了动态皮肤，使用垃圾电脑、垃圾网速的玩家会直接卡爆。
    你觉得很寻常的动态皮肤，放在2006年属于划时代产品。
    相当于给蒸汽机安装液晶屏！
    但退而求其次，可以给皮肤上特效，比如布林布林闪烁光芒。
    这种会闪光的皮肤，当下玩家就已经觉得很酷炫。
    销量肯定比以前更好。
    就在《三国杀》推出新皮肤的时候，陈贵良意外接到陈小旭电话。
    他都快把这位林黛玉忘了。
    “晓旭姐你好。”陈贵良道。
    陈小旭说：“你好。最近看到有报纸在批评你，这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大姐，舆论热度都降下来了，你这个时候才来关心？
    陈贵良笑道：“影响大了。《三国杀》玩家数量暴增，海内网用户也增涨了一拨。”
    “啊？”陈小旭非常意外。
    陈贵良问道：“你的病治得如何了？”
    陈小旭说：“已经做完手术三周。因为一并做了胸部重建手术，医生说至少要六周以后才能恢复日常活动。”
    “那恭喜你。”陈贵良也很高兴，毕竟是一条人命。
    陈小旭道：“一直想当面感谢你，不过最近不方便。下个月底，等我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们夫妻想邀请你到家里吃饭。”
    陈贵良说：“随时都行。”
    “需要我帮什么忙吗？”陈小旭问。
    “没有，”陈贵良随口提醒道，“那个叫净空的和尚，以后还是少接触为妙。”
    陈小旭道：“我知道了。”
    净空后来被中国禁止入境了，原因跟陈小旭无关，而是因其政治言论和宣扬邪说。
    陈小旭已经被他骗了不少钱，如果陈贵良此前不出手，陈小旭的积蓄会在死前被和尚给骗光。有说法是5000万，还有人说被骗了上亿，全都以布施的名义捐给寺院。
    又聊几句，挂断电话。
    陈贵良还要去整个时尚发型，明天就要签名售书了。
    李寻欢倒是会抓准时机宣传，媒体热议三国杀的时候，他使劲浑身解数趁机预热《明朝那些事儿》的最新两册。
    宣传效果非常好，各地书店也主动配合，因为卖得好大家都有钱赚。

 0256【签售现场的意外】

    这次在京城的签售会，地点依旧定于东方新天地。
    跟上次担心没人捧场不同，这回根本不用花钱请托排队。
    因为陈贵良本身就有很多粉丝，更何况还刚卷入一场舆论漩涡。知名度再上一个新高度。
    甚至连东方新天地的物业公司，都主动自费制作了一条横幅：热烈欢迎著名历史作家陈贵良老师莅临新天地签售。
    “等签售完毕，再给你安排几个电视节目，给接下来的卖书做宣传配合怎样？”李寻欢说道。
    陈贵良说：“这次可不是春节前夕，好节目没那么容易上。”
    李寻欢笑道：“现在是你挑节目，可不是节目挑你。尤其是舆论争议之后，好多电视节目都想请你呢。”
    陈贵良问道：“都有哪些节目可以选？”
    李寻欢罗列道：“《对话》、《面对面》、《杨岚访谈录》、《锵锵三人行》、《一虎一席谈》、《鲁豫有约》……”
    “哈哈，我还以为有《艺术人生》和《快乐大本营》。”陈贵良逗趣说。
    李寻欢说道：“这两个你如果想上，我也可以帮忙联系。《快乐大本营》肯定能去的，你的咖位和影响力已经足够了。但《艺术人生》得排队，他们邀请的嘉宾，下个月早就定好了，想要插队是很难的。”
    陈贵良问道：“上次刘义伟那个《东方夜谭》，这次你怎么没说？我觉得跟刘义伟聊得还挺愉快。”
    李寻欢解释道：“《东方夜谭》这个暑假已经停播。”
    “这节目收视率不是超高吗？咋就停播了？”陈贵良稍微有点惊讶。
    李寻欢摇头：“不知道为什么停播，反正说啥的都有。主流看法是给选秀节目让路，但也可能跟收视率下滑有关。应该是综合了各方面的因素。”
    陈贵良道：“帮我选三个节目吧，数量太多了没意思。以京沪两地为主，我去魔都签售时顺便给录了。”
    李寻欢道：“那就《对话》、《杨岚访谈录》和《锵锵三人行》。”
    “《锵锵三人行》？”陈贵良有些犹豫。
    他年轻的时候很喜欢，后来又有些抵触。再后来不喜欢也不抵触，以平常心来看待。
    李寻欢以为他担忧别的，解释道：“凤凰台的许多节目，这两年已经转到京城录制。现在的《锵锵三人行》，70%在京录制，30%在港录制，已经把重心转移到大陆。给你安排一期在京城录制的就行。”
    陈贵良想了想：“可以。但要给我搭一个美女嘉宾。”
    陈贵良不想跟油腻中老年男人瞎聊，那里面有很多都是歪屁股。
    李寻欢是《锵锵三人行》的忠实观众，对这个节目的嘉宾比较了解，笑问道：“《宝莲灯》的嫦娥记得吧？”
    陈贵良点头：“记得，颜丹辰嘛。”
    李寻欢说：“今年她隔三差五就上《锵锵三人行》，都快成为固定女嘉宾了。窦文滔在京录制时，只要找不到女嘉宾，就把颜丹辰拉去救场。”
    “可以的。”陈贵良欣然答应，有美女来养眼最好。
    李寻欢当场跟窦文滔打电话，两人聊了一通，定为三天后录制、下周播出。
    陈贵良笑道：“路总，你的人脉好广啊。”
    李寻欢说：“通过一个共同朋友认识的。那个朋友也是作家，叫冯塘。而且冯塘跟你一样，一边写书一边做生意，他是麦肯锡资讯的董事合伙人。”
    陈贵良心想：冯塘我当然知道。后来还做了华润医疗集团的CEO，华润医疗实际就是他执行创立的。然后，他的好朋友兼伯乐落马了，冯塘也就灰溜溜离开华润。
    李寻欢说道：“冯塘这个人很有意思，改天我带你去他的京城四合院做客。”
    “我靠，有四合院啊。”陈贵良实名羡慕。
    “他在美国还有海湾别墅，混得特别好，”李寻欢说道，“这人写书非常狂傲。批评沈从文没有科学精神，评价曹禺后期剧本都不行，指责冰心的翻译风格太柔弱，评论王小波时还激怒了李银河。但他现实中其实非常谦和，朋友去他家里做客，他都是提前站在门口等着迎接。”
    陈贵良笑道：“你别扯这么多。他最有名的是在书里搞黄色。你当我没看过他的书？”
    “哈哈哈。”李寻欢大笑。
    签售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两人一起前往现场。
    走在半路上，就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我去，这么多人？”陈贵良看得头皮发麻，手腕不由自主的想要抽搐。
    今天肯定会把手给签抽抽了！
    李寻欢还请来了一些记者，主要是知名报纸副刊和门户网站文学频道的记者。
    记者们到场之后，也被这里的排队场面吓了一跳。
    “请了托来排队？”
    “应该没有。这么多人，请托儿没必要。如果全是托儿，也不用请这么多。”
    “太牛逼了，韩韩、郭小四也没这场面！”
    “前段时间舆论争议，陈贵良变得特别出名。”
    “他光是卖书都能成富豪了。”
    “今年的《胡润富豪榜》，还有一个多月就出炉，不知道陈贵良能排第几。”
    “估计能上榜。只要在正规媒体公开过融资信息，没上市的公司股价也会被胡润统计。”
    以陈贵良现在的身家，大概能排在今年的胡润富豪榜200多名。
    这个段位的富豪数量特别多，10亿身家只能排在第325名，20亿身家却能排到第152名。
    陈贵良对李寻欢说：“提前开始吧，早签完早收工。人数实在太多了。”
    “行。”
    排队者当中，有很多是学生，以及毕业没几年的年轻人。这种是真买书来看的。
    还有不少属于在新天地消费的白领、金领，尤以女白领居多。他们今天正在新天地逛街，出入高档品牌店、咖啡馆，听说陈总搞签售就闻讯跑来排队。
    《新闻联播》一报道，再加上地方媒体热议，京城的白领们有几个不知道陈贵良？
    在那些女白领眼中，陈贵良的身份首先是企业老总，作家身份则属于文化加分项。不管哪个身份她们都喜欢，两者结合在一起就更喜欢了。
    购买陈总的签名版书籍，足以彰显她们的高雅品味！
    至于买回去看不看，那就得另说了。
    外地游客跑来排队的，反而比上次更少。因为今天队伍排得太长，外地游客觉得浪费时间。
    “良哥，能在这套三国杀上也签名吗？”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今天很早就来排队，怀里还抱着一套铁盒包装版三国杀。
    陈贵良非常喜欢这种粉丝，一边签名一边说：“平时少看闲书、少玩游戏，要以学习为主。”
    那孩子笑道：“我读的是京城四中，成绩还不错。”
    “那当我没说，你随便怎么玩都行。”陈贵良收回刚才的话。
    再小的京爷，那也是京爷，更何况是京城四中的小京爷。
    那孩子拿到新书和卡牌签名，心情愉悦道：“良哥，等冠军皮肤出了，我一定要买全套。”
    “谢谢支持。”陈贵良微笑。
    队伍最前面的两三百人，都可以称为死忠粉，因为他们来得太早了。
    一直签售到半上午，忽然现场来了一群大妈。
    她们直接往里面挤，现场工作人员连忙阻拦：“请到后面去排队。”
    “我们不买书，今天是看了报纸，来找陈贵良讨说法的。”一个大妈怒气冲冲说。
    工作人员如临大敌：“请不要捣乱，否则我们就报警了！”
    附近的排队人群，以及现场记者，全都被大妈们吸引。
    记者们跑得飞快，当即采访那些大妈。
    “你好，我是《京城晚报》副刊《五色土》的记者。请问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一个记者问道。
    大妈们一听是记者，立即更有气势了：“记者也在就正好。我们这些人，都来自一个QQ群，是专门反对网络游戏，呼吁保护孩子健康成长的！看了报纸，我们知道今天陈贵良要在这里签名售书。所以来跟他说道说道！”
    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如果事儿不大，他们也可以帮忙搞大。
    又有记者说：“我是《京城日报》副刊《广场》的记者。请问你们认为《三国杀》影响孩子学业吗？”
    另一个大妈说：“何止影响学业，都影响到生活了！有的学生，整天只知道去网吧打游戏。早上就去网吧，玩起游戏来中午饭都不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午饭怎么行？”
    “你说什么吃饭啊？这是吃饭的事儿吗？”又有大妈语气不善，“主要是影响学习。我那孩子本来能考清北，结果只能去读二本，还不是被游戏耽误的？到了大学，都还在玩游戏，连女朋友也不知道谈！”
    李寻欢过来询问情况，眉头紧皱不知如何应对。
    这些大妈太难缠了，根本没法讲道理。
    而且，还有记者在场。
    唉，好端端的签售现场，怎么会遇到这种破事儿？
    李寻欢回到签名台那边，凑到陈贵良耳边说：“来了一群京城大妈，要跟你就网游问题说道说道。”
    “啊？”
    陈贵良吃惊的同时，手上也没停，还在机械式的签名。
    李寻欢说道：“十几个大妈，一看就不好惹。记者正在采访她们呢，如果今天见不到你，估计她们是不会离开的。”
    陈贵良笑道：“请她们过来吧。”

 0257【每个大妈送一套三国杀】

    去年的男高管和女白领，已经成了非常非常非常要好的朋友。
    他们因为陈贵良的书而结缘，因此没有选择白领扎堆的比邻网，而是一起到海内网注册账号。
    他们还经常在海内网分享工作和生活，时不时发一些看书、旅游、打网球的经历和感想。
    今年，听说陈贵良又要签名售书，于是他们也相约结伴而来。
    “前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好像有人来闹事。”
    “你在这里排队，我过去看看”
    “你当心一些，不要多管闲事。”
    男高管离开队伍朝大妈们走去，却见大妈集体前往签售台。于是他继续跟过去，直至被工作人员拦下。
    这里距离签售台已经不远，男高管能够听到那边说什么，便站在原地等着看有什么热闹。
    陈贵良抬头瞟了一眼，便继续给书迷签字。
    大妈们和记者涌到签售台之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一嘴，我一嘴，如同有500只鸭子在嘎嘎叫唤。
    见陈贵良不搭理她们，一个大妈愤怒道：“你什么态度？怎么不理我们？”
    “就是，你倒是说话啊！”
    “看都不看我们一眼。”
    “……”
    陈贵良扭头看着她们，这些人又开始说话。
    毫无组织性，只知道自己说自己的，至少同时有七八个开口。
    陈贵良心平气和，继续签字，不再看她们。
    这种情况怎么交流？
    李寻欢大喊道：“安静，安静，你们能不能一个一个来？先选个代表说话！这样起哄还怎么谈？”
    大妈们依旧叽叽喳喳。
    李寻欢听得头皮发麻，脑子都快炸掉了。
    一个大妈见陈贵良又不理她们，就想冲过来夺走陈贵良手中的笔。
    早就在警戒的杨硕，立即把那大妈拦住。
    但杨硕也不敢动手，只是张开双臂阻拦，生怕一个不好大妈直接躺下。
    直至过了五六分钟，在李寻欢和记者们的努力下，那些大妈终于答应一个个来。
    第一个大妈来到签售台旁边。
    陈贵良起身微笑跟她握手：“大姐你好，我是陈贵良。”
    大妈愣了一下，没想到陈贵良态度这么好。
    她下意识跟陈贵良握手，随即又想起自己此行目的，语气不善道：“叫什么大姐？我这岁数都够当你妈了。”
    “我看您年轻，还以为才30岁。您家的小孩，还在小学吧？”陈贵良说。
    大妈绷不住笑了笑，语气稍微和缓：“别以为说几句好听话，我就支持你们这些搞游戏的。”
    陈贵良道：“看您说的。我讲两句实话怎么了？您确实才三十岁的样子，保养得可真好，皮肤跟小姑娘一样。”
    陈贵良还是有点小帅的，而且又是名人。
    一套赞美下来，大妈的气势消减大半：“我就想跟你掰扯掰扯，你明明是北大的学生，以后有前途得很。为什么非要去做游戏？”
    陈贵良反问：“我做的游戏叫《三国杀》。你了解这款游戏吗？”
    大妈想当然道：“怎么不了解？一听名字就是打打杀杀的。小孩子扮演三国那些武将，一天到晚在你的游戏里杀来杀去。那些下岗职工家庭的孩子，还有农村的留守儿童，本来家里就不富裕，还偷父母的钱买你游戏里的装备。对了，还要充什么点卡。”
    陈贵良耐心解释道：“大姐，《三国杀》不卖点卡，游戏里也没有装备。”
    “怎么可能？”站在外围的一个大妈忍不住说。
    “就是，现在的网络游戏，都卖点卡和装备！我儿子半年没吃早饭，饭钱全拿去充点卡了，这学期末我才知道。”
    “站在你面前还狡辩，你们这些做游戏的都没脸没皮！”
    “……”
    说好的轮流提问，结果大妈们又胡乱讲起来。
    陈贵良对自己面前那个大妈说：“大姐，你们这样我怎么说话啊？”
    这位大妈毕竟被夸了一顿，脾气已经没那么大了。她主动过去跟同伴们交谈，又过好几分钟，才终于没人再说话。
    陈贵良解释道：“网络游戏也分为很多种。就像足球、篮球、乒乓球，都属于球类运动，但玩法能一样吗？扑克、麻将、象棋、围棋，这些又能一样吗？三国杀最初不是网络游戏，而是一款桌面游戏。”
    陈贵良朝着排队粉丝喊：“谁还带了三国杀来签名的？”
    “我！”
    一个学生站出。
    陈贵良请那学生过来，拆开他的三国杀包装盒，把里面的卡牌分发给大妈们观看。
    实体卡牌，武将都是基础皮肤，倒是没有画得太露骨的。
    “这就是三国杀？”
    “好像是，牌的背面印着三国杀三个字。”
    “怎么是画了小人的扑克牌啊？”
    “网络游戏肯定不一样，只是名字相同。”
    “……”
    这些大妈，又开始七嘴八舌。
    陈贵良看着那学生，安慰说：“不要担心，弄坏了我赔你。你留一个地址，我寄一套签名珍藏版给你。”
    “真的？”那学生激动起来。
    陈贵良把纸笔递给他：“写地址吧。”
    学生一边写地址一边说：“陈总，我特别崇拜你。因为《三国杀》和《明朝那些事儿》，我喜欢上了历史。我以后读大学要报历史系。”
    陈贵良好心提醒道：“其实不读历史系，也可以研究历史。你可以报其他热门专业，在业余的时候看历史书。”
    “不用劝我，我一定会报历史专业！”那学生态度坚定。
    陈贵良心想：这特么算不算坑人？
    大妈那边还在闹腾，李寻欢反复喊道：“别吵了，一个个轮流讲。谁要说话就举手，否则今天吵不明白！”
    好些书迷已经不排队了，围过来站在附近看热闹，甚至工作人员都已经快挡不住。
    “你们是不是神经病？吃饱了没事干吧！”
    “有本事你们去盛大、网易和九城闹啊，来这里欺负小公司算啥？”
    “快报警，把她们轰走，耽误我们要签名！”
    “……”
    大妈们还没消停，书迷们又骂起来。
    有几个大妈被激怒了，隔着工作人员，跟那些书迷对骂。
    双方越来越多人加入骂战。
    陈贵良和李寻欢连忙跑去中间劝说。
    李寻欢已经报警，很快帽子叔叔也来到现场。
    在帽子叔叔的协调下，那些大妈终于再次愿意轮流发言，书迷们也都承诺不再骂人。
    现场记者兴奋不已，虽然他们都来自报纸副刊和门户网站读书频道。但除了写文化相关新闻，也可以客串写一些别的报道啊。
    更何况，出现在签售现场的新闻，而且还跟网络游戏有关，这种报道是可以放在副刊和读书频道的。
    一个大妈被帽子叔叔点名提问：“我对网络游戏很熟悉的，你别想着骗我。你们就是靠卖点卡和装备赚钱。你不卖这些怎么赚钱？你开公司做慈善的啊？”
    陈贵良说道：“我回答什么你们都不信。这是来排队要签名的学生，咱们让这位同学来解释。”
    那学生颇为兴奋：“各位阿姨，《三国杀》真不卖点卡和装备。就像我，也在网上玩《三国杀》。但一年下来，我只充了80块钱，用来买需要将魂碎片很多的强力武将。甚至还有玩了一年，一分钱都没花的，而且不花钱的属于大多数。”
    “别合起伙来骗我，这个学生是你的书迷！”那位大妈还是不相信。
    陈贵良一声叹息，问道：“你在网上玩过斗地主吗？”
    大妈摇头：“没有。”
    “各位大姐，你们既然互相加了QQ群，那么你们也算是网民。现在中年人里面，会用QQ的非常时尚，应该有人在QQ游戏大厅玩过斗地主吧？”陈贵良说道。
    玩过QQ斗地主的大妈不止一两个，她们不顾跟帽子叔叔的约定，七嘴八舌说道：“QQ斗地主跟网络游戏不一样。那是休闲随便玩玩，不用充值都能玩！”
    陈贵良看向帽子叔叔，帽子叔叔继续出面让大家安静。
    终于，陈贵良解释说：“《三国杀》跟QQ斗地主比较类似，都属于一种卡牌游戏，都可以选择充值和不充值。就像你们一样，不充值也能玩QQ斗地主。但也能充值买欢乐豆。”
    大妈再次七嘴八舌，这回连帽子叔叔都生气了。
    帽子叔叔吼道：“不准再吵。你……对，就是你。你的声音最大，你来说话，其他人都闭嘴。”
    嗓门最大的大妈说：“我玩过QQ斗地主。QQ斗地主不能充钱，你在骗我们！”
    陈贵良被这句话给整无语了：“大姐，QQ斗地主去年就推出了欢乐豆系统。你可以免费玩，但别人也可以充钱玩。我的《三国杀》也一样。都是卡牌游戏，都可以充值或不充值。我的公司赚钱，就是靠充值的那一批。”
    “你来说！”帽子叔叔指着另一个大妈。
    大妈说道：“不管充不充值，不管卖不卖点卡和装备，反正你做网络游戏就是在害学生。你们把学生骗去网吧，学生整天在网吧里玩游戏都不读书了。”
    “对，你们这些做游戏的都在害人！”
    “国家就该把你们抓起来！”
    “……”
    帽子叔叔快疯了：“不要吵。我点名谁说话才能说话！你来……”
    那大妈说：“我说完了。”
    帽子叔叔道：“那轮到陈先生说话。”
    陈贵良解释道：“游戏不一定要在网吧里玩，我甚至没派人去网吧做过推广。现在的很多部分网吧，都没有安装《三国杀》。学生如果去网吧玩三国杀，还要自己下载才行。你们可以在京城随便找10家网吧求证，如果超过5家网吧安装了三国杀，就算我没有道理、学生坑害。换成其他城市，安装三国杀的网吧就更少。”
    帽子叔叔这次抢先发言：“你们不要吵啊，我来点名。刚才这个问题别再纠缠了，不信的现在就可以去找网吧。”
    大妈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还能说啥。
    “哈哈哈！”
    围观看热闹的现场书迷忽然笑起来。
    陈贵良趁机说道：“根据我们公司的数据统计，《三国杀》玩家平均每天的游玩时间，以前是45分钟，现在提高到了一个小时左右。每天花一个小时玩游戏，这不算沉迷吧？学生打篮球都能打这么久。”
    这当然没有完全说实话。
    平均游玩时间1个小时而已，重度玩家一次玩半天其实很正常。
    但还真没听说逃课去玩《三国杀》的。
    就在帽子叔叔要让大妈们说话时，陈贵良继续说道：“这样吧。今天来这里的大姐们，我每人赠送一套《三国杀》实体卡牌，你们回去自己研究一下这款游戏。如果不喜欢，扔了就是。”
    接着又说：“如果你们的孩子，沉迷其他游戏。也可以试着让他们玩《三国杀》，说不定喜欢上了三国杀，他们就不再逃课打游戏了，只在课余时间玩一玩。”
    说完，陈贵良给游科的库管打电话：“我是陈贵良，立即送20套卡牌到东方新天地来。到了地方，你问陈贵良新书签售现场就能找到。”
    不止那些大妈，陈贵良甚至打算送给帽子叔叔。
    李寻欢已经从附近店里，让员工端来咖啡和板凳，安排大妈们坐下喝咖啡。
    陈贵良继续去签售。
    帽子叔叔没敢走，生怕这里闹出乱子。
    大妈们喝着咖啡交流起来：
    “难道我们真误会他了？”
    “应该不会说假话吧？要不回头去网吧问问？”
    “我觉得不假，否则就上不了《新闻联播》。”
    “我就说嘛，网络游戏怎么可能上《新闻联播》。来之前我就怀疑，你们非要撺掇我来。”
    “什么叫我们撺掇？当时你也很激动，还在QQ群里骂娘！”
    “要是真跟QQ斗地主差不多，玩一玩倒是无所谓。”
    “那今天不是白来了？”
    “要不咱们也去排队买书？听说是历史科普书，让孩子看一看能培养历史知识。”
    “还买书？给他脸了！就算《三国杀》不沉迷，他也是做网络游戏的！现在没做打打杀杀的游戏，以后也肯定会做。”
    “对，做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更赚钱。他肯定会做的。等他做了，我们再来找他算账！”
    “……”
    大妈们看得真准。
    可惜她们的消息比较闭塞，还不知道陈贵良投资了《权御天下》。
    等待一阵，游科员工把20套实体卡牌送来。
    人手一套，来者有份，包括帽子叔叔在内。
    大妈们这才结伴离开，而且觉得不虚此行，今天总算没有白来。她们手里的三国杀，就像是在超市免费领的鸡蛋。
    不管拿回家有没有用吧，反正确实领到了东西。
    包装盒里有说明书，手把手教人怎么面杀，指不定有今天大妈回去，晚上就跟老公玩1V1模式。
    当然，也有几个大妈，真就跑去找网吧打听情况。
    李寻欢长舒一口气：“总算搞定了。陈总，不会是有人看你不爽，故意挑唆她们来的吧？”
    “那就只有鬼知道了。”陈贵良正忙着签名呢。

 0258【瞎扯淡的知名节目】

    京城签售会的一幕，当日就登上了《京城晚报》。
    次日又见诸于其他报纸和门户网站。
    这种名场面，总是容易被人津津乐道，尤其是在游戏和文学圈子里流传。
    估计再过十年，还会被人时不时提起。
    陈贵良又前往魔都签售，回京之后三档电视节目录制都已确定。
    最先录的是《锵锵三人行》，接着是央视的《对话》。
    《杨岚访谈录》要等到开学之后，杨岚直接跑到北大宿舍来录。这是她的一贯节目风格，即跑去嘉宾的住所或工作场所，而非在固定的演播厅里。
    京城，富盛大厦。
    这里是凤凰台的京城制作中心。
    节目还没开始录制，陈贵良已经和窦文滔、颜丹辰聊上了。
    “真没有节目台本？大致框架总得有吧？”陈贵良问道。
    窦文滔说：“只有一个中心话题，剩下的内容聊到哪儿算哪儿。”
    “那行。”陈贵良说。
    颜丹辰笑道：“你要是聊到外太空去，窦文滔会给你拽回来。”
    颜丹辰因为去年出演《宝莲灯》里的嫦娥，算是小火了一把，今年接了不少电视剧。但就很奇怪，她隔三差五跑来《锵锵三人行》，都快成为这个节目的常驻女嘉宾了。
    陈贵良很想问她跟窦文滔有啥关系，但这种问题太过冒昧不好问出口。
    大夏天的，陈贵良穿T恤，窦文滔穿衬衫。
    颜丹辰却是里面穿着黑色低胸衬衣，领口故意做成类似蕾丝的褶皱。外面还有一件复古丝绒外套，脖子上戴一串珍珠项链，40岁以上的女人才这打扮。
    既性感又端庄，既青春又成熟，这身打扮估计花了不少心思。
    互相熟悉了十多分钟，节目正式录制。
    窦文滔对着镜头说：“锵锵三人行，诸位好。”又看向陈贵良和颜丹辰，“哎呀，陈老师，丹晨，你们好。”
    陈老师这个称呼怪怪的，陈贵良总感觉自己成了摄影大师。
    他连忙说：“我还是学生，不是什么老师。”
    “这就是一个敬称，跟身份没太大关系。”窦文滔说。
    颜丹辰接话：“上次跟宝岛的嘉宾聊天，他们那边的娱乐圈，二三十年前就逢人喊老师。”
    窦文滔说：“不会是那边传过来的吧？我们这边有段时间不喊老师。”
    陈贵良道：“应该不是，我老家也见人就喊老师。”
    窦文滔脸上忽地露出坏笑：“陈老师上周好像遇见麻烦了？听说签售现场遇到意外。”
    颜丹辰说：“我也看了报纸，陈老师被十多个京城大妈给堵在签售台。”
    “还报了警。”窦文滔补充说。
    陈贵良哭笑不得：“别提了。有时候讲不清楚，李寻欢说应付大妈，比上战场打仗还累。”
    窦文滔道：“路总我也认识，他很少有招架不住的时候。”
    陈贵良道：“事情能解决就好。”
    窦文滔问：“新书卖了多少？”
    陈贵良说：“现场签售、网络预售和线下销量，新书大概已经卖了15万册。也可能更多，现在还没完全统计出来。”
    “那很厉害啊，首周就破15万册。绝对是畅销书。算上前面的，累积销量多少了？”颜丹辰道。
    陈贵良道：“500多万册。”
    窦文滔还真不清楚，惊讶道：“我去！”
    是累积销量500多万册，而不是500多万套。比如早已问世的前三册，如果有人买一套，销售数量就是3册。
    平均下来，每本的销量不到200万。
    当然，现在第四册、第五册出版，连带着也会提升前三册的销量。
    窦文滔说：“图书销量这么高，而且还在做网站和游戏。陈老师应该有很多粉丝吧？”
    “还行。”陈贵良道。
    窦文滔说：“李羽春的粉丝叫玉米。你的粉丝叫什么？”
    陈贵良笑道：“你们猜。”
    颜丹辰道：“肯定不能叫凉粉，那是张亮颖的粉丝称号。不会是叫桂皮吧？”
    窦文滔说：“我猜叫桂圆。”
    陈贵良道：“乙醚。”
    “啊？”颜丹辰没听明白。
    陈贵良叹息：“也不知道谁给我起个外号叫陈十亿。那些粉丝瞎起哄，就自称为乙醚了。乙醚这玩意儿，挺能蒙人的。”
    窦文滔果然没有准备台本，话题非常具有跳跃性：“丹晨今天也挺能蒙人的。你怎么穿得跟个贵妇似的？把我都给看蒙了。”
    颜丹辰说：“今天有大老板要来嘛。我就特地挑了一下，同样是嘉宾，不穿贵气一点不好出镜。”
    窦文滔笑道：“结果陈老师T恤搭牛仔裤就来了。他穿得像个大学生，你穿得像大学生的老师。”
    陈贵良立即说：“颜老师好。”
    “不敢当，”颜丹辰也笑起来，“我要是能做北大老师就好了，可惜当初没有好好读书。”
    窦文滔一直在引导话题：“说起大学生。陈老师平时在学校，跟普通学生有什么不同吗？会不会被围观？”
    陈贵良道：“奥运冠军刘旋都没有被围观，我的名气比她差远了。但总有人跟我开玩笑，还给我的自行车上锁。”
    “你还骑自行车？”颜丹辰问。
    陈贵良道：“出了学校东门不远就是公司，总不能在校园里开车上下班。我大一的时候，60块钱买了辆二手自行车，没骑多久就被偷了。后来又买一辆，上了五把锁。上学期被人加成八把，说是什么八门金锁。”
    颜丹辰笑道：“那你的座驾，在学校的回头率肯定很高。”
    陈贵良牛逼轰轰：“那确实。就是开锁上锁挺费时间。我这自行车的学术含量很高，坐过不少学术界大拿。老先生们一把年纪了，走路都颤颤巍巍，坐我的自行车却坐得挺稳。”
    “都有哪些啊？”颜丹辰好奇道。
    陈贵良举例说：“比如最新版的高中语文教材总主编袁教授。袁老爷子今年70岁了，每次在学校里遇到，我都会骑车载他一程。”
    窦文滔点评道：“一个敢坐，一个敢载，都不怕出事儿。”
    “我读书的时候就怕老师，真羡慕你跟老师处得那么好。”颜丹辰说。
    陈贵良道：“没脸没皮就行。你不把老师当外人，老师也不把你当外人。”
    窦文滔说：“我忽然想起个事儿。你以前好像质疑《滕王阁序》的注解有误，去年出新版教材的时候，这篇文章的注释真就改了。当时还有媒体说跟你有关？现在你又说，新版高中语文教材的主编，经常坐你的自行车。”
    陈贵良笑了笑：“这个话题不讨论。”
    窦文滔会意道：“明白，不能展开了说。那咱们聊点能说的。丹晨，你玩过《三国杀》吗？”
    颜丹辰道：“以前略有耳闻，但没有玩过。这次知道跟陈总一起上节目，昨天抓紧时间去玩了一下。从吃过晚饭，一直玩到凌晨两点。”
    窦文滔指着陈贵良开玩笑：“还说你的游戏不沉迷？丹晨都快变成网瘾少妇了。”
    陈贵良说：“不是网瘾少女吗？”
    窦文滔笑得有些猥琐：“就她今天这身打扮，只能说是网瘾贵妇。”
    颜丹辰连忙把话转回来：“我觉得《三国杀》挺好玩，适合我们这些没多少时间玩游戏的。”
    窦文滔开始说荤话之后，一时间收不住，联想到另一个东西：“我做这期节目以前，去网上搜集了不少消息。听说因为玩家不充值，陈老师发明了一个叫‘白嫖党’的词汇？”
    陈贵良点头：“玩了又不给钱，不是白嫖是什么？”
    “非常形象，”窦文滔笑道，“互联网提倡共享精神，放眼望去全是白嫖党。我下载东西没花过钱，看来我也是算是白嫖党。”
    颜丹辰苦笑：“我回头得充值了，坚决不做白嫖党。说起来特别不好听。”
    窦文滔说：“以前我真不了解网络游戏。最近查资料才发现，现在好像流行免费游戏。有钱的捧钱场，有人的捧人场，跟以前撂摊说相声一个道理。白嫖其实是就是一种捧人场。”
    陈贵良道：“你哪天去捧一下试试。”
    “哈哈哈！”
    窦文滔听明白啥意思，连连摆手：“我可不敢，怕被人打。”
    颜丹辰无语道：“你们能不能聊点正经的？”
    陈贵良也问：“这段能播吗？”
    窦文滔说：“能不能播我不知道，反正我今天发现陈老师挺坏的。你在败坏北大学生的形象。”
    陈贵良面对镜头，一本正经说：“本节目的发言，仅代表个人观点。”
    窦文滔觉得应该转换话题，不能再深入聊下去：“前段时间，你在海内网跟刘德桦有互动？”
    陈贵良趁机打广告：“对，海内网很适合明星，当然也适合普罗大众。不管是普通人之间，还是普通人跟名人之间，都能在海内网无障碍交流。尤其是手机微博，能即时收到明星或朋友发来的短信、彩信。”
    窦文滔笑道：“不愧是做生意的，见缝插针就打广告。”
    颜丹辰说：“所以陈总年纪轻轻就身家十多亿。我要是有他的商业头脑，也去开公司了，还拍什么戏啊？到时候给你一笔赞助费，《锵锵三人行》这节目太穷了。”
    节目组确实穷，但在学生、白领和文化圈里，其传播度和影响力却非常牛逼。
    今天也没聊啥深度话题，就三个人坐在一起瞎扯淡。
    可是，对于特定的收视人群而言，偏偏他们喜欢这种风格和内容。就像几个老朋友坐在一起闲聊，明明没说啥正事儿，却总觉得很有逼格且惬意无比。
    节目录完。
    陈贵良对他们两个说：“来海内网注册账号呗。只要你们两个愿意来，肯定粉丝量巨多。”
    “陈总亲自邀请，怎么好意思拒绝？”颜丹辰掏出手机，“陈总留个电话呗？”
    陈贵良也把手机掏出来。
    看着他们两个互留电话，窦文滔坐在中间一脸猥琐笑容。
    颜丹辰没好气道：“你那什么表情？”
    窦文滔说：“我想起别的事情，跟你们无关。”
    陈贵良道：“我信你个鬼。”
    三人说笑着离开制作中心，窦文滔主动先一步撤走。
    颜丹辰问道：“陈总有车吗？我今天没开车来，这个时候京城不好打车。”
    陈贵良想了想：“那我送你回去吧。”
    不要瞎想，陈总可不是随便的人。

 0259【青梅竹马往往不敌天降】

    “前面快到了。”
    “地段不错啊，这里房价挺贵。”
    “租的。我可买不起。”
    “你一大明星都买不起，那小老百姓怎么办？”
    “我这几年演的全是配角，拿不到多高片酬。京城的房价，比我片酬还涨得快。唉，被钉死在花瓶的戏份上了。”
    “挑一部戏转型呗。”
    “能有戏拍就不错，我可没资格挑剧本。”
    “……”
    颜丹辰挺健谈的，一路跟陈贵良聊回去。
    颜值放在明星里面也挺能打。
    向来守身如玉的陈总，都忍不住想入非非起来。
    颜丹辰伸腕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不如找个地方喝咖啡。这附近就有一家。”
    喝咖啡还行。
    如果直接邀请到家里坐坐，陈贵良可不敢答应。第一次见面就太主动的女孩子，他是还真怕出事儿，被讹上就不好了。
    东哥殷鉴不远。
    “可以。”陈贵良随口应道。
    颜丹辰对杨硕道：“师傅，麻烦靠边停车。”
    气温三十多度，外面没空调，颜丹辰把那贵妇外套脱了。
    里面是低胸装，走在路上回头率很高。
    附近没有高档咖啡店，只有一家SPR咖啡，一家文慧园书吧咖啡。北师大和北邮的学生经常来消费。
    颜丹辰似乎经常来这家咖啡馆，都跟服务员混熟了：“来一杯摩卡。陈总要什么？”
    “美式。”陈贵良道。
    陈贵良打量了一下环境，发现这里还挺不错的。
    很多客人，都手里捧着书，坐在各处独饮。
    颜丹辰说道：“这里又卖咖啡又卖书，点了咖啡还能免费看书。咖啡也不贵，15到25元一杯。我以前有个高中同学是北师大的，她毕业以后在这边租房子，就把我拉过来合租。结果现在她出国了，只剩我一个人承担租金。”
    “哈哈，多拍戏买套房吧，现在买来肯定升值。”陈贵良笑道。
    颜丹辰非常含蓄地说道：“我比较保守，有些事情不愿意做，所以女一号总是跟我无缘。”
    陈贵良说道：“我认识两个导演。一个是宁皓，一个是尚竟。他们哪天缺女演员，我可以帮忙推荐一下。能不能成，我不敢保证。”
    颜丹辰听了略显激动：“他们两位导演最近很火啊，《武林外传》和《疯狂的石头》口碑特别好。”
    陈贵良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两个熟人进来。
    许风吟和丁贝丽。
    她们是被一个男人带进咖啡店的。
    许风吟一脸无奈，似乎很不想进来。
    丁贝丽则是无悲无喜，反而好奇的打量咖啡馆。
    “那边有空位子！”男人颇为殷勤。
    陈贵良看着他们从不远处走过。
    颜丹辰问道：“你朋友？”
    “嗯。”陈贵良点头。
    颜丹辰好奇的看了一阵，开始客串福尔摩斯：“那个男的，对两个女孩子都很殷勤体贴，忙前忙后帮她们挪椅子、递咖啡单。但他的主要目标是那个胸大的，胸小的女孩子反而属于电灯泡。”
    “眼光这么准？”陈贵良笑道。
    颜丹辰说：“你看他的注意力，一直在大胸女孩子身上。大胸女孩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胸小的女孩子都不怎么说话，反而对这个咖啡店很感兴趣，一直在四处张望打量……她好像看到你了。”
    丁贝丽确实在到处乱瞅，猛然间看到陈贵良，她吃了一惊。但又装作不认识，赶紧把视线移开。
    周末谁想见到老板啊？
    不认识你！
    那男人比许风吟大几岁，是她邻居家的大哥哥。两人的父亲，还在同一个单位上班。
    抛开年龄不论，也勉强算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这种关系，一般都不会发展成恋人。
    男人叫沈逸帆，称得上年轻有为。北邮硕士毕业，直接进了学校隔壁的联想研究院，目前正在参与推进ThinkPad整合。
    而且家里还拿出所有积蓄，在京城房价暴涨之前，帮他付了文慧园小区的首付。
    京城户口，还有房子！
    “这里房价涨得特别快，”沈逸帆说道，“我买的时候才四千一平，现在都涨到七八千了。要是不买，明年还得涨。买这里的房子，以后你有了孩子，可以读北师大实验小学。还能直升北师大二附初中部。”
    许风吟无语道：“我只是看房子而已，都还没决定买不买。你说什么孩子读书啊？”
    沈逸帆一脸严肃道：“买房子是人生大事，孩子读书也是大事。两件大事，当然得考虑周全。叔叔、阿姨让我帮你把关，我就得对你负责任，可不能随便乱买一套。”
    “这里距离我公司太远。”许风吟说。
    沈逸帆道：“不远，交通很方便的。你先坐地铁到五道口那边，再转公交车一会儿就到了。”
    许风吟说：“我还要再看看其他小区。”
    沈逸帆说：“那我下周末再陪你看房。你一个女孩子，独自看房很容易吃亏，指不定就被卖房子的坑了。”
    “看情况吧。”许风吟委婉拒绝。
    她只是在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随口提了句自己想买房。结果父母第二天就打来电话，说联系了邻居家的沈大哥，沈大哥答应陪她一起看房子。
    许风吟也没有多想，她小学快毕业的时候，沈逸帆都已经读高中了。
    能有什么特殊感情？
    也就穿开裆裤的时候，喜欢跟在沈逸帆屁股后面跑。而且，沈逸帆当时还不乐意，觉得带着个小屁孩很烦。
    谁知这回再遇到，许风吟发现不对劲。
    多年未见的邻家哥哥，对她热情得有些过分。许风吟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她跟沈大哥太熟了，如果谈恋爱很尴尬的。
    更何况，她属于颜控。
    而沈逸帆的相貌，只能说不难看。
    沈逸帆还在继续说房子：“逸成东苑那边也不错，绿化很好，户型也多，我买房的时候就考虑过。隔壁是林业大学和语言大学，价位比文慧园稍高一点。”
    这孩子太老实了，有点一根筋。
    他答应了许风吟的父母，就认为自己应该把事情给办好。
    同时也存着小心思，撺掇许风吟在这一片买房，大家以后就住得很近。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说不定就把许风吟追到手了。
    沈逸帆已经好多年没见过许风吟，印象中那个邻家小屁孩儿，现在出落得让他惊艳不已。
    颜丹辰还在继续聊天：“你跟宁导怎么认识的？”
    陈贵良笑道：“之前在山城逛夜景，遇到宁皓在拍《疯狂的石头》，我还跟同学去客串了一两秒。”
    颜丹辰心想：也就你是大老板，否则哪有说客串就客串的？
    陈贵良问道：“对了，你怎么经常上《锵锵三人行》？”
    “接不到戏，闲得无聊，”颜丹辰好笑道，“《宝莲灯》火的时候，《锵锵三人行》开始把重心转到大陆，想请剧组的明星们来录一期。哈哈，他请剧组里的大咖，大咖们都说没时间。只有我答应下来，录了一期觉得挺好玩。窦文滔也觉得我很会聊天，找不到嘉宾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
    “你确实挺会聊。”陈贵良发现这位有点文艺范儿，偏偏又长了一张花瓶脸，所以演员定位有些尴尬。
    丁贝丽在那边坐得无聊，跑去拿了一本书回来。
    许风吟趁机转移话题：“什么书啊？”
    丁贝丽说：“不知道，随便拿的。我看看书名叫什么……叫《兄弟》。可能是写古惑仔的。”
    许风吟瞅了一眼作者：“啥古惑仔啊，这是余桦的新书。”
    “余桦是谁？”丁贝丽一脸纯真无邪。
    许风吟说：“一个作家，咱们老板还跟他认识。”
    “哦，都是熟人啊，”丁贝丽看出许风吟不想再跟这邻居哥哥瞎聊，指着陈贵良那边说，“我刚看到老板了，正在跟一个美女喝咖啡。”
    “哪儿啊？”许风吟问。
    丁贝丽说：“侧对着我们。那女的有点面熟，像不像《宝莲灯》里的嫦娥？”
    许风吟立即有了摆脱的借口：“沈大哥，我过去跟老板打个招呼。”
    沈逸帆惊喜道：“陈贵良啊？我知道他。我做的是硬件，他搞的是社交网络。”
    说完，这货比许风吟还先站起来，走到陈贵良面前说：“陈总你好，我叫沈逸帆，联想研究院的工程师。”
    “你好。”陈贵良微笑握手。
    沈逸帆说：“许风吟是我妹妹，平时多亏了陈总关照。”
    陈贵良道：“哪里，哪里，是许风吟工作能力突出。她画的东西，一向卖得很好。”
    或许是为了抬自己的身价，沈逸帆主动说起工作：“联想去年不是收购了IBM的个人电脑业务吗？两家巨头合二为一，硬件技术需要融合。我目前就在参与推进ThinkPad整合。”
    陈贵良说：“失敬，没想到还是一位技术大牛。”
    “大牛谈不上，在团队里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沈逸帆说道，“跟陈总肯定不能比，还没毕业就自己开公司了。我这妹妹从小就内向，容易被人欺负，还请陈总以后多照顾照顾。”
    陈贵良说：“老板肯定照顾员工，更何况是优秀员工。”
    许风吟问：“老板，你什么时候回去啊？我想搭个顺风车。”
    搭你个鬼，没看到我正在跟女明星喝咖啡？
    颜丹辰笑了笑：“时间差不多了，改天再聊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那行，改天再聊。”陈贵良说。
    颜丹辰又跟其他人说再见，便起身离开。
    以她的性格，今天已经算特别主动。主要是陈贵良年少多金还长得帅，因此即便被窦文滔看笑话，她也要借机跟陈贵良多接触一下。
    但又不好意思真让陈贵良送自己回家，于是选了家咖啡馆坐坐。
    陈贵良也站起来：“走吧，送你们两个回去。”
    邻居沈大哥连忙跟上，和他们一起在路边等车。
    陈贵良打电话让杨硕把车开过来，众人上车的时候，沈逸帆还在说：“下周末，我再陪你看看其他小区。”
    许风吟婉拒道：“我不一定要买，下周末还得加班。”
    “那就下下周，”沈逸帆说，“只要你有时间，就算公司加班我也请假陪你。”
    “到时候再说。”许风吟还是不答应。
    上车之后，陈贵良坐副驾驶，两个女孩子坐后排。
    陈贵良打听道：“看样子不像是表哥。”
    许风吟说：“邻居家的哥哥，我读初一的时候，他都已经高考了。”这姑娘忽地转移话题，“陈总，你不老实，背着女朋友跟美女喝咖啡！”
    “我录完节目，顺便聊一聊，”陈贵良莫名有些心虚，不敢斥责她多管闲事，转而进行贿赂，“你干脆跟董千秋他们买一个小区算了。那里地段好，升值空间大，离公司也很近。首付不够，我可以借钱给你。”
    许风吟问道：“借钱给我买房子？你不会是想……”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想什么呢？你是公司优秀员工，得给点好处把你套牢，防止你被别的公司挖走。”
    丁贝丽心想：优秀员工这么吃香吗？我也想借钱买房子。

 0260【许老司机的精神生活】

    车子开到许风吟、丁贝丽租房的老破小地带。
    陈贵良一路看到墙壁上，好多地方都写着“拆”字，随口说道：“这一片全都要拆吧？”
    “年初就说要拆，但还在谈补偿问题，”许风吟说道，“有的房主甚至举家出国了，只让亲戚打理租房事宜。这种情况，拆迁赔偿都不知道跟谁谈。”
    中关西区的核心区域，从2000年开始拆迁，2002年开始大规模建设，到今年初已经基本完工。
    于是，又零星拆迁核心区域周边的老破小。
    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的员工，想要就近租便宜房子还真不容易。
    最早的一批职员，从畅春新园搬到燕东园，又从燕东园搬去老破小。每次都是被迫搬家，现在又面临拆迁，明年估计还得重新找地方租房子。
    “到地方了，在巷子口停车就行。”许风吟道。
    陈贵良逗趣说：“好歹是老板送你们回来，就不请老板去屋里坐坐。”
    “不方便。”许风吟一口回绝。
    丁贝丽却说：“要不去我那里吧。我会做饭，今晚请你们两个吃饭。”
    “算了，下次吧。”陈贵良也就开开玩笑，难不成还真跑去女员工的出租屋？
    许风吟开门下车，害怕陈贵良反悔，连忙挥手说道：“老板再见！”
    “再见。”陈贵良笑道。
    两个女孩子结伴离开，她们租住在同一栋筒子楼里。
    小巷里有一家面馆，两人随便吃了一碗垫肚子。
    “唉，都跟老板说了少放盐，这面煮得还是那么咸。”丁贝丽在京城吃什么都觉得太重口。
    许风吟道：“下次你让他别放盐和酱油，你自己想放多少就放多少。也不要点炸酱面这种，光是那点炸酱你就觉得咸。”
    “也对。”丁贝丽说道。
    许风吟特别喜欢这个女孩子，非但长得漂亮，而且不怎么聪明，平时还话少不招人烦。
    把面吃完，各自回出租屋，没有彼此去串门。
    丁贝丽那屋子的凌乱程度，比许风吟要稍好一些，至少不会被访客太过嫌弃。
    她回到家里就躺沙发看电视，而且专门看娱乐节目。
    美名其曰学习主持能力。
    刚把房子租下来的时候，丁贝丽就买了几本专业书籍，内容都跟采访和主持有关。她还记得陈贵良的建议，打算往活动主持人方向发展。
    每天下班回家就看书……嗯，只坚持了两天晚上。
    那些书具有催眠效果，看着看着老打瞌睡。
    还是现在这种学习方式更适合她，看电视里那些娱乐节目，丁贝丽连看几个小时都精神奕奕。尤其是《快乐大本营》和选秀节目。
    可如果这样下去，有可能一直在公司做前台。
    丁贝丽有些为自己的前途担忧。但仔细想想，做前台也没什么不好。偶尔还能客串showgirl，又或者被公司叫去Cos三国杀女武将。
    算上这些额外收入，养活自己不成问题。
    何必委屈自己那么累呢？
    有的人，给他提供一个平台，他能够不断成长、快速起飞。
    有的人，给他提供一个平台，并且告诉他该怎么做，但他还是一直原地踏步。
    都挺好，个人选择。
    已经是游科优秀员工的许风吟，此时回到屋里却还在学习。她已经把《色彩设计在法国》啃完了，目前正在北大图书馆网站看数字敦煌专题。
    许风吟并不满足网络浏览，她其实更想亲自去图书馆，现场领略传说中的《敦煌壁画光变图谱》。
    但那玩意儿存放在北大图书馆老馆地下一层恒温库，属于带原始实验数据的存档本。文物级别。不但不可外借，而且每日限10人次预约，还得提前申请显微观察镜。
    全国不超过10所院校有这套图书。
    央美那边保存的是教学重印本，只供本校硕博生借阅。最多可借出7天。
    清华那本只供教授预约，不可借出，含有梁思成手写批注。
    还有兰大、浙大、南开、复旦……反正不包括许风吟以前就读的学校。
    “我要不要考北大的研究生呢？好想现场去看看啊。”许风吟盯着电脑屏幕的数字敦煌专题自言自语。
    发呆一阵，许风吟拿出纸笔，对着网站上的图片临摹线条。
    先把线条学好再说。
    足足学习一个多小时，老妈忽然打电话过来。
    “喂，妈。”许风吟按了免提，一边打电话，一边看电脑屏幕。
    老妈说道：“我刚跟你沈大哥通了电话，说是今天带你去看了三个小区。有没有看上眼的？你手里的钱如果不够首付，家里还能拿十万块钱出来。”
    许风吟惊讶道：“你存那么多钱啊？”
    老妈没好气道：“你以为是偷来的？我跟你爸省吃俭用那么多年，到现在也只存了八万多。再找亲戚朋友借借，十万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许风吟道：“我有钱。今年初又涨工资了，而且我画的东西卖得好。算上工资和奖金，今年至少能拿20万。只多不少。”
    “你赚那么多啊？”老爸忽然开口。估计是老妈开了免提，老爸一直在旁边听着。
    老妈也说道：“你沈大哥还是硕士生，进的联想这种大企业。他刚毕业那两年，听说也才三四千工资。你一个画画的，比他搞高科技的工资还多？”
    许风吟解释说：“他都毕业好几年了，当时的工资水平整体就不高。现在他赚得可多了。我们画画的不一样，除了基本工资，还要看好不好卖。我不是说了吗？我画的东西很多人愿意掏钱。”
    老爸叮嘱道：“那个《三国杀》，我也去玩了。游戏挺不错，就是皮肤你不要画得太露骨。”
    老妈猛地来一句：“觉得露骨你还充值买？”
    “我是自己喜欢才买的吗？我是支持女儿的工作！”老爸强行解释。
    老妈抱怨道：“风吟啊，你爸迷上那游戏了，现在一下班就玩。钓鱼都不怎么去，周末还玩到半夜。一大把年纪，能免费玩还充值。简直气死人！”
    许风吟听了感觉很好笑。
    老爸年轻时不玩游戏，现在因为女儿的工作，好奇之下跑去接触《三国杀》。结果成了忠实杀迷，甚至还推荐单位的同事也玩。
    “你扯这些做什么？”
    老爸连忙转移话题，问道：“风吟，你觉得沈大哥怎样？”
    许风吟说：“还行吧，我把他当成大哥哥。”
    老妈说道：“沈逸帆这孩子，从小就老实听话，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他那个时候考大学，可没有现在这么容易。现在人家在京城有房子，还落了京城户口，这两年有很多人去沈家说媒。”
    许风吟郁闷道：“我也可以落京城户口，我也可以在京城买房。”
    老爸的关注点不同：“你们公司能落户口？”
    许风吟解释道：“我们老板手下的两家公司，都属于重点扶持企业，每年给了户口名额。优先给高管落户，而且有好几个高管，根本不需要公司的名额。我现在是优秀员工，现在就能去申请。”
    “那你快去申请，京城户口很吃香的。”老爸催促道。
    “知道啦。”许风吟不想聊这个。
    老妈又说：“你沈大哥不仅工作条件好，这小伙子人还长得帅。”
    “他哪里帅了？很普通好不？”许风吟无语道。
    老妈说道：“哪里不帅？人高马大的，身材魁梧，长得还像屠洪刚。”
    许风吟嘀咕道：“屠洪刚也没多帅。”
    老妈又说：“你都大学毕业一年了，是该考虑考虑个人问题……”
    “哎呀，有人敲门，我先挂了。再见。”许风吟飞快挂掉电话。
    许风吟又坐在电脑前发呆。
    她本来没有太想这种事儿，老爸老妈瞎撮合起来，让她感觉自己确实该找个男朋友。
    可没有合适的啊。
    许风吟一天到晚，不是在画画，就是在看漫画，又或者研究绘画技巧。几乎不怎么跟其他人接触，就连在公司遇到同事，也只不过打声招呼而已。
    关系好的，除了丁贝丽，也就她自己带的几个徒弟（公司美工）。
    经常跟她接触的同事里面，有一个叫汤泽的技术美术师长得还挺帅。但人家已经有女朋友了，而且听说都快结婚了。
    隔壁部门做系统运维的张晓飞，人长得也挺帅。但已经结婚了，而且刚毕业就跟大学里的女朋友结婚。
    其他人，也就那样吧。
    身为颜值党，许风吟只考虑帅哥。她偶尔在公司画画累了，就盯着技术美术师汤泽看会儿，帅哥可以养眼保持心情愉快。
    对了，还有老板。
    许风吟经常乱七八的幻想，但也就想想而已，从来不付诸行动。顶多想得难受了，坐下来画几幅擦边漫画。
    俗称，闷骚。
    “唉，我还是看漫画吧。漫画里从来不缺帅哥。”
    许风吟拿出一本新买的小日子漫画，而且是弯弯那边的繁体翻译版。作为一个老司机，她总能通过各种渠道搞到这些东西。
    这本漫画很劲爆。
    男主角是个花美男，和好多个女主角一起H。
    许风吟想起今天老板和女明星喝咖啡，陈总会不会也这么花心？不过陈总还真有点像漫画主角，长得挺帅还事业那么成功。
    她甚至开始幻想自己和老板，还有那个女明星一起……
    也就想想而已，现实中她可保守得很。

 0261【校内网用户破千万】

    陈贵良去央视录完《对话》，时间已经是9月6号。
    录制内容就不提了，基本就是把那天跟大妈们说的话，又跑去《对话》栏目重复了一遍。
    陈贵良担任主嘉宾，另外两位嘉宾都是教授。
    一个教授认为该禁止未成年人玩游戏，另一位教授认为该引导孩子玩健康游戏。
    现场观众来自各行各业，大部分都反对网络游戏。
    然后陈贵良就被围攻了。
    甚至还有家长说，应该取缔全国所有网吧。
    如果央视《对话》不改版，陈贵良下次就不来了。录着心累。
    “老板，互联网协会发来邀请函，这个月21号请你参加今年的中国互联网大会。”秘书胡月霞拿着一封函件进来。
    陈贵良问道：“今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胡月霞说道：“规模特别大，上面特别重视。信产部的一把手，移动、联通的老总，还有互联网巨头的CEO全都要去。”
    “知道了，你安排一下。”陈贵良说。
    陈贵良埋头看其他汇报，胡月霞离开时把门给关上。
    虾米音乐已经正式上线，并跟校内网、海内网互动起来。随着今年的新生陆续入校，三方将在9月中旬开启“原创音乐网络大赛”。
    随着大学继续扩招，今年下半年的本科和大专生，人数已然飙升到1738.8万。
    这几天，大量新生注册校内网。
    根据网站后台数据显示，校内网的在校本科、大专生用户，昨天已然突破700万大关。
    相当于40%的在读本科、大专生，都注册了校内网账号。比大学生拥有电脑的比例还高！
    不管平时是否经常使用，反正会被同学拉进来，先注册一个账号再说。
    此外，校内网还有50多万在读研究生用户（硕博），3万多成人教育学生用户，200多万高中、职高、中专等学生用户。以及140多万已经毕业的用户，他们偶尔还会在校内网互动。
    总计用户数量达到1056万！
    未来的一两个月，陆续还会有大量新生注册。
    这玩意儿可没有水分，也不存在反复注册，因为全都是实名制的。顶多注册了不用，变成僵尸号而已。
    今天早上，校内网已经公布数据，加红加粗的喜报挂在首页。
    占座网的CEO张凡得知消息，坐在办公室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通过亿邮邮箱用户，陆续转换了近100万学生用户。
    又疯狂砸钱搞地推，还跟团团、中青报、各大高校进行官方合作。占座网搞的励志大学生评选活动，实际上是由团团主办，获奖大学生由团团领导亲自发奖。
    各大知名高校的学生会成员，几乎大部分都注册了占座网账号。
    但用户数量已经很久没涨了，目前只有160多万人。
    而且这160多万用户，有很多已经变成僵尸号，早就跑去了校内网那边。
    校园网络社交比较封闭，线下因素影响极大。
    这跟海内网的泛社交不同，泛社交可以容纳很多个网站。
    而封闭社交只能有一个，少数人会跟随多数人的脚步。否则就是不合群，而且无法形成活跃的社交生态。
    一步快，步步快！
    快的吃肉，慢的吃屎。
    张凡现在就跟吃屎一样难受，已经没法跟投资人交代了，只能商量着怎么把占座网关闭。
    疯投时代嘛，是个人都能拿到投资。
    更何况占座网有100多万用户，还有团团、中青报、各大高校支持。
    张凡靠着这些，居然也吸引到数百万美元的风投资金。其中，仅红杉资本就投了200万美元。
    最可气的是，占座网第一届励志大学生评选，用户投票把陈贵良投到了第六名（总共10位）……幸好颁奖的时候，陈贵良没有到场，否则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张凡拿起手机，给投资人拨打电话：“喂，沈先生你好，我是占座网的张凡……嗯，对对……说个事情，我打算把占座网关了。”
    “你说什么？”电话那头的声音极为震惊。
    张凡叹息道：“校内网用户已经破1000万。而我们的占座网，这几个月都没怎么涨，用户活跃度越来越低。今年面向新生的地推，我也不打算搞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投资人气得说不出话来，沉默良久才问：“真不行了？”
    张凡说道：“真不行了。除了校内网，全国没有一家校园社交网站还能做下去。我这边会停止所有非必要支出，你和其他投资人，尽快派人过来清查财务状况吧。”
    “唉……行吧。”投资人唉声叹气。
    风险投资，风险两个字在前面。
    占座网如果关闭网站，校园网络社交这一块，校内网就近乎是垄断了。
    当然，还有QQ空间变相抢市场，抢走了太多中学生用户。
    校内网用户破1000万的消息，很快传到其他互联网公司，就连一些大佬都被震惊了。
    因为这些账号背后，有实打实的1000万人！
    “喂，你好，我这边是校内网……如果联想下周还要打广告，广告费即将上涨一些……不是坐地起价，校内网用户破千万了。不是其他网站那种反复注册的千万，我们都是实名注册的。千万用户级别网站的广告费，肯定要涨一些，因为广告效果会更好……”
    校内网的广告业务员，现在打电话都更有底气。
    由于有很多学生，抱怨两侧广告看着不舒服，校内网已经取消了那些广告。
    现在只剩横幅广告。
    横幅广告又分为网站首页、分类首页、个人首页横幅广告。
    看似广告很多，其实页面特别简洁，除了网页最上方有广告，其他地方全部干干净净。
    这回广告涨价，网站首页横幅广告直接涨到5万元一天！
    而且，特殊日子另算。
    比如新生开学季，许多新生会买电子产品。这个时候来打广告，效果肯定特别好，广告费自然也收得更贵。
    联想、神舟、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品牌，就是开学季的广告大客户。
    “陈总，恭喜啊。”凯雷投资的亚洲副总裁杨琳打电话来道贺。
    陈贵良笑道：“同喜，同喜，有钱大家一起赚。”
    杨琳问道：“校内网在大学生群体的市占率，应该超过50%了吧？”
    陈贵良瞎扯道：“差不多。”
    杨琳感慨道：“这是一个非常惊人的业绩。而且，海内网此前用户也破1000万了。两家千万用户级别的网站，还投资了快速发展的游戏公司和视频网站。拿去纳斯达克上市都够资格了。”
    “再发展发展，明年业绩肯定更好。”陈贵良说。
    杨琳知道陈贵良脾气硬，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明年初就筹划上市怎么样？我跟其他几个投资人帮你联络。你自己也要招一个专门负责IPO的高管。我们可以推荐一个，具体用不用看你怎么选。”
    “可以，你们共同推荐一个吧。但我要先跟这人聊聊。”陈贵良说。
    杨琳心情变得更好，跟个知心大姐姐似的，又跟陈贵良聊了十多分钟。
    挂断电话不久，IDG、DJF等机构的投资人，也陆续打电话过来道贺，同样谈起了IPO上市的事情。
    尤其是IDG，这家机构喜欢小规模投资快进快出，早就巴望着字节跳动能赶紧上市。
    反而是凯雷偏向于长期运作，经常上市了好几年，还一直握着股份不卖。但他们喜欢帮人优化公司，对被投资方指手画脚。
    “学长，我到学校了！”陶雪喜滋滋打电话来。
    陈贵良说：“不是让你提前打电话，我坐车去机场接你吗？”
    “就不麻烦你了，哈哈。我们过几天军训。我还没有军训过呢，高一入校时遇到非典，军训都被取消了。”陶雪说道。
    陈贵良说：“多买点卫生巾，当鞋垫塞进去。”
    “还有这种办法？”陶雪感觉非常新奇。
    陈贵良说：“你要是担心皮肤，还可以买点防晒霜备着。”
    “行，都听你的，”陶雪今天颇为兴奋，“我已经办好入学手续，现在都到宿舍了。被分到了二楼，不用爬太高的楼梯……我的寝室到了，里面已经有两位室友，还有一个家长也在……先挂啦，我要跟室友们聊天。”
    陈贵良摇头好笑，他能理解陶雪的兴奋感。
    谁大学第一天不兴奋啊？
    交代完字节跳动的事情，陈贵良下楼来到游戏科学。
    他先去美术小组转了一圈，包括技术美术在内，现在公司的美术组有8人（还不含未来工作室的美术）。占比特别高！
    没办法，《三国杀》除了卖会员和道具，就指着卖三国秀和武将皮肤赚钱。
    “SP孙尚香画好了没有？”陈贵良问道。
    许风吟埋头说：“基础款已经画好，付费皮肤还在画。”
    陈贵良疑惑道：“你怎么回事儿啊？自从上次送你回去，现在好像很怕我一样，见到我总是低着头。”
    “没什么，有些不舒服。”许风吟有那么点羞涩，但更多的是尴尬。
    她幻想的画面有点狂野，现在每次见到陈贵良，都忍不住想起代入进去。
    陈贵良说：“不舒服可以请假，把状态调整好。”
    “嗯，谢谢老板。”
    “你慢慢画吧，不影响你了。”
    陈贵良转身前往未来工作室，《未来纪元》的开发进度很快，第一个副本都已经做完了。
    但具体的数据和格斗系统，甚至是游戏引擎，都还在不断进行完善。
    陈贵良慰问了一番，把冯冀单独喊去办公室。
    “做游戏的各个环节，你现在都比较熟悉了吧？”陈贵良问道。
    冯冀回答：“都有所了解了，这大半年来学到很多东西。”
    陈贵良问：“如果让你负责《武林外传》项目。你能胜任吗？”
    “啊？老板怎么会选我？”冯冀惊讶无比。
    作为一个新人，他自己都不信自己能做好。
    陈贵良说道：“《武林外传》太有名气了。如果让一个熟手来负责，很可能把游戏做得平庸且油滑。你这种新人，反而更容易创新，能让玩家眼前一亮。”
    冯冀迟疑道：“我怕把项目搞砸了。”
    陈贵良说：“我会招聘一个技术全面的平庸熟手给你做助手。懂我的意思吧？”
    “明白，弥补我的短板，但关键时候让我拿主意。”冯冀的领悟力很强。
    陈贵良提要求道：“创新归创新，但不能瞎搞。尤其是游戏里的世界观和人物，不能跟《武林外传》电视剧相冲突。因为有可能招来电视剧粉丝反感。”
    “明白！”冯冀郑重点头，他已经决定接下这个光荣任务。
    而且，陈总也太信任我了，简直就是我的伯乐啊。

 0262【令人期待的新游戏】

    《武林外传》该做成啥样子？
    陈贵良并不清楚。
    他只知道本来的情况，是池宇锋把《武林外传》的版权买下，两三个月时间就拿着半成品，跑到CJ展上去打广告预热，意外导致showgirl丁贝丽走红。
    两三个月时间，即便是半成品，又能做出来啥玩意儿？
    更扯淡的是，又过两三个月，《武林外传》还真上线了。除了NPC名字和地名之外，整款游戏跟《武林外传》没啥关系。
    就连NPC的长相，都跟电视剧里不太一样。
    说白了，套个名字拿来圈钱而已。
    最初上线的时候，电视剧粉丝一片骂声。骂得完美时空公司，把游戏回炉重做三年，结果核心玩法跟《完美世界》、《诛仙》高度雷同。
    陈贵良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款游戏，所以才把任务交给冯冀。
    冯冀现在接下烫手山芋，同样不知道该咋办。
    于是他回到出租屋里，整宿整宿的刷电视剧，试图把电视剧的精髓跟游戏结合。
    苦苦思索好几天，冯冀再次找到陈贵良：“老板，《武林外传》最吸引人的，是其小人物和市井生活。如果想把同名游戏做好，就必须抓住这两个精髓。”
    陈贵良说道：“你打算怎么搞？”
    冯冀阐述自己的想法：“第一，绝对不能做成免费游戏，否则一堆土豪玩家砸钱，哪里还有什么小人物的感觉？所以，应该采用传统的点卡模式。”
    “第二，我现在历史常识不足。我想多读一点明代历史书，多参观一些博物馆和古建筑，还有明代相关的风俗、服饰、音乐、戏曲、诗词等等。尽量还原一个比较真实的明代，以七侠镇为源头扩展出一个完整的古代世界。”
    “就像进入《魔兽世界》，就进了艾泽拉斯大陆一样。玩家进了《武林外传》，就必须有自己回到明代的感觉！”
    换成别的游戏公司老板，如果不是钱多了烧得慌，听到冯冀这话估计一巴掌呼过去。
    我只让你做网络游戏，你想给我整个艺术品出来？现在流行免费游戏，你却说要做点卡游戏？
    冯冀挺适合陈天乔的，那位陈总现在就不缺钱，而是急需有文化内涵的精品。
    其实从冯冀2008年担任主策划的《斗战神》，就知道他做游戏是什么态度和风格了。
    陈贵良问道：“你这么搞，多少年能做出来？”
    冯冀有些尴尬：“不知道。可能两年，可能三年，也可能四年。”
    陈贵良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国内现在的自研游戏，80%以上的开发周期不到一年？”
    “知道。”冯冀觉得肯定没戏了，能不被老板骂一顿就不错。
    陈贵良却说：“行吧。我暂时不给你扩充团队，你带几个人做前期准备工作。什么时候觉得可以撸袖子开干了再来找我。你的团队，你自行招募。除了你之外，最多限招五个人。我前期给你100万资金，钱不够了你再开口。”
    “啊？”冯冀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老板这也太纵容自己了吧？
    陈贵良道：“你可以提要求了。需要什么？”
    冯冀说道：“足够了。团队暂时也不急着招，我先去北大旁听明朝历史、哲学和文学课程。老板的《明朝那些事儿》，我也会认真。同时，我还要跟宁财神聊聊，熟悉他对整个故事的完整想法。”
    “做这些事情，大概就要花费半年以上时间。到了明年，我再招募三个成员。一个熟知历史文化风俗，一个熟知传统戏曲音乐，一个熟知明代古建筑和服饰。”
    “七侠镇好像在晋省，我要带着三人团队，去晋城实地考察。同时设计游戏主要地图。游戏里的每一座城市，我都要去实地考察。”
    陈贵良问道：“你打算做成写实风格的3D游戏？”
    冯冀摇头说：“那样预算太高了。如果老板愿意花钱，我自然举双手赞成。但省钱也有省钱的做法，我说要去实地考察，还要学习各种知识，就是为了抓住明代的市井神韵。只要有了神韵，做成卡通版都行。”
    陈贵良心想：妈的，我咋特别期待这款游戏？
    陈贵良说道：“推荐你一个网站，叫做天汉网。那里正在搞汉服复兴运动，根据我的建议，他们还在复原各种古代风俗和游戏。最近似乎又拉了一堆冷兵器、铠甲爱好者加入。”
    “还有这种网站？”冯冀惊喜道。
    陈贵良点头说：“里面都是一腔热血的网友，你把自己的游戏制作理念说出来，他们会非常积极的给你提供无私帮助。”
    冯冀说道：“那我多跟他们联系。”
    陈贵良警告道：“天汉网的某些网友，可能思想会很偏激。你别受他们影响，尤其是不能把那种思想体现在游戏里。”
    “明白。”
    “行吧，就这样。”
    “老板，那我先走了？”
    “等一下。你让技术部门，给你搞一个《武林外传》官网。先介绍你自己，再介绍你的游戏理念。不管你去北大旁听，又或者跟宁财神交流，又或者去各地考察。都拍些照片发在官网，让网友随时知道你的进度。”
    “我知道了，这是在拉期待感。”
    全力以赴认真做事的人，往往是值得信赖的。
    陈贵良被冯冀那么一说，他自己都被拉满期待值了。
    鬼知道最后能做成什么样子。
    游戏科学上个月的统计已经出炉，单月营收达到1800多万，距离目标2000万只差一丢丢。
    主要是舆论热度期间，数十万新玩家涌入。
    而且全都是自有电脑用户，跟网吧玩家有本质区别。
    其中不乏经济稳定的中年人，他们从报纸对喷当中，得知有一款游戏上了《新闻联播》，出于好奇才跑去网上搜索信息。
    看到三国杀官网的游戏介绍，以及上面各种皮肤和cospy照片，一时间心痒难耐就下载游戏。
    也有在搜索时被百度坑的，莫名其妙点进其他网站，因为陈贵良没有给百度付费排名。
    搜索“三国杀”的时候，三国杀官网排在第五位，前面全特么是其他公司的广告！
    现在的百度还稍微有点良心，至少没把三国杀官网排在第二个页面。
    换成十多年以后，百度出来的结果，放眼望去全是广告。
    那些刚注册的新玩家，只有标准版的基础武将。如果充值包月会员，就可免费使用风包和火包武将。以及其他卡包的每日随机武将。
    充了会员，还附赠点将卡、换将卡、换牌卡等道具，每局可选武将数量也变多，还有经验和任务奖励加成。
    当然，会员只是免费使用而已，风包和火包武将不会被点亮。这会让有收集癖的玩家心头别扭。
    每点亮一个卡包所有武将，就会获得相关成就，并获得专属三国秀。
    仅上个月的新玩家会员充值金额，就接近三百万元。
    玩家数量激增，服务器和带宽成本也随之提高。
    《三国杀》至少有收入，运营成本不算什么。校内网和海内网才是吞金兽呢，千万用户级别的网站，每月运营成本就得花两三百万。两家网站的每月成本就是五六百万！
    校内网和海内网的广告收入一直在涨，但总是跟不上运营成本的增涨。
    而且，员工的工资支出也越来越多。
    又有一批应届毕业生加入，字节跳动的员工数量已超过200人，游戏科学的员工数量已超过160人。
    仅字节跳动的SP业务部门，就新增20位员工。其中三分之一做海内网的WAP网站，手机微博和WAP道具收入涨得挺快。剩下三分之二做彩铃等业务。
    他们没有干等着原创歌曲大赛，暑假期间已经在向传统唱片公司收歌。
    包括徐誉藤的《等一分钟》，也开始跟移动、联通合作，目前的收入暂时只有几万块。但还没真正发力。
    按照字节跳动SP业务部负责人黄鑫源的想法，他要把海内网WAP网站、手机微博跟彩铃相结合。把公司内部的各种SP资源给打通。
    如果明年字节跳动IPO上市，黄鑫源这位“新人”肯定得给期权。因为他负责的部门，盈利远远大于支出，而且他的个人发挥很重要！
    傍晚，陈贵良回到宿舍，发现室友们都到校了。
    “咦，今年怎么没调整室友？”陈贵良好奇道。
    他还以为，每个学年的室友都会换一批。
    蒋君来说：“我问过了。元培班好像在申请成立元培学院，目前正在走流程，估计明年就能确定。到时候，元培学院就会有自己的宿舍楼。现在的情况是，能不折腾就不折腾。”
    “跟女朋友去鲁省玩得怎么样？”陈贵良问道。
    蒋君来从行李箱拿出一堆小吃：“给你们带了鲁省特产。玩得还挺不错，去看了趵突泉，还逛了周边几座名山。”
    李恒说道：“唉，我回家只能干农活，顺便看完了两本书。连网吧都懒得去，我那些恶搞视频的粉丝都想我了。”
    童志鸿说道：“这一届新生运气真好。总共才160人，其中15个被选到国际联合班，跟耶鲁大学的交流生一起学习。听说还来了三个耶鲁教授。这15个大一新生，还跟耶鲁的学生住在高档宿舍。有空调和暖气！”
    陈贵良心想：妈的，朱主任在水我啊。还问我要不要去国际交流班，结果现在只从元培班大一新生里面选。
    “陈总！”
    曾经的室友闵文宇师兄，忽然走进寝室里，笑嘻嘻说：“又给你物色了几个成绩优秀的山区贫困儿童。出钱资助吧。”

 0263【陈十亿与成功学】

    全国高校开学之初，新东方在美国纽交所上市了。
    陈贵良拿着上学期的《大学英语》课本，一边装模作样准备复习补考，一边想着要不要去新东方报个班。
    这学期无论如何得把英语四级过了！
    能不能拿到毕业证还另说，主要是传出去太特么丢人。
    “唉，我高三咋看进去的英语书？居然还每天背25个单词。”陈贵良感慨不已。
    看了一阵单词，陈贵良把英语书扔到旁边。
    他拿起纸笔，开始给去年资助的贫困儿童回信，同时又给今年资助的孩子们写信。
    两批加起来，总共资助了13个。
    都是学习优秀但家庭条件不好的，资助一个也花不了多少钱。
    这年头还需要有人资助，再过十多年就没必要了。只要愿意学习，肯定不愁学费。
    现在却是真有很多学生，因为付不起学费而辍学。
    他倒是挺佩服闵文宇师兄，每年暑假都去山区支教。换做陈贵良自己，可没有那种毅力坚持下去。
    “陈贵良，你这个学年的课程还没选好？”元培班的小组长发来短信。
    龙翔师兄已经毕业，并且保送研究生，现在陈贵良没有辅导员。
    都大三了，也用不着什么辅导员。
    于是他们导师手下的11人，就选了个小组长负责传达信息。
    陈贵良说道：“选好了，我发电子邮件给你。”
    “还没确定专业方向？”
    “先混着吧，专业什么的不着急。”
    “还是你厉害，一点都不慌。”
    大二下学期就可以选定专业，但元培班有一半学生都没选。
    现在大三上学期了，同学们开始慌起来。这几天，大家一直在校内网群组讨论，互相对照看该选什么专业合适。
    陈贵良继续做自由人。
    而且，大一、大二的必修课，他已经全部学完了。这学期的自由度更大，可以撒着欢的随便选。
    历史方向：《中国古代政治制度史》、《中国近现代思想史》。
    文学方向：《古代研究》。
    哲学方向：《西方哲学史（近代）》、《现象学导论》、《宋明理学》。
    社会学方向：《中国社会思想史》、《经济社会学》。
    政治学方向：《西方政治思想史》、《国际政治理论》。
    经济学方向：延续去年的管理类并深入学习。另选抱篮球游泳那位林教授的《中国经济专题》。
    他报的经济学和哲学课程最多。
    “陈先生，你好。我们到北大南门了。”杨岚打来电话。
    陈贵良说：“等一下，我去接你们。对了，叫我小陈就行。”
    “那怎么行，还是得正式称呼，”杨岚说道，“你报一下宿舍楼号吧。”
    “可以，你们在楼下等着。我去找楼长阿姨和值班宿管，否则你们进不来……”
    杨岚每次采访，都跑去受访者的工作或生活场所，一点也不嫌累得慌。陈贵良严重怀疑，她是因为没有正规演播室。
    她自己搞了个私人电视台，《杨岚访谈录》放自己的电视台首播，然后再卖给东方卫视等电视台复播。
    陈贵良跟宿管商量好之后，发现杨岚团队正在被几个同学围观。
    “杨女士你好。”陈贵良也用比较正式的称呼。
    杨岚说道：“我们上去吧。”
    陈贵良再次表达意见：“你这又是摄像机，又是灯光、收音设备，寝室里根本就摆不开。”
    “可以在你寝室门口的过道录，那种访谈场景，观众肯定感兴趣，”杨岚解释着自己想要的节目效果，又笑着说，“等访谈完了，我们还要去你的两家公司拍一组镜头。”
    陈贵良只能答应。
    上楼之后，他挨个到同层各寝室拜访，如果挡着过道了还请包涵。
    同学们都很好说话，还趁着杨岚团队调试灯光和收音，纷纷跑来看热闹顺便聊天打屁。
    杨岚很平易近人的样子，一边跟学生们交流，一边对摄像师说：“录一组寝室和过道镜头，自然光就可以，呈现他平时的生活场景。”
    又递给陈贵良访谈稿：“陈总可以先看看。有不想谈的话题，我可以临时更改。”
    陈贵良扫了一眼：“都可以谈。”
    等所有机器都调试完毕，同学们非常自觉的散去。
    杨岚对他们说：“只要别出声就行，你们可以自由通过，不小心入镜也没关系。”
    她要做一期很特别的节目，因为这期的嘉宾就很特别。
    访谈开始，没有按稿子来，一开口就是现挂。
    而且一路现挂下去！
    访谈稿几乎变成废纸。
    杨岚：“我记得老式学生宿舍，每层都有公共区域，用来看电视或者学习交流。你们这栋楼怎么没有？”
    陈贵良：“北大的多数老楼都有，但我们这栋楼特别老。寝室里连水龙头都找不到。”
    杨岚：“你现在开公司非常成功，会不会觉得住宿条件艰苦？没想过校外租房或买房吗？”
    陈贵良：“我怕自己去外面住，就彻底不回学校上课了。我这人没啥毅力，得有一个环境逼自己。至于条件艰苦什么的，大家都能住，我为什么不能住？”
    杨岚：“你是留守儿童，从小都这么艰苦吗？”
    陈贵良：“还行。”
    杨岚：“你好像不想谈这方面。在避讳过去？”
    陈贵良：“以前相关报道太多，每次都提这个，我觉得会招人烦。有卖惨的嫌疑。”
    杨岚：“这种出身经历，可以博得同情和关注，有人把它当成一项资本。”
    陈贵良：“很少有人只存在光明面。一味的卖惨吸引眼球，等哪天被扒出黑料，遭到的舆论反噬会很严重。”
    杨岚：“你也有黑料？”
    陈贵良：“有，但不算太黑，公之于众也无所谓那种。未来我也有可能做错事，这个谁说得清楚呢？”
    杨岚：“你很理智。”
    陈贵良：“我是个感性的人，经常特别冲动。但尽量保持克制。我这学期报了《宋明理学》，哈哈，或许可以学学养气的工夫。”
    杨岚：“元培班好像可以随意选课。你都选了哪些？”
    陈贵良：“这学期选了……”
    杨岚：“这些包含中外政治、思想、哲学、经济、社会、文学，你报的课程非常全面。看来你的学习也很优秀。”
    陈贵良：“我这样报课，算是非常偷懒的。字节跳动的股东郭枫，他报课程才叫一个厉害。刚开始他主修生物专业，结果报一堆古建筑修复之类的课程。跟我一起开公司之后，他负责字节跳动的技术，才又把专业换成计算机。”
    杨岚：“很有趣的一个人，我下次再去采访他。你觉得元培班这种自由度，对你的成长和事业有什么影响？”
    陈贵良：“方便逃课。元培班的学生，授课老师不会点名。因为有时候不去上课，是报的课程撞车了。连期末考试都有可能撞车，导致老师不得不出一套副卷。”
    杨岚：“特别新奇的教学模式，居然连考试都会撞车。所以你经常逃课，然后去公司处理事务？”
    陈贵良：“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字节跳动的员工已经突破200人，游戏科学的员工也有160多人。我得为他们的饭碗负责，也得对投资人负责。”
    杨岚：“所以，你之前说怕自己彻底不回学校上课了。是因为工作和写作太忙？”
    陈贵良：“现在轻松得多，公司已经正常运转起来了，管理层可以处理大部分事务。刚开始创业的时候才忙，现在想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过来的。”
    杨岚：“听说校内网用户破千万了？”
    陈贵良：“对，而且以大学生居多。估计全国有接近一半的本科生、大专生，都在使用我们的校内网。”
    杨岚：“令人震惊的数据。你掌控着一半大学生的网络社交。”
    陈贵良：“不能叫掌控，只能说给同学们提供一个网络社交平台。海内网在两个月前，注册用户就已经破千万，那是给所有人提供的平台。包括许多明星，也选择在我们的网站跟大家交流。”
    杨岚：“你还没毕业，就做出这么大的事业，心态上有什么变化吗？”
    陈贵良：“说没有变化是扯淡。有时候觉得自己特牛逼，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这种心态不好，容易脱离群众，变得高高在上不知所谓。”
    杨岚：“怎么调整？”
    陈贵良：“慎独。”
    杨岚：“嗯？”
    陈贵良：“就是在没人督促的时候，也要严格要求自己，并且自我反省的意思。我不是说要变成什么正人君子，而是每个人每天都会犯错误。认识错误，并尽量改正，就能不断提升自己。”
    杨岚：“我又学到了一个词汇。你更像一个文化人多过商人，从你写的《明朝那些事儿》就能看出来。”
    陈贵良：“还好，有很多教授帮我把关，尽量不出现常识性错误。”
    杨岚：“你的《明朝那些事儿》第四册、五册，最近冲到图书畅销榜第二了。”
    陈贵良：“第一是什么书？”
    杨岚：“《世界是平的》，一本国外经管类图书。”
    陈贵良：“那我没意见，人家在全世界都卖得好。”
    杨岚：“排第三的是《品三国》。同为历史科普类图书，你怎么评价《品三国》？”
    陈贵良：“不想评价。”
    杨岚：“为什么？”
    陈贵良：“易教授是中文系教授，而不是历史系教授。我持保留意见。”
    杨岚：“第四名和第五名，分别是郭小四的《悲伤逆流成河》、韩韩的《一座城池》。你跟他们都是新概念作文大赛出身，他们还写博客帮你推过书。现在还有联系吗？”
    陈贵良：“保密。”
    杨岚：“未来还会继续保持学生、作家、商人的三重身份？有没有考虑过休学？”
    陈贵良：“只要北大不让我退学，我就死皮赖脸混着呗。写完《明朝那些事儿》，我不打算再写书了，至少不再写这种长篇。这书预计写八册到九册，查资料简直累死人。”
    一直聊了几十分钟，也不知道杨澜最后怎么剪辑。
    她还带着团队，跑去陈贵良的公司录了一圈。
    后来号称高端访谈节目的央视《对话》，此时其实主要在走下层路线，普罗大众很喜欢看名人在《对话》里撕逼。
    《锵锵三人行》和《杨澜访谈录》，目标受众则要中高端一些，尤其是受白领和学生群体追捧。其实聊天内容还是以闲谈为主。
    那期《锵锵三人行》已经播出了，电视台的收视率一般般，但在网络上却很受欢迎。盗版下载量和网站播放量都特别高。
    等《杨澜访谈录》播出，效果肯定更好，毕竟有东方卫视这种平台。
    可以刷逼格。
    陈贵良没有想到的是，他跟杨岚聊了半天，最后火起来的却是“慎独”二字。
    因为这节目有很多企业家、高管和白领收看，他们觉得“慎独”特别有格调。打听之后，知道了“慎独”的出处，于是当成口头禅挂在嘴边。
    甚至请来书法家，写下“慎独”二字挂在办公室。
    企业家也追时髦的，一会儿追《狼图腾》的狼性文化，一会儿又追王阳明的心学思想，后来还一窝蜂去追大刘的《三体》。
    正巧这段时间于丹很火，《论语》什么的可以拿来装逼。
    陈贵良说的“慎独”二字，赶上了于教授的儒学时髦，莫名其妙就在某些圈子里流行起来。
    尤其是那些草莽出身，没啥文化又想把自己包装成文化人的企业家！
    企业家们既然喜欢，玩成功学的“大师”们，自然也要采用这玩意儿。正好陈贵良就比较成功，可以作为成功学的现实案例。
    妈的，这种场面想象一下：
    一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大厅里，成功学大师西装革履站在台上，台下是无数付费参加培训班的成年人。
    音箱里播放着《阳光总在风雨后》或《真心英雄》，大师讲述着陈贵良的励志创业故事，兜售时下最流行的儒家修身学问。张口“慎独”，闭口“论语处世之道”……
    人都给你忽悠瘸了。

 0264【北大独门课程】

    陈贵良都已经开课了，陶雪那边还在军训。
    今天这门课，陈贵良去得特别早，甚至能坐在第三排。
    《中国经济专题》是林教授在1998年开设的，只给北大的学生讲过。再过两年，开课十周年之际，会把讲义整理成书并出版。
    还有好几分钟才正式上课，但大教室里已经坐满了，教室后排的过道还站着不少学生。
    林教授正在调麦克风，把笔记本电脑接入投影仪。
    整理完毕，他就站那儿跟第一排的同学聊天。
    有一个学生问道：“林教授，你真是抱着篮球游过来的？”
    林毅夫笑道：“以讹传讹。我是游过来的不假，但没有抱篮球。还得练习游泳技术，外物不如自身管用。”
    那个学生又说：“但我听说，自从你游过来以后，你以前所在的部队，就禁止官兵打篮球了。”
    “这个倒是真的，我向朋友打听确认过。他们以为我游不过来，必须抱着什么东西才行。”林毅夫点头。
    “哈哈哈！”
    听到这番对话的学生都笑起来。
    上课正式开始。
    林教授说话的语速很慢：“很高兴认识这么多新同学。给北大的学生上课，我一直感到很高兴。孟子曰：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一乐也。北大的学生，还有来北大蹭课的学生，肯定都是天下英才……”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
    真有来蹭课的。
    除了跑来旁听的社会人员，甚至还有其他学校的同学，专门跑来北大听林教授的课。
    因为这门课，在其他任何地方都听不到。
    林教授继续说道：“天下英才，就应该为天下负责任。北大的学生更应如此，因为北大的成立就是源于戊戌变法。为什么要戊戌变法，是因为中国当时面临生死存亡……”
    “学生如何承担民族复兴的责任？当然要发挥你的能力。一个人的能力能发挥多少，取决于你的抱负有多大……”
    “如果一个人以天下兴亡为己任，该怎么把天下责任放到自己身上来？你必须关心这个世界，必须关心国家的前途……从这种关心当中，认识这个时代、这个国家需要的东西。然后把自己的事业，跟国家的前途结合在一起。在这个结合的过程中，发挥你更多的潜力和能力。在追求自身事业的同时，也贡献于国家民族的复兴……”
    “我想，这是身为天下英才的应有之义……”
    其他教授说这种话，或许会被认为假大空，但林教授还是有资格讲的。
    他一上来并不直接授课，而是阐述自己的三观，引导学生以天下兴亡为己任。
    接着又讲中国古代的辉煌，再讲中国近现代的屈辱和贫困。
    “在1979年的时候，我们的人均GDP，还不如最贫穷的非洲国家。我们的人均GDP，还不如黑非洲最贫穷的国家啊。同学们！”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迎来了飞速发展……当时（1994年）我们判断，只要思路对了，中国就可以保持高速增涨。到2015年的时候，中国的经济总体规模将超过美国……”
    林教授说到这里，教室里隐约听到小股杂音。
    陈贵良此前说中国GDP将超过日本，都还引起小范围议论呢，被人发到天涯论坛还遭到群嘲。
    而林教授却说，中国的高层学者们，早在1994年的时候，就判断2015年中国经济总体规模将超过美国。
    这是不是有点太乐观了？
    “虽然中国经济高速发展，但还是存在很多问题……西方学者认为中国高速发展，但还保留着大量国企，还保留着国家对各种价格、资源配置的干预。他们认为这种模式比计划经济还糟糕，应该实行休克疗法……”
    “不仅是西方学者……92年南巡以后，国内大部分经济学家，也认为不能再渐进式改革，应该快速放开管制进入自由市场。支持渐进式改革的国内经济学家，在当时反而成了少数派……”
    “我一直认为应该渐进式改革，1994年还专门写了一本书。我说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渐进式改革，比西方的休克疗法更适合中国。我这种说法也是少数派，当时被认为是在给国家政策做辩护……”
    陈贵良大概听明白了，林教授的第一堂课，不会讲实质性的学术知识。
    他在布道！
    先让学生树立以天下为己任的价值观，再重点阐述自己的经济改革思想，把在场学生往自己的那条路上引。
    尤其是他的经济思想，跟北大其他许多教授是有冲突的。
    果然，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林教授始终在通过具体例子，来阐述自己的经济思想的正确性。
    两节课连堂，还剩20多分钟，留给学生们提问。
    陈贵良连举好几次手，林教授都选了其他同学。第六次举手的时候，终于轮到他了。
    陈贵良问道：“林教授刚才说，中国靠大搞基建摆脱亚洲金融危机，并且拉动了这几年的经济高速发展。大搞基建会不会形成路径依赖？”
    林教授欣慰点头赞许：“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基建是现阶段突破发展瓶颈的必须手段，有了完善的电力、交通、港口、通信等基础设施，才能吸引投资、降低交易成本，把比较优势转化为竞争优势。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即使有廉价劳动力和资源，中国的产业规模也很难发展起来。”
    “你说的路径依赖，属于基建拉动经济发展的潜在危险。所以必须进行政府管控，通过政府引导来纠正无序的、过度的基建行为。政府也是一直在这么做的。”
    陈贵良又问：“林教授刚才还说了房地产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政府当然可以调控无序和过度基建，但房地产怎么调控呢？以现在的房地产发展速度，未来必将裹挟上下游企业，甚至裹挟全社会和老百姓。房地产如果崩了，上下游企业怎么办？大量失业人口如何处理？”
    林教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所以在利用房地产拉动经济的时候，不能过度依赖房地产。中央已经连续两年对房地产进行调控，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你说的那些。”
    陈贵良说道：“且不说商人逐利，必然有大量房企涌现。就我出身的小县城，分税以后财政困难，我的初中老师们连工资都领不到。房地产发展起来以后，县里为了解决财政问题，肯定疯狂卖地支持房地产……”
    “全国各大城市如果都靠卖地保证财源，房企高杠杆必然和地方财政捆绑在一起。到时候会不会引发系统性的金融风险？最后地方和房企全都欠着银行一屁股债还不起？”
    林教授说道：“你讲的这些非常有道理，也是领导和学者们需要考虑的。我只能说，中央随时会进行干预。等基建发展完善，中国产业规模做大以后，就要进行产业升级，以摆脱经济对房地产的过度依赖。”
    陈贵良笑道：“我觉得很难摆脱，那是太多人的饭碗，而且会是越来越多人的饭碗。甚至有可能出现越是调控，房价反而长得越快的奇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陈贵良想起了某年的涨价去库存。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享受了房地产发展红利，就必须承担相应的后果。
    林教授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更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再问也只能说调控干预。
    具体该怎么调控？
    每个阶段都不一样，但必须保持“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基本方法。
    林教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说：“陈贵良。”
    林教授笑道：“我听说过你。就今天你的提问内容而言，我觉得你很有长远眼光。而且是高屋建瓴的长远眼光。你以后如果进了CCER，我可以做你的导师。”
    CCER叫做北大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再过两年会改名为国家发展研究院。
    创立者除了林教授之外，还有其他许多大佬，比如后来的央行行长。
    陈贵良暂时没有读硕读博的想法。
    而且就算是保送，也得进行笔试。英语也有门槛，六级550分以上，因为读研究生时需要查阅大量英文资料。
    还是别去丢人现眼了，到时候带个翻译读研究生？
    先保证本科能顺利毕业再说吧。
    陈贵良非常腼腆的笑了笑。
    他不正面应答，其他学生却羡慕不已。
    谁要是得到林教授这句承诺，那肯定疯狂学经济知识和专业英语——北大学生想要保送CCER，除了英语门槛之外，绩点必须排在经院前10%。
    但羡慕归羡慕，都嫉妒不起来。
    因为陈贵良刚才那些提问，他们就问不出来，甚至从来没往那个方面思考过。
    甚至有同学心里在想：这就是成功企业家的含金量？看问题果然有高度。难怪人家大一就创业，现在都已经身家十多亿了。
    下课之后，陈贵良在教学楼外给自行车开锁。
    他见林教授也走出来，于是问道：“林教授去哪儿？”
    “西南门那边的地下停车场入口。”林教授说。
    陈贵良拍拍自行车后座：“要搭顺风车不？”
    “哈哈哈。”林教授被逗得笑起来。

 0265【陈贵良的新身份：科研陪聊】

    林教授没有坐上自行车后座，但让陈贵良推着自行车跟他一起走。
    此时的北大，由于正规车位不够，乱停车的现象非常严重。
    时不时就有学生抱怨，说老师们的私家车，把教学楼前空地给占了，搞得学生都没地方停自行车。
    其实吧，那里停什么车都违规。包括自行车。
    林教授拎着公文包，边走边问道：“你提那些问题，是看了哪位教授的书？吴教授、张教授，还是……厉教授？”
    陈贵良道：“听过厉教授和张教授一些课，但他们的授课内容，并不是我提问的原因。基建和房地产失控是必然的，中央已经很难调控了，除非一刀切的回到过去。”
    林教授说：“你对未来很悲观。”
    “我不太懂经济学，但我了解一些人性，”陈贵良说道，“我的初中老师领不到工资，只能靠暑假强制给学生补课过日子。但学生也全都来自农村，有人甚至宁愿辍学都不交补课费。这是分税导致的地方财政困难，县里面根本拿不出钱。现在可以卖地赚钱了，林教授觉得县里的领导会怎么做？”
    林教授说：“大卖特卖。”
    陈贵良说道：“当全国的地方政府，绝大部分都靠卖地补充财政的时候。那么政府、银行、地产商、上下游企业，都会被捆绑到这条高速列车上。”
    林教授问道：“你认为会出现房地产泡沫？”
    陈贵良摇头：“泡沫只是结果。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各地政府如果都靠卖地让财政充裕，那么他们肯定会大搞基建。既有政绩，又有官声，还有权力寻租空间。”
    “这种情况，中央怎么调控？以什么理由去调控？当全国各地都这么搞的时候，一个县背负的债务，当地财政收入有可能几十年都还不完。全国加起来又该多少债务？”
    “当房价被越炒越高，人们发现只涨不跌，慢慢就会演变成恐慌性买房。越涨越买，越买越涨。到时候，不在城里买套房子，农村青年都没资格结婚。”
    “对于那些所谓中产阶层来说，他们买一套房花了几百万，就会下意识认为自己是有钱人。即便他们还背负着许多贷款，欠着一屁股债，也会觉得自己有钱人。有钱人就要高消费，提前消费的时代也会来临。尤其是下一代年轻人，他们很难存钱……”
    “房地产的这种发展模式，影响的不仅是经济，而是社会的方方面面，整个社会的思想风气都会转变……”
    “当中国经济发展到瓶颈期，出头的机会越来越少，阶层越来越固化的时候，会出现什么情况？大部分的年轻人，怎么努力奋斗都一个样。他们反正也买不起房。”
    “到时候就是结婚意愿降低，生育率下降，人口负增长来临，老龄化加速……整个中国的人口结构失衡，带来一系列更严重的社会和经济问题。”
    林教授认真听陈贵良讲完，语气郑重道：“你从社会影响谈房地产，这个角度非常新颖，让我也很受启发。但你的这些预测，都非常悲观和极端。”
    陈贵良说道：“房价越极端，就会逼着整个社会走向极端。普通老百姓根本没的选，他们只知道房价越来越高，不赶紧买房还会继续涨。当全民都关注房价的时候，丈母娘挑女婿，首先就是看有没有房。”
    “还有就是教育成本的提升，现在已经初见端倪。以后养一个孩子，要报各种培训班，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可能小学还没毕业，教育经费就得扔进去十多万。”
    “而且随着互联网发展，娱乐选择也越来越多样化。如果人人都能上网，网费还很廉价的时候，年轻人会变得更孤僻闭塞，甚至男欢女爱都觉得没意思了。”
    “再跟买房难、结婚难、养孩难相结合，以后的青年们，晚婚甚至不婚的肯定越来越多，他们宁愿沉浸在互联网的虚拟世界。人口负增长是必然的，老龄化提前来临也是必然的。”
    林教授仔细思考这些言论，他愈发觉得陈贵良的想法很有趣。
    因为他平时接触和对线的，除了领导和企业家之外，大多都是经济领域的知名学者。
    那些学者反对过度依赖基建和房地产，完全是出于经济角度考虑。比如会导致资本回报率递减、挤压消费、浪费资源、债务问题、引起腐败等等……
    结果陈贵良说的全是社会问题。
    但社会有了问题，必然诱发经济问题！
    林教授打算以后多跟社会学家们交流，这也是研究经济的一个方向。
    林教授说道：“现在这种发展模式，已经停不下来了。谁说话都不管用，只能尽量调控踩刹车。等到中国产业规模足够大，质变引起量变，由国家引导进行产业升级。到那个时候，才能减轻对房地产的依赖。”
    前面就是地下停车场的入口。
    林教授停下脚步说：“北大学生想要保送CCER，大二就要选修相关课程，跟今后的导师建立联系。大三可以争取成为CCER科研助理。你现在大三，又报了我的课，如果想保送CCER，可以写一份科研助理申请。”
    “多谢林教授看重，但我真没那时间。”陈贵良说。
    CCER的研究生，采用双导师制，一中一洋。
    洋导师肯定全英文授课，而且还得懂经济学方向的专业英语。专业英语这玩意儿，可比考六级要难多了。
    陈贵良有那精力去学经济学专业英语，还特么不如花心思多投资两家公司。
    林教授也不急着去车库，微笑说道：“你们搞互联网的，看问题的角度都那么奇特吗？”
    陈贵良说道：“这不是从互联网从业者的角度，而是从哲学的角度去思考。我的很多课程，需要老师高抬贵手才不挂科。但我报的哲学课，都是靠自己考合格的。”
    “但你是做互联网的，对互联网发展有过深入思考吧？”林教授说道，“今年中国互联网进入疯投时代，引起了很多经济学家的关注。我正好也在关注互联网，想跟你聊一聊。”
    陈贵良问：“林教授想聊什么？”
    林教授说：“你对互联网未来发展的看法。”
    陈贵良道：“现在和今后，全世界只有两大互联网中心。一个中国，一个美国。再无其他中心。”
    林教授笑道：“你的这个观点，如果展开了讲，都能写一篇研究生论文了。还有呢？”
    陈贵良道：“互联网会越来越个人化，以用户为中心。我很期待万物互联时代。”
    “万物互联？”林教授没听明白。
    陈贵良说：“从公用设施到个人家具，通通接入互联网！”
    林教授仔细想想：“这个说法，非常科幻。”
    “对于十年前的人来说，现在的互联网也很科幻。”陈贵良道。
    “也对，现在就很科幻，”林教授掏出手机说，“互留一个号码。有疑问你可以联系我，但尽量不要在工作时间。我对互联网有什么疑问，也希望能向你请教。”
    陈贵良道：“请教不敢当。”
    林教授说：“这不是客套，我真在研究互联网。去年电商的崛起，让我看到了新的发展思路，电子商务很可能重构流通系统。我最近萌发了一个‘新型基础设施’的概念，即把宽带网络，跟交通、能源并列为经济发展基石。互联网的基础建设，也应当作为国家大搞基建的一部分。”
    这位先生，还真是基建狂魔，研究啥都最终转为搞基建。
    林教授又说：“所以，你真的可以申请CCER科研助理，协助我研究互联网方向。我的科研助理不止一个，不会占用谁的名额，就当是挂个名在那里。”
    “我如果担任科研助理，需要做什么？”陈贵良问。
    林教授道：“我会不定期分配一些任务给你。你也可以不完成。我主要是觉得你思考问题角度奇特，随时可能带给我新的启发。刚才你说的万物互联，就让我大受启发！你的主要工作，是在我思路不清晰时，从你自己的角度来陪我聊一聊。”
    好嘛，这不是科研助理，而是科研陪聊啊。
    上次陈贵良还加入了武教授的课题组。他专门负责被研究，时不时就要给武教授发一些字节跳动的非核心资料。
    陈贵良交换号码之后，随口说道：“林教授去海内网注册个账号呗。有时间就写两篇文章，没时间就别去管它。有时候跟网友交流，其实也能获得启发，因为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都不同。”
    林教授想了想，点头说：“那我就注册一个。”
    说起互联网，今年的中国互联网大会就要召开了。
    规模空前宏大，信产部的一把手，还将现场念领导人的亲笔信。
    这说明，互联网更加被上面重视了。

 0266【博客实名制座谈会】

    在互联网大会正式召开之前，陈贵良先去参加了一个“中国博客实名制座谈会”。
    必须去，就算他自己不去，也得派个公司高管过去。
    因为这类似一次集体约谈！
    信产部来了一位司长，还有真理部、新闻办等机构的人员出席。
    陈贵良虽然做的是SNS网站，但只要附带有博客功能，就在这次座谈会的邀请名单。
    就连韩国佬控股的赛我网，其CEO也被邀请来参加。
    还有MSN中国负责人也要来，因为MSN旗下的产品My Space，同样拥有博客功能——QQ空间就是对标My Space。
    陈贵良到了会场，发现众人都表情严肃，各自坐在位子上等领导露面。
    气氛挺凝重的，他都不好意思开玩笑。
    于是，掏出单词卡背英语单词。
    他说今年要过英语四级，就肯定是能过的，无非每天抽出半个小时学习。上辈子他大二就过了。
    被誉为“中国博客教父”的方兴冬，一进来就叼着烟吞云吐雾。
    方兴冬如今的日子很不好过，去年他的博客网市占率超过85%，现在已经快要跌到30%以下。新增的搜索引擎、电子邮件等业务，全都扑街到一塌糊涂。
    这说明他真的已经落伍。
    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新增业务居然去搞搜索引擎和电子邮件。
    新浪博客今天派来的是侯晓强，就是后来掌管了盛大文学、起点多年那位。他目前的身份是新浪网副总编，负责分管新浪博客业务。
    新浪博客疯狂邀请名人，其战略决策是总编陈同做出的，实际操盘手则正是侯晓强此人。
    相较于方兴冬的憔悴，侯小强满脸春风得意。
    即便他刻意让自己变得严肃，但还是有点压不住笑容。
    搜狐博客那边，今天来的是搜狐副总裁兼总编辑，分管搜狐博客内容的李善有。
    网易博客虽然还未正式上线，但也来了网易副总裁兼总编辑李勇。
    QQ空间来的是郑志浩，这人后来担任猫眼CEO。
    大大小小的博客和SNS网站负责人，来了足足二十多个。
    就连占座网的老总都来了，他虽然已经决定闭站，但还在进行财务清算，网站一时半会儿关不了。
    官方安排的座次很有意思。
    曾经的博客界霸主方兴冬，虽然已经走向没落，但凭其资历和人脉，依旧被官方安排在最前面。
    接着是新浪博客、搜狐博客、My Space、QQ空间。
    陈贵良排在第六位，他后面是网易博客，更后面是赛我网的韩国佬……
    网易博客的李勇最轻松，他们的网站都还没上线。
    李勇见陈贵良在认真看什么东西，于是偏过脑袋来瞅瞅，发现那居然是英语单词卡。他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低声说道：“陈总真是勤学不倦啊。”
    陈贵良说：“我英语四级还没过，今年得努力一下了。”
    “噗！”
    李勇憋不住笑出声来。
    QQ空间的郑志浩听到声音，也脑袋凑过来瞅瞅，表情很快就哭笑不得。
    就在此时，领导们陆续入场。
    信产部的那位司长，先是介绍了真理部、新闻办等机构的同志，又介绍了在场的企业代表，并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来参加座谈会。
    接着，那位司长说道：“随着互联网的高速发展，网络犯罪、黑客与病毒攻击，以及不良信息传播等问题也越来越突出。作为行业主管部门，信产部对此一直高度重视。自去年以来，信产部按照科学发展观和构建和谐社会的要求。在加强互联网治理方面做了大量工作……”
    “博客属于互联网治理的重点之一，不包括SNS网站在内，中国博客作者就超过了2000万，超过1亿网民有访问博客的经历。如果算上SNS网站，那就是不计其数……”
    “在博客发展的同时，诽谤、谩骂、涩情、泄密、反社会也成为博客之忧，极大影响了互联网环境、阻碍了和谐社会的发展……”
    “四个月前，中国互联网协会公布了《博客服务自律公约》的征求意见稿。网民对此踊跃进行意见反馈，支持者和反对者各执一词，尤其是对博客实名制讨论最多……”
    “今天，我们请来许多同志和企业代表，当面聊聊关于博客实名制的话题。还望诸位能够畅所欲言……”
    各大公司代表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陈贵良默默收起单词卡。
    “我先来讲讲吧。”
    真理部的同志是个年轻人，他主动发言道：“舆论导向是国之大事。现在博客上的风气特别不好，有造谣的，有诽谤的，还有在博客写黄色的。甚至是传播FD反社会言论！而大部分的网站，对此并不做处理。再加之网络匿名，事后很难去查处当事人。也因为网络匿名，更加助长了这些人的气焰……博客实名制，已经刻不容缓！”
    方兴冬眉头紧皱，忍不住态度激烈的表示：“博客实名制违背了互联网的基本精神和规律，一旦落实，必将犯下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最大的错误！”
    这话说得太严重了，领导们的脸色都非常不好看。
    把你的座次排在第一位，就是让你这样唱反调的？
    那位司长说：“我们也知道直接实名很难做到，所以四个月前公布的意见征求稿，只是说要‘前台匿名、后台实名’。即在博主注册账号时，留下姓名、证件号码、联系方式等真实信息。这些信息，其他网友是看不到的，对外展现的依旧是匿名状态。”
    方兴冬依旧反对，但没有再说话。
    韩国佬金喜永说道：“我们赛我网，强烈支持实名制。在我们韩国，以前的网络信息也一度混乱，尤其是针对明星的无端攻击言论，甚至引起歌手和演员的自杀。今年初，我们韩国通过了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在网站发言必须使用实名。”
    “事实上，早在两三年前，赛我网在韩国就已经全面实名制。赛我网到了中国，同样在努力进行实名制，目前赛我网的中国用户有45%属于实名账号。”
    “现在中国政府要推行实名制，赛我网肯定会尽力配合！”
    国际友人如此支持，让领导们非常高兴。
    连续好几位领导陆续发言，全都表扬赛我网是中韩合作典范。
    新浪、搜狐、网易、腾讯等大厂代表，依旧闭口不言，他们还要等着看情况。
    千龙网博客频道副主编沈洋说：“这不是实不实行的问题，而是根本无法实行。在IPV4的架构中，中国没有足够的IP，大部分是虚拟的动态IP，无法像韩国那样把IP和身份证号进行绑定。另外，也没有立法基础，无法强制实行。”
    搜狐博客的李善有说：“我们可以配合信产部，引导博主填写真实信息。但不可能强制他们，因为就算他们乱填，搜狐也难以去求证。”
    那位司长看向陈贵良：“校内网现在是100%实名制，陈总不妨分享一下自己的经验。”
    陈贵良说道：“校内网属于校园封闭网络社交，跟其他博客和SNS的泛社交不一样。校内网账号必填学生证或学位号，但这只是走一个形式，主要还是靠同班级的其他用户监督。如果有多个用户，发现自己所在班级不存在某人，就可以提出集体申诉……但这同样出现过意外。”
    “什么意外？”新闻办的同志好奇道。
    陈贵良说道：“去年有个北大学生，捅了情敌几十刀。这个新闻不知大家听说过没有？”
    在场有好几人点头。
    陈贵良说道：“那个学生是京城本地人，虽然进了北大读书，但他的学习能力其实有些欠缺。他跟不上同班同学的学习进度，长此以往觉得自己被排斥。于是他就故意捣乱。学校搞宿舍卫生评比活动，室友们都在积极打扫，他却故意把地面弄脏……”
    “这种事情他干了很多，渐渐就真被全班排斥了。他班上的那些学生，串联三分之二集体申诉，说他不是那个班上的，让校内网封禁其账号。三分之二同学申诉，校内网自然判定为事实，所以把此人给封了。”
    “某天我去上课，这人把我拦住，说校内网乱封账号，还向我出示他的学生证。于是我又让校内网恢复他的账号。他杀人的消息传出，让我后怕得很。我要是不恢复他的账号，这家伙会不会冲出来杀我？”
    “要知道，被他杀死的情敌，以前还是他的室友。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女朋友是他暗恋和追求的对象。”
    “校内网只能说做到99.99%的实名制，不敢说自己百分之百实名。总有特殊情况发生。”
    那位司长听完点头：“做到99%就很难得了。海内网有没有可能实名制？”
    陈贵良说道：“海内网的模式是实名认证和匿名社交并行。名人如果想扩大影响力，就可以在海内网申请实名认证，我们会仔细审查其相关证件。至于普通用户，我们早就引导实名注册、匿名发言了。但所谓的实名注册，他乱填名字和身份证号，海内网也难以验证。”
    新浪博客的侯晓强说：“现在最难的就是验证，就算我们不惜动用人力物力，也没有那个权力去验证。政府想要让新浪博客实名制，就得赋予新浪验证客户信息的权力。什么权力？查验户籍系统的权力！政府能给吗？”
    领导们瞬间无语，他们都没那个权力，更别提互联网企业了。
    陈贵良建议道：“与其让互联网公司搞实名制，不妨先做到手机卡实名制。每个在办卡的时候，必须把手机号和身份证绑定。这样一来，互联网后台实名就容易做到了。注册时如果提供手机号，发短信验证就可以。”
    领导们连连点头，觉得此言有理。
    “也不行的，”郑志浩说道，“像我们QQ空间的用户，很多都是初中生、高中生，这些中学生哪来的手机？他们连手机都没有，又怎么通过手机号实名注册？”
    讨论来讨论去，最后也无法得出一个结果。
    各大企业只能答应配合官方，尽量引导用户实名注册，但并不强求用户实名发言。
    陈贵良又阐述了海内网的灰名单、黑名单系统，在尽量保证网络言论自由的同时，重点监控多次发表恶劣信息的用户。
    领导们对海内网这种做法给予了高度赞扬。
    最后，那位司长说：“下个月，信产部将正式采用博客实名注册办法。诸位所在的博客或类博客网站，后台注册信息必须完善。说得不好听一点，就算是用户乱填，也要填写姓名和身份证号！今年底之前，各位的注册系统必须改过来。”
    各大公司代表，陆续发言表示支持政府。
    今年不仅是博客，各大论坛也被请来召开了座谈会。
    就连网吧都在推广实名制。
    还搞什么“网络绿色工程”。
    更扯淡的是史宇柱，这位老兄太会蹭热度了。居然说《征途》将全力配合网络绿色工程，打算把《征途》打造为一款绿色网络游戏，坚决杜绝未成年人玩《征途》。
    罗太君的牛博网即将上线，以牛博网那些逆天言论，放在这种时候简直属于顶风作案。

 0267【陈怼怼的疯狂嘴炮】

    各大网站的代表回去之后，都开始着手改变账号注册界面。
    海内网这边无所谓，包括游科互游平台、三国杀注册界面等等，以前就有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电子邮件等信息填写选项。
    只不过此前没有强制，你爱填不填，瞎填一通也行。
    现在无非是把一部分选填内容，在前面加星号变成必填信息。但依旧无法验证，用户还是可以瞎填。
    还有就是给用户发站内提示信息，要求已经注册的用户，在年底之前完善个人信息。
    如果不完善个人注册信息，明年元旦之后将无法登录。
    一片骂声！
    当然不是骂网站，而是骂有关部门。
    因为并非一两家网站这样搞，同时有多家网站都在改变，大家非常明白是上头在下命令。
    四个月前，征求意见稿公布的时候，看到消息的网民就已经在骂了。
    海内网的编辑们压力山大，平时就经常言论出格的账号，这次一窝蜂的趁机写煽动文章。
    如果只是谩骂和煽动，依旧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这个年代网络尺度很宽松。
    但有人造谣诋毁先贤先烈！
    上百个校内网账号被拉入黑名单系统，他们依旧可以继续发言。只不过，会受到网站的警告提示，有严重问题的文章还会被屏蔽。
    这些家伙发现自己文章被屏蔽，大多数选择继续留在海内网，因为他们已经积累了众多粉丝。
    但他们又去别的网站注册账号，造谣诋毁先贤先烈的同时，大骂陈贵良和海内网是无耻走狗。
    就在这种时候，罗太君的牛博网上线了。
    不说审核更严的海内网，就连审核宽松的新浪博客，也容不下某些所谓的意见领袖。
    意见领袖们，纷纷入驻牛博网，因为那里想说啥就说啥。
    其建站口号是：永不删帖！
    别扯什么罗太君如果犯法早被抓了这种屁话。
    牛博网从上线到关闭，一直没有办理ICP经营许可证——因为申请时审核不过关。
    这家博客网站，从头到尾都在非法经营。
    为了避免被强制关闭网站，2007年在美国设立镜像服务器，2009年彻底将服务器迁到美国。
    ……
    就在各大网站忙着搞实名制的时候，今年的中国互联网大会召开了。
    陈贵良代表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出席。
    字节跳动另有敖彦莀、郭枫出席大会，游戏科学则是屈国豪、董千秋出席大会。
    很多互联网公司都是这样，一口气好几个高管参加，因为设置有各种分会场。有的讨论技术，有的讨论运营，有的讨论战略……
    “哈哈，我的产品也上《新闻联播》了！”
    再次见到周鸿玮，这家伙张口就吹牛逼。
    陈贵良好奇道：“哪天的《新闻联播》？你录下来没有？报道三国杀联赛那天就派人录了。”
    被陈贵良刨根问底，周鸿玮只能尴尬笑道：“是央视的《晚间新闻联播》。”
    陈贵良无语。
    那玩意儿叫《晚间新闻》，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确实会复播《新闻联播》的主要内容，但还要加进去很多其他新闻。周鸿玮的产品，估计就是加进去的那部分。
    陈贵良问道：“央视新闻报道你什么？”
    “360安全卫士啊，”周鸿玮说道，“今年信产部整治网络乱象，除了你们那些网站之外，还要严厉整顿流氓软件。我的奇虎安全卫士，就是整治流氓软件的利器，央视慧眼识珠进行了特别报道。”
    陈贵良：“……”
    “周总，陈总，两位好！”一个国际庄人走过来。
    陈贵良热情握手：“李总你好，久仰久仰。”
    李享这两年也特别风光，他的泡泡网（显卡之家）去年营收2000万，在风投加持下已经身家过亿。
    同时还创立了汽车之家，为今后做理想汽车打下基础。
    陈贵良此刻很想问周鸿玮，敢不敢当着李享的面，说自己专门打流氓软件？
    泡泡网的软件下载频道，也有捆绑安装的流氓行为，这是当下业界的普遍做法。泡泡网已经算非常良心了，至少没有搞恶意劫持，相较于周鸿玮以前的3721简直小巫见大巫。
    “杨总……”李享跟陈贵良、周鸿玮聊了两句，便又跑去跟其他人套近乎。
    周鸿玮也跑了。
    陈贵良没走几步，又一个年轻人过来握手：“陈总你好，我是易宝的余辰。”
    “余总，幸会幸会。”陈贵良笑着说。
    易宝这家公司，名声并不响亮。
    但发展到后来，中国的航空公司卖出去三张机票，其中有一张就是走的易宝支付。还有旅游、教育、电信、保险，甚至是政府业务，也有很多选择跟易宝合作。
    余辰说道：“游科的优付通，跟我们易宝很像。是技术架构、付费模式很像，但不存在竞争关系。你们主要做社交网站和游戏支付，我们的目标客户是政府和企业。优付通的技术负责人今天来了吗？我想跟他交流交流。”
    “来了的。他也会参加分论坛，我把他的手机号给你。”陈贵良掏出手机报董千秋的号码，顺便也跟余辰互加手机号。
    余辰属于易宝的联合创始人，回国以前，曾在甲骨文做产品经理。还加入过贝尔实验室。
    他在陈贵良面前，大谈特谈“支付2.0”模式，以赶上现在的“web2.0”潮流。
    陈贵良听完他说的“支付2.0”，咋感觉跟游科的优付通那么像？做支付系统不应该都那么搞？
    可余辰却说，包括易宝和优付通在内，目前中国做“支付2.0”模式的不到十家。
    陈贵良大感震撼，我旗下公司的产品，居然这么牛逼吗？
    当时让董千秋做优付通时，陈贵良只是随口提了几个建议。有些建议，董千秋还做不出来，没想到已经走在时代前沿。
    就在此时，新浪网的记者过来：“两位老总好。今天的活动结束之后，我们要给企业家们做一个专访。叫‘赢在中国系列’，两位都属于赢在中国的选手。是否有时间接受专访？”
    “可以的。”余辰率先答应。他现在急需提高知名度来推广产品。
    陈贵良也点头：“可以。”
    今天来了数十家媒体，但在网络媒体当中，新浪属于官方指定合作对象。
    又接触了几个互联网老总，陈贵良前往会场落座。
    上午主要搞开幕式，各种领导讲话和致辞。两三个小时听下来，听得人昏昏欲睡，但又不敢真打瞌睡。
    因为在大量的片汤话里面，往往夹杂着一两句有用信息。
    下午则是各种论坛，甚至有专门的国际论坛，美、日、韩、英、丹麦等国大使馆派了官员参加。港台互联网协会也派代表参加。
    陈贵良参加的是主论坛，而且还要上台发言。
    他现在勉强有那个资格了。
    主论坛第一个发言的，是移动公司副总裁。
    第二个是经济学家张教授。
    第三个是百度李彦鸿。
    李彦鸿的某些发言内容，听得陈贵良眉头紧皱。这位老兄，居然公开唱衰web2.0，还说会引发当年那种互联网泡沫。
    这番话对于陈贵良而言，相当于老子是卖豆浆油条的，你跑出来说早餐行业没前途。如果大家都去卖早餐，还会引发整个餐饮行业崩溃。
    神经病吧！
    你特么在两个月前，自己就推出了百度空间，走的也是web2.0模式。结果却说这种模式没有前途？
    大概十多人上台之后，终于轮到陈贵良发言。
    奇虎CEO齐象东，居然排在陈贵良前面——周鸿玮是董事长，齐象东才是CEO。大型公开场合发言，一般都是齐象东出面。
    因为齐象东以前是新H社的副局长，被周鸿祎拉来打通官方和媒体。
    齐象东大谈特谈打击流氓软件，要致力于维护清洁安全的网络环境，丝毫不提自己曾是3721的总经理。
    把在场很多人给听笑了。
    互联网大佬们，真就被他给整得笑场了。
    主持人说道：“好的，我们谢谢齐先生的精彩发言。维护网络环境人人有责，文明上网也是构建和谐社会的组成部分。下面有请字节跳动、游戏科学的创始人陈贵良先生。欢迎陈先生！”
    陈贵良走上演讲台，这是他第一次登上主论坛演讲席。
    往上掰了掰麦克风，陈贵良说道：“刚才百度的李先生说，他因为今天要演讲，昨晚没有睡好觉。我却睡得很好，年轻人嗜睡。上了年纪的才睡不着。”
    “哈哈哈！”
    台下爆发出一阵笑声。
    陈贵良是以中国SNS网站顶尖公司创始人身份登台的，而李彦鸿刚才公然唱衰web2.0模式。等于他被李彦鸿当场打脸。
    同时，李彦鸿的那番言论，也让非常多的新锐互联网公司创始人感到不满。
    因为以李彦鸿的身份，公然这样乱说话，会打击行业信心。尤其是李彦鸿还特别提到风投过热，会引发互联网泡沫，这会不会影响风投机构？
    看似在吹哨，实则砸人饭碗！
    陈贵良说出第一句话，他们已经猜到陈贵良要怼人了。
    坐在李彦鸿身边的几个大佬，下意识的朝李彦鸿看去，却见此人面无表情。
    陈贵良继续说道：“我来指出李先生的几个错误……”
    “第一，李先生刚才说，中国网民占总人口的比例，连跟越南比都远远不如。这是统计学造成的美丽误会。中国对网民的定义，是每周至少使用互联网1小时的6岁以上公民，且须稳定接入。大量网吧临时用户并未统计在内。”
    “而越南呢？每周上过一次网的就叫网民。不计时间。不仅包括网吧用户，就算是学生在能联网的计算机教室上网也算网民。统计出来的网民数量能不多吗？”
    “所以，李先生的这个言论有待商榷。”
    李彦鸿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陈贵良继续说：“李先生刚才还说，中国的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最大的也只有小日子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十分之一。李先生贬低中国同行就算了，为何连自己的百度也贬低？”
    “以百度的市值，排进小日子互联网上市公司前五应该没问题。你却说中国市值最大的互联网公司，连小日子公司市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有调查统计过吗？”
    “刚好，我前阵子做了林教授的科研助理。他当时问我互联网的发展，我说今后世界上只有两个互联网中心。那就是美国和中国。事后，我还专门查阅了其他国家的互联网资料。我感觉小日子的互联网企业做得很差啊。”
    “不知道李先生为何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李彦鸿的脸色已经变黑了。
    主持人提醒道：“陈先生，您今天准备的演讲题目是‘web2.0模式的发展’。”
    “不好意思，前奏有点长，”陈贵良说了句抱歉，继续怼人，“李先生刚才还说，中国互联网环境有问题。你抨击流氓软件，抨击黑客行为，还抨击免费广告模式。我想问一问，为什么用户在百度搜索三国杀，但三国杀官网却排在搜索结果的第六位？而前面几个搜索结果却是广告！是百度搜索引擎的技术问题吗？”
    全场鸦雀无声。
    这一连串的嘴炮，火力凶猛都不带停的。
    新兴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们，却一个个都眉开眼笑。他们觉得陈贵良是自己的嘴替，而且远比自己怼得更牛逼。
    李彦鸿刚才在砸他们饭碗，他们全都非常不满，现在终于有人代替他们说话！
    现场领导们不动声色，除了利益相关的之外，其他人可不管互联网老总们起什么矛盾。
    而且，李彦鸿刚才不但唱衰web2.0，还说中国网民比例不如越南，还说中国互联网公司不如小日子。这让主管领导的面子往哪搁？
    幸好有陈贵良站出来正名，才没让中国互联网被小日子和越南比下去。
    陈贵良也是在挽回领导们的面子。
    陈贵良继续说道：“李总刚才还说，中国互联网公司的主要收入，来自于网络游戏和移动增值业务。说这两个产业，在国际互联网行业都不是特别大的产业。你在说这种话之前，是不是该找国际商业咨询公司打听一下？”
    “这两个东西，在全世界互联网行业都属于支柱。它们各自的占比，在互联网公司的收入里面占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的营收占比，你说只是小产业？”
    “国家大力扶持的网游产业，会是小产业吗？你不想想为什么要扶持？”
    主持人感觉心好累：“陈先生，请你进入自己的演讲主题。”
    陈贵良道：“好的。李先生刚才说web2.0没有发展前途，接下来我的主题就是web2.0的未来发展。李先生虽然唱衰web2.0，但他刚推出了百度空间，这说明他还是愿意尝试的，即便他认为这个行业没前途……”
    主持人痛苦扶额。
    几十家媒体记者，则全部兴奋莫名。
    李彦鸿忽地起身离场，也不知道是去上厕所，还是直接提前走人了。
    ——
    （这章主角反驳的，是李彦鸿当年在互联网大会的真实发言内容。李彦鸿的演讲，除了web2.0盈利手段不足、投资过热属实，其他的通篇都在胡说八道。）

 0268【web2.0武林盟主】

    做手机微博的，已经不止字节跳动一家。
    还有目前唯一的手机门户网站——空中网。但他们不叫“微型博客”，而是自己取名为“移动博客”。
    不管是手机微博，还是移动博客，功能几乎都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陈贵良出现的话，从空中网推出移动博客的时间来看，是肯定要早于美国人搞出推特的。
    今年的中国互联网大会，空中网也有派记者来，而且拥有自己的采访席。
    全程在手机上图文直播，除了在空中网（wap网站）播送新闻，还通过短信和彩信直接发送到移动博客用户的手机。
    “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创始人陈贵良，在大会主论坛逐条反驳百度李彦鸿……李彦鸿脸色不悦，当场愤而离席。”
    这就是空中网发出的移动博客内容，至少有30万用户通过手机收到短信！
    是的，空中网的移动博客用户已经突破30万。
    而海内网的手机微博用户只有7万多。
    因为空中网从一开始就做手机网站，用户全都有使用手机上网的习惯，其移动博客的转化率非常高、转化速度非常快。
    海内网却不太行，大部分用户习惯电脑上网，转化为手机微博非常吃力。
    ……
    郭振东就是空中网的移动博客用户。
    他因为工作原因长期出差，不是在坐火车，就是在坐飞机，很少有时间接触电脑。
    卧铺之上，郭振东听到短信提示音，点开短信一看：“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创始人陈贵良，在大会主论坛……”
    什么情况？
    陈贵良逐条反驳李彦鸿？
    随即他又收到一条彩信。由于火车正行驶在野外，这里的信号不是特别好，彩信转了一分钟才显示出来。
    彩信的像素都很低，但这张照片近距离拍摄，依稀可见李彦鸿脸色难看。
    照片背景是陈贵良在台上演讲，李彦鸿黑着脸走向场外，在路过采访席时被空中网记者用手机抓拍。
    郭振东连忙登陆空中网，查看更详细的报道。
    但由于是wap网站，空中网的新闻一向简略。尤其是今天那些演讲，都只归纳了基本内容，很难知道具体有啥细节。
    越是如此，郭振东就越好奇。
    直至傍晚，火车到站。
    郭振东先去酒店放置行李，出去吃晚饭的时候，顺便找了一家网吧。
    他用百度搜索“陈贵良”、“李彦鸿”两个关键词，立即出现一大堆相关结果——看来百度还没刻意过滤此事。
    官方指定合作媒体新浪网，相关新闻下面没有评论区。
    郭振东详细看完新浪网报道之后，立即跑去天涯论坛看热闹，果然天涯那边已经嗨起来了。
    其中最火的一条帖子，标题为：《陈贵良大战李彦鸿，北大校友之间的互联网战争！》
    帖子先贴出李彦鸿的完整演讲内容，再贴出陈贵良的完整演讲内容。这些东西，新浪都有图文直播，直接复制过来就行。
    贴完两人的演讲内容，楼主评价道：“这估计是历年互联网大会最精彩的瞬间，陈贵良的火气是真大，他那张嘴也是真的狠。面对本校的师兄，一点情面也不留啊！”
    “沙发。”
    “板凳。”
    “前排出售瓜子可乐。”
    “陈贵良有病吧？哪有当面这样讲话的？一点都不分场合。”
    “楼上的，李彦鸿是你爹？我看李彦鸿才是有病。以他在中国互联网的地位，公然唱衰web2.0模式，恐怕能让字节跳动的估值下跌几千万。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陈贵良没动手打他都算轻的。”
    “陈贵良今天的演讲主题是web2.0的未来发展。结果他还没有开始演讲，李彦鸿就唱衰他的演讲内容。他如果不先骂一顿再演讲，那他讲出来的东西就成了笑话。懂不懂？”
    “哈哈哈，笑死老子了。你们发现没有，陈贵良说的那些话，在逐条反驳李彦鸿的发言。李彦鸿的所有演讲内容，都被陈贵良给抓住漏洞。陈十亿是北大辩论队的？”
    “我是真看不懂，李彦鸿发言都不过脑子吗？他连百度的市值，放到小日子互联网公司能排第几都不知道？还说什么中国互联网市值最高的上市公司，连小日子互联网上市公司市值的十分之一都不到。这么吹小日子有什么好处？”
    “我以前看过李彦鸿的采访，他说自己在松下实习过。三个多月的松下实习，对他后来创业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所以，他情感上崇拜小日子可以理解。”
    “那他吹越南是什么情况？”
    “估计是在哪里看过越南网民数据，所以顺口拿来证明中国网民比例太低。我如果不了解统计差异，也容易被误导。还是陈十亿牛逼。演讲脱稿不说，还逐条现挂反驳，而且有理有据、思路清晰。陈十亿的知识储备太丰富了！”
    “李彦鸿是傻逼！”
    “楼上草拟吗，陈贵良才是傻逼！”
    “回复LSSS。不仅仅是知识储备的问题，而是对市场的了解。李彦鸿能说出网络游戏和无线增值业务，在世界互联网行业是小产业这种话。证明李彦鸿根本就不关注市场，连互联网的两大支柱产业都不清楚。这相当于一个顶尖水平的白血病医生，却不知道效果最好的两款白血病特效药。”
    “我以前还挺崇拜李彦鸿，觉得他特别牛逼。现在看了陈贵良反驳他的那些内容，才发现李彦鸿的水平也就那样。都TM说的什么啊？从头到尾都想当然发言，全被陈贵良给指出错误。”
    “陈贵良说话是真的阴阳怪气。哈哈，年轻人嗜睡，上了年纪才睡不着。这是在讽刺李彦鸿老了，已经落伍了。”
    “刚才去百度了一下三国杀。三国杀官网明明排在第五个搜索结果，陈贵良在说谎！他说排第六位。我要代表李彦鸿起诉陈贵良造谣！”
    “一时间搞不清楚楼上的站哪边。”
    “排名提高了一位，说明有个广告没续费。”
    “我是百度裁员门的当事人之一。我好几年前就入职百度，我持有的期权价值一百多万。但就在我的期权即将兑现之际，今年五月我被百度无理由辞退，并且没有给我任何的经济补偿！我已经向法院起诉，我要跟百度打官司到底。李彦鸿就是个无耻的资本家，他出尔反尔想要赖掉老员工的期权！”
    “我靠，楼上真的假的。”
    “真的啦。你忘了7月份百度裁员门闹得那么大？当时有上百家媒体集体声讨百度。”
    “支持上面那位兄弟维权。欠薪和赖期权的老板都是王八蛋！”
    “……”
    郭振东坐在网吧里，看新闻和帖子看得津津有味。
    他常年出差，养成了随时随地看新闻的爱好。最开始是在火车上读报纸杂志，后来又在网吧浏览新闻，去年变成了手机资讯用户。
    这个帖子看完，又看到另一个帖子：《web2.0武林盟主：陈贵良的成名之战！》
    此贴的楼主声称：
    “web2.0网站虽然数量繁多，但把相关网站做大的，主要还是以前的互联网巨头们。比如腾讯做QQ空间，比如新浪做新浪博客……”
    “而纯靠web2.0起家的互联网新贵们，在行业内部地位都不太高，也没有什么行业话语权。所以李彦鸿敢肆无忌惮的公开唱衰web2.0，因为在互联网新贵里面，没人有资格和实力去反驳他。”
    “现在纯web2.0的众多公司，缺一个有分量有威望的领头羊。说的通俗一点，他们缺一个带头大哥，缺一个武林盟主……”
    “今天陈贵良站出来，以屠龙少年的姿态，朝着那条巨龙怒而挥剑。他代表的是整个新兴互联网公司群体，他必然被新贵们视为武林盟主和带头大哥，从此彻底确立自己在web2.0的行业地位。”
    “所以，今后别叫陈十亿了，咱们就叫他陈盟主吧。叫陈大侠也可以，听说他高中的绰号就是陈大侠。”
    这条帖子的回复也挺多。
    主要是楼主的说法特别江湖气，符合天涯论坛用户的审美喜好。
    而且，内容非常真实。
    陈贵良此时此刻，确实被一大群互联网新贵视为带头大哥！
    主论坛结束之后，三四十家互联网公司创始人，主动跑来给陈贵良递名片求交往。
    他们的年龄都不大，平均下来还不到28岁，有人甚至和陈贵良差不多。而且业界地位也不高，多数曾在互联网大厂上班，这两年辞职出来自己创业。
    如此多的新兴公司，估计最后只能活下来几家。但很多人这次失败，还会继续二次、三次创业。
    “陈总，你讲得太漂亮了！”
    “陈总说的真好，把我心里想说的全说了。”
    “李彦鸿简直有毛病。他那些话如果私下讲，或者接受采访时讲，我们都没什么意见。但他在互联网大会主论坛讲出来，而且还是第三个上台发言。他想干什么？他想毁掉web2.0行业吗？简直就是在砸我们的饭碗！幸好有陈总上台驳斥，否则我们都没机会骂回去。”
    “陈总，要不我们成立一个web2.0俱乐部吧？平时多多交流、互相帮助，有时间再约出来一起玩。”
    “对对对，成立一个俱乐部，陈总担任俱乐部主席。”
    “我的公司要是不行了，就来投靠陈总。不知道陈总收不收留……”
    陈贵良身边非常热闹，一盘散沙的互联网新贵们，被李彦鸿的演讲整得开始抱团了。
    不仅如此，今天在场的领导们，也对陈贵良印象深刻。
    尤其是陈贵良指出李彦鸿的错误，没让小日子和越南把中国互联网给比下去。

 0269【搜狐也来掺和】（为盟主我跑不动了加更）

    李彦鸿并没有直接走人，他是内急去上厕所了。
    但他拉屎的时间有点长，直至陈贵良演讲结束好几分钟，李彦鸿才慢吞吞的回到主论坛现场。
    “李先生，能接受我们的专访吗？”
    “李总，你对陈贵良先生的演讲内容怎么看？”
    “李老板，陈贵良指出你演讲的几点错误，请问你有没有什么要反驳的？”
    “李总，陈贵良说的百度搜索排名问题。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
    主论坛结束之后，李彦鸿瞬间被记者包围。
    “抱歉，我不接受采访，请各位让一下。”李彦鸿径直往外走，随员帮他拨开人群。
    即便没有陈贵良那档子事儿，李彦鸿今天也不会接受采访。
    因为那些记者所在的媒体，有一个算一个，两个月前因为裁员门，都曾集体报道声讨过百度。
    只要李彦鸿接受采访，记者必然重提百度裁员门。
    现在陈贵良意外跳出来，记者们甚至把裁员门都忽略了，因为有一个更新鲜的大瓜摆在他们面前。
    眼见李彦鸿排众而出，摄影记者纷纷抓拍其背影。
    不接受采访也可以报道啊。
    标题可以写：陈贵良驳斥有据，李彦鸿哑口无言。
    李彦鸿走了，记者又一窝蜂涌去陈贵良那边。
    陈贵良此时正被互联网新贵们围着，众人见记者也来凑热闹，于是大家展开更友好的交流。
    “陈先生你好，我是搜狐科技频道记者。”两个月前的裁员门事件，搜狐属于炮轰百度的主力军。这次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
    陈贵良微笑点头：“你好。”
    “请问陈先生，你觉得李先生的演讲，为什么会出现那么多常识性错误？”搜狐记者问。
    陈贵良表现得风度翩翩、特别大度：“其实我能理解李先生。他说为了准备演讲，昨晚都没睡好觉。人如果睡眠不足，脑子就不太灵光，说胡话再正常不过。我建议他下次出席活动，把觉补足了再来，免得给人留下脑子不够用的印象。”
    “哈哈哈！”
    旁边的记者和互联网新贵们，全都因为这句话爆发出笑声。
    实在太损了，骂人不带脏字。
    《互联网周刊》记者问：“陈总说三国杀的百度搜索结果，三国杀官网排在广告后面。你认为这种现象合理吗？”
    陈贵良说道：“其他公司的经营策略，我不想做任何评论。但我建议百度接广告的时候，最好能筛选一下。如果骗子给足广告费，是否也排在搜索结果的最前面？一般的骗子只是骗钱，卖假药的会谋财害命！我的校内网和海内网，就坚决不接药品广告，宁愿少赚钱也不接。做人要有底线，做生意也得有底线。”
    《中国计算机报》的记者问：“李先生说web2.0模式盈利不足，陈先生同意这种观点吗？”
    陈贵良说道：“我承认现阶段盈利不足，也承认投资有些过热。但为什么投资过热？风投机构都是傻子吗？因为有前途才会过热！只见过抢饭吃的，没见过抢屎吃的。至于盈利不足，web1.0那些网站盈利模式就足了？还不是靠着网游和无线增值来赚钱。”
    “因为现阶段盈利不足，所以就没有前途，所以就要放弃？那不叫理智，那叫因噎废食！傻子都能看得出来，web2.0是互联网发展趋势，已经不可能再回到1.0时代了。”
    “李先生唱衰web2.0，让我想起汽车刚出现的时候，马车夫们说的那些怪话。马车夫找出汽车各种各样的缺点，嘲笑坐汽车、开汽车的都是傻子。谁是傻子，一目了然。或许某些人不傻，但他故意装傻！”
    “这么说吧，百度贴吧是当下最成功的web2.0产品之一。百度做出了如此成功的web2.0产品，更应该认真经营才对，而不是唱衰自己家的产品！”
    “我不知道百度贴吧的产品总裁和产品经理，听到李先生今天的演讲会是什么反应。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为何投降？”
    此言一出，全场大笑。
    陈贵良面对着诸多镜头，用非常诚恳的语气说：“百度的诸位中高层管理者，如果哪天你们在百度干得不开心，鄙人随时欢迎你们来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
    这让记者们笑得更开心，只把陈贵良此言当做是在恶心李彦鸿。
    百度现在是互联网巨无霸，仅人家今年的裁员数量，就超过字节跳动员工总数的一半。
    百度的那些高管，会跳槽去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
    纯属笑话啊。
    但谁又能料到，从今年12月开始，百度的CTO、CFO、COO……等一众高层，会在未来两三年内陆续离职。
    走得一个不剩！
    记者后来采访李彦鸿，问他为啥百度高管全跑了。
    李彦鸿并未正面回答，只是说：“那年是我最难过的一年，尤其是在2008年春节前后……我是最最痛苦的。我一度反思，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情……”
    不管杰克马为人如何，但他有句话说得很对：员工主动离职的原因只有两个。钱没给到位，或者心里委屈了。
    百度的高管们肯定不缺钱，那为什么短短两三年内，全部离职走得一个不剩呢？
    陈贵良跟记者们耗了十多分钟，直到所有记者都去采访其他企业家，他才跟那些互联网新贵们去找地方喝咖啡。
    刚刚走出会场，忽地过来一个人。
    搜狐老总张朝扬来了！
    从今年开始，搜狐CEO接管外部事务，各种活动皆由CEO出席，包括今天的互联网大会。
    而张朝扬自己，则混迹娱乐圈去了，目前还在跟国际章传绯闻。
    张朝扬今天是没来参加互联网大会的，此时突然出现，肯定有什么东西吸引他过来。
    是什么吸引他过来的？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哈哈，小陈，有没有兴趣喝一杯？”张朝扬主动跟陈贵良打招呼。
    陈贵良见这架势，忍不住心想：你跟李彦鸿仇怨那么深吗？我两个小时以前怼李彦鸿，你现在就赶来凑热闹了。当年周鸿玮和雷布斯约架也没这么快。
    搜狐和百度的舆论大战，足足从七月中旬持续到九月初，直至半个多月前才彻底平息。期间互揭黑料，无所不用其极。
    陈贵良说：“新浪记者一会儿还要给我做专访。上午就答应好的。”
    张朝扬笑道：“没事儿，我等你。你今天的演讲，我看了搜狐图文直播。讲得太好了，我开车一个多小时赶回来的。”
    站在旁边的那些互联网新贵，听了张朝扬这话，全都忍俊不禁笑起来。
    真就是恩怨局。
    估计明天的搜狐新闻，会大肆报道今天的演讲，毫不留情的对百度冷嘲热讽。
    “你们要去哪儿？”张朝扬问。
    陈贵良说：“我们约了去隔壁喝咖啡。”
    张朝扬道：“一起去，我就喜欢跟年轻人交流。不多跟年轻人接触，我都要变老了。这样可不行，演讲的前一晚会睡不着。”
    “哈哈哈！”
    众人闻言大笑，又来一个阴阳大师。
    大家点了咖啡，有人好奇问张朝扬，为什么搜狐和百度会大战起来。
    张朝扬笑而不语。
    其实哪有那么多私人恩怨啊。
    是张朝扬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他后来接受采访时自己都承认了。
    他跟李彦鸿很早就认识，并没把李彦鸿当成劲敌。但这两年百度上市，他被李彦鸿给远远超过。
    于是张朝扬就愤懑、嫉妒、不解，甚至是无助。越看李彦鸿越不爽！
    正巧搜狐在发展搜索业务，百度是搜狗搜索的最大敌人。于是就借着百度裁员门，引导数十家媒体对百度发起围攻。
    但双方舆论大战，互相揭黑料，渐渐就真的衍化为私人恩怨。
    直至某天，张朝扬把精神状态调整回来，还私下向李彦鸿道歉。但从此以后，两人再也没有互动过。
    这个时间点，正是张朝阳最讨厌李彦宏的时候。也是他精神问题最严重的时候，所以把各种公开活动都交给CEO处理。
    他跑去混娱乐圈，估计也是在逃避商业烦恼，明星们的吹捧可以让他心情愉悦。
    看着张朝扬在互联网新贵们面前侃侃而谈，各种吹自己以前多牛逼。还说现在的互联网巨头，以前他都认识，当时并不起眼什么的……陈贵良就感觉这人好像要废了。
    这不应该是顶尖门户网站老总该说的话，太过小家子气，而且带着失败者的酸溜溜口吻。
    但在座的互联网新贵们，却很高兴能跟张朝扬交朋友，于是各种不遗余力的进行吹捧。
    张朝扬被捧得有些飘飘然，甚至打算提携其中的几个。
    喝咖啡喝到最后，张朝扬对陈贵良说：“等着看明天的搜狐新闻吧。后续的报道，我希望搜狐能给你做专访。”
    “我很荣幸接受搜狐专访。”陈贵良乐见有人帮自己宣传，他才没心情管张朝扬出了啥问题。
    事实证明，搜狐的舆论攻势特别猛。
    时隔不到一个月，搜狐、百度舆论大战再起，而且这次掺杂着互联网新贵陈贵良。
    陈贵良的演讲内容，为搜狐攻击百度提供了充足火力！

 0270【事件出圈】

    张朝扬不但让搜狐新闻全力开火，而且还亲自下场写博客。
    正好可以给他的搜狐博客增加点曝光度。
    张朝扬的博客文章标题叫：《论一个互联网巨头掌门人的基本素养》。
    他并未指名道姓说自己写的是谁，但谁都知道他在讽刺哪位：
    “……身为互联网巨头掌门人，却不知道中国和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互联网市场……”
    “身为中国互联网上市巨头，却在小日子同行面前不战而降……乃至于对越南也甘拜下风……”
    “在中国互联网大会主论坛发言，竟然错漏频出，无端贬低同行，这是被人给下蛊了？还是真的缺觉没睡醒？”
    “我认为某人应该报个MBA班进修一下。但或许，新东方更适合他。”
    这篇博客文章，一天之内点击破10万。
    好多网友不是搜狐博客的用户，听到消息专门跑来看热闹。
    倒是为搜狐博客带来流量，还顺便增加一些注册用户。
    网友们吃瓜吃得好爽。
    文章最后一句甚至成了流行语，在互联网上演变为“新东方更适合你”。
    新东方的老总俞敏红比较念旧，他还继续留在博客网（博客中国）。
    莫名其妙发现自己的博客评论暴涨，俞敏红研究了一下才明白啥情况，于是专门写一篇博客劝架。
    他的通篇文章可以浓缩为一句：“没必要吵成这样，都是上市公司的老板，闹到最后对大家的影响都不好。”
    猜猜关键词是什么？
    上市公司！
    新东方这个月刚刚上市。
    俞敏红哪里是来劝架的？他是来显摆自己的公司上市了，跟李彦鸿、张朝扬一样都是上市公司老板。
    陈贵良那些发言，诞生的金句更多。
    “上了年纪才睡不着。”
    “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只见过抢饭吃的，没见过抢屎吃的。”
    “有些人不傻，他是在装傻。”
    陈贵良的校内网、海内网个人主页，好多网友跑来留言，希望他能写篇文章谈谈此事。
    陈贵良从善如流，于是写了一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他妈的！》
    他声称自己并非故意找茬，而是不得不奋起反击。
    “大家都知道，我是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场合演讲。战战兢兢，如履薄冰。虽然不至于晚上睡不着，但也确实搜肠刮肚修改了好几天演讲稿……”
    “结果呢？我的演讲主题是web2.0的未来发展，都还没上台演讲，就有人说web2.0没前途……”
    “我还能怎么样？装聋作哑没听见，照着演讲稿傻乎乎念完吗？”
    然而，网友们对他这篇文章，关注点却聚焦于“”字。
    大家纷纷打听，“他妈的”是哪里的方言。
    而且这个字不好打出来，网友们去查字典之后，不约而同换成了“怼”字。除了声调不同，“怼”字反而更形象更易理解。
    贴吧、论坛这些地方，网友们动不动就“怼他妈的”。
    又或者说，老子怼死你！
    《南都》此前就报道过，说百度、搜狐大战是一场闹剧，这次也迅速刊登评论文章。
    其中一段节选如下：
    “其实，率先声称web2.0泡沫的是张朝扬。当时百度和搜狐大战，就是因为相关文章而引爆的。搜狐抨击百度的专题报道，叫做《百度拷贝MySpace Web2.0泡沫式扩张》……”
    “不知为何，百度明明在两个月前，才被搜狐批评盲目进军web2.0。李彦鸿却又在两个月后，公开表示担忧web2.0会引发互联网泡沫，结果把字节跳动的陈贵良招惹进来……”
    “更神奇的是，多次唱衰web2.0的张朝扬，这次竟然站在陈贵良那边，力挺web2.0发展模式……”
    《南都》的这段报道，让人读之喷饭。
    李彦鸿和张朝扬前后言论的变化，给人感觉是他们两个互换了脑子。
    俩神经病！
    真正言辞犀利的，却是《计算机世界》。
    这份刊物，后来有一篇震惊业界的报道，标题叫做《狗日的腾讯》。怒斥腾讯什么业务都做，逼死了无数的同行。
    此次《计算机世界》的标题是：《一场狗咬狗的纷争》。
    文章里面，作者讽刺李彦鸿掉进钱眼里，已经丧失做人的基本良知。不管是闪电裁员，还是期权赖账，都已经突破企业家的底线。自己疯狂进军web2.0，却又跑出来唱衰整个行业。要么没带脑子，要么没带良心。
    接着又讽刺张朝扬，说他跟女明星喝酒喝傻了。一边自己做搜狐博客，一边又说web2.0泡沫。刚骂完百度盲目进军web2.0，转身又跟支持web2.0的陈贵良同仇敌忾。明明自己有先发优势，搜狐的搜索和博客业务，却始终跟在别人屁股后面闻屁。
    再调侃陈贵良是个小机灵鬼儿，趁着李彦鸿演讲时说胡话，穷追猛打确立自己的业界领军人物地位。其实陈贵良心里非常清楚，李彦鸿、张朝扬的担忧属实，却为了自己的公司故意吹大泡沫。
    陈贵良读完这篇文章，心里骂娘的同时，忍不住赞叹一声：看人真准！
    妈的，这份破刊物，还是IDG投资的。
    你们这样骂自己人合适吗？
    其实，百度跟《计算机世界》又何尝不是自己人？IDG从今年2月份开始退出百度，目前还剩一点点股份没退完呢。
    上次因为《新闻联播》报道三国杀，而故意唱反调怒斥陈贵良的《新京》，这次再度调转枪口强烈支持陈贵良。
    《新京》的立场依旧没变，怎么有销量就怎么来。
    因为百度是巨无霸，陈贵良是小卡拉米。所以支持陈贵良好处无限，《新京》既能赢得大众好感，又可趁机挑热话题卖报纸。
    《新京》的标题是：《字节挑战百度：一场自杀式的冲锋》。
    把陈贵良塑造成心怀正义的理想主义者，朝着行业巨头发起无所畏惧的悲壮挑战。
    信产部下属权威IT媒体，被誉为中国IT产业风向标的《中国计算机报》，这次的标题是：《互联网从业者应当加强自身职业素养》。
    通篇文章没有点名是谁，但大家都知道在批评李彦鸿。
    很显然，李彦鸿在演讲时信口雌黄，说中国网民比例不如越南，说中国互联网公司市值不及小日子的十分之一。此番言论让主管领导们颇为不满。
    没人拆穿也就罢了，估计领导们也不太清楚实情。
    但陈贵良当场拆穿，领导们心里会怎么想？
    此次事件，甚至传到了香江，接着又传到李家坡。
    特别喜欢关注中国新闻的李家坡《联合早报》，发了一整版文章做全面报道，并且详细介绍陈贵良的出身和履历。
    这下就连李家坡的老百姓，都知道中国有个很年轻的互联网新贵。
    不过还是香江媒体的报道最好看，一个个标题就取得特别劲爆：
    《电脑神童踢馆互联网大会：陈贵良当众派包，李彦鸿黑面离场！》
    《百度老板爆大镬！演讲甩辘遭新丁狂踩，大佬冇面走人。》
    《互联网武林大会生变：新扎师兄早知百度掌门死穴即场踢爆，搜索神话破功！》
    此次事件，已经破圈了。
    互联网新贵怒怼业界巨头，实在是太有话题性。哪家报纸如果不报道，简直就是缺乏专业性。
    普通老百姓并不关注什么web2.0，也不关注什么风投过热、互联网泡沫。他们就是来吃瓜的。
    但他们能够看出来，李彦鸿的演讲通篇“常识性”错误，被一个业界后辈给全部驳斥了。
    他们自然而然的产生既定印象：百度老总就这水平？还是那个年轻人更厉害。
    ……
    李彦鸿本人，不做任何回应。
    他离开互联网大会之后，就深居简出直接闭关了。
    但百度连发六份官方声明，警告媒体和部分企业，不要趁机抹黑造谣，否则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上次跟搜狐大战，百度也才连发四份官方声明。
    别墅的花园里，李彦鸿望着游泳池发呆。
    他也不知道为啥搞成这样。
    他以前也听说过陈贵良，但从来没有正视过，只把陈贵良当成比较成功的创业青年。
    怎么会因为这个人而莫名其妙翻车？
    李彦鸿想不明白。
    他回家以后，专门给几个国外朋友打电话，查了越南对网民的定义，查了小日子互联网上市公司的市值。他发现自己确实搞错了。
    但错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只是举例证明自己的观点而已。
    举的例子虽然全错了，但他的观点没错啊。
    为啥大家都不知道抓重点呢？
    “李总，有一家小公司趁机闹事，说用百度搜索他的商标，结果前面几个全是广告。他要起诉我们侵权，但法院没有受理，这人就到处找媒体宣扬。现在舆论很不好，谷歌也在落井下石……”
    “把搜索排名暂时调整一下。”
    “但广告客户那边……”
    “给他们降一点广告费，这笔钱必须出，先把风头避过去再说。尽快平息舆论，别影响到股价。还有，申明别再发了，什么都不要回应。越是回应，这事拖得越久。”
    “什么都不做？”
    “现在做什么都是错。不做才不错。”
    李彦鸿应对舆论的方式很简单：装死！

 0271【谷歌主动求合作】

    “老板，谷歌的李开富想约你见面。”
    “问他什么时候有空。”
    “他说随时可以过来坐坐。”
    “给他准备咖啡吧。”
    字节跳动在北大科技园大厦，而谷歌中国在清华科技园大厦。
    真就是随时可以过来喝咖啡。
    对于李开富这个人，陈贵良没啥好印象，因其说话做事都非常离谱。
    最恶心的一次，是林妙可在微博被人污言调戏，于是呼吁删除有害言论、净化微博环境。
    而李开富却发微博@林妙可说：有害言论是相当主观的判断。言论自由是人类不可剥夺的权利。堵塞言论的人，越堵越霸道独裁。愤怒的人，越堵越愤怒。打造健康环境应该容忍更多言论，而不是去堵人家说话的权利。
    他居然把一个被公然侮辱的未成年小女孩，直接扣帽子为剥夺别人言论自由的施暴者。
    陈贵良没等多久，李开富就过来了。
    而且是一路散步走过来的。
    李开富刚进公司，字节跳动的许多员工，就纷纷扭头朝他看去。
    因为此时的李开富，身上罩着太多光环，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仰视崇拜。
    尤其是程序员们，简直把李开富视为偶像。
    李开富已经习惯了这种待遇，他微笑着朝众人挥手，仿佛大领导来视察地方。
    陈贵良走出办公室迎接：“欢迎李总来做客。”
    李开富跟陈贵良握手道：“陈先生的网站做得不错，是现在中国SNS网站的翘楚。我也是过来取取经，顺便看我们双方能不能深入合作。”
    陈贵良把他请去会客室。
    李开富为啥主动前来拜访？当然是因为陈贵良怒怼百度。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谷歌在对百度落井下石的同时，跑来跟字节跳动合作再正常不过。
    李开富全程面带微笑，举止儒雅从容，宛如一个敦厚长者。只看他这气度做派，很难猜到能干出许多狗屁倒灶的事儿来。
    坐在会议室寒暄几句，李开富渐渐转入正题：“有竞争才有发展进步。无论哪个行业，一家独大都不是好事情，垄断只会导致行业衰败。”
    陈贵良点头说：“确实如此。”
    李开富说道：“百度目前的市场占有率是56.6%，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有朝一日必然垄断搜索行业。所以我们谷歌来了，而且短短几个月，就把市场占有率做到32.8%。”
    陈贵良毫不留情面地问道：“是谷歌32.8%，还是Google有32.8%？”
    李开富说：“谷歌就是Google的中文翻译。”
    陈贵良笑了笑，懒得直接揭穿。
    谷歌（域名后缀.cn）和Google（域名后缀.com）当然不同。
    前者在中国是合法经营，需要过滤信息。
    后者在中国是非法经营，不需过滤信息。
    而李开富说32.8%的市场占有率，超过99%是后者（非法）贡献的，前者（合法）的贡献率还不到1%。
    并且，谷歌（.cn）的技术团队，目前只有寥寥几人。特别难用，用户体验做得跟屎一样，要到明年才有明显的提升。
    普通用户哪里知道谷歌和Google的区别？
    随着金盾工程（墙）在08奥运之前全面升级，在中国大陆彻底不能用了，只剩必须过滤有害信息的于是，其市场份额在一年内暴跌39%！
    这才是谷歌退出中国的真正原因——业务萎缩，亏损严重。
    至于什么谷歌不遵守中国法律规定，这种说法并不全面，把.cn和.com两个域名给弄混了。
    谷歌（.cn）在地图等方面违法操作，但信息是过滤了的，可业务始终做不大。Google（.com）一直都在违法，最后被墙给拦住了。
    陈贵良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他知道李开富啥意思，但并不主动去接那茬。
    李开富说道：“我希望能跟字节跳动全面合作。比如在校内网、海内网嵌入谷歌搜索框，用户在站内就能搜索全网信息。这对校内网、海内网用户而言，也是非常方便的。”
    陈贵良说道：“我需要确认一下，是嵌入Google，还是嵌入谷歌。前者很好用，但严格来讲属于非法运营。后者倒是合法合规，但说实话远远不如百度，搜出来的中文内容总是牛头不对马嘴。”
    “两者是一致的。”李开富还在睁着眼睛说瞎话。
    这是谷歌的既定运营策略，即混淆谷歌和Google的区别。别说普通网民搞不明白，就连政府主管部门都迷糊，个别官员知道了也睁只眼闭只眼。
    陈贵良强调说：“字节跳动是一家守法的公司，我们不跟非法经营的网站合作。”
    一向儒雅从容的李开富，此时终于皱起眉头。
    他想不明白，陈贵良在是假装守法，还是真的属于守法好公民。
    主管部门都没出来追究调查，你一个开公司的钻牛角尖干啥？
    谷歌今年的发展比较艰难，还属于起步阶段。
    如果能跟校内网、海内网合作，直接把谷歌搜索框嵌入进去，这就等于猛增千万级别的潜在用户。
    李开富掏出一盒美国烟，问道：“陈先生抽吗？”
    陈贵良掏出中华：“抽这个吧。”
    李开富接过一根华子，吞云吐雾道：“只要字节跳动愿意跟谷歌合作，谷歌可以开放一部分API。比如地图、翻译、日历等等。”
    陈贵良也把烟点上，他稍微有点心动了。
    但想想谷歌再过四年就要退出中国，如果接入谷歌的这些玩意儿，字节程序员们还得开发程序。最后把各种应用程序完善，谷歌却他妈拍拍屁股走了，这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但这几年，又属于字节跳动的关键发展期，似乎跟谷歌合作能获得巨大好处。
    反复考虑好一阵，陈贵良又问：“谷歌还能为我提供什么？”
    李开富说：“校内网、海内网的站内搜索引擎，做得其实并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做得非常差。谷歌愿意提供一些搜索技术。字节的程序员，可定期跟谷歌程序员交流。”
    这属于画大饼瞎忽悠。
    陈贵良好笑道：“据我所知，的搜索引擎，做得比字节站内搜索也好不到哪里去。你手底下的搜索技术团队，好像也就那么几人而已。难道你能从Google总部调程序员过来？”
    李开富说道：“虽然只有一个六人团队，但他们都是我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来的。我相信他们的实力，谷歌在中文搜索这一块，最迟明年就能拥有巨大进步。”
    陈贵良说：“我也可以去微软亚洲研究院挖人。”
    李开富道：“你挖不动的。我能挖到他们几个，是我以前在微软亚洲研究院有人脉和威望。”
    陈贵良不置可否。
    搜索引擎而已，而且还不是面向全网，只在校内网、海内网站内垂直搜索。
    这种技术人才多得是，字节跳动已经招募了几个，目前正在日趋完善当中。此类垂直搜索引擎项目，预算两三百万就能搞定。
    如果是全网搜索引擎，陈贵良自然不敢去做，而且也做不起。研发投入动辄几千万，而且还属于小打小闹。
    “这个技术我不需要，谷歌还能给我什么？”陈贵良问道。
    李开富被连番拒绝，已经非常不爽：“年轻人做事情不要急躁，互惠互利的合作，要求别提太多。”
    陈贵良摇头：“因为阁下提出的合作，条件并不对等。校内网、海内网如果嵌入谷歌搜索框，等于是全力支持谷歌，对谷歌的发展帮助非常大。而谷歌呢？只开放地图、翻译等几个接口而已。这种商业接口，谷歌今后发展业务，迟早是要向更多公司开放的。岂不是等于字节单方面帮助谷歌？”
    李开富说道：“嵌入谷歌搜索框之后，校内网、海内网用户想全网搜索信息，就不用再离开网站去打开百度了。”
    陈贵良说道：“谷歌必须拿出更多诚意，我才愿意合作。”
    “那我们彼此都再考虑一下。”李开富起身握手。
    谷歌中国现在情况复杂，合作起来有太多的问题。
    陈贵良跑去跟郭枫讨论，听完以后更是无语。
    比如谷歌开放API，肯定是开放总部那边的接口，因为谷歌中国这边暂时没那些业务。谷歌总部肯定采用国际标准REST API。而字节跳动因为墙的存在，则会倾向于选择SOAP。
    双方持有异议，最后只能听谷歌总部的，应用程序做出来各种延迟爆卡。用户体验将会奇差无比。
    李开富从头到尾都在画大饼！
    陈贵良不太懂技术，差点被这家伙骗了。
    郭枫说道：“谷歌中国肯定会把各种服务都移植过来，等他们本土化做得完善了，我们再跟谷歌合作也不错。这个时候谈合作，确实为时尚早。”
    陈贵良说道：“校内网、海内网的站内搜索引擎，你再盯紧一点好好做。随着用户和内容激增，现在搜出来都是啥啊？已经有很多用户在负面反馈了。”
    “一分钱一分货，”郭枫说道，“李开富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走的搜索引擎六人组，他们里面随便拎出来一个，比我的年薪都要高得多。”
    陈贵良瞬间不说话了。
    确实得看钱。
    李开富离开字节跳动，慢悠悠的溜达回清华科技园。
    他心里对陈贵良非常不满，觉得这年轻人贪得无厌，而且对他这个前辈一点都不尊重。
    谷歌主动寻求合作，而且是他亲自登门拜访，正常人都该喜滋滋答应才对。
    陈贵良居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要求。
    难怪李彦鸿被怼成那样。
    ——
    （推荐娱乐文老作者镔铁的新书：《华娱2000：从北影锅炉工崛起》。）

 0272【边学姐和陶学妹又见面了】

    魏公村，中央民大。
    陶雪军训结束的时候，今年的互联网大会都开完了。
    她在学校人缘还行，因为带够了防晒霜，还分享给班上的女同学。所以多数女同学对她印象颇佳。
    但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屑于她“施舍”的防晒霜，又或者用她的防晒霜却不念好。背地里议论她是千金小姐做派，有两个臭钱瞎显摆啥啊？
    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五傍晚，陶雪被室友拉去跟另一个宿舍的男生联谊。
    她抹不过面子，就答应下来。
    选在校外一家饭馆聚餐，都是刚进大学的新生，腼腆得不好意思跟异性说话。只有一两个性格外向的，负责活跃气氛。
    饭桌之上，泾渭分明，男女各坐一边。
    刚开始只能聊军训，渐渐谈到家乡风土人情。
    陶雪说自己老家在龙都。
    那个性格外向的男生龚旭，立即跟陶雪套近乎，接话道：“陈贵良也是龙都人。你认识他不？”
    陶雪笑嘻嘻说：“我高中的师兄。”
    “真的？”龚旭有些意外。
    陶雪点头。
    女生室长徐平岚搂着陶雪的肩膀说：“我们家小雪，可是跟陈贵良认识的，前几天还跟他通了电话。”
    “靠！”
    “我去！”
    “……”
    几个男生连连发出惊叹声。
    男孩子总有崇拜和喜欢的东西，多数男生对明星无感，却推崇某个领域的成功者。尤其是这个成功者，年龄还跟他们差不多。
    陈贵良现在是很多男孩子心目中的偶像。
    这几个男生，已经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我高考完以后，看报纸才知道陈贵良这个人。当时《新闻联播》报道三国杀，我们那边的报纸有些骂他，也有些在支持他。然后我就上网查了陈贵良的资料，发现这人好牛逼！”
    “哈哈，我高二就开始玩《三国杀》，还买了一套实体卡牌。”
    “这几天才牛逼，陈贵良在互联网大会上死怼李彦鸿。就他们两个人的演讲内容来说，李彦鸿的水平比陈贵良差太远了。”
    “李彦鸿已经老了，现在互联网是年轻人的时代！”
    “唉，可惜我们报的是民族学。”
    “我报的是计算机，被调剂到民族学的……”
    “啊？你高中是文科还是理科？”
    “理科。我高考成绩超过一本线50分。比我分数稍高的同学，他们填的是北科、北交。我不敢填那些学校，就填了中央民大的计算机。结果被调剂到民族学专业。”
    此言一出，把大家都给干沉默了。
    良久，陶雪弱弱说道：“我刚过一本线几分。”
    另一个女生说：“我过了一本线十多分。”
    那男生表情痛苦：“你们别说了。”
    陶雪安慰道：“其实这样也好。我们学校的民族学是王牌专业，常年在国内排第一。计算机排名反而不入流，只不过报的人数太多，所以你才被调剂了。估计招生老师看你分数高，专门把你调到王牌专业来。”
    那男生摆手道：“不说了，还是说陈贵良吧。唉，我高中在《中青报》读过他的专访。当时我就想，自己一定要报计算机，也在大学期间互联网创业！”
    陶雪说道：“陈贵良也不是计算机专业啊。”
    “他不是学计算机的吗？”那男生愕然。
    众人绝倒。
    连自己偶像读什么专业都不知道，还说要学偶像在大学期间创业。
    那男生问：“他是什么专业？”
    陶雪如数家珍道：“他还没有选专业。他读的那个班很特殊，可以不限专业任选课程。他们班不到150人，光是省状元就有10个。”
    “我去，省状元就有10个。也太厉害厉害了！”众人惊叹。
    又有男生说道：“十年以后，我觉得陈贵良的身家能超过李彦鸿。校内网和海内网都太牛了。就拿我们班来说，才正式开学一个星期，大家连电脑都没买，就有一半同学注册校内网。”
    另一个男生说：“我觉得不行。百度现在特别牛，只要上网谁不用百度啊？百度以后会发展成微软那样。只要上网就离不开百度，比其他的所有公司都更厉害。”
    这种观点此时很流行。
    就像有玩家认为《魔兽世界》永远不会停服一样，也有很多人觉得百度永远不可能衰落。
    因为此时的人们，无法想象不使用搜索引擎的互联网是什么样子。
    聊着聊着，话题又回到陈贵良和李彦鸿之争。
    这是当下最热门的新闻！
    陶雪开心的听着大家聊天，她喜欢学长被同学们热议。高中时也经常如此，班上总有人聊关于学长的话题。
    联谊晚餐结束，有人提议去唱KTV，但谁都不知道哪里有这玩意儿。
    于是，一群男男女女，集体跑去网吧里上网。
    陶雪半个多月没摸电脑了，差点忘记自己的《权御天下》账号。她登录之后也不做日常任务，更懒得跑去打怪，拎着价值数万元的钓鱼竿去钓鱼。
    那个叫龚旭的外向男生，明显有想追求陶雪的意思，时不时就扭头往她这边瞟。
    看到陶雪进入游戏，龚旭跟见鬼似的：“你居然玩这种网游？不是该玩劲舞团吗？”
    “偶尔玩玩。劲舞团多没意思啊。”陶雪骑着神驹往河边冲去。
    幸好龚旭不玩《权御天下》，只能看出陶雪的坐骑很拉风，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卖出什么天价。
    其他男生已经喊起来：
    “快一起来玩CS！”
    “女生不喜欢打枪，还是劲舞团吧。”
    “我不喜欢劲舞团。不如跑跑卡丁车？”
    “也行。”
    陶雪被他们拉去玩跑跑卡丁车，但在玩游戏之前，她要跟大家互加校内网好友。其实就是在诱导还没账号的赶紧注册一个。
    玩了两三个小时，多数同学都赶在宿舍关门前回去，只有两个家伙要留在网吧包夜。
    女生们回宿舍以后，开始讨论今天的男生谁最帅。
    陶雪心想：都没有我的学长帅！
    第二天，陶雪大清早爬起来，风风火火杀向北大。
    她这里去北大，可比边关月近得多。
    “学长，我来参观北大校园了！”陶雪到了才打电话。
    陈贵良狂汗，因为边关月今天也会过来玩。
    陈贵良说：“你来我公司吧，我还约了人谈事情。”
    正值星期六，很多员工都在休息，但也有大量坚持值班。
    陈贵良约见的，依旧是谷歌的人。
    李开富这次没来，来的是另一位总裁周邵宁。
    “陈总你好！”周邵宁的态度要客气得多。
    陈贵良热情握手：“你好，请坐。”
    周邵宁没有直接谈合作，而是拉起了家常：“前几天的互联网大会，我跟百炼科技的陶总吃了顿饭。我们聊得很开心，还说下次请你一起。”
    陈贵良问道：“你认识陶总？”
    周邵宁说：“陶总在斯达康推广小灵通的时候，我担任斯达康的总裁。虽然当时我们不认识，但终归是在同一家公司工作过。前几天正好见到了，他主动跟我聊天，我们现在是很好的朋友。”
    陈贵良笑着说：“陶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两人围绕着陶成钢，聊起了中国网络游戏。
    瞎扯一通。
    周邵宁渐渐进入正题：“前两天李先生来过，他可能没说清楚，谷歌其实想跟字节深度合作。”
    “怎么个深度法？”陈贵良问。
    周邵宁说道：“谷歌想参与字节跳动的C轮融资，而且投资规模很大，希望能获得字节跳动8%以上的股份。”
    陈贵良说：“这个我要跟其他投资人先讨论。”
    周邵宁说道：“入股字节跳动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合作。谷歌将给予字节跳动技术支持，同时双方联合推出几款新产品。这些新产品，陈总你可以做主导。我们唯一的要求，是字节帮忙推广谷歌搜索。”
    “请问是什么新产品？”陈贵良道。
    周邵宁说：“类似校内网、海内网群组，但更像百度贴吧。用户在搜索某个关键词的时候，自动生成相关讨论区。这需要谷歌的搜索技术支持，因为是面向全网的，而不仅仅在校内网、海内网。陈总，这个产品一旦上线，对校内网、海内网的发展非常有帮助！”
    陈贵良被说得有些心动，但又道出自己的疑问：“你跟李开富两个人，都是谷歌中国的一把手。为什么你们说的东西内容不同？”
    周邵宁道：“这是汇报总部之后，刚刚被批准的方案。”
    陈贵良才不信这种鬼话。
    李开富和周邵宁这对搭档，绝对有非常大的内部矛盾。
    他们两个都是去年被谷歌挖来的，而且对外职务一模一样，都是“谷歌全球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总裁”。
    双总裁制！
    李开富负责技术研发、政府关系、品牌公关。
    周邵宁负责销售、渠道、合作谈判。
    但是，李开富却绕过周韶宁，直接跟陈贵良谈合作。等于是越权把周韶宁的活儿给干了。
    就谷歌中国这种双总裁状态，陈贵良实在不敢贸然合作。尤其是深度合作。
    因为周邵宁谈下来的结果，李开富有可能不认账。违反合作协议当然不可能，但消极对待却是肯定的，一旦深度合作被坑的几率很大。
    陈贵良只记得李开富做了很多年谷歌中国总裁，却没怎么听说过周邵宁。
    此人多半是被李开富逼走了！
    被架空夺权是不可能的，斯达康还没卖小灵通的时候，周邵宁就已经是斯达康总裁。他这种级别的人物，一旦被人夺权，肯定直接辞职。
    陈贵良也不当场拒绝，非常委婉地说道：“谷歌想要的股份太多，你得先去跟投资人谈。”
    周邵宁说：“我们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我才好去跟那些投资人谈。谷歌入股字节跳动，那些投资人肯定愿意，因为他们今后更容易赚钱退出。”
    陈贵良只能说：“抱歉，我不看好这次合作。”
    “为什么？”周邵宁表示难以理解，他觉得这是双赢的事情。
    陈贵良干脆直接了当的回答：“我不看好谷歌中国的双总裁制。”
    周邵宁愕然。
    但他还有备选合作对象：天涯论坛。
    周邵宁起身握手道：“陈总，希望我们下次能够合作。”
    陈贵良微笑道：“我说了，陶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有空一起喝酒。”
    “可以，改天再约。”周邵宁告辞离开。
    陈贵良不合作，他要去跟天涯谈。
    天涯论坛，即将被谷歌给坑得很惨！
    周邵宁此前说的那个产品，其实就是未来的天涯来吧。双方还将合作推出天涯问答（谷歌问答的前身）。
    这些东西，都是周邵宁跟天涯谈下来的。
    但天涯来吧刚刚上线，周邵宁就被李开富逼得辞职。然后，谷歌开始跟天涯扯皮，争夺这些产品的主导权，而且谷歌还要强行分走70%的广告收入。
    最后，干脆把天涯问答改为谷歌问答。
    这两款产品在双方反复扯皮当中，用户体验做得稀烂。天涯老总甚至抱怨，自己像是给谷歌打工的。
    陈贵良的嗅觉非常敏锐，他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对。
    双话事人制度，哪有做得成功的？
    但李开富和周邵宁，都属于重量级人物。谷歌把他们挖过来，谁做副手都不乐意，最终导致双总裁的出现。
    “学长！”
    陈贵良刚走出会客室，就看到陶雪笑盈盈站在那里。
    她正在跟谢扬聊天叙旧。
    “你们聊，我先闪了。”谢扬说道。
    陶雪元气满满的挥手：“谢学长再见！”
    “再见。”
    陶雪扭头问陈贵良：“学长周六也这么忙啊？”
    陈贵良说：“正好有事。但已经办完了。”
    陶雪表现得善解人意：“其实你也可以继续工作，我等你中午下班再一起去吃饭。别因为我耽误了正事。”
    陈贵良心想：我今天哪有心情工作啊。唉，我就知道。都在京城读书，你们周末肯定来，迟早会撞在一起。
    就在此时，边关月已经到了。
    她看到陶雪愣了一下，随即微笑打招呼：“陶雪，你好呀，好久没见了。”
    陶雪嘟嘟嘴：“是呀，很久没见了，我一直想去找学姐玩呢。”
    陈贵良神游物外，仿佛灵魂已经遁走。

 0273【有人败得很彻底】

    两个女生结伴而行，看似很亲密的样子，陈贵良反而被甩到一边。
    亲密个鬼啊。
    边关月话里话外，一直在昭示主权：“字节和游科刚创立的时候，这座写字楼都还没建好。当时挤在一间小办公室里，有盆绿植还是我买的呢。现在搬去他办公室了。就是那盆仙人球，你见过吗？”
    “我一般不去办公室之类的地方，”陶雪仿佛听不懂，像听话的乖宝宝一样说，“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就不进我哥的书房。我哥说，男人也有自己的私密空间，女孩子还是不要去打扰好。”
    全是这类对话，陈贵良听得心惊肉跳。
    她们都不知道要去哪儿，就那样“说笑”着走进电梯。
    陈贵良只能跟进去。
    “我这次没考好，刚过一本线一点点。唉，只能报中央民大了，”陶雪连连叹气，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也挺好，离北大很近，每周末都可以过来玩。”
    边关月说：“大学还是应该努力的，不能天天想着玩，女孩子也要有自己的事业。我初高中学声乐耽误了，都没怎么好好学文化课。现在才知道要努力，既在学自己的本专业，又在自学民族音乐理论、中国传统音乐形态分析等课程。等以后考民族音乐研究方向的研究生，我以前学的声乐课和文化课就都没浪费。”
    陶雪惊讶道：“哇，学姐你要考研究生啊？考哪所学校？”
    “央音。”边关月道。
    陶雪说道：“好厉害啊。我可不考研究生，高中都快把我学吐了。”
    电梯落地。
    陈贵良站在里面，等着她们先出去。
    电梯外面，也有几人在等。
    “陈总！”
    北大科技园孵化部负责人汪凯笑呵呵打招呼。
    他以前主要喊“小陈”，偶尔喊“陈总”属于开玩笑，现在却彻底变成了喊“陈总”。
    尤其是在汪凯升职以后。
    陈贵良微笑过去握手：“汪老总现在还亲自带人看办公室？”
    汪凯介绍道：“这位是王嵩王总，86级的北大数学系校友。他的蓝讯通信，现在要把研发总部迁过来。”
    “失敬失敬，久仰大名。”陈贵良连忙跟王嵩握手。
    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和土豆网，这两年陆续成为蓝汛通信的客户。
    这家公司是做内容分发网络的，可以让新闻图片、网页加载更快，减少更新包下载延迟，让视频播放更流畅。
    央视网做奥运直播，也是跟蓝讯通信合作。
    连税务总局、中国银行等部门机构，目前都是蓝讯通信的客户。
    这家公司的市占率，明年将会达到60%。为80%的中国互联网公司提供服务。
    王嵩跟陈贵良握手时说：“我对陈总也久仰大名，尤其是最近这几天。”
    “惭愧，演讲时忍不住多说了几句。”陈贵良道。
    对于陈贵良和李彦鸿之争，王嵩的看法其实很简单：两个北大的小学弟在吵架。
    陈贵良问汪凯：“这栋楼还有空置的办公室？”
    汪凯解释说：“普通办公室全都租出去了，但专门给各类高科技实验室、科研机构预留了一些。”
    他们也不急着上楼，就站在电梯外跟陈贵良聊起来。
    边关月和陶雪也停止斗嘴，主动跑去一楼大厅寻了个沙发坐下。
    汪凯说道：“超图软件也会搬过来，半个月前他们来看了办公室。你们两家或许还有机会合作。超图一直在发展客户，校内网、海内网有兴趣的话，可以借助超图开发应用程序。”
    “那我有机会要跟他们聊聊。”陈贵良说。
    目前的谷歌地图，在中国存在偏移问题，反而是超图更精确一些。当然，超图也有很多问题。
    明年，超图还将承接奥运交通项目，彻底奠定在中国的行业地位。
    校内网、海内网可以跟超图合作，增添新的网站功能：用户上传照片时标记位置、查看附近好友、发起线下聚会。还可生成好友分布热力图等等。
    今后技术更成熟了，超图也更精确了，还可将大学地图集成到校内网，为校园内外的商家提供地理位置标注服务。
    等到智能手机时代来临、云计算技术兴起，超图跟不上时代的时候，陈贵良还可以去挖几个人才过来。
    蓝讯通信也是，因为错过云计算而走向衰落。陈贵良也可以趁机挖人。
    足足聊了十多分钟，汪凯和王嵩才坐电梯上楼。
    陈贵良走去大厅沙发旁边：“你们商量好到哪里玩没？”
    边关月说：“还没有。”
    陶雪说道：“去北海公园！上次暑假来京城，我们居然给忘了。我爸妈可一直念着呢，说他们以前读书的时候，课本上就有在北海公园划船。”
    陈贵良看向边关月。
    边关月道：“走吧，一起去划船。”
    三人出门打出租车。
    陈贵良懒得自己开车，鬼知道今天要去多少地方，开车到处跑找停车场不方便。
    他也没让杨硕当司机，因为今天情况特殊。
    出租车停下，陈贵良直接坐到副驾驶位，跟司机师傅天南海北侃大山。
    边关月和陶雪坐在后面，一路都没说话，各自看着车窗外的街景。
    到了北海公园，陈贵良去租船买票。
    见陈贵良暂时离开，边关月终于忍不住：“你知道我是他女朋友吗？”
    “知道啊。”陶雪的表情隐隐有些失落，但又故意装出无所谓的态度。
    边关月说：“知道你还这样？”
    陶雪嘀咕道：“我只是把他当好朋友和大哥哥。我喜欢跟他一起玩，所以就来找他啰。你总不能霸占着他不准交别的朋友吧？”
    边关月很想骂一句“无耻”，但还是把话憋回去，而且还微笑道：“渴了吧？我去给你买饮料。”
    陶雪：？？？
    等陈贵良租完船回来，发现边关月态度大变。她似乎成了女主人，而陶雪是来做客的小姑子，她还主动去给陶雪买了冷饮。
    一口一个小雪，叫得格外亲热。
    虽然不再斗嘴，但却调整了斗争方式！
    既彰显自己的正牌女友身份，又不会让陈贵良感觉很为难。
    这反而带给陶雪深深的无力感，偶尔说两句刺激边关月的话，边关月仿佛是听不懂一样，还对陶雪加倍体贴照顾起来。
    陶雪发现自己成了“妹妹”，边关月已经是她的“嫂子”。
    怎么办？
    陈贵良慢悠悠蹬着船，感受湖面吹来的微风，没话找话道：“这里确实不错，适合不冷不热的时候来散心。”
    陶雪落入绝对下风，只能发挥自己的活泼可爱，像个小女生一样唱歌：“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
    “小船儿推开波浪……”边关月也加入进来。
    陶雪忽然不想唱歌了，因为她唱得没边关月好听。
    啊啊啊啊啊，好烦啊，她怎么啥都比我强！
    我输了，输得好惨。
    陶雪此刻委屈得想哭。
    划船一阵，陶雪不想待在北海公园，这里已经成为她的伤心地。
    这辈子都不会再来了！
    “学长，我们去听相声吧。”陶雪提议道。
    陈贵良问：“你什么时候喜欢听相声了？”
    陶雪说：“最近土豆网有个说相声的挺火，叫什么什么缸。”
    “郭得纲。”陈贵良道。
    土豆网在陈贵良的建议下，运营思路已经调整，在悄悄囤影视版权的同时，还独家签了一些艺人和网红。包括胡戈和郭得纲。
    郭德纲去年底就火了，但主要是传统媒体在报道，贴吧、论坛也有不少人在讨论他。
    陈贵良建议土豆网签下郭得纲的网络独家版权，导致郭得纲的相声提前在互联网也走红。
    然而，陶雪想表达的可不是这个。
    她想说的其实是：学长你的公司，还有你投资的公司，我都一直在关注哦。就连土豆网有个说相声的走红我都知道。
    “去听相声？”陈贵良征求边关月的意见。
    边关月似乎真成了疼爱小姑子的嫂嫂，微笑说道：“既然小雪喜欢，那就去听吧。”
    陶雪心中无能狂呼：学长，你看她好会装，千万不要被她骗了！
    郭得纲此时说相声的破地方，距离北海公园也就五公里左右。打车转眼就到。
    陈贵良跑去茶园一问，周六下午两点正好有演出。前排票价60元，放在这年头有点小贵。
    “先去吃饭，下午的票。”陈贵良说。
    吃饭的时候，边关月殷勤备至，甚至还帮陶雪摆碗筷。
    那态度就像是在说：小姑子来一趟不容易，做嫂嫂的必须好生招待。
    陶雪都快疯了，她挥出的拳头，全都打在棉花上。
    她宁愿关边月跟自己斗嘴，甚至吵架用脏话骂自己都行。
    边关月表现得如此温柔体贴，让陶雪都不好意思再说怪话，否则听到陈贵良耳朵里多糟糕啊。她如果还“无理取闹”，在陈贵良面前的形象就全毁了。
    陈贵良默默观察，心中直呼恐怖如斯。
    边关月已无师自通成了宅斗高手！
    午饭过后，距离相声开场还早，三人又去附近溜达逛街。
    茶园斜对面是天桥古玩城，钱币、邮票、旧书、瓷器、玉器……应有尽有，甚至还有青铜器。
    尤其是那些青铜器，但凡有一件是真的，都够摊主们判上几年。
    陶雪对这些玩意儿居然很感兴趣，因为她是《鬼吹灯》的忠实粉丝。
    “这里就是里的潘家园吗？”陶雪好奇道。
    陈贵良说：“这里是天桥，潘家园还在更东边。”
    陶雪走到一个摊位前，盯着各种古玩看半天。
    摊主热情招呼：“姑娘看上了哪样？我这里都是精品，您瞧这青桐酒杯，正儿八经西周的……”
    陈贵良心想：你说西周干啥？又让我想起上周的老梗。

 0274【得逗大老板开心】

    陶雪不情不愿的离开小摊。
    陈贵良笑道：“怎么，还想捡漏啊？”
    “和电视剧里，主角逛古玩摊都能捡漏。”陶雪对此充满了幻想。
    边关月说：“如果有漏，早就被人捡了。”
    “那可不一定。”陶雪说道。
    边关月问：“你懂古玩？”
    陶雪当然不懂，她强行挽尊说：“但我喜欢文学，看过很多古代，那些古书我肯定能认出真假。”
    边关月笑了笑。
    陶雪为了证明自己，跑去一个卖书较多的摊位，取来好几本装模作样的翻阅。
    京城卖古书的人，大概分为四类。
    第一类是真懂。这种人往往开着店铺，不会跑来摆摊，而且喊价很高。
    第二类是职业骗子。而且各种装傻充愣，把自己伪装成无知愚夫，说什么祖上传下来的，平时把这书拿来垫桌脚。
    第三类是二道、三道贩子。他们虽然也不懂鉴定古书，但非常了解市场价值。有自己的进货渠道，晓得什么书好卖、什么书能喊高价。
    第四类属于老江湖，系统学识欠缺，经验极其丰富。对各种术语和行话张口就来，但遇到他们经验之外的就抓瞎。
    眼前这个摊主，属于第三类人。他这摊子上的古书，都是某村村民批量生产出来的。要多少有多少！
    “姑娘可真识货，您手里这本可不是地摊儿货。正经的乾隆年苏杭官刻本！”
    摊主大概50岁左右，神秘兮兮的压低嗓音：“京城这不办奥运嘛，好多地方都在拆迁。这书是去年拆迁队从一老库房刨出来的。您瞅这库绢封面。瞧见没？金丝儿！用验钞那种笔打光一照，防伪暗记都看得清清楚楚！”
    陈贵良笑道：“古代的书还有金丝暗记啊。当时怎么不拿这种技术来做钞票？”
    摊主煞有介事说：“当时叫银票。电视剧里的银票不靠谱，导演没文化。真正的清朝银票，就有这种金丝儿暗记。”
    陶雪有些迷糊，扭头问陈贵良：“清代的银票真有金丝暗记？”
    “噗！”边关月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放在几年前，来京城古玩市场闲逛，还真有可能捡漏到线装书。因为摊主和顾客的关注点，一般都不在古书上。
    但2002年的嘉德秋拍会上，《钱镜塘藏明代名人尺牍》拍出990万元的天价。全国各地的古玩摊主们，一下子就对古籍重视起来，渐渐还出现了职业造书团队。
    陈贵良提醒说：“装潢和纸张，越精美的你越不要看。那种精品如果是真的，人家老板早拿去拍卖行了。”
    摊主瞅了陈贵良一眼：“小伙子挺识货啊。”他指着旁边的几本，“这些真是我淘来的。全是真货，几百万肯定不值，但卖几百块算市场价。”
    陶雪把那些破烂线装书捡起来看。
    陈贵良瞅了其中两本，发现全是民国早期刻本，批量印刷的近代线装书。而且品相极差。
    真货倒是真货，但顶多卖几块钱。
    陶雪翻来翻去，陈贵良瞟见其中一本是手抄的。
    他拿过来一看，发现这本书有半截泡过水。很多字迹都不清晰。
    但封面上的书名还能辨认：《河防见闻录》。
    翻开仔细，发现作者是清代的一名管河同知，书籍内容都是他搞水利工程的技术总结。
    不算啥捡漏，但这本书确实有点意思。
    “老板，这书多少钱？”陈贵良问。
    摊主瞟了一眼：“这本1800。”
    陈贵良道：“刚才不是说几百块吗？”
    摊主解释道：“那些民国的几百块，这本是清朝的。我认识繁体字儿，里面还写着什么乾隆三十九年。”
    陈贵良还价道：“去掉两个零。18块卖不卖？这书是乾隆年间的不假，问题是品相太差了。作者也不是啥名人，写的全是水利技术。清代的水利技术，放到现在也不值钱啊。你这要是品相再好点，我还能买回去收藏。被水泡成这样怎么收藏？”
    老板叼着烟：“18块也太少了。我给你打个折，1500块。”
    陈贵良道：“我们几个是穷学生。哪有学生揣那么多钱来逛街的？”
    穷学生三个字是还价利器，意味着榨不出什么油水。
    老板大发善心：“行吧，看你们是学生。100块钱拿走。”
    陈贵良掏出两张10块钱的：“20块我就买。”
    “80块，我再给你搭两本民国的。”老板买一赠二捆绑销售。
    陈贵良也懒得再浪费时间，80块钱买走三本破书。
    双方都觉得自己赚了。
    等远离摊位，陶雪兴冲冲问道：“我们是不是捡漏了？”
    陈贵良说：“还不清楚。或许有一定学术研究价值，但肯定不值钱。我打算捐给北大，看他们拿到有没有用。”
    “给我看看。”边关月也有些好奇。
    陈贵良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喂，韩教授你好……我是陈贵良……不是请教问题。我刚在地摊淘到一本《河防见闻录》，是一个清代管河同知写的。有名有姓，这个同知叫庄茂德。你如果感兴趣，我就捐给北大。”
    韩教授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女教授，专门研究中国历史地理学，尤其擅长研究中国历史农业地理、社会地理和环境变迁。
    韩教授在电话里还不忘传授知识：“清代的管河同知，分为府州两级。根据情况不同，最高的正五品，最低的从六品。你这本书有名有姓，还是具有一定研究价值的。里面写了什么？”
    陈贵良从边关月手里拿过书籍，翻开读里面可以辨认的内容。
    读了几页之后，韩教授有点小激动。
    韩教授说道：“这本书的作者，在阐述技术时描写得非常详细。一般古代的水利书籍，只会简述为‘汛后取淤’。但你刚才读的是‘伏汛后三日，水色澄碧时取河心淤’。其他书基本不会记载详细配比，你这本却写‘一方淤土，沙三泥七为佳，拌入切碎麦秸廿斤’。”
    陈贵良推测道：“这是手抄本，没有公开刻印，估计是详细写来传给后代的。属于清代技术官僚家族的不传之秘。”
    韩教授说：“所以非常具有学术研究价值，能够还原清代的一些水利技术。”
    “既然有研究价值，那我下周一拿去捐给学校。”陈贵良说。
    韩教授特别高兴：“太好了！我代表学校和学院感谢你。”
    这本书的内容，足够韩教授写好几篇论文。
    但书是真不值钱，没谁会收藏这玩意儿。
    等陈贵良挂掉电话，陶雪欢呼雀跃：“哇，我们真的捡漏了！”
    陈贵良逗她开心说：“幸好有你带着逛地摊，否则都遇不到这本书。”
    “我就说肯定有收获吧。”陶雪得意洋洋。
    边关月没看他们两个，径直朝着前方走去。
    三人慢悠悠前往茶园。
    现在还没开场，但人已经来了挺多。
    陈贵良甚至看到了张国利，正在掏钱给郭得纲送花圈……啊呸，送花篮。
    郭得纲去年能够爆火，除了报社记者的功劳，也离不开张国利、袁丽等明星帮忙宣传。
    此时此刻，张国利和邓洁两口子都在。
    “我们要不要送花篮？”边关月问道。
    陈贵良说：“送吧。就当是请这些说相声的到海内网注册的邀请费。”
    陈贵良起身前往后台入口，找剧务组登记花篮信息。
    工作人员问：“请问您要送哪款花篮？有80一对的，也有120、200的。还有四个人抬的超级大花篮，一对要800块。”
    陈贵良说：“送两对超级大花篮。一对给老郭，一对给于谦儿。”
    工作人员大喜：“请问客人尊姓大名？”
    陈贵良道：“陈贵良。”
    工作人员一边登记，一边琢磨这名字好耳熟。
    陈贵良掏钱的时候才发现，身上的现金好像不够，于是问道：“能刷卡吗？”
    “啊？”
    工作人员愣住了：“我们这只收现金，就没刷卡那机器……您等一下。”
    工作人员冲进后台，对郭得纲说：“师父，有个年轻人，要送两对800块钱的花篮。一对给您，一对给于老师。”
    于谦儿正耍着折扇，闻言笑道：“嚯，这回连我也有份。”
    郭得纲喜滋滋说：“大老板啊。两对大花篮，我们今天得返场才行。”
    工作人员解释道：“但他掏钱的时候现金不够，问我们可不可以刷卡。”
    郭得纲和于谦儿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没遇到过这种事情。
    于谦儿说：“你这里该弄一台POS机了。”
    郭得纲思来想去，说道：“演出之前，我们不方便露面。你去把那位大老板请进来，我当面说一声抱歉，我们的服务确实不周到。”
    工作人员立即离开，很快又跑回来：“那人不见了。”
    于谦儿说：“哎哟喂，人家大老板等不及了。可惜了我的大花篮，好不容易我也有份儿。”
    陈贵良在干嘛？
    在找张国利借钱，顺便认识一下。
    做生意的人，总有用到明星的时候。指不定以后做视频网站，还要自己投资拍影视剧。
    “张老师，你好啊。”陈贵良自来熟的过去握手。
    张国利见他年轻，还以为是哪家的晚辈。
    张国利下意识握手，迷糊道：“你是？”
    陈贵良说：“我叫陈贵良。”
    邓洁反应过来：“就是报纸上跟李彦鸿吵……闹矛盾那个？”
    “是我。”陈贵良笑道。
    张国利还是不知道陈贵良什么来头。
    邓洁悄悄杵了老公一胳膊，满脸笑容说：“陈总也喜欢听相声啊？”
    陈贵良道：“第一次来。想送两位老师大花篮，结果发现现金没带够，这里又不能刷卡。”
    “我们有。”邓洁连忙掏钱包，数了1600块给陈贵良。
    这年头的有钱人，身上带的现金真多！
    陈贵良毫不客气的接过现金，微笑道：“多谢邓姐，回头一起吃饭，我顺便把钱还了。”
    邓洁笑道：“随时约饭都可以。”
    直到陈贵良离开，张国利才问：“这人谁啊？”
    邓洁说道：“百度你知道吧？”
    张国利说：“百度我肯定知道啊，那么大的公司。”
    邓洁说道：“这人最近在跟百度的老板吵架，全国报纸都在报道。你也看报纸啊，怎么不知道他？”
    张国利说：“他爹是当官的还是做生意的？”
    邓洁说道：“人家农村孩子，自己创业做的老板。身家十多个亿了。”
    “自己创业就十多个亿，他年龄也不大啊。”张国利难以理解。
    邓洁说道：“搞互联网的。”
    “喔，那就难怪。”张国利恍然大悟。
    德云社后台。
    工作人员第三次跑进来：“师父，于老师，那个大老板又来了。这次拿了现金，也不知道从哪儿弄的。”
    “嘿，你这倒霉孩子，什么叫不知从哪儿弄的？偷来的抢来的不成？”郭得纲听了气不打一处来。
    付钱之后，花篮需要去隔壁订做，还要挂一副联：某某送给某某花篮，祝某某怎么怎么。
    那家店也兼卖花圈，做做挽联什么的。
    相声表演即将开始的时候，两对大花篮才陆续抬上场。真就四个人抬，来回抬了好几趟。
    现场颇为轰动，纷纷打听是谁送的。
    “联上写着陈贵良！”
    “陈贵良是谁啊？”
    “大老板啊，最近跟百度老总吵架那个。”
    “是他呀，我说谁这么有钱。”
    “……”
    现在人们讨论陈贵良，如果有谁还不认识，都用“跟百度老总吵架那个”来解释。
    着实名气大涨。
    有个现场观众跟郭得纲很熟，直接打电话过去：“老郭，送你大花篮的是陈贵良……人家是大老板，身家几十亿，前阵子还在跟百度老总吵架……”
    “啊？你不知道？我草，你跟土豆网签独家网络约。土豆网就是陈贵良投资的……对，你来几个现挂，说点好听的……”
    “还可以顺便讽刺调侃一下百度，逗逗陈老板开心……你不清楚怎么回事儿？我给你说啊，李彦鸿演讲时满嘴跑火车，还说陈贵良干的行当没前途……对，就这么说。不怕得罪百度，谁让李彦鸿不来听你相声……”

 0275【陈老板的专场】

    负责开场的是俩年轻人。
    何李组合，《学四相》。
    他们假装没看到那两对大花篮，因为那是老郭上场之后要说的东西。
    边关月还是第一次现场听相声，以前只在《春晚》等电视节目见过。
    见相声演员还要跟观众互动，她低声说道：“现场跟电视里不一样，气氛烘起来了，讲什么都好笑。”
    “你在蓉城听过李伯清的散打评书吗？”陈贵良问。
    边关月摇头：“没有。但我今年暑假拜访民间老艺人，遇到李伯清的一个徒弟，正好也在跟老艺人学东西。”
    陈贵良问：“谁啊？”
    边关月说：“叫廖建。”
    廖建嘛，陈贵良当然知道，《爆刘继芬》的川话版原唱。
    这人以前跟刀郎一起搞乐队的，廖建是主唱，刀郎是键盘手。
    一段又一段相声演完，老郭和于谦儿最后才出来攒底。
    这两人本来好端端上场，走过大花篮之后，于谦儿忽又折返回去。那模样跟做贼似的，大花篮好像是他盯上的财物，反复确认踩点打算晚上再偷。
    “嗨嗨嗨，嘛呢？”郭得纲不耐烦说。
    于谦儿指着大花篮：“还有我的份儿。”
    郭得纲说：“瞧你那模样。以前没见识过吧？”
    于谦儿说：“见过。但都是送你的，就没谁捎带着送我。”
    “你这话是在点谁呢？”郭得纲说。
    于谦儿连忙解释：“我可没向观众伸手要花篮啊。”
    “吁~~~”
    台下观众开始起哄。
    郭得纲说：“越说越像，甭解释了。”他又面向观众，“感谢老板送于大爷俩花圈儿。”
    于谦儿纠正：“是花篮。”
    郭得纲说：“感谢大老板送我那一对花篮。”
    于谦儿眉头紧皱：“怎么送我的就是花圈，送你的就是花篮？”
    郭得纲坏笑着没接茬，随即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感谢老板的支持。张老板、邓老板他们都是熟客，今天这位老板却很生。我不认识。刚我专门去了趟网吧，跑着去的，又跑回来，累得我一身汗。”
    于谦儿问道：“都要演出了，你去网吧干嘛？打游戏啊？”
    郭得纲说：“我倒是想打游戏，可网管不让我进去。”
    于谦儿道：“有生意都不做？”
    郭得纲说：“网管把我拦住，瞅了我半天，说国家规定未成年不准进网吧。”
    “吁~~~”
    台下又起哄了。
    于谦儿盯着郭得纲那张脸：“有这么显老的未成年吗？”
    郭得纲说：“别看我长得老相，其实我是80后。”
    “吁~~~”
    今天的起哄声就没停过。
    “你80后？”于谦儿惊讶道。
    郭得纲说：“我80年以后，正式开始学相声。”
    于谦儿恍然大悟：“是这个80后啊。”
    郭得纲道：“我好说歹说，让徒弟送来身份证，网管总算让我进去。”
    “你到网吧干嘛呢？”于谦儿问。
    郭得纲说：“不是有老板送我一对大花篮吗？800块钱一对，我又不认识，就想上网搜一下。”
    于谦儿对着观众说：“现在是互联网时代，网上什么信息都能搜到。”
    郭得纲抖抖袖子：“我就找了台电脑坐下。您猜怎么着？电脑坏了，它那屏幕不亮。”
    于谦儿道：“那你换一台啊。”
    “换了好几台都不亮，把我给气的！”郭得纲一脸郁闷。
    于谦儿同仇敌忾：“这什么网吧啊？”
    郭得纲：“我也这么问网管，你这什么网吧啊？机子一台都不亮！网管骂我神经病。”
    于谦儿评价：“不但电脑有问题，这服务态度也有问题。”
    郭得纲说：“我说你什么服务态度？网管说，你都不开机，电脑它能亮吗？”
    台下观众有些起哄，有些已经笑起来。
    于谦儿一脸嫌弃：“合着你连开机都不会啊？”
    “你以为我只是不会开机？告诉你，我打字也不会！”郭得纲得意洋洋说。
    于谦儿说：“还骄傲上了。”
    郭得纲继续说：“我让网管帮我打字，让他搜陈贵良，花篮上写着这字儿。他打开一个网页，叫什么众里寻他千百度。”
    于谦儿道：“那叫百度，一款搜索引擎。”
    郭得纲说：“对，就这名儿。网管噼里啪啦就把名字打出来。”
    于谦儿道：“网管打字还挺利索。”
    郭得纲说：“网管就搜啊，搜了好多个陈贵良出来。打字我不会，鼠标我倒是会用。”
    于谦儿说：“我侄子才三岁，他也会用鼠标。”
    “去！谁是你侄子！”
    郭得纲把于谦儿推开：“我点开第一个陈贵良。结果进了网页一看，嘿，卖耗子药的！”
    于谦儿惊讶：“卖耗子药的送咱俩花篮？两对大花篮总共1600块，他这得卖多少耗子药啊？”
    郭得纲挠着额头说：“我也纳闷儿。早年我跑江湖的时候，也卖过跌打酒耗子药，没见哪个同行能赚大钱。我又点开第二个陈贵良，嘿，卖猪饲料的……”
    “哈哈哈哈！”
    全场大笑。
    这会儿谁都听出来了，郭得纲在调侃百度做广告竞价排名。
    陶雪非常捧场，拍着巴掌大声叫好。
    这会儿的郭得纲才开始走红不久，赚到的钱还不够支撑他膨胀。送两对大花篮而已，居然能让他现编一个段子。而且丝毫不怕得罪百度。
    一连讲了好几个假冒陈贵良，各样各业干什么的都有。
    于谦儿急了：“到底是谁送的我们花篮？”
    郭得纲揪着于谦儿的衣襟，用嘶哑尖利的声音说：“我一把抓住网管的衣服，到底是谁送我的花篮！你这破电脑怎么搜不出来！”
    于谦儿化身网管：“关我啥事？百度有问题。”
    “你快讲，百度有什么问题！”郭得纲还是那个嘶哑声音。
    于谦儿说道：“百度老板忙着跟人吵架，没空来做他那搜索引擎。”
    观众们一边笑，一边到处找陈贵良坐哪儿。
    陈贵良哭笑不得。
    郭得纲揪着于谦儿，歇斯底里的发怒道：“我怼死你！”
    “哈哈哈！”
    许多观众都在笑，但也有一些人不知道这个梗。
    张国利就听不明白，问自己的老婆：“这句怎么就好笑了？”
    邓洁说：“这一个星期，报纸天天报道这件事，后续新闻都已经上娱乐版了。‘怼’字也很火，我还听到剧组有人这么说。好像跟陈贵良和李彦鸿吵架有关。”
    张国立今年很忙，要拍三部电视剧、一部电影。
    他已经拍完两部，忙得昏天黑地，都没什么时间看报纸。这两天他稍微可以歇一歇，才跑来听郭得纲的相声放松心情。
    台上两位刚才说的，不算正经相声内容，纯属为了大老板现编一段。
    说着说着，就转到了相声《醋点灯》。
    演出节奏是真牛逼，明明话题跳跃性很大，却又没让观众感觉突兀。甚至一个不留神，他们怎么转的话题都没注意。
    于老爷子开始贯穿全场，生动演绎出于氏家族宇宙。
    演出结束，观众都没走。
    因为这个时候的郭得纲，就算不送800块的超级大花篮，只要200块的大花篮送得多都会返场。
    “嗨，我们又回来了。”郭得纲说。
    于谦儿说道：“今儿我回来得最心甘情愿。我也收到一对花篮。”
    郭得纲说：“又提这茬。以前你返场都不情愿是吧？”
    于谦儿朝台下鞠躬：“感谢老板。”
    陈贵良笑着朝他们挥手。
    郭得纲也跟着鞠一躬：“感谢咱们的衣食父母。”
    陈贵良继续挥手。
    前排有个观众忽然喊道：“没你这么大的儿子！”
    “哈哈哈！”
    听到这话的观众顿时大笑。
    郭得纲反应飞快，不疾不徐道：“这位爸爸您先闭嘴，我还有好多爹在排队呢。”
    这回把陈贵良、边关月、陶雪全都逗得大笑。
    于谦儿撸袖子补充道：“这位爸爸，您要是嫌儿子大，我帮您给锯掉一截。”
    郭得纲说：“别锯。我本来就矮，再锯就成郭小四了。”
    于谦儿捂着郭得纲的嘴：“这可不能说。”
    郭得纲问：“为啥？”
    于谦儿说道：“郭小四跟您另一位爸爸是高中校友。论辈分算你叔叔，你可不能拿他开玩笑。”
    全场又是爆笑。
    从这两位知道是陈贵良送大花篮，到现在大概有四个钟头的时间。他们打电话问了许多相关信息，居然连郭小四跟陈贵良是校友都弄清楚了。
    换成十年以后，腰包已经赚足了，郭得纲绝对不可能再如此敬业。
    又是一场相声说完，今天下午总算演出结束。
    时间已经到傍晚，郭得纲扔下一群徒弟，带着于谦儿过来当面拜谢。还跟张国利、邓洁夫妇聊天，说着说着就攒了一个饭局，请陈贵良他们一起去吃饭。
    陈贵良欣然接受邀请。
    人越多越好，他免得单独面对两个女孩子太别扭。
    邓洁听说边关月是蓉城人，立即热情的拉着手认老乡。又还能兼顾着陶雪，对张国利说：“陶雪他们那边的菜特别辣！”
    “这个我知道，沈伐的老家不就在龙都？刚才陶雪跟你讲方言，口音我一下就听出来了。”张国利说。
    邓洁像个大姐姐，又像个知心阿姨，一左一右挽着边关月和陶雪的手。
    陈贵良对此衷心感谢。

 0276【阅微草堂】

    张国利开的是一辆墨绿色切诺基，郭得纲的座驾却是一辆红色老夏利。
    陈贵良他们三个没开车，搭这二位的顺风车过去。
    站在切诺基旁边，张国利打完一通电话，问道：“晋阳范庄的包间满了，但阅微草堂包间可以拼桌。你们如果愿意，就一起过去拼一顿。”
    “跟谁拼桌啊？”陈贵良问。
    张国利说：“金莉红在那里请冯裤子吃饭。”说着他又解释一句，“金莉红是搞出版的，现在还是郭小四的经纪人。王硕的《过把瘾就死》，当年就是金莉红运作的。”
    金莉红跟冯裤子吃饭，是因为冯裤子想要出自传，由金莉红负责运作这本书。
    陶雪好奇问道：“那个阅微草堂包间，跟《阅微草堂笔记》什么关系？”
    张国利笑道：“阅微草堂包间，就是当年的阅微草堂主厅。另外还有紫藤轩包间，是纪晓岚家的西厢房改的。四库厅包间，是纪晓岚家的厨房改建。最后一个包间是防空洞改的。”
    “那我要去！”陶雪的文学少女之魂被点燃。
    陈贵良好奇道：“你们是不是因为经常在那儿吃饭，所以才拍了《铁齿铜牙纪晓岚》？”
    张国利哈哈几声：“算是吧。”
    边关月也颇为好奇，对陈贵良说：“就去那里。”
    于谦儿叼着烟说：“还是张老师有面儿。我们平时去晋阳饭庄，从来都是坐在大堂，不管提前多少天订包间都没位子。”
    张国利道：“正好有朋友在那里，可以过去拼桌。拢共就四个包间，什么面子也没用，能不能订到全看运气。”
    众人坐着两辆车杀过去。
    距离老郭说相声的地方不远，大概只有两公里左右的路程。
    陈贵良怎么也没想到，作为纪晓岚的故居，走进去却是玻璃转门，门上还贴着“冷气开放”几个字。
    张国利指着散客用饭的大厅说：“京城的文物贩子，经常跟人约在这里谈生意。乱七八糟的三教九流都有。如果闲来无事，坐在大厅里吃饭，听那些人聊天吹牛，很有市井烟火气的味道。”
    散客大厅的饭菜价钱并不贵。
    当然，也不是很便宜。
    陈贵良的目光被收银台吸引，这里还特么的在用算盘，算盘旁边却又摆着个POS机。
    跟玻璃转门与古建筑的组合一样，到处都呈现着时空交杂的魔幻感觉。
    “这纪晓岚铜像的胳膊咋都反光了？”陶雪好奇道。
    郭得纲笑道：“摸一下能沾点文运。”
    但凡铜像，总有个别地方反光。
    如果是女性铜像，反光处一般在胸部位置。
    穿过前院，来到中庭。
    生长了238年的紫藤，虬枝缠满霓虹灯管，夜间映着亮光如同妖树。若在这里拍《聊斋》，都不用再搭景。
    张国利对这里非常熟悉：“后院属于禁区，纪晓岚的书房所在。你们要是想去参观，悄悄给保安塞几十块钱，一般可以去玩十分钟。”
    他又指着“阅微草堂”匾额说：“这是乾隆真迹。”
    陈贵良走近看了一眼，顿时就给逗笑了，乾隆真迹下方挂着“食品安全许可证”。
    “咚咚咚！”
    “请进。”
    张国利推门而入：“金老师，冯导，今晚冒昧打扰了。”
    冯裤子说：“没事儿，我们也谈得差不多了，这包间两个坐正嫌空得慌。”
    “张老师好，邓老师好。”金莉红站起来迎接。
    张国利又介绍：“这位是字节跳动的陈贵良陈总……这是他的两位同学，边关月、陶雪……这两位是相声名角儿郭得纲老师、于谦儿老师……”
    每介绍完一个，双方就互相握手。
    冯裤子忙着散烟。
    这年头抽烟的都不讲究，也不问在场女士们是否同意，就坐那儿吞云吐雾聊起来。
    今晚是金莉红请客，她已经帮陈贵良等人喊了几个招牌菜。又留着几样菜让他们亲自点。
    冯裤子和张国利抢着担任倒酒人，张国利抢赢了，负责给大家倒酒。
    冯裤子咧嘴笑着露出半口烂牙：“陈总那个网站，我还注册过账号，华谊旗下的导演明星集体注册的。网站办得是真好，高材生就是不一样。”
    “多谢冯导支持。”陈贵良回以微笑。
    妈的，冯裤子注册以后，一条动态都没发。
    上个月忽然连发十多条，几乎是一天一条，只为宣传他的《夜宴》。
    哪有这样运作的？
    应该在拍摄期间就发，时不时发点明星剧照，或者片场的花絮照片。这样才能把粉丝经营起来，把影迷的胃口吊起来。
    上映前才连发十多条宣传动态糊弄谁呢？
    《夜宴》目前还在零星上映，口碑极差，估计要亏本。就影片质量而言，跟老谋子今年的《满城尽是大波妹》有得一拼。
    一个《哈姆雷特》，一个《雷雨》，还都改为古装版，名导们尽逮着话剧祸祸。
    便是在这包间里，陈贵良依旧属于焦点人物。
    冯裤子主动跟他聊了几句，金莉红也找陈贵良说话：“陈先生的《明朝那些事儿》，最近冲到图书销量榜首了。真厉害，不但把易教授、郭小四、韩韩甩到后面，连《世界是平的》都被干翻了。”
    陈贵良说：“《世界是平的》，已经热卖了两三个月，现在后继乏力很正常。”
    于谦儿惊讶道：“陈老板还是作家啊？”
    金莉红说：“全中国版税分成最高的作家！”
    “那么厉害？”张国利也很吃惊。
    陈贵良笑着说：“其实《明朝那些事儿》这么快冲到榜首，还多亏了前些天跟百度的李老板吵架。吵架的新闻传出，连带我的书都销量暴涨。”
    金莉红半开玩笑道：“你把这套书写完，下一部也可以找我合作。路总给你开什么价，我就给你开什么价。我的运作能力比他更强一些。”
    “这部都不知道啥时候能写完。到时候再说吧。”陈贵良不置可否。
    第一道菜端上来。
    众人喝酒碰杯。
    邓洁一直在照顾两个女孩子，时不时偏着脑袋跟边关月、陶雪说话。
    郭得纲和于谦儿只认识张国利两口子，跟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打开话题。
    冯裤子说：“陈总，我倒要向你请教一下。现在都说是互联网时代，该怎么在互联网给电影做宣传？前两年都是跟新浪、搜狐合作，请去做个专访或节目什么的。他们说今年好像又不一样了？”
    陈贵良道：“以前是门户时代，现在是草根时代。郭老师说相声能走红，就是借助了草根风潮，被报纸塑造成草根逆袭。”
    郭得纲接话道：“这个对的，我特别草根。报纸上把我称为平民选出的相声界超女。”
    “就你还超女？”于谦儿乐颠颠拆台。
    郭得纲说：“你也有份儿，你也是超女。”
    于谦儿说：“那我可受宠若惊。”
    陈贵良等他们插科打诨完毕，才继续说道：“现在做网络宣传，不要再以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得平易近人，让网民把你当朋友、当自己人。你不是注册了海内网账号吗？别等到电影上映以前，才让工作人员发宣传文章……”
    “你得平时就隔三差五发点，不用写什么有内涵的东西。就扯自己今天吃了碗面，又或者跟老婆出门遛狗。再拍点自己穿背心、短裤、拖鞋遛弯的照片。平民老百姓什么样子，你就把自己弄成什么样子。”
    “这样一来，你既是名人、又是草根，网友就觉得你很亲切。你的粉丝关注会越来越多……”
    “等你拍电影的时候，一开拍就要做宣传。但不要太刻意和官方，也尽量别在私人账号发官方海报。你拍明星们平时在片场的状态。就拿《夜宴》来说，可以拍葛忧、章子颐、吴彦祖、周讯他们穿着古装一起撸串儿的照片……”
    “说白了，让网友把你当成自己人。让网友把你拍的电影，当成他们自己拍的电影……”
    冯裤子猛拍大腿：“这个我太会了，我本来就是草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冯裤子站起来举杯：“来，我敬陈总一杯。”
    “太客气了。”陈贵良只是想让冯裤子的账号活跃起来。
    郭得纲低声对于谦儿：“改明儿我们也去整一个账号？”
    这两位，后来都是网上冲浪健将，但目前还真不怎么上网。
    他们越来越关注网络，是因为莫名其妙在网上走红，跑去茶园听他们相声的网友增多。一来二去交流之下，他们也变成老网虫。
    张国利目前正在筹拍今年的第三部戏：“现在网络宣传真那么管用？”
    冯裤子说：“《疯狂的石头》就挺管用，网上火得一塌糊涂。”
    “那片子我还没看，前段时间忙着拍剧。”张国利道。
    陈贵良说：“海内网的那些明星，粉丝最多的是范兵兵。200多万人关注。她只要发一条生活动态，评论动辄上千条，多的时候三四千条。”
    听到这个数据，所有人都非常吃惊，也对海内网更加重视。
    张国利对老婆说：“那咱也去注册一个？”
    邓洁点头：“平时如果你忙不过来，我帮你在账号上发东西。就按陈总刚才说的来。”
    陈贵良道：“也不一定非要背心拖鞋。张老师有文化人的范儿，没事儿写写书法，拍成照片发出来就挺不错。每个人的形象不一样，受众粉丝群体也不同。”
    冯裤子说：“我更符合胡同老大爷形象，你跟王钢、张铁铃他们属于文化人。”
    陈贵良对口条张不感兴趣，倒是很欣赏张国利的女徒弟杨若溪。多有灵气一女孩子啊，后来就销声匿迹了。
    聊完影视圈，又聊文化圈。
    冯裤子张口闭口王硕，还说要介绍给陈贵良认识。
    王硕目前正忙着给“统帅”平事儿呢，否则地球三体组织就要失去领袖了。
    这种关乎全人类的大事，陈贵良还是别去打扰为妙。
    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不说陈贵良有些晕，边关月和陶雪都跟着邓洁喝醉了。
    张国利也迷迷糊糊，打电话叫来个助手，开车送他们回北大附近的酒店。
    陈贵良勉强扶着两个妹子，三人开了三间房，踉踉跄跄走进电梯。
    进入第一间房之后，他们全都不想再动弹。
    三人穿着衣服，迷迷糊糊躺同一张床，啥事儿没干直接睡了一晚。

 0277【左拥右抱】

    京城秋日的朝阳，穿过没拉严实的窗帘，伴着晨光已在酒店客房静静铺开。
    一截光斑在客房墙根处游动，随着窗帘被风吹得轻微摇摆，犹如丝滑流动着的红色绸带……
    好吧，不扯淡了。
    陈贵良是被尿憋醒的，厕所放水回来看时间，发现才特么早晨六点多。
    边关月和陶雪睡得正酣。
    前者睡姿挺娴静优雅。
    后者睡得四仰八叉。
    陈贵良揉了揉额头，大概想起昨晚怎么来的。张国利当时也喝麻了，是邓洁醉醺醺打电话，叫来一个助手当司机。
    两口子的大切诺基只有五座。
    当时张国利坐在副驾驶位，邓洁坐后排的最旁边。还剩三个人，却只有两个座位。
    陶雪迷迷糊糊爬陈贵良腿上坐着，还被边关月扯了几下，说是后排挤一挤能坐四个。
    陶雪一直喊“我偏不”，边关月则说“你下来”。
    然后陶雪就真被拖下去了，顺势趴在边关月怀里睡着。
    邓洁也是半醉半醒状态，坐在旁边笑嘻嘻看热闹。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靠，那几人是真能劝酒。
    尤其是冯裤子和郭得纲，本来不怎么熟的，喝着喝着就哥俩好起来。
    于谦儿则在后半程开始发挥，摇摇晃晃扯着冯裤子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跟王硕、叶菁合作过，还在剧组见过你。你特么肯定把我忘了，是不是？”
    “不敢忘，不敢……忘，您是于老师。来咱爷俩儿喝一杯！”冯裤子道。
    “干了！谁不干就他妈孙子！”
    “干！”
    冯裤子刚喝完，张国利就来倒酒，不让他超过三秒钟空杯。
    冯裤子又端着酒来陈贵良旁边：“陈老板，我冯裤子是个糙人，这辈子最佩服的就是你们文化人。甭管是搞艺术的，还是写的……你们都是……这个！”
    这货站都站不稳了，一手举杯，一手扶桌子。忽又不扶桌子了，空出手来竖起大拇指，摇头晃脑当场搁那儿念诗。
    陈贵良被磨得没办法，只能又喝下一杯。
    冯裤子喝醉了就埋怨，说拍《夜宴》纯属赶鸭子上架，他对哈姆雷特半点不感兴趣。
    张国利问：“那你自己想拍啥？”
    冯裤子干杯之后差点摔倒，抱着又给他倒酒的张国利：“我就想拍《温故一九四二》，想了十多年啦。刘振云不把本子给我，说我的水平还不够。那孙子太坏了，一直捏着不让拍……我要是拍了《一九四二》，肯定能拿奖。我不止在国内拿奖，我还要去柏林、去戛纳、去奥斯卡拿！”
    “你要是拍《一九四二》，我就来给你做男主角！”张国利拍胸脯说。
    “好兄弟！”
    冯裤子感动不已，随即又抱怨：“唉，没人愿意投资。我现在疯狂拍商业片，就为了多赚点钱，多攒点名气，以后好让华谊投资拍文艺片！我特么天生就只能拍商业片被人骂？我也想当拍文艺片的大爷，不想当拍商业片的孙子！”
    郭得纲竖起大拇指：“大爷都是孙子熬出来的。迟早有一天你是大爷！”
    冯裤子又跑去跟郭得纲搂抱，两个还没当大爷的孙子连干两杯。
    喝到最后，冯裤子还拉着陈贵良，说陈贵良是亿万富翁，问他愿不愿意投资《一九四二》。
    陈贵良醉醺醺的，依旧知道打马虎眼。好像答应了，又好像没答应。
    那片子就一赔钱货。
    但冯裤子知道会赔钱还拍，不拍心里总惦记着。
    ……
    陈贵良端详着正在安睡的两个女孩子。
    仔细打量一番，还是边关月更漂亮。
    但陶雪也绝对算美女，而且活泼可爱还能再加几分。
    唉，头疼。
    老子倒是想做渣男，但天生直男性格，这玩意儿咋操作啊？
    左拥右抱只有梦里存在，问题是现在已经醒了。
    那就躺回去，继续做白日梦吧。
    装作自己一直没醒。
    两个女孩子还在酣睡。
    陈贵良爬回床上，躺在两个女孩子中间。装睡又睡不着，只能左看一会儿，再右看一会儿。
    欣赏好一阵，陶雪忽然翻身。
    陈贵良以为她要醒了，赶紧闭上眼睛。
    陶雪翻过来碰到陈贵良，误把陈贵良当成毛绒玩具。她迷糊之间，拽了拽陈贵良的胳膊。
    自然是拽不动，于是陶雪主动移过来，抱着陈贵良的同时，还伸出一条腿压他肚子上。
    这个姿势，非常危险，
    边关月醒来看到了会怎么想？
    陈贵良灵机一动，把另一只手伸到边关月的脖颈下方。
    只胳膊稍微用力往上抬，边关月就下意识的挪过来，像往常一样被他抱着趴在怀里睡觉。
    陈贵良心中得意：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儿。
    继续装睡。
    刚开始还颇为激动，毕竟这属于左拥右抱。
    随着激动劲儿渐渐过去，装着装着他便真睡着了。
    也不知过多久，边关月开始转醒。
    她感觉自己睡在陈贵良怀里，于是美滋滋的蹭了蹭，伸手在陈贵良胸膛来回摩挲。忽地摸到一只手，于是跟那只手十指相扣。
    咦，这只手怎么又软又小？
    半梦半醒状态的边关月，愣了一下，睁开眼睛。
    眼前不到一尺远，是另一个女孩子的脸。
    “啊！”
    边关月瞬间睡意全无，彻底清醒过来，见鬼似的发出一声尖叫。
    陈贵良也被一激灵吓醒。
    “干嘛啊？”陶雪揉着眼睛说，她还没明白咋回事儿。
    随即，她就变得有些尴尬，连忙把陈贵良放开，那条腿也从陈贵良肚子上挪走。
    陶雪在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穿着衣服，挠挠头说：“我怎么睡在这里的？这是哪儿啊？”
    边关月也在回忆，她还记得昨晚一起上车，一起到酒店前台登记，然后互相搀扶着坐电梯上楼。
    但怎么睡到一起的？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奇怪事情。
    陈贵良装作若无其事，掏出手机看时间说：“酒店的早餐应该还没撤，先下楼一起吃饭吧。”
    边关月闻了闻自己身上：“还有酒味道，我先去洗个澡。”
    她比较有经验，每次来这边玩耍，书包里都会带一身换洗衣物。
    边关月去了浴室。
    陶雪朝陈贵良吐吐舌头，感觉有点做贼心虚。她也知道第三者插足不好，但她就是忘不掉，犹如飞蛾扑火。
    而且，明明是我先认识学长的！
    陶雪也跟过去，在盥洗间洗脸刷牙。
    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陶雪心想：她肯定跟学长睡过了，居然还带着换的衣服。唉，要不我还是放弃吧，我这样都变成电视剧里的坏女人了。
    陶雪洗漱完毕，回到客房里。
    她想说点什么，但又开不了口，心中还是有些难舍。
    陈贵良却聊起其他的：“昨晚喝醉了，不然肯定要去纪晓岚的书房看看。”
    陶雪说道：“昨晚吃饭的时候，我向邓洁阿姨打听过。那里所谓的纪晓岚书房，其实什么真货都没有，笔墨纸砚全是现代仿品。”
    “还有这种事？”陈贵良哑然失笑。
    陶雪还记得没喝醉时的聊天内容：“那里以前是国营饭馆，主要招待外宾、华侨和文化名人。后来被批判了，改成工农兵食堂，碑刻和匾额也毁了不少。改开后就变成现在这样，还接待过基辛格什么的。”
    这几年确实在保护，后院就进不去了，那里是纪晓岚起居和读书的地方。
    正因《铁齿铜牙纪晓岚》热播，好多观众把纪晓岚当成大人物，纷纷写信呼吁保护纪晓岚故居。这才引起官方重视。
    类似地方，其实在京城多的是。
    陶雪开始聊《阅微草堂笔记》，她说自己认真看过那本书。里面还给僵尸划定等级，有黑僵、白僵和游尸。
    “白僵是新死的人尸变形成，脸是青白色的，害怕鸡叫和金属声，”陶雪娓娓道来，“黑僵属于老僵尸，黑毛附体，吸食精血，怕火怕阳光。游尸就特别厉害，平时躺在百年棺材里，需要道士用符咒才能镇压。”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一天到晚都看什么书啊？”
    陶雪说道：“我是看了《鬼吹灯》以后，才喜欢上这些东西的。除了看古书，我还看鬼片和僵尸片呢。纪晓岚要是生活在现代，他肯定变成畅销书作家，专门写鬼怪灵异类。”
    “除了《鬼吹灯》，你还在起点看什么书？”陈贵良问。
    陶雪心想：我才不在起点，那里全是种马文。一个男主角有好多女人，而且经常搞黄色。学长就挺像里的男主角，又帅气又有本事，以后会不会有很多女人啊？
    陶雪颇为纠结，她既希望陈贵良渣一点，否则自己就没机会了。又希望陈贵良专一，但只对她一个人专一。哼，最多再算上边关月！
    陶雪想了想：“最近有本《盗墓笔记》也在连载。写得还不错。”
    陈贵良说：“《盗墓笔记》？那我要去把改编版权买下来。”
    就在此时，边关月已经洗完澡，又刷了牙出来：“去吃饭吧。”

 0278【陈贵良买房子了】

    边关月洗澡那么一耽搁，酒店的早餐已经撤了。
    三人干脆去退房。
    退房的时候，才发现订了三间。
    边关月撇撇嘴，心里稍微舒服了些。
    他们沿着街道一路溜达，随便找了家早餐店进去。
    整了一些小米粥、羊杂汤、豆浆、包子、油条什么的，昨晚净顾着喝酒吃菜了，没吃主食现在都有点饿。
    陈贵良问起正事：“你真要考央音的研究生？”
    “也不一定非要央音，”边关月说道，“清华北大也可以，但我怕清北的研究生太难考。”
    陈贵良问：“这三家的招生标准有什么差异？”
    边关月说道：“我跟人打听了一下。央音更加深入和专业化，侧重于音乐本身。我以前学的声乐课程，还有这两三个假期学的民乐，全都能够派上用场。清北则更注重文化课、理论、思维和学术写作能力。”
    陈贵良想了想：“有没有可能，对你来说，其实央音的研究生更难考。”
    边关月仔细思考。
    陶雪都吃完一个包子了，边关月才点头说：“有可能。”
    陈贵良帮她分析道：“央音更注重音乐能力，全国最牛的音乐专业学生，都有可能去那里报考。而你初高中学的声乐课程，其实非常基础，根本没法跟那些专业学生相比。但如果考清北的研究生，你学的那点音乐知识，刚好够得上清北的要求。本科毕业以前，你主攻文化课就是。”
    边关月越想越有道理：“那我考清北试试。”
    其实陈贵良有一句话没说，如果边关月考北大的研究生，他可以提前帮忙联系一下导师。
    当然，也得边关月的文化课和专业能力足够才行。毕竟北大不是陈贵良开的。
    陈贵良没有闲着，一边吃着油条蘸豆浆，一边给自己认识的教授打电话。
    连打几个电话，大概问明白情况。
    陈贵良放下手机说：“北大艺术学院，最适合你的是董教授。他擅长吹管乐和传统戏曲研究，代表作是《阳关三迭》改编曲。”
    “你要帮我走后门啊？”边关月笑道。
    陈贵良说：“只是帮你打听一下情况。你不是利用寒暑假，去拜访民间老艺人吗？你在研究生面试以前，确定一个研究传统音乐的课题。如果这个课题很新颖有趣，就算不用我帮忙，你也有极大的几率被录取。”
    “北大艺院的导师，在招研究生的时候，最看重的就是这个东西。因为99%的学生去面试，根本拿不出明确课题，甚至没想过要研究什么。你若是能拿出课题，导师的印象分可以拉满。”
    边关月高兴道：“我明白了。”
    所谓的人脉关系，在解决实际问题的时候，并不一定要用违规手段。
    资讯才是最重要的！
    尤其是互联网还不发达的时候，绝大多数人在资讯方面就败了。
    陶雪依旧在嚼着包子，看似没心没肺，其实脑子里正在思想风暴。她感觉学长和学姐聊正事的时候，自己坐在旁边像个小孩子。
    难道学长喜欢事业型的女生？嗯，也不能叫事业型，就是有自己的正事做。
    我可以做什么事呢？
    哎呀，我自己都不知道，这个问题好头疼。
    一不小心连吃三个肉包子，陶雪摸摸肚子感觉不是很饱。她发现边关月没吃多少，就已经放下筷子，比自己更像大家闺秀。
    陶雪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总算找到自己的长处。
    哼，学姐的胸没我大，肯定是因为吃饭太少的原因！
    饭后散步消食，其实已经快到中午了。
    三人之间气氛微妙，都觉得继续走下去很没意思。陶雪主动提出要回学校，边关月也说自己该回去了。
    陈贵良干脆去公司取车，亲自做司机送她们返校。
    中央民大转眼就到，陶雪下了车挥手说：“学长再见，学姐再见！”
    还是那么活泼，似乎心情一点都不受影响。
    才怪呢！
    陈贵良和边关月挥手道别之后，陶雪转身走向校门，背对着两人嘟嘴生闷气。
    陈贵良继续开车。
    没行驶多远，边关月说道：“你方向走错了，不该在这里转。”
    陈贵良道：“陪你去看房子。”
    “看房子？”边关月不解。
    边大美女这两天心里委屈，陈贵良怎么可能不知道？得哄一哄啊。
    陈贵良笑道：“房产证写咱俩的名字。”
    边关月听得嘴角一翘：“我才不跟你结婚呢。”
    陈贵良说：“不结婚也可以买啊，算我们共同投资的房产。”
    “那我也要出点……我剩下的钱，除了生活费之外，都借给表姐开工厂了。”边关月的声音变弱。
    陈贵良道：“没事儿，购房款算我借你一半。”
    边关月说：“那我要写欠条，按银行贷款利息给你。”
    “咱俩还写什么欠条？我开公司的时候，你借钱给我都没写欠条。”陈贵良说。
    边关月没再说话了，把脸朝向车窗外看风景，脸上笑容却怎么也压不住。
    她不是贪那套房子，重点是房产证共同署名。
    就像夫妻一样。
    陈贵良发现这个办法不错，以后也可以跟陶雪共同署名买房子。
    唉，老子怎么越来越渣了？
    陈贵良啊陈贵良，你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华清嘉园的房子当然是首选，不过那里2004年就已经撤了售楼部。现在只能买二手房。
    开车来到华清嘉园旁边，随便进了一家房产中介公司。
    销售人员立即迎上来，接着惊喜道：“陈贵……不是，陈总！两位快请坐，我去给你……你们喝茶还是咖啡？”
    这里挨着中关村不远，尤其是清华科技园很近，好多IT公司创始人和高管来买房。
    销售人员特别关注互联网，特别关注京城的IT公司。
    他们天天看互联网新闻，怎么可能认不出陈贵良？
    “茶。”
    “白开水就行。”
    半个房产中介公司都轰动了，好多员工过来看热闹，但很快被公司老板轰回去。
    老板亲自来服务，至于这个单子，算在刚才那人的头上。
    老板殷切问道：“陈总想买多大的？买哪个小区？对位置和楼层有什么要求？”
    陈贵良问道：“华清嘉园最大面积的房子有多大？”
    老板说道：“华清嘉园建得早，就算第三期也是2000年开盘。当时流行紧凑型。一居室占比25%，小两居占比40%，标准两居占比20%。这些户型都在100平以下。”
    “100平及以上的三居室，占比15%，面积最大的130平。不过，还有不足1%的顶层复式，最小150平，最大180平。”
    “以陈总的身份，肯定是选三居室和顶层复式。我们这里挂着七八套这种，有些还是没装修过的。”
    陈贵良问道：“给我看看顶层复式。”
    老板说道：“顶层复式只挂了一套。但房主的要求很苛刻，必须年底之前付全款。只要年底之前能付全款，房主愿意价钱稍微让步。”
    “房主急着出国？”陈贵良问。
    老板笑道：“陈总多半认识那位房主。但信息得保密。如果陈总有购买意向，我现在就给房主打电话。”
    陈贵良说：“打吧。”
    听说是陈贵良要买房，十多分钟之后，房主就跑来了。
    除李彦鸿之外，第一个加入百度的员工——百度CTO刘健国！
    陈贵良稍显惊讶：“刘总怎么要卖房子？”
    刘健国苦笑：“实不相瞒，我已经递了辞呈，但根据协议必须工作到年底。今天就算不说，再过个把月也会被媒体知道。”
    一起辞职的，还有百度首席系统构架师周黎明。
    只不过，周黎明是辞职就走。而刘健国还得继续工作，好给李彦鸿留时间找人接替。
    从这个安排来看，刘健国确实属于主动辞职，李彦鸿连备用人选都没找到。
    陈贵良说道：“那我不必称呼刘总，以后该叫刘老师了。”
    刘健国被逗笑了，摆手说：“我早就不在北大教书。”
    刘健国进入百度之前，是北大的教授，负责“北大天网”工程。
    周黎明进入百度之前，是北大的硕士，参与“北大天网”工程。
    他们两个一起辞职，难道是因为北大系在百度被人排挤？
    也说不过去啊。
    李彦鸿自己就是北大的。
    陈贵良旁敲侧击。
    刘健国摆手：“别问辞职原因，问就是个人因素。”
    陈贵良发出邀请：“刘老师来我的公司如何？”
    刘健国拒绝道：“陈总的好意我心领了。等我从百度正式离职，会跟周黎明一起创业。这房子就是我启动资金的一部分，所以我年底之前要拿到全款。”
    “能打听一下吗？刘老师创业做什么？不方便可以不回答。”陈贵良说。
    刘健国道：“没什么不方便的，做生活服务类的垂直搜索，现在这样的新兴公司很多。”
    刘健国卖房子创业，是因为还没找到投资人。
    等他把易趣网创始人拉进来，启动资金就足够了，到时候肯定不会再卖房。
    华清嘉园的顶层复式极少，一般没人愿意卖的。
    陈贵良没问他是否需要投资，因为后世没听说刘健国创业的公司做多大。
    其实是陈贵良孤陋寡闻，那家公司做挺大的。
    但因为智能手机兴起的初期，刘健国没有立即重视起来，被美团弯道超车给干懵了。一直拖到2016年才彻底死掉。
    “要去现场看房吗？”刘健国问。
    陈贵良笑道：“我相信刘老师的品味，直接签合同吧。当然，刘老师可以继续住那里，等离开百度以后再搬走也行。”
    刘健国说：“不必了。我另外有房子，只不过没那么值钱。”
    双方也不讨价还价，也不去看房屋状况，直接就在房产中介那里签合同。
    房产中介老板看得感慨不已：搞IT的果然不把钱当钱啊！
    陈贵良用的是自己的稿费，《明朝那些事儿》都冲上图书销售榜首了，版税收入买一套房子绰绰有余。

 0279【大五毛来海内网】

    购房合同签署完毕，双方约好国庆节后正式过户。
    目送刘健国开车离开，边关月好奇问道：“他既然是百度最早的员工，手里应该是有期权的吧。怎么还会卖房子创业？”
    “他手里的可不是期权，而是一开始就有股份，”陈贵良心里大致估算，“如果换算成人民币的话，刘健国手里的百度股票至少值两三个亿。但今年不适合套现。”
    在经历IPO增发稀释之后，刘健国持有的百度股份依旧高达0.9%。
    按照股市规则，他今年2月就可开始套现。
    但IDG等风投机构，以及员工股份、期权，当时就出现集中抛售。抛得最狠的时候，一周内股价暴跌40%。
    等百度股价涨回来，5月份曝出“增涨门”，大量机构趁机做空煽动，引发投资者恐慌性抛售。7月份又曝出“裁员门”，对百度股价也有影响。
    8月份二次锁定期解禁，风投和员工又来一拨抛售。
    目前都还在抛。
    在今年的前9个月里，百度股价波动非常剧烈。最低的时候43美元，最高的时候86美元。来回反复，忽高忽低。
    刘健国可能还在观察火候，短时间内不会动自己的百度股票。
    陈贵良开车送边关月回学校，一路聊着房子的事情，话题集中在要不要重新装修。
    按照刘健国的说法，他在京城买了很多套房子，仅在华清嘉园就有三套房。卖给陈贵良的这一套，是去年从炒房客手里接的，本来想装好了自己去住。
    现在刚装修完两个月，还在晾房子呢，就转手卖给陈贵良。
    等于是新房，一天都没住过。
    “看情况吧，”边关月说道，“既然没住过人，又是刚装修好，我觉得没必要再折腾了。”
    陈贵良说道：“他说装修风格偏中式，对年轻人而言显得有点老派。楼顶花园，也是中式的小桥流水。我怕你不喜欢。”
    边关月笑道：“你忘了我小时候学川剧的，就喜欢那种古代的花园。”
    “那咱们有空了去弄一套京城四合院。”陈贵良说。
    “好呀。”边关月更加高兴，她都不知道京城四合院多值钱。
    京城四合院的房价，目前已迎来快速增涨期，但比起2010年以后还算相对便宜。
    但很难买。
    大部分京城四合院都产权不明晰，稍不注意就掉坑里。甚至有可能过户之后，还忽然冒出来一个“原房主”，又或者被人举报是文物保护单位。
    陈贵良没那闲工夫去掺和麻烦事儿。
    把边关月送到学校门口，两人在车里吻别，又说了一阵情话，边关月才下车挥手道别。
    陈贵良开车回公司。
    字节跳动SP业务部门负责人黄鑫源，已经等他很久了，立即跟进办公室汇报工作。
    “网络原创音乐大赛搞得很不错，国庆节以后就能揭晓结果，我已经看上了其中的几首参赛作品，”黄鑫源说道，“我这半个月，飞了好几个省，天天陪移动联通的部门领导喝酒。以前那些关系，基本已经重新接通，《等一分钟》即将迎来彩铃下载爆发期。”
    陈贵良安抚赞许道：“真是辛苦你了，飞来飞去喝酒挺遭罪的。”
    黄鑫源感慨：“我们遇到了很糟糕的时期。国家已经出手动真格了，今年整顿互联网乱象，包括SP业务也要整顿。而且SP属于重中之重。”
    陈贵良问道：“具体什么情况？”
    “这些都是我陪移动联通领导喝酒时打听到的，”黄鑫源说道，“今年6月份，上面正式出台文件。但关乎移动、联通和众多互联网公司的利益，大家都在尽量的拖延。现在已经拖不下去了，上面给了个最终期限，在12月份必须落实政策！我估计，所有涉及SP业务的公司，在10月份会被轮流约谈。又或者，直接开一个座谈会集体约谈。”
    陈贵良问道：“只是文件上说的那些措施？”
    “嗯，要全部落实。”黄鑫源点头。
    陈贵良笑道：“反正我们的宗旨是不搞陷阱消费。如果政策能落实，那么大家都不能搞了，这对我们而言反倒很公平。”
    黄鑫源愁眉苦脸：“这影响的可不止陷阱消费，正常消费也会被二次确认给扰乱。”
    中央出台的整顿措施，其中最重要的一点，即SP服务必须“二次确认”。
    很多用户在玩手机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消费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消费了啥。类似情况极多，每天都能把投诉电话给打爆。
    今后搞“二次确认”，就能防止误触消费。
    但还有更严重的影响：一部分冲动消费的用户，在二次确认时又后悔了，取消自己刚才的冲动行为。
    中央的一个“二次确认”政策，能让许多互联网公司营收直接腰斩！尤其是空中网这种手机门户网站。
    而且，还有24小时退费政策，理论上甚至能催生出白嫖党。移动、联通在落实的时候，肯定会百般阻挠，变着法的耍赖。
    政策颁布已经三个月，大家始终拖着不落实，中央有关部门终于要设定期限了。
    作为消费者，肯定举双手赞成。
    但屁股决定脑袋，陈贵良再有底线，心里也有些不舒服——他不支持陷阱消费，可他支持冲动消费啊！
    陈贵良说道：“无论如何，中央整顿互联网，对业界长远健康发展有好处。什么按照政策走就是。”
    黄鑫源哭笑不得，顺口拍个马屁：“还是老板觉悟高。”
    到现在这种时候，觉悟不高也没用，总不能跟中央对着干吧。
    黄鑫源终于说到正题：“老板，我认为海内网的wap网站还是内容不足。我想增加游戏板块。”
    “手机游戏？”陈贵良问。
    黄鑫源点头说：“空中网的手机游戏就特别赚钱。”
    功能机时代的JAVA、BREW游戏，还真就属于陈贵良的认知盲区。
    他不但没见过，甚至都没怎么听说过。
    黄鑫源说道：“我打听过了，空中网那些手机游戏，大部分代理自国外的手机版老游戏。这个我们也可以去代理，费用并不太贵。另外，我们还可以自研手机游戏，又或者让老板的游科公司代为研发。”
    “真那么赚钱？”陈贵良问。
    黄鑫源说道：“空中网大概25%的营收，来自各种手机游戏。”
    陈贵良当即拍板：“就按你说的做。多数游戏咱们直接代理，少数游戏我让游科开发。”
    游科开发的手机游戏，卖给字节跳动的WAP网站，自然也是要收钱的。
    再给游科招一些人，专做手机游戏。
    这年头的手机游戏画质，有些类似当年的红白机，以及古早的电脑单机。
    第一个项目陈贵良都想好了，就做手机版《武林外传》。
    这跟冯冀要做的网游当然不同，手机版只是呈现《武林外传》电视剧里的场景。玩家扮演的像素小人儿，由功能机的各种按键来操作，走来走去到处接任务和打怪。
    ……
    陈贵良把那本《河防见闻录》，在工作日捐给北大。
    也不是啥重要文物和值钱物品，正常走流程就行，还获得了一本捐赠证书。
    朱主任把陈贵良叫去：“你跟李彦鸿的矛盾，要不要学校帮忙化解？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帮忙联系李彦鸿。”
    陈贵良感觉莫名其妙，随即又笑道：“不必。”
    “我也只是随口一说，别怪我多事啊。”朱主任连忙解释。
    陈贵良心想：知道多事你还说？
    朱主任说道：“上次许校长说推荐你参加今年的首都青年奖评选。本来你只能拿优秀创业青年奖，但最近接到通知，你入选了京城十大杰出青年。非常难得。可能跟你搞的活动上《新闻联播》有关。”
    陈贵良问：“什么时候领奖？”
    朱主任说：“还有一个月。”
    “多谢学校领导帮忙推荐。”陈贵良说着恭维话。
    朱主任道：“学校推荐只是尽本分，能拿什么奖还得你自身过硬。尤其是京城十大杰出青年，各行各业的青年都必须有。分蛋糕分得很厉害，而京城的青年企业家又那么多，你把今年唯一的企业家名额给占了。”
    “现在还只是入选吧？”陈贵良问。
    朱主任道：“既然通知学校，那基本不会有变动。”
    离开朱主任办公室，陈贵良赶着去上课。
    转眼之间，已是国庆节。
    一年一度的校内网校花评选活动，再次在全国各大高校网络举办。
    今年很有意思，有些高中生用户也自发的开始搞。
    “陈总，砖家克星来我们海内网注册了。”
    “谁啊？”
    “水木周平，新浪博客十大博主之一。这人还是你的龙都老乡。”
    “靠，是他啊。”
    “砖家”一词，今年终于出现，发明者好像就是那位水木周平。
    再过十年，得在他的名字后面加“同志”。
    人称中国首席五毛。
    这人驻藏坦克维修兵出身，刚辞去搜狐畅游市场推广主管职务，即将入职中国原创音乐基地副总裁（移动分公司下属单位）。同时，还在各大报纸和网站，为十多个专栏长期供稿。
    跨界跨得够可以。
    其言论偏激而幼稚，但主打一个三观正。
    陈贵良还挺高兴，海内网终于来了个大五毛，今后肯定笔仗打得特别精彩。
    但海内网总编却说：“水木周平入驻海内网的第一篇文章，就是臭骂方肘子，估计两人要吵架了。方肘子这个人，如果吵架输得很惨，会换个地方连平台一起骂。他以前在实体报纸就干过这事儿。”
    “随他吧，爱骂不骂。”陈贵良不缺黑自己的人。

 0280【上市负责人】

    几天之内，水木周平在海内网发了三四十篇文章，都是他以前在其他网站发过的老文。
    陈贵良抽空去看了几篇。
    嗯，就内容水平而言，可以说是一言难尽。
    这人的所谓三观正，就是永远站在大众那边。颇有点民粹主义味道。后来又选对了赛道，彻底吃上爱国饭。
    陈贵良看到他在今年高考期间写的文章，开篇就说人生路有很多条，上大学只是其中之一。这个说法当然没错。
    但他接着又说，高考是所有出路里比较差的一条。上大学对从事大部分职业没有任何帮助。还说调查问卷显示，现在有九成的中国大学生，毕业从事的职业与大学专业无关……
    陈贵良严重怀疑这人是否读过大学。
    大失所望。
    但颇受广大网友追捧，这人来了以后，他的海内网账号就一直挺热闹。
    国庆期间。
    由于黄鑫源打通了关系，在移动、联通的推荐下，《等一分钟》的彩铃下载量暴增。字节跳动下半年的盈利可期。
    游戏科学那边，也开始招募java团队开发手机游戏。除了一两个核心人员，需要从其他公司挖老手，剩下的基本都是京城高校在校学生。尤以清北大三、大四学生居多。
    凯雷、IDJ、DJF等风投机构，在反复商量争吵之后，推荐了一个帮忙上市的人才过来。
    这人抵京之前，陈贵良专门找字节CFO常中祥谈话。
    字节跳动的财务系统，是常中祥一手搭建的，现在得好生安抚一下，给他吃一颗定心丸。免得在IPO期间闹出什么内讧。
    因为负责IPO上市的人，经常空降为该公司的CFO。
    “老常来啦，快坐。”陈贵良满脸微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常中祥感觉背后凉飕飕的，稀里糊涂坐下问：“老板有什么事？”
    陈贵良说道：“公司不是打算上市吗？几大风投机构扯皮了一个月，现在已经谈妥了，联合推荐一个人才过来。”
    常中祥也比较了解IPO，但以前只部分参与过，并不熟悉其整个流程。他苦笑道：“这是要给我换岗？”
    陈贵良安抚道：“你继续做CFO。这个人来了以后，我任命他为‘上市负责人’。但也应该知道，双头领导问题很多。所以在上市成功之前，他拥有绝对主导权，你的团队必须全力配合。他如果遇到刁难，可以直接向我和董事会汇报。”
    “我懂。无论有什么情绪，都不能在这种时候闹。”常中祥长舒一口气，只要自己没被换岗就好。这说明老板还是很信赖和看重自己的。
    常中祥手里有期权，他也盼着公司早点上市。
    字节跳动现在的情况，完全符合赴美上市的基本条件。
    两年前，空中网在美国上市的时候，员工数量甚至才137人，刚刚实现扭亏为盈而已。不过营收规模比字节更大。
    其来自移动梦网的收入占80%以上，招股书风险提示过度依赖单一伙伴。但依旧完成IPO顺利上市。
    现在，校内网、海内网属于行业领头羊。海内网WAP网站的营收快速上升。开心集市放在那就没怎么管，但用户规模很大且活跃，而且每个月都能产生净利润。
    ……
    风投推荐过来的家伙叫吕智辉，1986年复旦本科毕业，赴美留学读硕、读博。在多家投行工作过，目前供职于高盛。
    他全程负责过一家国企赴美上市，还部分参与过六家中国IT公司赴美上市。
    雇佣这种人，价钱很贵。
    签约金就需要20万美元，以弥补他离开高盛的损失。基础年薪谈的是40万美元，比字节所有高管的工资都高。
    还有阶段性奖金。
    通过SEC审核奖励多少，成功挂牌上市奖励多少，上市半年内股价涨幅超基准又奖励多少。
    由于此时该类人才稀缺，还得给他少量的限制性股票或期权。上市一年内涨幅超过某数，还要再赠予少量股权。
    吕智辉来的那天，陈贵良带着全体高管热烈欢迎。
    大家中午去高档餐厅吃了顿饭，趁着吃饭的时候，高管们大概讲了一下基本情况。
    吕智辉听完心里已经有底：“当务之急，是去海外注册一家公司。比如开曼群岛之类的地方。校内网和海内网，必须持有ICP许可证，而该牌照严禁外资直接持有。还有两家网站的UGC内容，属于互联网出版服务，外资涉足需要真理部特批。不在开曼群岛注册一家离岸公司，给自己披一个壳的话，字节跳动永远不可能在美国上市。”
    “明白。”陈贵良点头。
    新浪、搜狐、百度全都是这样搞的，否则中国官方不会批准，美国那边也会认为有风险。
    这玩意儿需要搭建VIE架构，还要准备法律文件，协调中美两国的律所。
    接着就是财务审计，吕智辉对常中祥搭建的财务内控体系很满意，不用再调整就能直接使用。这让吕智辉能节省不少时间和精力。
    至于跟投行谈承销什么的，现在还为时尚早，先把VIE架构和财务审计搞定再说。
    陈贵良问了一句：“目前中国的IT公司，在美国上市的正常IPO周期是多长？”
    吕智辉说道：“快则14个月，慢的能拖到20个月以上。那些时间拖很久的，主要卡在中美会计准则转换环节。这方面我有经验，肯定不会因此拖延时间。”
    敖彦莀忍不住问：“上市需要耗费多少资金？”
    吕智辉说道：“目前的中国IT公司上市成本，在1000万到2000万美元之间。具体得看募资多少，成本占募资额的10%—15%。”
    “上市要花那么多钱？”谢扬震惊道。
    吕智辉知道现在的中国公司高管，绝大部分都对IPO上市一无所知。
    他详细解释说：“不是全部都让公司掏钱。比如募资的时候，需要找顶级投行来承销，承销费他们就要收取5%—7%。具体看哪个投行。我以前所在的高盛收费最贵，但成功率也最高。”
    “还有给四大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费，总计在150万—300万美元之间。越难审计，收费就越贵。如果你出的钱足够多，不能过审的都有可能给你过了。”
    “还有IPO律师费，中美两国的律师都得给。费用大概在200万—500万美元之间。”
    所以负责上市的人才稀缺呢，需要协调中美两国的律所，需要协调四大会计师事务所。还要主导改变公司架构和财务系统，还要跟承接募资的投行打交道……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贵良召开董事会，并把几家机构的投资人也请来。
    大家齐心协力，一切为了成功上市。
    武教授作为字节跳动的独董，还把字节当做自己的研究课题。这次他显得异常积极，亲自带着几个研究生，主动给吕智辉做助手。报酬什么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能参与进来。
    那些研究生更加兴奋，不管他们今后干啥，不管字节能否顺利上市，这一段经历就是他们今后的求职资本。
    忙碌期间，陈贵良把边关月叫来，顺便跟刘健国办了房产过户。
    刘健国把他们带去房子里，并交出钥匙说：“刚装修完两三个月，我是一天都没住。不过我在楼下还有两套装修好的，以后咱们也算邻居了。”
    这时候的中式装修风格，陈贵良稍微觉得有点老气。
    走进屋里一看，整体以咖啡色为主，墙面搭配着深色木材和石材。大量使用木雕、博古架和中式门窗。
    适合喜欢传统文化的中老年群体。
    再去楼顶花园一看，好家伙，假山、小桥、流水，还整了一个葡萄架。
    不知道葡萄架下，能不能学西门大官人荡秋千。
    边关月非常喜欢屋内装修和楼顶花园，对陈贵良说：“不用重新装，就这样挺好的。”
    陈贵良笑道：“谢扬他们几个更早在这小区买房，现在还忙着装修呢，没想到我们先住进来。”
    “还要添一些家具和电器，这个要跟装修风格融洽才行。我慢慢找合适的。”边关月说。
    把刘健国送走，两人在房子里玩了半天，陈贵良开车送边关月回去。
    他又给父母打电话，问家里的房子修好没有。
    父亲陈兴华说：“修好了，三层小洋楼。以前我想着不漏财，只修一排小平房。现在哪里还瞒得住？村里的机耕道（村道）也开修了，你捐了30万，镇上又申请到20万村村通资金。”
    “那挺好。”陈贵良笑道。
    陈兴华又说：“村里现在有网络电话了，安装和打电话都很便宜！”
    “网络电话？”陈贵良没搞明白。
    陈兴华描述道：“电信公司在村口修了一个什么基站，隔壁几个村的都可以安网络电话。那种电话跟座机一模一样，打电话跟以前在话吧的收费差不多。上头说要搞电话村村通，我们镇我们村是全县最先搞示范的。大家都说是因为你，才在我们村口建基站搞示范。”
    啥网络电话啊，那是电信的无线固话。
    就是电信在农村建基站，农民花钱安装无线固话。看起来跟传统座机一模一样，其实采用的是手机原理，电话号码也跟手机号差不多。
    陈贵良那村子很落后，直到现在都没拉过电话线，如今却赶上电话村村通了。
    反正村民们很高兴，村道正在修建当中，电信又来架基站安电话。他们今后跟外界交流更加方便。
    陈贵良又问起村里的变化，陈兴华说什么都好。
    尤其是取消农业税，现在没那么大负担了。小学、初中的学费也减少一大半，现在的农村孩子，不像前几年辍学率那么高。
    其实学费减少这块，纯属房地产兴起，地方财政有钱了。学校不用再“生存性”乱收费。
    以前不乱收费不行，学校都快倒闭了！
    陈贵良听完心情舒畅，家里村里都好，自己这边也蒸蒸日上。

 白金感言

    人生就像一场梦，有时候感觉挺不真实的。
    第一次知道有白金作家这个东西，是因为当时看血红的书。第一次想要靠写网文赚钱，也是得知血红05年就年入百万。
    感谢血红老大，虽然从来没跟他聊过，也跟他没有什么交集。
    年轻时喜欢做梦，年龄稍微大点就喜欢回忆。我也到了喜欢回忆的年纪，同时理解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出回忆录。
    这本书的高中部分，就有很多是对现实回忆的美化。
    小时候没机会接触书籍，确实喜欢去垃圾堆捡书看。准确来说，书都不算，而是各种各样带字的纸片。
    老爸是农民工，不知道他从哪里弄来一抽屉书。包括菜谱在内，乱七八糟什么书都有。
    还不认识字的时候，我最喜欢《左传》。因为那本书最厚，而且从左到右竖着排版，跟其他所有书都不一样。
    没事装模作样抱着《左传》看，并认识了“之”字。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字，它在《左传》里出现频率挺高。
    我看的第一部武侠是卧龙生的《亡命客》，残书，缺页。
    第二部武侠是金庸的《倚天屠龙记》，更残。
    现在的小孩子喜欢玩烟板，我们当时也有类似游戏。不过是撕书折成的纸板。
    当时有小孩儿把《倚天屠龙记》撕了折成纸板，我通过游戏赢来不少。一张一张拆开，按页码重新排列，并用针线缝起来。
    无头无尾，经常跳页，但连蒙带猜看得津津有味。
    那时候我还在读小学，觉得有书看特别幸福。
    初中有一次，跟村里的师兄去县城，在他学校外面第一次知道有租书屋的存在。当时我租了一套《杨小邪》，只有一个周末的时间看，因为要请师兄返校时帮忙还书。
    我记得特别清楚，两个白天、一个夜晚，除了吃饭就是在看这部。大夏天的，连澡都不洗。一只眼睛看累了，就闭上用另一只眼睛看。
    高中看得更疯，一天租六本厚厚的盗版，几乎就没有认真学习过。然后成绩完蛋了，正逢06年的川内高考灾难，稀里糊涂上了个本科混日子。
    大学期间，也是看、写。可惜天赋不足，写不出什么成绩。
    毕业才开始慌了，不知道自己能干啥。
    随便在街边买了份招聘报纸，浑浑噩噩进了家刚开的公司，陪着老板打扫办公室，陪着老板去采购办公电脑。
    老板是个50岁左右的更年期妇女，又抠门又较真。她去打印名片，都能逼得打印店的员工撂挑子不干了。
    三个月时间不到，公司里只剩我和司机，其他员工全部辞职。然后我拿着2500块的月薪，先是身兼财务和出纳，接着负责招聘新员工。还要去更换营业执照、去报税、去给公司办网银账号。
    慢慢的，我还成了电脑和网络维护员，其实我的水平连网管都不如。我还成了采购员，给展会采购易拉宝之类的。又成了业务总监，监督着外包团队到处跑。
    公司还接了一本杂志，隶属于交通部，还有位司长来开会指导。全国各地的交通执法部门，都把稿子发给我，由我一个人编辑稿件。直到前几年，还有一位交通部门的老兄，时不时的莫名其妙给我发稿件。
    我还成了收账的，老板让我去收尾款。我在山城银监局办公室主任的办公室里躺了半个月。成功把尾款给磨到手。
    当时如果美编不在，我甚至还要客串美术编辑的职务。
    其实我啥都不懂，所有工作内容，都必须临时学习。老板不断的给工作，我不断的学新东西。
    不被逼一逼，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潜力。
    然而，工资依旧只有2500块。
    连年终奖都不发。年底甚至还要我去给人送购物卡当回扣。
    我给人送完回扣，回到公司发现自己啥都没有。连口头承诺的项目提成都能赖掉。
    第一次知道资本家能无耻到如此地步。
    年后，我回公司辞职。
    老板再三挽留，说要给我涨工资，却又不立即涨。
    我谢谢老板，回头就怂恿我自己招募的员工辞职。一个月内辞职得公司再次只剩老板和司机。
    然后我开始全职写，写了半年多，稿费总收入500多元。最穷的时候，借钱交房租。
    只能被迫又去找工作。
    新工作是给一份摄影报当编辑，那个老板是我以前跑业务认识的。他办摄影报，是为了卖酒，而且只卖给机关单位。
    工资3500元，整个报纸我一个人负责。包括美术编辑的活。
    新老板承诺，每个月办一期报纸，把工作完成我就能自由支配时间。甚至工作的时候，可以在出租屋里编辑稿件。
    资本家的话永远别相信，你展现出来的能力越强，等着你的工作就会越多。我甚至还需要陪老板去应酬，去陪一群机关的人喝酒。
    老板说在培养我。我很感谢他的培养，赚到几个月房租就辞职了。
    又全职写。
    我真的没有天赋。一直写，一直熬，一不小心就写了十多年。
    当年一起写书的老作者，现在已经没剩下几个。
    常年关在家里码字，人会变得越来越孤僻。连QQ和微信都懒得看，也很抗拒跟人交流。
    直到前年去参加起点的活动，我才知道自己这组的主编是个美女。我一直喊她老大，以为她是男的呢。
    这回忽然晋升白金，说实话有点受宠若惊。因为我确实没出啥成绩，还跟编辑几乎没啥交流。
    就跟以前上大学、找工作一样，晋升白金也稀里糊涂的。
    人生如梦，难得糊涂吧。

 0281【老板就是有水平】

    陈贵良10月份很忙，忙着确立VIE架构。
    大概就是以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作为赴美上市的主体。然后再壳套壳，用VIE协议控制境内真正的公司。
    以此规避中国这边的政策限制，否则根本就没法上市。
    国家对此持默许态度，既不鼓励，也不阻拦。
    陈贵良的主要工作，就是跟风投机构、公司高管商量架构细节，签署WFOE设立文件和VIE协议等等。
    股权分配要再度确认，包括高管和老员工的期权。
    还有A、B两轮融资的时候，陈贵良为了控制公司，而跟风投签署的霸道条款。如果违反美国那边规定的，也必须全部予以作废。
    整个过程，需要耗时一个月。
    这还是因为字节跳动的股权简单明确，换成那些股权构成复杂的公司，有可能要折腾两三个月。
    再接下来，就是正式去开曼群岛注册。
    陈贵良在国内签署文件就是，剩下的交给上市负责人和律所。
    大概在12月份，可以开始财务合规整改。一般需要3—6个月。
    以字节跳动的情况来看，可能最少要搞4个月以上。主要是牵扯到百炼科技和土豆网。
    百炼科技拥有《权御天下》这个现金牛，对字节跳动上市具有积极影响，甚至可以说是上市估值的核心基石之一。
    但土豆网则属于双刃剑。
    土豆网的成长空间很足，风投估值也很高，在路演的时候可以拿出来吹牛逼。但实际上却又是个赔钱货，一直靠烧钱在发展，面对SEC审查时有负面影响。
    而且，土豆网、校内网、海内网曾互相宣传引流打广告。会被认为存在关联交易，这个也花时间详细审计。
    此外还有很多细节，甚至要给员工补缴社保。
    幸好陈贵良早就给员工买了社保，这个补缴环节可以直接省去。而当下国内的大部分企业，上市前补缴社保都得折腾一番。
    等这些搞完，大概在明年初夏，陈贵良就要开始IPO融资谈判。
    “喂，钢哥，跟你说个事儿。”陈贵良给陶成钢打电话。
    陶成钢那边正忙着呢：“你说。”
    陈贵良说道：“我这边在筹备上市，明年要搞财务合规整改。到时候会有团队去你的公司做审计，你那边得准备一下。”
    “可以啊，都要上市了！”陶成钢颇为惊喜，“你放心吧，我最近高薪聘请了一个财务主管。我这个草台班子，也变得正规起来了。到时候，你提前一两个月来电话，我让财务部门早做准备。”
    陈贵良说：“OK，谢啦。”
    “我们什么关系？莫要恁个见外。”陶成钢道。
    陈贵良问：“最近《权御天下》发展得如何？”
    陶成钢说：“峰值同时在线人数一直在涨，但最近的涨幅明显变慢了。妈的，《征途》和《魔域》一直在抢市场。不过他们的涨幅好像也不快，毕竟现有市场就那么大。我现在跟史宇柱一样，都在开拓小城市和小县城的市场。”
    17173上个月的网游月榜，第一、第二依旧是雷打不动的《魔兽世界》和《梦幻西游》。
    第三是《征途》，第四是《权御天下》。
    而《三国杀》过了舆论爆发期，已从第三掉到第五名。
    接下来是《大话西游2》、《劲舞团》、《传奇世界》、《跑跑卡丁车》。
    腾讯的《QQ幻想》持续衰落，已经快要跌出前十了。
    《权御天下》越来越好的成绩，每个月都在增涨的营收，会让字节跳动融资上市变得更容易。
    就算字节跳动暂时还没拿到现金分红，但其持股部分应得的利润，可以直接并入字节跳动的合并报表或作为投资收益。以此提升字节跳动的整体净利润和每股收益。
    相比起来，土豆网有些拉胯啊。
    陈贵良又给王巍打了个电话，问土豆网现在啥情况。
    能有啥情况？
    注册用户越来越多，播放量越来越大，还在悄悄攒版权呗。
    今年初融资拿到的钱，土豆网还能再支撑四五个月，王巍打算过段时间就启动下一轮融资。
    土豆网的最大敌人，其实已经冒头了。
    优酷目前正在试运营期间，最迟年底就要正式上线。而且创始人的身份牛逼，有很多风投抢着给优酷送钱。
    对了，还特么有猪八戒网。
    字节跳动天使投资，获得了猪八戒网25%的股权！
    陈贵良都快把这事儿忘了，他去跟朱明耀接触之后，剩下的事情都派人去谈的。
    陈贵良当即给朱明耀打电话问情况。
    朱明耀哈哈笑道：“陈总，我还以为你不管猪八戒网了。”
    “最近网站发展得怎样？”陈贵良问。
    朱明耀说道：“算上我在内，全公司只有六个人。每天起早贪黑，上个月净利润估计能有几千块。我目前在接一个30万元的大单子，是一家教育集团的项目。”
    “我跟具体负责人谈得差不多了，但签字的领导不太信任猪八戒网。说这个网站名称就不正经。幸好我以前是晚报首席记者，这个身份还拿得出手。我跟那个领导喝了顿酒，对方说只要有分量的媒体报道猪八戒网，他就在合同上签字。”
    “什么叫有分量？这次我联系了央视，而且是《新闻联播》！央视记者已经来录了，愿意为我们宣传，因为这是中国人提出的互联网新型模式。《新闻联播》一播出，那个30万元的单子肯定拿到手，而且我们的网站可以全国出名。”
    陈贵良由衷说道：“朱总牛逼。”
    猪八戒网从一上线就有净利润，等《新闻联播》报道之后，接下来的营收将迅猛增涨。
    这也能为字节跳动IPO上市提供正面作用。
    ……
    上市要忙，公司发展也要抓。
    陈贵良叫来谢扬等做产品和宣传的，讨论如何调整完善校内网群组功能。
    公司对外招聘的第二位程序员蔡毅飞，已经从单纯的程序员，转为产品部门骨干兼技术人员。
    这货的思维特别活跃，入职以来技术方面没提升多少，拓展完善产品内容倒是越来越厉害。
    陈贵良说：“校内网的群组功能，刚开始只是一个添头。现在生成的内容越来越多，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谢扬说道：“校内网群组的情况有些尴尬，它介于豆瓣和贴吧之间。但更偏豆瓣一些。我觉得没必要改，也没办法改。至于完善，加强我们的站内搜索能力就行。”
    蔡毅飞说道：
    “等我们的站内搜索引擎能力更牛逼了，还是可以改一改的。现在的校内网群组，主要诞生于同班、同校和好友之间。校内网社交生态本来就封闭，这么一来群组就更封闭了。”
    “需要打破同校和好友之间的封闭，让全站的学生用户都交流起来。现在可以先从同校扩展到同城，一步步来。不要学什么豆瓣和贴吧，校内网群组就是校内网群组，我们跟那两个都不一样。”
    其他几人，也陆续发言。
    陈贵良仔细思考，感觉蔡毅飞说得很有道理。
    硬要往豆瓣那边靠，又或者往贴吧那边靠，都容易引起校内网用户的反感。
    又讨论一番，陈贵良支持蔡毅飞的提议。
    接着，陈贵良又说：“既然校内网群组那样改动了，我打算推出另一款新产品。这款产品不属于校内网，也不属于海内网，而是单独另建一个网站。”
    “校内网和海内网的用户，可以不用再注册，直接原账号登录新网站，只不过在新网站可以改昵称。”
    “用户在新网站提问，由其他用户给出答案。采用积分制，积分可以充值获得，也可以靠回答问题赚取。”
    一个叫戚涛的员工说：“这不就是百度知道吗？”
    陈贵良摇头：“百度知道是百度搜索的衍生实用型问答工具。提问和回答都短平快。而我要做的是精英社区知识内容平台，主打深度知识分享与讨论，回答更偏向结构化的长文和专业分析。”
    “上哪儿去找那么多精英来回答问题？”一个叫翁帆羽的员工说。
    谢扬笑道：“北大啊。我不懂的东西，就经常伪装成学生，跑去问那些北大教授。”
    陈贵良说道：“高校教授是一个方面，还有其他社会成功人士。那些成功人士，其实也有表达欲，尤其是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到时候，我会亲自去邀请。”
    蔡毅飞问：“新网站该叫什么名字？”
    有人高声说道：“可以叫兰台问。兰台旧事，今人新问。兰台是汉代藏书机构，唐代秘书省也叫兰台。现代相关机构也雅称兰台。”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反对。
    “大哥，你这个太文绉绉了。文绉绉不是不好，问题是你这个也不方便记忆。”
    “你们中文系毕业的，就少吊点书袋吧。”
    “什么兰台问，还不如稷下学宫呢。”
    “……”
    陈贵良抬手说道：“好啦，不要再争论了。网站名字我已经想好，就叫知乎。”
    同样文绉绉的，但老板肯定对。
    “知乎？这个名字好啊。一来好记，谐音之乎者也；二来有意义，知乎就是你知道吗。完美符合网站定位。”
    “老板取名太牛了。不管是字节跳动、游戏科学，还是即将推出的知乎，都包含着文学与科学的浪漫情怀。”
    “你们也不想想，老板当年进北大，可是新概念作文特招的。”
    “……”
    一群马屁精。
    但拍得陈贵良还挺舒服。

 0282【喜事连连】

    “ByteDance is uniquely positioned to capture……”
    “陈总，uniquely不是读‘U—尼克里’，重音不该在第一音节。应该像我这样……”
    陈贵良正在突击学习英语，尤其是练习口语。
    就算换成他上辈子刚过英语四级时的巅峰状态，听力和口语依旧菜得抠脚。标准的小镇青年哑巴英语。
    没办法，明年的IPO路演，陈贵良必须亲自去。
    虽然也可以全程带翻译，但创始人不能用英语基本交流，路演会给人留下比较糟糕的印象。尤其还是互联网公司的创始人！
    陈贵良现在还有七八个月的时间来练习。
    到时候，他能进行日常交流即可。
    至于复杂的财务问题和专业术语，这些英语可以交给团队里的其他人。
    目前给陈贵良做英语老师的，是武教授带来协助上市准备的研究生之一。这些研究生都签了保密协议，上市之前不得透露任何信息。
    每天授课一小时，算陈贵良请的英语家教，剩余时间陈贵良自己练习。
    今天的授课结束，那研究生说：“陈总的语感其实非常棒，那些有问题的地方，纠正一两遍就不会再犯。你以前只是疏于练习，估计从来都不开口说。另外，还需要再提高一下词汇量……”
    “麻烦袁师兄了。”陈贵良微笑握手。
    那研究生说：“不麻烦，荣幸之至。”
    陈贵良现在去上课的时间更少，甚至连宿舍都不怎么回，而是住进了刚买那套房子。
    家具和电器不足，但无所谓，陈贵良只配了台电脑并拉上网线。再随便买些床上用品就住进去。
    晚上回到家里，主要活动就是听着复读机、对着镜子练口语。
    顺便背英语单词。
    连睡觉都是伴着复读机里的英语朗读入睡。
    这种刻苦程度，仿佛又回到了高三。
    挺充实的。
    有些事情，陈贵良喜欢拖延和糊弄。但只要他决定了要做的，就一定全身心投入去做好。
    他现在还喜欢翻墙，浏览美国的门户网站，不认识的单词就查英汉词典。这种学习方法，比单纯的背单词有用得多。
    “咦？”
    陈贵良猛地拿起英汉词典，对着英文门户网站查找单词。
    他无意中看到刚刚上线的大新闻：Google以16.5亿美元的天价，收购了YouTube网站！
    陈贵良迅速抄起电话，给王巍那边打过去。
    “陈总，都多晚了。你还在忙呢？”王巍隐隐表达不满，这个时间他正在跟女朋友亲热。
    陈贵良说：“谷歌收购油土鳖了。”
    王巍说道：“收购就收购呗，类似交易很正常。如果能卖出高价，对我们土豆网倒是个利好消息。”
    “你猜收购价格是多少？”陈贵良问。
    王巍想了想，大胆预估道：“10亿美元？”
    “16.5亿！”陈贵良道。
    “多少？”
    王巍已经顾不上女朋友了，噌的从床上坐起来。
    YouTube在6个月前进行融资，投后估值还差一点点才到5亿美元。半年时间过去，居然卖出16.5亿美元的天价。
    王巍的想象力达到极限，也只是把半年前的估值翻倍而已。
    陈贵良说道：“确确实实16.5亿美元。”
    王巍问道：“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陈贵良说：“我正在浏览美国门户网站，刚刚上线的重大消息。土豆网现在是中国最大的同类网站，下一轮融资的时候可不能丝毫让步。对了，字节跳动也要追加投资。”
    “没问题，哈哈，哈哈哈。”王巍说着说着就乐起来。
    YouTube被天价收购，土豆网自然水涨船高，必将成为资本追逐的焦点。
    土豆网虽然是赔钱货，在字节跳动面对SEC审查时有负面影响。但在IPO融资时绝对利好，尤其是YouTube来这一下。
    对于承销商而言，他们甚至会更重视土豆网。因为《权御天下》赚得再多，对美国投资人来说也很陌生。
    美国承销商完全可以指着土豆网，说这是“中国版YouTube”，顺势把字节跳动的IPO定价区间提高几美元。
    陈贵良在路演的时候，也可以逮着土豆网疯狂吹牛逼。
    会计师也可以将字节持有的土豆网股权，按公允价值重估，使得字节跳动的净资产骤增。
    陈贵良跟王巍聊了一通，又给自己的上市负责人吕智辉打电话。
    吕智辉张口就说：“陈总，由于时间太晚了，我本来打算明天再向你汇报。美国那边有重大利好消息，Google16.5亿美元天价收购YouTube！”
    “我也正准备通知你。”陈贵良笑道。
    吕智辉喜滋滋感慨：“古人讲天时地利人和。我们这是遇到天时了，绝对能大大加速IPO融资的进度！很多时候，你讲中国的故事，那些美国佬听不懂。我们路演时只需要抓住两点：字节跳动对标Facebook，土豆网对标YouTube。逮着这两个做文章，他们喜欢听而且能听得懂。”
    “我完全赞成你的观点。”陈贵良说道。
    两人继续愉快交流几句，具体等明天见面再说。
    ……
    次日，持股字节跳动的几大风投机构，投资人纷纷打电话来道贺，顺便商量因此引发的一系列变动。
    那些投资人都看好土豆网，还商量着如何追加投资。以前没有投资的，这次也想入局。
    并且，大家都支持字节追加对土豆网的投资，齐心协力让字节跳动上市更顺利。
    中国的各大门户网站、IT类、财经类报纸，也纷纷报道Google对YouTube的天价收购。直接让土豆网这种UGC视频网站破圈。
    破圈，代表全民关注。
    一个又一个风投机构，开始主动跟王巍联系。
    同时被联系的，还有56网、六房间、酷6网等视频网站创始人。
    目前还在试运营阶段，都没有正式上线的优酷，一时间也成了香饽饽。虽然这家网站没啥亮眼数据，但创始人以前是搜狐CEO啊。
    当下中国所有的UGC视频网站，全都迈出了新一轮的融资步伐。
    特别疯狂，比年初的疯投劲儿更疯！
    数日之后，陈贵良再度召开董事会，会议内容主要是最终确定VIE架构。顺便谈一谈土豆网的事。
    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气氛里，陈贵良对众人说道：“猪八戒网昨晚上央视《新闻联播》了。央视侧重宣传威客模式，说这是中国人自己提出的互联网发展新模式。猪八戒网是唯一被拿出来举例的。”
    董事们都有些迷糊。
    他们知道威客，也有风投机构去投，但还真没怎么关注猪八戒网。即便字节跳动投资猪八戒网时，向董事会成员通报过，但大家依旧没太当回事儿。
    因为迄今为止，所有威客网站都属于小打小闹。
    这种网站模式看似美好，但太考验创始人的运营能力和人脉关系了。有那个能力和人脉，干什么网站不好，非要去做威客网站？
    陈贵良继续说道：“《新闻联播》报道以后，威客模式必然被大众熟知，投资这个行业的风投机构也会增多。而猪八戒网，也将成为威客网站的领导者。顺便提一句，猪八戒网已接到一单价值30万元的项目。它未来一年的营收，极有可能超过当下大部分新兴互联网公司。”
    董事们面面相觑，欣喜的同时又有些懵逼。
    咋啥好事儿都让陈贵良碰到了。
    投资游戏公司，结果《权御天下》日进斗金。
    投资视频网站，结果土豆网行业第一，而且遇到美国同行天价收购案。
    投资威客网站，又遇到猪八戒网上新闻联播……
    难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竟是百年难遇的投资天才？
    散会之后，吕智辉在陈贵良面前感慨说：“我以前主导过一家国企赴美上市，参与过好几家中国IT公司上市。大部分中国公司的筹备上市过程，都可以用一地鸡毛来形容。糟心事数也数不清……”
    吕智辉端详着陈贵良说：“这次字节跳动上市，是我最省心的一次。而且特别玄乎，利好消息一个接一个，就好像有一股无形力量在提供帮助。”
    陈贵良笑道：“或许是我运气好吧。”
    “我相信是陈总的眼光好，”吕智辉由衷说道，“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三次就肯定是实力。”
    下午，敖彦莀也得知了猪八戒网上《新闻联播》的事情。
    敖彦莀迷糊道：“你随便去山城走一趟，就能找到这种人给他天使投资？我就是山城本地人啊，咋对这个朱明耀一点印象都没有？”
    陈贵良笑道：“是谢扬眼光好，他说威客模式有搞头。我就顺便在网上搜了一下，选定了当时还属于个人网站的猪八戒网。”
    谢扬挠挠头：“我就随便一说，早就不关注威客模式了。”
    陈贵良开玩笑道：“所以啊，你是我的福将。”
    谢扬心里嘀咕：难道老子真是福将？可我从小到大都没捡到过钱啊。
    陈贵良微笑着不再言语，回自己办公室练习英语去了。
    字节跳动已经启动了知乎项目组，目前正在调派核心开发人员，顺便再招一些员工进来。
    游戏科学那边的手机游戏部门，也差不多快要组建完毕，国庆节期间招募了一些员工。
    状态都是蒸蒸日上啊！
    （白金加一更庆祝。）

 0283【边关月的抉择】

    11月初。
    虾米音乐、校内网、海内网合办的“原创音乐网络大赛”落下帷幕。
    比赛过程有些曲折。
    因为虾米音乐的资深老用户、校内网用户、海内网用户的投票，以及专业音乐人的评分，出现非常大的分歧和差异。
    几大用户群体都闹起来，天天在大赛评论区展开骂战。
    没办法，只能分别做出三个榜单，最后结合乐评人打分来排榜。
    周末，边关月和陶雪又跑来了。
    这次她们没有斗嘴，仿佛适应了彼此存在，跟陈贵良一起津津有味听歌。
    “校内网投出的冠军歌曲好酷啊！”陶雪一听就喜欢上了。
    边关月居然非常认同：“我不太喜欢说唱，但这首说唱特别有意思。”
    陈贵良也是如此。
    三人对于音乐的欣赏标准，居然因为这首歌达成统一。
    歌名叫《二进制情书》。
    歌手是清华的水木星组合，一个叫水星，一个叫木星。皆为计算机硕士。
    歌曲开始为一阵急促鼓点，搭配着Windows XP开机音，以及老式Modem拨号声。
    紧接着，一个男生有节奏的念着二进制代码。
    “01100110，01110010，01101111，01101101。”（意为from）
    说唱的声音猛然变强：
    “我的爱在旧软盘里刻录成磁道，
    占满1.44MB却不敢写读保护，
    while (meet_you == true)在二校门前心跳溢出栈，
    编译整个秋天，只为你一句Passed。”
    明明这四句歌词都不押韵，但唱出来就是有感觉有味道。
    接下来又是：
    “我像卡在try-catch里的异常指令，
    当你的目光扫描过我的void核心。
    把莫名的相思封装成静态类，
    却在链接时遗失所有勇气。勇气，勇气，我没了勇气。”
    然后开始回忆暗恋的过程，搭配着“蓝旗营网吧”、“五道口末班车”等各种生活场景。
    最后一段更加疯狂：
    “这封用残存缓存写就的情书啊
    在拨号Modem啸叫中传输了半个世纪
    if (y()== true){
    system(“format C:/爱情“);//为你格式化人生
    }else {
    my_heart.BlueScreen();//蓝屏心碎……”
    评论区里简直热闹爆了，还有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指出DOS格式化命令语法错误。
    歌手亲自出来解释：“故意写错的，这是爱情对计算机语言的暴力改造。爱情篡改了人生源代码。”
    也有非计算机专业的学生，询问里面各种代码和指令是啥意思，大量懂行的学生跑出来帮忙解释。
    但这首歌注定了小众，只在校内网用户投票榜单中排冠军。虾米音乐投票勉强进前十，海内网投票直接排在三十名开外。
    而海内网用户投票选出的冠军歌曲，居然是一首许松专为这次大赛写的歌。
    歌名叫做《千山别月》，另一个世界从未出现过。有很明显模仿周杰轮的痕迹，但又写出了许松自己的风格。
    边关月就评价说：“我不太喜欢这首《千山别月》，模仿的味道太重了。”
    陈贵良笑道：“所以它能被海内网用户投到冠军位置。而且虾米音乐的老用户，也把这首歌投到了前十。大家还是很喜欢周杰轮的。”
    三人继续欣赏其他歌曲，黄鑫源忽然打电话过来。
    黄鑫源的情绪有些亢奋：“《千山别月》被网友上传到各大音乐平台了。才短短几天时间，多个音乐网站都下载量飙升。这首歌应当确认为我们接下来主推的彩铃之一。”
    陈贵良说：“可以，你拿主意。《二进制情书》的下载量呢？”
    黄鑫源说道：“讨论那首歌的非常多，但下载量不足《千山别月》的三分之一。”
    “另外还有一首《我的爱永不后悔》。非常老式的苦情口水歌，网友投票的时候三个榜单都没进前二十。但网络下载量仅次于《千山别月》，目前排第二。就我做彩铃的经验来看，这首歌一旦推广开来，彩铃下载量估计远超《千山别月》。”
    专业人士看问题的角度不同。
    黄鑫源已经做了两三年彩铃，他知道有很大一部分彩铃用户，根本不可能来参与这次投票。而这些人又恰好是彩铃下载的主力军！
    如果把《两只蝴蝶》拿来参赛，估计都进不了前五十名，但人家的彩铃就是卖得好。
    陈贵良跟黄鑫源交流一番，又给虾米CEO王浩打电话。
    王浩半忧半喜道：“一个月的原创音乐网络大赛，给虾米音乐增涨了20多万注册用户。但新用户的成分太杂了，以前那10万老用户颇有微词，觉得虾米音乐受到了污染。唉，我正在进行协调，主要还是靠分置榜单来拉架。”
    陈贵良说：“你自己想办法，把新老用户都尽量留住。”
    这种既要又要的态度，把王浩整得有点无语。
    虾米音乐是字节跳动绝对控股的子公司，得抓紧时间发展，抢在IPO之前交上一份优秀答卷。
    处理完正事儿，陈贵良继续陪她们听歌。
    虽然没有左拥右抱，但一个坐在他左边，一个坐在他右边。两个女孩子都坐得很近，一起盯着电脑屏幕。
    “听那首《秋篱煮菊》，一看名字就是中国风。”陶雪指着榜单里一首歌说。
    三四分钟之后听完。
    边关月评价道：“模仿得非常粗糙，比许松那首差远了。”
    边关月平时说话挺含蓄的，一到音乐领域就变得毒舌。
    目前他们所处的地点，在陈贵良和边关月新买的房子里。
    边关月故意透露的，陈贵良拦都拦不住……
    陶雪听到消息，当时表情明显失落，却又接受邀请来新房里做客。
    临近中午，边关月起身道：“我去给你们做饭。”
    陶雪撇撇嘴。
    边关月又在扮演女主人。
    等厨房里传来声响，陶雪对陈贵良说：“等我以后赚钱了，我也要买一套房子……嗯，纯粹买来投资，学长你要一起合伙吗？”
    陈贵良一口答应：“好呀。”
    陶雪这才高兴起来，蹦蹦跳跳去厨房：“学姐，我来帮你做饭！”
    “不用，我一个人能行。”
    “那我帮你洗菜。削土豆的刀在哪儿？”
    “让我找找啊，应该是买了的……”
    这两个女生，做饭都属于半吊子，只能说味道还算凑合。
    现在却争相表现。
    陈贵良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心里幻想着那则成语故事：“齐人有一妻一妾……”
    啊呸，我才不像齐人那样去乞讨呢！
    陈贵良拿出复读机，又开始学习英语，他现在英语水平进步很快。尤其是听力和口语。
    高三虽然也勤奋，但他当时需要补的知识太多，学英语只能分配到一部分时间。
    现在却是除了工作就在练习，再不快速长进就说不过去了。
    “学长，出来吃饭了！”陶雪在客厅喊道。
    陈贵良摘掉耳机，走到饭厅一看，却见两个女孩子都系着围裙，一副居家贤惠妻子的模样。
    如果她们能一直这样和谐共处，陈贵良愿意接受味道普通的饭菜。
    “这个番茄烧牛肉是我今年暑假学的。”边关月隆重介绍自己弄的大餐。
    陶雪连忙说：“这个酸辣土豆丝和番茄炒蛋是我做的。”
    陈贵良把每道菜都尝了一下，昧着良心竖起大拇指：“真好吃，这个牛肉炖得很软烂，配合番茄的味道简直绝了……嗯，这个酸辣土豆丝也不错，很平常的菜炒出这种水平非常难得……”
    两个女孩被他夸得信以为真，连忙去夹自己做的菜。
    然后她们就露出疑惑表情：也就一般般吧，有那么好吃吗？
    紧接着，她们又去夹彼此做的菜，瞬间明白陈贵良是在夸夸彩虹屁。
    陶雪顺着陈贵良的意思说：“哇，学姐你做的菜真好吃。”
    边关月也说：“你炒的也很好。”
    这下轮到陈贵良心里吐槽：你们两个也太假了吧。
    吃过午饭，陈贵良陪她们一起洗碗，洗碗台前都快挤不下了。
    但陈贵良很高兴。
    高兴到只愿此刻永留。
    她们两个明显感觉到陈贵良的情绪，虽然各自心里都有芥蒂，但一直藏着不表现出来。就当是哄那渣男开心。
    下午，陈贵良带她们去楼顶花园玩耍。
    边关月半躺在葡萄架下乘凉，陶雪兴冲冲拿着鱼饲料去喂池子里的金鱼。
    陈贵良站在旁边直傻乐：这画面真美好！
    韩韩能做到的事情，老子为什么做不到？其实也不难嘛。
    在楼顶花园玩耍一阵，陈贵良又带她们去小区里打羽毛球。
    这破小区的互联网从业者是真多，时不时就有人跟陈贵良打招呼。一问才知道对方是某某公司高管、某某公司骨干。
    并不专业的羽毛球场上，边关月和陶雪打得非常激烈。她们此前一直忍着，却要在这里争个输赢。
    陈贵良感觉这场面很眼熟，猛地想起《爱情公寓》。
    胡一菲和诺澜不就这样吗？
    妈的，以前不该鄙视《爱情公寓》抄袭，人家的剧情多有生活气息啊。
    但今天的情况，已经比之前好多了。
    或许长此以往，她们都能习惯彼此的存在。
    羽毛球打得汗珠飞扬，陈贵良开车送她们回学校。
    第二个星期五。
    边关月给陈贵良打电话：“她周六还是周日过去？”
    “呃……不知道，我问一下。”陈贵良发现。事情果然不会如自己预想那样发展。
    打电话问了陶雪，陈贵良给边关月回电话道：“陶雪说她明天过来玩。”
    边关月说：“我明天正好有事，就不过去了。你傍晚以前送她回学校，顺便再来接我好不好？”
    陈贵良只能说：“好。”
    两人都没有说更多，但基本意思表达清楚了。
    边关月默许陶雪的存在，只不过不愿三人待在一起，那样会弄得大家都很别扭。她是让陈贵良以后自己规划时间。
    挂断电话，边关月坐在操场台阶上发呆。
    她从小的成长经历，让她觉得自己不会喜欢上哪个男人。
    但真喜欢上了，是不可能放下的。
    姑姑和姑父的婚姻状况，她从初中那会儿就看明白了。
    要么尽早放手，要么选择妥协，否则就会像姑妈那样，又不离婚又不和好，僵在那里双方都痛苦。

 0284【兄弟才是真爱】

    谢扬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但还要晾一段时间再搬进去。
    他今晚走进华清嘉园小区，却是接到陈贵良的电话。莫名其妙让他来喝几杯，而且还让他带一点下酒菜。
    “叮咚，叮咚！”
    门铃按响二十多秒，房门才慢悠悠打开。
    谢扬走进客厅打量：“你这装修可以啊，前任房主够有品味的。”
    谢骚棒居然也喜欢这风格。
    因为看起来有逼格。
    陈贵良接过他手里的烧烤和卤菜，拎着直接去楼顶：“你如果要喝冰镇的，自己去冰箱里拿。”
    谢扬才不跟他客气，找到冰箱就弄走一堆啤酒。
    楼顶花园的灯全开着，外形做成古代灯笼。陈贵良脚边放着十多罐啤酒，已经倒出那些下酒菜摆筷子。
    谢扬感觉陈贵良今天不对劲：“叫我来赏月啊？今天也没啥月亮。”
    “找你喝几杯，我们两个好久没喝了。”陈贵良扯开啤酒的易拉环。
    谢扬扔给陈贵良一根华子，自己也点燃叼上说：“你狗日……你今晚有烦心事？”
    陈贵良笑道：“现在都不说脏话了？还是不在我面前说脏话？”
    谢扬依旧保留着甩头发的习惯，此刻猛地一甩，牛逼轰轰说：“公司不是要上市吗？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高管，我怎么能够出口成脏？得保持正面形象。”
    “私底下你保持个锤子。”陈贵良举起啤酒。
    谢扬开了罐冰镇的跟他碰杯，猛地灌下一大口，看着易拉罐的商标感慨：“三年前，喝啤酒只能喝蓝剑，抽烟只能抽硬白红梅。买一包软黄红梅都心疼，更别提什么红塔山。现在百威随便喝，中华随便抽，就他妈跟做梦一样。”
    陈贵良问道：“你觉得自己变没变？”
    谢扬仔细思考：“变得更自信、更勤奋、更自律了。以前沉迷《传奇》、《传世》，把饭钱省下来去网吧包夜。现在让我玩都没兴趣了，就觉得那些游戏挺幼稚的。”
    “谁让你自吹自擂了？我是问你待人处事变没变。”陈贵良笑道。
    谢扬点头：“肯定变了。我想一下啊……你刚给我升职的时候，我其实非常心虚，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怕被人嘲笑走后门，怕被人嘲笑没能力。在公司职务升得越高，这种感觉就越强烈。甚至有时候做梦，梦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跟你反目成仇被扫地出门。半夜里被噩梦硬生生吓醒。”
    “哈哈哈，你这内心戏倒挺多。”陈贵良忍俊不禁。
    谢扬继续说道：“再后来，工作越来越顺，处理事情得心应手。我感觉自己有些膨胀，认为老子特别牛逼，简直就是一个天才。怎么说呢，经常目中无人，说话也开始跑火车。”
    陈贵良问：“我怎么没发现你有这种状态？”
    “我再膨胀还能在你面前膨胀？”谢扬又喝了一口，“主要是在亲戚、朋友、下属和老同学那里膨胀。特别爱装逼，特别爱显摆，有时候还说话伤人。”
    陈贵良问：“你后来怎么意识到的？”
    谢扬回忆道：“有一次，我给我哥打电话。还没说几句呢，我就嘲笑我哥做公务员没意思，一天到晚忙成狗还赚不到几个钱。让他干脆辞职过来帮忙，还说轻轻松松让他年薪多少多少。”
    “你哥骂你了？”陈贵良问道。
    谢扬点头说：“劈头盖脸骂我一顿，说我的口气越来越大。说我运气好遇到贵人，做出点成绩就不知道天高地厚。说我如果不是跟着你混，现在就一个破二本在校生……反正骂了我很久，我气得直接把电话挂了。然后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又拿起手机给我哥打过去。那天晚上，我跟我哥聊了整整一夜。”
    陈贵良感慨道：“你有一个好哥哥。”
    “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现在公司很顺利啊。”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没什么。喝酒！”
    陈贵良突然找谢扬喝酒，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变了。
    刚穿越那会儿，他跟谢扬在学校人工湖聊天，还说自己要谈一场无关金钱的恋爱。要体验真正的爱情。
    陈贵良非常明白，边关月是真爱上自己了，而且确确实实跟金钱无关。
    但陈贵良自己呢？
    今天傍晚接到边关月的电话，默许了陶雪的存在。挂断电话之后，陈贵良并没有预想当中的欣喜，而是感到茫然又自责。
    他似乎从来没有顾及过边关月的感受。
    更可怕的是，陈贵良发现自己变了，变得面目全非是那样的陌生。
    他说要慎独，要吾日三省吾身。
    但根本做不到。
    知易行难。
    他只是个普通人，知行合一纯属扯淡。
    谢扬不知道陈贵良内心的想法，开始跟他聊起以前的人和事：“你知道吗？刘老师和高老师两口子，被隔壁市的学校挖走了。”
    刘淑英和高瞻夫妻俩跳槽了？
    陈贵良摇头：“不清楚。”
    谢扬说道：“他们两口子，一个特级教师，一个高级教师，还教出了你这个学生，还教出过一个省状元、三个市状元。隔壁市的学校挖他们挺大方，给了二十万现金、一辆大众轿车、一套三居室的商品房。”
    陈贵良笑道：“那不错啊。他们两个混了半辈子，我们都读高三了，高老师才买得起奇瑞QQ。”
    这背后隐藏的信息，却是地方某些学校，开始不择手段的抢夺教学资源。抢走师资，接下来就该抢生源了。
    好学校会越来越好，烂学校则越来越烂。
    谢扬笑道：“听说还有学校挖李老师，而且还是蓉城的学校。但李老师没走。”
    蓉城的学校跑来挖李润泽，这事儿绝对跟陈贵良有关系。
    不说陈贵良做生意多牛逼，以前作文大赛就闹出不小动静，而且还真搞得语文教材修改注释。作为陈贵良的语文老师，而且其本来就是特级教师，被其他学校盯上再正常不过。
    但李润泽已经躺平了，给再好的跳槽条件，他都赖在小县城懒得挪窝。
    因为他留在县二中，完全可以横着走，面对那位新校长都能随时甩脸色。新校长还得哄着他！
    谢扬又喝了一口啤酒，有些怅然道：“周静有男朋友了。”
    “你怎么知道的？”陈贵良问。
    谢扬说道：“王磊跟她的学校很近。王磊告诉我的，说有一天看到周静跟男生逛商店。王磊还去打招呼，周静介绍说那是她男朋友。妈的，王磊说那小子挺帅。”
    虽然谢扬高中时经常“移情别恋”，见到漂亮女孩子就说喜欢。但他终归暗恋了周静三年，高考后吃散伙饭还表白了。
    谢扬莫名有些心痛，但又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就像有根毛刺扎在肉里，平时毫无感觉，碰到了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陈贵良靠在一把传统手艺编织的藤椅上，坐在葡萄架下端着啤酒摇来摇去。
    有个老朋友喝酒闲聊，他心里舒服多了。
    拿起手机，他给边关月发短信：“对不起。”
    边关月回复：“嗯。”
    陈贵良又发：“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边关月过了很久才回：“时间不早，我先睡了。”
    当年回老家，陈贵良就跟陶雪说明情况，表示自己已经谈恋爱了。但陶雪哭得稀里哗啦，陈贵良一心软就继续拖着。
    也不对。不能把责任全推到陶雪身上，陈贵良自己也动了左拥右抱的心思。
    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有过这种心思，只不过看有没有本事，以及敢不敢迈出那一步。
    现在已经搞成这样，陈贵良即便深刻反省自己，也不可能又把陶雪踹开回到过去。
    他只能加倍对边关月好些，以弥补自己的过错。
    谢扬还在旁边叨叨：“麻痹的，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想着，等我哪天事业有成了，就开着豪车去追周静。现在豪车都没来得及买，人家却有男朋友了。”
    陈贵良道：“另外再找一个吧。你心里还惦记的，或许是自己的少年情怀，而不是真喜欢哪个女孩子。”
    “也有可能，”谢扬认真的自我剖析，“我并没有很爱周静，甚至工作以后，一两年都没想过她。只是忽然听说她有男朋友，才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
    “喝酒。扯别那些锤子事。”
    “喝！”
    谢扬干完一罐，又开一罐，兴致忽起给徐海波打电话：“波波，睡了没？”
    “干嘛？”徐海波没好气道。
    谢扬按下免提键：“我跟陈大侠在喝酒，你要不要喝两杯？”
    徐海波无语道：“我飞过去啊？”
    谢扬说道：“你去买点酒，咱们通着电话喝。”
    徐海波骂道：“神经病！”然后又补一句，“要喝酒你早说啊。这个时间宿舍门都关了，我上哪里买酒去？”
    陈贵良在旁边喊：“以水代酒，你喝白开水也行。”
    徐海波真就倒来一杯白开水，对着手机举起相碰：“遥敬你们两个一杯，哪天来蓉城再当面喝。”
    “干了，”谢扬哈哈大笑，“我爱你，波波！”
    徐海波骂道：“滚，老子喜欢女人。”
    陈贵良喊道：“波波，下次见到谢扬你要当心。这小子因为周静谈恋爱，被刺激得改变性取向了。”
    “真的？”徐海波竟然有些信了。
    谢扬连忙解释：“草，老子不搞基，开个玩笑而已！”
    “哈哈哈！”陈贵良大笑。
    还是跟兄弟们在一起快乐啊，兄弟越多越高兴，女人多了挺头疼。

 0285【熊猫烧香你听过吗】

    周六。
    陈贵良上午有正事，陶雪没有来公司，而是去找她在人大的老同学玩。就是那个考了市状元，却不敢报清华北大的倒霉孩子。
    陈贵良正在签署各种文件，吕智辉即将带着律师前往开曼群岛注册。
    半上午的时候，事情差不多搞定了。
    陈贵良随手打开一家网站看财经新闻，结果财经频道头条赫然是刚发布的《2006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陈贵良大致扫了一遍榜单，顺手就把鼠标移到右上角关掉。
    福布斯明显不懂中国，比很不靠谱的胡润还不靠谱。
    今年福布斯排出来的中国首富是老黄，就是即将进去吃牢饭那位。
    整个榜单收录近400人，IT行业的上榜富豪只有15个。其中甚至把杨岚夫妇算进去了，福布斯说他们在搞互联网和传媒。
    富豪榜前十里面，从事房地产的占一半。
    IT行业排名最高的丁三石，仅位列中国富豪榜第12位。
    至于陈贵良嘛，当然是没上榜！
    而半个月前的《胡润富豪榜》，陈贵良排在第438名。
    今年一共有将近70人，被胡润并列为第438名，资产清一色的8亿人民币……虽然福布斯也有一堆8亿，但真没胡润搞得这么多。
    胡润榜刚刚发布的时候，有网友因陈贵良而关注到这离谱情况，还把榜单图片发到海内网进行调侃。
    陈贵良的外号，也被那些不着调的网友，从陈十亿改为了陈八亿。
    胡润榜其实还挺正常的，因为那些未上市的公司，一般统计最后一轮融资，并且还要打折只算估价的60%。再加上游戏科学的资产，胡润总体估算陈贵良有8亿。
    对了，周鸿玮在胡润榜也是8亿，同样没入选今年的福布斯榜。
    陈贵良刚关掉网页不久，周鸿玮就打电话过来吐槽：“妈的，福布斯目中无人啊。老弟，你看今年的福布斯了吗？”
    “看了。”陈贵良说。
    周鸿玮道：“我们两个都没排进去。”
    陈贵良笑道：“不错了，斯达康的吴英也没排进去。”
    当年手压双马的吴英，巅峰时公司市值260亿美元。
    因为手机变成白菜价，小灵通的销量暴跌。他现在混得老惨了，在胡润榜上也是8亿，也跟陈贵良并列排名。
    周鸿玮感慨道：“吴英确实有点可惜，当年他可是中国高科技企业领军人物。”
    陈贵良说：“他押错宝了，怨不得谁。”
    吴英认为中国还比较落后，一半以上的中国人买不起手机。他认为手机价格就算下跌，也不可能跌得那么快。
    所以他的结论是：小灵通还能卖很多年。
    于是他一边继续研发小灵通技术，一边投资或收购手机相关技术企业。打算再用六七年的时间，完成从小灵通到手机的过渡。
    谁知中国的发展速度日新月异！
    当然，吴英依旧属于富豪。仅他个人投资的企业，就有中科微、恒通光电、华谊兄弟、58同城等等。
    周鸿玮发出邀请：“下周末一起打枪不？好久没真人CS了。”
    “最近都没空。”陈贵良婉拒。
    “没劲。”周鸿玮说完几句挂掉电话，估计是约其他人打枪去了。
    陈贵良坐在电脑前，喃喃自语道：“周鸿玮……360……杀毒……熊猫烧香……”
    那只爱烧香的国宝，差不多也该来了吧。
    经历过那个时代的人，有谁没听说过熊猫烧香？
    这玩儿甚至登上《新闻联播》。
    陈贵良就曾有过惨痛经历，他的毕业论文被熊猫烧香干掉了！最后不得不重写。
    重生一次，还开着公司，不得不防备。
    早在半年前，陈贵良就跟郭枫、董千秋聊过，还让他们咨询更专业的人士。然后下了一系列命令，让员工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比如第一时间更新微软的系统补丁。要求公司内部文件传输，必须使用竞开协同平台，不准随便拿着U盘乱插……
    竞开协同平台，是王志冬离开新浪之后搞的企业信息化软件。此前在北大校友创业论坛上，王志冬趁机兜售自己的产品。陈贵良答应免费试用三个月，此后就一直在付费使用。
    熊猫烧香还会篡改网页文件代码和游戏客户端，陈贵良为此专门招了几个程序员，开发网页实时监控系统和游戏客户端自校验模块。
    陈贵良把敖彦莀喊到办公室：“从今天开始，任何人不得带U盘到公司。哪天取消这个禁令，由我说了算。”
    “你这是防止有人偷文件？”敖彦莀迷糊道。
    陈贵良说：“算是吧。筹备上市期间，一切小心为上。”
    这个理由，没法在游戏科学那边用。
    当一回未卜先知的神仙也无所谓，到时候就说自己得到了杀毒软件公司的朋友提醒。
    熊猫烧香的病毒样本，上个月就已经被发现了。再过几天，瑞星公司也会得到病毒样本。
    只不过，大部分电脑使用者并不重视，而且这个病毒一直在出现变种。
    临近中午，陈贵良开车去人大那边。
    “学长，我们在这里！”陶雪站在路边挥手。
    陈贵良把车子开过去停下。
    陶雪介绍道：“这是我高中同学李倩。她是今年我们市的文科状元，填志愿比较保守才没报清北。李倩，这是陈学长。”
    李倩笑着说：“陈学长还用介绍？校长都不知道提到他多少回。”
    陶雪说道：“可不止校长。学校外面租书店的老板，动不动就说自己认识陈贵良。还说什么陈贵良能拿作文大赛一等奖，就是因为经常在他那里买书看。”
    “哈哈，我也听那老板说过，我平时都是在他那里买《读者》。”李倩笑道。
    陈贵良也笑了笑：“上车吧，带你们去吃饭。”
    两个女孩子坐进来，陶雪提议去吃西餐，陈贵良找了一家价格适中的。
    陈贵良下午也有点事，吃过午饭陪她们坐了一阵。他打算让两个女孩子自己去逛，自己办完事再送她们回学校。
    陶雪非常懂事：“不用了，反正也不远。我们自己一路散步逛回去。学长有事就去办吧，不能耽误你工作。”
    “要不现在就送你们回人大？”陈贵良说。
    李倩说道：“我们还要在这边走走。”
    陈贵良开车回公司，没有立即上楼，而是给李建打电话。
    两人只见过一次面，互留电话号码之后，陈贵良跟他的联系，仅限于邀请李建入驻校内网。
    接到电话，李建还有点迷糊：“陈总，你好，是不是又写歌了。”
    “没有，”陈贵良说道，“《起风了》的原唱你还记得吧？”
    李建说道：“记得，挺漂亮的。”
    陈贵良打听道：“她喜欢传统音乐，你觉得我送什么比较珍贵？我知道你喜欢收藏唱片。”
    李建想了想说：“阿炳的原始钢丝带转录纪念版CD。去年录的，全国只有几十份。”
    “怎么搞到手？价钱多少？”陈贵良问。
    李建说道：“也不贵。普通版两三百块，很多地方都能买到。纪念版只有几十份，价钱大概两三万，不过暂时还没谁愿意卖。”
    “大哥，别逗我玩，说一个能买到的。”陈贵良哭笑不得。
    李建问道：“那你也别提传统音乐，说一个她喜欢的现代歌手。”
    陈贵良说：“罗大右和孙燕资。”
    “那就送罗大右的签名版《之乎者也》首版黑胶。”李建给出建议。
    陈贵良问：“这玩意儿好弄吗？”
    李建说道：“反正比阿炳的纪念版更好弄。带签名的1万左右，视情况上下浮动两三千。撑死了能卖一万五。你要是能出两万五，我帮你联系宝岛那边的音乐行。另外，机票钱、食宿费你要另出。人家肯定直接送过来，这东西可不敢邮寄。”
    “那就拜托了，以后有事打我电话。”陈贵良给出承诺。
    李建笑道：“行吧。我这就帮你联系，但时间上不确定。音乐行如果自己没有，还得帮忙另外联系买家。”
    陈贵良说：“一事不烦二主，你帮忙弄一台能放黑胶的唱机呗。”
    “这个好弄，你等着吧。”李建一口答应。
    女孩子得哄着，情绪价值得给够，陈贵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疏忽了。
    下午忙完事情，陈贵良开车过去接边关月。
    边关月似乎把什么都忘了，照样有说有笑，但只字不提陶雪。
    到了两人共同署名的房子，边关月开开心心去买菜做饭，仿佛已经在提前过婚后生活。
    陈贵良也没说送黑胶的事儿，打算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
    转眼就到十一月底。
    熊猫烧香开始小规模蔓延，瑞星等杀毒软件也做出专门针对。暂时影响还不大，但这个病毒已经进入急速变种期。
    越来越厉害了！
    陈贵良把董千秋和郭枫叫来，让他们派专人随时盯着熊猫烧香及其变种。甚至还通知了陶成钢。
    李建还没把黑胶唱片搞来，陈贵良已经要去领京城十大杰出青年奖了，还要参加今年的英语四级考试。
    他突击学习一个月，现在觉得四级轻轻松松。

 0286【杰出青年】

    京城青年奖有好几类。
    主办方为京城的市团团，但颁奖典礼却没在京城台，而是在央视的军事节目中心举办。
    “陈总您好。您的座位在最前排，座椅上有您的名字。”
    “谢谢。”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主要来自于京城各个单位。
    大部分都是来领奖，以及陪别人领奖的，又或者看手下领奖的领导。
    就媒体曝光量而言，陈贵良算是全场名气最大的。
    所以他一到现场，沿途走过观众席，人们纷纷朝他看过来。
    还有不少单位领导主动跟他握手，顺便互留一下联系方式。政法、国企、体育、研究所……各行各业应有尽有。
    陈贵良耽搁好半天，终于走到最前排。
    坐在他旁边的其他九人，都是今年的京城十大杰出青年。职业分别是：房地产国企老总、中铁下属公司副总、民办大学书记、研究所所长、法官、民警、国际象棋世界冠军、室内环保公司（奥运供应商）老板、售票员。
    “陈先生你好，鄙人是金融街公司的刘适春。”那位国企老总率先跟他交流。
    陈贵良握手道：“刘总你好，久仰大名。”
    刘适春哈哈一笑：“应该是我久仰大名才对。”
    京城卷烟厂的厂长，都只能拿另外一个奖项。这位京城市管国企老总，能入选京城十大杰出青年，很显然有什么了不起的成绩。
    其实也没啥，能赚钱而已。
    他掌管的那家国企，刚接手时只有3亿资产，五年时间被他弄成了100亿。
    这年头做啥行业来钱这么快？
    当然是房地产！
    金奖获得者们互相握手，包括隔壁那20位获奖者。不管认不认识，先聊几句再说，顺便留个联系方式。
    获奖的售票员是个美女，特别漂亮。即便穿着土气的老式工作装，依旧让人眼前一亮，因此找她握手的男人非常多。
    人家自学哑语和英语，可以为聋哑人和外国人服务。再加上相貌出众，自然被公交公司力捧。
    陈贵良早就见过这位，还坐过她售票的302路公交。那路车每天都要在北大南门百米外的马路往返。
    陈贵良见售票员身边人多，于是跟那位民警同志聊起来。
    一问才知道是个抓贼高手，2004年一年时间抓了200多个。平均一半天抓一个贼。
    陈贵良佩服的同时，心里也在琢磨：这年头的京城好多贼啊。
    又有人过来握手，而且还递了名片。
    我靠，安利京城分公司总监？
    陈贵良赶紧把名片塞进兜里，云山雾罩说着场面话，生怕对方忽然来一句：你知道安利吗？
    走动一阵，陈贵良回到自己位子，旁边是那个叫徐玉华的世界冠军。
    这位今年怀孕参赛，一举夺冠。成为世界上唯一包揽奥赛、世界杯、世锦赛三料冠军的棋手。
    聊了几句，徐玉华笑道：“明年我们可能要做校友了。”
    “徐姐要来北大读书？”陈贵良问道。
    徐玉华点头说：“我刚生完孩子，发现脑子有点不够用。正好冠军已经拿满，干脆急流勇退，去读几年书再说。”
    陈贵良说：“那我在北大等着徐姐。”
    “唉，我从小就学国际象棋，都没怎么读过书，做梦都想着哪天能读清北。特别羡慕你们。”徐玉华感慨道。
    陈贵良道：“你是全世界唯一拿国际象棋大满贯的，比我们这些学生光荣多了。”
    徐玉华听了颇为受用，跟陈贵良越聊越起劲。
    渐渐的，晚会即将开始。
    各级领导陆续现身，也跑来跟第一排的获奖者们交流。
    陈贵良和徐玉华连忙站起，跟那些领导握手说着场面话。
    终于，现场工作人员提醒大家落座。
    开场是一段歌舞和男女合唱，舞者和歌手皆为某国企的员工。
    陈贵良作为获奖者之一，也能让自己的员工参加演出。主办方还提前问过，但陈贵良嫌麻烦就算了。
    歌舞结束，主持人登场。
    两位主持人来自央视耕战频道，俊男美女。
    男的叫罗叙，女的叫杜芸。
    平均两三个节目之间，穿插着一次颁奖。
    第一个奖项，叫创业青年教育服务工作先进单位。共有30家单位获奖。
    单位领导们喜滋滋上台，陈贵良坐在下面拍巴掌。
    接着是优秀奖、银奖。
    再然后是其他两类的金奖。
    陈贵良荣获的京城十大杰出青年奖，放在晚会即将结束时才颁布。
    第一个名字就念到他。
    美女主持人杜芸说：“他是北大在校学生……他创建的校内网、海内网，注册人数双双破千万，成为中国SNS网站的领导者……积极推进网络实名制，严格审查网络言论，为中国互联网的清洁安全贡献力量……他旗下的游戏公司，举办全国高校联赛，邀请港澳台学子参加，两岸三地大学生共聚一堂……有请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创始人陈贵良上台领奖！”
    伴随着全场掌声，陈贵良微笑走上台。
    女主持人杜芸特别热情，她抢在工作人员前面，亲自引导说：“陈老板，请站这边来。”
    陈贵良是今天的获奖者里最年轻的，而且帅气多金。女主持人热情点再正常不过。
    陈贵良站在两位主持人身后。
    男主持人开始念第二位杰出青年的事迹和名字。
    一个又一个走上台，十位青年在那儿站成一排。
    官最大的一男一女两位领导，来到台上给他们挨个颁奖。男领导递交奖杯，女领导送上鲜花。
    颜值高有利于宣传。
    陈贵良和那位女售票员，都非常年轻，颜值也极佳。明明有十个获奖者，摄像机和照相机却怼着他们两人拍。
    估计明天的京城报纸，新闻配图就是他们两个的照片。
    那什么国企老总，把公司资产从3亿发展到100亿。谁在乎啊？普通老百姓总是更关注俊男美女。
    还真有许多男读者，在报纸上看到女售票员的照片，故意跑去乘坐302路公交车。不管搭不搭讪，能近距离欣赏美女也是好的。
    导致接下来半个多月，302路公交车总是爆满。
    领完奖杯和鲜花，有几个获奖企业家，邀请陈贵良去吃宵夜。
    有京城城建公司老总、首钢京城分公司老总、京城卷烟厂老总、京城公交公司老总等等。最后去了四十多人，在饭店里挤着坐了五桌。
    女售票员被轮番敬酒，却坚持只喝饮料，否则非给灌醉不可。
    那位女主持人也来了，主动给陈贵良敬酒，引得一堆老总瞎起哄，甚至闹着要他们喝交杯。哪有半点国企领导的稳重样子？
    酒席散去，陈贵良直接坐车闪人。他现在可不敢再招惹。
    隔了两日。
    陈贵良又去考英语四级，以前连蒙带猜的听力，现在居然能听懂90%。
    这玩意儿也不难嘛，老子才突击练习个把月而已。
    考完直接回寝室。
    正在用他电脑做恶搞视频的李恒，无比惊讶的喊道：“我靠，你居然回宿舍了！”
    童志鸿一如既往在打《魔兽世界》，听到李恒的喊声才回头看。
    “我的宿舍为什么不能回？”陈贵良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大哥，你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李恒说道，“换成别的学生，早就被查寝通报不知多少次。”
    陈贵良说：“最近公司很忙。就连上课，我一天也顶多去上一门。”
    李恒说道：“你那个京城十大杰出青年的新闻，北大电视台和校报也有报道。哈哈，不过大家没有关注你，都在关注那个女售票员。”
    童志鸿笑道：“还有人专门去坐车的。正好那路公交要从北大经过，有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男生，掐着时间去中关村站蹲点。”
    “蹲到没？”陈贵良问。
    李恒说道：“302路又不止一辆，哪有那么好蹲？”
    就在此时，蒋君来回宿舍了，一进门就惊道：“我靠，陈总您老人家亲自回寝室了。”
    “滚蛋！”陈贵良笑骂。
    蒋君来跑去宿舍过道，扯开嗓子大喊：“陈总回来了！”
    对面的寝室猛地打开，邓陈等人迅速杀过来，生拉硬扯陈贵良去面杀。肯定又想串通起来折磨陈总。
    众人一边玩三国杀，一边聊着校园趣事。
    赵贝贝说：“今年的元旦晚会，老陈你可别玩失踪啊。我现在是班上的文艺委员，你好歹也要给我面子。天义，快拿牌来拼点！”
    “没问题，”陈贵良说着捂鼻子，“我草，谁脚那么臭？邓陈，你脱鞋干嘛？”
    “我在自己宿舍为什么不能脱鞋？”
    “妈的，快穿上，我也闻到了。”
    “……”
    寝室里顿时乱做一团，邓陈被大家按着暴打一顿。
    陈贵良仿佛又回到高中，感觉特别有意思，站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阿鲁巴？”
    “哈哈，你不说我都忘了。”
    “抬起来，抬起来。”
    “我靠，会死人的，你们别乱来。救命啊！”
    “……”
    最终还是饶了他一条狗命，毕竟大家都懂事了，害怕真的撞出啥问题。
    手机铃声响起。
    吕智辉打来的越洋电话：“老板，在开曼群岛注册成功了。接下来就是财务审计。”
    “辛苦了。”陈贵良道。
    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一些，希望接下来能一切顺利。

 0287【植物大战僵尸即将发售】

    到年底了，各种年会和榜单也该出炉了。
    各有各的组织和玩法，而且还整出各种噱头。
    比如那帮卖电脑软硬件和通讯设备的，开的就是IT财富年会和信息主管年会。合并起来，对外宣称“IT界两会”。
    做游戏的则是游戏行业年会，对外宣称“游戏界金鸡奖”。
    呸，晦气！
    陈贵良必须前往，因为今年极为特殊。所有涉及游戏业务的公司老总都得亲自来！
    举办地点很高大上，在全国Z协礼堂。
    选在这里开会，并非无缘无故。
    不能早到，也不能晚到，得掐着时间来排队安检。
    甭管什么身份，先老老实实排队再说。
    陈贵良排在队伍最后面，慢吞吞的往前移动。
    也不知道排了多久，陈贵良扭头一看，发现自己身后站着小马哥。
    “你好。”小马哥微笑问候。
    陈贵良点头致意：“你好。五位数QQ号挺好用的，我自己只留了一个，剩下的都用来奖励高管了。”
    小马哥哭笑不得，这才想起他跟陈贵良交流过。
    小马哥说：“你前段时间的演讲很棒。”
    搁这儿嘲讽李彦鸿呢？
    “谢谢，”陈贵良转而问道，“《地下城与勇士》的代理还在谈？”
    小马哥问：“游戏科学也要加入谈判吗？”
    陈贵良说：“有可能。”
    对标那款游戏的《未来纪元》，都已经在做第三个副本了。
    春节之前，就要搞千人内测，主要进行压力测试。
    小马哥没再说话，他有信心干掉其他代理商。
    陈贵良终于走到安检口，脱掉外套张开双臂，接受安检人员的细致检查。
    会场外甚至没有记者拍照，只能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位置拍。
    哪像去年在夏门举办，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甚至还为游戏企业老总和高管举办歌唱大赛。丁三石就唱了，而且名列前茅，唱得特别牛逼。
    去年还有各种论坛，还可以设置展位，活动搞了好几天，中外游戏厂商可以趁机谈买卖。
    今年啥都没有，且活动仅半天时间。
    而且流程特别紧凑，等所有人都安检通过，开幕式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难怪安检那么严格。
    这种情况前所未见，说明网游产业受到极大重视。
    面对如此盛况，陈贵良又想起李彦鸿的发言，游戏产业在全球互联网只是个小产业……
    陈贵良远远看见陶成钢，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没有走近了闲聊，而是各自去落座。其他人也差不多，找到自己的位子就坐下，顶多跟旁边坐的人窃窃私语。
    陈贵良左手坐久游网王梓杰，右手边坐着骏网的吴洪兵。
    “来啦？”王梓杰低声说。
    陈贵良道：“早啊。”
    王梓杰说：“今年搞得好匆忙，所有流程压缩到半天时间。”
    “确实，”陈贵良没话找话，“《劲舞团》峰值在线人数破80万了？”
    王梓杰得意微笑：“半个月前破80万的。”
    陈贵良由衷感慨：“牛逼。”
    王梓杰说：“《三国杀》也不错，半年前就破50万了。”
    陈贵良说道：“那是舆论热度高的时候，一个星期以后就跌到30多万。不过现在又涨回来了，周末峰值基本都在45万以上。”
    “那你是真厉害，”王梓杰赞道，“《劲舞团》的网吧玩家很多，峰值在线80万不算什么。但《三国杀》玩家以自有电脑用户为主，周末45万峰值能吓死人。”
    两人没啥竞争关系，坐在一起互相吹捧。
    大家的游戏都数据增涨，除了游戏内容过硬以外，还因为中国互联网在飞速发展。
    中国网民的数量，今年底达到1.37亿（大量网吧玩家没计算在内）。而且，宽带用户突破1亿，手机上网用户达到1700万。
    这段时间，黄鑫源在搞彩铃的同时，还大力发展海内网的手机WAP站，还把彩铃挂在WAP网站下载。
    目前，海内网WAP站注册用户达到23万，手机微博用户已经突破10万。
    陈贵良瞅瞅坐在另一边的吴洪兵。
    对方也看他一眼，互相点头，没有说话。
    吴洪兵是卖游戏点卡的，《权御天下》也有跟吴洪兵合作。
    忽然，全场安静。
    官特别大的那位领导致开幕词，只讲了不到五分钟。
    接着是各部委领导讲话，基本都压缩在五分钟内。有的甚至才两三分钟。
    领导们讲完，主办方立即做年度工作总结。
    活动流程好紧凑，可用争分夺秒来形容。
    工作总结完毕，立即表彰模范地方政府、优秀产业基地、优秀游戏媒体、优秀行业自律单位……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中国游戏排行榜系统发布！
    这并非什么游戏榜单，更像是一个游戏行业白名单系统。
    由信产、文化、科技、教育、税务等多个国家部委背书，CGIA（游戏软件协会）主导设计。涵盖游戏产品、企业资质、辅助服务（媒体和渠道）、人物贡献四大维度。
    比如游戏不搞防沉迷提示，就要被扣分。偷税漏税，也要被扣分。游戏企业老总言行不当，还要被扣分。
    加分项也挺多，比如把游戏出口到海外、游戏模式创新等等。
    王梓杰听得哭笑不得：“要是被扣分太多，该怎么处罚啊？”
    陈贵良心想：这是在为游戏版号做铺垫啊！
    以后网络游戏实行版号制度，得分太低的企业肯定要被卡脖子。
    这份白名单就像老师平时点名，游戏版号则相当于期末考试。你平时点名次次不来，居然还想期末考试及格？
    活动流程进行至此，大部分领导开始离场。
    会场气氛瞬间轻松许多，就跟班主任离开教室一样。
    接下来70分钟，是游戏公司老总们演讲。
    每人限时3分钟。
    而且前一个在演讲的时候，下一位还得提前做准备。
    时间抠得真特么紧。
    喜欢长篇大论满嘴跑火车的老总们，对于这种安排明显有些不适应。照着稿子念得很别扭。
    陈贵良也准备了稿子，但没有当场拿出来。
    “长话短说，我是游戏科学的陈贵良。”
    陈贵良说道：“今年的主题是创新、创意、创造。《三国杀》是在《BANG!》的基础上做二次创新，优付通也是在支付1.0的基础上再创新。站在巨人肩膀上的创新也是创新，但我希望诸位同行不要照着抄。刚才排队过安检的时候，我跟腾讯的马总聊了几句。他的《英雄杀》和《QQ农场》做得不错……”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
    小马哥面无表情。
    陈贵良又说：“如果马总再给我10个五位数QQ号，我愿意收回刚才那句话。”
    现场又笑起来。
    今天气氛挺沉闷的，难得有人愿意开玩笑，在座所有人都非常捧场。
    这好像还是今天第一次有集体笑声，而且连笑两回。
    小马哥也笑了。
    陈贵良说道：“接下来，游戏科学将推出两款游戏。一款《植物大战僵尸》，定在1月1日发布。可以联网，可以单机。一款《未来纪元》，定在春节之前内测，只开放1000个内测账号。内测结束，删档处理。敬请各位期待。谢谢！”
    他讲完离场，下一个又上去。
    但在场的游戏公司老总们，却感觉到有些压力。
    短短一个半月内，陆续发布两款新游戏是什么鬼？
    游戏科学自推出《三国杀》以来，也就搞了些《开心农场》等小游戏。现在忽然弄出来两款？
    换成别人说这种话，大家肯定不当回事儿。
    但陶成钢多次公开表示，《权御天下》接受了陈贵良很多建议。谁敢小觑啊？
    陈贵良回到座位，王梓杰立即问：“《未来纪元》是MMO？”
    “勉强算是吧。”陈贵良模棱两可道。
    旁边的吴洪兵来一句：“需要骏网帮你卖点卡吗？”
    陈贵良说：“可以合作。”
    他的优付通虽然也可以充值，但线下渠道没有彻底铺开，而骏网有着非常成熟的网吧、报亭、小卖部渠道。
    一直没跟陈贵良交流的吴洪兵，听到这话顿时变得积极，掏出手机说：“陈总，互留一个联系方式。”
    陈贵良也掏出手机。
    保存到通讯录以后，吴洪兵说：“以后多多联系。咱俩的公司挨得近，走路都能去串门，骏网随时欢迎陈总来做客。”
    “还得仰仗吴总帮忙卖充值卡。”陈贵良笑道。
    有了共同的利益，两人迅速变成朋友。
    行业代表演讲完毕，立即开始颁奖。
    颁奖也赶时间。
    25个奖项，一个奖项就有10位获奖者。总计250人次上台领奖，却在半个小时之内就要颁完。
    陈贵良前后上台好几趟。
    丁三石是最忙的，足足拿了10个奖！
    陶成钢、史宇柱两人，都荣获2006年度游戏新锐人物。
    陈贵良获得的则是年度风云人物。
    坐他旁边卖点卡的吴洪兵，居然也是年度风云人物。
    陈贵良还拿了一堆什么年度最佳绿色游戏、最佳休闲游戏、最佳国产网游、最佳美术设计……
    今年首次出现最佳手机游戏。
    陈天乔竟然拿到这个奖，因为《传奇世界》推出了手机版。
    颁奖结束，众人排队离开会场。
    直至走到外面大街上，王梓杰才吐槽：“闷死人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活动安排。”
    陈贵良说：“闷倒无所谓。但三天的活动压缩到半天，免不了让人精神紧绷。”
    陶成钢给他打来电话：“晚上一起吃饭。你认识的那些老总，也都约一约，看他们来不来。”
    “好。”陈贵良说。
    晚上又是一堆人喝酒，细节就不提了。
    次日各大媒体的新闻报道，虽然侧重于那份白名单和奖项。但读者最关注的，反而是陈贵良的两款游戏。
    半年前有透露了消息，现在终于要问世了。
    陈贵良和《三国杀》都有铁杆粉丝，他们涌去游科互游平台，发现《植物大战僵尸》居然已经开始预售。
    售价5元钱……
    真是单机？？？？
    而且卖这么便宜！
    路边摊的盗版游戏CD也就这个价啊。
    在中国大陆，单机向来销量惨淡。
    《植物大战僵尸》太便宜了，铁定无法回本。
    好多游科互游的用户，以前就已经充值过。见自己账号还有余额，顺手就预购了一份。
    预售第一天，卖出200多份。
    第二天卖出300多份。
    第三天直接卖出500多份……
    他们都在等着元旦下载，看究竟陈贵良弄出来一个什么鬼。

 0288【单机游戏也能赚钱？】

    中国其实有大量的单机玩家。
    但他们要么买盗版安装光盘，要么在网上下载盗版安装包。
    因为国产单机的正版售价，基本都定在38元。
    这38元的定价，刨除渠道商和发行商的分成，再刨除各种制作、仓储、物流成本，游戏开发商每套光盘只能赚4元。而且，是税前4元。
    赚大头的是渠道商，直接抽成50%！
    如此看来，陈贵良在自家平台卖5元钱一份很合理。
    其他单机游戏公司，也可以这么搞的。
    因为游科平台只抽成20%，开发商在游科平台挂售5元一份，同样每套游戏可以收入4元。跟他们卖38元的安装光盘赚得差不多。
    2006年的最后一天，陈贵良在自己的校内网、海内网账号同时发布消息：
    “《植物大战僵尸》虽然可以联网，但归根结底是一款单机游戏。这款游戏开发了5个月，开发团队有6人+部分外包，开发成本总计100万元。如果卖5元钱一份，就算不计其他成本（比如纳税），也要卖20万份才能回本。”
    “众所周知，在国内卖20万份正版是很难的。所以这款游戏注定亏本。公司懒得做宣传了，宣传费投入越大，意味着亏得也就越多。”
    “我只在个人社交账号宣传一下，喜欢单机的可以去付费下载玩玩。”
    “只求那些做破解版的兄弟们，三个月后再上传盗版资源，给正版留一些回本空间。如果把正版全都逼死了，今后你们就只能去破解国外游戏。”
    “拜谢！”
    消息发布，反应强烈。
    大量陈贵良的粉丝，以及单机游戏爱好者，自发的把文章转载到贴吧和论坛。
    WOW吧此时全是《魔兽世界》玩家，还没有大量出现不玩游戏的吧友。这段消息转载过去，一天时间回帖就有几千楼。
    “说实话，看了陈总写的那些，我感觉非常悲哀。国内单机以前多繁荣啊，全被盗版给毁了。西山居、目标、像素、软星、河洛、瑞狮、火石……这么多的单机开发商，到现在要么倒闭，要么转行去做网游。还能坚持单机的属于凤毛麟角，而且全都过得要死不活。”
    “哈哈，我有罪。我玩单机没花过钱。”
    “5个月时间，100万成本能做出什么游戏？肯定是垃圾。”
    “垃圾你妹！现在100万成本做单机都要亏本，铁定亏本的买卖，人家愿意做已经很难得了。”
    “唉，支持一下吧。5块钱都不够买两瓶可乐。我每个月魔兽点卡都要花几十块。”
    “有的人啦，几十块钱的点卡随便充，5块钱的单机他嫌太贵。”
    “已经预购的兄弟，玩了这款游戏回来说一下。我在线等战报，如果好玩就入手。”
    “妈的，5块钱还要等战报。你是多缺钱啊。”
    “这跟缺不缺钱无关，好玩的游戏我自然愿意花钱。不好玩的游戏，它卖1块钱我都嫌贵。”
    “确定是正版？我初中买的盗版游戏光盘都要10块钱。”
    “走走走，预购大军走起。”
    “好像是过了今晚12点就开放下载。今晚我不打副本了，先去下载单机看看情况。”
    “……”
    陶伟泽是一位忠实的《魔兽世界》玩家。
    但他更是资深的游戏迷。
    小学就玩红白机和掌机，初中开始玩街机，高中接触电脑单机，直到大学了才玩网络游戏。
    他家里不富裕，但也算不上穷。
    就是普通的小城市家庭。
    “咦，老陶，今晚这么早就下线了？”室友洪刚惊讶道。
    陶伟泽说道：“没进副本，一打就是一两个小时。”
    另一个室友正在网聊，笑着说：“期末考试还有大半个月，你不会要戒游戏准备复习吧？”
    陶伟泽笑了笑，没说话。
    忽然，宿舍楼熄灯，校园网也断掉。
    但插座还有电，自己拉的宽带还有网，玩电脑的学生不受影响。
    陶伟泽在校内网和WOW吧来回切换，浏览着各种博文和帖子。等过了12点，他就点击下载《植物大战僵尸》。
    他挂着下载，继续跑去回帖。
    本来以为要下很久，没想到40多分钟就听到“叮”，他还以为室友的黄片下完了。
    “我靠，这么小的游戏？老子该不会被坑了吧！”陶伟泽自言自语。
    初代版的《植物大战僵尸》安装包只有60多M，安装完毕以后游戏大小为90多M。非常粗糙！
    而陈贵良这一版，要制作得稍微精美些，而且关卡也变得更多，安装完毕之后有220M。如果联网，还能看到自己的排名。
    安装完成，陶伟泽直接用自己的游科账号登录。
    游戏画面出现序幕旁白：“在一个平静的小镇上，住着一位农夫。某天，农夫啃着玉米棒子，忽然发现你家的院子里冒出僵尸。他慌忙冲进你家，顶着锅盖头盔大喊：兄弟，僵尸来了，咱们得种点植物！”
    接下来是新手教程。
    农夫对你说：“看，僵尸从马路那边晃悠过来了！快在院子里种向日葵，它们能够产生阳光。”
    向日葵能产生阳光？
    阳光能杀死僵尸？
    陶伟泽感觉搞笑又有趣，跟着教程种植向日葵。
    接着又按照教程种植豌豆，看着豌豆射手把第一个僵尸给吐死，陶伟泽心想这游戏太特么扯了。哪个小机灵鬼儿想出来的奇葩设定？
    随着教程结束，游戏字幕提示：“您即将进入冒险模式。冒险模式通关之后，可以解锁生存模式（普通）。另有隐藏关卡等待您解锁。”
    冒险模式挺简单的，但那是相对老手而言。
    陶伟泽以前没有玩过塔防游戏，打到30多关就开始有些狼狈，但还是有惊无险的打完50关。
    “冒险模式第一章结束，恭喜您顺利通关。冒险模式第二章正在开发当中，您现在可以去挑战生存模式（普通）第一章。”
    陶伟泽道：“我靠，这游戏居然还有后续更新？现在只做完了第一章。”
    陶伟泽开始玩生存模式（普通），跟冒险模式的地图大同小异，但也有一些细微变化。尤其是僵尸的速度变快了、血条变厚了。
    “我靠！”陶伟泽猛拍键盘，这次他只玩了七关就完蛋。
    游戏画面还给出字幕：“你被僵尸吃掉了脑子……”
    几个室友全是夜猫子，反正元旦放假不用上课，现在一个个都还没睡呢。
    听到陶伟泽的动静，大家都好奇看过来。
    却见他重新玩生存模式，种着各种各样的植物对付僵尸。
    “我去，这什么游戏啊？画风好古怪。”
    “别戴耳机了，音箱外放。”
    “这是豌豆？”
    “老陶，这游戏在哪儿下载？”
    “下载个毛，直接让老陶拷过来。”
    “……”
    陶伟泽说：“这游戏要花钱买的，拷贝过去没用，有正版验证码。想玩免费破解版，还得等时间。”
    一听要付费买正版，其他人全部打起退堂鼓。
    陶伟泽又说：“只要5块钱就能买，很便宜的。”
    “5块钱也是钱啊，我等着玩盗版吧。”
    “就是，有盗版谁玩正版啊？以后出了盗版再说。”
    “……”
    室友们纷纷表示不买。
    陶伟泽听了有点不爽：“老周，你经常请妹子吃饭。今天请这个，明天请那个，哪顿饭不花几十块？5块钱的正版你也嫌贵？”
    室友辩解道：“请妹子吃饭肯定得花钱，玩游戏又不一定要花钱。”
    “唉，你们这些人，支持一下正版单机吧，”陶伟泽打开校内网，进入陈贵良的个人主页，点开那篇文章说，“你们都过来看看。”
    几个室友围过来。
    陶伟泽说：“人家陈贵良在亏本做游戏，明知道亏本还愿意做。这是对单机游戏的热爱啊，我们不能寒了他的心。如果销量特别差，人家以后就不做了，后续更新肯定也没了。”
    一个室友把文章看：“他亏不亏本关我屁事，反正他有的是钱。”
    又一个室友说：“等我工作有收入了，肯定支持他。现在我是穷学生，他是大老板，应该他支持我。”
    第三个室友说：“亏本做游戏？他骗谁呢？肯定能从哪里赚回来！”
    剩下两个室友，默默地去付费下载正版。
    整个寝室有六个人，有一半愿意付费的，比例已经很高了。
    当然，主要原因是价钱便宜，5块钱真的就不算啥。
    如果定价为38元，估计陶伟泽都不愿买。
    次日，白天。
    各大贴吧和论坛，有不少玩家发帖，文字配上截图分享自己的游戏乐趣。
    甚至还有人注册了“植物大战僵尸吧”。
    17173没有植物大战僵尸的专区，因为开通这玩意儿要花钱。
    黄金网游专区50万一个月。
    就连新网游测试专区，也要5万到8万一个月。
    单机专区则比较寒酸，3个编辑负责上百个单机游戏专区。根本就忙不过来。
    单机新作首发专区，1万到3万一个月。
    经典老单机专区免费。
    未商业化的独立游戏专区免费，但必须跟17173签署分成协议。
    随着《植物大战僵尸》的玩家越来越多，他们开始跑去经典老单机游戏的专区发帖。
    在《仙剑奇侠传》的专区宣传《植物大战僵尸》，会引起仙剑玩家的不满吗？
    不会！
    而且特别气氛和谐，有一种“好人一生平安”的美感。
    因为单机游戏迷都知道，现在愿意做单机的厂商，已经越来越少快要死绝了。不管什么游戏，就算是H版小游戏，大家都是愿意支持的。
    短短几天时间，《植物大战僵尸》的自来水宣传贴，就占据了17173各大经典老单机专区。
    以至于17173主动联系游戏科学：“你们还是开一个单机新作首发专区吧，也用不了多少钱，免得玩家找不到家……什么？不想再增加成本？我有权限给你们最低价，1万块钱一个月……行行行，我再去申请一下打折。”
    17173也很无奈，单机专区很久没有新作发布了，一直处于亏本运营的状态。这才不得不把编辑缩减为3个。
    又过两天，《植物大战僵尸》的17173专区终于开通。便宜到3000块钱一个月。
    但专区热度却非常高！
    “你说多少？”陈贵良惊讶道。
    “8万3千份。不到10天时间，《植物大战僵尸》卖了8万3千份！”
    “我靠，这样下去能回本啊。”
    “可能是因为便宜吧。5块钱而已，好多人顺手就买了。”
    前几年，销量最好的是《仙剑3》（30万份），其次是《轩辕剑4》（15万份）。
    但这一两年，单机市场已经死得差不多，销量最好的《秦殇》只卖了8万份。
    《植物大战僵尸》不到10天，就已经超过《秦殇》的销量。
    陈贵良再次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文章，而且只有一句话：“这破游戏不会还能回本吧？你们在逼着我赶紧更新？还是逼着我继续做单机啊？”
    《植物大战僵尸》虽然暂时还没回本，就算回本也赚不到几个钱。
    但在业界却引起极大关注。
    一大堆知名游戏开发者，他们被逼得只能转行做网游。现在纷纷主动推荐《植物大战僵尸》，就像自己失去了孩子的母亲，见到别人家孩子可爱就抱来哄一哄。
    不少游戏制作人，还跑来海内网注册账号，跟陈贵良的账号互动起来。
    17173硕果仅存的三位单机游戏编辑，更是极尽吹捧之能事，变着法的把《植物大战僵尸》吹得天花乱坠。因为除了这款游戏，也没有其他单机让他们吹。
    于是，破解版出来了。
    短短二十多天，《植物大战僵尸》就有了破解版。
    陈贵良郁闷得再次发文：“不是，这才几天啊？做破解版的大哥，你们就不能高抬贵手一下？我这都还没回本呢，非得一棒子给打死是吧？”
    很多网友去下载盗版。
    但也有很多网友，对发布盗版资源的人破口大骂。用他们的原话来说：“5块钱的游戏也玩盗版，这特么简直穷疯了。20多天就搞出盗版，连一个月都等不及，那些破解游戏的人全是王八蛋！”
    这次是真的太过分。
    好不容易有公司愿意做单机游戏，而且初期销量还不错，结果20几天就出盗版。
    包括《大众软件》、17173等众多线下、线上媒体，集体对破解者进行声讨，呼吁玩家购买正版游戏。
    迅速引发热议。
    好多没听说过《植物大战僵尸》的网友，或者是因为好奇，或者是因为义愤，竟然主动去下载正版。反正也就五块钱，只当是支持国产单机。
    莫名其妙的，《植物大战僵尸》销量就突破30万份。
    不但回本了，还小赚一笔。
    陈贵良第四次发文，只打了一串省略号：“……”
    正版玩家们，却在这篇文章下面狂欢，仿佛是在庆祝巨大胜利。

 0289【国产单机看到希望】

    万圣书园隔壁，醒客咖啡厅。
    李建搅动咖啡勺说：“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都是去雕刻时光咖啡馆。那家店好像是我大三时候开的。”
    “雕刻时光好像还在。”陈贵良说。
    李建说道：“你那款游戏不错，我也在玩《植物大战僵尸》。”
    在陈贵良的忽悠下，不怎么上网的李建，早已注册海内网账号，时不时就发一些读书感言和乐评文章。偶尔还晒自己收藏的唱片。
    陈贵良心情极好：“能回本就不错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得赚。”
    闲聊一通，李建说道：“《之乎者也》的首版签名黑胶，已经联系到卖家。但张口就要5万，音乐行帮忙还价，目前只还到了3万8。”
    陈贵良无语。
    他本来打算送圣诞礼物的，现在元旦都过去很久，再拖下去都快过年了。
    李建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市场价确实是1万5就能买，但绝大多数收藏者都不卖。如果你觉得太贵，可以买没有签名的。也是首版黑胶，同一批刻出来的。这个愿意卖的就挺多，而且只要几千块钱。我家里收藏那张，也没有罗大右签名。”
    价值上万的签名唱片，收藏者一般不缺钱。
    能不能搞到还真看缘分，又或者发动钞能力，直接给出几倍价钱。
    毕竟《之乎者也》的82年首版黑胶，就算不带罗大右签名，在华语摇滚迷眼里都是宝贝。
    带了签名，如同圣物！
    陈贵良又不是非买不可，他有点不想买了。
    但李建觉得没帮人办成事很尴尬，今天特意跑过来一趟，当面说清楚啥情况。
    他又说道：“如果你愿意3万8拿下，机票和食宿费不用再出。有个宝岛做音乐的朋友，春节以后会来京城，我托他把黑胶唱片带过来。”
    如果能省去送货人的机票和食宿费，其实跟原来说的价钱差不多，只不过必须等到春节以后。
    看到李建这个样子，陈贵良也不好再拒绝：“那就麻烦你和你朋友了。”
    “不麻烦，就是打几个电话而已，”李建说道，“我的新专辑刚制作完，想在校内网、海内网宣传一下。尤其是校内网。唱片公司会出宣传费，但不知道怎么操作最好。你有什么建议？”
    陈贵良说道：“校内网的广告很少，主要是卖电子产品之类的。你的歌可以打软广告，选一首专辑主打歌，在专辑刚刚上市的时候，发到校内网那些规模较大的音乐兴趣群组。不要说是官方宣传，以学生的身份推荐讨论。”
    “这样就可以了吗？”李建问道。
    陈贵良说道：“校内网群组最近增添了新功能，群组里的热门话题，会被挂到群组频道的首页。一半纯靠热度自然上榜。另一半有些热度但不足，因为讨论内容有趣或有深度，靠编辑推荐给挂上去。这些榜单属于非卖品，不收你宣传费，我让编辑推荐一下。”
    李建颇为高兴：“多谢了。”
    “互相帮忙嘛。”陈贵良说。
    李建单飞以后定位有点尴尬，有自己的固定粉丝群体，专辑基础销量还算不错，音乐奖项也拿了不少。但总是火不起来。
    比如他新专辑里的《风吹麦浪》，还得再过六七年靠春晚出圈。
    李建又说：“我换了一家唱片公司。这家唱片公司想跟字节跳动合作，但只能非独家合作，把彩铃下载服务挂在海内网WAP网站。”
    “现在主动找SP服务商的唱片公司可不多，都是坐在家里等SP服务商自己上门，”陈贵良笑问，“什么唱片公司？”
    李建说道：“天狼唱片。”
    陈贵良孤陋寡闻，还真没听说过这家公司。
    天狼唱片的老总，发行理念还是很新锐的。即将改变传统发行模式，把整张实体唱片改为数字单曲。而且开始注重网络宣传和网络销售。
    主要还是尝到了甜头，天狼唱片推出的《回来我的爱》，在2005年全国彩铃下载量排第三。
    现在疯狂跟SP服务商合作，而且只做非独家合作，又积极扩展网络宣传渠道。
    不然李建咋会想到问校内网如何宣传？
    陈贵良把黄鑫源的电话号码给他，又建议道：“你可以把自己新唱片，挂在当当网销售。校内网这边一宣传，网友可以直接到当当网下单。如果让网友去线下买唱片，有可能拖着拖着就不买了。”
    李建点头：“有道理。”
    当当网去年才开始大力发展音像制品业务，很多唱片公司都没想过去网上卖专辑。
    今后司空见惯的事情，放在当下却属于创新，陈贵良随便几句话就能让人少走弯路。
    李建对此感激不尽。他觉得陈贵良帮了自己大忙，自己却只是帮陈贵良买张黑胶，而且还被人狮子大开口敲竹杠。
    仔细想想，又不知如何报答。
    只能下次搞校园巡回演唱会，来北大演唱的时候，送陈贵良几张前排票。
    陈贵良其实也能得到好处，海内网WAP站增加了一家合作唱片公司。虽然属于非独家合作，但蚊子再小也是肉，能赚个三瓜俩枣就不错。
    喝完咖啡，李建挥手离开。
    陈贵良回到公司，跟黄鑫源聊起这个事儿。
    黄鑫源说道：“最近网络音乐行业，发生了一件大事。爱国者和华旗发起‘中国数字音乐产业联盟’，正在到处找人加入。我打算让海内网WAP站加入联盟。如果有可能的话，虾米音乐也可以加入联盟。”
    “这个联盟是什么情况？”陈贵良问道。
    黄鑫源详细解释：“爱国者音乐和华旗，都是爱国者集团旗下的。他们既做音乐，也做硬件设备，比如爱国者MP3。”
    “政府不是整顿盗版音乐不力吗？那唱片公司、正版音乐网站、硬件播放设备就联合起来，谁也别盗版谁了，大家一起合作，对抗那些做盗版的。现在主要对抗的是百度MP3。”
    “他们准备再过两个月，十多家公司联合起诉百度MP3侵权。”
    “联盟内部的公司，如果想要合作，可以自己私下签署合作协议。独家的也好，非独家的也罢，反正合作谈判都能更顺利。”
    陈贵良说道：“这个模式不错啊，有多少唱片公司和音乐网站加入？”
    黄鑫源说：“现在还不多，才刚刚发起。只有新浪、搜狐和几家唱片公司加入。至于音乐网站，只有发起方爱国者音乐网加入。因为音乐网站都有盗版，一旦加入就得付费了。”
    “我给王浩打电话。”陈贵良说。
    王浩理想中的虾米音乐模式，是网友付费下载了多少，然后网站和版权方分成。但版权方不愿细水长流，只想一次性卖断版权。
    听完陈贵良的讲述，王浩说道：“如果愿意分成我就加入。一次性购买版权，现在公司账上没那么多钱。”
    陈贵良说：“你可以跟加入联盟的唱片公司谈一谈。”
    “行，我试试看。”王浩答应下来。
    这边刚通完电话，游戏科学又打电话来。
    “老板，《植物大战僵尸》销量快突破40万份了！简直难以置信，大陆单机游戏还没卖过这么多正版！”
    “哈哈，我再发一个动态。”
    确实挺离谱的数据，最近两年来，中国销量最好的单机游戏，也才卖出非常苦逼的8万份而已。
    《植物大战僵尸》居然一个月卖了40万份！
    5块钱的定价果然有效果。
    当然，陈贵良炒作得也不错。都没花钱宣传，只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几条动态而已。
    那就继续发动态。
    “刚刚工作人员告诉我，《植物大战僵尸》销量即将突破40万份。这个数据，仅次于《仙剑1》。而《仙剑1》是90年代上市的。感谢各位正版玩家，你们支持的不仅是《植物大战僵尸》，也是在支持中国单机游戏行业。”
    “我相信，看到《植物大战僵尸》热卖，会有想放弃单机的同样，重新燃起做单机的希望。或许未来就会出现一款震惊世界的现象级单机。”
    “我也会让项目组，加快开发《植物大战僵尸》的第二章。到时候，花3块钱的可乐钱就能更新。”
    “在此，我鞠躬致谢！”
    消息传出，不仅评论区热闹得很，各大论坛、贴吧也有人去转帖。
    游侠网那边已经有了《植物大战僵尸》专区，除了聊天打屁晒战绩，主要就是提供盗版下载资源。
    这是第二家出现盗版《植物大战僵尸》的论坛。
    游侠网的用户对此态度很微妙，他们一边下载盗版资源，又一边为正版摇旗呐喊。
    有些人甚至主动帮忙宣传游戏，用他们的原话来说：“我虽然玩盗版，但我也为国产单机尽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当然，也有不少自己玩盗版，却还嘲笑正版用户的奇葩。
    陈贵良的动态被转过去，游侠网那边居然也庆祝起来。
    “牛逼，40万份的单机销量！”
    “国产游戏会越来越好的。我现在还是学生党，只能帮忙吆喝两声。有经济能力的兄弟，还是去支持正版吧。”
    “我还等着那几款单机的续作呢。”
    “……”
    说起续作。
    目标软件公司。
    刘铁跑去找到老板张纯：“《秦殇2》项目真不能重启？人家《植物大战僵尸》就卖了40万份。”（上一章把《秦殇》写成《秦殇2》了，已修改。）
    张纯叹息道：“那款只是100万元成本的小游戏，所以卖5块钱一份薄利多销。《秦殇2》的开发成本要高得多。”
    刘铁说道：“可我们以前卖安装光盘，一份也只能赚四五块钱。不如定价五六块，挂在游科平台网售。”
    张纯说道：“我再想想。”
    “你又敷衍我，都敷衍我多少次了。”刘铁非常不高兴。
    《秦殇2》项目早就已经启动，却因为转做网游而搁置。
    虽然网游赚得多，但刘铁依旧想做单机。
    无关金钱，只为梦想。
    张纯说道：“我在刚注册的海内网账号试探一下。”
    他坐回电脑前，登录海内网，发出一条动态：“我是目标软件的张纯，如果《秦殇2》在游科挂售，而且定价只有8元钱。你们愿意买正版吗？”
    他的海内网粉丝关注并不多，甚至还不到一千人，但都是铁杆单机玩家。
    此动态一出，迅速引起轰动。
    不知道多少《秦殇》玩家闻风而来，连带着海内网注册用户都涨了不少。
    这些家伙，绝大多数是盗版玩家！
    但他们在张纯的账号下面，清一色回复愿意买正版。
    不管买不买，先忽悠张纯把《秦殇2》做出来再说。
    次日。
    张纯看到自己增涨到6万多关注的粉丝，以及清一色支持的留言区。他动摇了。
    张纯经常说自己不玩游戏，最喜欢的是开车到处旅游。
    但他当年放弃绿卡，回国坚持做单机好些年。真的不喜欢玩游戏吗？
    刘铁再度来到老板办公室，他直接撂下一句话：“如果不重启《秦殇2》，我就跳槽到搜狐畅游。那边派人挖我好几次了，薪水比你这里高得多！又或者我跳槽去游戏科学，陈贵良也跟我聊了好几次。”
    “我们多少年的朋友啊。还玩逼宫那套？你现在做网游，比以前做单机赚得多。”张纯笑道。
    刘铁面无表情：“我说真的，不跟你开玩笑。我之所以一直不走，有更高的薪水都不拿，就是等着《秦殇2》重启。”
    确实是认真的，他后来跳槽去了搜狐畅游。
    说完，刘铁转身离开。
    如果单机市场一直没有起色，刘铁只能选择默默跳槽。
    现在《植物大战僵尸》热卖，让刘铁看到了单机希望。陈贵良发的那条动态，竟然一语成箴了，真就点燃国产单机人的希望之火。
    张纯独自坐在办公室，权衡利弊良久，终于发出一声叹息。
    唉，亏本就亏本吧，只当最后疯一把。
    他也想继续做单机，只不过他是老板，还得为员工的饭碗考虑。
    这两年做网游也赚了一些，大不了把那些利润砸进去。如果最后血本无归，就彻底断了单机念想，今后再也不做单机了。
    谁做谁傻逼！
    张纯在自己的海内网账号发第二条动态：“《秦殇2》项目正式重启。”
    单机游戏界为之轰动，《秦殇》粉丝哭天喊地奔走相告。
    刘铁也看到动态，不敲门就冲进来，笑嘻嘻说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哈哈！”
    陈贵良得知消息，心里犯嘀咕：我这是在坑人，还是在替人圆梦？
    无论如何，游科平台有新客户了，《秦殇2》肯定挂在游科发售。
    如果《秦殇2》能够回本，已经濒死的国产单机行业，或许能够稍微回一口血。
    《大众软件》还专门写了篇文章：“《植物大战僵尸》的热卖，开启了中国单机行业新模式。虽然这种模式在国外已经有了，但在中国一直做不起来。希望今后有越来越多的国产单机，能够在游科平台赚取利润……”
    《秦殇2》能不能火还不知道，但《植物大战僵尸》是真的火。
    一个月40万份的正版销量，那么玩盗版的该有多少？
    甚至有类似番茄花园的盗版系统商，为了提高自己的系统销量，直接在系统里预装《植物大战僵尸》。
    只要购买电脑时装的那几款盗版微软系统，用户就能直接玩《植物大战僵尸》。当然，跟电脑系统一样，游戏也属于盗版。
    这导致从来不玩游戏的大叔大妈，在初次接触电脑的时候，也会点击《植物大战僵尸》玩一玩。
    最流行的场合，是在机关单位和公司。
    坐办公室时无所事事，领导不在就玩几关，领导来了赶紧关掉。
    这玩意儿传播起来好快，就跟病毒一样。
    嗯，病毒……
    熊猫烧香彻底爆发了！

 0290【带着员工一起去打枪】

    “我靠！我靠，我靠……”
    室友童志鸿疯狂拍桌子，他刚考完期末考试，明天就要回家过年。
    结果在离校的前一天晚上，本打算玩一会儿《魔兽世界》，结果浏览一个副本攻略之后，忽然发现满屏的熊猫烧香。
    蒋君来和李恒连忙跑来查看情况。
    李恒问道：“你是不是乱插U盘了？”
    童志鸿哭丧着脸：“没有用U盘。我刚才去游戏论坛，浏览了一个技术贴，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陈贵良这几天都在跟公司网络安全人员讨论，他说道：“熊猫烧香可以篡改网页代码。浏览这个网站的用户，也会跟着电脑中毒。”
    蒋君来选修过不少计算机课程，童志鸿自己也打算下学期选计算机专业。
    他们两个讨论一番，决定强制关机重启，在安全模式下用瑞星来杀毒。
    几分钟之后，重新安装的瑞星杀毒软件，在安全模式之下被熊猫烧香干掉……重启电脑，重装瑞星杀毒，再次被熊猫烧香干掉。
    两人面面相觑。
    陈贵良幸灾乐祸：“没用的。只能格式化以后再重装系统。我听说江民杀毒软件公司的电脑都集体中招了。”
    目前，全国已有上百万台电脑中毒，有近千家机关或企业中招。
    包括中石油的部分加油站系统都瘫痪了。
    甚至还有银行系统、税务系统……
    北上广深属于重灾区。
    北大和清华的科技园，已有好几家企业中毒。其他公司全部进入紧急状态，不准员工使用外接设备，同时进行一系列的防护措施。
    而熊猫烧香还在继续变种，还在加速传播当中。
    已经上《新闻联播》了。
    “我的黄……我的学习资料啊！”童志鸿了无生趣的格式化电脑。
    他不敢把那些片子拷出来，生怕病毒就隐藏在里面。
    李恒正在用陈贵良的电脑剪恶搞视频，他连忙拔掉网线，生怕被殃及池鱼。
    “不是，我的电脑中毒，你拔网线干什么？”童志鸿无语道。
    李恒说：“挨得太近，我怕感染了。”
    童志鸿嘀咕：“神经病！”
    李恒也不剪片子了，离线玩《植物大战僵尸》：“八总，你这游戏真不错。我困难级生存模式都通关了，再玩起来也还很有趣。什么时候能更新后续章节啊？”
    “不准乱喊外号！”陈贵良不爽道。
    妈的，陈十亿变成陈八亿，现在更是变成了八总。
    李恒哈哈大笑。
    他故意的。
    室友之间早就混熟了。
    次日，室友们纷纷回家过年。
    陈贵良今年也打算回家一趟，但还要等年会和团建活动搞完。
    年会依旧是老一套，重头戏在抽奖环节。
    团建活动，则是去京郊打真人CS。
    那玩意儿收费挺贵的，人均400元左右，还只能玩3小时。所以平时收入一般般，因为消费得起的太少，还得靠其他服务来防止亏本。
    公司团建属于大客户，而且还附带饮食消费，自然得让对方打折才行。
    一天时间，人均300元。伙食费另算。
    团建活动并非强制性的，春节期间不加班的员工，可以选择提前回家过年。而且团建活动的300元开支，如果员工选择不参加，可以直接发到他们手里。
    字节跳动现在有240多名员工，游戏科学现在有180多名员工。两个公司加起来，也只有30多人不参加，剩下的都对此颇为期待。
    抽签抽到留守公司值班的员工，对能够参加真人CS的羡慕不已。
    “老陈，你真是神了！你怎么知道熊猫烧香那么厉害？”郭枫好奇问道。
    陈贵良说：“一个朋友提前告诉我的。”
    郭枫将信将疑。
    这几天，熊猫烧香正在加速爆发。
    前两三个月加起来，全国只有上百万台电脑中毒。而最近不到一周时间，中毒电脑的数量直接翻倍。
    而且，很多人中毒了还没统计进去。
    已经发现的变种病毒，激增到90多种。杀毒软件不断更新病毒库，却根本赶不上变种速度。
    就连360安全卫士也来掺一脚，现在很多电脑都采用“瑞星+360”双重防护。
    一辆一辆大巴车，拉着两家公司的员工前往京郊。
    车费就是一大笔开支。
    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全都非常兴奋。
    工作一年，终于能开开心心玩了，而且接下来就是春节。另外则是彩弹射击这种游戏，他们以前都没见过，感觉就挺刺激的。
    今天一起去玩的，还有两个特殊人物。
    他们并非游戏科学的正式员工，而是被请来测试《未来纪元》格斗系统的外聘人员。
    一个是小孩，另一个是陈龙。
    尤其是小孩，目前才17岁，国内冠军已经拿了一大堆。
    “游科的员工待遇真好，年底居然还能玩真人CS。我听说每人收费300，还有伙食费和往返车费。游科一百多号员工，今天就要花掉好几万。”陈龙低声说。
    小孩说道：“我都有点想进这家公司了。”
    陈龙笑道：“你现在才高三，想进游科还得再等几年。打算读大学吗？”
    小孩摇头：“明年我想去东京打全球总决赛。高考的时候，我正在备战，肯定没有时间学习。大学是读不成了，以后全职打游戏吧。”
    陈龙劝道：“《拳皇》这类格斗游戏已经过时了，现在是网络游戏的天下。电竞也是星际、魔兽为主流。你还年轻，能读大学就读吧，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我就想全职打游戏，能打多久就打多久。”小孩毕竟还是个未满十八岁的小孩。
    他不愿退出格斗游戏圈，此后二十年简直让其他选手绝望。
    这辆大巴车的中间位置，许风吟也在跟丁贝丽聊天。
    “你怎么闷闷不乐啊？”许风吟问。
    丁贝丽说：“我准备今天回家的，你非要拉着我去参加活动。我又不喜欢打枪，去了也是看别人玩。”
    许风吟说道：“很有意思的。再说了，你得表现积极点。今年老板让你参与主持年会，你念台词的时候说错好几次。”
    “我肯定完蛋了，老板以后不会再让我主持活动。”丁贝丽说着鼓起腮帮子。不是在生气发火，而是做错了事习惯性卖萌。
    许风吟说：“还有机会的，你得练练主持功底。明年还有CJ展，还有三国杀联赛。而且公司即将推出新游戏，说不定还有其他活动。”
    丁贝丽说：“我尽量吧。”
    她以前觉得这样混挺好，做前台拿点死工资。再参加公司的cospy和showgirl活动赚点外快。
    但今年的游科公司年会上，她连续念错几句主持台词，丢脸丢得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
    是该努力了。
    到达京郊场地，两家公司各自集合。
    有教练过来讲解基本要领和注意事项：“任何时候，只要在场地内，包括非战斗休息区，都必须佩戴护具！如果护具脱落，必须蹲下举手喊‘护目镜！’，进行对抗的其他人立即停火待其修复。三米之内，禁止枪口对人，否则自爆出局。近距离不得开枪，只能逼迫对方认输，又或者退到安全距离开火……”
    彩弹射击，有一定的危险性。
    两个公司总共300多号人参加，不可能一窝蜂的上去。
    须抽签分组前往不同场地。
    新手玩歼灭战最合适，基本上10到15分钟就能打完一局。然后就退下来休息，让其他小组轮流上场。
    等大家上午都熟悉了，下午还会玩夺旗战和攻防战。
    还有几个公司员工，穿着荧光马甲、戴着护具，手持DV和照相机记录活动过程。
    陈贵良在场外坐了一会儿，才跑去换装上场。
    他也是第一次玩。
    挺兴奋的。
    借着简单掩体，陈贵良打了好几发，全都特么的没有命中。
    幸好对面那伙人，也基本属于描边大师。
    “包抄，包抄，你们几个绕过去！”陈贵良开始战术指挥。
    然而现场乱作一团，只有身边两个人听他的，剩下的队友全部都在梦游状态。
    陈贵良学着影视剧里的战术动作，给自己加了匍匐、翻滚、S路线前进等戏份。他这些动作特别笨拙，但面对一群小白还真管用，侧绕之后在六七米外干掉一个。
    “我靠，谁他妈打的我啊？”那员工郁闷退场。
    又连续干掉几人，陈贵良忽然背后中枪。
    附近裁判大声喊着他被淘汰。
    陈贵良一边离场，一边朝队友破口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老子居然被人绕到身后了！”
    骂归骂，玩得挺爽。
    新手期全都不会玩，各自乱打一气，什么战术都不管，这种时候是最开心的。
    回到休息区，敖彦莀不知从哪个场地过来，她胸口还有被击中的标记。
    “哈哈，你也挂了？”陈贵良乐颠颠说。
    敖彦莀兴奋道：“这游戏真好玩，以后多组织几次。”
    陈贵良说：“大姐，活动费很贵的，一年一次就可以了。你要是喜欢，咱们私下过来玩。”
    敖彦莀点头道：“行。以后有空就约。”
    说着，敖彦莀又感慨：“我当初就该去读军校，现在肯定已经入伍当军官了。”
    “你这脾气，恐怕受不了部队的约束。”陈贵良评价说。
    敖彦莀道：“那可不一定。”
    等待一个多小时，陈贵良二次上场。
    他这次变得更大胆，因为此前玩了一场已经熟悉，现在仿佛自己化身为战狼冷锋。
    冲啊！
    一路做着滑稽的战术动作，咱陈大侠大杀四方，连续干掉三个对手……啪，他阵亡了。
    “哈哈哈！”
    这次陈贵良没有再骂娘，而是笑嘻嘻的被淘汰回休息区。
    很多女员工，体验一次就没再玩，跑去场外嗑瓜子聊天。甚至还有人自费到隔壁区域，那里有别的娱乐项目。
    参与人数减少，极大缩短轮换时间，剩下的人玩得更开心。
    按理说不该喜欢玩这种游戏的丁贝丽，居然玩得不亦乐乎。而且她战绩不俗，喜欢猫着打冷枪，十足标准的老阴比。
    咱陈大侠就喜欢冲，干掉的敌人挺多，阵亡速度也挺快。
    一天时间玩下来，多数员工都意犹未尽，坐大巴回去的路上还在讨论战术。
    “你阵亡了几次？”陈贵良问。
    董千秋说：“十多次吧。”
    陈贵良道：“我也十多次。”
    董千秋个子矮小，却跟陈贵良一样喜欢冲，小小的身体里有颗战狼之心。
    屈国豪笑道：“嘿嘿，我只阵亡了四次，胜率比你们高多了。”
    陈贵良说：“再过七八年，等网速变快了，电脑配置提高了，我打算做一款射击游戏。”
    “CS那种？”董千秋问。
    陈贵良说：“把50个或100个玩家，空降到一块大地图上。装备靠自己搜寻，安全区域不断缩小，最后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或一个团队。”
    董千秋眼睛一亮：“我挺期待的。”
    “现在先把《未来纪元》做好再说。”陈贵良道。
    《未来纪元》就快不开放内测了，目前只做完三个副本，拿出来进行压力测试。
    一千个内测账号，已经全都发出去。
    未来半年时间，内测人数会逐步增加到一万人。等接下来几个副本做好，大概在暑假期间，就将进行不删档开放测试。
    这番循序渐进，能保证正式上线之后，不会出什么大的问题。
    至少不会频繁掉线！

 0291【一年零八个月只做完新手村的高质量游戏】

    室友童志鸿的家乡在岭南禅城。
    就是黄飞冯踢无影脚那里。
    他回到家里在床上躺了一天，接着又跟几个相熟的老同学见面。
    但真正的死党只有一个。
    “阿鸿，一起去网吧打魔兽！”
    “不去了。”
    “在家里打也行。”
    “我要玩《未来纪元》。”
    “啊？”
    “游科的新游戏，我暑假实习还去打过杂。今天开始内测了。”
    “我靠，我马上去你家！”
    一直说《未来纪元》只做了三个副本，其实不太准确。是做了第一章三个关卡，总计有五个副本。
    相当于新手村地图，打完这三个关卡，就可以从幸存者营地前往小镇。
    死党陈永亮跑到童志鸿家里时，童志鸿已经下载完游戏，正在安装当中。
    “这游戏比得上魔兽？”陈永亮坐在旁边无所事事。
    童志鸿说：“魔兽比不上，但绝对花了心思。一年半的时间，只做完第一章三个关卡五个副本。第一章只是新手村。你明白有多精益求精吗？”
    “游科疯了吧？”陈永亮吐槽道。
    童志鸿详细解释说：“刚开始还要把游戏引擎一起做出来。格斗系统、装备系统、画面风格、游戏剧情……这些都调整了好几次，现在各方面已经确定。”
    “接下来速度就能加快了。小副本两三周就能做一个，中型副本四五周做一个，大型副本六七周做一个。平均下来，三个月做完一章。”
    “暑假期间，估计能做完第四章。因为第二章从去年底就开始做，已经做了两个多月。第四章的最后一个副本，对应的人物等级是45级。到时候就会不删档开放测试。”
    陈永亮笑道：“做得再精美，我还是玩魔兽。”
    两人说笑之间，游戏安装完毕。
    童志鸿用自己的游科账号登录，很快进入职业选择界面。
    目前有六大核心职业。
    铁血游侠：使用刀剑或棍棒类武器的近战职业。
    玄机修士：利用灵气锻体或科技装备作战的近战格斗家。
    构装匠师：东方傀儡师、西方召唤师。
    灵能法师：东方修道士、西方魔法师。
    荒野猎手：枪炮、弓箭类远程职业。
    未来守护者：东西方的圣职修道者。俗称奶妈。
    “我靠，这些职业角色倒是画得挺漂亮。”
    陈永亮赞了一句，心里却在吐槽：比《魔兽世界》的游戏角色好看多了。妈的，暴雪就不能把角色弄得漂亮点？
    童志鸿向来喜欢玩近战职业，他首先把鼠标移到铁血游侠那里。
    先点击棍棒类，游戏角色挥舞棍棒，猛地说出职业台词：“骨头断了，就用铁来接上！”
    接着又点击刀剑类，游戏角色做出劈开动作，同时说出职业台词：“如果人类已无退路，那我用刀剑劈开一条路！”
    陈永亮说：“台词真帅。”
    童志鸿道：“招式动作也帅。”
    角色介绍：铁血游侠是最初的末世拓荒者。在人类面临绝境之时，他们拿起最粗糙的武器，以血肉之躯朝着危险进发。并在铁与血的淬炼中，形成自己独有的战斗风格……新新人类啊，不该忘记他们用生命破开迷途。
    童志鸿没有去查看其他职业，直接选择进入游戏。
    开场动画。
    一片黑暗的画面当中，带着低沉混响的旁白响起：“我不记得是哪一年，人类用核火埋葬了自己……却意外唤醒地脉深处的灵厄。”
    漆黑的画面，猛地出现亮光。
    那光芒亮得刺眼，乃至照亮整个屏幕。
    亮光过后，一片废墟，无数人类在饥饿、疾病、争斗中死去。树木、藤蔓、真菌疯长，淹没城市、道路和乡村。
    各种动物变异成怪兽，攻击着那些可怜的幸存者。
    一群勇者站出来，他们捡起棍棒和铁片，义无反顾的冲向怪物，保护身后那些亲人和朋友。不断有人倒下，但有更多人站出来，并且变得越来越强大。
    后来，他们被称为铁血游侠。
    画面一转，有人从废墟里寻找到枪械和子弹，有人自制最原始的弓弩。他们配合着铁血游侠作战，渐渐能够独当一面。
    后来，他们被称为荒野猎手。
    画面再切，有人在废墟开拓时，被怪物撕咬得濒临死亡。忽然从地缝裂口，冒出冲天的灵气，迅速修复他残破的身体。
    他和队友，认为这是神迹，他们杀死怪物以后，朝着地方跪拜祈祷，从此有了坚定的信仰。
    他们确实可以靠信仰作战，并以拯救全人类为己任。他们被称为未来守护者。
    越来越多人前往涌现灵气的地缝，有人利用灵气和废墟里寻找到的科技，制作出各种各样的战斗人偶。他们被称为构装匠师。
    有人利用灵气锻体，不需要借助刀剑棍棒，仅用拳头就能和怪物厮杀。他们自称玄机修士。
    有人靠近灵气觉醒了法术，他们被称为灵能法师。
    最后一个画面，是灵能法师里的东方修道者，在瓢泼的辐射雨水之中画符。金光符咒震飞变异兽潮……构装匠师用扳手敲击坦克残骸，废铁傀儡破土而出……灵能法师把魔杖插在地面，漫天烈火焚烧卷向人类的巨型藤蔓……
    还有那些职业台词，也都在开场动画里，给出了各自的出处。
    比如铁血游侠的“骨头断了，就用铁来接上”，出自末世初期的拓荒战斗。
    一个勇者手臂骨折，已经拿不稳棍棒。他被同伴救到后方，请人用铁棒绑在自己的断臂上，再次义无反顾的冲向怪兽。
    最终，他被怪兽撕碎。
    而使用刀剑类武器的铁血游侠，台词是“如果人类已无退路，那我用刀剑劈开一条路”。
    一群勇者被逼到绝境，身后就是幸存者营地，那里还有许多老弱妇孺。有个浑身浴血的汉子，挥舞着生锈砍刀喊出那句话。
    众人誓死相随，飞蛾扑火般冲进变异鼠群。他们创造了奇迹，在死得只剩两三人时，成功坚持到援兵抵达！
    一段游戏开场动画而已，却把陈永亮震撼得连连直呼：“我靠，我靠，我靠！”
    童志鸿说：“这段开场动画，前后做了半年。外包团队做的，陈总一直都不满意。前后改了好几稿，最后陈总把动画工作室收购了，扔过去两个游科美术盯着做。”
    陈永亮道：“我不仅是说画面牛逼，还有游戏里这些设定。世界观和职业设定都很牛逼！每个职业的台词，都好拉风、好炫酷、好热血。”
    童志鸿说：“同名已经连载了一年半。说出这些台词的，都是里的人物。”
    然后，童志鸿来到新手村。
    这是一个创建不久的幸存者营地，由于接纳了大量失去家园的外来新村者，现有的干净水源已经不够用。
    所以需要招募勇士，去开拓废墟城市郊外的净水厂。
    第一关，外围废墟。两个副本。消灭辐射鼠群，BOSS变异鼠王。修复净水管道，BOSS淤泥吞噬者。
    第二关，污染厂区。两个副本。净化空气，BOSS孢子喷射者。修复电力系统，BOSS变压器傀儡。
    第三关，核心战场。保护工程师重启中枢系统，新手村最终BOSS锈蚀巨像——净水厂守卫机器人变异。
    陈永亮没见过《DNF》，只玩过《冒险岛》。
    但《冒险岛》太低幼了，他觉得《未来纪元》这种横版格斗网游好有趣：“阿鸿，我想起小学的时候玩《双截龙》。”
    “这个可比双截龙好玩，还有竞技场系统，可以玩家对打。”童志鸿炫耀道。
    说话间，他就被第一关的第二个副本BOSS干掉了……
    回到新村者营地，童志鸿感觉一个人打太费事儿，结果发现好多喊话组队的。
    还有不少站在营地聊天的。
    拢共只开放了1000人内测，但游戏里显得格外热闹。
    参与内测的玩家，除了童志鸿这种关系户，绝大多数都是填表报名的网友。
    由于树下野狐在更新章节时喊了一句，大量《未来纪元》迷跑来报名。
    申请表还要填年龄、性别、现实职业等等，游科在筛选的时候各方面都要考虑。
    此时此刻，童志鸿就看到几个刚进游戏的玩家，站在幸存者营地穿着新手装聊天。
    “妈的。游戏开场动画把我看哭了。里‘铁棍’战死的时候，我就已经哭了一回，现在玩游戏又来一回。”
    “别叫铁棍，要尊称棒哥。骨头断了，就用铁来接上！”
    “那些画符的修道者是什么鬼？里还没出现啊。写到最后，不会全民修仙吧？”
    “你们在说什么？”
    “《未来纪元》啊！”
    “这游戏是改编的？”
    “一起做的。作者，就是游戏的文字策划。我盼这款游戏，都盼一年多了。”
    “我那要去看。开场动画那么精彩，也肯定好看。”
    “……”
    大量内测玩家，还没把新手村的所有关卡打通，就截图跑去各大论坛和贴吧吹牛逼。
    事实上，《未来纪元》的官网，已经放出了游戏开场动画，以及净水厂的过场动画。
    有人把视频链接贴到论坛和贴吧，吸引来大量网友围观。
    最经典的评论是这一条：游科这是要学暴雪？游戏做得快慢无所谓，先让玩家看看电影再说。
    有一个内测玩家，居然接触过韩服《DNF》，他发帖说：“《未来纪元》和韩国游戏《DNF》好像，我严重怀疑有抄袭或借鉴。不过我去看了《未来纪元》的首发时间，又比《DNF》在韩国上线更早。这只是巧合？”
    一群网友逮着他骂。
    这人又回复道：“别骂我崇洋媚外。我只是说两款游戏的玩法很像，但游戏剧情和世界观完全不同。而且，《未来纪元》制作得更精美，从游戏质量上来看能够吊打《DNF》。”
    此时的《DNF》特别粗糙，毕竟是小公司制作的，每个月都在修复BUG、调整数据。而且画风也不行，目前还没有换美术总监。
    对《未来纪元》的热议，刚开始只在小圈子里，几天时间就扩散开来。
    陈贵良的粉丝、《三国杀》的粉丝，还有树下野狐的书迷，在整个传播过程中贡献了主要力量。
    17173的几个编辑，集体给《未来纪元》打出高分，网游周榜排名直接冲到总榜第18位。新游戏榜单冲到第一！
    编辑给出的评价是：一款核心玩法跟《DNF》类似的国产游戏。但质量远超《DNF》，游科明显在精雕细琢。从游戏立项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零八个月，他们居然只完成了新手村部分。
    这确实让同行们非常无语，一年零八个月的时间，换成别的游戏早就上线收钱了。游科却只做完新手村，就算慢工出细活，也特么太慢了吧。
    其实没那么邪乎，立项时间又不等于开发时间。
    甚至树下野狐上传的时候，游戏都还在做前期准备，当时开发团队都还没招齐。
    真正着手开发，只用了一年而已，主要是游戏引擎、格斗系统、高质量美术耗费了大量时间。
    对《未来纪元》不感兴趣的游戏迷，都因为这句“新手村”而跑来围观。
    他们看了开场、过场动画视频，立即被挠得心痒痒，想要玩游戏却拿不到内测验证码。只能转而去读同名。
    终于，正在跟韩方谈《DNF》代理的几家中国厂商被惊动了。
    (本章完)

 0292【韩方想要搞臭《未来纪元》】

    腾讯高层收到消息，已经是春节过后了。
    小马哥对代理《DNF》非常看重，时不时就要亲自过问，现在紧急召开游戏事业群部门会议。
    去年的腾讯，回购股票，整顿内部。
    在部门调整的同时，引入了大量新鲜血液，小马哥对公司的掌控力也达到全新高度。
    会议在座的游戏部门负责人，多数都是去年提拔或外招的，甚至还有今年春节期间才正式加入的。
    游戏业务总裁任宇忻是腾讯老人。
    副总裁却是这个月才加入的马小铁，此人去年还在光通，《传奇3》就是他引进的。
    还有个老外也是游戏副总裁，主要负责技术平台建设。
    后来整出《王者荣耀》的姚小光，去年8月也加入了腾讯，负责“模仿”热门休闲游戏进行自研。腾讯为了挖他，前后游说了一年半时间。
    当然，真正负责自研的叫王玻，QQ游戏大厅就是他搞出来的，《QQ幻想》也是他主导开发。
    “《QQ幻想》去年的峰值在线人数是60多万，春节前降到了23万。即便春节期间搞活动，也只把峰值在线人数拉回31万。我不说游戏内容有问题，但运营确实问题多多……”
    新官上任才几天的马小铁，对着此前的运营团队开火。
    一些老人面带冷笑，心里想的却是：你把光通都快搞垮了，跳槽过来还敢大放厥词？《QQ幻想》的运营再垃圾，能比得上《传奇3》垃圾？
    一个原有业务做得稀烂的人，被高薪挖来空降担任游戏副总裁。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不服。
    其实马小铁心里也委屈啊，《传奇3》是他引进的不假。但这游戏还没上线就大火，他没负责多久就有人来摘桃子，《传奇3》如何运营根本不是他能掌控的。
    众人开会讨论了一大堆问题。
    终于，游戏总裁任宇忻站起来，播放两段视频投影在荧幕上：“这是韩国《DNF》的游戏视频，这是游科《未来纪元》的游戏视频。大家可以看到，两款游戏虽然剧情、画面完全不同，但其玩法内核是惊人一致的。甚至连某些职业都类似……”
    任宇忻继续说道：“我花了一万块钱，从内测玩家手里，买来一个内测账号，亲自玩了《未来纪元》整整两天。《DNF》我也亲自玩过。实话实说，无论是从游戏世界观、剧情、画面，还是平衡性各个方面比较，《未来纪元》都超过《DNF》一个档次。”
    小马哥沉默许久，开口道：“也就是说，《DNF》没必要代理了？”
    任宇忻摇头：“完全没必要。但也还有一丝希望，那就是立即谈妥代理，以最快速度完成技术交接。争取在四个月内上线《DNF》。毕竟《未来纪元》只做完了新手村部分，目前只有一千名玩家参与内测。”
    姚小光问道：“《未来纪元》真的花一年零八个月只做完新手村？”
    任宇忻笑着说：“怎么可能？按《未来纪元》项目负责人跳槽的时间来算，这款游戏顶多开发了一年零一个月。把人挖过去又不能立即工作，他还得组建开发团队，我估计真正的开发时间连一年都没有。”
    “就算只有一年时间，仅做出个新手村也很离谱了。”姚小光说道。
    腾讯为啥耗费一年半时间挖姚小光？因为他是中国第一款3DMMO游戏《神迹》的开发者。
    任宇忻继续说：“抢在《未来纪元》上线以前运营《DNF》有两个困难。一是谈判和技术交接很难快速完成。二是就算成功了，游戏质量也比不上，很有可能出现亏损。”
    小马哥对他很了解：“说说你真正的想法。”
    任宇忻说：“《未来纪元》立项的时候，陈贵良多半没见过《DNF》。但两款游戏内核如此相似，我猜测在《未来纪元》开发过程中，肯定借鉴了《DNF》的游戏创意。游科能够自研，我们为什么不可以？横版格斗网游，完全可以像MMO一样，做成一个全新的游戏类型。”
    “现在才开始自研，会不会太晚了？”马小铁问。
    任宇忻笑道：“各类型的网游，也都有先有后。不存在早晚的问题，只看游戏质量和运营策略是否优秀。”
    小马哥仔细考虑一番，开始点将道：“姚小光负责自研这类游戏。他有开发大型游戏的经验，而且还取得了成功。”
    姚小光接到命令，建议道：“《DNF》和《未来纪元》都是2D的，我们可以把新游戏开发成3D版本。这样一来就推陈出新，能够给玩家带来全新体验。另外，《未来纪元》的游戏世界观和剧情太厉害了，我希望能招募到最优秀的文学策划。如果能直接改编热门就更好。”
    “《鬼吹灯》这挺火的。”有人提议。
    小马哥问：“听名字是恐怖？”
    那人回答：“可以理解为中国版的《夺宝奇兵》，但蕴含大量中国风水、历史、盗墓等元素。这本书在起点连载。”
    任宇忻摇头：“起点早就被盛大收购了，他们不可能卖游戏改编权。”
    确实不卖。
    陈贵良派人去买版权时，起点只卖实体出版权和影视改编权。《鬼吹灯》的游戏版权，起点那边死活都不卖。
    小马哥说道：“那我们就自己编游戏剧情。”
    姚小光又说：“我如果接手这个项目，我希望不被人催着赶工。”
    有人开玩笑道：“你也打算一年零八个月把新手村做出来？”
    “肯定没那么慢。但要做出一款精品3D游戏，一年时间肯定不够，至少要一年半到两年以上。”姚小光说。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腾讯从原本的代理《DNF》，改为自研横版3D格斗网游。
    散会以后，小马哥拿出自己的手机，发现通讯录里没存陈贵良号码。
    他让助理联系到陈贵良的秘书，最后跟陈贵良通上电话：“五位数的QQ号还要吗？”
    “要啊。”陈贵良说。
    小马哥随口问道：“《未来纪元》什么时候能开放注册？”
    “暑假。”陈贵良没有隐瞒，因为这个消息即将公布。
    小马哥点到为止，没再多说什么。
    幸好《未来纪元》现在就拿出来测试，否则等腾讯谈下《DNF》的代言，那个时候就把腾讯给坑惨了。
    其实陈贵良哪里等得起？
    等腾讯敲定《DNF》的代理协议，都特么已经2007年12月了。一款游戏代理能谈一年半，韩国开发商就挺离谱的，《魔兽世界》都没那么能折腾。
    ……
    相比起小马哥的从容，陈天乔这一年来可谓焦头烂额。
    他去年虽然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但福布斯公布的陈天乔资产只有33亿。
    因为盛大股价去年暴跌70%！
    股价下跌的原因，是由《传奇》等游戏改为免费而引起。从付费游戏到免费游戏的转变，导致盛大短时间内收入锐减，投资人吓得纷纷抛售股票。
    虽然盛大很快就赚回来了，但又传出盛大盒子失败的消息。
    盛大盒子的商业理念非常先进，但过于先进了，放在十年以后再做还差不多。
    几乎所有的公司高层，都反对搞盛大盒子。
    但陈天乔过于自信，认为自己才是正确的。他甚至很享受被所有人反对的过程，颇有些天下皆醉我独醒的味道。
    去年2月份，盛大盒子的预购量达到18万台。
    这个数据还不错，结果陈天乔又来骚操作：只接受全款订购。
    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
    去年底，为了充实流动资金，盛大甚至大规模出售新浪股票。即便如此，盛大依旧是新浪的第一大股东。
    盛大游戏事业部副总裁李俞说道：“代理《DNF》的事情可以不用再谈了。游戏质量比《未来纪元》差了很多，而且韩方还死不松口，天知道要谈到猴年马月去。”
    “我觉得，公司以后应该以自研为主、代理为辅。”张相东提议。
    他也是游戏事业部副总裁，但还是盛大自研游戏负责人。
    “我同意。”陈小弟立即表示支持。
    陈小弟身为盛大第二大股东，去年也登上了《福布斯中国富豪榜》。
    陈小弟继续说：“韩国游戏也就那样，中国人难道做不出好游戏？游戏科学只是一家小公司，人家照样能做出《未来纪元》。我们也可以做嘛。我主导收购了起点，那里有很多都可以改成游戏。”
    盛大确实在这一年，大肆宣传说以后将以自研为主。
    不过他们的做法，却并非在内部搞自研。而是大量收购中小型游戏公司，尤其是已经取得一些成绩的游戏公司。
    收购过来，全做死了……
    “我再考虑一下，”陈天乔没有立即答应，但又下令，“终止跟韩方的《DNF》代理谈判。”
    盛大、腾讯等好几家中国公司，纷纷终止跟韩国开发商Neople的谈判。
    Neople的创始人徐民气得拍桌子。
    这人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头发长及肩膀，外型整得有点像艺术家。
    韩方在谈判时多次出尔反尔、坐地起价，就是徐民亲自授意的。他认真研究了中国网游市场，认为吃定了中国游戏厂商。
    暴跳如雷一番，徐民渐渐冷静下来，认真分析道：“一家终止谈判，可能是他们内部另有决策。但全部终止谈判，肯定是中国那边发生了什么。中国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负责海外市场的高管说：“我们派驻中国的谈判代表，在电话里说，中国有一家公司推出了新游戏。那款新游戏，跟《DNF》的核心玩法几乎一模一样。”
    本来已经冷静下来的徐民，听到这话又发怒了：“一定是中国人在抄袭。我要起诉他们！”
    高管说道：“起诉不了。游戏世界观、剧情、美术，都跟我们的《DNF》不同。核心玩法一致不能构成侵权。这跟盛大模仿《传奇》做成《传世》不一样。”
    徐民说道：“你让谈判代表重新跟中国公司接触，就说我们愿意降低代理金额和分成。而且，我们韩国的游戏，比中国模仿者更好玩、更有市场。”
    高管硬着头皮说：“谈判代表说，就中国公司放出的开场动画、过场动画，以及内测玩家上传的游戏截图来看。中国那款游戏，似乎比我们画面更精美一些。至于可玩性，暂时还不清楚。”
    徐民说道：“让谈判代表购买一个内测账号，亲自试玩一下中国游戏。还有，不管是否构成侵权，都要大张旗鼓的起诉他们。花钱请中国媒体做宣传，把那款游戏给搞臭，把那款游戏定义为抄袭者！到时候就算我们输了官司，中国玩家也会鄙视那款游戏。这样再谈判就顺利得多。”
    高管给出建议：“我们输了官司，还可以继续搞臭那款游戏。就说是中国政府在袒护本国抄袭者，而我们则是被抄袭和打压的受害者。”
    徐民对此非常满意，赞许道：“你很有商战头脑。”

 0293【入股手游公司】

    游戏业界对于《未来纪元》的关注，那是春节以后的事儿了。
    春节前，腊月28，陈贵良飞回老家。
    在蓉城下飞机，他要去一家游戏公司看看。
    去年夏天的CJ展上，一堆中小型游戏公司的创始人，希望陈贵良能够投资他们的游戏。
    当时，陈贵良一家都没有看上。
    现在又有个小公司，连续多日给陈贵良发电子邮件求助。
    那是陈贵良的的公开邮箱，关系稍近的人都不会发这里。
    由于乱七八糟的邮件太多，他一般不会亲自查看。而是由他在游科的助理先筛选，觉得有价值才上报，剩下的当做垃圾邮件处理。
    当然，陈贵良也会不定期亲自查看一些，避免自己的助理背着自己瞎搞。
    向陈贵良求助的游戏公司，叫做丁果科技。
    他们自称开发出了基于塞班平台的手机3D游戏引擎，而且已经做出一款3D手机游戏（半成品）。但没钱了，非常艰难。
    游科就正在进军手机游戏市场，陈贵良已经招募了一个8人研发团队。
    居然有小作坊搞出手机3D游戏引擎？
    好奇之下，陈贵良决定亲自查看情况。反正他过年也要回家，顺道在中途去看看，顶多耽误半天时间。
    “我到了。你在哪儿？”陈贵良打电话问。
    对方回答：“我一直在小区大门口。我在挥手，陈总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陈贵良说。
    一个20多岁的年轻人，穿着羽绒服在小区门口疯狂挥手。
    他叫汤凯，丁果科技创始人之一。
    “你好。”
    “陈总，见到你太好了。这位是？”
    “这是我的司机杨硕。”
    “杨先生你好。”
    “……”
    汤凯带着他们进小区，很快来到一套三居室。门口还挂着“丁果科技公司”的牌子。
    汤凯开门介绍说：“我们公司总共有七个人。都是老板，也都是员工。我们立志做中国的暴雪，所有人都不拿工资。已经坚持了一年。”
    为爱发电啊。
    七个人都是老板，这说明股权非常分散，公司做大了很容易产生矛盾。
    不过他们显然没考虑那么长远，因为他们连工资都发不起，全都在自己给自己打白工。
    汤凯说道：“这套三居室，既是我们的公司，也是我们住的地方。整整一年，除了吃饭，我们基本不下楼。也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一天干十几个小时很正常，反正干累了倒头就睡。第二天睡醒又接着干。”
    杨硕心想：这是一群疯子。
    “没考虑过怎么把游戏卖出去？”陈贵良问。
    汤凯摇头道：“先把游戏做出来再说，再拿着游戏去找大公司。我们在同时做两款游戏。一款叫《黄泉道》，是3D冒险玄幻手游。一款叫《七夜》，是3D恐怖悬疑手游。我们也不知道哪种更有市场，所以就两款一起做。”
    陈贵良听了很无语，也很佩服。
    这说明陈贵良真不熟悉莽荒时代的手游市场，因为不管是《黄泉道》还是《七夜》，在早期手游玩家眼里都是大名鼎鼎。
    尤其是《七夜》，它今年将入围IMGA“最佳3D游戏”，全球范围内入围这个奖项的只有5款游戏。
    但是，就算只派一个人去参加，往返机票和基本住宿也要6300欧元。
    这七个年轻人，拿不出钱来。
    他们去游戏论坛发帖求助，也请求国内大公司赞助，还给IMGA主办方发邮件寻求帮助。
    但是，IMGA主办方没有回复邮件，国内大公司也没有愿意帮忙的，论坛里网友们凑的钱也不够。
    于是他们只能放弃这个奖。
    《黄泉道》和《七夜》都反响不错，尤其是《七夜》口碑爆棚。但迎来的却是铺天盖地的盗版，正版根本卖不出去。
    盗版风靡，终于有大公司看上他们，砸钱入股让他们开发《黄泉道》续作。
    续作总算赚钱了，但投资他们的大公司，把收入全部侵吞得一干二净。并且拒绝再追加投资。
    那家大公司叫“华芯飞”，寓意“中华芯片腾飞”。
    “其他六个伙伴，都回家过年去了，公司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汤凯请陈贵良坐沙发，自己去给陈贵良和杨硕泡茶。
    陈贵良问：“你毕业以后就自己开公司做游戏？”
    汤凯说道：“我03年毕业，进了一家日资公司，做PS2和Xbox平台的游戏开发。去年我辞职做游戏，拉了六个志同道合兄弟一起开公司。大家都是年轻人，也没工作几年，所以存款并不多。现在已经快把积蓄用完了。”
    陈贵良问道：“夏天的CJ展你们没去？”
    汤凯说道：“当时刚开始做游戏，又拿不出什么产品。去了也没事干，还不如留在蓉城省一笔路费。”
    “我想看看你们的游戏。”陈贵良说。
    汤凯直接拿出手机递给陈贵良，先给他看半成品的《黄泉道》。
    这是一款3D玄幻手游，只要手机配置带得动，所有品牌的手机都能玩。但如果用塞班机型玩，画面可以更优化一些。
    说实话，非常粗糙，像素也很低。
    有些怪物就那么一坨，根本辨认不清楚是啥生物。
    但2007年的手机，能玩3D游戏就不错了。还想要啥自行车？
    陈贵良现在扮演游戏里的蜀山弟子，寻找三神器残件，封堵阴阳两界出口，阻止被封印的妖魔重现人间。
    如果习惯这种粗糙的暗黑画风，玩起来居然还挺带感，就是初次上手按键有些不习惯。
    陈贵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还有用手机实体按键玩玄幻手游的一天。
    “你们自己开发的3D手游引擎？”陈贵良放下手机。
    汤凯颇为自豪地点头说：“对。中国第一款3D手游引擎，据我所知也是目前中国唯一的自研3D手游引擎。”
    陈贵良又问：“你们七个人，陆续投进去多少钱？”
    汤凯说道：“二三十万吧。主要用来购买设备，还有就是房租、水电、伙食，以及办公司执照的钱。大家虽然不拿工资，但平时吃饭算在公司账上。等于是包吃住。”
    陈贵良再度沉默，二三十万的花销，就搞出中国唯一的自研3D手游引擎，而且还在同时开发两款手机游戏。团队还只有七个人。
    陈贵良说：“你们想怎么合作？入股还是收购？”
    “我们希望能保留一些股份。”汤凯说道。
    陈贵良仔细想了想：“游戏科学出资200万元入股，换取丁果科技60%的股份，并负责你们今后的游戏销售。我不派人过来瞎指挥，你们继续自己管理公司。我入股以后，你们的工资按正常水平发放。”
    “我要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汤凯说道。
    陈贵良微笑点头：“可以。”
    汤凯拿着手机走进一间卧室，还没关门就兴奋说道：“老丁，陈总来我们公司了！陈总啊……就是游戏科学的陈总……对，我写那几封求助邮件被他看到了……”
    他挨个打电话，让所有人都上线，在QQ群里进行讨论。
    有人嫌60%股份卖200万太便宜，他们觉得自己的游戏能爆火。但商量了半天，还是一致同意。
    主要是因为大家确实没啥钱了，再继续下去的话，估计还得找父母要钱，又或者给其他公司做外包。
    而且游科入股之后，他们不用再操心游戏的销售问题。
    如果陈贵良不出手，他们把游戏完成以后，只能傻乎乎挂在游戏论坛，根本就没有任何销售渠道。
    更何况，陈贵良答应不掺和公司管理。
    足足聊了二十分钟，汤凯回到客厅说：“陈总，我们同意这个入股方案。”
    陈贵良提醒道：“如果这两款游戏有利润，你们拿到分成继续把公司做大。如果这两款游戏无法盈利，那么我后续追加投资，会稀释你们手里那40%的股份。”
    “我们愿意承担风险。”汤凯说道。
    陈贵良起身说：“那行，今天就敲定入股意向。等春节假期结束，我再派人过来签合同。”
    汤凯非常热情的把他送出小区。
    两人叫来一辆出租车。
    上车之后，杨硕忍不住说：“他们创业好拼啊。如果游戏卖不出去，那不就等于白干了？还把以前工作赚的钱都搭进去。”
    “他们是有梦想的，”陈贵良笑道，“我喜欢有梦想，而且愿意追梦的人。”
    陶成钢不算，那纯属刻意打造的人设。
    但陈贵良投资陶成钢的《权御天下》，确实成就了一段游戏界佳话。
    汤凯连续发邮件向陈贵良求助，就是受到这个故事的影响。他觉得陈贵良可以投资陶成钢，也就有可能投资自己。
    果然成功了，双方各取所需。
    这七个人明显都是开发手游的高手，如果能一直坚持下去，智能手机时代才是他们真正大放异彩的时候。
    如果陈贵良到时再指点一下，那就真的可以起飞了。
    陈贵良掏出手机给边关月打电话：“关关，我快到了。”
    既然路过蓉城，肯定要去边关月家坐坐，顺便借一辆车子开回龙都。
    此时的蓉城，连租车公司都没有，那玩意儿只存在于北上广深。

 0294【走到哪里都是全场焦点】

    边关月没有立即跟陈贵良去家里，而是带着他去爷爷奶奶的老房子。
    那一片属于华兴正街，地处市中心，到处都写着大大的“拆字”，有些房屋已经被推倒了。
    “下次再回来，估计这里全都是工地。”边关月的语气带着无限感慨。
    街巷还是那个熟悉的街巷，但面目全非。
    老街坊大部分都搬离了，只剩几家钉子户还在熬。整条街冷冷清清，店铺全部关闭，还有一些贴着新地址。
    边关月指着一栋筒子楼说：“那就是我从小住的地方，现在说是危楼不准进去。我们在这里合张影吧。”
    边关月早有准备，甚至带着数码相机。
    她想赶在房屋拆迁前，跟男朋友留下一张合照，这样似乎他们就一起在这里居住过。
    陈贵良走到楼前空地，揽着边关月的纤腰，朝镜头露出微笑。
    “咔嚓，咔嚓！”
    杨硕端着照相机，不断按下快门。
    这条街，去年就已部分动工，今年铁定全部拆完。
    不过经济利益与边关月无关，爷爷奶奶去世之前，把积攒的现金留给边关月，老房子则留给了她的姑姑。
    回去的路上，陈贵良见她兴致不高，安慰道：“这里是市中心，老破小街区迟早要拆的。爷爷奶奶在天有灵，也肯定希望你住更好的房子。”
    “只是有点伤感，”边关月说道，“05年这里就开始谈拆迁了，去年暑假回来已基本谈妥。现在寒假再来，街坊邻居都搬空了。我以前在放学路上，经常去光顾的小吃摊，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
    陈贵良握着她的手，拍了拍手背，算是无声安慰。
    边关月顺势靠在陈贵良怀里：“我从小拥有的东西不多，每一样都很珍惜。失去一样就少一样。房子也要和爷爷奶奶一起消失了。”
    这话带着弦外之音，陈贵良搂着她说：“失去的我无法弥补，但我会让你以后拥有更多。”
    “嗯。”边关月闭上眼睛，她觉得陈贵良的胸膛可以依靠。
    两人带着杨硕，一起来到边关月父母的别墅。
    她那后妈依旧显得热情和蔼，后妈的弟弟夫妻俩也在，还有边关月的姑姑、姑父和表姐。
    因为陈贵良要来，干脆大家提前过个早年。
    表姐乔娜首先向陈贵良这个投资人汇报情况：“工厂拿下以后，前四个月都在净亏损。不过从第五个月开始，就已经收支平衡。现在一切步入正轨，但主要靠给人做代工赚钱。我们自己的童装品牌，发展得比较缓慢，还在继续开拓市场、发展客户。”
    “能够代工小赚就不错了，自己的品牌可以慢慢发展。”陈贵良说道。
    边关月的姑父乔卫东，表达对女儿的不满：“家里就有大企业，非要自己去开公司。你纯粹就是没苦硬吃。”
    乔娜朝着父亲翻了个白眼。
    边关月后妈的弟弟，已经被边劲松给强行撸掉高管职务。他闹了一阵脾气，现在也被迫和解，开了一家小型平价酒店混日子。
    这人做公司高管的时候，虽然各种往自己兜里搂钱，但为人圆滑非常有眼力劲。
    他在旁边笑嘻嘻打圆场：“哎呀，乔三哥，年轻人喜欢闯荡是好事。我家那个混小子，能少逃几节课我就知足了。乔娜多好啊，大学刚毕业就自己做生意。而且还做得有声有色。”
    乔卫东不屑道：“她知道个屁！以后把厂子做倒了才晓得厉害。”
    乔娜反驳道：“陈贵良比我年龄还小，人家都把公司做多大了？”
    “你能跟他比？你天天用功，只考个二本，人家读的是北大！”乔卫东还是看不起女儿。他更喜欢自己的私生子女。
    陈贵良笑道：“我这北大，是写作文特招的，投机取巧不算什么。”
    边关月的后妈居然对陈贵良非常熟悉：“你高考分数过了清华北大线的。再说了，高考分数不算什么，做生意还得看个人能力。你可比叔叔阿姨们厉害多了，去年还上了胡润富豪榜。你叔叔做了半辈子生意，那胡润榜他就死活进不去。”
    边劲松没说话，只是微笑抽烟。
    他的集团总资产，经过这几年的快速发展，已经接近十亿规模。但主要是酒店、地皮和房产等固定资产，而且还欠着银行一屁股债。
    边劲松手里的股份，大概值五个多亿，一向闷声发大财。
    边关月后妈的弟弟又好奇打听：“我听说互联网公司都靠上市赚钱，小陈你的公司什么时候上市？”
    陈贵良半真半假说：“有那个打算，但具体上市时间不好说。”
    边关月的姑父乔卫东问：“在美国上市的条件，应该跟在中国上市不一样吧？”
    陈贵良详细解释说：“中国这边对上市的要求更严格，就算是中小板也得盈利足够才行。美国那边有几种不同的标准，盈利足的可以靠盈利上市，比如空中网。也可以靠股东权益和IPO市值来操作，我的公司如果要赴美上市，就会使用非盈利标准。而且，就算是在美国，纽交所和纳斯达克也不同。纽交所的门槛更高，所以中国互联网公司一般在纳斯达克上市。”
    众人对纳斯达克上市很感兴趣，连忙问具体的标准细节。
    看着男朋友被亲戚围着问话，已经变成全场焦点，边关月心情愉快的坐在旁边。
    乔娜低声说：“这些人趋炎附势。要是你男朋友生意没做那么大，他们才不会这么热情呢。我早就看透他们了。”
    “嗯。”边关月点头表示同意。
    乔娜又补充道：“你爸算是例外，他一直很疼你。你从小跟爷爷奶奶住，有一半原因是你太倔了。”
    边关月没有应声。
    她不喜欢这个新家，能不来就不来。即便大学放假回到蓉城，她也大部分时间在外租房住。
    边劲松忽然开口：“你的那家游戏公司，最近好像有一款新游戏很火。”
    “叔叔这都知道？”
    陈贵良笑道：“其实还属于半成品，只不过提前拿出来进行压力测试。现在只开放了一千人注册，等下次更新游戏以后会扩大到三千人。”
    边劲松明显在随时关注女儿的男朋友：“既然是一款半成品，我怎么看很多媒体和网站，都在赞扬你那款新游戏？”
    陈贵良解释说：“三岁看老。即便只是半成品，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游戏的质量非常高。所以游戏媒体和玩家都很期待。”
    “你那游戏公司每个月有多少营收啊？”乔卫东问。
    陈贵良说：“规模不大，目前两千多万。”
    乔卫东说：“已经很不错了。游戏已经开发出来，平时又没什么成本，躺着赚钱都可以。”
    陈贵良笑了笑，懒得解释。
    如果没有自己销售渠道，全靠跟其他平台合作的话，渠道费和充值手续费就占总营收的三四成。
    哪来的躺着赚钱？
    游戏科学现在每月2000多万的营收，就有一部分来自优付通支付平台。
    但对于做传统生意的人来说，游戏上线只要火了就是躺着赚。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服务器和带宽需要一大笔开支。
    边关月的姑姑说：“小陈的新游戏我玩了，挺有意思的，《植物大战僵尸》。”
    “妈，你也玩游戏？”乔娜惊讶道。
    姑姑说：“关关推荐的，《开心农场》我也玩过。”
    边关月的后妈惊讶道：“《植物大战僵尸》是小陈做的啊？强强（边关月的弟弟）也在玩，说是同学带他玩的。我觉得有意思，这段时间也一起玩。”
    《植物大战僵尸》的蔓延速度是真快，盗版的出现更是加速了游戏传播。
    95%以上玩家都玩的是盗版！
    从元旦到春节前夕，已经走进上千万台电脑。继续这么下去，必然变成国民级游戏，老头老太太也没事儿玩几把那种。
    就连许多网吧，都主动下载安装盗版的《植物大战僵尸》。
    几个女人跟保姆一起去厨房忙活，没多久便端上来满桌的“年夜菜”。
    气氛还挺融洽，至少表现出来如此。
    女性长辈们忙着给陈贵良夹菜，把他当这家里的准女婿看待。
    吃过饭菜，陈贵良又坐了一阵，便起身告辞离开，顺便借边关月家里一辆车。
    边关月也跟着走，说是要去外公外婆家过年。
    杨硕在前排负责开车。
    陈贵良被灌了一些酒，靠在后排闭目养神。边关月偎在他怀里休息。
    路程大概过了一半，就没有高速公路，剩余路程皆为颠簸的国道、省道。
    摇摇晃晃驶入龙都地界，杨硕问道：“先送边小姐去县城吗？”
    边关月没有回答。
    陈贵良说：“一起回村里吧。”
    边关月还是没说话，但趴在陈贵良怀里偷笑。
    陈贵良说：“我奶奶也喜欢川剧，你们可以交流一下。”
    “嗯，我唱戏给奶奶听，”边关月越笑越开心，“她老人家喜欢哪个剧目？”
    陈贵良说：“只要是你唱的，她肯定都喜欢。”
    “那我唱最拿手的。”边关月甜得像吃了蜜一样，感觉自己以前学唱戏没有白费工夫。
    ——
    （感谢碎念视为珍藏的盟主打赏。）

 0295【家里的新房子】

    进入村口，已近傍晚。
    杨硕看着新修的水泥村道，忍不住感叹：“哦哟，这回真的方便了！”
    村道比县道还平整。
    地方政府靠卖地充实财政以后，已经拨款翻修了一遍县道。但仅过了半年多时间，又被大货车压得坑坑洼洼。
    村道处理起来就简单，直接修两个限宽水泥桩，只有三轮车、小轿车、小货车、拖拉机可以通过。
    陈贵良摇下车窗，探头出去观察村道，心里颇有些自豪之情。修路的钱，有一半多是他捐的。
    “你们村里景色不错，冬天到处都是绿油油的。”边关月也在观察，不过她看的是远山。
    陈贵良说道：“出去打工的村民越来越多，抛荒的山地也越来越多。靠河的土地又强制退耕还林，种树、种竹子国家有补贴。所以现在到处都绿油油的。”
    边关月趴在车窗，好奇看着沿途景色。
    车子没有中途在外婆家停靠，杨硕直接开到陈贵良家山坳对面。又帮忙从后备箱拿出年货，跟陈贵良一起扛过田埂、翻过山坳。
    “哥！”
    堂弟陈贵荣正蹲在自家院坝外，带两个邻居家的小屁孩放鞭炮。
    那里的芥菜已经收去泡酸菜，留下一个个芥菜桩子，被他们用鞭炮炸得稀烂。
    陈贵良喊道：“过来帮忙拿东西！”
    堂弟立即屁颠颠跑过去。
    “这是你嫂子，帮她扛行李箱，”陈贵良介绍道，“这是我堂弟陈贵荣。”
    “大哥大嫂过年好。”陈贵荣一边接箱子一边问候。
    边关月连忙说：“不必了，我自己能拿。”
    陈贵荣却直接上手，托住行李箱的一角。
    山坳的上坡路，有些地方无法拖行，必须把行李箱拎过去。
    边关月熬不过他，只能说：“谢谢你。”
    “不用谢，小事一桩。”陈贵荣也不拎着，故意扛在肩头，以此显示自己力气大。
    陈贵良问：“听说你高中没读了，跑去技校学烹饪？”
    陈贵荣道：“高中读着没意思。我们那个学校太烂，老师不怎么管，学生也都在玩。我跟人打架以后，被记了大过。日他先人……呃，嫂子在，我不说脏话。明明是对方先动手，而且过错也在对方。学校处理起来各打五十大板。我气得干脆不读了，学烹饪好歹有一门手艺。”
    “好好学，以后再去饭馆工作几年，”陈贵良说道，“等你熟悉了饭馆生意，到时候我出钱也开一家。饭馆股份你占大头，赚了钱给我分红就行。”
    陈贵荣大喜：“那可说好了啊。我虽然读书不行，但我从小做菜就很好吃。”
    说话之间，已经上了山坳。
    那里也有两户人家，看到陈贵良立即热情问候。
    其中一家，还有陈贵良的青梅竹马，小时候过家家经常结婚。还约好长大以后就真结婚，而且给孩子起了不少名字。
    但她职高还没毕业，就怀上同班同学的孩子。于是她退学摆婚宴，年龄达标又去补结婚证，现在孩子都已经上幼儿园。
    “贵良哥！”
    一个即将初中毕业的小屁孩儿从家里跑出来。
    那是陈贵良青梅竹马的堂弟曾小明，主动过来帮陈贵良拎年货。
    陈贵良说了一声新年好。
    翻过山坳，他就看到半山腰上，有一栋崭新的三层小洋楼。
    再近一些，还能闻到菜香味。
    知道陈贵良今晚要回家，父母和奶奶已经做了大餐在等待。
    陈贵良来到自家院子里，立即打开装年货的行李箱，递给曾小明一台复读机和两盘歌曲磁带。
    “给我的？”曾小明不敢置信。
    陈贵良笑道：“拿着，高中还能继续用。”
    现在的复读机已经不值钱，品牌机都只卖百十来块。但对县城都没去过几次的农村孩子而言，却显得特别珍贵。
    附近几家邻居的孩子，陈贵良都买了新年礼物。
    至于堂弟，他直接送一部诺基亚手机。以前要卖好几千，现在已经降价成六百多。
    “哥，你真牛逼！我以后跟着你混！”堂弟陈贵荣喜笑颜开。
    陈贵良道：“你还是好好学烹饪吧。”
    父母和奶奶已从屋里出来，笑容满面接过陈贵良和杨硕手里的行李。同时又集体看向边关月，等着陈贵良做介绍。
    陈贵良说：“爸，妈，娘娘，这是我女朋友边关月。”
    “奶奶好，叔叔阿姨好！”边关月大方鞠躬。
    老妈姚兰脸都笑开了：“好好好，快进屋里坐。”
    杨硕也问候了长辈，放下行李就离开。
    他也要回家过年，而且把借来的轿车开到家里去。等陈贵良要用车的时候，他再开车过来接。
    “先洗手吃饭，菜都快凉了。”奶奶提醒道。
    满桌丰盛的菜肴，看得陈贵良食指大动，这大部分菜都在京城吃不到。
    馋得慌。
    妈的，等以后公司自建大楼，也要弄一个员工食堂。到时候请两个做龙都菜的厨子，专门给自己开小灶。
    但有些食材不好买，也是一个问题。
    长辈们没有给边关月夹菜，家里没这种传统。但一个劲儿的介绍菜品，让边关月把满桌子菜都尝尝。
    也没打听边关月家里是干啥的，陈贵良这一家子都不爱多嘴。反正只要知道是儿子带回来的女朋友就行。
    房子重修了，但彩电还没换，依旧是陈贵良重生后买的那台。
    不过买了DVD机和音箱，老爸可以看港台武打片，奶奶则可以看川剧光盘。
    至于老妈，她喜欢烫头发和打麻将。
    以前舍不得花钱烫头，甚至还要蓄长发剪来卖掉。也没时间去打麻将，一年四季都忙着干活。
    现在老妈的日常生活，就是美美的去镇上烫头，而且还喜欢把头发染成棕色。又穿一些自认为很时髦，其实早就不流行的衣服。
    眨眼看去，仿佛90年代的沿海时尚女性。
    那是她以前去羊城打工，对时尚靓丽的第一印象，一直梦想着自己也能那样打扮。
    只能说，老妈跟穿花衬衣、沙滩裤，戴着墨镜骑摩托车的老爸非常般配。
    老妈打麻将属于常胜将军，但即便儿子有钱了，她在村里也只打5毛钱的麻将。跟她对战也全都是老手，半天时间输赢顶多二三十块。
    有些村民却牛逼得很，钱虽然赚不到几个，麻将却要打5块钱的。输赢动辄好几百。
    一边吃饭，一边闲聊。
    说到麻将，老爸绘声绘色讲起村里的大新闻。
    “就这个月的事，”陈兴华兴奋道，“天天有人开车到村里扎金花，钱都是用箱子装的。他们雇佣村里的闲汉，每个山头站一个人放哨。放哨一天给一百块钱。前几天被人举报了，抓赌的直奔他们打牌的地方，吓得这些人把钱倒进河里。”
    陈贵良上辈子就听说过这个事情，但还是给老爸捧哏：“哪来的有钱人啊？”
    陈兴华说：“有人是本地口音，有人是蓉城口音，还有人是酒城口音。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反正开的都是好车。”
    “抓到了没？”陈贵良问。
    陈兴华说：“在山里抓到两个，在农民家抓到四个，剩下的听说是去自首了。村道只有一个出口，他们的车被堵着开不出去。倒进河里的钱，警察也让村民捞起来。还有一个逃到你六爷家里，把钱塞到床底下，说是送你六爷的。你六爷怕事，全交给警察了。”
    如此精彩的故事，足够村民们聊好几年。
    奶奶问道：“小边爱吃什么菜？我明天就做。”
    边关月说：“奶奶做的菜我都喜欢。”
    奶奶眉开眼笑：“那我就做两个拿手的。”
    今晚的菜很多，直接倒掉浪费，明天中午还是以剩菜为主，晚上年夜饭才换全新的。农村人节俭惯了，并不觉得用剩菜待客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明天早晨，肯定是用剩菜下面条。
    川内对一道好菜最高的赞誉，就是：这个剩菜别倒了，我要留着明天下面。
    吃过晚饭，老爸带他们去参观房子。
    “建房子和装修，都是我亲自设计的，连电线怎么走都是我设计的……”
    陈兴华的语气非常得意：“那边是猪圈，那边是养鸡养鸭的。那两间房都是粮仓……一楼只有主卧，次卧和客房都在楼上，我带你们去看……这是你妈种的花，月季和茉莉开了很香……”
    边关月非常捧场：“这房子真大，足足有三层。”
    陈兴华说道：“这样的三层小洋楼，我们整个村只有六栋，其他人顶多建两层楼。”
    村里不缺有钱人。
    以前最有钱的两家人，90年代中期就数十万家产。一个在蓉城开了家制衣作坊，一个在隔壁酒城倒卖杂牌酒。
    但现在全都落魄了——因为赌博！
    谁有钱就会被职业赌徒盯上，隔着几个镇都能找上门来，利用各种套路引诱富人玩牌。
    有那么多前车之鉴，老爸老妈现在都只玩小牌，单次输赢绝对不超过一百块。
    “小边，你今晚睡哪间客房？”老妈抱着被褥上楼问。
    边关月说：“都可以。”
    “那就这间吧。”老妈随便选了一间。
    参观完家里的新房子，陈贵良带着边关月，回一楼陪奶奶看电视。
    陈贵良说：“娘娘，关关小时候学过川剧。”
    一向平静的奶奶，表情居然有点激动：“现在还有人学川剧吗？我一个都遇不到。”
    边关月笑道：“我给你奶奶唱一段。”
    “好，你唱。我给你打板眼。”奶奶迫不及待。
    一老一少，一拍一和，仿佛在戏曲声中穿越时空。
    奶奶最后甚至跟边关月对唱，她们唱了足足一个多钟头。
    趁着两人在唱戏，老爸把陈贵良拉去主卧：“小边家里是干什么的？”
    陈贵良说：“做生意的。”
    老妈也跟进来：“性格很好，这姑娘不错。你可不要在外面乱来。村里以前在蓉城开制衣厂的刘耀明，他败家可不止因为打牌。他是离婚娶了个狐狸精，本来打牌没输完家产，那狐狸精把剩下的钱给卷跑了。”
    陈贵良无言以对。

 0296【大过年的穿寿衣跟棺材合影】

    边关月只是想来陈贵良家里一趟，还真没好意思直接留在陈家过年。
    她腊月28傍晚到的，腊月29吃过午饭就要走，去县城的外公外婆家里过春节。
    边关月离开的时候，奶奶最为不舍，拉着她的手一直说话。
    “以后放假，就经常来坐坐。”奶奶说。
    边关月点头：“嗯，我会经常来的。”
    奶奶又说几句，回屋拿出一块袁大头，塞到边关月手里说：“我没有什么老物件，只剩这个了。你要保管好，千万别弄丢。”
    边关月意识到什么，又欢喜又感动：“谢谢奶奶。”
    一家人把他们送到山坳对面的村道，杨硕已经开车过来等待许久。
    上了车子，边关月一直挥手。
    直至离开村子，陈贵良才解释说：“奶奶家里有四姐妹，没有兄弟。她们嫁人的时候，每人偷偷陪嫁四块银元。银元可以取风，算是民间偏方。奶奶那四块银元，被村里人借去给孩子取风，借来借去只剩下这一块了。”
    这比边关月猜测的更宝贵，她拿出银元惊讶道：“这不就是奶奶仅剩的陪嫁物？”
    “嗯，”陈贵良点头，“现在给你了。奶奶很喜欢你。”
    边关月鼻子一酸，她想起已经过世的亲奶奶，低声说道：“那我每年寒暑假，都过来看望奶奶好不好？”
    陈贵良笑道：“好啊。如果到时候我没空，你就代我回家看望。”
    “那说好了。”边关月用手指擦了擦眼角。
    把边关月送到县城，陈贵良到她外公外婆家坐了一会儿。半下午还得动身回村，年夜饭要在自己家里吃。
    有些歌曲，因上春晚而大火，彩铃简直卖爆了。
    即便陈贵良可以预知，但依旧很难拿到版权。比如阿牛的《桃花朵朵开》，版权方属于滚石唱片，但滚石自己就有滚石移动公司。人家自己运作数字音乐。
    陈贵良只提前派人拿下一首《隐形的翅膀》。
    这两首歌都发行于2006年1月，但《桃花朵朵开》的SP业务版权，居然比《隐形的翅膀》更难买到。是不是很反直觉？
    因为所属唱片公司不同！
    张劭涵所在的福茂唱片，是宝岛的一家独立唱片公司，并不重视大陆的SP业务市场。只要出得起高价，他们什么歌都愿意卖。
    今年春晚的语言类节目，相比去年要逊色一些。
    也就诞生了几个金句：下蛋公鸡，公鸡中的战斗鸡。欧耶！
    大年初一，在自己家过。
    从除夕到初一，陈贵良花了大量时间收发过年短信。认识的，不认识的，不知有多少人给他发短信祝福。
    初二去外婆家里串门。
    外公外婆都挺硬朗。小舅娶的那个寡妇，也怀孕好几个月了。
    初三去老爸的外婆家。
    还遇到表妹张晴（姑姑的女儿）。
    表妹小时候，一到寒暑假，就被姑姑扔陈贵良家，让奶奶顺便带一带。陈贵良就带着表妹和堂弟一起玩，上山爬树，下河抓鱼，三人的关系非常好。
    “快考大学了吧？”陈贵良问。
    张晴的性格非常内向腼腆：“今年就高考。”
    “你预计能考什么学校？”陈贵良明知故问。
    张晴说道：“三本。”
    川省的本科上线率，连续二十多年全国倒数第一。总是叫苦不迭的山河四省，本科上线率其实能吊打川省。
    这里的孩子，能考三本就不错了。
    卷得很。
    但此时的三本，基本都是挂在公办大学下面的民办高校。学费贼贵，便宜的都得近万，正常的一万二三。
    如果陈贵良不出手，表妹张晴即便考上三本，也会因为家里没钱选择大专。
    陈贵良把张晴叫到一边，私下说道：“如果考上三本，学费不够就给我打电话。这事你别出去说。”
    张晴低头应声：“嗯。”
    陈贵良无语：“你小时候挺调皮捣蛋的，怎么现在越来越内向了？把头抬起来说话。”
    张晴很听话的抬头。
    陈贵良叮嘱道：“最后半年，再努努力，争取考个二本。”
    “我很笨。”张晴说。
    陈贵良道：“我不是家长，别拿这一套哄我。你上课有没有认真听讲，课后有没有认真复习和写作业，这些东西你心里自己清楚。”
    张晴被说得尴尬一笑，终于又变得活泼起来，朝着陈贵良吐舌头搞怪。
    “这样才对嘛。整天低着头，话也不说，闷得像个守寡媳妇一样。”陈贵良也笑了。
    奶奶那四姐妹，都带着全家来祖祖家里过年聚会。
    四个家庭，四代同堂，人数总共有二十多个。
    陈贵良自然是焦点中心，但他毕竟发展得太好了，反而有难以企及的距离感。
    表叔冯涛就更接地气。
    冯涛已经完全盘下陶成钢的电脑铺，而且把店铺搬到新修的数码广场。虽然比不上大老板，但在普通人眼里已属成功人士。
    他那徒弟就在隔壁村，现在也成了老手，管着店铺新招的两个学徒。工资自然也涨了。
    午饭之后，徒弟还被父母带来，提着礼物感谢冯涛照顾。
    将满90岁的老祖祖，身体越来越不好了，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儿。她一直坐在椅子上晒太阳，看着四个女儿、女婿，以及他们的后代打牌聊天。
    偶尔有小孩子嬉戏跑过，老祖祖便把他们喊到身边，掏出几块糖果塞孩子手里。
    陈贵良也搬小板凳过去陪老祖祖聊天：“祖祖，平时能吃几碗饭？”
    祖祖虽然身体不好，耳朵却没出问题：“胃口不好了。以前吃一碗，去年只能吃半碗。屋里那口棺材停了十多年，这两年应该能用得上。”
    老人并不忌惮死亡，十多年前，祖祖就觉得自己快死掉。
    于是她自己给自己定制棺材和寿衣，又美美的去拍了一张遗像。棺材就停在她家的杂物间，遗像也一直挂在墙壁上，时不时还翻出寿衣穿一穿。
    每多活一天，她都觉得自己赚到了。
    竟然一口气多活十几年，而且还没得什么大病遭罪。
    祖祖觉得自己很有福气。
    老祖祖说：“去年清明，我让你表叔背我去看地。万家坳的半山腰上，那里风水很好，我一直很喜欢。你三姨公有面子，跟村支书都谈好了。我死以后就埋在那里，你有空就来给我上上坟。但不要耽误工作，没空就别回来。”
    “我每年都回来给你上坟。”陈贵良笑嘻嘻说。
    两人聊天时的表情、语气和内容，都显得怪怪的，但似乎又很温馨。
    陈贵良还没满月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需要20多块钱的住院费。
    母亲当时抱着陈贵良守在医院，父亲和奶奶到处找人借钱。包括父亲的继父那边的城里亲戚都不借，最终还是父亲跑到老祖祖这里把钱弄到。
    没有老祖祖，陈贵良估计都活不到满月。
    祖祖忽然来了兴致，让陈贵良搀扶她进屋看棺材。
    她认真讲述自己棺材的规格和用料，还去棺材里翻出几颗棺材钉。又欢欢喜喜换上寿衣，笑眯眯坐在棺材旁边，让陈贵良给她拍照留念。
    这大过年的……
    祖祖打开了话匣子，越讲越多：“现在国家提倡火葬，我对不起政府，想要违规土葬。到时候摆了灵堂，你记得回来打牌。”
    陈贵良应承道：“行。到时候我回来，一边跟贵荣他们打牌，一边给你老人家守灵。我还要赢他们的钱。”
    祖祖笑道：“我变成鬼魂，保佑你多赢点。”
    陈贵良说：“那你就站在我旁边，悄悄的给我通牌。”
    两人越说越离谱，却也越聊越开心。
    老人家是真开心，陈贵良则把伤感隐藏起来。
    祖祖放低声音，指着墙角说：“你去拿锄头来，把那里挖开，埋着一个罐子。”
    陈贵良知道是啥。
    屋内地面也是泥土，并没有打成水泥地。
    陈贵良对着墙角挖了一阵，很快挖出个陶罐子。
    祖祖回忆道：“我年轻时的金银首饰，冯玉祥搞那几次抗战献金，我都已经捐出去打小鬼子了。人民队伍解放龙都的时候，我又捐了两三百块大洋。”
    “我们家在村里人缘不错，也没多少土地，钱都是你老祖祖（祖祖的丈夫）卖私盐赚的。村里很多人，年轻时都跟着他卖私盐。运动的时候，我这里也没遭灾，还有人专门保护我。”
    “唉，就是最近二十年，偷东西的越来越多。我藏在柜子里的银元，被偷了估计有一两百块。剩下的我就用罐子装起来，全给埋在墙角。”
    “我晓得你现在有钱。这些东西你拿去存着，不要乱花了。”
    罐子里的银元不多，只剩下十几块。
    大部分是袁大头，也有几块孙大头。
    其实不值几个钱。
    陈贵良的父亲欠着外债时，一块袁大头也就值三五十块钱。全部变卖，都不够陈兴华还债的。
    现在虽然涨了，但一块袁大头也就卖100块钱左右。除非有珍贵品种，否则总价也就值一千多。
    祖祖朝陈贵良眨眼：“藏起来，别让他们知道。”
    老人家虽然有很多后代，但她以前最疼陈贵良的父亲，现在又最疼陈贵良。因为所有的后代里面，她觉得陈贵良父子俩吃的苦最多。
    “肯定不让他们知道。”陈贵良把银元揣进羽绒服的内兜。
    老人家等陈贵良把墙角泥土填回去，又指着墙上自己的遗像说：“去帮我擦一擦灰尘。”
    陈贵良抱来一条长凳，取下遗像，用毛巾仔细擦拭。
    擦完遗像，又擦棺材。
    祖祖穿着一身寿衣，笑眯眯坐在旁边看着。
    陈贵良强忍着没哭。
    最后，他让祖祖脱掉寿衣，换上自己从京城买回来的羽绒服，坐在院坝里重新拍了一张照片。
    祖祖把其他后代都喊来，二三十人聚在一起，拍了张全家福大合照。

 0297【人太多赶紧跑路】

    陈贵良初三从老祖祖那里回家，初四就有一大帮城里亲戚下来。
    都是爷爷那边的亲戚。
    其中一位堂姑的二婚丈夫，还是某盐厂的三把手。
    龙都也别名盐都，遍地产盐，盐厂数量极多。现在全部处于亏损状态，主要是政策原因，换谁来当厂长都一个样。
    这位堂姑父，又带来一个当官儿的，龙都市高新区的招商主任。
    别看龙都很穷，人家还真有高新区。
    而且1990年筹办、1992年获批，是全川第一个高新技术开发区。比蓉城和山城都更早！
    当时山城还属于川省管辖。
    “陈老板你好，我叫孙跃进，这次是以私人身份来拜年。”这位招商主任，热情的跟陈贵良握手。
    来干啥？
    招商引资呗！
    堂姑父叫于建国，他笑着说：“孙主任跟我是老朋友了。这次听说我要来走亲戚，他也要跟过来，说想看一下新农村建设成果。”
    这位堂姑父，陈贵良接触不多。
    他跟堂姑都属于二婚，拢共才结婚六七年。期间只来过乡下两趟，颇有些神龙见首不见尾。
    在陈贵良的另一段人生里，他刚刚毕业的时候，父母害怕他找不到工作。还悄悄托这位堂姑父，把陈贵良弄进本地日报工作。
    堂姑父答应了，但陈贵良却没有回来，自己在大城市应聘进报社。
    陈贵良掏裤兜打算递烟，孙主任连忙抢先一步，双手捧着香烟送到陈贵良面前。
    陈贵良刚刚接下，孙主任又掏出打火机。
    “孙主任，你这么热情，我都不敢抽这根烟了。”陈贵良哭笑不得。
    孙跃进笑着说：“尽管抽，我不提任何要求，也不会硬拉着你投资建设家乡。当然，陈老板如果有合适的项目，其实也可以落户在我们高新区。”
    于建国在旁边介绍情况：“去年一月份，国家整顿盲目建设，全国很多高新区都裁掉了。我们龙都的高新区却保留下来，而且还扩大了托管面积。”
    陈贵良心想：漏网之鱼。
    这里的高新区成立十多年，唯一亮眼的操作，就是90年代跟骗子合作，整出轰动全国的借壳上市。附带要求，是让那骗子建软件产业园。
    骗子也确实建了，但只存在于文件上。
    不怪本地领导容易受骗，当时那骗子已经名满全国，甚至在魔都修建了软件园和软件培训学校。要不是这里有企业可以借壳上市，人家都懒得跑过来骗一遭。
    这几年的高新区，虽然吸引不来企业落户，但却在轰轰烈烈搞房地产。
    不过他们也知道做正事儿，靠房地产收入进行投资，正在建设一个工业园区。
    问题是，谁愿意来投资建厂啊？
    工业园区搞出来，也就一些本地小企业，因为税收优惠搬进去。
    孙跃进说：“我们在市郊搞了个工业园，拆迁工作都做完了。今年就开始平整土地，税收三免两减半。陈老板如果有兴趣，改天可以去看看。”
    根本不用看，七八年以后，等高速路通车，那里才稍微有点起色。确实吸引来一些外地工厂搬迁。
    高速路修通之前，傻子才过来投资。
    陈贵良敷衍道：“那我有时间再去看看。”
    孙跃进打蛇上棍：“这个春节陈老板有时间吗？”
    “没有，还要赶着回京城。”陈贵良直接拒绝。
    孙跃进脸上笑容不变，继续跟陈贵良瞎聊。能拉来投资属于意外之喜，拉不来投资认识一个大老板也不错。
    其他城里亲戚，不时有人走过来，笑容满面说着些恭维话。
    陈贵良只是笑。
    刚刚过来的那位姑婆，陈贵良有一次记忆深刻。
    姑婆过年给堂弟陈贵荣10块钱压岁钱，恰巧被陈贵良撞见了。姑婆觉得面子上过不去，于是也给陈贵良压岁钱。但只给了五毛钱。
    陈贵良拿着钱喜滋滋回家，被老妈得知情况，拉着他把钱还给姑婆。姑婆没收，老妈直接把钱扔地上。
    当时陈贵良哇哇大哭，哭得非常伤心，因为五毛钱对他而言也是巨款。
    很多事情，他能记一辈子。
    当然，也没必要翻脸。老爸现在就很享受城里亲戚的恭维，就当是让老爸高兴高兴。
    吃了午饭，于建国和孙跃进拉着他去钓鱼。
    陈贵良欣然同意，反正鱼塘是小舅承包的，给小舅创收搞点钱也不错。
    钓了小半天，孙主任终于要走。
    走之前又讲工业园区的便利，希望陈贵良今后可以考虑一下。
    陈贵良干脆直接说：“现在全市靠河的土地都退耕还林了，有一小半被集体改种田麻竹。一到夏天，竹笋多得吃不完。如果哪天高速公路修通，我可以搞个厂子做竹笋加工，到时候让我爸去当厂长。”
    孙主任一听“高速公路”四个字，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他到处去拉投资，结果老板们都问有没有高速公路。
    “陈老板快人快语，那我就不再打扰了，”孙跃进说，“等哪天开始修高速路，我第一时间通知陈老板。”
    陈贵良握手道：“孙主任慢走。”
    次日上午，村支书又带着镇上的领导来拜年。
    陈贵良只能热情接待，吃过午饭赶紧闪人，让杨硕开车过来一起去接边关月。
    再不走，指不定还有谁来拜年。
    边关月的外公外婆，提着大包小包下楼。全是本地土特产，以吃的东西居多，宿舍里那些家伙有福了。
    “不回去跟奶奶告别吗？”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明年再来，我快被拜年的烦死了。现在如果回村，估计又有哪个亲戚上门。我爸那人好面子，让他在家慢慢接待。”
    边关月道：“你家里人都挺有趣的。你爸妈穿的衣服，还有你妈那个发型，让我想起80年代的老港片。”
    “我挺佩服他们，那些衣服都不知从哪儿买来的。一般人还真买不到。”陈贵良吐槽说。
    边关月听得直笑，又问：“奶奶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吧？”
    陈贵良摇头：“算不上。奶奶的父亲是私盐贩子，拉起一个船队专门贩私盐。船队也全都是小渔船改的，听说还是股份制团伙。他们属于小打小闹，负责把盐运去泸市，卖给那里真正的盐枭。顺便再运些东西回来卖。”
    这种私盐小团伙，抗战期间不止一两个。
    沿海产盐地沦陷，龙都市的盐要供给七个省，催生出大量的私盐小团体。
    被小鬼子轰炸得也厉害，飞机看到盐井的天车就炸。
    冯玉祥跑来号召抗日献金，被炸出火气的龙都百姓，一次性就捐款1.2亿法币。而那八年时间，全国抗日总捐款也才13亿法币。
    此外，还捐献飞机120架、黄金1100两、白银不知几何，另捐献大量食盐支援前线。
    老祖祖的金银首饰，就是那时候捐出去的。
    两人聊了一阵，杨硕开车进入市区，驶过冯玉祥手书、刻在河岸岩壁的“还我河山”。
    出了市区，开上省道，轿车开始剧烈颠簸。
    全是绕山公路。
    陈贵良和边关月颠着颠着，就靠在一起睡着了，只剩杨硕还在苦逼的开着车。
    杨硕今年回家也挺风光，还有亲戚上门介绍对象。
    在京城大公司工作嘛。
    换成以前，他肯定去相亲，现在却有些看不上。他的梦想，是娶一个京城本地姑娘。
    半路上，陈贵良的短信铃声响个不停。
    陈贵良看了一眼，回复两条就把手机揣回去。
    陶雪发来的。
    陈贵良以前太傻了，认为两个女人可以和平共处。吃一堑长一智，现在坚决不让她们碰面，甚至都不当着一方跟另一方打电话发短信。
    边关月也醒了，猜到是陶雪，无奈说道：“你回消息吧，我继续睡会儿。”
    陶雪：“在杭城过年好无聊啊。我哥也真是的，做了大老板就嘚瑟，把我爸妈接去杭城的新房子过年。”
    陈贵良：“你爸妈肯定高兴，儿子有出息嘛。”
    陶雪：“他们确实高兴，前两天还去游了西湖。”
    陈贵良：“哈哈，等他们回老家，在杭城过年的事情，能跟亲戚朋友吹一整年。”
    陶雪：“我哥还想把爸妈接去杭城定居。我爸妈死活不同意，说吃不惯那里的菜，就跟没有放盐一样。”
    陈贵良：“没办法，我们这里产盐，那不得使劲的放？一来二去全是重口味。”
    两人一直短信聊着。
    边关月坐在旁边装睡，睡着睡着感觉很不爽，隔着裤子拧陈贵良的大腿。
    拧完以后继续睡。
    陈贵良被拧了还挺高兴，边关月知道发泄就好，他怕边关月总是憋在心里。
    开车到蓉城，把车子还给边家，三人坐着飞机到京城。
    杨硕回他的出租屋，迫不及待打开电脑网聊。
    这家伙目前在网恋，一个京城郊区姑娘，海内网同城搜索认识的。已经线下见过面，双方都觉得还不错。
    如果再过几年，这门婚事恐怕够呛，姑娘家的近郊房子一拆……
    陈贵良和边关月则去他们俩的房子。
    一到屋里，边关月就拿出外婆塞的香肠、腊肉之类。
    “别，我过年吃这些都快吐了，今天炒两盘蔬菜就可以。”陈贵良连忙制止。
    边关月笑道：“那我们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她很享受一起买菜的过程。
    牵着手买菜回来，陈贵良要去厨房做菜，边关月把他推出去说：“我知道你做的菜更好吃，但你也要给我机会再练练。去看电视等着吧。”
    陈贵良笑了笑。
    边关月在享受做家庭主妇的乐趣呢。
    跟过家家似的。
    陈贵良回到客厅坐着，没有打开电视机，而是给上市负责人吕智辉发短信：“我回京城了。”
    吕智辉立即打来电话：“初期尽调与规划，大概还要半个月才能完成，因为涉及到好几家公司。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计师团队每周要来公司驻场三四天。交表前两三个月，会一直守在公司。”
    吕智辉和会计师事务所的团队，年前就已经入驻公司，春节期间也一直在忙。大年初一，甚至有人飞去魔都和杭城。
    陈贵良还专门联系了北大，从给交流人员准备的宿舍里，拨一些给会计师们做临时住处。
    陈贵良说：“辛苦了。我回公司以后，给每人发个红包。”
    吕智辉笑道：“团队里那几个美国佬，可不懂红包是啥意思。如果被当成小费，不知道有没有人要生气。”
    “你就说跟圣诞节放在袜子里的礼物差不多。”陈贵良道。
    吕智辉哈哈大笑：“这主意不错，陈总就是他们的圣诞老人。”
    筹备上市的进度不错，目前没有发现大问题。
    ——
    （很多人和事都是真的，包括老祖祖。我妈那边的不方便写。从小就听我舅舅说，他和江姐一个祠堂的，论辈分他该称江姐为姑婆。就是红岩里那个。）

 0298【棒子开始发力抹黑游科】

    字节跳动的员工们，过完年回来发现有会计师团队常驻，纷纷猜测公司什么时候可以顺利上市。
    元宵节仅过了三天，初期尽调与规划报告就摆在陈贵良面前，需要根据这玩意儿进行公司财务合规整改。
    大问题很少，小漏洞挺多。
    接下来一段时间，会计师团队每周要来三四天，逐步纠正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知乎已经架设好网站，但还没有开始推广。
    负责知乎的产品经理叫吕杰，人大毕业，是字节跳动A融资之后加入的。他刚开始在校内网搞一些小活动，继而又转去海内网做活动策划。
    “老板，这是我们讨论以后，对知乎的定位和发展策略。”
    吕杰把方案书递过来，简单阐述里面的内容：“既然要跟校内网群组、百度贴吧、百度问答、天涯来吧区别开来，那不如区别的更彻底一些。”
    陈贵良一边看方案书一边问：“你打算怎么做？”
    吕杰说道：“知乎在运营初期，只能通过邀请码注册。由公司高管、项目组成员，通过现实中的人际关系发放邀请码。受邀请者，要么必须是名校毕业，要么是专业领域的权威。”
    陈贵良听得笑了笑。
    吕杰继续说道：“初期不要急速扩张。受邀请者如果在知乎注册，每周自动给他们生成一个邀请码，这样他们可以邀请自己的朋友。同时再按照答案的被采纳率和数量，给他们按标准增发邀请码。”
    “另外，每周在海内网、校内网，随机抽取5人发送邀请码。需要自己先填申请表，才能拥有被抽取的资格。”
    “没有注册账号的游客，也可以访问知乎。但游客不能注册、不能发言，只能默默浏览。”
    “还要防止已注册用户灌水，多次警告不听就禁言一段时间。”
    “要把知乎打造成高端知识社区，让知乎的邀请码重金难求。让无数人想加入而不可得，只能天天做为游客去浏览问答内容。”
    “这样一来，就跟其他知识社区彻底区别开来。让知乎在内类网站里面独树一帜，极大增强知乎用户的黏性。等名气打出去了，再逐步扩大邀请码发放量，直至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放注册。”
    陈贵良盯着吕杰仔细看了几眼，很想问：你也是重生回来的吗？
    其实这并非吕杰一个人的想法，而是他跟整个团队讨论的结果。
    类似的其他网站、社区已经做起来了，知乎创建得比较晚，必须进行差异化竞争。既然要搞差异化，那干脆搞得更极端一些。
    陈贵良成为第一个注册用户，随便瞎几把提了个问题：“给长城贴瓷砖的可行性及力学分析。”
    紧接着，他又给已经72岁的黄教授打电话。
    黄教授四年前当选中科院院士，目前是北大的博导。钱学森回国之初亲自授课，黄教授就是那15名学生之一。
    被陈贵良一通怂恿，黄教授还真答应注册，工作之余换换脑子也不错。
    他不但能搞那些高科技，居然还真对建筑有研究。
    看到陈贵良给长城贴瓷砖的提问，黄教授从工程规模与成本、技术难度、文物保护、环境影响、维护成本，以及各种力学角度进行分析。
    最终得出结论：可行性为零。
    黄教授当晚在家里越写越快乐，因为这玩意儿不费脑子，却又在正儿八经讨论问题。他一口气写了三千多字，还附带许多计算过程……
    次日，黄教授还给自己的博士生们讲这件事。
    那些博士生在做课题之余，以游客身份跑去知乎围观，看到黄教授的答案都笑喷了。
    与此同时，知乎已经诞生30多个提问，其中一半以上有人给出了答案。
    都是那种非常专业且有深度的答案！
    回答者都是各行各业的知名人士！
    不仅有理工科的问题，还有不少文科类现实问题。比如怎么才能进央视做主持人，央视主持人需要什么基本功，陈贵良辗转请到小崔来回答。
    博士生们感觉自己发现了宝藏网站，纷纷打听怎么才能注册，结果被告知需要邀请码。
    邀请码只能通过两种方式获得。
    第一，通过校内网、海内网账户填申请表，每周抽取5人发放邀请码。（说是随机抽取，其实优先选择学历高、资历深的。）
    第二，从朋友那里获得邀请码。
    博士生们连忙去找黄教授，结果黄教授说他每周只有一个邀请码。每月结算回答次数和采纳率，再按标准增发邀请码数量。
    博士生们都无语了，在网站注册账号也这么难？
    黄教授却觉得很有意思，他直接把邀请码当成奖励，优先奖励给课题组表现优秀的博士生。
    在一些小圈子里，知乎的名气迅速扩散。
    相比起知乎的缓慢发展，天涯来吧却急速扩张。
    这玩意儿纯粹模仿百度贴吧，通过谷歌搜索的关键词，来形成一个又一个相关社区。
    但是，隐患极大。
    谷歌中国的双总裁制，已经斗争出结果。
    李开富把另一位总裁，逼得去年底主动辞职。
    然后，谷歌中国就出尔反尔，开始争夺天涯来吧的控制权——我竞争对手许下的承诺，我为什么要遵守？他已经离职了，你有疑问就去找他呗。
    天涯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谷歌还是天涯的股东，在双方合作之前入股的，而且为天涯提供技术支持。
    ……
    开校后一周，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创办以来首次启动校招计划。
    目前只面向京城的各大高校，而且字节跳动只招20人，游戏科学只招15人。
    大概从2000年左右，就开始有春招和秋招了。
    陈贵良的两家公司，甚至都没有进校开宣讲会，直接在校内网搞了个京城校招专题。
    只有先成为校内网用户，才能给陈贵良的公司投简历！
    “靠，四级终于过了！”
    陈贵良拿到自己去年底英语四级考试的分数。
    425分及格，陈贵良考了503分。
    远远超出标准线。
    其实他就算不突击学习，连蒙带猜多半也能过。
    咱陈总虽然口语和听力够呛，但身为乡村做题家，做题能力还是非常突出的。
    “陈总，周末一起吃饭，庆祝咱们乔迁之喜。”早晨刚刚上班，敖彦莀来到他办公室。
    陈贵良问：“就你一个？”
    敖彦莀说：“字节和游科的几位高管，我们去年一起买的房子。装修好晾了几个月，今年春节回来就搬进去了。”
    陈贵良道：“行吧，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敖彦莀刚离开，负责SP业务的黄鑫源又进来。
    黄鑫源说：“运营商又有大动作了。在二次确认等一系列措施之后，现在又要收紧计费通道、调整结算规则……”
    “还实行信用积分管理制度，对投诉过多的企业扣除信用分。一旦积分过低，直接暂停业务，冻结未结算的款项。最严重的情况，是直接取消其SP业务资格。”
    “SP服务代码四网合一，移动、联通等公司统一规范监管……”
    “信产部还联合运营商，开展整肃风包，听说动辄要罚款好几百万……”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能把众多SP服务商给打蒙。
    彩铃业界的龙头TOM在线，直接被整顿得从纳斯达克和香江退市。还有华友世纪、灵通网等等，要么被迫转型，要么资产重组。
    这些SP服务商，以前全都属于暴利企业，而且各种陷阱消费违规操作。
    国家整顿无线增值领域，等于要掐断他们的脖子。
    陈贵良问道：“对于彩铃侵权的SP服务商，国家这次会出手吗？”
    黄鑫源摇头：“这两年主要整顿SP业务乱收费。虽然也在整顿歌曲网络侵权，但实际推行还进展缓慢。不过，彩铃侵权如果被投诉坐实，也会相应降低其信用分数。”
    陈贵良笑道：“我们应该感到高兴。因为我们合法经营，不搞陷阱消费。国家的这些大动作，打击的全是违法同行，对我们而言更公平了。至于彩铃侵权，以后一边打官司一边投诉，狠狠的降侵权者的信用分！”
    黄鑫源掏出一根烟。
    陈贵良点头。
    黄鑫源把烟点上，笑容满面说道：“最先推出的《等一分钟》，原创歌曲大赛选出的《我的爱永不后悔》，还有从宝岛那边买的《隐形的翅膀》。这三首歌，最近两个月都彩铃下载暴涨。尤其是《隐形的翅膀》，春晚以后简直卖疯了。”
    搁这邀功呢。
    SP业务部是字节跳动最新组建的部门，现在却是全公司盈利最多的部门。而且，黄鑫源还整合了海内网WAP站资源，让WAP站的用户和盈利一起提升。
    陈贵良自然要表示表示，当即给黄鑫源升职加薪。
    “陈总，那我先告退了。”黄鑫源叼着烟喜滋滋离开。
    陈贵良在字节跳动处理完日常事务，又照例询问IPO前的财务合规进度，便坐着电梯下楼前往游戏科学。
    游科那边规模变大，陈贵良也招了个秘书和助理，协助他处理一些日常工作。
    “《未来纪元》第二章已经做完，总计有三个关卡、六个副本，这个月底可以按计划上线测试。”
    “辛苦了，你们过年还在加班。”
    “说实话，不加班都没脸见人。大年初一那天，还有一个老朋友打电话拜年，调侃我一年多只做了新手村。”
    “游戏引擎和各种系统不算啊？给他怼回去！”
    这次即将更新的第二章，还包含转职系统。即六大核心职业，还可以进行细分。
    比如玩召唤系的，就有西方召唤师和东方傀儡师。
    陈贵良正聊着，字节跳动的总编辑忽然打电话过来：“老板，海内网有一些大V，发文章讽刺《未来纪元》抄袭韩国游戏。我让人删文，他们就骂陈总你堵嘴，说海内网限制言论自由。”
    “什么情况？”陈贵良皱起眉头。
    总编辑又说：“应该是有组织的。我还去搜了一下其他博客，有二三十个知名博主，这两三天都在写文章骂《未来纪元》抄袭。论调大同小异，一看就是收钱了。”
    “靠！”
    陈贵良忍不住爆粗口。
    《DNF》的韩国开发商动手了。
    估计还是一个中国通在做执行，先花钱请网络意见领袖们发力，把话题炒热再买通传统媒体进场。
    陈贵良的公司，目前还没有专门的公关部门……网络舆情公关是该重视了。

 0299【做事要吃回扣的大哥】

    陈贵良大略看了一下攻击《未来纪元》的意见领袖们。
    不看不要紧，熟面孔还挺多。
    而且这些家伙不明着喷，也不提陈贵良和游戏名字，文章写出来主打一个阴阳怪气。
    比如五岳散人这一篇：
    “春节前后，又出了一款‘国产良心’游戏。名字我就不提了，反正很多网友在讨论。还说什么一年零八个月，精雕细琢只做出新手村。我有朋友也是内测玩家，我过年去他家里串门，着实被这款游戏震撼了一把……”
    “画面嘛，算得上精致。开场动画也做得很煽情，这是在模仿暴雪？各种职业、技能、副本、疲劳值、复活币，咋看咋觉得面熟。哟，这不韩国游戏《DNF》吗？”
    “国内很多朋友，可能没听说过《DNF》。这款游戏是一家韩国小公司开发的，人家认认真真做原创，连宣发费用都不够，靠着口碑硬生生在韩国网吧上座率前三。嘿，这还在谈中国代理呢，一不小心就被国人给抄了！”
    “我们现在有个好词儿，叫‘微创新’。改一下游戏剧情，重做一下游戏画面，就变成自主研发、国产精品了……抄都抄不好，一年零八个月只抄出新手村地图。”
    “想想人家暴雪，一个《魔兽世界》的副本设计，能引发全球多少讨论和学习？那才是真正的创新，真正的精雕细琢。再看看历来有工匠精神的东方邻国，那些经典横版游戏的精髓……”
    “这不禁让我反思：为什么我们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如此难以诞生真正的原创作品？是土壤不够肥沃？还是急功近利的风气太盛？还是我们骨子里，就缺乏那么点对原创的敬畏之心？拿来主义冠冕堂皇披上微创新的华丽外衣，居然还能赢得广大网友赞誉……”
    “那些真正在角落里默默耕耘，试图开辟新道路的探索者们，他们的心会不会凉透？当这种微创新的聪明产物，充斥着中国网游市场时，我们离真正的游戏强国，是更近还是更远了呢？”
    陈贵良看完文章，忍不住赞叹：写得真好，立意颇高，反思深刻，振聋发聩！这种品质的文章，价钱应该很贵吧？
    这篇博文的评论区，一些网友主动帮陈贵良解释，但更多网友都在冷嘲热讽甚至谩骂。
    还有许多网友，问到底是什么游戏。问明白以后，也加入嘲讽谩骂的行列。
    有人甚至还说，自己看错陈贵良了。说《三国杀》和《植物大战僵尸》很好玩，还以为陈贵良能做出更好的游戏，结果现在却直接照抄韩国网游。
    又有人回复，说《三国杀》就是抄的，陈贵良一直都在抄抄抄。
    陈贵良心想：说《三国杀》抄的我认了，但抄的是本国发明者。至于《未来纪元》，还真就是老子自己做的。
    屈国豪站在陈贵良旁边，盯着电脑屏幕说：“这人是谁啊，怎么和评论数据都那么高？”
    “一位公共知识分子。你看人家的文章，写得多忧国忧民啊，骂我们只是顺带的。”陈贵良笑道。
    这位公知北工大毕业，曾在京城西门子等企业工作。
    在天涯积攒足够人气之后，这位公知又被新浪博客邀请过去。同时还在其他纸媒和网站撰稿，其文章经常被挂在门户网站首页。
    外企那点薪水算个屁啊，人家前两个月直接辞职，成为一个专门写文章的自由撰稿人。
    嗯，后来移民小日子，还说核污水很健康。
    更牛逼的操作，是老婆临死的时候，他跑去给小三庆祝生日。等老婆死了，他又写煽情文章沉痛哀悼，把不知情的网友读得潸然泪下。
    这些知名意见领袖，号召力、煽动性是真强。
    本来陈贵良在网络上名声极好，却因为那些家伙的一两篇文章，许多网友就猛然发现陈贵良面目可憎。
    有些网友不仅在公知博客的评论区谩骂，甚至还追到校内网、海内网的陈贵良个人账号狂喷。
    陈贵良不得不发文回应：“鉴于一些公知和网友的质疑，本人逐条解释一下基本情况……”
    “第一，说我干涉言论自由乱删文。校内网和海内网有严格的审核标准，包括我在内，都不得违背这个标准。被编辑提醒警告的账号很多，但禁言和删文不会轻易使用。如果被删文，要么是该文被坐实了造谣，要么是坐实了极为恶劣的人身攻击。该文作者已经犯法了！”
    “第二，《未来纪元》开始制作的时候，《DNF》都还没有正式上线。我派商业间谍去韩国抄袭的吗？”
    “第三，有人说《未来纪元》制作得太慢，就是因为中途发现游戏做得不行。把前一年的游戏内容全删了，然后跑去抄袭《DNF》。这种说法，想象力不错，我还真的无法解释。”
    “第四，就算我公司的开发人员，借鉴了韩国的《DNF》。那怎么才能判断是否抄袭？游戏世界观、剧情、人物、画面……通通都不一样，请问我抄袭了啥？”
    “有人说抄袭了核心玩法。这种说法可笑到什么程度？就像某个导演，最先拍出一部武侠片。然后你们说，所有后来拍的武侠片都是抄袭。因为内核和形式是一样。”
    “第五，没亲自玩过这款游戏的网友，我觉得没有资格发表任何评价。你不能只靠臆想，又或者读了某人的文章，就认定我公司的游戏抄袭。”
    “第六，下个月初，《未来纪元》即将更新第二章。到时候会发放2000个邀请码，如果你想骂我，请先玩了我的游戏再说，现在就去填表申请邀请码吧。”
    陈贵良写这篇文章回应，并非是想说服所有人。
    因为根本说服不了，他们已经先入为主了。
    陈贵良只是趁机打广告而已，顺便说服那些稍微有点理智的。
    接着还要招聘人手，组建专业的公关团队。一边在网络上跟黑子对喷，一边在对喷的过程中宣传游戏。
    陈贵良属于当事人，他说什么都没用。
    得让公关团队或者水军，假扮成普通网友跟黑子对线。而且还要拿出干货证据来，说服那些看热闹的中立网友。
    当然，陈贵良被那些公知抹黑，肯定是要报复回去的。但不是现在，得等舆论平息了再说，否则贸然反击只会越描越黑。
    现在能做的，是收集那些家伙的过往言论，挑出最离谱的那部分放一起，过段时间再一股脑儿的发出来。
    事实证明，陈贵良的网络粉丝极多。
    当刚组建的公关团队，雇佣水军跟黑子对线时，贴出《未来纪元》和《DNF》的一张张截图对比。又贴出两款游戏其他细节。很快就有陈贵良的粉丝，拿着这些资料和截图，自发的跑去跟黑子们对线。
    “这特么除了玩法以外，两款游戏有任何相似的地方吗？你们怎么不说《DNF》抄袭《双截龙》？”
    “《双截龙》是红白机游戏，你举的例子不对。”
    “按你们这种说法，现在所有的MMO网游，包括《魔兽世界》都在抄袭。因为其核心玩法，早在二十多年前就确定了。只不过当时是纯文字游戏。”
    “《魔兽世界》不可能抄袭，因为它创造了一个真实宏大的虚拟世界。”
    “呵呵，按照你们的说法，玩法相同就算抄袭。那别的不讲，《魔兽世界》的副本就是抄袭的，因为以前就有游戏做副本。”
    “副本属于合理借鉴。”
    “？？？《未来纪元》就是抄袭，《魔兽世界》就是借鉴是吧？”
    类似的对线，在各大论坛和贴吧经常能见到。
    广大吃瓜群众纷纷来看热闹，孰是孰非，有脑子的一看就明白。因为黑子太双标了。
    说得更直白一些，就算陈贵良没有重生，《未来纪元》都不可能算抄袭。
    否则的话，《魔兽世界》、《黑神话悟空》也全在抄袭。
    就在这种热闹对线之下，发生了两件事情。
    第一，《未来纪元》更新第二章，并增发2000个内测邀请码。
    第二，某些传统媒体下场，开始转载并评论那些抹黑文章。不须多言，棒子的后续来了。
    陈贵良没有生气，反而调侃道：“幕后黑手不给力啊，都没有什么大型报纸掺和。他们要是能让《南都》、《新京》什么的出手，我还会佩服他们确实牛逼。”
    海内网总编辑池思源，以前在传统报纸工作，他笑着说：“可能是给的钱不够。报社有一种灰色收入叫合作费，也被称为‘压稿费’，就是花钱让报纸不发负面稿件。”
    “只是压稿而已，就动辄几万到几十万元。想买通《南都》进行负面报道，一篇文章至少五十万起步。《新京》可能要二三十万。而且，就算《南都》和《新京》收钱了，负面内容也会写得很含蓄。不含蓄容易出事。”
    “除非能够大幅刺激报纸销量，又或者一次性给钱太多，否则没有哪家报纸会收钱发黑稿。三流小报除外。”
    这次抹黑《未来纪元》的就是三流小报。
    也不知道是棒子太抠门，还是执行人员吃了回扣，反正跳出来的全是三流报纸。
    报纸没掀起什么浪花，《未来纪元》的更新却非常轰动。
    这次增发了2000个内测邀请码，其中有200多个邀请码，是赠送给游戏网站、游戏杂志的编辑。
    那些编辑亲自来玩一遭，瞬间就被游戏内容给征服。
    除了画面和可玩性，游戏剧情也让他们耳目一新。
    这年头，末世题材已经有了，但灵气复苏闻所未闻啊。
    里面细分出来的东方职业，这次更新出来的转职任务，就全都跟灵气复苏有关。
    游戏相关媒体，清一色发文盛赞《未来纪元》。
    其他游戏公司如临大敌，又有一款游戏要来抢饭碗了！
    ……
    韩国。
    徐民问道：“《未来纪元》的名声毁了吗？中国厂商有没有跟我们重启谈判？”
    “暂时还没有厂商重启谈判，”负责海外事务的高管，拿出打印出来的报纸和网络文章，“这些都是关于《未来纪元》的负面报道和网络评论，我已经让人翻译成韩文了。”
    徐民点头赞许，接着又问：“这个《经济观察报·地方商讯》是什么报纸？”
    那位高管说：“是中国鲁省报业集团的下属刊物，在中国影响力非常大。”
    其实全在扯淡。
    这份报纸冒用正规刊物的名号，盈利主要靠向中小企业收取“宣传费”。说白了就是敲诈勒索，威胁不给钱就发负面新闻。
    类似非法小报，在零几年的时候非常多，随便给点钱就能让他们发文。
    要不是韩方的执行者，把报纸照片拍到网上传播，陈贵良甚至都看不到相关内容。因为发行量少得可怜，甚至属于违规发行，想买都不一定买得到。
    徐民哪搞得懂这些，还觉得自己计划成功了。
    他拨去办事的钱本来就少，具体策划者和执行者还要吃两层回扣，能买通几份小报糊弄已不错了。
    徐民要是真敢拨款上百万，《南都》、《新京》估计还真会配合。
    也就某些公知，由于此时流量变现困难，只要随便给个一两千块，他们连天王老子都敢骂。
    徐民左等右等，依旧没有大厂来重启谈判。
    反而是一些此前没资格入局的中国厂商，见《未来纪元》似乎有大火的征兆，跑来跟韩方谈《DNF》代理。
    他们想要花点小钱引进《DNF》，趁着《未来纪元》火了再顺势推出。
    《DNF》已经李逵变李鬼，还得蹭《未来纪元》的热度。
    徐民被这操作气得暴跳如雷，从一堆中小厂商里面，选了个比较正规的来维持面子。
    那家公司来头还挺大，是央视旗下的“中视网元”。
    嗯，浓眉大眼的央视，居然也在搞网游行业……而且已经代理了《幻想三国志2》和《敢达在线》两款游戏。
    它甚至是EA、UBI、KOEI在中国地区的独家总代理！
    《三国志》系列、《FIFA》系列、《真三》系列、《孢子》、《模拟城市》等单机，后来也是这家公司在做代理。
    也不知道棒子跟央视合作得能否愉快。

 0300【舆论反转】

    有些网络意见领袖，收了钱只发一篇文章，接下来就不再理会这事儿。
    有的那就很贱了。
    明明只收一篇文章的钱，他还主动给出后续服务。或许是找不到什么劲爆话题，时不时的就跳出来讽刺陈贵良。
    因为骂陈贵良和《未来纪元》有流量！
    陈贵良在大部分黑公知偃旗息鼓之后，忽然在海内网个人账号贴了几篇文章。
    舆论热度最高的时候，贴出这些东西没用，因为黑子会说是编造的。
    第一篇并不是游戏开发日志，而是《“希望”（游戏名暂定）立项书》。
    立项书标注的时间是2005年6月18日。
    第二篇文章，贴的是游戏科学和像素软件的技术人员交流协议。
    协议签署时间为2005年7月20日，内容是请像素软件传授格斗引擎开发技巧。
    第三篇才贴出游戏开发日志，标注时间为2005年8月15日。项目组负责人都还要几个月才到位，游戏名字也还没正式确定，但已经开始摸索着开发引擎了。
    第四篇文章是重写的游戏立项书，标注时间是2005年9月17日，《未来纪元（Neo Future Ascent）立项书》。
    这个时候，正式确定了游戏名，并请来树下野狐担任游戏剧情策划。
    陈贵良还强调说：“第一份立项书是早于《DNF》上线，立项书内容已经确定为横版格斗网游。”
    “另外，跟像素软件的技术交流协议，也早于《DNF》上线，这个合作就是为了自研格斗引擎。如有质疑，可向目标软件的刘总求证。”
    像素软件的老板刘昆，也在海内网注册有账号。
    当被网友问及时，刘昆非常明确地回答：“陈贵良当时说自己要搞横版格斗网游，我才借了两个引擎研发人员给他。这两位大家都认识，他们是《刀剑封魔录》的引擎开发者。”
    接着刘昆又说：“我们的技术人员，深入参与了‘未来’引擎的初期开发，随时可以做一款类似引擎出来。如果时机到了，像素软件也会制作一款横版格斗网游。”
    随即，像素软件的两位引擎开发人员，也跑出来证明自己在游科交流了三个月。并称自己和其他开发者，当时并没有听说过《DNF》。
    已经冷静下来的网友，都懒得细看那些立项书和开发日志，就相信这种反转而变成陈贵良的支持者。
    很多网友，在半个月前还骂陈贵良，现在又帮着陈贵良骂黑子。
    还有不少人跑去《未来纪元》官网，因为那里贴出了更多开发日志，只不过隐去许多关键信息。
    这些人只想知道，为啥《未来纪元》开发得那么慢。
    然后他们就频频看到一个名字：冯冀！
    项目组负责人在开发日志当中，反复提到冯冀，而且语气颇为无奈。因为冯冀给出的合理建议，许多细节不得不重做。甚至有一个副本，直接推翻了全部重做。
    “陈总，冯冀是谁啊？”粉丝们跑来问陈贵良。
    陈贵良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回复：“冯冀是一个新人，本科毕业混迹网吧一年多打《魔兽世界》。他去年初被朋友介绍来游科，刚开始在项目组打杂……目前，冯冀已被确认为《武林外传》项目组负责人。这是他的海内网账号链接。”
    网友们愈发好奇。
    “毕业了去混网吧一年多？被朋友介绍进游科打杂？担任《武林外传》游戏负责人？这履历我怎么看不懂？”
    “这人是陈贵良的亲戚吧？”
    “《未来纪元》的游戏开发日志里，项目负责人都快被冯冀折磨疯了。”
    “……”
    确实很多人都被冯冀折磨疯了。
    因为冯冀当时自身的经验和能力都不足，偏偏又要追求完美和合理性。所以他总是提出问题，自己却又给不出解决或改善方案。
    大家照着原方案来做，冯冀也继续参与。做着做着，冯冀忽然想出好点子，大家开会一讨论，发现确实可以这样做。
    于是，就推倒了重来。
    一次也就罢了，冯冀来了好多次。有时候他的建议被无视，但多数时候都获得采纳。
    ……
    冯冀随身带着笔记本电脑，但多数时候都没联网，纯粹用来做工作记录。
    接到陈贵良的电话，冯冀才联网回复网友。
    “大家好，我是冯冀。我现在负责开发《武林外传》，目前正在雁门关考察。我们已经考察过大同古城和平遥古城。接下来，还要去晋省和全国各地的大小城市考察。在考察城市的过程中，我们还会采集当地的音乐、绘画、雕塑、风俗、语言等等……”
    “我在游戏界是一个新人，什么都不懂，只能尽力做到最好。去年的最后三个月，以及今年的前两个月，我一直在清华北大旁听历史课。在清北的图书馆查找历史文献……”
    “我希望，进入《武林外传》的玩家，就像穿越回了真正的明朝！”
    看完冯冀的回复，网友们都给整懵了。
    开发一款游戏，居然跑去清北旁听半年历史课？还要在全国考察古城、民乐、绘画、雕塑、风俗……
    有来自晋省的网友说：“冯冀贴的那几张照片，确实是大同古城、平遥古城和雁门关。”
    另一位网友说：“就这种做游戏的态度，全世界能找出来几个？我他妈都快被感动哭了。”
    还有网友吐槽：“难怪《武林外传》的游戏没下文。原来之前的小半年，项目负责人在清北听历史课，现在又跑去实地考察……简直疯了！不说要花多少钱，这时间就得花不少。鬼知道猴年马月能把游戏做出来。”
    有网友预言说：“我好像看到中国的暴雪即将崛起。”
    陈贵良顺势开通《武林外传》游戏官网。
    官网里面没有其他内容，只有一组又一组照片。
    比如在清北旁听历史课的照片，就是冯冀自己拍的“工作照”。他得随时记录下来，免得被公司的其他人，质疑自己拿钱却只知道玩。
    这些工作照，现在成了游戏宣传照。
    每张照片，下面都有文字说明。
    “2006年10月9日，第一次到北大听课。有点小激动。授课老师是知名教授……”
    “2006年10月12日，第一次到清华听课……”
    最后几组照片，全是实地考察，而且有了三人团队。
    冯冀肉眼可见的变邋遢了，胡子拉渣都懒得刮，外套也经常一两周都不换。
    认真做事的人，总会被认可。
    而且能给人带来感动。
    感动之余，就是护犊子。
    妈的，游科这么用心做游戏，你们这些黑子还跑来捣乱！
    包括五岳散人在内，好多知名博主被冲。
    ……
    五岳散人盯着电脑屏幕直冒汗。
    他不怕被冲，因为越冲越有话题度。
    但他被陈贵良扒老底了！
    那天杀的陈贵良，居然派人去北工大和西门子京城分公司求证。现在趁机发文放出消息。
    “五岳散人，姓名姚博。自称北工大毕业，但北工大查无此人。自称去年底从京城西门子离职，但去年底西门子并无离职人员。学历和工作履历都造假，我不知道他有哪句话是真的。”
    怎么办？
    五岳散人开始擦汗。
    他其实就初中毕业，连高中都没读过。打过几年工，还在夜总会混过。
    因为在天涯论坛混得风生水起，于是给自己包装各种人设，吸引到大量粉丝拥趸。
    事实上，他就连离开天涯论坛，也是在那里造谣得罪了人。他老婆去年还向天涯版主求情，希望能继续给一口饭吃。
    “他妈的，我写文章只收了2000块钱，早知道就不招惹这王八蛋了。”五岳散人郁闷无比。
    他不敢狡辩，害怕陈贵良去北工大、西门子开证明。
    仔细思考半天，五岳散人开始写文章：“学历并不能代表一切，高文凭低能力的人不在少数。我因为家庭贫困，中学毕业就被迫辍学。但我有一颗向学之心，因为打工的地方离北工大很近，所以我在北工大旁听了好几年……”
    “渐渐的，我对北工大产生了感情，在内心深处把她当成我的母校。我敢说，虽然我没有大学毕业证，但我的知识储备是不输给任何大学生的。因为我在北工大有认真学习，而那里真正的学生上课却在睡觉……”
    这篇文章发出，依旧有很多粉丝帮着五岳散人说话，甚至还骂陈贵良读了北大就看不起普通人。
    很难理解这些粉丝的脑回路。
    但更多的网友却是粉转黑，他们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还有网友讽刺：“对北工大有感情就自称是那里毕业？那我还对清华北大有感情呢！”
    五岳散人看着吵翻天的博客评论区，决定装聋作哑不再理会。
    但得找个话题分散注意力。
    于是他盯上了“天下第一博”。
    博主带头大哥777，是去年崛起的网红，博客量轻松干掉徐婧蕾。这家伙自称散户保护神，开QQ群收费教人炒股。仅他客户群里的涉案金额，有据可查的就多达1000多万，还没统计私下传播跟风买的。
    五岳散人眼红嫉妒恨，早就看带头大哥777不爽。
    现在正好开喷，顺便转移注意力，还可以举报送那人进局子！
    带头大哥777：？？？
    于是，五岳散人开始和带头大哥777狗咬狗。
    陈贵良都看得无语了，他哪猜到还有这种神转折。

 0301【四十年后是什么样子？】

    带头大哥777的博客，随便发一篇炒股文章，单日量就能轻松破50万。
    他建了很多QQ群，需要交会费才能入群。
    会费最低3000元每年，最高37000元每年，还整出黄金、铂金、钻石等客户等级。
    这家伙已经骑虎难下，被五岳散人炮轰之后，正好顺坡下驴宣布隐退。自称是遭人眼红嫉妒，天天被人骚扰已无法正常生活。
    他最后推荐的一支股票，次日直接涨停。
    因为他的影响力太大，不仅很多散户听他的，就连一些机构都潜伏进QQ群。他说哪支股票会涨，大家就一窝蜂的去买。
    不涨才怪了！
    这家伙跑不掉的，已经被有关部门盯上。
    他如果只是推荐股票还没啥，但他借机收取会费肯定坐牢。
    五岳散人成功转移了网友注意力，因为带头大哥777的隐退，那些股民粉丝全都跑来破口大骂。认为五岳散人断了他们的财路。
    五岳散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天天跟那些股民对线，终于没人再盯着他的学历。
    他知道自己肯定赢，因为他已经去举报了。
    陈贵良经此一遭屁事儿没有，反而还让《武林外传》受到关注。
    甚至版署的寇司长亲自打电话来：“今年的民族网游工程名单，游科只申报了《未来纪元》。你要不要把《武林外传》一起申报？”
    陈贵良说：“《武林外传》还没开始做啊，目前只是在搞前期筹备。”
    “只要立项了就可以，”寇司长说道，“我看了你们做的那些筹备工作，又是在清北上课，又是去实地考察。这种精神是值得肯定的，而且蕴含历史文化元素，能够扭转网游在大众心目中的形象。”
    寇司长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他甚至都不太在乎一款游戏是否赚钱。
    比如他曾经扶持的《航海世纪》，就是因为这款游戏讲了爱国故事。即在16世纪初，一批漂泊在外的中华儿女，历经各种艰险热血东归。同时又展现东西方文明碰撞，宣扬了中华五千年悠久历史。
    以上内容纯属扯淡，说白了就是《大航海时代》的网络版。
    但寇司长喜欢听这种故事！
    像什么《天龙八部》之类，寇司长也非常喜欢，试图拿这玩意儿来搞“中国武侠文化出海”。
    《天龙八部》刚开始研发，都还不知道长啥样呢，就被版署弄进民族网游工程名单。
    寇司长说：“《武林外传》我也不催，你们认认真真做好。到时候可以来版署申请版号。”
    “多谢领导照顾。”陈贵良高兴道。
    游戏版号这玩意儿已经有了，甚至可以追溯到2004年。
    但监管并不严格。
    版署、文化、信产三个部门，都有批准游戏版号的权力。
    理论上需要三个部门全部批准，但实际操作下来，却只需要其中一个点头即可。
    许多中小型游戏厂商，甚至没有版号就敢上线。而且居然没人来管，因为三个部门都能管，往往是谁都懒得管。
    寇司长让《武林外传》去版署申报，这是要提前确定优秀游戏的所属山头。他担心到时候文化和信产两个部门来抢功！
    今年《魔兽世界》的版号就要被重审，因为新资料片包含大量红色和金色（尤其是破碎太阳标志）。
    其他什么血腥、迷信还在其次，主要就是那两个颜色，必须在奥运会之前改掉。
    小事一桩，改了就行。
    但九城的态度极为傲慢，或者说已经膨胀到没边了。不但拖拖拉拉不改，还宣称版署审核效率低下，煽动玩家制造舆论威胁版署。
    九城越是如此不配合，版署提出的修改内容就越多。而且是等你改完了，我再提新要求。
    而网易代理《魔兽世界》，是怎么拿到版号的呢？直接绕过版署，让文化那边来审批！
    版署瞬间被激怒，这是我当年审批过、又要求整改的游戏。你们绕过我直接发版号是什么意思？
    还特么想换山头？
    于是，版署单方面宣布版号无效。
    版署和文化两大部门直接掐起来，朝廷一看这样下去不行，就此规范各部门的权责。也从这个时候开始，游戏版号监管变得严格起来。
    陈贵良刚才那句“多谢领导照顾”，重点不在字面意思上，而是表示自己永远跟着版署走。坚决不去文化、信产那些山头。
    “《武林外传》今年申报，能和《未来纪元》一起入选吗？”陈贵良打听道。
    寇司长回答说：“今年不行。你一家公司，我不可能同时入选两款游戏。但明年有机会，所以让你提前申报。”
    陈贵良表示理解。
    寇司长又说：“你前几天发来内测邀请码，我已经亲自玩过《未来纪元》。非常不错，虽然只有两章内容，最高等级才25级，但游戏剧情做得特别好。它的精神内核是积极向上的，人类面临危机时众志成城、勇于牺牲。这不是宣扬暴力，而是在鼓励昂扬奋斗。”
    陈贵良差点被逗笑了：“还是领导有水平，看问题高屋建瓴。”
    寇司长继续评价：“疲劳值的设定也很好。这是一种防沉迷设计，青少年如果玩游戏，疲劳值耗尽会让他们停下来。《未来纪元》如果能再更新一些地图，今年的CJ展上，我会把这款游戏推荐给国外厂商。”
    “第二章是去年12月开始做的，其实在春节前就快做好了。目前第三章已经做完两个副本。暑假的时候，肯定能更新到第四章、人物等级45级。”陈贵良说道。
    又闲聊几句，结束通话。
    陈贵良坐在电脑前，进入17173看榜单。
    《未来纪元》目前只有3000人内测，人物等级最高25级。
    就这么一款半成品，直接冲到网游周榜第18名，新上线网游榜单第2名（第1名是《天龙八部》）。
    好几位编辑的评价都是五星推荐，一致认为耗费那么多时间没有白干。
    其中一位编辑甚至说：“《未来纪元》的关卡设置，有精品单机游戏的质感。它在讲一个完整的故事，拥有完备的世界观和剧情线。这在网络游戏里极为难得。”
    评价非常高。
    回到宿舍，童志鸿在玩《未来纪元》，李恒正在对着镜子演讲。
    “你干啥呢？”陈贵良问。
    李恒解释道：“我在准备演讲比赛。今年的比赛主题是‘畅想2048’。2048年是北大建校150周年、新中国成立99周年、京城奥运40周年。到时候，中国和北大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贵良笑道：“很有趣的主题。”
    “我就是觉得演讲主题有趣才参加的，”李恒畅想未来道，“到了2048年，中国肯定能普及汽车、电脑和手机。西部大开发也完成了，东西部人民都很富裕。京城不再有沙尘暴，草原治理极为成功。到那个时候，中国GDP世界第二，仅次于美国……”
    “还有，因为科技取得极大发展，全球各国家和地区都已消除贫困。人类不再因争夺资源而发生战争，联合国的地位越来越权威，就算是老美也不敢再公然违反联合国文件……”
    这位老兄说了一大堆，全是乐观的、积极的。
    陈贵良没有给他泼冷水，保持这种乐观态度也挺好。
    但李恒主动提问：“你想象中的2048年是什么情况？”
    陈贵良说：“三战可能打完了。”
    “啊？”
    就连在打游戏的童志鸿都猛然回头。
    陈贵良笑道：“纯属瞎猜，不必惊讶。”
    童志鸿说：“如果打三战，那东西乱扔，会把地球炸成《未来纪元》的。到时候可不会有什么灵气复苏。”
    陈贵良改变话题：“你这几天怎么都玩《未来纪元》？《魔兽世界》彻底弃坑了？”
    童志鸿道：“魔兽我早满级了，所有地图和副本都见识过了。现在每个星期打两次副本，慢慢等着装备毕业。偶尔进去跟好友聊天，剩下的时间就玩《未来纪元》。”
    陈贵良打开行李箱，翻出一堆土特产说：“过完年返校，一直没来宿舍，今天把土特产带来。隔壁几个寝室，你们也看着分一分。”
    那两个家伙听说有吃的，立即跑来分赃。
    陈贵良好久没回寝室，还挺怀念的，躺在蒋君来的铺位回忆刚入学那会儿。
    这都大三下学期了，转眼明年就要毕业。
    好吧，正常人可以毕业，问题是陈贵良现在还没选专业。
    思来想去，下学期还是选哲学吧，高三时公开说过要读哲学系。就当是言出必行。
    手机铃声忽又响起，备注名称为“破界动画王尘羽”。
    破界动画就是给《未来纪元》做开场动画、过场动画那家，全称为“破界数字动画设计有限公司”。
    成立时间很短，2004年广电扶持动漫，一群京城高校的应届毕业生趁机捣鼓公司。
    成员都是名校毕业，心气儿高得很，又有政策扶持，公司创业作居然直奔动画电影。
    那部电影，画风有点像宫崎骏。
    模仿的痕迹很重，但也有自己的东西。说实话，质量还算可以，尤其是画面做得好，但故事性稍微欠缺。
    只拿了几个小奖，都无法公开上映，扑街扑得老妈都不认识。
    他们混得最惨的时候，还靠着师兄师姐帮忙，去给央视的少儿动画《中华美德故事》做外包。
    这两年，全靠做外包艰难生存。
    陈贵良要给《未来纪元》做游戏动画，就有项目组的成员推荐了他们。他们拿出的初稿还行，但做出来的成品，却让陈贵良一直不满意。
    一来二去，陈贵良干脆出资收购，派《未来纪元》的美术每天盯着做。
    “陈总，你下班了吗？”王尘羽问道。
    陈贵良说：“下班了。”
    王尘羽道：“等把《未来世界》的动画任务全部做完，我们想重启动画电影计划。”
    这个动画公司，陈贵良收购了70%的股份。
    唉，那些家伙也是有梦想的，稍微资金宽裕又想做动画电影了。
    陈贵良说：“你们既然有关系，可以外包央视的《中华美德故事》。为什么不直接做少儿动画，找电视台播出呢？”
    王尘羽沉默许久：“做外包是为了生存，做动画电影是梦想。”
    陈贵良说：“如果你们能做出一部热卖的少儿动画，我就同意你们重启动画电影。”
    “那我跟同伴们商量一下，尽快给陈总一个少儿动画方案。”王尘羽胳膊拧不过大腿。
    陈贵良直接说：“我给你们一个创意吧，既能做出动画电影的质感，又可以在少儿节目里播放，成年人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王尘羽半信半疑：“还能兼顾几方面？”

 0302【个个都是高手】

    破界动画此前租用民房办公，陈贵良入股以后，终于搬到了正规写字楼。
    2004年刚创立的时候，总共有14人，全是刚毕业或在校的大学生。
    第一部动画电影扑街以后，直接就走了5人。陆续又有三个新人加入，现在公司总计12人。
    外包，外包，还是外包，很多员工都麻木了。
    如果陈贵良不入股，估计公司最多再过两三年就会解散。
    “欢迎陈总莅临视察。”王尘羽笑嘻嘻上前迎接。
    这家伙是北电动画学院毕业的，说话做事有些滑头，但骨子里其实有点轴。
    让他给《未来纪元》做动画外包，具体要求都明明白白提出来了，王尘羽每次都非要加入一点私货。
    别问为什么。
    问就是这样更艺术、更完美、更有深度。
    有些私货加得不错，陈贵良愿意采纳。
    有些私货陈贵良看了想打人。
    今天陈贵良过来，所有员工都停下工作。
    这些员工里面，以北电和中传的毕业生居多，此时京城动画专业最好的就是这两所学校。也有央美、北大、清华、人大的毕业生。
    “一起开个会吧。”陈贵良说道。
    拢共就12个人，个个都是多面手，没必要把谁给撇开。
    公司没有专门的会议室，大家都拖椅子过来，围着陈贵良坐下等着开会。
    陈贵良问道：“你们都想做动画电影。”
    所有人默默点头。
    陈贵良又问：“你们知道现在中国动画电影市场行情吗？”
    多数沉默以对。
    意思很明显，大家都知道啥情况，但就是还想再拼一拼。
    年轻人嘛，不撞南墙不回头。
    他们已经撞了一次南墙，但认为是自己没做好，所以还想再去撞一次。
    一个员工忍不住说：“如果只是接外包，又或者做少儿动画，我还不如直接加入游戏公司。以我的能力，在游戏公司做美术，赚得钱不比搞动画多？”
    王尘羽介绍说：“这位是清华美院毕业的顾凯。他的计算机技术很强，还拿了清华的计算机学位。”
    清华美院也有很多专业，并非个个都搞抽象。
    这个顾凯，毕业于清华美院“信息艺术设计系”，又拿了清华计算机系的双学位。
    此人还学过3D动画制作，如果跑去游戏公司，肯定可以拿高薪。偏偏选择跟王尘羽一起创业，窝在民房里硬挺三年，除了梦想无法用其他来解释。
    又有一个员工说：“我们的公司为什么叫破界动画？就是为了打破现实的界限与壁垒！中国动画电影产业确实不行，但那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持下去就能成功。普通电影市场以前也不行，这几年不是在一步步转好吗？全年票房一直在增涨。普通电影市场一步步转好，动画电影也会跟着变好。”
    王尘羽介绍道：“这位是中传动画与数字艺术学院毕业的李凯旋，三年前他已经加入盛大。听说我们要创业做动画电影，他立即从盛大辞职回到京城。”
    陈贵良算是听出来了，眼前这些人不容易说服。
    给他们讲什么都不会听。
    你扯现实？
    那老子有更现实的选择，老子直接去游戏公司，到时候还能赚得更多！
    陈贵良从另一个角度入手：“你们有没有想过，抛开电影票房不提，你们的创业作本身就有问题。那部动画电影我看了，感觉是制作团队想法过多。什么想法和概念都往里面塞，最后破坏了整体结构和剧情。”
    众人沉默。
    因为陈贵良说的是事实。
    他们也复盘研究过，得出的结论是：公司所有人都太牛逼，所有人都太有想法。在无法说服对方的情况下，大家的想法全都往里面塞。结果做出来的动画电影，随便切几分钟片段出来挺好看，合在一起却有严重的割裂感。
    王尘羽说道：“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如果做下一部动画电影，我们会更认真的彼此协调。”
    “你们确定能协调一致？”陈贵良笑问。
    “可以！”众人齐刷刷保证。
    陈贵良说：“我信了。你们自己信吗？”
    大家尴尬一笑。
    陈贵良感慨：“你们这种团队状态啊，就不适合做长片。甚至给我做游戏过场动画，我都嫌你们的想法太多。当然，有一点不可否认。你们的技术确实牛逼，画面也算顶尖的。有一些动画镜头的创意手法，简直让人惊艳，否则我也不会选择你们。”
    有个员工说：“陈总你直接讲吧，想让我们做什么动画。”
    王尘羽介绍道：“这位也是中传动画学院毕业的，叫向磊。他以前学过国画，《未来纪元》开场动画的散点透视大全景就是他设计的。一般人做不来，西方动画也很少见，需要国画基础才能做好。”
    陈贵良竖起大拇指：“那个动画镜头特别牛逼，我由衷佩服！”
    向磊被陈贵良这么一夸，有些腼腆的笑了笑，腼腆之中又带着得意和自负。
    陈贵良说道：“你们都特别厉害，都特别有想法。这是你们的优点，也是你们的团队缺陷。你们缺一个能拍板的话事人，缺一个能压制成员想法的领导者。”
    王尘羽很尴尬。
    他名义上是动画公司老总，但跟员工的关系更像兄弟。兄弟有想法，他只能引导，不可能强行压制。
    压了也没用，除非他能说服对方。
    陈贵良继续说：“所以啊，你们如果不想散伙，又还想继续做动画，这种团队状态就不能做长片。一旦做长片，必然暴露你们的内部问题。最好是做那种几分钟一集的，越短越好。一个人有了新想法，那就专门为他做一集。”
    “几分钟一集，还是让我们做少儿动画呗？”有个员工冷笑。
    王尘羽又做介绍。
    陈贵良反问：“谁说必须做少儿动画？成年人就不能看吗？”
    没有人再说话了，只等着陈贵良给出具体建议。
    面对这帮有想法又倔强的高手，陈贵良都不敢说什么《熊出没》。
    一旦说出来，百分之百被鄙视。
    让他们做《明朝那些事儿》的动画？又或者让他们做《那兔那年那些事》？也是不可能的。
    因为《明朝》和《那兔》，都是以叙事为主，对画面和镜头没啥要求。展现不出这些家伙的技术和创造力。
    真做这种，他们还不如继续外包央视的《中华美德故事》。
    陈贵良说：“两个创意，你们自己选择。”
    “第一个创意，站在草根妖怪的角度，重新解构《西游记》。我来说第一个故事，名字叫《小妖怪的夏天》。有一只生活在最底层的猪妖，吃饭睡觉巡山是他生活的全部……”
    “第二个创意，是一群虫子的世界。有小黄和小红两只虫子，它们生活在下水道里。从下水道井盖缝隙掉下来口香糖、香肠、易拉罐，都属于从天而降的神秘礼物……”
    “这两个创意，都能做到老少皆宜。而且每集的篇幅短，随便你们折腾。谁有什么创意和想法，直接做成一集，其他人全力配合。”
    “等你们哪天彻底明白怎么妥协忍让了，等你们知道如何配合其他人了。我才允许你们做长片。如果有谁觉得不符合预期，可以直接辞职。”
    有国画功底的向磊首先说道：“我觉得应该选第一个。《西游记》里有无数的妖怪，我们也可以设计无数的草根小妖怪。取经故事只是他们的生活背景，他们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这个动画系列，讲的不是取经，而是映射现代人的生活。”
    清北毕业擅长3D动画的顾凯说：“我选第二个。一群住在下水道里的虫子，它们也可以是人类社会的缩影。而且，可以比直接刻画人类更夸张、更童趣、更有戏剧性。”
    这些家伙纷纷做出选择，7人选第一个，5人选第二个。
    然后，他们就自己斗嘴起来，完全把陈贵良忘在一边。
    王尘羽尴尬得不行。
    他的团队很有问题啊，个个都是高手，平时嘻嘻哈哈非常融洽，一旦遇到工作问题就吵个不停。
    陈贵良只讲了《小妖怪的夏天》的故事，算是定下基调，其他故事任他们编。
    《爆笑虫子》更简单，两三分钟一集，完全可以自由发挥。
    事实上，《爆笑虫子》更适合市场。
    每集时长很短，播放自由，小孩子接受度也更高。完全可以跟电视台合作。
    《西游记》的系列草根妖怪故事，属于长篇动画短片，每集有二三十分钟。如果放在少儿节目频道，一集还要拆开来播放。
    现场吵成一团，陈贵良只能站出来拍板：“这样吧。先做《小妖怪的夏天》，当成动画短片来做，还可以去电影节拿奖，实现你们的艺术追求。然后就做《爆笑虫子》，跟各大电视台合作播出。等你们有空了，有新的创意了，再做草根妖怪的第二集。”
    这个办法，大家都没反对。
    王尘羽跟着陈贵良离开公司：“陈总，我想再招几个人。毕竟还要给《未来纪元》做过场动画。”
    “招吧，但员工总数暂时不要超过18人。等你们不靠外包也能赚钱了，再来跟我谈扩大规模的事情。”陈贵良说。
    王尘羽郑重说道：“《爆笑虫子》肯定能赚钱。”
    能说出这种话，证明王尘羽是了解市场的，只不过他不想迎合市场而已。
    陈贵良又做社交网站，又做游戏公司，还投资视频网站、音乐网站和动画公司。这不是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而是他在做商业布局。
    所有这些东西，今后都能整合在一起。
    甚至还要找个合理的时机，投资开一家影视公司。未来的影视版权太贵了，贵到视频网站买不起的地步，还不如直接自己投资拍影视剧划算。
    离开破界动画，一阵夹着沙尘的狂风刮来。
    靠，沙尘暴天气又来了！

 0303【字节上市遇到的第一个困难】

    今年的沙尘暴，没有去年那么猛。
    但情况也挺严重的，受灾面积68万平方公里，波及北方好几个省市地区。
    杨硕把车开过来停在路边，陈贵良赶紧拉开车门进去。
    许多路人早有准备，在春季随身携带口罩，一遇到沙尘暴就拿出来戴上。
    但也有人被搞得措手不及，只能掀起外套掩住口鼻。
    沙尘暴源头是草原上的干盐湖，必须全部种上先锋植物。目前正在种植碱蓬，但即便是碱蓬也不易成活，还得再坚持四五年才有成效。
    还得退耕还林、退耕还牧、拆除灌溉堤坝，否则每年都会出现新增的干盐湖。
    “这京城什么都好，就是气候不行，”杨硕一边开车一边说，“都不说沙尘暴了，空气就干燥得很，我来的第一年冬天还流鼻血。接连流了好几次，吓得我以为自己得了白血病，跑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空气干燥。”
    陈贵良笑道：“住一两年就适应了，以后会治理好的。”
    杨硕说道：“我看悬得很，起码还要治理二十年。”
    陈贵良没再接话。
    破界动画那帮人，技术是真牛逼，希望能够磨合成功，中途估计有人会选择离开。
    《爱死机》什么的，陈贵良不可能让他们做。
    做不做得出来暂且不提，做出来在哪里播放呢？好多内容都少儿不宜，根本就无法过审。
    《爆笑虫子》虽然也有屎尿屁，但一集只有两三分钟，随便删掉几集都不心疼。更何况陈贵良只提供创意，具体内容让他们自己做，做出来肯定跟棒子原版不一样。
    《中国奇谭》也是如此，陈贵良只讲了《小妖怪的夏天》。其余的故事，让他们自己编，想做啥就做啥。
    陈贵良回到公司，被秘书告知吕智辉在会客室等他。
    陈贵良又走进会客室，发现吕智辉表情严峻。
    “财务合规出问题了？”陈贵良问道。
    吕智辉说道：“旧金山的Web2.0博览会结束了。盛况空前，有一万多人参加。各大公司都在兜售产品、阐述想法，吹得是天花乱坠。”
    “这是好事啊。”陈贵良说。
    吕智辉说道：“记者发现，这个博览会的很多小分会场，投资人的主要议题是退出策略。”
    投资人退出，就是风投机构赚了钱离场。要么是中途找到接盘侠，要么就是把公司给弄上市。
    但在WEB2.0博览会的分会场，一群投资人商量着怎么上市，这说明实际情况是不容易上市了。
    吕智辉又说：“那些参与演讲的公司创始人，虽然还在大谈特谈创意创新，但内容大部分属于老生常谈。去年，前年，他们已经讲过了，今年又来讲一遍。让参与者非常失望。”
    “奥莱里那个混蛋还公开说，web2.0有一点点泡沫。他的本意并非如此，但被记者给扭曲了。现在美国报纸的标题就是：奥莱里声称web2.0已出现泡沫！”
    陈贵良一听，忍不住骂道：“草！”
    奥莱里是web2.0概念的提出者，现在美国报纸说他承认出现泡沫。不管有没有泡沫，都会严重打击投资人信心，会让陈贵良上市IPO变得更难。
    陈贵良问道：“路演时得编新故事？”
    吕智辉说：“从去年底开始，对Web2.0的投资就开始转冷。web2.0此前讲了太多故事，现在大家都不想听了，甚至对这种故事感到厌烦。”
    主要还是web2.0没有找到成熟的盈利模式，这几年不断传出裁员、倒闭、团队解散等坏消息。
    校内网、海内网也差不多，虽然随着用户变多，广告收入一直在涨。但运营成本涨得更快，主要就是服务器和带宽费用。
    用户越多，服务器和带宽的开支就越大。
    陈贵良急着做SP业务，急着做彩铃和推广微博，就是为了让营收变得好看点。
    知乎那玩意儿，等用户变多了，以后是要拆出去的。独立运作，吸引风投，自负盈亏，否则字节跳动的财务会更难看。
    大量web2.0公司倒闭或裁员，也跟风投机构盲目投资也有关。
    有一个概念、一个故事就投，根本不符合投资逻辑。很多创始人，自己都是懵逼的，哪里能够做得长久？
    吕智辉说：“IPO路演的时候，陈总如果要讲故事，尽量讲得务实一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美国佬听得太多了，他们现在非常反感。”
    陈贵良嘀咕道：“务实……那就只能用数据说话了。”
    奥莱里就是个神经病，web2.0概念是他提出的，web2.0博览会也是他发起的。居然在博览会上承认web2.0泡沫。
    奥莱里演讲时是这么说的：“有人说web2.0是一个泡沫，你们是这样想的吗？”
    台下听他演讲的，要么是web2.0从业者，要么是web2.0投资者，要么就是想搞大新闻的记者。
    听奥莱里这么一问，所有人都傻了：大哥，这种场合不能乱说话啊！
    但奥莱里还觉得自己很幽默，带着神秘的语气和表情玩转折：“也许确实有那么一点点（泡沫）。但我认为这里会出伟大的东西，事情才刚刚开始。”
    他明显是为了制造演讲效果，真正想表达的是后半句。
    但记者却只听前半句，根本不管后半句在说啥。
    吕智辉都已经离开了，陈贵良还坐在会议室沉思。
    良久，他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并把郭枫给叫进来：“通过校内网、海内网用户选择的兴趣标签，以及他们加入的兴趣小组，以及他们自己写日志，搜索、浏览别人日志的关键词，能否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行为分析？”
    郭枫问道：“分析这些干嘛？”
    陈贵良说道：“我们的网站广告位太少，但我又怕增加广告位带来不好的用户体验。所以，我想对广告进行精准投放。不同地区的用户、不同兴趣的用户，他们看到的广告内容不一样。”
    “具体的广告价格会降一些，但广告效果会更好，而且单位时间内可投放的广告数量大大增加。还不会影响用户体验。”
    郭枫说道：“这种技术，2005年底就发布了。主要工具是Google Analytics，开放了大部分核心功能，而且是免费的。使用这种功能的主要是电商。”
    陈贵良问道：“SNS网站没人用来投放广告？”
    郭枫想了想：“国内好像没有。”
    国外也没有。
    但就快有了！
    因为相关技术，在去年才渐渐成熟，主要服务于电商平台。
    今年年中，雅虎等门户网站，即将用它来精准投放广告。
    今年年底，Facebook也将用它来精准投放广告。
    如果陈贵良现在就开始做，将会是全球第一家搞这种广告模式的SNS网站。
    IPO路演时拿出来讲故事，保证能让投资人眼前一亮！
    陈贵良说道：“你组建一个团队搞这事，人不够就立即找人，直接从电商平台高薪挖程序员也行！”
    “跟上市有关？”郭枫问道。
    陈贵良说：“既跟上市有关，也有利于公司营收。”
    郭枫表情严肃：“我立即去安排！”
    等他离开办公室，陈贵良靠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他以为这个年代搞不了大数据，却没想过这个时代也有这个时代的办法。
    现在不叫大数据分析，而叫用户行为分析。
    当然，后来技术更先进了，也把此时的技术称为“初级用户行为分析”。
    郭枫把公司技术人员招来讨论，发现大家虽然都听说过，但都对这个技术不太了解。
    于是，郭枫申请去淘宝挖人。
    只要挖一两个核心程序员就行，他们可以带着字节的团队前进。当然，还要再公开招聘一些程序员，原本的技术人员有其他工作。
    陈贵良立即给虾米音乐的王浩打电话。
    王浩以前就在淘宝工作，他创建虾米音乐时，直接从淘宝拉了四个人出来。
    “我离开淘宝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技术，所以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相关技术团队，”王浩说道，“你先等一下，我找以前的同事打听打听。”
    陈贵良说道：“麻烦你了。”
    “小事一桩，”王浩笑道，“不过怎么说服对方跳槽，这个得陈总你来搞定。我只负责帮忙传递信息。”
    过了好几天时间，王浩给陈贵良发来电子邮件。
    他直接把淘宝相关团队，所有成员的信息列成表格。包括其大致的工资，也都列在表格里面。
    陈贵良暗道：牛逼！
    阿里巴巴今年要在香江上市了，有期权的肯定挖不动。
    但这个团队是去年初组建的，有三分之一是阿里巴巴的老员工，剩下三分之二都是对外招聘的。
    那些新招聘的程序员，估计暂时拿不到期权。
    陈贵良把HR负责人魏晓康叫来：“这份电子邮件我会发给你，里面有具体信息。不管你用什么手段，从淘宝挖一到两个程序员过来。实在挖不动，就去百度挖。百度也组建了类似团队，不过技术没有淘宝那么全面，这门技术本身就是电商最先运用。”
    说起百度，李彦鸿又出来发表言论了。
    李彦鸿引用美国报纸的报道，证明自己去年演讲没有乱说，声称自己成功预言了web2.0泡沫。
    还不指名的阴阳陈贵良，说年轻人经历浅，只能看到当前的热闹，看不到热闹背后的危机。

 0304【快速发展中的海内网】

    李彦鸿并没有注册任何社交账号，他此番言论是接受媒体采访时说的。
    而且是他主动联系媒体！
    去年陈贵良和李彦鸿的言语争执闹得全国皆知，现在李彦鸿忽然站出来炒冷饭，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陈贵良。
    陈贵良及秘书的工作电话，都被记者给打爆了，工作邮箱也天天收到相关邮件。好多报社的记者，都想采访陈贵良，希望他能够回应此事。
    陈贵良的校内网、海内网个人账号，也有不少网友跑来询问。
    陈贵良拒绝接受任何采访，只在个人账号回应道：
    “百度贴吧、百度知道、百度百科、百度空间、百度搜藏、百度影视……百度有这么多web2.0产品。如果web2.0真出现泡沫，李先生就那么高兴？还是说，盼着同行们都死光，自己好一家独大是吧？”
    “奥莱里的演讲视频我也看了，这人在公开演讲的时候，其抽象程度跟李先生有得一拼。他自认为很幽默的说话搞转折，有话不好好说，非要玩大喘气。结果被记者断章取义，对他的发言只报道一半。”
    “web2.0在去年确实投资过热，就像前年房地产投资过热、去年重化工投资过热。因为有利可图，资本自然一窝蜂的涌进来。你不能说因为投资过热，中国的房地产和重化工就泡沫了……”
    “房地产和重化工投资过热，有国家层面出手调控。而web2.0的投资过热，则只能靠市场自己来调控。所以死一批缺乏竞争力的企业很自然，活下来的都将是身经百战的强者……哪个领域不是如此？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奥莱里那个混球，真正想表达的是：web2.0将诞生伟大的产品，关于web2.0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记者和网友们一看，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百度旗下的web2.0产品，是中国所有互联网公司里面最多的。
    可以说，百度是中国最大的web2.0相关企业。
    没有之一！
    所以，李彦鸿又跳出来唱衰web2.0干嘛？只为证明自己眼光独到，成功预言了一场泡沫？
    还是像陈贵良说的那样，百度盼着竞争者死光，自己好在这个领域一家独大？
    当记者再次联系采访时，李彦鸿又开始玩消失。
    不回应，不表态。
    发生了什么？
    很简单，百度的高管和产品经理们，纷纷请求李彦鸿别再乱说话了。
    百度的那些web2.0产品，虽然不需要吸引风投，但这玩意儿关乎股价啊。
    现在美国那边的媒体，质疑和唱衰web2.0已成主流。百度旗下一大堆相关产品，如果李彦鸿的发言传到美国，百度股价肯定会应声大跌。
    你一个上市公司的老板，跟大学都没毕业的陈贵良争啥输赢？
    李彦鸿虽然闭嘴，但他此番言论，却引起中国媒体对今年web2.0博览会的关注。
    本来中国媒体跟风唱衰web2.0，会在7月份才大规模出现。因为李彦鸿的一番发言，时间直接提前三个多月。
    IT、财经相关的报纸和门户网站频道，一窝蜂报道美国那边发生的事情。还有媒体盘点这两年死掉的中国web2.0网站，分析web2.0模式的致命缺陷。
    然后，根本不用李彦鸿再说什么，整体舆论风向彻底转向唱衰。
    风投也变得谨慎起来。
    去年轻轻松松就能拿到投资，今年变成求神拜佛都弄不到资金。
    去年中国涌现出两三百家视频网站，今年4月份就因资金不足倒闭一百多家。
    无数web2.0网站的创业者，尤其是拿不到风投的创业者，恨不得亲手把李彦鸿给掐死！
    “风投没有彻底失去信心，刚刚B轮融资1500万美元。”吕智辉一直在关注业界动态，他下个月还要飞去美国，提前联络各路投资人。
    陈贵良哭笑不得：“是真猛啊！”
    校内网的直接竞争对手，已经全部死绝了，只剩QQ空间这个间接竞争对手。
    但海内网的竞争对手却不少，的注册用户更是远超海内网！
    这半年以来，的注册用户，每月都新增500万以上。目前已有累积注册用户7200万，每月登录一次以上的用户超2000万！
    海内网近一年的用户增涨也很猛，去年9月才1000万出头，今年3月已经突破2000万大关。
    陈贵良看了在B轮融资之后发布的数据，非常疑惑的召集公司高层开会。
    “有7200万注册用户是什么鬼？四个月前，官方公布的中国网民总数才1.37亿人。”陈贵良说。
    谢扬说道：“作为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我一直在关注他们的用户当中，有大量未被官方统计的网吧用户。”
    “最初是通过流氓浏览器广告，吸引来很多对电脑和互联网接触不深的用户。这个办法很有用，我们也跟进了，为海内网用户激增贡献了不错的数据。”
    “还在搞美女、帅哥效应。比如在他们只有几百万用户时，有30%的用户来自山城。其原因让人啼笑皆非，只是一个很漂亮的山城女孩用，并且还进行了视频认证。然后就吸引来两百万山城男网友注册，简直莫名其妙。”
    “视频认证模式，我们也有借鉴采用。但海内网的用户群体不同，很多都不愿意视频认证。的视频认证率却很高，主打一个真实交流。很多小男生、小女生靠这个搞网恋，还有很多色狼专门去骗炮。”
    “他们那7200万注册用户水份很大，有不少都是把账号忘了又重新注册的。为什么会忘掉账号？因为有太多的网吧用户，可能半个月去网吧一趟，平时都在打工。”
    “他们7200万注册用户，最高同时在线只有50万人。而我们的2300万注册用户，最高同时在线却有80多万人。我们的活跃用户比例远超对手！”
    陈贵良说道：“你只谈好的，却没有说坏的。他们有几百万付费用户。”
    谢扬解释道：“他们的所谓几百万付费用户，大部分都是10元包月VIP。而且，在玩文字游戏。他们那几百万付费用户，并不是所有人每个月都充钱，而是累积充值用户数量。用户可能这个月充了会员，但接下来半年都不再充值。否则的话，每个月的会员费营收就几千万。那样他们早就盈利了，宣传的时候还不重点鼓吹？”
    “其实，的用户群体，跟QQ空间重迭性更高。以中学生和刚出社会的打工人居多，他们有自己的圈子，能够玩到一块儿去。而我们海内网的用户群体，平均年龄要大好几岁。”
    负责广告业务的高管叫麻玉琴，是纯靠业绩升上来的。
    麻玉琴说道：“因为用户群体不同，在打广告的，以网络游戏和手机厂商居多。尤其是针对网吧用户的游戏，正好跟的用户群重合。他们想接其他广告非常困难。而我们海内网，广告内容却多种多样。”
    别看现在声势浩大，但用户群体太过单一，发展空间实在有限。
    后来干脆从社交网站，直接转为游戏社区。
    游戏社区都做得艰难，继而转为页游平台。
    最后变成陪玩平台，主打游戏美女认证、真人配对玩游戏……
    发展路线就挺奇葩的。
    你很难想象一个页游平台、陪玩平台，最开始是对标QQ空间的网络交友社区。
    陈贵良问道：“IPO路演之前，海内网注册用户能达到3000万吗？”
    谢扬说道：“有点困难，但不是没可能。最近一年以来，海内网用户增涨很快，还远远没有进入瓶颈期。一是名人效应，很多新用户是奔着名人来的。尤其是明星。二是网红和公知。一次网络热点事件，就能增加数十万新用户。陈总你去年跟李彦鸿骂战，就为海内网增涨了上百万用户。”
    最后一句，把大家都逗笑了。
    谢扬却没有笑：“最近半个月，海内网用户就在激增。新增用户，很多是来骂杨丽娟的。还有一些是骂刘德桦的，刘德桦的海内网账号已经关闭发言功能了。”
    众人沉默。
    杨丽娟是一个追星族，从1995年开始，就不上学、不工作、不交友，全心全意追星刘德桦。
    1997年，杨丽娟20岁，在父母的支持下，花9900报香江旅游团。却没能看到偶像。
    2003年，全家为了追星，把房子都卖掉了，一家人住在400元月租的房子里。
    2005年，父女再度赴港，还是没见到偶像。
    2006年，父亲卖肾筹资帮女儿追星。
    就在半个月前，杨丽娟终于跟刘德华见面，还在活动上跟刘德华聊天合影。
    次日，帮女儿完成心愿的父亲，终于跳海自杀，留遗书大骂刘德桦。
    因为刘德桦只在海内网有社交账号，所以杨丽娟也在海内网注册。她天天去刘德桦的账号留言，因为太过活跃，刘德桦还在网上多次回复过她。
    这件事情被媒体曝光之后，引起社会各界热议。
    大量吃瓜群众，一窝蜂的涌进海内网，仔细杨丽娟的账号动态、浏览杨丽娟疯狂追星的日志。接着，骂杨丽娟不孝，把父亲活活逼死。
    还有不少人骂刘德桦，喷得华仔多次道歉，最终被迫关闭留言功能。
    短短半个月时间，海内网因为这事儿就新增用户上百万。
    连一些从来不玩网络社区的人，也跑来海内网注册账号——只为亲手打字骂一骂杨丽娟或刘德桦。
    甚至有人骂海内网的，说这里明星太多，在鼓励大众追星。
    面对舆论非议，海内网在为用户推荐明星关注时，不得不特别添加一句提醒：适度追星丰富生活，切勿沉迷害人害己。
    经此一事，海内网也在娱乐圈被广泛熟知。
    近几日，橙天娱乐主动来接洽，旗下艺人即将集体入驻海内网。包括陈道民、刘佳玲、梁嘉辉、关芝琳、夏宇、胡君、佟大维、陈万人迷等明星。
    也有一些意见领袖入驻，专门来海内网点评杨丽娟事件。
    整件事情特别离谱，而且跟海内网无关，但海内网却成为最大赢家。

 0305【礼物终于到了】

    李彦鸿和张朝阳这一对冤家，前者刚刚偃旗息鼓，后者又惹出大动静。
    “陈总，新浪刚刚打来电话，问我们是否加入‘奥运报道联盟’。”
    “啥玩意儿？”
    “半个月前，搜狐跟15家传统主流媒体签约，宣布组建‘全国奥运媒体联盟’。搜狐搞的这个联盟，把所有网站都排除在外，自己独家跟传统媒体合作。在互联网行业犯了众怒。”
    “他怎么折腾出来的？”
    “搜狐耗费至少1.6亿元以上，成为08年奥运网络独家赞助商。不但负责为奥运建设官方网站，还拥有五环、会徽的网络独家商业使用权。搜狐可优先获得采访名额，优先获取奥组委赛事信息，优先接触中国奥运代表团。还有300张自由出入比赛场馆的通行证……”
    “我们加入新浪的奥运报道联盟有什么好处？”
    “奥运报道联盟，是以新浪为首的门户网站，共同发起的反搜狐联盟。在报道奥运比赛时，盟友之间可互通信息、互发新闻稿和图片。如果有新闻业务，奥运专题报道页面的广告，整个联盟可资源共享、集体议价。”
    “这些跟我们无关啊。”
    “我们如果加入联盟，可以参与内容转载。但要在相关文章里面，注明转自新浪或其他网站。”
    “拒绝吧，我们不掺和。至于转载，我不如直接转载奥运官网信息。”
    “好的，那我就去回复对方。”
    太有意思了，去年各大网站集体发力声讨百度，今年各大网站组建联盟反对搜狐。
    而搜狐去年恰恰是围攻百度的盟主。
    校内网、海内网都不去掺和，天涯论坛那边也没有掺和。他们加不加入，对自身利益都影响不大。
    但陈贵良并非不参与奥运这场盛会。
    明年奥运期间，校内网和海内网会搞活动，鼓励网友上传奥运相关文章和照片，鼓励网友通过手机发微博报道奥运。
    热度排进前二十位的用户，最高奖励一台小轿车的使用权（规避法律风险），最低奖励也是一部千元手机。
    而且，不一定非要去奥运现场。
    可以报道奥运志愿者，可以记录自己在家做体育运动。只要跟奥运或体育相关即可。
    陈贵良不加入，但加入进去的可多了。
    新浪还在暗中串联，再过两三个月就会公布消息。
    最终的联盟成员有：新浪、网易、腾讯、TOM在线、新传体育、天极网、雅虎中国、和讯网、金融界、MSN、中华网、空中网、凤凰网……以及魔都热线、21CN等众多区域门户。
    声势极为浩大！
    但这么多网站加起来，还是干不过搜狐，那将近2亿元奥运赞助费不是白花的。
    张朝扬借着报道奥运的机会，广告费简直赚翻了。
    奥运及其前后一段时间，是张朝阳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无数的个人和机构向他示好，主动跟他攀交情、谈合作，仿佛他已经成为中国互联网之王。
    也是从那时起，他彻底飘起来，跟娱乐圈的明星们也玩得更嗨。
    陈贵良打开新浪、网易、腾讯等门户网站，发现他们已经在为组建反搜狐联盟造势。
    新浪抛出一篇《谁在亵渎奥林匹克》，被网易、腾讯等多家网站转载，质疑奥运不该有什么网络广告独家投放权。
    陈贵良参与这玩意儿，还不如掺和人民网的“同一堂课”。
    ……
    他把网页切回校内网专题，此时正在对“学生同上一堂课”进行图文直播。
    这个活动，是京城教委跟人民网联合举办的，本来只限于京城各大高校之间。
    但校内网收到消息，也跑去掺和一脚，直接搞全国图文直播，并且从大学生扩展到中学生。
    于是，主办方也跟着升级。
    一共举办12场Dang史讲座，全是顶尖专家授课。
    校内网这边不但进行图文直播，还会抽取一些精彩用户提问，发到课堂那边请专家来回答。
    绝大部分的大学生、中学生，对这玩意儿都不感兴趣，但依旧有好几万学生在校内网看直播。
    陈贵良顺手宣传为十多万。
    这个数据，让主办方非常满意。
    又过半个月，甚至有一位文明办的领导，专门带队前来字节跳动视察。
    “你们那个网络大课堂搞得非常好，”文明办的领导赞许道，“真理部的同志，也对此进行了表扬。目前网络环境整治，已经进入关键阶段，这个网络大课堂完全可以推广嘛。”
    陈贵良建议道：“可以邀请一些单位参加，向网友传播科学文化知识。”
    文明办领导问道：“如果想扩大影响力，网络大课堂的授课内容就要有趣。最好能让普通网友也愿意听课。”
    陈贵良出主意道：“很多网友对故宫、文物、历史感兴趣，但他们又没机会亲自到故宫游览。能不能请故宫博物院的专家，讲解故宫的历史和文物？”
    文明办领导听得眼前一亮：“这个办法很好！我帮你们协调故宫那边。”
    人民网是肯定要参与的。
    千龙网估计也会参与，这是京城的市属重点新闻网站。
    搜狐如果听到消息，恐怕也要来分一杯羹。
    因为搞这种活动，既可提高网站活跃度，还能跟朝廷部门增进关系。
    如果纯靠陈贵良自己，可请不动故宫的专家来讲课。
    果不其然，仅仅过了几天，千龙网和搜狐就正式加入。人民网和京城报业集团，也派人来推进。
    最后连新浪和网易都来了。
    摘桃子的真多！
    但既然是陈贵良提出的建议，那么肯定是有奖励的。
    比如把字节跳动评为“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单位”、“优秀网络教育示范基地”，把校内网、海内网评为“中国优秀文化网站”等等。
    这些称呼，看似毫无用处，关键时候能起很大作用。
    国家这两年一直在整顿网络风气，迫切需要树立几个正面典型。只要陈贵良积极配合，以后办什么事情都可以一路绿灯。
    官方如果有什么活动，也会优先考虑跟字节跳动合作。
    ……
    转眼到了周末，故宫系列网络大课堂还在准备当中。
    校内网、海内网只参与图文直播，具体怎么讲课不关他们的事儿。
    李建亲自开车过来，送来唱机和唱片，非常尴尬的解释：“那个宝岛的朋友，本来说好春节过后就来大陆。因为私事又拖了一两个月。”
    “能送过来就好。”陈贵良都快把这事儿忘了。
    本来他想送去年的圣诞礼物，这特么都快要拖到今年五一长假。
    主要还是唱片稀缺难搞。
    陈贵良跟李建聊了一阵，拿着唱机和唱片回家，找了一间屋子专门布置。
    边关月还没来，陈贵良独自坐那儿听。
    陈贵良没听出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评价一下，那就是有一点细微噪音。
    乐盲！
    他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直接睡着了。
    这段时间稍微有点累，IPO上市前的财务合规还在进行中。虽然解决问题不需要陈贵良亲自出手，但全都得找他过问签字。
    签字的时候，陈贵良难免要打听，顺便学习掌握那些知识。
    “用户行为分析”技术团队，也即将正式组建，从淘宝高薪挖来了一个程序员。对方目前还在办离职，可能要过几天才能到京城。
    陈贵良没事儿还翻墙登录美国网站，亲自尝试比较中美两国WEB2.0网站的差异。
    这是为IPO路演做准备。
    他必须细致了解美国同行，在演讲时才能做到有的放矢，凸显自己公司的独特优势。
    唉，一切为了上市。
    等上市以后就能好好休息了。
    外面传来关门声，陈贵良被那声音吵醒。
    他走到客厅一看，边关月正在挂自己的书包。
    “你说有什么惊喜？”边关月颇为期待。
    陈贵良道：“我买了个黑胶唱机，以及一张黑胶唱片。你过来听听看。”
    边关月好奇的跟着走进房间，刚开始没怎么当回事儿，但只听了几秒钟就变得惊讶。
    陈贵良问：“有什么不同吗？我听不出来。”
    边关月整理措辞道：“怎么形容呢？声音更自然、更温暖、更有连续性。你买的是原版黑胶？”
    陈贵良疑惑道：“我怎么只听出来了噪音？”
    “原始母带直接刻的母盘，有噪音也难免，”边关月解释说，“再版的数字修复母带，倒是没有噪音，因为进行了降噪处理。更干净，但也损失了一些原始动态。”
    陈贵良仔细倾听，还是听不出来有啥区别。
    但经过边关月这么一说，他又似乎感觉确实质感不同。
    陈贵良笑道：“你去看唱片包装。”
    非常原始的纸壳包装，边关月却发出一声惊喜叫声：“罗大右签名版？这东西好贵的！”
    陈贵良笑道：“也不贵。本来想去年送你圣诞礼物。但这东西不好买，一直拖到现在。”
    边关月盯着包装壳一直看，也不知是因为罗大右签名，还是因为陈贵良花心思准备礼物。反正她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
    “其实也没必要送这么贵的礼物，”边关月小心把唱片盒放下，“你送我的那颗石头，我一直放在书包里呢。”
    女人，你的名字叫虚伪！
    心里都乐开花了，直接反应在脸上，嘴巴却又说不在乎。
    边关月仔细打量这间房，她打算再定制一个唱片柜。以后专门用来放唱片。
    “你先坐会儿，我又学了一道拿手好菜。”边关月开开心心跑去厨房，一边走一边笑，嘴里还不停哼着小曲。
    陈贵良心想：精心准备礼物，果然有这么大的效果？看来我以前草率了。
    改天送个什么给陶雪好呢？

 0306【山村老尸真是搞笑片】

    “这道‘葱葱鲫鱼’，是过年的时候，我外公教我做的，”边关月得意说道，“为了做这道菜，我专门带了一罐泡椒泡姜来京城。”
    陈贵良尝了一口：“好吃。”
    边关月也尝一口，疑惑道：“怎么味道有点不对？虽然不难吃，但总感觉比我外公做的少了点什么。”
    怎么听黑胶唱片都听不出差别的陈贵良，却是仅吃一口就尝出这道菜有什么问题。
    他点评说：“你只放了红花椒，没有放青花椒。还有，你放的是普通小米辣，没有放香气和辣度远超小米辣的七星椒。七星椒的核心产地在龙都及周边市县，你在蓉城都不一定买得到，更别说京城的菜市场了。”
    边关月挠挠头：“这样啊。”
    陈贵良鼓励道：“已经很好吃了，口味略有不同很正常。”
    七星椒每年的产量太低，就算是在龙都本地饭馆，都有可能用朝天椒来代替。
    小米辣则是最次最廉价的选择。又不够辣，又不够香。
    陈贵良可能是从小没吃过好东西，中年以后经济宽裕了，对口腹之欲特别看重，重生之前嘴变得越来越叼。
    当然，粗茶淡饭他也能将就。
    边关月笑道：“下次回家，我带一些七星椒过来。”
    “没必要那么麻烦，小米辣只是香气差了点。够不够辣我无所谓。”陈贵良说。
    “不麻烦，顺便带一点，”边关月说，“以后我们不请做饭阿姨，自己做的菜才更香。”
    这傻姑娘，已经在规划婚后生活了。
    她从小家庭不完整，始终是心底挥之不去的遗憾，所以想自己亲手打造一个完美家庭。
    边关月看着陈贵良吃鱼，继续说道：“我还要学着做泡菜，这东西京城不容易买到，而且味道也不怎么正宗。我听说北方也种芥菜，泡酸菜的原料很好买到。”
    陈贵良为了避免她踩坑，只能提醒说：“北方芥菜品种不同，是根用芥菜，有芥菜疙瘩。川内泡酸菜用的是叶用芥菜，没有芥菜疙瘩。你如果用北方芥菜做泡酸菜，其实不如用大白菜来代替。”
    “这样的吗？泡酸菜还有这么多学问。”边关月感觉需要学习的东西很多。
    两人吃过午饭，一起去把碗洗了，又回到客厅看电视。
    陈贵良靠在沙发上。
    边关月愈发放得开，姿势也越来越随意。她在沙发上侧躺着，脑袋枕着陈贵良大腿，这样子看电视她感觉非常放松。
    “小时候，我喜欢这样枕着奶奶和外婆的腿看电视，”边关月说道，“但她们都说这样不好，看久了要得近视眼。”
    陈贵良拍拍她脑袋：“没事儿，以后随便怎么躺。”
    “嘻嘻。”边关月笑起来。
    电视节目没啥好看的，他们今天看的是碟片。
    边关月布置房子的时候，买了不少DVD光碟。有正版的，也有盗版的。
    之所以有钱还买盗版碟，是因为正版碟多是新出的，内容选择实在有限。盗版碟就花样多了，国内国外的片子啥都有。
    “这个片子好无聊啊。”边关月看着一部粗制滥造的老港片说。
    陈贵良问：“要不看恐怖片吧。”
    “不看，《午夜凶铃》、《咒怨》什么的吓死人。”边关月表示反对。
    陈贵良问：“《山村老尸》看过吗？”
    边关月说：“好像听人说过，特别有名的一部片子。”
    陈贵良道：“那是一部恐怖搞笑片，跟《僵尸先生》差不多。”
    “那还行，《僵尸先生》我看过，”边关月忽又疑惑，“但我怎么记得《山村老尸》很恐怖？”
    “不是特别恐怖，只有一两个镜头很吓人。”
    “那看看吧。”
    半个小时以后……
    “啊！”
    边关月尖叫着缩到陈贵良怀里，闭着眼睛说：“快把电视关了！”
    陈贵良道：“有反转，这些剧情都是想象，不信你把片子看到最后。”
    边关月又好奇睁眼。
    一部电影，让陈贵良的手臂多了几排牙印。
    边关月生气咬的。
    气得她真往死里咬，属狗的。
    ……
    第二个周末，故宫博物院的院长，亲自带着摄影师，对着一些文物进行讲解。
    讲文物还在其次，主要讲文物背后的故事。这才是网友们感兴趣的。
    校内网不参与课程设计和制作，仅仅派人过去进行图文直播。
    陈贵良参与的这个“网络大课堂”，属于“文明之声”网络展播计划的一部分。
    而“文明之声”，又是互联网风气整顿的一部分。
    同时开展的，还有网络扫黄打非行动。
    一个扬善，一个惩恶，双管齐下。
    这个活动，去年春天就搞过一次，但当时仅限于全国广播站（包括校园广播站）。
    今年人民网率先参与，校内网立即跟上脚步。
    指导单位有团团、广电、外宣、文明等部门，全国各地网站陆陆续续加入。各有各的活动和方式，反正都在积极配合这项工作。
    陈贵良只是参与得比较早，其他网站也不是傻子。既能迎合有关部门，又能提高网站热度，当然要大张旗鼓的搞。
    更搞笑的是，千龙网联合京城地区12家大型网站，组建了一个“京城网络大课堂”联盟。
    除了校内网、海内网参加，搜狐和新浪也加入进来。
    新浪正在串联组建奥运报道反搜狐联盟，又跟搜狐结成联盟一起搞网络大课堂……
    陈贵良被他们给逗乐了。
    类似联盟还有很多，网易也搞了一个联盟举办“网络大课堂”。
    陈贵良提议宣传讲解故宫历史和文物，其他网站联盟也有样学样。有的宣传岳麓书院，有的宣传妈祖文化，有的宣传六朝古都……反正往历史文化挖掘就是。
    正巧这两年《百家讲坛》热播，易教授、阎教授、于教授这些人炙手可热。各大网站纷纷发出邀请，找他们来合作宣讲，很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文明办的领导视察完不久，团团又有一位领导来字节跳动。
    “听说全国超过一半的本科、大专、研究生，都在校内网注册了账号？”团领导边走边问。
    陈贵良说：“去年秋季开学的时候，接近50%。现在估计已经超过50%。这个数据，远超大学生拥有电脑的比例。”
    团领导点头道：“有这么多的大学生用户，校内网更应该注重正面宣传。”
    陈贵良把领导一行带去电脑前，翻阅校内网这两三年举办的活动。
    校花评选什么的，就不必拿出来讲了。
    陈贵良此刻展示的，全都是积极向上的活动。
    他还重点讲了三行诗活动：“从校内网创立的次年春天，我们就举办三行诗活动。当时引起很大轰动，全国各界纷纷模仿。现在每年春天都会举办，从刚开始以三行情诗为主，现在诗歌内容扩展到各个方面。”
    历年获奖的三行诗，被陈贵良调出来。
    团领导一看，果然全都是积极向上的诗歌作品。即便是情诗，也可以理解为讴歌爱情。
    领导看得连连点头：“这个活动办得好。”
    视察了足足40分钟，领导终于提到具体合作。
    团团今后指导、发起或主办的全国性活动，如果跟学校、学生有关的，可以交给校内网进行网络承办。
    比如“全国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作品竞赛”，由全国各大高校轮流承办，由校内网及其他教育网站联合承办。
    “全国十大杰出青年”等活动，校内网也可以参与评选和报道。校内网评选出来的优秀青年，甚至可获得一个候选人的名额，代表学生群体去参与奖项竞争。
    前两三年，团团都是跟占座网合作，因为创始人有人脉关系。
    但占座网去年秋天正式关闭，现在校内网又一家独大。团团总得选个时机，把校内网弄到自己这边。
    把领导送走，陈贵良召集人手开会。
    他把今天的事情大致讲了一遍：“今后要承办那么多官方活动，不扩招员工是不行的，但只靠扩招员工更不行。校内网是SNS网站，主要靠用户来生成内容。所以承办这些官方活动，主要还是靠学生自己……”
    “我们要积极的跟学生组织和社团取得联系。把全国的学生会和社团干部，都吸纳为我们的合作者。有什么活动，他们去组织。有什么消息，他们去传达。有什么新闻，他们去报道……”
    开会的员工都笑了，就是让学生帮忙打白工呗。
    但学生会和社团干部肯定愿意，而且还会非常积极，因为他们需要评优、评奖、美化履历。
    就算不跟校内网合作，他们也要做那些事。而选择跟校内网合作，有时候做起来事来还会更方便。至少，对于宣传、组织活动是有帮助的。
    敖彦莀提醒说：“我们不要像占座网那样，大肆宣传自己跟团团、校方有合作关系，也要尽量淡化自己跟各校学生会的合作。那样说起来似乎更权威，但其实会让普通学生感到冒犯。”
    谢扬附和道：“对的。校内网是广大学生的网络社区，不要掺杂任何官方力量。就算有，也要努力淡化。要让学生在校内网玩得开心，让他们玩起来毫无拘束感。”
    陈贵良表示赞同：“你们的意见很有道理。校内网是学生交流平台，不是传达官方圣旨的地方。用户才是我们的生存根本，跟团团合作顶多算锦上添花。占座网刚刚创立，就跟团团、中青报独家网络合作，但他们去年已经宣布倒闭了。”
    其余众人，也都畅所欲言，共同讨论如何承办今后的各种官方合作。
    校内网以前就有策划活动的专门团队，现在得再招募一些人手。最好是直接招聘有学生会、社团履历的应届毕业生。

 0307【上市前的质询】

    进入5月，整个字节跳动的管理层都忙活起来。
    不仅是日常管理，还因为起草注册说明书。
    包括陈贵良在内，所有管理层都要深度参与，在注册说明书里详细描述商业模式、市场、竞争、技术、运营等等，解释财务表现和状况。管理层和主要股东的背景、工资、持股情况，上市融资的钱计划怎么花等等。
    还要披露自己公司存在的各种风险。
    “VIE风险写得不够明白，请陈先生不要太模糊。”中美两国律师团队，集体拿着说明书让陈贵良修改。
    陈贵良无语。
    他已经写了VIE构架有哪些风险，居然还是被律师认为过于模糊。
    难道在注册说明书里写：去年中国出台了10号商务文件，VIE架构必须向中国政府报备申请，而商务部是百分之百不可能批准的。所以，我们没有去报备，是瞒着商务部在违规操作？
    吕智辉说道：“必须全部写清楚。即：我们是通过合约安排，而非直接股权控制我们的中国运营实体。若该安排被认定无效或无法执行，可能导致业务终止或价值归零。接着还要分层展开阐述核心风险点，包括中国监管部门从未正式认可VIE结构的合法性……”
    就是自己扒下底裤让美国的审查人员看呗。
    去年商务部虽然出台了10号文件，其中有一条规定明文针对VIE构架。但实际监管并不严格，官方态度是“不承认、不鼓励、不取缔”，一直对这类上市公司默许观望。
    后来加强监管，是因为在境外爆雷了。
    2011年，阿里巴巴将支付宝从VIE架构剥离，转移到杰克马控制的纯内资公司。理由是为了获取央行颁发的第三方支付牌照。
    可以理解为：杰克马单方面撕毁跟投资人的协议！
    这引发国际资本市场对VIE架构的信任危机，中概股当时被搞得集体股价暴跌。
    中国相关部门这才开始加强监管。
    真正收紧政策，那是疫情期间的事了，掺杂着中美博弈因素！
    在上市负责人和中美两国律师的协助下，陈贵良和字节跳动高层，反复修改注册说明书。
    期间，还发给投行承销商高盛，由高盛给出建议继续修改。尤其是阐述承销细节时，高盛的建议至关重要。
    这玩意儿反复修改了大半个月，终于能提交给SEC等待审查。
    SEC那边会不断质询，提出各种问题，要求陈贵良解释、澄清或补充。
    如果一切顺利，几个星期就完事儿。
    若有不顺，得拖上好几个月。
    ……
    “妈的，质询的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狠！”陈贵良看到评论信都无语了。
    每年都有中国公司赴美上市，这种问题就纯属多余：如果中国立法禁止VIE，你们是否承认股票一文不值？
    陈贵良问律师：“该怎么回答？”
    律师说道：“不同公司有不同的回答方式。如果公司拥有国资股东，就可以提供国资股东背书函。反正怎么有利怎么来，不可能正面回答的。字节跳动获得的官方荣誉、获得的政策扶持，这些都可以发文件过去。”
    吕智辉说：“那些文件，我都让律师准备好了。包括校内网最近积极配合官方，获得‘中国优秀文化网站’的牌子。这块牌子的颁发单位级别非常高，在回答美国佬质询时很有用。”
    陈贵良万万没想到，官方发的那些“奖状”，居然还能用来应付美国佬。
    吕智辉又说：“还有，我准备了一些VIE架构上市的案例，以及中国官方对那些上市公司的赞誉。质询人员提这种问题，也是为了撇清自己的责任。他们其实也不耐烦一次次问。”
    问题不止这一个，而是提了一大堆。
    足足用了五天时间，律师才把所有回复文件准备好。正打算给对面发过去时，忽然发现EDGAR系统崩溃了。
    这玩意儿是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的官方电子化数据库系统。
    在2007年的时候隔三差五就要崩溃。
    于是采用老办法——传真！
    “如果顺利，SEC下周会发第二轮追问，通过电话质询和EDGAR评论信的形式。可能会被电话质询的问题，我都已经做成列表，陈总有疑问就咨询律师团队。”
    吕智辉说道：“我要飞去美国一趟，跟高盛商讨其他事情。在质询环节的后期，我们还要安排进行路演的排练。”
    “辛苦了。”
    又过一周。
    SEC的电话层层转接打过来，陈贵良和律师一直在等着。
    接通之后，除了确认陈贵良的身份，还要确认律师的身份。陈贵良回答的所有问题，内容都需要律师给出书面确认。
    对面的第一个问题，就是吕智辉那份列表里没有的：“你们的校内网是实名制，并且还按中国官方要求，让学生用户填写身份证号。你们收集了上千万学生的身份证号，却未在F-1中披露是否符合美国《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你是否知悉向13岁以下用户提供服务需要父母同意？”
    听到这个问题，中美两国律师都面面相觑。
    中国律师是完全不知道美国有那种法律。
    而美国律师却认为校内网在中国，除了财务等文件需要合规之外，根本不用管美国的儿童法规。
    所以，在修改了好多次的注册说明书里，两国律师都没有披露相关问题。
    陈贵良只能自己应付：“校内网的用户以大学生为主，另有一部分是高中生。13岁以下用户极少。一旦发现，我们会令其监护人提供书面允许信，否则就封禁其账号。”
    陈贵良打完这通电话，就会让校内网做出行动。
    质询官说道：“这个情况，你们要写进F-1文件。”
    陈贵良说：“这是我们的疏忽，一定会进行修改。”
    质询官又问出针对web2.0企业的致命问题：“校内网和海内网都没有成熟的盈利模式，请解释未来如何盈利？”
    陈贵良说：“我们网站的营收一直在增涨。尤其是充值会员、购买虚拟道具的用户数量持续增涨。SP业务也在迅猛发展，彩铃和微博收入爆发式增加……另外，我们还在开发精准广告投放系统。这些在F-1文件里是有披露的。”
    质询官说：“你的两家网站，跟Facebook很像。Facobook都不能精准投放广告，甚至雅虎这些门户网站都不能。为什么你们可以？”
    这个问题很扯淡，注册说明书里已经写清楚相关内容。
    明显带有对中国公司的歧视！
    陈贵良反问：“美国网站不可以，中国网站就一定不可以吗？我的很多功能和模式，都是Facebook不具备的。如果我的公司开在美国，Facebook不可能竞争得过我。还有，中美两国的电商网站，已经在运用这项技术了。而校内网、海内网将是全球第一、第二个运用这种技术的SNS网站！”
    陈贵良的英语口语一般般，说话时偶尔还会忘记单词，需要临时请教旁边的律师。
    质询官说：“陈先生，你不必激动，我只是在合理质询而已。因为相关广告模式，在美国的同类网站没有先例。现在请回答第三个问题……”
    折腾好半天，电话质询终于结束。
    律师团队把电话录音整理成文字文件，由陈贵良进行确认并签字。
    陈贵良独自走到吸烟室，谢扬也跟着进来。
    “被刁难了？”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也不算刁难，就是有些问题很离谱。校内网明明在中国运营，赴美上市的时候，却必须符合美国的儿童法律。妈的，美国是全球唯一没签署‘联合国儿童权利公约’的国家，有些州甚至还允许童婚。也有脸来质疑我没保护儿童隐私？”
    “美国允许童婚？”谢骚棒的关注点总是不一样。
    陈贵良说：“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扬嘀咕道：“牛逼！”
    陈贵良说道：“最让我生气的是，我已经在注册说明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就因为美国同类网站没采用相关技术，美国佬就怀疑我在注册说明书里撒谎！”
    “这种事情，等国家强大起来，就不会再出现了。”谢扬听了也有些不爽。
    陈贵良心想：等国家强大起来，又没彻底超越美国的时候，这种乱七八糟的刁难会更多。
    陈贵良说道：“你去安排一下，给注册年龄13岁以下的用户发站内消息。就说13岁以下用户，必须提交监护人允许孩子上网的证明。否则就要被封号。”
    “啊？”谢扬听得目瞪口呆。
    陈贵良说：“我们得遵循他娘的美国法律，否则就不让我们上市。”
    谢扬说道：“这个不是扯淡吗？”
    陈贵良道：“凡事可以变通嘛。你在给13岁以下用户发站内信时，可以询问他们年龄是否注册错误。如有错误，尽快改正注册信息。如果没有错误，13岁以下用户才需要发监护人证明。”
    谢扬哭笑不得。
    都那样提醒了，脑子稍微正常的，肯定直接改年龄。谁特么跑去让父母开证明啊？
    而且陈贵良还不属于违规诱导，因为确实有可能用户把年龄填错了。为避免错误封号，所以才那样提醒用户。

 0308【大家都在努力啊】

    美国佬的审核还没结束，但进入到中后期的时候，字节跳动的管理层已经在路演排练了。
    核心演讲者，是亲自担任CEO的陈贵良，以及担任CFO的常中祥。其他高管也得参加。上市负责人吕智辉，到时候以顾问身份出席。
    现在属于公司内部私下排练。每隔一天，下班之后，大家在会议室里加班搞。
    演讲内容是管理层、投行、律师、IR顾问一起确定的，所有人都必须通过排练，熟悉里面的数据、逻辑、时间分配。
    等排练到一定程度，高盛的项目团队会飞过来，模拟投资者提一些尖锐问题。
    现在是武教授带着他的研究生团队，每次晚上来客串投资人观众，专挑尖酸刻薄的问题进行刁难。
    那些研究生一直处于兴奋状态，他们对上市前的每一个环节都感兴趣。若非真正参与进来，他们都不知道正式路演以前，还要搞模拟演讲这么久。
    排练过程中，不断挑毛病，不断进行修改，PPT就要改无数次。
    “走，今天去九头鹰腐败！”又一天排练结束，陈贵良喊着加餐鼓舞士气。
    “陈总大方！”
    最高兴的还是那群研究生。
    几乎每次来参加排练，结束之后就要去吃一顿。
    刚开始在资源宾馆，接着在福华肥牛、郭林家常菜、老蜀人，今天又换成了九头鹰。各种菜系换着来，都是北大附近的餐饮场所。
    一群人风风火火杀过去，半路上聊着闲天开玩笑。
    大家都签了保密协议，在非私密场合禁止谈论上市的事情。即便在私密场合，也禁止向外人谈论此事。否则就违规了。
    也就联想的柳总，不但违规，事后还主动向记者炫耀自己违规。并且炫耀自己的违规操作，让某人提前买卖股票赚了多少钱。
    难以联想。
    “各位请进！”服务员热情招呼。
    九头鹰是京城有名的连锁湖广菜餐厅，这段时间生意非常红火。
    因为就在半个月前，老板的妻儿被绑架了。而且是在对外经贸大学校门外，绑匪假扮交警拦车检查，光天化日之下被绑走。
    半路上，他老婆被扔下车，令其筹备1000万赎金来赎儿子。
    四天之后，帽子叔叔把人抓住，并顺利救出被绑的孩童。
    这个新闻在京城闹得人尽皆知，连带着九头鹰的总店和各大分店，忽然涌现大量食客跑来消费。跟同情没太大关系，主要是觉得新奇，顺便来店里吃吃饭。
    陈贵良带人进大包间，足足坐了两桌，菜品是早就已经定好的。
    这里主打鄂菜和湘菜。
    闲聊一阵，等菜上了两三个，陈贵良举杯说道：“感谢诸位这些日子的辛劳，我敬大家一杯！”
    众人举杯，笑声应答。
    等上菜的服务员出门，大家开始聊今天的排练。
    研究生们踊跃发言，提出自己的想法，说某某细节如何改动更合理。但又有团队里的美国人，说这种想法一厢情愿，美国投资人不吃那一套。
    越聊越热闹，而且大部分时间用英语交流，主要是懒得次次都给美国佬翻译。
    陈贵良和谢扬都听得压力颇大。
    不仅陈贵良在练习英语，谢扬也是如此。
    用谢骚棒的原话来说：“老子高中要是有这么努力，英语至少拿130分以上，早就考上一本院校了。”
    “咚咚咚！”
    上菜的服务员又来敲门了。
    众人立即转开话题，即便服务员可能听不懂英语，但他们还是不会在外人面前聊这事儿。
    又有两道菜端上来。
    服务员离开的时候，有个研究生问道：“你们老板是不是被绑架了？”
    服务员估计被问过很多次，耐心回答道：“不是老板被绑架。是老板的太太和儿子被绑架，已经解救出来了。”
    “是不是跟电影里一样，一边准备赎金，一边报警抓人？”又有人好奇打听。
    服务员说：“不太清楚。”
    这事儿虽然闹得很大，但各大媒体报道的细节却有出入，连绑匪在哪里作案都报道得不一样。
    服务员离开，大家又聊起来。
    武教授感慨道：“以前我只知道IPO上市的大致流程，真正参与进来，才知道有这么多细节。每一个细节都非常重要，稍微哪里出错就得拖延时间。”
    敖彦莀说：“是啊，够累人的。我们还好，陈总都有黑眼圈了。”
    又有个中国律师说：“真正累人的环节还没到。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路演，能把人搞得直接瘦一圈。整天飞来飞去，还要应付投资人的刁钻提问，所有人的精神都紧绷着。尤其是陈总，到时候可能会晚上失眠，白天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又失眠又犯困，这种状态很折磨人。
    一个美国佬说：“那么多中国公司赴美上市，字节跳动的进度算比较快的。”
    陈贵良掏出一包华子，自己抽了一根，剩下的当场散完。
    他叼着烟舒缓心情，现在已经累得够呛。
    本来在控制的抽烟次数，这段时间也明显变多，不得不通过烟草来缓解焦虑。
    有时候也自我安慰，累得又不止老子一个。
    金山、巨人、完美时空……目前都在筹备上市，那些家伙同样不轻松。
    尤其是完美时空的池宇锋，已经在正式路演了，预计今年夏天就能上市。
    前两天，陈贵良给池宇锋打电话，那家伙迷迷糊糊说英语。说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又改成中文跟陈贵良聊天。
    陈贵良还恶趣味的问，完美什么时候筹备上市？池宇锋不便透露消息，只说自己有那个打算。
    ……
    吃饱喝足，两个司机开着大金杯，把众人分别送回住处。
    杨硕也开着轿车，把陈贵良一路护送回房子里。由于九头鹰绑架案，他现在时刻不敢松懈，生怕有绑匪盯上陈贵良。
    太特么吓人了，直接在大学校门外实施绑架！
    陈贵良此刻处于微醺状态，躺客厅沙发上不想动弹。又感觉空虚无聊，于是跟边关月打电话聊天。
    边关月很努力上进，她正在学习考研需要的知识。
    最近还去报了一个考研培训班，争取明年能够一次就考上。
    跟边关月聊完，再给陶雪打电话。
    陶雪噼里啪啦在敲打键盘。
    “你干嘛呢？”陈贵良问。
    陶雪停止打字说：“无聊啊。我们专业的课程，我大部分都不感兴趣。每天都无聊得很，干脆写网络打发时间。”
    陈贵良笑道：“哈哈，你还写网文？在哪个网站发的？”
    陶雪说：“以前为了追《鬼吹灯》，我都在起点看书的，其他网站我也不熟，所以就在起点发咯。”
    这时的起点只有男频，还没有起点女生网。
    “写的什么内容？”陈贵良问。
    陶雪说道：“两个月写了四本，都是几万字就太监了。写长篇好难啊，以前看书时不觉得，自己动手才发现不好搞。前两本写的是盗墓，第三本写的是历史。我发现自己不管是盗墓还是历史，都知识储备不足，现在这本干脆写架空历史。”
    聊起自己的，陶雪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我可能又要太监了，”陶雪说道，“这本写了快十万字，已经写不下去了。书评区只有几个读者留言，推荐票一大半是我自己投的。我好像不擅长写历史文。”
    死太监一个！
    陈贵良笑道：“那换个题材吧。”
    陶雪也笑起来：“嘻嘻，再太监我肯定换号，这么多太监书没脸见人。最近起点有很多‘末世+灵气复苏’，都是跟风《未来纪元》的。那本，本来在起点就小火，游戏内测以后就更火了。”
    陈贵良建议道：“你现在写什么都写不长，干脆写《未来纪元》的同人文吧。我给你一个内测账号，你把游戏玩一玩，再去看原版。嗯……就写主角在玩这款游戏，却穿越到里的世界，还带着游戏数据面板。其他人都没有游戏面板，只有主角有。”
    “哇，这个创意不错！”陶雪惊喜道。
    陈贵良打算《未来纪元》开放注册之前，跟起点合作搞一个同人征文大赛。
    虽然起点是盛大旗下的，但属于独立运营，跟其他游戏合作搞征文再正常不过。等这类题材火起来，肯定能吸引很多读者来玩游戏。
    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陈贵良伸着懒腰去洗澡。
    陶雪却是直接把自己现在的架空历史文太监掉，跑去《未来纪元》的同名。接下来她还要拿着邀请码去玩游戏，争取能靠着同人取得一点小成绩。
    她没想过能一炮而红，有几百个订阅就行。
    陶雪盼着能自己赚稿费，而不是花父母和哥哥的钱。稿费虽然不多，但那是通过自身努力赚来的啊。
    不知道在学长今年生日之前，能不能拿到稿费。
    如果可以就好了，到时候用自己的第一笔稿费，给学长精心挑选一个生日礼物。
    连续太监四本书的陶雪，目前连一本能签约的都没有，却已经在想着稿费怎么花了。

 0309【校内网真正的未来】

    “陈总，审核的问询时间要延长。”
    “什么情况？”
    “跟我们公司产品的web2.0性质有关。这段时间，所有主打web2.0的公司，SEC审核时间全部被延长。美国这边有一家公司，甚至触发了现场检查，SEC直接派人去公司核实文件。”
    “我知道了，美国那边劳烦你多跑跑。”
    “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陈贵良挂断电话，感觉有些无奈。他遇到了一个比较糟糕的上市环境。
    路演时间，估计也要延长。
    因为路演就是忽悠投资者掏钱，换成去年那种情况上市，有无数投资人抢着来送钱。现在大家对web2.0持怀疑态度，融资难度大大提高，路演还得多搞几场才行。
    时间转眼来到五月底。
    《未来纪元》都更新到第三章、人物等级35级了，字节跳动上市前审核还在继续。一轮又一轮质询，仿佛没完没了。
    虽然没有触发现场检查，但SEC那边动用了目前并不多见的远洋视频会议。视频会议结束，又让补交一些乱七八糟的材料。
    字节跳动管理层渐渐习惯这种状态，平时该干嘛干嘛，需要准备新材料就加班。
    “这是今年的校内网毕业季活动。”谢扬拿着一份文件过来。
    陈贵良埋头认真翻阅。
    依旧延续了去年的“毕业电子纪念册”，这玩意儿模仿传统同学录。每个用户在即将毕业时，都可以向网站申请生成一份。还能附带保存毕业照。
    另外，每个班级自动生成“纪念墙”，所有人都可以在那里留言。
    今年又新增了“许愿树”、“时光胶囊”。
    “许愿树”是毕业生实名或匿名许愿，同班同学都可以看见TA的心愿。如果有同学帮TA完成毕业前的心愿，将点亮本班许愿树的一截枝丫。
    当一个毕业班的许愿树枝丫，被点亮超过50%，校内网官方将进行认证，并赠送该班所有学生虚拟纪念卡。而且，该班级的许愿树会变得五光十色、绚丽多彩。
    “时光胶囊”则是毕业生写给自己或好友的未来信件，还可以附赠虚拟礼物。把信件、礼物封存到时光胶囊里，再选择能够打开的具体时期。
    不到时间，谁也不能打开时光胶囊，包括写信者自己也不行。
    一旦到了时间，只要用户登录校内网，就会收到开启时光胶囊的站内信。
    陈贵良点头赞许：“这些活动内容很不错。许愿树和时光胶囊是谁的想法？”
    谢扬说道：“今年春招的应届毕业生，叫杨诗琪。”
    有了去年毕业季活动的铺垫，今年“毕业电子纪念册”变得更流行。
    毕业生纷纷抛弃传统纸质同学录，互相邀请对方在自己的电子纪念册填写信息，包括姓名、爱好、祝福语等等。
    自己在学校拍的毕业留影，以及全班大合照等照片，也一股脑儿的上传到电子纪念册上。
    不仅大学生，一些高中生也觉得很时髦，拉着同学注册校内网互相留念。
    然后，全国各个学校就出现这样一幕：班级合照只有实体照片，同学们纷纷去找辅导员或班主任，要求大合照再给一个电子版。
    很多学校，真拿不出电子版照片，他们拍照时用的是胶卷相机。
    于是想出其他法子：扫描和翻拍。
    距离毕业时间越来越近，校内网的新注册用户每天都在增涨。这些都是被纪念活动吸引来注册的毕业生。
    他们因为各种原因，大学或高中期间，一直没有使用校内网，现在临近毕业却跑来注册。
    “我靠，活动搞了不到半个月，校内网新增用户100多万！其中80万是大学毕业生，剩下30多万是高中毕业生。”
    谢扬说道：“去年虽然也涨，但远远不如今年涨得这么猛。”
    陈贵良说：“网络更普及了。这不止是有没有电脑和网吧的事情，而是学生的观念和习惯也跟着变化。以前在商店里买一本同学录，挨个让班上的同学填写。现在变成让同学去访问自己的电子纪念册。让新招的应届毕业生宣传一下吧。”
    公司春招的应届毕业生不多，他们跑去主流的贴吧和论坛，晒出自己的电子纪念册、班级许愿树、时光胶囊等截图。
    很快就有更多应届毕业生，也跟着跑出来晒图炫耀。
    已经不是学生的网友，在围观帖子的同时，回帖的语气带着几分羡慕。他们以前可没这玩意儿。
    陈贵良还联系《中青报》，给了一点宣传费。
    《中青报》的新闻报道很快出炉，标题为《互联网时代的毕业新时尚》。
    文章表示，传统的毕业留念已经成为过去式，新时代学生有着自己的互联网新时尚。
    文章详细介绍校内网的毕业活动内容，声称毕业生们不但喜欢电子留念，在网络晒图炫耀也成为一种流行活动。
    “北大中文系的小A，暗恋班上一个女生四年。他因为自身条件不好，一直都不敢表白，最后在班级许愿树许愿，希望能拥抱那位女生一次。女生看到了许愿留言，主动打电话联系小A，在毕业典礼那天给小A一个拥抱……”
    “小A表示，这是他大学四年最难忘的事情。感谢校内网的毕业许愿树，让他的大学生涯没有留下遗憾……”
    “清华的袁畅同学向记者透露，他在校内网封存的时光胶囊，是写给自己十年后的一封信。他写下了对自己的未来期许，希望十年以后获得某种成就。具体内容，他不方便讲，但他说会朝着那个方向努力……”
    “人大的廖珊珊同学，说她收到两个时光胶囊。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也不知道是谁送的。只知道一个时光胶囊三年后可以开启，另一个则需要等五年时间。她对此非常期待……”
    每个校内网用户，可免费使用一个时光胶囊。再想用第二个就得花钱了，封存在里面的礼物也要花钱。普通信纸虽然免费，但高级信纸同样要花钱。
    仅毕业季售卖时光胶囊、信纸和礼物，校内网这次就营收600多万元。
    学生们平时充值、送礼不积极，要毕业了是真舍得花钱！
    这年头，互联网有什么新玩意儿，传统媒体总是乐于关注和报道。
    全国数十家媒体，要么转载《中青报》的文章，要么自己写一篇类似的。居然很快就破圈了，就连不上网的中老年人，也从报纸上知道校内网及其毕业活动。
    社会影响力极大！
    尤其是即将升高三的中学生，他们从网络或现实得到消息，有不少人主动跑去校内网注册。
    腾讯那边，立即跟进。
    虽然高中生六月初就已经毕业，但也赶紧让程序员加班加点，在QQ空间增加类似的功能。
    “时光胶囊功能可以日常化，”陈贵良对谢扬说，“而且，平时所有时光胶囊都要花钱买。只在毕业季的时候，给毕业生每人免费生成一个。”
    陈贵良非常高兴，这款产品盈利颇丰。而且跟他无关，是员工们自己搞出来的。
    谢扬说道：“海内网干脆也添加该功能，互相关注的账号之间可以赠送。”
    陈贵良猛然想起一个东西，继续说：“时光胶囊是送给好友的。再搞一个漂流瓶送给陌生人，而且是不确定的陌生人。”
    谢扬拍手赞道：“漂流瓶这个主意好啊！完全是随机拾取的，可以加强陌生用户之间的交流。”
    放在十年后，漂流瓶屁用没有。谁没事儿跟陌生网友聊天？
    但此时却非常吸引人，大家喜欢且期待跟陌生网友交流。很浪漫，很时尚。
    谢扬说道：“校内网和海内网用户，每月在线时长如果达到一定标准，就可以免费生成一个漂流瓶。剩下的漂流瓶，需要他们自己花钱购买。”
    陈贵良点头：“这个设定很好。”
    美国佬一直在审查的注册说明书，又得更新内容了。这次毕业季的营收，以及新增的赚钱功能，全部都要补充进去。
    反正在审查结束之前，F-1文件随时都可以改。
    如果审查时间拖得太久，公司财务信息都得全面修改。
    还有，字节跳动投资的猪八戒网，这半年来业绩增涨好快，最近又接了两个大单子。可以作为陈贵良路演的宣传重点之一。
    这么说吧，猪八戒网在获得天使投资之后，完全不需要继续融资就能运营下去。一直处于盈利状态！
    猪八戒网的下一轮融资，必然是为了扩展海外市场，如果只在国内发展根本不缺钱。
    这个网站就很离谱。
    当然，真正离谱的是校内网。
    陈贵良以前还想过要跟海内网合并，现在已经完全放弃那个打算。这是一个金矿！
    等进入智能手机时代，掌握着学生群体的校内网，完全可以变成一个包揽学生所有活动的超级APP。
    前提是一直把学生群体稳住，让每年入学的学生，都习惯性的加入校内网。
    甚至发展成为一种集体潜意识：我既然是学生，那我就应该有校内网账号，否则平时做什么都不方便。
    这才是校内网的未来。

 0310【民族手游】

    “叮铃铃！”
    陈贵良再次骑着自行车，一路按着车铃穿行在校园里。
    他要去期末考试。
    这个学期没怎么进校园，也没怎么回宿舍。
    两家公司的日常事务，字节跳动的上市筹备，空闲时间还要练习英语，周末偶尔跟边关月、陶雪聚一聚，让陈贵良根本顾不上学校里的事儿。
    上午考过一场，刚过交卷时间，朱主任就掐着点打电话来。
    陈贵良又骑着自行车，跑去朱主任的办公室。
    朱主任开玩笑道：“陈总您平时太忙，我都不敢打电话，还得趁着期末考试的工夫。”
    “那难为朱主任查我什么时候考试了。”陈贵良笑嘻嘻捧哏。
    “坐吧。我去给陈总泡茶。”
    “有劳了啊。”
    师生俩的关系还不错，已经到了可以私下随便调侃的地步。
    陈贵良真就坐在那里，等着朱主任泡茶过来。
    他接过茶杯的同时，递给朱主任一根华子。
    朱主任放下香烟说：“元培班即将升级为元培学院，新生开学的时候，正式举行学院成立仪式。我是首任院长。”
    “恭喜恭喜！”陈贵良立即道贺。
    这位朱主任，终于媳妇熬成婆了。
    他现在的职务是“元培计划管理委员会副主任”，多年来一直负责元培班的各项工作。至于元培管理委员会的正主任，则是由校长挂名兼任。
    朱主任明显心情极佳，笑容满面接受陈贵良的祝贺，继而又说：“学院成立仪式，跟新生开学典礼同时举行。到时候你如果有空，就代表元培学子上台做个演讲。”
    陈贵良说道：“如果不跟某件事重合，我一定上台演讲。”
    某件事是什么？
    IPO路演或者上市敲钟！
    朱主任有些诧异，以他对陈贵良的了解，这种事情不可能推脱的。他好奇问道：“你公司有什么重要事情？当然，不方便透露也可以不讲。”
    陈贵良道：“真不方便讲，一讲出来就违规了。”
    朱主任瞬间就猜到有可能是上市，于是笑道：“那我也预祝你的事情一切顺利。”
    “借朱主任……不对，是借朱院长吉言。”陈贵良开始改称呼。
    朱主任摆手说：“你还是叫主任和老师吧。”
    “学院成立以后，我们是不是要换宿舍？”陈贵良打听道。他是帮其他同学问的。
    朱主任说：“整体搬进43楼。虽然其他条件差不多，但改造过后每层有淋浴间，你们不用再下楼排队洗澡了。”
    这个住宿条件，还是跟十年后的元培宿舍相距甚远。那时候直接改造了两层地下室，在宿舍楼里整出专属图书馆、会议室、电影院、健身房、咖啡吧、琴房……甚至还有辅导员和导师办公室。
    陈贵良跟朱主任继续瞎聊一通，差不多到午饭时间了，他便告辞骑车前往食堂。
    好久没来学校食堂吃饭，还真有点想念。
    一路上，不时有同学跟陈贵良打招呼，顺便调侃陈贵良赚毕业生的黑心钱。
    “陈贵良！”
    有个女生一惊一乍地喊道。
    陈贵良仔细一看，完全没啥印象，但还是微笑回应。
    那女生却把陈贵良拦下，还扭头喊道：“爸，妈，我遇到陈贵良了！”
    立即就有一对中年夫妇，从道旁树下走过来。
    陈贵良大概猜到他们的身份。
    那女生说：“我是苏省今年的高考生，我特别崇拜你。我也要报北大元培班！”
    这位小姐姐看来非常自信，高考结束才一周，都还不知道成绩，就笃定自己要报北大。而且是北大元培班。
    陈贵良想着下次再见朱主任，是否该申请一个“元培班形象大使”身份。有自己撑场面，朱主任招生都更容易了。
    那女生的父母，也仔细打量陈贵良，越看小伙子越精神。
    逮着陈贵良聊了好半天。
    陈贵良借口肚子饿了，想要结束交流去食堂吃饭。这家人却格外热情，说要请陈贵良去外面餐馆吃。
    一看就是有钱人，否则也不会刚结束高考，父母就陪女儿来参观大学校园。
    陈贵良婉言拒绝，蹬着自行车往食堂而去。
    “这小伙子，真是年少有为啊，听说把公司做得很大。”
    “而且一表人才，也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肯定有，这样的小伙子在学校很抢手。”
    “那可不一定，忙事业没时间谈恋爱。”
    “……”
    陈贵良在许多家长心目中，俨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那形象是绝对的积极正面。
    来到食堂，陈贵良打了饭菜，找个座位津津有味的看着《今日说法》。
    看着看着有点不爽，特别影响心情。
    司机反复碾压老人五次致死，还在提供8万元医药费后玩失踪。由于无法证明存在“主观杀人故意”，最终只判了三年、赔偿家属55万元。
    唉，就不能播点乐子新闻？
    陈贵良埋头吃饭，食堂里已经议论起来，争论焦点就是存不存在故意杀人。司机坚持说自己没看到，倒车时以为碾上了路边垃圾袋。但反复碾压垃圾袋干嘛？
    “陈贵良，你觉得该不该判死刑？”同桌吃饭的学生问。
    陈贵良也不认识这位，点头说：“该！”
    那学生又说：“拿得出8万医药费，又赔偿55万给家属，说明司机肯定是有钱人。我估计司机动用了关系，否则绝不可能只判三年。”
    陈贵良笑了笑，没再接话。
    那学生又跟其他同学聊起来，一个个义愤填膺。
    当日下午，海内网就有几篇博客文章，量迅速冲进全站前20位。清一色跟《今日说法》的案子有关。
    海内网虽然审核相对严格，但依旧聚集着大批意见领袖，他们的文章猛抓当下各种热点。能极大提高用户活跃度和网站访问量。
    估计今年的正龙拍虎，明年的三鹿氰胺，海内网也会变得很热闹。
    下午没有考试科目，陈贵良回到公司，安排应对这一轮的质询。每轮质询之后，字节跳动有一周到两周时间解决各种问题。
    手机铃声响起来。
    陈贵良接通了放到耳边，瞬间被吵得把手机离远一点。
    电话里有好几个人在欢呼吼叫，丁果科技的CEO汤凯狂呼：“陈总，我们的《七夜》入围IMGA最佳3D游戏了！这是整个中国，包括港澳台在内，首款入围IMGA的游戏！”
    对早期手机游戏不熟悉的陈贵良，听到这个消息有些错愕。但更多的却是惊喜。
    创始人连发几封邮件求助，老子顺手入股一笔钱，然后这家公司的产品，就入围国际最权威的手机游戏大奖了？
    也太离谱了吧。
    他却不知道，如果他不入股，这七个年轻人，连去参加颁奖典礼的路费都凑不齐。他们到处发帖求助，却没有任何公司愿意帮助。
    陈贵良下楼来到游戏科学，把屈国豪叫来说：“今年初入股的丁果科技，他们的作品《七夜》，入围IMGA最佳3D游戏了。”
    屈国豪一脸迷糊：“IMGA是什么？”
    陈贵良笑道：“连你都不清楚，国内恐怕绝大多数游戏厂商也不清楚。我仔细问了汤凯，IMGA的全称叫国际移动游戏大奖，是专门为手机游戏设立的奖项。今年在法国戛纳领奖，就是搞电影节的那个地方。”
    “最权威的手机游戏奖项？”屈国豪问。
    陈贵良点头：“确实是全球最权威的。就算它不权威，也可以宣传说它权威。你宣传的时候，宣传语整个什么‘手机游戏界的奥斯卡’之类。反正使劲儿的吹，然后顺势把《七夜》上线销售！”
    屈国豪说：“颁奖前就销售，还是颁奖以后。”
    陈贵良说道：“只是入围，拿奖很难，另外四款入围游戏肯定也牛逼。所以，你还要宣传对手的强大，让国内玩家踊跃购买支持。如果拿不到奖，就重点宣传获奖者多厉害，给国内玩家一种虽败犹荣的感觉。”
    “那就是抢在正式颁奖前发售？”屈国豪听明白了。
    陈贵良说：“游科这边派几个人，现场采访颁奖典礼，顺便把那些入围作品引进过来。国内关注这个奖项的很少，我们应该没啥竞争者。”
    屈国豪说：“代理国外顶级手机游戏很贵吧？”
    “压价呗，就说只有我们一家愿意买。”陈贵良支招道。
    游科虽然也在做手机小游戏，但真正发行时，还要跟海内网WAP站合作。因为游科平台属于PC端，没人会在那里下载手游。
    真正靠手游赚大钱的，目前只有空中网，那里有海量的手机上网用户。
    不过可以借着这次入围，让更多网友了解手游，趁机把游科平台的手游频道也做起来。
    数日之后。
    校内网、海内网全都出现庆祝软文，还有大量水军去论坛、贴吧发帖。
    “游戏科学旗下丁果科技公司产品《七夜》，提名今年的IMGA最佳3D游戏……IMGA素有手机游戏界的奥斯卡、金球奖之称，大奖设立以来，这是第一次有华语地区的作品入围……”
    “中国人做游戏并不输给欧美日韩，我们同样拿得出惊艳世界的作品……据悉，在游戏科学注资丁果科技之前，这家小公司只有七个年轻人，他们为了梦想毅然辞职，不拿工资没日没夜做开发……”
    “公司资金耗尽之后，他们每天吃方便面度日，一直在向业界大公司求助……游戏科学创始人陈贵良，连续收到他们多封求助信，被他们的精神所感动……”
    “《七夜》在送选IMGA之后，来自全球多个国家的评委会成员，被这款游戏震惊得无以复加。他们难以想象，在中国也有这么好的手机游戏……IMGA的最佳3D游戏分量极重，代表着手游界的最高技术……”
    吹，可劲儿吹！
    一篇篇软文发出去，读得网友们感动不已且热血沸腾。
    民族自豪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业界同行却一脸懵逼，IMGA是什么鬼？我们以前咋没听说过？
    对了，《七夜》还没申请版号。
    陈贵良给寇司长打电话，寇司长一听入围了国际大奖，立即亲自指示相关人员加快审批。
    而且，版署还要派官员一起去参加颁奖典礼。

 0311【携市场以令评委】

    去年夏天京城干旱少雨，今年夏天的雨水却特别多。
    一场暴雨过后，气温有所下降。
    趁着凉爽，陈贵良和边关月跑去楼顶花园，搂抱着坐在葡萄架下玩手机游戏。就是蚊子有点多，还得点蚊香才行。
    边关月靠在陈贵良怀里，刚开始只是随便玩玩，渐渐的肌肉变得有些僵，呼吸的频率也越来越低。
    最后甚至屏住呼吸，大气也不敢喘。
    “啊！”
    猛然出现的恐怖画面，吓得边关月差点蹦起来。
    幸好她不是一个人玩游戏，否则窝在家里都害怕去开房门了。
    “这游戏好恐怖啊！”边关月缓过神来吐槽。
    陈贵良却盯着手机游戏画面，心中感慨丁果科技那帮人是真牛逼。
    手机性能越好，《七夜》的画面就越精美流畅。
    想要做到这种效果非常困难。
    七个人的小作坊，不仅自研手机3D引擎，做出画面和剧情都顶级的游戏。他们还只用了二三十万元，就完成对40多款机型的测试。
    用来做测试的手机，要么是从华强北淘来的二手货，要么是借朋友的手机来完成。
    如果陈贵良没有投钱，丁果科技因为资金耗尽，测试了42款机型就提前发售《七夜》。
    现在陈贵良砸钱进去，丁果科技足足测试了近百款机型，并针对一些机型打补丁修复BUG。甚至连长虹、波导手机都测试了。
    这款游戏的基础版本，适配当下70%的可玩机型。
    又针对其他30%特殊机型，开发出好几款专属版本包。用户在下载的时候，可以对照自己的手机进行选择性安装。
    手机性能越牛逼，画面表现力就越强，完全属于领先时代的革命性作品。
    其动态光影、动态镜头的表现力，甚至碾压同期大作《波斯王子·手游版》！
    陈贵良让人宣传的软文，还真没有怎么吹牛逼。
    《七夜》能在512KB内存的诺基亚5300流畅运行3D场景，让IMGA那群评委感到不可思议。完全猜不到用了什么巧妙技术。
    而他们只有七人团队，只有一年半的开发时间，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还在同时开发另一款游戏《黄泉道》。
    陈贵良很难想象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估计一天24小时，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做游戏。
    只是勤奋努力也不行，还需要有一堆超前设计思路。包括针对不同机型的测试，他们也有自己的法子，能够低成本快速进行测试。
    边关月已经完全不敢动弹了，蜷缩在陈贵良怀里继续玩游戏，甚至忘了就快要到晚饭时间。
    “咦，我怎么又回到第一天？”边关月满脸迷糊表情。
    陈贵良笑道：“你玩出了第一个结局。主人公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去，永远被困在幻觉当中无尽轮回。”
    边关月问：“就是游戏失败了？”
    陈贵良说道：“可以说失败，也可以说个人选择。这也是一种结局，逃避现实没啥不好的，直面自我有时候会很痛苦。”
    “呀，时间这么晚了，我们还没吃饭呢。”边关月看了时间惊讶道。
    陈贵良说：“出去下馆子吧。”
    两人牵着手走下楼，在小区附近找了一家饭馆。
    即便是寇司长亲自打招呼，版署终究也没让《七夜》过审。因为有一些血腥恐怖镜头。
    但无所谓，相关规定此时非常模糊。
    手机游戏可以拿去版署、文化、信产部门报审，但也可以说自己不属于电脑游戏，只须在移动、联通那里报备即可。
    要到2009年才开始收紧政策，直至2016年才强制进行手游审查。
    ……
    法国，戛纳。
    一群评委正在投票表决，目前对于“最佳3D游戏”的投票，主要围绕着两款游戏进行。
    一款是中国的《七夜》。
    一款是韩国的《ONE SEQUEL》。
    英国《Mobile Games Insider》总编詹姆斯·沃森说：“《七夜》的所谓3D，其实属于投机取巧。他们用CPU软渲染伪造光影，连OpenGL ES都不支持，就像是在给自行车贴劳斯莱斯标志。”
    德国电信事业部首席技术官汉斯伯格附和道：“不错，韩国的《ONE SEQUEL》才属于真正的手机游戏3D技术。”
    前EA移动工作室创意总监伊恩·麦克莱德反驳道：“《ONE SEQUEL》的市场前景太差了，仅支持拥有GPU的高端机型。这种高端手机，市场占有率只有0.3%。这款游戏是专门给富豪玩的？”
    伊恩拍了拍桌子，继续说道：“女士们，先生们，韩国人的游戏技术确实属于正统派，而且技术水平非常高。但《七夜》使用的是一种自研3D引擎，它能在全机型实现3D游戏场景。别管它是不是伪3D，它能做到全机型覆盖，对全球手机游戏推广是有巨大助力的！”
    詹姆斯·沃森说：“我们在讨论把奖颁给谁，而不是在讨论市场推广。”
    伊恩反驳说：“IMGA设立的初衷是什么？其中一个目的，不就是为了促进手机游戏的发展吗？一款能覆盖全机型的游戏，另一款覆盖0.3%机型的游戏，哪款游戏更适合给它颁奖？”
    三星移动游戏合作部的李钟浩说：“奖项颁给谁，还是应该更看重技术水平和游戏画面。就算出于市场考虑，《ONE SEQUEL》使用的是商用引擎，全球所有厂商都可以跟进，有利于全球手游行业的发展。而《七夜》用的是自研引擎，他们如果不把引擎公开，其他厂商怎么跟进？”
    法国育碧手机部门游戏顾问雅克·杜邦说：“其他厂商也可以讨论研究《七夜》的技术方案。中国人可以做出来，全球其他厂商就肯定能做。把奖颁给《七夜》，有利于手游技术的多元化发展，而不是全部按照现在的技术路线发展。”
    西班牙巴塞罗那游戏实验室的玛利亚·洛佩兹，却是一个玩家体验派。
    她说：“《ONE SEQUEL》是一款掩体射击游戏，同类游戏非常多，我已经玩到麻木了。它毫无游戏创意可言，只是纯粹的堆技术。甚至把技术堆到只能高端手机才能玩的地步。”
    “在玩《ONE SEQUEL》的时候，我毫无期待感。结束游戏以后，我也没有任何记忆点。但《七夜》给我留下深刻印象！我玩《七夜》的过程中，精神一直紧绷，一直在预测它接下来将发生什么。结束游戏以后，我也还记得《七夜》的剧情，并且对人生展开哲理性思考。”
    “《七夜》在技术、商业、艺术上做到了完美兼顾。人是该勇敢面对自己的过去，还是就那样逃避现实每天重复生活？这款游戏的创作者非常厉害，我期待跟他们见面。”
    印度阿三拉吉夫·辛格，居然也帮着中国游戏说话，他掏出一款高端手机说：“我的手机已经很贵了，但在玩《ONE SEQUEL》的时候，居然两次出现过热闪退。这款韩国游戏，对手机配置的要求过于苛刻。我的游戏体验非常不好！”
    韩国佬李钟浩说：“那是你的手机有问题，用三星的高端机就不会过热闪退。”
    拉吉夫·辛格反问：“真的吗？我昨天怎么看到你玩到一半重新进游戏？”
    李钟浩说：“那是我玩得不好，想要重新开局。我们现在是给手机游戏评奖，而不是给手机评奖。游戏本身的质量，跟多少机型能运行无关！手机技术是在不断发展的，《ONE SEQUEL》今年只有0.3%的机型可以玩，到了明年就有可能变成30%。我们不能只看当下，而应该更看重未来的进步。”
    一共九位评委，来自世界各地。
    围绕着最佳3D游戏颁给谁，他们争执不休。
    最终有人说：“投票吧。”
    就在此时，敲门声响起。
    暂停投票，临时开会，因为游科的人来了。
    ……
    《七夜》已经在中国火速上线。
    移动、联通的游戏报备非常顺利，前提是要跟两大运营商合作。比如，直接在移动梦网就可以下载。
    游戏定价18元，另外还要支付GPRS流量费。如果下载中断，游戏不用重新付费，流量费却得重新计算。
    也可以在游科互游平台，用电脑进行下载，再通过数据线或蓝牙安装在手机里。
    下载之前，还得对照自己的手机机型。
    普通手机，只能玩基础款，画面非常粗糙。
    部分手机还得手动关闭证书验证，比如早期生产的诺基亚S60v3，可把日期调到2005年来绕过。否则就会安装失败。
    “下载量多少了？”陈贵良问道。
    “移动、联通和我们WAP站，第一天下载量总计102份。游科平台下载量45份。总计147份的首日下载量。但评论留言的人非常多，有不少网友还在观望。”
    “第二天的单日下载量，增加到了218份。第三天增加到691份……首周累积下载量4556份。”
    说实话，销量有点少，不符合陈贵良的预期。
    宣传得那么厉害，网络讨论热度那么高，4500多份的首周销量也太少了。
    后续可能有越来越多人玩，但盗版也会跟着出来，绝大多数的玩家会选择下载盗版。
    除非，《七夜》真的能够拿奖。
    仅靠入围很难销量暴涨。
    而一旦拿奖，官方报纸肯定宣传，各大游戏频道、论坛、贴吧也会热议。
    IMGA这个手机游戏大奖，办到今年才第四届而已。
    评奖环节还是比较客观的，来自游戏厂商的利益牵扯不算特别大。
    因为目前还没到分蛋糕的时候。
    它正处于做大蛋糕的阶段，必须依靠客观公正来提升权威性！
    更何况，游科派去法国戛纳的人，对主办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中国手机上网用户已经有一千多万人，而且有近三分之一是去年新增的。今年极有可能超过1800万人，甚至是突破2000万人……我们愿意引进在IMGA获奖的游戏，让更多中国用户关注IMGA，让更多中国用户玩到全世界的手游。”
    一个庞大的潜在市场，摆在那些外国佬的面前。
    给不给奖，你们看着办！

 0312【获奖了，销量也要爆了】

    戛纳，节庆宫。
    就是给戛纳电影节颁奖那个地方。
    IMGA的举办地每年都在换，第一届选在巴塞罗那。今年变得愈发有影响力，已经有钱租用节庆宫了。
    跟电影节一样，IMGA也有一堆展台。
    颁奖礼的前几天，手机厂商和手机游戏厂商，已经在展区宣传得非常热闹。
    今年的冠名权被诺基亚拿到，到处都能看到诺基亚的商标。诺基亚的展台更是规模庞大，各种各样的机型琳琅满目，参与者可以用诺基亚体验各种手游。
    而手机游戏展区，则是智乐软件的展台最大。
    这家公司是育碧的下属企业，1999年就已经上市，去年营收近亿美元。今年还把知名IP《波斯王子》第一次搬上手机。
    丁果科技的展台较小，公司七人组里，只有汤凯和张磊来了，其他几人都留守在国内。
    嗯，也不知道夏思远是哪年加入丁果的，反正他自称参与过《七夜》和《黄泉道》的开发——虽然时间有点对不上。
    你要问夏思远是谁？
    《明末：渊虚之羽》的制作人啦……难绷。
    夏思远2015年从丁果科技离职，那已是解散又重组两三次的丁果。除了创始人还是汤凯，剩下的跟《七夜》没啥关系，估计是他往自己脸上贴金。
    “喔！普探，塞债尼亚勒！”一个法国玩家，正玩着《七夜》又赞又骂。
    他说的法语是一句脏话，大致可以翻译为“我草，真他妈牛逼”。
    汤凯低声问沈伟伦：“沈哥，这里说英语的不多啊。你能听懂法语吗？”
    沈伟伦是游戏科学派来的员工，以前在亿唐网金陵分公司负责宣传和营销。屈国豪招进来的，属于游科金陵帮的核心人员之一。
    “听不懂，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是玩得很嗨，”沈伟伦说道，“我已经跟大赛组委会沟通过了，也跟其他游戏厂商初步接洽代理事宜。从那些人的反应来看，《七夜》还是很有可能拿奖的。”
    汤凯好奇问道：“公司还能影响奖项颁发？”
    沈伟伦说：“是市场可以影响奖项颁发。当然，前提是《七夜》质量过硬，否则想用盘外招都没办法。”
    汤凯沉默，他觉得这样获奖不纯粹。
    沈伟伦说：“《七夜》就算拿不到最佳3D游戏，评委会也有可能颁一个特别奖。为了中国市场而专门设立特别奖！”
    “能拿奖就好。”汤凯自我安慰。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红毯入口的嘉宾签到处，是巨大的诺基亚广告牌。
    跟戛纳电影节相比，IMGA还是显得过于冷清，记者数量连电影节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汤凯、张磊、沈伟伦等人，西装革履走上红毯，朝着两边的摄影记者微笑挥手。
    “小汤，看这边！”忽然有中国记者喊道。
    汤凯愣了一下。
    沈伟伦解释道：“《中国计算机报》的记者，信产部领导发话派来的。这次《七夜》在版署没有过审，只在移动、联通那里报备发售。明白了吗？”
    汤凯不懂政治，没怎么听明白。
    沈伟伦也懒得解释，反正丁果科技的游戏，都是交给游戏科学代理发行。不管是文化颁发的文网文牌照，还是信产部颁发的SP牌照，直接用游科的相关牌照就可以。
    手机游戏，其实是属于信产部那边的！
    以前缺乏有份量的手游产品，信产部自己都懒得重视。现在听说有一款游戏可能拿奖，信产部立即派下属刊物的记者来采访。
    陈贵良第一时间把《七夜》交给版署审批，也并非是为了拿什么牌照。而是向寇司长表明态度，自己不会轻易改换山头。
    寇司长亲自指示加快审批，是为了表明自己对游科的重视。最后审批又没通过，则是不想抢信产部的东西——虽然信产部并不直接监管，而是把审查权下放给移动、联通。
    沈伟伦说：“不管能不能拿奖，你事后接受一下《中国计算机报》的专访。”
    “行，我保证配合。”汤凯喜滋滋说。
    说话之间，几人已进入颁奖大厅。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首先是领导讲话致辞。
    法国本地官员讲了一通，大致内容为戛纳很荣幸承接今年的IMGA，他个人也很喜欢玩手机游戏，今后将更加关注IMGA和手游。
    接着是IMGA主席演讲，聊全球手游行业的发展，并称去年全球市场规模增涨了47%。
    第一个揭晓的奖项，是“技术人员选择奖”。
    顾名思义，这个奖项的评委，全是业界技术人员。
    颁给了《合金装备：手机版》。
    “玩家选择奖”则是由玩家投票选出，颁给了《WRC 3D》。
    接下来还有什么“最佳授权IP游戏”，颁给了《菲比岛大冒险》。
    《七夜》入围的“最佳3D游戏”，属于今晚的重头戏之一。
    颁奖嘉宾是两位法国明星，一男一女。他们详细介绍五款提名游戏，又站在台上聊天开玩笑活跃气氛。
    终于，男明星说：“获得最佳3D游戏的是……”
    女嘉宾拆开信封：“来自中国丁果科技的《7days》！”
    来自韩国PatiGames公司的代表，一脸不可思议，随即寻找韩国评委的踪影。
    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评委会里有韩国人，而且韩国游戏也获得提名，最后却把奖项颁给了中国游戏。
    在一片掌声之中，汤凯走上领奖台。
    他的英语比陈贵良流利多了：“感谢IMGA，感谢诸位评委，感谢广大的玩家……我去年辞职创业的时候，完全不能想象，自己这么快就能站在这里。我们的团队有七个人，刚开始每人月薪2000人民币。不分职务高低，通通就是这个工资……”
    “后来，2000元的月薪也发不出了，所有人都为了梦想无偿工作。甚至连续一周吃泡面……就在我们资金耗尽的时候，非常幸运获得陈贵良先生的入股。陈先生让《七夜》更加完美，否则后续根本没余力修复BUG……”
    汤凯讲故事的能力挺牛逼，引得全场多次爆发掌声。
    《中国计算机报》的记者，也是第一次听这个故事，被他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感动之余，也很感慨。
    因为汤凯不止向一家公司求助，不止给一个公司老板发邮件。但最终有回应的，却只有陈贵良而已。
    颁奖礼还在继续。
    终极奖项叫“年度手游大奖”。
    获奖游戏是《合金装备：手机版》。
    这款游戏虽然是小日子的IP，但手机版的开发，却被科乐美交给法国智乐软件。算是把最终大奖颁给了东道主。
    当然，发行权还在科乐美手里。
    游科把沈伟伦派来戛纳，其中一个任务，就是谈获奖作品的中国代理。
    必须压价，否则很难回本，过不了多久便盗版满天飞。
    颁奖典礼结束还有酒会。
    《中国计算机报》的记者，没喝两杯就回酒店，通过电子邮件给国内发稿。
    今天发的是获奖情况。
    主要介绍IMGA的基本情况，介绍那些获奖作品及其公司，否则国内读者看新闻时满头雾水。
    当然，还要隆重介绍丁果科技和《七夜》，尤其是汤凯的获奖感言内容。
    明天再给汤凯做专访，文章放到下一次的后续报道。
    ……
    《中国计算机报》是信产部下属的报纸，每周发行两期，单期发行量20多万份。
    它还有个网站叫赛迪网，号称中国IT第一门户网站。
    不管有没有自吹自擂，反正报纸和网站都属于业界权威，经常发一些信产部的指导性文章。又或者在文章里面，夹杂着一些信产部的指示精神。
    所有在中国搞IT业务的，都必须关注这份报纸、这家网站。它在一定意义上属于行业风向标。
    新一期《中国计算机报》出炉，隔日又转载到赛迪网，对于IMGA的报道用了一整版！
    除了前线记者发回的内容，还有报社高级编辑的文章。
    即全球手机游戏产业发展迅猛，去年市场规模增涨47%。中国手机上网用户数量，去年也增涨了30%以上。中国手机游戏玩家，去年增涨接近80%（未计算盗版用户）……手机游戏产业，跟现在的网游一样，未来的发展极为可观……信产部将给予手游产业政策扶持……
    接下来，才刊登前线记者的文章。
    不同的读者，关注的侧重点也不同。
    大中型互联网公司的高管们，注意力集中在“信产部政策扶持”上，集中在手游市场增涨数据上。
    去年，盛大已经下场做手游，推出了《传奇世界》手机版。现在有信产部政策扶持，恐怕又要有一大堆公司杀进来！
    小型互联网公司和普通读者，注意力却放在颁奖报道和汤凯的获奖感言上。
    短短两三天时间，陈贵良的工作邮箱，又收到数十份电子邮件。
    有小型游戏公司或工作室发来的，自称游戏创意、游戏内容非常牛逼。但缺乏资金、缺乏渠道，希望陈贵良能够帮帮忙。
    因为陈贵良入股而创业成功的，陶成钢是第一个，汤凯是第二个，他们希望自己能成为第三个。
    各大游戏社区，同样热闹非凡。
    中国手机游戏获得国际权威奖项，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民族自豪感瞬间爆棚。
    《七夜》的付费下载量也随之猛增。
    而陈贵良投资初创游戏公司的故事，也被众多网友拿出来热议。

 0313【盛大的18计划】

    2000年的时候，《傲世三国》亮相E3展，并由国外公司代理全球发行，成为首款杀进《GLOBAL 100》榜单的中国游戏。
    当时都还没来得及获奖呢，仅这些消息传回国内，就让无数国人欢呼雀跃。顺势在中国大陆地区发行，首日销量就突破10万套！
    因为百年屈辱史，国人长期缺乏一种自信。
    当外国人夸一款国货好的时候，那么大家就认为肯定很好，并且民族自豪感瞬间爆棚。
    当年胡金铨的《侠女》也是如此。
    在弯弯首映时票房惨淡，甚至只放映了上集，下集被电影院给腰斩。又拖了足足两年，才把下集给放出来。
    电影拍完五年以后，《侠女》在戛纳获奖。
    一时间名声大噪，赶紧把上下集浓缩重剪，在弯弯重映时票房赚翻了！
    《七夜》在戛纳获奖的消息传回来，第一天销量就暴增5000多份。第二天消息传得更广，单日销量直接突破1万份。
    紧接着，游戏口碑也开始扩散，玩过的都说这游戏牛逼。
    于是，单日销量暴涨到4万份。
    这也得益于游戏的全机型适配，只要性能带得动，大家都能玩《七夜》，区别只在于游戏画面。
    如果让韩国那款游戏获奖，玩家想买也玩不了，人家只适配高端机。所以，那韩国破公司后来倒闭了。
    ……
    魔都，盛大。
    陈天乔正在玩《七夜》，他很喜欢这款游戏。因为游戏有内涵，通关之后还能引起对人生的思考。
    之所以这么快关注，是因为陈天乔为了解行业动态，每期都必看《中国计算机报》。
    自从盛大盒子失败以后，陈天乔一直在忙着业务转型。
    从代理为主转向自研为主，从电脑游戏拓展到手机游戏。他去年也推出了《传世手机版》，他还刚收购了一家蓉城的游戏公司。
    陈天乔收购的是蓉城锦天科技，出资规模超1亿人民币！
    那位23岁的创业者姓彭，是个入籍加拿大的蓉城富二代，卖掉公司直接变成亿万富翁。而且今年又搞了一个公司，明年还是卖给盛大，又卖了1.4亿。
    陈贵良入股的是蓉城丁果科技，可怜巴巴的只能以百万元为单位。
    两相比较，还是陈天乔更霸气。
    锦天科技的《风云OL》、《传说OL》，利润肯定能够吊打《七夜》。就连《传世手游》，利润也能吊打《七夜》。
    但陈天乔就是心里不得劲儿！
    他手里不缺能赚钱的游戏，他缺一款《七夜》那种有思想文化内涵的。
    陈天乔把“18计划”负责人叫来：“以后筛选创业者的时候，不要只看市场潜力，还要看到游戏本身是否有价值！我说的是文化价值、是公司口碑！”
    项目负责人欲言又止，面对老板也只能答应。
    所谓的“18计划”，就是每个月的18号，包括陈天乔在内的所有盛大高层，都放下工作一起听创业者讲故事。如果这个创业项目有价值，盛大就会进行投资。
    但不可能让创业者一窝蜂涌进来，这个月谁来讲，下个月谁来讲，需要负责人进行初筛。
    而负责人怎么筛选？
    当然是选那些听起来靠谱的、能够赚大钱的。
    他们连电脑单机游戏都不怎么看，就别提更加小众的手机单机游戏了！
    负责人诚惶诚恐地离开，他不敢把真相说出来：汤凯在去年底的时候，就给“18计划”的邮箱发了邮件。当时提到《七夜》和《黄泉道》，还说自研手机3D游戏引擎。
    他一看就觉得不靠谱，没钱还同时开发两款游戏，还扯什么自研手机3D引擎。他直接把汤凯当成骗子！
    自从盛大公布“18计划”以来，这样的骗子非常多，他筛选项目时极为头疼。
    陈天乔靠在老板椅上，叼着香烟注视手机屏幕。
    恨不得《七夜》是自己旗下的游戏。
    如果是自己的，就可以拿出去到处炫耀了。不炫耀赚到几个钱，而是炫耀自己公司的游戏也有深度、有内涵。
    盛大除了扶持创业者的“18计划”，还有鼓励做精品游戏的“20计划”。
    他把公司内部开发团队，搞成一个个独立团体。一款自研游戏如果成功，那么就给团队分成20%。
    20%的游戏营收，直接分给研发团队，这把盛大游戏部门的人都给整疯了。
    但似乎并不完全是正面刺激。
    还带来了负面影响！
    各开发团队的负责人，挖空心思想着怎么内置收费系统。各个团队之间，因争抢开发资源而矛盾重重。还跟运营团队套近乎走关系，只求获得更多的运营资源倾斜……
    在20%分成的刺激下，项目负责人想的不是如何做出精品游戏。而是赶紧把自己的游戏弄上线，把分成拿到手再说。
    什么？慢慢打造精品？
    你脑子有病吧！
    得赶紧把游戏做出来，赶紧把钱给分到手，万一哪天老板改主意了咋办？
    再说了，花两三年时间磨出来的精品，不一定就比粗制滥造的更赚钱。
    陈天乔以为自己很有诚意，以为这样能出精品游戏，却万万没料到事情走向刚好相反。
    他每次去视察，看到的都是研发团队士气高昂，听到的都是某某项目正在精雕细琢。
    次日，又是18号。
    所有盛大高层，都陪着陈天乔一起去听创业者讲故事。
    “各位盛大的高层领导好，”一个年轻人说道，“鄙人名叫朱志豪，魔都游趣公司创始人……我希望能买下《鬼吹灯》的游戏改变版权……”
    “等等！”
    “18计划”的筛选负责人说：“你申报的材料，好像不是讲这个故事吧？”
    朱志豪哭丧着脸说：“陈总，你就高抬贵手把《鬼吹灯》卖给我啊。我创业不容易，好不容易开了公司，买《鬼吹灯》还被人骗了！”
    陈小弟好奇问：“你怎么被人骗的？”
    朱志豪的表情跟死了老妈一样：“有一家叫漫城的公司，说自己有《鬼吹灯》的全版权。我花了200万买下游戏改编权，后来才发现他们只有《鬼吹灯》第一部的漫画改编权，无权转授游戏改编权。可我游戏已经在做了啊！”
    盛大高层一听，全都忍俊不禁，甚至有人笑出声来。
    就没见过这么蠢的创业者，连特么买游戏版权都能买错。
    陈天乔问道：“你游戏做到什么程度了？”
    朱志豪说：“团队早就到位了，游戏内容策划已经做出来，人物原画也基本都画好了……如果盛大不卖版权，我就只能去跳楼，创业钱我根本还不了啊！”
    陈天乔仔细看完《鬼吹灯》的游戏策划案，又看了看那些人物原画，点头说：“做得还行。你这是3D游戏吧？我可以把《鬼吹灯》第一部的3D游戏版权卖给你。记住，仅限于第一部的3D游戏版权，你不准做第二部内容，也不准做2D网游、单机或手游。一口价500万。”
    朱志豪的表情依旧绝望：“我要是拿出500万买版权，就一分钱都不剩了，还怎么开发游戏？要不签一个协议，等游戏上线以后再支付版权费。”
    陈天乔没好气道：“我好心把版权卖给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另外，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你把《鬼吹灯》做出来，盛大有优先代理权。盛大如果不要，你才能自行运营或找第三方代理。至于资金，你自己去找。”
    朱志豪后来还真找到了资金，他拿着盛大答应卖《鬼吹灯》版权的承诺，忽悠德力西集团董事长的儿子投资。
    磨磨蹭蹭两年多，总算把《鬼吹灯Online》给做出来。但盛大自己也推出了《鬼吹灯外传》……
    这破公司经营不善，还得靠史宇柱跑来接盘，因为史宇柱跟德力西集团老总是朋友。
    结束今天的听故事环节，盛大高层纷纷回到各自岗位。
    他们的心情还不错，就当是看了一场滑稽戏。
    陈天乔却把“18计划”负责人叫来臭骂一顿，这尼玛既丢面子又浪费他时间！
    唉，我怎么扶持创业者都闹幺蛾子啊？
    有钱都送不出去。
    ……
    陈贵良不送钱，他在收钱。
    《七夜》最高单日销量4万8千份，但短暂高峰期后又迅速回跌，此时累积销量已经接近20万份。
    估计，最后能卖30万份左右，等盗版出来就卖不动了。
    肯定有得赚，但如果说到利润，还不足盛大收购那些游戏的零头。
    陈贵良倒想跟陈天乔换一换。
    妈的，人家锦天科技连出两个爆款网游。虽然远远不如《权御天下》，但也算小火了两把，盛大直接砸出上亿资金就全资收购。
    陈天乔今年初透露，他已经准备20亿资金，用来收购新兴公司和扶持创业项目。
    财大气粗啊，把陈贵良卖了都没那么多现金。
    就在游戏界赞誉《七夜》的时候，完美时空的池宇锋一个电话打过来：“小陈，哈哈，我在美国敲钟上市了！”
    “恭喜恭喜！”陈贵良连连说道。
    池宇锋瞎扯几句就挂断，估计还要给其他人打电话炫耀。
    妈的，臭显摆。
    再过一段时间，老子也能显摆，不能让池宇锋专美于前。

 0314【年年都有新美女】

    完美时空在纳斯达克上市，过程要比字节跳动顺利得多。
    其质询环节，甚至仅用了一个月。
    陈贵良被折腾两个多月，依旧不知何时能够质询完毕。此前已经进入后期环节，公司高管才做路演排练，但莫名其妙又被延期了。
    这是因为完美时空属于游戏公司，而且《完美世界》已发行到全球16个国家和地区。名气特别大，财报也非常漂亮。
    池宇锋讲的故事叫“西方魔兽，东方完美”，他路演时整天跟美国投资人说，完美世界就是东方的魔兽世界。
    公司财报和发行地区摆在那里，美国投资人全都信了！
    抢着给池宇锋送钱。
    上次吃饭唱K的时候，池宇锋表现得非常沉稳正经，但搞起宣传营销来却是一把好手。
    当年《完美世界》还没上线，池宇锋直接让网友们“选妃”。
    他贴出国际章、刘白洁、刘天仙、张倾城、李莲花五位一线女星的照片，让网友们投票选择游戏代言人。
    最后网友投票选出刘天仙，他就真把刘天仙请来代言。
    整个过程，没花多少钱，舆论热度却爆棚，《完美世界》迅速在网络上破圈。
    其实，《完美世界》运营到现在，国服热度一直在下降，反倒是海外版芝麻开花节节高。
    “这次视频质询会议之后，应该不会再搞什么幺蛾子吧？”陈贵良打着越洋电话。
    吕智辉说：“我正在请高盛出手帮忙，但又不能直接干涉。反正过程很麻烦，他们一直质询个没完，是因为他们自己心里也没底。我估计最多再拖一个月，肯定能够通过审查。”
    “那我动身去魔都了。”陈贵良道。
    魔都暑假的chinaboy电子展，今年规模搞得格外大。
    尤其是展会上的cospy比赛，提前几个月就开始搞总动员。还分了好几个赛区，让网友来投票，整得跟超女选秀一样。
    今年，游科要带好几款游戏过去。
    《三国杀》自然是雷打不动。
    《植物大战僵尸》已更新第二章，联网排名功能也做了改进。
    《七夜》刚刚获奖，游科和丁果科技联手搞了一个展位。
    《未来纪元》即将开放注册，最高人物等级45级，这个属于今年宣传的重中之重。
    另外还有几款休闲小游戏。
    游科的展位规模，变得越来越大了。
    陈贵良坐在候机大厅，身边全是游科的员工。不时有路人走过，视线总会在许风吟和丁贝丽身上停留几秒。
    电话响起。
    史宇柱一接通就问：“你今年要亲自去CJ展吗？”
    陈贵良说：“已经在等飞机了。”
    史宇柱吐槽道：“妈的，完美不声不响就上市。池宇锋也在飞回国的半路上，这狗日的还要跑去CJ展上装逼！”
    陈贵良笑道：“你也上市呗，不惯着他。”
    史宇柱心想：老子就快上市了，财务合规已经搞完，目前正在提交注册说明书。
    今年的CJ电子展，最出风头的其实是九城朱俊。
    九城一口气带来好几款游戏，而且玩家还能当场试玩《魔兽世界·燃烧的远征》。这个资料片已经出了半年，国服却始终不更新，只有在CJ展上才能玩到。
    于是乎，九城的展位都快被挤爆了，密密麻麻全是排队玩魔兽的。
    跟史宇柱瞎聊几句，陈贵良刚挂断电话，陶成钢又打过来了，问陈贵良订的是哪家酒店。
    登机之前，电话一个接一个。
    甚至宁皓也打电话来：“陈总，《银牌车手》要开拍了，你有没有空来客串一下？”
    “在哪儿拍啊？”陈贵良问。
    宁皓说道：“夏门。”
    陈贵良道：“可能没时间。”
    宁皓又说：“如果陈总想要客串，我专门给你加一场戏。”
    “再说吧，这段时间挺忙的。”陈贵良道。
    《银牌车手》就是《疯狂的赛车》，这部电影名字改来改去，剧本和演员也改来改去。
    去年就已经在筹备了，陈贵良还投资了100万。
    是他个人出钱投资，因为字节跳动的资金有点紧张，而游戏科学暂时不投资影视剧。
    由于黄勃正在拍戏走不开，《疯狂的赛车》只能找其他演员做男主角。
    最初人选敲定为：尼古拉斯·赵四！
    本山大叔推荐的，还请宁皓吃了顿饭。片酬50万元。
    但赵四中途要求涨20万片酬，把宁皓给恶心得够呛。算上陈贵良投资的100万，这部电影总预算才1100万啊。
    宁皓也不给本山面子了，搁置拍摄计划，重新物色男主角演员。拖了一段时间，正好继续改剧本。
    这个时候，黄勃提前杀青正好有空，于是男主角又重新定为黄勃。而且，黄勃只要30万片酬。
    陈贵良上了飞机，管志强又打电话来。
    “嚯嚯嚯嚯嚯……陈大侠，我要去夏门拍电影了！”管志强特别兴奋。
    陈贵良无语道：“客串一个小角色，你真要飞去夏门啊？片酬都不够机票钱。”
    管志强说：“我又不是为了钱。而且，宁导说我有两句台词，不像在《疯狂的石头》里只露脸。”
    陈贵良问：“你演什么？”
    管志强道：“还是演保安。一句是‘他往那边跑了’，一句是‘快拦住他’。”
    “哈哈哈哈！”
    陈贵良听得笑起来。
    空姐过来提醒关手机，陈贵良这才把电话挂断。
    飞机起飞，闭目养神，闭着闭着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正在降落。
    今年的CJ电子展，showgirl争奇斗艳更疯狂。
    只要稍微有能力的游戏厂商，都会提前两三个月物色美女。因为前几届皆有美女出圈，能为游戏带来巨大关注度。
    04年是孙婷，05年是许风吟，06年是丁贝丽，今年肯定又有什么新人扬名。
    网友们都是喜新厌旧的，往年那三位已经不新鲜，必须是新人才更有话题度。
    主办方也顺应大众心理，开始搞showgirl评选大赛，由网友投票表决出排名和奖项。
    电子展刚刚开始，就有许多老色批，手里拎着相机到处乱逛。
    仅展会的第一天上午，老色批们便物色到美女。
    这次的美女叫朱虹，是搜狐请来cos《天龙八部》阿朱的，直接把cos王语嫣那位的风头抢光了。
    甚至有人拿出笔记本电脑，当场蹲地上搁那儿无线上网，把朱虹的照片传到论坛和贴吧。
    围观美女阿朱的人群越聚越多，没一会儿连粉丝称号都定了：虹心——朱虹的忠心拥护者。
    游科的展台就在搜狐隔壁不远，陈贵良望着那边鄙视不已。
    妈的，绝对有搜狐在背后组织，否则第一天不可能搞这么大场面。
    看来张朝扬在娱乐圈不是白混的，炒作这方面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朱虹本人也挺会炒作。
    每年都要参加各种活动，到处给游戏做showgilr或coser。明年甚至跑去参加我型我show，还杀进了30强。
    直到几年后，网友对她的新鲜感过去，她又在CJ展搞一出当场晕倒。很是吸引了不少眼球。
    丁贝丽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不时朝搜狐展台瞟两眼。
    去年她万众瞩目，今年似乎成了没人爱的老帮菜。
    “贝壳，不要伤心，我们永远爱你！”
    “就是，那个朱虹一点都不清纯。她还好意思cos阿朱，根本就没有阿朱的神韵！”
    十多个丁贝丽的粉丝，站在游科展台前给丁贝丽加油。
    陈贵良看着那些丁贝丽的粉丝，很好奇他们现场声援showgirl是什么心理状态。追星都更好理解，毕竟明星被包装得高大上。
    面对粉丝的加油助威，丁贝丽半点不给好脸色，表情冷冰冰的把脸转开。似乎对世间所有事情都不屑一顾。
    粉丝们却更加激动，他们就喜欢丁贝丽这样子。
    这才是真正的清纯美女啊，对粉丝都如此冷淡，肯定对有钱人也不假辞色。
    太纯洁了！
    “陈总，高峰论坛要开始了。”
    “嗯，我马上过去。”
    其实，游科的展台也挺热闹，不少人在排队玩《未来纪元》和《七夜》。
    只不过跟九城和搜狐的比起来显得人少。
    九城那边全是玩家，就算轮不到自己玩，也要看别人玩一下魔兽的新资料片。
    搜狐那边，全是看美女的老色批！
    许风吟属于正式工作人员，她还现场签售《三国杀》角色原画海报。
    限定一百张海报签完，许风吟揉着手腕过来，从身后搂着丁贝丽的腰，下巴磕在丁贝丽肩膀说：“嘻嘻，今年你被人抢风头了。”
    丁贝丽面无表情：“我不跟人抢。没意思。”
    两代游戏女神同框，这画面把老色批们激动坏了，纷纷举起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许风吟听到动静，笑盈盈举起右手比V，大大方方的让人拍照。
    前两年她还要矜持一些，混到今年已经属于老司机。
    有粉丝激动大喊：“我们这边有两个，搜狐那边只有一个。两个打一个，肯定是我们赢！”
    “干死搜狐！”
    “干死阿朱！”
    “我先干！”
    “妈的，你不对劲……”
    陈贵良来到高峰论坛场馆，今年的主题是“弘扬先进文化，创建和谐网络”。
    前后来了三年，陈贵良终于能登上主论坛演讲台了。

 0315【大家一起狙击陈贵良】

    陈贵良一路溜达着前往高峰论坛场馆。
    路过搜狐展台的时候，发现不仅朱虹被围观，引起轰动的还有“猫女郎六人组”。
    六个美女穿着火辣的热裤和裹胸，脑袋上面戴着猫耳，屁股后面拖着猫尾，其中四位那布料还是豹纹的。
    陈贵良都忍不住朝台上瞅了几眼，结果发现有个猫女郎很像林依晨。明明是乖乖女长相，却穿着狂野豹纹装，那种反差感简直绝了。
    还有个猫女郎，不仅身材很棒，还会摆各种诱惑pose，表情和动作都极为挑逗。名字叫顾甄，上戏的学生。
    今天搜狐的很多美女，都是直接去上戏选的。
    张朝扬真会玩！
    “快拍他，快拍他，那个男人又来了！”
    一阵骚动出现。
    引发骚动的，却是个其貌不扬的男人。
    他已经有了外号叫“抱抱男”，在各家展台瞎逛悠，见到美女就上前索要拥抱。很多showgril不便拒绝，于是平均几分钟抱一个美女。
    把众多内心骚动、表现矜持的老色批给羡慕坏了。
    “我草，我好想打死他。”
    “狗日的居然去找阿朱要拥抱？干，阿朱同意了！”
    “……”
    这个“抱抱男”，其实也在炒作，用一种另类方式当网红。
    还能顺便享受一下。
    陈贵良走过搜狐的展台，很快来到盛大展台附近。
    盛大showgirl直接玩走量，几十个穿着火辣的妹子，笔直站成一排在那儿一动不动。整体颜值只能说还行，但列成阵型特别壮观，也不知哪个小机灵鬼想出的主意。
    策划者肯定经常一条龙选妃。
    各大厂商为了吸引眼球，那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劲舞团》请来了英皇旗下的弦乐小天后组合VCGilr。《踢踢球》请来“不是一个人”的黄健翔。
    跟《劲舞团》玩法差不多的《劲舞世界》，更是请来韩国明星裴涩琪，以及这两年声名鹊起的戚微。还把同名电视剧的主演班底拉过来。
    盛大的《DOA OL》最会玩，这是基于《生或死》开发的网游。直接搭了一个分展台，整出游泳池和沙滩椅，还运了几吨沙子铺到现场，一群美女穿着比基尼在泳池戏水。
    看得老色批们也想去游泳。
    相较同行而言，今年游科的活动，策划得还是太保守了。
    来到主论坛场馆，游戏界大佬们正在聊天互动。
    陈贵良刚刚亮相，就有几个游戏公司老总或高管主动过来，祝贺他入股的公司作品《七夜》拿到国际大奖。
    陈贵良也恭喜对方的游戏热卖，花花轿子人人抬。
    完美的老总池宇锋被不少人围着，向他打听游戏公司赴美上市的注意事项。每年的情况都不同，找池宇锋打听消息，比找陈天乔、丁三石更合适。
    陶成钢就一直站在池宇锋身边，他也动了把百炼科技上市的念头。
    终于，高峰论坛正式开始。
    第一个主讲人是版署的寇司长，他强调网络游戏需要承担文化责任。鼓励有文化内涵的网游，抵制内容低俗的网游。又强调今年必须推出网络游戏防沉迷系统。接着鼓励原创精品，说他会亲自帮助原创游戏出海。
    这是在定下行业基调。
    第二个演讲的是陈天乔。
    “我们盛大坚决拥护版署，接下来两三年，盛大将从代理游戏为主，转为国产自研游戏为主……”
    “为了鼓励国产原创游戏，盛大制定了18计划、20计划、风云计划，筹集了20亿现金来完成这三大计划……”
    18计划、20计划前文讲过了。
    风云计划则是收购已经有成绩的游戏公司，比如收购蓉城锦天科技，就花了盛大上亿资金。旗下游戏为《风云OL》、《传说OL》。
    但公司虽然收购下来，23岁的创业者却带着部分研发人员跑了。他们重新开一家公司，又搞出一款亮眼游戏，明年又作价一亿多元卖给盛大。
    难绷。
    前有丁果科技《七夜》拿奖，后有锦天科技卖出上亿高价。
    蓉城那边被刺激得创业者云集，未来两三年之内，会涌现出上百家游戏开发公司。主创人员主要来自川大、电子科大。
    许多川大和电子科大的学生，还没毕业就在寝室里开发游戏。
    于是，蓉城渐渐有了“千游之城”的外号，巅峰时真的有一千多家游戏公司。而且，大部分属于游戏开发公司。
    除了盛大，还有完美时空等公司，也已经盯上了蓉城那边。国内游戏大厂们，不断派人前往蓉城，把那里的开发公司收入囊中。
    哪像后来，一提起蓉城，首先想到的是搞基。
    陈天乔演讲结束，丁三石又上台。
    接着是张朝扬。
    就在张朝扬走上演讲台时，参会人员并没有看他，而是纷纷朝九城的朱俊望去。
    往年的各种游戏相关活动，前三个上台演讲的，必然是陈天桥、丁三石和朱俊。
    今年朱俊咋被甩开了？
    难道因为《魔兽世界》新资料片的整改问题，九城真的跟版署闹翻了？
    朱俊的脸色有些阴沉。
    张朝扬已经开始演讲了，从电子商务谈到网络社区，又谈到门户网站和游戏社区。声称搜狐将积极响应版署号召，以自研国产游戏为主，致力于传播优秀的中国文化。
    谈着谈着，就从《天龙八部》聊到奥运会……
    可劲儿显摆！
    这货自从成为奥运独家网络赞助商之后，不管在什么场合出现，不管在聊什么话题，最终都会扯到08年奥运。
    “我们是一个门户矩阵，又是08年奥运的官方网站建设者。我们有几百人的团队在做奥运，所以我们的奥运战略是一个巨大战略……”
    “整个08年奥运跟网络相关的事情，可能都跟我们搜狐有关系。我们会把整个技术团队扩上去……而说起这个战略里面游戏的地位，休闲类游戏在奥运战略里面比较合适……我们将推出运动类的休闲游戏……”
    全场爆发出热烈掌声。
    没办法，奥运必须正确，也确实值得国人激动。
    《魔兽世界》的新资料片被卡审，真正原因就是奥运即将来临，对游戏内容审查更严格了。有可能涉嫌影射的内容，必须统统修改。
    而九城的敏感度属于负数，这玩意儿是糊弄得了的？你糊弄了寇司长，寇司长又糊弄谁去？上面在施压啊！
    朱俊坐在下边，听着张朝扬演讲，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丁三石同样表情微妙，网易是奥运报道反搜狐联盟的三巨头之一。他前些天还在指示如何围攻搜狐，今天就来给张朝扬吹牛逼鼓掌。
    大家以为，张朝扬讲完，怎么也该轮到朱俊了。
    下一个发言的却是池宇锋。
    众人心想：朱俊完蛋了！
    身为必然前三演讲的人物，今年却迟迟不能上台，版署一点面子都不给朱俊留。
    张朝扬搁那儿吹奥运，池宇锋当然吹游戏出海。
    他大谈特谈中国传统文化，又说只要游戏过硬，开拓海外市场也很轻松，《完美时空》已经卖到全球16个国家和地区。
    接着又讲自己赴美上市的经历，讲美国投资人如何被国产游戏折服……
    寇司长听得眉开眼笑，特别喜欢这种故事。
    终于轮到朱俊。
    但朱俊哪有什么自研游戏？
    他先是说九城要响应号召搞自研，要传播中国游戏文化。转头就大谈特谈《卓越之剑》，说九城已经拿到这款游戏的代理，目前正在跟韩国佬做技术交接。
    他把《卓越之剑》给吹到天上，说这是一款能媲美《魔兽世界》的游戏。
    寇司长脸上笑容消失，静静听着朱俊吹韩国游戏。
    不说是否迎合领导，今天的高峰论坛演讲主题可是“弘扬先进文化，创建和谐网络”。
    朱俊的演讲内容是不是跑题了？
    就连后来史宇柱上台演讲，也是大谈特谈《征途》绿色服务器。说《征途》要构建和谐网游社区、打造绿色的国产游戏。
    先别管史宇柱是否瞎扯淡，至少人家愿意瞎扯。你朱俊好歹也扯一个呗？
    陈贵良现在还是很有牌面的。朱俊下来以后，他就接着上去，演讲次序甚至排在雷布斯前面。
    《劲舞团》、《跑跑卡丁车》的代理商，通通排在陈贵良之后。
    因为《三国杀》、《七夜》都在海外给寇司长争脸了，而今天的演讲主题又是弘扬先进文化。
    “游戏科学这个公司名字，一开始就为自研定下基调。我们把游戏当成一种科学在做，要认真负责，要遵循客观规律……”
    “中国有丰富的历史文化题材，值得游戏从业者去挖掘。我们不挖，日韩厂商也会挖。小日子的三国、西游题材游戏就出了一大堆……”
    “《三国杀》不但发行到港台日韩，还发行到新加坡。并由新加坡的代理商，发行到整个东南亚。据悉，《三国杀》在越南游戏市场，常年排在网游榜单前五位……”
    “接下来，我们正在考虑卖到北美市场，那里有大量华人玩家，以及喜欢三国文化的白人、黑人玩家……”
    “入股丁果科技，是意外中的必然。我们从去年秋天，就开始组建手机游戏开发团队。手机游戏也是游戏的未来方向之一……《七夜》虽然是恐怖题材，故事剧情也在国外，但其游戏内核却在讨论人类共性，即一个人是否能直面自己的过去……”
    “单机游戏，目前我们只做了《植物大战僵尸》。不但首发销量不错，刚刚更新的第二章定价2元钱，也有许多玩家后续付费购买……”
    “《武林外传》是一款大IP，我们拿到版权以后，不敢轻易做开发。项目负责人，先在清北听历史课、查找明代相关资料。目前正在全国各地调研古建筑，调研各地的传统民俗文化，我们要把一个真实的明朝搬到游戏里……”
    “等《武林外传》卖到海外，要给洋鬼子们一点小小的中国历史震撼！”
    寇司长又高兴起来，你看人家讲得多好啊，游戏就该深挖传统文化。
    “《未来纪元》即将正式开放注册，这款游戏属于末世题材。但它融合了东西方文化，并且有着积极向上的内核。它不用血腥暴力来吸引玩家，而是用人类的众志成城的热血，以及丰富的游戏剧情来吸引玩家……”
    演讲结束，寇司长带头鼓掌。
    只要他喜欢的演讲内容，就会带头鼓掌，已经带头好几次。
    听陈贵良演讲的游戏大佬们，关注点却在其他地方。
    游戏科学不断增加招聘，目前员工已经接近200人，但依旧属于中等厂商。
    就这么一个中等游戏厂商，居然已经在布局游戏平台、单机游戏和手机游戏，听说还收购了一家动画公司。
    现在又要推出横版格斗网游，还有一款万众期待、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做的《武林外传》。
    游科今后必是劲敌！
    一旦《未来纪元》热卖，游科肯定就此起飞。
    这些大老板盯着《未来纪元》正式上线的时间，决定串联起来同时给自家游戏搞活动。
    《未来纪元》上线那天，会发现国内所有大厂的游戏都在搞活动！
    包括看似跟陈贵良关系好的史宇柱、池宇锋，他们也要加入狙击《未来纪元》的行列。

 0316【未来纪元要上线了】

    “陈总，这位是美国Bigfish公司的代表，他正在跟我们谈《植物大战僵尸》的北美地区代理。”
    陈贵良结束高峰论坛，回到自己的展台就听到好消息。
    “你好，陈先生，”美国佬说着蹩脚的中文，随即又换成英语，“我们第一次来中国物色游戏，就发现了游科的《植物大战僵尸》。这一定是上帝的安排。”
    陈贵良趁机练习英语：“上帝总是很热心帮助好人的。”
    说完，陈贵良扭头问自家员工：“谈得怎么样？”
    参与谈判的游科律师说：“这洋鬼子不地道，还想玩文字游戏呢。他们提出预付金+分成模式，又说预付金可以抵扣分成。分成按平台流水来算，他们可以做手脚的。如果再来个预付金可以抵扣，指不定第一次分成的时候，游科还反过来欠他们的钱。而且半年结算一次账期，第二个账期鬼知道什么情况。”
    “你们是什么想法？”陈贵良问。
    游科的谈判代表说：“直接卖断。美国太远了，就算流水不作假，他们也在支付渠道费上坑我们的。妈的，PayPal抽成最高才5%，他却说要扣掉30%。”
    陈贵良笑着继续练习英语：“先生，你太不诚实了。你给出的条件全是陷阱和欺骗，我们只能通过卖断的方式合作。”
    “卖断也可以，20万美元。我们要除中国大陆外的全球版权。”这美国佬说。
    陈贵良扭头问自己的律师：“一边凉快去吧。这句话用英语怎么说？要翻译得信达雅。”
    律师嘀咕道：“我又不是专业翻译，信达雅的要求太高了。”
    陈贵良只能说：“NO！”
    美国佬耸耸肩：“休闲单机小游戏，这个价钱已经很不错了。”
    Steam的人今年没有来中国参展，它们目前还以发行自研游戏为主。其他公司的游戏，只在Steam挂售了12款，还全都是来自大厂的作品。
    所以，《植物大战僵尸》想要发行到北美，跟Bigfish合作是游科最好的选择。
    美国佬有恃无恐，疯狂压价！
    这家伙转身离开，打算晾一晾陈贵良。走出谈判室之后，忽然脸色微变——他看到了Oberon Media的代表，而且正在被游科员工引过来！
    他心里大呼狗屎，Oberon怎么也来中国了？
    两家公司的发行方式不同。
    Bigfish主打自营平台的网络下载和线上社区服务。
    Oberon Media却是多平台发布，甚至还会移植到手机和掌机上，跟微软、雅虎等平台也有合作。
    陈贵良反而不着急了，买方不止一个，那就慢慢谈呗。
    分账模式可以谈。
    卖断模式也行，但他只卖断5年。
    一款单机游戏，5年基本就没啥销量了，多数代理商都愿意接受。
    陈贵良之所以只卖五年，是因为他还指望智能手机时代，靠着《植物大战僵尸》再捞一笔。
    除了美国代理商，陆陆续续的，还有日韩、欧洲厂商来打听情况。
    这才是中国游戏公司参加CJ展的核心原因之一，可以直接跟全球许多国家的发行商接触。
    傍晚，陈贵良去陪寇司长喝咖啡。顺便聊聊。
    “游戏卖出去没有？”寇司长问。
    陈贵良说：“还在谈判。国外一些厂商，对《植物大战僵尸》比较感兴趣。还有一家小日子厂商，想要代理《未来纪元》，拿回去跟《DNF》打擂台。”
    寇司长微笑赞许：“看来只要游戏质量过硬，国产游戏想出海不算难事。真正的问题在于，多数国产游戏做得不好，很难让外国人眼前一亮。”
    “我们尽量用心做游戏。”陈贵良说。
    寇司长道：“CJ展从往年的只办三天，今年增加到四天时间，就是留给你们慢慢谈判的。”
    这当然只是漂亮话，更主要还是活动规模越办越大。
    CJ展今年首日就涌入十万人参与！
    寇司长说：“如果谈判不顺利，我带你去跟几个外国厂商高层吃饭。这些高层不参与谈判，主要是来参加论坛的，顺便往中国卖一些游戏或硬件设备。”
    陈贵良道：“多谢领导好意。”
    其实吃不吃饭都无所谓，谈判基础是双方利益博弈，并不是喝上几杯就能搞定的。
    当然，陈贵良还是去了。
    主要是不方便驳寇司长的面子，而且多认识几个国外同行也不算坏事。
    当晚在酒桌上，陈贵良认识了Big Fish的亚太业务拓展总监格雷戈里·道森。这家伙负责在中日韩三国采购游戏，直接向Big Fish的全球发行副总裁汇报。
    双方喝酒时交流了一下看法，格雷戈里对游科互游平台很感兴趣，因为Big Fish在北美属于同类型平台。
    用餐完毕，他们干脆找个地方单聊。
    陈贵良说：“中国的游戏发行平台，目前规模都还不大，尤其是无法大量代理国外游戏。主要原因，还是审查政策问题。许多国外游戏因为血腥暴力或其他情况，根本无法通过审查。”
    格雷戈里点头道：“这个情况我很清楚，一款游戏想进中国很难。尤其是有血腥暴力元素的单机。”
    陈贵良说：“我们属于同类型平台，你做北美市场，我做中国大陆。其实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如何长期合作？”格雷戈里有一点兴趣。
    陈贵良说道：“你们代理的游戏，可以交给我在中国大陆发行。我自研或代理的游戏，交给你们Big Fish在北美发行。双方都给予最优渥待遇。尤其是分账的时候，账期可以缩短，而且不搞什么违规操作。彼此建立了互信才能长期合作。”
    格雷戈里说：“我需要上报总部。而且，还得准备一些材料。”
    陈贵良说道：“相关材料，我尽快让人整理出来给你。”
    这种战略合作伙伴关系，谈起来时间更漫长，还不知道Big Fish那边答不答应。
    次日，陈贵良继续参加论坛，今天的活动是“中国休闲游戏发展论坛”。
    其中还包括网页游戏。
    随着技术发展，今年的网页游戏变多了，比去年的功能更齐全、呈现效果也更好。
    嘉年华活动则是从第三天开始进入高潮。
    周杰轮来了！
    他代言《真三国无双OL》，要现场演唱游戏主题曲《无双》。
    “老板，我们想请假。”许风吟跑来说。
    陈贵良问：“工作期间请什么假？”
    许风吟说：“去看周杰轮。不止是我，还有其他几个。”
    陈贵良无语道：“他们怂恿你来请假是吧？”
    许风吟没说话，算是默认了，不愿出卖怂恿她的人。
    陈贵良说：“现场肯定人多到爆棚，你们请假也挤不进去。老老实实留在岗位上，咱们的《三国杀》，明天林骏杰和金沙也会来。”
    许风吟转身离开，背着陈贵良吐了吐舌头扮鬼脸。
    周杰轮还是牛逼啊，游科展台这边也有cospy活动，结果连自己人都想请假过去看看。
    观众一窝蜂的往《真三OL》展台场馆涌去，由于人太多已经挤爆了，多数观众都失望离开，少数观众还徘徊在场外听歌。
    不管什么周杰轮、李杰伦，都不影响《魔兽世界》的展台。那里天天爆满！
    有人连续几天买票入场，只为排队玩一玩《燃烧的远征》。
    《未来纪元》也一直有人排队，甚至催促陈贵良赶紧上线。
    《三国杀》高校联赛，会在三日后举行，这次的决赛地点在羊城。陈贵良需要飞过去一趟。
    公司老总亲自参加很正常，毕竟《三国杀》是游科的摇钱树。得给予足够重视，得好生哄一哄玩家。
    等《三国杀》高校联赛结束，《未来纪元》就要开放注册了。
    陈贵良专门给《未来纪元》组建了运营团队，核心成员来自《三国杀》运营团队，又在前期测试时陆续对外招聘人手。
    整个团队，核心策划4人、程序与运维8人、客服团队28人、市场推广6人，总计46人负责运营《未来纪元》。
    这还不包括《未来纪元》的开发团队。
    规模远远超过《三国杀》！
    游戏科学公司的员工数量，也因此增涨到240多人——新招聘的员工，还有一些补充到《三国杀》团队。
    《未来纪元》的官网，提前一个月搞倒计时，每天都在持续放出游戏截图。
    除了陈贵良和游科的铁粉之外，最积极的群体是同名的读者。
    未来纪元吧（贴吧）和未来纪元游戏吧，已经联动了小半年。他们讨论着和游戏剧情的差别，通过游戏设定讨论着剧情的走向。
    还有人自发帮忙，跑去其他地方发帖打广告。
    甚至还有讨论代言人的，闹着要让陈贵良去请明星代言。
    请啥明星啊，不管哪个都容易塌房。
    《三国杀》请林骏杰是看上了那首歌，《未来纪元》没必要多此一举。
    CJ电子展结束那天，陈贵良跟陶成钢等人喝酒嗨皮，接着飞往羊城参加三国杀高校联赛。
    等再次回到京城，《未来纪元》就即将上线了。
    此前分批放出5000个内测账号，全部作删档处理。这次是不删档公测，玩家们可以充值了。
    就连一些苦等不来《燃烧的远征》的魔兽玩家，都打算跑来试玩《未来纪元》。
    其实，越资深的玩家，越愿意尝试新游戏。
    不管他们有多迷恋《魔兽世界》，只要知道有新游戏上线，就会相邀跑来下载试玩。多数时候，玩一两天就弃坑。游戏质量好的，能让他们玩一两个月。
    想把资深玩家留下来，你的游戏必须足够吸引人！
    当然，《三国杀》除外，这款游戏简直有毒。它随时都可以放下，过段时间捡起来又能玩得很疯。
    周五晚上七点，《未来纪元》正式上线。
    陈贵良亲自跑去公司守着，时刻关注着玩家人数增涨。
    这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原创游戏，绝非抄袭《DNF》。因为从游戏剧情到人物画面全都是原创，连游戏引擎都是自研的。

 0317【三天破10万】

    《未来纪元》都快上线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海外代理终于部分谈妥。
    欧洲代理发行权，交给英国的Focus Multimedia。
    这家公司不仅有网络平台，还跟2.3万家超市合作卖光盘。连东欧国家他们也有发行渠道，各类东欧小语种根本不用游科操心。
    小日子那里的代理权，交给了任天堂。
    韩国的代理权，交给NCsoft。
    由于卖断价格全都谈不拢，以上这些公司的代理协议，都采用“预付款+分成”模式。游科还想要保底金，但那些公司不愿给，因为不知道《植物大战僵尸》是否卖得好。
    分成比例都差不多，但预付款根据市场大小有所差异。
    韩国那边的预付款只给了1万美元，而欧洲市场的预付款给了30万美元。
    跟美国Big Fish公司的合作还在谈，一款游戏的代理还在其次，主要是谈双方要不要长期合作。
    反正一系列海外代理的消息放出，着实刺激了当下不景气的中国单机市场。
    但这玩意儿很难复刻！
    《植物大战僵尸》玩法特殊，非常适合卖到海外。
    而其他国产单机游戏，却是以武侠类为主，不太受海外市场、尤其是不受欧美市场青睐。
    也就《卧虎藏龙》拿奥斯卡那段时间，国产武侠单机在海外稍微卖得好些。
    ……
    魔都，徐汇，巨人网络。
    史宇柱端着一杯红酒走来走去。
    巨人赴美上市的注册说明书，已经被美国佬正式受理，即将对史宇柱展开质询。
    他完全不当回事儿，因为巨人的财务状况太健康了。
    他甚至都不去纳斯达克上市，选择营收门槛更高的纽交所。
    这个时空虽然有《权御天下》抢玩家，《征途》的营收变得更低一些。但就在上个月，《征途》的单月营收再创新高，达到惊人的1.16亿人民币——暑假期间玩家多。
    而《权御天下》上个月的营收，也突破了9000万人民币。
    两款游戏相差不大。
    但《征途》的运营费要高得多，纯利润其实比《权御天下》更低。主要是推广烧钱，《征途》的地推人员太多了，还在电视上疯狂打广告。
    从去年到现在，仅在央视1套打广告，史宇柱就花了近2亿人民币——挨着《焦点访谈》的15秒广告，已经足足打了大半年。
    他还在20多家省级卫视投放广告！
    由于《权御天下》和《征途》争抢玩家非常激烈，其他的免费MMO网游，被他们干得有些抬不起头。《热血江湖》早就被彻底干死，《魔域》上个月的营收只有2000多万元。
    被搞得这么惨，也不知道《魔域》的运营商网龙，今年是否还能正常在港交所上市。
    《传奇》和《传世》受影响不大，该玩的还会继续玩，不想玩的也并非被其他游戏所吸引。
    《QQ幻想》则是自己作死，靠着QQ用户在死撑。但游戏体验非常差，每个月固定流失用户好几万。怎么搞活动都拉不回来。
    有陶成钢抢生意就够麻烦了，陈贵良现在也来掺一脚。
    所以，史宇柱必须狙击《未来纪元》！
    他改进了给玩家发工资计划：只要游戏角色达到一定等级，并且每月达到一定在线时长，不管该用户是否充值过，都能领到150元月薪。
    虽然是用游戏币发放，但游戏币也可以变现啊。
    尤其是老玩家，同时在玩几个账号，每月能领到几百元。即便需要打折变现，一个月也有三四百块。
    这家伙看似疯了，其实请经济学家认真设计过。
    发给玩家的游戏币再多，整几次活动就消耗完了。里面复杂的游戏经济模式，也能避免短期内通货膨胀。
    不可否认，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砸钱还真就管用。
    《未来纪元》正式上线期间，《征途》靠着给玩家发工资，峰值在线人数终于突破100万！
    《梦幻西游》、《大话西游2》自然也在搞活动，不仅是为了继续陈贵良，还因为暑假就快要结束了。得再搞一拨活动，趁着开学之前捞一笔。
    《魔兽世界》更是暑期活动一大堆，用来留住迟迟等不到更新的老玩家。
    “峰值在线人数破百万啦！”运营人员猛地呼喊起来。
    整个团队瞬间振奋莫名。
    史宇柱脸上也露出笑容，端着红酒杯品了一口，轻松惬意的走向自己办公室。
    一款MMO游戏，三五万在线人数是一道坎。十万、二十万、三十万又是几道坎。
    很多名噪一时的游戏，峰值在线人数都卡在10万到30万的大关。不断有新人进来，不断有老玩家离开，在线人数死活就上不去。
    此后，每增涨10万人，都简直难如登天。
    越到后面越难。
    达到100万峰值在线的MMO网游，《梦幻西游》是第一个，《征途》现在变成第二个。暂时还没有第三个！
    就算是《魔兽世界》也不行。
    史宇柱拨通陈贵良的电话：“陈总，《未来纪元》峰值在线多少人？我这里刚刚破100万了。”
    “恭喜恭喜，”陈贵良感慨道，“我这里不行啊，今天刚破10万大关。”
    “草！”
    史宇柱忍不住骂了一声。
    《未来纪元》上线仅三天，峰值在线就突破10万人！
    达成这个成就的，近两年总共有六款游戏，都是还没公测就热度极高。
    其中《魔兽世界》最猛，上线仅4时就有12万人在线。这还是因为服务器容量有限，许多玩家一直排队进不去。
    史宇柱骂了一句，又说道：“恭喜恭喜，三天10万人，又是一个现象级游戏。”
    陈贵良抱怨道：“唉，服务器成本还是太高啊。《征途》一个服务器能容纳近万人，《未来纪元》一个服务器只能容纳2000人。”
    “为什……我明白了。”史宇柱也是程序员出身。
    《未来纪元》属于格斗游戏，物理引擎的负担极大。每个技能需实时计算命中率、浮空连击、碰撞体积等等，对服务器CPU造成巨大压力。而且，对网速的要求也高，开发游戏时必须做通讯优化。
    你当《DNF》的掉线城之名咋来的？
    陈贵良提前半年内测《未来纪元》，主要就是为了做服务器压力测试。
    刚开始1000个玩家，春节后3000个玩家，暑假之前增加到5000个玩家。逐步开放人数，不断进行调整，避免直接上线出现各种问题。
    为了避免玩家觉得太寒酸，《未来纪元》没有严格按服务器来分区。而是直接划为“某某一区”、“某某二区”，每个大区下面其实细分为几十个频道。
    ……
    《未来纪元》上线第四天。
    夜里接近12点，陈贵良还没有休息，躺在床上给值班人员打电话：“今天的峰值在线增涨多少？”
    值班人员回答说：“今天的涨幅明显变小，只增加了两万多人。”
    这话就特么凡尔赛！
    一天增加2万峰值在线人数，实际增涨用户是这个数据的两三倍——由于是新游戏，而且游戏体验感爆棚，峰值在线占总玩家数的比例很高。
    许多玩家疲劳值刷完了也不下线，就站在城区跟人聊天，又或者在竞技场跟人格斗。
    “我*，这游戏真好玩，跟其他网游都不一样。开场动画、过场动画我都有认真看，就跟在经历一个故事一样。”
    “少见多怪，《魔兽世界》的剧情更牛*。”
    “魔兽玩家能不能闭嘴？**在哪儿都能看到你们吹牛逼，我***”
    “实话实说也叫吹牛？”
    “魔兽那么好玩，你去玩魔兽啊，玩什么未来纪元？**魔兽连玩家带NPC，一个个丑得要死，就***不能做好看一点？”
    “咦，你们打字好多星号。”
    “今年CJ电子展以后，所有游戏都要搞防沉迷系统，发言敏感词也更严格了。我***脏话全都打不出来。”
    “我去***版署，一天到晚只知道审查，好端端的魔兽TBC都变成了特别迟。”
    “组队组队，刷净水厂深渊。还差一个T，要来的赶紧加啊！”
    “萌新求GGJJ带。”
    “你是男的还是人妖？”
    “我***是女的！”
    “人妖走好不送。”
    无数即将开学的学生党，还有许多步入社会的打工人，都在正式开服的这几天陆续进游戏。
    甚至有自己没电脑，又或者电脑留在学校的玩家，冲进网吧要求网管安装《未来纪元》。
    其实一个款游戏只要足够有热度，网管自己就会下载安装。
    史宇柱、陶成钢他们的地推团队，是一个接一个城市扫过去，看到没有安装自家游戏的网吧就去推广。顺便给点合作费，让网管张贴游戏海报。
    史宇柱后来简直走火入魔，当地网吧已经安装了《征途》，他还打广告想要拉路人进来。甚至跑去乡村地区刷墙宣传，在农村墙面刷什么“玩游戏，送化肥”，目标群体直指留守儿童和农村闲散人员。
    还美名其曰“网游村村通”。
    《未来纪元》开服第八天早上，官网贴出庆祝喜报：热烈祝贺《未来纪元》上线首周峰值在线突破15万人。
    这个消息，给游戏业界带来了一点小小震撼。
    类似震撼，已经是近两年的第七次。前面几次分别是《魔兽世界》、《梦幻西游·天命之战资料片》、《热血江湖》、《劲舞团》、《完美世界》、《天龙八部》……
    《未来纪元》的数据跟《热血江湖》很像，都是三天破10万、首周破15万。
    然而，《热血江湖》现在已经凉透了。
    还得看后期运营才行。
    所有业界同行都明白，又有一家巨头要崛起了。这不是《三国杀》那种“小打小闹”的休闲游戏，而是能疯狂吸金的MOAG游戏！
    “捡漏”代理了《DNF》的中视网元，不停的催韩国团队加快技术交接。他们要趁着《未来纪元》火热，再度炒这款游戏抄袭的冷饭，趁机上线《DNF》蹭热度赚一笔。
    17173游戏周榜，《未来纪元》直接空降第七名！

 0318【首月35万】

    表妹张晴今年高中毕业，由于陈贵良给她提供学费，她不再考上了三本却去读大专。
    三本的学费，一年一万多。
    她在暑假期间，被爸妈塞到陈贵良家，让她好生的挣一挣表现。每天帮忙做家务、干农活什么的。
    可大人们都在家，哪会让孩子干活啊？
    顶多也就帮着剥玉米粒，打谷期间帮晒一下稻谷。
    “贵荣，你去哪里？明天要打谷子了。”张晴问道。
    陈贵荣说：“到镇里上网。你去不？”
    张晴想了想，着实有些心动。她从高考到现在，已经两个月没摸电脑。
    “那就去上一会儿。”
    “跟我走，今天带你坐船。”
    陈贵荣除了学习不太好，其他方面简直是堂兄陈贵良的翻版。或者说，他从小就崇拜堂兄，下意识的什么都模仿堂兄。
    尤其是调皮捣蛋胆子大！
    这货为了去镇里上网，又懒得从村道走去县道再坐车，竟然直接把隔壁组的小货船开走了。
    船主老两口还是陈贵良家七弯八拐的亲戚，长期把船停在河边，一年也用不到几回。尤其是取消农税之后，种地的也变少了，根本不需要他们开船帮忙买化肥、交公粮。
    “你会开船吗？”张晴有些担忧。
    陈贵荣说：“姐，你就放心坐吧。”
    这家伙握着船篙猛地一撑，小货船就轻松离岸，被他操纵着四平八稳驶向镇上。
    镇里只有一家网吧，去年都还不能联网，只能组局域网打星际、红警什么的。今年总算也能上网冲浪了。
    姐弟俩早晨就出发，进网吧时还不到九点。
    但机位已经快坐满了。
    不仅有镇上的孩子，还有许多小镇闲散人员。
    “有没有刷深渊的？快他妈来组队！”
    “网管，我喊的面还没送来？”
    “关老子屁事，自己去隔壁面馆问。莫要打扰老子刷副本。”
    “日你先人，你是网管！”
    “老子要不是做了网管，凭这句话就打死你！”
    “……”
    这个网管以前是混混，还参与过围堵陈贵良，亲眼目睹陈贵良砍人的全过程。
    当然，这是他自称的。
    其实他被吓得拔腿就跑，只看见陈贵良砍第一个人，其余时间他都背对着陈贵良飞奔。
    几个头目都被抓去判刑了，因为牵涉其他刑事案件。
    这厮只是小喽啰。
    近两年，他开始到处吹嘘陈贵良，似乎自己也因此变得更牛逼。
    “陈贵良你认识不？就是读北大开公司那个。我跟你们说啊，这人以前我认识。姚家乡那边的，我跟他不打不相识……我跟你们说啊，陈贵良以前牛逼得很……”
    《未来纪元》开服的前几天，已经改行做网管的混混，就对那些来上网的客人说：“我朋友陈贵良的游戏要上线了。飞鸡儿牛逼，到时候你们都来玩啊！”
    陈贵荣自来熟的过去打招呼：“强哥，两台机子。”
    一看是陈贵荣，网管强哥态度热情，让游戏角色站在墙角，冲网吧里的队员喊：“看着点，别让怪把老子打死了！”
    说完，他再切出游戏，帮陈贵荣和张晴办上机。
    又有个玩家大喊道：“强子，快给老子往游戏里冲10块钱！妈的，一不小心复活币没有了！”
    《未来纪元》现在的付费内容还不多。
    复活币属于第一大消耗品。
    主要是大家都刚开始玩，能带人轻松刷副本的账号还不存在。如果不用复活币，死回去不但要虚弱，而且还要掉当前等级经验。
    更何况，一进副本就消耗疲劳值，不把图刷完就死掉，岂不是浪费疲劳值了？
    疲劳值也不是无限使用的，游戏内设置了疲劳上限。你就算买了疲劳药水，超过使用上限也不能再喝。
    美名其曰防沉迷，版署领导们非常满意。
    其实就是为了忽悠玩家充会员，普通会员疲劳上限提升多少，黄金会员疲劳上限提升多少，黑钻会员又提升多少多少……
    分儿逼不花虽然也能玩，但每天能刷的副本次数没那么多。
    当然，因为有竞技场的存在，免费玩家们也不抱怨。疲劳值如果用完了，那就去竞技场跟人PK呗。
    由于本质上是格斗游戏，只要你技术牛逼，白板装也能干掉尊贵的会员老爷。所以白嫖玩家在竞技场，往往能获得巨大成就感，有一种草根战胜富翁的爽快。
    “马上，马上！”网管强哥连忙切去充值页面。
    游戏科学的优付通支付系统，一直没用地推模式铺线下渠道，而是搞出一个“网吧合作计划”。
    游科的业务员，通过灰色渠道买来的通讯录，挨个给各地网吧老板或网管打电话。也在游科平台、优付通平台、旗下各游戏官网发公告，鼓励网吧老板或网管主动申请合作。
    只要能出示该网吧的“两证一书一照”，通过远程视频操作就能合作。实际操作当中，只需出示“一证一照”就行。
    通过邮寄合同，各网吧就能与优付通达成充值代理协议。
    网吧和网管可获得充值提成。
    目前，已有一万多家网吧，跟优付通如此合作。
    不过，一万多家网吧还是太少。想要运营游戏，还得跟骏网这种专门卖充值卡谈代理。人家有真正的线下渠道。
    全国现在有12.8万家合法网吧，还有数十万家证件不齐的黑网吧。
    像陈贵良老家镇上的便是黑网吧，根本就没有去办证！
    网管强哥走的是另一种渠道，他感觉《未来纪元》肯定能火，于是东拼西凑一万多块钱，一次性全部投进去购买优付通虚拟充值卡。
    单笔交易量越大，折扣就越多，强哥可以赚差价。
    即便自己工作的网吧分销不完，也可以挂到其他游戏交易平台打折出售。
    甚至有不在网吧工作，却专门做这种事情赚钱的。
    “草，疲劳值又刷完了！网管，给老子充会员，不充会员没法玩！”又有玩家在破口大骂。
    其实吧，就算充了普通会员，能使用的疲劳药水，也多刷不了几张图。
    本质上依旧在防沉迷。
    否则陈贵良完全可以让玩家敞开了喝药水，而非现在这样买到疲劳药水却有每日使用上限。
    换成别的游戏，限制玩家刷副本纯属找死。
    但这是格斗游戏，限制刷图，就等于鼓励竞技场PK，因此竞技场的热度非常高。
    有些热衷于PK的玩家，甚至不太在意刷图，装备基本过得去就行了。只有连续PK失败，才感觉自己应该去提升一下装备。
    陈贵荣带着表姐张晴去找机子上网，一路所过之处，发现网吧里80%都在玩《未来纪元》。
    一般情况下，网吧里流行玩什么游戏，跟当地用户群体有很大关系。
    某些玩家把这款游戏带热了，其他玩家也会跟着来尝试。
    尤其是免费游戏，反正不需要花钱。看别人玩得有意思，自己也去试试。
    有些网吧，全员《征途》。有些网吧，全员《魔域》。
    状态百花齐放。
    这个小镇网吧，在网管的全力推荐下，已经有点全员《未来纪元》的迹象。
    陈贵荣指着那些电脑，得意洋洋道：“牛逼吧？全是大哥的游戏！”
    张晴点头：“看起来很好玩。”
    于是她开机跟人聊QQ，又去管理自己的QQ空间。接着再登录校内网。
    那些考上大学的高中老同学，都说大学流行校内网，再玩QQ空间会被人取笑。但张晴还没入学，她的校内网关系，只能停留在高中的学校和班级。
    在校内网跟人互踩一通，张晴又点开屏幕上的《劲舞团》快捷图标。
    已经开始刷图的陈贵荣，顿时不满道：“姐，咱哥的游戏你不玩，你玩什么《劲舞团》啊？”
    张晴说：“除了《劲舞团》，别的我也不会啊。”
    陈贵荣道：“快进游戏，我带你刷图。”
    网吧里，还有小情侣闹分手的。因为男方坚持要跟风玩《未来纪元》，觉得自己的女朋友不合群。
    “啊，快救我，快救我，我要死了！”
    有一个家伙，把YY语音外放得特别大声，很快吸引来旁边一群玩家。
    人们纷纷凑过去。
    “我靠，是妹子，声音真好听。你在哪儿认识的？”有玩家羡慕道。
    那人得意说道：“认识的，我还跟她聊过视频。特别乖，我说带她刷图，立即就注册账号了。”
    “牛逼啊！”
    “线下有没有见过面？”
    “对对对，约她见面，让她做你女朋友。”
    “……”
    《未来纪元》的女玩家比例还行，比一般的MMO游戏占比更高，但又比《魔兽世界》的比例低一点点。
    《魔兽》早期的妹子比例在20%以下，开放血精灵职业之后才明显变多。这说明，魔兽那丑陋的人物建模，排斥了大量女性潜在用户。
    《未来纪元》则画风非常舒服，除了奶妈职业，女玩家还喜欢玩召唤师/傀儡师。因为打怪的时候，不那么考验操作能力。
    陈贵荣对表姐说：“看到了吧，女的也玩这游戏。”
    张晴正在认认真真看游戏开场动画，她觉得故事很有意思，比玩游戏可有趣多了。
    她给陈贵良打电话：“哥，我在玩你的游戏，动画片里的故事特别有意思。”
    “贵荣带你玩的吧？”陈贵良笑道。
    “嗯，他还把人家的船给撑跑了。”
    “回头我给他爸打电话，打断这小子的狗腿！”
    “网吧里还有好多人在玩。”
    “……”
    确实网吧玩家极多，全国许多城市都如此，只不过没像老家小镇网吧那样一家独大。
    因为横版格斗网游特别新颖，能让网吧玩家眼前一亮！
    常年混网吧的，经历过太多MMO网游，却很少见到有这种玩意儿。
    所以，《DNF》虽然各种BUG，却在韩国网吧快速铺开。那会儿腾讯代理的《DNF》，同样一度在网吧引起热潮。
    只不过早期《DNF》各种掉线和外挂，导致留存率不是很高。每天都有大量新玩家注册，每天都有老玩家弃坑。
    腾讯代理《DNF》的2008年底，累积注册用户甚至达到1000多万，但活动期间的峰值在线人数却不足50万。
    更后来，累积注册用户8000多万，但峰值在线人数破100万都难。
    这说明有大量玩家弃坑。
    还有大量玩家反复注册，弃坑了又重新跑回来，结果被掉线、外挂和封号恶心得再次弃坑。特别想玩，体验很差，很难玩下去。
    陈贵良吸取了《DNF》的教训，提前半年测试调整，还在通讯优化下足功夫。
    《未来纪元》拥有《DNF》的吸引点，又避开了《DNF》那些巨坑。这导致什么现象出现？
    无数网吧玩家，因为看了一眼别人在玩，觉得玩法新鲜于是来尝试。进来以后游戏体验感极好，于是就留下来长期玩。
    比腾讯运营的《DNF》成功得多！
    在暑期即将结束，学校开学前夕，《未来纪元》峰值在线人数迅速飞涨到35万。
    这个数据，就连《梦幻西游》，当初也用了三四个月才实现。
    而《未来纪元》只用了一个月。
    用户增涨曲线，是前三天暴涨，接下来一周放缓，继而又直线上升。
    上线三日暴涨，是前期宣传的结果。
    后面的直线上升，是无数网吧用户涌进来。
    《大众软件》最新一期，直接拿《未来纪元》做杂志封面。其报道标题为：一款国产现象级游戏的诞生——首周15万，首月35万。
    文章末尾还调侃，韩国人如果不那么贪婪，在谈代理时如果不坐地起价。那么现在《未来纪元》的火热，很可能去年就已经出现在《DNF》国服。
    中视网元顺势推出《DNF》，宣传语为“横版格斗网游鼻祖”。并请水军到处发帖，说《未来纪元》抄袭，《DNF》才是正宗原版游戏。
    不论如何，还真有一帮网友相信，呼朋引伴跑去玩更正宗的《DNF》。
    然后，他们就领略到什么叫坑！
    这玩意儿在韩服就有外挂，由于在技术上无法阻止，去年一口气封禁10多万账号。
    中视网元把游戏引进中国，第一时间外挂也涌进来，论坛和贴吧到处都是卖外挂的。
    而且，《DNF》的通讯优化做得极差，因为韩国网速不需要做优化。但移植到中国……卡卡卡，老子又掉线了，怎么一进副本就掉线？
    去他妈的韩国游戏，老子玩《未来纪元》去了。

 0319【你儿子牛逼，我女婿也不差】

    单论《未来纪元》的数据，首周15万、首月35万似乎并非一骑绝尘。
    历年暑假，都是新游戏上线的高峰期。
    今年特别多！
    第一个是《QQ三国》。
    高考结束没几天，就开始上线公测。其峰值在线人数，首周20万、首月30万、次月25万。
    依旧是用QQ来引流，跟腾讯的其他自研游戏一样，刚上线的时候数据贼特么吓人。但后续就是涨不上去，又或者涨上去了迅速回落。
    第二个是网龙开发、天晴数码运营的《机战》。
    说实话这游戏质量不错，吸引了不少科幻迷死忠粉。但机甲题材游戏，在中国始终属于小众。
    首周8万，首月15万，此后一直在10万—15万之间徘徊。
    其玩家基数难以提升，却有一群死忠粉撑着。营收可以说非常稳定，甚至长线运营到2019年。
    第三个是《QQ华夏》。
    数据更特么吓人，首周25万，首月35，打破QQ系列游戏首周纪录。
    但同样的，次月就开始回落，一路跌到25万以下。
    第四个是《大话西游3》。
    首周15万，首月25万。
    其口碑两极分化。很多《大话西游2》的老玩家，对这款游戏期待已久。但他们期待值太高了，真正看到成品特别失望，对游戏剧情的争议也很大。
    稳定以后的玩家数量，跟《机战》差不多。
    表现亮眼的就这四款，其他暑期上线游戏都比较一般。
    其中两款的首周数据超过《未来纪元》、一款跟《未来纪元》持平。首月数据则有一款跟《未来纪元》持平。
    但《大众软件》为啥只说《未来纪元》属于现象级游戏？
    因为《QQ三国》和《QQ华夏》都是靠QQ引流，大家太知道腾讯游戏的路数了。甚至连什么时候开始用户下跌都能猜到。
    《大话西游3》则靠老玩家来捧场，就那充满争议的口碑而言，明显已经得罪了老玩家。后续发展情况，多半是不上不下。
    目前能跟《未来纪元》争锋的新游戏，只有四月份正式上线的《天龙八部》。
    《天龙八部》过了首月，其峰值在线人数，都还能一天一万的增涨。直至涨到40万才放缓，暑假期间一举突破50万大关。
    而被寄予厚望的韩国游戏《奇迹世界》，刚上线就撞到《天龙八部》。到暑假想要搞活动扩大影响，又一头撞上《未来纪元》。
    这款前期宣传极猛，一度被吹上天的韩国网游，直接在今年被碾成渣渣。到9月份开学的时候，峰值在线已经跌到5万左右。
    17173的副总编撰文评价：“今年上线的韩国游戏，在中国市场整体表现欠佳。而国产自研游戏却在迅速崛起，尤其是《天龙八部》、《机战》和《未来纪元》。这三款国产游戏，从质量到玩家数量都极为亮眼……”
    ……
    蓉城。
    一群地产商在喝酒。
    地产商彭国全被众人可劲儿恭维，并非因为他自己赚了多少钱。而是……儿子有出息！
    他儿子叫彭海韬，川大计算机系肄业生。
    2002年秋，年仅18岁的儿子对他说：“爸，陈天乔的《传奇》赚钱特别厉害，我可以做出比《传奇》更好的游戏。我要退学创业！”
    彭国全答应了，并给儿子100万创业资金。
    儿子又拉来3个朋友，用了一年时间，自研出3D游戏引擎。又用两年时间，开发出《传说OL》。并以2000万元的价格，卖出这款游戏的全国代理权。
    儿子没有自己运营，而是利用那2000万元，开发第二款游戏《风云OL》。这次只用了半年时间，就把游戏给做出来。
    即便运营能力欠佳，《风云OL》的峰值在线人数，依旧达到了10多万人。
    于是在两个月前，陈天乔出资1亿元，收购了他儿子的公司。并以这款游戏命名，开启盛大的“风云计划”。
    “唉，老彭啊。我儿子要能比得上你儿子一半，我做梦都能笑醒。这龟儿子不好好读书，也不去创业，天天就是玩车。”
    酒席上的一个地产商，语气里说不出的羡慕。
    大家都是在蓉城搞房地产的，咋别人的儿子就那么有出息呢？
    彭国全刚上桌时还很矜持，喝了几杯就得意洋洋起来：“我儿子又开了一家公司，游戏研发团队，盛大不允许他带走。但有两个愿意主动辞职追随他，他们最近招聘了50个程序员，估计明年能做出第三款游戏……”
    “要我说啊，1个亿卖给盛大还是太亏了。但我向来尊重儿子的选择，从小就没怎么管过他。别的家长，看到孩子玩游戏，肯定要骂上几句。我不一样，我是鼓励他玩的，只不过必须合理安排时间……”
    “他当年才18岁啊，就说要退学创业。别的家长不臭骂一顿？我却说好，我给你100万，但你可以办休学，创业失败了就回去读书。他连这都不听，非要坚持退学，而不是办休学，说不给自己留退路。我也说可以，退学就退学吧，大不了以后来帮我管理公司……”
    “孩子不能管得太严，要给他们自由发挥的机会。你们以前要么不管，要么就往死里管。等孩子大了，想管都管不住！”
    一番言语说出来，其他地产商佩服不已。
    边劲松有些不爽，忍不住说：“其实吧，还有个年轻人也不错。也是我们川娃子，叫陈贵良。他的几款游戏都卖得好，以前有《三国杀》，最近还有《未来纪元》上线。”
    一个地产商笑道：“我们在说老彭的儿子，你扯什么陈贵良？难不成还是你的私生子？”
    边劲松此时也喝了不少酒，说出平时不可能说的话：“女婿也算半个儿子。”
    “陈贵良是你女婿？不对啊，他又没结婚。”同行们纷纷来了兴趣。
    边劲松说：“我女儿的男朋友啊。他们两个小情侣，都已经在京城一起买房了。过年的时候，小陈来我家拜访过。我女儿也去小陈家里拜年见长辈。”
    彭国全正在吹自己儿子呢，被这么一搞有些不爽，但还是说：“可以啊，老边，你那准女婿牛逼得很。我前两天听儿子说，《未来纪元》势头很猛，绝对是今年最赚钱的国产新游戏。”
    边劲松笑道：“还行。年轻人，就该让他们多闯闯。不过养儿子还是老彭你厉害，不佩服都不行。”
    “哈哈哈，”彭国全得意洋洋说，“做房地产不是我最自豪的。把儿子养成才，才是我这辈子最成功的事情。”
    有个不太了解网游的地产商问：“那个什么《未来纪元》，一年能赚多少钱啊？”
    边劲松笑着没接话，因为他也不知道。
    彭国全因为儿子的关系，却是非常清楚：“以《未来纪元》的首月表现，估计第一年的营收就有好几个亿。这还是保守估计，如果后续运营得好，一年10亿以上都有可能。纯利润嘛，大概有几个亿。”
    地产商们听得颇为吃惊。
    “日他仙人板板哦，跟抢银行差不多，比我们搞房地产还更赚。”
    “就是。我们搞房地产的，看起来都是耍大钱，实际上哪个不是欠银行一屁股债？”
    “还是你们两个牛逼，一个儿子，一个女婿。以后要吃麻了！”
    “……”
    ……
    九城。
    “朱总，《燃烧的远征》总算过审了。还是按原计划上线吗？时间有点紧。”
    “各项准备工作搞得如何？”
    “早就搞好了，只等着过审。我说的是宣传，没留什么宣传时间。”
    “哪里还需要宣传？玩家都等半年了！”
    9月6日，新生开学之际，《魔兽世界》国服终于更新。
    这个时候，《未来纪元》已上线36天。
    许多《魔兽世界》的老玩家，选择暂时离开《未来纪元》，迫不及待的去体验魔兽新资料片。
    《未来纪元》的运营负责人叫何智川，北大毕业。
    他在大四的时候，还跟敖彦莀一起，跑去清华推广过《三国杀》实体卡牌。《三国杀OL》上线以后，也是何智川负责运营。
    当时什么都不懂，一边做一边学，还闹了几次笑话。每次都是陈贵良出手给他收拾烂摊子。
    为了运营《未来纪元》这种网游，何智川今年初的时候，还跑去陶成钢那里取经，观摩如何运营《权御天下》。
    “魔兽更新以后，这几天《未来纪元》的玩家增涨明显放缓。”
    何智川说出一组数据：“9月1号到5号，《未来纪元》每日新增注册用户10万左右、每日峰值在线增涨6千左右。到了魔兽更新的6号以后，新增注册用户波动不大，但峰值在线增涨却跌到5千以下！”
    陈贵良道：“也不一定是《魔兽世界》影响，更有可能是因为新生开学。只掉这么一点增涨数据，在新生开学季已经很牛逼了。我们一直在正增涨，很多游戏过了暑假就负增长。”
    何智川想了想，点头道：“也有可能。”
    何智川以前一直在运营《三国杀》，寒暑假对《三国杀》影响不大。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陈贵良笑道：“别被魔兽给吓到了。它只是名气特别大、死忠特别多，但实际玩家数量，其实远远不如《梦幻西游》。由于一直不更新资料片，魔兽的峰值在线人数，甚至早就被《权御天下》和《征途》超过。”
    陈贵良又说：“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的峰值在线可能涨得不快，但新增注册用户估计会飙升。《未来纪元》的玩家放完暑假回校，必然拉着自己的同学一起玩！”
    何智川压力山大。
    他太年轻了，从北大毕业也没两年，一直在边学边做游戏运营。
    若没有陈贵良帮忙掌舵，他早就翻车无数次了。
    何智川说：“玩家数量越来越多，运营团队有些不够用了，我希望再招聘15个新人进来。以老带新，进步很快的。”
    “具体运营事务你说了算。”陈贵良当即答应。

 0320【开学了也能继续猛涨！】

    新生开学的第一个星期五傍晚。
    《未来纪元》忽然注册人数猛增，在当天晚上八点的时候，所有服务器全线爆满飘红。
    幸好游戏科学早有准备，紧急增开服务器。
    “这什么情况？”何智川把事情忙完，才心有余悸的嘀咕道。
    陈贵良说：“学生返校，互相交流，周五放学一起玩游戏。好多不知道《未来纪元》的学生，今晚被自己的同学拉进来了。”
    两人正聊着，一个运营人员跑过来说：“北狼公会和灭世狂舞干起来了！双方各自投入上千人，一直在刷图，一直在竞技场PK。”
    陈贵良听得满头雾水：“全是副本的游戏也能干起来？”
    那运营人员说：“两个公会的人，在其他游戏就打出了火气。半个月前，他们开始在《未来纪元》竞技场PK。北狼公会入驻更早，竞技场装备更好，一直压着灭世狂舞打。灭世那边的不服气，听说除了《魔兽世界》里的会员，其他游戏的玩家都在往这边抽调。他们分散在不同的大区，约好了看谁能霸占竞技场排行榜。”
    陈贵良和何智川面面相觑。
    灭世狂舞公会简称KOK，成立于2000年，活跃于数十款网络游戏。
    这是一帮疯子，敌对公会入驻什么游戏，他们就跟着入驻什么游戏。动辄投入上千人规模，跨游戏跟对方竞争，一干就是几年时间，而且还会继续干下去。
    2004年的时候，灭世狂舞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到场媒体30多家、游戏厂商20多家。
    后来《永恒之塔》上线，灭世狂舞公会甚至一次性入驻数千玩家！
    北狼公会则属于新兴挑战者，崛起于《完美世界》。专门挑战老牌大型公会，已经把许多公会给干翻。他们跟灭世狂舞的矛盾，从《天龙八部》上线不久就开始了，现在居然一路打到《未来纪元》这边。
    仅这两家公会，就有总计2000多人在玩《未来纪元》。
    只要灭世狂舞的人，在哪个服务器冒头，北狼公会就必定去找麻烦。
    在其他游戏里面，他们的竞争方式主要是PK、抢资源、大型公会战、开荒首杀等等。到了《未来纪元》，他们主要争夺竞技场排名、深渊副本首杀、深渊速刷纪录等等，时不时还指名道姓的在竞技场约架。
    经常是打完一局竞技场，胜利者就疯狂在公屏喊话：xx公会xx，将xx公会xx斩于马下！
    紧接着，又去贴吧和论坛发游戏截图。
    侮辱性极强。
    陈贵良跑去看了一会儿热闹，忍不住吐槽：“这游戏快被他们玩出花来了。”
    网游行业有一句话：得公会者得天下。
    一款网游究竟火不火，看入驻游戏的知名公会数量和规模就知道了。
    陈贵良看了运营人员在贴吧、论坛搜集的“战报”，发现已经有20多家知名公会进驻《未来纪元》。仅这些公会贡献的玩家数量就有一两万人。
    最有意思的是圣族公会。
    这是一群《热血江湖》私服玩家，习惯了一刀999、装备自动捡。他们今年转战《天龙八部》，由于受不了枯燥漫长的练级，千人规模的公会只剩几十人。
    如今又呼朋唤友跑来玩《未来纪元》，居然神奇般的适应下来。而且不断用QQ联系老兄弟，渐渐又恢复到几百人。他们一边组队刷图，一边在竞技场PK，一边到处找人买外挂。
    不用外挂，他们心里就不得劲儿。
    随着《未来纪元》的火爆，在许多游戏论坛，都有人求购外挂。技术高手们自然不会放过，正在加班加点开发《未来纪元》外挂。
    游戏上线的第二个月，就开始出现自动刷图挂！
    《未来纪元》的第一拨封号潮就此来临。
    游戏内公告信息，每10分钟出现一次，警告玩家用外挂必封号，同时鼓励玩家举报外挂。
    现在每天都要封几百个账号，被封禁的“死亡名单”挂在官网示众。
    找客服申诉的越来越多，都称自己是被误封的。不给他们解封就撒泼打滚，还跑去游戏社区谩骂，说《未来纪元》是乱封号的垃圾游戏。
    就在这种状态之下，开学的第二周星期六，《未来纪元》峰值在线人数破50万！
    《魔兽世界》新资料片的开放，并没有影响《未来纪元》的前进脚步。
    反而是其他游戏受到《未来纪元》的影响。
    《传奇》、《传世》、《诛仙》、《天龙八部》、《权御天下》、《征途》、《魔域》等免费网游，有一部分玩家被吸引到《未来纪元》这边。
    ……
    见《未来纪元》势头太猛，抢了《天龙八部》的风头，张朝阳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已经投入了上千万元的网络广告。
    接下来，要在央视打广告！
    史宇柱是第一个在央视破冰的，先在央视1套投擦边广告，只宣传公司品牌不涉及游戏。接着又在央视财经频道砸钱，请《经济信息联播》报道《征途》的月营收。
    有史宇柱吃下第一只螃蟹，现在张朝扬也来跟进。
    搜狐成为08年奥运的独家网络赞助商，换来的可不仅仅是经济利益，还有巨大的社会影响力。尤其是张朝扬本人，在京城的电视圈、娱乐圈人脉大涨。
    他这次直接给央视财经频道负责人打电话，单独请对方出来吃一顿饭。
    当场敲定合作细节，次日就开始策划节目，摄制组第二周就前往搜狐畅游。
    比史宇柱和《征途》还更进一步，这次用整个节目报道搜狐畅游和《天龙八部》。
    嗯，他们上的是《财富故事会》，节目主角为搜狐畅游的CEO。
    紧接着又是央视1套，让胡君打扮成乔峰的样子，一个人在客栈喝酒……云里雾里说了一堆台词，就是不敢提《天龙八部》游戏，只敢宣传搜狐畅游这个品牌。
    “小陈，出来喝一杯。”张朝扬莫名其妙给陈贵良打电话。
    这货最近已经快要飘上天了，并不觉得喊“小陈”有什么不妥。
    陈贵良说：“来北大这边喝咖啡吧，我这几天很忙走不开，随时都要回公司盯着才行。”
    张朝扬笑道：“你两家公司都亲自盯着啊？高管们干什么吃的？”
    “特殊情况。”陈贵良说。
    张朝扬猛地反应过来：“不会是要上市吧？字节还是游科？”
    陈贵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笑道：“哪有那么快？”
    确实要上市了，美国佬的质询环节，已经开始走最后流程。下周还要跟高盛开视频会议，接着高盛再次派团队过来排练路演。
    到了十月份，陈贵良将带着公司高层正式赴美路演。
    再不融资，字节的资金就要耗没了！
    彩铃和广告赚得再多，也经不起这一年多的持续支出。
    B轮融资是去年春节以后完成的，那些钱居然能勉强撑到今年底。对于一家2007年的Web2.0公司而言，已经算得上非常牛逼，说明字节跳动的“盈利”能力真不错。
    陈贵良甚至主动向陶成钢索要《权御天下》的股东分红（字节持股部分），以应对有可能出现的上市失败。
    张朝扬的公司就在附近，距离陈贵良这边不到两公里。
    他干脆直接开车停在北大科技园，一路溜达着来到字节跳动，所以观察着公司状况：“你这里挺不错，有多少员工了？”
    陈贵良把他请去会客室：“字节扩招到260多号人，已经快要塞不下了。公司的咖啡一般般，你将就着喝吧。”
    张朝扬翘着二郎腿坐下，颇为自负的点评道：“今年上线的新游戏，除了《天龙八部》，也就《未来纪元》。其他的都不行。腾讯那两款QQ系列，听说第二个月就不行了，如今峰值在线只剩20万左右。我们两家游戏更持久，现在都是50多万。”
    陈贵良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哈哈，就是那个意思！”张朝扬笑着从接待专员手里接过咖啡。
    陈贵良问道：“张总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
    张朝扬说：“忽然就想来坐坐。你这里朝气蓬勃，很像我刚创业那两年。《未来纪元》做得不错，我还亲自去玩过，跟《天龙八部》各有优点。”
    陈贵良也不介意对方的语气，人家正风光得意呢，谁还没有飘起来臭显摆的时候？
    两人坐在会客室里喝咖啡瞎扯。
    张朝扬甚至报出《天龙八部》上个月的营收，说已经突破4000万大关，这个月有可能接近5000万。又问《未来纪元》大概能有多少营收？
    陈贵良表示还没统计过。
    聊了一会儿游戏，张朝扬又发出邀请：“明晚有没有空？我约了几个当红明星开party。”
    “改日吧。”陈贵良婉拒。
    张朝扬现在虽然春风得意，但偶尔又感觉孤独苦闷。
    他觉得陈贵良还不错，去年当众怼了李彦鸿。如今游戏又做得好，有资格跟他一起玩耍，所以想带着陈贵良去嗨皮。
    陈贵良好奇打听：“有哪些明星啊？”
    张朝扬却不肯透露：“你自己去了不就知道？”
    “国际章？”陈贵良问道。
    “呵呵。”张朝扬笑而不语。
    妈的，不说算球，老子还要忙正事呢。
    张朝扬说道：“我最近发现，投资影视剧还挺不错的，如果热播非常有成就感。我投资了赵宝钢的《我的青春谁做主》，这部剧肯定能火。”
    陈贵良表情古怪：你特么不会睡了女一号吧？那可是李寻欢未来的老婆。
    不过搜狐的投资应该不大，也可能睡的是女二、女三或女四。
    这家伙聊了一通，就下楼去别的公司串门。北大科技园里，他认识的创业者还不少，甚至有一些是他曾经的手下。
    但张朝扬这状态也太清闲了，工作日无所事事到处溜达。
    张朝扬今天的心情不错，但很快就有些不爽。各大网站的游戏频道和游戏社区，《未来纪元》冲榜非常快，轻轻松松把《天龙八部》给甩开。
    就拿17173的周榜来说，《未来纪元》一路狂飙。不但干翻了《天龙八部》，还直接杀到榜单第三名。至于排在更前面的两个，不用说也知道是什么游戏。
    《魔兽世界》永远老大，《梦幻西游》万年老二。
    想干翻这两个游戏很难，因为榜单不止看营收和在线人数。还有玩家的搜索、投票、评论、编辑打分等等。
    其他游戏，现在只争第三。
    谁能冲到第三，谁就被认为是目前最火的网游。前面两个不予评价，它们已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陈贵良也忍不住臭显摆，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动态：《未来纪元》年底能突破100万在线吗？如果能，有惊喜。
    ……
    （推荐蛤蟆的《俗仙》。我赌这本书能写100万字以上。你们觉得呢？）

 0321【学生代表演讲】

    时间回到《魔兽世界》更新资料片那天。
    9月6日，正好也是北大元培学院成立暨新生开学仪式。
    陈贵良早就答应了朱主任……嗯，现在应该叫朱院长，他答应了要作为学生代表上台演讲。
    骑着自行车在校园里穿行，到处都能看到刚入学的新生。他们8月底就被拉去郊区军训，回校时一个个都晒黑了，但走在路上欢声笑语很是青春。
    越接近三角地，社团的招新摊位就越多。
    陈贵良还看到了“桌游社”，这个社团以三国杀为主，逐渐引入全球其他桌游。目前在北大所有社团里面，成员数量已经能排进前20位。
    “陈总，过来玩三国杀！”桌游社的人朝陈贵良招手。
    陈贵良喊道：“回头再说，今天有正事儿！”
    陈总骑着自行车驶过，桌游社的招新点，以及隔壁几个社团摊位，新生们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那人就是陈贵良啊？”
    “我还以为他已经毕业了。”
    “有点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
    “他是哪个学院的？”
    “……”
    正在填社团申请表的新生孙宇辰，望着陈贵良骑车离开的潇洒背影。他忍不住心生感慨：大丈夫当如是也！
    这位老兄，跟陈贵良的经历太像了。
    他高二时只能考400多分，用了一年时间努力，高考成绩650分。再加上新概念作文大赛，降了30分特招，如愿进入北大。
    嗯，新概念作文大赛虽然式微，但降分政策早就已经恢复。原则上只能降20分，但经常特批降30——主要是给了新概念名额，但一等奖能接近北大录取线的不多。
    什么？
    你不知道孙宇辰是谁？
    大名鼎鼎的币圈假药停——孙割啊！
    3000万元拍下巴菲特午餐，多次放鸽子戏弄股神玩炒作，搞得巴菲特再也不跟中国人一起共进午餐。
    在币圈到处割韭菜的孙割，疫情期间遭到老美铁拳，吓得瞬间变成乖宝宝再也不跳了。
    对了，说起比特币。字节跳动旗下各网站，充值之后统一被称为“字节币”。
    字节币……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很快来到国关学院。
    元培学院虽然即将正式成立，但依旧没有自己的专属教学楼。就连成立仪式，都要借用国关学院的会议厅。
    陈贵良锁自行车的时候，就有陆续赶来的元培班老生，不时停下来朝他笑着打招呼。
    其中十多人，干脆等着他一起进楼。
    这些人里面，依旧是老生带新生，不同年级的住一个寝室。
    老生此时特有面子，给新生们介绍说：“这就是陈贵良同学，我们跟他都是哥们儿！”
    “陈师兄你好！”新生们颇为兴奋。
    “你好。”陈贵良笑着握手。
    众人一起往里走。
    陈贵良随口问比自己低一届的张博：“你还没选专业啊？我今年都选哲学方向了。”
    张博回答说：“选了，光华学院的管理专业。”
    陈贵良半开玩笑道：“等你留学回来，随时欢迎到字节和游科工作。”
    “行，到时候我给你打工。”张博也用开玩笑的语气回答。
    他们谁也没料到，在光华学院名列前茅的张博，明年到了大四会突然转专业——成为北大古生物学的开山大弟子！
    就是一整个专业，仅一个学生那玩意儿。院士们一对一授课。
    导师们倒是想多招几个，但没有学生来报名啊。
    陈贵良跟同学一起来到秋林报告厅，这里已经坐了不少师生。
    陈贵良刚去04级元培班坐下，就被朱院长派人喊过去：“陈贵良同学，这位是教YU部的刘司长。”
    “刘司长好。”陈贵良连忙握手。
    刘司长是一位中年女性，对陈贵良颇为亲切热情：“北大出人才啊，我经常听到陈贵良同学的名字。”
    陈贵良说：“都是学校领导教育得好。”
    “哈哈哈哈！”
    “小陈太谦虚了。”
    “滑头得很。”
    几位学校领导闻言都笑起来。
    还有其他学校的领导，今天专门跑到北大来祝贺元培学院成立。
    比如复旦大学复旦学院的熊院长。
    复旦学院跟元培学院的教学宗旨差不多，但人家两年前就正式成立了，不像元培班搞了好几届才升学院。
    熊院长在旁边开玩笑说：“陈同学当年可是差点就进我们复旦。”
    陈贵良说道：“没能领略复旦的校园气氛，对我而言是很大的遗憾。”
    熊院长笑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把公司做大了。这本事天生的，学校教不出来。”
    陈贵良跟他们聊了一阵，很快回到自己的班级，跟班上的同学们打成一片。
    04级元培班总计140多人，今天只来了110多个。剩下的要么出国交流，要么就是在某单位实习，还有的跟着导师去搞田野工作。
    就快毕业了，以后再聚更加困难。
    蒋君来的情绪不高。
    陈贵良问：“怎么了？”
    “跟女朋友分手了。”蒋君来说。
    陈贵良道：“这还没毕业呢，你们怎么就分手？”
    蒋君来叹息：“她毕业以后想出国，还拉着我一起去。我打算在国内读研，出国的事情等读博再说。一来二去，闹得很僵，闹着闹着就分手了。”
    “没事儿，你们没有根本矛盾，指不定哪天又和好了。”陈贵良安慰道。
    蒋君来摇头：“恐怕很难。唉，这是我的初恋啊，稀里糊涂就结束，有时候感觉很不真实。”
    坐旁边的邓陈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学妹。今年的元培新生，赣省文科状元，性格挺外向活泼的。”
    蒋君来没好气道：“真那么好，你自己怎么不追？”
    邓陈说道：“我有女朋友啊。”
    蒋君来和陈贵良瞬间来了精神：“你谈恋爱了？那女的是谁啊？”
    邓陈得意道：“校内网漂流瓶认识的，就是上个月推出的漂流瓶。我一口气发了好几个，其中一个漂流瓶，被农大的学妹捡到了。”
    “农大？学啥的？”陈贵良问。
    邓陈说道：“草业科学。就是研究怎么种草的，她特别有抱负，还说毕业以后要去草原，为中国防治沙尘暴做贡献。我们见过面了，很健康的女孩子，就是被晒得皮肤有点黑。”
    蒋君来说：“恭喜恭喜。”
    陈贵良道：“校内网漂流瓶认识的，我算不算你们的媒人？”
    邓陈想了想：“算。”
    “改天请我吃烧烤。”陈贵良趁机打秋风。
    邓陈说道：“靠！”
    后排的赵贝贝、曾常高等人，也跟着起哄要吃烧烤。
    仪式开始，全场安静。
    教务部的关部长担任主持人，宣布仪式开始，全体起立唱国歌。
    常务林副校长宣读成立元培学院的决定文件，宣读首任院长、副院长等主要领导的任命。
    校领导和重要嘉宾，随即上台为元培学院揭牌。
    接着是各级领导致辞。
    然后就是陈贵良作为学生代表上台。
    台下的元培学生，尤其是大一新生，他们或许不认识领导，但多半是认识陈贵良的。
    陈贵良一上台，学生们顿时欢呼，场面比领导们致辞热闹得多。
    其实就是在瞎起哄。
    这种场合，陈贵良不想搞得太严肃，毕竟他的身份是学生代表。得有学生的朝气。
    “非常荣幸，能在毕业之前，看到元培班变成元培学院。我高考填志愿时，是被朱院长忽悠来的。还有谁跟我同样经历？”
    陈贵良说着看向台下。
    “我！”
    “我也是被骗来的！”
    一大群元培学生举手或呐喊，随即他们自己就笑起来。
    朱院长哭笑不得。
    陈贵良继续说道：“我入学以后，发现情况不对。当时校园里有句顺口溜，不娶光华女，不嫁元培男。我心里就很不爽，决定提升一下元培男的形象，所以我就去开了两家公司……”
    台下老生们爆笑，都知道陈贵良在玩梗。
    新生们则纷纷打听，为啥会有这样的顺口溜。
    在场的领导和嘉宾，也没有谁出来打断。只要发言没有原则性错误，他们对学生还是很包容的。
    陈贵良说道：“不嫁元培男，针对的不仅是男生，而是整体觉得元培班学生不靠谱。什么课都能学，往往什么课都不精，整天飘来荡去看着就没前途。但我觉得吧，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通识知识非常扎实，而且懂得很多领域，对学生一辈子发展都有巨大帮助……”
    校领导们开始点头，这才是他们搞元培计划的初衷。
    陈贵良说：“人生就是不断试错的过程，错误经验只要能好生总结，我认为比成功经验更重要。选课别怕错，选专业也别怕错，以后毕业了也别怕出错。要勇于尝试……尝试还要配合着反思。独立思考是很重要的……”
    “希望学院成立以后，学弟学妹们，能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更进一步……好好的做出成绩，彻底摘掉不嫁元培男的帽子！”
    “当然，我也希望你们能来字节和游科工作。今年的秋招，大四学生别错过了，赶紧来我的公司报名……当然，大五、大六的也能来，我不排斥你们这些家伙。因为说不定我也要读大五。”
    最后一句，又是全场欢笑。
    元培班还真有大六的神仙，主要是因为转专业次数太多。
    就像教学楼外碰到的张博，大四了才转去读古生物学，肯定要读到大六才能本科毕业。等待他的还有研究生，一个人的专业，必然保研。
    陈贵良演讲结束下来，有几个大五、大六学生，站起来跟他击掌庆祝，欢迎他明年加入死不毕业队伍。
    今天的学院成立暨新生入学仪式，陈贵良演讲时是最欢快热闹的。
    虽然讲话内容有些不靠谱，但领导们对此还算满意，因为这也在展示元培学生的风貌。
    接着嘉宾致辞，复旦学院的熊院长等人，陆续上台祝贺元培学院成立。
    最后，李副教务长宣布企业界和校友捐款。
    排名不分先后，按照姓氏笔画来念。
    陈贵良捐款最多，个人捐了20万。
    还有什么商务印书馆的卢先生、国学网副总裁汪女士……基本就是捐15万、10万、5万等等。
    这些捐款，用来给元培学院设立奖学金。
    仪式结束，朱院长朝着陈贵良招手：“小陈别走，过来一下。”
    陈贵良又被抓包了，以前是招生形象代言人，今天又要去客串陪酒男。
    元培学院的学生们，却一个个表情羡慕：真牛逼啊，一看就是去跟领导们吃饭。不但有学校领导，还有那位刘司长。
    吃饭的时候，刘司长对陈贵良特别热情。年纪轻轻就做出事业的男孩子，而且长得还挺帅，自然受中年妇女青睐。
    刘司长简直把陈贵良当自家孩子，还问他有没有交女朋友，要介绍同事的女儿给陈贵良认识。
    ——
    （推荐《我的真实模拟游戏》，诸天文，喜欢这个的朋友可以去瞅瞅。）

 0322【地狱级上市环境也能做黑马】

    整个九月，陈贵良仿佛置身于冰火两重天。
    一边是《未来纪元》玩家人数不断上涨，一边是美国那边不断传来坏消息。
    美国次贷危机，已经出现苗头！
    早在8月份，金融危机就浮现了。巴黎银行宣布冻结旗下3支基金，理由是美国次级房产抵押贷款市场出现混乱。全球股市开始剧烈震荡。
    9月虽然股市回升，但许多投资机构已在恐慌状态。
    10月初，字节跳动的注册声明生效，可以正式启动路演去融资了。但不管是SEC，还是高盛等承销商，建议的发行价格区间都极低。
    参与字节跳动A、B两轮融资风投机构，有的甚至建议中止上市计划。
    不是字节跳动的问题，而是美国股市出了问题！
    陈贵良连续开了几次股东会议，又跟高盛等承销商开会讨论，大家最终还是决定按原计划IPO。只不过IPO发行价格必须降低。
    高盛的代表在视频会议里分析：“现在的美国股市，看似走出上个月的动荡，而且整体变得更加繁荣。但投资人已经非常谨慎。不过今年上市的中概股，表现全都很不错，百度股价更是亮眼。字节跳动是非常优秀的公司，肯定有投资人愿意听故事。”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开始印刷招股书。
    随即，陈贵良带着团队飞去美国。
    他们抵达美国的时间是10月7日，美国股市正在狂飙突进，不断打破历史纪录。10月9日，道琼斯指数甚至创下历史最高收盘点位。
    陈贵良的前几场路演非常成功，美国投资人对字节跳动颇感兴趣。
    然而数日之后，情况急转直下。
    花旗集团因次贷相关资产减记65亿美元，CEO直接辞职。市场震惊。
    紧接着，美林证券创纪录的79亿美元季度亏损，CEO直接辞职。
    美国股市在最高位往下俯冲！
    “我他妈这是什么运气？”陈贵良已经连续路演一周，飞来飞去都有黑眼圈了。
    在他的记忆中，次贷危机是08年8月的事情，顶多也就提前半年有征兆而已。咋07年10月份就是这幅鬼样子？
    常中祥感慨：“要是半年前IPO就好了，那个时候做什么事情都轻松。多少投资人抢着来送钱。”
    敖彦莀说：“我们已经提前一年筹备上市了，时间再往前推，字节还没成长到那个规模。”
    上市负责人吕智辉一直在打电话。
    连续通话十多个，终于放下手机说：“咬牙坚持吧。我们属于中概股，还是有希望的，不过发行价肯定还得再降。路演时间，也要延长，各位可能要多辛苦一两周。”
    目前还只有两家银行爆雷。
    再次降低发行价，得跟A、B两轮的风投机构商量。他们的利益必须保证。
    下一场，是高盛安排的小型圆桌会议。
    陈贵良只需面对不到10人，但比大型推介会更难对付。皆为顶级机构的核心决策者，全程以深入问答为主！
    陈贵良带人走进会议室，一群洋鬼子目光凌厉地看着他。
    刚打算演示PPT，就有个美国佬说：“直接跳过吧，或者简单介绍一下。”
    陈贵良昨天参加大型推介会，同时要面对80多人，PPT演示就耗时一小时。而今天，还没开始讲话，就被要求跳过。
    他只能花10分钟简单演示。
    Capital Group投资官率先发难：“你的两家网站用户增涨曲线都很漂亮，尤其是过去一年的数据。但请披露最近12个月的单用户获取成本趋势。这两家网站的CAC是否显著上升？你是如何维持高增长率的？”
    陈贵良说：“CAC不仅没有上升，反而一直在下降。事实上，我们很少搞地面推广。”
    对方问道：“如何做到的？”
    陈贵良说：“校内网属于相对封闭的网络社区，只要占据先发优势，把用户体验做好了，它会迅速的病毒式扩散。我们的几家竞争对手，已经全部倒闭了。去年倒闭的占座网，注册用户三四百万，但因为竞争不过校内网而闭站清算。这是因为校园网络社区具有排他性。”
    “当你班上的同学，都在使用校内网时，你也必须使用校内网才能有效社交……校内网的大学生用户，占中国大学生比例超过50%。越来越的多中国高中生，也在注册校内网……请看PPT……”
    讲完校内网，陈贵良又讲海内网。
    “海内网的模式又不一样。我们率先采用陌生人关注功能，把用户区分为明星、名人、网络红人、普通大众。普通用户可以跟名人们互动，名人们也愿意在海内网宣传自己。用户规模越大，用户获取成本就越小。在过去的12个月里，越来越多明星、名人、网络红人主动加入……”
    “请看这个PPT，这些都是中国的娱乐公司，他们往往让旗下艺人主动入驻海内网。明星可以在海内网扩大影响力，宣传他们的影视或音乐作品……我们也有制造网络红人的能力，近一年来，海内网产生了数十个网红……”
    Fidelity的投资经理问道：“Facebook跟海内网是同类产品，他们正在全球化，未来也可能进入中国。你有信心在中国跟Facebook竞争吗？”
    陈贵良笑道：“应该是Facebook担心我要进军美国！请看PPT，这些是我们的网站功能，有三分之一是Facebook不具备的。在我看来，Facebook是一款非常落后的产品。它如果来中国，会被中国用户鄙视为上个世纪的网站。”
    Tiger Global的代表问道：“按照你们的烧钱速度，这次IPO融资额预计能撑几个月？如果市场持续恶化，融资窗口关闭，你们的第一、第二、第三级成本消减计划是什么？会优先砍掉哪些部门？”
    陈贵良说道：“虽然字节跳动还未实现盈利，但我们的财务状况一直在转好。请看PPT……这是因为我们开拓了SP业务，最近又开启广告精准投放模式……我们上一轮融资是在去年春天，但那些资金不仅运营到现在，而且中途还投资了别的公司……”
    “我们是全球第一家精准投放广告的SNS网站。据我所知，雅虎上个月也开始精准投放广告，我们甚至比雅虎还更先运用这种模式……至于Facebook，他们未来或许也会跟风吧。”
    “采用广告精准投放模式的第一个月，由于广告主对这种模式还有疑虑，我们只能大幅降价换取广告主来尝试。第二个月开始提价，因为第一个月效果不错，有许多广告主愿意继续投放。请看这组数据，当月的广告收入，校内网猛涨28%、海内网猛涨41%……”
    忽然有人问道：“第三个月，海内网的广告收入为什么涨那么多？”
    陈贵良笑道：“开学季，学生们要买东西，尤其是刚入学的新生。所以，9月份海内网广告费暴涨210%。目前，我们的精准广告投放系统，做得还不是很完善。相信继续改进以后，广告收入还能大幅增长。”
    又有投资人问：“能详细说明一下这种广告模式吗？”
    陈贵良说道：“比如用户加入考研兴趣群组，或者搜索考研关键词，我们就会给他推送考研学习班、考研书籍网站的广告。又或者用户关注明星、讨论化妆和衣服搭配，我们就会推送一些化妆品、服饰广告。还有人在找工作，我们就推荐招聘网站的广告。”
    在场的大部分投资人，都没听说过这种模式，一时间被陈贵良搞得兴趣大增。
    “这需要很复杂的技术吗？”
    “最基础的技术，谷歌已经开放。我们目前只是在利用谷歌的技术，等完全掌握以后，会基于SNS网站和自研垂直搜索引擎，对谷歌的技术加以改进。如果各位想听更详细的内容，我可以请公司的CTO郭枫先生来讲解。”
    郭枫闻言，走到陈贵良身边。
    陈贵良带着微笑说：“郭枫先生是我的创业合伙人。他非常具有传奇性。他在大学里修了近百门课程，横跨八个不同的专业。甚至还包括考古、建筑等等。他大二时的专业是生物，大三转专业为计算机。这是一位天才！”
    吹牛逼呗，讲故事呗，投资人愿意听这个。
    果然，陈贵良这么一说，在场的投资人都对郭枫来了兴趣。
    郭枫也按计划凹人设，此刻面无表情，侃侃而谈讲解技术。尽量把技术讲得深入浅出，让这些不懂计算机的投资人也能听懂。
    “啪啪啪！”
    讲解完毕，全场鼓掌。
    陈贵良开始吹牛逼道：“就算是美国，也只有门户网站、商务网站采用了精准广告投放模式。而且，采用此模式的美国门户网站，有且只有雅虎一家，还比我们更后推出。至于美国SNS网站，目前采用这种模式的连一家都没有。”
    “这是划时代的产品，字节跳动引领了世界潮流，为WEB2.0网站实现盈利提供了方向。我预计，只要继续完善优化，最迟到明年夏天，字节跳动就能实现收支平衡！”
    这故事讲得挺大。
    投资机构现在对web2.0兴趣大减，就是因为找不到盈利方向，而陈贵良说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
    又有人问起猪八戒网。
    陈贵良说道：“猪八戒网在中国叫威客模式，其实就是美国这边的众包。不论中美两国，该类网站一直都不太行。但猪八戒网是一个例外，我去年只投资了极少的资金。猪八戒网的创始人，在拿到天使投资以后，第一个月就实现盈利，此后每个月都有盈利。它甚至不需要A轮融资，就可以一直运营发展下去。”
    有投资人居然对猪八戒网很有兴趣，甚至大过字节跳动：“猪八戒网未来会上市吗？”
    陈贵良说：“这是肯定的。猪八戒网现在的股权构成很简单，创始人绝对控股，字节跳动天使投资是第二大股东。以这个网站的盈利能力，一旦赴美上市，必然受到追捧。”
    陈贵良又开始吹猪八戒网，说它跟普通的威客/众包网站不同。它的创始人经营能力极强，还在中国传媒行业拥有巨大人脉，央视《新闻联播》专门报道他的事迹。
    然后，又吹百炼科技和土豆网。
    说百炼科技就是中国的动视，土豆网就是中国的youtube。而字节跳动，则是这两家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以此彰显陈贵良的投资眼光。
    演说……嗯，讲故事的效果很不错。
    “创始人和核心管理层，是否承诺在锁定期结束后，长期持有大部分股份？你们是否有明确的与长期股价挂钩的刺激计划？如何避免上市后核心团队动力不足？”有个秃顶的美国佬，忽然问出一连串问题。
    问得很尖锐，陈贵良却很高兴。
    投资人是动心了，才会问这么多。
    陈贵良说道：“我和核心管理层已经商量好了，锁定期结束后还将继续长期持有股份。我们是非常年轻的团队，为了事业和梦想而努力，而不是赚到钱就开始享受。我们可以签署相关承诺书。至于股价刺激计划，一旦字节股价下跌严重，我会回购股票进行拉升。”
    那秃顶男问道：“你从哪里筹集资金回购股票？”
    陈贵良说：“我还有另一家游戏公司。字节的上市说明书和招股书也有提到，这家游戏公司跟字节存在极少的关联交易，但一切都是合规的。比如字节的支付渠道，就是使用游戏公司的支付系统。校内网早期迅速扩张的小游戏，也是游戏公司开发的。”
    那秃顶男追问：“这家游戏公司盈利如何？”
    陈贵良笑道：“已经做出了很多款热卖游戏。《开心农场》、《植物大战僵尸》等小游戏风靡中国。《植物大战僵尸》最近还要在北美发行。《三国杀》已经卖遍东亚和东南亚。《七夜》今年在法国戛纳斩获最佳3D手机游戏。最近上线的一款《未来纪元》，现在有55万人同时在线，单月营收超过6000万人民币。”
    现场忽然安静下来。
    沉默几秒，终于有投资人说：“你应该把你的游戏公司拿来美国上市。而不是这见鬼的web2.0公司。”
    陈贵良叹息：“游戏公司不缺钱，甚至钱多得不知道该怎么花。如果字节跳动股价长期处于低位，我会动用游戏公司的钱来回购，以此保障各位投资人的利益。这个承诺，可以签署协议！”
    又问了十几个问题，陈贵良小心应付。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派来的项目负责人，开始跟投资人们沟通，并根据投资人的承诺记录信息。
    这场路演就此结束，陈贵良要赶紧去吃饭，然后立即飞去下一场。
    吕智辉说道：“几场路演都非常成功，换作半年以前，投资人肯定疯狂砸钱。现在整体行情不好，他们必然要压发行价，但根据簿记来看融资应该没问题。”
    地狱级难度的上市环境，但只要公司真牛逼，也是有人愿意听故事的。
    字节跳动的数据确实牛逼，中国最大的校园社交网站、中国最大的泛社交网站（吹牛），还天使投资了中国最大的视频网站，天使投资了一家特别赚钱的游戏公司，天使投资了一家始终盈利的威客网站。创始人还拥有游戏公司，承诺关键时刻回购股票拉升股价。
    还扯什么通过精准投放广告，解决了当下web2.0的盈利问题。
    投资人哪能不动心？
    吕智辉又说：“上市的时候，再花钱找几家美国报纸吹一吹。越是大环境不好的时候，把故事讲得天花乱坠，越有可能出现黑马。因为大环境不好，投资人和股民变得谨慎，他们能选择的股票数量稀少。”
    就拿巨人网络来说，即在美国股市最糟糕的时候上市。
    当时美国大盘已经崩得厉害，但人们看到巨人盈利能力牛逼，开盘当日股价就上涨32%。接下来连续一周猛涨。

 0323【逆市上涨】

    公司上市期间，是不能乱炒作的，一直到上市以后40天都属于静默期。
    包括宣传公司前景和股价预期，包括高管接受采访谈IPO细节或业务展望。这些都不能做。
    只准向媒体披露招股书的信息。
    但是，也可以“合规宣传”。
    比如请财经媒体分析已公开的招股书内容，进行纯粹客观中性的评价。
    当媒体主动来采访时，也可被动确认已公开信息。比如记者问：“招股书某某页你们收入增涨80%，数据是否准确？”可以回答：“无误。”但不能再有多余阐述。
    又或者邀请第三方专家，在报道中评论行业趋势。间接提及公司名称，但不评价其IPO。
    又或者发布与业务相关的技术白皮书或行业报告。
    陈贵良不敢胡乱操作，直接让高盛等承销商来策划。
    事实上，从公开f-1文件之后，高盛就已经在开始预热，否则他们怎么承销股票？
    第一个被请来的，就是web2.0概念的提出者奥莱里。
    这家伙几个月前乱说话，把相关从业者给坑惨了，顺便把自己也给坑惨了。从他乱说话开始，web2.0公司别说上市，就连想获得风投都困难。
    奥莱里欣然接受邀请，跑去财经媒体谈web2.0发展趋势。
    他先是讨论雅虎刚上线的精准广告投放，又说web2.0网站天然比门户网站更适合这种模式。
    顺带又提了一嘴字节跳动，说这是全球最早采用该模式的web2.0公司，广告收入因此提高了多少多少。他说这些并不违规，因为在字节的招股书上有披露。
    紧接着，又发布中国web2.0行业研究报告。客观公正的描述中国web2.0发展状况，顺便提了一下字节跳动的具体表现。
    再请财经媒体，对字节跳动的招股书内容进行中性分析。
    不能炒作，不能用煽动性文字，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让投资者们看一看而已。
    一切准备就绪。
    陈贵良、风投股东以及承销商三方经过讨论，最终把字节跳动的发行价定为10.5美元。
    这个价格很低了。
    今年赴美上市的中国互联网企业，完美时空定价16美元，巨人网络定价为15.5美元（11月上市），中华网软件定价为12美元（12月上市）。
    可以看出，时间越往后走，发行价就定得越低，那是因为大环境不好了。
    陈贵良这种web2.0公司，还得定得更低才行。
    结束定价会议，次日即将上市。
    陈贵良拖着疲惫身躯回到酒店，顺手拿起手机给史宇柱打电话：“你那边涨了多少？”
    史宇柱兴奋莫名：“刚刚收盘，首日暴涨32%。我们挺有缘分啊，居然差不多时间上市。你那个招股书，我前两天也看了。祝你开盘就暴涨！”
    “谢谢。”陈贵良道。
    巨人网络1号上市，地点纽交所。
    字节跳动2号上市，地点纳斯达克。
    实际上，陈贵良筹备上市的时间，比史宇柱要早得多。但他的公司属性，就注定会被卡审拖延，什么问题都要质询一遍。
    而巨人网络这种赚钱企业，只要合规就一路绿灯。
    中国媒体已经在热议了，巨人、字节、中华网软件三家公司，差不多都会在年底以前上市。
    从披露f-1文件之后，10分钟内就会在SEC官网公开，中国的财经媒体很快就能看到消息。
    中国的各路财经专家们，半个月前就在那儿分析。
    他们看好巨人网络和中华网软件。
    巨人网络自不用说，做游戏贼赚钱，跑去美国上市是给美国人民送福利。
    而中华网软件是中华网的下属公司，去年营收达到2.5亿美元。其母公司中华网，还是第一家在纳斯达克上市的中国互联网公司。
    只有字节跳动不被看好。
    不是说字节跳动不行，而是web2.0模式遇冷。web2.0以前讲的故事太多，但跟盈利相关的故事全都没有兑现。
    有中国财经专家预测：“陈贵良的路演可能无人问津，承销商请来10家投资机构，或许会出现8家都放鸽子的情况。因为就连美国人自己的web2.0公司，这几个月想拿风投都困难。”
    还有财经专家预测：“字节就算勉强能上市，首日也可能跌破发行价。一来web2.0遇冷，二来美国股市大环境堪忧。两个因素迭加起来，后果是灾难性的。陈贵良选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时机……但他也没有别的选择，2004年才创建的公司，不可能提前到2006年就上市。”
    反正中国的财经媒体，对字节上市全部持悲观态度。
    不过，美国这边的舆论，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在奥莱里阐述精准广告投放模式，天然更适合web2.0网站以后，美国一大群web2.0创业者出来造势。
    他们纷纷表示自己的网站，也在开发精准广告投放系统。以此吸引外界关注，提高投资人信心，并试图忽悠风投继续砸钱。
    就在此时，facebook宣布正式上线精准广告投放系统，并积极的向广告主们推销这种模式。
    扎克伯格还专门开了一个新闻发布会，详细介绍facebook的精准广告投放模式。他这样做，当然不是为了帮陈贵良，而是说服自己的广告主们。
    在美国遇冷半年的web2.0概念，毫无征兆的又变得火热起来。
    似乎只要采用这种广告模式，所有的web2.0网站都能解决盈利难题。
    ……
    上市当日，凌晨四点，投行正在最终结算。
    还好，没有机构临时撤单。
    昨天巨人网络上市首日猛涨32%，在哀鸿遍野的美国股市，很是增强了投资者对中概股的信心。
    还有web2.0行业集体炒作精准广告投放模式，也让字节跳动看起来更具投资价值。
    此次字节跳动增发14.29M股，按10.5美元的发行价来算，也就是融资1.5亿美元。在2007年赴美上市的中国公司里，处于中位水平。
    另外，还有15%的绿鞋期权。这玩意儿在行情不好的时候，属于必须设置，否则承销商不愿合作。
    绿鞋行权以后，陈贵良还持股47.67%。
    但员工期权池的投票权，会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由陈贵良来代持。这部分有9.87%。
    也就是说，陈贵良实际控制着57.54%的投票权。
    从创始人持股来看，几乎就是当年网易上市的翻版。
    上午七点半。
    车队抵达交易所。
    陈贵良带着团队，从交易所侧门进入，前往上市敲钟的地方。
    走在半路上，敖彦莀低声说：“我都的手在抖。”
    陈贵良笑道：“你可是敖女侠，关键时候不能拉稀摆带。”
    敖彦莀道：“紧张。也可能是激动。”
    谢扬说道：“我的腿都在抖。”
    没出息！
    你看人家郭枫多镇定啊。
    郭枫甚至还打了个哈欠，这几天太过劳累没有睡好。
    律师正在逐字审核陈贵良的发言稿，不能具有诱导性、煽动性内容。所以全都是场面话，没什么好展开说的。
    投行操控区，交易员正在疯狂打电话，开盘价到现在都还没有确定。
    陈贵良坐在那里闭目养神，慢慢等着敲钟时间。
    谢扬不断调整自己的领带，整个人显得焦躁不安。
    谢骚棒高中的时候就喜欢穿西服，以此显得自己成熟稳重。但都是他哥穿过的旧西服，套在他身上过于宽松，很不合身。
    今天这身西服是定制的，非常合身，但他总感觉别扭。
    尤其是领带，勒得慌。
    他以前从来都不系领带的。
    承销商代表忽然警告：“敲钟以后，微笑挥手就行了，不要对着镜头乱说话。你们中国人以前这样干过！如果喊出什么目标股价，号召大家踊跃购买，情况严重会坐牢的！”
    谢骚棒的关注点总是不同，他也不跟自己的领带折腾了，用比陈贵良还烂的英语打听：“谁乱喊过啊？”
    承销商代表懒得理他。
    上午九点。
    陈贵良带着团队，前往交易大厅巡游。
    交易员们列队鼓掌祝贺，陈贵良拿出定制纪念帽，朝着人群抛送出去，一时间气氛更加快乐。
    字节高层团队受此感染，终于没那么紧张了。
    上午九点半。
    陈贵良与郭枫一起握着木槌。
    敲钟瞬间，交易大厅巨屏炸开数字。
    开盘价11.3美元，相较发行价增涨了7.6%！
    交易所专家经纪人高声报出：“字节跳动，开盘价11.3美元！”
    全场欢呼。
    整个团队，长舒一口气。
    吕智辉笑道：“寒冬里感受到一丝春风。”
    陈贵良嘀咕道：“还是不如史宇柱啊，他昨天开盘就涨17.7%。”
    “我们毕竟是web2.0公司，大盘一直在跌，字节能涨就不错了，”吕智辉说道，“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对美国人而言也是如此。他们认为中国是神秘的，对中概股有一种莫名执念。他们现在不信任美国公司，反而觉得中国公司更值得投资。”
    陈贵良带着团队，回到休息室。
    但大家都没工夫休息，一直盯着股价。
    承销商也一直盯着，如果股价破发超出阈值，他们就要启动绿鞋机制来托底。
    这个月的美股波动非常剧烈，道琼斯指数经常波动超过2%。有可能早盘热情推高股价，午盘就有人套现造成回落。
    承销商代表对陈贵良说：“9月和10月做空激增，因为市场恐慌情绪在蔓延。你们现在上市，反而在糟糕当中遇到好时候。政府连续几天政策救市，空头担心被轧空，反而不敢大规模出手了。”
    在众人紧张的眼神中，大概上午10点左右，跟风盘大量涌入，字节股价达到13.2美元，涨幅25.7%。
    大家还没高兴多久，临近中午猛地下跌到11.5美元。
    背后肯定有机构在搞事儿，利用早盘的热情做空，午盘时候收割一波离场，很少继续留在这里纠缠。已经成了套路。
    承销商也早有应对方法，让陈贵良提前准备好了，紧急宣布字节的Q4预增。
    预增消息发布，早已等待多时的一些机构，立即趁机买入带动股价上涨。
    下午收盘价12.6美元，首日涨幅20%。
    “我靠，这比一夜七次郎还累啊！心肝儿一直在跳。”谢扬离开交易所的时候，整个人精神都有点恍惚。
    陈贵良也长舒一口气：“给国内发喜报吧。”
    坐车回酒店的半路上，史宇柱打来电话：“恭喜，恭喜！”
    陈贵良说：“同喜同喜，听说巨人今天又涨了？”
    史宇柱笑道：“哈哈，大盘一直在跌，可巨人就是能逆势上涨。我估计字节的股价也会继续涨，美国佬不买自己国家的股票，反而就认准了咱们中国公司。也不对，是中国新上市的公司。以前上市的中国公司股价也在跌。”
    陈贵良感慨：“百度股价就挺稳的。”
    不能说稳，而是猛涨！
    在美国股市疯狂跳水的情况下，百度股价却涨得飞快，已经连续几天稳在400美元以上。而且还在继续涨。
    无数美国股民，不敢买美国公司股票，认准了百度疯狂砸钱。
    由于百度股价的惊人表现，百度甚至将成为首家被计入纳指100的中国公司。
    字节跳动和巨人网络的情况也差不多，都是莫名其妙在糟糕环境受益，只不过没有百度涨得那么猛。
    次日，字节跳动的收盘价涨到13.7美元。
    与此同时，百度、巨人、完美等也全部上涨。
    这种诡异情况，是从美国佬宣布政策救市开始的。也不知咋的，没怎么救到美国公司股价，反而救了一堆中国公司。
    美国的股票专家们，已经开始分析这种离谱现象了。
    但专家们越是分析，买中概股的美国股民就越多，似乎中概股已经成了避难所。
    这种现象，谁都没料到。
    吕智辉虽然结束跟字节跳动的合作，但过了几天又打来电话：“唉，早知道就把发行价定高点。我跟承销商讨论了无数种结果，都没能预料到这种情况。”
    “真不考虑来我的公司发展？”陈贵良再次发出邀请。
    吕智辉说：“再看看情况吧。以后如果混不下去，还得请陈总收留。”
    陈贵良说：“随时欢迎。”
    吕智辉觉得陈贵良的公司太小，而且年薪也给得不够。
    次贷危机爆发以后，估计他就会来主动求职了。
    字节跳动不但成功上市，而且连续一周股价上涨。消息传回国内，惊爆了许多专家的眼球。
    他们有点看不懂。
    当然，他们更看不懂的是百度。
    陈贵良回国的时候，百度股价已经接近430美元。
    要知道，百度两年前上市，发行价只有27美元而已。去年底和今年初，股价也才100美元左右。
    一下子飙到430美元是什么鬼？
    仅这一周就涨了30多美元！
    不是说美国股市大环境不好吗？咋涨得这么离谱？
    陈贵良在魔都机场落地，A/B两轮风投经理们，全部跑来迎接他凯旋。
    还有一些得到消息的财经媒体，在接机口用镜头对着陈贵良：“陈总，看这边！”
    陈贵良笑着比出一个“V”字。
    以目前字节跳动的股价来计算，陈贵良现在身家10亿……美元！
    当然，再过一段时间肯定跌。
    中概股的概念再牛逼，也不可能真正扛过股市崩盘。
    但其他人不知道啊，他们只知道用股价计算陈贵良的资产。然后得出10亿美元的数字，齐刷刷被吓了一跳。
    好年轻的超级富豪！
    现在很多媒体，已经开始在吹了，把陈贵良给捧到天上去。
    就连作为创业合伙人的郭枫，现在身家也有8700多万美元。
    其他持有期权的员工，百万富翁冒出来不少。
    由于公司现在也就300多号员工，而且有不少是最近一年招聘的。期权池都还空着一些呢，留着奖励给后续表现优异的员工。
    估计明年春招，字节跳动的岗位会挤破头！
    “那人是韩国明星？接机的记者这么多。”
    “陈贵良你都不知道？”
    “谁啊？”
    “人家的公司刚刚上市，身家10个亿！还是美元！”
    “多少？”
    接机口附近，许多路人议论纷纷。
    ——
    （你们在学院成立仪式那章弄错了哦。女朋友要去美国而分手的是室友蒋君来。合伙人兼股东郭枫早毕业了。）

 0324【拿了钱该怎么用？】

    字节跳动的A、B两轮风投经理来接机，只是陪陈贵良他们吃了顿便饭。
    没有大吃大喝然后嗨皮。
    因为都知道上市团队很累，而且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
    甚至吃饭都在机场附近吃的，接着继续坐飞机回京。反正飞了那么久，干脆今天全部飞完，别再住一晚等明天。
    当日黄昏时刻，陈贵良回到京城的房子里。
    经历了多日喧嚣，难得安静下来，陈贵良点了一份外卖，脑袋放空窝在沙发看电视。
    此时的外卖，都是店家自己派员工配送，上门再从客人手里收取现金。
    陈贵良抱着饭盒吃盖饭，那味道真的爽。
    比在美国吃什么都更舒服，也比魔都机场饭菜更合胃口，陈贵良吃盖饭竟然吃出了大餐的感觉。
    电视里正播放着财经节目。
    一个专家煞有介事的分析中概股为啥逆势上涨：
    “相比起刚刚过去的10月份，进入11月之后，美国股市的跌幅加剧……而刚刚赴美上市的巨人网络和字节跳动，却从上市开盘一直涨到现在……”
    “不仅是这两家公司，还有百度、新东方、分众、携程、网易、盛大……盛大的股价去年一直跌，在今年上半年的大牛市里也涨得不多，但到了11月份却也跟其他中概股一样逆市上涨……”
    “我们可以分析出以下几点原因……”
    “第一，中国宏观经济强劲增长，与美国经济疲软形成反差……第二，人民币对美元持续升值，持有中国资产的美国投资者能额外获益……第三，中国互联网用户数量爆炸式增长、在线广告市场蓬勃发展……第四……”
    这位专家侃侃而谈，居然正儿八经总结出七大原因。
    还说什么字节跳动虽然遇到web2.0热潮被高估，但字节的高估值相对其高增长潜力，吸引力还是远超估值更虚的美国同类公司。说得直白些，字节跳动的估值很水，但美国同行们已经水漫金山！
    陈贵良仔细把节目看完，感觉专家讲得很有道理，每一条都分析得非常透彻合理。
    可惜是马后炮。
    就是眼前这位专家，半个月前还说陈贵良有可能上市失败。
    陈贵良打开电脑看美股，发现字节跳动的股价又涨了，换算下来他的身家已经有10.6亿美元。
    这种上涨趋势，应该还能持续一个月吧？
    不断有国内媒体记者，打电话来请求采访陈贵良。但陈贵良都以上市静默期为理由婉拒了。
    一是他真的处于静默期内，虽然美国佬管不了中国，但也存在一定的违规风险。
    二是国内媒体已经把他吹上天了，这种时候反而要保持低调。被捧得越高，摔下来就越疼！
    坐在沙发上，陈贵良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正常IPO路演半个月就搞定，但陈贵良这次路演了20多天。而且不仅是在美国，还飞了伦敦、香江、东京、新加坡，时差和生物钟完全搞乱了。
    最忙的时候，一天安排12场一对一投资者会议、小组会、午餐会、晚餐会，会议间隙还要赶路和准备下一场资料。这种高强度工作状态之下，人还得随时保证头脑清醒，以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刁难。
    一个月不到，陈贵良瘦了4斤，减肥效果还不错。
    边关月从学校赶过来，还买了不少食材，准备给他做好吃的。
    进屋发现陈贵良睡在沙发上，她从卧室取来一条毯子，小心翼翼给陈贵良盖上。
    又听陈贵良的手机短信声响个不停，是陶雪发来的短信。而且还有未接来电，估计是睡得太死，连电话铃声都没把陈贵良吵醒。
    边关月默默把手机放下，只当自己什么都没看到。
    ……
    次日，陈贵良正常去公司上班。
    刚走进公司大门，就听到一阵雷鸣般的掌声。除了关键岗位的员工在岗忙碌，其他员工都守在这里迎接老板。
    公司上市，大家都是受益人。
    创始团队、公司高管、前10号员工、中层管理者、基层骨干……有的多有的少，这些人都拥有期权。
    尤其是程序员，在提交f-1（上市招股书）初稿以前入职，陈贵良通通都给了期权——虽然基层程序员的期权，只能拿到那么一丢丢，但对他们本人而言却非常可观。
    另外，公司上市之后，整体给员工涨工资也是常态。
    公司从上到下，大家都很高兴！
    敖彦莀鼓掌说道：“请陈总跟大家讲几句。”
    陈贵良说：“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辛苦工作，字节能够一步步壮大，离不开各位同事的努力。现在字节上市，也是市场对大家努力成果的认同……工资的整体增涨标准，这几天就会公布。”
    有性格外向的员工，听说真能涨工资，顿时大喊：“老板牛逼！”
    还有女员工咋呼道：“老板我爱你！”
    员工们集体欢呼，气氛特别活跃。
    陈贵良讲了一堆好话，随即又说：“不是我给大家泼冷水，美国那边环境很不好，指不定哪天股市就崩盘了。大家手里的期权，可能会在一定时间内变成废纸……所以我们还要再接再厉，排除万难把低谷给熬过去。接下来，要加倍努力的奋斗！”
    敖彦莀鼓劲道：“跟老板一起奋斗！”
    “跟老板一起奋斗！”其他员工也跟着喊起来。
    拿到巨额融资，公司高管们的奋斗欲望最强烈。
    因为，不管是持股还是期权，目前都还不能变现，只有继续抬高股价他们才赚得更多。
    甚至迫不及待的开会，讨论接下来该怎么发展。
    会议上。
    有人说游戏最赚钱，干脆字节也涉足网游产业。或者花钱请游科开发一款游戏，又或者自研游戏、收购游戏公司。
    也有人说，应该加大SP业务投入，赚取更多现金抬高股价。
    还有人说，要趁着手里有钱，去收购相关潜力企业。
    甚至还有人想搞电商，因为今年电商彻底崛起，网购已经成为一股社会潮流！
    这些建议里很多坑，如果没有陈贵良掌舵，高管们估计要踩进去不少。
    陈贵良说道：“我直接安排吧。”
    “第一，拓展港澳市场，把校内网、海内网推过去。新加坡就别去了，那里已经被facebook占据。宝岛也不用去，那里会刁难我们。香江目前只有个别高校的少数学生，在使用facebook，我们可以去抢占市场。奥门也不见facebook的踪影，市场一片空白。”
    高管们听到这个安排，都下意识点头，确实应该趁机占领港澳市场。
    尤其是奥门市场，因为《博彩数据出境禁令》，要求Facebook数据本地化储存。这个事情会跟facebook纠缠好几年，根本不允许其数据直连美国。
    “第二，咱们也学facebook搞开放平台，利用校内网、海内网的海量社交档案和关系数据，开放给第三方开发者一起发展。郭枫，你负责相关技术工作。”
    郭枫说道：“在我们从淘宝挖人，开发精准广告投放系统的时候，facebook那边很快也开放平台。我一边参与研究精准广告投放系统，一边分析研究facebook的REST API。我已经有了一些技术上的想法，在REST API的基础上进行颠覆性改革，还能大大提高广告精准投放效率。”
    陈贵良听得很高兴：“可以。要人要钱，你尽管说。”
    郭枫说道：“我想从微软亚洲研究院挖一个人。他的年薪很高，比我们上市之前，字节跳动所有高管的年薪都更高。现在我们涨工资了，他的年薪跟我们持平。如果挖过来，年薪不可能给他涨，但必须给一笔丰厚的跳槽费，还要给他技术副总裁职务以及公司期权。否则，挖不动！”
    陈贵良拍板道：“挖！”
    郭枫说道：“还有，如果我们要做开放平台，最好也跟facebook一样，全面屏蔽百度、谷歌等搜索引擎。开放平台是要做生态的，不容许任何人来伸爪子。”
    facebook的开放平台，就是拿用户数据来吸引第三方开发者。让他们开发各种应用，跟平台进行合作，“免费”利用平台的各种资源。
    大家都知道，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那些依靠平台成长起来的应用，不管发展得再好，只要不快速跟平台切割，生存命脉就被平台给牢牢掌控。但迅速切割，又容易暴毙。
    facebook开放平台之后，一年时间就有20多万开发者，搞出了4万5千多个应用程序。如果全靠facebook自己研发，那得付出海量资金，但开放之后却不花一分钱，而且还能从那些应用里抽成。
    校内网、海内网当然也可以这样搞，用户可以自己选择那些应用。选择的用户越多，某款应用就越火，字节跳动还能趁机收购或入股。
    不愿意？
    你这款应用的主流用户，是用我海内网的账号在登陆。你敢不听我的话？
    这些应用，也包括各种fsh小游戏和网页小游戏，跟游科平台那边的功能有一些重迭。
    但游科平台那种模式，跟QQ空间的Qzone实验室差不多。只是流量合作而已。
    校内网、海内网要开放的，是跟第三方开发者数据共享！
    负责财务的常中祥问道：“我们融资1.5亿美元，就只是进军港澳市场、开放字节平台吗？真不拓展其他业务？我觉得电子商务真的有搞头，这两年所有大公司都在做电子商务。在电子商务领域，以后的格局肯定是百花齐放。”
    陈贵良问：“你们觉得呢？”
    敖彦莀说：“大家网络购物的次数越来越多了，电子商务确实有前景。而且，我们依靠海内网、校内网的用户，能够把电子商务迅速做起来。”
    常中祥说道：“电子商务走上正轨以后，字节跳动的财务报表就好看了。股价也能大大提升！”
    陈贵良看向郭枫。
    郭枫说：“我从来不网购，不发表意见。”
    谢扬说道：“电子商务确实很火，有一家算一家，互联网大公司都在做。但我觉得吧，做这个的也太多了。我们如果也去掺和，等于几十个人抢一碗饭吃。有人肯定能吃饱，但多数人会饿死的。”
    负责SP业务的黄鑫源说：“公司应该加大手机业务的投入，wap网站的内容还要丰富，手机微博也要砸更多钱做推广。”
    陈贵良说：“今天就确定这两个安排，第一进军港澳，第二开放平台。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0325【上市带来的一系列正面影响】

    百度股价涨到最高点的同一天，阿里巴巴正好在香江联交所上市。
    而李彦鸿，则于两日之后，前往港科大演讲。
    随着百度股价的猛涨，谷歌中国也干不过他，李彦鸿最近突然开始频繁动作。
    他从京城一路南下，途经魔都、金陵、江城……直至香江，在这些城市的大学进行全球性招聘路演。
    百度要大肆扩张了！
    其中百度最重要的扩张方向，跟字节跳动高管的想法一致：电子商务。
    2007年的中国，是人是鬼都想做电子商务。
    这玩意儿当然前景极好，否则人们不会一窝蜂钻进去。但同时入场的公司太多，而淘宝、京东等公司又深耕多年，竞争起来那真是刀刀见血。
    拼多多模式有没有搞头？
    只论价格和产品内容，现在的淘宝就是拼多多。如果论算法和营销模式，只能说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就算黄铮亲自穿越回来搞拼多多也是死。
    在招聘路演现场，李彦鸿吹了一拨牛逼，很快接入自由问答环节。
    港科大的学生问道：“美股集体跳水，百度股价为什么能一周上涨30多美元？”
    李彦鸿用非常骄傲的语气回答：“百度自上市以来，已经连续11个季度实现营收高速增涨。在刚刚过去的第三季度，百度总营收4.965亿元。美国股民只要不是瞎子，就知道该怎么进行投资。”
    又有学生提问：“我知道媒体对百度有很多质疑的声音，就连香江的报纸也偶有报道。点击欺诈、客户投诉等问题从来没有断过，有媒体说百度急功近利，在透支企业的未来。李先生怎么看？”
    李彦鸿正色道：“点击欺诈等问题，百度一直在处理，相信能够慢慢解决。百度是一家有情怀、有责任的公司，我们不会为了股价而透支成长。百度的财报漂亮，也不是靠点击欺诈换来的，而是通过优秀的广告投放模式。”
    又有学生提问：“阿里巴巴今年在港上市，已经达到300倍市盈率。李先生怎么看？”
    李彦鸿笑了笑，不想谈别的企业：“看不懂。”
    忽地有个学生站起来：“跟你吵架的陈贵良，最近也在美国上市了，而且股价连续一周上涨。你对字节跳动怎么看？”
    李彦鸿说道：“不了解。”
    这个问题就很烦，他在大陆的学校演讲，已经被学生问过好几次。
    那些学生就是故意的，一个个都抱有看笑话的心态。
    李彦鸿不管怎么回答，事后都会被人拿来调侃，所以现在干脆就不回答了。
    他提都不想提陈贵良这个名字！
    百度的全球招聘路演还没结束，国内的报刊杂志已开始大肆宣传。在李彦鸿本人的授意下，明明白白讲出百度接下来的三大策略。
    第一，百度想做门户网站，并且已经获得新闻牌照。
    第二，百度要进军小日子市场，其中一位新加入的独董叫“出井伸之”，大概就是百度往小日子发展的顾问。
    第三，百度要搞电子商务。
    李彦鸿不可能买通所有报纸，很快就有不少媒体出来嘲讽，并且拿他跟腾讯的小马哥进行比较。
    早在2006年，就已经有人说小马哥是互联网界的“全民公敌”。什么业务都搞，逼死一堆小企业。
    现在，媒体戏称李彦鸿是“全民公敌2.0”。又搞门户网站，又搞电子商务，估计接下来还要做游戏。
    ……
    陈贵良自己保持低调，暂时不接受媒体采访。
    但不代表字节跳动不做宣传。
    北大光华学院副院长、字节跳动独董武教授，率先在《中国企业家》杂志撰写文章：《我眼中的陈贵良和字节跳动》。
    为了避免违规，武教授避开IPO细节不谈，只说陈贵良在筹备IPO时，每天疯狂练习英语听力和口语。
    陈贵良本可以不练习这些，IPO路演直接使用翻译即可，但他凡事都要做到精益求精。这是一个成功企业家必备的优点。
    武教授又在文章里，大谈特谈字节跳动的特殊性。无论是校内网还是海内网，都是国内SNS网站里独一档的存在。其精准广告投放模式，更是让web2.0在美国重新引发关注。
    这篇文章，很快被多家门户网站的财经频道转载。
    紧接着，字节跳动又在媒体发软文，大谈特谈精准广告投放模式。甚至说facebook都在模仿字节跳动，于今年10月底推出相关功能。
    宣传这种事儿干嘛？
    吸引广告主投钱啊，顺便涨一涨广告费。
    百度的广告业务激增，就是因为百度上市，在国内进行铺天盖地的宣传。搞得当时虽然有很多搜索引擎，但广告主们却只认百度，宁愿多花钱也要在百度打广告。
    上市带来的好处，真不止融来了现金。
    陈贵良回国的当月，字节跳动就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旗下公司的广告业务调整。
    紧接着就是广告业务激增。
    字节跳动越是涨广告单价，广告主们就越认为值得砸钱。由于同类产品投广告的太多，字节跳动甚至开始竞拍广告位。
    还有就是校内网、海内网注册用户大涨一拨。
    校内网的用户涨幅有限，毕竟全国就那么多学生。
    但海内网却不一样，字节上市的消息传开，在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每天至少新增30万用户！
    海内网的宣传语是：中国唯一上市的开放式SNS社交网站。
    嗯，校内网的宣传语则是：中国唯一上市的SNS校园社交网站。
    不管大众是否能够听得懂，反正看起来很牛逼就是了。
    入驻这个网站，就能赶时髦，就是高大上。
    什么QQ空间，什么，那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我们大学生，我们成年人，我们成功人士，就该玩校内网、海内网。
    最扯淡的是，此前因为海内网审查严格，被气得转投新浪博客、牛博网的公知，居然因为字节跳动赴美上市，他们又主动跑回海内网了。
    灯塔国亲自认证的当然是好网站！
    最痛苦的是若邻网等商务社交网站，他们此前跟海内网是直接竞争关系，被海内网逼得只能转型专做商务社交。
    但现在海内网涉及的领域越来越广，其商务话题群组也越来越多，还跟一些招聘网站进行长期业务合作。
    公司白领们发现，在若邻网能做的事情，在海内网那边同样能做。而且海内网的用户还更多，能玩的功能也更多，现在又属于上市企业，为啥自己不去海内网呢？
    若邻网等商务社交网站，在字节跳动上市以后，用户开始出现大规模流失。
    他们当初选择战略退缩转型，哪料到海内网步步进逼，现在已经逼得他们退无可退。估计用不了几年，他们就得关站倒闭。
    另外就是娱乐公司，此前让旗下艺人独家入驻新浪博客、搜狐博客或网易博客。现在开始让艺人转投海内网。
    最先流失明星用户的就是网易博客，这玩意儿一直没做起来，在博客领域的市占率不足5%。
    明星入驻是为了宣传，你市占率不足5%，我还怎么做宣传？
    娱乐公司开始跟网易博客谈判，想要终止当初的独家入驻协议。网易如果不答应，我们就停止更新明星博客。
    双方讨价还价，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明星们承诺继续留在网易博客，但同时还可以去海内网注册。独家协议废除。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新浪博客、搜狐博客、博客网（博客中国）。
    因为娱乐公司和明星们发现，就算字节跳动不上市，在海内网做宣传的效果，也远远优于那些博客网站。
    海内网的功能更全，社交生态做得更好，明星跟粉丝的互动也更直接。
    趁着字节跳动上市的契机，明星们纷纷自动转投海内网。
    到了12月，喜欢在网络上做宣传的中国明星，大概有80%都在海内网注册了账号。
    “陈总，我有一个建议。给所有明星免费开通手机微博，我们帮明星出半年的微博SP包月费用。然后，请那些明星帮忙宣传微博功能！”SP业务负责人黄鑫源提出建议。
    陈贵良点头说：“交给你负责。”
    以前明星一直在宣传微博，但都只是发动态提一嘴：我开通海内网的手机微博了，该怎么怎么操作关注我的微博。特别关注以后，你们就能收到我发的短信和彩信。
    微博付费用户一直在涨，字节跳动上市以前，大概有32万微博付费用户。七成以上的微博用户，只开通了短信接收功能，并没有开通更贵的彩信服务。
    这个数据很牛逼了，但只能排老二。
    老大是空中网，他们没有明星引流，但一直深耕手机市场。旗下有一个产品，跟微博功能极为类似，今年底已经有50多万付费用户。
    12月中旬，不断有明星发动态，帮忙推广手机微博。
    明星愿意配合宣传，当然不是帮他们出几个月套餐费就能说动的。海内网答应给他们流量，帮他们提高账号曝光率！
    字节跳动也同时打广告，宣传语为“用手机连接世界”，并宣称微博是最时尚的网络社交方式。
    这个时间节点，非常适合推广微博。
    换成一年前，效果没那么好，因为手机普及率没那么高，尤其是能接收彩信的手机没那么多。
    但到了现在，能收发彩信的手机，也渐渐变得普及起来。
    微博是该发力了！

 0326【智能手机才是真正的方向】

    除了决定进军港澳市场、开放字节平台、调整广告费用、大力推广微博，陈贵良从美国拿到融资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任何动作。
    公司高管们很费解，在常中祥的吹嘘之下，大家真就觉得做电子商务很好。
    主要是校内网、海内网的忠实用户很多，完全可以利用这些用户群体来发展电子商务。
    陈贵良始终搁置这个建议，又不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因为时机还没到！
    在陈贵良看来，做生意就要做蓝海市场。
    电子商务在2006年还能掺和一下，到了2007年已经变成一片红海。
    2006年的时候，风投一窝蜂的投资web2.0。到了2007年，web2.0概念猛然遇冷，风投又一窝蜂的投资电子商务。
    仅这一年，新增的电子商务网站就有两三百家。其中99%的电商网站，你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过，它们就消失在互联网的浪潮当中。
    那么什么是蓝海？
    当然是智能手机。
    包括校内网、海内网的转型与破局，也要放在智能手机领域。
    但不能现在就出手。
    不论是收购有手机牌照的公司，还是收购设计公司或挖人，在这个时间段的成本都太高了。
    得等2008年金融危机爆发以后再说。
    到那个时候，不论是买公司还是挖人都非常便宜。
    刚开始必须加入安卓手机联盟，跟全世界所有手机品牌合作，一起联手抵抗苹果霸权。想自己搞封闭系统纯属找死，塞班系统那么牛逼都扛不住，只能跟诺基亚一起走进历史坟墓！
    而且，苹果在电容屏触屏技术等方面筑起了专利壁垒。
    早期想要做智能手机，要么跟三星等品牌一样，一边自研一边搞专利擦边，并集体抱团接受谷歌的庇护。要么就跟宝岛的火腿肠一样，侵权苹果专利想要蒙混过关，最后输掉官司乖乖交苹果税。
    即便是三星，由于枪打出头鸟，专利擦边也没有擦过去，同样被苹果起诉乖乖掏钱。
    陈贵良必须且只能加入安卓联盟，出了事儿有谷歌和三星扛着，他则偷偷的侵权苹果专利来赚钱。一边侵权，一边自研，等国内实验室有了技术突破，再来绕开苹果专利正常发展。
    包括华为、vivo等国内手机品牌在内，都是这么偷偷发展起来的。
    ……
    回国一个月，过了上市静默期，陈贵良终于开始接受采访。
    必须答应某些媒体的采访。
    这些媒体跟陈贵良关系好，以前只讲好话、不讲坏话。人家都那么上道，陈贵良自然得回馈，否则关系渐渐就变淡了。
    第一个是《中青报》。第二个是《西华都市报》。接着是《上青报》、《中国企业家》等等……都没有报道过陈贵良的负面新闻，反而一直在吹捧陈贵良。
    一共十多家媒体，陈贵良挨个接受专访。还给记者们丰厚的车马费，算在公司的公关费用里面。
    《中青报》的专访标题是：《逆流而上的中国方舟：陈贵良在绝境中敲响钟声》。
    文章详细披露了字节跳动的上市过程，尤其是今年web2.0概念遇冷，导致上市前审查频频受阻。接着又遇到美股动荡，投资人变得异常谨慎。陈贵良带着团队压力拉满做路演，最终披荆斩棘顺利上市。
    记者的文笔特别牛逼，细节写得跟商战一样。关键之处，还自己补充几笔，譬如陈贵良受到刁难，靠讲述中国故事而获得认可。
    报纸发出去以后，舆论反响非常不错。
    许多读者第一次知道，原来上市还有那么多流程，陈贵良居然遇到那么多麻烦。
    果然干什么都不容易。
    尤其是陈贵良的路演安排，最忙的时候连吃饭都在路演。还美名其曰午餐会、晚餐会，其实就是路演时间不够，把投资人拉来一边吃饭一边路演。
    吃了饭以后，立即奔赴下一个会场，中途无法休息还得跟团队开会讨论。
    《西华都市报》的文章标题叫：《巴蜀诞生年轻超级富豪：川娃子在美国上演绝地翻盘》。
    地方性的大报，自然要凸显地方属性，一如既往地对陈贵良进行疯狂吹捧。
    川内媒体，包括山城媒体，都纷纷转载这篇报道。
    如果只论巴蜀地区，陈贵良比李彦鸿还出名。
    猪八戒网的老总朱明耀很会来事儿，拿着关于陈贵良和字节跳动的报道，声称字节跳动能够上市，离不开猪八戒网的盈利表现。又说美国佬也在模仿猪八戒网，然后跑去到处谈生意，很是忽悠来不少企业订单。
    陈贵良在校内网、海内网的个人账号自不必说，评论区早就热闹得不像话，而且一边恭喜一边调侃。
    “我错了。我不该喊陈八亿，还是该喊陈十亿。这次是十亿美元！”
    “分钱，分钱，见者有份。字节跳动是我看着发展起来的，我也算精神股东。如果不给我期权，陈十亿就是万恶的资本家。”
    “陈贵良：好好好，精神股东是吧？我给你一个亿的精神期权。哪天精神病好了就能兑现。”
    “谁还记得陈贵良高三的时候，对记者们说的一个亿小目标吗？他要在本科毕业前，赚够一个亿，记者们当时都笑了。”
    “这事儿都被翻出来提多少次了？人家记者不要脸的吗？”
    “校内网的精准广告投放真牛逼！我前两天站内搜索考研，加入了一个考研兴趣群组，结果今天就给我推送考研学习班广告。在同样的广告位，我室友被推送的是避孕套。”
    “哈哈哈哈，请详细说一下你室友都干了啥。”
    “我也不知道啊。我们几个跑去围观，室友气得说再也不用校内网了。现在大家都喊他套哥。”
    “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
    ……
    到了年底，各种行业大会和颁奖很多。
    其中一个叫“首届移动互联网大会”，举办地点在北大，由手机圈传媒（一份手机产业链综合杂志）主办。
    陈贵良肯定要亲自参加，一是活动地点就在北大校园内，二是他想跟《手机圈》总编认识认识。
    今后收购手机厂商、收购手机设计公司，都可以向《手机圈》的总编打听情况。
    顺便一提，陈总又换座驾了。
    他那辆二手破自行车骑了几年，而且最近一年停在楼下不怎么骑。严重生锈，老化得不行，小偷看了都摇头。于是去买了一辆新的。
    “叮铃铃！”
    前面的学生挺多，陈贵良放缓车速按铃提醒。
    学生们稍微挪了挪，让出一条窄道来。
    还有人调侃：“哟，陈总换车了，上市公司就是不一样。”
    陈贵良笑道：“肯定不一样啊。这辆是崭新的二八大杠，国产老牌子，要两三百块呢。”
    又有学生问：“陈贵良，你是不是要去参加移动互联网大会？”
    “是啊。”
    “我也要去做观众，带我一个呗。”
    “上车。”
    “好嘞！”
    那学生猛地跳上陈贵良的自行车后座，还开心的朝其他学生炫耀：“看到没有？哥们儿脸大，陈总是我的司机！”
    陈贵良笑骂：“好好坐车，少瞎几把扯淡。”
    众人爆笑。
    附近还有两个教授，见此情形也跟着笑起来。他们的人生经历更多，想法跟学生们不一样。
    那些学生或许不觉得有啥，但教授们却认为难能可贵。
    他们见过太多稍微有点成绩和地位，就飘上天目中无人的玩意儿。
    很快，陈贵良载着那个同学，来到移动互联网大会的会场。
    “首届移动互联网大会”很多，2012年搞了一次，2014年搞了一次。主办方和议题都不相同，但都宣称自己是“首届”。
    这说明，2007年搞的这次并不成功，对未来没有太大的影响力。
    但规模其实挺大的。
    参与大会的机构和公司有一百多家，包括：中国移动研究院、英特尔、谷歌、诺基亚、摩托罗拉、ARM、联想研究院、方正阿帕比、空中网、3G门户、手机腾讯、手机搜狐、手机新浪……
    另外，还有来自京城各大高校和研究所的教授、研究员。
    很多参会代表，陈贵良都要去趁机认识，为明年正式进军手机市场做准备。
    “陈总你好，我是大头网的汪俊。”
    陈贵良刚进去，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汪总你好，很高兴认识。”
    “这次在北大举办移动互联网大会，算是来陈总的大本营了。”
    “哈哈，可不敢这么说。字节跳动做手机网站的经验还不足，应该向你们大头网学习。”
    “哪里哪里，陈总太谦虚了，你那个手机微博就搞得不错。”
    “……”
    大头网的定位，跟空中网差不多。但又有更强的社交属性，而且也做海内网那种SNS网站。
    它相当于海内网和空中网的中间体，已经发展出几百万用户。
    今年，大头网成为中国第四家推出类似微博产品的企业。前三家分别是：海内网、赛我网、空中网。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正式进入会场之后，立即有主办方的人过来握手。
    “陈总，汪总，我是《手机圈》总编蒲元冰。”
    “蒲总编好，久仰大名。”
    陈贵良想要认识的就是这人，《手机圈》可不止报道手机网站，它还报道整个手机产业链的新闻。
    蒲元冰身为杂志总编辑，几乎认识全产业链所有知名人物，对中国手机产业链各个环节都非常了解。
    向他打听手机行业动向，比直接找咨询公司更靠谱。

 0327【谁做谁死吗？】

    首届移动互联网大会的主题是“互动大学校园，普及移动互联网”。
    说白了，就是一堆手机软硬件厂商和网络公司，想要商量如何打开手机上网的校园市场。
    尤其是大学生市场！
    别的陈贵良或许不太懂，大学生市场他很专业啊。于是他也被邀请去做主题演讲。
    第一个做主题演讲的，是移动研究院的院长黄小庆。
    此人以前是斯达康的首席技术官，今年才被移动公司请来做移动研发机构负责人。三网融合，他贡献巨大。
    后来他辞职创业，捣鼓机器人和云端大脑去了。
    黄小庆的演讲内容，主要是给这次大会定调。即中国的手机上网市场还很小，还处于联手做大蛋糕的阶段。企业之间，就不要竞争得你死我活了，大家一起把这个市场做大再说。
    这位移动研究院的院长刚说完，就被下一位发言者给打脸。
    信产部通信科技委员、原中科院声学研究所所长、原科健手机董事长、现任网通首席科学顾问侯志强，一上台就批评移动公司搞垄断。
    众人忍不住朝黄小庆看去。
    黄小庆哭笑不得，他又不负责移动公司的运营，他只是移动的技术研发负责人。
    事实上，移动即将调整政策。
    虽然还是继续压着联通等公司，但会让出利益给那些合作企业。因为政府整改SP业务后，许多企业已经扛不住了。
    移动明年调整之后，移动梦网的分成比例，渠道商可以拿45%、产品商可以拿30%，剩下25%才是移动公司的。
    而在调整以前，移动自己就能分走60%以上！
    移动做出如此大的让步，绝非什么良心发现，而是不让利大家都得玩儿完。
    这对字节跳动的SP业务，包括手机微博在内，都属于重大利好消息。
    第三位上台的，是北邮教授阚凯利，演讲内容同样在炮轰运营商。
    而且，不止骂移动一家，把所有运营商都骂了。
    陈贵良听得直乐呵，这些学者果然牛逼啊。
    阚教授讲的是WiFi技术，这玩意儿目前被妖魔化为“固定网络补充”，遭到几大运营商的集体排斥和打压。
    阚教授却认为，WiFi才是未来的主流接入方式。
    他的主要观点，虽然未来都已经实现，但放在当下却过于激进：移动等运营商只做网络服务，其他服务和应用完全交给市场。
    “啪啪啪啪！”
    陈贵良等阚教授讲完，立即鼓掌表示支持。
    其他互联网厂商代表，同样在疯狂鼓掌。
    大家都已苦运营商久矣，尤其是移动梦网，赚起钱来可谓敲骨吸髓。
    只赚钱还好说，移动梦网还会插手企业的业务运营。尤其是wap网站，想要获得流量和曝光率，就得给移动公司推广费。
    如果不给推广费，虽然你也可以加入梦网（必须交入网费和销售分成），但用户在梦网根本找不到你的网站链接。
    做彩铃的，给谁的曝光率更多，同样是移动公司说了算。
    接下来演讲的，是诺基亚大中国区总监。
    然后是英特尔的代表。这货明明是中国人，听众也都是中国人，却非要做全英文演讲。
    陈贵良能听懂，但听得非常不爽。
    一个又一个学者或高管上台，陈贵良全都仔细聆听，对他熟悉当下的国家政策、行业趋势，以及手机厂商动向特别有帮助。
    互联网企业里面，陈贵良是第一个上台演讲的。
    因为他坐拥校内网，而这次大会的主题，又是手机上网如何打开校园市场。
    “陈总牛逼！”
    陈贵良都还没开口呢，就有一群学生在起哄。
    那些都是北大和北邮的学生，而且全部来自学生会和校团。普通学生，拿不到大会门票。
    陈贵良没有按照稿子来，而是现挂提问：“既然说我牛逼，看来都是我的粉丝。那你们用不用字节的wap网站？尤其是手机微博。”
    一个北大学生起哄道：“打死也不用！”
    “哈哈哈！”
    其他学生全都笑起来。
    现场上百家机构和企业的代表，全都惊讶的看着陈贵良——这家伙也太受大学生欢迎了吧？
    英特尔、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厂商，则决定加大在校内网投放广告的力度。
    陈贵良说：“看来你们也是白嫖党假粉丝。你们的口号是什么？”
    “白嫖使我快乐！”
    一群学生嘻嘻哈哈喊出接头暗号。
    陈贵良终于回到演讲主题：“诸位先生、女士，想必刚才也看到了。想要跟学生们交流，就得和他们有共同话题。尤其是忽悠这帮白嫖党花钱，更得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他们之间流行什么、他们到底有什么需求……”
    “大学生一向走在时代前沿，他们勇于尝试新事物。手机上网就是新事物，刚刚公布的中国手机网民数据，着实让人惊叹。竟然达到了9200万人，直接比去年增涨了好几千万。打着滚儿的往上翻……”
    “但活跃用户依旧占比很小，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手机上网的习惯。这9200万手机网民里面，很多人都是先对某些东西感兴趣，再跑去手机上网付费使用……尝试过一两次之后，他们有可能大半年都不会再付费……”
    “为什么？因为手机上网太贵了！”
    “想要做大手机上网市场，降低费用是必须的，是市场壮大的基础。但收费降了，企业怎么盈利？移动、联通等运营商，必须提高企业的分成……”
    陈贵良说到这里，停下来看现场反应。
    果然，他一停下，全场集体鼓掌。
    不管是厂商还是学生，通通都鼓掌支持他的说法。
    “有个词汇叫‘穷学生’，我做过穷学生，太知道学生什么情况了。除了部分家庭富裕的，其他学生在不必要的开支上，花钱的时候都会仔细斟酌：这玩意儿究竟值不值得我付费，值不值得我啃半个月的馒头……”
    “所以手机上网市场，想要在学生群体当中铺开，还需要让网站的付费内容，值得让学生用户咬牙掏钱……要么给他们提供物质需求，要么给他们提供精神需求……”
    “今年校内网的毕业季活动就搞得极好。学生在毕业那会儿掏一笔钱，虽然购买的是虚拟服务，但对他们而言一辈子都有价值……”
    “校内网会继续深耕校园市场，并且提供更多的手机上网内容……谢谢大家！”
    掌声之中，陈贵良下台。
    演讲人数太多，有时间限制的。
    下午还有五个分论坛，参与者分别是：硬件商、风投、手机社区、手机商务、手机门户。
    陈贵良参加的，自然是手机社区圆桌会议。
    会议结束，陈贵良跑去找手机硬件商代表交流。都是简单交流，互留电话号码，以后有事儿再深入交流。
    接着，陈贵良给《手机圈》总编蒲元冰打电话，请这位到北大附近的餐厅吃饭。
    蒲元冰稍微有些惊讶，搞不懂陈贵良请他干啥，但还是欣然答应赴约。
    然后，他就坐在陈贵良的自行车后座，一直到北大东门外才换乘轿车。
    “你一个上市公司老板，还骑自行车？”蒲元冰好奇道。
    陈贵良解释说：“北大以前管理不严，轿车和自行车都在校内乱停乱放。开车进来，往往找不到停车的地方，而且还会被学生们咒骂。明年不是要奥运了吗？北大也开始管理乱停车问题，校内停车位有限，转一圈都找不到一个。有那功夫，我骑自行车早搞定了。”
    蒲元冰笑道：“也对。”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坐着轿车来到餐厅。
    陈贵良订了一个包间，在等上菜的时候瞎几把侃大山。
    最后还是蒲元冰忍不住：“陈总今天有事吧？”
    陈贵良也不再饶了：“如果我想造手机，手机牌照怎么运作下来？”
    “你想造手机？”蒲元冰惊讶道。
    陈贵良说：“有那个想法。但还没决定，所以找蒲总编问问路。”
    蒲元冰连忙劝阻：“千万别进来踩坑，国产手机已经死了一大半，还没死的也都要死不活了。”
    陈贵良假装小白，好奇问道：“国产手机市场不是很繁荣吗？”
    蒲元冰摇头笑道：“繁荣什么啊？造手机的技术门槛越来越低，随便在华强北拉几个人就能造。政府颁发的牌照又有限，许多能造手机的却拿不到牌照，所以市面上就出现大量无牌黑手机。这造成什么后果？”
    “什么后果？”陈贵良捧哏道。
    蒲元冰说：“中高端手机市场，消费者只认国外大品牌。毕竟花了那么多钱，总得买质量过硬的。而低端手机市场，也有很多国外大品牌的老款机。又有无数更便宜的黑手机。所以，国产品牌手机卖给谁？”
    陈贵良说：“就是找不到生态位呗，高中低端品牌，都没有国产正品机的生存空间。”
    蒲元冰说道：“就是这么个情况。千万别进来蹚浑水，来一个死一个。”
    陈贵良继续问：“但我如果真想进来，该怎么运作手机牌照？”
    蒲元冰道：“这谁说得准？都是国家一批一批发放。有可能明天就发新牌照，有可能五年之后才发。你直接收购一家快破产、有牌照的手机厂商就行。”
    “以蒲总编对行业的了解，现在收购哪家最合适？”陈贵良掏出香烟递过去。
    蒲元冰点燃华子开始思考：“波导、夏新这些，虽然一直亏损，但他们不会卖的。他们还不死心，还要继续搏一搏。小品牌很多，但缺乏销售渠道，你买来还要重新做渠道……”
    他自言自语说了半天，猛地喊出一个品牌：“首信手机！”
    陈贵良一脸懵逼，他就没听说过这个牌子。
    蒲元冰详细说道：“首信是京城市属国企，京城电控持股接近70%，诺基亚持股好像在20%以下。普天信产（央企）持股大概10%。剩下的股份，由京城国资经营公司持有。这个手机品牌，有工厂，有渠道，有技术，一切都是现成的。”
    “他们肯卖？”陈贵良问道。
    蒲元冰说：“由于持续亏损，诺基亚正在闹着撤股。但他们还想搏一搏，又在研发高端手机，还跟奥运会有合作。但我估计够呛，消费者谁买国产高端机啊？奥运的名气再大，也不可能让消费者掏几千块钱买首信手机。换成你会买吗？”
    陈贵良摇头：“我连首信手机这牌子都没听过，怎么可能会掏几千块钱去买？”
    蒲元冰叹息道：“唉，所以首信手机肯定完蛋啊，也不知道公司高层是怎么想的。他们的低端机其实质量很不错，但被国外品牌大降价、国内黑手机围堵给打懵了。”
    “这家公司跟电信还合伙搞了子公司，专门为电信做系统集成。还给电信做CDMA固定无线定制机，就是农村经常用的那种……”
    陈贵良笑道：“可能我农村老家安装的无线座机，就是首信生产的。还挺有缘分。”
    蒲元冰连连摇头：“这种专供农村市场的无线座机，去年还卖得挺不错，今年就已经不行了。农民又不是傻子，移动基站铺过去，手机价格又猛降。用同样的钱就能买手机，谁还买电信的座机啊？”
    “所以，首信的业务全面失败？”陈贵良说。
    蒲元冰点头：“他们现在研发高端手机，就是在最后一搏，看能不能借着奥运把高端机型卖出去。一旦高端手机也失败，肯定想着把手机业务卖掉，顶多保留跟电信的部分业务。”
    “大概要花多少钱？”陈贵良问。
    蒲元冰笑道：“你如果想买，1元钱估计就能买。但得帮忙处理债务，还要处理一堆国营工厂的工人。”
    陈贵良说：“我疯了才掺和那种烂事。”
    蒲元冰真就对国内手机产业链门儿清，他朝陈贵良眨眼道：“工厂在顺义xxx，地皮很值钱的。人家还不一定卖给你呢，肯定有其他企业会盯上。”
    陈贵良心动了。
    他眼里的地皮值钱，跟蒲元冰眼里的地皮值钱，完全就属于两个概念。
    因为陈贵良知道，那里将迅速发展起来。
    具体如何发展的，陈贵良不清楚，他只知道那里发展得挺厉害。
    先是普洛斯22亿拿下附近地块，建起了航空物流园。接着联想京城研发中心搬过去，带动20多家芯片企业迁入。
    然后王府井百货保税仓落地，跨境电商享受综保区政策。
    再然后，地铁也修过去了……
    三四年之后，地皮就能增值将近20倍！
    而且，还挨着一堆即将迁入的高科技企业。
    蒲元冰觉得现在就挺值钱，但他哪知道会那么值钱？
    处理首信的债务、解决下岗问题，反而属于小事情。或许会有一点麻烦，但都能够摆平。
    前提是那一连串的企业迁入，会提前多久被有心人知道。
    如果消息传出得太早，陈贵良想收购都没门儿，他是竞争不过关系户或大企业的。
    但如果首信愿意卖手机业务和工厂，就证明消息没有提前传出，否则直接坐等地皮升值就行。首信还卖个屁啊？他们又不傻。
    估计就连联想自己，现在都没确定要把研发中心迁到哪里去。
    普洛斯也是看到中国电商行业繁荣，才跑来京城建航空物流园的。电商繁荣是今年的事情，普洛斯消息滞后一两年很正常。
    陈贵良收购首信手机的时候，可能普洛斯都还没派代表来中国考察。
    等资金宽裕了，如果有多余地皮，陈贵良甚至可以自建一座公司大厦。随着字节和游科的员工越来越多，北大科技园大厦已经快装不下了。
    又或者花钱，把少量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算了吧，咱不搞房地产。
    “如果我造手机，蒲主编愿不愿意过来帮忙？高薪高位以待。”陈贵良说。
    蒲元冰摆手：“我今天说这么多，是想跟陈总做朋友。至于做手机，还是算了吧。依旧用那句话提醒陈总，中国手机行业谁做谁死！”

 0328【百炼科技分红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贵良不露痕迹的打听了一下。
    首信手机的口碑不怎么好，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品控似乎做得非常差。
    其唯一的优点，是外观设计还行。
    接着，陈贵良又让杨硕开车，去首信手机的工厂转了转。这里的工业用地，属于京城地区的价格洼地。
    下车随便问几个当地百姓，都说这里要搞什么工业区，以后肯定能够开发起来。具体什么工业区，他们又说不清楚。
    今年有三个镇卖出联合地块140万平米，每亩单价44.7万元。
    附近还有一个镇卖仓储用地，每亩才28.1万元。是今年京城土地出让价格最低的！
    蒲元冰说地价贵，肯定不是说现价，而是说今后能够涨。
    但如果国际巨头不来开发物流园，联想不把研发中心迁过来，这里的地价纯靠机场很难涨。百姓口中所说的工业园更是扯淡。
    陈贵良看到这种情况，又不想收购首信手机业务了。
    费那功夫干嘛？直接在附近买地建厂就行，还不用牵扯那么多下岗职工。
    在拿工业用地的时候，承诺接收少量下岗职工，趁机继续压一下地价，地方和国企还得感谢陈贵良帮忙！
    陈贵良干脆又找几个镇的领导打听，很快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去年卖出的几块工业用地，全都跟首都机场扩建，并增修高速公路有关。
    每亩单价44.7万的地块，在首都机场北线高速附近。后来联想研发中心，以及众多高新产业，也是迁到这附近落户。
    每亩单价28.1万的地块（全市最低价），挨着首都机场东路。距离机场更近，但距离市区要远一些。
    在跟镇领导们的闲聊当中，陈贵良提起村民口中的工业园。那些镇领导都说真要搞工业园，但多问几句就自相矛盾，一看就知道是在说假话。
    只有44.7万每亩那片区域，属于1994年就批准设立的空港工业区。联想、索尼、松下等企业，这两年已经陆续落户，但重要业务并没有迁过来。现在主要以印刷厂、家具厂为主，都是些污染大、效益低的小企业。
    该镇领导听说陈贵良要来投资高新技术，当即拍胸脯说：“陈老板你尽快来，看上哪块地尽管说。就算是看上已经有厂子的地皮，只要是高污染企业，我都让他们赶紧滚蛋给你腾地皮！”
    这当然属于吹牛逼。
    但未来三四年，极有可能真的做到。
    因为这里确实把高污染的小企业都赶走了，后来换成信息技术、人工智能、新能源等产业。连民生银行都跑来建总部基地。
    走完这一圈，陈贵良基本有底了。
    不用收购首信手机的工厂，不必掺和什么下岗职工安置。
    只要确认做的是高新技术行业，当地和工业区就愿意低价给地——比附近那块单价44.7万的还低，因为那块地用来做仓储，不符合高新企业优惠拿地的特征。
    估计单价30万就能拿下！
    如果是08年经济危机期间，很可能还会低于30万。
    这里面的逻辑是：当地和工业区想搞产业升级，但高新企业又不愿意过来，还有一堆高污染小企业盘着。联想虽然来了，但重要业务一直不搬迁。当地和工业区就用低价卖地来吸引高新企业入驻。
    所以是先有低价地皮，再有高新企业入驻，再把那里的地价给抬高。
    而不是知道那里地皮要涨价，企业一窝蜂的杀过去捡便宜。
    蒲元冰虽然熟悉手机行业，却不清楚京城地价情况，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听说的顺义地皮要涨。
    至于手机牌照，现在的政策很离谱。
    以前是批量发放，后来改为核准制。即企业达到标准（满足资金、研发等条件），就可以申请手机牌照。
    理论上只要陈贵良做出手机，随时随地都可以申请牌照。问题是今年直接停发了，一家手机牌照都不给，因为国产手机品牌已经泛滥。
    回到市区，陈贵良请一个信产部小领导吃饭，那是他以前出席互联网大会认识的。
    “手机牌照不可能给的，”小领导说，“陈总如果想做手机，还是直接花钱买牌照吧。手机行业已经被定性为产能过剩，停发牌照属于宏观调控。你无论找谁的关系都办不成。”
    产能过剩？
    陈贵良眼前一亮：“产能过剩说的是传统手机吧？如果我做智能手机呢？”
    “苹果那种？”小领导问。
    陈贵良点头：“对。”
    小领导笑道：“那你不用担心。只要你把智能手机开发出来，百分之百能拿到牌照，信产部抢着给你送牌照！”
    听到这话，陈贵良哭笑不得。
    他一直操心的手机牌照问题，没想到解决起来这么简单。
    或许，魅族就是这样拿到手机牌照的。
    说起魅族，什么时候可以去考察一下，顺便跟黄璋聊聊天吃吃饭。
    ……
    地皮的事情有着落了，手机牌照也不用担心，陈贵良暂时放下这件事。他一边关注手机相关行业，一边等着08年经济危机到来。
    赶在期末考试之前，陈贵良又飞一趟杭城，去参加百炼科技的股东会议。
    跟陶成钢一起创业的三个合伙人，开始闹着要分红了。
    这家游戏公司暂时不上市，又已经发展得日进斗金。今年还没有什么大动作，只收购了蓉城一家工作室，同时研发两款新游戏：百炼科技自研一款，新收购的工作室也在做一款。
    合伙人们觉得公司不缺发展资金了，自己也该享受享受。于是就想修改公司章程，确定每年拿出多少盈利来分红。
    股东会议上，陶成钢宣读财报主要信息：“今年公司总营收9.76亿元，净利润6.85亿元……”
    真特么赚钱啊！
    陶成钢说道：“除了正在研发两款新游戏，我接下来的打算，其实是自建机房。租用别人的机房，有时候不稳定，其他公司甚至有数据泄露的情况发生。但既然几位股东要分红，那我也尊重大家的选择……每年拿出20%的纯利润来分红怎么样？今年一次性分全年的。从明年开始，半年分红一次。”
    一个创业股东说：“机房还可以继续建，我知道公司资金是绰绰有余的。”
    扯了一通，股东投票表决。
    边关月当初也有投资，陈贵良代她表决。一致通过。
    就连陶成钢自己也举手同意，他这人比较仗义。除非有原则性矛盾，否则不会跟合伙人起冲突。此前一直不分红，是他握着资金想找项目做，比如再收购几家公司。
    股东会议结束，还要修改公司章程，尤其是涉及分红的内容。
    陈贵良单独跟陶成钢喝酒：“你那三个合伙人，没有闹什么幺蛾子吧？”
    陶成钢叹息一声：“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平时仗义，但在做事情的时候有些霸道。他们的很多建议，我觉得有问题就不采纳。有些事情，我也强制推行。他们心里肯定有怨气。而且吧，公司壮大以后，他们想往公司塞人。亲戚朋友什么的，全都找上门了。”
    “闹得有点僵？”陈贵良问。
    陶成钢说：“还算过得去。他们往公司塞的人，我都要亲自过问。确实有能力的，我愿意接受。没啥能力的，我坚决不收，又或者安排到很低级的岗位。前段时间，我把一个股东的小舅子开除了。日他仙人板板的小舅子，居然盗卖公司的游戏充值卡！没直接报警算我给他留面子！”
    陈贵良道：“只要你还完全掌控着公司，每年固定分红也不错。创始股东拿到分红，应该就能闭嘴了。他们再往公司塞人，以后处理起来也更有底气。”
    “我也是这么想的，”陶成钢骂道，“草，半年前我就该主动分红，免得闹出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游戏公司在美国那边上市，是不是很容易？”
    陈贵良笑着摇头：“你错过上市时机了。美股已经开始崩盘，就连中概股也扛不住。字节跳动的股价，已经连续半个月回落。”
    包括百度、盛大、新浪、巨人、完美……所有中概股，这半个多月都在跌。
    只不过相对于美股的大跳水，中概股跌得还不算特别厉害。
    字节跳动的股价，已经跌回11.8美元，距离发行价10.5美元还有一定空间。
    陶成钢有一点茫然：“除了自研两款新游戏，再建立自己的机房，剩下的钱我不知道该干什么。本来想做WEB2.0模式的游戏社区，但WEB2.0好像又不行了。看到别人做电商很火，但大家一窝蜂搞这个我又觉得不靠谱。”
    陈贵良说道：“web2.0虽然不行，但游戏社区还是可以做的。”
    陶成钢吐出一个烟圈：“YY语音正在筹划A轮融资，虽然有点贵，但我也想投一笔。”
    “这个决定不错。”陈贵良说。
    其实，此时市占率最高的是腾讯语音，用户量是YY语音的十倍以上。
    但外人没法掺和腾讯语音啊，只能选择投资YY语音。
    陶成钢想要投资这个，是因为《权御天下》的国战，许多玩家都是开着语音打游戏。
    目前的YY语音，只有雷布斯在天使轮砸钱，A轮融资还在筹备和初期谈判当中。
    雷布斯对YY语音估值很高，导致许多风头机构望而却步。
    “那就投，”陶成钢笑道，“我本来还在犹豫，但你的眼光向来很准。你说行，就一定行。”
    聊了一通，陈贵良又在杭城逗留两天，等公司章程修改完毕才离开。
    百炼科技的股权结构，陈贵良、边关月分别个人持股3.6%，字节跳动持股25%。
    按2007纯利润的20%来分红，分红金额如下：陈贵良493万元、边关月493万元、字节跳动3425万元。
    一下子有3000多万元现金入账，字节跳动的财报更好看了，估计能缓一缓股价下跌速度。
    飞回京城的时候，陈贵良给边关月打电话：“你查一查自己的银行账户。”
    过了半个多小时，边关月发来短信：“？？？”
    陈贵良回复道：“哈哈，百炼科技分红了。你不是让我全权代理吗？股东会议和分红我帮你签字了。”

 0329【魅族的黄总不愿分享啊】

    豚城，魅族。
    “黄总，字节跳动来电话。说他们的CEO陈贵良，这段时间想来拜访，请问你什么时候比较方便。”
    “陈贵良？他来干什么？”
    “不知道。”
    “跟对方说，随时过来都可以，但要提前一天打电话。”
    “好的。”
    这是陈贵良离京赴杭前就联系好的，他在百炼科技参与修改公司章程以后，就立即坐飞机飞往魅族那边。
    魅族正值生死存亡之际！
    他们的产品比较单一，主要靠MP3发展壮大。但随着手机的普及，人们用手机就能听音乐，MP3的销量逐年下滑。
    到现在，市面上的MP3品牌已经所剩无几。
    再不转型做其他产品，魅族必死无疑。
    转型之后做啥呢？
    黄璋去年就透露自己要做智能手机，这一年来零零碎碎开始研发，但还没有真正投入全部精力。
    他当然知道陈贵良是谁，魅族还在校内网投放过贴牌手机广告。
    真就是纯贴牌。
    因为魅族连手机牌照都没有，生产和设计全部由其他厂商负责。
    手机厂商之所以贴魅族的牌子，是因为魅族的MP3、MP4牛逼，利用其影响力和销售渠道来推广音乐手机。
    但黄璋趁机派出技术人员，以合作研发为借口，熟悉手机开发和生产流程。
    “陈先生，请跟我来。”
    “谢谢。”
    陈贵良被工作人员带去会客室，等了大概五六分钟，黄璋穿着工作服走进来。
    “不好意思，手里面有工作。”黄璋致歉握手。
    陈贵良说：“是我冒昧打扰了。”
    黄璋忙着亲自做研发，快人快语道：“不知陈老板有何贵干？”
    陈贵良笑道：“路过豚城，顺便来拜访客户。魅族一直是我们的广告大客户，耳机、音箱、手机什么的经常投广告。”
    “陈老板就别开玩笑了，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黄璋不想跟陈贵良绕。
    陈贵良说：“黄总好像透露过自己要做智能手机？”
    黄璋点头：“是的。”
    雷布斯那套“手机+粉丝”模式，其实都是黄璋玩剩下的，人家在卖MP3时就这么搞了。
    魅族造手机也一样，手机还在研发当中，营销却已经在开始搞了。
    很多魅族的粉丝，都知道黄璋正在干嘛，对魅族的智能手机翘首以待。一旦魅族手机上市，必然有粉丝大排长龙购买。
    陈贵良笑道：“我也打算做智能手机，所以来黄总这里取取经。”
    “字节跳动？”黄璋惊讶道。
    陈贵良微笑点头。
    黄璋由衷说道：“非常困难，不建议入局。”
    陈贵良说：“据我所知，天语也在研发智能手机。”
    黄璋吃了一惊：“你从哪听到的消息？”
    陈贵良道：“一个朋友告诉我的。”
    天语是目前国产手机品牌的龙头老大，2007年销量全国第一！
    陈贵良道：“你有竞争对手了，而且是很强劲的对手。”
    “陈老板为什么来跟我说这些？”黄璋问道。
    陈贵良说：“国内研发智能手机的很少，已经开始深入研发的，估计也就魅族一家。我想问一下，你们基于什么研发的手机系统？”
    “WinCE。”黄璋并不隐瞒。
    陈贵良说：“我们两家的智能手机，有没有可能用同一套系统。这方便今后第三方开发应用程序。当然，魅族已经在开始做了，研发费用我可以承担一部分。”
    陈贵良本来想用安卓系统，结果一调查才发现：安卓系统还他妈没有发布！
    他也记不得安卓系统什么时候发布的，不可能一直等下去。
    黄璋一口拒绝：“不可能。”
    黄璋的想法很简单，我辛辛苦苦研发手机系统，你跑来给点钱就拿去用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我还平白给自己增添一个竞争对手！
    陈贵良说：“1+1大于2。如果我们两家共用同一套系统，第三方应用开发起来就更方便。我们联手去干掉其他厂商！”
    黄璋依旧摇头。
    该怎么说服？
    难道说谷歌今后会搞出一个安卓，而且还特么做成了开放平台？你魅族系统根本干不过，手机的应用生态做不起来，最后也只能乖乖转向安卓。
    拿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去说服一个非常自信且自我的人。成功率等于零。
    陈贵良忽悠了好半天，大谈特谈开放平台和手机生态，黄璋坐在那里依旧不为所动。
    黄璋想造中国的苹果，他想做中国的乔布斯！他不会跟人共享魅族系统的。
    “虽然无法合作，但还是很高兴能跟黄总交流。”陈贵良微笑起身告辞。
    黄璋说道：“我也很高兴认识陈老板。”
    两人互留私人电话号码。
    或许是觉得拒绝陈贵良有些驳人面子，黄璋又请陈贵良去吃饭。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就算以后是竞争对手，现在私底下也可以做朋友。
    一顿吃喝，两人都是微醉状态，笑呵呵挥手说再见。
    既然黄璋不肯共享手机系统，陈贵良也就懒得提醒他注意绕开苹果专利了。
    苹果的专利壁垒非常坚固。
    都不说其他的，只一个Home键专利，就逼得魅族手机一度停产。
    苹果的Home键专利虽然还没批下来，但人家早就已经提交申请了。
    陈贵良也可以绕开，在中国抢注相关专利，且只在中国地区生产和销售。但结局可能会很惨！
    现在就申请中国专利，拿不出相关的工程机，今后肯定跟苹果打扯皮官司。
    苹果在中国是告不赢陈贵良的，但苹果可以向供应商施压，让陈贵良没法生产手机。
    魅族就被苹果这样恶心过，由于买不到大厂的电容屏，只能被迫去买二线品牌，导致良品率瞬间暴跌30%。
    魅族的用户再是死忠粉，用着用着就屏幕触碰失灵，那也是要撸起袖子骂娘的。
    怎么绕开苹果的Home键专利？
    苹果做成圆形，那咱就做成椭圆形呗。
    嗯……好吧，苹果霸道，它自己没申请椭圆形专利，但打官司居然还是赢了。法院的判决理由是设计相似性。
    椭圆形按键也不行，就只能搞成方形了。而且还不能只改形状，必须把电容触摸区域一起改。要改成非物理按压，这样才不会被苹果找麻烦。
    坐在飞机上，陈贵良有些无奈。
    在得知安卓系统还没发布的时候，他真的想拉起一票中国厂商，大家合伙搞出一个共享手机平台。
    单打独斗全得死，最后只能一起拥抱安卓。
    但黄璋不愿意啊。
    陈贵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自己是黄璋，在不能预知未来的情况下，也不可能把自己开发的系统拿出来分享。
    给再多钱都不干！
    接下来就是要挖人了，他本打算金融危机爆发以后再挖。但想想还是不划算，挖人的钱虽然能便宜点，但却白白耽误大半年时间。
    到底该挖谁，《手机圈》的蒲总编推荐了一个人。
    摩托罗拉中国研究中心的钱辰，这人主持研发过全球首款搭载Linux系统的智能手机。后来跑去给罗太君的锤子手机当CTO，也是越混越回去了。
    此时做智能手机，自研系统简直百花齐放。
    比较省事儿的是基于Windows Mobile来开发，比如天语的第一款智能手机。
    黄璋的魅族属于别出心裁，居然基于Windows CE 6.0来开发。估计微软自己都没想到，这玩意儿居然还能用来做手机系统，人家一直是拿来搞工业控制器、POS机、导航仪等设备的。
    还有就是魔改Linux来做手机系统，这属于钱辰的拿手好戏。
    陈贵良如果挖来钱辰，必然基于Linux开发手机系统。
    不过最省事儿的方案，其实是MTK功能机升级。这种智能手机成本特别低，智能化比较弱，介于功能机和智能机之间。
    陈贵良刚飞回京城，飞机一落地就接到电话。
    北大哲学系副主任、陈贵良的论文导师赵教授打来的。
    赵教授用调侃的语气问：“喂，陈总，你的毕业论文选题还没定吗？再过一段时间，就该交初稿了。”
    陈贵良这学期终于选了专业，意味着他要跟其他大四学生一起写毕业论文。
    “已经有想法了。”陈贵良说。
    赵教授好笑道：“是探讨网络游戏哲学，还是探讨web2.0哲学啊？”
    陈贵良道：“把哲学和人口学结合起来写论文怎么样？我上过李建鑫教授的课，很喜欢他对于中国人口的研究。”
    “哲学和人口学结合起来写论文？好像有点意思，”赵教授说道，“你大概讲讲看。”
    陈贵良说道：“我连论文标题都想好了，叫《现代性的生育悖论：工业文明中的主体性异化与人口再生产危机——基于韦伯理性化理论与第二次人口转型理论的交叉研究》。”
    赵教授理论水平很高，一听是基于那两个理论，就知道陈贵良的大致论文内容：“你详细说说看。”
    陈贵良道：“先结合中国和全球的实际情况，分析工业社会的结构性驱动力的人口学表现。就是工业化水平越高，社会生育率就越低。”
    “再从哲学维度做深层解构。运用韦伯的铁笼隐喻、哈贝马斯批判、福柯生命权力视角、海德格尔向死而生困境等哲学理论。”
    “再整合以上内容，推导出生育率下降的三元悖论模型。即经济理性、个体自由、人口可持续这三者的矛盾。这也是工业文明的人口核心矛盾。任何两方强化，必然损害第三方。”
    “通过这种三元悖论，我可以给出一个哲学解释。即工业社会必将催生出新自由主义主体，他们在婚姻和生育方面，既要求绝对自主权，又依赖高度物质保障，最终在理性计算中陷入吉登斯所称的生育决策瘫痪。”
    “最后再聚焦东亚的日韩两国，用传统儒家生育观来看工业社会的生育危机。”
    “我还提出一个‘生育理性光谱’理论，传统端是价值理性主导生育，现代端是工具理性主导生育。通过这个理论，可论证工业社会如何推动全社会向光谱右端迁移……”
    “还可以建一个四维挤压模型，解释东亚社会生育率下降的现象。这四维分别是：教育军备竞赛、职场过劳文化、育儿资源短缺、居住成本膨胀。它们互相挤压、互相影响。”
    “可得出结论，随着工业化不断繁荣发展，未来的中国必定生育率暴跌！”
    陈贵良说完，赵教授沉默了。
    内容太多，赵教授正在仔细琢磨。
    足足琢磨一分钟，赵教授说：“你这篇论文特别有意思，你干脆让李建鑫教授也做论文导师。我们一起来指导这篇论文，哲学和社会学都给你计入学分。”
    “行，我挪时间写写。”陈贵良道。
    赵教授笑道：“不急，慢慢来。大四如果写不完，论文还可以留到大五。”
    本科生也可以延毕嘛。

 0330【大牛其实就在身边】

    津门。
    这里有摩托罗拉的全球最大生产基地，还有其硬件研发中心，承担70%亚洲区手机研发任务。
    钱辰是这里的硬件负责人！
    想挖这种顶尖人才，陈贵良只能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以商业合作为借口，陈贵良直接联系钱辰。预约之后，他在京城等了三天，才掐着时间前往津门。
    钱辰工作事务繁多，没时间跟陈贵良磨蹭，见面直接问道：“陈先生要谈什么合作？”
    陈贵良问：“津门这边，怎么不做触屏手机？”
    第一句话就让钱辰很无语，简直哪壶不开提哪壶。
    钱辰多次申请开发触屏手机，但都被摩托罗拉高层否决了。因为就算要做，也不是让中国程序员开发，肯定会交给摩托罗拉总部。
    钱辰问道：“字节跳动想跟摩托罗拉联合开发触屏手机？”
    “可以吗？”陈贵良问。
    钱辰摇头：“不可以。”
    陈贵良问：“钱先生如果想做触屏机，我可以提供用钱能解决的一切条件。”
    钱辰哭笑不得：“所以，你自己想做手机，而且还想把我挖过去？”
    陈贵良说道：“是的。”
    钱辰反问：“你知不知道，摩托罗拉在津门这么大的摊子，我是硬件和研发方面的总负责人？”
    陈贵良说：“跳槽补偿费200万元，基础年薪240万元，完成首款样机追加100万元。还有公司期权可以细谈。”
    钱辰笑道：“很让人心动的价码。”
    陈贵良继续说：“对于钱先生这样的高精尖人才，只谈钱是对你的侮辱。钱仅是最基本的待遇，让你能够安心工作。我更愿帮助钱先生实现个人理想和追求。作为基于Linux内核的全球首款智能手机的开发者，钱先生就不想造出一台智能触屏机吗？而且是中国人自主设计生产的智能手机。”
    钱辰笑容满面：“不仅价钱令人心动，这番说辞也令人心动。但很抱歉，我在津门干得还挺顺心。”
    钱辰只说了一半真话。
    他当然干得顺心，位高权重啊。
    但又有点不顺心，他多次申请开发智能触屏机，却都被摩托罗拉总部给否决了。
    如果是联想的柳总跑来挖人，钱辰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陈贵良算哪根葱？
    说白了，陈贵良的影响力太弱，在中国商界的地位太低。
    陈贵良如果把自己研发的手机系统，搞成开放平台吸引其他手机厂商，他面临的最大问题同样是这个。你特么算哪根葱啊？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最适合在中国搞手机系统联盟的，是两个人和一家公司。
    两个人：李开富和柳传智。
    一个公司：中国移动。
    他们才有那种号召力，才能说服手机厂商和第三方公司。
    李开富对手机不感兴趣。
    而移动和联想还真就这么干过，中国移动即将推出OMS系统，联想积极配合响应。这款系统刚刚开放，就有10家厂商加入联盟，并且还有国际芯片厂商愿意合作。
    但移动发起、联想掺和的事儿能成吗？
    都不说他们图方便，直接魔改安卓系统，而且半成品就拿出来，导致手机经常系统崩溃、反应速度巨慢。
    只说商业运营上的短视，就特么妥妥的灾难。你市场都还没打开呢，就想着捞钱了，强行预装一大堆应用，而且删都删不掉。把用户当傻子吗？
    更扯淡的，移动的OMS系统跟安卓不兼容，却又跟安卓共用应用商店。
    用户下载应用软件之后，可分不清哪款是安卓应用。他们只知道这些软件无法运行，于是觉得搭载OMS系统的手机不行。一来二去，口碑全烂了。
    陈贵良抛出高薪诱惑，又大谈特谈理想和情怀。
    钱辰颇为心动，可惜陈贵良并非明主。
    钱辰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来挖自己的是柳传智就好了，薪资待遇给少一点都可以。
    足足聊了一个小时，钱辰亲自把陈贵良礼送出门：“多谢陈先生看重，但我暂时没有离开摩托罗拉的想法。”
    陈贵良问道：“钱先生可以推荐几个人吗？”
    钱辰的副手和几员大将都挺牛逼，但他当然不会告诉陈贵良，而是一肚子坏水儿的支招：“三星中国基带总监张代军、展讯首席构架师陈达、天语硬件负责人郭建、中科红旗的陈荣……这六个人都很厉害，陈总可以去挖一挖。”
    陈贵良一脸正色：“钱先生，我真想造一款中国人自己的智能手机。不管能否成功，至少尝试过。即便搞砸以后，会让字节跳动倒闭也愿意试试。你能否推荐一个能挖得动的？”
    真诚和理想，还是挺能打动人的。
    钱辰收起戏谑之心：“陈总身为北大学子，何必舍近求远？北大就蹲着一位呢。”
    “啊？”陈贵良还真不知道，《手机圈》的蒲总编也没说。
    钱辰说道：“潘爱明，南开学士、清华硕士、北大博士。以前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工作，因为身体原因离职。这几年又回北大教书了，听说还兼着清华教职。”
    潘爱明在北大、清华教书只是暂时的，工作太累了想歇一歇。他明年即将加入盛大创新院。后来又担任阿里巴巴首席构架师，负责开发阿里YunOS3.0和4.0。
    钱辰的特长是搞硬件，潘爱明的特长是搞软件。
    当然，他们都具备领导和整合能力，接到任务啥都能做。就算自己做不了，也知道该招什么人完善团队。
    陈贵良需要的就是这种研发领头人。
    ……
    陈贵良回到京城，把郭枫叫来聊天。
    “你知道潘爱明教授吗？”陈贵良问。
    郭枫点头：“知道啊。他教研究生的，不给本科生授课。我虽然没听过他的课，但学过他编的教材。”
    “咱把他挖过来做智能手机怎么样？”陈贵良说。
    郭枫吃了一惊：“做智能手机？这事儿拿到董事会和股东大会能吵翻天。”
    “其他人再有异议，我也会坚持己见，”陈贵良问道，“你愿意支持我吗？”
    郭枫的态度居然是无所谓：“做智能手机也行，但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投票时支持你。”
    陈贵良笑道：“就不问我为什么做手机？”
    郭枫说道：“你总有你的理由。而且，你以前做的那些决策，在重大问题上还没出过错。或许，你又看到了我们没有看到的地方。”
    “哈哈，你这样也太没自主性了吧？”陈贵良调侃道。
    郭枫一本正经道：“我本来就没什么自主性，否则大学期间就不会报那么多课了。让我选课都困难，选择公司决策就更困难。还不如一切你说了算。”
    郭枫这话太过谦虚。
    他在处理具体问题的时候，自主性可是强得很，而且特别讨厌别人瞎逼逼。
    郭枫问道：“做智能手机很难吧？”
    陈贵良说：“设计和开发都属于小事，只要认真去做就能解决。真正的难点在于供应链。我找专业人士打听过了，现在智能手机的芯片，被高通和德州仪器垄断。”
    “使用高通的芯片，必须签霸王条款，禁止使用其他基带。如果订单量太小，人家根本就不接单。德州仪器的芯片，优先供应诺基亚，小厂至少要排队半年以上，有时候甚至要排队一年。三星的芯片，图形驱动不开放，GPU性能损失非常大。”
    “电容屏得找小日子，电阻屏得找韩国佬。国产屏幕色偏严重，触控延迟特别高。”
    “还有一些元部件，上了美国的出口管制禁运清单。得从日韩或宝岛地区绕一圈，导致成本大大增加。”
    “一旦苹果觉得我们专利侵权，在打官司打不赢的情况下，就会向那些供应商施压，搞得我们连造手机的元部件都凑不齐。”
    “就连代工厂，也得找台系企业。大陆系的工厂，品控堪忧而且成本还高。”
    郭枫听完，沉默良久。
    陈贵良问：“怎么不说话了？”
    郭枫忽地展露笑容，笑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我觉得应该有国产智能手机才行。我支持你做这个，越困难就越应该做。以前国人做彩电都困难，现在还能见到几个国外彩电品牌？”
    陈贵良哈哈一笑：“你还挺有爱国情怀。”
    “人总要争一口气的，”郭枫问道，“我们做手机的时候，能尽量采用更多国产元部件吗？”
    陈贵良摇头：“很可惜，关键元部件不能用国产。用了就是找死。”
    “那国内配套厂商怎么发展起来？”郭枫却在考虑这些问题。
    陈贵良说：“那得他们自己想办法。一是自研，二是收购，三是做代工时偷技术。不管怎么做，都得有市场支撑。他们的市场在山寨机和低端机，技术会在低端市场厮杀中慢慢成熟起来。”
    郭枫再次表态：“我是支持你造手机的。其实不用我支持，你也能控制董事会和股东大会。但投资人可能会质疑你的决策，继而影响到字节跳动的股价。”
    陈贵良道：“所以暂时先不放出消息，能拖多久是多久。就美股现在的情况来看，再过一段时间暴露啥消息都无所谓。肯定是大家股价一起猛跌。字节的股票跌破发行价是迟早的事。”
    “游科有那么多钱来帮忙托底回购吗？我们IPO的时候，可是跟投资人签了协议的。”郭枫表示担忧。
    陈贵良笑道：“你太小瞧《未来纪元》的赚钱能力了。这玩意儿的发展势头，比《权御天下》和《征途》还猛。”

 0331【未来纪元真的真的很赚钱】

    此前陈贵良在个人账号发动态，说《未来纪元》年底达成100万在线，他会给玩家们一个惊喜。
    可惜，还是没有达到目标。
    圣诞节和元旦活动狠狠搞了一拨，峰值在线人数仅达到86万。
    但这已经够吓人了，《未来纪元》开放注册才半年啊！
    从中国出现网游的那一天起，能半年达到这个数据的，除了《未来纪元》之外，有且仅有一款《梦幻西游》。
    当时张朝扬点评天下，说今年上线的新游戏，只有《天龙八部》和《未来纪元》能打。
    《天龙八部》确实很猛，10月份搞国庆活动，其峰值在线一度冲到70万。但很快就回落到60万，无法像《未来纪元》那样一直涨。
    “《未来纪元》现在一个月的营收是多少？”郭枫好奇问道。
    陈贵良笑道：“刚上线那两个月，单月营收只有两三千万。现在嘛，仅12月份的营收就有1.02亿。”
    “草！”
    郭枫瞬间无语。
    其实陈贵良还是太良心了，没有挖空心思忽悠玩家掏钱。否则86万的峰值在线人数，月营收绝对不止1.02亿。
    当然，也可以换另一种说法：《未来纪元》收费很克制，免费玩家的游戏体验感极佳。
    陈贵良说：“主要是《未来纪元》没有同类竞争者。目前国内的横版格斗网游，只有《未来纪元》和《DNF》。而《DNF》外挂泛滥、经常掉线，中视网元又处理不及时，上线没多久就变得要死不活。”
    主要是现在的MMO网游同质化太严重，尤其是老玩家已经开始审美疲劳。忽然冒出一款玩法新颖的，跟其他MMO网游都不一样，他们就一窝蜂的涌过来。
    郭枫问道：“其他游戏大厂不跟风？”
    “跟啊，”陈贵良说道，“盛大已经把《鬼吹灯》的游戏开发，交给一家他们收购的蓉城游戏公司。也是横版格斗网游，估计明年就能上线。腾讯也宣布开发横版格斗网游，名字叫什么《QQ战魂》。”
    国内网游市场就那么大，玩家不可能无限增多。
    《未来纪元》的异军突起，对其他网游的影响很大。
    第一个遭殃的是《冒险岛》，同样属于横版动作类网游，但要说它是格斗游戏有点勉强。
    《冒险岛》今年的最高峰值在线为70万人（暑假），《未来纪元》上线公测以后，《冒险岛》的在线人数暴跌12%。
    一直跌到年底，圣诞节搞活动都拉不起来，大量《冒险岛》玩家流向《未来纪元》。
    《征途》、《权御天下》里面的学生党，也有不少流入《未来纪元》。
    因为《未来纪元》的“碎片化副本”，单次通关顶多需要15分钟，学生党在午休或晚自习之前就能抓紧玩一把。
    还有就是《跑跑卡丁车》的玩家，也有不少跑去玩《未来纪元》。
    这种趋势，随着《未来纪元》名气越来越大，其他游戏的玩家还在继续流失。
    甚至就连《魔兽世界》的玩家，都有人在结束公会活动以后，登录《未来纪元》刷两把深渊放松一下。搞得玩魔兽世界属于工作，玩未来纪元才是休闲娱乐。
    《未来纪元》就像网游行业的“短视频”，随时开干，爽完就溜，不耽误干别的事儿。
    目前《未来纪元》峰值在线已涨到90万，距离100万在线的目标并不遥远。
    游戏媒体一片赞誉声。
    社会媒体则出现非议，出了什么事儿都扣帽子。
    以前是《传奇》，后来是《魔兽世界》、《梦幻西游》，现在又加上《未来纪元》。只要哪款游戏最火，就必定成为报纸抨击的目标。
    圣诞期间就有一则报道，羊城两个学生约架，其中一人被打得重伤而死。由于他们都玩过《未来纪元》，在记者笔下就变成线下PK，说是《未来纪元》在游戏内宣扬暴力。
    因为舆论搞得很大，游戏科学还专门派人去调查。
    其实就是两个农民工子弟，跟着打工的父母一起生活，就读于羊城的农民工子弟校。教育资源堪忧，学习环境也差，逃课、上网、打架属于常态。
    他们打架之前，确实在网吧玩过《未来纪元》。但打架的原因，却是现实中争风吃醋，跟游戏没有半毛钱关系。
    今年上半年，京城还有一个命案。
    下岗职工的儿子（双胞胎兄弟），技校都没读完就辍学，天天在京城东游西逛。他们带着各自的女朋友，随机选了一个老人暴打，活生生将老人虐待致死。
    这四个凶手，打人之前甚至都没玩游戏，只不过平时经常去网吧而已，却也被报纸扣上受网游影响而杀人的帽子。
    甚至还有记者公然造谣，添油加醋的说四个凶手想杀了老人爆装备。
    这事儿在今年闹得特别大，引发全国各地报纸集体声讨，多家媒体呼吁彻底禁绝网络游戏。
    当时字节刚刚完成财务合规，陈贵良忍不住写了一篇文章：《不要把社会矛盾简单归咎于网络游戏》。
    陈贵良在文章里写道：“那对杀人的双胞胎兄弟，父母都是吃低保的下岗职工。他们自己连技校都没坚持读完，父母帮忙找工作也不去干，一天到晚在街头和网吧瞎混……”
    “这种属于社会边缘群体，是一系列复杂因素导致的。我们应该关注、帮助边缘群体，让他们走上正轨，而不是禁绝网游。难道中国出现网游之前，就没有社会边缘群体？街上就没有混混？”
    “现在觉得网吧是藏污纳垢之地。以前则是游戏厅，再以前是歌舞厅，追溯到70年代甚至是溜冰场。溜冰场难道是专门给混混们修建的？溜冰场不是，歌舞厅、游戏厅、网吧也不是。是先有了社会问题，出现社会边缘群体，他们才找一个地方聚集。而非溜冰场、歌舞厅、游戏厅、网吧把他们教坏了……”
    这篇文章，陈贵良发在自己的个人账号，迅速被游戏频道、游戏报刊转载。
    然并卵，传统报纸还在继续骂。
    因为骂网络游戏能吸引眼球，能够提升报纸的销量。
    ……
    由于《未来纪元》的出色表现，今年底在金翎奖横扫10个奖项。
    陈贵良也当选金翎奖“2007年度游戏风云人物”……之一。嗯，年度游戏风云人物的数量有点多。
    接下来是中国游戏产业年会暨金凤凰奖颁奖礼，2008年1月在苏城举办。
    陈贵良飞来飞去懒得跑了，让游科的副总裁屈国豪去领奖。
    当然，还得给版署和信产部的两位司长打电话说抱歉，解释一下自己最近如何工作繁忙走不开。
    顺便一提，盛大依旧是中国网游行业老大！
    在刚宣布《传奇》、《传世》免费的半年里，这两款游戏的营收直接腰斩。
    现在渐渐又玩会了免费模式，再加上一系列游戏和支付渠道收入，盛大在上半年营收就已超过网易，下半年更是把网易按在地上摩擦。
    数日之后。
    杭城。
    中国游戏产业年会上，游科副总裁屈国豪登台发言：“元旦那天，《未来纪元》更新资料片，游戏人物最高等级提升到60级，新增四个关卡、十五个副本，新增宠物系统……玩家数量增涨很快，两天前达到100万的峰值在线人数……”
    台下一群游戏厂商大佬，听到这个消息表情复杂。
    又一款百万在线游戏出现了！
    行业大会和颁奖礼结束，陈天乔打电话给手下：“催一催蓉城那边的工作室，让他们加快《鬼吹灯》开发速度。当然，游戏质量也要做好。”
    把游戏做得又快又好是吧？
    电话那头都听无语了，只能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朱俊回到公司，立即召集高层开会：“我们押重注的《卓越之剑》，可以宣告失败了。九城不能只依赖《魔兽世界》，但代理韩国游戏也靠不住。我打算押重注自研《名将三国》，利用横版格斗游戏杀出重围……”
    10月份上线的《卓越之剑》，九城提前半年就开始宣传，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结果公测期间，只有8万人同时在线……
    亏惨了！
    因为《卓越之剑》的代理费非常昂贵，韩国棒子狠狠敲了九城的竹杠。
    现在，九城又要自研横版格斗网游，美名其曰响应版署号召，加大自研游戏的力度，努力宣传中国传统文化。
    其实就是跟风《未来纪元》，顺便修复跟版署的关系。
    而且名字还擦边经典游戏《名将三国》，根本就没有支付版权费，想以此来吸引当年的街机玩家。
    在另一个时空，《名将三国》的营销更是玩黑色幽默。
    当时腾讯的《DNF》一骑绝尘，九城居然拿出2亿Q币来抢《DNF》玩家，宣传口号是“玩《名将三国》送Q币”。
    这个操作把腾讯都搞无语了，九城的游戏送Q币是什么鬼？你是在跟腾讯竞争呢？还是想帮腾讯宣传QQ？
    朱俊现在指示道：“我们的《名将三国》上线之前，去海内网、游科平台、未来纪元贴吧注册账号。不管是送U币（游科币）还是字节币，反正尽量把《未来纪元》的玩家抢过来！”
    一群九城的高管听得发愣，咋感觉这个操作很不靠谱的样子？
    朱俊说道：“传统网游发展到瓶颈期，《魔兽世界》已经是同类游戏的极限。我们接下来，一定要重点冲击横版格斗网游！”
    现在横版格斗网游属于香馍馍，一大堆游戏公司跟风做研发。
    盛大有《鬼吹灯外传》，腾讯有《QQ战魂》，九城有《名将三国》，完美有《神鬼世界》，九游有《勇士》，昆仑万维有《东游记》，金山有《格斗纪元》……
    这些还只是游戏大厂，另有数十家中小型游戏公司，也一窝蜂的跑来开发横版格斗网游。
    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估计会有二三十款同类游戏上线。
    跟风游戏越多，越证明《未来纪元》赚了大钱！

 0332【夸父追日计划】

    12月和1月，各种年度榜单和数据公布。
    这次公布的中国网民数量很吓人，截止2007年底已达到2.1亿人——上一年仅1.37亿。
    难怪海内网的用户涨得那么快！
    陈贵良通过一个研究生，要到了潘爱明教授的电话。在电话沟通之后，潘爱明定了一个时间，让陈贵良去到学校去找他。
    陈贵良顺便回学校宿舍一趟，好久不见室友挺想念的。
    李恒不在，听说是参加学生会活动去了。
    童志鸿正在宿舍打魔兽，一边打一边搁那儿抱怨，说现在参加公会活动跟上班一样。身心俱疲，又不得不上线。
    “蒋君来呢？”陈贵良问。
    童志鸿说：“图书馆查资料呢，这段时间一直在写论文。论文题目我都听不懂，叫什么《某些非线性波动方程解的长时间行为与奇性研究》。”
    陈贵良哈哈一笑：“我也听不懂。”
    蒋君来大一时报了很多课，大二稍微降低报课数量，大三主要学习数学和物理。他自称想要本校保研，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但已经在某位教授的课题组打杂。
    陈贵良定好闹钟，在宿舍床上躺了一阵，忽然听到童志鸿解脱般喊道：“总算打完了。下班收工！”
    陈贵良说：“那么累还玩？”
    童志鸿道：“你不玩魔兽当然不清楚。公会里都是兄弟姐妹，有很深厚的感情。如果不参加公会活动，其实也没人喊打喊杀，但你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妈的，魔兽果然是社交软件。
    童志鸿在魔兽里聊了几分钟，便火速下线又登陆《未来纪元》，跑到元旦更新的地图里组野队刷副本。
    “还是在这里刷图爽啊。”童志鸿发泄式的疯狂砍怪。
    陈贵良哭笑不得。
    《魔兽世界》是正妻，需要相敬如宾过日子。《未来纪元》就是小妾是吧？一上来就干，爽完提裤子就走。
    童志鸿说道：“我们公会还有个妹子是明星，叫什么万倩，声音特别好听。她还在海内网有账号，我专门去看了她的生活照。非常非常非常漂亮！”
    “万倩啊？那确实漂亮。”陈贵良表示赞同。
    童志鸿说：“你不知道，她很牛逼的，还指挥过40人团本。一般人搞不定。”
    陈贵良笑道：“有那么多时间玩游戏，她多半是接不到什么片子。”
    童志鸿说：“人家能接到影视剧，而且还是歌手，去年发了唱片。我们公会的兄弟，有不少人去买她的唱片。干……BOSS怎么这么难打？”
    “废话，你刷的是最新深渊副本。”陈贵良没好气道。
    手机定的闹钟响了，陈贵良爬起来说：“再见。”
    “再见……啊，要死了，要死了……”童志鸿慌张喝下生命药剂。
    陈贵良蹬着自行车，一路杀向潘爱明的办公室。
    再过两天就是期末考试周了，多数院系都已经结束本学期的授课。
    陈贵良到地方的时候，潘爱明正坐在电脑前，指导一个研究生写毕业论文。
    “你先坐会儿。”潘爱明说。
    “行。潘教授您先忙。”陈贵良道。
    足足等了二十分钟，那研究生告辞离开，还跟陈贵良说了声再见。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
    潘爱明笑问：“你好像快本科毕业了。想报我的研究生啊？”
    陈贵良说：“潘教授别开玩笑了，我就只学过《高数E》，想转计算机也有心无力啊。”
    “那你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聊天？”潘爱明问。
    陈贵良也不绕弯子：“我想请潘教授出山做智能手机。”
    潘爱明闻言一怔，随即摇头：“我没做过智能手机，对这个东西并不了解。”
    “但您是操作系统内核专家，做嵌入式系统也是大师级的，还精通驱动程序和硬件抽象层，特别擅长系统级性能优化……”陈贵良把自己打听到的都说出来。
    潘爱明摇头：“你另请高明吧。教书挺好的，不用费脑子，我现在特别满意自己的生活状态。”
    在90年代到2000年初，微软亚洲研究院就是一群疯子，那研发环境就像给人打鸡血一样。尤其是新部门、新任务，一个个都自动加班，累得吐血的不止一两个。
    潘爱明就是身体扛不住，才不再从事直接开发工作，转而给其他开发人员做技术支持。但身体状况不好，遇到难题越来越焦虑，整个人都处于抑郁状态。最后干脆辞职到北大教书。
    他一回想起那段日子，就感觉心有余悸。虽然很想重新做研发，但又害怕自己扛不住。
    陈贵良说道：“只要潘教授愿意来，公司期权可以细谈，团队人员也由潘教授自己招募。”
    潘爱明刚刚还说自己不懂智能手机，现在却又说：“做智能手机很复杂的，还需要非常强大的硬件团队。尤其是优秀的硬件架构师不好找，还有基带、射频、电源管理、传感器、触控、音频……”
    陈贵良说：“挖人。”
    “不好挖的。”潘爱明一直推脱，却又不再直接拒绝。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既抗拒改变，又跃跃欲试。
    他这种顶级专家，已经休息好几年，休息期间还一直做理论研究。哪有不想重新出山，把理论研究付诸实践的？
    陈贵良说：“再难也要人去做。潘教授不想亲自造出中国人自行设计的智能手机吗？”
    潘爱明道：“我再考虑一下。”又补充一句，“你先回吧，不用再劝了。也别提年薪什么的，这个事情跟钱无关。”
    陈贵良欲言又止：“那我改天再来拜访。”
    陈贵良离开之后，潘爱明独自坐在办公室抽闷烟。
    潘爱明的作风是“只谈技术不聊家常”，别说让他管理一家公司，就算只是管理研发团队，其处理人际关系的能力都够呛。
    所以，研发团队尽量让潘爱明自己搭建。
    如果是陈贵良招来一帮高手，跟潘爱明搭伙一起搞研发，估计顶多两三个月就要闹矛盾。
    抽闷烟抽了半天，潘爱明拨打电话：“老陈，一起做智能手机怎么样？把你的博士生团队全拉进来。”
    清华的陈瑜教授笑道：“你教书教得好好的，又是北大又是清华，怎么忽然想起去做智能手机？”
    “有人跑来请我，把我说得心痒痒，”潘爱明道，“做智能手机属于复杂工程，我一个人肯定搞不定，还得请你出山才行。”
    陈瑜问道：“哪家公司来请你？”
    潘爱明道：“字节跳动的陈贵良。”
    “就是那个把公司折腾上市的北大学生？”陈瑜确认道。
    潘爱明说：“嗯，就是他。他不是在美国融了一笔钱吗？游戏公司也日进斗金。资金上应该没问题，就是技术团队欠缺。”
    陈瑜想了想：“不如把中科院微电子所的章超也拉进来，咱们清华、北大、中科院的团队一起搞！”
    “你同意了？”潘爱明问。
    陈瑜说道：“为什么不同意？难得有金主愿意出钱，我们几个带着研究生，把理论转化为实践，攻克一道道难关。这种事说起来就让人兴奋。成功了自不用说，失败了也能获得经验。说句不好听的，亏钱打水漂的又不是我们。”
    潘爱明笑道：“哈哈，是这么个道理。”
    两人聊了一通，讨论合作细节，随即挂断电话。
    潘爱明也不摆架子故意晾着，直接给陈贵良打电话：“我打算把清华的陈瑜教授、中科院的章超教授，也一起拉进来搞研发。你出钱在北大、清华、中科院建立项目实验室就行。我们带着其他教授、博士生、研究生一起搞，需要人手的时候再去招募。”
    陈贵良问道：“需要多少钱？”
    潘爱明说道：“我跟陈瑜教授大致估算了一下，三校实验室在筹建期的总投入约3.5亿元。需要场地和设备，这个花钱最多。”
    3.5个亿？
    陈贵良知道做手机花钱，但也不用花这么多吧。而且还只是实验室筹建期的开支，后续还要继续投入。
    魅族那边，肯定没花3.5个亿。
    这几位教授，到底打算玩多大啊？
    潘爱明笑道：“怎么？被吓到了？哈哈，放心，这么大的项目，而且还是开发智能手机，我们可以申请国家政策支持。863、核高基这些都可以申报。可以拿到项目补贴，可以获得设备关税减免，可以获得地方政策扶持……这一套搞下来，能节省好几千万，而且政策一路开绿灯。”
    妈的，这些教授就会搞大事儿。
    我当冤大头跳出来砸钱，他们趁机整起一大堆摊子。
    “我投了！”陈贵良咬牙说道。其实心里想的是投个鬼，还得再看看你们拿这么多钱要干嘛。
    潘爱明的心情愈发高兴：“陈总大气。出这么多钱，陈总亲自给项目取一个代号吧。”
    陈贵良想了想：“夸父计划。”
    “这名字好，夸父追日，不成功便成仁！”潘爱明赞道。
    陈贵良说：“成功就可以了，别扯什么成仁。项目失败，只有我一个人成仁，亏钱亏得能让字节跳动倒闭。”
    “哈哈哈哈！”潘爱明笑得很欢快。
    这年头，愿意砸钱让教授们玩的企业家真不多。

 0333【5000万元研发预算就可以搞】

    字节跳动，总裁办公室。
    公司法务总监石谦听完陈贵良说的情况，忍不住笑道：“那几位教授，觉得陈总你人傻钱多呢。如果要申请什么863计划，一定要严格走流程支付使用费。”
    陈贵良问：“专利问题？”
    石谦点头说：“反正情况特别复杂，学校资源产出的成果，一般是专利归大学所有，字节获得独占免费许可。混合资源产出的专利，学校与公司共同持有。尤其是混合产出，专利纠缠不清非常麻烦。”
    陈贵良问：“只要报了863计划，专利就一定有纠纷？”
    “不一定，得看具体情况，”石谦说道，“一部分可签署《863课题补充协议》，约定课题仅覆盖基础理论研究的部分，注明‘应用层开发由企业自费完成’。”
    “一部分可向学校捐赠设备签署协议，换取课题成果的专利独占许可和再授权权。专利独占许可期限，可一直持续到专利期结束，相当于专利还是归公司所有。”
    “一部分可签署专利托管协议，重复前面那个操作。”
    陈贵良问道：“我不想搞那么复杂呢？”
    石谦说道：“两种办法。第一种：共建联合实验室，实验室注册为字节跳动的子公司。如果学校提供了场地和设备，由公司出钱租赁。”
    “第二种办法：三位教授成立个人工作室，与字节签署技术开发合同，专利由工作室1元转让给字节。又或者字节控股那些工作室，天然拥有专利权。”
    “这两种办法，一定要跟学校资源切割。国家科研设备，签署设备租赁协议。财政拨款项目，禁止教授用于相关课题研究。参与研发的在校研究生，须签署公司实习协议并支付工资。”
    “明白了。”陈贵良说。
    那些教授或许没有多想，他们只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这种法律意识淡薄的行为，放在这个年代非常普遍，结果就是搞出一堆专利纠纷。
    陈贵良可不会去踩坑。
    期末考试期间，陈贵良又拿到三位教授给出的项目详细预算清单。
    他终于知道为啥要花3.5亿了，有些项目内容甚至带着科幻元素！
    “这个压感触控屏是什么东西？”陈贵良质疑道。
    潘爱明说：“这是陈瑜教授想要搞的，可以突破苹果的触控技术专利壁垒。”
    陈贵良问：“几年能做出来？”
    “不知道，”潘爱明说，“陈瑜教授被借调去航一院的时候，担任过某军工项目压力传感器组顾问。他一直想开发民用的压力触控技术。”
    陈贵良问道：“这个技术的相关专利在谁手里？能直接转民用？转民用以后专利又归谁？”
    潘爱明说：“相关原始专利在航天一院，2006年跟清华签署了《战略技术转化协议》。依法可以转民用。基于这个专利，开发出来的智能手机专利，肯定归相关开设者所有。但也要支付给航天一院一笔专利费。”
    陈贵良不知道该不该研发这个。
    如果能成功，那绝对牛逼，直接突破了苹果最核心的专利壁垒。问题是猴年马月能开发出来？
    相关的军工技术，现在就已经可以用了，但必须佩戴单兵战术手套。总不能在卖手机的时候，给用户搭配一个战术手套吧？
    戴着单兵战术手套玩水果忍者倒是挺带感的。
    就特么离谱！
    这玩意儿其实到了2009年，就有宝岛硅创电子发布出来。但需专用驱动和算法，开发者适配成本太高。且配套的供应链不成熟，采购成本高。还只能用于小尺寸屏幕，大尺寸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因此推出以后，主要用于任天堂、索尼等游戏设备。
    要到2015年以后，华为、苹果、三星才陆续实现商用。2021年才在安卓阵营普及。
    想法过于超前。
    但那位陈瑜教授，却认为完全可以搞，指不定一两年就能做出来。毕竟，军方搭配单兵战术手套已经能用了。
    类似的研发项目还不少，都是当下已经出现、但还不成熟的技术。所以预算要花特么的3.5亿！
    “潘教授，我觉得我们应该现实一点。”陈贵良说。
    潘爱明笑道：“可以商量嘛。我们几位教书匠，只是把自己认为可行、且有助于研发手机的项目提出来。又不是非要你搞不可。”
    陈贵良心想：要是遇到一个人傻钱多的，还真会砸钱进去陪你们玩。你们不是傻子，但明显在试探我是不是傻子。
    太坏了！
    陈贵良说道：“这些超前技术可以搞，但不是现在搞。我现在只需要一款可以量产的、且尽量绕开苹果专利的智能手机。至于其他超前技术，等我们的手机赚到钱再一步步来。比如这个压感触控屏，今后肯定是要搞的，否则一辈子被苹果卡脖子。”
    “那我跟他们再商量。”潘爱明说。
    陈贵良说道：“还有，我不想把专利归属搞那么复杂，我要所有的非基础理论成果的专利权。要么我跟学校建联合实验室，实验室注册为字节跳动的全资子公司。要么你们几位教授组建工作室，我出资占95%以上股份。”
    潘爱明点头：“可以，我跟他们商量。”
    陈贵良还没结束考试，潘爱明就给出了新方案。
    教授们各自成立个人工作室，由陈贵良出资占90%的股份（具体占股还可以再讨论）。
    另外，砍掉大部分研发项目，而且给出三种不同的预算方案——
    第一种：乞丐版。
    预算仅需2100万元，还不如黄璋研发魅族的投入。可以把智能手机搞出来，只要卖得便宜点，肯定也有市场。
    第二种：升级版。
    预算需要5000万元，是黄璋研发魅族手机的1.6倍投入。一部分技术需要给国外厂商专利费，随时可能被苹果卡脖子。
    第三种：豪华版。
    预算需要1.5亿。其研发项目有：开发实时Linux内核、绕开苹果调度器专利、构建应用层手势SDK、军转民PMIC芯片（电源）、基带分时供电技术、射频信号增强算法……等等等等。
    这套方案只要搞出来，几乎不用再给国外厂商专利费。但教授们说，研发周期至少两年，也可能三年、四年、五年……
    陈贵良问：“第二套方案需要多久？”
    潘爱明说：“快则一年，慢则一年半。”
    “就第二套吧，”陈贵良说，“第三套的研发项目，以后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以后再来，花钱肯定更多。
    潘爱明问道：“你打算应用程序全靠自研？”
    陈贵良说：“你们完善手机系统之后，我直接搞成开放平台。手机厂商和第三方软件公司全都能使用。再弄一个论坛式网站，鼓励民间牛人做开发。”
    “你野心很大啊。”潘爱明感慨道。
    论坛式开发网站，黄璋推出魅族的时候就在搞。各种乱七八糟的应用层出不穷，甚至还有人破解QQ2008进行魔改，引来腾讯的起诉。
    陈贵良说道：“我只有一个要求，手机质量要过硬，别用着用着就出问题。”
    “那牵扯到品控，生产端的问题，你不能强行要求开发端。”潘爱明说。
    “反正你们做好就是，”陈贵良说道，“手机外观我设计好了。如果带来开发难度，局部你们可以调整。”
    这是陈贵良让许风吟画的效果图，具体外观参数没有给出，因为他自己也弄不明白。
    潘爱明盯着效果图看了一阵，问道：“手机底部这三个键是什么？”
    陈贵良说：“为了绕开苹果的Home键专利。这个是返回键，可以回到上一级界面或退出应用。这个是主页键，快速回到手机桌面。这个是多任务键，可调出后台任务列表，实现多任务切换。”
    潘爱明仔细思考一番，惊叹道：“这三键设计牛啊。不止是绕开苹果专利那么简单，还能降低手机制造成本！”
    还能降低成本？
    陈贵良是真不知道。
    妈的，老子把金刚三键的专利申请了，所有的非苹果手机都要跟我合作。因为我比苹果更好说话，大家互换专利一起发财。
    只需拿出5000万的研发投入，应该很容易说服公司董事会和股东吧？
    投资手机行业，需要修改公司章程，持股50%以上都无法强行上马。股东投票需要66.7%及以上，才可以修改公司章程。
    说服一些大企业做应用，反而比较简单了。
    比如腾讯，在其彻底放弃手机战略以后，肯定愿意配合推出相应的手机版QQ。
    是的，腾讯也在开发智能手机！
    而且腾讯QPhone手机系统，跟魅族的玩法一样，基于Windows CE 6.0进行魔改。
    但魅族M8推出以后，被微软起诉侵权。打了很久的官司才达成和解，每台手机支付给微软8美元专利费，部分机型停售，和解金额未知。
    腾讯一看就感觉头大，因为他们侵权可不止这点。
    腾讯的手机外观还抄袭黑莓，被黑莓律师函警告。又因为GSM基础专利，遭到诺基亚的警告。而且腾讯选择电阻屏，不符合智能机的主流方向。待机时间更是短得要命。
    深层原因，其实还在内部。
    腾讯研究院要求最大限度的自研，但部门间争来争去被砍掉80%的预算，只能糊弄着推出这么一个处处漏洞的玩意儿。
    对了，还盲目要求低定价战略（售价1999元）。在必须支付各种专利费的情况下，这么低的定价只能采购二三流元部件。
    最终腾讯放弃手机战略，把设计团队卖给富士康。
    接着腾讯又想收购魅族，但遭到黄璋的拒绝。于是腾讯把自研手机专利，打包授权给魅族，以换取魅族M8预装QQ。
    只要陈贵良的手机卖得好，腾讯会主动寻求合作搞预装。
    另外，陈贵良要做的手机系统，是基于Linux进行开发的。这玩意儿微软可告不了，完全不怕微软来起诉。
    去年，微软声称Linux侵犯其235项专利，但始终都不敢正式起诉，害怕引来GPL的反噬。
    陈贵良离开潘爱明那里，直接跑去找独董武教授。
    字节跳动上市以后，董事会增加到9人。
    陈贵良自己一票，郭枫一票，敖彦莀一票。他们三个是执行董事。
    武教授一票，这是B轮融资增加的独董。
    再拉上A/B两轮风投的非执行董事，随便拉一个过来票数就过半了，董事会投票可以顺利通过。
    接下来的股东大会表决才是重点。

 0334【鸿蒙科技】

    武教授那边，三言两语就说服了。
    陈贵良又约非执行董事张苏阳见面，他本来打算自己飞去魔都，结果却是张苏阳来了京城。
    “土豆网的钱快要烧完了，陈总要不要D轮追投？”张苏阳道明来意。
    陈贵良问：“土豆网融资很困难？”
    张苏阳说：“现在的大环境很糟糕，土豆网上市遥遥无期。前面几轮的风投机构，除了IDG之外，只有一家愿意追投。但我很看好土豆网，所以帮忙到处拉投资。”
    现在大环境确实特别糟糕。
    字节跳动的股价，估计在春节期间就要破发。
    同期上市的巨人网络，顶多撑到3月份就要破发。
    百度股价已经从430美元，一路狂跌到350多美元。此前涨得有多猛，现在跌得就有多快。
    美国股市，已经哀鸿遍野。
    所有风投机构都变得谨慎起来，有一些机构甚至自顾不暇，投资了一大堆公司和证券被套在里头。
    陈贵良说：“字节跳动可以追投土豆网100万美元。”
    “太好了，陈总果然有眼光了！”张苏阳非常高兴。
    100万美元虽然不多，但能拉到一个是一个。
    张苏阳接下来打算飞去美国，找那些不缺钱的金主投资，比如洛克菲勒家族什么的。
    他相信土豆网很有前途。
    视频网站最火的时候，中国冒出来三四百家，现在死得只剩不足10家。而土豆和优酷双雄并立，把其他视频网站甩出八条街。坚持就是胜利！
    聊完了土豆网的事情，陈贵良问道：“张先生有没有关注天语的新闻？”
    张苏阳顿时笑了：“未来三年投资10亿做智能手机？”
    “嗯。”陈贵良点头。
    张苏阳说：“天语明显在搞噱头，做智能手机哪用得了10亿？口号喊得越响亮，说明天语越没有底。”
    同样宣布要做智能手机的，还有华为、联想、中兴、酷派、金立、中电通信……这段时间一窝蜂的冒出来，扎堆宣布自己要研发智能手机。
    就挺热闹的。
    陈贵良道：“我也打算做。”
    “字节还是游科？”张苏阳居然并不惊讶。
    陈贵良道：“字节。”
    张苏阳道：“研发预算多少？”
    陈贵良说：“5000万元。我还需要至少一位董事支持。”
    张苏阳问：“有更具体的方案吗？”
    陈贵良说：“北大、清华、中科院的三位教授，带着他们的研究生一起做研发。”
    “那你得好好把控，别让教授们只顾着发论文。”张苏阳提醒道。
    陈贵良说：“如果手机跟他们利益绑定，他们就不会忙着水论文了。具体合作方案还没确定，但财务我是要掌握在手里的。超过一定金额的支出，必须我亲自签字。”
    张苏阳道：“我会在董事会支持你。”
    陈贵良说：“如果能在股东大会上支持就更好了。”
    张苏阳道：“这个我要回去跟熊先生他们商量一下。你是不是担心股东大会无法通过？”
    陈贵良点头。
    张苏阳说：“放心，IPO阶段才进场的股东们，现在根本没空管你5000万投资的小事儿。美国那边全是糊涂账，一个个忙得焦头烂额。”
    大型机构投资了海量公司，有专门的公司或团队负责各种投票。现在全部忙得一逼，估计都没空来中国。5000万人民币的小投资，他们极有可能通过电子邮件就投票搞定。
    也有极小的可能，派一个基金经理或高级代表过来，在现场投票时对陈贵良质询一番。
    数日之后，陈贵良召开董事会。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小心翼翼了，美国那些投资机构安排的董事，根本就不会跑来中国开会。
    这些机构董事，往往身兼多家公司的董事职务，频繁跨国飞行是不现实的。
    他们通过远程视频会议参与表决，例行质问了一番。见陈贵良获得超过半数董事支持，他们就按流程结束视频会议，都懒得再多问陈贵良几句。
    股东大会也大差不差。
    字节跳动给美国股东们寄去说明书，内容包括会议议程、议案详情、董事会建议等等。机构投资人（美国股东）内部开小会，发现字节动用的金额不多，而且是要拿去做智能手机，很快就委托代表进行远程投票。
    整个过程，出奇顺利。
    因为过于顺利，甚至让陈贵良感觉如同儿戏。
    这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
    首先陈贵良个人持股就接近50%，再加上代持期权池，以及郭枫的股权，加起来已经有60%。在这种情况下，只要议案不是太离谱，机构股东是懒得投入精力来管的。
    其次就是美国那边大环境很差，投资机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处理。就像张苏阳说的那样，根本就没空过问5000万人民币的小事儿。
    ……
    三位教授那边，却是出了问题。
    2008年前后的情况很微妙，各大高校和研究所收紧了教授在外兼职创业的政策。虽然没有直接锁死，但需要单位审批，不同单位有松有紧。
    北大倒是管得挺松，可中科院和清华不批！
    这种情况很糟糕，因为项目完成以后，中科院和清华有可能跑来索要专利——教授们的职务发明。
    潘爱明打算直接辞职创业，但另外两位教授不愿辞职。
    陈贵良跟三位教授商量之后，决定采用当下最流行的“研究院”模式。
    具体方案如下：
    由字节跳动出资，注册一家全资子公司。在这家子公司下面，设立“联合研究院”。由子公司统一管理研发资金、知识产权和项目进度。
    三位教授以首席科学家的身份加入研究院，各自领导独立实验室，分别负责硬件、系统、通信等模块。实验室按需分配预算，资金由公司统一拨发，支出需经过陈贵良审批。
    三位教授不直接持股，绕开学校政策监管，改为持有字节子公司的期权。期权兑现方式，按项目成果来决定。一个预定项目验收完成，即获得期权百分之多少的进度。
    虽然此时学校实验室管理很松懈，教授们经常用学校场地和设备接私活。但专利风险极高。
    因此，陈贵良决定自建研发中心。
    主研发中心，在陈贵良此前看重的顺义拿地，那里承担硬件量产中试、可靠性测试等等。
    但主研发中心建成还得等时间，而且通勤有点远。
    于是又在中关村设前哨站进行过渡，供教授们日常办公、算法仿真、学生协作等等。
    接下来一段时间，陈贵良忙得飞起。
    他从字节跳动抽调管理和财务团队，把子公司的框架搭起来。又跑去顺义那边谈合作，以建立研发中心为名拿地。
    教授们也没闲着，期末考试一结束，就跑来帮忙做研发中心的建设规划。还拿出一系列设备清单，让陈贵良尽快把设备买来。
    春节都没时间休息！
    ……
    “你过年不回家？”边关月问。
    陈贵良瘫在沙发上说：“走不开，忙得要死。”
    说着说着，陈贵良忽然笑起来。
    边关月好奇问：“你笑什么？”
    陈贵良说：“想到一些好笑的事。字节跳动设了一家子公司，叫‘鸿蒙科技控股有限公司’，下设‘鸿蒙联合研究院’。研究院下属的三大实验室，分别叫昆仑、扶桑、归墟，各自代表硬件、系统和通信。”
    “这些好像都是《山海经》里的。名字挺好听，没啥好笑的。”边关月说。
    唉，重生者就是孤独啊，玩梗都没人听得懂。
    其实也不全是玩梗，各种名字都有深层含义。
    鸿蒙就不用说了，天地初开时的混沌元气。
    昆仑为万山之祖，对应手机的芯片、电路等物理载体。昆仑山的九重天结构，代表手机硬件分层设计。
    扶桑十日轮值，是太阳升降的规则枢纽，对应操作系统调度资源、管理进程的核心功能。
    归墟是万水汇聚之地，“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象征全球通信覆盖能力。
    反正名字取得都挺带感的，估计研究生们跑来工作，会觉得那些名字特别拉风。
    至于华为，爱用啥用啥名吧。
    反正鸿蒙系统这个名字，被陈贵良抢先注册了。也省得到了2025年，华为的纯血鸿蒙把程序员和用户折腾得欲仙欲死。
    “我明天送你去机场。”陈贵良说。
    边关月道：“不用了，你那么忙，我自己去就好。”
    陈贵良说：“鸿蒙科技公司和研发中心的地址，就挨着机场，属于空港工业园区。我送你去机场之后，顺便跟那边签署拿地协议。”
    边关月问：“是不是还要拆迁啊？拆起来很麻烦的。”
    陈贵良道：“拆迁不关我的事，地方上自己会处理，他们正在挖空心思吸引高科技企业。而且那里属于乡下，住户并不密集，我负责给钱就是了。”
    土地出让价格便宜到难以想象，才8万元一亩（京城电子信息产业用地优惠补贴以后的价格）。
    但地皮禁止转商用。且只能做手机企业，不准拿去搞物流园、低附加值工厂等等。
    更搞笑的是，两年前联想在这边拿地22万一亩，近乎是陈贵良拿地价格的三倍。
    因为政策变了！
    陈贵良既然拿地便宜，肯定也要有付出，他必须招聘一定数量的京籍员工。尤其是顺义籍的本科、大专以上学历员工。
    ……
    （上个月更新纯血鸿蒙，把我给整疯了。APP，在更新系统后所有推荐榜单消失、书评区消失、粉丝榜消失。无论用电脑还是手机助手修改章节，修改以后的内容都无法刷新出来。）

 0335【奥运火炬手】

    临近春节。
    谢扬不但没有回家过年，反而把父母接来京城，在他去年买的新房欢度除夕。
    就在同一个小区，陈贵良上门去坐了坐，算是给谢扬的父母拜年。
    “怎么唉声叹气的？”谢扬问道。
    陈贵良说：“手里没人可用啊。我本来想请潘爱明教授，总体负责智能手机研发，现在却变成三个教授各负责一块。”
    “有什么问题？”谢扬问道。
    陈贵良道：“缺一个技术统筹负责人，来协调统筹三大实验室。这个人既要有资历，又必须懂技术，否则根本镇不住三位教授。他的职责还有监督，防备教授们划水乱来，又或者胡乱使用研究经费。”
    谢扬说道：“这个我帮不上忙，我一点技术都不懂。”
    陈贵良笑道：“就算你懂技术，资历太浅也压不住教授们。”
    在谢扬家吃过午饭，陈贵良拿起手机，提前好几天到处拜早年。顺便，问一问哪里有合适人才可以挖。
    信产部还有一个多月才变成工信部，一位司长向陈贵良支招：“你去摩托罗拉的京城研发中心试试。那里的技术负责人叫周广平。”
    周广平？？？
    陈贵良感觉这名字好耳熟，想了半天猛地反应过来，这特么不是小米的联合创始人吗？
    ……
    周广平此时正打着越洋电话骂娘。
    就在刚刚过去的2007年底，摩托罗拉总部的手机部门负责人跳槽去了戴尔。紧接着CEO艾德·詹德也辞职。
    新任CEO叫格雷·布朗，一上任就遇到天崩开局：摩托罗拉全球手机业务崩溃，每个季度亏损几亿美元。一些高层陆续离职，尤其是高端技术人才被挖走。摩托罗拉股价一泻千里，止都止不住。
    于是，这位新CEO调整业务，在全球范围内战略收缩。
    周广平刚刚接到消息，他所负责的京城研发中心，2008年的研发预算被砍掉80%。就连他的研发团队都被肢解，智能手机团队被调回总部，剩余人员转岗到津门归钱辰调遣。
    “一群傻逼！”周广平摔电话怒骂。
    他知道自己为啥被针对，也知道钱辰为啥受重用。
    这牵涉到摩托罗拉的内部斗争，当初提拔重用他的公司总部高管，正是跳槽去戴尔的摩托罗拉全球手机业务负责人！
    此人在摩托罗拉陷入危机的时刻，是第一个主动跳槽的高管，直接引发了高管离职潮。自己作为其在中国提拔的心腹，怎么可能不被新任CEO打压？
    而且打压起来还公私两便，正好借机精简中国研发团队。
    调整以前，京城周广平和津门钱辰属于平级。调整以后，周广平做事必须向钱辰汇报！
    这他妈能忍？
    周广平生了半天闷气，给自己的伯乐打电话：“先生，我的研发团队要被肢解了。”
    电话那头说道：“跟我一起来戴尔吧。戴尔即将全力进军智能手机领域，对高端技术人才非常看重。以你的履历，肯定获得重用。”
    中国这边，一堆厂商要搞智能手机。
    美国那边同样如此。
    这是一个巨大的风口！
    周广平问道：“我必须前往美国工作吗？”
    对方回答：“是的。戴尔的手机项目，暂时不会在中国设立研发中心。你如果愿意来美国，我争取给你一个戴尔手机部门高级技术总监的职务。甚至有可能直接担任戴尔无线产品开发副总裁啊！”
    周广平颇为心动，但又有些不愿离开中国。
    他已经回国八年了，摩托罗拉京城研发中心就是他亲手组建的。
    他在京城买了房子，全家已经在京城落户，老婆孩子难道也一起去美国？如果老婆孩子不去，那一家人就分隔两地了。
    还有就是他的团队，大概两百多人被肢解，但还剩几十人继续工作。他舍不得那些团队成员。
    如果不出意外，周广平还会继续干半年，实在受不了新CEO的打压，才气得跳槽去戴尔那边。直接担任戴尔手机的研发副总裁。
    但戴尔在手机战略上摇摆不定，搞得周广平非常不爽，于是接受雷布斯邀请一起做小米。
    在研发中心郁闷数日，周广平做着一些项目清算工作。
    过年的前一天，他都还在实验室工作，老婆忽然打电话过来：“老周，字节跳动的陈总来家里拜年。他跟我们一个小区的，我们是二期的房子，他买的是三期的房子。”
    “字节跳动？他来拜年干什么？”周广平一头雾水。
    老婆说道：“我也不知道。但人家提着礼物来拜年，我总不能拒之门外。他现在跟孩子一起在客厅玩呢。”
    周广平说道：“你好生招待，我这边做完了就回来。”
    傍晚时分，周广平下班回家。
    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研发团队都要被肢解了，谁还有加班的心思和心气儿？
    “陈总你好！”
    “周先生新年快乐。”
    双方以前根本不认识，聊天内容没啥营养，有一句没一句的在那儿瞎扯。
    眼见时间越来越晚，陈贵良吃了晚饭，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周广平终于忍不住问：“陈总有什么事直说吧。”
    陈贵良说道：“我要做智能手机，周先生有没有兴趣一起来？周先生只要愿意来，就是联合创始人。年薪好商量，公司股份也可以商量。”
    周广平居然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详细打听：“陈总现在已经做了什么筹备工作？”
    陈贵良于是把三位教授的事情，以及自己拿地建研发中心的事情大致讲了讲。
    周广平道：“我可以过去，但要带上一个47人团队。”
    陈贵良皱眉道：“会不会跟三位教授的团队任务重合？”
    周广平又问三位教授具体要做什么项目。
    陈贵良仔细说明。
    周广平道：“那三位教授的一些项目，还是有些不切实际，或者说跟商用有些脱节。我如果过去，会砍掉他们的部分项目，压缩他们的实验室规模。他们负责技术预研，我负责研发统筹、工程转化和商业量产。”
    “这是……同意了？”陈贵良有些懵逼，他还准备了一套说辞没讲呢。
    周广平说：“我要200万年薪，外加鸿蒙科技5%的股份。另外，我的47人团队，也要拿到足够的薪水。”
    陈贵良问：“竞业协议方面？”
    周广平说：“我可以搞定。摩托罗拉无理由瞎裁员和肢解团队，他们违反协议在先，我有充分理由不遵守协议。大不了打扯皮官司。摩托罗拉现在严重亏损，没那个财力和精力在中国长期打官司。”
    陈贵良终于明白为啥对方答应得那么痛快了。
    补齐了周广平这一环，鸿蒙科技才算是真正步入正轨。
    三位教授听说要压缩他们的实验室规模，砍掉他们的部分项目，气得差点直接跟陈贵良闹崩。
    还是周广平亲自出马，摆事实讲道理，亲自过去一个个说服。并承诺那些砍掉的项目，今后还是会逐步上马的。
    ……
    大年三十那天，边关月忽然从蓉城飞回来，陪着陈贵良在京城过年。
    两人到菜市场采购食材，一起做了丰盛的年夜饭。
    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
    本山大叔的小品叫《火炬手》。
    陈贵良看着小品说：“龙都那边也请我回去当奥运火炬手。”
    “真的？你太厉害了！”边关月用崇拜的语气说。
    陈贵良说道：“还行吧。”
    全国各地的火炬手，分三批公布名单。
    陈贵良属于第二批，在元旦期间公布。这一批火炬手，都是企业家、社会名人之类。
    龙都那边的火炬手，足足208人。
    名人还挺多，有超女谭唯唯，跳水皇后高敏，乒乓冠军童铃……世界冠军就有好几个。
    边关月说道：“我爸好像也是火炬手，但他出了赞助费。你有没有出赞助费？”
    “还要赞助费？”陈贵良是真不知道。
    但想想也正常。
    龙都属于小城市，名人本来就不多，能把名人请回去就不错了。哪还敢张口要赞助费？
    蓉城则是省会，不缺名人，更不缺企业家。企业家想要做火炬手，自然得掏点钱才行。
    估计京城这边，企业家火炬手给的赞助费更多。由于名额有限，且竞争激烈，掏钱都不一定能当火炬手。
    陈贵良对此颇为期待，做奥运火炬手多光荣啊。
    边关月道：“我已经申请做奥运志愿者，不知道具体怎么安排。好像是在街头服务，给外国游客当翻译什么的。现在学校的志愿者团队已经组织过培训，接下来还要去跨校集训几次。”
    边关月平时参加的活动不多，但她喜欢的东西还是会报名。
    奥运志愿者这事儿，她是跟吴梦互相怂恿着报名的。
    吃年夜饭之前，陈贵良已经跟亲朋好友打电话拜年。吃过年夜饭以后，主要以手机短信、彩信形式拜年。
    手机铃声响个不停，全是拜年短信，看春晚都看不利索。
    边关月见他“业务繁忙”，也不去打扰，靠在陈贵良胳膊上继续看春晚。
    陶雪的短信发来，除了拜年之外，还得意炫耀：“我的有成绩了！”
    陈贵良：“你的新书过年上架？”
    陶雪：“是啊。”
    陈贵良：“第几本了。”
    陶雪：“第九本。”
    陈贵良：“鄙视老太监。”
    陶雪：“有一本我写了60多万字好不好。那本不叫太监，顶多算烂尾。这本上架成绩不错，我一定会坚持写完的。”
    陈贵良：“加油！”
    陶雪：“等我赚足稿费，就跟你一起在京城买房！”
    陈贵良：“……”
    陶雪跟网络是耗上了。她以前是文学少女，写出来的网文过于文青，不怎么受起点读者喜欢。
    太监一大堆书以后，现在终于渐渐改变文风，把多余的文青味儿给去掉。

 0336【字节股价破发】

    在中国人的意识里，过了春节才是新的一年。
    元旦不算数。
    春节一过，奥运味儿忽然就变浓厚了。官方开始加大力度宣传，民间的议论也变得更多，时不时还有商家宣称自己是奥运合作伙伴。
    尤其是在手机领域，奥运合作伙伴实在太多。
    一大堆即将上市的新款手机，宣传自己是奥运合作伙伴。主要凸显自己的上网功能，可以用手机看奥运新闻等等。
    陈贵良跟一家园区推荐的建筑公司合作，等拆迁完成就要平整拿到的土地。拆迁工作目前还算比较顺利，只有那么几家钉子户，而且地方上自己会搞定。
    最忙的人变成周广平，他飞去美国跟摩托罗拉新CEO谈判。
    周广平要拉着跳到鸿蒙的47人团队，有一半都是摩托罗拉想要调回总部的人。
    整个摩托罗拉京城研究院360多人，只调不足200人回总部，还有数十人转岗到津门研究院。剩下一些，留在京城研究院做不那么核心的工作。
    也不知周广平怎么谈的，竞业协议还真就废除了，并且允许研究人员自由离职。
    但是，自由离职的研究员，摩托罗拉不给一分钱离职补偿！
    另外，摩托罗拉京城研究院的一些设备，周广平也向陈贵良申请用二手价格买过来。
    这属于双赢。
    摩托罗拉新CEO的本意就是砍掉京城研究院，现在省去了好几十人的离职补偿，还能废物利用把一些研究设备给处理掉。
    陈贵良也对周广平的表现非常满意，这人用起来太顺手了。
    不过嘛，周广平的缺陷也很明显，只不过现在还没有表现出来。
    周广平的脾气不好，尤其是其他部门或团队合作的时候。他永远认为自己才是对的，其他人只要反对，他就会控制不住发脾气。
    而且，周广平做事越多、立功越大，他这种性格就会愈发凸显。
    用三个词汇可以形容：刚愎自用、居功自傲、得理不饶人。
    雷布斯不止一次被周广平搞得下不来台。
    有一次，小米的供应商来开会，周广平趁机公开示威。他居然在工作时间，占用会议室打乒乓球，搞得小米供应商无法正常开会，只能临时调用其他会议室。
    这些事情，雷布斯一直忍着。
    真正让雷布斯破防的，是周广平提拔的供应链副总裁，把小米的供应商全部得罪，导致小米手机当年大规模缺货。
    雷布斯一怒之下，就把周广平的实权给撸了，让周广平去当“首席科学家”。转而提拔周受资做CEO，就是后来抖音那位。
    陈贵良重生之前，对这些事情有所耳闻。当时他属于吃瓜群众，现在有可能自己变成瓜。
    反正先合作着吧，尽量顺毛捋。
    如果周广平还是要龇牙炸毛，那就让他当“首席科学家”去！
    ……
    春节过后，《未来纪元》1月份的营收统计出来：1.28亿元！
    营收相较于去年12月骤然提高，除了玩家人数高速增涨外，还有就是推出了宠物系统。
    宠物不仅拉风好看，而且可以帮助刷图。
    普通宠物，白嫖玩家也能拥有。各副本都有几率爆出宠物蛋，拿回城镇做任务就能孵化出来。
    但高级宠物蛋只能在深渊副本爆出，想要快速孵化必须砸钱才行。如果想要白嫖也行，越稀有的宠物就孵化越困难，能让白嫖玩家搬砖搬到肝硬化。
    这刺激得大量免费玩家为了孵化稀有宠物而充值。
    但没人对此提出异议，也没有玩家抱怨。
    因为所有宠物都跟游戏剧情完美结合，而且在原著里，每一类稀有宠物都有高光时刻。它们在末世获得进化，有些主动跟人类合作，有些则被人类捕获之后驯化。
    原著里，主角的那几只宠物，每一只都受到玩家追捧。
    尤其是主角的主力战宠，在游戏里面爆率极低。有白嫖玩家靠搬砖弄到深渊门票，结果爆出一个稀有顶级宠物蛋，卖给土豪玩家卖了一万多人民币！
    这个故事，在游戏论坛被人津津乐道。
    但《传奇》、《征途》、《梦幻西游》、《权御天下》的玩家，看到这个故事却鄙视不已。一万多元居然就能买顶级宠物蛋？太便宜了！穷鬼游戏。
    相较于狂飙突进的《未来纪元》，《三国杀》依旧稳如老狗。
    《三国杀》的峰值在线人数一直在涨，每个月都能涨好几千，一年下来也就涨六七万。问题是只涨不跌，这对一款上线两三年的游戏而言简直离谱！
    现在的《三国杀》，非节假日的峰值在线人数都能达到50万。稍微在节假日做活动，又或者推出新英雄，峰值在线就能迅速突破60万。甚至是逼近70万。
    《三国杀》的月营收，也长期保持在2000万元以上——网络支付更普及了，愿意充值的也更多了。
    此外，游戏科学的支付系统“优付通”，除了做自家游戏的生意，还为字节跳动、百炼科技提供支付渠道。包括丁果科技在内的三十多家中小型公司，也在跟优付通合作（有许多是非独家合作）。
    “优付通”每个月的营收已经超过4000万元。
    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游科平台游戏，包括《植物大战僵尸》，也在零零碎碎的持续提供收入。
    游戏科学贼赚钱！
    “陈总，字节跳动股价快要跌到发行价了。”元宵节刚过，陈贵良就收到消息。
    “知道了。”
    当初IPO的时候，陈贵良跟投资人签的协议，是上市一年内跌破发行价15%、两年内跌破发行价25%，即触发股票回购协议。另外，如果遇到系统性风险、不可抗力则豁免回购义务。
    现在都还没破发，离触发协议还早着呢。
    实在不行，就放出回购消息，但筹措资金需要时间。按惯例会分为好几批回购，时间跨度半年以上。
    陈贵良的第一批回购，只需回购一丢丢来表态。第二批等金融危机爆发再说。
    ……
    字节跳动、游戏科学，包括刚刚组建的字节子公司鸿蒙科技，都在有条不紊的向前发展着。
    转眼来到3月，也就是元宵节过后一周。
    存在长达十年的信产部被撤掉，再把其他一些部门职权拆过来，重新杂糅整合组建为工信部。
    又过几日，贝尔斯登危机爆发。
    这家拥有80多年历史的华尔街巨头，被誉为“永不沉没的金融航母”。
    然而，市场忽然传出它即将破产的消息，客户一天之内撤资170亿美元。它前不久还市值200亿美元，最终被摩根大通以2.36亿美元的白菜价收购。
    美股暴跌！
    为避免系统性崩盘，美联储紧急出面干预。
    史宇柱打电话过来：“我们的股价全部破发了，我刚给池宇锋打了电话。”
    “没办法啊，遇到这种事情。”陈贵良的语气还挺轻松。
    史宇柱问道：“你好像签过回购协议，需不需要我提供资金？”
    史宇柱的想法很简单，他非常看好字节跳动，尤其是看好陈贵良本人。危难时刻跑出来提供回购资金，一是可以趁机入股字节，二是能跟陈贵良加深友谊。
    陈贵良笑道：“暂时不必，但还是多谢好意。”
    史宇柱说：“也对，你的游戏公司很赚钱，应该不会缺资金。至少不缺第一批回购资金。如果第二批回购时缺钱，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如果缺钱，一定找你帮忙。”陈贵良说道。
    刚结束通话，池宇锋又打电话过来。
    池宇锋问：“你那边如何应对？”
    陈贵良说：“再看看情况呗，谁知道以后会是啥情况。”
    池宇锋说：“如果不缺钱，干脆私人化算了。妈的，好不容易上市却遇到这种情况，我看美国股市还要继续往下崩。”
    “哈哈，看情况吧。”陈贵良笑道。
    百度股价也跌得挺猛，贝尔斯登危机爆发之后，百度股价暴跌到200美元，不足去年巅峰时期的一半。
    不过百度迅速公布业绩预增，短短几天之内，股价就重新上涨。而且逆市上涨得飞快！
    字节跳动自然也要发布业绩预增。
    在刚刚过去的1月份和2月份：
    校内网1月亏损225万元、2月份亏损166万元。
    海内网1月亏损461万元、2月份亏损297万元。
    虽然全部都在亏损状态，但相较于去年的情况，亏损额一直都在下降，极有可能在未来达到收支平衡。
    相较于两个网站的规模，在全球SNS网站都表现亮眼。
    因为正常的情况是：用户越多，亏得越多！
    只不过，字节跳动还披露了手机研发计划，第一笔开支就拿走1500万元。这让投资人和股民存有疑虑，一方面觉得很有前景，一方面又担忧项目失败。
    倒是中国的财经媒体，在披露信息当中看到陈贵良要造手机，一个个专家们都跳出来进行分析评价。
    物理意义上的白嫖党郎教授，就长期有自己的电视节目，对各种各样的财经新闻进行分析。
    他在节目里调侃说：“前年大家一窝蜂投资web2.0，去年又一窝蜂的投资电商，今年好像智能手机又变成风口。据我所知的，至少已经有12家企业宣布研发智能手机。现在连做web2.0的陈贵良也来蹚浑水，看来智能手机领域，又要跟前几年的手机那样血腥大战了……”
    “我个人是不看好字节做手机的，陈贵良懂手机制造流程的任何一项吗？这比魅族从MP3转向手机研发更让人猝不及防……”
    此类质疑声音特别多。
    陈贵良想趁机出来亮亮相，他得回应外界质疑，顺便为鸿蒙手机造势。
    在销售渠道不成熟的情况下，必须为自己的产品提前造势，圈一拨粉丝为今后卖产品打基础。
    或许，陈贵良也要耍猴了。
    该选哪些媒体亮相呢？

 0337【在电视节目上吹牛逼】

    不用陈贵良主动联系媒体，每次闹出什么动静，都有媒体主动来联系他。
    只不过，陈贵良多数时候都拒绝出镜，偶尔接受一些报刊杂志的专访。他以前只在卖书的时候上电视节目。
    这次陈贵良首先选了《一虎一席谈》。
    除了收视率和影响力之外，还因为这期节目的内容有意思，居然请来天语手机创始人容秀丽。
    如果陈贵良不上节目，容秀丽就一个人上。如果陈贵良愿意出镜，就由他们两个一起上，再请嘉宾和观众预测哪家的智能手机更成功。
    陈贵良要宣传自己的手机，容秀丽同样也是如此目的。
    因为天语手机刚拿到5.3亿元融资，想要扭转只做低端机的形象，一边做中高端的功能机，一边全力研发智能手机。
    节目在京城录制，陈贵良过去的时候，窦文滔还专门跑来坐了一会儿，顺便邀请（忽悠）陈贵良录《锵锵三人行》。
    “随便聊点什么呗？我把颜丹辰也请来，咱们三个老朋友再侃侃。”窦文滔改用美人计。
    陈贵良笑道：“我看什么时候有空吧。”
    他跟颜丹辰还有联系，但仅限于逢年过节互发短信。往往是颜丹辰发来节日祝福短信，陈贵良顺手回一条而已。
    陈贵良把颜丹辰介绍给冯裤子、尚竟等导演，倒是帮她接了一些戏份。但角色往往一般般，连女二都拿不到，更别提演女主角了。
    颜丹辰太漂亮了，已经留下花瓶的刻板印象。她自己又不愿“付出”，也没有大公司力捧，只能演女三、女四、女五混脸熟。
    不多时，几位嘉宾走进来。
    郎教授也来了，主动跟陈贵良握手：“陈总不要介意，我做节目对事不是对人，只是理性客观分析一些现象而已。”
    “哪里哪里，郎教授尽管说，只要别人身攻击就行。”陈贵良其实心里很不爽，如果郎教授讲得再过分一些，他绝对要当场怼回去且穷追猛打。
    嘉宾除了郎教授，还有北邮的纪教授。
    纪教授除了正常的科研和教学，还是一位资深科幻迷。
    他后来力推高校增设科幻教育，以激发理工科学生的想象力。还参与创建“中国科幻传播与未来产业专业委员会”，并担任副主任。
    这玩意儿居然能成为中科协下属的国家二级学会，本身就挺科幻的。
    不多时，容秀丽也来了，说的话跟郎教授差不多。即上节目都是为了宣传效果，大家在节目上吵得再凶，离开镜头还可以做朋友。
    主持人胡一唬跑来，给大家详细讲述节目流程。
    其实早就发了节目台本，郎教授支持容秀丽，纪教授支持陈贵良，现场观众则属于自由发挥。
    另外，大家都只有很粗略的台本，具体怎么发言由嘉宾自己决定。
    对于这档节目，陈贵良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翟教授在此舌战群雄。面对一群学者的围攻，翟教授丝毫不落下风，种种预言都在十年后变成现实。
    节目正式开录。
    胡一唬先是介绍两位教授，请郎教授和纪教授率先入座。
    接着又介绍陈贵良和容秀丽。
    “今天的节目不同以往，我们不设正方和反方，而是分为红方和蓝方。”
    “现在有请红方嘉宾、手机女王容秀丽！她出生于豫省的普通工人家庭，1979年考上湘省大学，连续三年夺得湘省高校短跑冠军……毕业以后，被分配到拖拉机研究所当工程师……”
    “2002年，她创立天宇朗通的时候，没有手机牌照、没有研发经验、没有手机生产能力……这样的三无企业，现在却成为国产手机龙头，天语手机去年的销量仅次于诺基亚！”
    陈贵良站在演播室后台，听着主持人对容秀丽的介绍，不禁感慨这年头舆论对名人的宽容。
    妈的，公司没有手机牌照，却违法卖了好几年山寨机，这种事情居然能公开拿出来讲。不但不遭人非议，反而还属于励志故事！
    如果换成十多年以后，早就被网友给喷到自闭了。
    “接下来有请蓝方嘉宾、web2.0奇才陈贵良！他出生于川南农村，几岁就做了留守儿童……2004年初一篇竞赛作文惊艳四座，引起全国各大高校争抢……”
    “他进入北大以后，没有像媒体预料的那样专攻文学。而是刚结束军训，就用自己的稿费注册公司……如今，他旗下的字节跳动，已经成长为中国SNS网站巨头，并且成功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他旗下的游戏科学……《未来纪元》在各大网游榜单当中，已经连续半年蝉联第三宝座……”
    陈贵良从走进演播室，朝着两边的观众席挥手。
    “喔喔喔~~~”
    许多学生观众欢呼起哄。
    跟央视《对话》请来许多大妈不同，《一虎一席谈》的现场观众，以高中生、大学生、老师、白领、公务员为主。发言更理性、更有条理性。
    胡一唬笑道：“陈先生不愧是青年偶像，好多现场观众声援。容女士有没有压力？”
    容秀丽说道：“今天不是来吵架的，不会争得你死我活。”
    “说得好，”胡一唬道，“一方是国产手机巨头，一方是SNS网站霸主。他们同时宣布研发智能手机，究竟谁的智能手机卖得更好呢？现在请观众投票！”
    学生观众大概有八成支持陈贵良，不是学生的观众则一边倒支持容秀丽。
    “很好，几乎是一半一半。”胡一唬说。
    主持人明显在胡扯，支持容秀丽的现场观众，至少占了七成！
    胡一唬又对郎教授说：“郎教授举的是红牌，你为什么认为天语智能手机能卖得更好？”
    郎教授说道：“陈贵良先生的鸿蒙科技，现在拿得出来什么？魅族宣布进军智能手机市场，至少人家有软硬件团队、有成熟的销售渠道。鸿蒙科技连魅族都不如，更别提国产手机巨头天语了。”
    纪教授反驳道：“容女士当年造手机，也是三无公司，不一样也成功了吗？”
    郎教授道：“容女士当年虽然三无，但她有十年的手机代理经验。她熟悉手机生产流程，销售手机更是她的强项。陈先生卖过手机吗？他不仅没卖过手机，连其他实体商品也没卖过。他只卖过虚拟产品。”
    胡一唬说：“陈贵良先生举牌了。请陈先生发言！”
    陈贵良拿起话筒笑着说：“更正一点。我卖过三国杀实体卡牌，那是我两家公司刚开始唯一的收入。”
    容秀丽说：“游戏卡牌跟手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陈贵良道：“在我看来没有区别。用户需要什么，我们就添加什么内容。用户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我们做出他们可能感兴趣的内容。然后卖掉。就这么简单。”
    容秀丽问：“鸿蒙手机打算投入多少研发资金？”
    “第一批资金5000万元。”陈贵良说。
    容秀丽摇头：“远远不够。我做手机的时候，也想要搞自研。一边卖山寨机一边搞自研，结果一年亏损了8000万元。没有强大的资金实力，自研手机不可能成功。天语这次敢自研智能手机，也是因为拿到了5个多亿的融资。”
    说着，容秀丽就开始打广告：“我们近两年一直在努力做研发，除了自研智能手机，还在自研传统的中高端机。未来几年的发展战略，就是朝着中高端品牌转型。我相信，中国人不比外国人笨，国产手机也可以做到高端。”
    主持人胡一唬带领着观众鼓掌。
    陈贵良说：“摩托罗拉京城研究院的负责人，已经带着47位核心团队成员，集体加入到鸿蒙科技。北大、清华、中科院的三位顶级教授，也跟鸿蒙科技组建了联合研究院。我们有强大的研发团队。”
    容秀丽吃了一惊：“你5000万元够给他们发工资吗？”
    陈贵良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开始宣传自己的手机：“鸿蒙科技为什么能吸引到这么多人才？因为我们所有人都怀揣梦想。梦想不是随便喊几句口号，而是要付诸实践。”
    陈贵良对着镜头说道：“在此我郑重宣布，我们自研的鸿蒙智能手机系统，将向国内外所有手机厂商、第三方应用公司免费开放！只要愿意加入，鸿蒙手机系统随便拿去用。我们的目标，不仅是打造国产智能手机品牌，还致力于建设一个开放自由的全球智能手机生态圈。”
    纪教授这位资深科幻迷，本来属于被迫营业，现在却是真来了兴趣：“陈先生的做法很有科技想象力。我认为这是一个伟大企业应有的东西。有了这个，或许因为其他缺陷，无法真正成为伟大企业。但没有这个，肯定不能成为伟大企业。”
    容秀丽完全被惊到了，她有两套方案一起搞。一套是采用联发科方案做智能手机，一套是自研手机系统。
    先用联发科的方案杀进市场，再用自研系统构筑壁垒。天语自研的手机系统，是绝对不可能让第三方染指的。
    陈贵良直接开放系统是什么鬼？
    这已经突破了容秀丽的想象力！
    饶是她纵横商场多年，也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话掉地上得有人接住。
    郎教授连忙出来救场：“你做研发花那么多钱，却直接把系统开放，如何构筑鸿蒙手机的护城河？如何跟其他手机厂商竞争？而且，你怎么向投资人解释？据我所知，字节跳动的股价已经破发了。”
    陈贵良回答：“鸿蒙手机靠的不是自研系统，我们的宗旨是给用户最好的体验。用起来不卡，手机不出毛病，这是基本要素。还有就是别出心裁的各种设计方案，让用户用起来爽，用起来顺手，用起来有面子。”
    容秀丽连忙说：“这个谁都能做，但想做好很难。天语手机一直致力于此，所以能从那么多国产机中杀出，甚至销量还超过了那些国外品牌。我们有经验，也有态度，相信能拿出最符合用户心意的智能手机！”
    陈贵良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创意这个玩意儿，我脑子里多的是。用户想要什么手机，我也清楚得很。就像做SNS网站一样，我做出来的功能，韩国人、美国人也得乖乖模仿。”
    容秀丽说：“创意不一定能商用，做手机和做网站还是有区别的。”
    陈贵良笑问：“容女士觉得开发网站功能就不需要技术支持？我还有更多的网站创意，就是因为技术受限才做不出来。我们不妨在这里打个赌。”
    “什么赌？”容秀丽问。
    陈贵良说：“我赌鸿蒙手机问世以后，天语会主动来寻求合作，付费使用鸿蒙手机的一些设计。敢不敢赌？”
    容秀丽没想到会出这种情况，被架在那里有些不好选择。
    “赌！赌！赌~~~~”
    现场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一窝蜂的开始起哄，节目录制气氛达到顶点。
    容秀丽问道：“输赢有什么彩头？”
    陈贵良说：“赌博是违法的，肯定不能赌钱啊。如果我赢了，容女士在三份省级以上报纸，连续一周刊文承认我是手机行业的牛人。反之亦然。”
    “好，一言为定。”容秀丽大概也明白了，这是要搞事儿做宣传。
    不论谁输谁赢，还在研发阶段的鸿蒙、天语智能手机，都能受到巨大的舆论关注度。
    《一虎一席谈》收视率很高的，节目里的金句，经常被报纸、网站引用。
    胡一唬说：“好，我们现在重新投票，请举牌支持红方或蓝方。”
    这节目投票好几轮，通过辩论双方的发挥，影响现场观众的支持结果。
    一块块牌子举起来。
    第一轮投票的时候，陈贵良只有三成支持率，现在已经有六成观众支持他。
    紧接着，胡一唬请现场观众发言。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也可以自由质询陈贵良和容秀丽。
    一个观众站起来：“我是中学老师。我请问陈贵良先生，你做网站和游戏都很成功，那么多正确的创意和决策是怎么弄出来的？你现在转行做手机，真的不怕阴沟里翻船吗？”

 0338【什么叫新闻学？】

    陈贵良就是来上节目炒作的。
    不管是说“随便用”鸿蒙系统，还是跟那位容女士打赌，归根结底就是为了吸引眼球。
    别抠字眼扯什么开源协议，你来录电视节目，会跟观众解释那些？
    懂不懂什么叫新闻学？说得越离谱越好！
    如果鸿蒙系统无法跟全球供应链绑定，别说什么遵不遵守开源协议了，你就算倒贴钱送给别人，人家友商都不会用你的鬼系统。
    甚至到了退无可退的时候，陈贵良自己都会主动放弃，毫无心理负担的投入安卓阵营。又或者哪天动了老美蛋糕，只能被迫离开安卓，重新把自研系统捡起来。
    他的想法非常清晰：能自己做系统生态最好，做不起来就果断放弃。先要生存，然后发展，只有发展壮大了才有真正的自主选择权。
    天语手机创始人容秀丽，同样是来录节目吹牛逼的。
    只不过她吹得太正经、太保守，不如陈贵良那般满嘴跑火车，所以全程被陈贵良给压制。
    陈贵良回答说：“没有什么最正确的决策，只有最适合当下市场的决策。你要明白自己的用户基本盘是什么，然后尽可能让自己的基本盘满意。尤其是要把用户当人看，别把他们当傻子和钱袋子。转行做手机也是如此，我不怕翻船，尽最大努力做到最好就行。”
    “我会在校内网、海内网创建鸿蒙手机的群组，还会创建相关贴吧。所有人都可以来提意见，说出自己对智能手机的需求，我们会根据网友的建议进行研发。”
    “通过大家不断的给出建议，一起看着鸿蒙手机从无到有。这将是一款凝聚所有人创意和心血的手机，跟当下其他智能手机都不一样。”
    “在我的设想当中，未来的手机可以掌控一切。用手机看片，用手机购物，用手机点外卖，用手机玩游戏，用手机控制家里所有的电器……这是鸿蒙手机追求的目标，我相信十年之内就可以做到。”
    纪教授笑道：“这个说法很科幻，我想或许真的能实现。我们的企业，往往欠缺一点科幻想象力。其实可以大胆想象、小心研发，这样才能做出有创新力的产品。”
    又有现场观众说：“我是一个大三学生。我想问容女士，你有什么底气跟苹果竞争？乔布斯是智能手机的开创者，他就是这个领域的神。苹果手机和《魔兽世界》一样，都在自己的领域做到了极致，后来者是不可能超越他们的！”
    陈贵良一听就笑了，这位看来是初代果粉啊。
    爱得深沉。
    容秀丽回答说：“乔布斯先生确实令人敬佩，但作为一个中国企业家，我们不能因为竞争对手太强大而放弃。我和我的天语手机，会一步一个脚印的做产品、做市场，慢慢追赶跟苹果的距离。就像这些年一样，我们从刚开始的山寨机，慢慢做成有品牌的国产机，销量已经超过索爱、三星、摩托罗拉。我相信总有一点，天语智能手机能跟苹果在中国一较高下！”
    陈贵良心想：大姐，你说话别那么保守，来上节目就该疯狂放嘴炮啊。
    主持人胡一唬说：“陈先生一直在笑，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陈贵良拿起话筒：“请问这位同学是什么专业的？”
    那学生说：“汉语言文学。”
    陈贵良问道：“你知不知道什么是‘本质主义’？”
    那学生茫然：“不是特别清楚。”
    陈贵良说：“简单来讲，事物的本质是永恒不变的，本质决定事物的存在方式。但有的时候，人们往往陷入本质主义的认知误区。尤其是上位者或者大公司，他们认为自己的成功模式是永恒不变的本质，而非历史阶段的偶然产物。”
    “这跟我们讨论的话题有关系吗？”那学生问道。
    陈贵良说道：“这种错误的认知，会在不断的成功当中进一步固化，形成惯性思维和路径依赖。陷入‘我们一直如此’的惰性，从而渐渐失去创新能力。包括你说的苹果手机和魔兽世界也可能如此！”
    那学生反问：“你为什么笃定它们会失去创新力？”
    陈贵良说道：“我是说可能，而非一定。越成功的企业，越庞大的企业，这种可能性就越大。本质主义认知误区既是过程也是结果，它还伴随着权力的异化。创新是人做的事情，但人在劳动过程中是会被异化的。当研发被KPI、流程、汇报链异化为机械执行，员工被异化为劳动工具时，创新就不复存在了。”
    “大公司只要陷入这种状态，小公司的机会就来了。诺基亚目前就已陷入严重的本质主义认知误区，它在手机行业的地位被苹果取代是迟早的事情。而我们这些中国企业，同样有追赶、甚至超越苹果的机会。”
    那学生听懂了，讥笑道：“难道就没有一直强大的公司？这样的公司国外多的是！”
    陈贵良道：“你举个例子。”
    那学生想了想：“我说微软你肯定不服气，认为它存在时间太短。美国的通用汽车，就快成立一百年了。人家就一直在创新，一直都强大无比。”
    陈贵良问郎教授：“通用现在的金融收益占总利润的多少？”
    郎教授道：“大概60%吧。”
    陈贵良笑着问那学生：“同学，你说的通用是金融公司吗？”
    郎教授说：“通用未来一年可能会很惨。它金融业务占总体营收的比例太高了，而且牵扯到大量住房抵押贷款，那些次贷债券够通用喝一壶的。”
    那学生还不甘心：“福特！”
    陈贵良问郎教授：“福特什么情况？”
    郎教授说：“福特的金融业务占比更小一些。但它的汽车业务也不太行了啦，仅2006年就关闭14家工厂，裁员3万多人。福特和通用的主要竞争对手是日企车，根本就干不过。”
    陈贵良问：“为什么干不过日企车？”
    郎教授说：“臃肿、保守、短视、蛮横，一堆大公司病。”
    陈贵良竖起大拇指：“郎教授果然学识渊博、见多识广。”
    郎教授笑了笑，心里颇为受用。
    陈贵良对那学生说：“坚强者死之徒，柔弱者生之徒。是以兵强则灭，木强则折。强大处下，柔弱处上。这里的坚强，意思是固执和自大。小公司只要善于适应环境、抓住机会，总是可以发展起来的。”
    之前在放嘴炮，现在则立逼格。
    都是为了吸引眼球。
    不管现场观众能否听明白，只要能让他们觉得高大上就行。
    “啪啪啪啪！”
    全场掌声响起，那学生灰溜溜坐下。
    容秀丽见风头全被陈贵良抢去，连忙拿起话筒做补充：“我们的天语手机，就一直防备着出现大公司病，永远保持各个部门和团队的活力。所以能根据用户的需求，不断推出爆款手机，现在做到了国产手机品牌第一！”
    然而，她还是年纪大了，而且身居高位，有着上位者的形象包袱。
    说话不如陈贵良那么骚，也没有陈贵良那么能装逼。
    就连满嘴跑火车，她也跑不过陈贵良。
    接下来的录制，全程被陈贵良压着，只能见缝插针宣传天语手机。
    此时的《一虎一席谈》，正处于其收视巅峰期。
    甚至在天涯开辟了《一虎一席谈》论坛专区，还在海内网有专属同名群组，节目播出当天就会被天涯、海内网用户热议。
    这期节目一上线，立即引发热议。
    “鸿蒙系统开放是什么意思？跟塞班一样？”
    “不一样啊，塞班属于半开放系统，由塞班手机联盟控制。只部分开放供第三方开发应用。”
    “做手机的企业，还能开放自家的系统？陈贵良在扯淡吧。”
    “确实有点扯淡，但他说不定真这么搞。”
    “……”
    其实，诺基亚收购塞班系统之后，也直接开放了塞班系统。只不过时间有点晚了，安卓联盟已经成型，诺基亚和塞班都错过最好时机。
    手机企业，也是能开放手机系统的！
    “陈十亿那张嘴是真会说，容秀丽完全被他带着节奏走。”
    “没办法，年纪大了，思维没有那么活跃。”
    “容秀丽年纪大，但现场观众嗯？观众的年龄跟陈贵良差不多，就算是那些老师和公务员，看起来也很年轻。但他们也说不过陈十亿。”
    “哈哈，那个学生被陈贵良说懵了，坐回去的时候表情跟梦游一样。”
    “听说陈贵良选了北大哲学专业。我现在确定他在北大哲学系没有瞎混，妈的一堆哲学术语张口就来。而且还不是瞎拽文，能够理论联系实际。”
    “那句反问把我笑死了：同学，你说的通用是金融公司吗？”
    “没人觉得鸿蒙这个名字很拉风？妈的，我经常看洪荒，一看到鸿蒙就很带感，做成手机我绝对去买。”
    “我可不当小白鼠，目前只认苹果。”
    “再看看吧，好用就买。”
    “……”
    腾讯的智能手机项目负责人是刘诚敏，此前一直是腾讯SP业务负责人。他去年给腾讯弄来8亿元营收！
    腾讯的QPhone系统研发团队，主要来自移动QQ部门……
    小马哥盯着视频问道：“鸿蒙手机系统要完全开放。你信吗？”
    刘诚敏说：“他吹牛的。”
    小马哥问：“我们的QPhone系统研发方案做出来了吗？”
    刘诚敏道：“研发方案初步确定了，但研发团队是否再对外招聘一些？毕竟他们以前都只做过手机QQ。”
    小马哥说：“你再从移动支付团队抽一些人，对外没必要招聘太多，只需要招一两个关键人才就行。我们不必大张旗鼓搞研发，悄悄把手机做出来。”
    刘诚敏郁闷道：“硬件工程师总得对外招聘吧？”
    小马哥说：“你从中兴、酷派挖一些人。”
    刘诚敏道：“陈贵良挖的是摩托罗拉的人。我听说摩托罗拉的京城研究院被拆分，可以趁机去挖几个。尤其是转岗去津门的，肯定不受待见。”
    “那你去挖吧。”小马哥道。
    腾讯的智能手机项目，一搞就是三四年，由于糟烂事儿太多，刘诚敏气得直接离职。
    而且，在正式离职的前一年，刘诚敏就处于摆烂状态。一会儿被拍到去酒庄嗨皮，一会儿被拍到参与品茗会，好几个月不去腾讯上班。
    部门内斗严重，整个人都被磨没了精气神。
    就在刚刚过去的春节，移动内部年会上。刘诚敏的SP部门表演了一个小品，大概剧情是“移动QQ”作为喜儿，被迫嫁给地主家的傻儿子“移动飞信”，但喜儿家里财大气粗拒绝了这桩婚事。
    镜头给到刘诚敏，他开怀大笑——这是他人生最高光的时刻。
    然后就掉手机项目的坑里爬不起来。

 0339【移动OMS系统】

    《一虎一席谈》由于每期都有固定议题，而且往往跟当下的社会现象有关，所以它经常刚播完就被报纸讨论。
    其中不乏《南都》等大报。
    陈贵良上的那期节目，属于两会期间的调味品。
    前一期主要讨论高房价问题，后一期讨论大学生就业困境，所请到的嘉宾全部都是两会代表。是不是特别高大上？偏偏它还能做到接地气。
    夹在这样两期节目之间，如果陈贵良不满嘴跑火车，是很难引起社会关注的，也很难引起报纸报道和讨论。
    重生前干过记者的陈贵良，非常清楚那些报纸想要什么新闻，他甚至能猜到报纸的报道方向和大致标题。
    《激辩智能手机产业未来：山寨机女王与北大才子当场豪赌！》
    是的，打赌最吸引眼球。
    做新闻的需要爆点，只要你提供爆点，他们就愿意免费宣传。
    二十多家报纸报道之后，许多读者的第一反应是：智能手机是什么玩意儿？跟现在的手机有啥不同？
    这说明其他友商不会炒作啊，联想就高调宣布自己要做智能手机，但其发布的消息缺乏新闻爆点。根本就无法引起普通读者关注。
    哪有陈贵良跟人打赌有趣？
    节目播出数日，移动研究院的院长黄小庆，就亲自找上门来跟陈贵良交流。
    他们两个以前见过面，在北大举行的首届移动互联网大会上。
    “黄院长太客气了，应该我登门拜访才对。”陈贵良热情迎接。
    黄小庆笑道：“哪里哪里，听说陈总要做智能手机，我过来看有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陈贵良问道：“移动有什么智能手机相关项目吗？”
    黄小庆反问：“你有没有听说过OMS？”
    “恕我孤陋寡闻。”陈贵良摇头。
    黄小庆说道：“OMS是移动公司正在打造的智能手机操作系统，我们的目标是让所有国产机都用这套系统。当年微软就霸占了电脑系统，现在不能让手机系统也被外国人霸占。”
    陈贵良惊讶道：“移动竟然有这种计划？现在已经在做了吗？”
    黄小庆说：“OMS项目是去年1月立项的，由我负责成立并担任项目组长。去年3月，确定以开源技术为基础。去年9月，成立播思通讯公司，负责OMS系统的技术开发，并且与谷歌、Marvell等公司组建了技术联盟。”
    陈贵良听得一额头问号。
    中国移动这么超前的吗？
    其手机操作系统项目，居然已经立项一年多，而且还跟谷歌组建了联盟。
    但安卓系统好像还没发布吧？
    陈贵良问道：“OMS系统是基于什么开发的？”
    黄小庆说道：“谷歌前不久开源了AOSP（安卓）代码，我们已经确定基于那些代码做OMS系统。”
    中国移动OMS计划非常有野心，但从这个时候开始就走歪了。
    他们是基于安卓早期开源代码来研发，跟真正的安卓完全就是两个东西。
    黄小庆继续说道：“包括联想在内，多家国产手机品牌，已经决定采用移动OMS。我们希望鸿蒙手机也能用OMS系统，一起打造属于中国人的手机联盟。”
    不仅仅是联想，后来三星、摩托罗拉在中国的手机，都有一部分机型采用移动OMS系统。
    移动公司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这个……容我考虑一下吧。”陈贵良道。
    陈贵良虽然不了解OMS系统，但能猜到这个系统有大问题！
    其实问题也不多，才这么一点而已：操作延迟高，容易死机。版本升级慢，功能落后，漏洞频发。预装6个移动应用，不可卸载。固化主屏图标，无法删除或替换。上网无二次确认机制，误触流量资费超高……甚至强制摊派OMS装机量，移动省级分公司为了完成任务，只能跟一堆垃圾手机合作，而那些垃圾手机纯粹是来骗补贴的。
    黄小庆继续说道：“移动即将搞3G推广补贴。鸿蒙如果为移动生产搭载OMS系统的3G定制机，不但可以由移动渠道帮忙销售，用户还能最高获得手机零售价70%的补贴。1000块钱的手机，只要用户预存足够话费，移动就能补贴700块钱。”
    这优惠力度是真大，完美解决了销售问题。
    但移动越是这样，陈贵良就越觉得前面有大坑。一旦踩进去，就会跟移动OMS绑定，对移动形成路径依赖。联想智能手机就是这样堕落的吧？
    陈贵良婉拒道：“鸿蒙系统已经在研发了。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跟移动合作。”
    “当然可以。”黄小庆也不强求。
    他只要听说哪家公司要做智能手机，就想把对方拉进OMS联盟。包括魅族和天语，全都接到过移动邀请，但也全都委婉拒绝了。
    拒绝理由跟陈贵良一模一样，他们已经开始自研。
    陈贵良亲自把黄小庆送走，顺便又去工地那边看了看，再去鸿蒙科技的临时研发中心。
    这个所谓临时研发中心，其实就是摩托罗拉京城研究院。由于租房合同还没到期，摩托罗拉团队又大规模裁撤，就把场地暂时转租给陈贵良。
    一些实验设备都卖给了陈贵良。
    听说，津门那边的实验室，也开始小规模裁员了。
    “我从摩托罗拉带来的团队，有电阻屏触控技术。而且不侵犯摩托罗拉专利，”周广平说道，“优点是能快速设计出来，而且成本更低，分辨率比苹果还高。缺点是触控体验要差一些。”
    陈贵良问：“差一些是差多少？”
    周广平道：“需要使用触控笔来辅助。”
    陈贵良摇头：“不行，必须用手指就能玩手机。”
    周广平说：“想绕开苹果的手势专利很难，资金投入至少一两千万，而且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成果。我跟几位教授讨论过了，他们心里其实也没底。”
    “实在不行，就给苹果付专利费，绝对不能用触控笔才能玩手机。苹果如果不愿意，那就打扯皮官司。”陈贵良坚持己见。
    周广平叹息：“我尽量吧，或许能成功。你的要求是真多，尤其是多任务处理，根本找不到合适的芯片。”
    今年即将推出的iPhone 3G，只支持简单的多任务处理。明年推出iPhone 3GS，虽然实现多任务处理，但任务多了就容易卡顿。
    陈贵良提出来这种要求，苹果那边都做不到，周广平还能怎么办？设计优化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得有高性能芯片。
    这还牵扯到供应链问题，如果苹果、三星等厂商有需求，刚刚推出的高性能芯片肯定优先供应给大公司。陈贵良想买都买不到！
    如果一次性采购量太小，会被芯片厂商归类为第三梯队小厂，只能跟在其他厂商屁股后面采购尾货。
    所以周广平建议，首款鸿蒙手机在设计的时候，不能设计为搭在最新的高端芯片。生产时买不到货就惨了。
    陈贵良说道：“就以当下性能最好的芯片来设计，有苹果手机引领风潮，芯片迭代速度估计也会加快。今年的尖端芯片，明年可能就不尖端了。大不了，手机延期上市。第一款手机不能凑合，宁愿延期，也不能过于低端。”
    周广平叹息：“也不知道你哪来那么多想法，好多功能都是苹果不具备的。牵扯到硬件真的很难，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周广平此前只把陈贵良当成负责给钱的外行。
    但陈贵良说出一大堆超前想法，周广平已经对他印象彻底改观——这位老板确实不懂技术，但创意一个接一个，而且听起来还很有道理。只不过大部分创意，暂时都无法实现。
    陈贵良已经让字节跳动的程序员，给鸿蒙手机弄一个官网，又请宣发人员在校内网、海内网组建鸿蒙手机群组。
    嗯，这些操作都是要付费的，母公司和子公司财务分离了。
    陈贵良又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动态，号召粉丝去鸿蒙手机的官网、群组、贴吧留言，说出自己对智能手机的期望和要求。
    受他号召的网友不多，主要是啥都没见着，留言直接变成了粉丝聊天。
    不着急，慢慢来。
    等工程机的照片发布出来，热度自然会变高。
    至于各种电视节目和报刊采访，陈贵良打算一个月来一次，持续保持鸿蒙手机的曝光量。
    离开临时研发中心，陈贵良回公司登陆鸿蒙官网。
    发现本来没几个人的官网，今天忽然热度大涨。他仔细去留言区一看，顿时就无语了，有人在发陈老师的摄影资源。
    “我靠，你们在干什么啊？这里是鸿蒙手机官网！”陈贵良忍不住发言。
    立即有网友回复：“现在发那些照片，其他地方都要被删。你这里好像没人管，哈哈，昨天发的都还在。”
    陈贵良无语：“你们就不能自己私下传？非要发到网站上传播。”
    “别啊！”
    留言区一片哀嚎。

 0340【陈贵良又上网炸蛆了】

    “啊，鸟巢！鸟巢亮了！”陶雪遥望着鸟巢大喊。
    不止是她，周围的人全都在欢呼。
    奥运会还有好几个月才举办，但各个场馆已经开始测试赛。
    今晚是鸟巢竣工以后的第一次比赛，由国际田联举办竞走挑战赛。既可以趁机卖门票，又能够实赛测试场馆各种功能。
    一票难求。
    陈贵良今晚陪陶雪看鸟巢，明晚陪边关月看水立方。轮着来，互不干扰。
    天都没黑呢，鸟巢就亮起来，灯光效果不是很明显。
    但排队等着检票的观众却兴奋大叫。
    “好漂亮啊，里面是红色的。”陶雪个子矮，被挡住了视线，在人群里一蹦一跳。
    陈贵良吐槽说：“漂亮啥啊，天色还是亮的，根本凸显不出灯光效果。”
    陶雪说道：“就是很漂亮嘛，你看大家都特别高兴。”
    陈贵良朝周围瞧了瞧，发现很多观众都踮着脚尖，伸长脖子一边看一边议论。
    检票完毕，正式进入场馆的时候，夜幕终于渐渐降下来。
    他们的座位挺靠前。
    还没坐下就听到旁边在议论：“嚯，这地方够带劲儿。”
    “肯定带劲儿啊，你也不看鸟巢花了多少票子。”
    “奥运门票怕是不好抢。”
    “让他们外地人抢去，咱在电视上看直播，以后鸟巢有的是比赛。”
    “……”
    陈贵良和陶雪坐下，聊了一会儿天，竞走运动员开始入场热身。
    陶雪问道：“学长，你认识哪个竞走运动员吗？”
    陈贵良说：“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陶雪笑着撕开一大包薯片，先拈一块送到陈贵良嘴边，然后才自己抱着薯片慢慢啃。
    又不是什么明星项目，谁关注竞走啊？
    现场解说员已经开始解说了，正在热身的多少号，是某某国家的某某运动员，他的以往比赛成绩如何如何。
    一下子报了好多名字，陈贵良也记不清楚。
    没过多久，比赛开始。
    陈贵良和陶雪都只关注中国运动员，但情况比较遗憾，走着走着中国运动员就落后了。
    最前面的好像是毛子，但西班牙、意大利、厄瓜多尔等国选手紧跟着。都属于第一梯队。
    一直走，一直走。
    5分钟、10分钟、20分钟……1小时就这样过去了。
    陶雪早就把薯片吃完，坐在观众席直打哈欠，然后靠陈贵良胳膊迷迷糊糊睡着。
    好无聊的比赛！
    “快醒醒。”陈贵良轻拍陶雪头顶。
    陶雪揉着睡眼问：“比赛结束了？”
    陈贵良说：“第一场结束了，接下来还有第二场。”
    “还有？”陶雪惊骇。
    陈贵良笑道：“所以把你叫醒，趁着第二场没开始，咱们赶紧溜出去吧。比赛开始了再走，对运动员有些不尊重。”
    “快走，快走！”陶雪连忙站起。
    陈贵良说：“等等。”
    他对着赛道拍了两张照片，离开场馆又对着鸟巢拍照，然后开始发微博：“有幸观看鸟巢开馆的首场比赛。夜里的鸟巢真漂亮！”
    陈贵良隔三差五就要发微博，自己家的产品当然要经常用。否则怎么忽悠别人也用？
    随着手机愈发普及，手机微博用户终于突破70万大关。
    今年1月份各地雪灾，被堵在路上的乘客，就有一些不断发微博，实时晒出自己的各种遭遇。
    有人在雪地里困了两天两夜，又冻又饿。
    有附近老乡给受困旅客送来食物和饮水。
    还有大货车司机拿出方便面，跟同样受困的小轿车司机分享，大家一起站在雪地里干啃方便面。
    不少受灾旅客通过微博，传递出自己的消息。尤其是他们发出的彩信照片，配上文字短信内容特别有感染力。
    字节跳动当然要给流量，而且还要传播互帮互助的正能量。
    这些微博内容（文字+图片），被多家门户网站转载，继而又被纸质媒体转载。一下子就让微博名声大噪，雪灾及灾后涨了十多万微博用户。
    毕竟微博需要付费使用，能猛涨十多万已经很牛逼了！
    陈贵良带着陶雪离开鸟巢，在京城的夜市乱逛，玩到十点多才打车回去。
    他们在中关村附近合租了一套房。
    陈贵良本来想出钱买，但陶雪非要等着赚稿费，说以后用自己的稿费跟陈贵良合买一套。
    就她那稿费收入……一个月一千多，还是税前。
    猴年马月能在京城买房。
    逛得太累，不想动弹，陶雪抱着笔记本靠陈贵良身边上网。
    她今晚还要发一张存稿，这年头无法定时发布。
    “啊，我收藏又掉了两个！”陶雪欲哭无泪。
    陈贵良安慰说：“已经很不错了，你稿费一个月一千多。很多农民工累死累活，一个月也就一千多，还不一定能拿到工资。”
    陶雪说道：“不看收藏了，越看越没信心。”
    她跑去打开自己的校内网、海内网账号，能追到这边来的都是铁粉儿，留言自然比书评区要和谐得多。
    料理完自己的账号，陶雪又点进热搜榜、榜等榜单。
    “怎么突然恁多骂《南都》的？”陶雪奇怪道。
    陈贵良笑道：“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呗。”
    这些年的南方系，一直名声极好，往往被视作为民请命的好报纸。只在一些小圈子里被唾弃。
    但就在这个月，南方系媒体集体塌房了。
    起因过于敏感，不方便讲出来。
    然后南都周刊的副总编长平，跑去《金融时报》（英国媒体）写了篇评论文章。
    眨眼看去，文章写得理性、中立、客观，但又让人感觉哪里不对劲。直至最后一段，才彻底暴露作者是个反贼，专门在英国网站说中国坏话！
    中华网那边连发多篇文章，强烈批评南都周刊副总编。其他网站和网友也加入进来，还说《南都》就是中国的CNN。
    南方系媒体面对围剿居然不怂，《南都》、《南周》等刊物纷纷发声，甚至直接说骂他们的网友都是“粪青”。爱国爱到不理智的也是粪青。
    这真的是自寻死路，大量吃瓜网友，本来没打算加入，莫名其妙就变成“粪青”。
    骂战已经持续半个月，每次快要平息时，南方系媒体又跳出来引战。
    陈贵良大概是看明白了，南方系媒体有恃无恐，不但不怕被骂，反而趁机赚销量，生怕舆论热度降下去。
    这场骂战，还将持续两个月。
    目前仅仅处于热身阶段，好戏还在后头呢。
    那位暴露自己是反贼的副总编，又写出一篇让他被撤职的文章，标题叫《失实报道也要有呼吸空间》。
    整篇文章归纳起来就一个意思：新闻报道错误难以避免，除非能证明故意制造假新闻，否则报道得再离谱也没错。为什么没错？因为美国爸爸的沙利文案判决结果就是这样。不允许报道事实错误，就是抑制言论自由！
    更恶心的是，文章还把论述范围推及网络。说网友的发帖、转帖，也要允许内容不符合事实。只要不是故意造谣，在网上传播假消息也属于言论自由。
    “我草，这人神经病吧？自曝反贼身份都没被撤职，还他妈敢跳出来继续挑衅？”陈贵良看到文章直接无语了。
    陶雪偎在他怀里一起看文章，问道：“该怎么反驳这人？”
    陈贵良说：“我来试试。”
    陶雪趴过来看他写文章。
    《媒体有绝对言论自由，那企业的权利谁来保护？》
    “长平（副总编）的那篇文章，由央视一则案例引出。某企业生产的毛巾，被央视报道含有致癌物。事后检测质量不合格，但并不存在该致癌物。企业要求央视赔偿和道歉，法院驳回企业诉求……”
    “这个判决，本来就带有争议。媒体确实有舆论监督权利，但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只谈权利，不谈义务，非蠢即坏！”
    “身为南都周刊副总编，长平你难道连中国新闻检查制度都搞不明白？你的基本职业素养在哪里？中国的新闻检查制度，核心是‘出版自由原则’和‘事后审读制度’。”
    “出版自由原则，已经保障了新闻媒体的舆论监督权。记者可以随便写，只要自家审稿编辑通过就能出版。没有他妈的不准你写这写那，没有限制你的言论自由！”
    “事后审读制度，就是为了防备媒体滥用权力而设置的保险丝。你不搞明白事实就乱写乱报道，被人发现了就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你们胡乱报道，一句拥有舆论监督权就拍屁股走人。被不实报道弄倒闭的企业就活该？我支持媒体的舆论监督权，但你们搞错了至少该道个歉吧？”
    “真把西方记者和媒体奉为圣人圣地？你以为外行不知道什么叫黄色新闻？美国黄色新闻泛滥不知多少年，你南方系就是中国最大的黄色新闻基地！”
    “黄色新闻这个名词的起源，就跟你们的偶像普利策有关！真当普利策是什么好人？”
    陶雪好奇问道：“什么是黄色新闻？该不是搞黄色吧？”
    陈贵良笑着解释：“黄色新闻的种类很多。对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进行夸张渲染属于黄色新闻。捏造报道内容，搞标题党也叫黄色新闻。更甚者，打着同情受害者、为民请命的幌子，故意煽动舆论激化社会矛盾也是黄色新闻。”
    “普利策又是谁？”陶雪问道。
    陈贵良说：“普利策是美国现代报业奠基人，如今新闻领域的最高奖项就是普利策奖。但普利策是一个搞黄色新闻的高手。南方系那些手段，就是跟普利策学的，一模一样的操作。”
    说话之间，陈贵良点击发送。
    他写这篇文章，一是为了喷南方系，让自己心情畅快；二是为了吸引眼球，保持自己的曝光率，顺带着让人关注鸿蒙手机。
    陈贵良被南都周刊副总编长平恶心坏了。
    尤其是这家伙自曝反贼身份那篇文章，跟汉奸没什么区别。不然怎么会激怒那么多网友？
    短短几分钟，陈贵良的文章下面，就冒出来上百条评论。
    “骂得好，狗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还是陈十亿的文章有条理性啊。中华网那边骂的人多，却没把事情讲明白。看了陈十亿的文章，才知道制定法律的时候，就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既给了媒体言论自由，又约束媒体不能滥用。南方系这是只要权力、不履行义务！”
    “黄色新闻是什么？很黄很暴力那种吗？”
    “……”
    今年网络流行语大爆发，很黄很暴力、很傻很天真已经成热梗了。
    接下来还有什么“打酱油”、“俯卧撑”、“叉腰肌”……
    陶雪抱着自己的笔记本，点击进入天涯论坛，很快就找到相关转帖，有人把陈贵良的原文转过去。
    陈贵良这篇文章，也贡献了一个词汇：非蠢即坏。
    一大群网友，跑去南都副总编的文章下面刷“非蠢即坏”。
    陈贵良还在自己的文章评论区，发现一条留言：“陈贵良先生你好，我是中华网的编辑xxx。请问中华网可以转载你这篇文章吗？”
    “可以，尽管转载，不要稿费。”陈贵良很快回复。
    他以前对中华网没啥感觉，这次却印象颇佳，中华网是围剿南方系的急先锋和主力军。
    次日，南都周刊宣布副总编长平被撤职。
    这家伙自曝反贼身份还能继续做副总编，那是因为他可以狡辩、可以不认账。
    现在干不下去了，是因为他支持不实报道，公然违反中国的新闻报道基本原则！
    但广大网友却非要多想。
    有一个中华网的网友感慨：“还是陈贵良牛逼啊。我们这么多人，骂了长平狗贼半个月，一根毛都没伤到他。陈贵良昨天写一篇文章，今天就把长平狗贼撤职了！”
    这种论调，相信的人居然还挺多，都觉得是陈贵良的文章起了作用。
    不少中华网和天涯网友，跑来陈贵良的海内网账号围观。
    “你就是那个‘一文干翻长平’的男人吗？牛逼不说了！”
    “咋最新文章是宣传手机？”
    “陈贵良还做手机啊？哪里可以买到？”
    “……”
    南方系的纸质媒体，没有对陈贵良发起反击。
    但南方系旗下的凯迪论坛，却出现关于陈贵良的各种造谣抹黑文章。
    ——
    （提前更新，今晚去电影院看照相馆。）

 0341【把厕所给炸塌了】

    准确来说，此时的凯迪社区，还不完全属于南方系。
    它是由南方系和东方网联合创办的。
    而东方网，又在为魔都各级官府提供官网建设和网宣服务。
    还要再过两年，东方网才会跟凯迪社区切割，变成由南方系一家独自控制凯迪社区。
    陈贵良懒得跟那些人对喷，直接走流程。
    他在海内网发动态：根据热心网友的提醒，发现凯迪社区有关于本人的不实言论。特此声明：第一，本人没有在凯迪社区注册过账号，同名或类似ID所发恶劣言论，皆与本人无关。第二，已经启动法律程序，向凯迪社区发律师函并报警。
    经营网站遵循“避风港原则”。
    如果被侵权者能提供侵权初步证据，要求网站做出处理，网站只需及时删帖、屏蔽就不用承担责任。
    问题是多长时间算“及时”？
    这个法律界定很模糊。
    凯迪社区那边非常赖皮，不管帖子内容多离谱，都在收到律师函将满72小时，才掐点进行“及时”删帖。而且，只删律师函里提到的帖子，其他一律视而不见。
    那些帖子分为几大类：
    第一类，说陈贵良读中学的时候是混混，一天到晚霸凌其他同学。
    第二类，说陈贵良新概念大赛作弊，主办方《萌芽》想要造星，把他打造成下一个韩韩，所以提前泄露了决赛作文题目。
    第三类，说陈贵良的网站和游戏全靠抄袭，国内国外什么火就抄什么。
    第四类，冒充陈贵良的ID，在凯迪社区疯狂发表极端言论。
    为啥没有陈贵良脚踏几只船的帖子？因为这特么不属于黑料。
    陈贵良在发表个人动态之后，没有回应跟自己有关的造谣贴，而是引用一位网友三个多月前的帖子。并评价道：“我觉得吧，烈士还是应该尊重的。”
    那位网友的老帖，是在扒凯迪社区的底。
    陈贵良反手就打电话实名举报，而且保留了证据——那些逆天的反贼言论，已经大半年了还没被删。
    事件还在继续发酵，凯迪社区那篇帖子被越传越广。
    越来越多网站和网友对凯迪社区声讨围剿，但也有许多网民竟然支持凯迪社区。
    数日之后。
    豫省团团在海内网注册账号，@陈贵良并配上图文：“烈士墓已在年初修复一新，商业墓地去年就被叫停了。今年清明节，各单位组织扫墓活动，老兵挂满勋章为烈士祭奠。”
    陈贵良回复收到，并转发豫省团团的这则消息。
    接下来一段时间，支持陈贵良的许多网友，都贴出自己给烈士扫墓的图文。
    陈贵良又继续发动态：“这几年一直在创建和谐网络环境，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漏网之鱼。而且是一条大鱼。”
    次日，凯迪社区忽然闭站整改。
    凯迪社区的逆天违规内容，绝不止陈贵良提到的那个帖子。
    大量外站网友涌过去，把无数离谱言论挖出来。就连同样乌烟瘴气的天涯社区，主流行为都变成痛骂凯迪社区是汉奸论坛。
    奥运举办在即，还爆发了一系列诸如抢火炬的恶劣事件。
    相关部门一直在紧盯着呢，陈贵良跟凯迪社区的矛盾闹得那么大，凯迪社区被挖出的黑料那么多。在奥运这个关键节点怎么可能不出手？
    “陈总，你真是会帮我上强度啊！”海内网总编池思源叹息。
    陈贵良说：“按规矩走流程，不用因为我而特殊对待。”
    池思源说：“我要扩招编辑团队！”
    陈贵良道：“那就再招几个。还有，让技术团队锁定海外IP，整理出来提交给相关部门。”
    凯迪社区被“闭站整改”，等于一群疯狗被拆家，他们一窝蜂的涌来海内网谩骂。尤其是陈贵良的个人账号，评论区已经彻底变成粪坑。
    陈贵良的粉丝，以及其他看不惯的网友，跟这些疯狗展开旷日持久的骂战。
    就在这时，刚刚换了副总编的《南都》周刊又下场了，就凯迪社区被勒令整改发表评论文章：《警惕打着爱国旗号行网络猎巫之举》。
    随即，各大博客网站，包括海内网的一些公知，纷纷跟随《南都》周刊的文章发表意见。
    陈贵良被公知们群起而攻。
    陈贵良对此还挺满意的，海内网因为此次事件流量大涨、注册用户暴增。就连陈贵良的个人账号，粉丝关注数量都突破了300万。
    “发喜报，气死他们！”陈贵良吩咐。
    当晚，海内网首页出现一条喜报讯息：热烈庆祝海内网注册用户突破5000万！
    公知和疯狗们果然气炸了，纷纷叫嚣陈贵良是在借机炒作赚流量。
    5000万注册用户，并不是国内第一。
    51.com宣称自己有7000万用户。
    新浪博客那边，注册用户也已经达到4000万。
    窦文滔又打来电话：“陈总你搞得好热闹啊。有没有兴趣来《锵锵三人行》，让我也蹭一点关注度？”
    陈贵良说道：“这次的那些疯狗，可是有好多都视你为偶像，他们认为你是敢讲真话的公知。我要是来参加《锵锵三人行》，那些疯狗会对你粉转黑的。”
    窦文滔笑道：“我保持中立，你跟王硕聊。”
    “王硕？你怎么不请方肘子来跟我对线？”陈贵良有些意外和好笑。
    窦文滔说：“颜丹辰去横店拍戏了，暂时没空回来。王硕正好要封笔，这次上节目算是告别文坛吧。他大院出身，不管平时说话有多激进，烈士墓事件肯定站你那边。”
    “行吧。”陈贵良无所谓。
    他年轻时粉过一阵王硕，然就是对名人祛魅，现在以平常心对待。
    周末，陈贵良抽个时间，跑去凤凰台京城中心录节目。
    这次很有意思，凤凰网旗下的部分媒体，站在南都和凯迪社区那边，对陈贵良那是喊打喊杀。现在却又请陈贵良录节目，似乎啥事儿都没有发生过。
    只要能提高收视率，这些媒体能自己把自己给卖掉！
    “你好！”陈贵良主动握手。
    “你好。”
    王硕的状态不是很好，他这两年近乎抑郁。精神有多糟糕，从他的新书就能看出来，那本书就像是精神病人写的忏悔录。
    握手之后，王硕就坐着不说话。
    陈贵良也不打扰，自己坐一边玩手机。
    窦文滔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过来跟他们聊天圆场，很快三人就前往演播室。
    “锵锵三人行……今天请到了两位老朋友，王硕，陈贵良。”
    陈贵良朝着镜头挥手：“大家好。”
    王硕也看向镜头，但没有任何动作言语，算是用眼神跟观众打招呼。
    窦文滔惯常的嬉皮笑脸：“听说王大作家要封笔了？”
    王硕解释：“不算封笔，就是状态不好，暂时不想再写了。刚出的新书也写得很煎熬，把自己给掏空了。”
    窦文滔问：“接下来想做什么？”
    王硕回答：“在家待着呗，有空就帮人写写剧本。”
    窦文滔对着镜头亮出封面：“这是王硕的新书《和我们的女儿谈话》。据称写得非常深刻，据称啊，因为我还没拜读。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买来看看。”
    王硕竟然说：“大家爱买不买吧，这书写出来也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自我剖析、反思和忏悔。”
    窦文滔笑道：“你已经跳出三界外，连新书销量都不在乎了？”
    “说不在乎是假话，肯定还是想多卖点。”王硕说道。
    窦文滔又问陈贵良：“陈先生呢？好多书迷催更第六册。”
    陈贵良道：“忙着造手机呢，顺便在网上跟人对骂。哪有时间写书？”
    窦文滔问王硕：“陈先生跟人在网上对线，这事儿你听说了吗？”
    王硕摇头：“不知道，很少关注网络信息。”
    陈贵良于是把凯迪社区的逆天言论捡了一些说出来。
    屁股决定脑袋，王硕可是大院子弟，他不用思考就知道站哪边：“就一群吃饭砸锅的傻逼。你吃饱了撑的，才跟这群傻逼对骂！”
    “看不惯就想讲几句，”陈贵良说道，“我今年才二十出头，心态肯定跟你不一样。换成你二十出头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情忍得了？”
    王硕说道：“换我二十出头，遇到这种傻逼骂不死他！”
    窦文滔又问：“王硕有没有看过《明朝那些事儿》？”
    王硕明知故问：“谁的书？”
    窦文滔忍俊不禁，指着陈贵良说：“陈先生的书。”
    陈贵良说：“我没有文学天赋，也只能写一些历史。尽量做到还原历史，尽量做到让小孩子也能读。”
    窦文滔故意搞效果：“二位要不要评价一下对方？”
    王硕说道：“第一次见面，感觉还挺不错。只要不装逼，在我看来就不错。人一旦爱装逼就完了，特容易变成傻逼。”
    你这是在自我介绍？
    陈贵良说：“我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挺爱看王硕的。”
    窦文滔笑道：“现在做生意，忙起来没时间看了吧？”
    陈贵良说：“高三就不看了。不止不看王硕先生，其他作家我也不看了。这样说不会介意吧？”
    王硕挥手道：“没事儿，爱看不看。”
    窦文滔说道：“两位对当下的国学热有什么看法？”
    王硕直接开炮：“于秋雨是文化口红，余丹是心灵鸡汤贩子，他们就是专给权力涂脂抹粉的。”
    窦文滔说：“陈先生觉得呢？”
    陈贵良说：“我觉得卖口红和卖鸡汤都可以，有市场有需求。只要别往口红和鸡汤里掺毒就行。”
    窦文滔指着陈贵良，又看向王硕，露出心照不宣的坏笑：“你发现没有。这位看似言语平和，其实比你的攻击性更强。明显话里有话。”
    陈贵良笑道：“我没针对谁啊。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才会指名道姓的骂。”
    窦文滔说：“就像当年骂《狼图腾》。”
    陈贵良说：“《狼图腾》的作者，就是法西斯加汉奸！我把话摆在这里，不服气随便去法院告我。”
    王硕有些诧异：“跟《狼图腾》打笔仗的就是你啊？”
    好嘛，窦文滔和陈贵良都无语。
    这得有多脱离社会？自己圈子的事情都不关注。
    (本章完)

 0342【做人不能太CNN】

    王硕似乎也觉得有点不礼貌兼离谱，又主动解释一句：“我知道有个畅销书作家叫陈贵良，也知道有个开公司的北大学生叫陈贵良。但一直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
    陈贵良：“……”
    窦文滔好奇打听：“你这一年究竟怎么过的？我记得去年差不多的月份，你还上节目跟韩韩对话，当时的状态都比现在好得多。”
    王硕笑了笑：“像猪一样窝在家里呗，只偶尔见几个老朋友，再写写和剧本。其实我也经常上网，但不怎么关注热点新闻。”
    “那我再详细介绍一下，”窦文滔说道，“这位跟韩韩一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出身。刚进大学，就用稿费开公司，还出版了畅销书《明朝那些事儿》。现在手里两家公司，一家去年11月上市，他当时持有的股份价值10亿美元。另一家公司也特别赚钱，每月营收一亿多元。前不久又宣布自己要造智能手机。”
    “我草，挺牛逼啊！”王硕由衷惊叹。
    说完他又讲：“我想起来了。李傲来大陆的时候，凤凰台请我做节目，主持人当时还提起你。说你挑李傲演讲的刺儿，差点让李傲下不来台。”
    陈贵良道：“实话实说而已。我对李傲的演讲内容，整体上还是持赞同意见的。”
    王硕摇头道：“李傲不行。他学术造诣太差了，而且视野非常狭窄，距离所谓的大师还远得很。李傲那本提名诺贝尔奖的《法源寺》，我看了十多页就看不下去，就他妈纯粹在瞎编乱造。但他比金庸强，金庸的哈喇味儿更让人犯恶心。”
    窦文滔嬉皮笑脸看着镜头：“这些都是嘉宾个人观点，不代表本节目立场。冤有头债有主，请两位大师的粉丝不要找我麻烦。我细胳膊细腿儿，实在受不住。”
    “没劲！”王硕鄙视道。
    窦文滔说道：“咱不提这个。听说你也开通了新浪博客？”
    王硕点头说：“开通了，徐婧蕾拉我过去的。但我不想写，因为新浪不给稿费。写文章不给稿费，这特么不剥削作者吗？新浪博客迟早要倒闭！”
    窦文滔问陈贵良：“海内网给稿费吗？”
    陈贵良说：“看情况。就拿李傲来举例，他是先实名认证，再给他开通专栏，按文章点击率和字数综合计算稿费。这样的专栏还有不少，都是我们主动邀请的各行各业名人。只不过有个大前提，给了稿费的专栏文章，在集结出版时必须交给海内网运作，海内网是要抽成的。没给稿费的专栏文章，作者在出版时可以自由选择。”
    王硕说道：“这还行。新浪那个总编叫陈红是吧？”
    陈贵良说：“陈彤。”
    “一个意思，红彤彤的彤嘛，干脆改名叫陈红得了，”王硕开始疯狂输出，“这孙子亲自来请我，还带上徐婧蕾。他妈的，新浪博客点击量那么大，你一分钱不给人作者。真他妈缺德！你一个外资公司，你不公平，你店大欺客，所有人都在你那儿白写，你在里面挣了多少钱……”
    一口气骂了新浪博客一分多钟。
    这哪儿来的怨气啊？
    说完还问陈贵良：“你说是吧？”
    陈贵良非常客观的说道：“新浪博客虽然没公开财报，但他们肯定是亏钱的。”
    “不给稿费还亏钱？”王硕诧异道。
    陈贵良点头说：“所有的博客网站，包括我们SNS网站，全部都在亏损，只看亏得多少而已。”
    王硕冷笑：“我不信。亏钱的事情资本家会去做？”
    陈贵良解释道：“web2.0模式就这样，什么都免费，用免费来占领市场份额，靠上市融资或者风投资金来维持运营。盈利模式大家都还在摸索。至于赚钱，干死了竞争者再想办法。”
    “你那网站也亏？”王硕问道。
    陈贵良说：“以前亏得特别多，这半年来一直转好，就快实现收支平衡了。新浪博客那边，一年估计要亏几千万元。”
    王硕掏烟吞云吐雾，又顺手扔给陈贵良和窦文滔各一支烟：“妈的，你们这样做生意看不懂。都亏到什么地方去了？”
    陈贵良说道：“主要在硬件和基础投入、人力和运营成本、技术开发投入这三大块。仅一个带宽成本，就占总支出的20%以上。海内网的功能更多，带宽成本所占比例也更高。像土豆网那种视频网站，烧的带宽费用是最多的。”
    陈贵良笑问：“现在海内网注册用户5000万。都不计服务器什么的，只论带宽成本，你们猜猜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500万？”窦文滔给出一个数字。
    王硕叼着烟：“你直说吧。”
    陈贵良道：“上个月900多万。我估计这个月能达到一千万。这些成本，都是支付给电信、网通等运营商的。王先生如果愿意写博客文章，可以来我们海内网，按点击量和字数综合计费。”
    王硕好奇道：“新浪博客亏那么多，你那网站怎么就快收支平衡了？”
    陈贵良道：“新浪博客商业化不足，很多功能都不具备。我们海内网不仅是靠博客文章吸引人，更主要的是拥有社交功能。林黛玉的演员陈小旭女士，就在海内网玩得很开心。她也不写什么正经文章，也不要稿费，就分享一些日常琐事跟网友聊天。”
    王硕抽烟不说话。
    陈贵良继续说道：“你要是来海内网，会有一堆网友关注你，那些网友都是你的粉丝。也不用正儿八经写文章，写句话发发牢骚就可以。当然，最好别人身攻击，就事论事骂人还是可以的。现在有一堆人在骂我，只要不是人身攻击和造谣，我都任他们骂。”
    “行，我改天去试试。”王硕随口敷衍。
    王硕为啥骂新浪博客？
    带着任务呢！
    这老兄入驻了“鲜花村博客”，一有机会就骂新浪博客来吸引眼球。
    “鲜花村”是陈大导前妻创建的小众社区，定位类似精英圈层的文化沙龙。其实就是在圈地自萌，累积用户连50万都不到。
    由于太没有存在感了，陈贵良都没听过这家网站。他真以为王硕痛恨新浪博客，还趁机发出邀请。
    王硕被搞得不知怎么往下说。
    窦文滔立即出来圆场，拿出一张图片说：“最近这张照片很火，一个小女孩骑在爸爸肩膀上，高举着牌子‘做人不能CNN’。‘做人别太CNN’都成网络流行语了。两位知道这事吗？”
    王硕摇头：“不太清楚。”
    陈贵良说：“导致《南都》周刊副总编被撤职那篇文章，看似在帮央视说话，其实就是为了声援CNN。我之前发文章已经说得很明白了，言论自由不是无底线的。你乱报道就该承担相应责任。”
    “你得罪了CNN和南都，会不会影响字节的股价？”窦文滔好奇道。
    陈贵良说：“股价没什么影响。CNN的经费有限，这段时间发了很多狗粮，暂时没有财力精力在美国抹黑我。那就是境外势力在中国养的一群狗！”
    窦文滔笑着对王硕说：“看吧，攻击性出来了。”
    陈贵良面对镜头说：“中国举办奥运会，是凝聚人心的大事。就算海内网、校内网被迫退出香江，我作为一个中国人，也要跟你们这群疯狗干到底！还有南方系和凯迪社区，底裤都快被网友扒干净了，还有脸继续在那儿蹦跶。我的海内网个人账号，都快被你们变成粪坑了。一天到晚在那儿喷粪！”
    说完，陈贵良扭头问窦文滔：“你敢播吗？这段要是被掐了，我今后不再参加凤凰台的任何节目！我给凤凰台留面子，有些话今天没说出来。”
    导播提醒窦文滔中止这个话题。
    窦文滔笑了笑：“这个我说了不算。”
    凤凰卫视被海外势力渗透得很厉害，但在京城录制的几档节目，屁股稍微没有那么歪。
    就连同一档节目也有区别，比如《锵锵三人行》。其在京城和在香江录制的内容，差异都非常明显，在香江录制的要歪得多！
    窦文滔属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种，他能跟反贼开开心心聊到一起，也能跟左派谈红得没边的话题。
    一切为了收视率。
    他故意拿出“做人别太CNN”的图片，就是为了给节目增加爆点。
    陈贵良说道：“我再次重申新闻自由那个观点。《南都》周刊前任副总编长平，纯粹就是在瞎几把扯淡，其观点百分之百的新自由主义论调。只谈权利，不讲义务，这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允许你们新闻媒体自我审查就出版，已经给足了你们自由。事后审读制度装不知道是吧？想为CNN张目就直说，你拿什么央视当挡箭牌……”
    陈贵良一顿输出，把王硕都给干沉默了。
    没见过哪个做生意的，敢公然怼CNN和南方系。就不怕影响自己的公司？
    窦文滔坐在旁边一直笑，他知道这期节目又有看点了。

 0343【微博终于火了！】

    地下车库。
    王硕站在自己的轿车旁边，打算吸完那根烟再上车。
    陈贵良瞅了一眼车牌：“你这车现在还能开？今年抓得很严啊。”
    王硕随口解释：“连车带牌，都是战友送的。”
    “牛逼。”陈贵良道。
    哪个战友送你京城的军牌车？糊弄傻子呢。
    不过放在这年代，还真有可能。
    临近奥运什么东西都要整治，京城抓了2000多辆军牌车，王硕这车子的牌照也在清查名单上。
    妈的，顶风作案，还敢开出来溜达。
    王硕问道：“你那什么网站，真在香江被人示威了？”
    陈贵良点头说：“一群香江的煞笔大学生，说校内网搞实名制注册，是在侵犯用户隐私权。还说我是官方的狗腿子，要把用户信息收集起来交给国家，谁说错话就会被大陆派人抓起来。”
    “就他妈神经病。”王硕骂道。
    陈贵良说：“有些是真的蠢，有些肯定收钱了。”
    校内网、海内网已经在香江跟Facebook干起来。
    Facebook没有专门的香江团队，其服务器设在新加坡，运营团队也在新加坡，但允许香江IP注册。而且只有英文界面，没有繁体或粤语界面。
    校内网和海内网则有繁体界面，目前正打算推出粤语功能。偷菜游戏被香江用户嫌弃太土，于是又上线“赛马”等小游戏。
    校内网、海内网1月份正式进军香江，花了不少钱打广告和做地推。
    效果非常不错，因为港人习惯使用MSN和ICQ，这两大社交软件在香江的市占率超过95%。但缺乏SNS网站，市场一片空白。
    借着陈老师的摄影作品，海内网快速填补香江市场空白。
    但校内网一直被香江学生鄙视。
    起初是一群使用Facebook的港生，在线上线下嘲笑校内网，尤其是嘲笑偷菜等小游戏，还说只有“陆生”才会用这么土的东西。
    那些大陆过去的学生也不争气，被人无端嘲笑之后，第一反应不是怼回去，而是纷纷换用Facebook。
    现在已经变成如此情况：不懂英文或英文不好的港人使用海内网，香江学生和部分市民则使用Facebook。校内网都快要没人用了。
    由于Facebook的用户整体学历高一大截，他们疯狂嘲笑使用海内网的香江大众。
    相比起来，海内网、校内网在奥门发展非常顺利，甚至都不必更换为繁体界面！字节跳动正在努力，想办法绕开奥门法规，实现两大网站跟大陆的数据互通。
    “回见啊。”王硕扔掉烟头，挥手道别，拉开车门。
    真他妈没素质。
    陈贵良捡起烟头扔垃圾桶，进自己轿车对杨硕道：“回公司。”
    王硕通过后视镜，看到陈贵良捡烟头的行为，笑着自言自语：“情操还他妈挺高尚，跟我这种流氓不一样。”
    陈贵良刚回公司，就去接受《北晚》记者的专访。
    这份报纸跟陈贵良站在同一条战壕，而且比陈贵良还先下场怒喷南方系。《南都周刊》副总编长平被撤职，极有可能就是《北晚》的报道起作用了。
    《北晚》的社长吴先生，亲自执笔写文章，标题叫《造谣自由的南都长平》。
    “陈先生你好，我是《北晚》记者肖平。”
    “肖记者你好。”
    “这次想采访陈先生做智能手机的事。”
    “不是跟南方系有关？”
    “上头说了，暂时不理他们。”
    “明白了。”
    南方系媒体的领导层，今年之内绝对要大换血。只不过那些家伙级别挺高，不管是撤职还是调职都要走流程。
    《北晚》就很有意思，主动跑来帮陈贵良宣传鸿蒙手机。
    这属于看对眼了，估计是《北晚》那位吴社长，认为陈贵良立场坚定是自己人。
    陈贵良自然要投桃报李，以后有什么新闻都会联系《北晚》，专访什么的陈贵良也不会拒绝。
    对还在研发阶段的手机一顿吹，这次专访就搞定了。
    陈贵良找记者要了吴社长电话，打过去说：“吴社长你好，我是字节跳动的陈贵良。”
    “哈哈，陈总你好。”吴社长爽朗大笑。
    陈贵良说：“吴社长的好意，我肯定记在心头。《北晚》有没有兴趣长期合作？”
    吴社长问道：“可以啊，今年大学毕业季就搞一次联合征文怎么样？”
    “好主意，”陈贵良建议道，“《北晚》其实还可以在海内网注册一个官方号，向广大网民宣传《北晚》。而海内网、校内网每个月点击量高的文章，也可以在《北晚》搞一个专栏来发表。”
    吴社长说：“我开会讨论一下。你们也可以派人过来参与会议，大家一起商量该怎么深度合作。”
    ……
    凯迪社区，依旧还在闭站整改当中。
    鬼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恢复。
    但厕所被炸塌了，一群粪蛆涌出来，把其他网站搞得乌烟瘴气。
    《锵锵三人行》很快播出，陈贵良指名道姓骂长平是汉奸，引来《南都周刊》再次发文驳斥陈贵良的言论。
    一时之间，线上线下再度爆发激烈笔战。
    《北晚》的吴社长明显是个暴脾气，亲自执笔写文章：《证明长平是汉奸的几点事实依据》。
    陈贵良的粉丝关注数量蹭蹭上涨，海内网的注册用户也加速增涨！
    当然，有不少新用户是专门跑来骂陈贵良的。
    商家对此非常高兴，竞价时变得更大方了，趁机砸钱在海内网投广告。
    就在这种时候。
    美国旧金山，CNN总部大楼前。5000多华人发起集会，抗议CNN不实报道并要求道歉。
    其中还有少数其他族裔，包括一些白人也来声援。
    美国媒体集体装聋作哑，一个记者都不派来，仿佛今天啥都没发生。
    “快拍那个年轻人！”中新社记者对摄影师喊道。
    一个刘姓留学生正高举国旗，还穿着自己设计的“我爱中国”T恤。
    现场举国旗的很多，但这种T恤却是独一份。
    刘同学的照片，很快被中新社的摄影记者拍下。
    但中新社记者还没把新闻发回中国，海内网的微博就已经出现相关组图——参与集会示威的留学生，有人是手机微博用户。
    由于技术原因，此时的微博还不能直接转发，但可以通过复制短信和彩信来转载。
    旧金山华人集会是上午九点，中国这边却是凌晨时分。
    一群夜猫子收到微博信息，纷纷进行复制转发。短短几十分钟，相关图文就引爆中国互联网。
    而中新社的记者，还在现场采访呢。
    无数中国这边的报社版面编辑，在睡梦当中被电话吵醒，让他们赶紧回报社更改版面。只要抢在凌晨2:30以前，就能修改报纸内容，再紧急拿去印刷发行。
    各大门户网站的反应更快，直接复制粘贴那些微博图文。
    还有一些网站编辑，提前开通了微博功能，加好友联系那些发回消息的微博用户。想要获得更多现场讯息。
    这是绝对的大新闻。
    5000多华人在CNN总部集会抗议啊，而且还有其他族裔参加。抗议内容，还跟奥运有关，跟不可说的某事件有关。
    绝对有资格上头版头条！
    集会现场。
    中新社记者正在采访，忽然手机铃声响起来。
    记者接起来一听，电话那头语气焦急：“你们搞快点啊，现场图文都传遍互联网了！”
    “怎么可能？这边集会都还没结束。”记者一脸懵逼。
    电话那头说：“有人用微博发了集会图文，各大门户网站全都转载，论坛、贴吧也传遍了。你们再耽搁，国内只能隔日或下午报道，好端端的新闻都已经变旧闻了！”
    记者说道：“不是，微博别说采访权，他们连新闻执照都没有。”
    电话那头说：“不是字节跳动报道的，是微博用户自发传播，又被各大网站引用转发。听说还有好多报纸，也加班加点修改版面！”
    记者就很委屈：“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不抢我们记者饭碗吗？”
    已经来不及啦，中新社记者火速赶回办公室，已经过了半夜改版的最后时间。
    次日。
    一堆二三流报纸在头版头条报道相关新闻。反而是那些顶级大报不敢乱来，只能拖延时间等着中新社的官方讯息。
    广大读者惊讶发现，新闻内容前面没有“据中新社消息”，而是“据海内网手机微博用户发回消息”。
    这是啥时髦报道方式吗？
    人们纷纷打听什么是“微博”。
    “我草，我草！这用户增涨速度……”微博运营负责人激动得连连爆粗口。
    手机微博推出两年多，累积用户数量才70多万。
    从凌晨到中午，就爆发式增涨38万！
    还在继续涨。
    有钱又有闲的网友们，纷纷注册手机微博，并开通短信、彩信包月套餐。试图跟参与集会的用户联系，直接从微博获得第一手信息。
    第一个在集会现场发微博的用户，其粉丝关注数量猛增至40多万人。
    把这人给激动坏了，不断的编辑图文发微博回国——移动资费蹭蹭上涨，因为他发微博需要使用海外漫游服务。
    “微博用户就这样破百万了？”SP负责人黄鑫源难以置信。
    陈贵良已经心里笑开花：“很正常。趁热打铁，策划奥运活动，鼓励网友随时随地发奥运相关微博。活动宣传语就叫：我的奥运，我的微博。”
    “还有，跟《北晚》一起搞奥运征文活动。获奖者除了现金奖励，还奖励他们特别订制的‘我爱中国’T恤。”
    黄鑫源说：“那件T恤肯定要火。”
    陈贵良又给边关月打电话：“让你表姐紧急做T恤，现在网上很火的‘我爱中国’T恤。”
    “好，我马上打电话。”边关月道。
    刘姓留学生高举国旗的照片，登上数十家报纸的头版头条。尤其是他穿着自己设计的“我爱中国”T恤，虽然像素太低印刷得非常模糊，但依旧挡不住国人对这件T恤的喜爱。
    商业嗅觉灵敏的，已经开始着手制作了。
    这件T恤在奥运前后，绝对能够风靡全国。并且在此后的十多年里，时不时又被翻出来火一把。
    接下来数日，全国媒体都在报道华人集会。
    南方系媒体还在作死！
    首先是《南都》在国际版报道，选择性的陈述部分事实，尽可能淡化该事件的政治性。
    接着是《南周》头版转三版报道，标题就特别阴阳怪气：《旧金山抗议现场——当爱国成为一种情感刚需》。
    《南周》公然批评这种爱国情绪，说会遮蔽人们对西方媒体运作逻辑的理性认知——其实就是在讲，CNN歪曲报道自有其道理，国人跑去抗议纯属乱来。
    文章还说，“打倒CNN”之类的标语过度情绪化，就算抗议也应该理性抗议。
    版署领导终于怒了，下达措辞严厉的监管意见。
    《南周》被迫召回该期报纸（还没卖掉的），网络版内容删减之后重发。
    随着时间推移，相关新闻渐渐冷却，传统媒体居然开始讨论微博：《新兴互联网工具（微博）在新闻报道中的作用》。
    微博用户还在涨，在陈贵良趁机宣传之下，一周时间就达到180万。
    玩微博赫然变成一种高级潮流！

 0344【校庆】

    国内一堆二三流报纸，引用微博消息做头版头条，这在传媒行业其实引起轩然大波。
    相关报纸，遭到严厉警告！
    随即就是各种开会讨论，迅速制定详细法规：
    第一，重大时政、外交新闻，必须采用官方通讯社的通稿，不得采用任何第三方信息；
    第二，一般国际事件（比如这次的华人集会），应极为谨慎的采用第三方信息。而且在采用之前，必须通过官方口径验证（比如找当地大使馆核实）。
    第三，非敏感领域（如国外文旅等），可以采用第三方信息，但必须标注“未经证实”。
    其实以前就有类似规定，只不过没讲得那么细，也没有涉及微博这种互联网工具。
    北大新传学院的教授，很快就跑来字节跳动，想要了解此次事件的细节。
    没过几天，新传学院的副院长谢教授，就在给新媒体及网络传播系的学生讲课时说：“‘新媒体’这个词，40多年前就有了。提出这个词汇的人，是留声机唱片和电子录像的发明者P.戈尔德马克。当时的新媒体是什么呢？是电子录像及相关运用……”
    “现在的新媒体，几年前特指门户网站。现在又有了变化，UGC模式使得普罗大众也能生成新闻内容。尤其是这次的微博，让新旧媒体形成了一次快速互动……当然，这是违规的……”
    “对于新闻行业来说，这是一次历史性的标志事件，我们所有人都是新闻史的见证者……十年、二十年以后，新闻学的教材肯定会写，报纸引用微博消息做头版头条，象征着互联网新媒体进入一个新阶段……”
    正如谢教授所言，微博这次绝对创造了历史。
    此前虽然也有网络新媒体，但都需要记者去采访，只不过是网站养的记者。这次却是网友取代了记者职务，而且还跟传统报纸形成联动。
    一大堆记者跑来开通微博，并且表现得异常活跃。他们想吸引更多粉丝关注，然后请粉丝以后多多提供新闻线索。
    虽然规定国外新闻信息不能随便采用，但国内可以啊。顶多遇到敏感新闻时，记者再去实地调查一番。
    现在，很多记者一有空就刷微博（短信），从五花八门的内容里寻找新闻线索。
    “我来宣布一个消息：上个月，海内网实现盈利了！”
    陈贵良此言一出，全体员工都欢呼起来。
    字节跳动这几个月，收支越来越趋近于平衡，最终由微博一脚踹开盈利之门。
    微博是要收费的！
    必须短信或彩信包月，才能收到微博内容。
    至于“我爱中国”T恤的图案，字节跳动也做成了头像、表情包。但全部免费使用，这玩意儿收费容易引起非议。
    现在好多校内网、海内网用户，都赶时髦采用“我爱中国”来做头像。
    还有懂美术、懂PS的网友，对图案进行略微改动，二次设计得跟其他人有所不同。
    陈贵良把常中祥叫来：“在美国那边发预增，宣布海内网实现盈利，看能不能拉一下股价。”
    “我这就去做！”常中祥满脸笑容。
    字节跳动的股价，居然没跌到触发回购协议的程度，甚至还有一些天数在小幅回升。
    这着实让陈贵良有些惊讶。
    跌得最惨的是金融板块，其次是房地产板块，接着是工业板块，接着是非必要消费板块……再然后才是IT板块。
    就拿5月份的第一周来说，苹果、微软、Visa的股价纷纷上涨。谷歌的财报那么糟糕，也只有小幅下跌。
    金融股和房地产股太烂了，反而衬托得IT股值得投资。
    但陈贵良已经在做回购准备，并跟股东们开了远洋会议。
    字节没钱，当然是游科出资。
    这个操作起来很复杂，稍不注意就要违规。
    具体就是字节启动增资扩股计划，确定增发价格、数量及资金用途，游科以现金认购字节新发股票。字节再拿着这些钱去市场回购。
    这会稀释原有股东的股权，但现在的情况没谁在乎股权，大家都只在乎手里股票的价值。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增资扩股。
    ……
    五月初，北大校园热闹非凡。
    因为110周年校庆。
    五四那天，就连已经毕业敖彦莀、郭枫、董千秋等人，都想要请假跑回学校参加活动。
    本来就在五一长假期间，说是请假，其实是不用加班而已。
    陈贵良骑着自行车满校园溜达，一路看到各种各样的活动，各大学生社团都已行动起来。
    “陈大侠！”
    陈贵良扭头一看，却是高中老同学吴梦在路边喊他。
    陈贵良刹车骑过去：“你大四了还参加社团活动啊？”
    吴梦说道：“本来在实习，回校改论文，顺便参加校庆活动。”
    “在哪儿实习呢？”陈贵良问。
    吴梦说道：“商务印书馆。”
    陈贵良赞道：“牛逼！”
    在陈贵良记忆中，吴梦好像出国了，最后在李家坡定居。
    也不知道是哪年出国的。
    吴梦说道：“在商务印书馆实习很没劲，你的公司还招不招人啊？”
    “招啊，尤其是字节跳动，欢迎你来应聘。”陈贵良道。
    吴梦说道：“那等我在商务印书馆的实习期结束，我就去你的公司应聘。不用你开后门，我凭实力进去。”
    陈贵良笑道：“行。”
    校庆明天正式举行，但学校各种活动已经提前开始。
    到处都能看到老校友在闲逛，有些甚至是当年去了宝岛，又移民美国几十年的老人。一把年纪还飞回来，由年轻人搀扶着游览校园。
    陈贵良骑车前往院长办公室：“演讲稿定了？”
    朱院长递出一份稿件：“定了，把学工部和校团改得很郁闷，反复修改了三四次。”
    这是校庆活动上，陈贵良作为学生代表的发言稿。
    递交到院系之后，要经历五道审核流程。
    不准乱讲！
    因为有一大堆领导出席，央视记者也要来，甚至还要上《新闻联播》。
    陈贵良瞅了一眼演讲稿，忍不住吐槽：“这跟重写一遍有啥区别？全是无比正确的套话。”
    朱院长没好气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知道竞争有多激烈吗？北大优秀学生多得很，我为了帮你争取机会，这张老脸都豁出去了。”
    “嘿嘿，谢谢院长。”陈贵良其实无所谓。
    朱院长说道：“拿去好生演练一下。如果背不下来，明天就照稿子念，一个字都不能念错。”
    “行。”陈贵良应承道。
    讲完正事，朱院长开始闲聊：“你跟南方系闹得挺大啊。”
    陈贵良说：“看不顺眼，就写文章驳斥一下呗。我第一篇文章可不带脏字啊，通篇都在摆事实讲道理。那帮臭蛆非要追着我骂，我只能奋起反击。”
    “悠着点吧，你一个做生意的。”朱院长提醒说。
    这次卷入骂战的名人特别多，陈贵良只不过是比较有名的一个。他不算特别突出，不用独自承受敌方火力。
    妈的，骂战到现在都还没结束，南方系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不过陈贵良非常欣慰，因为凯迪社区还在闭站整改——看那架势，能整改到奥运会结束。
    陈贵良离开朱院长那里，又回宿舍跟同学们叙旧。
    当初一起入校的140多个元培班学生，现在有三人在陈贵良的公司实习。其中一个还是省状元。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留下来。
    今晚有学院活动。
    陈贵良得去参加，因为除了毕业典礼，这次估计是同班同学最后的聚会了。
    当晚活动结束，陈贵良请客，带着大家一起去吃夜宵。
    喝得七荤八素，有不少同学抱头痛哭。
    次日早晨，参加校庆大会。
    大会入口安检很严格，跟机场的安检差不多，看来今天来了一些重要人物。
    里面有许多中老年人，应该是被邀请来的老校友。
    陈贵良一眼望去，就看到好几个熟面孔，都是以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
    一个明显记者装扮的家伙，端着照相机到处溜达，看见有名人就来一张，然后笑嘻嘻上去攀谈。
    这厮迎面遇上陈贵良，明显认出来了，却又假装没看见。
    直接从陈贵良身边绕过去。
    著名公知：唐老鸭！
    这人1988年跑去拍野生大熊猫，1990年去可可西里无人区待了四个月。接着独自潜入伊拉克，独自辗转交战双方。接着又在中东待了两三年。1995年跑去神农架找野人……经历非常丰富，还在战场受过核辐射。
    身为新H社记者，唐老鸭居然拿光绪跟教员比较，得出的结论是：光绪把国家建设得比教员更好。
    各种逆天言论！
    这货还特么能做奥运火炬手。
    “唐师兄你好！”陈贵良主动去握手。
    嘿，你越不想跟我打交道，老子越要来跟你聊聊。
    唐老鸭一脸疑惑：“你是？”
    陈贵良说：“我04级的陈贵良。唐师兄是老校友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也回母校。”
    唐老鸭仿佛不认识陈贵良：“哦，你好，你好。”
    陈贵良说：“你好像在网上骂过我？”
    唐老鸭收起笑容：“那是正常的讨论！”
    “呵呵，”陈贵良低声说，“讨论你爹呢？正常讨论带脏字？”
    唐老鸭面色难看：“今天别搞事儿，咱们改天单练！”

 0335【跟院士们坐一桌】

    今天这个大会的全称，叫“北大建校110周年暨实施985工程十周年庆祝大会”。
    校书记担任主持人。
    校长率先发言，他讲了一大堆，基本可浓缩为12个字：回顾往昔、立足当下、展望未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上台致辞。
    各级领导特别多，名字和职务不方便写。
    清华校长也代表全国兄弟院校，祝贺北大建校110周年。
    还有国外院校，比如莫斯科大学校长就来了。
    陈贵良属于学生代表，排他前面的教师代表是林教授。
    林教授即将卸任北大教职，前去担任世界银行副行长、首席经济学家。这应该是他今年最后一次在北大公开场合亮相。
    林教授讲完，陈贵良上台。
    唐老鸭一直站在演讲台下，近距离给演讲者们拍照。他见陈贵良是学生代表，虽然心里很不爽，但还是咔咔拍了两张，然后就埋头玩自己的相机。
    陈贵良摊开演讲稿，照着稿子慢慢念。
    这篇稿子被人反复修改，只剩框架是陈贵良写的，通篇充斥着大量正确的套话。又臭又长。
    “这个学生好像很有名。”香江联泰集团老总陈寿仁说。
    新鸿基地产代表万小梅说：“海内网就是他的啦，很多港人都在用，超过一半港星也在用。”
    陈寿仁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
    香江爱国人士陈明先生的后人陈定海笑道：“海内网附带的小游戏《跑马》，港人现在都玩疯了。就跟病毒传播一样，到处拉亲朋好友注册账号。”
    偷菜、抢车位游戏被香江用户嫌弃太土，字节跳动立即委托游戏科学，为港人量身制作小游戏《跑马》。做游戏的时候，还专门从香江马会请来顾问。
    一经发布，风靡香江。
    偷菜在大陆地区有多流行，跑马在香江就有多疯狂。这玩意儿是“免费”的，有台电脑就可以玩，邀请好友还能获得游戏币和道具。
    免费用户只要坚持玩一周，就能拥有自己的马驹，还能雇佣团队养马、驯马、赛马。这极大满足了香江市民的幻想，他们在现实中顶多赌马而已，哪能拥有自己的马驹和团队？
    为了雇佣更优秀的团队，为了给马儿更好的装备，许多免费用户脑子一热就变成充值用户……
    个人账号还有虚拟小窝，可以拥有豪宅、豪车、管家等等。还有商业经营类的小游戏。
    现在海内网的香江用户，一个个都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他们在网络上住别墅、开豪车，拥有管家、保镖、司机、秘书，每天起床就去旺铺收租，然后再去赛马、打高尔夫、吃高档餐厅。
    里面还有各种中二称号，如地产大王、新界马王、亚洲船王等等，只要虚拟公司做到一定规模就可获得。港人就爱这种。
    太特么超前了，香江市民哪见过这种玩法？
    就连一些Facebook的用户，嘴里说着看不起大陆网站，却悄悄注册海内网账号，体验着奢华享受的虚拟人生。
    运营团队远在新加坡、全英文界面的Facebook，在这方面根本就干不过海内网。
    就在上周，《苹果报》还报道了一则新闻。
    说是九龙有一个开杂货铺的阿伯，活了几十年没玩过电子游戏，甚至没有接触过电脑。见孙子玩《跑马》很有意思，于是也学着注册账号，现在整个人都沉迷进去，一把年纪还在游戏里养着十多个美女秘书。现实中杂货铺的微薄利润，全都拿去海内网充值了，还把十多个老街坊拉进游戏。
    《苹果报》的本意，是号召市民抵制海内网。结果因为报道得绘声绘色，大量港人因此涌入海内网，去体验那种纸醉金迷的生活。
    海内网（香江）已实现盈利，主要靠虚拟道具收入和广告费！
    “啪啪啪！”
    陈贵良演讲完毕，在一阵掌声中离开演讲台。
    他很快还要再上去。
    因为接下来是颁奖环节。
    首先颁发的是北大第六届学生五四奖章，这是北大给予本校学生的最高荣誉。两年一届，每届数量并不固定，今年有九个学生被评上。
    由于跟校庆活动放在一起，获奖学生没有演示PPT来展现自身成就。仅由颁奖加班进行简单介绍。
    “2004级元培学院的陈贵良同学，用稿费创建两家公司。一家公司在美国上市，市值超过20亿美元。一家公司虽然没有上市，但已是国内发展最迅猛的游戏公司之一。陈贵良同学积极响应……”
    九位获奖学生当中，陈贵良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
    尤其是被请来参加典礼的企业家，清一色全部从事传统行业。他们有些听说过陈贵良，有些连听都没听说过，此刻听到陈贵良的介绍都颇为惊讶。
    难怪能作为学生代言发言，这个后生好猛啊！
    下一个奖项，是第六届班级五四奖杯。
    一共六个班级获奖，其中就包括陈贵良所在的04级元培班——即便没有陈贵良，这个班级也能获奖。
    再然后，是“蔡元培奖”，颁发给优秀教师。
    “杰出校友奖”最具分量，获奖者里有一大堆院士！
    包括两弹一星元勋于院士、周院士，医学专家吴院士、钟院士、王院士、胡院士等等。
    陈贵良看着群星璀璨的领奖台，跟其他学生一起疯狂鼓掌。
    他很想冲过去要签名。哈哈。
    再然后，就是“杰出教育贡献奖”，大部分都给北大捐款很多的。
    包括先前议论陈贵良那几个港人。
    颁奖结束，领导、师生、社会各界人士，全体起立共唱《歌唱祖国》。
    陈贵良一边唱歌，一边看向唐老鸭。发现这货嘴皮子没动，装模作样在那儿四处拍照。
    活动结束已临近中午。
    陈贵良以学生代表身份混进去，跟一群大佬们吃饭，这还多亏了朱院长帮忙。
    他坐的是企业家那一桌。
    但没说两句话，就掏出笔记本，跑去找院士们要签名。
    周院士、于院士、吴院士、钟院士……随便哪个的签名都值得珍藏。
    “哈哈，现在的年轻人都追星，找我们这些老家伙做什么？”周院士笑道。
    陈贵良道：“各位才是大明星，小时候我还立志做科学家呢。科学家做不成，能要来科学家的签名就知足了。”
    一群院士都笑起来，挨个传着笔记本给他签名。
    陈贵良还打蛇上棍：“很多学生都特别仰慕各位老爷子，只不过他们没机会聆听教诲。我打算在校内网搞一个科学家公开课，给现在的年轻学子们做科普、讲故事。再抽取一些学子的提问，请科学家跟学生们网络交流。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斗胆请各位院士抽空参加。”
    那些科学家对视一眼，当即就有三四个答应下来。
    他们很多已经退居二线，只担任名誉职务和顾问，偶尔去科研一线指导工作。就算陈贵良不邀请，他们也经常出席讲座，很乐意跟现在的年轻人交流。
    陈贵良又说要支付讲座酬劳，老科学家们说不给钱也行。
    “不如这样，我把支付给各位的讲座酬劳，以各位的名义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陈贵良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
    科学家们更加高兴，拉着陈贵良同桌吃饭，随便拖一张板凳过来就能挤挤。
    原本那桌全是知名企业家，见陈贵良跑来拿碗筷和板凳，顿时就跟他开玩笑起来。
    “陈先生，你这是嫌弃我们啊？”
    “不好意思，长辈们邀请，我拒绝不了。而且我是学生嘛，跟科学家更有共同话题。待会儿我一定过来给各位敬酒。”
    “哈哈，其实我们也想聆听科学家的教诲。”
    “这样吧，我先自罚三杯。”
    陈贵良开瓶倒酒，咕噜噜就喝下三杯白酒。
    企业家们这才放他离开。
    “这后生有点意思。”
    “小小年纪就把公司做到美国上市。我像他那么大的时候，还在香江的工厂做学徒。”
    “大陆的人才就是多。我公司的产品，最近有在海内网打广告。这个网站特别火，一把年纪的阿公阿婆也在用。”
    “《苹果报》闹了个大乌龙，发一篇抵制海内网的文章，结果却在给海内网做宣传。这事都变成笑话了，一堆左派报纸嘲笑《苹果报》。”
    “你这次给北大捐了多少？”
    “不多，两千万人民币。人家110周年校庆嘛，总得表示表示。”
    “……”
    唐老鸭也来参加宴会，坐在记者那一桌。
    他还想拍照，但被工作人员拦住，只能无奈收起照相机。
    扭头一瞧，他就见到陈贵良搬着板凳，跑去坐跟科学家们挤一桌。忍不住嘀咕：“真他妈会钻营！”
    邻座的央视记者说：“真要是钻营，人家就去领导那桌了。犯得着跟上了年纪的科学家一起吃饭？”
    唐老鸭瞪了记者一眼，那记者立即瞪回来，双方明显就不是一路人。

 0336【有些大事件来了】

    吃过午饭，众人前去参加各种活动，老校友们主要是参观校园、同学聚会、题词留念什么的。
    林教授把陈贵良喊住：“小陈，你那股价怎么样了？”
    陈贵良说：“还行。才跌到发行价以下11%。”
    林教授笑道：“你这个‘才’字用得好，美国股市确实非常危险。”
    陈贵良问道：“林教授觉得会爆发经济危机？”
    林教授说道：“有可能。美国长期依赖消费和财政赤字维持增涨，而东亚国家通过高储蓄和出口支撑美国需求。这就形成了亚洲生产、美国消费的循环。这种模式会导致全球经济失衡，美元大幅贬值引发金融市场动荡，美国收缩消费冲击全球贸易链。”
    “经济危机会不会以‘次贷衍生品崩盘’的形式爆发？”陈贵良提了一句。
    林教授仔细思索：“次贷衍生品崩盘？这个角度很新颖，我还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更关注贸易和汇率层面的结构性风险。”
    此时，已经有国外经济学家，明确预警可能爆发次贷危机。
    林教授的研究方向不一样，他还真没考虑过这个。
    但他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去年就预测到系统性风险，并给中国决策层提出建议：推动汇率市场化，减少外汇储备积累，降低对美元资产的依赖。加强银行风险管理，抑制房地产投机。扩大社会保障以提振内需，缓冲有可能出现的外部冲击。
    陈贵良边走边聊，搜肠刮肚把自己对次贷危机的认知讲出来。
    林教授越听越迷惑，摇头说：“金融工具太复杂了，监管者和学术界很难进行预测。不过你讲那些也有道理，或许可以作为一个课题，我让研究生们关注一下。”
    “听说林教授要去世界银行，还要继续带研究生？”陈贵良问。
    林教授说：“今年不能毕业的研究生，我会转给其他教授。包括你的研究助理职务，要么取消，要么转给其他教授。但我会继续给研究生们提供学术建议，有时间也会远程指导他们。”
    陈贵良说：“我写一篇相关论文怎么样？林教授有什么建议？”
    林教授说道：“你可以从全球结构性失衡着手，东亚出口导向型经济体的政策扭曲，客观上支撑了美国的不可持续消费。全球……尤其是东亚大量购买美国国债，压低了美国利率，刺激美国房贷膨胀，催生出房地产泡沫。美国金融监管失灵，SEC允许投行杠杆率突破30倍，CDS市场无中央清算。你再去查一下资料，看看中国外汇储备中的两房债券占比……”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林教授本来只是给陈贵良提供论文建议，结果他越说越感觉不对劲。这玩意儿跟他的研究方向联系得上。
    林教授也不参加下午的活动了，立即给自己的研究生打电话，吩咐他们去查找相关资料。又给自己的美国朋友打电话，希望获得那边的一手资料。
    “我还有两三个月去世界银行，这段时间应该能把论文写出来。你一起来做研究？”林教授问。
    陈贵良说：“我提供一些观点就行。”
    林教授点头道：“行。”
    他决定给陈贵良署名二作，并注明陈贵良对论文的特殊贡献。
    然后，林教授就跑了。
    整个下午，陈贵良都在瞎溜达。
    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趁机认识一些大佬，并互相留下联系方式。
    晚上还有校庆晚会，央视全程录制。
    “我靠，快给我看看！”
    “这奖章真漂亮，我怎么就没弄到一个呢？”
    “……”
    陈贵良刚跑去学生观众席坐下，立即被同学们争抢那枚学生五四奖章。
    陈贵良问：“你们的论文都写好了？”
    蒋君来笑道：“就快论文答辩了，再不写好怎么交差？”
    “唉，我的论文只写了一个大纲。看来还得继续读大五。”陈贵良叹息。
    此言一出，同学们幸灾乐祸。
    当然，也有人欢迎他加入大五队伍。
    晚会结束，陈贵良收回自己的奖章，忽然发现一直在拍照的唐老鸭不见了。
    妈的，说好了单练，也不约个时间就跑。
    校庆次日，陈贵良安排员工做宣传片。
    第一个受邀讲座的是于教授。他的名字1988年解禁，身份1999年解密，但做宣传片还是得谨慎，内容需要交给相关部门审核。
    具体讲座时间，定在五月底。
    校内网去年搞了个网络大课堂，一直断断续续在做。这回陈贵良打算把网络大课堂升级，并扩大其规模，划分为各个板块。
    而且还向全国学校、老师邀约，鼓励他们上传教学录像。
    一般是不收费的，用来宣传学校和老师。
    但大学副教授、中小学高级教师以上级别，可以跟校内网合作搞收费课程。具体看对方怎么选。
    最好是初级课程、科普知识免费，进阶课程再收费。
    课程内容也要审核，袁腾飞之流肯定滚蛋，因为每堂课都有逆天言论。再受网友欢迎都不要，别到头来给校内网惹得一身骚。
    自从去年校内网、海内网开放API之后，现在已经冒出6000多个第三方应用。
    这些应用，挂在应用商店里，需要用户自己去下载。
    以小游戏居多，跟游科平台有些重合。
    目前最受欢迎的第三方应用叫“美图工坊”，它简化了传统图像处理软件的操作，让普通网友也能快速美化图片。
    这个应用软件在校内网、海内网的总下载量，已经达到500多万。
    既然借用字节跳动来发展自己，这些第三方应用自然要接受控制。
    首先它们的用户账号，就直通校内网、海内网账号，一旦跟字节剥离必然导致用户流失。其次就是抽成，25%的收入被字节抽走，还要被优付通抽走一笔支付渠道费。
    “美图工坊”的开发者是一群大学生，当总下载量突破50万的时候，字节跳动就跟他们谈收购。谈来谈去，最终的合作方式是入股，字节跳动获得其30%的股份。
    字节跳动旗下的“知乎”和“开心集市”，这两个网站一直处于散养状态。
    开心集市依旧是那个鬼样子，每月纯利润大概二三十万。字节不能干涉太多，否则就会招来用户反感。
    知乎还在积累阶段，甚至都没开放注册，只每周放出少量邀请码。目前仅有5万多个注册用户，其余全是只能浏览的游客。越是这样，越让人心痒痒，一个知乎邀请码已经被炒到上千元。
    估计要等到金融危机过去，知乎才会开放注册，并剥离出去独自融资——现在根本融不了，风投机构太谨慎了。
    ……
    反而是凤凰卫视表现更正常，并没有趁机说什么怪话。其评论员还大赞子弟兵的牺牲精神，赞美全国人民空前团结，反映了“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回归”。
    把南方系和某些公知衬托得更不像人。
    全网声讨！
    而且越来越多传统报纸，加入声讨南方系的行列，因为实在太特么恶心了。
    南方系还会继续作死，直至六月中旬才稍微消停，估计是收到了上头的严厉警告。
    陈贵良懒得跟那些家伙打笔仗，反正已经全网声讨，少他一个冲锋陷阵不算什么。
    不过，陈贵良也每天抽时间去观战。
    5月下旬。
    陈贵良盯着电脑屏幕，把总编辑池思源叫来：“三鹿氰胺的热搜你给撤了？”
    池思源说：“作者自己删的。”
    “哦，那没事儿了。”陈贵良道。
    池思源道：“这新闻真的假的？要是真的，那牵扯可就大了。”
    陈贵良说：“谁知道呢？如果再有类似文章，就算三鹿找上门来，也别急着撤热搜。除非他们能提供检测合格的证据。”
    “明白。”池思源又聊几句离开。
    这次爆料三鹿氰胺的文章，真是网民自己删的。他相信了三鹿的解释，以为自己买到假货，于是接受赔偿并删文。
    但已经引发关注，很快就会有其他消费者发帖爆料。
    唉，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
    把三鹿事件搞大，南方系报纸也有贡献。
    说实话，南方系虽然经常造谣抹黑，但在舆论监督方面确实起很大作用。
    假新闻一堆，真新闻也一堆。
    给人的观感非常复杂。
    还有就是百度，三鹿请百度屏蔽负面新闻，并承诺向百度投放300万元的广告。百度这次也拒绝了，居然没有见钱眼开。
    陈贵良关掉电脑，下楼跑去游戏科学转一圈。
    接着又去鸿蒙科技的临时研发中心，再去郊外的鸿蒙科技建筑工地走走。中途又接到林教授电话，让他去跟研究生们一起商讨论文。
    这就是陈贵良现在每天的工作，什么都关注过问一下。
    偶尔还抽空去北大图书馆查资料，写自己那篇“哲学+人口学”论文，估计写到明年才能真正写完。

 0337【于老的网络课】

    于教授的网络讲座，真正做起来有点麻烦。
    虽然1999年就身份解密，但媒体报道得都很简略。要到2014年他获得最高科学技术奖，媒体才开始广泛深入报道，各种事迹也被记者挖掘出来。
    现在是2008年，很多事情拿不准。
    再加上于教授年事已高，而且刚做完手术不久，身体可能经不起一场讲座。
    最终弄出一个折中方案：于教授提前口述讲座内容，整理成文字交给相关部门审核，确认没有敏感信息再发到网上进行图文直播。
    而且，相关部门还列出一堆关键词。网友在提问的时候，凡是涉及这些关键词的内容都不回答。
    网络讲座那天，陈贵良亲自带着工作人员上门。
    小区有警卫！
    在进屋之前，不拍照，不摄影，免得暴露地址信息。
    在进屋之后，不拍带窗户的镜头。
    来到于老家里，直播员和摄影师都震惊了。屋内陈设简陋得不像话，堂堂院士居然还在睡铁架子床。
    于老的家人热情迎接，老爷子精神也挺好，坐着轮椅招呼大家坐下吃水果。
    看得出来，于老非常高兴。
    摄影师架起各种设备，两位直播员也打开电脑连接无线网络。
    “于老，你这住宿条件也太朴素了吧？”陈贵良说道。
    于教授笑道：“单位的老房子，住了很多年，我特别满意。国家也说要给我换房子，我怕到了新环境住不惯。这里挺好。”
    其中一个直播员，噼里啪啦打字，记录陈贵良和于教授的对话。
    陈贵良问：“您平时有什么爱好？”
    于教授指着书架和收音机说：“精神好的时候，读那些经典名著。精神不好的时候，就闭着眼睛听听京剧。我年轻时很喜欢读名著，但没有那个时间精力。现在把名著都补回来，满足了年轻时的心愿。很幸福。”
    陈贵良道：“您给网友们推荐几部名著吧。”
    于教授说：“我喜欢《红楼梦》，我是红学爱好者。央视的《红楼梦》我经常看，改编得很好，很符合曹雪芹本来的想法。”
    陈贵良笑道：“林黛玉的演员陈小旭女士，我正好认识。我改天带她来拜访您如何？”
    “那挺好，就怕麻烦你们年轻人。”于教授更加高兴。
    陈贵良又问：“京剧您喜欢什么剧目？”
    于教授说道：“程派的我都喜欢。以前工作的时候，稍微有点空闲，我就听京剧来放松。”
    陈贵良有了想法，下次请陈小旭一起来拜访，顺便送于老一盘珍藏版京剧磁带。
    图文直播已经开始了。
    摄影师拍了几张屋内陈设，由直播员发到校内网上，瞬间就冒出一大堆评论。
    “这是院士的家？”
    “我草，简直岂有此理，这对得起于院士的付出吗？就该给于老换一个豪宅！”
    “这铁架子床，怕是用了几十年，都已经掉漆了。”
    “文字对话出来了。人家于老自己不愿搬走的，你们不要乱喷好不好。”
    “于老，你是我的偶像。我今年读大二，学物理的。”
    “……”
    一个直播员抱着笔记本电脑，拿到于教授面前给他看网友评论。
    个别反贼发言，直接被封号30天。
    妈的，校内网直播居然也有反贼，这些可都是实名学生账号！
    于教授看着被净化了的评论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盛，还亲自操作鼠标往下拉。又让摄影师给他拍一张挥手的照片，算是跟学生网友们打招呼。
    直播员说明了缘由，然后逐段放出审核过的讲课内容——今天的网络课正式开始。
    陈贵良害怕于教授累着，就让直播员继续发布文字课程，自己则陪着于老闭目养神听京剧。
    于教授听《锁麟囊》听得兴起，还手指拍打轮椅的扶手，跟着磁带开口自个儿唱起来。
    听完一段，于教授说：“你们年轻人，现在都不喜欢听传统戏剧了吧？”
    陈贵良说：“我女朋友小时候是学川剧的，我经常听她唱戏。”
    于教授来了兴趣：“我还没听过川剧，改天找时间欣赏一下。”
    “下次我给您带几盘磁带来。”陈贵良道。
    于教授主动找话题：“我听他们说，你把公司开得很大，去年都跑去美国上市了？”
    陈贵良道：“对，去年11月2号上市的。”
    于教授说：“很难得啊，建设祖国要靠你们年轻人了。计算机和互联网很重要的，要好好研究发展自己的技术。”
    陈贵良道：“我今年开了一家新公司，叫鸿蒙科技。外国人做出了智能手机，我也要做中国人的智能手机。现在有些专利还绕不过去，会被外国人卡脖子，就算不卡脖子也要给外国人交专利费。我打算等公司盈利了，一边赚钱一边研发技术。”
    “这个想法很好，”于教授问道，“智能手机跟现在用的手机有什么区别吗？”
    陈贵良说：“智能手机还在初步发展阶段。但它未来的发展方向，就类似能握在手里的个人电脑。”
    于教授惊讶道：“这么先进？看来我已经落伍了，都没有听说过智能手机。”
    陈贵良说道：“新技术发展很快，我们现在只能追赶美国的脚步。”
    “只要用心，就一定追得上的。”于教授鼓励道。
    陈贵良怕他累着：“我们再听一会儿京剧吧。”
    于教授笑道：“我还没那么经不起折腾。”
    陈贵良说话之间，已经按下录音机的播放键，于教授笑着闭眼靠在轮椅上听戏。
    直播员那边，还在慢慢发布文字课程。
    摄影师时不时拍一张于老的照片，取下数据卡交给直播员把图片发出去。
    “直播间”人数不多，但也不少，已经增涨到12万人。
    到学生提问环节，观看人数终于突破15万。
    直播员选了一个问题：“于老，有一位锦城学院的同学问，你们当年是不是完全用算盘来计算数据？”
    于教授笑道：“有用算盘。但也有一台计算机，很多单位一起使用。我们单位能使用那台计算机5%的时间。”
    直播员噼里啪啦打字回复网友，又说道：“有一位浙大的同学问，您当时的研究领域好像不是这个。接到任务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于教授说：“大家都不是研究这个的。但美国欺负人，军舰都开到我们近海了。我们怎么能忍？以前学的那些知识，只能先放到一边，铁了心要把这个搞出来。”
    直播员回复网友之后，又说道：“有一位西交的同学问，你们当时都遇到什么困难？”
    于教授说：“全是困难啦。刚进组的时候，大家连用什么元素来反应都搞不清楚，只能引用美国那边公开发表的论文。美国的论文数据是错误的，害得我们走了弯路。事后想想，美国人可能是故意发表错误数据。”
    讲座和问答，只能使用非常模糊的表达，不能谈及具体的敏感词汇。
    甚至连用于教授名字来命名的构型都不能提——其实已经可以提了，但相关部门谨慎起见不让说。
    直播员忽然笑道：“于老，这里有人说，他是您当年的学生，现在担任某机构的研究人员。他借自己手下博士生的账号向您问好。多年未见，没有您的联系方式，只大概知道您现在住哪儿。他还问2009年的春节，方不方便来给您拜年。”
    于教授乐得合不拢嘴：“有时间，哪天来都行，甭管什么过不过年。我一般都在家的。要是我恰好不在家，就让他跟警卫联系。”
    又回答了一些问题，这趟网络图文讲座正式结束。
    陈贵良问直播员：“多少学生听讲？”
    直播员刷新了一下：“将近18万。网络刷新有延迟，应该已经超过18万了。”
    陈贵良笑道：“于老，您今天又有了18万个亲传弟子。”
    “哈哈，”于教授笑得很开心，掏出一张存折说，“你们这个形式很好，以后还可以来找我。对了，你说要把我的讲课酬劳捐给希望工程。把这张存折里的钱，一起捐了吧，帮我捐给这次的灾区人民。”
    陈贵良双手接过存折：“下次来的时候，我把捐款凭据给您带来。”
    于教授说：“我相信你。”
    陈贵良告辞的时候，于老的家人留他们吃饭，再三感谢之后才离开。
    陈贵良这次还带了礼物，说是自己写的书。
    于教授也不知道是什么书，等他们离开之后，才拆开包装纸查看，却是《明朝那些事儿》的前五册。
    于教授翻开读得津津有味，这玩意儿读起来不费脑子。
    陈贵良带着摄影师和直播员，在附近找了一家饭馆吃午饭。谈起于教授的居住条件，大家都是一阵唏嘘感慨。
    这次的图文直播非常成功，18万峰值在线已经特别牛逼了。
    直播内容摆在那里，还会有更多学生来浏览。
    陈贵良又给边关月、陈小旭打电话，约好时间下次一起去拜访于教授。
    边关月给于教授唱川剧，看酷爱京剧的于老喜不喜欢。
    陈小旭打算唱《枉凝眉》，再跟于教授聊《红楼梦》剧组的趣事。尤其是那些红学家的趣事，想必老人家会很感兴趣，毕竟于老是红学爱好者。
    陈贵良忽然想起自己的老祖祖，就是今年冬天过世的。
    他打算趁着回老家当火炬手，在祖祖家里多陪几天，买个轮椅推着老人到处走走。
    ………
    （推荐一本重生文:《从2008开始》，牛马程序员重生。）

 0338【《武林外传》和《我的世界》】

    边关月刚从山城那边回京。
    她大四就能以应届生身份考研，但感觉自己专业知识还没学好，而且陈贵良让她准备的自带课题也没选好。于是，打算多准备一年，毕业了再去考研。
    “你看看这个。”边关月递来一份论文大纲。
    陈贵良接过来一看，论文标题是：《地域音乐基因的共振：川剧高腔【香罗带】曲牌与巴渝薅秧歌中“一领众和”形式的比较与溯源》。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这篇文章如果写得好，都能拿去做硕士毕业论文了。”
    边关月说：“很多内容属于我的臆测，说白了就是瞎想和瞎写。之前我在川东听民间艺人唱薅秧歌，感觉跟川剧《香罗带》的有些形式很像。”
    “改天拿着论文，我带你去拜访一下导师吧。”陈贵良道。
    边关月说：“只写了大纲，论文都没写完。”
    陈贵良笑道：“就是因为没写完，正好请导师来指导啊！你都写完了，还关导师什么事儿？”
    边关月挠挠头：“也对。”
    这都还没报名呢，就已经盯准了北大某位教授做导师，再拿着一个自带课题跑去请教。只要笔试过关，面试肯定能过的。
    因为在这个时代，主动研究这些的学生不多，每一个都能获得教授们的重视。
    “下馆子庆祝你选定课题，今天就不在家里做饭了。”陈贵良把论文大纲扔沙发上。
    边关月说：“去吃老蜀人。”
    两人牵着手下楼，刚出电梯就接到越洋电话。
    破界动画的王尘羽打来的。
    破界动画一直负责《未来纪元》的过场动画，去年还为《三国杀》制作了宣传动画。在接这些活儿的间隙里，把《小妖怪的夏天》给做出来。
    然后，就去参加各种电影节。
    在安妮奖、柏林电影节、戛纳电影节都只亮了个相，每次只是入围而已，啥奖杯都没拿到手，机票和食宿费倒是花进去不少。
    目前正在参加昂西国际动画电影节。
    “陈总，昨天领奖的时候，中国这边是半夜，我不好打扰你休息，”王尘羽的语气有些兴奋，“《小妖怪的夏天》，拿到了昂西动画电影节的短片类评审团大奖！”
    陈贵良笑道：“恭喜，恭喜！”
    外国佬对《西游记》没有特殊感情，只能从现代层面去理解《小妖怪的夏天》。
    安妮奖和昂西电影节都是动画类的专业奖项。
    但安妮奖更加商业化，直接跟北美主流动画产业挂钩，今年《功夫熊猫》横扫安妮奖。而最佳动画短片奖，同样商业元素浓厚，被英国的一部动画片给拿走。
    昂西动画电影节就更重艺术，短片类的头奖被小日子《积木之家》拿走。《小妖怪的夏天》所获评审团大奖，相当于短片类的二号奖项。
    王尘羽建议道：“陈总，我们把《小妖怪的夏天》做成长片吧，拿去明年的暑期档上映！有国外获奖经历，应该能争取到排片。”
    “你们试试吧，别对票房抱有太大期望。”陈贵良说。
    还好，这年头没什么人打拳，不会票房大卖却请两位神仙来反向宣传。
    王尘羽犹犹豫豫说：“陈总，下周的魔都国际电影节，您能不能抽空来帮忙站台？半天时间就可以了。”
    陈贵良笑道：“可以。”
    魔都电影节号称国际A类电影节，从创办之初就试图对标柏林、戛纳等电影节。
    现在已经成了笑话。
    尤其是今年，主办方太想国际化了，入围一大堆国外电影，而且都是没啥名气的国外电影。中国电影，只入围了两部。
    入围名单一经发布，就遭到业界和网友质疑。一是国内电影太少，二是国外电影没名气。
    去年都还有动画类奖项，今年直接给取消了，只能在非竞赛单元参展。
    王尘羽想把陈贵良拉去，借助陈贵良的名气，提高《小妖怪的夏天》的曝光度。
    陈贵良对此无所谓，反正是自家的片子，帮忙站台也没什么。
    溜达着去老蜀人吃午饭，陈贵良又带着边关月去游戏科学。
    冯冀昨天回来了。
    “我靠，你这是晒成非洲老哥了？”陈贵良吃了一惊。
    冯冀笑道：“刚从南方回来。”
    去年还白白净净的，今年已经皮肤黝黑。
    这位老兄已经在全国实地考察近20个月，居然没花多少钱，主要开支就是路费和食宿。当然，还有他那三人团队的工资。
    不对，是四人团队。
    他去年还招募了一个古建筑专业的队友，熟悉《营造法式》那种专业人才！
    冯冀拿出好几个移动硬盘：“这是我搜集的资料。”
    移动硬盘是有编号的，陈贵良把1号插到电脑上。
    冯冀在旁边介绍说：“这个盘里主要是文字资料，还有许多专业论文，是我在清北旁听时收集的。2号到7号硬盘，有图片和音频文件，还有我们考察时的手绘信息。”
    陈贵良又打开2号移动硬盘，点击进一个文件夹，果然发现大量图片，还有寺庙和佛像的3D手绘图。
    “牛逼！”陈贵良由衷赞叹。
    冯冀弱弱说道：“我想做成3D游戏。最好是自研3D引擎，预制瓦当、彩绘、雕花等模版，自动生成台基、柱网、屋顶等古建筑体系。”
    他以前说2D也可以，现在却觉得3D才能完美展现古代社会。
    陈贵良笑道：“你这个想法很烧钱啊。”
    冯冀说道：“实在不行，就做成Q版2D吧。”
    陈贵良说：“先批1000万元，不够再来找我……肯定远远不够，你悠着点烧钱。至于研发团队，你跟技术和HR部门商量着组建。”
    “我一定省着花钱！”冯冀大喜。
    你能省才怪了，你就是一个烧钱大户！
    陈贵良说：“你自己去忙吧。对了，把《三国杀》网页组的丁笑奇叫来。”
    “好。”冯冀心情畅快地带着那些移动硬盘离开。
    边关月说：“这人真全国考察了20个月啊？”
    陈贵良道：“所以我愿意砸钱让他做游戏，这样沉得下心的人实在不多。”
    边关月道：“巴蜀地区的传统音乐，我们可以帮点小忙。当时川剧虽然还没成型，但已经有早期的雏形了。”
    陈贵良说：“虽然号称原汁原味还原明代风貌，但不可能真的完全还原，因为游戏受众是现代人。在地方民俗这一块，还是要体现当今的各地文化。你帮忙的时候，别想着考究历史，直接套用近现代的巴蜀民乐就行。”
    “哦，懂了。”边关月立即明白。
    几分钟后，一个秀发披肩的男人敲门进来。
    “老板好。”
    “坐吧。”
    丁笑奇好奇打量着陈贵良，又偷偷看了边关月两眼。
    他老爸是东北人，他老妈是江浙人，身板挺壮，五官秀气。再加上留着一头长发，特有艺术范儿。
    这家伙去年本科毕业，已经入职游戏科学一年半，参与制作了多款网页小游戏，前不久被调去《三国杀》网页组。
    说是网页组，但由于技术受限，《三国杀》依旧很难做成纯网页游戏。暂时只能采用更成熟的Fsh方案。
    要到2011年前后，《三国杀》才能真正推出纯网页版——现在也能做，但会非常卡。
    丁笑奇有些忐忑，因为进门之后，陈贵良一直冲着他笑。
    老板对男人有特殊癖好？
    也不对啊，老板身边就坐着一个大美女。
    陈贵良脸上那些笑容，是因为想起陈年旧事。
    丁笑奇是他重生前的创业小伙伴，财务自由之后就摆烂那位，经常带着陈贵良去认识小姐姐。
    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一样，主要在京城各大高校进行校招。但也留着少数名额，全国各地的学生都能在网上填申请表。
    丁笑奇就是网招进来的，入职了好几个月，陈贵良才认出这家伙！
    主要是陈贵良印象中的丁笑奇，常年剪着寸头，此时却特么一头潇洒长发。
    陈贵良说：“我打算做一个小项目，让你来当开发组的组长。”
    “我也能当组长了？”丁笑奇自动忽略“小项目”三个字。
    陈贵良点头道：“对，只有三个人的小项目。”
    “呃……确实够小。”丁笑奇被浇了一头冷水。
    陈贵良又画饼道：“但我很看好这个项目的前景，如果你有能力的话，可以把它做成上百人的大项目。”
    丁笑奇有些晕。
    把三人小项目，做成上百人的大项目？骗鬼呢？
    陈贵良说道：“这个项目叫《我的世界》，它是一款自由度极高的开放式游戏。地图可无限随机生成山洞、森林、平原……就像积木堆出来的一样……”
    丁笑奇越听越迷糊，很难理解陈贵良的想法。
    陈贵良只能拿起纸笔，歪歪扭扭画着效果图，再照图讲解自己想要的游戏内容。
    《我的世界》明年5月份就会发布，但却是明年初开始做的。一个人独自开发四个多月，整出非常粗糙的测试版，只有32×32×32的极小地图，甚至没有放置方块的功能。
    原作者也没啥惊人履历，瑞典专科学校肄业，仅做过三年的网页/Fsh小游戏。他上传时也没想着能火，纯属消遣而已。
    “这东西有人玩吗？好……另类。”丁笑奇忍不住问。
    陈贵良笑道：“一群人随心所欲在游戏里搭积木，建造自己想要的世界。如果你做得牛逼，把各种功能完善，还能多人互动，甚至能自己搭建出鸟巢、万里长城。你愿意玩吗？”
    丁笑奇瞬间被打开思路：“那就很好玩了！”
    ——
    （有人说我喜欢扣反贼帽子，你是真没见过当时那些逆天言论啊。他们疯狂诅咒两弹元勋，字眼特别恶毒。）

 0339【能入股拳头公司吗？】

    丁笑奇离开办公室，屈国豪又被叫来，陈贵良询问今年的CJ展和两大联赛。
    游戏科学的规模变大了，各种活动流程也变得更正规。
    像每年的chinajoy电子展，是中国游戏行业最重要的展会，顶级游戏大厂甚至设立50人规模的专项组来负责。
    游戏科学往年都非常粗放，今年才开始有详细规划。
    即：总经理屈国豪制定主题、敲定showgirl规模。具体策划由市场总监和展会经理负责。执行时的一线干部有：展台督导、公关专员、地推组长。
    公关专员负责媒体那一块。
    地推组长的任务很有意思，除了做现场地推之外，还要负责收集友商情报。比如某某公司发布了什么游戏，海报怎么做的，活动怎么搞的，某位爆红美女从哪里请来的。
    “展会策划已经做好了，”屈国豪汇报道，“今年所有厂商都紧扣奥运主题，我们也不可能例外。游戏周边产品那块，展会期间的销售所得，我打算都捐给灾区搞重建……”
    “取消。”陈贵良直接打断。
    屈国豪愣了一下：“啊？”
    陈贵良解释说：“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已经组织过捐款，我个人也有捐款，这些事情都没有张扬。你别在CJ展上搞什么捐款，容易受人非议。以后公司做慈善，都悄悄的做，尽一份心意就可以。”
    “行，我明白了，”屈国豪继续说道，“去年各大厂商的ShowGirl着装太暴露，今年组委会强制要求裙子必须过膝，而且上半身不能再只穿裹胸布。所以服装这块，策划组感到非常头疼。”
    陈贵良好笑道：“没几家公司会守规矩的。我们别管组委会瞎逼逼，但也不要故意着装暴露。既然展会紧扣奥运，那就搞运动风。专门挑选那种青春活泼、元气满满的美女，穿女式网球服之类，又性感、又运动、又时尚、还不色气。”
    “对啊！”
    屈国豪被打开了思路：“我这就让人挑选各类运动比赛服装，招募美女的时候也不要太柔弱的。健康、时尚、青春、运动、靓丽！”
    由于CJ展每年都在魔都举行，上戏的女生最为抢手，请她们做showgril也最贵。其次就是各大院校的艺术系女生。
    屈国豪打算跟魔都各大院校的社团联系，专门招那些跟运动相关的社团美女，还可以现场表演健美操、打羽毛球等等。
    越想越有搞头，再摆两三张乒乓球桌，抽取幸运观众跟美女一起打乒乓。
    今年的CJ展规模空前庞大，版署一二把手全都要亲自出席——以前只有分管游戏的寇司长露面。
    去年盛大的showgirl有上百人，今年其他厂商也学着堆人数。完美时空甚至要弄一个超级旋转木马，一百多个showglir陪幸运观众骑木马。
    还有厂商提前在游戏官网，公布所谓的“百girl名录”，详细介绍每个showgirl的信息，还没参展就请网友们来打分。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除了参加CJ电子展，游科在暑假期间还要搞两大联赛。一个是《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总决赛），一个是《未来纪元》全国城市格斗联赛（总决赛）。
    这两大联赛，都属于圈地自萌的赛事。
    从春天一直到夏天，选手们自行组队报名，在网上进行预选赛、淘汰赛、半决赛，最后暑假期间搞线下总决赛。
    这都是在为以后搞真正的电竞做准备。
    说起电竞赛事……
    屈国豪问道：“陈总，为什么非要投资那个拳头公司？他们目前只做出一个Demo，连游戏成品都没有。”
    陈贵良说：“但创始人是《刀塔》地图的作者之一，很有发展前景。”
    “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做一款……嗯，过几年再做，现在谁做谁死。”屈国豪说。
    此时的中国网游市场，已经出现类似《英雄联盟》的MOBA游戏。但真就是谁做谁死！
    一是中国玩家的电脑配置不行，二是当下的主流网速太慢。玩着玩着就卡，打着打着就掉线。
    别说今年推出《英雄联盟》，就算明年推出也够呛。要到2010年，国内电脑（尤其是网吧）整体升级之后才行。
    现在就做的话，也可以把游戏做得糙一点，然后通过《星际》、《魔兽3》的模式联网。
    但用《星际》、《魔兽3》的联网模式运营《英雄联盟》，必然外挂泛滥、操作延迟、技能判定失真，玩家体验一塌糊涂。
    最致命的是没法卖皮肤，你花钱购买的精美皮肤，很有可能在其他玩家的电脑界面渲染错误或直接消失！
    ……
    美国南加州，圣莫妮卡旧城区。
    一个200平米的开放式仓库，这就是拳头公司的办公地点。
    陈贵良去年IPO路演的时候，就派人过来尝试入股拳头。但两位创始人非常狡猾，出再多钱他们也不卖，只说需要融资的时候再通知陈贵良。
    现在开启A轮融资了，不仅通知陈贵良，腾讯也不知道从哪儿收到消息。
    此外，还有Benchmark和FirstMark两家公司也来投资。
    FirstMark拥有媒体和渠道资源，能够帮助《英雄联盟》做早期宣发。
    Benchmark为《英雄联盟》提供技术支持，并且能够帮忙搭建电竞生态。
    这两家公司是必须入局的，没有他们投资进来，拳头和《英雄联盟》就废了，陈贵良只能买到一家废物公司、一款废物游戏。
    就算陈贵良自研类似游戏，也只能在中国这边蹦跶，不可能推广到全球范围。因为缺乏欧美渠道和影响力。
    这也是去年陈贵良派人来谈收购，拳头的两位创始人不为所动的原因。陈贵良是外人，无法帮助拳头壮大！
    “你好，刘先生。”
    “好久不见。”
    陈贵良请来谈融资的是吕智辉，就是去年字节跳动的上市负责人。
    腾讯的谈判代表叫刘智平，也是腾讯的上市负责人。目前担任腾讯首席战略投资官，未来一直做到了腾讯总裁。
    这两位，以前在高盛属于同事关系。
    吕智辉好奇问道：“腾讯怎么会盯上这种美国小公司？”
    “我也想问，”刘智平反问道，“游戏科学以前没有做海外布局，怎么忽然来投资美国公司了？”
    吕智辉耸耸肩：“我只是受人所托，拿钱办事。”
    陈贵良属于未卜先知。
    腾讯则是凭借人脉。
    当初为腾讯引进《凯旋》的陈光，一直在寻找海外游戏。而陈光以前的同事，又是拳头公司的CTO。
    “各位先生，我们开始吧。”拳头联合创始人马克·梅里尔微笑道。
    Benchmark Capital已经确认作为领投方，其谈判代表托马斯·麦克米克说：“我觉得还是应该先估值，再谈融资金额和股份。”
    一般来讲，是应该先估值再分股。
    但游科和腾讯在争斗，那就变成了先抢股份再估值。
    而且，两家中国公司的投资附带条款，都是要《英雄联盟》的中国地区独家代理权。根本就谈不拢。
    吕智辉说：“我们觉得拳头很有前景，估值还可以再抬高一点。”
    托马斯·麦克米克直接来一句：“吕先生，你这样谈判，我会直接退出！”
    吕智辉不说话了。
    这两家美国公司，绝对不能退出。
    他们一旦退出，拳头和《英雄联盟》就失去投资价值了。
    马克·梅里尔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协商。我们两位创始人的股份，加起来必须超过35%的否决权红线！”
    谈判直接僵住了。
    两家能帮助拳头发展壮大的美国公司，不允许胡乱抬高拳头的估值。拳头的两位创始人，又要求持股在否决权红线以上。
    而两家中国公司，又要争中国独家代理权。
    FirstMark公司的谈判代表说：“既然这样，腾讯和游科两家公司，必须有一家出局才行。你们阐述各自的优势吧。不要谈资金优势，我们都不缺钱。”
    刘智平说：“腾讯旗下的网络通讯产品QQ，目前拥有接近9亿的用户，就连MSN都被击败了。9亿QQ用户为《LOL》引流，这款游戏能够在中国迅速推广开来。”
    吕智辉说：“如果真那么容易引流，腾讯旗下的游戏为什么都做不大？你们的游戏运营能力很差！而我的雇主游戏科学公司，旗下的《三国杀》产品，连续多年占有中国同类游戏市场95%以上份额。去年上线的《未来纪元》，在多款跟风游戏的竞争之下，目前峰值在线人数已经突破180万，占中国同类游戏市场85%以上份额。”
    今年的中国网游市场爆了！
    随着电脑普及、网民变多，游戏玩家人数爆炸式增涨。
    《梦幻西游》的峰值在线人数已突破200万，下个月公布数据更是达到232万。
    《未来纪元》也狂飙突进，峰值在线突破180万。
    《魔兽世界》4月份公布数据为105万，此后就不再公布，不知道为什么。
    一个9亿QQ用户，一个峰值在线180万。
    马克·梅里尔听着他们两个的发言，感觉都好牛逼的样子。一时间不知该选哪个才好。
    其他两家美国公司的代表，此时的反应也差不多。
    吕智辉说道：“游科目前在做两款游戏的电竞赛事，《三国杀》联赛已经办了好几届。今后不但可以运营《LOL》，还能运营这款游戏的电竞赛事。”
    刘智平说：“你们那两个赛事，属于关起门来骗自己，参与者和观众都有限。腾讯运营的棋牌电竞赛事，早就加入了国际和中国电竞联盟。”
    吕智辉笑道：“打扑克的电竞赛事，能跟网络游戏一样吗？”
    刘智平道：“不管是什么赛事，我们有经验丰富的团队。我们是一家市值150亿美元的大公司，在多个领域有完整的商业布局，举办电竞赛事比游科方便百倍。”
    吕智辉说：“但腾讯缺乏网游运营能力，你们运营的游戏都失败了。”
    刘智平道：“我们的《QQ炫舞》峰值在线160万，《QQ飞车》也有110万。刚刚公测的《CF》，首月就30万！”
    腾讯游戏今年也爆了，尤其是QQ系列休闲游戏。
    吕智辉的功课做得很足：“那些都是休闲游戏。《CF》首月30万，谁知道接下来会怎样？腾讯游戏的玩家数量，经常第二个月就暴跌。”
    两人一直在那里扯，把其他几方谈判者听得头晕。
    扯了好半天，拳头公司的创始人还是无法做出决策。
    ……
    这天的谈判结束，吕智辉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谈得僵住了。另外我打听到一个消息，腾讯负责引进游戏的陈光，跟拳头公司的CTO是老同事。我们有可能被踢出局。”
    “多给钱，但少要股份呢？”陈贵良问。
    吕智辉说：“你说的这种投资方式，叫战略溢价投资，也俗称甜蜜资本。可以试试，就怕腾讯也跟进。”
    陈贵良说：“那就试试吧。”
    实在谈不拢就算了，大不了自研一款类似游戏。
    这玩意儿研发出来以后，还不能立即上线，否则铁定血亏。要等到中国网络提速、电脑整体升级的时候（2010年）再拿出来运营。
    而且，很难推广到全球，除非让出少量股份、或者让出巨大利润给海外合作商。
    版权倒是无所谓，只要别把野怪也整得一样就行，上中下三路地图不构成抄袭。

 0340【那就自己做呗】

    腾讯今年很滋润。
    几年前，腾讯的SP业务收入，占其总营收的60%以上。政策稍有变动，腾讯股价就剧烈波动。
    现在已经转型成功，SP业务只占腾讯总营收20%以下。
    今年腾讯的休闲游戏又爆了，《QQ炫舞》等好几款游戏峰值在线破100万。去年内测、今年公测的《穿越火线》也表现不俗。
    当然，主要还是得益于网游市场整体爆发。
    从1994年到2005年，用了11年时间中国网民数量破亿。
    2007年，中国网民数量破2亿。
    而今年上半年，只用了6个月时间，网民数量就猛增4300多万！
    这些数据，都不包含网吧用户，因为根本没法统计。
    “《QQ战魂》上线三日峰值在线12万，首周20万，首月33万。但涨不上去了，这一周有所回落。玩家体验……不是很好。”任宇忻汇报道。
    小马哥皱起眉头：“怎么又是玩家体验不好？”
    任宇忻解释道：“研发周期太短，游戏引擎没做好。这种横版格斗引擎，非常注重物理打击感。市面上又没有同类商用引擎，必须靠自己研发。为了赶紧上线抢市场，我们的研发时间不够。”
    从今年4月到暑假，国内陆续上线七款横版格斗网游，都是跟风跑来和《未来纪元》抢市场的。
    搜狐畅游更是搞出一款《末世之劫》，从游戏剧情到游戏职业和技能，都全面模仿《未来纪元》。已经到了涉嫌抄袭的地步！
    腾讯的《QQ战魂》也好不到哪里去，世界观和剧情虽然改了，但其他内容属于《未来纪元》和《DNF》的缝合产物。
    这些跟风的横版格斗网游，无一例外都打击感比较差，因为游戏引擎就没做好。
    包括九城的《名将三国》，看似很有传统街机的味道，但玩家释放技能时总是感觉很卡。玩家以为是网络延迟的问题，其实是游戏引擎没做好，使用技能时容易画面掉帧。
    说白了，这些游戏厂商急着上线圈钱，生怕跟不上横版格斗网游的风潮。晚一两个月上线，他们都觉得亏了。
    而游戏科学当初做《未来纪元》，为了提升玩家的格斗体验，还专门请来小孩等格斗游戏冠军，常驻公司整整测试了一个寒假。
    做出来的东西能一样吗？
    一堆国产横版格斗网游冒出来，反而更加衬托得《未来纪元》牛逼！
    口碑爆棚，玩家猛涨。
    小马哥问道：“你们真那么看好美国那个《LOL》？”
    任宇忻说：“《LOL》脱胎于《魔兽3》和《刀塔》，但联网方式不同。《魔兽3》和《刀塔》的玩家很多，却只能通过P2P联机或平台中转服务器相连，这样就很难通过卖皮肤等方式赚钱。《LOL》一旦上线，既能吸引《魔兽3》和《刀塔》玩家，又能靠卖皮肤实现商业利益最大化！”
    小马哥说道：“我也是懂技术的，如果改成客户端连接官方服务器，中国现在的主流网速根本带不动。”
    任宇忻说：“所以要等。等国内的网速升级，到时候再上线《LOL》。今年中国网速就升级了，主流已经升到1M宽带。估计未来两三年，还能来一次网速大升级。”
    陈光在发现《LOL》的时候，只将其作为一个普通项目。
    他走流程上报给任宇忻，任宇忻敏锐察觉到《LOL》的价值，于是将其升级为重点引进项目。
    刘智平身为腾讯战略投资官，在跟任宇忻交流之后，又将拳头公司和《LOL》升级为海外战略投资项目。
    如果只是代理《LOL》，陈光出面谈判就行。
    现在变成战略投资，所以刘智平才亲自前往美国。
    既然是战略投资，腾讯怎么可能放弃？
    越洋电话打过来。
    刘智平直接向小马哥汇报：“有件事我不能全权做主，游科在跟我们抢《LOL》，而且还搞战略溢价投资。他们整整溢价了50%！”
    “怎么又是游科？”小马哥非常不爽。
    上次跟韩国佬谈《DNF》，本来谈得好好的，游科忽然就宣布《未来纪元》内测。搞得腾讯放弃引进。
    刘智平说：“我们不能放弃，必须提高溢价抢过来。”
    小马哥说道：“你全权负责，授权文件先给你传真过去，接着我再派人飞到美国。”
    游科和腾讯不断溢价，把另外三方给看傻了。
    尤其是拳头的两位创始人，他们甚至只打算保留35%以上股份，再通过AB股结构来确认自己对公司的控制权。
    现在两家中国公司疯狂溢价，拳头的两位创始人瞬间觉得自己很牛逼。他们又不想让出那么多股份了！
    谈来谈去，刘智平放出狠话：“不管游科溢价多少，腾讯都再提高10%！”
    纯靠砸钱，游科砸不过的。
    吕智辉通过远洋电话，跟陈贵良多次交流：“腾讯的态度非常坚定，我感觉他们不会放弃。我有一个折中的想法，游科和腾讯注册一家合资公司，由这家合资公司来投资拳头。”
    “合资公司谁来主导？腾讯不会放弃主导权，我也不会。”陈贵良说。
    吕智辉沉默。
    陈贵良道：“能谈就谈，谈不下来就放弃。”
    陈贵良已经决定自研一款了。
    《英雄联盟》不是一上线就完美的，存在各种各样的问题，不断进行更新来完善。
    陈贵良拥有《英雄联盟》的所有“先进经验”，他能直接拿出更完善的游戏，在关键时候抢占中国大陆市场。
    至于出海，陈贵良的自研游戏上线时，拳头差不多就该过河拆桥，收回各地代理权搞自营了。
    那是最好的出海时机，等拳头收回全球代理权时，各国代理商正好需要一款类似游戏。而且，他们被拳头搞得很恼火，会非常卖力的推广陈贵良的游戏！
    接下来，就是两款游戏打擂台啰。
    又过一周，随着腾讯不断溢价，陈贵良通知吕智辉终止谈判。
    腾讯那边也非常不爽，因为陈贵良的搅局，花了更多钱才拿到同样的拳头股份。
    而且，腾讯A轮融资时持股不多，甚至还不到10%。接下来两年，腾讯会不断砸钱，渐渐增持到20%以上。
    陈贵良不再想这件事情，他要飞去魔都参加电影节，为自己投资的动画公司站台。
    至于自研的MOBA游戏，他打算自己设计世界观。然后组建早期项目组，扔给员工们补充内容。补充之后，陈贵良再来修改完善。
    重生者没有别的本事，抄袭属于基本技能。
    亚索、瑞文什么的，陈贵良肯定抢先做出来！
    嗯，《王者荣耀》的一些英雄也可以搞过来。但历史角色太违和，需要改一改名字。
    飞去魔都的飞机上，陈贵良就拿出笔记本，噼里啪啦敲着游戏背景和世界观。
    《英雄联盟》早期的故事背景非常混乱，甚至都没有一个统一的世界观。各种吃书改动，就连艾希和蛮王的夫妻关系都是中途补上的。
    有些东西可以借用。
    “宇宙并非单一的，而是由无数被称为‘源界’的平行维度构成，每个源界拥有独特的物理法则、能量形式和文明形态……”
    “一场波及多个源界的灾难性事件发生了，史称——大撕裂。各维度的壁垒变得脆弱不堪，能量互相渗透，空间扭曲迭加……”
    “来自各个源界的一部分土地、海洋、生物，甚至是神明，在破碎的维度裂缝相遇，组成一个全新的世界，并发展出各自的文明和国度……”
    “一万年过去，脆弱的时空壁垒，再度出现一丝裂缝。虚空和星界力量窥视着这个奇特的世界……”
    各个势力，陈贵良取自现实，改改名字和历史而已。
    主要大陆，其实就是亚非欧的变体。
    拥有中国元素的国度，是几大主要势力之一，又细分为多个小势力。
    老外喜欢熊猫，就跟《魔兽世界》一样，整出一块熊猫的地盘。孙悟空当然也要加上。
    还有擅长机关的天机城。
    还有各种剑仙和佛道，把盲僧也给《英雄联盟》抢了。他是一个早年练习武术，家破人亡被弄瞎眼，转而遁入空门的修行者。
    无双剑姬直接改一个中文名，让她去做剑仙，原皮用中国风的皮肤。
    其他势力，小日子元素当然也要保留，欧美玩家受日子漫画影响很深的。尤其是那些忍者。
    蛮族势力也要扩充，其实就是映射草原文明，包括中亚、东欧地区的草原文明。
    欧洲、中东、北非势力也弄上，但都要改地图、改名字。
    还有海盗势力，映射加勒比、地中海、中国的南海等地。
    还有美洲势力，弄成古代中南美洲那种神秘文明。亚马逊女战士什么的也搞出来。
    还有混沌势力，他们在大撕裂以前，祖先来自一个科技文明。原有的物理法则，在新世界不能用了。科技大衰退，但又保留着科技思维，于是不断探索这个世界的法则来发展。
    这个混沌势力，什么肤色的人都有，科技加魔法加修仙——其实就是换皮的皮城和祖安，但肯定跟原版大不一样。
    陈贵良越写越顺，半抄袭，半原创，发挥空间很大。

 0341【美国游戏行业好落后呀】

    《英雄联盟》的“召唤师峡谷”地图，同样吃书改了设定。
    刚开始是强大法师们，建立超然中立组织战争学院。战争学院运用强大魔法，创造出可以模拟战场的特殊魔法空间。
    到了2014年，这个设定开始松动，拳头给野怪们编故事。
    直至2017年，“召唤师峡谷”从魔法创造的空间，变成符文之地真实存在的地域。
    陈贵良的设定就很简单，且可以源源不断的后续创造地图。
    整个世界不是多维宇宙碰撞产生的吗？
    那么峡谷地图的所在，便是一处碰撞、融合产生的不稳定巨型空间碎片区域。各大势力的冒险者和勇士喜欢在那里试炼。
    连以后更改地图和野怪，都可以说是该区域不稳定，所以产生了细微变化。
    还可以开其他模式的活动地图，也属于那片区域的空间碎片产物。
    游戏名该取什么好呢？
    宇宙由无数源界组成，要么就叫源……源神？
    算了，取这名字容易掉san值。
    直接把暴雪的游戏名拿过来？《守望先锋》？
    这名字不太符合世界观，但《守望先锋》的角色可以弄过来。
    尤其是和她的红色机甲，她的各种屁股皮肤应该很好卖。不过技能得好好设计一下。
    《守望先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英雄，可一股脑儿往混沌势力里面扔。反正那是科技文明的后代，被空间撕裂融合过来的，科技发展得多奇葩都能解释。
    陈贵良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取什么游戏名好。
    算了吧，扔给员工们琢磨。
    在做游戏的同时，还能搞征文活动。把世界观背景、人物小故事和主要地图扔出来，然后让网文作者们编故事。
    所有参加征文的，必须带有游戏名。即《游戏名：xxxx》。
    这样一来，游戏还没上线，就有一大堆粉丝了。
    闭目养神片刻，飞机在魔都落地。
    破界动画的王尘羽亲自来接机，见面就说：“陈总，实在不好意思，电影节期间酒店不好订。我们只给你订到银河宾馆的普通客房。”
    “能住就行。”陈贵良笑道。
    王尘羽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小妖怪的夏天》明天放映，我们的宣传重点除了在国外拿奖，还有‘未来纪元游戏动画原创班底’、‘陈贵良先生亲临现场’。”
    陈贵良道：“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再纠结这个。”
    接机的车子刚出机场，越洋电话就打过来，吕智辉说：“《美国游戏行业调查报告》出来了，刚才给你打电话打不通。只有30多页，我已经扫描发到你邮箱。”
    “这次多谢了，我在美国那边没啥熟人，请你一个投行精英做这些。我立即让财务人员给你打款。”陈贵良道。
    吕智辉说：“陈总给足了钱，我自然乐意效劳。再说了，我还有字节跳动的期权呢。”
    吕智辉帮助字节跳动上市的酬劳，有签约费用，有固定月薪，有阶段性奖励，还给了少量期权。
    这些期权，已经过了上市锁定期，但吕智辉并不着急着去兑现。因为股价太低了。
    IDG等AB两轮风投股东，锁定期分为6个月、12个月。现在也可以出售一些股票，字节股价再低他们也有得赚。
    除了IDG套现一部分，其他风投都没有动手。
    这是IDG的投资习惯，快进快出再找下一家，只要有得赚他们就知足了。
    挂掉电话，陈贵良跟王尘羽聊着天前往酒店。
    刚进客房他就拿出笔记本联网，打开由DFC制作的《美国游戏行业调查报告》。
    DFC是一家专攻游戏行业的美国垂直调查机构。
    调查报告分很多种，三五百页都很正常，只有十页的也不少见。具体看你的需求和给多少酬劳。
    陈贵良这份调查报告，一共有38页，全英文的。
    偶尔出现一两个生僻单词，陈贵良还得去查网络英语词典。
    看完报告，陈贵良更有信心了。甚至想组建一家美国游戏运营公司，赶紧把自研游戏拿去美国上线。
    为啥要自己组建公司？因为很难找到美国代理！
    中国这边，网游产业如火如荼，甚至还有免费游戏异军突起。
    而美国呢？
    美国竟然以主机市场为主！点卡付费网游的市场规模，都远远不如主机游戏，更别提什么免费网游。
    难怪李彦鸿说网游产业很小，原来他是从美国市场获得的认知。
    中国这边的单机游戏，都已经流行网络下载安装了。美国那边还处于起步阶段，小游戏才流行网络下载，大型单机游戏必须买光盘安装。
    这么说吧，一直到2009年的时候，刀塔类游戏《超神英雄》在美国发行，居然还在采用传统卖游戏的方法（售价30美元）。
    看来《英雄联盟》能够在美国壮大，不仅仅是股东有影响力，更是付费模式的降维打击！
    陈贵良看完调查报告，第一反应是：美国游戏行业真特么落后。
    妈的，早知道是这样，老子提前一两年就做出刀塔类游戏，今年就拿去美国那边自建公司上线运营。
    当然，这都是屁话。
    提前一两年，哪有那么多资金？当时忙着做《未来纪元》和其他游戏呢。
    现在开始做也有机会，因为《英雄联盟》前期很不完善。
    游戏临近上线日期，才搞出召唤者等级和天赋系统。智能匹配机制，也是那个时候才开发的，而且属于“智障匹配机制”。
    而且前期各种逆天英雄，旋风斩1000范围的蛮王，W可以加血的EZ，见人丢大一套秒的瑞兹，三枪捅死人的赵信，W无限弹射的战争女神……
    为了游戏平衡，英雄各种削弱，流失了大量核心玩家。
    还有那向《魔兽世界》看齐的人物建模，要多丑就有多丑。战争女神如同中年大妈，安妮就像得了唐氏综合征，EZ仿佛是小学生画出来的……
    陈贵良可以给欧美玩家，带去一点中国游戏美学震撼！
    ……
    次日。
    陈贵良睡到半上午起床，打开电脑忙活到中午，吃了午饭再去展映现场。
    《小妖怪的夏天》放映时间还没到，王尘羽塞给他两张《功夫熊猫》的电影票：“这部动画很厉害，我在国外影展看过。以后，我们一定也能做出《功夫熊猫》这种质量的动画电影！”
    “加油吧。”陈贵良笑道。
    杨硕身为保镖，陪着陈贵良前往《功夫熊猫》中国首映礼现场。
    他的座位还挺不错，中间稍微靠右的位置——真正的最佳观影区域，全是主创、嘉宾和媒体记者。
    导演马克亲自现身做宣传，还有中国的发行商、电影节主办方出席。
    陈贵良跑过去的时候，红毯仪式都结束了，观众入场通道刚刚开放。
    影院内灯光还亮着，工作人员在调试设备。
    “陈贵良！”
    他还没坐下，旁边不远就有记者认出来。
    这些娱乐媒体记者，经常在海内网获取明星消息。很多人在注册账号的时候，顺手就关注了陈贵良的账号（网站自动推荐）。
    娱乐记者们，对陈贵良非常熟悉。
    有人喊出他的名字，旁边几个记者纷纷扭头。
    陈贵良笑着挥手坐下。
    不一会儿，消息传到前排嘉宾那里。
    冯裤子站起来扭头打望，看到陈贵良以后挥手招呼。
    陈贵良也挥手回应。
    “谁啊？”旁边的程龙大哥问。
    冯裤子说：“一个年轻企业家，叫陈贵良。我跟他吃过饭，他还教我怎么做网络宣传。那些东西很有用，我在网上有很多粉丝。”
    程龙说：“有点耳熟。”
    冯裤子道：“他跟刘德桦好像有交情，刘德桦还在他的网站有账号。”
    程龙问：“是不是海内网？”
    “你也知道？”冯裤子有些诧异。
    程龙说：“香江也有海内网，今年到处请明星入驻。我也有受到邀请，但太忙了没时间。但我的成家班，有一半都被海内网请去，时不时发点照片什么的。”
    旁边的国际章说：“海内网也有请过我，账号交给我哥在打理。”
    程龙听了尴尬笑笑。
    当年他跟国际章传绯闻，国际章的哥哥被记者搞烦了，直接来一句：“程龙还要靠我们家子怡炒作呢。”
    程龙这次属于电影节邀请的嘉宾，顺便被《功夫熊猫》请来参加首映礼。
    国际章属于入围奖项的演员，而且跟参展电影无关，入围的是“华语电影杰出贡献奖”。
    旁边还有陈冲。
    她既是电影节的大赛评委，也是某部电影的演员，利用职务之便疯狂宣传自己参演的电影。
    至于那部电影嘛，请快男做主角能有啥说的？
    一位首映礼观众接受采访时说：“这部影片就像一群京爷跑去山区，换上几套当地民族服装，拍了几场风景MV……”
    陈冲饰演的母亲，不像山里的妇女，更像下乡体验生活的京城阔太。
    陈冲问冯裤子：“你们说的那人，公司做得很大？”
    冯裤子说：“现在的华语娱乐圈，至少有一半明星在他的网站做宣传。你们这次的电影，就该提前去海内网宣传一下。”
    陈冲又回头看看，由于隔得太远，陈贵良的脸看不真切。但她决定散场后去结交一下。
    发行商代表也得知消息，跑去跟主持人低声嘀咕：“一会儿互动环节，把陈贵良给请上来。”
    《功夫熊猫》的导演马克，完全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

 0342【不一样的西游记】

    主持人开始介绍活动流程，并欢迎那些到场嘉宾。
    随即，一群老外被请上台，分享电影的幕后小故事。
    “哦~~~~”
    全场欢呼。
    一堆人被请上台亮相，但记者和观众的注意力，都放在安吉丽娜·朱莉身上。
    梦工厂的CEO，反而被国人无视了……
    台上活动正进行得热闹，工作人员猫着腰过来，低声对陈贵良说：“陈先生，一会儿请您上台互动怎样？”
    “可以。但我就不上台了，你们来观众席吧。”陈贵良对此无所谓，还能顺便宣传一下自己的动画短片。
    商业大片的观众互动名额，一般会分配给投资方、发行方、赞助商的员工，以及媒体或广告公司的员工，还有就是明星的粉丝后援会成员。
    小成本或文艺片的首映礼，才是真正随机跟观众互动。
    梦工厂的CEO和《功夫熊猫》的导演，这两位负责拍中国的彩虹屁，张口闭口就是喜欢大熊猫、喜欢中国传统文化。
    导演马克还宣布：“听说熊猫的故乡发生灾害，我们非常伤心。跟中国合作方商量以后，我们决定把《功夫熊猫》的中国首映门票收入，全部捐赠出去用于熊猫生活环境的灾后重建……”
    “啪啪啪啪！”
    全场鼓掌。
    尤其是参加首映的普通观众，他们感觉自己买票变得更有意义了。
    安吉丽娜·朱莉最牛逼，穿着孕妇装飞来中国的，她下个月就要临盆生产了。稍微出点什么意外，孩子可能直接就在魔都生下来。
    这位从今年初就挺着肚子，跟随《功夫熊猫》团队，在全球各地飞来飞去。
    程龙等中国明星，也被请上台，进行了简短互动。
    接着就是观众互动。
    “随机”抽取了两三个幸运观众，主持人陈晨目光扫视观众席：“我们最后再请一位……哇，我看到了什么？字节跳动陈贵良陈总，居然也来到了首映现场！”
    陈晨是魔都文广旗下的美女主持人，这两年风头正盛，主持《加油！好男儿》、《舞林大会》等节目。魔都电影节和期间的各种首映礼，也经常请她做主持人。
    听说陈贵良也在，距离较远的现场观众，伸着脖子到处寻找。
    陈晨直接拿着话筒走过去，一直走到陈贵良面前：“陈先生你好！”
    “你好。”陈贵良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
    摄像机镜头也对准他。
    陈晨问道：“你是专门飞到魔都来看《功夫熊猫》首映的吗？”
    老子又不追星，还专门飞来看首映。
    陈贵良趁机说道：“顺道过来的。我旗下的破界动画公司，也有一部动画片参展。叫《小妖怪的夏天》。虽然没搞什么首映礼，但也是今天傍晚放映。希望在座的媒体朋友，能去支持一下国产动画。”
    现场很多记者，都知道陈贵良说的国产动画是什么，因为陈贵良早就在个人账号做过宣传。
    陈晨怕他继续谈跟《功夫熊猫》无关的话题，连忙说道：“看完刚才主创团队互动，陈先生知道安吉丽娜·朱莉女士给哪个角色配音吗？”
    陈贵良说：“娇虎。”
    陈晨又问：“陈先生是蜀人，来自熊猫的故乡。你以前看过真正的熊猫吗？”
    陈贵良道：“看过。”
    继续问了两三个简单问题，陈晨就送了陈贵良一个阿宝的公仔。
    梦工厂CEO杰弗瑞问中国发行商代表：“这个人很有名吗？”
    《功夫熊猫》的中国合作方是中影和华夏。
    中影自不用再赘述。
    华夏是19家国有电影单位联合出资组建的，直属于真理部。
    两家电影公司，都派来副总参与首映礼。
    中影的江副总说：“他在年轻人群体当中很有影响力。”
    “他也是演员？”杰弗瑞问。
    江副总说：“他是老板，公司已经在美国上市了。嗯……还是一位畅销书作家。他旗下有类似Facebook的网站，中国有一半明星，都在那个网站注册了账号。这次《功夫熊猫》在中国发行，我们就有在他的网站做宣传。”
    “喔！”
    杰弗瑞表情夸张：“那可真了不起，他看起来很年轻。”
    江副总说：“确实很年轻，大学都还没毕业。”
    几分钟后，全场熄灯，开始放映《功夫熊猫》。
    现场绝大多数观众，都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完全被那画面给震撼到了。
    影院里不时传来笑声，陈贵良也看得津津有味。
    虽然他早就已经看过。
    电影结束，客串保镖的杨硕低声说：“这部动画片好牛逼，以前就没见过这种！”
    陈贵良笑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啊？”
    “快了，过段时间去见她家长。她说父母不怎么反对。”杨硕说道。
    这小子居然跟京城郊区妹子网恋成功，只能说这年头整体还算比较朴实。婚恋要求没那么离谱。
    陈贵良道：“下个月，我再给你涨涨工资，给你挂个生活助理的职务。”
    杨硕笑道：“老板大方！”
    “少嬉皮笑脸的，你他妈都快变成京油子了。”陈贵良吐槽道。
    说话间，灯光重新亮起。
    主创、嘉宾、记者……即将前往附近酒店参加晚宴。
    破界动画一直是自负盈亏，《小妖怪的夏天》连续参加多个国际电影节，机票、食宿和展位就花了老鼻子钱。虽然也卖出一些海外版权，但都属于白菜价贱卖给各国电视台。
    如今，公司资金捉襟见肘，没多少钱在魔都电影节搞活动。
    所以首映被安排在《功夫熊猫》后面，而牛逼媒体的记者要参加《功夫熊猫》晚宴，根本就没空去看《小妖怪的夏天》！
    挺坑的。
    “陈先生，能一起去参加晚宴吗？”中影的江副总亲自过来邀请。
    陈贵良道：“我公司的动画片，再过半个多小时就放映了。”
    “那真是遗憾，希望以后还有机会。”江副总主动跟陈贵良交换手机号。
    陈贵良道：“等回到京城，江总有事就招呼一声。”
    两人握手道别。
    这位江副总，经常里外不是人。
    左骂他的民族出身，传他姓什么爱啥觉罗，说辫子戏全是他搞出来的。
    右骂他小题大做、无事生非，弯弯代表团不在前面加中国二字，他就非要带着中国人退出东京电影节。
    再加上经常给赵燕子、范八亿说好话，这两位塌房以后他怎么可能不被骂？
    挺八面玲珑的人物。
    从他亲自跑来邀请陈贵良参加晚宴就看得出来。
    冯裤子见江副总都过来了，于是也跟着过来和陈贵良打招呼。程龙、陈冲等人也过来握手寒暄。
    国际章不知怎么混进外国佬的圈子，正陪在梦工厂CEO身边说话。
    “我们的电影也要在海内网宣传，到时候还请陈总多多关照。”陈冲根本不知道如何做网宣，她还以为是陈贵良一句话的事儿。
    嗯，她想要陈贵良免费帮忙宣传，完全没想过找大V们付费发消息。
    陈贵良呵呵一笑，礼节性握手便迅速松开。
    今年中国网民数量激增，海内网的用户增涨也空前快速。一个多月前，才刚刚突破5000万用户，现在已经快要到5600万了。
    大V们也自个儿琢磨出各种赚钱方法。
    最开始是帮网店打广告，一条动态收多少钱。渐渐就有大V自己开网店。
    然后是帮电影、唱片做宣传，帮娱乐圈的明星写软文。
    现在更是有一些中小型厂商，请海内网的大V宣传产品——劣质或山寨商品居多。
    海内网的社区商业生态，已经渐渐成型。
    这得益于粉丝关注功能，一般是按粉丝的多少来收费。
    新浪博客就不行，虽然也学着增添粉丝关注功能，但生态一直都做不起来。很多用户根本不注册账号，直接搜索名人博客。又或者注册了账号，却不怎么喜欢登录——用户个人主页的吸引力不够。
    陈贵良跟那些人交流几分钟，溜达着离开这里，前往《小妖怪的夏天》的放映厅。
    《功夫熊猫》的首映厅太大，如果《小妖怪的夏天》也在这里放，估计观众席会空出来一大半。
    “陈总！”一个记者追上来。
    陈贵良问道：“你怎么不去参加《功夫熊猫》的酒会？那里有国内外大明星。”
    那记者递出名片说：“我是时光网的特派记者。时光网虽然用户很多，但终归属于网络媒体，在传统媒体面前还是抬不起头的。更何况，明星采访环节在红毯仪式结束后就搞完了，现在去参加酒会无非混一混圈内人脉。”
    “刘睿……刘记者你好，”陈贵良看了一眼名片，“片子看完以后，我来请媒体朋友吃饭。”
    其实现在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但《小妖怪的夏天》只有30分钟时长，而且不搞那些冗长的首映活动。看完片子也还不到晚上八点。
    说话之间，又跑来三四人，都来自网站或二流纸媒。
    他们去《功夫熊猫》的酒会也混不出啥名堂，还不如趁机过来结交陈贵良。
    “来了不少观众，比预期当中更好！”王尘羽喜滋滋迎接。
    陈贵良问：“电视台来了几家？”
    王尘羽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就魔都本地的电视台。其他省市的电视台，看来只能我们亲自上门卖片了。不过我们获得了国际大奖，如果在魔都电影节也受到好评，估计还是能在电视台卖出价钱的。”
    一部动画短片，自然不可能靠票房赚钱。
    只能卖给电视台或网站播放。
    陈贵良扫了一眼，四五十人的小型放映厅，观众席差不多已经坐了90%。
    大部分是陈贵良的粉丝和《未来纪元》的玩家，在海内网、贴吧等地看到宣传消息跑来的。
    “陈十亿，看这边！”
    观众席已经有人在起哄。
    陈贵良也不知道是谁在喊，只能朝着那个方向挥手。
    见他有了反应，越来越多观众起哄，现场气氛变得活泼起来。
    甚至还有许风吟的粉丝问：“陈十亿，九能妹子怎么没来？我想要她的原味签名！”
    “你要屁的原味签名，我看你是想要原味胖次！”立即有观众怼过去。
    陈贵良朝他们竖起中指。
    “哈哈哈！”
    其他观众大笑。
    陈贵良上台拿起话筒：“大家都知道，国产动画行业不景气，还在坚持做动画的都挺不容易。这部短片脱胎于《西游记》，我只是提供了故事创意和框架。但主创团队硬给我打上编剧标签，我不来参加首映都不行了。”
    “咱们不扯别的，先看完动画片再说。用片子质量来说话！”
    不管是媒体还是观众，都以为《小妖怪的夏天》可能很无聊。
    脱胎于《西游记》的国产动画短片，这些年有哪部能打的？他们并不抱任何期待。
    但是！
    这部片子仅仅放映一分钟，就迅速抓住所有人的眼球。
    好像真的不一样。

 0343【属于打工人的神片】

    2008年的时候，还没有“码农”这个称呼，一般都是自嘲为“程序猿”。
    跟大家印象中的普遍高薪不同，今年1月份出炉的《2007年中国IT人员现状分析报告》显示：2007年中国IT人员的月薪，主要集中在2000—3999元区间，占整个IT从业群体的31.7%。
    另有23.2%的IT专业人员，月薪在1999元以下！
    月收入高于8000元的，仅占行业群体的12%。
    侯洪涛毕业于二本院校，他的起步已经算可以了。毕业就拿2000元的工资，三年时间涨到4500元，中途还跳槽了一次。
    这个工资水平，算上年底双薪，以及绩效奖金，在魔都属于中等收入群体。
    可惜永远没有周六。
    周日也经常被叫去加班，还特么不给加班费！
    五险一金想都别想，公司只给交三险，还没有那个一金。这甚至已经属于“良心企业”，有的公司连三险都交不齐。
    侯洪涛中学时代喜欢看动漫，读了大学又迷上网络游戏。现在每天累得不想动弹，也就周日偶尔玩一玩。
    他是在“未来纪元贴吧”，被吸引来看《小妖怪的夏天》。因为主创团队是游戏动画的原班人马，听说陈贵良还亲自担任编剧。
    画风带着水墨风格，侯洪涛感觉很舒服，这让他想起小时候看的国产动画片。
    他以为会讲取经途中，师徒四人的什么故事。
    结果惊讶发现，居然是以小妖怪的视角展开，而且小妖怪的任务还是帮忙抓唐僧。
    “我草！”
    第一个剧情就让侯洪涛绷不住。
    小妖怪们负责做出一千支箭，主角小猪妖发现那些箭无法实战，于是发挥才智拔乌鸦怪的羽毛进行改进。
    结果在验收的时候，小头目黑熊精来一句：“你在教我做事？”
    不但没有获得奖赏，反而遭受到惩罚，小猪妖的研究成果也被毁掉。
    这让侯洪涛回忆起自己的工作经历，他也曾擅作主张发挥主观能动性，认为这可以获得赏识升职加薪。结果被自己的组长劈头盖脸骂一通，气得侯洪涛下定决心从第一家公司跳槽。
    第二个剧情，攒了上百年油脂的陈年老锅，却让两个小妖怪一天时间擦得干干净净。
    第三个剧情，又让两个小妖怪，一天之内砍一千斤柴。
    第四个剧情，好不容易偷抢来一千斤柴。更高层的妖怪却说，大王要把唐僧烤着吃，这种低级柴禾会影响口味。
    于是，之前辛辛苦苦刷锅、砍柴，等于全都在做无用功，所有努力成果瞬间作废。
    “我草！我草！”
    侯洪涛已经完全代入那只小猪妖。
    “这个项目，下周一前必须做完！别跟我说来不及，时间不够你不知道加班？”
    “主管说要改方案，之前那套方案作废。我知道你们快做完了，我也没办法，上头说要重新弄。”
    妈的，一模一样。
    看着荧幕上，毛发变得光秃秃的小猪妖和乌鸦怪，侯洪涛忍不住去摸自己明显后移的发际线。
    小猪妖在下山工作（出差）的间隙，带着包子回家看望母亲和弟弟妹妹。这又让他想起过年回家，父母渐渐苍老的面容，以及那喋喋不休的叮嘱。
    这个动画片，不该叫《小妖怪的夏天》，应该改为《打工人的心酸》！
    当取经四人组的剪影，出现在地平线的时候，侯洪涛莫名其妙眼眶湿润。
    真就是莫名其妙。
    前面那么多影射现实的剧情，让他联想到自身现状都没哭。孙悟空师徒四人一出场，只是模糊剪影而已，都看不清具体相貌，却让他泪水止不住往外冒。
    王尘羽带着片子去国外参展，评委们对这个画面毫无感觉，甚至认为镜头显得有些拖沓冗长。
    而对于中国观众来说，这个画面却是情绪爆点！
    它所蕴含的东西极为复杂。
    既能让中国观众回忆起童年，怀念幼时无忧无虑的时光，在一瞬间从成年人的世界抽离出来。
    又仿佛看到儿时心目中的英雄出现，把自己从现在的苦闷生活解救出去。
    也像是一种鼓励，鼓励现实中的自己冲破难关，从普普通通的打工人，努力成长为生活的英雄。
    电影结束，灯光亮起。
    放映厅里先是沉默，随即爆发出响亮的掌声。
    陈贵良客串主持人，问道：“感觉怎么样？”
    “牛逼！”
    一群打工人奋力呐喊。
    陈贵良说：“让导演来讲几句吧。”
    王尘羽拿着话筒上台：“我们这一群人，已经坚持了好几年。但很遗憾，国产动画行业不景气，大部分时间只能做外包苦撑着。感谢陈贵良先生，他为公司注入了资金，而且提供了这么好的故事创意……我们都是生活中的小妖怪，想要成为英雄，想要摆脱平凡，却经受着现实的蹉跎……我相信只要坚持梦想，总有一天能够实现……”
    “加油！”
    “导演好样的！”
    “……”
    主创团队挨个讲了一通，陈贵良听得还算满意。
    这群自命不凡的家伙，有两三个人谈到了妥协。说不能再像以前都想着展现自己，把片子搞砸了再互相甩锅。一切都应该围绕着作品而努力协作。
    现场媒体不到十家，而且没有一家是顶媒。
    这些记者非常兴奋，争相询问幕后故事，主创说得越惨越好。
    他们已经想好了怎么报道：《功夫熊猫》的首映媒体云集、星光熠熠，《小妖怪的夏天》却门可罗雀、冷清惨淡。这揭示了国产动画的糟糕现状，中国动画人全凭梦想在坚持。但努力总有回报，现场观众看得感动落泪……
    接下来，是跟现场观众互动。
    一个年轻人站起来说：“故事结尾的时候，大圣给了小猪妖三根毫毛，但小猪妖却对乌鸦怪说只有两根。那失去的一根毫毛，肯定是小猪妖用来救自己的朋友乌鸦怪了！”
    陈贵良笑道：“这位朋友看得很细心，送你一件小猪妖T恤。”
    很多观众恍然大悟，这才反应过来，乌鸦怪多半是重伤或者死了，靠着大圣那根毫毛才又变得活蹦乱跳。
    又有个观众被选中，他接过话筒说：“我最气的就是乌鸦怪被狼大人抓走的时候。黑熊精就像我的主管，他瞎几把指挥出了错，却把我推出去背黑锅，自己忙着撇清关系。我草特么的，我就是那个乌鸦怪！”
    陈贵良说道：“我手下有两家公司，专门设立了总裁邮箱。就算是基层员工，每个月也可以给我发一封邮件，反应公司的各种问题、提出自己的要求和建议。经常被员工投诉的公司干部，我肯定要做出相应处理的。当然，有些现象我不会过问，因为员工看问题的视角可能会很片面。”
    随着公司员工越来越多，陈贵良每个月只亲自回复几封邮件。剩下的，都是统一格式自动回复，表示自己已经看过了。
    因为一点小事而瞎几把告状的，陈贵良会予以警告。
    某管理层人员，被一两个员工告状，陈贵良也不会去管。因为有矛盾很正常，胡乱干涉会导致管理层没法做事。
    反应同样问题的人比较多，这说明真的有问题，陈贵良才会着手调查处理。
    这种听取基层员工意见的管理方式，陈贵良是跟东哥学的。
    京东在发展初期和中期，东哥会定期跟基层员工交流，包括那些一线的快递员。听取他们的建议，对重大问题进行改正。
    但京东发展到一定规模，估计东子就没那闲工夫了，于是跟公司基层逐渐脱节。甚至是失控！
    那个观众问道：“陈总，你的公司还缺人吗？”
    陈贵良哈哈一笑：“每年都会定期或不定期招人，你注意看网上的招聘信息。我不会干涉招聘流程，招聘由缺人的部门和HR共同负责。”
    又有观众没被选中也大声发问：“陈总，你的公司交五险一金吗？”
    陈贵良回答说：“创业之初没有这些。渐渐的有了三险一金，现在已经普及五险一金。”
    “我靠！”
    公司只帮忙交三险的侯洪涛，对字节和游科的待遇羡慕不已。
    他想要跳槽，又怕自己能力不足，陈贵良的公司不收。
    现场观众继续踊跃发言。
    被请来观影的魔都电视台购片负责人，却对这部动画片很纠结。
    他们知道是好片子，但太过成人化。
    而电视台买动画片，却主打低幼市场，小孩子也看不懂深层含义啊。这玩意儿肯定不如打打闹闹的动画片吸引小孩。
    得压价。
    再拿回去拆分，把30分钟的动画短片，拆成几分钟一集播给孩子看。
    第一个客户，自然是土豆网，买下独家网络播放权。
    但随着口碑发酵，盗版很快出现在其他网站，土豆网一口气寄出几十封律师函。
    此时主流的盗版传播途径，却是资源网站和下载软件。告都没法告，一告就说是用户上传，而且他们第一时间就删除资源，但架不住上传资源的用户太多。
    破界动画没有花太多宣传费，现场几家媒体主动帮忙报道。因为这部片子涉及陈贵良和《未来纪元》，迅速引起小范围关注，接着涌现出越来越多的自来水。
    从校内网、海内网、土豆网，一直火到其他视频网站和论坛、贴吧。
    盗版下载量飙升。
    “继《悟空传》之后最好的《西游记》同人。没有之一。”
    “大圣出场的时候，我他妈直接哭了。”
    “我是小猪妖回家时哭的。”
    “陈十亿真的不务正业，前段时间说要造手机，结果又跟南方系干起来。现在居然给动画片写剧本。《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什么时候出版啊？”
    “陈十亿：别急，还在写大纲。”
    “这家伙忙着开公司，都快让人忘了他以前是作家。不得不说，是真有才华。第一次做编剧，就搞出《小妖怪的夏天》这种神片。”
    “……”
    川东南，陈贵良老家的隔壁市。
    一个不修边幅的青年，已经在家捣鼓了三年零四个月动画。他的个人动画短片，再过四五个月就能做完。
    他经常停下来，在动漫网站下盗版看。
    也经常看《百家讲坛》之类的节目，于丹教授的心灵鸡汤他就喝了不少。
    年轻人登录动漫之家，发现很多站友在讨论《小妖怪的夏天》。他好奇之下，就打开电驴，下载盗版资源。
    把这部片子看完，年轻人颇为激动，变得更有动力了。
    他开始去论坛和贴吧，浏览更多的帖子。也因此知道有个叫陈贵良的家伙，老家就在自己隔壁市，而且经常投资有梦想的年轻人。
    把《打个大西瓜》做完，我就去京城找陈贵良！
    年轻人暗暗下定决心。
    如果没有陈贵良出现，年轻人在做完《大西瓜》之后，会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跑去蓉城千方百计结识刘纹章。
    刘纹章就是《哪吒》系列的制片人。

 0344【视频网站的洗牌时代来临了】

    结束《小妖怪的夏天》的首映，陈贵良没有立即离开魔都，而是顺便去土豆网那边走走。
    土豆网的办公地址，早就已经不是租用民房。
    王巍亲自下楼迎接陈贵良到访，不过眼神和表情都有些奇怪。
    他刚离婚不久。
    一看到陈贵良，就想起当初融资时，跟陈贵良签署的那份协议——结婚必须提前通知董事会。
    “不用上楼了，随便找个地方喝一杯吧。”陈贵良说。
    “喝咖啡吧。”王巍建议道。
    两人找了家咖啡厅坐下，谈起现在的视频行业现状。
    王巍说道：“今年之内，必须删除所有盗版内容，否则有可能被关停整改。但优酷在旁边虎视眈眈，我们土豆网不敢率先删除盗版。”
    “这确实有点难办。”陈贵良表示理解。
    第一批网络视频牌照已经发放，主要发放对象是官媒下属企业。比如央视国际、魔都文广等机构的视频网站。就连芒果TV的前身，都已经拿到网络视频牌照。
    而民营企业，拿到牌照的暂时只有四家。
    第一家叫激动网，流量常年排在第九、第十位。但人家的视频全是正版，被树立为正面典型。
    不过肯定算不上行业标杆，因为激动网就不是专门做视频的。它的主营业务是新闻，很多视频都是新闻视频。
    另外三家，也各有侧重点，没有一家是UGC网站。
    土豆和优酷现在双雄并立，都知道必须对盗版内容进行整改。但又害怕自己整改得太早，会被对手抢走用户和流量，互相忌惮之下迟迟不敢动手。
    王巍继续说道：“还有一家乐视也是劲敌，从去年开始就疯狂砸钱买正版，又把买到的正版分销给其他网站。乐视自己的流量不行，版权却越囤越多，而且还能靠分销版权赚钱。”
    这种经营方式，土豆网难以模仿，因为土豆要的就是流量，不可能分销自己手里的版权。
    乐视囤版权有多疯狂？
    不仅把融来的资金拿去买正版，甚至还会找银行贷款买正版！
    陈贵良建议道：“找优酷谈判吧，大家一起删除盗版，继续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王巍摇头：“不止是优酷，后面还有一堆UGC视频网站。就等着我们删除盗版内容，它们好趁机抢用户和流量做大。”
    最典型的就是56网，因为想要拿视频牌照，关停整改一个多月。恢复运营之后，用户已经跑光了，从此就一蹶不振。
    陈贵良说：“土豆网不一样的，你买了那么多版权。”
    王巍的表情有些尴尬。
    他在B轮融资以后，确实听取陈贵良的建议，花钱购买了大量版权。但随着网站规模变大，运营成本越来越高，而融资又愈发困难，渐渐就降低了版权购买力度。
    王巍现在很后悔，如果早知道这种情况，他资金再困难也要多囤些版权。
    王巍说道：“我们跟优酷都刚拿到巨额融资，现在不可能立即整改的，先抢到更多版权再说。现在的影视版权越来越贵！”
    以前白菜价的网络播放版权，现在变成了香饽饽。
    影视公司待价而沽，一次两次谈判根本拿不下来，一个个都要价比三家才愿意卖。
    最疯狂的就是乐视，几千万融资砸进去，又跑去银行贷款继续买！
    张朝扬也已经下场了，凭借自己在影视圈的人脉，能够更快更便宜的买到版权。等搜狐把版权囤得差不多了，就要发起一个“反盗版联盟”。而且拿自己的老部下（优酷）开刀，索赔一个亿。
    陈贵良说：“有一部叫《爱情公寓》的喜剧可能要开拍了。我建议土豆网参与投资，并拿下其独家网络播放版权，最好是能拿到这个IP的版权。”
    “你还关注影视圈？”王巍笑道。
    陈贵良说：“爱情公寓是一家SNS网站，目前已成为字节跳动的第二大竞争对手。”
    “爱情公寓”确实是一个网站。
    它最初模仿韩国的赛我网，但在社交方式上，又有很大的不同，用户以都市白领为主。整个网站被塑造为一个公寓，那些年轻的白领用户，以“合租”形式生活在公寓里。
    用户粘性很强！
    赛我网（中国）遭到校内网、海内网挤压，现在已经难以经营下去，正等着清算之后退出中国。大量赛我网的用户，有的转移到海内网，有的则跑去爱情公寓。
    现在，爱情公寓有数百万活跃用户，累计注册用户将近2000万。
    是除了之外，海内网最大的竞争对手！（QQ空间自动忽略。）
    爱情公寓的网站用户，还合编出各种虚拟人物，以及人物的小故事、小段子，其中不乏抄袭美剧的内容。管理员再根据这些故事，统一安排人物的命运走向。
    电视剧还没开拍，人物故事已经编了两三年！
    陈贵良每个月都要关注QQ空间、和爱情公寓的动向。因为这些都是竞争对手。
    爱情公寓的网站管理员，已宣布要拍《爱情公寓》电视剧，目前正在寻找合作方和投资商。
    陈贵良又说：“《士兵突击》的导演，正在拍新剧《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剧的网络版权估计很多人抢，你也可以去试试。”
    王巍说道：“我已经拿下了。”
    “那就好。”陈贵良笑道。
    王巍说道：“陈总建议我买下《士兵突击》网络独播权。这部剧的网络播放量很高，我跟导演一直有联系，听说他要拍新剧就拿下了。土豆网甚至投资了《我的团长我的团》100万。”
    喝完咖啡，陈贵良闪人。
    王巍继续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回到公司就搜索爱情公寓。
    他选择相信陈贵良的眼光。
    主要是陈贵良刚投资土豆网时，就建议他多囤一些版权，现在完全应验了当时的预测。
    注册账号浏览各种搞笑段子，还有网友编造的那些虚拟人物，王巍感觉如果拍成电视剧真的有搞头。
    然后他发现，爱情公寓网站的公司地址，就在土豆网公司的隔壁不远。
    土豆网在张江科技园，爱情公寓在浦东软件园。
    王巍正准备杀过去，忽然接到陈贵良从机场打来的电话：“你可以再去一家叫ACFUN的网站看看，那里有一些不同的有趣东西。”
    ACFUN是什么鬼？
    王巍通过百度搜索找到A站，发现是一个动漫网站，而且首页就挂着《小妖怪的夏天》的盗版视频。
    靠，必须给这个网站发律师函！
    王巍随便点开一个视频，画面上飘过的弹幕，让他脑子里冒出一连串问号。
    这是啥玩意儿？
    网友的评论和留言，居然能直接发在视频里！
    王巍立即叫来几个技术人员，共同分析弹幕的运行原理。
    “这些所谓弹幕，本质不是视频流，而是一些文本数据。”
    “对，说白了就是外挂字幕。”
    “这种形式不会占用多少带宽，消耗的是用户电脑CPU和显卡资源。”
    “以当下的主流电脑配置来说，一旦视频弹幕过多，播放器就会卡顿甚至崩溃。”
    “我觉得没什么商业价值。”
    “我觉得很有意思，我们也可以采用。”
    “视频播着播着就崩溃，会降低用户体验的。”
    “可以设置弹幕上限啊。提醒玩家弹幕过多会崩溃，然后让玩家根据自己的电脑配置，选择无弹幕、稀弹幕、中弹幕、多弹幕四种模式。”
    “我还是觉得没必要。如果我是一个广告主，看到我的贴片广告满屏弹幕，而且弹幕内容还是骂广告的。我会怎么想？”
    一群人在那儿吵起来，王巍也不知道该不该采用弹幕形式。
    算了，这个先不急，把《爱情公寓》拿下再说。
    ……
    游戏科学。
    许风吟左右瞅瞅，发现没人注意自己，于是拿出薯片打开A站。
    这个网站，是去年底的时候，一个二次元粉丝推荐的。
    许风吟瞬间就喜欢上了，这里全是动漫爱好者，各种各样的动漫视频，而且还有非常神奇的弹幕。
    可惜，这是一家个人网站，小霸王服务器隔三差五崩溃。
    用A站网友的原话来说，就是“日常爆炸”。
    许风吟戴着耳机、吃着薯片，美滋滋观看动漫视频，时不时关注一下飘过的弹幕。
    她不承认自己上班摸鱼，而是在获取灵感。
    A站能够给她提供很多灵感。
    “哇，《大剑》更新了！”
    《大剑》这段时间很流行，由于过于血腥黑暗，这部动漫后来在中国被列入黑名单。
    许风吟打开视频，继续吃薯片。
    一大堆[数据删除]弹幕飘过，许风吟自动无视。那是小日子网友，漂洋过海跑来发的弹幕，抗议A站抄袭复制Niconico。
    上个月底就已经开始闹，A站被迫改了模式，必须会员登录才能发弹幕，而且注册会员非常非常麻烦。
    “看什么呢？”
    刚从魔都飞回来的陈贵良，毫无征兆出现在许风吟身后。
    许风吟正在聚精会神看《大剑》，吃这一吓，手里的薯片都掉了。
    关视频已经来不及，她摘下耳机扭头一看，拍着胸脯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屈总来了。”
    陈贵良听得一头黑线。
    这话就离谱，不害怕老板，却害怕总经理。我这么没有威严的吗？
    陈贵良扫了一眼视频：“《大剑》啊，这片子没意思。主角必死。死一个老主角，换一个新主角，过段时间又得死。毫无悬念！作者纯粹以虐杀主角为乐。”
    “老板也看《大剑》？”许风吟颇为惊喜。
    陈贵良说：“什么都看，我不挑食。我打算弄一个新项目，你的那些同学，还有你在网上认识的牛人，可以推荐一两个过来做美术。”
    “好呀，我帮你问问。”许风吟戴上耳机，继续看视频。
    陈贵良彻底无语。
    老板就在身边，你居然还敢摸鱼？都已经混成老油子了！

 0345【许风吟的新任务】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调取游科员工的资料。
    他想找到合适的人才，担任新项目的制作人、主策划等职务。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其他公司挖人。
    坐在电脑前看了半天，忽然看到熟悉的名字和照片。
    陈贵良把游科的人力资源总监任威叫来：“这个陈墨是什么情况？”
    任威说道：“今年入职的。《未来纪元》玩家数量猛增，2月份我们扩招了一批客服。这个陈墨做客服的第二个月，就写了一份28页的意见反馈书，随后被调去《未来纪元》活动策划组。这两三个月，《未来纪元》最成功的活动，他全都有参与提出建议。”
    陈贵良盯着电脑上的名字看了半天，实在想不明白这位大神为啥会加入自己的公司。而且还特么从基层客服做起！
    陈贵良重生前是做页游起家的。
    而在页游领域，陈贵良顶多算一个小道观执事，陈墨在某个时期相当于武当真人张三丰。
    “把陈墨叫来一下。”陈贵良说。
    “好。”任威立即去办。
    不多时，一个骨骼清奇、头发稍长，相貌略显抽象的年轻人敲门进来。
    “陈总你好。”
    “请坐。”
    陈贵良说道：“你非常厉害，2月份进公司的时候，底薪才1350元。几个月时间，你的工资就涨成了4500块。打算什么时候辞职？”
    “啊？”陈墨表情惊讶。
    陈贵良道：“说实话。”
    陈墨仔细想了想：“可能再干一两年就辞职。我还想多换几个部门，多学一点东西。”
    这种人，什么公司都留不住，他迟早要自己创业的。
    陈墨的履历非常离奇。
    此人学历不高，大学本科肄业，也不知是自己退学，还是因为挂科太多被学校劝退。
    离开学校，日子过不下去，于是跑去网吧当网管。他通过淘宝店、QQ群、网吧等平台，靠倒卖点卡、帮人充值SP服务费，一年半时间赚了几百万。
    然后不知从哪儿搞来二手服务器，做一些IDC灰色服务。只坚持了两年。
    接着跟女朋友一起开美容院。又只坚持两年。
    然后去做页游，瞎折腾一年半，发现自己想要的游戏功能，以现阶段的技术根本做不出来。
    他最开始赚的几百万，现在已经亏得所剩无几。
    如果没有陈贵良出现，陈墨将加入一家做页游和手游的公司（七酷）。
    在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后，他又跳槽到另一家页游公司，把一款平平无奇的页游，硬生生做到月流水4000万元。
    再然后，他辞职创立墨麟游戏，公司创业作就干到页游行业第一。
    陈贵良重生前对此人如雷贯耳，还跟一个从墨麟跳槽过来的员工聊过。
    那个员工说，陈墨的脾气很好，对基层员工也非常有耐心，经常手把手的教员工做事。甚至被员工当面怼了，陈墨也不生气。
    但陈墨身边有两个狗腿子，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整天忙着搞内斗，很多老员工都是这样被逼走的。
    “你的毕业院校在南方，怎么跑到京城来了？”陈贵良问。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陈墨也不隐瞒：“我觉得游科很牛逼，能够从小公司迅速发展壮大。我来游科工作，能够学到的东西，比进那些顶尖大厂更多。我以后确实会跳槽，陈总如果不喜欢，我现在就可以辞职。”
    陈贵良又问：“你怎么做一个月的游戏客服，就能写出28页的意见反馈书？”
    陈墨说道：“我每天上班，会把玩家反映的问题汇总分析。下班以后，我自己也会玩《未来纪元》。综合玩家意见和我自身游戏体验，就能找出解决或改进方法。”
    陈贵良问道：“你的资料上显示，你以前自己创业做游戏失败了？”
    陈墨点头：“做了一年半，创业失败。我的想法太多，当前的页游技术无法满足。非要做的话，就只能放弃那些创意。但这样做出来的游戏，肯定是注定失败的平庸之作。”
    “你玩过《刀塔》吗？”陈贵良问。
    陈墨说道：“玩过，但不精通。”
    陈贵良说道：“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继续留在《未来纪元》活动策划组。然后利用下班时间，去认真玩一玩《刀塔》。最好再去刀塔相关社区，认识几个汉化组成员。一个月后，我要一份你对《刀塔》的游戏分析报告，以及《刀塔》汉化组成员的详细信息。”
    陈墨没有立即答应，而是反问：“陈总要做刀塔类游戏？”
    陈贵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笑着说：“你愿不愿意接这个差事？如果一个月内你能交出满意答卷，我就让你做新项目的负责人。如果不能让我满意，我会另找其他人。”
    “这个任务我接了。”陈墨爽快答应。
    陈墨告辞离开。
    陈贵良继续翻阅员工资料进行筛选，很快又选中了两位。一个清华毕业，入职一年半。一个北航毕业，入职两年。都很有潜力，值得重点培养。
    他把那两人也叫来，布置同样的任务。
    一个月以后，看谁做得更好。
    谁牛逼谁负责新项目，另外两人担任项目组其他职务。
    敲定了人选，陈贵良打开A站闲逛。
    唉，此时的A站不是很好玩，大部分视频都是从小日子搬运过来的。鬼畜视频几乎见不到，文章区也还没有开设。
    有点怀念B站了。
    想了想，陈贵良又把许风吟叫来。
    “老板，你让我推荐的牛人，我还在跟他们联系呢。”许风吟以为陈贵良在催了。
    陈贵良说：“不着急。最近怎么经常上班摸鱼啊？一点工作干劲都没有。”
    许风吟道：“一直画《三国杀》，画得有点腻了。以前属于创作，现在变成每月任务。”
    《三国杀》现在每月推出一个新武将，不定期更新特殊武将，连雷包武将都还没做完。
    得益于网民数量猛涨、电子支付普及，《三国杀》在今年四月份，峰值在线人数已经破百万，而且玩家付费率一直在提高！
    陈贵良打开一个文档，复制粘贴“亚索”的人物设定，发到许风吟的办公软件邮箱说：“你把这个游戏角色画出来。”
    许风吟惊喜道：“让我画新游戏？干脆把我调过去算了，《三国杀》留给其他人。”
    “你先把亚索画出来，我看看效果再说。”陈贵良道。
    许风吟跑回自己工位接收邮件，过一会儿又跑来办公室敲门：“只有一个游戏角色啊。我想知道整个游戏的世界观，还有更多的游戏信息，然后再确定整体风格。”
    陈贵良双脚蹬地，屁股犁着椅子让开空间：“自己过来看吧，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外传。”
    许风吟拖椅子过去，挨着陈贵良坐下，认真游戏的各种设定和故事。
    陈贵良无所事事，坐在旁边看美女打发时间。
    这姑娘的侧脸真漂亮，很有日本少女漫画的味道。就是偶尔逗比破坏形象，而且私底下搞涩涩，有着朝H漫的方向发展。
    “老板，这个游戏的世界背景好杂！”
    许风吟皱眉扭头，却发现陈贵良在盯着她看，顿时红着脸瞪了陈贵良一眼。
    陈贵良面不改色：“确实很复杂。我知道该画成什么样子，但不知道该如何描述，也搞不清楚那些术语。”
    许风吟下意识捋了一下耳畔秀发，似乎这样能让自己更漂亮，然后盯着电脑屏幕说：“这么复杂的世界观，原画风格不能单一，必须是一种高度融合、高度商业化的风格。”
    “你继续讲。”陈贵良道。
    许风吟说道：“应该以美式卡通奇幻风格来打底，就是《魔兽争霸3》和《魔兽世界》那种风格。高饱和度、阵营色块，夸张，强化特征，有光影质感。”
    陈贵良不懂这些，只是说道：“这两款游戏的角色都不漂亮。”
    许风吟说道：“漂亮和丑陋是另一回事，我现在说的是基础美术风格。在美式卡通奇幻风格的基础上，把人物画得更漂亮一些就是。”
    “里面的东方势力也这么画？”陈贵良问。
    许风吟点头说：“对。但不同的势力，要加入不同的元素。中国背景的角色，可以画得仙气飘飘。美洲背景的角色，可以画得更有野性。不管加入什么元素，基础风格还是美式卡通奇幻。当然，整体可以再偏写实一些。”
    “嗯……里面还有科幻元素，赛博朋克、蒸汽朋克也要加进去。你这游戏背景就是个大杂烩，美术也得是大杂烩。”
    “还要运用数码绘画技法，展现出金属的冷冽、布料的柔软、魔法的流光、皮肤的润泽……哇，越说越兴奋了，比画《三国杀》有意思得多！”
    陈贵良说道：“那你先把亚索和盲僧画出来。我看看具体是什么样子。”
    “没问题，老板你就等着吧。”许风吟踌躇满志。
    陈贵良没话找话，问道：“你那个邻居大哥，没有再来找你吗？”
    许风吟无语道：“都哪年哪月的事了？人家去年冬天就结婚了，相亲认识的一个女白领。我还随了份子钱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要回来。拜拜了！”
    许风吟挥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小妖怪的夏天》很好看，老板你特别有才华！”
    说完，开门离开。
    陈贵良看着旁边没搬回原位的椅子，只得自己动手，嘀咕道：“一点都不尊重老板。”

 0346【我觉得你有点变态】

    陈贵良坐着电梯下楼，散步前往孵化中心，直奔汪凯的办公室。
    “陈总快请坐！”
    汪凯满面红光，亲自去给陈贵良泡茶。
    陈贵良带来一样小礼品，是他托人买的字画。
    并非什么古董。
    但也不便宜，出自当代名家之手，字画的主题是“大展宏图”。
    陈贵良说：“恭喜汪总高升。”
    汪凯看了字画，心情大悦：“我带过去就挂在办公室。”
    从陈贵良创业之初就帮忙的汪凯，今年又要升职加薪了，而且级别类似于副处。
    不过无法留在京城，而是调去赣省的北大科技园公司，担任分管招商业务的副总经理。
    典型的“培养性外放”，能调动整个赣省分公司的资源，稍微做出点成绩就可以调回总部高升。
    两人坐定，聊着这几年的往事。
    唏嘘一阵，汪凯就开始拉业务：“陈总什么时候有需求，可以在赣省搞一个研发中心嘛。只要入驻那里的北大科技园，所有优惠政策全部给足。”
    “一定支持汪总的工作。”陈贵良说着漂亮话。
    在汪凯这里聊了一阵，陈贵良又顺便去其他科技园领导的办公室串门。
    也不干别的，就喝喝茶、聊聊天，交流一下彼此的感情。
    随着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的规模不断扩大，办公面积越来越紧凑。
    北大科技园现在有两栋写字楼，外加一个六层的孵化中心。只要哪个公司倒闭或搬迁，领导们会第一时间通知陈贵良，趁机把那里的办公室给租下来。
    这一年多来，主要还是租方正留下的写字间。
    方正有自己的总部大厦，当初只有一部分搬进来。这两年随着业务萎缩，陆陆续续又搬走了，腾出的办公区域正好被陈贵良租下。
    在领导那里串门以后，陈贵良又跑去科技园大厦里的酷讯公司。
    他当然不是来找张一铭的。
    而是找张一铭现在的老板陈桦和吴士春。
    这两人目前心情烦躁，但还是耐着性子接待了陈贵良。
    “听说酷讯最近遇到点麻烦？”陈贵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吴士春没好气道：“陈总是来看笑话的吗？”
    陈贵良说：“如果两位要跳槽，可以来我的公司。”
    陈桦有些心动：“也是做搜索吗？”
    陈贵良点头：“站内和站外相关领域垂直搜索。有陈师兄的加盟，字节跳动的精准广告投放系统一定能做得更好。”
    “我会考虑的。”陈桦点头。
    陈贵良又聊几句，便告辞离开。
    等他走了以后，吴士春问：“你真打算跳槽？你可是酷讯的联合创始人！”
    陈桦耸耸肩：“有什么办法？我们融资时让出的股权太多，几家风投现在都反对业务转型。我现在都不敢参加董事会，一开会就吵架。那些风投既不懂技术，又不懂经营，还每次都指手画脚。”
    行业繁荣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现在行业不景气，各种矛盾就开始爆发了。
    不仅创始人想要跑路，一些跟着他们创业的元老，早就已经在私下接触其他公司了。
    比如张一铭，就在跟王欣频繁接触。
    而陈桦呢？
    如果陈贵良不来邀请，他明年会加入阿里巴巴，担任阿里巴巴的大搜索业务负责人。
    北大当初的天网工程非常牛逼，每一个团队成员都被人盯上很久了。
    李彦鸿当初回国创立百度，挖的第一个技术人才，就是北大天网工程负责人。
    陈桦也是天网工程出来的，后来进了微软亚洲研究院，开发微软的中文、购物、学术搜索引擎。
    陈贵良一直想要招揽陈桦，把公司的广告精准投放系统做得更完善，尤其是站内搜索和数据分析那一块。
    吴士春抽了一根闷烟：“你走了，我也肯定走。”
    “你打算去什么公司？”陈桦问道。
    吴士春说：“我不去别的公司，也不想再自己创业。这几年攒了些钱，我以后打算做天使投资人。”
    两位创始人正聊着散伙的事情，其他老员工同样在摸鱼。
    张一铭就在跟王欣聊MSN。
    王欣：“想清楚了吗？过来就有期权，我们一起奋斗！”
    张一铭：“你这网站不行啊。知己网对标海内网，饭否对标微博。人家陈贵良早就占领市场了，你的网站很难杀进去的。”
    王欣：“我们可能拼不过海内网，但可以专攻微博领域。陈贵良的微博用户，现在也就200万出头，整个市场都是一片大蓝海！”
    张一铭：“我再考虑考虑。”
    王欣目前还没考虑过送外卖，他一直在网络社交领域死磕。
    上次创业失败，他跑去美国待了两年，猛地发现Twitter模式很有搞头。于是就辞去美国的工作，回到中国打算创业，结果发现国内早就有了微博。
    但也还好，这种模式在中国刚刚起步。
    陈贵良的微博做为领头羊，用户也才200多万。接着就是空中网的微博，用户80多万。排第三的赛我网（中国），已经濒临倒闭了。
    王欣还搞了一个知己网，对标陈贵良的海内网，主要是为他的饭否（微博）引流。
    现在中国的SNS网站，排名如下：
    第一名：QQ空间。注册用户没法统计，月活用户2个亿。水份挺大。
    第二名：注册用户自称有1.2亿，月活用户3000万。这个数据就离谱，根本没几个人相信，自吹自擂而已。因为年初才说只有7000万注册用户，半年时间就快要翻倍了？
    第三名：海内网。注册用户6300万，月活用户2800万。
    海内网看似排名更低，但影响力却是最大的。而且发展越来越迅猛，从今年1月份开始算，每月至少增加200万注册用户，个别月份能增加三四百万用户。
    已经渐渐形成虹吸效应！
    像爱情公寓那种白领社交网站，两三年发展到2000万用户已是极限，且月活用户不足500万。即便后来靠着《爱情公寓》电视剧引流，用户涨到3000万就再也涨不动了。
    ……
    陈贵良从酷讯公司出来，站在电梯口等着。
    已是下班时间，但很多公司都还没下班。
    混成老油子的许风吟，当然是按时走人，谁还敢强行留她不成？
    电梯门打开，陈贵良走进去。
    有不少人跟陈贵良打招呼，甚至包括其他公司的员工。
    许风吟惊讶道：“咦，老板，你怎么在这层楼？”
    陈贵良说：“去别的公司办事。”
    丁贝丽站在许风吟身后，勉强挤出笑容打招呼，又很快恢复面无表情的样子。
    电梯在1楼停下，瞬间清空一大半。
    “你们都买车了？”陈贵良问还留在电梯里的两个女孩子。
    许风吟笑道：“你猜。”
    陈贵良说：“奇瑞QQ？”
    到了地下停车场，两个女孩子的座驾亮相：粉红色的小绵羊。
    她们戴上可爱的粉色头盔，骑上电动自行车就跑，头也不回的挥手喊道：“老板再见！”
    这特么还情侣款，不会在搞拉拉吧？
    许风吟也买房子了，但没有买华清嘉园，也没有买附近的小区。因为熟人太多，许风吟觉得不方便。
    她的房子在燕北园，距离公司5公里多一点。
    那里虽然是北大教职工小区，但跟燕东园的房子不一样，可以挂在市场上出售的。
    多为90年代修建的六层楼房，没有电梯。
    但也没有什么公摊面积，而且户型挺大，住起来挺滋润。小区内的教授特别多，甚至还有院士。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许风吟哼着歌儿冲出去。
    丁贝丽听到歌词绷不住，跟着就笑起来。
    许风吟买的房子三室一厅，自己肯定住不完。她象征性的收一点房租，把其中一间卧室租给丁贝丽。
    两个女孩子骑了一阵，随便选家小饭馆吃晚饭。
    她们都不喜欢做饭，厨房就没怎么用过，基本都是在外面吃。
    “楼下有个男的追我。”丁贝丽拿起筷子说。
    许风吟道：“追你的还少吗？”
    丁贝丽笑道：“这次不一样，居然给我塞情书。就是用纸写的那种情书，而且没买其他礼物。上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还是在我读书的时候。”
    许风吟说：“这种其实可以考虑，虽然老土，但很单纯。”
    丁贝丽道：“太不自信了，都不敢正面看我，塞情书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还戴着眼镜，看起来呆呆的。”
    许风吟道：“你也该谈恋爱了。”
    “读书的时候谈过一个，蛮没意思的，”丁贝丽撇撇嘴，问道，“你呢？追你的人，可比追我的更多。”
    许风吟道：“我呀，有纸片人就可以了，漫画里想什么就有什么。”
    丁贝丽吐槽：“你那些漫画……太色了！”
    “你偷看了？”许风吟问。
    丁贝丽翻了个白眼：“那不叫偷看，是你自己扔在客厅沙发上的。我本来想看电视，看到漫画就随手翻开。简直颠覆我的认知，女主角居然……”
    “不许说！”
    许风吟连忙制止，非常警惕的看向周围。
    丁贝丽笑道：“我感觉你有些变态。”
    “你才变态！”许风吟的表情有些慌张，“我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连男孩子的手都没拉过。我很纯洁的好不好？”
    丁贝丽道：“所以才说你变态啊，肯定是憋坏了，赶紧找个男朋友吧。”
    “切，男人有什么好的，什么事情我自己就能解决。”许风吟埋头吃饭，开始思考怎么画亚索。
    ——
    （感谢小西瓜捧着喂的盟主打赏。）

 0347【跟李彦鸿同桌吃饭】

    7月3日，毕业典礼。
    跟陈贵良一起入学的学生，一个个都穿着学士服。有的永远告别校园，有的则要继续深造。
    但也有十多人，继续读大五。其中就包括陈贵良。
    他的基础学分已经修够了，但还得要一篇毕业论文才行。
    陈贵良不愿凑合或抄袭，那就慢悠悠写呗。十天半个月去查一下资料，整理以后放进文件夹，什么时候想起来又继续。
    今年的毕业典礼，邀请了许多人。
    全国各重点中学的校长，就被请来好几十个，这是要加大力度抢生源啊。
    还请来李彦鸿做校友代表……
    幸好陈贵良今年没毕业，否则他肯定作为毕业生代表演讲，跟李彦鸿前后脚挨着上台吹逼。
    “我一生有两个最大的幸运，一是找到我的太太，二是从事一份自己喜欢的工作……很多人都会专注于一个妻子，但很多人都会喜欢上多个不同的工作……”
    “2001年，曾经有一位百度的工程师找到我，很认真地说他想做网上购物，结果被我拒绝了，他因此离开了百度……”
    “普通人很难想象，一个有两亿用户的公司，每天要面对多少诱惑。百度可以做100件事，最后我们只选择了一件。并一做就是八年，而且还会继续做下去……”
    陈贵良被班上一群同学拉来参加毕业典礼，听到李彦鸿的演讲内容差点笑出声来。
    去年初，百度就在为做电商做准备。此后的一整年，调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砸进电商领域想要占领市场。
    再过三个月，李彦鸿甚至放话要“三年内打败淘宝”。
    今天李彦宏却跑来北大忽悠学弟学妹，说百度专注于搜索，还特意举例有工程师因为不能做电商而离开百度。
    李彦鸿的演讲还在继续，虽然没有明说，却暗示这两年离职的百度高管，都是因为不专注于搜索业务才走的。
    “李彦鸿哪里讲得不对？我看你一直在憋笑。”蒋君来问道。
    陈贵良说：“咱们这位师兄，口口声声专注于搜索。但IT行业去年就开始非议百度，认为百度在学腾讯，什么业务都要掺和一脚。若论不专注，百度说自己第二，只有腾讯敢排第一。”
    这话说出来，旁边几个同学都笑了。
    陈贵良评价道：“他演讲的中心思想很不错，可以归纳为：做出选择、专注坚持、开拓视野。标准的成功学，谁能做到这些，谁就可以成功。正确，但废话。换我上去，估计也讲得差不多。”
    “你也讲正确的废话？”蒋君来问。
    陈贵良道：“才十分钟的演讲时间，只能讲正确的废话。只不过他在举例论证时，有点……胡说八道、夹带私货。”
    疯狂涉足各种业务，甚至招来行业非议，却搁这儿跟毕业生谈专注。还标榜自己只想做搜索，把搜索视为宗教般的信仰，暗讽高管离职都是因为不专注。
    在国歌声中，毕业典礼结束。
    毕业生们都跑去排队参加拔穗礼，陈贵良被朱院长喊去吃饭，而且特意跟李彦鸿坐一桌。
    学校领导的意思，估计是想调解他跟李彦鸿的矛盾。
    都是校友，没必要搞得那么不愉快。
    当然，学校只是给他们搭一个台阶。要不要和解，要不要顺着台阶下来，全凭两位当事人自己的心意。
    “李先生你好。”
    “师弟你好。”
    陈贵良和李彦鸿都满脸笑容，似乎从来没有产生过任何矛盾。
    只不过各自喊出的称呼……
    一个在学校的饭局上，故意不喊师兄保持距离。
    一个在对方保持距离的情况下，故意喊师弟彰显自己的老资格。甚至连姓氏都不带。
    领导们装没听懂，继续谈笑风生。
    李彦鸿看不惯陈贵良，不仅仅是因为那次“骂战”。更因为字节跳动旗下网站，从今年3月份开始，对一些关键词屏蔽百度搜索。
    这些被屏蔽的关键词越来越多！
    一位校领导感慨：“这两年网络购物越来越流行了。我孙女才11岁，居然也会网络购物，现在的小孩子真厉害。”
    另一位校领导顺着话题问：“百度是不是也要搞电商？”
    李彦鸿点头：“对。百度的电子商务网站，已经在测试阶段了，估计再过两三个月就能上线。”
    “李总的生意越做越大了，以百度的用户体量，肯定能跟淘宝分庭抗礼！”又一个校领导说。
    李彦鸿听到这话心情愉快，但表现得非常谦虚：“淘宝经验丰富，还是不容易击败的，百度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学校的一二把手，都没坐这桌。
    这桌职务最高的两位校领导，也用不着讨好谁。但职务稍低的，却有意无意恭维李彦鸿。
    陈贵良老实吃菜，不抢别人的风头。
    “小陈，你那个游戏是不是特别火？”朱院长怕冷落了陈贵良，主动寻找话题。
    陈贵良回答道：“不止是游戏火，今年做IT的，只要有竞争力就用户猛涨。因为电脑和宽带费都在降价，买得起电脑、上得起网的老百姓越来越多了。”
    不管是CPU还是GPU，还有硬盘之类的，今年都在疯狂大降价。
    尤其是内存，一根1GB的DDR2内存条，1月份的时候要卖好几百。现在价格已经腰斩，年底甚至能降到几十块。
    而网费方便，电信、联通、长城等运营商，直接打价格战争抢用户。包年套餐都搞出来了。
    这也让开网吧的成本骤降。
    有关部门不发牌照无所谓，大不了被检查的时候罚款，无数黑网吧从全国各地冒出来。
    这导致网吧都打起了价格战，出现越来越多的1元上网、充200送200。
    官方数据是半年内网民增涨4000多万，算上廉价吸引来的网吧用户，估计数据可以直接翻倍。
    陈贵良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掏出来看了一下短信，笑着说：“今天中午12点半，《未来纪元》更新资料片，峰值在线刚刚破了200万。成为中国第二款破200万的游戏。”
    一个校领导好奇问：“峰值在线200万，一个月能有多少营收？”
    陈贵良说：“《未来纪元》上个月的峰值在线是193万，营收1.26个亿。我们的运营还是很保守的，尽量往长线来做。换成其他公司，肯定不止这个数。”
    桌上的所有校领导，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李彦鸿听得有些心动。
    百度去年9月份就开始做游戏了，但做的是游戏开放平台，类似陈贵良的游科平台。
    说实话，做得不咋地。
    腾讯和游科都在做平台，联众已经快被逼死了，百度哪里抢得到市场？
    百度游戏平台折腾了10个月，现在做得半死不活。管理层已经在讨论要不要放弃，也有人提议干脆直接做游戏运营商。
    有领导开始散烟，一个个都抽起来。
    李彦鸿忍受着刺鼻的烟味，拒绝了对方的好意：“抱歉，我不抽。”
    他继续思考做游戏运营商的可行性。
    自研游戏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先做代理。
    去其他游戏公司，挖一些专业人才过来，认真考察评估国内外的新游戏。利用百度搜索、贴吧和hao123等自有平台，为百度代理的游戏引流。
    尤其是百度贴吧，不管是什么类型的贴吧，都插一个百度游戏的楼层广告。哐哐引流！
    李彦鸿越想越觉得可行。
    被陈贵良一番话刺激到了，百度估计要提前从游戏平台转为游戏运营。
    饭局散场，李彦鸿飞快回到公司，把几个高层叫来讨论：“国内的游戏平台，有腾讯、联众、游科三大巨头，我们做了10个月都没什么效果……”
    “据我所知，今年的网游市场非常火爆，有十多款游戏实现了玩家数量翻倍。这就像去年的电商行业一样……我们完全可以利用现有资源，去代理一款游戏来引流……”
    几位高管，有三分之二跃跃欲试，另有三分之一欲言又止。
    欲言又止的，已经打算离职了。
    百度持续一年多的高管离职潮，现在还没有结束。而且内斗愈演愈烈，新贵跟元老剑拔弩张，导致中层干部极为难受。
    于是，中层离职潮也来了。
    陈贵良那边也回到公司，午睡了一会儿，就跑去手机临时研发中心，以及已经平整好土地的工地视察。
    等他傍晚视察结束，忽然接到谢扬的电话：“你变成延毕生了。现在疯传你学分不够，正常情况只能拿结业证，拿不到本科毕业证。但你走后门托关系，可以在北大多读一年。”
    陈贵良笑道：“也不算完全造谣。”
    谢扬说道：“你之前得罪了南方系和凯迪社区，凯迪社区现在都还在闭站整改。他们这次肯定要抓住机会黑你。说什么的都有，还有骂北大领导收了钱徇私舞弊的。他们往教育公平的话题上靠，说普通本科生不可能延毕，只有你这种砸钱的关系户才可以。”
    “都扯到教育公平了，被忽悠来骂我的普通网友很多吧？”陈贵良问。
    “特别多，”谢扬说道，“你的海内网账号，评论区又干起来了，已经吵成一团乱麻。”
    陈贵良慢悠悠回去，从北大官网复制元培学院的教学制度，粘贴到个人账号发动态上去。以此表示自己可以读大五，甚至可以读大六。
    顺便还把复旦的复旦学院等同类院系，也一股脑儿的发出去，表示类似教学模式不止北大一家。
    于是，复旦也被骂了。
    黑子们带着群情激奋的网友，痛骂这种教学模式对普通学生不公平。
    陈贵良当初凭借新概念大赛降分录取的旧闻，也被黑子们拿出来炒冷饭，一大群网友冲去萌芽论坛谩骂。
    很久没联系的萌芽编辑胡玮时，给陈贵良打电话说：“你怎么又惹到人了，头两个月刚来一回。这个月又来啊？”
    陈贵良笑道：“玮时姐，新概念正好借机宣传啊。”
    “唉，试试看吧。”胡玮时叹息道。
    入夜，04级元培班的学生吃散伙饭，陈贵良赶过去陪同学们喝酒。
    喝得微醉，许风吟发来短信：“亚索画好了。”

 0348【老板陪我加班】

    陈贵良喝得不多，因为班上同学不怎么劝酒。
    准确来讲，是不怎么劝他的酒。
    唉，还是有一层隔阂啊。
    陈贵良也没抢着付饭钱，平时可以他买单，但今天是散伙饭。说好了用剩余的班费支付，如果不够再搞AA。
    人都没有来齐，140多人的大班级，只有60多人到场，有些同学已经离开京城了。
    确定要留学的不少，尤其是留美国，吃着吃着就开始讨论注意事项。
    由于陈贵良去过美国，于是几个准留子围着他，希望能够获得一些出国经验。
    “我能有啥经验？”
    陈贵良笑道：“别说买机票了，签证都是团队统一办的。到了美国以后，要么在酒店睡觉，要么在路演或准备路演，我连在美国逛街的时间都没有。”
    此言一出，准留子们很失望。
    问道于盲。
    杨硕拎着一杯奶茶过来。
    陈贵良起身跟同学们告辞，又让班长帮他垫付需要AA的饭钱。
    时间已经挺晚了，马路上还有一丝暑气未消。
    许风吟此刻在公司。
    自从确定基本思路之后，这姑娘经常自动留在公司加班。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忽然有了创作激情。
    如果继续画《三国杀》，她肯定每天按时走人，甚至还会上班摸鱼。
    今天的值班人员挺多，尤其是《未来纪元》那边。
    因为中午刚更新了资料片，大量活跃度不高的玩家，也赖在线上体验新版本。峰值在线人数猛增，不仅客服人员很忙，部分技术人员也随时待命。
    陈贵良先去问值班人员：“目前在线人数多少？”
    “203万。”
    “还有这么多？”
    “七八点钟的时候，最高冲到了211万。”
    “辛苦你们了。”
    “嘿嘿，老板发奖金就行。”
    “一定给足。”
    “……”
    陈贵良又去许风吟那边，发现美术组居然还有其他员工没走。
    他把奶茶放许风吟桌上，对另外一人说：“抱歉啊，没买你的。”
    那是个男员工，故意留下来跟许风吟亲近。但又不敢直接表白，生怕表白失败继续做同事很尴尬。
    见陈贵良给许风吟买奶茶，男员工瞬间心灰意冷，认为自己百分之百竞争不过老板。
    “我已经画完了，陈总再见。”男员工连忙关电脑闪人。
    陈贵良微笑挥手。
    许风吟美滋滋拿起吸管，扭头朝陈贵良一笑：“算你还有点良心，不枉我这几天加班加点。”
    这话说出口，她又有些后悔，因为听起来好像很暧昧。
    陈贵良说：“打开我看看。”
    许风吟操纵鼠标，调出亚索的原画，同时讲解道：“亚索类似于古代日本的低级武士或浪人。所以颜色不能太鲜艳，否则就会显得贵气，失去他的浪人本色。”
    “低级武士或浪人，衣服颜色以靛蓝、茶色、褐色、灰色、浅黄、米白为主。因为这些颜色的染料最便宜。我最终选择了蓝色，既抢眼又低调。布料则是棉布质感……”
    “传统日本浪人的发型太丑，我不喜欢。起初我采用《浪客行》武藏的那种乱发，但总感觉不太对，过于放浪不羁了。所以我把亚索的头发束起来，达到一种乱中有序、狂放又坚持原则的那种效果……”
    陈贵良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原画，此时此刻非常惊讶，虽然脸画得不一样，但这个亚索非常接近《英雄联盟》。
    这姑娘的艺术直觉好敏锐！
    陈贵良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日本浪人的衣服常用颜色？”
    许风吟指着自己电脑旁的两本书。
    陈贵良拿过来一看。一本叫《图说日本甲冑武具事典》，另一本叫《战国时代生活衣志》。
    许风吟道：“读高中时经常看日本漫画，一度很喜欢浪人和忍者风格。当时囫囵学着画，但都不成体系。大学的时候混迹动漫论坛，认识两个在日本留学的网友，就请他们买相关书籍寄回来。为了看懂这些书，我还自学了日语。”
    “牛逼。”陈贵良赞道。
    许风吟笑道：“如果只需要看懂日文书，学日语非常简单，比学英语简单多了。不过听说想要精通很难，尤其是口语习惯和抽象表达。”
    陈贵良指着亚索头发说：“把他的束发再画得夸张些，束起来的部分比他脑袋还大。头发不要往下垂，而是往上飞。他是疾风剑豪，身边随时都带风。”
    许风吟抽出一张A4纸，拿起铅笔快速画出轮廓：“是这样吗？”
    “对。”陈贵良点头。
    许风吟盯着看了半天，摇头说：“不对。如果只有头发这样，会显得画面很割裂，人物整体线条不流畅。”
    她又拿出一张A4纸，简略画了两分钟，勾勒出大致轮廓，仔细查看后还是不满意。
    于是再抽出一张A4纸。
    一连画了好几张，许风吟全部摆在电脑前对比。
    陈贵良大概猜到她的意图，提醒道：“其实，肚子可以露出来。亚索被一路追杀，衣服和护具都是残破的，被风一吹就遮不住身体，还正好可以展现他的腹肌和手臂肌肉。”
    许风吟没有说话，按照陈贵良的建议默默修改。
    又是半个小时，这次不仅画出了轮廓，还展现出许多细节。
    亚索的衣服多处破损，被风吹得往后上方飘，腰部完全露出来能看到肌肉。双臂的笼手也残破不堪，全是激烈打斗留下的痕迹。
    陈贵良一瞧，瞬间就舒服了。
    特别顺眼，比《英雄联盟》的亚索原画还顺眼。
    因为《英雄联盟》里的亚索，其左后臂的夸张盔甲，纯属臆想出来的玩意儿。现实中根本没有。影视、动漫和游戏作品里虽然有，但没见过画得那么扭曲的。乍看很顺眼，越看越别扭。
    之所以画得那么别扭，目的跟许风吟刚才一样，是为了画面整体的协调与流畅。同时还能凸显亚索的放荡与怪异。
    陈贵良自己拿鼠标去看电脑里的原画，提出意见道：“亚索的头发不要纯黑，要黑中带一点点紫色。脸型再狭长一些。加一点点胡渣。眉眼也要修长一些，眼睛后端略微上翘。”
    许风吟根据他的建议，又拿起铅笔画草图。
    “这样吗？”
    “胡渣再明显一点。”
    “这样？”
    “眼睛的比例又不对了。”
    “……”
    一直改到凌晨1点，陈贵良总算满意。
    “你的要求真多。”许风吟埋怨的同时，盯着修改以后的亚索草图越看越满意。
    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老板虽然不会画画，但审美还是很牛逼的。
    这个亚索形象，跟《英雄联盟》的原画相似度大概70%。主要区别在衣服、护具等细节上，更平民化，也更狂野了。
    许风吟打了个哈欠：“我先走了。搞这么晚，明天肯定迟到。”
    陈贵良说：“给你记加班，明天上午都不用来。”
    “那就好。”许风吟笑道。
    陈贵良说：“这么晚了，我送你吧。你那边有点偏，以后早点回去。”
    许风吟没有拒绝。
    杨硕开车，陈贵良喝了酒坐在副驾。
    许风吟非常不淑女的斜躺在后座，伸着拦腰打哈欠说：“还是坐轿车舒服啊。等有时间考驾照，我也买一辆……唉，还是再缓缓吧，买那房子还欠着一屁股贷款呢。”
    “燕北园的房价如何？”陈贵良问道。
    许风吟道：“不便宜。别看位置偏，还没有装电梯。但夹在圆明园和颐和园中间，又是北大附小的学区房，一些房子的单价都破两万了。”
    陈贵良笑道：“以后父母来看你，带他们旅游挺方便。出门就是圆明园，再走几步又是颐和园。”
    许风吟道：“他们知道我买了房，还真打算来看看，估计国庆长假就会来。”
    “到时候陪他们多走走。”陈贵良说。
    许风吟没接话。
    父母要来，她当然乐意。
    但肯定要催婚，想想都觉得头疼。
    许风吟感觉自己已经失去恋爱能力，她跟别人正常交流毫无问题，但谈恋爱总感觉缺点什么，而且下意识会有些抗拒。
    唉，随便找个同事假扮男朋友，在父母那里蒙混过关再说。
    陈贵良肯定不行，名气太大了，假扮男朋友容易露馅。
    “老板。”许风吟喊道。
    “嗯。”陈贵良应声。
    许风吟犹豫一下，忍不住八卦：“你那个学妹，怎么很久没来公司了？”
    陈贵良笑道：“她昏天暗地写呢，也就周末偶尔过来玩玩。”
    “哦。”许风吟不敢多打听。
    五公里半的路程，开车转眼就到了。
    许风吟拎着用了好几年的背包下车，挥手说道：“老板再见。”
    “再见。你这小区黑漆漆的，回家了报个平安。”陈贵良按下车窗挥手。
    许风吟说：“安保很好的，里面还住着院士呢。”
    许风吟漫步而行，硬爬了五层楼，总算来到房门外。
    她一边掏钥匙，一边给陈贵良发短信：“我到了。”
    “晚安。”陈贵良回复。
    许风吟推门而入，瘫在沙发上懒得动弹。她想要睡觉，但又得先洗澡，又累得不想去洗澡，于是就搁客厅沙发上纠结。
    丁贝丽被关门声惊醒，手里拿着晾衣架，蹑手蹑脚摸索到客厅，试图寻找小偷的踪影。
    “你干嘛呢？”许风吟问。
    “啊！”
    丁贝丽惊叫着后退两步：“你吓死我了，躺沙发上谁看得见啊？我还以为家里来贼了！”
    “刚从公司回来。”许风吟解释。
    丁贝丽打开客厅灯：“今天加班这么晚？”
    “老板盯着我改稿，改完了才放我走。可恶的资本家啊。”许风吟吐槽两句，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陈贵良发短信讨论刀妹。
    刀妹变成了剑修，跟剑姬是同门师姐妹。
    “你跟老板单独相处一晚上？”
    丁贝丽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坐过来凑到许风吟身边，扫了手机屏一眼更加惊喜：“还在跟老板发短信？”
    许风吟说：“讨论工作。”
    丁贝丽道：“你猜我信吗？”
    “你平时话没这么多啊，”许风吟猛地站起，“我去洗澡了。”
    丁贝丽调侃道：“洗澡的时候别想男人啊，不然要洗很久的。上次你就洗了40分钟，水费都要爆炸了。”

 0349【狂飙突进的游科】

    “聪哥！”
    “聪哥早！”
    “……”
    蒙子聪昂首挺胸走进公司，一路所过，员工们纷纷问候。
    他以前在目标软件不算重要人物，只是《傲世三国》团队的普通成员。
    由于《傲世三国2》做到一半，忽然从单机变成网游，大批老员工气得跳槽走人。比如王涛，就跳槽到搜狐，做出了《天龙八部》。
    蒙子聪没敢跳槽，因为担心自己能力不足，去了别的大厂也没啥前途，他继续留在《傲视三国OL》项目组。
    有一天，游戏科学的陈贵良陈总，亲自加他QQ想要挖人。
    因为工资给得比较高，蒙子聪没有多想就同意了。
    事后跟老同事聊天，蒙子聪才终于知道：陈贵良当时挖了好几个人，但只有他同意跳槽。其他人都看不起游戏科学，认为这家公司只能做卡牌游戏。
    就这样，蒙子聪成为《未来纪元》制作人，并兼任自研引擎组的组长。
    一战成名！
    今年春节期间，包括腾讯在内，好几家大厂悄悄来挖他。
    腾讯开出100万元的年薪，外加极为可观的项目奖金，甚至做出爆款还可以分红。
    蒙子聪当然不会答应。
    他在游戏科学的年薪，虽然不如腾讯给得那么高，但《未来纪元》爆火之后，老板立即给了他期权。需要四年时间，才能兑现那些期权，中途跳槽直接作废。
    而且期权协议还注明了：如果游戏科学一直不上市，期权也可以获得股息分红。经公司批准以后，还可以将期权转让出去。
    除了期权，还有项目奖金和游戏分红！
    腾讯虽然也答应给这些，但得把游戏做火了才能拿足。不确定性太大，他才不愿意冒险跳槽。
    蒙子聪对自己的现状很满意，但也渐渐心生一些不满。
    他想加快《未来纪元》资料片开发进度，还想开发出更多圈钱的游戏内容，因为这能够让他获得更多奖金和分红。
    可运营组那边却说，老板一直出面压着，不许玩法过度氪金，不许加快更新进度。
    蒙子聪知道陈总是想做长线运营，但有些玩法真不算过度氪金啊。他觉得刚刚好，比《权御天下》和《征途》的吃相好多了。
    唉，陈总什么都好，可惜过于谨慎。
    还有就是已经立项的《武林外传》，蒙子聪也想接下这个项目，陈总偏偏选中冯冀这个新人。
    这让蒙子聪特别不爽。
    不过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冯冀开始收集资料时，《未来纪元》都还没正式公测。不可能让他同时做两款游戏。
    可就在半个月前，冯冀居然从他的工作室，选了几个骨干直接带走。尤其是引擎组成员，全是蒙子聪的心腹，这让蒙子聪非常非常不高兴！
    “聪哥早。”冯冀点头微笑。
    “嗯。”
    蒙子聪没给什么好脸色，但也不好发脾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冯冀其实也很尴尬，硬着头皮说：“未来工作室的系统策划，我想借走一位。陈总已经同意了……”
    蒙子聪的城府不深，当即脸色变得更难看：“借谁啊？”
    冯冀说道：“李海川。”
    蒙子聪气得脸部肌肉抽搐：“你就不会自己招人？非要来我这里挖，我的团队都快被你挖空了！”
    冯冀连忙解释：“也有招人。但刚招来的不能用，得让老人带着做才行。等我把新人培养出来，一定把李海川还给你。”
    蒙子聪阴阳怪气说：“陈总都点头了，你直接把人带走就行，用不着跑到我这里来。”
    说完，他就走进办公室，顺手把门重重带上。
    冯冀欲言又止，站在原地好半天，无奈转身去做自己的事。
    公司越大，内部矛盾越多，这种情况再正常不过。
    但蒙子聪确实心眼有点小，《未来纪元》已经走上正轨，他的团队又没接新项目，只需要负责游戏的后续更新维护而已。
    这种情况下，真用不了那么多人，“借”几个给冯冀也无伤大雅。甚至属于人力资源的更合理运用。
    “冯冀，老板叫你过去！”
    “来啦。”
    冯冀连忙跑去陈贵良那里汇报工作进度。
    陈贵良问：“《武林外传》做得怎样了？”
    冯冀说道：“初始团队差不多已经搭建完了，总计有20人。接下来6到8个月时间，做游戏预研与核心技术搭建。这个阶段的预算，大概需要260万到280万元。”
    “下一个阶段是全面开发，预计需要一年半到两年时间。团队成员至少要80人以上，甚至可能需要100人。这个阶段的预算，大概需要2500万到3000万元。”
    第三阶段的情况，冯冀没有往下说，因为他自己也不清楚。
    目前游戏科学的员工，拢共才300多人。
    而冯冀却说自己全面开发《武林外传》时，团队成员需要100人左右……
    陈贵良听着就感觉不靠谱：“第二阶段需要百人规模，你两三千万的预算就能搞定？”
    冯冀说道：“我尽量省着点花，绝对不会超过3500万。”
    好嘛，转眼又增加了500万预算，估计这个阶段要花4000万以上。
    正式上线前的游戏总成本，极有可能需要六七千万。
    这在当下的国产游戏行业，绝对是数一数二的超级大项目。
    但陈贵良居然不觉得太贵，他的心理底线是1个亿，因为这个项目是冯冀在做。
    谁不知道冯冀喜欢烧钱啊？
    目前，像素软件已经把《寻仙》做完，并且交给腾讯来代理。
    在另一个时空，冯冀此时即将被腾讯挖走。从一个小公司的游戏运营，直接被挖去腾讯负责《寻仙》的运营。
    于是，《寻仙》就被推迟上线时间。
    因为冯冀的逼事儿太多，不断给开发商提建议。一会儿要求加剧情，一会儿要求加特效，一会儿又要改这改那。
    像素软件都快被冯冀搞疯了，他们认为已经把游戏做完，交给腾讯代理就完事儿，后期按部就班改BUG、更新内容即可。
    谁知到了冯冀手里，《寻仙》被视为半成品，还得继续反复修改……
    陈贵良喜欢这种工作态度。
    而且，冯冀跟《流浪地球》的导演一样，具有魅魔属性。
    他从腾讯辞职的时候，有六个小伙伴始终跟随，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不散伙。
    中途做出一款扑街游戏，血本无归，资金见底，业界普遍不看好他们。结果吴旦只跟他聊了半个小时，就被冯冀忽悠着砸出几千万，而且只拿走游戏科学20%股份。
    “我打算尽量把游戏做得真实，包括战斗系统。”冯冀说道。
    陈贵良眼皮子一跳。
    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冯冀说道：“包括轻功系统，要真正有飞檐走壁的感觉。这两天我在研究电影《藏龙卧虎》。想象一下，在非常真实的明代街巷，玩家踩着墙壁跃起，无比飘逸的上了房顶。玩家踩着房顶互相追逐厮杀，头顶是青天明月，脚下是万家灯火。那种画面真是一种享受！”
    陈贵良心想：你别搞得1个亿都不够就好。
    冯冀继续说：“战斗系统要平衡普通玩家跟高端玩家。必须做到大部分都是指向性技能，让普通玩家也可以流畅战斗。但又要把少数杀招做成非指向性的，让高端玩家也玩得爽，提升这款游戏的格斗上限。”
    陈贵良点头：“想法不错。”
    冯冀又说：“我想做收费游戏，只卖点卡和月卡，不卖其他任何道具。对标《魔兽世界》！”
    陈贵良说：“你看着办吧。”
    “啊？”冯冀反而愣住了。
    陈总这么好说话的吗？
    现在是免费游戏的天下，陈总砸这么多钱，居然同意我做收费游戏？
    陈贵良道：“你看着办。在进入全面研发阶段以前，不用再来向我汇报进度。”
    “多谢老板信任！”
    冯冀瞬间踌躇满志，想要挽起袖子大干一场。
    看着冯冀离开，陈贵良想起了腾讯。
    没有冯冀挑刺儿的《寻仙》，会是什么样子？
    《斗战神》的初步想法，应该已经在刘丹脑子里了吧。没有冯冀参与，腾讯的《斗战神》又会做成什么样？
    而冯冀没有去参与《斗战神》，就不会结识那群小伙伴，他以后还能做出《黑神话·悟空》吗？甚至会产生做黑猴的想法吗？
    全乱了！
    很快，屈国豪又被叫来。
    陈贵良说道：“我打算再搞一个项目，做类似刀塔的游戏。但联网方式不同，客户端跟官方服务器连接，靠卖皮肤这些来赚钱。”
    “不是……陈总，”屈国豪蹭的就站起来，“我们已经在做《武林外传》了，我听冯冀说成本非常高。公司还在做一些其他小游戏。你咋又上马一个项目？太着急了！”
    陈贵良却说起别的事情：“方正公司已经彻底搬走，只剩一个进出口业务部。他们腾出的办公间，游科和字节全租下来，一家公司分一半。现在公司够挤的，而且还要招不少人，把新租的办公间简单装修一下。”
    屈国豪道：“我是说，能不能把新项目缓一缓？”
    陈贵良说道：“这个新项目，有可能让我们变成中国最大的游戏公司！”
    屈国豪无法再反对了，他说得好听是总经理，其实就是一个打工人。老板一意孤行，谁都劝不住。
    屈国豪只是提醒道：“游科就快要往字节注资了，履行字节的股票回购协议。我们得留一些资金。”
    “我知道，”陈贵良提醒说，“你跟字节那边，合伙在其他股东那里演几场戏，把注资的事情尽量往后拖一拖。”
    拖到次贷危机爆发再回购！
    这种操作很正常，回购股票需要筹集资金。
    腾讯当初被迫回购股票，第一笔资金就筹集了三个月。而且整个回购计划，分成好几个阶段进行，前后耗时整整一年。
    陈贵良溜达着去许风吟的工位，这位美女正在正式修改亚索的原画。
    “那些美术联系好了吗？”陈贵良问。
    许风吟道：“有两个愿意过来，一个是我的校友师兄，另一个是我在动漫社区认识的大神。”

 0350【主美有了】

    许风吟说的那位大神，当天下午就飞过来了。
    魔都人，穿着打扮非常精致，衣服裤子烫得没有一丝褶子。个子不高，戴着无框眼镜，长发在后脑勺挽成丸子型。
    嗯，男的。
    “陈总，你好，我叫蔡巍。这是我的简历。”
    这个精致男人，做事居然很直接，没有过多的废话，说完第一句就把简历递上来。
    蔡巍，32岁。
    本科毕业于中国美术学院，加州艺术学院实验动画硕士。
    在美国毕业以后，参与过虚幻3的开发（美术方面），2006年参与创建英佩游戏（魔都）公司。2007年担任游戏《堡垒》（Project Battery）的主美。
    陈贵良看完简历，好奇问道：“这个《堡垒》是自研游戏？”
    蔡巍点头：“对。但做了几个月，又半途而废了。”
    “为什么放弃？”陈贵良问。
    蔡巍说道：“Boss们觉得没必要呗。英佩在魔都创建分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兜售虚幻3。但价钱实在太贵了，中国厂商在开发游戏的时候，宁愿自研引擎都不买虚幻3。于是去年让我们开发一款游戏，用来展现虚幻3的强大，顺便看看能否把游戏卖出去。”
    “然后呢？”陈贵良非常感兴趣。
    蔡巍说道：“去年总部派人过来，说我们业绩不好。魔都分公司需要自负盈亏，全面转型做外包，自研项目通通砍掉。外包生意很好，就在两个月前，还在苏城开了分公司。我也被调去苏城，专门负责美术那一块。但我辞职了。”
    “不想做外包？”陈贵良问。
    蔡巍点头：“英佩在中国的分公司，有非常多的行业顶尖人才。但全都被洋鬼子浪费了，把我们当成外包民工来使用。去年自研游戏被砍掉之后，几个月时间就有12人辞职。”
    英佩游戏（魔都）不仅做国内的外包，同时还在接来自全球的游戏单子。由于牛人非常多，外包做得又快又好，而且价钱还便宜（相较于发达国家），因此外包业务发展得非常快。
    公司高层尝到了甜头，在外包道路上越走越远。
    陈贵良说：“那些离职的牛人，你能招几个过来吗？”
    “很难，基本都已经入职国内大厂，”蔡巍说道，“我是因为老家就在魔都，趁机在家休息一段时间，整天泡动漫社区瞎玩，所以一直没有再找工作。”
    说着，蔡巍话锋一转：“但还没离职的，我可以帮忙挖几个过来。技术越牛逼的人，越不想继续在那里干了。”
    陈贵良把蔡巍带去许风吟的工位，让许风吟调出亚索的人物原画。
    “你觉得如何？”陈贵良问。
    蔡巍眼前一亮：“惊艳。许小姐做的？太厉害了！”
    此时中国的游戏美术风格，主要是“韩国油腻师姐”、“魔兽西幻风”、“小日子动漫”。
    而眼前的亚索原画，基础风格虽然跟魔兽一样，但已经走出了另一条路子。
    陈贵良把自己要做的游戏大致讲了一些，问道：“如果让你来做主美，你有什么想法？”
    蔡巍说道：“美术风格你们已经确立了。我需要做的除了项目和团队管理，主要就是如何把它付诸实践。尤其是怎么做优化，才能让主流电脑配置带得动。如果主流电脑带不动，做得再漂亮也是空中楼阁。”
    “这款游戏大概还要两年才上线，到时候的电脑配置应该能更好些。”陈贵良道。
    蔡巍说道：“就算是再过两年，想做出原画效果也很难。必须巧用贴图，减少模型细节，设计更高效的Shader。一旦攻破技术难关，就能流水线生产新英雄。”
    许风吟竖起耳朵听着，她画原画虽然很厉害，但没能力担任大型游戏的主美。她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蔡巍继续说：“我需要挖一个人来做搭档。这个人很厉害，又懂美术，又精通程序。他现在的月薪是3万，专门做外包都能拿3万。”
    陈贵良也不怀疑蔡巍在说假话：“挖他过来，月薪3万5，再一次性给他15万的安家费。”
    “好！”
    蔡巍当着陈贵良的面打电话：“喂，老张。月薪3万5，一次性给15万安家费……游戏科学的新项目，美术风格特别厉害……你手里的项目什么时候做完？嗯嗯……好的，再见。”
    蔡巍收起手机，对陈贵良说：“他还要一个月才能离职，手里有一个法国外包项目。”
    陈贵良笑道：“走吧，我请你们吃饭。”
    “我也去？”许风吟问。
    陈贵良说：“你帮忙招来的人，当然要一起去。”
    三人离开公司。
    蔡巍一路走过，引来不少女员工偷看。
    这家伙虽然长得不如陈贵良帅，但特别有范儿，有一种非常抢眼的时尚感。都不用再换衣服，就可以直接去拍平面广告。
    精致的魔都男孩。
    公司的另一边。
    冯冀敲开蒙子聪的办公室门。
    蒙子聪没好气道：“你来干什么？”
    冯冀赔笑说：“聪哥，我没什么社会经验和工作经验。本科毕业在网吧混了一年，跑来游科上班大半年也只顾着做游戏。后来又忙着筹备《武林外传》，一直没怎么学着跟人打交道。”
    “你到底想说什么？”蒙子聪没好气道。
    冯冀说道：“我中午反思了一下，感觉自己做得不对。从公司各部门挑人，虽然是陈总同意的，但也应该先征求他们主管领导的意见。否则就很不礼貌。之前的事情，是我做得不对，今后不会再发生了。我这次是专门来给聪哥道歉的。”
    蒙子聪虽然心眼小，但还真没那么深的城府，有什么情绪都表现在脸上：“你还知道自己没礼貌啊？”
    “我请聪哥吃饭。以后聪哥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我一定随叫随到。”冯冀连忙说。
    蒙子聪心里稍微舒服了点：“吃饭的事情改天再说，今晚没空。”
    “那行，等聪哥有空再约。”冯冀说道。
    蒙子聪摆架子说：“我还有事情要忙。”
    冯冀笑着站起：“工作要紧，改天再来向聪哥请教。”
    蒙子聪敲打说：“你刚进公司的时候，就在我手下工作，是我提拔你做策划的。你还年轻，有的事情需要多注意，尤其是在待人接物方面。”
    “聪哥教训得是，我以后一定注意。”冯冀说道。
    蒙子聪这才露出微笑：“你也去忙吧。好好做游戏，你是未来工作室出去的，别把游戏搞砸了丢我面子。”
    冯冀小心翼翼退出，关上门才长舒一口气。
    他是真心来道歉的。
    上午蒙子聪给他甩脸色，冯冀感觉莫名其妙，中午认真反思才发现自己确实做得不对。
    除了蒙子聪，他还要去给其他人道歉，虽然那些人没摆脸色给他看。
    人总得慢慢成长，冯冀在某些方面还很稚嫩。
    ……
    为了照顾蔡巍的口味，怕他吃不惯别的菜系，陈贵良选了一家西餐厅。
    这家伙吃西餐挺有仪式感，慢条斯理的垫着餐布，切牛排时腰杆挺得笔直。
    陈贵良就要随意得多，甚至让服务员拿来一双筷子。用餐刀把牛排切成小块之后，直接用筷子夹着吃，顺便用筷子夹其他食物。
    许风吟仔细比较两位帅哥，感觉各有千秋。
    她以前在动漫社区跟蔡巍聊得挺熟，但线下见面却是第一次。第一印象是精致，但过于精致了，让许风吟感觉有点不自然。
    还是跟老板在一起舒服，只是老板用筷子夹牛排……似乎又过于随意了。
    “服务员，给我也来一双筷子。”许风吟喊。
    蔡巍哑然，随即一笑。
    许风吟抿了一口红酒，她不太喜欢那酸涩味道，好奇问道：“怎么葡萄酒都是酸的？”
    她感觉蔡巍应该很懂。
    蔡巍果然专业：“葡萄酒也有甜的。但在搭配牛排等食物时，最好还是喝酸葡萄酒。两者的风味可以迭加，跟北方人饺子蘸醋一个道理。如果牛排配甜酒，吃起来会发腻。”
    陈贵良突发奇想：“这样说来，吃麻辣火锅的时候，喝甜葡萄酒来解辣应该不错。嗯，火锅配葡萄酒，下次可以试一试。”
    许风吟笑道：“到时候带我一个。”
    蔡巍想象着一边刷火锅一边喝葡萄酒的画面。着实有点难绷。
    而且，他今天第一次知道，原来西餐厅还能提供筷子。
    从食物渐渐聊到动漫，最后话题又转到做游戏。
    餐厅里的食客也多起来。
    下班了。
    许风吟忽然朝陈贵良挤眉弄眼，悄悄伸手朝大门方向指去。
    陈贵良扭头一看，却是谢骚棒带着个美女来吃西餐。
    挺漂亮的。
    这狗日的居然悄悄谈恋爱了，都不跟老朋友说一声。
    两人被服务生带往一张空桌，正好路过这边，谢扬一眼就看到陈贵良。
    他朝陈贵良眨眨眼，又朝厕所方向努努嘴。
    陈贵良等他点餐完毕，就起身往厕所走去，谢扬也往那边走。
    “怎么样？漂亮吧。”谢扬得意道。
    陈贵良说：“跟周静有点像，不过比周静更漂亮。你小子还想着周静呢？”
    谢扬也不否认，继续炫耀：“北舞的学生，刚读完大一。”
    陈贵良提醒：“艺术院校的学生，你可得掂量着点，她们面对的诱惑很多。”
    谢扬说道：“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长得不帅，如果兜里没钱，找这么漂亮的纯属做梦。继续看看吧，她如果心很野，就当彼此玩一场。她如果愿意老实过日子，我就跟她结婚。”
    陈贵良不聊这个：“过阵子你回老家不？我要回去当奥运火炬手。”
    “校内网、海内网要搞奥运活动，你觉得到时我走得开？”谢扬没好气道，“妈的，这两三个月累死了，毕业季紧接着奥运会。还要联系院士和名师讲课，跟全国各地的大学、中学、培训机构合作。还要邀请运动员入驻网站……”
    陈贵良搞得网络大课堂，已经请了两个院士讲课，下个月还要请一位。
    新东方也跟字节全面合作，他们在网上免费发布初级课程，以此吸引用户购买付费课程。而字节跳动，则从那些付费课程里面抽成。
    这种合作模式，也通过广告精准投放。只有那些搜索过关键词，加入过相关群组的用户，才会看到相应的免费课程。
    字节跳动正在积极拓展各种盈利模式。
    陈贵良问：“刘祥请来了吗？”
    谢扬说道：“请个屁。人家现在炙手可热，好几个月都见不到本人，说是忙着封闭式训练，只能跟他的经纪人接触。经纪人狮子大开口，根本就没法往下谈。”
    “很正常，忙着备战奥运嘛。那些知名运动员，能请多少就请多少，也不必强求。咱们还是要主打全民奥运，主打用户之间的奥运互动。”陈贵良说。
    谢扬问道：“你有没有路子搞到奥运门票？我一张都没买到，还打算带女朋友看比赛呢。”
    奥运门票从去年开始就预售了。
    第一批预售的是抽签资格，随机抽取。
    第二批搞网络和线下网点抢购。售票网站直接被挤得崩溃。线下售票点排起长龙，你半夜去搭帐篷等着都不一定买得到。
    今年放出第三批门票，还是得排队，路边到处是帐篷。
    位置较好的奥运开幕式门票，甚至被黄牛炒到几十万元一张！
    陈贵良说：“我只搞到几场，总共十二张门票，可以分四张给你，都是位置比较靠前的。如果还嫌不够，你自己买黄牛票吧。”
    “刘祥的票有吗？”谢扬问。
    陈贵良笑道：“你当奥运会是我举办的？赛程都还没公布，怎么可能知道刘祥是哪场。”
    “也对。”谢扬点头。
    预购奥运会门票，就跟开盲盒一样，只知道项目、时间和地点，其他的内容啥都不能确定。
    两人聊完一根烟，便各自回去就餐。
    谢扬的女朋友问：“刚才那个是陈贵良？”
    谢扬点头说：“嗯，跟他谈点事儿。”
    “你们真厉害，这么年轻就搞出事业了。”女孩子恭维道。
    谢扬笑着说：“还行吧。”
    谢骚棒早就已经进化了，马屁听得太多，不会因为几句恭维就飘飘然。他在亲哥哥的臭骂下，已经平稳度过膨胀期。
    “你跟陈总读高中就认识？当时他就很厉害吗？”女孩子继续打听陈贵良。
    谢扬有些不高兴，这种情况如果多来几次，他就打算换一个女朋友。
    ——
    （推荐一本：《亮剑：绝地求生玩家》。）

 0351【这是体育！】

    《武林外传》初期团队搭建完成，整天争执得面红耳赤。
    宁财神作为剧情策划之一，也跑来开了几次研讨会，被冯冀折磨得想要退出。因为游戏世界观太大了，同名电视剧只是冰山一角，跟重新写一个故事没啥区别。
    也有区别。
    要重写很多个故事！
    宁财神找到陈贵良，说自己没那么多时间折腾，之前谈好的酬劳他也不要了。
    陈贵良表示遗憾，同意宁财神退出。
    《武林外传》电视剧的时间和地点都很混乱，说明宁财神在创作剧本的时候，既懒得去翻历史书，也懒得去看看地图。
    别问，问就是架空！
    有一集甚至说永历七年，如果真是那时候，顺治都已经当了十年皇帝。
    导演更有恶趣味，在布景的时候，贴着明朝历代的告示，从成化朝一直贴到万历年间。甚至还贴了一张宋代告示。
    冯冀只能自己改。
    时间线改为嘉靖年间。
    根据“关中大侠”、“黄河楼”等关键词，把七侠镇的地点定为山陕交界。
    玩家一出场就是穿越到七侠镇，通过电视剧里的一些剧情，接任务、升等级、赚银两、学基础武功。然后就可以去长安城。
    明代长安城有50坊，城外还有附郭街区。虽然不可能完全复刻，但也要做得恢弘大气，从王府到官衙、再到青楼酒肆应有尽有。
    玩家在长安做一些任务，就可以选择门派，从驿站坐车船前往目的地（门派附近）。然后遇到该门派的弟子，做送信任务到各自门派拜师。
    游戏大反派是奸臣严世蕃，他通过帮嘉靖搜集道经，得知了长生不死的线索。于是调动官方和门派势力，到处寻找某天降神物的碎片，继而在江湖上掀起腥风血雨。
    各门派的玩家，会在某些大事件里交汇，比如帮助戚继光抗倭。
    当然，七侠镇和同福客栈也不完全就是新手村，客栈里每个人都有牵扯到主线剧情的秘密。
    ……
    7月15日，陈贵良再次飞往魔都。
    今年参加CJ电子展，还带着一项重要任务，那就是把《未来纪元》卖到海外。
    卖去韩国？基本不用考虑。
    《未来纪元》只要卖过去，必被竞争对手宣传为抄袭作品。以韩国人的尿性，直接能判《未来纪元》的死刑。谁玩谁是卖国贼！
    至于日本，或许有一点机会。
    日本市场极其封闭，对中国网游的接受度，甚至还不如韩国那边。被代理到日本的中国游戏，一个接一个扑街，目前只有《完美世界》例外。
    北美市场？抱歉，《DNF》都卖不进去。
    那群傻缺的北美代理商，非常固执的认为，免费游戏不可能在北美成功。所以，他们根本不愿意尝试一下。
    陈贵良的主要目标，是欧洲和港台、东南亚市场。
    他刚飞到魔都，就直奔展会现场而去——游科团队早已提前抵达。
    “寇司长，我到了。”
    “晚上过来吃饭，我帮你引荐几位领导。”
    傍晚时分，陈贵良去参加饭局。
    好家伙，熟人还挺多，陈天乔、丁三石、史宇柱、池宇锋、陶成钢等人都在。
    还有一些业绩不好，但关系贼硬的厂商代表。
    比如央视旗下的中视网元老总就在场，他去年代理《DNF》扑得很惨，此时见到陈贵良难免有些怨念。
    “小陈，这位是柳书记。”
    “柳书记好。”
    “哈哈，久仰大名，英雄出少年啊。”
    “哪里哪里，柳书记是中国游戏行业的定海神针，今后还需要柳书记多多指导工作。”
    “……”
    寇司长继续介绍：“这位是巫副署长。”
    陈贵良连忙热情握手问候。
    但这位巫副署长，却回个“你好”就闭嘴，对他的态度比较冷淡。
    陈贵良有些纳闷儿：我什么时候得罪人了？
    又跟其他几位领导握手，陈贵良跑去陶成钢身边坐下。
    喝酒间隙，陶成钢低声说：“这位巫领导，好像不太容易亲近。他只对陈天乔、丁三石稍微热情些。”
    陈贵良倒是放下担忧：“主管单位的一二把手嘛，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很正常。”
    暖场得差不多了，柳书记开始发言：“在座的诸位，都是国内大厂的代表。今年借着奥运会东风，CJ展请来的外国厂商特别多。你们一定要抓住机会，多跟外国厂商接触，争取把更多中国游戏卖到海外！奥运是体，网游是文，我们要做到文体两开花！”
    听到这个久违的词儿，陈贵良忽然想起六老师。
    陈天乔率先回应：“我们在版署的关怀扶持下，一定积极响应号召，让更多外国人玩中国游戏、体验中国文化！”
    其他人也陆续表态。
    小马哥今天没来，腾讯的代表是任宇忻。
    雷布斯也没来，他去年就辞职了，目前正拿着钱到处搞投资。
    张朝扬同样没见人影儿，估计在忙着奥运相关事宜。
    九城的朱俊也没来，换成了新上任的CEO陈小薇——朱俊的官方关系搞得太恶劣，必须换个形象好的来修补裂痕。
    没吃多久，领导们就走了，可能还有下一场。
    剩下的公司老总和高管们，瞬间放得更开，嘻嘻哈哈开起了玩笑。
    丁三石跟陈贵良不熟，却主动跟他说话：“陈总的游戏很厉害啊，峰值在线都破200万了。”
    众人听了就很无语，你特么是在吹自己吧？
    目前在中国境内运营的网络游戏，只有《梦幻西游》和《未来纪元》破200万。
    陈贵良笑道：“还是比不过《梦幻西游》，差了整整20万在线呢。”
    丁三石说：“一会儿去唱K怎么样？我以前做过DJ，唱歌特别专业。”
    “我无所谓，就怕有些人不敢去。”陈贵良说。
    “哈哈哈！”
    池宇锋拍大腿笑起来。
    旁人忙问什么情况。
    池宇锋说道：“上次CJ展闭幕以后，我们几个去唱K。史总和360的周鸿玮，喝醉了在包间里搂着跳舞，陶总唱《纤夫的爱》给他们伴奏。”
    众人看向史宇柱，史宇柱坐那儿一言不发。
    或许是在考虑怎么打池宇锋一顿。
    陈小薇特别健谈：“你们就没拍张照片？吃定史总啊！”
    陶成钢说：“陈总录像了，又被抢去删了。”
    陈小薇道：“那今晚可要多灌他们几杯，说不定还能看好戏。”
    “我今晚只唱歌，不喝酒！诶，你们就抓不到把柄了。”史宇柱开始散烟，自己叼一根点上。
    聊完闲话，大家又说起蓉城的游戏业。
    包括盛大、网易、九城、完美等大厂在内，这两年纷纷跑去蓉城收购游戏公司或工作室。那里出现太多有潜力的小公司，而且非常非常便宜。
    众人喝着酒互相打听，问还有哪家值得投资的，然后就互相挖坑推荐起来。
    酒足饭饱，散伙离场。
    唱K什么的，谁都没当回事儿。
    陈贵良被杨硕送回酒店，囫囵洗了个澡就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天亮。
    他吃过早饭，前往各大厂商的展区。
    游客还在外面排队检票，展区内已经莺莺燕燕。说好裙子必须过膝，结果大家都选择火热热裤，那玩意儿比超短裙还诱惑。
    今年的showgirl数量，实在是太多了，完全已经喧宾夺主。
    到了下午时分，巫副署长在出席分论坛时，直接拍桌子批评：“有些游戏厂商，我就不点名了，尽搞些歪门邪道，对青少年造成极为不好的影响！在游戏里这样，在游戏外还这样……”
    大家都当成耳旁风听着，明年该咋地还咋地，顶多把showgirl的数量弄少一些。
    各大展区，热闹非凡。
    柳书记和魔都本地领导，带着一群官员四处溜达视察。
    来到游科的展区时，柳书记赞许道：“你们搞得很好，非常运动，非常健康，符合今年的奥运主题。”
    陈贵良指着乒乓台：“柳书记也玩两把吧。”
    “那我就献丑了。”柳书记还真就挽起袖子，跑去跟穿着紧身运动装的美女打乒乓。
    巫副署长看着那些跳健美操的showgirl，也点头赞许说：“既不着装暴露，又能吸引游客，还可以展现奥运主题。这个活动策划得好！”
    于是，他被邀请去跟美女打羽毛球。
    游科的展台甚至还有平衡木，请来两位退役体操运动员。那紧身体操服和完美身段，看得台下无数老色批目不转睛。
    不搞涩涩，这是体育！
    “哈哈哈哈！”
    忽然爆发出一阵轰笑。
    却是有位幸运观众，被请上台来互动。一个退役的艺术体操运动员，教那个幸运观众玩彩带。
    这家伙又矮又胖，至少有160斤。
    他挥舞着彩带双腿起跳，衣服崩得露出圆滚滚肚皮，就好像一头猪猛地原地起飞。
    偏偏他还是个现眼包，台下笑得越大声，他就越要做古怪动作。
    就连教他动作的退役女运动员，最后都笑得直不起腰。
    领导们自然也看见了，一个个都笑起来，现场的欢乐气氛达到顶点。
    这位胖乎乎的幸运观众，竟然成了今年CJ展的话题中心。
    因为美女实在太多，搞得大家审美疲劳，反而是死胖子让人眼前一亮。
    17173的报道标题是：《CJ展奇葩一幕：灵活小胖子力压三千佳丽》。
    陈贵良把展会经理叫来：“跟那个小胖子接触一下，如果能说会道的话，以后就请他参加其他节目，说不定还能培养成电竞解说员。”
    “好，我立即去办，”会展经理道，“有国外厂商主动找上门了，是德国的Gameforge公司。这家公司代理的《丝路传说》，是欧洲最受欢迎的免费网游。没有之一。”
    陈贵良说：“请他们进商务室，我亲自去接触一下。”
    Gameforge在欧洲很有影响力的，如果这次能达成合作，以后就可以继续深度合作。比如跟《英雄联盟》抢市场！

 0352【进军欧洲市场】

    “你好，陈先生。”
    “你好，罗斯纳先生。请坐。”
    来者很年轻，只有30岁出头，却是Gameforge的联合创始人兼CEO。
    这家公司2003年才正式创立，两位创始人当时都还是大学生。
    在创建公司以前，他们已经在宿舍里做出一款页游——战争策略类页游鼻祖《银河帝国》。
    后来又凭借代理韩国游戏《丝路传说》，把业务从德国扩展到欧洲其他国家。
    再过两年，他们还要向北美扩张。
    而实现这一扩张的游戏，正是来自中国的《佣兵天下》！
    就是著名网文《佣兵天下》，那部改编的游戏，被Gameforge代理发行到全球40多个国家。
    亚历山大·罗斯纳说：“我仔细研究了游戏科学的资料，对陈先生感到非常亲切。我们都是在大学期间，就自研游戏并创建公司。我的公司叫Game forge，你的公司叫Game science。”
    “这么说起来，确实有点像，我也觉得很亲切。”陈贵良笑道。
    亚历山大说：“游戏行业需要年轻人，那些老古董都将被扔到历史的垃圾堆。两年前，欧洲所有的游戏公司，都认为免费游戏没有市场。而我们却毅然代理了韩国的免费游戏，并在欧洲各国引起轰动。”
    陈贵良说：“免费游戏是市场趋势。”
    亚历山大笑道：“我这次来亚洲，目的其实是准备考察《DNF》。顺便来中国看看，因为有中国公司代理了我们的《银河帝国》。”
    “有吗？应该代理得很烂吧？我都没听说过。”陈贵良道。
    亚历山大问：“游科平台想要代理《银河帝国》吗？我们正在考虑换代理商。”
    陈贵良反问：“哪家中国公司代理的这款游戏？”
    亚历山大说：“魔都维莱科技公司，他们旗下有一家叫薇拉的页游平台。”
    “我知道这个平台。”陈贵良说道。
    薇拉平台靠代理德国页游《部落战争》，在中国游戏行业内迅速崛起。然后，就痴迷于代理国外页游，以及通过模仿进行自研（换皮）。
    今年，在中国做页游的公司越来越多，薇拉平台被冲击得有些找不着北。
    它们旗下的游戏，同质化过于严重。
    去年底代理的《银河帝国》，明明是行业鼻祖级游戏，却被玩家误以为是一款劣质换皮游戏。
    成绩能好才怪了！
    陈贵良说道：“《银河帝国》确实是一款好游戏，但过于古老了。即便你们一直在更新，依旧无法摆脱老古董气息。非常抱歉，游科不会代理它。”
    “那很遗憾，”亚历山大说道，“还是谈谈《未来纪元》吧。我现在有些拿不准，不知道该代理《DNF》，还是该代理《未来纪元》。你需要说服我。你们的优势在哪里？”
    陈贵良笑问：“《DNF》报价很贵吧？”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
    陈贵良继续说：“《DNF》的开发商，也来中国宣传过这款游戏。当时中国有二三十家公司想要代理，韩国人坐地起价，一次次出尔反尔，毫无最基本的诚信可言！中国有句谚语，狗改不了吃屎。我猜韩国人跟你们谈判时也差不多。”
    亚历山大道：“请不要说韩国公司，你只需要阐述《未来纪元》的优势。”
    陈贵良说：“游戏内容的优劣，我觉得不需要赘述。罗斯纳先生你自己就是自研游戏起家的，又靠代理免费游戏发展壮大。当你玩过《DNF》和《未来纪元》以后，自己能够判断哪款游戏更好。我们现在谈的，应该是代理协议内容。”
    亚历山大笑道：“你很自信。”
    “你知道的，如果不自信，大学生创业很难成功，”陈贵良眨眨眼，“我还没毕业呢。”
    亚历山大说：“其实你可以退学，我当初就选择了退学。我要整个欧洲市场的代理权！”
    陈贵良说：“可以。”
    亚历山大说道：“把亚洲游戏代理到欧洲，需要多语言本地化能力，需要整合欧洲混乱的支付方式。这些都可以交给我们来做，非常麻烦，所以我们要提高游戏分成。”
    “多少分成？”陈贵良问。
    亚历山大说：“85%。”
    陈贵良说道：“游戏开发商一般能拿30%，上下浮动不会超过10%。你只给开发商15%，也太少了吧？”
    亚历山大说：“欧洲代理免费游戏的非常少，而我们是最成功的公司。”
    “你们越是成功，想要复刻这种成功的就越多，”陈贵良说道，“你就不怕哪家欧洲公司，通过代理《未来纪元》超过你们？要知道，你们只是一家新兴公司，论资源和底蕴都不如那些老牌企业。”
    亚历山大笑道：“那些老牌企业都制度僵化，甚至讨论是否该代理免费游戏，就能开会争吵一两年。而其他小公司，他们没有全欧洲代理能力。”
    “三年前，你们也没有全欧洲代理能力，现在不一样也做到了？”陈贵良说，“如果只给15%的分成，那我非常抱歉，可以不用再谈了。”
    亚历山大问：“你想要多少？”
    陈贵良说：“30%。”
    亚历山大摇头：“太多。”
    陈贵良道：“授权金可以降一些。”
    亚历山大问：“授权金多少？”
    陈贵良说：“350万美元。”
    “太贵。”
    “不贵。350万美元是整个欧洲市场的授权金。”
    “授权金250万美元，开发商分成20%。”
    “可以，授权合同只签两年。”
    “你在讲笑话吗？如果只授权两年，我们把《未来纪元》在欧洲做火了，你再把代理权转给其他公司？”
    “你也知道在讲笑话？你给的条件就是一个笑话！”
    “《未来纪元》比得过《魔兽世界》吗？暴雪在中国市场也只能拿22%！”
    “但暴雪有附加条件，九城需要支付1300万美元授权金，还要花7000万美元建设独立机房。”
    “……”
    代理费这种事情，谈起来波动很大，主要还是看哪方更强势，以及当地的游戏环境。
    就拿《魔兽世界》来说。
    这款游戏本身非常强势，暴雪为啥同意只拿22%的分成呢？
    因为以当时中国的游戏环境，首要目的是拥有稳定服务器。而能拿出7000万美元建设独立机房的，在中国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
    等代理协议到期，暴雪就肯定要涨价了。
    所以《魔兽世界》后来被网易抢走，因为网易愿意给暴雪55%的分成。
    直接从22%提升到55%！
    陈贵良当然可以学习暴雪，先低价授权代理，以后火了再涨价。问题是德国佬出价也太低了。
    但亚历山大也觉得自己没压价，因为《完美世界》在欧洲就这个价。
    以前，欧洲比较火的免费网游，只有Gameforge代理的《丝路传说》。英国佬忽然代理一款《完美世界》，这给Gameforge造成巨大压力。
    亚历山大跑来谈《未来纪元》的代理，就是为了拿回欧洲跟《完美世界》打擂台。
    一时间谈不拢，双方决定暂时中止。
    陈贵良来到一个没人的房间，掏出手机给池宇锋打电话：“池总，《完美世界》的欧洲代理费是不是很低？”
    池宇锋沉默片刻，还是决定说实话：“是有点低。所以我打算在欧洲开分公司，把《完美世界》的代理权收回来。他妈的，欧洲人压价压得太狠了。你是不是也被他们压价了？”
    “对，”陈贵良气得发笑，“一开口就只给我15%的分成。”
    池宇锋笑道：“哈哈，我谈的时候也差不多。讨价还价一个月，最后18%成交，不过授权金我多要了一点。我给你出个主意。”
    陈贵良道：“你说。”
    池宇锋道：“现在可以少赚一点，把授权协议期限签短点。等欧洲代理商把游戏名气打出去了，协议到期就可以重新谈价钱！”
    “对方不愿意，非要给我签五年合同。”陈贵良说。
    池宇锋道：“那就难办了。《完美世界》签的是三年，估计英国人当时也没把握，所以才愿意签短一点。”
    陈贵良说：“这次跟我谈的是德国人。还是大学生创业起家的，第一家在欧洲代理免费网游的公司。”
    池宇锋说：“这种谈判对象可不好搞定。嗯……也不对，只要游戏质量足够好，反而更容易谈下来。因为他们识货！”
    与此同时，亚历山大也在打电话。
    “韩国人还是不肯降价？”
    “听说我们在跟《未来纪元》的开发商接触，韩国人愿意降一点。降到500万美元授权金、30%的分成。你那边呢？”
    “跟游科谈了好几种方案，都比韩国人更便宜。”
    “那就《未来纪元》吧，不用再管《DNF》了。韩国人真难打交道，几个月都拿不下。听说他们同时在跟法国人谈判。”
    “可以，我再压一压价。”
    次日，谈判重启。
    这回只扯皮了一个小时，最终结果为：授权金280万美元，开发商分成25%，合同期限四年半。授权金分三批支付，在欧洲正式上线前结清。分成收入半年一付。无保底金。
    当日下午，陈贵良就举行签约仪式暨新闻发布会。
    请来参加CJ电子展的媒体，跟德国佬签署《未来纪元》游戏代理协议。
    柳书记、巫副署长、寇司长全部到场祝贺。领导们非常高兴，又有一款国产游戏卖到欧洲了。

 0353【越南人也要来】

    “咔嚓，咔嚓！”
    签约仪式现场，快门声响个不停。
    陈贵良和亚历山大一边握手，一边向记者们展示刚签的合同。
    纸质媒体要稍微慢点，网络报道速度则非常快。估计这条新闻，傍晚就能登上17173、新浪游戏频道等网站。
    今年的GJ展，签约合同数挺多。
    而且谈判速度特别快，平均谈一天就能搞定，生怕出手慢了会被人抢走。
    这些合同里面，其实以国内的合同居多。
    即国内的一些小厂商，带着自研游戏来参展，被大厂挑中谈下代理权。甚至整个公司直接被大厂给收购！
    陈贵良说道：“希望今后能够深入合作。”
    “我非常期待游科的新游戏。”亚历山大说道。
    在签约之前，领导们已经发言祝贺，此刻都坐在一边微笑鼓掌。
    亚历山大拿着合同闪人，领导们也陆续离开，记者却开始互动提问。
    “陈总，今年游科只带来几款小游戏，其他都是一些老作品。《武林外传》什么时候能上线？”一个记者问道。
    陈贵良说：“《武林外传》已经在开始做了。游戏官网也早已开通，每个月都会发一些项目动态。”
    “现在页游市场很火，游科也拿出两款页游。是要全力进军页游市场吗？”
    “正常运营而已。游科平台很早就运营页游，现在页游技术越来越成熟，所以我们今年推出了《三国杀》网页版。策略对战类页游《风云三国》，自上线以来也广受好评，每个月的流水都在500万元以上。”
    “丁果科技推出一款国产游戏机，但销量不是很好，陈总会继续支持他们做掌机吗？”
    “游科虽然是丁果科技的股东，但一般不干涉丁果科技的运营。”
    “……”
    丁果科技那些家伙，很有自己的想法，陈贵良根本劝不住。
    《七夜》在国外拿奖，在国内广受追捧，最终正版销量接近40万份。盗版更是数不胜数。
    接下来，《黄泉道》也销量不俗，正版卖出了14万份。
    然后，他们就跑去做掌机！
    丁果科技的CEO汤凯，以前在打工的时候，本来就是做掌机游戏的。他居然联系鹏城厂商，推出国产掌机品牌，又把两款自研手游移植过去。
    居然还真有人来买。
    那些冤大头都是《七夜》和《黄泉道》的铁杆粉。
    但丁果科技的掌机问题多多，粉丝买到手以后，各种发帖吐槽自己被坑。这种情况非常败口碑，而丁果科技最值钱的就是口碑。
    而且，他们靠《七夜》和《黄泉道》赚的钱，因为做掌机失败已经亏掉了大半。
    现在终于变老实了，乖乖跑去开发《黄泉道》的手游续作。
    不过陈贵良感觉，丁凯以后还要闹幺蛾子。一旦手游赚了点钱，多半又要跑去做掌机。
    现在都已经2008年，你们跟掌机死磕干什么？
    结束新闻发布会，陈贵良径直朝百炼科技的展区走去。中间路过腾讯的展区，真特么大，腾讯今年租了一亩多地。
    蓝港在线的展区也挺大，这家公司去年才成立，今年直接拿出《问鼎》、《佣兵天下》等五款游戏。
    虽然一大半还在制作当中，但同时自研五款游戏也够吓人，更何况这家公司才创建一年时间。
    员工数量比游科还多！
    没办法，蓝港在线的创始人牛逼。
    人家是从金山软件出来的，公司执照都还没办下来，就有一堆风投抢着去送钱。
    今年第一次参加CJ电子展，创始人就被请到主论坛演讲……虽然是排在最后一位上台。
    蓝港在线展区的隔壁是金山，雷布斯已经辞职了，求伯君今年亲自出面。
    昨天上午，求伯君在主论坛的发言很没劲。
    说中国网游行业太浮躁，什么赚钱就一窝蜂的涌过去。金山则是为了游戏而做游戏，不是为了赚钱而做游戏。
    扯什么几把蛋呢？
    金山内部的游戏三大山头，一直内斗不休。甚至跳槽去其他公司，都还在延续这种内斗，搜狐畅游就被他们搞得乌烟瘴气。你好意思标榜理想主义？
    陈天乔的发言就很有格局，说中国网游市场空间还很大，鼓励全国大小厂商百花齐放。要耐得住寂寞，抵得住诱惑，不要搞恶性竞争互相诋毁，要共同做好产业扭转人们对游戏的误解。
    难怪人家每年都第一个上台发言。
    陈贵良来到百炼科技的展区，陶成钢立即拿起话筒说道：“有请百炼科技的股东、游戏科学CEO陈贵良先生！”
    “陈十亿牛逼！”
    “快把《武林外传》做出来！”
    “……”
    展台前，一群游戏迷看到陈贵良就起哄。
    陈贵良接过话筒：“非常荣幸能在这里跟大家见面，同时恭喜百炼科技推出第二款自研网游。这款游戏我还没玩过，接下来我要抢先试玩一下。”
    继《权御天下》之后，百炼科技终于有新游戏要上线了。
    不是换皮氪金游戏，真要换皮的话，陶成钢还不如多做几个《权御天下》的副本。
    陈贵良被请到一台电脑前，操作键盘鼠标登录游戏。
    画面挺不错，用的是虚幻3引擎。
    这款引擎虽然非常昂贵，但终究还是有厂商愿意买的。
    陈贵良在新手村跑图做任务，他能感觉出来这款游戏很用心。但说实话，玩起来中规中矩，跟《天龙八部》等游戏差不多玩法。
    肯定能赚钱，想火却很难。
    具体赚多少，得看运营能力，毕竟属于跟风之作。
    玩了一会儿，陈贵良开始夸夸，说这是自己近两年玩过的最好的网游之一。还邀请大家一起来玩。
    展台内外，挂着李莲花的巨幅海报，陶成钢重金请来李莲花为新游戏代言。
    昨天李莲花还亲自到场做宣传，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顿猛夸之后，陈贵良来到后台。
    陶成钢问：“感觉如何？”又补一句，“说实话，我们不来虚的。”
    陈贵良说：“跟《天龙八部》很像。”
    陶成钢叹息道：“这几年的国产武侠、仙侠游戏都差不多，创新很难的，我只能尽量在游戏剧情下功夫。”
    “别灰心，质量还是挺不错的。只要运营别出错，肯定能够赚钱。”陈贵良说。
    陶成钢问：“你呢？《未来纪元》有多少海外代理商来谈？”
    陈贵良道：“日韩厂商都没露面。港台倒是有代理商来接触，不过他们压价太狠，说港台已经有同类的《DNF》，他们代理《未来纪元》的压力特别大。东南亚那边，也有两家来问过，代理意愿不是很强烈，给我的感觉是想捡漏。”
    陶成钢就很无语：“妈的，怎么没有海外厂商来代理《权御天下》？”
    陈贵良说：“《征途》也卖不出去。你们两家的情况差不多，靠着很早杀进免费市场，才圈来一大堆忠实玩家。而且很吃运营能力。”
    跟陶成钢聊了一阵，陈贵良回到自己展区，立即有员工过来说：“越南代理有戏。”
    ……
    腾讯展区那边，任宇忻此前会见了一个越南人。
    越南规模最大的游戏代理商VNG，这次派来的代表叫阮文海，非常恭敬地问道：“今年的中国游戏有很多，请问我应该代理哪款比较合适？”
    任宇忻建议道：“可以跟游科接触一下，《未来纪元》挺不错的。还有完美时空的《诛仙》。”
    “谢谢。这两款游戏，我都在展台试玩过，我立即去跟他们谈判。”阮文海说道。
    腾讯今年疯狂在海外搞投资，绝对不止入股拳头公司而已。
    越南的VNG公司，同样被腾讯入股。而且接下来几年，还将不断追加投资，最终拥有VNG四分之一的股份。
    VNG在2004年的时候，把《剑网》代理到越南。一度占领越南80%的市场份额，当时每三个越南网民，就有一个玩过《剑网》。
    可这两年情况变化非常快。
    FPT公司去年代理《天龙八部》，高举免费大旗形成降维打击，迅速抢夺市场，稳居第一宝座。
    接着又有DEC公司，把《完美世界》代理到越南。同样是免费模式，玩家数量现在排第二，并且女玩家数量排第一！
    排第三的是《CF》。
    曾经独霸越南市场的《剑网》，现在已经掉到第四位，VNG公司对此特别焦急。
    就在上个月，VNG代理了《剑侠世界》，但他们还是觉得不保险，决定再搞一款中国游戏做备用。
    阮文海跟任宇忻聊过以后，没有去谈《未来纪元》，而是直奔《诛仙》的展台。
    因为，越南流行的是武侠、仙侠游戏！
    “很抱歉，我们即将跟Cubinet签约，已经向记者发出签约仪式邀请函。”完美时空的工作人员说。
    阮文海以为对方搞错了，连忙提醒：“我来自越南，我谈的是越南代理权。Cubinet是一家马来西亚的公司。”
    工作人员解释道：“Cubinet公司将签下《诛仙》在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和越南的代理权。”
    阮文海说：“我觉得可以重新谈判，Cubinet在越南没有运营实力。”
    工作人员道：“很抱歉，我们已经向记者发出签约仪式邀请函。”
    阮文海非常无语，他昨天才过来问了，当时还没人争抢《诛仙》的越南代理。转眼功夫就要签约？
    来不及继续郁闷，阮文海飞快跑向游科的展区。

 0354【陪美女员工喝酒】

    “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暴雪副总裁来了，正在公开演讲，很多游戏迷都往九城的展区跑。”
    “不管他，咱们搞咱们的。”
    《未来纪元》的展台上，小孩和陈龙分别坐在一台电脑前，接受随机抽取幸运观众的格斗挑战。
    这两位职业电竞格斗选手，在明天的展会上有活动，顺便被陈贵良邀请过来。半天时间，给三千块钱酬劳，他们已经很满足了，因为平时赚钱的机会太少。
    一个接一个观众，全都上台挑战失败，但大家还是特别兴奋。
    “阮先生要不要玩一把？”陈贵良笑问。
    阮文海跃跃欲试：“我年轻时打《拳皇》很厉害的，《未来纪元》的格斗系统应该不难。”
    这货还真就跑去挑战小孩，在熟悉出招以后，被小孩一只手轻松干掉。
    电脑键盘用一只手……
    阮文海震惊莫名，一问才知道，自己对战的是格斗冠军。
    越南代理权，已经谈成了。
    基础授权金20万美元。
    阶梯分成：年流水500万美元以下，游科只分成20%，以保障VNG收回初期推广成本。年流水500万美元以上，游科的分成提升到25%。
    文本翻译、文化适配等费用，由VNG公司承担。游科提供技术支持和美术素材。
    另外，VNG必须投入流水的5%，专门用于反外挂。
    VNG必须开放服务器数据接口，游科可以实时监测在线人数和流水。以防止VNG虚报数据。
    “这个小孩真厉害，电脑键盘也能一只手玩。”阮文海跑回来由衷赞叹。
    陈贵良问：“腾讯入股了你们公司？”
    阮文海说：“我只承认有这件事，具体细节属于商业机密。”
    “贵公司愿意接受我的投资吗？”陈贵良道。
    阮文海说：“这个我不能做主，只能帮忙上报公司高层。”
    又聊几句，陈贵良送走阮文海，代理协议约好了明天正式签署。
    中国游戏厂商还是很讲诚信的，说好了签约就肯定签约，不会像韩国佬那样突然变卦。
    陈贵良回到展区后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未来纪元》其实已经在中国网游市场做到第一。
    峰值在线人数，主要是用来做宣传噱头的，游戏厂商看的是平均在线人数。
    但各大游戏的平均在线人数，没有哪家公司愿意公开数据。这涉及到付费转化率、用户生命周期、游戏运营策略等等，属于游戏公司的核心机密。
    所以别看《梦幻西游》的峰值在线遥遥领先，其实平均在线人数远不如《未来纪元》。
    这是因为《梦幻西游》在搞活动时，玩家一般会同时开多个角色操作，导致短时间内游戏峰值在线虚高。而《未来纪元》强调实时格斗操作，玩家通常是单一角色在线。
    再拿魔兽来比较。《梦幻西游》的峰值在线人数，虽然是《魔兽世界》的两倍还多，但他们的平均在线顶多相差10万。
    7月份因为推出新资料片，增添了一些玩法和功能，氪金方式也变得更多样化，估计《未来纪元》的月营收能达到1.6亿人民币。
    下个月还要推出奥运套装，搞一系列奥运活动，月营收2亿元也不是什么难事。
    赚这么多钱，陈贵良依旧算得上克制。
    如果换成腾讯来运营，月营收估计在2.5亿—3.5亿元之间。
    “陈总，吃饭了！”工作人员带着傍晚的盒饭进来。
    “谢谢。”陈贵良捧起盒饭就吃。
    展区后台充斥着饭菜的香味，一下子涌进来十多人。
    见陈贵良也坐那儿吃盒饭，游科员工早已见怪不怪，临时聘用人员则颇为惊讶。
    “陈总，你跟我们吃的一样啊？”一个女孩子凑过来。
    女孩儿名叫黄露，获得过体操世界杯亚军、体操世锦赛团体冠军。去年退役跑去北体读书，荣获世界大学生运动会冠军。
    这几天她被游科请来，在展台上随便露几手，跟玩家一起互动做游戏。
    陈贵良笑道：“那你觉得我该吃什么？”
    黄露说：“你是大老板，肯定要吃大餐啊。”
    “陈总，我有关注你的海内网账号。还在校内网加你好友，可惜你没有通过。”又有个女孩子过来，却是穿着健美操服的魔都大学生。
    相貌不算特别漂亮，但身材非常好，来自上政的健美操社团。
    陈贵良说：“多谢支持。”
    其他人发现陈贵良很好说话，也纷纷围过来，有一句没一句套近乎。
    她们甚至刻意放慢吃饭速度，不再大口咀嚼食物。一是为了维持淑女形象，二是拖时间跟陈贵良多聊一会儿。
    陈贵良绝对属于钻石王老五级别，年少多金还长得帅，如果能够做男朋友……
    可惜狼多肉少，现场女生竞争激烈，没说两句就被人打岔，根本无法和陈贵良深入交流。
    陈贵良仿佛唐僧误入女儿国，周围七嘴八舌说得他脑子嗡嗡响，赶紧三两口吃完离开这里。
    外面也有不少人吃盒饭。
    此时已经下班，有的吃了工作餐再走，有的迫不及待匆匆闪人。
    陈贵良走到许风吟旁边：“今晚你们要去逛街？”
    许风吟依旧Cos甄姬，她一脸疲惫道：“逛什么街啊？站了一天累得要死。真没劲，明年我不来了。说是相当于带薪休假旅游，其实比平时上班还累！”
    “看你的个人意愿。”陈贵良并不强求。
    丁贝丽穿着一套紧身皮衣，今年扮演《未来纪元》里的荒野女猎手（女枪）。她打开盒饭说道：“我觉得挺好，比上班有意思多了。而且还有额外津贴，每天还能回家看望爸妈。”
    陈贵良笑道：“带你们去按摩，可以缓解疲劳。”
    丁贝丽说：“我要回家。在哪里都没有家里舒服。”
    许风吟道：“我也不去，只想回酒店躺着。”
    “这么不给面子啊。”陈贵良说。
    两个女孩子都没理他。
    陈贵良此时挺无聊，昨晚被陶成钢拉去喝酒，今晚却没有安排任何节目。
    唉，算了，还是回酒店睡觉吧。
    等展台这边收拾好，陈贵良跟游科团队一起离开。
    个别员工精力旺盛，忙了一天还要去逛魔都夜景。大部分员工都坐上公司的包车，直奔酒店休息去了。
    “明天见！”丁贝丽挥手，她要打车回家。
    许风吟已经坐上车，瘫在座位上，连甄姬的衣服都没换，有气无力朝着丁贝丽挥手。
    转眼回到酒店客房，许风吟躺了一会儿才去洗澡。
    洗漱完毕恢复精神，忽然感觉肚子有点饿，她在展区没什么胃口，吃饭的时候只随便扒拉几口。但站了一天，消耗挺大啊。
    跟她同房的，是一个地推组女员工，今晚跑去逛魔都夜市了。
    许风吟连个聊天对象都没有，鬼使神差的给老板发短信：“你饿吗？”
    “不饿。”陈贵良回复。
    许风吟郁闷道：“那算了。”
    陈贵良问：“想吃什么？”
    许风吟说：“不知道。”
    陈贵良道：“出去随便找家店吧，我对这里也不熟。”
    许风吟以为陈贵良让她一个人去，顿时就不想动了，躺床上继续饿肚子，也懒得找酒店服务员送餐。
    几分钟之后，门铃响起。
    许风吟以为室友回来了，跑去开门道：“你又没带房卡啊……啊，老板？”
    陈贵良见她穿着睡衣：“不是要出去吃饭吗？”
    “哦，稍等。”许风吟砰的把房门关上。
    陈贵良看着紧闭的房门，一个人独自站在过道上。就有些无语。
    还好，许风吟换衣服挺利索，而且出门也没怎么化妆，五分钟不到就重新开门。
    两人一起离开酒店，叫来一辆出租车，对司机说：“师傅，去最近的夜市，有好吃的那种。”
    “彩云南路的美食街蛮好的呢。”司机立即推荐道，也不说那里距此九公里远。
    出租车摇摇晃晃，许风吟没坐一会儿就睡着。
    到地方已经睡饱，她彻底精神起来。
    这里有各大菜系，陈贵良问：“你想吃什么？”
    许风吟说：“重口一些的吧。天气太热了，吃清淡的没胃口，需要刺激一下味蕾。”
    两人沿着街道散步，寻了一家湘菜馆进去。
    嗯……有些失望。
    许风吟吃第一口就说：“这里的湘菜不正宗，都没什么辣味。”
    陈贵良笑道：“对于本地人而言，已经够辣了。将就着吃吧。相对于辣味，我更看重咸味，这道菜也没怎么放盐。”
    陈贵良又喊服务员拿来啤酒。
    不喝点啤酒，很难咽下去不咸也不辣的剁椒鱼头。
    许风吟说：“要不加点酱油？”
    “可以。”陈贵良又让服务员拿一碟酱油过来。
    许风吟推出玻璃杯：“给我也倒一点啤酒。好久没喝酒了。”
    陈贵良问：“有心事？”
    许风吟说：“没有啊。就是挺无聊，想喝一点。”
    陈贵良笑道：“你要是觉得累，明年就别来参加CJ展。coser哪里都能找到，工资可比你这个大美术便宜多了。”
    “嫌给我开的工资太高啊？无良资本家！”许风吟啐道。
    陈贵良说：“你见过哪个资本家，还负责陪员工聊天解闷的？”
    “切，你还不是看我……”许风吟说到一半，又把话咽回去，因为说出来会很暧昧。
    “看你什么？”
    “没什么。喝酒！”
    “小心别醉了。”
    “醉了你负责带我回去。”
    “这么放心我啊？”
    “量你也没那个贼胆。”
    “……”

 0355【擦枪走火】

    合力干完一瓶啤酒，陈贵良和许风吟就走了。
    主要是菜不合胃口，还不如去路边摊，随便弄点小吃呢。
    此时热气稍退，街头散步颇为惬意。他们沿着马路往前，看到有卖小吃的就弄点，倒是比店里舒服得多。
    “你以前来这边逛过吗？”陈贵良问。
    许风吟说：“去年来过一次。当时走得脚疼，就进了一家书店吹空调，在里面看了两个小时的漫画。”
    看漫画……陈贵良想起那个很污的封面。
    “哎呀！”
    许风吟用牙签插着章鱼小丸子：“我想起来，夏达上个月出版的《游园惊梦》，好多粉丝都向我五星推荐。听说画得很不错，我一直在忙都没空去买。”
    “你去年逛的书店在哪边？”陈贵良问。
    许风吟说：“忘了。”
    陈贵良道：“那慢慢走吧，随便找一家。”
    足足又走了一公里，中途还买了两盒煎饺，总算遇到一家夜间营业书店。
    他们解决完小吃走进去，刚过收银台陈贵良就愣住了。
    畅销区赫然摆着《狼图腾》和《幻城》！
    我特么穿越了？
    两本老书摆在畅销区？
    陈贵良掏出手机，登录新浪WAP站的读书频道，看了几篇推书软文就明白咋回事儿。
    这两本被炒冷饭，全是长江文艺出版社搞出来的。
    再然后，又套上企业管理光环，鼓吹所谓的“狼性文化”，还说华为、海尔等集团老总强力推荐。一大群所谓的企业家，纷纷赶时髦出来说自己爱读这本书。
    瞬间冲到畅销榜第一！
    至于《幻城》，则是郭小四旗下作家的作品，上个月冲到幻想类图书第一。
    这让郭小四曝光量大增，继而炒作《幻城》要拍电视剧，又打着《幻城》出版五周年的噱头，整了一套精装版吸引新老粉丝购买。
    似乎所有人都忘了，《狼图腾》、《幻城》曾经臭名远扬。
    陈贵良相信《幻城》属于正常商业运作，但绝不相信《狼图腾》也是纯商业行为。
    对了，今年还特地推出维语版《狼图腾》。
    维语版！
    陈贵良掏出手机，对着《狼图腾》拍了两张照片，随即发微博道：“当年被我捶死的玩意儿，临近奥运会又诈尸了？居然还能重回畅销榜第一。对了，封底还有海尔集团张总的题词，不知张总是否认可这本书里的法西斯精神。”
    “你干什么呢？”许风吟拿着一本漫画《游园惊梦》回来。
    陈贵良说：“被我捶死的书，又卷土重来了。如果不再捶两下，我多没面子啊。”
    许风吟拿着漫画去付账，两人继续沿着马路散步。
    陈贵良的账号已经热闹起来。
    目前微博无法跟PC端网站连通，只能在手机wap网站显示，并通过短信和彩信发给关注粉丝。
    陈贵良的微博粉丝有50多万人，他的海内网粉丝更是突破300万。校内网去年也开通粉丝关注功能，陈贵良的校内网粉丝同样有百万级别。
    这条微博点名质问海尔集团的老总，想不引起关注都难！
    甚至很快被人转帖到各大论坛和贴吧。
    “《狼图腾》又冒出来了？而且还图书畅销榜第一？这本书不是早就被扒掉底裤了吗？”
    “我靠，这才几年时间啊，全国人民集体性失忆？”
    “我觉得写得很好啊，我前几天还买了一本。陈贵良又在发什么疯？”
    “楼上的，你搜搜几年前的帖子和新闻就知道。”
    “海尔我知道，华为是什么公司？”
    “再也不买海尔的东西了，居然亲自给《狼图腾》题词。”
    “……”
    舆论发酵非常快速。
    因为早在陈贵良发微博之前，就已经有网友和报纸在质疑《狼图腾》复出。只不过，他们的声量太小，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
    陈贵良正叫来一辆出租车回酒店，《北晚》的吴社长就打电话过来。
    他关注了陈贵良的微博。
    “你突然就出手啊，都不提前说一声。”吴社长笑道。
    陈贵良道：“出门逛书店，莫名其妙看到《狼图腾》摆在畅销区。”
    吴社长说：“我正在联系当年的知青，就是几年前跟你一起骂《狼图腾》那些。这事儿又有南方系的影子……准确来说，不止南方系。国内好多家报纸，这个月一窝蜂的鼓吹《狼图腾》。”
    “呵呵。”陈贵良笑了笑。
    吴社长继续说：“不仅是国内，国外媒体也在行动，比如《纽约时报》和《华尔街日报》。英文版、法文版《狼图腾》今年也再版了。BBC搞的英文版首发仪式，更是在故宫举办，新浪负责网络直播。”
    “我草，在故宫举办？”陈贵良难以置信。
    其实，由于陈贵良捶过《狼图腾》，还把这本书的老底都揭了，所以这次的声势其实已经小了许多。
    吴社长说：“你也写一篇文章吧，我们要做系列报道。从下周开始，每期发一篇抨击《狼图腾》。”
    “行，我回京就写。”陈贵良道。
    刚挂上电话，《中青报》的编辑又打电话过来，说他们过两天就要批评《狼图腾》，他们请的草原专家正在写稿子。
    陈贵良对许风吟说：“帮我画一副漫画，简单画几笔就行。”
    “好呀。”许风吟道。
    两人到了酒店，许风吟的临时室友，居然还在逛街没回来。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到陈贵良的房间，问道：“画什么？”
    陈贵良说：“画孙悟空打白骨精。”
    许风吟打开绘画软件，很快就把漫画弄出来。
    陈贵良直接用她的电脑登录海内网，发图并配文说：“金猴挥起千钧棒，只缘妖雾又重来。打倒人类公敌法西斯！”
    刚把动态发出去，李寻欢又打电话来：“我打算再版《明朝那些事儿》前五册。你接着捶《狼图腾》，我负责翻出你们当年的恩怨，顺便炒作一下《明朝那些事儿》。”
    “你是真会玩啊。”陈贵良哭笑不得。
    李寻欢说：“凭什么《狼图腾》可以重登畅销榜第一，你的书就不能炒一炒冷饭？”
    陈贵良道：“你说的好有道理。”
    许风吟看了一会儿评论区，切换自己的账号，转发刚才陈贵良的动态。
    陈贵良却不再看任何评论，他知道肯定吵翻天。
    许风吟合上笔记本电脑，忽然感觉气氛有些暧昧，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然而，她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还扭头悄悄看向陈贵良。
    这种场景她幻想过很多次，一下子变成现实，既感到期待又特别恐慌。
    她这老司机的思想很污，甚至称得上变态，啥玩意儿都想象过。但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却是矮子，朴素的道德底线告诉她不能这样。
    “那个……我回去睡觉了。”
    许风吟抱着笔记本站起来，心里却在狂呼：留我啊，留我啊！
    陈贵良笑问：“不多坐会儿。”
    许风吟扭捏着没再走，口是心非道：“时间挺晚了，明天还有工作。”
    陈贵良的心态跟她差不多，虽然上辈子经常被小伙伴带去找妹子，但找妹子属于纯粹的商业行为。
    而眼下的情况，则跟道德有关。
    陈贵良的道德底线有点高，在陶雪那里突破了一下，现在犹豫着是否继续突破底线。
    罪恶感伴随着强烈的刺激。
    把握不住啊。
    上次送颜丹辰回去，他就差点没把握住，只不过被许风吟搅局了。
    陈大侠不是什么圣人。
    他其实特俗，逃脱不了七情六欲。
    仔细观察许风吟的神态，陈贵良就猜到她的心思。既然美女都不拒绝……
    陈贵良猛地拉住许风吟的手，把她连带笔记本电脑都扯到床上，蛮不讲理地压在身下亲吻。
    许风吟的大脑一片空白，刺激得浑身发颤，继而开始热烈回应。
    激情良久，许风吟喊：“套！套！”
    “吃事后药，下次再戴。”
    “别！”
    “啊，你咬我干什么？”
    “我没做过，听说很痛的，明天还要参加cospy表演。我怕走不动路。”
    “明天就说生病了。”
    “不行，下次吧。”
    “我靠，又咬，你属狗的啊！”
    “回京城再做。我……我其实也挺喜欢你的。而且太快了……”
    “唉，算了。”
    陈贵良低头瞟了一眼肩膀的牙印。
    妈的，上下四排，都咬出血了。
    许风吟穿好衣服，连笔记本都忘了拿，慌忙逃回自己房间。
    “耶！”
    一关上门她就笑起来，还对着空气挥舞拳头。
    她在庆祝自己总算走出第一步，不像以前那么怂，只知道悄悄暗恋，根本不敢跟男孩子亲密接触。
    “亲嘴的感觉还不错，比想象中更好。”
    许风吟回味着走到床边，发现室友还没回来，估计今晚要直接睡外面。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发短信：“周末到我家吃饭吧。”
    陈贵良回复：“不敢，怕你咬我。”
    “切，胆小鬼。”许风吟笑嘻嘻打字。

 0356【杨教授】

    次日，酒店餐厅。
    陈贵良拎着笔记本去吃早餐，把电脑不声不响放在许风吟的餐桌上。
    许风吟脸颊一红，立即埋头吃饭。
    她昨晚还挺大胆的，现在又变得矜持起来，生怕被身边的同事发现异常。
    早餐时间很快结束，公司租来的包车，把游科团队拉去展会现场。
    广大游客还在检票，陈贵良被寇司长一个电话叫过去。
    版署的一二把手昨天就离开了，CJ电子展目前由寇司长留下坐镇。
    “你闹得挺大啊。”寇司长笑道。
    陈贵良也面带微笑：“领导也知道了？”
    寇司长说：“英国企鹅出版集团，在故宫御膳房搞英文版全球首发仪式的时候，我们版署的一些干部也被请去帮忙站台。”
    陈贵良没接话。
    寇司长继续说道：“当时《狼图腾》打着两面旗帜。一面是借着奥运东风文化出海，一面是跟全世界的环保主义接轨。我们的有些同志，一不小心就上当了。”
    陈贵良只能附和道：“确实很有迷惑性。”
    “好好做你的游戏，这种事情就别去管了。”寇司长说完起身离去。
    陈贵良当然没精力去管，他该说的话，三年前已经说过了。这次无非带头冲一冲，网友们自然会持续输出火力。
    然而，让陈贵良没想到的是，这次跳出来的是《狼图腾》作者的亲哥哥。
    作者的亲哥哥只说了一句话：“他们两口子都是三婚。”
    立即就有网友顺藤摸瓜，发现作者的第一任妻子也是作家。其《落荒》也写的是草原，比《狼图腾》出版时间还早，但被封禁了。
    这本书暂时找不到。
    在网友的热议之下，作者的第一任妻子没发声，当时的另一位女知青主动站出来。
    这位女知青同样是作家，写了本《羊油灯》同样被封禁。
    女知青的采访刊登出来，《北晚》又去采访狼图腾作者的亲哥哥。
    亲哥哥没有接受采访，但写了一篇文章交给《北晚》。
    文章详细描述了狼图腾的作者，是如何瞒着第二任妻子，满嘴谎话去勾引、攀附现任妻子。等勾搭成功之后，立即跟第二任妻子离婚。
    说白了，婚内出轨。
    而且在出轨期间，还诱骗情人（现任妻子）给他钱花。情人在1982年的时候，一次性就给他寄了200元。
    又过了两天，《青春之歌》作者的儿子老鬼，终于放出三年前没爆料的东西：“我当年之所以被迫害，就是这个人提供的原始材料！”
    紧接着，记者读完狼图腾作者前妻的《落荒》，发现这本书完整交代了《狼图腾》的背景故事。
    此书发表在《狼图腾》之前，但跟《狼图腾》的描述完全不一样！
    这次是真被扒底裤了。
    但很神奇，虽然《中青报》和《北晚》全力开火，一大堆网友也痛打落水狗。但支持《狼图腾》的声量却更大，这本书依旧还在畅销榜，只不过从第一名下降到第二名。
    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大手，硬生生压住了舆论，把话题引导向其他领域。
    比如那些公知大V，一窝蜂的开始讨论魔都房产新规：2008年以后取得房产证的房子，在二手房交易中必须按差额的20%征收个人所得税。
    都在扯这条新规违反市场交易自由，纯粹是政府想从老百姓兜里掏钱。大家买不起新房，现在二手房也要涨价了……巴拉巴拉。
    华为那边站出来发表声明，说任总没有为《狼图腾》宣传过，也从来没有读过《狼图腾》这本书。任总提出“公司团队要像狼”的时候，《狼图腾》甚至都还没有出版。
    海尔那边则是装死，不接受任何报纸采访。
    因为根本没法辩解，海尔张总的亲笔题词，就印在《狼图腾》的封底！
    而李寻欢也趁机炒作，为《明朝那些事儿》的再版造势。
    ……
    CJ电子展最后一天，《未来纪元》跟新加坡的公司签署协议，卖出了新加坡和马来西亚的代理权。
    情况不好不坏。
    三份代理协议，一份欧洲、一份越南、一份新加坡和大马。
    稍微有点低于陈贵良的预期，他还以为小日子也愿意代理呢。
    “你又惹事儿了，有人刻意抹黑游科。”
    陈贵良刚回京城，谢扬就来吐槽。
    “啥情况？”
    “你自己来看吧。”
    陈贵良站在电脑前，看着新浪转载的纸媒报道，文章标题叫：《游戏科学的十宗罪》。
    然后，全国媒体铺天盖地的声讨网络游戏，广大网友也反过来痛斥央视歪曲事实。
    关于《狼图腾》的舆论，被这拨网瘾论战给冲淡不少。
    现在更是被有心人，把话题从《魔兽世界》往游戏科学这边引。
    陈贵良仔细看着《战网魔》纪录片，忽然敲下空格键暂停，指着电击治疗仪说：“把法务叫来。”
    一个法务盯着治疗仪看了半天：“这东西我不懂，我得问相关专业的朋友。”
    又过去半个小时，法务回来说：“这款电休克治疗仪，仅适用于狂躁型精神病患者的抽搐症状。而且，早就已经淘汰了，厂家不可能拿到生产许可证。”
    陈贵良问：“所以，这个治疗仪是非法三无产品？”
    “是的。”法务点头。
    这次明显有人想要转移《狼图腾》舆论，但陈贵良愿意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陈贵良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出视频截图并配文：“据律师朋友说，这款电休克治疗仪是非法三无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早就不允许生产了。杨教授这台还挺新的，标签都特别清晰，不知道是不是进口货。一来进口货也要遵守中国法律，二来进口货不会带简体中文吧？”
    动态发出短短几分钟，就被网友转帖到NGA。
    这些家伙纷纷跑来陈贵良的账号留言：
    “以前看不起《未来纪元》，以后我再也不骂是小学生游戏了。”
    “陈十亿牛逼，以后我就是你的忠实粉丝！这次专门来海内网注册账号。”
    “我已经查到了那家电击治疗仪的生产商，正在组织网友一起去举报它非法生产销售！”
    “……”
    谢扬说道：“说不定我被电击的时候能变异，一下子变成闪电侠，爆发小宇宙把戒网中心给拆了！”
    “你漫威看多了。”陈贵良好笑道。
    两人没聊多久，陈贵良刷新网页的时候，发现一篇文章被顶上榜：《我就是央视纪录片里那个网瘾少女》。
    仔细看时间，这篇文章是一周前发的。
    此前就有不少人和转发，直至陈贵良刚才发了动态，许多不明真相网友站内搜索关键词，于是把这篇文章给顶上榜单。
    “我叫武旭颖，本科已经毕业，正在准备考研。我的专业是心理学。是不是感觉很荒诞？一个心理学专业的本科生，被父母送进戒网中心遭受电击……”
    “没有遭受过电击的人，很难想象那种痛苦……我被迫妥协，我向父母下跪认错。他们非常惊喜我的转变，并且把杨永信视为神医……”
    “每个夜里，我都在梦中回到被电击的现场。惊醒、冷汗、痛哭……甚至半年内一直封闭自己，拒绝外出，拒绝上网……直至论文答辩，我才鼓足勇气去学校……”
    “我就是学心理学的，我应该是患上了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我一看到杨永信、戒网、网瘾、电击这些词，身体就忍不住冒冷汗，全身肌肉也止不住抽搐。就连我写这篇文章，打出每一个字都是煎熬……”
    陈贵良看完文章，一声叹息，默默转发。

 0357【许少女的第一次约会】

    “你悠着点。”
    “嗯？”
    “你是海内网的老板，不该亲自下场的，涉嫌煽动引导舆论。明白吗？”
    “知道了，谢谢领导关心。”
    “当然，也没那么严重，只是不要太频繁了。”
    陈贵良挂断电话，终于明白在CJ展期间，寇司长为啥跟自己聊《狼图腾》的事儿。
    别人可以随便带节奏，唯独陈贵良必须谨慎，因为他是社交网站的经营者。
    他的影响力太大了！
    陈贵良发了一条动态，又转发一条动态，瞬间就把舆论放大。
    本来只是网友和少量报纸非议戒网中心，被陈贵良这么一搞，一下子闹得全国皆知。
    已经吵翻天了。
    陈贵良感觉压力山大，仿佛真有一座山要压下来。
    他知道自己带节奏得罪人了，而且还搞不明白到底得罪的是谁。
    “海内网注册用户快6700万了。”谢扬倒是挺开心。
    陈贵良问：“骂我的不少吧？”
    谢扬说道：“你猜错了，还真的很少。就连以前骂你的公知，这次也大多数站在你那边。他们全在骂杨永信、骂央视、骂官方。平时不怎么登录的用户都被炸出来，海内网昨天的日活已经突破2300万。34.33%的日活率！”
    公知还真就站陈贵良这边。
    就连方肘子都发文表示：“通过对脑部施加电击诱发抽搐并改变大脑功能，其机理至今不明。但损害记忆和认知功能是已知的……杨永信的治疗手段，已经违反了国际惯例和世界卫生组织要求。”
    陈贵良哭笑不得。
    他这次好像有点里外不是人，而且极有可能被人当枪使了。
    但无所谓，陈贵良认为值得。
    寇司长打来电话的时候，只是让陈贵良悠着点，说明他搞这些的后果不太严重。
    陈贵良不再发任何动态，每天定时打开电脑看戏。
    网上闹得很凶，舆论一边倒的骂杨永信。
    线下纸质媒体，则斗得有来有往，暂时还分不出胜负。
    直接受害者是生产电击治疗仪的工厂，由于短时间内有太多人举报，该厂因生产违规产品而罚款整改。
    “陈总，有人找你，他说是你的同学。”
    “请他进来。”
    来者却是对门寝室的云帆，这位省文科状元已经保研，而且读的专业是法学。
    陈贵良让秘书去冲咖啡：“你怎么来了？没有回家吗？”
    云帆说道：“大学毕业，肯定要回家啊。在家里待得无聊，就提前来学校了。我们导师昨天联系大家，要做关于电击治疗网瘾的课题，让我们这些准研究生练练手。课题内容是，就相关行为的合法性进行探讨，呼吁卫生部门对此制定严格标准。”
    “你们才是真正做事的啊！”陈贵良感慨。
    全国各大高校的法学专业师生，以及社会上的法律从业者，已经有不少开始行动了。
    鉴于学者和民间舆论反对声势浩大，明年卫生部就会叫停电击治疗网瘾的所谓临床技术。而且明文规定，如果要搞相关科学研究，必须提前进行申报，不准收取任何费用。
    云帆笑道：“没有你吼那一嗓子，我们都还不知道这事儿呢。”
    “晚上一起吃饭。”陈贵良道。
    “行，我把他们几个也叫上。”
    04级元培班保研的有十多个，但大部分都回家了，只剩四五人还在学校。
    陈贵良当晚喝得半醉，刚回家就收到许风吟短信。
    “明天不来我家。”
    “？？？”
    “丁贝丽在，很不方便。”
    “我订一家酒店？”
    “你能不能别整天想那种事情？”
    “大姐，冤枉啊！”
    “唉，明天再说吧。”
    “我开车去接你。”
    “好。”
    陈贵良半醉半醒的看着手机，一边暗骂自己是渣男，一边又感觉贼特么刺激。
    或许是为了冲淡负罪感，他又开始跟边关月、陶雪发短信聊情话。
    边关月那个自备课题，研究对象之一是“薅秧歌”，相传起源于刘禹锡的《竹枝词》。她需要去山城那边田野调查，已经跑去山城半个月了。
    陶雪则是回老家了，她那也时断时续。目前写了80多万字，便秘式更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一觉醒来，已是半上午。
    陈贵良洗漱完毕便独自开车出门。
    他以前的座驾是奥迪，但那属于公司配车，前不久自己买了一辆大众。
    “我快到了。”陈贵良打电话。
    “你等一下。”
    许风吟蹑手蹑脚出门，趁着丁贝丽在睡懒觉赶紧开溜。
    都走到玄关处了，许风吟又跑回去，对着穿衣镜左看又看，整理了一下衣领才离开。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跟男孩子约会。
    非常兴奋。
    她知道陈贵良有女朋友，但就是忍不住，跟飞蛾扑火一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等陈贵良结婚，就把地下恋情给断了。
    她只想体验这个过程。
    搞创作的，或许脑回路都有点不正常。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但气温并不炎热。许风吟穿着白裙子雀跃而行，些许微风吹得裙摆飞扬，她仿佛回到了少女时代。
    小区外面，听着一辆黑色轿车，许风吟跑过去拉开车门，做贼似的赶紧钻到车里。
    陈贵良赞道：“今天的妆很漂亮。”
    许风吟问：“还有呢？”
    陈贵良说：“发型也不错，配着白裙子，特别有少女感。”
    许风吟听得喜滋滋。
    她一头长发披散在背心，又扎了几条小辫子做点缀，还系了四条彩色缎子在发间。真就像漫画里走出的少女。
    这位少女今年冬天就满26岁了，一直不谈恋爱，父母已经急得不行。
    26岁没碰过男人，她自己也挺急的。偏偏眼光又高，颜值过关了，还要看才华，能入她法眼的属于凤毛麟角。
    有没有钱，反而还在其次，许风吟对钱没有太大需求。
    当然，这个没有太大需求，也是站在她自己的角度来讲。一般的打工人还真养不起。
    “去哪儿？”陈贵良问。
    许风吟说：“先吃早饭吧。这附近就有一家，卤煮和面条挺不错的，老板两口子都是北大退休教授。”
    陈贵良笑道：“这面吃起来知识含量挺高啊。”
    许风吟跟两位教授级老板还挺熟，她一进店老板就喊：“小许又来啦，是不是老规矩？”
    “嗯，老规矩，”许风吟指着陈贵良，“这是我朋友，他吃什么自己点。”
    陈贵良看了看墙上的菜单：“一碗杂酱面，一份卤煮，一杯豆浆，再来两个煮鸡蛋。”
    许风吟帮他拿筷子，低声说道：“你猜老板能认出你不？”
    陈贵良道：“我又不是名人。”
    “你在北大挺有名的。要是进我的那个小区，肯定被人认出来。”许风吟说。
    陈贵良笑道：“看来我下次得戴口罩。”
    有一句没一句聊着，鸡蛋、卤煮和豆浆很快端上来。
    许风吟问道：“昨晚我看新闻，奥运火炬都传到豫省了。你有没有当火炬手？”
    “唉，别提了，”陈贵良郁闷道，“因为要搞灾后重建，火炬传递路线临时调整。我老家那边没有地震，也都跟着被取消。全省只剩三个城市要传火炬，我还不知道被调到哪个城市呢。”
    全省火炬手集中到三个城市，每人的传递路线肯定大大缩短。
    这样跑起来不得劲儿啊。
    才刚刚热身，就已经跑到头了。
    许风吟说道：“你就知足吧，多少人想着这事儿呢。”
    最奇葩的一个奥运火炬手，是浙省那边的企业家。他砸钱在老家传火炬还不过瘾，又改名字获得省会的火炬传递资格。然后，就被人举报了。
    聊着天把早餐吃完，陈贵良开车带许风吟去逛街。
    高档衣服和化妆品她不买，反而跑去普通商店挑挑拣拣。经常是挑了半天，嘿，又不买。
    “大姐，你不是专注于画画，不太在乎妆容和服饰吗？”陈贵良说。
    许风吟道：“你懂什么？我平时是懒得出门，但也定期出来采购的。我正在搭配款式和颜色，就跟高手组装电脑一样。买品牌机有什么意思？要自己买配件来组装，价钱和性能都要做到最合理。这样特别有成就感！”
    唉，女人逛街都一个样。
    宅女也不例外。
    足足挑到中午，许风吟才搭配好两套：“走吧，去酒店。”
    “啊？”陈贵良差点被闪了腰。
    许风吟说：“走累了，去酒店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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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58【理论付诸实践】

    来到酒店，已是下午一点。
    由于早餐吃得比较晚，他们都还不怎么饿，随便在酒店餐厅弄了些吃的。
    “我先去洗澡。”陈贵良直接钻进浴室里。
    逛街小半天，气温又升上来，身上出了不少汗，尤其是脚底出汗严重。
    许风吟低着头没说话，等陈贵良洗完澡出来，她也连忙钻进浴室。
    过了几十分钟，两人都洗得香喷喷。
    然后……许风吟换上新买的一套衣服，从背包里拿出漫画书，就那样靠在床头看起来。
    陈贵良去拿她手里的漫画，许风吟却说：“别动。”
    “你打算在酒店看一天漫画就回家？”陈贵良好笑道。
    许风吟说：“我读书的时候，曾经幻想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当时觉得最温馨的相处方式，就是跟自己喜欢的男孩子在一起。他有他的事情可以做，我在旁边看自己喜欢的漫画，这样安安静静、悠悠闲闲的度过一整天。”
    人家都说是读书时的梦想了，陈贵良难道还不能满足一下？
    一整天当然不可能，顶多满足她五分钟。
    五分钟时间过去，陈贵良把玩她的衣角说：“刚买的衣服，应该过一过水，直接穿其实挺脏的。”
    “是吗？我内衣没换，先将就着穿一下。”许风吟说。
    陈贵良继续研究衣服，不动声色的靠过去，转眼间两人的身体已经紧挨着。
    许风吟哪有心思看漫画啊？
    她现在紧张得很，看似眼睛盯着漫画，余光却一直在观察旁边。
    陈贵良瞅了一眼，是那天买的《游园惊梦》：“这本漫画很好看吗？”
    许风吟说：“许多粉丝五星推荐，我的期待值很高，看了以后略微有点失望。”
    “画得不好？”陈贵良问。
    许风吟评价说：“最适合她的职业是插画师。不需要考虑分镜，不需要设计剧情，这样就可以扬长避短。”
    陈贵良笑道：“就是剧情和分镜都不行呗。”
    许风吟说：“还有她的上色，只能说见仁见智。最让我失望的一点，是这本漫画里最惊艳的剧情，我以前在另一本漫画里看到过。即便谈不上抄袭，借鉴的成分也有点大。”
    “那你还看？”陈贵良道。
    许风吟说：“批判性鉴赏。它山之石，可以攻玉。”
    陈贵良好像对她的耳垂纽扣很感兴趣，伸出手指去轻轻拨弄。
    许风吟浑身一僵，装模作样继续看漫画，没过两分钟那坏蛋开始呵气，耳朵酥痒得让她着实受不了：“你好讨厌！”
    “怎么了？”陈贵良一脸无辜。
    “我要报仇了。”许风吟把书一扔，手伸到他腋下挠痒痒，口中还发出叽叽叽的模拟声。
    这幼稚鬼。
    陈贵良也变得幼稚起来，立即发动反攻，挠得她咯咯直笑。
    大白天的，偶尔还有汽车的喇叭声，从外面马路隐隐传到酒店客房。
    市区噪音的管理还有待加强啊。
    陈贵良试探道：“吃醋了？”
    “没有啊，就是好奇。”许风吟说。
    我信你才怪！
    陈贵良赶紧打岔去聊别的。
    两人搂在一起闲聊到傍晚，许风吟说了不少自己的事。
    她爸妈都出身工人家庭，初中毕业就顶替长辈上班。她爸后来又去读夜校，混了几年当上小干部。她妈则一直是普通工人，不过从车间调去更轻松的后勤岗。
    那厂子扛过了几拨下岗潮，她爸也升到了中层干部。现在经济效益不好，厂子要死不活的，被另一家大型国企给兼并。
    “小时候挺无忧无虑的，跟着厂子里的哥哥姐姐满街跑，”许风吟怀念道，“后来读了初中，我考去更好的学校，就跟小时候的玩伴关系淡了。同桌喜欢看漫画，我也借了一本来看，从此就迷上漫画，成绩从班级前三掉到中游。”
    陈贵良笑道：“爸妈没收拾你？”
    许风吟说：“他们以为我早恋了，还跑到学校来问，又让班主任盯着我。吓得跟我关系好的男同学，平时都不敢跟我说话，于是我看漫画看得更疯。”
    “然后呢？”陈贵良问。
    许风吟道：“然后我就只考了一个普通高中，那里的学习风气很差，打架斗殴谈恋爱司空见惯。我不喜欢跟那些人玩，嘻嘻，心里其实看不起他们。我就天天看漫画啰，又让老爸送我去学画画，最后做艺术生考上了大学。”
    陈贵良凑到她耳边：“你什么时候开始看那种漫画的？”
    许风吟耳根子一红：“初中。”
    “那么早？”陈贵良道。
    许风吟说：“租书店里偶尔会出现几本，很羞人的，不敢让人知道。我都是偷偷看，看完了赶紧拿去还。一直很好奇，但又不敢尝试。唉，今天试了一下，感觉也就那样。”
    “哈哈，我实话实说而已，你这样子像是被说中了恼羞成怒。”许风吟还在玩火。
    次日，陈贵良开车把她送回去，许风吟上楼时走路都不自然。
    “真不用我送你上去？”陈贵良问。
    许风吟说：“不用，你回吧。”
    她尽量表现得正常些，爬楼梯上去，掏钥匙开门，蹑手蹑脚往里走。
    “一天一晚不见人，你干嘛去了？”丁贝丽坐在沙发上问。
    许风吟拍拍胸脯：“吓死我了。你怎么坐在客厅却不看电视啊？我还以为你没起床。”
    “刚刚起来，正在纠结该下楼吃饭，还是自己煮碗面吃，”丁贝丽侧身趴在沙发扶手上，一脸八卦表情，“跟谁约会去了？”
    许风吟面不改色：“昨天不是给你发短信了吗？一个老同学来京城旅游，我陪她逛了一整天。”
    丁贝丽说：“你觉得我会信？”
    “真的，骗你干什么？”许风吟径直走回卧室，“唉，逛了一整天，现在累得要死。我去睡一觉，中午别叫我吃饭。”
    丁贝丽半信半疑，也不好再多问。
    许风吟回到卧室，美美躺在自己床上，随手抽出床头一本漫画。
    但看不进去。
    她拿起手机发短信：“在开车吗？”
    陈贵良过了两分钟才回复：“把车停路边了。”
    许风吟说：“昨天我很开心，第一次跟男孩子约会。”
    陈贵良问：“下次去哪儿玩？”
    许风吟道：“听你安排。”
    陈贵良说：“好，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一聊就是二十多分钟，许风吟感觉非常奇妙，很普通的短信对话似乎都带着甜蜜。
    聊天中断，是因为陈贵良有电话进来了。
    老家那边的工作人员打来的：“是陈贵良陈老师吗……陈老师你好，我这里是……对对，奥运火炬手的调整方案已经出来了。陈老师被调到蓉城那边，具体的时间和路线，官方网站，也可以看《龙都日报》明天的体育版面。日报有电子版的，网上可以查到……好，好的，打扰陈老师了。”
    陈贵良火速开车回去，打开电脑一查，他下周就要传递火炬。
    路线只有一丢丢……
    全省火炬手都这个待遇，800多个火炬手，云集到三个城市。
    这还是更改方案之后的人数，有些火炬手被取消活动了。陈贵良没被取消，而且还调去蓉城，已经算非常幸运。
    接下来几天，陈贵良处理着公司事务，偶尔去手机研发中心和工地看看，每天再翻翻评论区关注舆论动态。
    《狼图腾》还在被知青们穷追猛打，根本不需要陈贵良跟进。不过舆论小了很多，节奏都被带去杨教授那边。
    但这会肯定影响销量，《狼图腾》从畅销榜第一，迅速跌落到第二、第三、第四位。
    至于杨教授那里，网友们组织了上百人，跑去网戒中心讨要说法，跟家长爆发激烈言语冲突。有帽子拦着才没当场打起来。
    转眼进入八月，次贷危机越来越明显，但主流舆论依旧不相信会爆发全球性经济危机。
    林教授在陈贵良那里获得灵感，写出来的论文即将刊登于《国际经济评论》。
    这篇论文，陈贵良只提供了部分思路，主要还是林教授结合市场数据，以及自己此前的研究方向写出的。
    估计刊发之初，引不起多少人的警觉，直到全球性金融危机爆发，人们才会回过来分析这篇文章。
    字节跳动增资扩股方案已敲定，陈贵良把股东们请来开会，由游戏科学往字节那边注资，确定下个月回购游科股票。
    并且，提前发出回购声明。
    股东们对此不抱太大期望，现在纳斯达克的情况非常糟糕，回购股票能稍微止住股价下跌他们就满足了。
    他们投资的其他证券全线下跌，字节跳动那点资金都不够塞牙缝。
    陈贵良没有再过问，只等着下个月爆雷，他要去蓉城当火炬手了。

 0359【谈……谈谈交通？】

    双流机场。
    陈贵良带着保镖杨硕，拉开出租车门坐进去：“师傅，希尔顿欢朋酒店。”
    司机听他口音很重，而且要去希尔顿，忍不住回头瞧了瞧：“嚯哟，是陈大老板的嘛。”
    “你一眼就认出来了？”陈贵良笑道。
    司机说道：“你在川内是名人，经常上报纸的。去希尔顿领火炬手服？”
    “对的。”陈贵良说。
    火炬手服的领取点，在蓉城内外设了好几处。
    以酒店为主。
    那些酒店自然出了赞助费，去领衣服的火炬手们，多半就在希尔顿住下了。
    酒店不为赚那点房费，主要是打出名气、彰显逼格。
    司机发动汽车，顺手掏出手机，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打电话：“喂，婆娘，你猜我接到哪个？你猜嘛……不是……再猜……姓陈，是个大老板……哎呀，陈贵良啊，这你都猜不到……”
    陈贵良哭笑不得。
    这司机跟自己老婆打完电话，又跟陈贵良瞎扯淡。
    陈贵良说了几句，就装睡不再理他。
    司机又跟杨硕聊起来：“师兄，你是陈老板的保镖吗？”
    杨硕应了一声：“嗯。”
    司机又问：“保镖工资高不高哦？”
    杨硕模棱两可回答：“还行。”
    司机继续问：“你是少林寺出来的，还是以前当过兵？”
    杨硕有点烦了，提醒道：“安心开车。”
    司机只得闭嘴，接近市区之后，就开始骂骂咧咧：“妈的，好堵！后天才传奥运火炬，周边区县想看热闹的，今天就尼玛提前来了。”
    陈贵良感觉车辆急转弯，睁眼发现司机在跨越双实线：“师傅，我不着急，你遵守一下交通规则。”
    “莫得事，我十多年的老司机。”司机得意洋洋。
    陈贵良说：“再逆行我下车了啊。”
    司机说道：“全是进城的，堵得很。出城的路很空，撞不到车。”
    “前面找个地方下车！”陈贵良不想跟他扯。
    司机说道：“好好好，我规规矩矩开车。”
    杨硕主动请缨：“我看着他开。”
    出租车汇入拥堵的车流，磨磨蹭蹭走了半个小时，司机猛打方向盘拐向别处：“放心，绝对不是绕路。走那边虽然更远，但肯定更快就能到。”
    这边的道路果然车辆更少，司机单手开车来回变道钻空子，另一只手掏烟点燃抽起来。
    陈贵良也懒得制止了，摇下后排车窗透透气。
    又往前行驶两个路口，杨硕看着后视镜说：“有辆车一直在跟踪我们。之前我还不确定，刚才路口转弯，那辆车也跟着转。”
    “可能凑巧吧。”陈贵良不相信自己被跟踪了。
    司机笑道：“哈哈，还有车子跟踪，你们拍电影嗦？”
    杨硕却表情严肃：“来了，来了，追上来了！”
    于是陈贵良就听到扩音器发出的声音：“停车，停车，前面的出租车停车。马上停下，不要再跑了！”
    司机扭头一看，那辆车已跟自己并行，顿时又惊又喜：“今天运气还好诶，机场接到陈老板，回城又遇到谭警官。”
    陈贵良也被逗笑了。
    司机靠边停车，谭警官很快走过来：“请出示证件。”
    司机把行驶证、驾驶证递过去。
    谭警官问道：“下来说话。知道什么事找你吗？”
    司机开门下车：“我没闯红灯啊。”
    谭警官循循善诱：“再想想，还有没有别的事？”
    司机一拍脑门：“哦，我抽了一根烟。”
    “还有呢？”
    “没得了。”
    “变道有没有打转向灯？”
    “忘了，忘了。”
    “你不是忘了，你是根本来不及打转向灯。连续变道，有空子你就钻，有一次差点撞上路边的电动自行车！”
    “客人有急事，我也没得办法，今天的路太堵了。”
    “有急事也不能这样肆意变道。车上的乘客请下来，我给你们说道说道。”
    陈贵良微笑下车，伸手出去：“谭警官好。”
    “你好，”谭警官一边握手一边说，“再有急事，也不能让司机这样开车。刚才差一点点，就把人家骑电动自行车的撞倒了。”
    陈贵良说：“我一直让司机开慢点……”
    “对的，是喊我开慢点。”司机连忙打岔，生怕陈贵良供出他逆行。
    谭警官翻看着驾驶证：“今天有什么急事啊？”
    司机说道：“他要去领火炬手服，后天传递奥运火炬。”
    谭警官闻言猛地抬头，盯着陈贵良仔细观察：“你是陈贵良？”
    “谭警官好。”陈贵良笑道。
    嘿，有节目效果了！
    谭警官心头一喜：“做奥运火炬手好啊，我就一直想去，可惜还不够资格。能给我们讲讲这个吗？我想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也想了解。”
    陈贵良说：“可以。”
    谭警官问道：“怎么才能选拔上去？”
    陈贵良道：“要背景审查，提供健康证明之类的。要热爱奥运，在自己的行业内有一定贡献。”
    “有没有培训什么的？”谭警官问。
    陈贵良说：“明天就培训。持火炬的姿势，还有交接动作，这些都有严格要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谭警官非常夸张的模仿手持火炬，“火炬来了，你快接一下。”
    陈贵良非常配合他演戏：“你这个不行，还要有圣火护卫队。”
    谭警官愣了一下：“还要护卫？”
    陈贵良点头：“对。圣火护卫队都是校尉级的武警军官，全程跟随火炬手奔跑护送，有些队员一天要跑四五十公里。遇到突发事件，他们会立即处理。”
    谭警官抬手敬礼，表情郑重道：“太辛苦了，我在这里向全国的圣火护卫队员致敬。”
    他没正经两秒钟，就朝旁边的路人招手：“叔叔嬢嬢们，过来帮个忙，你们来演圣火护卫队。”
    一群路人笑哈哈跑来。
    谭警官开始安排他们护送圣火。
    杨硕靠近陈贵良，低声嘀咕：“这个真是警官？我怎么看着像假的。”
    陈贵良说：“他做节目呢，要整得搞笑点。”
    司机发现自己被遗忘，也不急着解决问题去赚钱，而是踮起脚尖举手：“我，还有我！”
    “差点把你给忘了，来来来，你站这边，”谭警官笑道，“你们看着我跑，就跟着一起跑。懂了吗？”
    这群人已经全员化身逗比。
    至于交通违章？
    等节目效果搞完了再说。
    “好，预备。开始！”
    谭警官举着火炬跑向摄像机，那些大爷大妈还有司机，围在他身边欢欢喜喜慢跑。
    陈贵良也开始无实物表演，配合着等他停下就交接火炬。
    谭警官问：“接下来该干什么？”
    陈贵良说：“你是名人，传递完火炬，会有记者采访你。”
    谭警官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好歹是享誉全球华人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谭警官。谁是记者？”
    陈贵良又客串记者：“请问谭警官，你这次担任奥运火炬手有什么感想？”
    谭警官说：“我非常激动，也非常自豪。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SCTV，感谢我的爸爸妈妈，感谢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在这里，我要唱一首歌，以此表达我现在的心情。”
    尼玛，死歌要开大了！
    谭警官走到司机身边，把手搭在司机肩膀，当即开始唱歌：“迎接另一个晨曦，带来全新路况……我家车门常打开，开放道路等你。转向灯亮起就有了默契，你会安全通行……”
    这特么现场改编的《京城欢迎你》。
    刚才搞那么多节目效果，一首歌又给拉回交通违章了。
    “蓉城欢迎你，转向灯要亮起……天大地大安全最大，请别再当儿戏……”
    司机一直面对镜头，表情跟便秘一样，等谭警官唱完立即竖起大拇指：“好，谭警官唱得好！我已经认识到错误了，这次就放我一马嘛。”
    谭警官这才收了大招，又跟陈贵良握手：“陈老板是咱们川内名人，有没有什么要跟家乡父老说的？”
    陈贵良用方言说道：“希望灾后重建早日圆满完成，祝愿所有同胞都能健康平安。平时少打点麻将，多上点网。尤其是地震来了，不要回屋搬麻将桌。我的校内网就很不错，游科平台也可以打电子麻将……”
    “停停停，你这么大一个老板，也好意思在我的节目打广告？”谭警官笑着打断。
    陈贵良道：“你是全球名人嘛，全世界都能看到你的节目。”
    “这话说得好，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谭警官喜笑颜开。
    又瞎扯几句，节目总算录完。
    陈贵良趁机邀请：“谭警官也可以来海内网注册账号，用互联网来宣传交通安全知识。”
    谭警官说：“我考虑一下。”
    陈贵良递出名片：“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谭警官把名片收好。
    陈贵良回到出租车上，掏出手机给边关月打电话：“我还要一会儿才到酒店。你们到了吗？”
    边关月说：“我跟我爸已经到了，他连火炬手服都领完了。”
    陈贵良说：“我刚被谭警官拦下来，看他给出租车司机洗脑壳……”
    司机来一句：“没有被洗脑壳，我全程清醒得很。”
    边关月惊喜道：“真的？你被谭警官抓了？有问他节目什么时候播出吗？”
    “这个倒没问。”
    “你该问的，到时候我们一起收看。”
    “估计就在这两期吧，紧扣奥运主题，肯定会快速剪辑出来。先挂了，等我到酒店再说。”
    “行，我等你。”

 0360【搜查官系列】

    “小陈，这边！”
    边劲松站在酒店大堂里喊，他身边除了边关月，还有几个男男女女。
    陈贵良走过去问候，然后等着他介绍朋友。
    边劲松介绍道：“这位是彭国全彭总，这是他儿子彭海韬。”
    “彭老板好，”陈贵良先跟中年人握手，又跟那年轻人握手，“久仰大名，游戏做得很棒。”
    彭海韬连忙说：“不敢当。”
    这年轻人，就是把游戏公司作价一亿卖给盛大那位。
    他今年又弄出来一款游戏，暑期公测峰值在线破10万，这游戏现在也被盛大盯上了。
    边劲松又介绍其他人，都是他在生意场的朋友。
    在场的不全是火炬手，有人低调不愿意出风头，有人肥胖过度根本没法跑。他们主要是陪边劲松过来，想要跟陈贵良认识一下，毕竟大家都属于川籍企业家。
    “各位稍等，我先去领装备。”
    “对，正事要紧。”
    陈贵良拿出身份证，很快领到火炬手制服、身份凭证、个人传递时段表。
    等他把正事儿搞定，众人立即从酒店大堂，转移到楼上的茶坊闲谈。
    眼前都是身家几亿到十几亿的老板，不是业内人士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名不见经传那种。
    边关月跟叔叔辈没有共同话题，拖椅子坐在陈贵良身边全程玩手机。
    陈贵良其实也是瞎聊，陪这些老板们吹牛逼。
    从年轻人创业不易说起，刚开始表扬陈贵良和彭海韬，渐渐就说到他们自己的创业史。一个个都唏嘘感慨，说当年吃了多少亏、犯了多少错，好不容易总算是熬出头了。
    彭国全就说：“都知道我现在搞房地产，其实我最开始是卖酒的。那个时候地方保护主义很恼火，从甲市把酒卖到乙市，抢人家生意是要被打的。卖得少无所谓，卖得多了动刀子都有可能，我有一次卖酒回来的路上，刚出城区就被人开车堵住……”
    说的全是这种，有真有假，半真半假，吹牛逼的成分居多。
    等他们吹得差不多了，陈贵良才问彭海韬：“报纸上说你100万起家，这不够做游戏吧？”
    彭海韬笑道：“我做私服捞了一笔。我应该是国内第一批做传奇私服的，后来又做其他游戏的私服。一边做私服捞钱，一边自研游戏引擎。”
    果然，马无夜草不肥。
    “小陈，你那游戏公司如何？听说《未来纪元》特别赚钱。”一个老板忽然问。
    陈贵良道：“还行。”
    另一个老板笑道：“太谦虚了。跟我们还保密？”
    陈贵良笑了笑，说话依旧模棱两可：“就是还过得去。”
    彭海韬问：“游戏科学的月营收有没有3个亿？”
    “差不多。”陈贵良含糊道。
    老板们集体惊叹。
    游戏科学当然不止《未来纪元》、《三国杀》的收入，游科平台挂着一堆棋牌游戏、单机游戏、fsh游戏和网页游戏。
    多数小游戏都是赔本赚吆喝，但页游这两年盈利渐涨。
    做得烂的页游，月流水都有百万。做得稍好的页游，月流水能达到五六百万。积少成多之下，收入也挺可观。
    当然，更赚钱的是优付通，靠做支付渠道来抽成。
    由于央行一直都不颁发支付牌照，但政府又一直不查处支付平台，这就导致支付平台谁都能做，并且始终处于灰色地带。
    目前，正在运营的第三方支付平台，数量已经有将近一百家。
    游科的优付通做得还算比较早，仅次于阿里、盛大、网易等大公司，靠着低抽成吸引来许多中小型公司使用。
    在座的老板们，听说游科的月营收差不多3亿，开始盘算陈贵良到底有多少钱。
    很难估测。
    边劲松全程微笑，不怎么说话，但今天特别有面子。
    一直聊到傍晚，边劲松请客吃饭，陈贵良跟那些老板互留电话号码。
    当晚，边关月没回家，陪陈贵良住在领装备的酒店。
    洗完澡，边关月浑身香喷喷的，趴在陈贵良怀里说：“我后天也要去京城报道了。”
    陈贵良问：“确认具体工作了？”
    “嗯，”边关月有些郁闷，“我申请的是机场志愿者，可机场那边只要2000人。现在被分配到一个公交车站，引导国外游客怎样坐车，如果出大太阳肯定晒死。吴梦就舒服得多，她是北大毕业生，被分配到奥运场馆外面。”
    陈贵良笑道：“做志愿者还看学校啊。”
    “肯定要看啊，名校干什么都吃香。”边关月颇为羡慕。
    陈贵良安慰道：“没事。等你考完研，明年就是北大研究生。”
    他们说着说着就亲热起来。
    边关月神秘兮兮去拿背包：“猜猜我带了什么？”
    陈贵良道：“黑丝？”
    “不止哦。你先闭上眼睛，不许偷看。”边关月笑着发号施令。
    陈贵良老实闭上双眼，听到窸窸窣窣一阵响动。等他再次睁眼时，边关月不仅穿着黑丝，还有高跟鞋和女警制服，手里甚至拿着一根警棍。
    “我靠，你从哪儿弄的装备？”陈贵良非常惊讶。这年头可不好搞啊，不像几年以后随便淘宝。
    边关月娇声呵斥道：“不许动，举起手来，你被捕了！”
    陈贵良连忙举起双手，提醒道：“警官，你的帽子戴歪了。”
    影片杀青，陈贵良问：“这套装备你从哪儿弄的？”
    边关月好笑道：“我表姐啊。她的童装品牌做得半死不活，前不久又改做这种衣服，这身装备是她发给我试穿的。我去她的公司淘宝店看了，销量还不错，每个月都在稳步增涨。”
    “淘宝卖这种的很多？”陈贵良又问。
    边关月说：“不多，但越来越多了。”
    陈贵良忽然想起蜘蛛侠制服，提醒道：“告诉你表姐，质量别做那么好。”
    “为什么啊？”边关月不解道。
    陈贵良叹息：“刚才你这套衣服，我都把你拽得喊疼了才撕烂。也太实诚了！”
    “坏蛋！”边关月红着脸秒懂。
    次日上午，陈贵良前去参加火炬传递集训，地点在蓉城出口加工区那边。
    抵达现场，名人还不少。
    濮存析、鲁豫、张亮颖……
    许多并非川籍的名人，也成了蓉城火炬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谭唯唯跟陈贵良一样，最开始是龙都火炬手。
    路线取消之后，谭唯唯的相应身份也被取消，转而变成雪域高原的登山火炬手。前不久天天练登山，在高海拔的雪山传递火炬。
    “你好！辛苦你们了！”
    火炬手们抵达现场之后，纷纷前去跟抗震救灾英模们握手。
    有一位女警官，失去十位亲人，仍然坚守救灾第一线，这次也被安排在蓉城传递火炬。
    跟英模们交流之后，大家才去跟其他人交流。
    “陈总，你好。”鲁豫直奔陈贵良而来。
    陈贵良握手道：“你好，鲁小姐。”
    “我姓陈，跟你是本家……”鲁豫哭笑不得。
    姓陈吗？
    陈贵良连忙改口：“不好意思啊，陈小姐。”
    鲁豫又换上笑脸：“连我的姓都喊错了，是不是该上我的节目补救一下？”
    陈贵良说：“应该的，以后约时间吧。”
    “真的吗？”鲁豫露出惊喜表情。
    这对话方式。
    嗯……
    陈贵良说：“有空一定来，奥运会以后吧。”
    鲁豫笑道：“那可说定了。”
    两人刚刚聊完，张亮颖又过来：“陈总你好。”
    “你好。”陈贵良点头。
    张亮颖为海内网的代言，已经快要到期了。
    虽然代言费很便宜，但除了拍个广告之外，也就偶尔发些视频和动态，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活动。
    张亮颖对此特别满意，有点想跟字节续约，不过代言费要涨一涨。
    她这两三年发展得不是很顺，主要是经纪约一直捏在自己手里。资本又不是傻子，你捏着经纪约不放，我肯定不会力捧，顶多也就按部就班发唱片。
    正说话间，一群穿着蓝色火炬手服的武警，阵型整齐的迈步小跑过来。
    其中一位军官站在最前方的高台上，下令让所有人都排好队，然后宣讲火炬交接的规矩和注意事项。
    学员们听完以后，开始分组练习。
    跟陈贵良搭配练习的，是一个姓王的乡村邮递员。这种属于行业楷模，为邮政事业做出卓越贡献，所以被安排来做火炬手。
    太阳挺大，热出一身臭汗，但大家都练得蛮兴奋。
    次日半夜，陈贵良前往传递起点集合，跟相近路段的火炬手，乘着专用车出发前进。
    不少路段都交通管制了，只放行特殊车辆。
    火炬传递路线不在主城区，外环和郊外大量百姓聚集在路旁。还有一些人开车私家车，昨晚就提前穿过交通管制路段。
    道路两侧，人山人海——天都还没亮呢！

 0361【火炬传递】

    早上5:00就开始集合安检，不少人到了地方还在打哈欠。
    接下来要等两三个小时。
    火炬手加上护卫队员、工作人员、媒体记者，估计有两三千人聚在那里。
    想找熟人一起聊聊，但电话也没法打，所有物品必须全部上交。除了可以自带一双白色运动鞋，身上其他物品全是领来的装备。
    还好有工作餐，陈贵良囫囵填了肚子，就坐在餐厅里闭目养神。
    “陈贵良！”一个声音把他吵醒。
    陈贵良睁眼一看，却是个少年坐他旁边：“你好。请问你是？”
    少年笑道：“我叫雷楚连，也是火炬手，因为抗震救灾被选上的。昨天培训的时候，我们已经见过了。”
    “抱歉，人太多没记住。”陈贵良连忙握手。
    雷楚连道：“我还玩游戏，就是你那公司的《未来纪元》。找你充值有优惠不？”
    陈贵良眉头一皱，他忽然就有了印象，眼前这少年后来吃牢饭去了。
    当时很多媒体报道，无数人看了唏嘘不已！
    15岁的时候，雷楚连刚逃出来，教学楼就部分垮塌。他又冒险回去救同学，在梁柱下的空间发现7个幸存者。
    他成功将同学们救出去，却发现少了一个女同学。于是他又折返回去，那女同学吓得无法行走，他就把女同学给抱下楼。
    他又回教学楼寻找幸存者，结果楼房再次坍塌。他翻过走廊栏杆，扑到一米外的树上，身后的教学楼塌成一片废墟。
    此后多日，他一直给救援队做向导，他说自己的理想是当兵。
    但他年龄太小了，数不尽的荣誉加身，连续在六个省市巡回演讲，所过之处皆由警车开道。
    中考也不用考，直接读蓉城重点高中。学杂费全免，每月还有补贴，就连去上网都有人抢着付账。
    渐渐迷失其中。
    《西华都市报》请他参加活动，他非要住豪华单间不可，被拒绝之后气急败坏：“我是国家的人，国家怎么能不管我？”
    平时跟朋友聚会，如果有人不认识他，他就非常激动气愤，让别人去网上搜他的名字。
    带着女朋友逃课去旅游，三星级酒店都不住，至少要四星以上才行。出门租豪车开，坐飞机要头等舱。还对女朋友炫耀说，一切高规格待遇全部免费，因为他是抗震救灾英雄。
    当然不能免费。
    他那些钱全都是骗来的，穷疯了连女朋友也骗。女朋友想要考空姐，他谎称认识航空公司老总的儿子，骗了女朋友整整10万元打点费。
    朋友的表姐想让儿子读蓉城重点初中，他又谎称打点关系骗了10万。
    连自己的干爹都骗！
    “充值有没有优惠，你给句话啊。”雷楚连不耐烦道。
    这个少年，此时就已经飘了。
    演讲完回家看望长辈，见面就甩一包好烟，然后吹自己有多牛逼。
    陈贵良说：“不用给钱，我帮你充值都可以。如果我是你，就谢绝一切公开活动，抓住机会好好读高中。蓉城的重点高中，我当年想都不敢想。”
    “你什么意思？”雷楚连没好气问。
    陈贵良说：“未来一年、两年，有人记得你是英雄。把你捧得高高的，你走到哪里都有给你付账。但三年、四年、五年以后呢？还有人会记得你吗？如果你好好读书，只要考得不是太差，肯定有好大学愿意破格录取。”
    雷楚连感觉陈贵良就是个神经病，瞪了他一眼就转身离去。
    陈贵良暗自叹息。
    社会各界给这少年的待遇太高了，高到连成年人都会犯迷糊的地步。普通人出于对英雄的敬意，抢着帮他付网费、帮他付饭钱，也让他觉得走到哪里都混得开。
    “跟他聊什么呢？”边劲松不知啥时候找过来。
    陈贵良说：“这人的状态不对劲。”
    边劲松笑道：“他才刚刚初中毕业，连续两三个月全国演讲，走到哪里都超高规格待遇。这种情况下，心浮气躁很正常，等高中入学就收心了。”
    “但愿吧。”陈贵良感慨道。
    暑假还没结束呢，等火炬传递结束，这少年还要继续全国巡回演讲。上哪儿都被人供着，只会越来越飘。
    边劲松看了看手表：“还要等一个多钟头。”
    陈贵良问：“边叔叔手里还有多少没卖出去的房子？近期有没有拿地的打算？”
    边劲松笑道：“你也想搞房地产？”
    “我就随口问问。”陈贵良说。
    边劲松道：“同时在开发两个小区，已经预售出去过半，正在考虑再拍一块地。”
    陈贵良建议道：“还没预售出去的，可以稍微打点折促销，尽量快速回款。地先别拿，过两三个月地价更便宜。”
    边劲松道：“我要是忽然打折促销，刚买完房的业主不闹啊？”
    “听不听在你，下半年回款可能有点难。当然，如果资金链不紧张，其实影响也不太大。”陈贵良说。
    边劲松问：“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
    陈贵良道：“我有个老师，下个月要去做世界银行副行长。我协助他写了一篇论文，预测今年要爆发全球性经济危机。”
    边劲松听得愣住了。
    老师是世界银行副行长？
    还特么全球性经济危机？
    这话听着就像公园老大爷吹牛逼，谁信谁是傻子。
    边劲松琢磨再三，问道：“你那个老师，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陈贵良说：“当年开放商品房市场，全国大搞基建，他就是倡议者之一。他的文章能直通最上头。”
    边劲松道：“打折促销是不可能的。消息如果传出去，同一小区的业主，能把我工地给堵了。但拿地我可以再缓缓，免得资金链那么紧张。”
    今年下半年，很多房地产商的资金链都很危险，不得不接二连三的降价销售回款。
    至于土地市场，流拍现象极为常见。如果手里有闲钱，倒是个囤地的好时机。
    两人聊了一个多小时，工作人员过来提醒集合。
    领导和火炬手代表轮番上台致辞，足足讲了半个多小时，火炬传递仪式终于正式开始。
    全体为地震遇难者默哀1分钟，随即放飞和平鸽，由圣火护卫点燃首棒火炬。
    第一棒的火炬手是女子射击冠军张山。
    陈贵良和边劲松则按照自己的棒数，分别上了一辆火炬手投放车。
    马路两边，人山人海。呐喊加油，呼声雷动。
    陈贵良坐车好几公里远，终于抵达自己的接力点。然后他发现，紧挨着自己下车的火炬手，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一百米。
    折腾半天，也就跑几十米远……
    而且还得慢慢等着。
    太阳越来越大，陈贵良站在路边，被晒得背心都汗湿了。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能远远看到大部队，道路两边的欢呼声也越来越响亮。
    又过去十多分钟，排陈贵良前面的一棒终于跑来。
    工作人员走到陈贵良身边，帮他打开火炬的阀门，再次提醒说：“手持中国红，会徽朝前方，火炬跟身体保持距离。交接时停留3秒以上，确保火炬顺利点燃。”
    “明白。”陈贵良道。
    火炬手到了。
    陈贵良按照培训时的标准动作递出火炬，而且还要始终保持微笑。因为有摄像机全程跟拍，必须向世界展示良好的精神风貌。
    火炬点燃，陈贵良开始慢跑，一只手举着火炬，另一只手朝两侧人群微笑挥动。
    还有一群圣火护卫队员，皆由校尉级军官担任，小心护送着陈贵良前进。
    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感受着手中火炬的重量，陈贵良浑身充满了力量，从半夜折腾到现在就为此刻。
    自豪感爆棚！
    可惜，才跑几十米就完事儿了。
    陈贵良跟下一棒点火交接，工作人员过来帮他把火炬阀门关掉。
    圣火离开之后，工作人员引导他上“收集车”。刚走两步，一大群记者就围上来。
    这些记者，一路坐车过来，紧紧跟在圣火后面，专门挑名人进行采访。
    “陈先生，你担任奥运火炬手有什么感想？”央视记者最先发问。
    陈贵良面带微笑：“我非常荣幸，也非常激动。奥运是一件举国同庆的大事，能够凝聚人心，提振国民士气，向世界传递中国的风采。我很高兴能参与其中，祝愿中国体育健儿都能取得好成绩。”
    搜狐是奥运独家网络媒体，央视过后就是它了。
    搜狐记者问：“陈总平时喜欢什么运动？最喜欢哪位运动员？”
    陈贵良说：“我喜欢打乒乓球、羽毛球和篮球。游泳我也游得不错。所有中国体育健儿我都喜欢，非要说一个最喜欢的话，那就是跳水运动员陈若琳。她英姿飒爽、实力强大！”
    记者们一听，顿时高兴起来，新闻内容有了啊。
    互联网公司老板声称自己喜欢美女运动员！
    虽然奥运期间，正规新闻报道必须严肃，但可以放在非奥运新闻里博眼球。
    搜狐记者还不满足：“陈总可以在这里给自己喜欢的运动员加油。”
    陈贵良非常配合，面对镜头说：“陈若琳加油，多拿几块金牌！”
    又有记者问：“你觉得刘祥能拿金牌吗？”
    陈贵良张口就来：“肯定拿金牌啊，飞人不是说着玩的，我对刘祥有百分之百的信心。”
    必须这么说，否则会被喷。

 0362【陪伴亲人】

    下午的文化活动，陈贵良没有参加。
    他去边关月家吃了顿午饭，开着从老边那里借的轿车，把边关月送到双流去坐飞机。
    京城的奥运志愿者，提前一个多月就陆续到岗。随着奥运会开幕临近，到岗的志愿者越来越多，边关月算是最后一批了。
    陈贵良自己则坐车回老家，顺便去看望一下家人。
    尤其是老祖祖，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冬天就无疾而终。
    巴蜀的冬季很难见到太阳，某天忽然太阳出来了，老祖祖让晚辈扶她去外面，一边晒太阳一边说笑聊天。精神头特别好。
    然后她独自坐在太阳地打盹儿，一觉睡去就再也没醒过来。
    杨硕开车载着陈贵良，来到表叔冯涛的电脑铺楼下。
    陈贵良说：“你也顺便回家看看吧，这两天我自己开车。”
    “行，注意安全。”杨硕确实想回去。
    陈贵良道：“你在京城买婚房的事情，可以拖到下半年再办，到时候房价会下降一些。首付不够就找我借，不收利息，但要打欠条，随便什么时候还都行。”
    杨硕惊讶道：“下半年房价真会跌？”
    “肯定跌，听我的没错。最好年底再买，反正你明年才结婚。”陈贵良说。
    杨硕也不懂这些，但他相信陈贵良神通广大：“行。你让我什么时候买，我就什么时候买！”
    经济危机爆发的当月，京城房价就受到影响，出现自2005年以来的第一次下跌。到12月份的时候，相较于年初整体跌了10%以上，个别地段的楼盘甚至跌了15%。
    越跌反而越没人买，京城房屋交易量直接腰斩。
    杨硕混在陈贵良身边当司机兼保镖，真的不用想什么其他事。不但买房子能得实惠，他今后如果有闲钱，还可以跟着陈贵良做点小投资。
    把车停在数码广场的露天车库，杨硕跑去超市给父母买礼物，陈贵良则直接上楼去找表叔。
    说是数码广场，其实就一栋大楼，且三分之二的楼层都不卖电子产品。
    “冯老板，我买电脑！”陈贵良站在店铺外面喊。
    冯涛正在给客人推荐电脑配置，闻言头也不抬就回道：“等一下，马上就来，你先自己坐。”
    陈贵良仔细打量这电脑铺，发现规模又扩大了，而且生意特别好，两个店员此时都在忙活。
    冯涛在那儿扯半天，客人问了价钱没有立即买，半懂不懂胡乱记下一些配置，跑去其他店铺对比谁的更便宜。
    “生意挺好啊。”陈贵良笑道。
    冯涛这才发现侄子来了，惊喜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陈贵良说：“刚回来。你这店铺很红火啊，看你忙得都走不开。”
    冯涛唉声叹气：“别提了。从1月份开始，电脑的零配件全部降价，而且越降越凶止都止不住。去年我怕价格上涨，花钱囤了不少货，妈的……说起来心都在滴血。”
    陈贵良安慰说：“你要换个角度想，电脑配件全面降价，配电脑的人会越来越多。你今年亏的那点钱，个把月就赚回来了。”
    “唉，道理我都懂，就是心里很不爽。”冯涛唉声叹气。
    陈贵良说：“明天上午，陪我去医院做全身检查。你也顺便做一个。”
    冯涛吐槽：“有钱人就是惜命。你上次回老家，就拉着我去做过一次，这才多久又要全身检查？”
    陈贵良心想：你是得胃癌死的，鬼知道什么时候发病，只能隔三差五就拉你检查一回。
    冯涛掏出手机：“我给春红打个电话，让她把孩子带来一起下馆子。我这里走不开，吃了晚饭要赶紧回来。”
    “生意这么好？”陈贵良有些惊讶。
    以前表叔的电脑铺，晚上是不营业的，也就周末两天客人多些。
    现在居然每晚都营业，看来配电脑的人是真多。
    冯涛笑道：“你婶子现在越来越有老板娘的样了。她早上把孩子送去幼儿园，就来店里招呼客人、算账收钱、下楼买饭，傍晚又要去接孩子放学。一天到晚的比我还忙。”
    人和事都变了。
    另一个时空的表婶，整天闲在家里无所事事，一来二去就跟人网恋奔现出轨。
    如今表叔换了大铺子，而且独资经营变成夫妻店。表婶天天跑来店里干活，忙得估计都没空跟人网聊。
    又过几十分钟，表婶林春红带着孩子出现，双手还拎着给员工打包的盒饭。
    “还记得表哥吗？上次过年见过。”林春红对儿子说。
    小表弟也不怯生，主动跟陈贵良聊起来：“表哥，你看儿童节目吗？”
    陈贵良笑道：“我看喜羊羊。你呢？”
    “表哥你好幼稚，幼儿园小班才看喜羊羊，我今年都已经读中班了！”
    小表弟毫不留情的表达了对陈贵良的鄙视，忽地从兜里掏出一个溜溜球，学着电视里的造型喊台词：“我现在看的是《火力少年王》。让我们迎接挑战，无怨无悔！”
    这部真人儿童剧，还真触及到陈贵良的认知盲区。
    他一集都没看过。
    陈贵良拿出手机录像：“还有呢。”
    小表弟换一个造型，高举溜溜球，奋力喊出：“永不言败！江海队，必胜！”
    陈贵良笑嘻嘻录完保存，打算等小表弟读高中再拿出来。
    这个小表弟啊，在陈贵良心里很重要。毕竟他重生前，小表弟被陈贵良的父母收养了，跟亲弟弟没有什么区别。
    表婶把打包来的盒饭，送到两个员工面前，叮嘱他们帮忙看一下店。
    这两个员工知道陈贵良来了，若非手里有活走不开，估计已经全部跑来搭讪。
    冯涛抱起儿子，带着老婆和陈贵良下楼吃餐馆。
    陈贵良问：“你以前那个徒弟呢？”
    冯涛说道：“早就出师了。年轻人在小地方待不住，去年就跑去鹏城闯荡。挺懂事的，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现在这两个店员，也都算我的徒弟，一边学技术一边打工。”
    几人寻了一家餐馆，就在数码广场附近。
    点菜的时候，林春红得意说道：“去年我们净赚三十多万。是净赚！”
    冯涛有些尴尬：“你别关二爷门前耍大刀。”
    陈贵良说：“三十多万净利润很厉害的。”
    冯涛解释道：“其实正常经营，像龙都这种小地方，一年净利润十万就不错了。很多人知道我是你的表叔，也知道我以前跟着钢哥混，所以我这电脑铺子小有名气。去年有两家新开的网吧，直接让我帮他们选配电脑。这种网吧单子利润很薄，但胜在薄利多销。”
    “那挺好。”陈贵良说。
    冯涛感慨道：“你可能不知道，你和钢哥在龙都市有多出名。尤其是在网吧行业，简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你们两家推出的新游戏，每次都还没上线呢，全市的网吧就集体预装了。”
    陈贵良说：“我这次回来，再给初中、高中母校以及镇里各捐10台电脑，给村里也捐1台电脑。全都交给你来配。”
    “可以。”冯涛高兴说道。
    林春红连忙倒酒：“贵良，我敬你一杯，多谢你照顾生意。”
    陈贵良道：“这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
    当晚，表叔吃了晚饭就回店里，陈贵良则是开车跟表婶、表弟回他们家。
    “收一下新闻，我看自己能不能上电视。”陈贵良说。
    表婶仔细打听，才知道他做了火炬手。
    陈贵良一边跟小表弟玩溜溜球，一边盯着电视看。
    他确实又上央视《新闻联播》了，但镜头一扫而过，连一秒钟都不到。主要镜头给了奥运冠军张山，以及抗震救灾小英雄雷楚连。
    倒是《川蜀新闻联播》很给面子，用了将近十分钟来报道。包括陈贵良、李羽春、张亮颖等人在内，全都给到了采访内容。
    “表哥，你为什么能上电视啊？”小表弟好奇问。
    陈贵良笑道：“用功读书就能上电视。”
    “哦。”小表弟似懂非懂，继续玩溜溜球。
    次日上午，陈贵良拉着表叔表婶，一起陪自己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接着又去买了一个轮椅，开车去找老祖祖。
    老祖祖其实拄着拐杖能走路，只不过走得比较慢而已。一来年事已高，二来裹过小脚。
    陈贵良开车进村，老远就看到她坐在树下乘凉，身边还有不少村里的老年情报人员。
    “祖祖！”
    陈贵良拿出折迭轮椅推过去：“你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老祖祖笑得合不拢嘴：“我又没残废，你买这个做啥子哦。”
    其他老头老太太，纷纷感慨她有福气。
    陈贵良说：“我推着你四处转转。你走路不方便，很久都没出村子了。”
    “要得嘛，到处转一下，这里就快要拆迁了。”老祖祖颤巍巍站起，被陈贵良扶着坐进轮椅。
    这个村子，要拆迁了修路。
    但真没多少拆迁费，稍微有点钱的农民，根本就不想被拆迁。
    尤其是修了楼房且装修豪华的家庭，甚至有可能会赔本，不像人们想象中那样拆迁必定暴富。
    陈贵良推着轮椅慢慢出村，陪老祖祖沿着马路四处转悠。
    老祖祖说：“我也活不了几天，拆迁费你们几家分。”
    “别。让他们分，我不掺和这个。”陈贵良道。
    老祖祖没有儿子，只有四个女儿，打算把拆迁费交给女儿女婿们平分。
    陈贵良的奶奶嫁得最远，平时没怎么照顾老祖祖，所以上辈子就没掺和这事儿，主动放弃了分那笔拆迁款。
    其他三家也通情达理，给老祖祖办葬礼时，只象征性让陈贵良家出1元钱。
    老祖祖说：“我想进城看看，几十年没进城了。”
    “我开车带你进城。”陈贵良道。
    老祖祖又说：“我想去逛彩灯公园。”
    陈贵良笑道：“我陪你逛一整天。”
    老祖祖听了喜笑颜开。
    陈贵良真就抛下所有事情，啥都不去想，只陪着老人家闲逛。
    有些事儿，比赚钱更有意义。

 0366【真·左拥右抱】

    陪了老祖祖一天，陈贵良又回家看望父母、奶奶和外公外婆。
    种地实在太累，而且收益极低。
    父母已经把较远的山地，全部“送给”别人耕种或抛荒。只剩离家较近的旱地，以及几块水田还在打理。
    如此一来，农闲的时候就太多，闲得发慌又想要找事做。于是老爸把养兔场开起来。
    搞这玩意儿简直累死人！
    “唉，不想搞了，还是种地轻松。”陈兴华言不由衷地说道。
    陈贵良说：“不想干了就休息。”
    陈兴华却不接这一茬，开始叨叨自己的养兔经：“最近天气热，养兔场事情太多。每天都要去挂棉毯，把养兔场给围起来，定时在棉毯上面浇冷水。这样可以降温，不然兔子全得热死。”
    “这法子真聪明。”陈贵良主动捧哏。
    陈兴华越说越起劲：“但一直浇水，养兔场里湿度很大，兔子又容易得病。所以还要开几个口子，用大功率的电风扇，把里面的湿气往外面吹……”
    父子俩正说话间，母亲姚兰提着死兔过来：“又死一只。”
    陈兴华郁闷道：“送给他二叔吧，兔子肉我都吃腻了。”
    陈贵良说：“死兔还是埋了吧，万一有能够传染人的病菌很麻烦。”
    “传不了人，我问过专家。”陈兴华非常笃定地说。
    陈贵良知道怎么劝都没用，因为他从小就吃各种死掉的家禽家畜。读小学那会儿，甚至盼着家禽家畜意外死亡，那是他少有的能吃肉的机会。
    陈贵良记忆最深刻的一次，是一只鸡掉茅坑里淹死，过了差不多半天才发现。然后，从大粪里捞起来吃了。
    想了想，陈贵良还是说：“还是埋掉最好，兔子也值不了几个钱。万一生病，住几天院得买多少只兔子？你把死兔子到处送人，自然是出于好心，可把别人吃出问题怎么办？”
    “有问题早就出事了。”陈兴华道。
    陈贵良只能换个角度：“就算兔子吃不出问题，但那家人正好得病呢？他们会不会怀疑是吃兔子造成的。就算他们嘴上不说，心里会不会埋怨你？”
    陈兴华开始思索。
    奶奶在旁边来一句：“埋掉也会被人说闲话，说你有钱了瞎讲究，把兔子埋了都不送给他们。”
    陈贵良无言以对。
    陈兴华猛然想出一个主意：“专门挖一个坑，旁边树一块警示牌，说这是埋病兔死兔的坑，让人不要捡里面的兔子吃。有死兔子就扔进去，有人想吃自己去捡，吃出问题不关我的事。半天时间没人捡，就把兔子给埋掉。”
    “也行。”陈贵良表示认同。
    这样做其实也有法律风险，但在农村地区可以忽略不计。
    “哐！”
    厨房里传来水盆落地的声音。
    “又是那只死猫。”姚兰抄起扫帚就冲过去。
    奶奶变得开朗许多，居然笑着喊：“熊猫儿快跑！”
    陈贵良这次还买了一箱猫罐头，扯开一罐蹲在厨房外面等。
    不一会儿，被老妈赶走的牛奶猫，就闻着味儿小心翼翼跑回来。
    “喵~~~”
    它不敢靠近，似乎把陈贵良忘了。
    陈贵良把猫罐头推出去一点：“熊猫儿，快来吃。”
    猫咪终于没有抵挡住诱惑，小心翼翼靠近，试探着舔了一下，随即开始大快朵颐。
    把猫罐头吃完，这货高兴得围着陈贵良打转，不时伸爪子挠主人的裤腿嬉戏。
    “你大舅一家回来了。”陈兴华说。
    陈贵良道：“没打工了？”
    陈兴华道：“被拖欠一年多工资拿不到，过年的时候政府搞专项整治，好歹拿回了几个月的。正好孩子要升高中，异地不能高考，他两口子不想再干了。”
    陈贵良对大舅一家没啥好感，但也不存在什么恶感。
    主要是大舅为人太自私，什么好处都想去占，得了便宜还叽叽歪歪，陈贵良选择避而远之。
    但好歹是亲戚，这次回来一场，总得带点礼物上门。
    他把给小舅带的礼物，拿出来送给大舅一家，小舅那里则悄悄给些现金。
    外公外婆身体挺硬朗，陈贵良刚刚露面，他们就喊小舅去杀鸡，硬留外孙吃了一顿肉。
    小舅娶寡妇生的儿子，现在都能走路了。
    在家逗留一日，陈贵良叫上杨硕，开车去市区接陶雪回京。
    “学长，这里！”陶雪蹦蹦跳跳挥手。
    相比起高中的时候，陶雪现在身体稍微丰满一些。她以前的身材偏瘦，现在则恰到好处。
    但身体长胖了，脸蛋却瘦了。
    婴儿肥渐渐消失，有朝瓜子脸发展的征兆。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你怎么不留在京城，暑假回老家不嫌太热啊？”陈贵良问。
    陶雪笑道：“家里舒服啊，每天有人做饭吃，还比京城的饭馆更合胃口。对了，我的完本了。本人写作生涯第一部完本诞生！”
    “多少字数？”陈贵良又问。
    陶雪吐了一下舌头：“90多万字。成绩还不错，完本的时候均订2000多。”
    陈贵良忍不住吐槽：“就你那便秘式更新，2000多均订确实不错。”
    陶雪说：“这次暑假回来，我中途还去参加了网络写手聚会。可惜没遇到大神，都是成绩跟我差不多的。”
    杨硕在前面开车，两人坐后排聊着。
    说完自己的近况，陶雪趴在陈贵良怀里睡觉。这妹子属树懒的，喜欢挂在陈贵良身上，每次见面没说几句就想抱着。
    车子在路上摇摇晃晃，陈贵良没一会儿也被摇睡了。
    迷迷糊糊醒来，距离蓉城机场已不远。
    他们把轿车开到机场的车库，边劲松派来的司机已经等了很久。这车借来的，现在物归原主。
    飞到京城，已近傍晚。
    刚出机场，边关月就打电话来，问陈贵良到了没有。
    估计她拨了不少电话，但陈贵良在飞机上一直打不通。
    “嗯……到了，刚上机场的出租车，”陈贵良不知道该怎么安排，转移话题问，“你们志愿者晚上休息吗？”
    边关月说：“肯定要换班的啊，一天下来，我腿都站软了。”
    陈贵良继续跟她绕，东拉西扯说些玩笑话。
    绕了半天，边关月主动问道：“陶雪跟你一起回来的吧？”
    “嗯。”陈贵良硬着头皮回答。
    电话那头沉默数秒，终于传来边关月的声音：“让她跟杨硕一起过来，我们边吃饭边看奥运开幕式。”
    陈贵良问：“方便吗？”
    边关月说：“今天特殊，你陪谁都不好。”
    陈贵良瞬间感动不已，太善解人意了！
    挂断电话，陈贵良对陶雪说：“边学姐让一起过去。你别说什么怪话，可以吗？”
    陶雪低头沉默，忽又抬头笑道：“我肯定要哄着她呀，学姐为人很好的，我一直都特别喜欢她。”
    陈贵良心想：才怪！
    ……
    边关月只炒了两个菜，握着手机站那儿发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请陶雪来家里吃饭，隐约竟有点讨好陈贵良的味道。
    按常理来讲，应该陈贵良讨好她才对，因为脚踏两只船的家伙理亏。
    但她不想陈贵良为难。
    反正已经接受了这种关系，而且缓冲了快一年时间，边关月已经完成自我PUA。
    恋爱脑的女人，一旦突破底线，底线会变得越来越低。
    想了想，边关月走到冰箱旁边，那里贴着附近餐馆的外卖电话。
    这个小区IT从业者很多，不想做饭也不想出门，周边餐馆基本都有外卖服务。
    等陈贵良、陶雪、杨硕抵达时，已经摆了一桌子饭菜。
    “快坐吧，奥运开幕式就快开始了。”边关月云淡风轻，表现得像个女主人。
    陶雪颇为夸张地恭维：“哇，学姐的厨艺真好！”
    杨硕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从容置身于修罗场。他是司机，不坠红尘。
    杨硕心想：这种场合，我就不该来。
    边关月亲自给杨硕倒酒：“辛苦杨哥了，来回都让你开车送。今晚喝酒不碍事，我收拾了两间客房出来。”
    “谢谢。”杨硕连忙双手碰杯去接。
    边关月又问：“陶雪喝酒吗？”
    “喝一点。”陶雪也捧出杯子。
    陈贵良闭口不言，此时他说什么都是错的。
    陈贵良为啥不去搞开幕式门票？
    就是因为不知道该跟谁一起看开幕式啊！
    他本来打算先把陶雪送去酒店，陪她看一会儿之后，再赶过来陪边关月。可惜现在的他段位太低，距离时间管理大师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吃吃喝喝一阵，杨硕率先告辞：“我约了女朋友，现在才想起来，不赶紧过去道歉就完了！不好意思啊，你们继续。”
    陈贵良提醒：“打出租，别开车。”
    “明白，明白。”杨硕连忙闪人。
    剩下三人继续。
    陈贵良为缓和气氛，赶紧给她们倒酒，喝迷糊了就没那么多事儿。
    估计她们也不知如何相处，陈贵良倒酒她们就喝。
    酒果然是好东西，一两瓶啤酒下肚，虽然没有喝醉，但说话变得更加随意。
    过了一会儿，边关月扶着桌子站起：“我不喝了，去沙发躺会儿。”
    陶雪捂着额头：“我也去。”
    她们俩一前一后去了沙发，挨得不远坐下斜躺着。
    陈贵良酒意上涌，壮着贼胆走到她们中间，硬生生挤着坐下去。
    边关月脸颊酡红，白了他一眼。
    陶雪没动，也不说话。
    一个又一个国家的运动员入场，陈贵良先是伸出右臂，把边关月搂在怀里。继而试探着伸出左手，去跟陶雪十指相扣。
    边关月有些醉酒迷糊，根本没发现这种小动作，眼睛半眯着盯着电视屏幕。
    陈贵良得寸进尺，又把陶雪给搂住。
    边关月终于发现不对劲，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陈贵良的右臂死死圈住。
    “乖，看电视。”
    这是陈贵良第一次在三人相处时态度强硬。
    他觉得自己以前太软了，反而搞得不清不楚，现在摆明了想要左拥右抱。
    事实证明，男女关系就像打仗，谁更强势谁说了算。
    陈贵良已经试探了一整年，敌军情报侦查得非常清楚。
    边关月在父母面前非常倔强，但面对陈贵良却一直性格软弱。她认准了陈贵良不愿放弃，只能不断做出妥协，底线是做正牌女朋友和未来妻子。
    陶雪的心思有些复杂，估计她自己都不知道想要什么。有时表现得像个心机婊，其实她屁心机都没有，全是脑子发热的糊涂行为。
    现在陈贵良发起战略进攻，她们竟然真的避战撤退了。
    陶雪最先投降，她在这段感情里本来就卑微。此前一度表现得很主动，其实是在掩饰这种卑微。
    陈贵良强行搂住她，陶雪顺势就靠在陈贵良怀里。
    而边关月挣扎了几下也不再动，仿佛是喝了酒没气力。但她又在偷偷掐陈贵良的大腿泄愤。
    以陈贵良对边关月的了解，愿意掐大腿泄愤，证明她再次妥协了。
    如果什么都不表示，情绪全都憋在心里，反而是边关月在坚决抵抗。
    当然，现在属于半醉半醒状态，等明天醒了不知会有什么变化。
    “你们知道奥运会有竞猜彩票吗？”陈贵良开始扯闲话。
    边关月应了一声：“嗯。”
    陶雪问道：“跟赌球一样吗？”
    陈贵良说：“花样很多。比如任选5个项目，猜中国代表团在这些项目的奖牌总数。也可以猜单个赛事冠军。明天我们去买彩票怎么样？看谁的运气好。”
    “好呀！”
    陶雪是小孩子性格，立即来了兴趣，甚至一下子都清醒许多。
    边关月还在生闷气：“没空去买，我要当志愿者。”
    陈贵良说：“我帮你买。我们就猜第一个项目的冠军是谁，谁如果猜中了，就可以向另外两人提要求。”
    边关月虽然醉了，脑子有点不够用，但其实还是清醒的，这种状态喝过酒的都知道。她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就说同不同意吧，如果我猜准了就是天意。”陈贵良厚颜无耻道。
    第一天有射击、举重、柔道、击剑、自行车等项目，陈贵良虽然不记得具体的金牌得主，却记得08年奥运第一块金牌被捷克选手摘走。
    边关月是做志愿者的，非常清楚明天的赛事，不是什么非常受关注的比赛。她赌气道：“那就拼运气呗。我要是猜中了，有你好看的！”
    陈贵良说：“一言为定！”
    接着又问陶雪，“你赌不赌？”
    “可以啊，反正是随便乱买。”陶雪笑嘻嘻说。
    陈贵良继续跟她们闲聊，左拥右抱已是极限，不敢有进一步的非分之想。

 0367【情绪价值要给到位】

    “明天的赛事彩票，是不是今天就该买？”陶雪的小脑瓜子忽然聪明起来。
    陈贵良还真不关注彩票情况，有些迷糊道：“买足彩我知道能当天买，奥运彩票不是很清楚。明天第一场赛事是几点？”
    “明天早上。”边关月记得很清楚，她做志愿者的时候，需要背次日的赛事时间和地点。
    陈贵良说：“那彩票肯定今天就得买。”
    “走走走！”
    陶雪对此非常积极，打赌什么的还在其次，主要是觉得这种事很好玩。
    边关月有些无奈的被拉走，晕晕乎乎来到小区门口彩票店。
    店里此刻没啥人，就连店主都在看开幕式。
    陈贵良问：“明天的奥运彩票，还没停止售票吧？”
    老板一直盯着电视机，根本就没看他们：“今晚11点以前都能买。你要买哪种？有连连猜，猜中国队的奖牌数。有天天彩，回答每天赛事的热点题目，有胜负过关……”
    陈贵良说：“几种彩票全都拿来看看。”
    老板这才站起来，掏出几类奥运彩票，摆在桌上详细介绍，然后猛地笑道：“哟，陈总也买彩票啊。”
    这小区的IT公司老板挺多，老板已经认出陈贵良。
    “买几张看运气。”陈贵良说。
    陈贵良拿起一张“天天彩”，一共有10道题，任选6道全部答中就能均分奖池。
    第一题，8月9日中国队夺得第一块金牌的项目：A击剑；B举重；C射击；D其他或无。
    这道题陈贵良太知道了。
    在另一段人生当中，他此时正在粤省的报社实习。奥运首金就是粤省人，粤省各大报纸铺天盖地的进行报道。
    选B，举重。
    第二题，中国队奥运首日的金牌总数。
    2枚还是3枚来着？
    陈贵良有些拿不准，暂时不急着选。他是做题高手，在做后续题目时，结合自己知道的信息，有可能推测出这道题的答案。
    10道题全部审完，陈贵良能够确认的足足7道。
    只要选6道题全部正确就能获奖。
    陈贵良勾选出6个答案，对老板说：“按照这组答案，买5000注。”
    “啊？”老板惊讶的看着陈贵良。
    边关月和陶雪也一起看着他，不明白陈贵良买这么多注干嘛。
    但无所谓，陈总有钱。
    其实也没多少奖金，这种彩票按投注总数设置奖池，买中的竞猜者们从奖池里面均分。
    图个乐子。
    其他彩票类型，陈贵良懒得买了，因为根本猜不中。
    陶雪看了半天嘀咕：“没有猜奥运首金的彩票啊，只有这个可以选填中国队首金。”
    陈贵良说：“那我们私下赌一赌。关关，最先比完的赛事，应该是气步枪射击吧？”
    “嗯，女子10米气步枪。”边关月点头。
    陶雪立即说：“我选中国队！”
    她一个女子气步枪选手都不认识，更说不出来具体名字，只能笼统的选中国队夺冠。
    选完以后，陶雪还特别自信：“我要是猜对了，你们都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可以。”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其实也想选中国队，但已经被陶雪抢先了，她转而说：“那我选俄罗斯吧，好像俄罗斯队挺强的。”
    陶雪说道：“中国和俄罗斯都被选了，学长你现在只能选美国。”
    陈贵良反问：“为什么只能选美国？”
    陶雪想当然说：“因为中美俄最强啊，拿冠军的机会最大。”
    “嗯。”边关月居然认同这个说法。
    陈贵良心里笑开了花：“我选捷克。”
    陶雪迷糊道：“捷克人打枪很厉害？”
    陈贵良说：“不知道，我乱选的。”
    老板在旁边听得乐呵，忍不住说：“要不我也选一个？咱们赌100块钱。我选韩国。”
    陈贵良问：“你这岁数还哈韩啊？”
    老板说道：“韩国射击很强的好不好。”
    边关月和陶雪埋头答题，一通瞎填之下，各自买了五注“天天彩”。
    走回家的半路上，在小区里被夜风一吹，三人的酒意都已经醒了大半。
    边关月终于感觉今晚很荒唐，委屈的同时，更多是无奈。但已经妥协了，难道还反悔不成？她这个人还是挺信守承诺的。
    爱上这样一个男人，可能这辈子只能接受现实。
    回到屋里，继续看开幕式。
    陈贵良再次同时搂着她们，这回已经驾轻就熟，陶雪顺势就趴他怀里，边关月也顺着他的心意。
    这个坏蛋！
    边关月越想越不爽，又狠狠拧了陈贵良一下。
    “嘶！”
    陈贵良痛并快乐着。
    一直看电视到将近12点，陈贵良说：“很晚了，睡觉吧。”
    边关月身体一僵，以为陈贵良想三个人睡。
    她竟然没有立即拒绝，只是心里特别不开心，闷闷不乐的沉默以对。
    陈贵良还真没这种作死的想法。
    至少今晚没有。
    “我去洗澡。”边关月第一反应是逃避。
    趁着边关月洗澡的时间，陈贵良把陶雪送回客房，低声说：“对不起，今天得哄着边学姐。”
    “嗯，我知道。”陶雪非常听话。
    陈贵良搂着陶雪亲吻，安抚一阵说：“乖乖睡觉，明天陪你玩。”
    “好。”陶雪点头。
    陈贵良这才带上房门，转身跑去浴室。
    “啊，你进来做什么？”
    “一起洗澡啊。”
    “出去！”
    “她已经睡了，今晚我陪你。”
    “我看你是想睡都陪着！”
    “没有，我只想陪着你。”
    “别动手动脚的。”
    “……”
    女人得靠哄，陈贵良已经摸透了。
    只要你哄得她开心，你干什么离谱的事儿，她都能自己说服自己接受。
    两人在浴室里就温存起来。
    想到陶雪也在家里，边关月刚开始还很抗拒，渐渐就感觉那么一丝刺激。明明她才是正牌女友，做这种事却像是在偷情。
    陶雪此刻正躺客房里翻来覆去，她实在是睡不着。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一辈子做情人。
    陶雪也不愿意。
    “我该怎么办啊？学长真是花心，可学姐确实比我早。唉，管它呢，等毕业了再说。”陶雪拿出手机，跟自己的闺蜜聊天，想排解一下郁闷。
    可时间太晚，她连发几条短信都没人回。
    次日清晨。
    边关月浑身舒爽的起床，她昨晚被伺候得很周到。陈贵良使出浑身解数，甚至近乎讨好，让边关月感到特别满足。
    陶雪还在睡觉，而且昨晚失眠，刚睡着一个多小时。
    陈贵良写了一张字条，贴在陶雪的门上，然后就亲自送边关月去做志愿者。
    她执勤的地方不远，在六道口附近。
    中途找了家店铺吃早餐，到地方的时候，其他志愿者已经就位了。
    这个破车站，足足安排了六个志愿者。
    三男三女。
    其中一人，还是从外地来的，并不在京城读书、工作和生活。
    “快看，有人开车送边关月！”
    “帕萨特，不贵。”
    “网上不是说她男朋友是陈贵良吗？怎么也得开宝马、奔驰吧。”
    “过来了，过来了。咦，她男朋友好像真是陈贵良！”
    “……”
    几个志愿者议论起来，主要是边关月太漂亮，大家对她的身份有所猜测。
    甚至有人百度搜索她名字，发现边关月是《起风了》的原唱，还连续三年当选首经贸的校花。
    首经贸的同名贴吧，有传边关月是陈贵良的女朋友。
    “早上好。”边关月微笑挥手。
    “你好。吃早饭没？我帮大家带了包子。”一个男生说，眼睛却朝陈贵良看去。
    边关月道：“多谢，吃过了。”
    一个女生非常热情地拉着边关月的手：“你昨天还不承认男朋友就是陈总，太不把我们当朋友了！”
    “陈贵良你好，我是中农大三学生，我们学校就在这附近。”一个男生主动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掏出几张纸片：“大家都辛苦了。这段时间，还请帮忙照顾一下关关。这是我给各位准备的小礼物。”
    五个志愿者，接过小纸片一看，上面写着知乎邀请码。
    这是啥玩意儿？其中三人感觉莫名其妙。
    昨晚让边关月受委屈了，陈贵良得加倍哄着才行。他当着五位志愿者的面，关切备至道：“太阳大了就找地方乘凉，没必要那么拼，热出毛病我会心疼的。”
    此言一出，那两个女生羡慕得要死。
    又帅又有钱的男朋友，还这么温柔贴心，她们也想找一个啊！
    边关月知道陈贵良在哄她，可还是感觉非常受用。是人就有虚荣心，此刻她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陈贵良继续说着体己话，临走时还抱着边关月吻额头告别。
    一个女生夸张喊道：“啊，我受不了啦，你们要不要这么腻歪？旁边还站着人呢！”
    边关月心头甜得跟吃了蜜一样。
    如果陈贵良能一直这样，让她接受陶雪也不算什么。
    “我先走了。”
    “开车小心点。”
    两人还在继续撒狗粮。
    目送陈贵良开车离开，一个女生说：“男朋友对你真好。”
    “就是啊，我男朋友要是有这一半，我怕是做梦都能笑醒。”另一个女生说道。
    边关月心里美滋滋的，笑容掩都掩不住：“还行吧，他一直这样。”
    一个男生问：“这邀请码是干什么的？”
    另一个男生说：“知乎邀请码很抢手的，如果自己用不着，可以去知乎同名贴吧发帖出售。至少能卖几百块，运气好甚至价格上千。”
    “那么贵？”
    “知乎一直没有开放注册，里面有好多业界大佬回答问题。尤其是遇到专业问题的时候，在知乎提问就能够解决。有钱人根本不在乎那几百千把块钱，他们更想获得邀请码。”
    “我靠，那这邀请码我不卖。我下学期就要写毕业论文，说不定还能在知乎请大佬指点一下。”
    “陈贵良还是牛逼，随便做一个网站都特别厉害。”
    “那不废话？人家公司都在美国上市了。”
    “我觉得游戏科学比字节跳动更牛逼，做游戏太赚钱了。”
    “……”
    三个男生一直讨论陈贵良的事业。
    两个女生则问边关月谁追谁。
    边关月的情绪价值已经拉满，带着点小傲娇说：“他高中时候追的我。”
    “那时他还没开公司？”
    “嗯。”
    “听说他以前很穷？”
    “是没什么钱。”
    “那你可捡到宝了。”
    “……”
    边关月完全成了六人组的焦点，其他五个志愿者态度极为热情。
    甚至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边关月明白他们的想法，但还是压不住快乐情绪。

 0368【多人竞技游戏正式开搞】

    奥运期间，也得工作！
    陈贵良开车回公司，立即把三位竞争者叫到办公室。
    他此前布置了一个任务，让三人用一个月时间，写《刀塔》的游戏分析报告，打听并联络《刀塔》的汉化组成员。
    以此确定谁来当新项目的制作人。
    “你们的分析报告，我已经看过了，”陈贵良说道，“我让胡秘书打印出来，你们交叉看看彼此的吧。”
    说完，他把还带着打印机温度的三份报告递过去。
    除了半路辍学的陈墨之外，其他两人分别是清华毕业的黄飞翔、北航毕业的史可。
    三人互相看分析报告时，陈贵良登录QQ，跟谢扬闲聊起来。
    “微博情况如何？”
    “非常火爆。从昨晚开幕式到现在，已经新增了6万多自费注册用户！”
    “是你那活动搞得好。”
    “……”
    京城有十万奥运志愿者，谢扬跟手下想出个办法——
    动用1000万元资金推广微博。
    其中500万元是奥运赞助费，请“奥组委志愿者部”安排工作时，顺便发给十万志愿者一张微博注册邀请函。
    只要是注册微博的奥运志愿者，字节跳动出钱帮他们开通微博短信、彩信包月套餐。已经开通微博的志愿者，同样能获得一个月的套餐费。
    字节跳动鼓励志愿者们，在日常工作期间拍照发微博，记录各种各样好玩或感人的事情。
    涨粉最快的100人，可获得一个月到半年的微博套餐费。
    最受欢迎的100篇微博文章，也可获得一个月到半年的微博套餐费。
    同时，字节在海内网、海内网WAP站大力宣传这个活动。
    普通微博用户，也可随手发送奥运相关内容，也有机会获得微博套餐费奖励——拍自己跟朋友打球都可以，等于是进行体育支持奥运。
    这玩意儿是可以病毒传播的！
    比如我是一个奥运志愿者，字节跳动免费给我开通包月套餐，我肯定乐意在工作期间随手发微博。白嫖嘛，不发白不发。
    但我刚刚开通微博，没有多少微博好友，我希望自己发的东西，能够被更多人实时看到。
    于是，我就会给现实中的朋友打电话，可劲儿忽悠他们也开通微博功能。
    尤其是志愿者当中，很多根本不缺钱！
    比如著名的“姐妹指路队”，其中不乏女企业家。她们以前是不知道有微博这玩意儿，接到“奥组委志愿者部”下发的邀请函之后，立即就选择注册微博账号。
    因为邀请函上，写清楚了微博的各种功能，也写清楚了如何注册账号、开通套餐。
    女企业家们感到非常新奇，而且特别适合自己现在的情况。尤其是没有服务游客的时候，傻站在路边无事可做，正好发发微博打发时间。
    她们还会打电话邀请亲朋好友，甚至是邀请自己公司的员工！
    个别企业家，还愿意自掏腰包，帮自家员工开通微博套餐——只为让自己做的事情，员工们都可以随时看到。多有意义啊。
    接下来，字节跳动还有后续宣传。
    即花钱请各大媒体写软文，通过报道奥运新闻来推广微博。无非就是帮忙吹一吹，说微博已经成为奥运新时尚，大家都在通过微博分享奥运生活。
    扩散速度非常快。
    这还没到中国队的明星赛事，估计刘祥上场的那天，新增微博用户会更多。
    “看完了吗？”陈贵良问。
    “看完了。”
    三人把分析报告放下。
    陈贵良说：“你们自己评价一下，谁的分析报告写得最好。”
    三人都不说话。
    “那我来讲吧，”陈贵良说道，“黄飞翔、史可你们两位，对《刀塔》的理解更深入、更细节。是不是早就在玩这游戏。”
    “对，刀塔刚出来的时候我就开始玩。”黄飞翔说。
    史可也说：“我是从去年暑假开始玩的。”
    陈贵良微笑问陈墨：“你觉得新人上手有些困难？”
    陈墨点头：“对。我认为一款游戏想要做大，必须消除新人上手壁垒。门槛越低越好！”
    黄飞翔对此并不认可：“那是你没怎么玩，多玩一段时间就熟悉了。”
    陈墨反问：“一款游戏，你让新人多玩玩就熟悉了？这不是把无数潜在玩家挡在门外吗？不是每个人都属于高手，更有可能他从没玩过游戏。”
    黄飞翔欲言又止，但又不知如何反驳，因为陈墨这话是正确的。
    史可说道：“如果一款游戏太过简单，是很难留住老鸟的。尤其是这种多人竞技游戏，会被嘲笑小学生才玩。一旦被套上鄙视链，这款游戏就很难翻身。”
    陈墨说道：“所以要做到上手难度低，还要做到发挥空间很大。让菜鸟能快速上手，又留给老鸟足够的操作上限。”
    “这恐怕很难吧？”黄飞翔说。
    陈墨笑道：“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设计游戏和英雄的时候，就得遵循这个宗旨。《刀塔》对于菜鸟来说，上手难度太高了！”
    陈贵良拍板道：“陈墨担任制作人。史可担任主策划。黄飞翔担任主程序。这个安排你们没意见吧？”
    黄飞翔和史可的心里，其实都有些不爽。
    他们一个清华毕业、一个北航毕业，而陈墨却属于大学肄业。让陈墨来做他们的头头，这传出去多没面子啊。
    但陈贵良给过他们机会，竞争岗位失败只能认了。
    陈贵良又说：“主美术我已经安排好了，他的名字叫蔡巍，正在招募组建美术团队。你们也赶紧去把团队组建好。”
    黄飞翔问：“新游戏叫什么名字？”
    陈贵良道：“《神谕纪元》，英文名Oracle Era。简称《OE》。今后如果有机会，可以再做一款游戏，跟《未来纪元》、《神谕纪元》弄成三部曲。”
    这破游戏的世界观，陈贵良又继续补充完善了。
    星界和深渊一直在搞事情。
    他们伪装成神灵，通过空间裂缝不断降下神谕，以此诱惑凡间的各种生物，为它们今后大举入侵做准备。
    各大势力获得不同的神谕，因为信仰冲突而征战不休。
    也有一些英雄，什么神都不信，这种人被称为“渎神者”、“无信者”。
    三人正打算走，陈贵良说：“先把官网搞出来。让游科平台放出消息，说我们又要做新游戏了。还有，等游戏故事设计得差不多，就搞网络游戏同人征文大赛。”
    “好。我会跟兄弟部门联系。”陈墨已经进入制作人状态。
    三人离开陈贵良的办公室，陈墨对黄飞翔、史可说：“《神谕纪元》上线以后，如果获得成功，我会很快辞职。”
    “辞职？”黄飞翔和史可不敢置信。
    陈墨笑道：“陈总答应我了，如果新游戏大获成功，他就愿意投资帮我创业。我这个人喜欢自由自在，就连大学都没坚持到毕业，在别人的公司肯定干不长。我辞职以后，这游戏应该就是你们来接手。”
    黄飞翔和史可都没说话。
    许风吟从他们身边走过，敲门进入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一副工作状态：“从今天起，你正式调去新游戏项目组。”
    “OK，总算换工作了。”许风吟心情舒畅。
    工作安排完毕，陈贵良才切换到私人状态：“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切，鬼才想你。”许风吟傲娇道。
    陈贵良神秘兮兮招手：“过来，给你看一个有趣的东西。”
    许风吟好奇地拖着椅子过去。
    陈贵良登陆土豆网，搜索“谭谈交通”，很快就出现上百个视频。
    这些都是网友自发上传的，画质非常模糊。
    陈贵良找到自己的那期，视频画面里出现道路和车辆。
    “大家好，欢迎收看《谭谈交通》。前面那辆出租车，连续变道，看到空子就钻，而且变道不适用转向灯……驾驶员还在抽烟，把烟头扔到马路中间……”
    许风吟表情疑惑，不知道陈贵良为啥让他看这个。
    然后她扫了一眼网友取的视频标题：《笑死老子，陈十亿被谭警官逮到了》。
    终于，陈贵良被叫下出租车。
    许风吟噗的就笑出声来：“你打个车还能被交警逮到，而且居然还上电视了。”
    陈贵良说：“没办法，运气太好了，我昨天还买了奥运彩票。”
    节目播放到一半，许风吟笑声不断。
    那群路人实在太逗了。
    尤其是老头老太太客串圣火护卫队，表情和动作都格外夸张，甚至还有人走起路来同手同脚！
    许风吟一边笑一边问：“怎么像有剧本一样？虽然找几个路人都这么有喜剧效果？”
    “巴蜀老百姓就这样，只要给他们机会，个个都像是小品演员。”陈贵良说。
    看完一个视频，许风吟又要看其他的，两人坐在办公室一起刷《谭谈交通》。
    临近中午，陶雪突然打电话来：“我刚睡醒，昨晚失眠了。”
    陈贵良道：“中午我给你带饭回来，还是你下楼一起吃餐馆？”
    “在家吃吧，昨晚还有剩饭剩菜，”陶雪开始讲重点，颇为激动道，“我刚搜了奥运比赛结果，今天上午结束的比赛，你昨天那张彩票全猜中了！”
    陈贵良说：“还有下午呢，全部猜中才一等奖。”
    “如果是一等奖，怕是要把彩票店老板给惊呆，你可是一次性买了五千注。”陶雪说道。
    陈贵良说：“总奖池只有那么点，全让我领走也没几个钱。”
    又聊几句，陶雪说道：“我先挂了，帮你把饭菜热一下，你中午回来一起吃。”
    “好，拜拜。”
    陈贵良挂掉电话，发现许风吟盯着自己。
    “怎么了？”陈贵良问。
    许风吟笑道：“不是女朋友吧？”
    “你猜错了。”陈贵良一本正经。
    许风吟起身离去，酸溜溜道：“我上班去了，你回家陪那人吃饭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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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69【史上最Low的一等奖】

    8月10日，上午9点50分。
    彩票站老板躺在店里看奥运，只偶尔有人来买彩票，他这里的生意并不怎么好。
    小区里全是有钱人，指望买彩票暴富的反而不多。
    一个老头儿被着手进来，老板立即起身招呼。
    这老头儿他认识，一位IT公司高管的爹。老伴儿今年初病逝，被儿子接来京城同住。
    老头儿在京城没啥朋友，整日瞎溜达也不走远，只在小区附近来回转悠。每周都来买彩票，数量买得也不多，次次都是机选五注图一乐。
    “大爷，又是机选五注？”老板问道。
    老头儿说：“嗯，老规矩。”
    老板趁机推销道：“奥运彩票挺有意思，您要不要试试运气？”
    老头儿说：“奥运我也不懂，只认识几个冠军。”
    老板笑道：“懂也没用，都是瞎猜。”
    老头儿掏出20块钱：“那就机选五注，再来五注奥运彩票。奥运彩票怎么买？”
    老板开始仔细介绍。
    老头儿听得有趣，几种奥运彩票各买一注。
    把老头儿的彩票打出来，老板盯着销售终端机，昨天的奥运彩票中奖信息十点整出炉。
    终端机上，会显示本店的汇总信息，比如中了几个一等奖、二等奖。
    什么玩意儿？
    老板狠狠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一等奖5000注。
    “有人中大奖了？”老头儿笑问。
    老板咽了咽口水：“一等奖，5000注。”
    老头儿说：“你又跟我开玩笑。”
    老板指着终端机屏幕：“你自己来看吧。”
    老头儿于是凑过去，看到一等奖数量也傻眼了：“这得奖励多少钱啊？”
    老板仔细一瞅，顿时就笑了：“哈哈哈，总奖池才100万出头，还要分给二等奖、三等奖。平均下来，一等奖每注奖金100多块。这人中了5000注一等奖，总奖金却只有50多万。”
    老板已经卖了近10年彩票，这是他见过的最廉价的一等奖。
    不得不说，“奥运天天彩”搞得挺失败。
    许多彩民一看要做10道题，而且还全靠瞎猜，瞬间就不想买了。
    第一期仅卖出50多万注，总奖池只有103万元。
    中奖者还特别多，二三等奖无数。就算是一等奖，除了陈贵良之外，也有将近400人猜中。
    老头儿也哈哈大笑：“我还以为一等奖500万呢，心说中了5000注，那不得奖励多少个亿？”
    老板说道：“这人是一个老板，公司离你儿子的单位不远。”
    “谁啊？”老头儿问。
    老板摇头：“中奖人的具体信息，我得保密不能说。”
    老板忽然想出个主意，打电话给做横幅的店铺：“你好，我这里是……我要订做一块横幅。横幅上写‘热烈恭贺本店彩民喜中奥彩一等奖5000注’……对，不写金额，只写中了5000注。”
    “厉害！”
    等老板挂掉电话，老头儿立即竖起大拇指。
    ……
    当日傍晚。
    陈贵良开车去接边关月，远远看到她正在给两个老外指路。
    那两个老外的母语，估计也不是英语，交流起来挺困难的，连比带划说了半天也整不明白。
    陈贵良把车停在路边，走过去问：“他们说啥呢？”
    边关月道：“看完比赛到处闲逛，他们找不到路了。我也听不懂他们说的哪国语言，幸好还带了一张京城旅游地图，一直用手指着地图的石佛营那边。”
    “让他们打出租车呗。”陈贵良说。
    边关月摇头：“他们非要坐公交车或地铁，我叫了一辆出租他们也不上。”
    陈贵良吐槽：“啥毛病啊，真难伺候。”
    跟边关月同组的一个男生，解决完手里的事情过来说：“这俩老外说的是德语。我打电话给一个德语专业的同学，他那边也在值勤，一时半会儿走不开。”
    “别惯着，随便糊弄就了事。有笔吗？”陈贵良问。
    边关月掏出一支水笔。
    陈贵良朝两个老外挥手：“哈喽。”
    俩老外还挺有礼貌，用蹩脚的中文回答：“腻嚎！”
    陈贵良拿走他们手里的京城旅游地图，用水笔在地图上标注乘车线路，转车点用箭头表示该段结束，并注明“BUS”和公交车路数。
    然后把地图塞回老外手里说：“拜拜。”
    俩老外愣了愣，也挥手道：“拜拜！”
    那男生笑道：“这就糊弄过去了？”
    边关月说：“我也想这么做，但又不好意思在他们地图上乱画。”
    陈贵良道：“地图就是用来乱画的。如果被画得太多太乱，他们自己知道换新的。别把外国人当老爷伺候，他们不配。”
    边关月和那男生都无语了。
    志愿者培训的时候，再三强调要让国际友人宾至如归，搞得志愿者们做事全都小心翼翼。
    生怕一个不好，就影响中国形象。
    陈贵良问：“你们这还不换班？”
    边关月掏出手机看时间：“快了，再等十几分钟。”
    那男生吐槽：“跟我们换班的几个志愿者，昨天都还积极得很，提前半个多小时过来帮忙。今天就已经没了积极性，居然全都掐着点才来接班。”
    “正常，哈哈。”陈贵良笑道。
    那男生说：“陈总，你接边关月先走吧，我们几个看着就行。这里不让停车，你停太久会惹来交警。”
    陈贵良看向边关月。
    边关月不好意思道：“那我先走了。”
    那男生说：“没事，就十多分钟时间。”
    边关月见同组的小伙伴，此刻都在四处忙活，也不方便去打扰，于是说道：“代我给他们说声抱歉。奥运结束了，我请大家吃饭。”
    “没问题。”那男生笑着挥手说再见。
    两人上了车，陈贵良道：“后天请假请好了吗？”
    “请好了。”边关月说。
    陈贵良有后天的水立方门票，上午场和下午场都有。本来只有各两张，又从黄牛那里弄了一张，可以三个人一起去看。
    陶雪还住在华清嘉园没走，要看几场奥运比赛才回学校。
    陈贵良说：“那天的彩票，我中一等奖了。”
    “5000注那个？”边关月惊讶不已。
    陈贵良点头：“对，5000注那个。单注奖金100多块，5000注总共可领50多万。”
    “噗嗤！一等奖的单柱奖金才100多块？”边关月被逗得忍俊不禁。
    陈贵良无语道：“陶雪听了也是这反应。”
    “好，我不笑了……”边关月说着又捂嘴偷笑起来。
    陈贵良说：“都是彩民的钱，我拿来也没什么用，打算全部捐给山区儿童。”
    “这挺好。”边关月终于不笑了。
    陈贵良继续说：“我以前有个师兄叫闵文宇，他元培班毕业明明有好前途，却选择去彩云省的县级教育部门。他每年都会挑一些成绩还不错，但家庭比较困难的学生，由我来提供学费和生活费，前前后后总共有30多人。”
    边关月说：“你还挺有爱心。”
    “我也算山村出来的苦孩子嘛，”陈贵良说道，“这些学生，每年都会跟我通信。以后你来管这些事如何？给孩子们回信，给孩子们打钱过去。一般是把钱打给他们的班主任，防止孩子或家长乱花。”
    边关月点头：“可以。”
    陈贵良说道：“这次中奖的50多万，可以在灾区捐建一座希望小学。”
    边关月好奇道：“50万够吗？”
    陈贵良点头：“够的。只需要捐赠20万元，地方就会匹配资金，把钱凑够了盖一所希望小学。修缮危旧校舍的标准是10万，捐建新的小学是20万。这次的灾区情况不同，得捐40万和50万不等，具体看当地的受灾程度。”
    “那奖金还刚刚好，可能是老天爷知道你要做什么，所以才让你中了5000注一等奖。”边关月说着又笑起来，一想起单注奖金100多块她就乐。
    陈贵良说：“你别笑。你也中奖了，三等奖。单注奖金3块多钱，还有零有整的。”
    边关月：“……”
    陈贵良吐槽：“设计这种彩票的人，估计数学就没学好。妈的，中奖几率好高。而且明明是彩票，却让彩民答十道题，搞得都没多少人买，总奖池的金额始终上不去。”
    边关月忽然问：“捐建希望小学，是不是可以我们来给学校取名字。”
    “对，有冠名权。”陈贵良说。
    边关月问道：“叫良月希望小学怎么样？”
    陈贵良点头：“这名字很好听。”
    边关月觉得此事挺浪漫：“以后我也要出钱，争取捐建一百所良月希望小学！如果什么时候有很长的空闲时间，我们就开车去自驾游。沿着自己捐建的小学，一路开车跨省玩过去。”
    “挺好，中途还可以停下来，给孩子们上一两节特殊课。”陈贵良表示支持。
    边关月说：“我爸今年也有给灾区捐钱，他认识一些灾区的干部。我今晚找他要几个电话，问问哪里适合捐希望小学。”
    “这些都由你来安排，我以前资助的学生信息，今晚也全都交给你负责。”陈贵良说道。
    边关月不由生出一种使命感：“我一定会管理好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陈贵良还不知道哪天去领奖，到时候必须戴口罩和帽子。
    不是担心露财，而是怕被人嘲笑。
    史上最low的一等奖！

 0370【奥运现场唱国歌的感觉真好】

    水立方。
    陶雪有些闷闷不乐，她入场时带了零食，被安检拦下来不让进，只能把吃的留在安检处。
    进去以后，里面挺多卖零食的，全都由赞助商提供。
    于是，三人又买了饮料、瓜子和薯片。但在进水立方时，又被拦下来，说只能在比赛场馆外面吃……
    陈贵良找到黄牛票的座位号，询问旁边的观众：“打扰一下，请问谁是两人一起来的？”
    无人回答。
    陈贵良提高声量：“谁要换票？两张第三排的票，换这里的两张票，我们三个人想坐一起。”
    立即有人问：“真是第三排？”
    陈贵良朝那人亮出门票。
    “真是第三排。我靠，哥们儿，我跟你们换！”那人连忙站起。
    陈贵良说：“我要换两张。”
    隔壁是一对情侣，也站起来说：“我们可以换两张。”
    门票很快换出去，那对情侣喜滋滋前往第三排。
    “今天上午有什么比赛啊？”陶雪问道。
    边关月说：“都是游泳。三场决赛，六场半决赛。”
    陶雪问道：“你会游泳吗？”
    边关月说：“不会。”
    陶雪说道：“我也不会。”
    陈贵良趁机说：“现在正好是夏天，找时间我带你们去学游泳。”
    “你会啊？”陶雪问。
    陈贵良说：“在河里和水库自己泡会的，好几次差点淹死。最惊险的一次，我在河边捡了块泡沫板，抱着泡沫板游到河中间。突然就脱手了，我当时还不会游泳，旁边又没人发现。”
    边关月紧张道：“那你怎么得救的？”
    陈贵良说：“其实泡沫板就在我面前，但我脑袋沉下去看不见。两只手臂胡乱拍打水面，把泡沫板越浪越远。就在快要完蛋的时候，指尖碰到泡沫板的边缘。没有抓住，泡沫板被碰得更远了。那种情况非常玄妙，下意识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不再乱拍，沉到水下往前一窜，再抬手猛地把泡沫板薅住。”
    陶雪怀疑他在说谎：“不会游泳的人，怎么可能不慌？还能在水下往前窜？”
    “我骗你们干嘛？”陈贵良笑道，“所以我说那种状态很玄妙，瞬间从惊慌当中冷静下来，用自己多次溺水的丰富经验，在水下起码窜了半米远再冒头。”
    明明知道陈贵良没事儿，边关月还是感到后怕：“你差点人都没了，就不能老实点？还什么多次溺水的丰富经验。”
    陈贵良依旧嬉皮笑脸：“小孩儿都这样。每年放暑假，学校都强调不要下河洗澡，但每年全镇都要淹死一两个。我的命硬，溺水好几次，阎王爷都不收，估计是怕我抢他位子。”
    边关月说：“以后我们的孩子，坚决不许TA野泳，只准去正规游泳馆。”
    陶雪听了，悄悄翻个白眼。
    陈贵良说道：“要不，你先给孩子取个名字？”
    边关月红着脸不说话。
    陶雪却在想：我会给学长生孩子吗？哼，就算生孩子，也要跟着我姓。
    说话之间，运动员已经在热身。
    第一场是女子200米自由泳半决赛。
    在昨天的预赛当中，中国运动员庞佳颖打破奥运纪录，以小组第一的身份晋级半决赛。很有希望夺冠。
    不过还有更强的，在昨天的预赛当中，意大利选手打破了世界纪录。
    陈贵良掏出望远镜，开始寻找中国运动员的身影。
    游泳比赛的成绩，陈贵良记不清了。所以他才跑来现场观看，比赛总得有悬念才有意思。
    第一场半决赛很快开始，没有中国运动员参加。斯洛文尼亚选手拿了第一名。
    随即就是第二场。
    中国运动员出现的时候，场馆内瞬间山呼海啸。
    陈贵良说：“现场气氛就是好，比在电视机前看有感觉多了。”
    “可惜大部分人都抢不到票。望远镜给我。”边关月道。
    陈贵良顺手把望远镜递出去。
    陶雪说：“这个选手很厉害吗？”
    陈贵良提前做了功课：“上一届奥运，她跟队友一起拿了自由泳接力赛银牌。”
    聊着聊着，比赛开始。
    “庞佳颖的速度好快，她一直在领泳，能保持领先吗……唉哟，转身慢了……她在奋起直追……”现场解说员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加油，加油！”
    全场中国观众疯狂呐喊助威。
    陶雪虽然不认识那位运动员，但也跟着大家一起喊，声嘶力竭喊得脸蛋都胀红了。
    边关月要矜持得多，紧握双拳一脸紧张，默默地给中国选手鼓劲。
    “追上了，追上了，半决赛小组第三，这个成绩可以进决赛！”解说员害怕中国观众失望，连忙说第三名也能进决赛。
    “唉！”
    陶雪一声叹息，身为一个纯看热闹的，她对小组第三有些失望。
    陈贵良说：“只要能进决赛就好，第一跟第三没啥区别。”
    接下来是男子100米仰泳决赛，场馆内的呼声小了很多，因为没有中国运动员参加。昨天被淘汰了。
    半天的比赛看完，中国观众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好。
    中国运动员参加的决赛项目，最好成绩是女子100米蛙泳第7名……
    陈贵良拍照发了两条微博。
    第一条是恭喜庞佳颖进决赛，祝她明天能拿冠军。
    第二条是安慰，内容为：“决赛第七名也挺不错，希望孙晔选手能再接再厉，今后取得更好的成绩证明自己。”
    离开水立方之后，中午就在这里吃饭，懒得出去过一次安检，他们还要看下午的比赛。
    嗯，下午的票，陈贵良也有。
    跳水，大家都懂的。
    下午看比赛的时候，陶雪嗓子都喊哑了。
    陈贵良和边关月，则默默坐在那里，欣赏中国跳水运动员们的水花消失之术。
    “漂亮！”
    陈贵良举着望远镜，看着只有微小波澜的水面赞叹。
    边关月说：“我在电视上看了你的采访。这个陈若琳是你的偶像，都不给偶像喊几声加油？”
    陈贵良笑道：“她这马力强劲，不用谁帮忙加油。我发微博夸夸彩虹屁就可以了。”
    陶雪说：“我小时候也被送去练过跳水。”
    “你游泳都不会，还练跳水？”边关月问道。
    陶雪解释说：“我们那里，出了个跳水皇后高敏，很多家长都送孩子去学跳水。我爸厂里一个同事就把孩子送去了，听说很小的年龄就进了省队。我爸脑子一热，也想把我送去。”
    陈贵良道：“那你怎么没去？”
    陶雪说：“去了半天。一直哭，一直哭，根本就没法练。还把其他小孩也带哭，哭得教练心烦意乱。说我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整锅汤。”
    “噗……”
    边关月被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陈贵良对此非常惊喜，两个女孩子相处越来越融洽了。他趁机说道：“你也够可以的，教练一般不会轻易放弃学员。”
    陶雪得意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故意哭的？我见到水就怕，连浅水区都不敢下去。”
    陈贵良说：“你看人家边学姐，小时候学的东西可多了。”
    “略。”陶雪吐吐舌头。
    边关月得意的笑了笑，她不跟别人比什么，但胜过陶雪她却挺高兴。
    说话之间，最后一跳。
    依旧完美。
    国歌即将奏响，陈贵良他们都站起来。
    在奥运现场一起唱国歌，陈贵良两辈子加起来还是第一次。
    那感觉特别棒。
    上午离场时，大家都特别失望。
    下午离场时，一个个兴高采烈。都走到场外了，人们还在议论刚才的比赛，猜测跳水队明天能拿几块金牌。
    时间还挺早，陈贵良干脆开车去京城彩票中心领奖。
    “您好，请问您是来领奖的吗？”工作人员见陈贵良戴着口罩和帽子。
    陈贵良说：“对。我中了5000注一等奖。”
    工作人员听得眼睛都直了：“5000注一等奖？您买的什么彩票？”
    边关月和陶雪站在旁边偷笑。
    主要是这个彩票太扯淡了，边关月也中了三等奖。但买一注要花费2块钱，中一注三等奖却只能领3块多钱。还特么有零头！
    陈贵良拿出从车里抱来的纸盒子，里面全特么是彩票。
    工作人员也是个女的，她在查看金额时，一直在努力憋笑。不过得知陈贵良能领走50多万，而且还不用纳税（单注奖金太低），她瞬间又开始羡慕起来。
    “请出示身份证，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工作人员说，“放心，我们拍照的时候，你可以重新把口罩和帽子戴上。”
    “还要拍照？可以不拍吗？”
    “可以。但还是希望你能拍照宣传一下。”
    “抱歉，这不是我的义务。”
    “好吧。”
    听说有人来兑奖，而且是兑5000注一等奖，陆陆续续来了不少工作人员。
    连彩票中心的领导都来了。
    他们这两天一直在纳闷儿呢，奥运彩票根本没法操作，稀里糊涂就有人中了5000注。
    简直莫名其妙。
    那工作人员看到身份证的瞬间，就感觉这名字好像很耳熟。她问领导说：“主任，陈贵良是不是哪里的名人？”
    领导瞟了一眼身份证，都不等陈贵良摘口罩，就热情上前握手：“陈总，你也不怕露富，不如接受我们的宣传采访吧。我们的彩票事业，目的不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发展……”
    “抱歉！我没有义务帮你们宣传彩票。”
    陈贵良直接打断。
    领导笑容僵住，随即又继续笑起来，公事公办把奖金给他就完事儿。
    等他们领完奖离开，工作人员还在议论。
    “这人运气真好，买5000注都能中一等奖。”
    “唉，有钱人啊，估计人家买着玩的，根本就不在乎那点奖金。”
    “真就是莫名其妙，奥运彩票也有人买5000注。”
    “……”

 0371【网络音乐寒冬来临】

    整个八月，全国焦点都集中在奥运会上。
    狼图腾、杨教授、三鹿氰胺……这些话题虽然也有小规模报道，但都属于报纸和网站的新闻边角料。
    真正达到销量、流量高峰的，要数刘祥在第一轮就退赛。
    祝福者、安慰者有之，但质疑和谩骂也铺天盖地。甚至有人说刘祥压力太大，不敢在自家门口比赛，所以假装伤病选择逃避。
    抛开一小撮别有用心者的言论，刘祥被骂的主要原因，还是国人对他的期待值太高了。
    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当然，也有他在比赛之前，长期曝光量过大的原因。
    连续半年多时间，只要你看电视，无论换到哪个频道，没看几分钟就能遇到刘祥拍的广告。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他不用训练，一天到晚忙着拍广告一样。
    对了，还有开会。
    各种会议都能看到刘祥，而且媒体还非得去采访一下。
    这种长期且巨大的曝光量，跟他第一轮就退赛形成鲜明对比，甚至很容易引起大众对他产生厌恶感。
    多数人其实并不清楚，那些广告不是刘祥自己去接的，而是由田管中心负责接洽、谈判和签合同。
    8月24日，奥运会正式结束。
    在互联网方面，搜狐成为这届奥运的最大赢家。
    凭借其奥运独家网络赞助商身份，搜狐该季度的净利润达到4020万美元。同比增长604%！
    张朝扬此时风光无限，达到了真正的人生顶点。
    字节跳动也趁机扒拉了不少残羹剩饭。
    尤其是微博，新增注册用户160余万，总用户数量已经超过400万。这是非常恐怖的数字。
    当然，这也跟手机普及有关。
    都不说别的，只谈智能手机。
    今年1月到7月，中国市场的智能手机销量达1567万台！
    你说自己当时还在用功能机，连拍照都拍不了。但智能手机的销量，当时真就半年卖出1500多万台。
    这么多的智能手机，诺基亚销量占了70%。（塞班系统）
    摩托罗拉销量占15%。（基于Linux系统）
    三星、多普达等占10%。（基于Windows Mobile系统）。
    其他厂商占5%。（各种系统，包括苹果。）
    乱七八糟的手机系统，导致APP很难兼容，第三方厂商无法兼顾。
    此时的智能手机市场，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混沌状态！
    划时代的高通QSD8250芯片，此时还没有问世。
    陈贵良的鸿蒙手机，选择基于高通MSM7200A进行研发。
    前段时间，陈贵良还跟几位研发者争执了一番，甚至差点吵起来。
    因为研发人员认为，德州仪器的OMAP850芯片，虽然CPU频率要低得多，而且还需要外挂其他芯片。但其市场验证成熟，功耗控制优秀，开发资源丰富，比选择高通的MSM7200A更稳妥，且开发速度更快！
    陈贵良不管那些。
    他不懂技术，但认识“骁龙”两个字。
    他在仔细询问之下得知，后者拥有更强的数据处理能力、更强的图形处理能力，更适合3G网络。而前者虽然成熟度、稳定度更高，却更适合量产功能机和低端智能机。
    ……
    边关月结束自己的志愿者生涯，累得躺在家里休息好几天。
    陶雪早就回学校了。
    期间，陈贵良带着边关月，请陈小旭一起去拜访于教授。送上京剧、川剧磁带做礼物，还给于教授唱了几首歌曲和戏曲。
    临近开学，陈贵良又带着边关月，拿着她的半成品论文，去拜访她准备报考的董教授。
    董教授本来没当回事儿，碍于面子和交朋友的心态，才在家里接待了他们两个。
    尤其是看到边关月特别漂亮之后，基本猜到这是陈贵良的女朋友。他打算敷衍一下，让边关月先去笔试，等笔试结果出来再做决定。
    “请董教授斧正一下。”寒暄几句，陈贵良简单介绍边关月的情况，便把那篇半成品论文递过去。
    《地域音乐基因的共振：川剧高腔【香罗带】曲牌与巴渝薅秧歌中“一领众和”形式的比较与溯源》？
    董教授只看那个论文标题，就瞬间来了兴趣。
    他也不说话了，认认真真读论文。
    仔细读完，董教授高度赞扬道：“文章的很多地方，论述得非常牵强，纯属个人臆测，缺乏论据来论证。但作为一个非艺术专业的本科生，能写出这种论文已经非常难得。而且，本科生愿意主动写论文，还把论文写得别出心裁的也特别少。”
    “多谢董教授夸奖。”边关月高兴道。
    董教授问：“你出身民乐家庭？”
    边关月回答：“我爷爷奶奶和妈妈，以前是川剧团的。我从小学习川剧，后来传统戏曲不行，中学又转去学了几年声乐。”
    董教授结合陈贵良刚才的简单介绍，奇怪道：“那你怎么没读艺术院校？”
    边关月说：“因为跟家里闹矛盾，当时比较叛逆，高三转为普通考生。”
    董教授感慨道：“高三才转普通考生，还能考上首经贸，说明你文化课也很厉害啊。但你这篇论文，论述川剧的篇幅不到三分之一。你还熟悉其他民乐和其他地方戏曲？”
    边关月说：“我从大二寒假开始，每年放假都会去拜访民间艺人，跟着他们学传统乐器和歌曲。”
    这是真的热爱民乐！
    董教授已经生出爱才之心，别的不谈，只说兴趣和主观能动性，这种学生他就非常愿意收。
    董教授说：“今年的笔试，你要好好考。”
    虽然没有明说，但又表达得很清楚，只要笔试过关他就收。
    边关月连忙鞠躬：“我一定考好！”
    陈贵良带来的礼物挺贵重，董教授先前一直不收，被陈贵良搁在沙发上没动。
    等他们离开时，董教授也没提让他们把礼物带走。
    这算是收下。
    把人送到门口，董教授回屋拆开礼物包装。
    打开一看，董教授好笑道：“不愧是大老板啊，一见面就送邹叙生精品。”
    邹叙生号称“中国第一笛”，首创用十二平均律来给笛子排孔，还制作了12支定音套笛解决笛子转调定音难题。
    他亲手制作的笛子，此时售价一两千元，但想买还得慢慢排队。
    而陈贵良送的这支笛子，在邹叙生作品当中也属精品，必须溢价好几倍才有人愿意卖。
    陈贵良把车子开回自家小区。
    边关月解安全带时说：“奥运也结束了，接下来几个月，我要全心全力备考。你去公司上班啊，我要回家复习了！”
    陈贵良笑道：“这就过河拆桥了？”
    “你要是闲得没事干，去学校找你的陶学妹去。”边关月顺手把车门带上。
    陈贵良连忙跟上，回家一起吃饭。
    懒得自己弄了，打电话让小区附近的饭馆送外卖。
    他下午来到公司，立即获知喜讯：海内网注册用户正式突破7000万！
    而且在奥运期间，海内网的日活率特别高，奥运结束了还继续维持这种状态。
    海内网7000万用户的日活量，比自称用户过亿的高得多。
    “咚咚咚！”
    “请进。”
    SP业务部负责人黄鑫源走进来：“老板，这是我做的企划书。我们需要加强跟虾米音乐的合作，否则彩铃这块是做不下去了。”
    陈贵良没看企划书：“详细说说。”
    黄鑫源道：“几大运营商，去年就开始搞集中运营，今年已经收回大部分省级分公司的权利……”
    以前移动等运营商，在彩铃等SP业务上，都是省级分公司自己单干。
    管理非常混乱。
    比如我是SP服务商，我拿到一首歌曲做彩铃，跑去跟粤省的移动公司合作。结果闽省移动公司跳出来，跟另一家SP服务商合作，搞这首彩铃的盗版下载。
    这他妈怎么打官司？
    所以，几大运营商收回分公司的权利，由总部进行统一管理运营。这样能有效避免出现盗版，提高用户体验，增强运营效率。反正好处很多。
    但SP服务商却彻底沦为边缘角色，因为移动等运营商，选择直接跟唱片公司合作！
    也就是说，陈贵良想继续做彩铃，无法自己买歌曲版权了。
    就算买到手了，也要找移动总部，也要交给移动总部统一运营。
    移动公司总部靠着这一招，目前已经占领彩铃市场80%的份额。SP运营商全都变成了要饭的叫花子。
    这种情况，有利于版权保护，有利于唱片公司。
    但对SP服务商来说属于灾难，90%的中小服务商都得死，大型SP服务商则被逼着转型。
    而广大的网络歌手呢？
    虽然保护了歌曲版权，但对网络歌手而言却没啥好处。
    以前他们被网站剥削，被各种公司盗版，但至少还有利用价值。不管赚多少，至少有钱赚。
    现在却不行了，由于音乐网站和SP服务商利润暴跌，根本不愿帮助新人和小歌手进行推广。而主导一切的移动公司，在高价跟唱片公司合作之后，也主推那些唱片公司的歌曲。
    网络音乐百花齐放的时代即将落幕！
    版权保护了，网络音乐也完了。
    直至网络、手机技术变革，今后移动无法再掌控市场，网络音乐才能用另一种方式开启新篇章——比如QQ三巨头。
    黄鑫源说：“国内最大的SP服务商，去年就被迫从美国退市。以前特别嚣张的分贝网，现在只能靠组织网络歌手搞商演赚钱。我们的彩铃业务也被移动搞得没钱赚，所以我想把虾米音乐纳入统一运营。虾米音乐的CEO，继续负责日常管理和网站运营，我只把歌曲的无线运营权拿过来。”
    “嗯，继续说。”陈贵良道。
    黄鑫源说：“以前的SP业务，特点是简单代理、粗放运营，现在必须搞专业化、精细化。虾米音乐在专业化、精细化方便全国做得最好，这个让他们继续做，我做得不如他们好。以前太过依赖运营商，现在我们必须拓展多元化渠道，探索直接面向用户的路劲和跨界融合。要从SP收费转为数据服务等衍生收入。还要自建计费和用户体系，增强用户体验、降低对移动公司的依赖……”
    陈贵良仔细翻看企划书。
    黄鑫源的计划核心是海内网WAP站，把这玩意儿打造成了一个多元化手机服务社区。一方面跟海内网PC端网站对接，一方面跟虾米音乐对接，同时还负责微博运营管理，整合各种资源做大型综合性手机网络社区。
    陈贵良说：“我给王浩打个电话商量，你明天飞过去跟他详细讨论。”
    “好。”黄鑫源说。
    移动带头这么搞，联通自然也跟进，他们正在跟唱片公司一起联手毁掉网络音乐。
    整顿版权乱象，往往把整个行业给一起整顿没了！

 0372【重生者哪有经济危机不做空的？】

    刚到9月初，陈贵良就闪人了，坐着飞机跑去美国。
    经济危机嘛，总得掺和一下。
    9月份要发生很多事情，但陈贵良上辈子并非业内人士。
    所以房利美、房地美被美国政府接管，还有全球最大保险公司AIG濒临倒闭，这些新闻……他通通都没听说过。
    他只记得两个新闻，被中国媒体广泛报道。
    一个是雷曼兄弟破产。
    一个是美林证券被收购。
    而且时间都在9月中旬，当时他在报社实习。隔壁工位的老兄，是专门报道财经新闻的，大清早就冲进来说雷曼兄弟完蛋了。
    陈贵良问雷曼兄弟是啥，那哥们儿就详细给他讲解，顺便一顿猛吹自己早有预料。
    为了掺和一脚，陈贵良也早有安排。
    中国的公司或个人，是不准随便向境外转移资产的。
    陈贵良哪里来的美元？
    字节跳动在IPO的时候，不是签署了回购协议吗？前段时间触发这个协议，于是字节启动增资扩股计划，由游戏科学注入资金拿去回购。
    其实陈贵良不用拖时间，这种事情审批就要挺久的。
    奥运会都已经开完了，有关部门才通过审批，一共2500万美元打去游科设在美国的账户。
    这笔钱暂时没动，而陈贵良签字就能调用。
    把钱拿去做空雷曼兄弟，妥妥的违规行为，跟国内审批内容不符。一旦出问题，陈贵良就玩大发了。
    不仅仅是赔钱，还属于犯法——非法向境外转移资产！
    但陈贵良有信心，因为他未卜先知。
    飞机在纽约落地，陈贵良直奔华尔街。
    找谁来操作都已经联系好了，字节跳动的上市负责人吕智辉，推荐了一个叫黄文正的中国人。
    刚听到黄文正的名字时，陈贵良还愣了一下，心想这事情太巧了。
    其实不巧，黄文正挺牛逼的，吕智辉推荐他再正常不过。
    黄文正此人在中国出名，不是因为他在华尔街赚了几亿美元。而是他在美国赚够了钱，却没有加入美国籍，反而回到中国奔走呼吁，还跟其他学者一起写文章上书。
    他们疾呼中国将面临人口危机！
    跟黄文正一起写文章的李教授，正是陈贵良的毕业论文导师之一。
    “你好，黄先生。”
    “你好，陈老板。”
    黄文正戴着一副眼镜，发际线稍微后移，用略显稀疏的刘海遮住额头。
    陈贵良问道：“黄先生关注中国人口问题？”
    “啊？”黄文正直接愣住了。
    陈贵良是他的客户，结果这个客户，在华尔街跟他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中国人口问题。
    陈贵良解释说：“我的毕业论文，也是讨论人口的。去年在查资料的时候，查到了黄先生硕士期间的论文，那篇论文也在谈中国人口的未来发展趋势。”
    黄文正哑然失笑：“这可真是太巧了。陈先生的人口观点是什么？”
    “我打算结合哲学与社会学，来阐述中国即将来临的人口危机……”陈贵良把自己的毕业论文大致讲了一遍。
    黄文正顿感亲切，再次握手道：“同道中人。”
    此人在美国赚足了美元，回国之后一直研究人口问题，十多年时间专门干这个事情。
    他2015年跟其他学者合著的《中国人可以多生！》，直接推动了二孩政策落地。
    陈贵良又收回这个话题：“我们还是来聊聊投资吧。”
    黄文正问道：“陈先生是有自己的投资计划，还是需要我来推荐项目做整体规划？”
    美国有一个机构叫千禧年对冲基金，后来被誉为“中国量化私募的黄埔军校”，很多中国量化机构创始人都在千禧年工作过。
    千禧年更像一个基金经理联盟，它在全球有300多个独立投资团队。
    黄文正就是其中一个团队的头头。
    陈贵良问道：“我想做空雷曼兄弟。”
    黄文正说道：“雷曼兄弟的情况不是很好。前段时间‘禁空令’到期，做空雷曼的机构越来越多，融券利率现在变得很高。”
    “融券？”陈贵良不解道。
    黄文正解释说：“现在市场形势特别糟糕，美国政府出台了政策，禁止对一些公司的股票裸卖空。雷曼兄弟就是其中之一。想要做空雷曼兄弟，必须先融券再做空。”
    现在还只是融券利率比较高，等9月9日重大利空消息传出，那个时候连券源都不好找了。想做空也难以操作！
    强行裸卖空也可以，被老美抓到了往死里罚。
    等到经济危机最严重的时期，美国政府为了保护市场，甚至宣布永久禁止裸卖空。
    陈贵良问：“雷曼兄弟现在融券利率是多少？”
    黄文正详细解释说：“这一年来，金融市场波动剧烈，融券利率提高了很多。雷曼兄弟的融券利率尤其高，好像已经快涨到了10%了。具体多少我也不清楚，因为情况随时都在变，得打电话询问券商。”
    这个时候可没有APP，拿出手机什么信息都能查到。
    电脑软件也能查，但信息更新滞后，不能实时反映动态。
    很多时候，还得打电话询问才行。
    “2500万美元，以雷曼兄弟现在的股价，按50%的杠杆来算，应该能借来几百万股。有那么多券源吗？”陈贵良问。
    黄文正有些吃惊：“2500万美元全部做空雷曼兄弟？万一股价上涨……”
    “所以我只玩50%的杠杆，已经很保守了。”陈贵良说。
    黄文正哭笑不得，第一次知道原来保守可以如此理解。
    其实陈贵良的保守，在于他只知道雷暴兄弟这个月中旬倒闭。具体日期可能有偏差，也不清楚中间是否股价上涨。
    所以，他只玩50%的杠杆，还留了500万美元做保险。
    游科用于注资字节的资金，中国有关部门只批了2500万美元出镜。
    陈贵良捏在手里不动的500万美元，是游科的海外收入。比如《未来纪元》的欧洲授权金，就直接打到了游科的美国账户。还有《三国杀》、《植物大战僵尸》的海外后续分账。
    黄文正出于职业习惯，不再问客户为啥这样做。
    他先去电脑前查了一下软件，接着又亲自给券商打电话。
    打完电话，黄文正说道：“我联系了两家券商，他们可以调动几十万股。如果你想短时间内大量融券，可以启动‘专项融券’计划。专项融券有锁定期，利率会低得多，但锁定期内不能卖。一般来讲，最短锁定期都得好几周。”
    陈贵良问道：“锁定期内不能卖股票，那雷曼兄弟倒闭了怎么办？我借来的股票是作废了，还是股价变成0来计算？”
    “呃……”
    黄文正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
    雷曼兄弟是华尔街第四大投行，你跟我说它要倒闭？而且还在你的融券锁定期内倒闭？
    到底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唉，客户最大。
    黄文正耐心解释：“如果雷曼兄弟倒闭，说明你做空获得巨大成功，剩下的就是跟券商的事。可以协商解决，按应付金额减去雷曼兄弟清算配额，这些就是你要支付给券商的钱。当然，雷曼破产清算配额，你拿到的钱有可能是0。如果跟券商协商失败，合约会顺延至雷曼公司破产清算结束，在这期间你要一直支付给券商利息。”
    “太麻烦了，我不搞这个专项融券。”陈贵良不知道雷曼兄弟什么时候清算结束。
    如果破产清算一年，岂不是要支付给券商整整一年利息？到那个时候，恐怕自己做空赚到的钱，全都要上交给券商打白工。
    黄文正问：“那我再联系几家券商？”
    “联系吧，尽可能多搞点。”陈贵良说。
    雷曼兄弟现在情况很糟糕，很多券商留着自己做空，有钱都不一定弄得到。时间越往后，就越难融券，而且利息会高得离谱。
    妈的，如果能裸卖空就没这么多事儿。
    面对巨大利润，还真有人铤而走险，违反禁令搞裸卖空那一套。在雷曼兄弟倒闭的前一天，老美专门颁布法令严厉打击裸卖空。
    陈贵良在美国无权无势，如果小额裸卖空还行，一旦大量资金违规操作，铁定被抓去杀鸡儆猴。
    当日，黄文正吩咐手下做事，又从券商那里弄到十多万股。
    第二天上午，黄文正表情严肃：“陈先生，雷曼兄弟的融券利率涨到10.3%了。还要再融吗？”
    “融！”
    陈贵良道。
    仅仅过去半天，黄文正又说：“雷曼兄弟的融券利率涨到10.5%了。”
    “继续融！”
    陈贵良道。
    一直到了9月9日，韩国产业银行决定不入股雷曼兄弟的消息传出。
    重大利空消息！
    黄文正盯着新闻傻看了好半天，扭头问陈贵良：“陈先生，你就是在赌这个消息？”
    “呃……算是吧。”陈贵良哪记得这个啊。
    一个华人小弟跑过来：“老大，雷曼兄弟的融券利率暴涨。直接飙到20%了！”
    黄文正都不用陈贵良确认，就迅速说道：“继续融，能融多少是多少！”
    陈贵良问：“黄先生不给自己融一点再卖空？”
    黄文正笑道：“赚钱的机会很多。陈先生现在是我的客户，我不能把客户甩开自己赚钱。反正有佣金，我拿佣金就够了。”
    “敞亮！”
    陈贵良竖起大拇指。
    以现在的融券速度，陈贵良那2500万美元，根本就特么花不完。想做空更多都没机会，杠杆什么的也屁用没有。
    他在做空，别人也在做空啊，大家都在抢着融券。
    到了雷曼兄弟倒闭前夕，融券利息更是飙到40%以上。这么高的利息，还不一定融得到！
    黄文正的团伙……啊呸，是团队，一大半都属于华人。
    他们故意往陈贵良这边路过，看陈贵良的眼神都怪怪的。奇怪当中，又带着几分羡慕和崇拜。
    因为这位客户太牛了，提前好几天就疯狂融券，抢先入场做空雷曼兄弟。
    现在临时想做空的已经晚了，因为有临时禁令，融券是做空的门票。大部分投资者都拿不到门票，手里捏再多钱也只能干着急。
    陈贵良其实一直很紧张，此刻掏出一根华子缓解情绪，他装出镇定自若的表情，叼着烟装逼道：“黄先生，我们来聊聊人口问题吧。融券做空的事情，交给手下去做就行。”
    黄文正也是佩服不已，哈哈笑道：“陈先生颇有谢安石气度。小儿辈大破贼是吧？”

 0373【做空雷曼能赚多少？】

    雷曼公司现在的处境，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墙倒众人推。
    它的股票从去年就一路下跌，今年初的股价只剩40多美元。中间还经历了两个多月的禁空期，美国政府直接出台政策禁止做空一堆公司。
    到陈贵良开始做空时，其股价已经不足8.5美元。
    9月9日，重大利空消息传出的当天，无数投资机构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争先恐后一窝蜂的涌来做空雷曼兄弟。
    融券利率暴涨到20%以上，这么高的利息还融不到，因为券商自己就在做空，根本不会拿出来借给别人。
    黄文正的小弟打了几十个电话，一整天时间仅融到8万股，而且券商还坐地起价，融券利率达到惊人的25%。
    9月10日，融券利率接近30%。
    黄文正的小弟把电话都打冒烟了，非常无奈的回来报告：“陈先生，非常遗憾，一股都融不到。”
    黄文正对陈贵良说：“我觉得不用再融了，纯属白费力气，市场上已经没有券源。”
    “那就坐等合适时机出手吧。”陈贵良道。
    妈的，2500万美元果然没用完。
    这种情况特别让重生者难受，明明知道雷曼兄弟要破产，明明自己手里有大把资金。可因为美国政府的临时政策，竟然无法把钱全砸进去做空。
    就像前面有一堆钱，弯腰就能捡起来，却有人死死拉着不让你捡！
    这一天，雷曼兄弟的收盘价跌到7美元。
    9月11日，融券利率涨到33%，市场上依旧找不到券源。
    当日收盘价，暴跌至4.22美元。
    晚上，陈贵良请黄文正吃饭。
    明天还要做事，所以没有喝酒。
    “黄先生以前在哈佛做教授，为什么转行跑来华尔街了？”陈贵良打听道。
    黄文正说道：“我的一篇论文，前后审稿一年时间，一直都不给我通过。当时有两位评审，一个认可，一个不认可。我对学术界很失望，就辞去教职来华尔街了。”
    陈贵良愈发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论文？不给通过就直接毙掉呗，还前后审稿一年时间？”
    黄文正大致介绍说：“统计学有三大流派：频率派、贝叶斯派和似然派。似然派最边缘最小众，我的导师恰好就是这一派的。我在论文里提出无偏性广义似然函数的概念……简单来说，我想把统计学三大流派，都放到单一框架来看待……”
    陈贵良听得半懂不懂。
    他大概理解为：统计学的江湖有三大门派，其中最小那个门派的不知名弟子，试图在某种程度上统一三大门派！
    然而这种理解肤浅了！
    黄文正还在继续说：
    “我从中国的天人合一观念出发，认为我们和周围的世界是一体的，我们永远不应该以一种外在、全知全能的视角看待这个世界。不同的统计模型，只是从不同视角来描述世界。所有的统计模型，从某个角度而言都是正确的。”
    “这个理解，跟统计学的底层认知刚好相反。他们做学术研究时，恰好以外在的、全知全能的视角看世界。并且认为，所有统计模型都是不准确的，所有统计模型都是错误的。他们假设存在一个独立于我们观察者的外部真实世界，我们的认知可以逐步接近，但永远无法完全掌握真实世界。”
    “这不是什么门派之争。而是我的那篇论文，否定了统计学的底层认知，等于是在挖断统计学的根。”
    陈贵良听了哈哈大笑。
    这种学术之争太有趣了，而且完美体现东西方哲学的差别和特征。
    黄文正认为该把自己融入这个世界，再去观察、研究和理解这个世界。虽然每次观察研究的过程和结果，都是片面的、不准确的，但从某个角度来讲却又都是正确的。他还整出一个函数概念和单一框架，专门用于自己的这种研究。
    而主流的统计学，却是要先把自己摘出现实世界，想象出一个虚拟的“真实”世界。通过置身世外研究现实世界，一点点接近虚拟的“真实”世界，但又永远无法抵达“真实”世界。这是现代科学的底层逻辑。
    黄文正说：“我的那套理念，无法在学术界立足。所以我把它带到华尔街来，用能否赚钱来验证它！我用统计模型做了一个软件，来华尔街搞量化基金，事实证明它确实能够赚钱。”
    陈贵良心里吐槽：当然能够赚钱，后来你离开美国的时候，已在华尔街赚了好几亿美金。
    两人越聊越起劲，黄文正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他打了几分钟电话，表情郑重的对陈贵良说：“刚刚收到消息。美国财长明天召见华尔街巨头开会，共同商讨如何拯救雷曼兄弟公司。”
    陈贵良问：“你觉得美国政府会出手？”
    黄文正说道：“不管美国政府是否出手，我们明天都应该平仓了。”
    陈贵良问道：“为什么？”
    黄文正说道：“明天的会议，无非两种结果。第一，美国政府和华尔街巨头，联手拉雷曼兄弟一把。雷曼的股价会回升，所以我们该赶紧平仓。第二，美国政府和华尔街巨头，开会时没有谈拢，坐视雷曼兄弟破产。这个时候，我们更应该赶紧平仓。”
    “股价继续下跌也平仓？”陈贵良听不明白。
    黄文正解释说：“明天是星期五，后天就要休市。不管谈得如何，雷曼兄弟都会进行最后的自救，配合着放出财长会议的消息来拉升股价。所以，明天雷曼股价会有波动，交易将会非常活跃，是我们平仓的最佳时机。如果财长会议谈崩了，星期一重新开盘的时候，雷曼股票会直接崩掉。到时候可能市场流动性枯竭，我们平仓时很难配单。”
    陈贵良说：“你是专业人士，按你说的办。”
    ……
    9月12日。
    雷曼股价开盘就暴跌。
    但正如黄文正所料，雷曼兄弟开始自救，并且放出财长会议的利好消息。
    雷曼股价一度回升至4.85美元，相比昨天收盘时涨了15%。
    然而，到了下午，股价再度下跌。
    当日收盘价3.65美元！
    在黄文正的操作下，陈贵良安全离场，不管股价是否还会继续跌。
    刨去融券利息、交易手续费、黄文正的佣金等等各种成本，陈贵良的净利润为518万美元。
    折腾好几天，就赚这么点。
    妈的，那些主角做空雷曼兄弟，轻轻松松就赚好几亿美刀啊。
    陈贵良赚钱少主要有两个原因：
    一是美国政府的临时政策，搞得必须先融券再做空。你有本事融多少，才有资格做空多少，这导致陈贵良准备的2500万美元无法全部砸进去做空。
    二是雷曼兄弟的情况太糟糕，所以做空者也非常多，不断拉高融券利率。陈贵良赚到的毛利润，有三分之一都用来支付融券利息了。
    “合作愉快！”陈贵良握手。
    黄文正问：“陈先生这些钱，如果没有急用，可以交给我打理。我这个团队自从建立以来，年回报率长期保持在10%以上。”
    “今年呢？”陈贵良问。
    黄文正有些尴尬：“今年属于例外，但并没有亏本。我那个统计模型还不完善，有点不适合现在这种剧烈波动状况。等我把模型完善了，再来联系陈先生。”
    “好，我等着，”陈贵良说道，“黄先生哪天回国，也可以给我打电话，到时候咱们再聚聚。”
    “一言为定。”
    双方握手告别。
    上了出租车，一直随身做保镖的杨硕，恍如做梦一般说道：“几天时间真就赚了500多万美元？”
    陈贵良叮嘱道：“你别碰那玩意儿。以后你有闲钱了，我可以带着你投资，千万别一个人跑去买股票。”
    “我明白。我又不懂，只能瞎买。”杨硕说道。
    陈贵良没有立即回国，而是留在老美这边继续办事情。
    原计划是字节跳动增资扩股，由游戏科学往里面注资，字节再拿着这笔钱履行回购协议。
    但B轮领投字节的凯雷资本，临时提出更改增资扩股计划。他们打算把手里的股份，全部出售给游戏科学，因为……凯雷资本也快崩了！
    由于美国财长和华尔街巨头没谈拢，美国政府宣布放弃救援雷曼兄弟。
    这个消息，在周末酝酿了整整两天。
    星期一刚刚开盘，雷曼股价瞬间崩溃，直接提出了破产请求。
    这玩意儿带着连锁反应，全球性经济危机要降临了！
    凯雷资本杠杆率高达32倍，拖欠166亿美元债务，正在到处筹集资金。他们在字节跳动的持股市值虽然不高，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几乎是哀求着把股票卖给游科。
    以凯雷当初风投时的字节估值，对比现在字节跳动的股价。凯雷这笔投资亏了不少，等于白给陈贵良送钱发展了。
    但这还算幸运的，至少他们能拿回一些钱。
    现在的多数情况是，只能捏着被投资公司的股票无法变现。
    他们还得谢谢陈贵良！
    当然，字节增资扩股计划还得继续进行，必须履行当初的回购协议。
    一直忙活到10月初，字节增资扩股、收购凯雷所持股份、回购计划（第一期）等一系列操作完成，字节跳动股权结构变成了这样：
    陈贵良46.35%。
    郭枫4.04%。
    员工期权池9.60%。
    游戏科学3.37%。
    剩下的股票，在其他投资人和二级市场。
    这只是回购计划（第一期），等字节股价继续下跌，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
    而且，下次回购已不属于履行协议，纯粹是陈贵良想要低价买回股票。
    再过几个月，低价买回更多股票。等经济危机结束，字节股价涨回来，再重新高价发行一些圈钱。
    就上面那些股份的投票权，陈贵良现在都可以直接或间接控制——63.36%。
    以后想做什么事情，他不用再那么麻烦！

 0374【游科做到中国网游行业第三了】

    陈贵良从美国离开的时候，投机客已经死了一地。
    没有哪里是自由市场。
    尤其是那些做空大盘的，不管是股指期货，还是看跌期权，全都挨了美国政府的铁锤。
    由于雷曼倒闭引发崩盘，美国SEC在9月18日，紧急颁布“卖空禁令”，禁止对799家金融机构做空，很快又把名单扩大到950家。
    华尔街巨头们配合着搞事，在政府干预、救市信息和超跌后的技术性反弹下，美国股市出现快速猛烈的反弹。
    就在禁令颁布的次日，道指、标普和纳指分别上涨3.62%、4.41%、4.49%。又过一天，道指甚至单日暴涨800多点。
    一大堆做空者集体爆仓！
    连涨三日之后，美国股市再度狂泄。
    老美又在10月3日通过7000亿美元救市法案，当日的早盘应声猛涨，道指半天时间飙升300多点。
    一大堆投机客，以为此前的情况会重现，争先恐后跑去买涨。然而，下午就跌回去了，次日更是暴跌……
    又是集体爆仓，可谓哀鸿遍野。
    陈贵良得知消息，惊得背心一身冷汗。
    幸好他不贪，没有继续砸钱进去。
    他就是个小卡拉米，随大流做空雷曼捞一笔就跑，甚至都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如果陈贵良提前杀进去，估计会死得更惨，因为美国SEC不止一次颁布“卖空禁令”。而且雷曼股价时不时反弹一下，背后是华尔街巨头们在反复收割。
    飞机在京城落地，陈贵良稍微有些心虚。
    他这人不怎么干违法犯罪的事情，但这次确确实实违法了，罪名是“擅自改变外汇用途”。
    做空赚来的几百万美元，陈贵良甚至都没法直接带回国。
    想要带回来，就得乖乖认罚，顶格罚款是汇回金额的20%。而且还要被记录在案，下次审批会变得更严格。
    所以，只能先留在美国账户了。
    等过段时间，字节股价再跌得低一些，陈贵良就用那笔钱买自家股票。
    ……
    “喂，关关，我快出来了。”
    “我就在接机口。”
    陈贵良抬头仔细查看，很快就见到一个美女在挥手。
    他阔步走过去一个拥抱，然后拿出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
    “是什么呀？”边关月惊喜道。
    陈贵良说：“拆开看看。”
    包装袋有卡地亚的标志，边关月还以为是珠宝，拿出来一看发现是手表。
    镶着红宝石和钻石，布林布林的，女孩子就喜欢这种。
    边关月笑着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谢谢。”
    经济危机来了，LV和香奈儿赶紧涨价，以此来维持自己的品牌形象。
    陈贵良不惯着它们，买了价格没怎么变的卡地亚腕表。
    行李箱里还有两份礼物，是送给陶雪和许风吟的。嗯，暂时放在杨硕的行李箱。
    “美国好玩吗？”边关月问。
    陈贵良说：“这次是去办事，没什么时间闲逛，下次不忙就带你一起去。”
    边关月道：“前段时间，我爸打电话来夸你，说你的眼光非常厉害。”
    “瞎蒙的。”陈贵良说。
    边劲松这次是真的被惊到了，居然被陈贵良预测得准确无误。
    边劲松事后诸葛亮一般，仔细翻阅今年的各种信息，才发现早就有了蛛丝马迹。
    早在1月份的时候，王石头就抛出“拐点论”，万科开始搞打折促销。
    但当时大家都不相信，认为是政府在宏观调控，这种调控已经搞了好几年。
    3月份，恒大推迟IPO计划，大家也觉得是经济稍微有点不景气。
    直至9月份，房地产商终于感觉不对劲。
    雷曼兄弟还没有倒闭呢，中国的房子就卖不动了，这可是“金九银十”的“金九”啊。
    一直在压制房地产的中国政府，也迅速转为支持房地产，降低贷款利率鼓励老百姓买房。
    陈贵良说道：“你爸也给我打了电话，说他接下来半年，就不会再开新楼盘，还好以前的房子积压不多。他一直挺谨慎的，没我提醒也麻烦不大。”
    转眼间已来到打车的地方。
    杨硕坐副驾驶，陈贵良和边关月坐后排。
    “我打算抽时间去考驾照。以后你和杨硕都没开车的时候，我可以开车去接你们。”边关月道。
    陈贵良笑道：“可以啊，报名了吗？”
    边关月说：“还没有。”
    陈贵良说：“科三的时候我陪你练车。”
    “说好了，不准找借口开溜。”边关月变得比以前更粘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陶雪刺激到了。
    两人一路聊着回家，杨硕中途下车约女朋友去了。
    陈贵良困得要命，但打算扛到晚上再睡，尽快把时差给倒过来。
    他跟边关月又腻歪一阵，便去书房打开电脑浏览各种国内信息。
    先看财经新闻，再看游戏新闻。
    经济危机啥都不景气，唯独网游市场愈发火爆。
    陈贵良被新浪游戏频道的新闻标题吸引过去：《中国网游行业大变局，游科即将超过网易》。
    今年第二季度的中国网游市场份额，前几名分别是：盛大、网易、九城、巨人、百炼、游科、腾讯、搜狐、完美、九游。
    而最赚钱的第三季度（暑假），网游市场份额刚刚统计出来，排名已经出现巨大变化。
    直接变成了这样：盛大、网易、游科、腾讯、搜狐、九城、巨人、百炼、完美、九游。
    妈的，老子去一趟美国，游科就坐上第三把交椅了？
    屈国豪他们都不打电话来说一声。
    守着《魔兽世界》这座金山的九城，竟然跳崖式跌落到第六位。
    游科排第三，自然是仗着《未来纪元》和《三国杀》。
    由于今年电脑价格暴跌，自有电脑用户迅速增加，而这正是《三国杀》的主流客户。还有就是《三国杀》推出网页版，让大量白领上班摸鱼也可以玩。
    《三国杀》今年第三季度的营收达到了9100万元！
    这属于发展了好几年，猛地来个厚积薄发。
    游科即将超过网易，这并非什么标题党。
    《未来纪元》7月份的营收1亿多，8月份搞奥运活动营收突破2亿，9月份的营收又降到1.8个亿。
    而中国网游市场第三季度的市场规模，是50亿多一点点。游科仅靠《未来纪元》和《三国杀》，就占据12.6%的市场份额。
    网易的市场份额只有13.2%，真就快要被游科给超过了。
    至于腾讯排到第四位，则是《CF》在暑假火爆了，还有QQ系列一大堆游戏在赚钱。
    搜狐能排第五，当然是因为《天龙八部》，以及它的奥运网络独家赞助商身份！
    当晚陈贵良呼呼大睡，次日心情愉悦前往游科。
    “来了，来了！”
    一个员工守在过道上，看见陈贵良出现，立即冲回公司大喊。
    “啪啪啪！”
    陈贵良刚走进公司，就听到一阵热烈掌声。
    屈国豪带着几个部门主管，站在最前面鼓掌欢迎，其他员工则在外围四处站立。
    “我靠，你们干嘛呢？”陈贵良好笑道。
    董千秋说：“你还不知道吧？游科市场份额第三了，我们都没打电话告诉你，就等你回来给一个惊喜！”
    屈国豪说：“这种欢庆时刻，陈总给大家讲几句吧。”
    自从公司走上正轨以后，陈贵良平时不喜欢打鸡血。
    但大家都聚在一起了，多少他也得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我呢，平时不怎么在公司。游科能从刚开始两三个人，发展到现在500人的规模，多亏了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奋斗……说再多都是虚的，今年底在原有绩效的基础上，全体再多发两个月工资！”
    “陈总万岁！”
    全体欢呼起来，这次完全发自真心。
    只有财务在傻眼，妈的，全体多发两个月工资，小几百万就直接没啦。
    其实游科的待遇一直很好，根据员工平时做出的贡献，每年底会多发1个月到6个月的工资。贡献突出者，额外增发奖金，甚至直接给游戏分红。
    屈国豪拍马屁道：“陈总太谦虚了，不管是《未来纪元》还是《三国杀》，哪一款游戏不是你亲自敲定的？尤其是《三国杀》，武将卡到现在都是你一手包办。大家用掌声，给陈总献上由衷的尊敬之情！”
    员工们一听，还真是这样，顿时巴掌拍得更响亮。
    陈贵良笑道：“少拍我马屁，大半天的赶紧去工作！”
    屈国豪道：“重要岗位都留人了，我可不敢耽误。”说完，他朝众人挥手，“散了，都散了。”
    董千秋跟着陈贵良走进办公室，低声说道：“IBM在京城建立了云计算中心，紧接着盛大也设立了盛大研究院。其他一些地方政府和企业，也相继搞云计算相关。蓉城投资3.5个亿，羊城投资2个亿……”
    “直说吧，你想干嘛？”陈贵良打断。
    他如果不打断，董千秋能一直例举下去。
    董千秋说：“我现在有钱了，也可以研究云技术。”
    董千秋虽然一直在游科，但早就不做游戏了，负责公司所有技术部门，并亲手抓优付通支付平台。
    “你要多少经费？”陈贵良问。
    董千秋说：“第一期1个亿。当然，详细预算说不清楚，可能更多也可能更少。”
    “可以。”陈贵良道。
    中国的云技术研究，是IBM带起的潮流，盛大第一个宣布跟进。
    阿里巴巴还要明年才下场，从盛大那边挖了不少人。
    ——
    （上一章有不少质疑，这章回答得差不多了。重生者如果太贪，2008年跑去美国做空，十个有九个都要翻车。除非能清晰记得每一天的各种详细数据。）
    （这么说吧，黄文正所在的千禧年对冲基金。从创立到疫情期间，30多年的时间里，只有2008年亏损了。专业人士也知道做空，谁都看得清大势，但具体操作各种翻车，因为股市一直剧烈波动。）

 0375【云计算中心选在蓉城】

    2008年的所谓云技术，主要是搞虚拟化和分布式计算，真正的云计算还在概念普及和初步实践阶段。
    “你有什么具体的想法？”陈贵良问。
    董千秋说：“把我们的云计算中心建在蓉城。”
    陈贵良问：“那里政策更好？”
    董千秋说：“中科曙光联合蓉城市政府，宣布总投资3.5个亿，打造全国最大的云计算中心。一期工程已经在建设了。”
    “蓉城对这个技术非常重视，只要我们过去搞云计算，有中央到地方的一大堆优惠政策等着。比如西部大开发扶持政策、产业园税收优惠政策、震后产业恢复扶持政策、地方云计算鼓励政策……”
    “而且那里工资、土地成本更低，还能跟川大、电子科大合作……”
    陈贵良说：“你把详细计划设计好，改天我们一起去蓉城洽谈。对了，项目负责人你有看好的吗？”
    董千秋道：“周瑞平。咱们北大的师兄，已经三十多岁了，两年前加入的游科。”
    “这个人我知道，从联想挖过来的嘛。”陈贵良点头。
    董千秋继续说：“周瑞平的经营和管理能力很强，但技术上还有一点欠缺。技术这一块，我觉得许世伟很合适。”
    陈贵良对这人没有啥印象：“他不是我们公司的吧？”
    董千秋详细解释说：“许世伟是WPS的首席架构师。还是金山实验室的创建者之一，主导金山的分布式储存技术开发。我打算挖他过来。”
    陈贵良笑道：“这个时候去金山挖人，倒是非常好的机会。”
    金山自从雷布斯辞职以后，这两年可谓每况愈下，大量人才被其他公司挖走，还有不少人辞职了自主创业。
    就算董千秋不去挖许世伟，此人明年也会被盛大挖走，并担任盛大创新院的云技术研发负责人。
    陈贵良和董千秋继续商量，了解到云计算中心的各种需求，很快就确定了两个备选地址。
    他也懒得再查了，直接给边劲松打电话，询问高新区管委会的联系方式。
    边劲松在高新区做过地产项目，当即把管委会领导的手机号给他。
    “张主任你好，我是陈贵良。”
    “你好，你好。陈总可是咱们巴蜀知名企业家啊，没想到能接到陈总的电话，咱们高新区特别欢迎陈总来做客。”
    张主任的嗅觉非常灵敏，态度瞬间变得极为热情，已经意识到陈贵良想投资做项目。
    陈贵良说：“是这样的，我想在蓉城搞一个云计算中心。”
    云计算中心？
    那可是高新技术里面的高新技术。
    去年都还没几个人知道那玩意儿，但今年IBM在京城创建云计算中心，立即就引发全国相关人士关注。
    尤其是蓉城，反应特别快速，已经有全国最大的云计算项目落地。
    张主任连忙保证说：“只要陈总的云计算中心来我们高新区，所有程序一路绿灯，能给的优惠政策全部给满！建设和运营过程中，出现任何的麻烦，陈总都可以直接来找我。”
    陈贵良道：“我是很相信高新区领导的，但那边没多少地皮了吧？我还有一个备选方案，是把云计算中心建在双流。”
    “双流不行，那里除了随便拿地，地价便宜之外还有什么优势？”
    张主任生怕陈贵良跑掉，踩了双流几句，又讲述高新区的优势：“我们高新区这边，优势可多得很。政策支持力度大、产业聚集程度高、配套服务非常完备。尤其是电网容量、稳定性、双回路供电等保障优于其他区域。这里还是通信枢纽，能轻松接入多地运营商的高速光纤网络，提供充足的核心出口带宽，确保云计算服务的网络质量。还有人才和创新环境……”
    张主任前不久才参与中科曙光的云计算中心项目，他对这一块非常了解，如数家珍的说了一大堆。
    陈贵良听完，基本决定选择高新区。
    一个官员如此熟悉云计算，说明那里的政策环境是真好，地价稍贵反而属于可以忽略的因素。
    陈贵良道：“地皮方面……”
    张主任道：“我尽量协调，能批多少就弄多少。拆迁什么的，陈总不必担心，我们高新区负责搞定！”
    “行，我过几天带人过去考察一下。”陈贵良没有立即答应，而是说要先去考察。
    张主任说：“随时恭候陈总大驾光临。”
    挂断电话，陈贵良开始处理公司事务。
    他在美国待了一个月，有不少积压文件需要他签字。
    在游科处理完事情，又上楼去字节，继续刷刷刷签字。
    “包括新浪财经频道、《21世纪经济报道》等媒体，希望能够对陈总进行专访。采访你对经济危机的看法。”胡秘书在陈贵良签文件时说。
    陈贵良问道：“他们采访我干嘛？”
    胡月霞说：“你跟林教授那篇预测经济危机的论文，已经被业内人士拿出来讨论了。你是论文二作，而且林教授还在论文末尾，特别指出是你提供的灵感。他们现在采访不到林教授，所以一窝蜂的跑来找你。”
    陈贵良扫了一眼专访邀请名单：“只接受《每日经济新闻》专访，其他的全部推掉。我过段时间要去蓉城考察，告诉他们不用来京采访，等我去蓉城时正好办了。”
    邀请他的媒体太多，不可能全都答应，但关系好的又不便拒绝。
    比如《每日经济新闻》，那是《西华都市报》的姊妹单位。这个报系的刊物，从来不说陈贵良坏话，还经常把陈贵良往死里吹捧。
    至于《21世纪经济报道》，属于南方系旗下刊物，他们跑来专访邀约倒是挺出人预料。
    奥运会已经结束，南方系忽然变得正常许多。
    他们不再频繁写那种文章，而是专注于揭露，试图恢复此前的媒体形象。
    目前已经出了许多调查结果，包括校内网、海内网在内，互联网上的热度就一直没降下去过。
    杨教授就是拿着央视的光盘和图书，来反驳社会舆论的质疑，并忽悠更多家长把孩子送过去。
    还有一位陶教授，被誉为“中国反网瘾第一人”。
    他也在怒喷杨教授，顺便提升自己的知名度。他反对暴力戒除网瘾，倡导整体素质教育，以教育和感化为主，教学生做人、做事、做学问来戒除网瘾。
    理念值得鼓励，但陶教授的名声也很差，因为他一直妖魔化网络游戏，而且还多次直接跟游戏玩家对线。
    陶教授还有一句名言广为流传：女玩家没资格做母亲！
    不过最有意思的是，陶教授后来跑去为一款游戏做代言，还担任该游戏的首席品鉴师……
    没办法，游戏公司给得太多了。
    但陶教授也有道理可讲，他代言的游戏叫《亮剑2》。他说自己品鉴玩过这款游戏，是抗日题材的，内容很健康，而且免费运营不用花钱，非常符合他对健康游戏的定义。
    对于陈贵良而言，他更想知道那破游戏的宣传策划是谁做的。简直就是营销鬼才，居然请一个妖魔化网游的戒网专家来代言。
    处理完两家公司挤压的事务，陈贵良下午又跑去北大坐坐。
    他虽然继续读大五，但学分已经修足了，只需要一篇论文就可以毕业。
    “朱院长，这是给您从美国带回来的小礼物。”陈贵良拿出一支包装精美的钢笔。
    朱院长说：“少来腐蚀我！”
    陈贵良笑道：“我又不求你办事，这属于师生间的情谊。”
    “那我得求你办事了，”朱院长说道，“你开学典礼都不参加，什么时候有空，回来给元培学院的学弟学妹们演讲一下？”
    陈贵良说：“可以，挑个时间吧。”
    朱院长道：“那我安排了啊。”
    北大现在越来越喜欢请名人校友搞噱头了。
    今年校庆请来李彦鸿，开学典礼又请来俞敏红。
    从朱院长这里离开，陈贵良又去拜见他的两位毕业论文辅导老师。还各送上一份小礼物。
    接下来，就是去图书馆查论文资料。
    毕业论文早点写完早点了事。
    晚上回家吃饭，又是边关月喊的外卖。
    边大美女这段时间忙着备考研究生，经常忘了做饭，偏偏她又不愿请煮饭的阿姨，只每周请来钟点工打扫大房子。
    两人吃过晚饭，抱在一起看了会儿电视，边关月就又跑去学习了。
    用她的话来说，已经拜访了导师，如果笔试不过关太丢人。
    陈贵良整理了一会儿今天搜集的论文资料，便登录自己的社交账号随便瞅瞅，结果一大堆粉丝让他评价阎教授被掌掴事件。
    就是一位姓阎的清史专家，在百家讲坛可劲儿吹清朝皇帝，签名售书时被人当众扇巴掌。
    陈贵良见自己的评论区太热闹，于是回复一句：“我不了解清朝历史。对此不便评价。”
    他现在发言非常谨慎，一方面是作为网站经营者不便发言，一方面是不想再给人当枪使。
    真以为掌掴阎教授那位是出于义愤？
    人家是卖汉服的，而且是瞎改的影视风汉服。
    被拘留几天无所谓，名气一下子就有了，汉服销量也迅速提升。
    浏览一阵消息，陈贵良问边关月：“还不睡觉？”
    边关月说：“快了，你先睡吧。”
    陈贵良没有再催，回到卧室独守空房。

 0376【经济危机却是我事业的上升期】

    “许先生，你好。”
    “陈总好。”
    许世伟轻轻松松就被挖过来了，或者说……他早就想着离开金山。
    雷布斯辞职之后，金山的盈利其实还变好了，今年上半年的营收同比增长近50%。主要收入来自金山毒霸和剑侠情缘。
    但是，人事变动非常剧烈，很多员工选择辞职或跳槽！
    就拿许世伟来说，他早在2007年，就推动建立金山云存储实验室。当时获得了雷布斯的支持，结果雷布斯离职以后，金山云存储实验室立即被砍掉。
    这让许世伟非常非常非常不满！
    严格来讲，许世伟才是第一个在中国搞云技术研发的。
    听说游科要投资云计算中心，许世伟极为心动，待遇给够了他立即跳槽。
    什么待遇？
    超高年薪，公司期权。
    不过期权他估计拿不到，因为这家伙今后必定跳槽。
    原时空，他在盛大创新院负责云技术研发。做了两年感觉云技术商用环境成熟，于是就辞职出来自己创业做云服务。为了能够顺利离职，他放弃期权等一切权益，只为解除跟盛大的竞业协议。
    而且他创业的时候，金山、盛大的老部下，有不少人选择辞职追随。
    许世伟跟陈贵良寒暄几句，就开始大谈特谈云计算的未来，继而又说道：“我去年组建的金山云存储实验室，干了不到半年就被砍掉。有几个实验室成员，内心是非常不甘的，他们还想继续研发云技术。如果这些人跳槽，陈总愿意收留吗？”
    “当然愿意，敞开大门欢迎！”陈贵良颇为惊喜。
    这属于许世伟的老班底，他今后如果从游科辞职，多半也是要一起带走的，就看到时候如何协商解决。
    “咚咚咚！”
    “请进。”
    一个30多岁的男子推门而入。
    陈贵良介绍道：“这位同事叫周瑞平，北大计算机硕士毕业，他将担任蓉城云计算中心项目总负责人。老周，这位是许世伟先生，他去年就开始研究云技术，将担任技术负责人跟你做搭档。”
    周瑞平微笑握手：“我知道，WPS的首席架构师、金山实验室的创建者嘛。许先生你好，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许世伟其实没听说过周瑞平。
    周瑞平在微软亚洲研究院干过两年，此后一直在联想工作，并从技术岗转为行政岗，两年前才跳槽到游戏科学。
    陈贵良又把董千秋喊来，四人详细讨论更具体的项目计划。
    ……
    刚从金山挖来一位首席架构师，又从酷讯主动跑来一位CEO。
    “欢迎陈师兄加盟字节！”陈贵良隔得老远就站起来要去握手。
    陈桦尴尬自嘲：“我现在属于丧家之犬，只能来陈总的公司混口饭吃。”
    陈桦创立的酷讯，就在游科楼下，陈贵良半年前已经去挖过。
    当时陈桦已经心动，但还对自己的公司存在幻想。
    毕竟他是创始人兼CEO，或许可以说服投资人。
    然而风投机构可不是为了事业理想，人家当初投资是为了赚钱。现在经济不景气，迫切希望能赚快钱。
    尤其是经济危机爆发后，几大风投发起股东大会，强行让酷讯转做赚快钱的项目，而且还要增加大量广告内容。
    陈桦在AB两轮融资时让出的股份太多，根本就干不过那些风投股东。
    所以，他这个创始人兼CEO辞职了。
    跟他一起辞职的，还有酷讯的联合创始人。
    今年中国有好多CEO辞职，盛大、空中网、TOM在线、聚友网、一起网……几乎每个月，都有一位知名CEO走人。
    中国互联网迎来动荡不安的岁月。
    但陈贵良涉足的两个行业——网络游戏和SNS网站，却都恰好进入行业爆发期。
    今年是SNS网站井喷式发展的一年。
    海内网、校内网、、QQ空间这四大巨头，注册用户数量都在激增。新浪空间、雅虎关系、搜狐白社会等网站也来搅局，还有做得要死不活的百度空间，还有爱情公寓、若邻网、知己网等等一大堆。
    出现这种情况，主要是传统网络社区已经发展到瓶颈，互联网巨头们纷纷转向垂直领域寻求突破。
    还有就是Facebook在美国的成功，以及海内网在中国的成功。让去年还受到冷遇的SNS网站，今年忽然变成了投资热土。
    字节跳动在开放API，鼓励第三方开发应用，并且完善广告精准投放系统之后，今年第二季度已经实现微弱盈利，第三季度的盈利更是超过1000万元。
    这种变化，大厂和风投都看在眼里。
    去年狗都不投的SNS网站，今年风投竟然顶着经济危机的压力来砸钱。
    陈贵良一直想挖陈桦，就是为了升级字节的站内搜索和广告精准投放系统。这人的技术很牛逼。
    如果游科投资的云技术获得突破，也将大大提升字节的广告精准投放能力——当然，字节跳动得付费享受游科的云服务。
    ……
    却说陈桦要走的消息，不知如何就泄露了，酷讯员工们集体懵逼。
    公司的两位创始人一起离职，这他妈算什么事儿？
    陈桦见公司人心浮动，于是召开全体员工大会：“我暂时还不会走，等着股东们派新CEO过来交接。感谢大家这两年的支持和陪伴，我很抱歉，违背了当初做‘下一个百度’的承诺。我当了逃兵，我就要走了。但公司不会解散，还会继续开下去……”
    被王欣挖了好几个月的张一铭，还是觉得王欣有点不靠谱，所以选择留在酷讯骑驴找马。
    员工大会结束之后，张一铭私下找到陈桦：“陈总，你是打算去字节跳动？”
    陈桦点头说：“嗯，那边高薪挖我。”
    张一铭问道：“他们还缺人吗？”
    “你也想去？”陈桦笑道。
    张一铭说：“我们好几个老员工都想去。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两位都走了，我们还留下来干什么？”
    张一铭总是感觉字节跳动这名字很亲切，好像天生就跟他有缘分一样。
    陈桦说道：“字节跳动每年都在招人，你们可以去试试。但最好先坚持一下，等新CEO来了再说，否则会闹得很不好看。我悄悄帮你们打听一下。”
    原时空字节跳动的创业元老，此时大部分都在酷讯工作，他们现在有一半想去投靠陈贵良。
    当然，主要还是字节变得牛逼了，对这些员工而言更有吸引力。
    是否上市还是次要的，现在的海内网运营模式，正被全国的互联网巨头们研究。研究陈贵良是怎么把SNS网站做到盈利的！
    陈桦对自己的老员工还不错，当晚就给陈贵良打电话，把这些员工好生吹嘘一番，问字节跳动是否有合适的岗位。
    陈贵良不知道原始空字节跳动的创业团队，大概有一半想跳槽过来，因为他只知道张一铭这个人。
    “他们可以过来啊，”陈贵良说道，“字节的WAP站正在改革调整，正好需要招募一批有经验的。不管是行政岗、营销岗还是技术岗，接下来都要招人。”
    “行，我跟他们说明情况。”陈桦高兴道。
    其实，不管是陈桦，还是张一铭，又或者金山跳过来许世伟，他们都属于特别能折腾的人才。
    只要今后创业环境变好，这些家伙必然再次跳槽跑路。
    创业失败、找工作干着、积累经验、辞职创业、再次失败、再找工作干着……无限循环，直至创业成功那天为止。
    ……
    经济危机期间，很多互联网企业都在裁员。
    人们惊讶的发现，陈贵良的两家公司居然都在招人。而且还扩大了招聘规模。
    紧接着，金山实验室创建者、WPS首席架构师许世伟，入职游戏科学的消息也不知怎么传出去。
    继而又曝出酷讯创始人兼CEO陈桦入职字节跳动。
    这两位都属于互联网行业知名人物，顿时引来业内人士侧目，财经类报纸也煞有介事的进行报道。
    天涯论坛还出现一个帖子：陈十亿五年之内必成中国首富！
    发帖者估计是陈贵良的铁杆粉儿，历数陈贵良种种牛逼之处。还说现在全球爆发经济危机，陈贵良的两家公司，却偏偏进入行业爆发期，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源于其惊人的预测能力。
    “哈哈，陈吹又来了。字节跳动股价暴跌，市值连腾讯的十分之一都不到。你说他五年之内能当中国首富？”
    “拜托楼主去看看福布斯和胡润富豪榜，前十富豪有一半都在做房地产。互联网公司的老总，连前十都挤不进去。还想做首富？先混进前50再说吧。”
    “我吓得跑回去看了今年的《胡润富豪榜》。陈贵良确实上榜了，排在300多名。距离首富的位子，还是有亿点点差距的。”
    “靠，你们不知道《未来纪元》多赚钱？胡润的统计肯定有问题，游戏科学绝对不止那点钱，这家公司在网游市场已经做到营收第三了。”
    “谁看过林教授那篇预测经济危机的论文？陈贵良是二作，而且特别注明他提供了灵感和方向。经济危机人家都能预测到。”
    “……”
    支持者和反对者争论不休。
    在这种争吵当中，“陈贵良很牛逼”渐渐成为共识。
    他们争论的焦点在于，陈贵良能否五年内变成中国首富，很多反对者说陈贵良连前十都进不去。

 0377【风水宝地】

    今年胡润富豪榜颁布的时候，陈贵良刚刚坐上回国的飞机。
    中国首富依旧是老黄。
    李彦鸿和史宇柱，代表互联网行业出战，被胡润富豪榜并列为第20位。
    小马哥和丁三石，更是被整到第32、第40位。
    陈贵良第301位。
    说实话，有些看不懂胡润咋统计的。
    11月初，陈贵良带着周瑞平、许世伟前往蓉城考察。
    他们出发的前几天，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也公布了，跟胡润富豪榜的排名差异极大。
    福布斯榜的中国首富，变成了川人刘咏行。而李彦鸿和小马哥，双双在福布斯榜杀进前十。陈贵良排在第255位。
    网友们对比两份富豪榜单，激烈争论究竟谁才是中国首富。
    陈贵良不知道谁的钱更多，他只知道老黄快要进去了。
    ……
    飞机在蓉城落地，高新区直接派了人来接机。一车就把陈贵良给拉过去，生怕他中途跑去跟双流谈合作。
    他们被安排进一家新修的酒店，当晚张主任亲自过来设宴款待。
    次日，张主任带他们去中科曙光云计算中心的……工地。
    还在建设当中。
    中科曙光的项目负责人王剑波，热情接待他们并旁敲侧击。
    陈贵良笑着说：“王先生放心，我们的云计算中心，是面向市场进行商业服务的。不跟你们抢生意。”
    “哈哈，我就随便问问。”王剑波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中科曙光搞的这个云计算中心，将服务于蓉城的电子政务系统。做的是官方生意，不愁找不到市场，稳赚不赔的买卖。
    张主任在旁边说着讨喜话：“你们两家，一个对公，一个对私。等今后建成了，不仅是蓉城双璧，更是整个西部的云技术双璧！”
    周润平道：“你这个工地，面积有点小啊。”
    王剑波解释道：“这是一期，投资5000万元。”
    “二期不建在这里？”周润平问。
    张主任说：“二期选址还没定下来，可能会更南边一些，那边的土地没那么紧张。”
    何止更南边一些，二期直接给干到双流了。但一期和总部却在高新区，依旧属于高新区的企业。
    周瑞平低声说道：“这倒是个省钱的好办法。”
    许世伟道：“我觉得一期和后续，还是连成一片最好。”
    三人跟随张主任、王剑波，在工地上四处溜达，询问各种建筑用来做什么。
    紧接着，张主任又带他们去看地皮。
    在轿车行驶途中，张主任说道：“如果贵公司的云计算中心，选择落地咱们高新区，在一期建设完工之前，小规模研发团队可先入驻产业园。我们已经建好了办公和住宿设施，一年半之内租金全免。”
    陈贵良笑道：“张主任真是为企业着想啊。”
    张主任说话总是那么好听：“栽好梧桐树，才能引来金凤凰。陈总的企业就是金凤凰。”
    轿车沿着天府大道南行，看着两侧那些工地和平地，陈贵良不断询问用来干什么。
    这一大片，全在大兴土木，到处都是尘土飞扬的工地。
    张主任如数家珍，介绍那是某某公司、那又是某某单位：“这附近全都已经拆迁完毕，有的已经在建设当中，有的刚把土地平整出来。更南边还在谈拆迁，那里属于高新区南园的边缘地带。”
    陈贵良指着未来的金融城片区：“那边的土地，确定拿来做什么了吗？”
    “暂时还没有，陈总看上了？”张主任问。
    陈贵良说：“风水挺好。”
    张主任哈哈一笑。
    许世伟问道：“有附近区域的规划图吗？”
    张主任拿出一张地图：“这是整个高新区南园的规划和建设图。”
    周瑞平和许世伟摊开地图，主要查看电力、电信和高科技企业分布地点。
    看了一会儿，他们几乎同时点头：“确实不错。”
    张主任对司机说：“开过去。”
    此地未来属于金融城片区，川蜀银行总部都要搬过来，还有蓉城交易所大厦、蓉城银泰中心等等单位。
    可以说，这里将是整个西南地区的金融中心！
    但此时的政府规划部署，金融中心是以东大街为主轴，并没有选择在这边进行开发。
    西接天府大道，东边挨着府河，附近还有小山林。
    山水相依，交通便利。超级好的地段，现在被陈贵良看上了。
    几人登上小山林，陈贵良掏出望远镜观察：“我们现在站的地方，今后可以搞成绿地公园。挨着公园和府河，可以开发成住宅小区，解决员工的住宿问题。云计算中心就建在中间。”
    张主任笑道：“陈总考虑得果然长远周全。住宅小区，陈总也要拿地自建？”
    陈贵良说道：“我不做房地产。”
    张主任说：“现在房地产虽然不景气，但只要陈总把云计算中心建起来，等经济形势稍微有所好转，肯定有房地产商愿意过来拿地。”
    目前没有房企愿意拿新地皮。
    也可以说，他们没钱去拿地皮。
    房地产企业拿地，主要靠银行贷款，但现在银行根本不放贷。
    陈贵良问道：“我如果把云计算中心建在这里，能够获得哪些政策优惠扶持？”
    张主任说：
    “刚开始的税收，可以三免两减半。此后还能申请西部大开发政策扶持，按15%的税率征收企业所得税。陈总的云计算中心，虽然不符合震后恢复扶持政策，拿不到完全免税的优惠，但可以申请技改贴息资金。”
    “拿地成本，我们也可以给到最大优惠。初创高新科技企业，还有一次性的研发费用补贴……”
    “如果今后附近房地产开发不足，我们高新区会出资修建人才公寓，以较低的租金租给这里的员工居住。特别高级的人才，我们直接奖励一套公寓，并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而且肯定是好学校。”
    “普通员工的上学问题，我们会考虑建一所小学、一所中学。”
    “只要陈总的投资达到一定规模，以云计算这种高科技项目，还能直接跟市政府谈更优惠的政策。这个我做不了主，但可以帮你申请。”
    陈贵良、周瑞平、许世伟三人听得非常满意，这个扶持力度已经够大了。
    “多少投资规模，可以跟市政府谈？”陈贵良又问。
    “中科曙光的云计算中心，总投资3.5个亿，就是跟市里一事一议的，”张主任朝陈贵良眨眨眼，“他们的一期工程只投资了5000万元。”
    陈贵良说：“那我总投资10个亿，五年内兑现。一期工程1个亿！”
    张主任听得两眼放光：“我立即向市里申请一事一议。”
    两日之后，陈贵良就接到市里的通知，跟他约时间谈更大力度的政策扶持。
    前后谈了大概十天。
    以白菜价给他批了100亩地，市里觉得那些地不算啥，陈贵良却觉得全是黄金地段。
    领导们生怕他跑了，迫不及待想要先签约。
    而且白菜价给地的前提，是陈贵良把一期工程的1亿资金，打入蓉城某银行的账户专款专用。
    陈贵良也怕出什么意外，同意签署拿地协议和投资意向书。
    双方一拍即合。
    蓉城的发展战略是打造西部信息高地，云计算中心属于信息高地上的高地。更何况，陈贵良承诺5年内投资10个亿。
    这种高新科技投资，在经济危机期间显得弥足珍贵。
    市领导把川内川外一堆媒体请过来，甚至把陈贵良老家的报社记者也请来。
    签约仪式那天，数十家媒体云集。
    连省里的领导都来了一位，足见政府对这笔投资的重视程度。
    《西华都市报》的记者陈锋，当初曾经跑去二中采访，第一个对陈贵良进行全面深入报道。
    此时此刻，陈锋就坐在签约仪式现场。
    他是跑社会新闻的，今天应该政府新闻、财经新闻记者来才对。但他跟陈贵良关系不错，所以今天也受到邀请。
    “老陈，你真的跟他很熟？”专跑政府新闻的记者尤康问。
    陈锋说道：“有他的手机号，在电话里聊过几次。他这人挺念旧情的，我当初的新闻让他名满全川，他每次通话都很热情的喊我‘锋哥’。”
    尤康不知道一期工程只有1亿投资，咋舌道：“狗日的，好有钱哦，一出手就是投资10亿。胡润富豪榜肯定有问题，根本就算不准富豪资产。”
    “确实牛逼啊，”陈锋唏嘘感慨，“我当初跑去龙都采访他的校长和老师，还是因为他要被保送名校。谁能料到当年的高中生，几年时间就发展成这样了？”
    尤康说道：“有的人属于天才。他也不是什么二代，没人教他怎么做生意，也没有什么人脉关系。可人家拿着稿费开公司，都能把事业做大。而且两家公司全都发展得这么大。”
    “来了，来了，领导们来了。”
    “……”
    签约仪式很快开始，省里那位领导率先发言。
    先阐述全省发展高新科技的战略和决心，历数省内已经开展的各种项目、已经落地的全球知名企业。又畅谈云计算技术的重要性，再代表省里重点关注这个项目，最后欢迎国内外企业都来投资。
    接着是市领导发言、高新区领导发言。
    最后轮到陈贵良，他面对数十家媒体记者说：“感谢各级领导的关怀和支持，能够回到家乡投资，我感到非常荣幸且激动。蓉城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尤其是高新科技产业，已经直追北上广深等大城市。云技术是全球科技研究前沿领域，我希望自己也能为中国的高科技发展贡献一份力量……”
    咔嚓，咔嚓！
    现场相机快门声响个不停。
    而在会场外面，一个年轻人正蹲在路边。
    他总算把自己的动画短片《打个大西瓜》做完，本来想去京城找陈贵良拉投资，没想到报纸忽然报道陈贵良来蓉城。
    他赶紧买了火车票杀过来。

 0378【我在说实话，你们却认为我在吹牛逼】

    （20亩地确实太少，已经改成拿了100亩地。后期配套设施完善起来，还会去更南部一些拿地。）
    现场的领导们，大部分都不知道云技术能用来干啥。
    但不妨碍他们重视这个技术。
    事实上，此时那么多中国企业家，也就寥寥几人认为云技术很重要。
    即便到了两年之后，互联网大佬们参加IT领袖峰会时，李彦鸿还在公开讥讽云计算是“新瓶装旧酒”，而小马哥则认为云技术太过遥远不切实际。
    不过，小马哥虽然嘴上那么说，回去就召集腾讯高管开会，当年便悄悄立项做云技术研发。
    华为也是在那一年，正式公布云计算战略。
    而李彦鸿呢？
    他之所以说“新瓶装旧酒”，是因为百度2008年就有成果了，其前置技术的基础研究甚至可以追溯到2003年。
    只不过，李彦鸿并不太同意云概念，觉得这个说法过于花里胡哨，直至向第三方开放才改名叫百度云。
    这玩意儿太重要了，即便陈贵良不懂技术，也知道云计算未来会影响到政务、金融、制造、医疗、教育、交通……等各个领域。
    提前砸巨资进去，一旦攻克技术难关，就能奠定行业标准，滚雪球一样形成专利壁垒。同时绑定各行业数字化转型需求，享受市场爆发式增涨的红利。
    五年时间投10个亿，不只是说给领导们听的，也是说给国内顶尖人才听的。
    这么巨量的资金，会像一颗强大的磁石，吸引国内尖端技术人才加入。
    当然，陈贵良满嘴跑火车的能力，还是万万比不上人家马杰克。
    马杰克明年怎么说的？
    他说阿里巴巴做云计算研发，每年都要投进去10个亿！
    先别管这个说法有多扯淡，就问你噱头够不够足，对高端人才有没有吸引力？
    “陈总，据我所知，云概念是谷歌提出的。你对这个技术有什么远景期待？”一个记者现场提问。
    陈贵良说道：“我认为云计算只是一个开始，10年以后将在云计算的基础上，像科幻里那样开发人工智能。”
    他知道记者跟领导们一样，大部分都对此毫无概念，甚至是近期才知道有这玩意儿。
    所以，与其分析说明云计算的重要性，不如直接把人工智能扯出来。
    否则你让啥都不懂的记者如何报道？
    果然，“人工智能”四个字一出，现场记者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还不知道该如何提问的记者，此刻纷纷举手想要发言。
    又有一位记者被选中：“陈总觉得10年以后就能出现人工智能吗？这种人工智能先进到什么程度？它具体能用来干什么？”
    陈贵良说道：“只是初级的人工智能。举个例子，如果搭载在汽车上，它能够实现自动驾驶。尤其在特殊场景之下，比如港口，整个港口全部实现智能化，一个工人都不需要，装货、运货、卸货全部自动化操作。现在的煤矿经常出事故，以后直接让人工智能去挖煤……”
    记者们听得两眼发光，别管是不是扯淡，这玩意儿报道出来绝对吸引眼球。
    领导们也听得饶有兴趣，但基本不怎么相信。
    周瑞平和许世伟已经目瞪口呆，他们此刻心想：不愧是老板啊，果然比我们会忽悠。好端端的签约仪式，搁这跟大家讲科幻故事呢？
    又有记者问：“那是十年以后，五年以后呢？”
    陈贵良继续说道：“现在都说互联网，我认为云计算可以催生出物联网。即万物互联。你的手机，你的汽车，你家里的冰箱、电灯、空调、电视机，甚至是房门和窗帘……全都可以网络连接起来，用一台手机就可以进行操作。如果研发出面部和语音识别系统，进门直接刷脸就开了，不用那么麻烦掏钥匙。回家直接用嘴喊一声，电灯、窗帘、电视机自己就开了。”
    “五年时间能做到这种程度？”一个记者惊叹道。
    陈贵良说：“五年不够就六年，六年不够就七年，十年之内必定能够成功。”
    整个记者问答环节，陈贵良都在聊科幻般的未来，记者们听得是如痴如醉……嗯，几乎没人相信。
    他们把新闻标题都想好了：《五年砸10亿赌未来——陈贵良是科学狂人还是在白日做梦？》
    陈贵良最后来一句：“五年10个亿的投入，只是最初期的投资。未来还会有50个亿、100个亿砸进去！”
    领导们纷纷侧目，他们见多了骗子，咋感觉陈贵良也有点那个味道？
    不过，领导们没有打断他满嘴跑火车。
    因为陈贵良太懂新闻学了。
    上次中科曙光的云计算中心签约仪式，全程都只是干巴巴的一问一答。记者们半懂不懂，甚至一点都不懂，问出各种外行问题。中科曙光在回答时，也只按部就班说一些既定计划。
    当时几十家媒体报道出来，根本就没有引起社会关注。
    现在不一样，可以让陈贵良可劲儿忽悠，绝逼能够获得巨大的话题度。
    有了话题度，蓉城对高新产业的扶持政策，就能引起更多业内人士注目，吸引更多的高新企业和高端人才。
    仪式结束以后，省里那位领导跟陈贵良握手：“陈老板的口才真好。如果没有做生意，来政府的宣传口，也肯定是一把好手。”
    陈贵良感慨：“我都是在讲实话，没有半点在吹牛，我们会按照这条路线来努力发展。”
    领导说：“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科学创新就应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你信才怪了。
    其他领导也过来握手，众人和记者们一起去用餐。
    陈贵良跟诸多领导觥筹交错，喝得半醉又去接受媒体专访。
    几十家媒体，不可能全给专访。
    只挑了《中青报》、《川蜀日报》、《西华都市报》和《每日经济新闻》，另外川蜀电视台用摄像机怼脸采访了几分钟。
    电视台的镜头里，陈贵良红光满面，似乎因投资而显得特别兴奋，其实纯粹就是中午跟领导们喝多了。
    几家报纸，估计商量了一下，他们专访的侧重点各不相同。
    但都提及了预测经济危机。
    记者：“林教授在出任世界银行副行长之前，写了一篇论文预测经济危机。陈总是论文的二作，还被注明对论文有特殊贡献。你是怎么猜到爆发经济危机的？”
    陈贵良：“去年我筹备上市整整一年，IPO路演阶段刚好遇到上市的地狱期。所以我仔细观察分析了美国及全球经济形势。或许是旁观者清，我觉得美国的次贷问题已经积重难返，而且全球众多金融机构都牵扯进去。一旦引爆，必然是世界性的经济危机。”
    记者：“这跟林教授在论文里的分析角度不一样。”
    陈贵良：“我只是用非常粗浅眼光来推测。而林教授的论文，却是从全球经济结构性失衡来论述。他看的是全局，高屋建瓴。我看的是局部，一叶知秋。”
    记者：“高屋建瓴和一叶知秋，这个阐述很精彩。一叶知秋需要非常敏锐的嗅觉。现在各行各业都不景气，但SNS网站和网络游戏却在爆发式发展。你当初选择做SNS网站和网络游戏，也是预测到这两个行业有前途吗？”
    陈贵良：“我是相信我们的政府，会大力度快速投资通信相关基建。所以网民数量必然激增。网民数量激增，网络游戏玩家能不增涨吗？还有就是web2.0，我一直认为它是网络发展的必然趋势。去年那么多人唱衰，我依旧坚信不疑。”
    记者：“为什么说web2.0是必然趋势？”
    陈贵良：“我们可以把目光放远一些，放到从先秦以来的古代。刚开始在什么东西上写字？甲骨、钟鼎、册简、布帛，这些东西有的贵、有的重，有的又贵又重。所以，知识、教育、文字都掌握在一小撮人手里。”
    记者：“这个角度非常新颖。请继续说。”
    陈贵良：“后来有了纸张，于是出现科举，知识、文字、教育开始下沉。直至宋代，纸张变得普及，文学体裁可跟着转变。宋代的词和曲变得流行，这都是更大众化的文学和艺术。到了明代，纸张更便宜，印刷术也更先进。于是有了。”
    记者：“能综合性的捋一下吗？”
    陈贵良：“哈哈。我是说以前的电脑和网费都很贵，就像先秦以来的甲骨文、钟鼎文、诸子百家一样，是只有少数人用得起的东西。它必然具备权威传播属性，就像2000年初的门户网站。而后来的诗歌、词曲和，则像现在的SNS网站。人人都可以创作，人人都可以传播。”
    记者：“非常有道理，读史可以明智。”
    陈贵良：“其实唱片行业，早就经历过这种发展历程。刚开始录音设备贵，唱片公司必须重资产投入。后来录音和演奏电子化，中小型唱片公司就冒出来了。再进一步发展，就是个人唱片公司，乃至于网络音乐。个人唱片公司和网络音乐的出现，不就是唱片领域的词曲，不就是网络社区里的SNS网站吗？这是类似发展的共同本质。从权威到平民，从门户到个人。”
    记者：“难怪陈总预测得这么准，是因为能够抓住事物发展本质。”
    陈贵良：“其实电商发展迅猛，我也早就料到了，同样得益于国家的基础建设。但阿里巴巴他们先入局，我想再杀进去非常困难，所以只能被迫放弃。”
    记者：“现在电商也是投资热度，各大公司都在进军电商。你最看好哪家？”
    陈贵良：“淘宝和京东。他们分别代表电商的其中两种发展模式。”
    记者：“能详细分析一下吗？”
    陈贵良：“不能。”
    记者：“为什么？”
    陈贵良：“除非他们花钱请我做分析。”
    记者：“哈哈，你很自信。”
    陈贵良：“没自信就别做生意了。”
    陈贵良一直搞到半下午，酒都醒了才结束几家媒体的专访。
    他直接从地下车库，坐车前往双流赶飞机。
    签约现场外的年轻人，从早上一直蹲到傍晚，中午在路边吃了一个盒饭。直至傍晚才跑去打听，但工作人员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就这样蹲了两天，他才跑去网吧查消息，从陈贵良的社交账号动态，得知陈贵良早就已经回京。
    于是，他又连忙买机票追过去。
    (本章完)

 0379【用唯物辩证法做企业】

    这个年龄段的饺子，特别爱喝心灵鸡汤。
    从他《打个大西瓜》的鸣谢名单就能看出，里面有不少贩卖心灵鸡汤的大师。
    但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一个年轻人辞职在家好几年，期间父亲还生病去世了，只能靠母亲的养老金生活。如果不多喝点心灵鸡汤，他又怎么坚持得下去？
    “你好，请问陈总在吗？”饺子有些扭捏的问前台。
    丁贝丽反问：“你有预约吗？”
    饺子说道：“我给陈总的电子邮箱发过邮件，但暂时还没有回复。”
    丁贝丽拿出登记册：“你先填个表格，写清楚自己的个人信息和联系方式，以及你找陈总的原因和目的。我会帮你递上去。”
    “哦。”饺子连忙趴下填写信息。
    等他写完，丁贝丽就把登记册收起来。
    饺子问道：“不是要帮我递交吗？”
    丁贝丽有点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说：“我每天会统一交上去，有专人汇总这些信息。你回去等着吧。”
    “谢谢。”饺子又乘坐电梯前往字节跳动。
    同样的情况，在字节跳动前台又重复了一遍。
    饺子稍微有点失望，他以为来了就能见人，谁知还要再慢慢等消息，发给陈贵良的电子邮件也不见回复。
    离开写字楼，饺子在街头漫无目的游荡。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干啥。
    无所事事之下，饺子站在路边报亭看报纸。省钱，不买，就站那儿免费看。
    《中青报》直接给陈贵良来了个整版专访，新闻标题叫：《陈贵良的成功秘诀——透过现象看本质，用唯物辩证法做企业》。
    这篇文章，鸡汤管够。
    饺子读完大受震撼，鸡汤喝得都快打嗝了。
    难怪人家能把公司做大，原来早就摸清了事物发展本质，从一开始就知道web2.0是必然趋势。
    不只是饺子，此刻网络上也在讨论。
    陈贵良有很多铁杆粉，第一时间转发那几篇专访。
    “我觉得他就是运气好，恰好赌对了网游和SNS网站。再事后诸葛亮一通分析，套上一层唯物辩证法的皮。搁这冒充行业教父呢。”
    “LS你就嫉妒吧。陈贵良用稿费创办两家公司，分别做网游和SNS网站，结果今年这两个行业全都爆发式增涨。你跟我说全赌对了？你给我蒙一个试试看！”
    “说得那么好听，还不是抄Facebook？国内那些搞互联网的，一个懂创新的都没有，全都在抄袭美国同行。看看吧，今年陈贵良又在抄苹果和谷歌了。他投资做智能手机是抄苹果，投资做云计算则是抄谷歌和IBM。”
    “美国人是你爹？Facebook的很多功能，可是比海内网、校内网更后推出。谁抄谁还不一定呢。”
    “哈哈，Facebook我留学时用过。说实话，用户体验真不如海内网，如果来中国早就被海内网干翻了。”
    “弱弱的问一句，云计算到底是啥啊？我咋看新闻感觉不靠谱呢？还扯什么人工智能，跟听科幻故事一样。”
    “你别听陈贵良瞎吹牛逼，他就是在讲故事，云计算没那么玄乎。还有他说的那套智能家居，人家美国早就已经有了。”
    “来来来，你说美国谁有那么智能的居家系统？现在所谓的智能家居，就是一套固定程序外加遥控。跟陈贵良描述的智能家居能一样吗？”
    “反正我不相信，吹得太过分了。”
    “……”
    网络上讨论得非常热烈，现实中也有人看了报纸跟朋友吹牛逼。
    陈贵良的宣传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老老实实解释云计算的用途，根本不可能达到这种效果。
    甚至还有知乎用户提问：陈贵良预言的人工智能，真的可以通过云计算在十年后实现吗？
    好几位计算机技术大牛，写数千字长文进行分析。
    结论是很难实现。就算能够实现，也不是十年能做出来的，陈贵良吹牛逼的成分居多。
    在讨论和质疑声中，许多本科应届生，以及硕士生、博士生，开始关注陈贵良在蓉城的云计算项目。他们打算毕业了过去试试！
    尤其是川大和电子科大，离陈贵良的云计算中心非常近。不仅两校学生在关注，就连导师都主动打听情况，问是否有机会跟这个项目合作。
    话题度和资金都有了，人才自然而然被吸引过来。
    ……
    “陈总啊，你不声不响在蓉城搞那么大项目，都不来豫章建个研发中心？蓉城吃肉，我们可以喝汤嘛。”被外放到赣省的汪凯打来电话。
    陈贵良只得耐心解释：“汪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蓉城高新区已经有了高新产业集群，什么配套设施都很方便，所以我才选择在蓉城落地。今后如果有什么项目，一定优先考虑你那边。”
    “那可说好了啊。”汪凯转而跟陈贵良聊闲天。
    其实汪凯也知道，北大科技园豫章分园底子差，外地企业几乎不可能把项目放过去。
    他给陈贵良打电话，纯粹是敲敲边鼓、碰碰运气，万一哪天真有项目送上门呢？
    也不需要太重量级的，落地一个小项目就行。
    只要有项目，他就有政绩，今后好操作升迁回总部。
    他已经在搞当地的小项目，但都是一些跟风项目，说实话想搞起来很难。资金、人才、环境和时机都太差了。
    跟汪凯聊完，边劲松又打来电话。
    边劲松直接问：“你五年投资10个亿，是在放空炮，还是来真的？”
    “真的。”陈贵良说。
    边劲松笑道：“蓉城这边的地产商，都觉得你在放空炮，没人敢去拿地建小区。”
    其实大家都知道，那里今后肯定发展起来。
    但普通地产商资金紧张，他们等不了太久，必须赶紧建房赶紧回款。如果一个地方，要五六年以后才有人气，对地产商而言黄花菜都凉了。
    也就李黄瓜这种，仗着资金实力雄厚，敢拿地闲置十多年等升值。
    陈贵良说：“边叔叔，你只需要记得一点，我在记者问答时说的全是真话。”
    “全是真话？”边劲松惊讶道。
    陈贵良说：“对，包括那些听起来很科幻的。我拿那么多地，不会全部用来建机房。靠近小山林和府河的地段，将规划为行政区、研发区和休闲区，你在那些地方拿地建楼就可以。尤其是靠河的地方，河景房很受欢迎的。靠小山林也不错，那里会被政府修建成公园。”
    边劲松也感觉那些科幻故事不靠谱，但他又觉得陈贵良这个人靠谱。
    边劲松没考虑多久，就说道：“我把沿河地段拿下建楼！”
    陈贵良说：“很好的选择。只要我那云计算中心建起来，等稍微有点成绩，更南边和北边的地皮，就会搬来相关企业。你沿河拿地建的房子，目标客户是大量高科技人才。”
    “我明白你的意思，”边劲松说，“沿河小区我会弄成高端住宅区。再拿一块地皮弄成普通小区，目标客户是各大公司的底层员工。接下来几年，我不做其他项目，专门做你那边的地产。”
    陈贵良道：“明年拿地都还很安全，但千万不要拖到后年。我估计明年以后，云概念会成为投资热土，一大堆相关企业会搬过来。到那个时候，不知有多少地产商盯着云计算中心周边的地。”
    边劲松笑道：“如果你预测准确，等于把肉都送到我嘴边了。”
    “你的公司现在回款情况如何？”陈贵良随口问道。
    边劲松说：“还不错。幸亏我这几年投资谨慎，负债率一直不高，现在只剩三个小区的房子没卖完。大家都在降价促销，我也跟着降价呗。妈的，这个月蓉城拿出六块地拍卖，其中三块地皮都流拍了。现在一个个怕得要死，稍不注意就资金链断裂。我以前那些地产商朋友，估计有两三个会被搞破产。”
    08年经济危机之前，全国有大量不知名的中小型地产商。
    这次经济危机，将导致地产行业重新洗牌。小地产商们大量破产倒闭，行业资源和市场份额会越来越集中。
    挂断电话，陈贵良浏览信息。
    胡润榜新鲜出炉的中国首富老黄，在首富宝座上屁股都还没坐热就被抓了。
    被捕罪名是操纵股价。
    这案子要审很久，两年以后才正式宣判，罪名还有非法经营、内幕交易、泄露内幕信息、单位行贿罪。有期徒刑14年，没收2亿财产，并处罚金6个亿。
    最近的新闻，除了老黄被抓，还有南方系媒体高层人事变动。
    陈贵良假装看不到，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似乎他上半年没跟南方系打过笔仗。
    “陈总，最近几天，有个动画短片在网上很火。这个短片的导演，从半个月前开始，每天给你发一封电子邮件。”助理刘泰宏前来汇报。
    陈贵良现在有好几个电子邮箱，不同邮箱有着不同的功能。
    他的秘书和助理也增加到六个——字节和游科各三个，分管不同的事务。
    陈贵良点开视频网站，看到短片标题就笑了。
    《打个大西瓜》，鼎鼎大名啊！
    就那动画短片超高质量，你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年轻人蹲在家里，从2004年就开始独自手搓出来的。
    至少也得有个团队才行。
    陈贵良说：“跟他联系一下。”

 0380【动画产业可以提早布局】

    饺子被带到会客室，他以为里面只有陈贵良，谁知推门进去却发现一堆人。
    而且，那些人在围观他。
    这让饺子有些局促不安，搞得跟三堂会审一样。
    “请坐，”陈贵良笑着介绍，“这些都是我公司的美术，以及我旗下动画公司的成员，他们对你感到非常好奇。”
    “陈总好，大家好。”饺子问候一声便坐下。
    破界动画的CEO王尘羽问：“哥们儿，《打个大西瓜》真是你一个人做出来的？”
    饺子心里颇为自豪，点头说：“嗯，我一个人做的。”
    “太他妈牛逼了！”王尘羽惊叹道。
    许风吟问：“你用的什么软件？”
    饺子回答说：“MAYA。”
    “只用了MAYA？”《神谕纪元》的主美蔡巍震惊道。
    饺子继续点头：“嗯。”
    “你一个人在家里做的？”
    “对。”
    “做了多久？”
    “三年零八个月。”
    “……”
    这群跑来围观的家伙，你一言我一语，不断提出问题。
    越问越惊讶，越问越迷惑。
    问到最后，都跟看怪物一样盯着饺子。
    没办法，《打个大西瓜》这几天已经火了。
    饺子当然没钱做宣发，他随手上传到几个动漫和视频网站，纯靠网友的自来水口碑就迅速席卷全网。
    明年还会席卷各大电影节，前后拿下30多个国内外奖项。
    陈贵良笑道：“好了，你们都散了吧，回头组个群慢慢聊。”
    许风吟问：“你QQ号多少？我建好了群拉你进去。有海内网账号也行，我建个兴趣群组再拉你。”
    饺子连忙写下自己的QQ号和海内网ID。
    众人很快散去，屋里只剩下两人。
    陈贵良问道：“你的电子邮件我看了，我很乐意帮你开工作室。我投500万，占工作室70%股份。剩下30%都是你的。”
    “给我这么多？”饺子惊讶道。
    他既是觉得投资太多，也觉得陈贵良给他的股份太多。
    陈贵良说：“只凭《打个大西瓜》，你就值这个价。不过你的经营管理能力如何？”
    饺子说道：“不知道。我没有管过事情。”
    陈贵良问：“如果不来找我，你打算找谁合作？”
    饺子想了想：“蓉城有一个叫刘纹章的美术老师，他以前在西华大学、蓉城大学教过书。目前在一家动漫公司做执行总经理，在蓉城的动漫圈子里很有名。我跟他公司的员工在网上聊过，说这个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你可以去找他，把他也拉进来，”陈贵良说道，“也别搞什么工作室了，直接开一家公司，我也给他一些股份。他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你负责公司的创作。”
    “好，我去找他。”饺子说道。
    陈贵良说：“他如果觉得500万投资太少，我也可以再多投一点。”
    饺子的人生里有两个贵人。
    一个就是刘纹章，帮他组建工作室，并拉来一堆外包项目，平稳渡过国产动漫最艰难的几年。后来又担任《哪吒》系列的制片人。
    另一个叫易巧，彩条屋的创建者兼CEO。
    易巧此时还在读大学，因为《打个大西瓜》成为饺子的粉丝。
    后来易巧获得资金想做大项目，立即跑去找到饺子说：“把手里的外包都停掉，把钱退回去，我们花三五年干一票大的。”于是就有了《哪吒》。
    饺子和刘纹章都摆不平的事情，全靠易巧出手解决。尤其是因《哪吒》制作周期太长，各投资方全都闹着要撤资时，若非易巧出面游说周旋早完蛋了。
    ……
    得到陈贵良的承诺，饺子立即飞回蓉城。
    在风之谷动漫公司外面，蹲守好几天终于把刘纹章给蹲到。
    “你是《打个大西瓜》的导演？蓉城动漫圈这半个月来，全都在讨论你那部短片！”刘纹章见到饺子非常激动。
    饺子说道：“陈贵良陈总答应给我投资开公司，刘老师如果愿意来，陈总说让你当总经理，还给你一些公司股份。”
    刘纹章一脸懵逼。
    陈贵良投资？请自己做总经理？
    他目前是风之谷动漫的执行总经理，制作了一部《麻辣超人》还挺赚钱的。但他只有公司的一丢丢股份，根本分不到多少利润，收入主要还是以工资为主。
    饺子掏出手机：“陈总说，如果你有什么疑问，直接给他打电话交流。”
    “行。”
    两人找了一个茶楼，刘纹章刚坐下就迫不及待打电话。
    “陈总你好，我是刘纹章。”
    “刘老师你好。”
    “你真打算投资开动画公司？”
    “我在京城已经有一家。本来没那个打算开第二家，但《打个大西瓜》太让人惊艳了。我觉得如果不投资，既是自己的损失，也是中国动画事业的损失。”
    “陈总果然是性情中人。”
    “600万元投资。洋芋（饺子）30%的股份，给你15%的股份。再给你高新区张主任的电话，你可以去联系他，把公司开在高新区。高新区现在有一堆游戏公司，急需配套的动画公司入驻，你们可以享受一系列优惠政策。”
    “好，我答应了。”
    “你们暂时还是以做外包为主。如果想做动画短片，资金靠自己去赚。哪天想做长片了，而且把剧本敲定了，资金不足可以来找我。我不会再注资稀释你们的股份，而是以投资电影的形式出钱。”
    “陈总敞亮，不愧是大老板！”
    “你们找个时间飞来京城签约吧。”
    “我现在的公司还有事情没做完，得有始有终。估计要一直干到春节前才能离职。春节过后，我就飞到京城签约。”
    “行，我等你们。”
    结束通话，刘纹章长舒一口气。
    饺子迫不及待问：“谈成了？”
    “你都听到了还问？”刘纹章笑道。
    刘纹章感觉自己时来运转了，有陈贵良这个大老板做靠山，又有饺子这个动画牛人坐镇，公司今后还不得一飞冲天啊？
    更何况，他还能依靠陈贵良的关系，去结识高新区的张主任，把公司落户高新区享受优惠政策。
    认识了张主任，自己的公司又有实力，可源源不断去接政府的外包项目！
    刘纹章对自己也很有信心，只要他能认识张主任，就不会让那些政府外包项目溜走。
    刘纹章说出自己的想法：“我们现在都是光杆司令，接下来应该先组建团队。未来两三年，我们以做外包动画为主，把团队给磨合出来再说。接下来再做一两部短片，锻炼团队做动画电影的能力。然后我们就可以冲击长片，做真正能够在电影院上映的动画！”
    “好好好，这个规划很有章法。”饺子连连点头。
    破界动画王尘羽那帮人，全都出自名校，一个个心气儿太高，总想着要一步登天。
    刘纹章和饺子就不同。
    一个混迹多年，早就遭受过社会毒打。
    一个耐得住寂寞，可以独自在家做几年动画。
    他们两个搭档起来开公司，根本就不急着做院线动画，而是选择稳扎稳打慢慢发展。仅资金积累、技术储备和磨合团队，他们就打算至少花五年时间。
    特别靠谱！
    ……
    特别不靠谱的王尘羽，找到陈贵良说：“我们打算把《小妖怪的夏天》，做成同名院线动画电影，争取在明年暑期档上映。”
    陈贵良也不拦着：“资金够吗？”
    王尘羽说：“勉强够了，又不是做3D。而且这两年，我们一直老老实实做外包，《爆笑虫子》也已经跟一些电视台谈妥，还是赚了不少钱的。”
    “《爆笑虫子》第二季还做不？”陈贵良问。
    王尘羽说：“肯定要做啊。”
    《爆笑虫子》第一季刚刚做完，卖给各大电视在儿童节目里播出。
    跟韩国的原版相比，破界动画的《爆笑虫子》，陈贵良只提供了大致框架和搞笑思路。至于具体细节，全都是王尘羽他们自己构思的。
    故事完全本土化，发生地点在京城，还有沙尘暴等剧情。
    陈贵良想了想，说道：“我们还是缺少行业资源，而且又是动画电影，就算做出来也排片率很低。这样吧，我看能不能找央视和中影投资。有了他们投资参与，排片就容易得多。”
    “这主意好，老板威武！”王尘羽立即拍马屁。
    陈贵良说道：“八字还没一撇呢。尤其是央视，因为杨教授的事情，我跟央视闹得有些不愉快。”
    王尘羽说：“实在不行，就不带央视玩，咱们跟中影合作就是。”
    “先试试看吧。”陈贵良对票房不抱期望。
    把《小妖怪的夏天》做成院线动画，即便宣发手段逆天劝退，也能在2025年大赚票房。但同样的东西，放在2009年就不一定了。
    这个时候的电影市场，对动画电影接受度不高。
    尤其是院线，非常歧视动画电影。
    嗯……也不对，《功夫熊猫》就在中国卖得不错。
    只要动画质量好，还是可以搏一搏的。
    人脉的用处，就体现在这种时候。
    陈贵良掏出手机给冯裤子打电话：“冯导，有时间吃个饭吗？”
    冯裤子大概猜到陈贵良有事，但也一口答应下来：“陈总约饭，随叫随到。”
    陈贵良想通过冯裤子，认识一下中影的领导谈投资。

 0381【韩三爷】

    请客地方在梧桐餐厅，冯裤子推荐的。
    价格适中，氛围轻松惬意，不会显得特别商务，适合谈文化艺术投资。
    韩三爷很给面子，当周的星期六就来赴约。
    “韩董，久仰大名！”陈贵良见面就说巴蜀方言。
    这玩意儿普通人说出来没用，但如果双方都有一定社会地位，那么就能靠着同乡关系迅速拉近距离。
    韩三爷果然表现得很热情：“我对陈总也是久仰大名啊。好久没说家乡话了，你听我说得还标准不？”
    陈贵良笑道：“反正没我的口音重。”
    韩三爷哈哈大笑：“你们那边的口音，全川都能排进前三。我一听你说话，就想起当年的王保长，他那个口音跟你一模一样。”
    冯裤子也来一句方言：“我这个川话标不标准嘛？”
    韩三爷道：“标准个屁。你就能糊弄一下外省人，那味道太杂了，还带着京片子的底子。”
    三人坐定，开始讲普通话。
    陈贵良点了一桌子川菜，陆陆续续端上来。
    冯裤子作为中间人，负责搞气氛：“陈总，我那《集结号》你看了吗？”
    “看了，特效拍得很棒，有战争大片的味道。”陈贵良捡好话说。
    冯裤子顿时笑起来：“韩三爷，你听出来没有？陈总不喜欢《集结号》，又不好意思批评，只挑特效来说事儿。”
    韩三爷说：“《集结号》陈总都觉得有瑕疵，我投的《赤壁》还不得被骂娘啊？”
    “其实拍得蛮好，挺适合大众娱乐的。”陈贵良已经对《赤壁》没啥印象，只记得黑泽太太那句台词：萌萌，站起来！
    冯裤子本来只是想活跃气氛，把话题快速引到电影上面。但此刻他收起笑容，一本正经问：“陈总觉得《集结号》有什么问题？”
    陈贵良说：“拍得很棒，没什么问题。”
    “您这话就言不由衷了，”冯裤子是真想问清楚，“这里没有外人，陈总尽管说实话。我拍电影，擅于总结经验，尤其是喜欢听文化人的评价。”
    “我对电影也不懂，《集结号》真就拍得很好。”陈贵良既然请冯裤子帮忙，就不可能在吃饭的时候打人脸。
    但陈贵良越是这样说，就越代表这部电影有问题，冯裤子听得心痒痒：“您就直说吧，我保证不带任何情绪。”
    陈贵良非常委婉的说道：“其实，冯导在拍电影的时候，可以请一个军事顾问。”
    “我请了啊。”冯裤子说。
    “啊？”陈贵良特别惊讶。
    冯裤子问：“哪里不对劲？”
    陈贵良说道：“我军在长征以前，就有丰富的游击经验，分兵掩护撤退更是家常便饭。每次都是先召集中高级干部开会，说明各个部队的任务必要性。这些干部再回去开会，会议一直开到最基层，就连普通士兵都知道自己要干啥，以及为什么必须要这么干。”
    “所有的狙击掩护任务，首先要考虑信息联络不畅的问题。一般命令都是‘坚守某地多久’或‘阻止敌人某日前到达某地’。不会有更多的更具体的命令，只要负责掩护的部队完成任务，就可以自行做出后续决策。”
    “不可能等什么集结号。《集结号》的故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军。”
    冯裤子说：“但这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
    陈贵良道：“那问题就出在改编上，编剧不懂我军的战斗风格。那位电影军事顾问，也不是我军出身吧？”
    冯裤子沉默。
    《集结号》的军事顾问好像是韩国人……
    这部片子怎么说呢，从立意到细节，无不在诋毁抹黑我军。
    陈贵良哈哈一笑：“其实我也不懂，瞎说的。我给冯导满上。喝酒！”
    冯裤子朝韩三爷举杯，大家一起碰了一杯。
    很多时候，陈贵良不愿意说假话。
    冯裤子既然非要听，陈贵良就讲真话给他听咯，如果听了心里不爽爱咋咋地。
    韩三爷听着两人的对话，感觉特别有意思。
    在韩三爷眼里，陈贵良还有几分愣头青味道，能当面说这番得罪人的话，不像是一个成熟圆滑的商人。
    人人都圆滑。
    但只要不是针对自己，人人都喜欢别人不圆滑。
    韩三爷此刻就挺喜欢陈贵良的说话风格，因为跟陈贵良这种人打交道不费脑子。省心！
    韩三爷主动转移话题：“我前几天看报纸，听说陈总在蓉城投资10个亿。建什么云什么中心？科技描述挺震撼的。”
    “云计算中心，”陈贵良说，“一旦云技术取得突破，对整个电影行业都有极大影响。”
    “这东西还跟电影有关？”冯裤子惊讶道，不再想之前的事。
    陈贵良说：“第一，它能让电影特效成本大幅度降低。第二，可支持全球团队实时异地协作。第三，优化电影项目管理，进行海量数据集中储存和分析。未来的中小型工作室和独立制片人，都能利用云技术获得世界级的计算资源和协作平台。这些只是电影制作上的便利，另外还有前期的市场调研分析，以及院线管理和宣传发行，通通都可以运用到云技术。”
    韩三爷伸手去掏烟，冯裤子连忙把烟递过去，顺便还把打火机送到面前。同时又给陈贵良散了一根烟，就仿佛他有三只手一样。
    韩三爷吞云吐雾道：“我虽然搞不懂这种技术，但你说得好像影响非常大。中影可以提前布局吗？”
    陈贵良说：“中影不需要提前布局，随时留意云技术的发展就是。云技术现在还处于研发阶段，目前只能在IT公司部分商用，今后会慢慢的触及其他领域。不同的领域，需要做不同的应用开发。”
    韩三爷感慨道：“现在科技发展太快了，有点让人目不暇接。”
    陈贵良笑道：“其实云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还能用来快速低成本的修复老片，中央几十年前拍的电影，也能从仓库里翻出来全部弄成高清。”
    “还能有这种技术？”韩三爷惊道。
    陈贵良说：“估计十年时间就能做到。”
    冯裤子举杯说：“牛逼！”
    陈贵良掏出手机，播放《小妖怪的夏天》：“韩董看过这部动画短片吗？”
    韩三爷没有看过，接过手机边聊边看，很快就笑道：“这片子有点意思，适合成年人，也适合小孩子。”
    陈贵良说：“我打算做成院线动画，韩董有没有兴趣投资？”
    “可以投资啊，也算是响应国家号召。”韩三爷立即答应。
    早在2006年，中央就传达了推动动漫产业发展的意见。随即由文化部牵头，十部委组成扶持动漫产业发展部际联席会议，设立中央财政扶持动漫产业发展专项资金。
    中影集团属于国家队，自然得积极响应号召。
    不管韩三爷是否重视动漫，反正中影每年都要投资一两部动画电影。赚不赚钱无所谓，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如果能做出成绩那就更好。
    投资《小妖怪的夏天》，对于韩三爷来说属于公私两便。
    既能响应国家号召，又跟陈贵良建立联系。一旦票房起来，他还有相应政绩，能给上级领导争面子。
    至于扑街？
    扑就扑呗。中影投资的动漫，已经扑了两三部。
    再扑也得继续投资，这属于政治任务。
    韩三爷想了想：“中影可以投资500万，我再帮你拉来200万动漫扶持资金。”
    “有韩董和中影的支持，这部动画电影一定能大卖。我敬韩董一杯。”陈贵良举杯说道。
    冯裤子凑热闹说：“要不也给我一个角色？我可以做配音演员。”
    陈贵良哈哈笑道：“可以啊，欢迎冯导加盟。”
    韩三爷道：“你如果想搞大点，我可以帮你请程龙、国际章他们来配音。”
    陈贵良说：“韩董的心意我领了，但暂时没那个必要。他们都属于国际影星，声音辨识度非常高。而《小妖怪的夏天》体现草根精神，跟国际影星的定位有些冲突。”
    冯裤子自嘲道：“这话没错。我就是草根，非常适合这部电影。”
    陈贵良哈哈大笑。
    主要是冯裤子听从他的建议，在海内网账号发动态时，照片经常是胡同老大爷形象。发言也一直挺接地气，跟网友能够打成一片，所以网络形象特别好。
    冯裤子尝到了甜头，越来越迷恋这种人设，还经常故意帮着农民工等弱势群体说话。
    这家伙特别聪明，已经摸清了网友喜欢什么。
    张国利就稍微有点端着，其网络人设是“文化人”。还拉来和珅注册海内网账号，一起搞各种互动，展示书法绘画作品，偶尔晒一晒书籍、古董什么的。
    冯裤子得意洋洋道：“我的海内网账号，现在有90多万粉丝关注，估计春节以前就能破100万。随便发个吃炸酱面的动态，一天时间就几百上千条评论。上次的《集结号》首映礼，我在海内网发个动态，有好几千粉丝来抢票参加。”
    “这个可以啊，对宣传电影很有帮助。”韩三爷赞叹道。
    陈贵良忽然想起个事儿：“韩董，明年是建国60周年，中影应该要拍献礼片吧？能不能让我客串一个角色。不需要太多台词，能露一下脸就行。”
    韩三爷道：“已经立项了，叫《建国大业》，春节以后就开机。我尽量帮你协调一个角色。”
    这事反而更让韩三爷头疼，因为想拿角色的人太多，而且大部分都是零片酬出演。
    冯裤子道：“我也想演。我特别适合演反派。”
    韩三爷说：“我尽量协调。”
    陈贵良笑道：“冯导演杜月笙不错。”
    冯裤子猛拍大腿：“对啊！我在《功夫》里演过帮会老大，这方面有经验。”
    韩三爷哭笑不得。

 0382【小喽啰已成大佬】

    “老板，游戏行业年会邀请函发来了。今年规格很高。”
    “有多高？”
    “会议地点在人民大会堂。”
    “呃，好吧。”
    “……”
    中央对游戏产业是越来越重视了，前年在政协礼堂召开年会，今年直接变成人民大会堂。
    陈贵良处理完手里的日常事务，让杨浩开车前去手机研发中心溜达。
    目前工地已经弄好主体建筑，但还在拉电线、网线、水管等等。
    临时的研发场所，分别租用摩托罗拉和三校的实验室及设备，还买了一批摩托罗拉撤点时处理的二手设备。
    每个月都有一些新进度，但距离看到鸿蒙手机的工程机还早得很。
    视察半天回到家里，见边关月准备了一桌子好菜，陈贵良笑道：“今天居然亲自做饭，不努力备考了？”
    边关月悠闲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还有一个月就笔试了，我已经学得差不多，接下来应该放松心情。”
    “看来你十拿九稳。”陈贵良主动去帮她盛饭。
    边关月扔掉抱枕站起来，美滋滋伸懒腰道：“幸好民乐研究不考数学，否则我哪有现在这么轻松？”
    陈贵良感慨：“我也该加快写论文的速度了。”
    主要是不住在学校，就一直不想碰那玩意儿，美名其曰自己忙于工作。
    倒是论文资料越搜集越多，全都整理出来收录在电脑文件夹里。
    两人坐下一起吃饭，漫无目的日常闲聊。
    都还没把饭吃完，韩三爷就亲自打电话来：“你的角色协调好了，演暗杀闻一多的特务。就一个镜头，没有台词，站在巷子里举枪。”
    陈贵良明知故问：“谁演闻一多的儿子？”
    “没有这个角色。”韩三爷道。
    陈贵良说：“怎么能没有呢？闻一多的长子忧其安全，一直亲自护送他往返。闻一多被暗杀的时候，儿子替他挡了五枪，掩护闻一多逃跑，就此落下终身残疾。人家的后人都还活着呢，好像就住在京城。”
    韩三爷只得解释：“电影里的人物太多，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剧情方面会忽略掉细枝末节。”
    “拍一个儿子挡枪，闻一多被追杀的镜头，其实不需要增加电影时长。我来演儿子如何？”陈贵良建议道。
    韩三爷说：“我考虑一下。”
    陈贵良笑道：“哈哈，我是外行，不懂电影。韩董不用考虑我的不成熟建议。”
    结束通话，韩三爷继续看剧本，不断在某些角色旁边注明演员。
    大部分角色连名字都没有，比如记者甲、记者乙、士兵甲、士兵乙。
    电影里淮海战役胜利后，一群女兵载歌载舞，全是知名女星扮演，结果跳了半天没人露脸。
    韩三爷一边安排角色，一边给演员们打电话，能够确定的就画个圈。
    还有一些次要或路人角色，韩三爷暂时留出空缺。因为导演和制片就有好几个，大家都想往电影里面塞人，他不能把角色全部安排满了。
    忙活半天，韩三爷翻回闻一多被暗杀的那段。
    仔细想了想，韩三爷提笔写道：“增加闻一多长子替父挡枪剧情。”
    他不用考虑陈贵良的意见，但如果有儿子替父亲挡枪，这一段确实可以拍得更感人。
    反正都是暗杀戏，无非加个角色而已，镜头时长不会因此改变。
    陈贵良需要表演的剧情如下：他护送父亲（闻一多）回家，行走在黑暗的巷子里。他看到特务举枪，立即挡在闻一多前面，惊慌大呼“父亲快走”。闻一多被乱枪打死，而他重伤倒地昏迷。
    戏份还是得自己争取啊。
    这不就从暗杀闻一多的特务，变成闻一多的儿子了吗？而且还有四个字的台词。
    咱浓眉大眼的，一看就是正面人物，演杂鱼特务实在太屈才。
    说实话，《建国大业》的剧本太赶了，根本就来不及打磨各种细节。
    就算抛开协调众多演员的难处，如果完全按照史实来写剧本，很多剧情都可以拍得更精彩。因为历史本来就很有戏剧性！
    2008年虽然有互联网，但资料不是网上一搜就有，需要跑去档案馆慢慢查阅。创作时间不够，编剧没那个闲工夫。
    “你要拍电影？”边关月惊讶道。
    陈贵良放下手机，牛逼轰轰说：“电影名字叫《建国大业》，庆祝建国60周年献礼片。好多明星都只能在里面跑龙套，我也混到一个龙套角色。”
    边关月好笑道：“你要真那么想演，干脆自己投资一部，直接演男主角算了。”
    陈贵良心想：我又不是杰克马，钱多了烧得慌。
    陈贵良解释说：“客串不一样。在自己喜欢的电影里面客串，大家看到了会有惊喜。如果直接当男主角，我演技又不好，惊喜就变成惊吓了。”
    “反正你都有道理，”边关月看着桌上，“我不想洗碗怎么办？”
    陈贵良说：“我洗呗。以后还是请个做饭阿姨吧？”
    边关月道：“我不习惯。”
    说着，她就站起来收拾碗筷，强迫自己去把碗洗了。
    陈贵良跟上去帮忙，被边关月给轰出厨房。
    他看到玄关处放着几个快递，于是拿起裁纸刀去拆开，发现里面居然是情趣服装。
    妈的，边关月那个表姐，是要在这条道上越走越远啊。
    当初说好了做童装，产品差别着实有些大。
    要不要给她支招，弄点什么蜘蛛侠、皮卡丘、后妈裙呢？
    等有空再说。
    陈贵良抄起那几套情趣服，扔洗衣机里喊：“快递我帮你洗了啊！”
    “不要乱动我衣服！”边关月一边洗碗一边红着脸喊。
    家里有个大浴缸，冬天正好美美泡澡。
    陈贵良把浴缸水龙头打开，跑回厨房笑嘻嘻说：“我把热水放好，一起洗鸳鸯浴。”
    “我才不跟你一起洗。”边关月说话之间，已经加快洗碗进度。
    陈贵良坐在浴缸旁边玩手机，顺便盯着水龙头别放满了。
    他上的是空中网，用手机浏览资讯。
    海内网的wap站主要做社交，没有空中网这种手机门户网站资讯齐全。
    忽然他收到冯裤子的短信：“陈总，新片《非诚勿扰》即将上映，帮我转发动态宣传一下呗。感激不尽！”
    陈贵良觉得这片子没啥毛病，于是回书房打开电脑，转发《非诚勿扰》的宣传消息。
    一分钟之后，冯裤子又发来短信：“兄弟多谢了，改天约吃饭。”
    陈贵良搁这儿互发短信呢，浴室里传来边关月的喊声：“啊，浴缸都漫出来了！”
    “哈哈。”陈贵良乐不可支，扔掉手机冲过去浴室。
    边关月见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憨包！”
    陈贵良不但不帮她拖地，反而从后面抱住她，故意干扰道：“你好久没喊我憨包了。”
    “你就是憨包。”边关月笑着说。
    陈贵良道：“憨包想听你唱戏。”
    边关月的气已经消了：“先把地上的水弄干净。”
    “不要，我要抱着你在浴缸里听戏。”陈贵良把她往浴缸里推。
    边关月惊呼：“别推我进去……啊，我还没脱衣服。手机在衣兜里，要进水了！”
    距离老夫老妻还早着呢，每次都可以尝试新鲜内容。
    这次把边关月弄到舒服的时候，陈贵良问她可不可以跟陶雪一起嗨皮。边关月红着脸说可以，陈贵良问可以什么，边关月说可以三个人。
    可惜，事后她就不认账了。
    ……
    一年一度的游戏行业年会正式到来。
    自从官方高规格掺和之后，这玩意儿每年都要搞两次。
    一次在12月举行，为期仅半天，有大量领导出席，举办地点越来越牛逼。气氛严肃，流程很赶，开完会、领完奖就迅速散去。
    二次在次年1月举行，要搞好几天，各地轮流举办，只有工信部和地方领导出席。这才是真正的游戏行业年会。
    陈贵良通过安检处，第一次亲身走进人民大会堂。
    他看啥都觉得稀奇。
    或许是以前时间太赶，这次只选了三个企业家，上台代表游戏行业做演讲。
    真正的游戏峰会论坛演讲，还得等到下个月去琴岛那边搞。
    今天的三位演讲者，分别是：陈天乔、丁三石、陈贵良。
    不扯那么许多，直接按游戏市场份额来！
    九城的CEO陈小薇表情失落，身为《魔兽世界》的代理商，她居然没法单独上台亮相。
    都怪朱俊把领导得罪了。
    可如果朱俊不跟官方撕破脸，九城又怎么会换一个新CEO？
    史宇柱坐在下面，对池宇锋和陶成钢说：“《未来纪元》今年真他妈牛逼！”
    池宇锋说：“谁能料得到？听说现在《未来纪元》的月营收已经稳在2亿以上。”
    史宇柱道：“要是让我来运营，我每个月至少能运营到3亿。”
    “他不一样，他一直很稳。”陶成钢道。
    史宇柱说：“过于求稳了。240多万人的峰值在线，我一想想都要流口水。《征途》还没破120万呢，连《未来纪元》的一半都没有。”
    池宇锋道：“同类的横版格斗网游，现在有十多款了吧？居然都没做起来。你们要不要也搞一个？”
    “搞！我明年就搞，把他的生意抢过来。”史宇柱半开玩笑说。
    当年只能在台下听人演讲的小喽啰，现在已经杀进业界前三了。
    而且还那么年轻。
    台下无数同行，此刻都颇为唏嘘，想着怎么跟陈贵良抢市场分蛋糕。

 0383【老板们的夜店生活】

    产业年会结束，游戏大厂的老总们，个个都领了一堆奖杯。
    甚至连北大的软微学院，都被评为“2008年度中国动漫游戏人才培养先进单位”。类似的获奖单位、地方政府、产业园区，总共有二三十个。
    全部奖项评完，奖杯和奖牌发出去好几百。
    陈贵良抱着一堆奖杯，感觉自己就是来进货的。
    唉，以前就想着能拿一两个奖项，好趁机做宣传扩大影响力，盼着主办方可以多发几个奖杯。
    现在拿奖拿到手软，又认为奖项过于泛滥，严重影响奖杯的含金量。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贱。
    屁股决定脑袋。
    把奖杯全部扔车上，明天拉回公司供着，陈贵良跟着一群老总们去吃饭。
    诸多部委的领导们全都走了，只有工信部的寇司长留下来，接受主办方（CGIA）的邀请参加饭局。
    寇司长、CGIA会长、陈天乔、丁三石、陈贵良、小马哥、张朝扬、裘伯君、陈小薇、史宇柱、陶成钢、池宇锋，他们十二个人坐在主桌。桌子挺大。
    其他游戏厂商老板坐其他桌。
    刚开始大家都一本正经，说的都是场面客套话，多喝两杯就随意起来。
    还没开始戒烟养生的陈天乔，掏出一盒烟来，瞬间散去大半。
    妈的，满桌子烟民。
    就连陈小薇都点上一根，也不知她是平时也抽，还是临场发挥以毒攻毒。
    小马哥在公开场合话不多，放下筷子静静吸烟，眼睛观察着其他人，竖起耳朵一直仔细聆听。
    丁三石、求伯君、张朝扬和史宇柱最活跃，嘻嘻哈哈聊着七八年前的往事。
    陈天乔侧身隔座问陈贵良：“你那个云计算中心，什么时候能建成？”
    “明年吧。陈董也想搞？”陈贵良问。
    陈天乔说：“我搞了一个创新院，研究一些基础性的东西。云计算我也想搞，我弟弟正在招人。什么时候可以交流一下，互相取取经。”
    陈贵良笑道：“可以，陈董安排时间就是。”
    他们两个的对话，小马哥听得清清楚楚，也不知是否要回去打听相关技术。
    裘伯君开玩笑道：“小陈总，你可不地道啊。一声不吭挖走我一员大将，那可是WPS的首席构架师。”
    陈贵良道：“感谢金山帮我培养人才。”
    裘伯君轻拍桌子：“大家都评评理，这说的是人话吗？太气人了。”
    众人都笑起来。
    裘伯君被挖人虽然不爽，但还没到记恨陈贵良的地步。是他自己把金山云计算实验室砍了，才让许世伟生出跳槽之心。
    就算不跳槽到游科，也会跑去其他公司。
    张朝扬猛地来一句：“小陈总哪天整出智能机器人，记得卖我一个。”
    “哈哈哈！”
    大家顿时又笑起来，都想起陈贵良讲的科幻故事。
    张朝扬喊“小陈总”，倒不是完全因为他飘了。桌上有一位年龄更大的陈天乔，陈贵良自然而然就变成小陈总。
    陈贵良也不客气，不咸不淡地回应说：“下次中国再举办奥运会，我肯定是头号技术赞助商，用云技术来支持奥运会的各个流程。”
    张朝扬仿佛被触发了关键词，立即眉飞色舞道：“说起奥运会……”
    众人笑而不语，谁都不愿搭腔。
    近两年来，张朝扬张口闭口奥运会，大家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臭显摆！
    饭吃到一半，张朝扬对丁三石说：“老丁，今晚去夜店怎样？我知道有一家酒吧，叫GT Banana，地址就在这附近。3000多平的超大舞池，DJ台从空中吊下来。贼他妈拉风！”
    “真的？”丁三石颇为心动。
    张朝扬说：“你要是想去做DJ，我马上给老板打电话，让他们那边先准备好。”
    丁三石猛拍大腿：“那肯定去啊。”
    这厮立即站起来，朝着全场大喊：“今晚谁要去酒吧嗨皮？张朝扬买单，我来做DJ！”
    张朝扬问：“怎么就成我买单了？”
    丁三石说：“你提议肯定是你买单啊。你不仅要买单，还要负责安排妹子！”
    池宇锋蔫儿坏道：“只有妹子还不够，给陈女士安排几个帅哥。相貌要像胡歌，身材要像游泳运动员。”
    陈小薇开玩笑道：“真能找到这样的帅哥，我肯定去啊。”
    “找找找，快给陈女士找帅哥。”一群大老爷们儿开始起哄。
    张朝扬还真就开始打电话，让朋友介绍几个男模特过来。
    陈贵良笑着说：“张总这是代表我们IT行业，打入京城娱乐圈做卧底了？”
    张朝扬说：“小意思。京城那些明星，甭管唱歌的，还是演戏的，我基本上都认识。大家稳着点啊，现在别喝太多酒，待会儿去了酒吧还有一场。”
    散席的时候，有三四十人答应一起去夜店。
    寇司长和CGIA会长婉拒大家的邀请，他们顾及影响，不方便去那种场合。如果是包间还好，公开场合亮相太惹眼了。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小马哥，居然也跟着去了。闷骚。
    刚到酒吧门口，已经有一个男模等着。
    正经的平面模特，梦想着能做演员，不是专门搞兼职那种。
    “我草，这特么比我还帅。”陈贵良心服口服。
    陈小薇瞬间脸红，数落张朝扬：“你还来真的啊？我就说说而已。”
    “哈哈哈哈！”
    一群牲口闻言大笑。
    酒吧老板本来不在这里，专门开车赶过来，热情迎接游戏公司老板们。
    能在京城核心地段开夜店，而且还有3000多平的大舞池，酒吧老板绝对不是什么一般人。
    张朝扬简单介绍，众人恍然大悟。
    大家被请进去，有一片区域已经给他们腾出来。半分钟不到，一群陪酒妹子排队出现。
    夜店老板已经打过招呼，让妹子们不要过分劝酒，这群客人爱喝多少是多少。
    丁三石不知什么时候失踪了。
    等他再次出现，已经换上一身皮衣，站在DJ台从天花板吊下来。
    “我草，这效果可以啊。”史宇柱笑道。
    还没等DJ台落地，丁三石就在半空中开始喊：“大家好，我是丁三石。平时在网易敲代码，今天来工体敲碟片。如果待会儿节奏宕机了，请大家刷新一下耐心！”
    “丁总牛逼！”
    陈贵良非常捧场。
    夜店里的其他客人，听到丁三石还没反应过来，直至听到网易两个字才欢呼嚎叫。
    更多人依旧没搞明白，纷纷打听道：“这DJ是谁啊？网易也开夜店？”
    “傻逼，这是网易的老总来了！”旁人立即吼道。
    丁三石换上皮衣做DJ，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边打碟一边喊：“这首歌送给所有熬夜编程和熬夜玩乐的人，我们的共同点是——都不怕黑！动起来~~~~~”
    好多正在喝酒的客人，听到是丁三石做DJ，都放下酒杯开始群魔乱舞。
    陈贵良被音乐震得耳膜轰轰响。
    负责陪他的妹子身材苗条，至于具体长相则看不清，一来光线不好，二来粉底太厚。
    妹子挽着他说：“我叫晴晴。老板怎么称呼？”
    “姓陈。”陈贵良道。
    妹子也没认出来他来：“陈老板好年轻啊，跟丁老板是朋友吗？”
    陈贵良说：“算是吧。”
    妹子开始倒酒：“初次见面，我敬陈老板一杯。”
    陈贵良干了一杯，提醒道：“来之前我喝过酒，不能再喝多，接下来慢慢呡。你喝多少随意，今晚张公子买单。”
    “张公子是谁啊？”妹子好奇道。
    陈贵良笑着说：“张朝扬呗，你别说自己不认识他。”
    妹子恍然大悟：“张总啊，他经常来这里。你说张公子，我都没反应过来。”
    喝了两杯，妹子眼睛乱瞟：“那边的帅哥是谁啊？看着好面熟。”
    陈贵良坏笑道：“腾讯的马总。这可是大好时机，还不赶紧去问他要Q币？”
    妹子瞪大双眼：“真是腾讯的马总？”
    “快去吧，说不定给你充2亿Q币。”陈贵良怂恿道。
    妹子还挺有职业道德，脑袋靠着陈贵良的肩膀：“我不去，今晚我陪的是陈老板。”
    几杯酒下肚，史宇柱就拉着池宇锋、陶成钢和三个妹子去跳舞。
    另有二十多个老板，也带着妹子进了舞池。
    还有一些中等游戏公司的老板，趁机坐到没去跳舞的大佬身边套近乎。
    “陈总，咱俩喝一杯。我敬陈总。”一个游戏公司老板坐过来。
    “好说。”陈贵良一饮而尽。
    那老板竖起大拇指：“陈总豪爽！”
    陈贵良道：“还要感谢姚总照顾生意，否则优付通都做不起来。”
    那老板笑道：“陈总的优付通分成更便宜，给了咱们中小公司活路，应该我们感谢您才对。”
    “大家互惠互利。”陈贵良道。
    两人喝了一杯，又继续聊几句，那位老板就告辞去找裘伯君。
    姚老板一走，又来一位李老板。
    走马灯似的来了七八个老板，看得晴晴愈发惊讶，反复打量陈贵良想辨认他是谁。
    唉，陈总还是知名度不高啊，都这种时候了还没被妹子认出来。
    妹子好奇打听：“陈总是做什么生意的？”
    陈贵良反问：“你什么学历？”
    妹子说：“我大学生，放学来做兼职。”
    陈贵良才不信呢，大学生多半注册过校内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于是又问道：“哪个大学的？”
    妹子说：“我北航的，空乘专业。真的，我有学生证，下次带来给陈老板看。”
    “原来是未来的空姐啊，那我今天运气好。”陈贵良懒得拆穿——北航根本没有空乘专业。
    陈小薇跟那个男模特聊得很开心，又怕继续单聊引起什么误会，于是把没去跳舞的全拉到一起摇骰子做游戏。
    喝得酒酣耳热，丁三石已经换歌：“刚才这首是国外现在很火的David Guetta，下一首来点咱们自己的特产——《老鼠爱大米》Remix版，看看能不能电到你们！”
    陈贵良喝酒热身完毕，故意逗小马哥：“马总，去跳一曲呗？”
    “行。”小马哥居然答应了，因为他也喝得差不多。
    他们带着两个妹子走进舞池，陈小薇也带着男模加入，搁舞池里摇头晃脑扭动肢体。
    平时太累了，来这儿扭一扭挺爽的。
    最嗨的是丁三石和张朝扬，一个在DJ台上发疯，一个化身夜店舞王。
    陈贵良看着小马哥扭来扭去，很想掏出手机录一段。

 0384【魅族手机要问世了】

    今年的圣诞节，陈贵良过得过于充实。
    平安夜开车去中央民大，带着礼物陪陶雪看电影。比较火的片子是《非诚勿扰》和《梅兰芳》，陈贵良果断选择了前者。
    圣诞节的中午，他又陪许风吟吃西餐，一起旷工玩了半个下午。
    晚上回家陪边关月，边关月说想看电影，于是陈贵良又看了第二遍《非诚勿扰》……
    说实话，有点累。
    转眼就是元旦，时间迈入2009年。
    号称“永不删帖”的牛博网，在这场风暴中没能幸免，把服务器转移到美国继续搞。
    不过嘛，罗太君在大陆又弄了个“嫣牛网”，意思是“被阉掉的牛博网”。他还阴阳怪气的写文章，引来一大群公知写文章附和，“嫣牛网”刚建站就变成阴阳师集散地。
    “加油！不要紧张。”陈贵良把边关月送到考研点。
    边关月一副轻松表情：“放心吧，我早就调整好了。”
    陈贵良道：“等我回来就庆祝一下。”
    游戏产业年会，跟边关月的考研时间撞车，陈贵良今天还要飞去琴岛。
    不参加不行。
    一模一样的名字，都是游戏产业年会。
    一个是工信部下属单位主办的，在人民大会堂举行，颁发的奖项叫金手指奖。为期半天。
    一个是版署主办的，每年换地方举行，颁发的奖项叫金凤凰奖。为期三天。
    不管是工信部还是版署，谁的面子都得给，陈贵良都必须亲自参加。
    边关月挥手道别，转身走进考研点。
    陈贵良对杨硕道：“去机场。”
    杨硕打着方向盘兴奋道：“这两三个月，我每个月都去看一次房。你猜得真准，房价一直在跌。我都想推迟婚期，再等几个月买房结婚。”
    陈贵良说：“该买就买吧，结婚要紧。别买太远的房子，你上班不方便。贵一点都无所谓，首付差多少我借给你。你手里要留点钱，婚礼别办得太寒酸。”
    “那行，等这次从琴岛回来，我就带着女朋友去买房。”杨硕喜滋滋道，人逢喜事精神爽。
    今年80%的京城小区，房价都在持续下跌，普遍跌幅20%—30%，个别楼盘下跌超过40%。
    但跌不了多久啦，春节前后搞促销，成交量开始回升。
    成交量一回升，房价就跟着试探性上涨。
    越涨越买！
    杨硕如果在1月份买婚房，下手正是好时机，选在了京城房价的最低点——往前推两年，往后推十多年的最低点。
    到了机场，轿车扔在停车场，陈贵良带着杨硕过安检。
    候机大厅人挺多的，手机铃声响起，陈贵良找了家咖啡厅坐下。
    鸿蒙手机研发负责人周广平打来的电话：“魅族宣布拿到手机牌照，一周以前就拿到了。他们还在网上放出手机照片，以及主要的配置参数。是智能手机！”
    陈贵良问：“魅族手机什么时候发售？”
    周广平道：“元宵节过后，挨着情人节。”
    “我们要加快进度啊，不过更重要的是保证质量。”陈贵良道。
    周广平说：“我们的手机，可能还要研发七八个月。如果中途出现严重问题，时间拉到一年都有可能。”
    陈贵良依旧是那八个字：“加快研发，保证质量。”
    “我尽量，”周广平压力山大，“我申请拨款。之前的研发费用，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陈贵良说：“再给你拨3000万。资金管够，用完了再来找我！”
    去他妈的预算。
    那玩意儿就是用来突破的。
    周广平粗口都爆出来了：“老子加班加点的搞，给他们三倍工资外加高额奖金。争取三个月内就出工程机！”
    唉，有不少人的发际线又要后移了。
    陈贵良放下手机，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微微皱起眉头，不管尝试多少次，还是不习惯这焦糊味儿。
    等鸿蒙手机通过量产评审，他会让游科做两款手机游戏。
    一款叫水果忍者。
    一款叫消消乐。
    至于字节跳动，则是打算推出阉割版微信。
    必须是阉割版！
    不能录制发送语音、不能语音或视频通话，一旦搞出这种东西，必然被运营商联合绞杀。
    这么说吧，移动当初推出飞信，都不能发消息给联通。
    还是工信部出面协调，移动、联通用户之间才可以互发飞信。
    陈贵良今年敢尝试着推出微信，主要是因为政策正在渐渐改变。
    一周前，移动、联通、电信正式获得3G牌照，今年要疯狂推广3G网络。做微信的网络条件具备了。
    昨天，工信部在去年底出台的规定生效：取消手机短信网内网间差别定价，每条短信统一收费0.1元。
    微信消息虽然用的是流量，跟短信定价没啥关系，但工信部的新规有深层含义，即：不准移动、联通等运营商搞垄断经营，不准强行设置壁垒对用户造成困扰。
    如果换成去年，陈贵良胆敢做手机即时通讯软件，就算只能互发文字也会被运营商联合绞杀。
    连手机QQ都被移动公司搞过，当时飞信想要兼并手机QQ，给腾讯那边施加了巨大压力。
    腾讯死活扛下来以后，还在公司年会上演话剧魔改版《白毛女》。
    大致剧情为：黄世仁（飞信）想要强娶喜儿（手机QQ），被喜儿断然拒绝。喜儿还拿出各种值钱物品，冷嘲热讽砸了黄世仁一脸。
    相比来自运营商的压力，各品牌手机之间不能互通，才是推广微信最艰巨的挑战。因为陈贵良这款微信，是基于鸿蒙手机自研系统开发的。
    陈贵良前段时间跟郭枫聊了一下，郭枫又召集技术人员开会讨论。
    主流方案是：基于XMPP等开放即时通讯协议进行开发，只要遵循相同的协议规范，理论上不同手机系统也能交换消息。
    当然，只是“理论上”可以！
    实际操作起来，肯定会出乱七八糟的问题。
    郭枫手下还有一个鬼才，提出了非常有创意的奇葩思路：把微信即时消息封装成电子邮件，通过SMTP发送到目标用户所属的运营商或邮件服务器，再由对方服务器解析并投递到对应客户端。
    如此一来，既解决了不同手机系统之间的互通问题，又把微信伪装成手机邮件来消除移动、联通等运营商的戒心。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用户收发微信消息有一定延迟，且流量资费要高得多（大概高出30%）。
    尤其是流量资费，2009年本来就高，有可能直接劝退用户。
    直到现在，郭枫那边还在就两套方案争论不休。
    争来争去，大家已经倾向于第三套方案：学习手机QQ的做法。
    即根据不同的手机系统，开发专用的客户端程序，再将这些客户端连接到统一后台服务器进行信息交换。
    缺点是费时又费力。
    先开发塞班系统的微信客户端——目前中国的智能手机市场，塞班系统才是主流，2009年的市占率约为75%。而安卓系统的市占率只有0.3%。苹果的IOS系统连数据都没有，因为无法正常接入中国通信网络。
    还要开发Windows Mobile系统的客户端，这玩意儿在中国的市占率约为22%。
    等鸿蒙手机量产审核通过，再开发鸿蒙系统的微信客户端。
    “登机时间快到了。”杨硕提醒。
    陈贵良站起来，溜达着前往登机口。
    他穿过VIP通道往里走，把玩着塞班系统的智能手机出神。
    没错，他现在用的是诺基亚智能机。
    说实话，如果不是重生回来，陈贵良很难想象诺基亚会衰败。
    不管是智能机，还是功能机，诺基亚手机今年在中国都处于巅峰状态。市场占有率高得吓人，说它会完蛋都没人敢相信。
    上飞机坐下，空姐特别热情，估计已经认出陈贵良，时不时无意间走过来。
    等飞机升空平稳之后，空姐又走过来问需要什么服务。
    “我需要休息，谢谢。”陈贵良闭上眼睛。
    “那就不打扰陈先生了。”空姐微笑离开头等舱。
    唉，人长得太帅没办法。
    这次年会举办地在琴岛，旅游城市，空气比京城的冬天好得多。
    陈贵良其实想带女朋友过来的，但边关月这两天考研，陶雪也要期末考试。许风吟又不愿意来，说是无端请假影响不好。
    游科的工作人员，提前两天已经到了。
    因为有许多国内外游戏厂商，也会参加琴岛的游戏年会。
    看看能不能把游戏卖出去吧。
    夏天那会儿的CJ电子展，《未来纪元》只卖到了欧洲、越南、新加坡和马来西亚。
    欧洲市场现在做得不错，因为没有同类竞争者。《DNF》一直坐地起价，把欧洲代理商们给搞烦了，现在全部中止跟韩国佬谈判。
    而新加坡和马来西亚，《未来纪元》则需要跟《DNF》打擂台。暂时还打不过，毕竟《DNF》有先发优势。
    至于越南市场，直接爆了！
    越南网游市场，一直是中国武侠、仙侠游戏的天下。
    而《未来纪元》本身就是大杂烩，里面有一些武侠、仙侠元素，又属于末世题材带着西幻元素。且越南拥有大量街机玩家，又没有同类的横版格斗网游（DNF还没卖到越南）。
    已经有些腻歪MMO网游的越南玩家，对《未来纪元》接受度极高，一个多月时间就抢占3%的越南市场份额——技术交接和本土化用了四个月，《未来纪元》11月底才在越南上线。
    陈贵良刚到酒店，负责外销的游科专员就说：“日本代理商来接触了，但他们压价极低。”
    陈贵良道：“实在谈不起价就卖吧。这次就当试水，杀入日本市场再说。”

 0385【《完美世界》也要用优付通？】

    日本代理商就是来捡漏的，把授权金压得只比越南高20万美元。
    但游科在日本市场没有议价能力。
    上次被代理到日本的《三国杀》，前年就已经停服了，让日本代理商赔了不少。
    反正游戏产业年会还要开三天，陈贵良让外销专员继续谈着。横竖总得再谈上去几万美元，最后一天敲定签约就是。
    妈的，不就是游戏出海吗？
    实在不行，老子就去开拓中东市场！
    页游相关技术现在越来越成熟了，是该照顾一下咱们的石油老哥们。
    陈贵良在重生前，是怎么实现财富自由的？
    正是为中东国家做定制页游！
    上辈子已经成功的事情，这辈子他怎么可能放过？
    网龙今年把一款叫《征服》的页游，简单翻译弄出阿拉伯语版本，初期没有多少的本地化内容。然后让新加坡代理商，代理到阿拉伯国家发行，月流水居然轻轻松松两三千万。
    咱定制一款中东背景页游，还不直接起飞？
    对了，日本也吃这个。
    随便把页游换皮弄成日本战国背景，让日本玩家扮演落魄的大名后代。一边打仗，一边抽卡。
    各种牛逼的日本武士自不必说，还要有全世界各个时代的美女。
    日本玩家通过征战，不断扩大地盘，最终成为幕府将军。猛将如云，美女环伺。江山美人应有尽有，哪个日本死宅扛得住？
    这玩意儿是经过现实验证的。
    你听都没听过的中国公司，靠做这种换皮页游，在日本、韩国、中东……甚至是在印度市场赚得盆满钵满。
    “兄弟，过来吃饭。”
    “哪儿啊？”
    “酒店餐厅。”
    “来了。”
    陈贵良接到陶成钢电话，立即坐电梯杀过去，史宇柱等人也在那里用餐。
    陶成钢自从跟史宇柱认识以后，他们的私交是越来越密切了。
    其实也很好理解，两人都有江湖草莽气。说惺惺相惜也好，说臭味相投也罢，反正能玩到一块儿。
    “快过来，再不过来都开席了！”几个家伙朝陈贵良招手。
    陈贵良笑着走过去：“距离京城一别，才过去半个多月，老哥们最近如何啊？”
    “也就那样。”
    “肯定不如你滋润。”
    “甭废话。你来晚了，自罚三杯！”
    众人纷纷发言。
    陈贵良只能自罚三杯，聊着聊着问史宇柱：“要做游戏了？还特么自建游戏平台？”
    史宇柱道：“我只是股东，不负责经营。别来问我。”
    “你是第一大股东，我就不信它做游戏没你支持。”陈贵良笑道。
    抛开QQ空间不谈，是海内网最大的竞争对手。
    去年史宇柱出资5100万美元，收购四分之一的股份，巨人集团成为其第一大股东。
    就在前几天，宣布进军网游行业，而且第一步是推出棋牌小游戏。
    史宇柱也不装了，半开玩笑道：“又做SNS社交网站，又做游戏平台，以后还会推出页游和端游。把你的字节和游科一起干死！”
    “哈哈，我等着你来干。”陈贵良一点也不怕。
    相比起海内网，陈贵良的微博竞争者更多。
    这次的开年净网行动，“饭否”因充斥着大量反贼信息，已经被专项小组勒令关闭整改。王欣再次创业失败，也不知道哪天改行去送外卖。
    除了饭否，还有其他微博网站。
    比如叽歪，创始人以前是水木清华BBS的站长、优酷首席科学家。
    另有嘀咕、滔滔、做啥……这些微博网站，名字一个比一个奇葩。
    滔滔是腾讯的微博产品！
    妈的，老子把微博概念做起来，一大堆人跑进来抢市场。
    新浪、搜狐、网易等巨头也都在准备入场了。
    尤其是腾讯的滔滔，依托其海量的QQ用户资源，微博注册用户已经破100万。之所以发展得这么快，就是因为陈贵良努力好几年，微博产品被越来越多人熟知并接受。
    陈贵良刚开始做的时候，那才叫一个步履维艰。
    几杯酒下肚，众人开始聊游戏。
    聊着聊着，陶成钢就吐槽：“骏网现在搞得很乱，都影响到《权御天下》的点卡销售了。”
    池宇锋道：“你那公司还好，多渠道在运营，骏网占的份额不到20%。妈的，我们公司的游戏充值卡，骏网渠道占了超过50%。”
    陈贵良嘿嘿笑道：“来用我的优付通吧。别的不说，我保证自己不会被炒鱿鱼。”
    池宇锋正色道：“我还真打算用你的优付通做充值渠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否则实在是太危险了。”
    骏网是中国最大的游戏渠道商，负责代理腾讯、九城、完美等多家公司的充值卡。
    去年爆发的内讧，简直让人一言难尽。
    骏网的CEO被董事会给罢免了。而新任CEO，却在“上任”两三个月以后，跑去找媒体记者诉苦，说自己始终无法踏入公司办公室。
    被罢免的原CEO，坐在总裁办公室接受采访：“骏网一切正常，没有什么问题。”
    股东一怒之下，把骏网告上法庭，冻结了1000万元资产。随后，又停掉自己控制的那部分骏网服务器，这个操作把腾讯、九城、完美等公司都整懵逼了。
    闹到现在，全国皆知。
    但更诡异的是，骏网的股份构成谁都说不清楚。
    原CEO声称自己拥有70%股份，其他股东却说其只有20%股份。
    这是因为，骏网就不是一家正经公司，而是大大小小的公司联盟。每个加盟的公司，都有独立法人，都有自己的董事会和股东大会。
    骏网筹备着要上市，这种形式不可能继续存在，大家坐拢来利益分配不均就谈崩了。
    现如今，腾讯、九城、完美等大厂，纷纷寻找其他充值卡代理商，或者干脆自建游戏充值平台，以减轻对骏网的充值渠道依赖。
    “完美真打算用我的优付通？”陈贵良心头一喜。
    池宇锋说：“我骗你干嘛？这次来琴岛，就是要跟你谈这件事。”
    陈贵良道：“太好了，今晚我们单聊。”
    史宇柱叼着烟，洋洋得意道：“还是我那种搞法一劳永逸，在推广《征途》的初期，就在全国各城市建立分公司。一边在网吧地推，一边建立网吧充值渠道，顺手把报亭的充值渠道都建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不用看谁的脸色。”
    “你当谁都像你那样财大气粗啊，游戏还没上线就砸出去几个亿。”池宇锋没好气道。
    陈贵良说：“史总确实太狠了。我那优付通的线下渠道，已经推广了整整三年，都还没有巨人的渠道完善。动辄两三千人的推广团队，也就卖保健品的干得出来。”
    史宇柱听了更加得意，他认为这是夸奖赞叹。
    众人吐槽了一顿骏网，话题又转向页游。
    “盛大去年做页游特别赚钱，页游市场份额排第二。我今年也打算做页游。”陶成钢呡了一口酒说。
    池宇锋不屑道：“做页游没意思。”
    陶成钢说：“赚钱还没意思？”
    池宇锋道：“页游太低级了，没有技术壁垒，谁都能闯进去浑水摸鱼。”
    史宇柱笑道：“嘿嘿，我也打算去浑水摸鱼。老陶，改天咱们单聊，交换一下做页游的想法。”
    陶成钢问陈贵良：“游科呢？”
    陈贵良说：“游科早就在做页游了啊。那些家伙做得太差了，如果抛开《三国杀》网页版不谈，去年游科的页游总营收才6000多万元。净利润我都懒得看，估计赚不了多少，页游的推广成本太高了。”
    陈贵良没说假话，他一直没过问公司的页游业务，想让页游部门的员工发挥主观能动性。
    结果做得不尽如人意。
    赚钱了，但不多。
    今年，陈贵良打算亲自过问，教一教那群家伙如何用页游圈钱！
    陶成钢和史宇柱如果做页游，估计也牛逼得很。直接把《权御天下》和《征途》那套圈钱法子复制在页游上。
    也就池宇锋比较高冷，明知道页游赚钱都不屑去做。
    “我草，你们来这么早？”张朝扬忽然在餐厅现身，丁三石跟着他一起进来。
    这家酒店叫琴岛香格里拉大饭店，参加游戏产业年会的代表，基本都住在此地。主办方安排的。
    池宇锋说：“不嫌弃残羹剩饭就坐一桌，让服务员再上几道菜。”
    丁三石问：“聊什么呢？”
    陈贵良道：“聊骏网那档子事儿。”
    “哈哈哈哈，”丁三石顿时大笑，“骏网实在太奇葩了，我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新CEO找记者诉苦，说自己进不去办公室。被罢免的原CEO，坐在总裁办公室接受采访，说公司没有问题一切正常。”
    很难想象，《魔兽世界》、《CF》、《完美世界》等游戏，玩家就是通过这么一家公司在充值。
    史宇柱问：“这次来琴岛不打碟了？”
    丁三石道：“不打了。哪有次次出门都当DJ的？”
    陈贵良来一句：“听说最近猪肉价格涨了，网易如果有兴趣，其实可以投资开养猪场。”
    “我神经病吧，做IT的跑去养猪？”丁三石感觉莫名其妙。
    陈贵良心想：我也觉得挺神经病的，至今猜不透你为啥要去养猪。

 0386【游科已经是行业第二】

    游戏产业年会现场。
    版署的孙副署长正在讲话，长篇大论听得人昏昏欲睡。但就在刹那之间，全场所有人都清醒了，表情变得严肃乃至茫然。
    “根据新的法规要求，国产网络游戏管理，将改‘备案’为‘审批’……不管是进口网络游戏，还是国产网络游戏，都必须经过审批才能上线运营……”
    陈贵良默默坐在台下，心想：来了，终于来了。以前算个屁的游戏版号，这才是真正的游戏版号。
    好端端的游戏产业年会，版署居然搞突然袭击玩这一出。
    以前的游戏备案，基本不会被卡审，甚至是一边上线一边备案。运营过程中若出了问题，才会被版署要求整改。
    今后的游戏审批，审不过直接不让新游上线，而且还特么得排队等着！
    游戏大厂的代表们，对此表示无所谓，反正自家的游戏，不可能真的老老实实排队候审。就算排队，也等得起。
    在场的中小游戏厂商老板，却仿佛天都要塌下来，一个个茫然无措如丧考妣。
    他们太知道有关部门的工作效率了，不折腾两三个月，根本审不下来。中途哪里出点问题，三四个月就过去了，甚至有可能拖半年以上。
    中小游戏厂商等得起吗？
    这么长的审批时间，极有可能把一家小厂给耗死！
    尤其是那些跟风之作，等游戏版号批下来，风潮都已经过去了。还跟个屁的风。
    咦，这好像还不错。
    少一点滥竽充数的跟风之作，对游戏产业发展有积极作用。
    陈贵良一边听着，一边扭头看周围。
    陈天乔和小马哥今天都没有来，各自派出他们新任命的CEO，估计是想让CEO多在公众场合露露脸。
    史宇柱也跑了，同样留下CEO撑场面。
    领导们讲话终于讲完，十位公司老总（或CEO）被请上台。
    高峰对话。
    计世咨询公司的总经理担任主持人，询问经济危机对网游行业的影响。
    寇司长率先发言：“经济危机对大企业影响较小，但对小企业影响肯定会大一些……另一方面，金融危机给产业资源整合创造好条件，把资源优化整合提前了。这是好事情，产业成熟一定要不断整合资源，才能够使产业更大……”
    寇司长说完，话筒交给两位女士。
    盛大的新任女CEO李俞说：“经济危机来了，大家要抱团取暖、加强合作。我们跟金山就开始合作了，《剑侠世界》和《剑侠情缘2》，即将由盛大与金山联合运营。”
    现场有不少媒体记者，此言一出，众皆愕然。
    要么自己运营，要么交给盛大代理。金山把两款游戏拿出来，跟盛大联合营运是什么鬼？
    这他妈成本和利润怎么计算？
    陈贵良扭头看向李俞和裘伯君。他们两家合作，是纯粹搞优势互补呢，还是剑指网易和游科？
    丁三石跟陈贵良反应相同，也不由自主的朝那两位看去。
    李俞并不多说，已经放下话筒。
    陈小薇接着发言。
    她认为越是困难时期，创新就越活跃，经济危机正好能激发创新力。又说国外经济形势严峻，会有更多国外游戏杀来中国，是该跟他们合作还是竞争呢？这是需要思考的问题。
    陈贵良心想：九城应该思考的问题，是该怎么跟暴雪续约。《魔兽世界》就快要被丁三石偷家了！
    丁三石接过话筒发言，胖乎乎的脸上全是笑容，估计网易已经在跟暴雪接触。
    他讲完以后，顺手把话筒递给旁边的腾讯CEO刘智平。就是亲自去美国收购拳头那位。
    刘智平说：“我们腾讯的目标，是在全球打开市场。胆子可以再放大一点，看海外是否有资源可以获取。尤其是游戏的运营、开发人才。全球金融危机，国外厂商日子不好过，正是出海捞资源的好时候……”
    这话说得大气，全场掌声雷动。
    多数人都以为刘智平在说大话，但陈贵良知道人家在说真话。北美、韩国、东南亚……腾讯都在悄悄入股游戏公司。
    刘智平把话筒递来，陈贵良接过说道：“我知道刘先生在说什么，我们两家还在美国撞车了。腾讯财大气粗，游科实在争不过。所以未来一年，游科放弃北美市场，把目标对准中东和日韩。”
    嗯？？？？
    全场人员脑子里全是问号，日韩很好理解，中东是什么情况？
    还有，腾讯和游科在北美撞车？
    这是有内情啊！
    只有网龙的总经理坐在台下，听到这话心头一紧。妈的，我们打算往阿拉伯卖页游，陈贵良不会也跑来蹚浑水吧？
    台上所有人都简述完毕，主持人又提了几个问题。
    很快轮到记者提问。
    一个记者说道：“请问陈总，游科和腾讯在美国竞争什么？”
    陈贵良笑道：“要不刘先生来讲？”
    刘智平道：“我们腾讯和陈总的游科，同时看上了一家美国游戏公司。经过几轮谈判，游科放弃了入股。”
    “请问是哪家公司？”记者追问。
    刘智平说：“保密。”
    陈贵良道：“腾讯入股的公司太多了。《未来纪元》的越南代理商，腾讯就在里面有股份。今天大家都说抱团取暖，我们跟腾讯算是提前合作了。”
    见两人都不肯说出具体公司名称，在场所有人更加好奇。
    就连台上那些老总，都在琢磨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
    腾讯已经在《DNF》上栽了一回，如今一直在小心防备陈贵良。腾讯有专人每天关注分析游科动态，基本已经猜到游科在自研刀塔类游戏。
    一旦市场条件成熟，腾讯极有可能提前上线《英雄联盟》。
    到时候，陈贵良只能选择正面硬刚！
    第二个记者，却是问裘伯君，为啥要跟盛大联合运营游戏。
    裘伯君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开玩笑说：“我跟陈天乔是中学校友，去年第一次见面，我们聊得很开心。我懒得运营了，把游戏交给校友很放心。”
    确实聊得很开心，大家当时都在舞池里嗨皮，你们两个坐在角落里私聊，连陪酒的妹子都被你们轰到一边。
    靠，盛大和金山的合作，居然是那天在夜店里谈成的。
    说好了尽情玩耍，你们却在谈工作。
    第三个记者问陈小薇：“请问陈女士，《魔兽世界》续约的事情谈好了吗？”
    陈小薇道：“续约要到今年六月份才定，因为合同到期之后才续，现在还不着急。如果没有魔兽世界，九城将是没有魔兽世界的九城。”
    这废话文学，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说了等于没说。
    她扯这些废话，其实已经暴露——九城跟暴雪谈续约，暂时还没有谈成。
    陈贵良看向丁三石，没事儿瞎拱火道：“丁总，要不我们也去跟暴雪联系一下？指不定能把魔兽抢过来。”
    丁三石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但很快就笑道：“这主意不错。网易还是有实力代理魔兽的。”
    当初跟史宇柱一起卖脑白金的刘炜，现在已经担任巨人集团CEO。他也来起哄道：“我们巨人也有实力啊，大家都可以抢一抢。”
    三人在旁边说笑，陈小薇慌得一逼：“我们跟魔兽合作关系良好，续约的事情不会有什么意外。友商们就不要再惦记了。”
    不惦记才怪！
    暴雪迟迟不跟九城续约，目的无非就是想抬价，吸引中国其他厂商来竞争。
    悄悄跟暴雪接触的，绝对不止网易一家。
    第四个记者又问陈贵良：“陈总，你说进军中东市场是什么意思？”
    陈贵良道：“我觉得那边挖石油的都很有钱。既然有钱，玩游戏的时候肯定不在乎几分几毛的。都是土豪啊，我得赶紧去把他们的零花钱赚了。”
    张朝扬捧哏：“人傻钱多速来。是吧？”
    陈贵良一拍大腿：“嘿，您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哈哈哈！”
    记者们哄然大笑，这两位当场说相声呢。
    陈贵良九浅一深……啊呸，九真一假说道：“我确实很看好中东市场，打算把《未来纪元》卖过去……”
    网龙的老总听到这话，心里顿时安稳不少，只要不是去中东竞争页游的就好。
    咱陈大侠向来都是不说谎的，他确实想把《未来纪元》卖去中东。
    只是省略了主攻页游市场而已。
    又有记者问丁三石：“丁总，去年第四季度的统计数据，昨天已经正式出炉了。游科的游戏市场份额，好像已经超过了网易。你对此有什么看法？”
    丁三石道：“我祝贺陈总。”
    陈贵良说：“侥幸。”
    游科确实超过网易，昨天正式成为中国网游行业的二当家——只是在游戏领域，网易的业务多着呢。
    这就是丁三石急于抢《魔兽世界》的原因。
    网易现在只有《梦幻西游》硬挺着，其他游戏的营收持续下滑。而且《梦幻西游》说起来峰值在线第一，但平均在线只能勉强排进第五（平均在线数据不会公开，属于各大公司的机密）。营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此时此刻，中国首父徐总就坐在台下。
    《梦幻西游》能够成功，徐首父居功至伟，可谓是头号功臣。
    但他已经离开网易两三年，现在自己开游戏公司——雷布斯还在金山的时候，为徐首父提供了创业资金。
    经这记者一提醒，许多人终于想起来，陈贵良已经是业界老二了。
    好年轻帅气的老二！

 0387【页游的终点是抽卡】

    酒店。
    寇司长问：“你想往中东地区卖游戏？”
    陈贵良点头：“有这个打算。”
    寇司长说：“难度很大，《未来纪元》在中东无法过审，因为里面有教派和信仰。虽然是虚构出来的未来世界的教派和信仰，但也肯定无法过审。而且，中东流行主机游戏和射击类游戏，其他类型的游戏表现并不好。”
    “总得去试试。”陈贵良道。
    “祝你好运吧，”寇司长说，“如果需要的话，在确认内容没问题的前提下，我可以帮你联系那些国家驻中国的外交官。再通过他们联系中东的游戏代理商。”
    陈贵良高兴道：“感谢领导支持！”
    陈贵良为啥敢当众说自己要进军中东市场？
    因为他已经通过国际咨询公司，调查了中东各国的游戏市场现状。
    《CS》，在中东部分国家被禁！涉及暴力还在其次，主要是你反恐反的谁？
    《魔兽世界》，在中东大部分国家被禁！魔法、亡灵、信仰，根本无法通过审查。
    《GTA》被中东所有国家禁止！暴力、犯罪、性暗示。
    就连《未来纪元》这种绿色健康游戏，在中东都不可能过审。
    只有体育类的最容易通过，比如《实况足球》。
    在这种情况之下，陈贵良说自己要进军中东市场，同行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跟风，而是怀疑且嘲笑陈贵良脑子进水了。
    果不其然，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报道当中，游戏媒体谈到游科进军中东的计划，都暗示陈贵良现在有些膨胀了。中东属于网游洼地，没有任何国家的网游厂商，能够在那里赚到石油佬的钱。
    在寇司长的引荐下，陈贵良回京之后，很快见到阿联酋驻华使馆的商务参赞艾哈迈德·阿尔·曼苏里。
    艾哈迈德平时也穿西装，估计是为了显得正式，专门穿一身袍子来赴约。
    “陈先生，你好！”艾哈迈德的中文还不错，他在中国已经待了好几年。
    “很荣幸能与您会面，参赞先生。”陈贵良握手说。
    两人坐下聊了一阵，陈贵良询问往中东卖游戏的禁忌事项。
    他重生前就知道，但毕竟相差好些年，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艾哈迈德说：“一切跟宗教有关的，最好不要出现，包括魔法、巫师等超自然元素。不要出现猪、酒、十字等元素。不要使用六芒星符号。女性角色着装不能暴露……”
    陈贵良问道：“如果玩家扮演几百年前的苏丹，抵抗十字军入侵呢？十字符号作为反派标志，可以在游戏里出现吗？”
    艾哈迈德顿时眼睛一亮：“你要做中东角色为正面人物，反抗十字军入侵的游戏？”
    陈贵良说道：“抵抗十字军入侵，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主要是玩家在中东地区互相争霸。”
    “请稍等，我打电话问一下。”艾哈迈德非常积极，当场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中东本地没啥游戏自研能力，而国外厂商也不可能以中东角色为主人公。
    《波斯王子》就别提了，王子把父亲变成沙怪，还被迫杀死自己的父亲。虽然扭转时空，自己阻止了这一切，但还是有违禁的嫌疑。
    时至今日，中东玩家还没有属于自己的游戏！
    艾哈迈德说了一声抱歉，拿着手机就往外走，叽里咕噜说着陈贵良听不懂的语言。
    “是的，他要让玩家扮演几百年前的苏丹，抵抗十字军的入侵，问是否可以出现十字元素……这个公司很厉害，在中国网游行业排第二……对，他非常尊重我们的传统，专门来询问禁忌事项……好，我再仔细打听……”
    十多分钟之后，艾哈迈德回来问：“请问陈先生，你是要做单机游戏，还是主机游戏，还是网络游戏？”
    陈贵良道：“网络游戏。”
    艾哈迈德问：“投资有多大？”
    陈贵良说：“这次只是试水，投资不会很大。是页游。”
    “只是页游啊。”艾哈迈德稍显失望。
    陈贵良道：“我保证是非常精彩的页游，而且为中东玩家量身打造。这次如果成功，我可能会根据中东市场，今后做一款投资更大的游戏。”
    艾哈迈德点头：“能够理解。以现在中东游戏市场的情况，确实没有公司敢投资大型游戏。陈先生可以留下一个电子邮箱，我回头发一个禁忌内容列表给你。”
    陈贵良说：“我还想知道贵国的各种节日、传统风俗，方便在游戏里搞一系列庆祝活动。”
    艾哈迈德笑道：“居然还有传统节日的庆祝活动，陈先生说得我都想玩这款游戏了。没有问题，我会一并发给你。”
    “感谢参赞先生的支持。”陈贵良起身握手。
    只凭官方信息，自然不可能做好一款游戏，这只是定下游戏的大框架。避免违禁。
    还要把真正的中东老哥，拉进团队进行细节创作。
    拜访完阿联酋的商务参赞，陈贵良又去拜访波斯、土鸡等国的商务参赞。
    ……
    临近春节，年会前夕。
    游戏科学公司来了几位顾问。
    昝博士，北大博士后，即将担任北大历史系讲师，主要研究方向是中东历史和国际关系。还在土鸡做过一年访问学者。
    剩下几个，都是中东留学生。
    说实话，这年头的中东留学生不好找。
    比如沙特，2007年才颁布“国王派遣学生留华计划”。目前只派遣了两届，拢共也就200多个留学生，而且还分布在中国各大高校。
    “今天呢，主要是请大家来认识一下，咱们春节以后正式做游戏。”
    陈贵良介绍道：“这位是昝博士，开春以后就该喊昝老师了，他已经被北大聘为历史系老师。”
    “啪啪啪！”
    一阵掌声当中，昝博士笑着说：“以前从来没做过游戏，陈总请我来担任游戏顾问，说实话我还感觉蛮意外的。大家都是年轻人，又是一起做游戏这种有趣的事情，相信今后能够相处得非常融洽。”
    接下来，又介绍那些留学生，并请留学生们发言。
    这些留学生的中文名，通常都带着“华”字，大部分是中文老师帮忙起的名。
    什么李燕华、张乐华、杨慕华，跟建国、卫国的感觉差不多。
    后来留学生变多了，而且喜欢自己取名，那才叫真正的放飞自我。他们的习惯是跟古代名人同名，于是给自己整出这一类中文名：曹操、李白、刘备、马超……
    ……
    送走昝博士和留学生，陈贵良召集公司页游部门开会。
    “除了《三国杀》网页版，现有页游项目的后续开发全部停掉。只留下运营人员，能做多久是多久，流水太差就直接关服。”陈贵良开口就砍项目。
    分管页游的叫宋逸阳，北大毕业。游科初创期间，他就跑来兼职，还推销过《三国杀》实体卡牌。中途退出过游科，毕业之后才正式入职。
    宋逸阳硬着头皮说：“其实刨去《三国杀》网页版，公司的几款页游，去年净利润也有700多万元。如果只算流水和毛利，那就更多……”
    “我不想批评任何人，毕竟你们都没有做页游的经验，一年能净赚几百万已经不错了，”陈贵良直接打断，“我把你们叫过来，是想教你们怎么做页游！”
    众人面面相觑。
    宋逸阳问：“就是那款中东游戏？”
    陈贵良笑道：“怎么可能只做中东市场？我要做的这款页游，有一种内核玩法不变，那就是抽卡、抽卡、再抽卡！放在中东，它可以叫《苏丹的复仇》。放在日本，它可以叫《大名的野望》。放在中国，它可以叫《三国风云》。甚至可以做出仙侠版、武侠版、西幻版、商战版……换皮而已！”
    一个叫柯凡的页游开发人员问：“怎么抽卡？”
    陈贵良解释说：“就是人物卡。玩家扮演的主公，需要招募文官或武将。这些文武角色，自带各种属性，能够提升领地的发展速度，能够提高军队的战斗力。卡片等级分为白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开局就送新手礼包，礼包除了游戏资源，还附带一张紫色人物卡。”
    “里面的各种氪金系统，你们可以参考《权御天下》。反正就是吸引玩家充值抽卡，有卡就有一切。就拿三国举例，五虎将、五子良将、诸葛亮、郭嘉、周瑜往里整。大小乔、貂蝉、甄姬、孙尚香也往里整。甚至杨贵妃、西施、赵飞燕都可以塞进去……”
    “再拿中东特供版来说。把中东各国的历史名将都塞进去，把那些中东古代美女也塞进去。如果当地法律允许，还可以弄结婚系统，玩家可以娶好几个古代美女。这些美女生的娃，还可以花钱培养属性，做成一种可成长的特殊武将卡。把自己的儿子，从白色一步步培养成橙色，绝对有成就感，砸再多钱他们都愿意。”
    “中东那边的有些国家，女性游戏角色需要戴面纱。如果玩家跟那些女角色结婚，就可以摘取她们的面纱。我打听过了，他们政策是允许的。只摘掉面纱这个事情，就能让石油老哥们上头。所以，不能简简单单就给结婚，必须让他们砸钱才能讨老婆。花钱的理由嘛，就说对方的家族需要一场盛大婚礼。”
    “如果是现代商战版本，那就招募秘书、经理。秘书必须长得漂亮，还要给她们设置不同的角色背景。当然，男秘书、男经理也要有，万一有女玩家在玩呢？”
    一群页游部门员工，拿出小本本咔咔狂记。

 0388【奔丧回家】

    陈贵良没有准备什么PPT，直接用笔在小白板上写写画画。
    他把签到、抽奖、抽卡等系统讲了一遍，接着又讲如何增强玩家之间的互动。即通过各种活动和排行榜，引导土豪玩家砸钱进来互相竞争。
    “我们公司的游戏，不管是《三国杀》还是《未来纪元》，氪金……嗯，我管砸钱提升战力叫氪金。我们此前的氪金系统，都过于克制了，因为打算长线运营。但页游不一样，它的节奏必须快……”
    “当然，具体得看市场情况。比如国内页游市场竞争激烈，我们页游就必须加快节奏。要一下子把玩家吸引住，诱导他们赶紧砸钱提升战力。多多开新区，再把老区合并……如此循环往复。”
    “而中东市场呢？暂时竞争不激烈，玩家的选择不多，可以稍微放缓节奏。要在赚快钱的同时，找到尽可能长线运作的平衡点……游戏运营思路，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要根据市场情况做出调整。”
    “再来说社交与攀比，这是所有游戏的核心要素。《梦幻西游》的社交做得好，《权御天下》和《征途》的攀比做得棒。而页游呢，更加极端！你不要用做端游的思维去做页游……”
    页游部门的员工，在会议室里听得如痴如醉。
    游戏科学公司内部，上至总经理，下到实习生，对老板都有一种盲目的崇拜。
    这种崇拜不是凭空产生的，而是一次次成功积累起来。
    就像一位统帅，总能带着部下打胜仗，从军官到士兵自然相信这位统帅。甚至在统帅做出离谱操作时，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质疑，而是觉得自己没有理解统帅的高明之处。
    从《三国杀》到《未来纪元》，公司哪个爆款游戏不是陈总亲自策划的？《三国杀》甚至除了陈总，都没有其他的武将设计师。
    就连《植物大战僵尸》这种小游戏，陈总都能做到有盈利。虽然利润不多，但影响力极大，乃至进了盗版微软的安装包。
    说《植物大战僵尸》是国民游戏都不为过。
    比如电脑铺在给客户安装系统时，QQ和《植物大战僵尸》属于必装，而瑞星、金山、360则是选装。
    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大妈，半辈子没有碰过游戏。但她在配电脑以后，接触的第一款游戏便是盗版《植物大战僵尸》。
    此时此刻，陈贵良亲自教他们做游戏，这些员工还不竖起耳朵听？
    “好了，就这些。你们下去再讨论一下。”
    “啪啪啪！”
    会议室里掌声热烈。
    陈贵良提醒道：“今天的会议内容，禁止外传！否则就属于泄露公司机密，是要担法律责任的。”
    众人精神一紧，连忙称是。
    陈贵良还没走出办公室，手机铃声就响起来。
    父亲打来的。
    “贵良，你祖祖走了。快回来！”
    “好，我马上去机场。”
    陈贵良挂断电话，站在原地有些茫然无措。
    悲伤的情绪并不多，他有些浑浑噩噩不知道该干嘛，仿佛大脑一下子失去思考能力。
    虽然他早有预料。
    在原时空，祖祖是去年11月底去世的。
    现在多活了两个月，陈贵良还以为能活更久，谁知依旧没有熬过这个冬天。
    他梦游一般坐电梯下楼，被外面的冷风一吹，终于回过神来。给敖彦莀和屈国豪打电话，说自己家里有急事必须赶回去，让他们各自负责今年字节和游科的年会。
    回到家里，陈贵良收拾行李。
    边关月正在听戏曲老唱片，见他在整理衣服，好奇问道：“你要出差？”
    “老祖祖过世了，我要回去守灵。”陈贵良道。
    边关月连忙说：“我跟你一起去。”
    陈贵良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刚才居然忘了买机票。临近过年，去机场临时买票还得慢慢排队。
    他打电话给陈桦：“老陈，请你以前的员工，帮我订两张去蓉城的机票。今天的票，越快越好，不管什么舱都行。我把身份证号发给你。”
    “行，你稍等。”陈桦说。
    陈桦跳槽来字节之前，是酷讯的CEO。
    酷讯既提供机票、酒店、景点等信息搜索和比价服务，同时也做机票、酒店、景点的订票服务。
    说实话，如果坚持做下去，未尝不能做到“去哪儿网”那种级别。
    但风投机构的股东们，非要新增一大堆搜索服务，想把酷讯做成百度那样来赚广告费。终究是把两位创始人给逼走了。
    陈贵良和边关月快速收拾东西，没有通知杨硕来开车。
    陈贵良刚刚下楼坐进驾驶室，陈桦就打电话过来：“还有两张以上机票的航班，最早在下午一点半。经济舱。要买吗？”
    “买，我回头给你钱。”陈贵良说。
    边关月提醒：“快要放过年假了，可能会堵车，我们坐地铁吧。”
    “行。”陈贵良立即下车。
    从五道口通往机场的地铁，是去年临近奥运才开通的。
    陈贵良和边关月一路打地铁坐飞机，半下午时分终于抵达双流机场。
    上飞机前，边关月还给老爸打了个电话。
    边劲松听说陈贵良的亲人去世了，立即派司机开车到双流机场等待，还让司机替自己带去丧礼的礼金。
    紧赶慢赶，边家的司机开着车，傍晚时分把他们送到。
    灵堂已经搭好了，人们正在吃席。
    不是正席。
    今天有很多人来帮忙，专门给他们做的简餐，以左邻右舍居多，大部分亲戚反而还没赶来。
    大家有说有笑，气氛还挺热闹。
    川渝地区的丧事，只要不是年轻人死了，现场都搞得挺欢快。只有开灵做道场法事的时候，才一片肃穆不准笑闹，孝子孝孙们也集中在那时哭。
    人们并非凉薄，而是天生乐观，把死亡看得很淡。
    陈贵良刚到现场时，甚至有不少熟人跟他打招呼开玩笑。
    “吔，大老板回来了，今晚守灵跟他打麻将。赢他的钱！”
    “打麻将赢得不多，要扎金花，赢他好几千。反正大老板有钱。”
    “莫要跑了哈，陈老板，平时难得见到你一回。”
    “……”
    气氛是会感染人的，被他们这么一逗，陈贵良的心情也好了许多，还有心情跟人贫嘴：“怕你们？祖祖说过了，她的魂就站在牌桌边上，给我通牌赢光你们的钱。”
    父母和奶奶都走过来。
    表叔冯涛笑着说：“你才回来啊？你祖祖都等你好久了，快带女朋友过去上香磕头。”
    奶奶拿着麻布过来，给陈贵良和边关月披麻戴孝。
    接着被引去灵堂前跪下。
    陈贵良燃香的时候，看着祖祖的遗像，又感到有些伤感。
    重生者的伤感，跟其他人不同。
    陈贵良甚至知道奶奶是哪年过世的。他仿佛在给每个人的生命做倒计时！
    磕头完毕，他们被叫去吃饭。
    边关月成为中心焦点，中老年女性对着她一顿夸。夸得边关月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入夜，果然开始打牌。
    陈贵良对赌博没啥兴趣，但今天有些不同。左邻右舍都来帮忙，他没法拒绝邀请。
    人挺多的，摆了两桌金花、一桌麻将。
    就连妇女也跑来玩。
    陈贵良这桌玩得稍大，一块钱打底的金花。如果遇到冤家牌，一局输赢就有可能上百。
    偏偏陈贵良手气不错，时不时就拿大牌。
    他又不好意思赢钱，打着打着干脆乱玩，专心致志做起了散财童子。
    当然，他也不会故意输太多，凡事都得有一个度。
    临近午夜，明天还要干活的都走了，只剩几个人还在继续玩牌。
    陈贵良也不玩了，借口是为祖祖盯着香火。
    他刚才输了好几百块。
    堂弟陈贵荣坐过来，问候道：“哥，嫂嫂。”
    边关月回应一声，帮他削苹果。
    陈贵良问：“你怎么不玩了？”
    “明天还要上班，我今天请了半天的假。”陈贵荣道。
    陈贵荣已经从职业学校毕业，目前在一家饭馆打工。整个人似乎沉稳了许多，不像读书时跟小混混一样。
    陈贵良以前答应过他，让他先混几年，多学学做菜的手艺，多学学开饭馆的规矩，以后投资给他开一家饭馆。
    “还玩游戏吗？”陈贵良问。
    陈贵荣笑道：“玩啊，没读书时那么疯了。尤其还是玩《未来纪元》，一想起是你的游戏，我打电话你肯定帮忙充值，一下子就觉得没那么有意思了。我现在上网，主要是玩，可以在上面给美女视频。”
    陈贵良笑骂：“妈的，是我的竞争对手。你怎么不玩海内网？”
    “我玩过啊，海内网不流行视频聊天，”陈贵荣说道，“可有意思了，很多美女都愿意视频。”
    靠！
    陈贵良算是亲身体会到，的主流用户群体都是啥样的。
    陈贵荣继续说：“第一天晚上你守灵吧，祖祖以前对你最好，你来守灵她才走得安心。明晚再换我。”
    “你表姐呢？”陈贵良今天没看到表妹。
    陈贵荣解释道：“她今年春节不打算回来，说是找了个过年推销手机的兼职，做得好一天能赚一两百块。接到家里的电话以后，她先去买火车票，结果根本就买不到。又去买飞机票，只买到明天的。”
    陈贵良没有再问。
    坐了一阵，堂弟要回市区，陈贵良请边家的司机送他。
    深夜，打牌的人也全走了。
    父母和奶奶也去睡觉，让陈贵良和边关月看着灵堂香火。
    边关月靠在他怀里，回忆着往事说：“我爷爷奶奶走的时候，我也像这样守灵。当时我不懂事，吃席的时候有人嘻嘻哈哈开玩笑，我气得摔碗筷骂他们狗东西。其实他们都是爷爷奶奶的老同事，平时对我也很关心照顾。”
    “你没有错，他们也没错，只是没有互相理解。”陈贵良抚摸着她的头发。
    边关月闭上眼睛，闻着灵堂的香火味。
    陈贵良说：“你就趴在我身上睡吧，过一会儿再叫你起来聊天。”
    “嗯。”
    边关月应了一声，痴痴望着摇曳的烛火，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或许她在回忆自己跟爷爷奶奶的往事。

 0389【灵堂唱戏】

    遗体一般停三天或七天，但具体天数还得看实际情况。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可能停到春节以后。
    主要是不想在大年初几麻烦客人。
    接下来两天，老祖祖的后代陆续从外地赶回，人差不多到齐了就请来道士开灵。
    此前还嘻嘻哈哈的现场，一下子就变得肃穆起来。
    道士嘴里念念有词，大致能听清楚在说啥。他在向诸天神佛、亲朋好友念着老祖祖的一生经历，念着老人家吃过什么苦、又享过什么福。这辈子大概还是福少苦多。
    道士又把后人逐个叫去跪下，诉说着老人家对每个后代的无私付出。
    没有请人哭丧，更没用收音机放哭丧磁带。
    但被道士点名的人，念着念着就哭起来。有的低声啜泣，有的放声哀嚎。
    陈贵良看到一向情绪稳定的奶奶，跪在灵堂前并不出声，但时不时的就抬手抹泪。
    边关月掏出纸巾，绕到奶奶身边，默默递出去一包。
    父亲陈兴华就没那么克制，一跪下便哭得稀里哗啦。他作为继子饱受歧视，一有委屈就跑回去找外婆，老人家是他童年时代的避风港。
    听道士讲他小时候的事情，陈兴华哭到最后身体都在抽。撕心裂肺！
    轮到陈贵良这一辈，几个表哥表姐先跪下。接着道士又喊陈贵良、边关月的名字，他们两个连忙过去下跪。
    道士开始诉说从陈贵良出生，老人家为他付出的点点滴滴。
    “孝曾外孙陈啊贵良，一出生嘛就多灾多病。二十块钱的住院费交不起，妈妈抱着他呀，医院过道都不让住。乖幺儿啰，爸爸妈妈借不到钱，你该咋个办嘛？还是祖祖他老人家，翻箱倒柜把住院费拿出来……”
    陈贵良以为自己不会哭，结果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
    道士呼唤完四方接引神灵，开灵仪式便结束了，陈贵良浑浑噩噩站起来。
    现场气氛再次变得欢快，道士还在敲钹继续唱，这次很难能听清楚他在唱什么。小孩儿们开始追逐打闹，甚至还往道士那边跑，学着道士摇头晃脑的样子。
    这边镇里的领导，听到消息也来了几位，轮流到灵堂里上香吊唁。
    他们是奔着陈贵良来的，但并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一声节哀顺变，再跟陈贵良简单聊几句家常。然后就走了。
    陈贵良的情绪有些低落，但还是把表叔冯涛喊来：“捐30台电脑给你们镇的机关单位，跟那位李书记说我这段时间没空。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去他那边坐坐。”
    “好，这次我只收成本价。”冯涛说。
    陈贵良想了想：“镇里的中学，我再捐10万块钱，搞一个贫困助学金。你也出面帮忙弄了吧。”
    冯涛说道：“可以，那是我的母校。”
    今晚守灵的人有点多，陈兴华也不打牌，一直坐在灵堂发呆。他是最伤心的，哭得身体直抽抽。
    陈贵良蹲在灵堂旁边抽烟，问正在跟边关月聊天的表妹张晴：“你生活费还够吗？”
    张晴说道：“够了。一个月600块，我自己还做兼职。”
    陈贵良说：“做兼职也能锻炼人，但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你读的是三本，专业又是平面设计。学校不能给你加分，你必须多学一点技能。生活费如果不够，就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了，谢谢哥。”张晴点头。
    陈贵良又跟那几位表哥表姐聊天，都是奶奶那几姐妹的孙子孙女。问他们近况如何，工作是否顺利。
    有人说不想打工了，想自己开一家花店，陈贵良表示可以借钱做启动资金。
    有人说想要买房结婚，陈贵良也表示可以借钱付首付。
    什么时候还钱都可以，甚至不还都无所谓。
    但必须是借，不能直接赠送。
    而且不可能一直借，借一次两次可以。事不过三。
    老祖祖把藏的银元全交给陈贵良，陈贵良自然得照顾她的后代。
    “哇呜呜呜呜~~~”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却是有调皮鬼被父母吊打。
    一群村里的小孩儿伙同胡闹，跑去捡没有爆炸的鞭炮。引线只剩一丢丢那种，他们都敢拿火去点燃，有个小屁孩儿手指都炸肿了。
    陈贵良忽的笑起来，跟边关月讲自己的丰功伟绩：“以前有那种孩子玩的小鞭炮。我就捡来青霉素小玻璃瓶，把铝盖弄掉，再把橡胶盖中间弄个洞。玻璃瓶是炮管，橡胶盖是炮弹。把小鞭炮从洞里插进去，点燃以后嘭的一声，橡胶盖就飞出去了。炮弹还能对着人打，崩脸上很疼却不受伤。特别拉风！”
    “你小时候干过多少这种调皮的事？”边关月哭笑不得。
    陈贵良仔细回忆，发现一口气说不完：“很多。就说玩鞭炮这种事情，除了做玻璃瓶大炮，还有各种各样的玩法。如果在坟地里捡到引线很短的鞭炮，就把火药掏出收集起来。再捡两块趁手的鹅卵石，把火药洒在一块鹅卵石上，用另一块鹅卵石去敲打。轰！敲一下炸一次，跟放鞭炮的动静没啥区别。”
    “放在手上敲？”边关月好奇道。
    陈贵良说：“对啊，鹅卵石不大，可以放进裤兜里。想玩的时候就拿出来，左手托着，右手去砸。一路轰轰轰的响，逢人便说自己会掌心雷。”
    边关月感觉陈贵良的童年好精彩，自己的童年显得那么单调。
    陈贵良还挺得意：“不管是玻璃瓶大炮，还是鹅卵石掌心雷，都是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我还研究出擦炮炸鱼法，一个小擦炮扔下去，十几只餐条被放翻。如果不掌握特殊方法，一条鱼都炸不到。我是不是从小就有探索创新精神？”
    边关月吐槽：“你在胡闹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
    陈贵良感慨：“我要是当初选理科，估计现在已经是科学家了，肯定能搞出各种各样的发现发明。”
    “自吹自擂！”边关月抿嘴笑道。
    “哥，快过来扎金花！”堂弟在那边喊。
    之前是客人在玩牌，现在家属已经从悲伤中缓过来，热热闹闹开始围着桌子组织牌局。
    陈贵良对边关月说：“今晚你玩吧。”
    边关月道：“我只会打麻将，没玩过扎金花。”
    “没事儿，我帮你压阵。”陈贵良道。
    边关月很快坐下，陈贵良站她身后看着。
    不管干啥，都有新手保护期。
    边关月的手气好到爆棚，半小时不到就赢了两三百块。她越玩越兴奋，刚开始还挺矜持，后来甚至忍不住大呼小叫。
    陈贵良悄悄走回灵堂，拖板凳坐在父亲旁边。
    “还没缓过来？”陈贵良问。
    陈兴华吐了一口浊气，挤出笑容站起来：“你来看着香火，别让香火断了。老子要去打牌了！”
    陈兴华走了，奶奶还在灵堂里。
    奶奶说：“你老祖祖也喜欢听戏，应该请戏班子来的。我让他们去请，全市都没找到戏班子。现在已经没人唱戏了。”
    “要不你给祖祖唱一段吧。”陈贵良道。
    奶奶很快就唱了，没有唱《哭灵堂》、《三江祭》这种丧礼曲目，而是选择非常欢快的《花子拾金》。
    剧情是乞丐捡到金子以后，幻想过上富贵生活。
    “……拾得黄金笑开颜，今日花子变神仙。买田置地穿绸缎，包子咬一口——肉馅儿冒油鲜……”
    奶奶的三个姐妹，听到唱戏声都坐过来。
    边关月也没打牌了，在陈贵良那里了解情况，自告奋勇要给老祖祖灵前唱戏。
    三姨公也会唱，简单商量了一下，他跟边关月对唱《秋江》选段（源自《玉簪记》）。
    一个扮演艄公，一个扮演陈妙常。
    就连道士都加入进来，他们的铜钹和小鼓刚好派上用场。奶奶担任鼓手兼指挥，跟道士们一起打拍子。
    上了年纪的亲戚和邻居，听说要唱戏最先坐拢来，接着一些年轻人也过来了。
    三姨公扮演艄公在摇橹，边关月款步登场。
    “好！”
    都没等边关月开唱，老人家们就齐声叫好，主要是那身段和步法有模有样。
    堂弟陈贵荣正在打牌，听到动静说道：“我们也过去看看？”
    “走走走，看完戏再打。”
    众人其实对听戏没啥兴趣，但今晚不一样。
    不多时，灵堂周围已聚集二三十号人。
    边关月自从学戏以来，还是第一次公开表演，紧张的同时还有些激动。
    她以为没这种机会了，毕竟唱出来也没几个人听。
    “君去也，我来迟，两下相思各自知；见面好把衷肠叙，忙到河下雇船只……”
    “好！”
    第一段唱词刚刚结束，老人家们再次齐声喝彩。
    他们好几十年没有现场听戏了，边关月的声音一出，让他们既怀念又惊艳。
    在一声声叫好当中，老人们都笑得合不拢嘴。
    老祖祖的遗像也在笑，似乎是夸奖边关月唱得不错。
    这次表演之后，大家对陈贵良的女朋友有了新认识：除了长得漂亮，还特别会唱戏。
    次日，清晨。
    出殡。
    一夜没睡的人们，忍着打哈欠的冲动，送老祖祖的遗体去下葬。
    明天就过年了。
    送葬回来，邻居和朋友散去，亲戚聚在一起提前吃年饭。
    过完这个年，又该各忙各的了。
    接下来的2009年，对于陈贵良来说，应该非常精彩。
    或者说，是真正事业爆发的一年。

 0390【魅族手机引爆市场】

    情人节刚过，魅族的全国各大门店就出现排队现象。
    这些门店，以前专卖MP3、MP3、耳机、音箱等魅族产品。
    一个京城大妈清早出门买菜，看到有人排队就凑过去，提着菜篮子跃跃欲试地打听：“这里搞什么活动？送鸡蛋不？”
    排在队伍末尾的小哥哭笑不得：“不送鸡蛋，我们是来排队买手机的。”
    大妈连忙又问：“今儿个手机打几折？”
    小哥排着队也挺无聊，耐心解释道：“不打折，是刚推出的魅族智能手机。”
    “不打折还排队，吃饱了撑的。”大妈碎碎念着离开。
    门店经理提前半个多小时来上班，刚到地方就被排队场面吓了一跳。
    魅族没有打广告，甚至没开手机发布会，只在自家的官方论坛做宣传。不但早早放出了消息，而且还直接跟用户交流，收集用户意见进行手机研发。
    今天来排队的全是铁粉。
    “别挤，别挤，都能买到，本店备货很足！”经理在开门时差点被挤翻。
    由于这些铁粉过于热情急切，经理只能不等员工到店，就让大家排好队开始销售。
    “我草，跟官网的图片一模一样。真牛逼，是全触控屏的，没有物理按键！”
    “前面买到手机的哥们儿，快拿过来操作演示一下。”
    “黄总牛逼，魅族牛逼！老子永远都是魅族的铁粉，这辈子只买魅族手机。”
    “……”
    刚刚买到手机的幸运儿，跑去队伍旁边演示，正在排队的纷纷伸脖子观看。
    越看越喜欢，瞬间感觉魅族手机天下第一。
    虽然去年智能手机在中国销量暴增，但几乎全都是电阻屏，仅支持单点触控。需要触控笔或指甲用力操作。而且不是全屏的，手机的下半截还有物理按键。
    苹果暂时还没卖到中国，甚至就连老美那边，苹果也以运营商协议机为主。偶尔有人把苹果手机带到中国，想要使用依旧非常困难，就算成功解锁也只能插联通卡。
    对于中国用户来说，魅族M8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属于开天辟地的划时代产物。因为，他们大部分人都没见过苹果。
    原来，手机还能做成这种样子！
    当天就有用户，把自己刚买的魅族M8，拍照上传到海内网、校内网、贴吧和论坛。甚至还有人拍视频，录自己如何操作魅族M8。
    惊爆全网！
    次日，雷布斯一大早就亲自开车，风风火火杀向魅族门店。
    “什么，才一天就卖断货了？”
    雷布斯刚刚进店，就听到里面有人惊呼。
    经理委屈解释道：“京城的门店，备货量已经很足了，没想到大家这么热情。我已经申请紧急调货，工厂也在加班加点生产。”
    真不是耍猴，而是产能不足。
    魅族M8使用三星和新突思的芯片，这两家的芯片优先供应给苹果等大厂。而魅族呢？只能捡人家剩下的。
    三星和新突思都没料到魅族手机能大卖，因此并没有扩大相关芯片的产能。魅族从去年就一直在囤芯片，攒下一点便赶紧让代工厂生产。
    但直至现在，也不过才生产出几千部手机。
    黄璋也想生产更多，问题是没有芯片啊。
    雷布斯好奇的上前询问：“为什么不多产些手机备着？”
    “雷总？”
    门店经理认出雷布斯，颇为惊喜的解释：“总部昨晚开了会，把原因在官网说明了。是芯片供应的问题，黄总在过年以前，就亲自飞去韩国跟三星谈判。三星愿意提高产能，但这肯定需要时间。”
    雷布斯问：“你这里有样机吗？”
    经理笑嘻嘻拿出一部：“这是我自己的。”
    他都不舍得把手机交给雷布斯，自己拿着在那儿操作演示。
    雷布斯越看越喜欢，瞬间成为魅族铁粉。
    后来造小米手机，雷布斯哪来的经验？他亲自飞去魅族总部，当面向黄璋请教的！
    他甚至在附近的酒店常住，隔三差五就往黄璋办公室跑，黄璋也专门给他准备可乐（雷布斯喜欢喝）。
    黄璋教雷布斯如何做手机，雷布斯教黄璋怎么做软件和互联网。
    两人当时属于至交好友，雷布斯还把谷歌中国研究院的副院长林彬介绍给黄璋，只要给林彬5%的魅族股份就愿意加盟。但黄璋拒绝了。
    雷布斯干脆把林彬拉来自己造手机！
    而林彬又把周广平从美国叫回来，担任小米手机的研发负责人。
    如果黄璋愿意给5%的股份招揽林彬，估计雷布斯都不会生出造手机的念头。
    “你们黄总目前回国了吗？”雷布斯问。
    经理摇头：“不知道。触控芯片也缺，用的是美国货，黄总有可能去美国了。”
    雷布斯只能放弃立即飞过去的打算。
    他转念一想，陈贵良也在高调研发手机，不知道现在搞得怎么样了。
    ……
    陈贵良正在回复网友。
    从昨天到现在，一大堆网友在海内网、校内网@他。还在鸿蒙的官方论坛发帖，询问陈贵良的鸿蒙智能手机，到底是魅族那种，还是诺基亚那种。
    在社交账号发动态之后，陈贵良又去鸿蒙手机官方论坛发帖。
    这个官方论坛，一直比较冷清，现在突然变得有些人气了。
    “大家好，我是陈贵良。非常感谢朋友们对鸿蒙手机的关注，我们正在紧锣密鼓的研发当中。同时也祝贺魅族的黄总，魅族M8是一款非常棒的手机……”
    “鸿蒙手机跟魅族M8一样，都采用全触控屏，不需要使用触控笔，也没有物理按键。但有一点不同，鸿蒙手机并未采用Home键设计，而是用一种全新的设计方案……”
    “在此，我想提醒一下黄总，当心苹果起诉你Home键侵权！到时候会很麻烦。”
    鸿蒙官方论坛的回复不多，但有网友把陈贵良这段话，快速转发到其他网站和社区。
    雷布斯回家搜索魅族相关新闻，恰好看到网友转发的这段话。
    他现在平时没有正经工作，专门做风险投资，有大把的时间网上冲浪。
    “Home键也能被告侵权？陈贵良在吓唬人吧？”
    “还真有可能。Home键不仅属于外观设计，还牵扯到按键下方的硬件模块排布。如果硬件模块排布不同，那就只侵犯了外观专利。如果硬件模块排布相似度很高，魅族这次就玩大发了。”
    “楼上是干什么的？好专业啊。”
    “嘿嘿，诺基亚中国研发中心的小程序猿。”
    “牛逼！”
    “一般般，我就是个在诺基亚打杂的。话说，我非常好奇鸿蒙手机的设计，舍弃Home键之后该用什么呢？”
    “管他用什么，反正我只买魅族。魅族牛逼不解释。”
    “你们这些傻逼没见识，魅族M8就是一款山寨机。啥都抄苹果，有什么好得意的？苹果和乔布斯才是真牛逼，全中国的手机厂商加一块都不如苹果！”
    “楼上的你神经病吧？”
    “……”
    苹果手机还没进入中国，却已经积累起大量的果粉。
    就像当初《魔兽世纪》还没进中国，但有一大堆中国粉丝翘首期盼一样。
    当有人挑起话题之后，大量公知网红开始嘲讽魅族M8是山寨机。这些家伙，其实大部分都没见过苹果长啥样。
    但见没见过无所谓，美国产品就是牛逼，中国产品就是垃圾。
    而且魅族M8这两天话题性十足，他们跟风吹捧肯定没啥流量，反过来骂魅族是垃圾才能吸引眼球。
    就这样莫名其妙的，魅族手机从一开始就口碑走向两个极端。
    有人爱死了。
    有人不屑一顾，恨不得踩翻在地吐唾沫。
    “老板，雷布斯来拜访。”
    “他来干什么？请他进来吧。”
    雷布斯住的地方，离陈贵良的公司挺近。
    但两人只在参加CJ展和游戏行业年会时见过，礼节性的说过一些场面话，私下交流几乎没有。
    “欢迎雷总，快请坐。”陈贵良热情迎接。
    雷布斯说：“冒昧登门，实在不好意思。”
    陈贵良问道：“喝茶还是咖啡？”
    雷布斯问：“有可乐吗？”
    陈贵良按了一下座机键，对自己的助理说：“下楼去买一瓶可乐。”
    又客套几句，雷布斯说：“陈总的帖子我看了，我对鸿蒙手机特别感兴趣。你们什么时候能上市销售？”
    陈贵良模棱两可道：“不确定。可能今年，也可能明年。研发过程中，出现什么问题都有可能。就算到了批量生产阶段，也可能会因为芯片等关键部件耽搁。”
    雷布斯对造手机一窍不通，纯粹出于兴趣打听：“去年不是全球厂商都芯片积压吗？听说智能手机芯片也积压了。”
    陈贵良道：“魅族用的芯片不一样。比较高端，采用那款芯片的厂商不多，所以三星在生产时比较谨慎。美国那边的触控芯片产量就更小，魅族只能捡苹果剩下的边角料。”
    “看来供应链是造手机的重中之重。”雷布斯立即对此有了概念。
    陈贵良笑问：“雷总也想造手机？”
    “没那个想法，我对造手机一窍不通。”雷布斯实话实说。
    他此时确实没想过自己造手机。不管是跑来跟陈贵良聊天，还是接下来跑去找黄璋，纯粹属于一种智能手机发烧友心态。
    就像陈贵良跑去客串电影一样。
    其实，陈贵良挺想看雷布斯造手机的，主要是想看看雷布斯跟周鸿玮约架。
    他们两个如果不造手机，约架事件就不会发生。
    主要是特别离谱，两家大公司的老总，居然在网上约架，而且双方还真就去了。
    雷布斯甚至带着小米公司高层，提前跑去约架的公园踩点，认真研究站位和撤退路线。
    这操作叫战前侦查，雷布斯是懂兵法的！

 0391【公司展示】

    既然来了，就不能只在办公室里聊，陈贵良邀请雷布斯参观字节和游科。
    这两家公司，还有雷布斯的老部下，都是被陈贵良挖来的技术人才。
    当然，最牛的那个目前正在蓉城，担任云计算中心的技术研发负责人。
    雷布斯的观察力很强，他一眼就看出，字节和游科的员工充满了活力。这是新兴企业蓬勃发展阶段的特有味道，因为干得好很容易升职加薪，员工从上到下都有盼头和干劲。
    若是再过几年，公司越来越大，人员结构趋于稳定，这种活力就会慢慢消退。
    “这就是你们的微博部门？”雷布斯对于微博颇感兴趣。
    陈贵良解释说：“资源整合了，现在叫无线业务部。所有的手机网络社交和服务，都归这个部门负责。虽然微博消息，一直都是以短信、彩信形式接收。但从去年初开始，用户可以自行设置优先关注内容，相关短信直接出现在微博个人主页。其他做微博客的，也跟着我们学。”
    “微博客这一块，字节确实属于领跑者，你们好像比美国的推特都更早。做这个的营收不错吧？”雷布斯说道。
    陈贵良不说赚了多少，只是点头道：“几百万微博用户，每个月都要支付包月套餐费。当然，有些用户可能觉得太贵，用一段时间就停掉了。”
    微博的高速发展，让字节的盈利能力大增。
    陈贵良一直等着字节股价继续跌，然后再以超低价购买自家股票。
    谁知居然稳住了！
    因为字节不但实现盈利，而且利润还逐月增多。字节跳动的财报越来越亮眼，再加上有股票回购计划，股价在今年1月就迎来反弹。
    这种逆市反弹的情况，还出现在百度等公司。
    都是营收持续高增涨的企业，在遍地哀鸿的经济危机期间，成为投资者们不可多得的避风港。
    百度股票今年的表现，最热门时甚至达到85倍市盈率。
    最近，字节跳动的股价又在涨，因为陈贵良公布的回购计划（第二期）就要实行了。
    但估计很快就要跌。
    A、B两轮风投和IPO入场的股东，在字节股价回升到一定程度，就会抓准时机出手套现离场。股东的大规模套现，必然把字节股价砸下去，陈贵良正好趁机大肆收购。
    在字节逛了一阵，雷布斯又跟着陈贵良去游科。
    “这是自研3D引擎做的？”雷布斯惊讶道。
    陈贵良点头：“《武林外传》的预研时间很长，直到去年深秋，才扩大团队规模正式研发。现在连长安城都还没做完。”
    “特别繁华漂亮，细节也做得好。一般的电脑配置，恐怕带不动吧？”雷布斯问道。
    陈贵良说道：“三年以后的电脑，估计就能带动了。”
    雷布斯更加吃惊：“《武林外传》还要做三年？两年前你们都宣布立项了吧？”
    “这种游戏做五年很正常。”陈贵良笑道。
    雷布斯啧啧称奇：“太牛了！”
    陈贵良走到另一台电脑前：“游戏里的各种细节都非常考究。你看这种衣服，正式名称叫飞鱼服。连研究古代服饰的专家，都只能通过《明史》进行推测。而我直接派人前往鲁省，请出孔府旧藏的传世飞鱼服实物，从各个角度拍照再复刻到游戏里。”
    雷布斯趴在电脑前看了又看，越看越喜欢，这衣服太漂亮了。
    此时的古代服饰专家，以及汉服爱好者们，还真不知道孔府收藏有飞鱼服实物。孔府也并非故意藏着掖着，而是不知道大家正在找这玩意儿。
    就在前几天，武林外传官网发布了飞鱼服实拍照片，以及穿着飞鱼服的网络游戏人物立绘。
    瞬间引爆汉服圈！
    大量汉服爱好者，甚至是服饰专家，从互联网各个角落涌来，一窝蜂的跑去武林外传官网查看情况。
    一位汉服爱好者在官网留言：“太激动了，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传世飞鱼服。虽然只是照片，但已经很让我满足，我打算自己动手做一套。跟真正的飞鱼服比起来，以前那些复原都属于臆测。感谢陈总，感谢《武林外传》游戏项目组。这款游戏做得非常用心，上线之后我肯定会玩。”
    还有人留言道：“陈总做游戏是真牛逼，太他妈考究了。汉服圈复原了好几年飞鱼服，始终在根据史料进行揣测，没想到居然靠一款游戏找见实物！”
    又有网友调侃：“你们是不是都忘了？陈十亿最开始是写《明朝那些事儿》赚钱养公司的。人家本身就是研究历史的，比大部分汉服爱好者专业多了。”
    以前只是《武林外传》电视剧的粉丝，在关注《武林外传》同名网游。
    现在又新增了一大堆汉服爱好者，时不时就跑来武林外传的官网溜达。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游戏官网，除了发布飞鱼服之外，还发布有其他古代服饰、建筑、民俗、音乐、兵器……
    武林外传项目组的一位成员，读的是古建筑修复专业，还跟冯冀一起去实地考察过。他甚至在游戏官网做了个专题，每周写文章讲《营造法式》入门知识，并配合着贴出游戏里的古建筑原画。
    汉服爱好者们都疯狂了，到处呼朋引伴，逢人便安利武林外传官网。
    好端端的一个游戏官网，现在都快变成古代爱好者论坛了。
    陈贵良还适时发一个帖子：“等游戏上线，就带你们穿越回古代，体验最真实的明代生活。”
    大量网友踊跃回帖——
    “我特么都等两年了，游戏什么时候做好？”
    “游科的游戏确实不错，就是制作速度太慢。估计《武林外传》上线的时候，我儿子都能打酱油了。”
    “期待这款游戏。”
    “甘霖娘，《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什么时候出？”
    “陈十亿：在写了，在写了，大家不要催。”
    “陈总，你们游戏项目组复原的打马，咋那么像大富翁之类的飞行棋？中国古代也有飞行棋？”
    “楼上的，你当中国古代都是原始人啊？人家复原古代游戏时讲得很明白，打马游戏最早的记载是李清照《打马图经》。到了明代，两淮、江南还在玩打马游戏，只不过规则跟宋朝不一样。但真就是古代版飞行棋。”
    “（陈贵良亲自回复）《武林外传》上线以后，会有很多古代元素，包括古代的各种游戏。比如这种明代的飞行棋，玩家跟NPC交流的时候会玩。如果大家喜欢，我们会考虑推出玩家对战功能。”
    “……”
    网友逛《武林外传》官网的时间越长，发现的惊喜也就越多，这简直就是一个宝藏网站。
    ……
    “这又是一款新游戏？”雷布斯来到《神谕纪元》项目组。
    陈贵良点头微笑：“一款刀塔类游戏。”
    他不怕泄露秘密，甚至官网都建好了，已经开始聚集粉丝。
    如果真有什么跟风者，按照刀塔玩法去做，会被陈贵良坑得很惨！
    “漂亮吧。”陈贵良让许风吟调出亚索原画。
    雷布斯虽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还是点头道：“特别漂亮，风格跟现有游戏都不一样。”
    “我们再去那边。”陈贵良道。
    中间途经一个写字间，雷布斯问：“这里不进去看看？”
    陈贵良笑道：“这里保密。”
    雷布斯反而被说得很好奇，想知道里面在搞什么。
    他往里面瞅了瞅，发现还有外国面孔。联系过年之前陈贵良的公开发言，雷布斯猜到是在做中东市场订制网游。
    其他都可以随便看，唯独中东页游不能示人。
    因为页游太容易被跟风复制了！
    陈贵良带他进入一个小型写字间，这里以前是方正公司的会客室。方正搬走以后，被游科租下来略作改动。
    里面只有三个人。
    陈贵良说：“刚刚做出来的新游戏，已经上线了，名字叫《我的世界》。一款小游戏而已，没做什么宣传。现在不温不火，但玩家积累了两三千。”
    “老板！”
    三个研发人员连忙站起。
    《我的世界》项目组负责人叫丁笑奇，上辈子经常带陈贵良找妹子的创业小伙伴。
    他刚开始以为自己被发配了，名义上升级为游戏制作人，但这个项目实在太小。算上他在内，拢共也就三个人。
    不过嘛，现在越搞越有兴趣，这款游戏太有意思了。
    跟原版《我的世界》上线时的粗陋不同，游科版《我的世界》一推出地图就更大，内容和功能也更多。
    当然，同样属于半成品。
    需要根据玩家的反馈，不断进行后续开发。
    “雷总要不要玩两把？”陈贵良说道。
    “怎么玩？”雷布斯坐下。
    丁笑奇立即站在旁边讲解。
    面对着极为劣质的游戏画面，雷布斯本来没当回事儿，可玩着玩着就入迷了。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是30多分钟以后。
    雷布斯惊道：“这款游戏，非常有潜力！但它靠什么赚钱？”
    陈贵良说：“暂时不赚钱，一切免费，甚至都没开通充值功能。它只是半成品，距离成熟还早着呢。”
    雷布斯站起来感慨：“参观了陈总的两家公司，我让想起十年前的金山。那个时候的金山，气氛也是这样……”
    他忽然闭嘴了，因为再说下去，就是在贬低现在的金山。
    陈贵良说道：“我这两家公司的宗旨，都是以做产品为主。能不能赚钱先别管，把用户体验做好再说。用户满意了，利润自然就有了。尤其是游科，现在的几个新项目，要么是不赚钱的小游戏，要么是开发三五年的大游戏。”
    雷布斯沉思道：“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游科能做到网游市场份额第二。”
    “真诚，”陈贵良道，“用真诚的态度做游戏，玩家是能够感受到的。”

 0392【毕业论文总算要写完了】

    雷布斯参观完两家公司，又说想去鸿蒙手机研发中心。
    陈贵良表示拒绝，理由是研发已进入关键阶段，不便打扰那些日夜加班的员工。
    中午请雷布斯吃了顿饭，便将其礼送滚蛋。
    陈贵良下午回到游科，在公司内部转了一圈，询问长期负责监测、分析友商游戏的员工：“《逍遥传说》还是服务器爆满？”
    这是陈贵良特设的一个岗位，名叫“竞品分析专员”。
    游科的市场部、运营部、研发部员工，每个月各派出一人担任专员，专门负责观察分析其他公司的游戏。
    轮岗制，谁都有可能被轮上。
    在担任专员期间，主要任务就是打游戏，同时还要浏览各种游戏资讯。轮岗结束时，还要写一篇游戏分析报告。写得烂不惩罚，写得好有奖励。
    陈贵良设置这个岗位，主要目的不是观察友商，而是为了让员工玩游戏！
    一家游戏公司的员工，如果长期不玩游戏，那是非常可怕的事情。
    不要觉得搞笑，这种情况普遍存在。
    尤其是游戏公司的市场部，从部门总监到下面的员工，都有可能从来没真正玩过游戏。但他们却要负责游戏宣传！
    在一些中小型游戏公司，市场部甚至喧宾夺主，干起了游戏策划的工作。他们虽然不玩游戏，但却可以主导新游戏的前期策划。因为他们熟悉市场，知道什么类型的游戏更赚钱、更容易火。
    来自市场、运营、研发部门的三位轮值专员，立即放下鼠标站起来。
    陈贵良抬手按下：“坐着就行。”
    市场部派来的专员说：“《逍遥传说》特别火，一直在增开服务器。”
    运营部派来的专员则说：“我估计坚持不了多久，这游戏跟《梦幻西游》太像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等玩家的新鲜劲一过，无法再免费游戏了，估计在线人数会暴跌。”
    研发部派来的专员说道：“这款游戏涉嫌抄袭，不是腾讯那种擦边借鉴，而是法律意义上的抄袭！”
    徐首父又出新游戏了，半个月前开始公测。
    三组服务器首日就爆满，然后不停的新增服务器，如今峰值在线已经有10多万人，注册玩家估计有近百万人。
    从画面到玩法，都跟《梦幻西游》一模一样。
    网易第一时间就作出反应，先是放话《逍遥传说》抄袭，接着又宣布已经向法院起诉。
    游戏抄袭与否很难界定，但《逍遥传说》后来真被法院判定为抄袭了！
    就很离谱。
    这说明《梦幻西游》的某些内容，被徐首父直接复制到《逍遥传说》。
    徐首父也有一番说辞：《梦幻西游》本来就是我策划的，内容雷同实在太正常不过。
    陈贵良问道：“你们觉得《逍遥传说》的运营有问题吗？”
    运营部专员说道：“为了吸引玩家，《逍遥传说》作为一款点卡游戏，如果注册时填写三个好友邮箱，就可以直接免费玩到30级。多益公司通过这些邮箱，人工联系玩家的三位好友，如果三位好友全部注册游戏账号，并且角色达到一定等级，那么该玩家就可以永久免费。这个活动……漏洞好大。”
    “不，没有漏洞。”陈贵良摇头。
    运营部专员说：“怎么可能没漏洞？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钻空子永久免费玩《逍遥传说》。”
    陈贵良笑道：“有没有可能？那位徐总就是故意的。故意搞一个漏洞百出的公测活动，让潜在玩家觉得有空子可钻，带着朋友一窝蜂的跑来注册。如果这款游戏能够做大，这么一小撮永久免费玩家算什么？”
    市场部专员说：“陈总说得有道理，多益公司应该就是故意的。漏洞越大越好，越能被轻易看出越好，这会让玩家感到欣喜若狂。有一种……看到别人家没关门，赶紧进去偷几样东西的犯罪快感。”
    研发部专员道：“这种属于歪门邪道。我特别看不起《逍遥传说》，连擦边都懒得擦，直接把《梦幻西游》换皮过来。”
    市场部专员说：“如果网易这次告不赢，多益公司就赚大发了。如果《逍遥传说》能火起来，多益就算输了官司，只要不被勒令关服，赔一大笔钱也有得赚。因为他们的游戏开发成本非常低！”
    “做游戏哪能只看钱？”研发部专员没好气道。
    “做游戏就是为了赚钱啊。不赚钱公司怎么维持？”
    “当然要赚钱。但要看怎么赚钱！这种歪门邪道的把戏，一次两次或许有得赚，多来几次公司就完蛋了。”
    “多来几次，只会越赚越多。”
    “我是说公司的氛围、员工的精气神，全都被毁了！”
    “但是很赚钱。”
    “……”
    市场部和研发部派来的轮值专员，当着陈贵良的面就争执起来。
    甚至有吵架的趋势。
    陈贵良跟运营部专员，站在旁边看了一阵热闹，才开口说道：“好啦，别争了，再争就该打架了。”
    市场部专员说：“陈总，我知道小杨是什么意思，但他听不明白我在说什么。我没有说咱们游科也该这样干，我只是就事论事讨论多益的做法。多益公司，稳赚不赔！”
    研发部专员也说：“我知道你在就事论事。我的意思是，如果多益一直这么干，这家公司赚再多钱也无法做大！”
    陈贵良评价道：“挺好的。你们就根据这个话题，在轮岗结束时各写一篇报告吧。”
    每个月三位轮值专员的分析报告，陈贵良都是会亲自的。如果写得非常精彩，他还会让全体员工。
    陈贵良也去写东西了。
    毕业论文。
    再不赶紧写，他还得继续读大六。
    ……
    数日之后，陈贵良的论文写完，跑去找两位指导老师过目。
    论文完成度很高，两位老师只挑出一些细枝末节的错漏。
    陈贵良闲得无聊，用手机拍了几张论文照片，在个人账号发动态：“这个时候，有谁也在改毕业论文吗？”
    瞬间一堆网友回应：
    “咦，我记得陈十亿去年毕业。是留级了吗？好难猜啊。”
    “别提了，我就在改论文，已经快改哭了。”
    “陈总的论文内容是啥啊？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陈总的专业方向。”
    “这论文题目是什么鬼？《现代性的生育悖论：工业文明中的主体性异化与人口再生产危机——基于韦伯理性化理论与第二次人口转型理论的交叉研究》？咋每个字我都认识，合起来我就读不懂呢？”
    “有没有哪位高手出来解释一下？”
    “这是一篇跨专业论文，把哲学和社会学弄在一起写的。说实话，有点奇葩。但从标题来看，这么结合又好像很有道理。”
    “怎么不是企业管理或者经济研究方面的论文？大哥，你是公司老板啊！”
    “以陈十亿的尿性，他写一篇研究明代历史的论文都不稀奇。”
    “所以，这家伙到底读的什么专业？”
    “……”
    陈贵良没有理会评论区，聚精会神埋头改论文。
    但这个话题居然破圈了，他用手机拍的那几张照片，被粉丝们发到贴吧和论坛。甚至就连几大门户网站，都在文化娱乐频道进行报道。
    之所以传播这么快、这么广，一是源于陈贵良的多重身份，二是这论文标题确实吸引眼球。
    “你写篇论文都闹这么大啊？”边关月哭笑不得。
    陈贵良说：“故意的。定期刷一下存在感，我得保持曝光率，方便接下来宣传鸿蒙手机。你呢？什么时候考研复试？”
    “下周。”边关月道。
    两人都没把复试放在心上，笔试已经过了，导师也早就见过了。被刷下去的几率约等于零。
    他们吃过晚饭，搂在沙发上一边聊天，一边看电视打发时间。
    类脱口秀节目。
    刘义伟的《东方夜谭》虽然早就停播了，但类似节目却冒出来不少。比如《壹周立波秀》，就是在模仿《东方夜谭》。
    “诶，上周拍出天价的圆明园鼠首和兔首，买家身份终于揭晓了。是知名收藏家蔡明超先生。但蔡先生说，他是不会付款的。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拍卖圆明园文物，是对中国人民的侮辱。他就是要把拍卖会给搅黄……”
    主持人的语气义愤填膺，又带着几分调侃。
    边关月好奇道：“竞拍好像要交保证金吧。他拍下来却不付款，不是白送保证金吗？”
    陈贵良说：“如果是老客户，可以不用交保证金。当然，蔡先生这么搞，会被拍卖行拉进黑名单。”
    “我感觉没有什么意义。他搅黄了这次，人家还可以再拍卖一次。”边关月说。
    陈贵良道：“如果舆论很大，卖家又要脸的话，那么就有意义了。”
    这两样东西，后来归还给中国了。
    蔡先生做的事情有意义。
    不过骂蔡先生的人也挺多，说他不讲诚信，打着爱国旗号，却跑去国外丢中国的脸。
    什么是丢脸，人们定义不同。
    做什么才有意义，人们的看法也不同。
    就像前几天，市场部和研发部两位专员的争论。
    他们两个的三观，以及看问题的角度就明显不同。
    这个世界，需要更多有追求和执念的人。

 0393【未来纪元杀入欧洲前五】

    边关月顺利通过复试，成为北大艺术学系的研究生。
    转眼来到四月。
    2009年第一季度，中国网游企业市场份额（含海外收入、游戏支付渠道收入）统计出炉。
    前几名的公司分别是：盛大、游科、腾讯、网易、完美、搜狐。
    这才叫真正的变天。
    《魔兽世界》、《权御天下》和《征途》，全部都在走下坡路。
    尤其是《权御天下》和《征途》，当初靠着免费游戏模式，干掉运营不行的免费鼻祖《热血江湖》，快速异军突起大把大把捞钱。
    但现在遍地都是免费网游，这两款游戏的吸引力锐减。而且还重度氪金，劝退了很多中低层玩家，纷纷跑去《未来纪元》、《完美世界》、《天龙八部》、《诛仙》等游戏。
    而盛大则是真牛逼，别看它好像所有游戏都不行了，但盛大的支付渠道收入简直逆天。
    特别是中国最大游戏渠道商骏网内讧以后，许多游戏公司选择走盛大的渠道卖充值卡。
    盛大的网游市场份额，已经超过20%！
    包括海外收入在内，中国网游每赚100块钱，其中20块钱进了盛大腰包。
    当然，骏网内讧事件，游科也是受益者。
    游科优付通的游戏渠道收入，在几个月内暴涨50%。再加上《未来纪元》牛逼，现在游科稳居业界老二地位。
    嗯，游科的海外收入也不错。
    《植物大战僵尸》这款小游戏，因为盗版遍地，在国内其实没赚啥钱。但在北美、欧洲和日本，却是细水长流越卖越多，如今每个月能分账近百万美元
    游科还把丁果的《七夜》等手游卖到国外，后续收入同样非常可观。
    几乎是在公布中国市场份额的同一时间，游科官方转载发布欧洲那边的报告。
    《未来纪元》杀到欧洲网游营收排行榜第四！
    欧洲第一季度网游营收排行榜为：《魔兽世界》、《星际争霸》、《》、《未来纪元》、《指环王OL》。
    他们把《星际》也算进网游，毕竟可以网络平台对战。
    见此情形，韩国人终于主动降价，再次开启《DNF》代理谈判，确定今年夏天在欧洲地区上线。
    这种操作就很迷惑，明明在中国已经吃过一次亏，同样的错误还要在欧洲再犯一次。根本不长记性。
    ……
    德国，汉堡。
    周末。
    还在读中学的莱昂，拿着一本游戏杂志，兴冲冲的跑到同学家里：“费，你看这款游戏，画面和角色都好漂亮！”
    菲利克斯问道：“什么游戏？”
    “《Aion》（永恒之塔），一款韩国游戏，下个月就要上线。”莱昂说道。
    菲利克斯调侃道：“你是觉得游戏里的女角色很性感吧？”
    莱昂连忙纠正：“是美丽，不是性感。”
    菲利克斯说：“跟我一起玩《NFA》（未来纪元）吧，我昨天刚开始玩，这个游戏特别有趣。”
    德国的网吧数量很少，主要还是在家里玩游戏，学校和图书馆也算主流上网地点。
    而游戏宣传，主要通过报刊杂志、电视广告、游戏论坛和线下赛事。
    《未来纪元》的欧洲代理商，接受了陈贵良的建议，砸重金通过SNS网站宣传。
    德国目前最火的SNS网站，一是来自美国的Facebook，二是德国本土网站StudiVZ（类似校内网，在奥地利、瑞士等德语国家流行）。
    “《NFA》我听说过，一款中国游戏。中国也有好玩的游戏吗？里面的角色不会有辫子吧？”莱昂好奇道。
    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没有辫子。而且我听说，米娅也在《NFA》。”
    “真的？那我要玩！”莱昂立即有了兴趣。
    菲利克斯说：“用我父母的电脑玩吧，我带你去刷副本练级。”
    游戏很快下载安装完毕，莱昂看着游戏职业介绍，顿时惊喜道：“这些设定很酷，我喜欢职业故事和台词。”
    菲利克斯说：“还有更酷的。”
    游戏角色建立完毕，很快进入《未来纪元》开场动画。
    破界动画公司那群名校高材生，虽然在做这个动画时有点不切实际，但他们的镜头创意和表现手法是真牛逼。
    同样的剧情，用不同的镜头表现出来，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未来纪元》的开场动画和过场动画，非常有电影质感！
    艾昂仿佛看了一部顶级动画短片，还没真正进游戏，就被搞得热血沸腾。
    几分钟后。
    分别在两间屋子打游戏的中学生，房门敞开着大喊大叫进行交流。
    “你怎么又死了？这种低级副本的BOSS，我带你就可以，你老实站在后面啊！”
    “我想帮你啊。笨蛋！”
    “白痴，我不要你帮忙，别再给我添乱！”
    “啊，游戏赠送的复活币我用完了。”
    “你用什么复活币？那东西很珍贵的，需要花钱买，而且每天有使用次数限制。要留着深渊地图再用！”
    “什么是深渊地图？”
    “一种很厉害的地图。我也是昨天刚玩，还没有去打过深渊地图。”
    “……”
    仅一个上午，莱昂就沉迷进去。
    至于即将在德国上线的《永恒之塔》，早就被他忘到一干二净。
    在原时空，由于韩国人坐地起价，《DNF》谈判了好几年，也是在今年登陆欧洲。全新的横版格斗网游玩法，让欧洲玩家大开眼界，在线人数仅次于《魔兽世界》和《星际争霸》！
    现在《未来纪元》抢先杀进欧洲，上线还不到四个月，峰值在线已经突破20万——目前只有德语版和英语版，法语版即将制作完毕。
    并且，玩家增涨速度越来越快。
    很多玩家，自发在网络社交账号上宣传，把自己现实、网络上的好友拉进来。
    你可能会疑惑，欧洲那么多国家，20万的峰值在线人数，游戏营收居然能排到第四？
    因为欧美网游市场，此时真就很拉胯。
    单机和主机游戏，才是欧美的绝对主流。
    一款网游能在欧洲达到10万峰值在线，就已经可以排进第一梯队。当年韩国的《丝路传说》，峰值在线最高也就10多万人，却已经称得上火爆欧洲。
    《指环王OL》长期10万峰值在线，稳居欧洲网游市场第一梯队守门人宝座。
    《魔兽世界》属于异类。
    去年又冒出一个异类。
    来自挪威的《科南时代》，去年在欧洲上线之后，短时间就达到70万人峰值在线，已经接近《魔兽世界》的水平。
    不过因为BUG一大堆，以及后续更新不足，《科南时代》如同流星划过，目前已经跌到只有几万人峰值。
    ……
    中国不知道欧洲市场啥情况，所以游科在宣传时可以自由发挥。
    陈贵良在个人账号发表动态：“很高兴《未来纪元》杀到欧洲网游市场第四。估计下个月就能超过第三名《EVE》。我们的目标是剑指《星际争霸》，最终跟《魔兽世界》在欧洲决战！”
    新浪游戏频道很快就有文章出炉：《未来纪元》即将杀入欧洲市场前三，剑指《魔兽世界》！
    17173等媒体也跟着报道，把《未来纪元》吹成中国游戏骄傲。
    这些网络报道，都没给宣传费。
    小编们每日坐在办公室，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完成任务。但凡遇到点游戏资讯，他们就赶紧写成一篇文章。
    多少小编盯着陈贵良的社交账号呢。
    “恭喜恭喜，今年的金凤凰奖，给《未来纪元》颁一个特殊奖杯。”寇司长都主动打来电话祝贺。
    因为，《未来纪元》是第一款杀入欧洲市场前五的中国游戏。
    而《完美世界》的最好成绩是欧洲前十。
    陈贵良说着客套话：“如果没有寇司长的帮助，游科不可能有现在的成绩。这份军功章，寇司长至少要占一大半功劳。”
    “哈哈，少给我戴高帽子，”寇司长高兴道，“我再帮你申请一下其他荣誉。级别挺高，我做不了主的那种。”
    陈贵良说：“感谢领导关心照顾！”
    《未来纪元》早已入选中国民族网游出版工程，接下来游科多半能评上“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
    这可不是简单的荣誉称号，由国家五部委联合认定，还有相应的资金支持和政策优惠。实打实的好处。
    寇司长继续说道：“这次的情况，上级领导非常满意。游科那边准备一下，部委领导可能会去视察。具体时间待定。”
    “我一定做好接待工作。”陈贵良连忙保证。
    《未来纪元》杀入欧洲市场前五，不是这个月最热门的网游新闻。
    盛大正在铺天盖地的宣传《永恒之塔》，宣传口号为“韩国网游的集大成者”、“魔兽世界最强竞争者”。
    开服就火爆得一塌糊涂，包括《未来纪元》在内，所有游戏都受到一定程度的影响。
    这款由盛大代理的韩国游戏，刷新了中国网游市场的开服记录。
    业界惊呼，盛大这位老大哥又雄起了。
    游科的市场部、运营部忙成一团，疯狂做宣传、搞活动来狙击《永恒之塔》。
    陈贵良发的那条欧洲动态，也有一部分狙击目的。
    其他游戏公司，反应也差不多，尽可能的搞活动，绝对不能让盛大再出一个爆款。
    事实证明，能击败盛大和《永恒之塔》的，只有他们自己！
    点卡还要外加道具收费，这个被多次证明不可取的运营方式，居然再次被盛大采用。
    而且，游戏里很快外挂满天飞。
    是真的满天飞，《永恒之塔》可以空中战斗。而使用外挂的玩家，能无限飞行、加速、穿墙，把能抢的野外资源全部抢光光。
    不用外挂、不买道具的玩家，根本就玩不下去！
    盛大的运营和技术部门，就像全都在吃屎一样，对外挂的反应速度奇慢无比。
    很难想象这是中国始终排第一的游戏公司。

 0394【游科惨被百度偷家】

    盛大总部。
    陈天乔已经气得骂娘：“NCSoft（韩国开发商）的人还没过来吗？他妈的，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永恒之塔》在中国上线的第一天，就已经出现练级脚本。可自动打怪，自动完成重复性任务。
    这么快的速度，不可能是国内搞出来的。
    《永恒之塔》的自动练级脚本，多半在韩国就已出现。国内有人提前买过来，只等游戏在中国上线，就立即卖给中国玩家赚钱。
    仅一周时间，“飞天挂”又冒出来，直接摧毁游戏核心卖点——飞行系统。
    盛大作为代理商，无权修改核心代码，不能从根源上解决外挂。
    而韩国开发商那边，又迟迟不派人过来处理。
    陈天乔的愤怒可想而知！
    原盛大集团CEO、现盛大游戏公司董事长谭群昭，面对陈天乔的怒火时压力满满：“下个月就能到。”
    陈天乔顿时气得更厉害：“派人来中国处理外挂而已，这种小事情居然要拖到下个月？他们是不是没钱买机票？没钱我可以报销！”
    谭群昭解释道：“自动练级脚本比较好处理，但韩国那边没有遇见过飞天挂。他们听到描述以后，认为短期内可能无法处理，需要办理工作签证常驻中国。”
    陈天乔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位元老级部下：“你难道没有提前做准备？”
    谭群昭低头道：“没想到外挂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韩方居然需要工作签。”
    陈天乔怒极而笑：“你……很好，很好！”
    在韩国办理普通护照和签证，此时大概需要一周时间，加急服务可以缩短到三天之内。
    但韩方派来处理外挂的员工，长期工作必须拥有工作签证。想要办这个东西，在2009年极其复杂和漫长。
    盛大需要为韩国员工申请《外国人就业许可证》，然后再申请《被授权单位签证通知表》。
    接下来，韩方才能为员工申请工作签。
    如果双方都疯狂塞钱，所有程序全部加急处理，至少也需要三周的时间。
    三个星期，黄花菜都快凉了。
    因为飞天挂在游戏上线第二周就开始泛滥。
    陈天乔虽然刚愎自用，但除了骂亲弟弟之外，他基本不会在公司骂人。
    谭群昭出现这么大的疏忽，陈天乔都能忍住骂人的冲动，他努力平复情绪道：“封号吧。”
    “一直在封，但飞天挂蔓延速度太快了，”谭群昭说道，“如果永久封号，会流失大量玩家。所以，只能封3到7天。”
    陈天乔说：“只封这么短的时间，等于在纵容外挂。”
    谭群昭道：“现在是新游戏刚上线，几天时间也很宝贵，对玩家而言还是很有威慑力的。”
    陈天乔沉默。
    他知道谭群昭在鬼扯，但他自己也不知道该咋办。
    用飞天挂的玩家太多，若是发现外挂就永久封禁，谁也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因为盛大的外挂检测系统很垃圾，如果再加上一些玩家胡乱举报，极有可能出现大面积误封现象。
    被封号的玩家都说自己是误封，天天申诉能把盛大客服给搞崩溃，导致盛大客服部门直接失去处理能力。
    腾讯大规模封禁《DNF》账号时，游戏客服就被冲得一两个月内啥都干不了。
    但腾讯有那个魄力，而盛大明显没有。
    陈天乔和谭群昭都怕《永恒之塔》因此暴毙。这款游戏对盛大而言，实在太重要了，谁都不敢赌一把。
    ……
    谭群昭虽然没有被老板臭骂，但他心里比被骂了还难受。
    这是他出任盛大游戏董事长之后，亲手引进的第一款大型游戏，在公司内部视为打翻身仗的项目。
    刚上线就出问题！
    他回到自己办公室，把助理叫来分派工作。
    其实没啥好分派的，该做的都做了，接下来只能看情况。
    没过多久，市场部总监就找来：“谭董，其他游戏公司下场了，都在对《永恒之塔》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这种煽风点火的行为，让玩家更愤怒了，现在口碑急剧下滑。我们根本没法做公关，外挂问题必须赶紧处理！”
    此时的盛大，没有专门的公关部。
    一般的公关和品牌宣传，由市场部负责。
    但这么大的事情，市场部担不起责任，需要多部门协同处理。
    谭群昭问：“又是海内网？”
    市场部总监说：“海内网影响力最大，其他论坛和贴吧也在闹。”
    陈贵良喜欢在海内网发动态，还喜欢把名人拉到海内网注册账号。
    这导致什么结果？
    一大堆IT公司的董事长、CEO在海内网拥有账号，并且学着陈贵良没事儿就发几条消息。
    谭群昭自己就有海内网账号。
    他打开电脑登录海内网，发现已经被网友给@爆了。
    再去看其他公司老总或高层的账号，越看越气人，差点给气出内伤。
    网易丁三石：“网易旗下的游戏，是坚决打击外挂的。为了维护玩家的体验感，我们一旦发现影响游戏平衡的外挂，必然对外挂使用者进行永久封号处理。”
    没有提盛大，没有提《永恒之塔》，但谁都知道丁三石在阴阳谁。
    张朝扬本来没注册海内网账号，他一般都是在搜狐博客发文，现在居然也跑来海内网凑热闹：“换成我是陈天乔，早就把事情给解决了。拖拖拉拉到现在，简直不像话。”
    就连从来不说人坏话的陈小薇，这次都忍不住蹦跶一下：“代理国外游戏的时候，前期准备工作一定要做好，以便从容应对各种突发情况。九城就随时跟暴雪保持健康沟通，当初魔兽的外挂问题也是迅速处理。”
    一家又一家游戏公司高层，仿佛在海内网搞团建，纷纷跑来对盛大落井下石。
    谁让盛大是游戏业界的龙头老大？
    老大有难，八方来锤。
    而海内网正好提供了爆锤平台，这得益于陈贵良见人就邀请。而在其他平台，游戏公司高层可没这么齐。
    陈贵良刚把自己的毕业论文改好，一看自家网站这么热闹，也跑去吐槽一句：“盛大的支付渠道做得很牛逼。盛大创新院甚至在研发云技术。是不是应该抽调人手，把盛大游戏的外挂监测系统给改进一下？”
    这个吐槽，直击盛大的七寸。
    估计陈天乔看了都绷不住。
    盛大是从2006年开始，才研发游戏自动监测系统的，去年又引入BI（商业智能）技术。
    但它的实时监测能力很差，且主要关注游戏内的经济系统、留存率、付费率、单个用户平均收入、玩家流失数据等等。
    说白了，盛大的游戏监测系统，完全是围绕着运营服务。
    它的初衷就不是用来反外挂的！
    游科在陈贵良的引导下，直接采用腾讯的游戏监测模式。
    即注重实时性和细节监测，通过产品与技术来驱动，打造内核级防护体系，形成IEG内部闭环，研发运营达成一体。
    腾讯虽然也做代理，但跟盛大不一样。
    腾讯自研的TP系统，在防护的时候监测数据。一旦代理的游戏出问题，腾讯就立即研究解决方法，把需求、方案、甚至是补丁代码提交给开发商。开发商审核测试通过，便能集成到正式版本当中。
    而盛大呢？
    只能被动等待，请开发商赶紧来处理。处不处理，什么时候处理，需要看开发商的心情。
    在个人账号吐槽完毕，陈贵良就把游科部门级以上管理层招来开会。
    “这次盛大的《永恒之塔》外挂事件，给我们提了个醒。我觉得可以进行详细分析和讨论……”
    “盛大的游戏自动监测系统，说实话技术还是很强的。但它以运营为中心，一切都为运营服务，这已经走上一条邪路。运营当然重要，但运营能力再好，也不可能把一坨屎运营成金子……”
    “我们的YP（游戏科学实时防护）系统，应该也必须以产品为中心。或者说，以产品和技术为中心。一切都是为了把产品内容做好，而不是把产品运营得更好。说实话，我们的YP系统，暂时还做得不如腾讯的TP系统……”
    陈贵良讲完。
    董千秋第一个发言：“腾讯的TP系统，技术底子来源于QQ数亿级用户，又常年推出QQ系列游戏锻炼出来的。它们去年做得也不咋样，应对《CF》外挂泛滥，才针对性的进行了升级。陈总不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董千秋也脾气见长了，居然公开回怼陈贵良。
    陈贵良笑道：“你说得不错，不该灭自己威风。你们的努力我看在眼里，优付通和YP系统都在不断完善。”
    《未来纪元》的主策划蒙子聪，已经离开具体的项目组，担任游戏科学的研发部经理。
    蒙子聪说：“盛大的问题就是过于侧重运营，他们毕竟是搞代理出身的。说得不好听一点，游戏行业的买办！我研究过这几年盛大自主开发的游戏，他们的游戏研发人员，好像要看运营的脸色一样。尤其是后续更新，全都在为运营服务，而不是游戏本身。”
    运营部经理何智川撇撇嘴，埋着头不说话。
    何智川也是北大毕业，跟敖彦莀一起推销过《三国杀》实体卡牌，又接连负责《三国杀》、《未来纪元》的运营。
    他从啥都不懂，各种犯错，在陈贵良手把手教导之下，一步步成为游科的运营部负责人。
    他对陈贵良自然是感激的，但公司过于注重研发了，运营部似乎永远要矮一头。
    何智川自负元老级人物，现在却被蒙子聪压着。
    蒙子聪算个屁啊？
    没老子的运营，《未来纪元》早就出问题了。
    何智川挺羡慕盛大的运营部经理，权力真他妈大，可以在公司横着走。
    腾讯去年就来接触他，年薪开得挺高。只不过他舍不得游科的期权，又还念着陈贵良的旧情，终究没有被腾讯给挖走。
    但没想到，腾讯今年又派人来挖，而且职务也给得挺高。
    更离谱的是，百度也来挖他。
    李彦鸿去年受陈贵良刺激，百度游戏从过去的渠道商，正式转型为游戏公司。正在自研一款游戏，今年又打算代理一款游戏。急缺游戏运营人才。
    何智川只要跳槽去百度，就可以直接担任百度游戏（子公司）运营总监，而且还能获得这家子公司的期权。违反竞业协议的赔偿金，由百度帮忙支付。
    众所周知，李彦鸿对元老比较凉薄，但他是真喜欢提拔新人。
    会议结束，何智川扭扭捏捏来到陈贵良办公室：“陈总，我想辞职……”
    陈贵良一愣，他早就知道有公司来挖人，游科的运营部、研发部都被人盯上了。但没想到愿意跳槽的是何智川。
    这可是创业初期就跟着自己的元老啊，虽然当时只是来做兼职，但资历也老得非常可怕。
    而且，是自己手把手教出来的运营人才！
    “对方给你多少年薪？”陈贵良问。
    何智川惭愧低头：“陈总，这个就别问了吧。”
    陈贵良道：“随便聊聊。”
    何智川说：“年薪150万，外加奖金和期权。签字费200万。”
    陈贵良摇头苦笑：“财大气粗啊。是百度吧？其他公司开不出这么高的价。而且以这个级别年薪，去了就是运营总监，只有百度游戏急缺运营总监。”
    何智川说：“不只是运营总监，还是百度游戏副总裁。”
    强扭的瓜不甜，留是留不住的。
    百度开出的条件太离谱了！
    何智川又补一句：“其实我本来没答应。后来第二次找我，承诺让我做百度游戏副总裁我才同意的。”
    陈贵良说道：“好聚好散，随时可以回来。但你暂时还不能走，工作必须交接好。另外，让百度把你的违约金乖乖交过来。”
    “对不起，陈总，我……”何智川还是觉得自己不太仗义。
    陈贵良笑道：“人往高处爬，我能理解。”
    不就是挖人吗？
    老子也去百度挖几个核心技术人员！
    运营人才算个屁，我能培养出一个，就能培养出第二个。
    游科这家公司是真牛逼了，能让李彦鸿开出超高待遇挖人——盛大游戏运营总监年薪也不可能超过120万，百度居然直接给150万，还一次性支付200万签字费！
    而且跳槽过去就是百度游戏副总裁。
    是个人都会动心。
    妈的，陈贵良刚才还在嘲讽盛大，没想到转眼就被百度给偷家。
    其实最恼火的不是陈贵良，而是张朝扬。
    搜狐畅游也被百度挖了，还一挖就是好几个！
    老张估计要被气得暴跳如雷。

 0395【苦主们碰面商量报复百度】

    去年《天龙八部》很火，搜狐畅游靠着这款游戏，逐步杀进中国网游企业前十、前七……
    然后就被友商给盯上！
    因为搜狐畅游的核心员工待遇不高，而且是这几年东拼西凑组建的团队，内部还存在比较严重的派系斗争。所以，一挖一个准儿。
    仅在去年，就被挖走了十多人，几乎快把核心团队换血。
    其中，完美时空挖得最狠，池宇锋逮着搜狐畅游挖墙脚。因为张朝扬此前也挖过他的人。
    张朝扬气得在接受采访时，公开点名怒斥完美时空，声称这种恶性挖角是无耻的，是破坏行业规则的不道德行为。
    池宇锋假装没听到，偷着乐呢。
    张朝扬为了留住人才，赶紧将搜狐畅游剥离出来，变成搜狐旗下的子公司。给核心员工加薪，提高奖金，还奖励畅游的期权。
    没想到，都已经这样提高待遇了，百度还能把搜狐畅游的核心员工挖走。
    ……
    韩国开发商明显故意拖拖拉拉，居然没有办理加急服务，而是故意慢慢走正规流程。
    谁也不知道韩国佬咋想的。
    《永恒之塔》依旧外挂满天飞。
    就在这时，张朝扬在搜狐博客撰文谩骂。骂完还不解气，又跑来海内网发动态。
    “有些人做企业，什么都想沾一下，就跟搅屎棍一样。他前年就说要做门户网站，到现在也没做起来。又说要做电子商务，目前做得半死不活。现在更厉害，大张旗鼓进军网游行业，真是不把股民的钱当钱用……”
    “只听说过不择手段挖高层的，还没见过超级溢价挖中层的。你用那么高的年薪，养得起游戏团队吗？这已经不是道德层面的问题，而是脑子有问题。丫的挖一个技术主管，居然能开到百万年薪。你家那么多程序员，就缺一个游戏副主程？”
    文章一出，人们纷纷猜测，又是哪家公司挖搜狐。
    答案很明显，就是百度！
    陈贵良难得@张朝扬：“某些企业，确实不地道。仗着在美国股市圈钱，老是喜欢到处挖角。其实这家公司，有非常多的顶级人才。可惜老板不知道珍惜，逼得顶级人才一个接一个出走。”
    陈贵良的动态没发出去多久，张朝扬就打来电话：“你也被挖了？”
    “游科的游戏运营负责人跑过去了。”陈贵良道。
    张朝扬幸灾乐祸：“哈哈哈，这个职务可重要得很。李彦鸿这次把你气坏了吧？”
    陈贵良说：“有什么好气的？人家给的年薪很高，而且还是百度游戏副总裁。”
    “我草，我这边被挖走的其中一个，也要过去担任百度游戏副总裁。他养这么多副总裁来干嘛？”张朝扬越说越气。
    陈贵良说：“负责的业务不同呗。毕竟给了超高年薪，不挂一个副总裁头衔，无法向百度其他员工解释。”
    张朝扬道：“我猜百度游戏做不起来。”
    “哈哈，拭目以待吧，我挺想知道百度代理的第一款游戏是什么。”陈贵良笑道。
    李彦鸿属于心高气傲之人，百度游戏的创业作，不可能小打小闹。
    一般的游戏，李彦鸿根本看不上！
    消息很快就放出，百度游戏代理的第一款网游是——《战锤OL》。
    这款老游戏的IP影响力极大，其网游版今年在欧美上线，付费玩家总数已经超过50万。如今风头正盛，宣传口号是“力压魔兽世界”。
    空中网的新CEO王二雷，在百度高调宣布代理《战锤OL》之后，次日就跑来海内网注册账号搞团建。
    王二雷还@陈贵良和张朝扬：“有些公司确实财大气粗。就没见过这样抢游戏代理权的。空中网都签署代理意向书了，这他妈还能被违约抢走，真是脸都不要了！”
    “哈哈哈哈！”
    陈贵良被逗得欢声大笑，又有一个苦主现身说法。
    空中网以前是中国最大的手机门户网站，但去年换了CEO就开始转型，同样也在高调进军网游行业。其最成功的业务，就是代理《坦克世界》。
    王二雷以前是专门做彩铃的，可称得上“中国彩铃业务第一人。”
    字节跳动现在的无线业务部负责人黄鑫源，以前就是王二雷的副手的副手。
    王二雷为了尽快熟悉网游业务，在去年的游戏产业年会上，四处找人要手机号，各种打听网游运营经验。
    他跟陈贵良互留过电话号码。
    陈贵良拨通电话：“喂，王总啊，出来喝一杯呗。我把张朝扬也叫上。”
    “行！报个地址，我马上过来。”王二雷说。
    三家公司，都在海淀。
    十分钟的时间就能出来碰面。
    咖啡厅。
    王二雷穿着衬衣和西裤，双手插兜阔步走进来。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空中网的前任CEO周主任。
    为啥叫周主任？
    人家不当CEO，跑去从政了，目前是中关村管委会副主任。
    截止陈贵良重生的时候，周主任已经一路升迁为周司长。
    空中网的两任CEO都有特殊背景，现任CEO王二雷的爷爷是将军。参加过长征！
    “这边！”张朝扬挥手道。
    两人联袂而来，跟陈贵良、张朝扬热情握手。
    张朝扬跟周主任很熟，见面还互相用拳头捶肩。
    周主任在创办空中网以前，还跟陈一州联合创办过chinaren（校友录）。这个网站被张朝扬收购，周主任跟着网站一起加入搜狐。
    “陈总，终于见面了，我对你可是慕名已久啊。以前出席活动虽然见过，但一直没机会坐下来聊聊。”周主任微笑道。
    陈贵良笑着说：“做校园社交网站，您是前辈。现在您又是领导，管着中关村一堆企业。以后还请周主任多多指教。”
    张朝扬不耐烦道：“哪来那么多客套话？都是自家哥们儿。朋友！”
    “对对对，都是朋友，快坐下说话。”周主任笑道。
    张朝扬又说：“喝咖啡没意思，不如换一家酒吧？”
    周主任道：“喝酒就免了。二雷非要拉上我，我现在是溜号出来的，待会儿还要回单位工作。”
    四人坐下，闲聊几句，就说到百度。
    王二雷特别气愤：“他丫的，《战锤OL》我谈了小半年，干掉好几个竞争对手，才签下代理协议书。转眼对方就违约了，我还不知道被谁抢走的。昨天百度宣布代理《战锤OL》，我他妈才知道是百度在背后偷袭。”
    张朝扬比出四根指头：“百度一口气挖走我四个人。整整四个人！”
    大家都挺生气的，陈贵良不方便幸灾乐祸，于是也义愤填膺说：“我虽然只被挖走一个，但那是跟着我创业的元老级员工。这人刚开始啥都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他怎么做游戏运营的。他是我重点培养的人才，今后至少是游科副总裁，干得好甚至能让他做总裁！”
    张朝扬听了很舒服，郁闷心情都散去不少：“那你挺倒霉。这种员工又是兄弟、又是徒弟，肯定倾注了大量感情和心血。”
    “提前看清一个人，其实也是好事，”周主任评价说，“这种员工居然愿意跳槽，说明既不懂得感恩，眼光也不怎么长远。”
    王二雷反而就事论事：“说实话，我挺能理解陈总被挖走的那人。毕竟现在百度如日中天，是中国IT企业的龙头老大。跑去百度游戏当副总裁，对他们太有吸引力了。”
    陈贵良问：“《战锤OL》被抢了，接下来你想代理什么游戏？”
    “不知道，有点茫然。”王二雷摇头。
    他爷爷是老长征，他自己也是军迷和科幻迷。
    今后当然是代理军事和科幻游戏：《坦克世界》、《战机世界》、《战舰世界》、《机甲世界》……
    赛道就挺独特的。
    聊了一阵，张朝扬说：“咱们三个，不能老被百度欺负啊。”
    此时的张朝扬，特别膨胀和偏激。
    顺便，间歇性抑郁。
    陈贵良笑道：“咱们也可以去挖百度啊！”
    王二雷说：“总不能为了挖人而挖人吧。挖普通员工，对百度来说不痛不痒。挖高层人员，又必须给足待遇，挖来都不知道该给什么职务。”
    “反正我打算来个狠的。”陈贵良说。
    张朝扬问：“你有目标了。”
    陈贵良神秘微笑：“百度挖我一个员工，去做游戏副总裁。老子就直接挖百度一个副总裁！”
    “牛逼！”王二雷竖起大拇指。
    张朝扬对此颇为期待：“等你把人挖过来，我写博客帮你宣传一下。”
    周主任好奇道：“百度的副总裁挺多，你究竟想挖哪个？”
    陈贵良说道：“具体是谁，暂时保密。但把他挖走，肯定能让李彦鸿感到肉疼！”
    这话说出来，三人都把期待感拉满。
    周主任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离开，说是要回单位处理工作。
    剩下陈贵良和王二雷，被张朝扬生拉硬扯带去酒吧嗨皮。
    妈的，大白天还泡酒吧。
    不过，大白天有些事情也方便，张朝扬喊来三个女明星。
    虽不是顶级明星，但也算名气不小。
    喝得半醉，张朝扬又忍不住问：“你到底想挖谁啊？”
    陈贵良搂着女明星笑而不语。
    他要挖谁？
    百度贴吧之父——喻军！

 0396【又一个百度职场PTSD受害者】

    李彦鸿最近春风得意。
    百度股价去年一度跌到100.5美元，今年却在经济危机期间逆势上涨。
    目前已飙升至160美元！
    而且还在继续涨。
    照这个势头下去，年底估计又能涨回300美元。
    越来越多的美国投资者，把百度当成避风港，李彦鸿已经走向人生巅峰。
    “老板，芒果台要在五四青年节那天，举办2009成人礼大型晚会。刚刚我们收到邀请函，芒果台请您去参加晚会。他们会邀请很多名人，袁隆平院士已经确认出席。”
    “袁隆平院士也会去？”
    “是的。企业家群体这一块，已确认出席的还有俞敏红。”
    “那我也去吧。”
    “好，我这就去回复。”
    如果换成是去年，李彦鸿多半不会答应，他要尽量保持低调和神秘。
    但今年不同。
    百度太风光了！
    李彦鸿答应芒果台的邀请之后，就仿佛是被打开一道闸门。接下来的每个月，他都会公开亮相，化身人生导师到处演讲。
    ……
    字节跳动。
    “芒果台请我？”陈贵良感觉莫名其妙。
    “是的，晚会定在五四青年节。主题是‘致敬榜样’，引导和塑造青少年正确的价值观。同时，也为今年已满和将满18岁的中国青年举行集体成人礼。所以会请来各样各业的知名人物。袁隆平院士也会到场。已经确认出席的企业家，还有李彦鸿和俞敏红。”
    “行，那就答应下来。我也去凑凑热闹。”
    陈贵良真就是去凑热闹，他不可能在那种场合，跟李彦鸿闹什么别扭。
    掏出手机，陈贵良拨打电话。
    接通之后，那边传来喻军的声音：“你好。请问你是谁？”
    陈贵良说：“喻先生你好，我是陈贵良。”
    “陈总，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喻军稍微有些诧异。
    陈贵良解释：“找朋友的朋友的朋友要来的。”
    喻军问道：“陈总有什么事吗？”
    “想请喻先生吃顿饭。不知道喻先生哪天有空？”陈贵良道。
    喻军沉默。
    陈贵良问：“不方便吗？百度员工不能有私人社交？”
    喻军说道：“那倒不是，只不过有些不方便。我是百度的产品副总裁，而你又是两家公司的老总……万一被记者拍到影响不好。”
    “时间地点你来选。”陈贵良说道。
    喻军犹豫一阵，终究还是答应下来。
    他大概猜到陈贵良想要挖自己。
    喻军确实不想在百度干了。
    但他没想过要跳槽，甚至没想过创业。
    纯粹就是担任百度副总裁，把他搞得身心俱疲，只求辞掉工作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再找有意义的事情去做。
    他这辈子都不想再有什么正式工作了！
    百度就是这么让他绝望。
    两天以后，他跟陈贵良约在一家饭馆的包间见面。
    “你好，喻先生，久仰大名。”陈贵良热情握手。
    喻军的兴致不高：“陈总好。”
    两人坐下，陈贵良点菜。
    喻军也不说话，精神状态特别糟糕，继续在百度干下去他会疯掉。
    陈贵良放下菜单说：“很抱歉，京城不好找专门的沪菜馆子。也不知这里的江浙菜，是否能合喻先生的口味。”
    “我随便，对吃的不讲究。”喻军说。
    陈贵良也不谈工作，更不提挖人的事，只是跟喻军瞎聊。
    菜肴端上来两道，喻军有点不耐烦了。
    他直接问：“陈总是不是想挖我？”
    陈贵良笑道：“喻先生愿意来吗？”
    喻军摇头：“我现在身体状况不怎么好，接下来打算修养一阵。我不会再加入任何公司，百度那边我也会辞职。纯粹是身体原因，已经难以胜任工作。所以，我多谢陈总的看重，但我真的非常抱歉。”
    陈贵良说：“你离开百度以后，可以来字节做产品顾问。不算正式员工，我甚至都不给你交社保。这个安排怎么样？”
    “我再考虑一下。”喻军没有立即拒绝。
    他手里的百度期权，在股价超高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变现了。
    所以，喻军不缺钱。
    在原时空，他谢绝了无数公司的邀请，真就一辈子不找正式工作，也懒得再去开公司创业。
    但他又闲不住，悄悄担任各种顾问。
    比如，指导豌豆荚如何运营产品。
    又比如，实在熬不过朋友面子，答应担任滴滴出行的顾问。
    他只想过闲云野鹤的生活，年轻时的激情、理想和抱负，早就已经在百度全部耗光了。
    陈贵良问：“你知道知乎吗？”
    喻军点头：“有所耳闻。我去看过一次，但无法注册账号。”
    陈贵良笑道：“知乎一直是放养状态，甚至没有专门的产品经理。我打算把知乎从字节剥离出来，独立运作，自负盈亏。”
    “陈总想让我去知乎当顾问？”喻军问道。
    陈贵良说：“是啊。你想去就去，想走就走。有什么想法，可以随便说出来。如果知乎今后的负责人，不听你的那些建议，你可以当场骂他，然后甩脸子不干了。随心所欲的工作状态，听起来是不是很爽？”
    喻军不得不承认，那种状态真他妈爽！
    正是他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
    既可以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把产品做好了还有成就感。又不用理会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把他搞生气了还想骂就骂、想走就走。
    就像一个娶了恶妻的丈夫，离婚之后再也不想结婚。甚至不想再谈恋爱。
    但忽然有个美女对他说：“我愿意跟你同居，你不用负任何责任。住得不开心，你随便吵架，随时可以离开。甚至可以把我这里当旅馆，一个月想来几次都行，半年都不露面也无所谓。”
    太爽了！
    但有这样不求回报的美女吗？
    喻军问道：“为什么？”
    陈贵良说：“百度贴吧、百度知道等一系列产品，谁不清楚是喻先生的杰作？你如果能来做顾问，尽情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我还不用出高额年薪，甚至都不必给你交五险一金。这种好事儿上哪找去？”
    喻军一愣。
    这话说得好他妈有道理。
    其实，陈贵良真正想给俞军的职务，是让他担任微信的产品经理。
    知乎只不过是一个幌子。
    但不能着急，得慢慢钓他。把他钓成翘嘴，自己主动咬钩。
    俗称CPU……啊呸，PUA！
    ……
    喻军回到百度，立即递上辞呈。
    李彦鸿眉头紧皱：“为什么？如果有不顺心的地方，你完全可以说出来。”
    喻军说道：“我在百度做得很顺心，但身体撑不住了。”
    李彦鸿说道：“身体不行，可以去修养一阵。带薪休假，职务给你留着，休息半年都可以。”
    “老板，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辞职。”喻军态度坚定道。
    李彦鸿问：“有哪家公司来挖你？”
    喻军摇头又点头：“有人挖我，但我拒绝了。”
    李彦鸿问：“想跟刘健国一样，辞职了去自主创业？”
    喻军说道：“我不会创业。”
    李彦鸿已经快要疯了：“既不跳槽，又不创业，那你为什么要走？我给你放半年带薪假，完全足够你休息啊？”
    “抱歉。”喻军不愿多说。
    李彦鸿黑着脸说：“给你三个月，完成工作交接。”
    “谢谢。”喻军告辞离开。
    李彦鸿望着喻军的背影，想不明白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这三年来，百度高层不停的换人。除了一个属于意外去世，其他全都是主动辞职的。
    一问辞职理由，就回答身体不好。
    那些辞职的高管，全部拒绝跟他真心交流。
    百度的业绩很不错啊，待遇也是行业顶尖。咋就留不住人呢？
    难道是百度大厦的风水不对？
    其实，李彦鸿心里是明白的，只不过他不愿承认而已。
    李彦鸿的个人风格过于强势，所有部门他都会亲自过问。他决定的事情，不允许任何人改变。
    而且，不管是新业务还是老业务，一定时间内不能达到预期，李彦鸿要么直接换人，要么进行严厉斥责。
    他还喜欢引入空降兵，美名其曰鲶鱼效应。不管哪个部门都有空降兵做副手，随时威胁着所有高层、中层管理者。
    百度的管理层，始终处在一种“高压锅”环境。
    这也就罢了，百度还疯狂发展新业务。而且新业务往往摇摆不定，短期内不见成效就缩减资源。却又不直接砍掉，没资源还继续摆在那里，时不时还会催人做出成绩。
    再加上李彦鸿的发展理念，跟高管们有着严重冲突，管理层不被整疯才怪！
    偏偏那些有期权或股份的高管，早就已经实现财富自由，谁特么愿意留下来受窝囊气？
    李彦鸿的管理风格，有点像——崇祯皇帝。
    在这种人的手下做事，时间一长，要么摆烂，要么辞职。
    张朝扬则是走向另一个极端，长期当甩手掌柜，根本就不管公司的事儿。公司实在是出了大问题，张朝扬才会跑来亲手解决。
    现在很有意思。
    游戏科学的运营负责人，正忙着交接工作，然后跑去做百度的游戏副总裁。
    百度集团的产品副总裁，也忙着交接工作，然后跑去字节跳动做产品顾问。
    谁更吃亏啊？
    陈贵良反正觉得自己不亏，他甚至没有高薪挖人，连社保都不用给俞军交。竞业协议的违约金，他更是不用出，因为喻军根本不算字节跳动的正式员工。
    这种情况就挺奇葩，纯粹是因为百度把喻军整出了职场PTSD。
    “你挖到人了吗？”张朝扬隔几天就打来一个电话。
    陈贵良笑道：“挖到了。”
    张朝扬问：“真是百度副总裁？”
    “真是。”陈贵良说。
    “谁啊？”
    “保密，以后你就知道了。”
    “草，你不地道！”
    “嘿嘿，你就慢慢猜吧，我要去芒果台上节目了。”
    “芒果台？”
    “芒果台没邀请你吗？李彦鸿和俞敏红都要去，还有袁隆平院士呢。”陈贵良故意逗他。
    张朝扬果然中招，被搞得心里不平衡：“芒果台凭什么不请我啊？”
    陈贵良说：“可能是因为我和李彦鸿都长得帅。你不行。你勉强算不丑。”
    “滚一边去，我比俞敏红帅多了！”张朝扬特别不爽，主要是觉得没面子，芒果台请别人却不请他。
    陈贵良笑嘻嘻挂断电话，带着边关月飞去芒果台。
    这次来的明星还挺多，刘德桦、林骏杰、蔡依琳、李羽春、SHE……还有喜欢做头发的小璐姐姐。
    嗯，郭小四也来了。
    芒果台还邀请了韩韩，但韩韩不给他们面子。

 0397【跟当代神农见面，自然要带拍立得】

    “我草，这么多人？”
    陈贵良抵达现场时，芒果台的大楼外，早就已经人山人海。
    全都某些明星的粉丝。
    陈贵良自然是坐嘉宾用车来的，车门打开的瞬间，那些粉丝立即尖叫呐喊。
    然后，他们发现陈贵良是陌生面孔。
    有的安静下来，并且大感失望。
    有的继续喊叫，反正嘉宾车拉开的不会是普通人。而且长得也挺帅，指不定是未知韩国明星。
    只有极少数，才认出陈贵良。
    对于十多岁的追星族而言，陈贵良根本不算啥名人，他们不认识再正常不过。
    “JJ，JJ……啊……JJ！”
    又一辆嘉宾车驶来，林骏杰现身的瞬间，全场顿时沸腾起来。
    边关月笑着吐槽：“你人气不够啊。”
    “等他们今后上大学，随大流注册校内网，那时就该认识我了，”陈贵良撇撇嘴，“但看他们疯狂追星的样子，也不知道有多少能上大学。”
    林骏杰看到陈贵良慢吞吞走在前面，他朝两边的追星族挥手，然后三两步就追上去：“陈总，边小姐，两位好！”
    “你好。”陈贵良转身握手。
    “你好。”边关月也跟林骏杰挺熟。
    《三国杀》当初把林骏杰签为形象代言人，本来只打算签三年。但三年到期又续约了，而且代言费不变，合作得还算比较愉快。
    每年的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林骏杰都会到现场演唱《曹操》。
    看到陈贵良和林骏杰非常熟络的聊起来，那些小屁孩儿追星族非常惊讶。
    “这人是谁啊？弯弯来的明星？”
    “JJ跟他好熟，看样子是很要好的朋友。”
    “你们连他都不认识？大名鼎鼎的陈十亿啊！”
    “陈十亿是谁？”
    “靠！海内网、校内网、微博的老总，《明朝那些事儿》的作者。《三国杀》、《未来纪元》也是他公司的游戏。”
    “《三国杀》和《未来纪元》我知道，我们班有男生在玩。”
    “哈哈，我知道校内网，我还去注册过。不过没怎么玩，平时都用QQ空间和51。”
    “他真有十个亿啊？”
    “是十亿美元，而且那是以前的事，现在早就不止十亿了。”
    “好帅好年轻的老板！”
    “……”
    唉，陈贵良当初也算是青少年偶像，在中学生群体里面人气很高。
    这才几年时间，当初的那些中学生，早就读大学或工作了，现在居然没多少中学生认识他。
    准确来讲，是疯狂追星的中学生，如今没有几个还认识他。
    进入芒果台大楼，工作人员带他们去化妆间。
    这里的化妆间挺多，但也分档次。
    陈贵良刚刚路过的那两间人满为患，里面全是串场歌舞的表演人员。
    站门口扫了一眼，多数他都不认识，只对至上励合有些印象。
    再往前，就是小间。
    林骏杰被领到一个小间，里面都是大明星。
    陈贵良和边关月被领去另一个小间，俞敏红都已经把妆给化好了。企业家化妆不怎么讲究，也就在脸上扑点粉，防止摄像机拍出来脸太暗。
    “哈哈，陈总！”俞敏红笑着过来握手。
    陈贵良说道：“俞总好，总算又见面了。”
    他们两个，只在公开场合见过，私下并无什么交流。
    但关系还不错。
    合作关系。
    校内网推出名师网课项目，请了不少院士来讲课。但院士基本只露脸一两次，剩下的网课主要是跟新东方合作。
    新东方也乐于扩大网络影响力，鼓励旗下老师在校内网开网课。
    一般都是免费的，纯粹为了攒名气。
    有了名气，再推出深入课程——收费！
    学校老师也可以来校内网开课，比如历史发明家袁腾飞，就在校内网一度非常火爆。
    但袁腾飞多次被警告，依旧死不悔改，现在已经被校内网给封禁账号。
    优酷觉得不能让明珠蒙尘，赶紧接盘签下袁腾飞，趁机赚取了极高的流量。
    现在袁腾飞讲课，喜欢捎带着阴阳陈贵良和校内网：“有些网站没有言论自由，偏偏还是国内最大的校园社交网站。而校园社交网站，本该是言论最自由的地方。《百家讲坛》我都能上去讲课，偏偏在校内网讲不得……”
    他只是去《百家讲坛》录了节目，但暂时还没有播出。
    估计节目播出以后，袁腾飞还要阴阳校内网。
    到时候，陈贵良就该回怼了，他已经忍了这家伙很久。
    “其他人还没来？”陈贵良问。
    俞敏红点头：“我们来得早。听说还邀请范曾老师，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来。”
    陈贵良一听这名字就晦气：“范老师无利不起早，芒果台没给多高的出场费，他老人家是肯定不会来的。咱们要是给一两百万出场费，分分钟能请他来公司开年会。你信不信？”
    “哈哈哈，很有可能。”俞敏红笑起来。
    陈贵良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边关月。刚考上北大研究生，还没入学闲得无聊，顺便来看看热闹。”
    “边女士你好！”俞敏红立即握手。
    “俞总你好。”边关月微笑。
    三人坐下聊着，边关月主要负责听。
    没聊几句就谈到股价，俞敏红颇为自豪道：“年初新东方股价只有12.5美元，现在已经涨回20美元了。我觉得金融危机很快就能过去。字节股价涨了多少？”
    陈贵良说：“涨回发行价了。”
    美国股市，在今年3月跌到最低点，4月初就触底反弹了，甚至有暴力反弹的征兆。
    字节股价本来已经涨回12美元，风投机构的股东们集体套现，又把股价给干下去一块多。他们没有继续套现离场，而是选择暂时收手，等涨一些再来套现。
    陈贵良不着急。
    今年的中概股表现两极分化，有些涨得很猛，有些还在继续下跌，还有许多直接跌得退市。
    “袁老！”
    面对房门坐下的俞敏红，猛地站起来迎接。
    陈贵良和边关月也连忙转身站起，走过去跟袁隆平院士握手。
    哈哈，陈贵良甚至准备了拍立得。
    合影完毕，立即索要签名。
    这把俞敏红都看愣了，直接来抢拍立得：“快借给我用用。”
    陈贵良捂着相机不给，开玩笑道：“你想借就借啊？收费的，拍一张一百块钱。”
    “你钻钱眼了？回头请你吃饭。”俞敏红还在继续抢。
    袁老满脸笑容看着他们玩闹，陪同他来的家人和学生也笑起来。
    两位上市公司老总，此刻就跟抢玩具的小屁孩儿一样。
    特别有童趣。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坐着轮椅被推进来。
    黄舸，2006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7岁确诊先天性进行性肌肉不良，这种病很难活过18岁。
    15岁的时候，他跟父亲驾驶三轮摩托车，跨越82个城市、行程1.3万公里，想赶在自己离开人世之前，向几十位捐助者当面致谢并赠送鲜花。
    今年他21岁了，暂时还活着。
    但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
    他已经跟两位失明者，签署了眼角膜捐赠协议，其中一位还是地震灾区少年。只等自己一死，就立即捐赠出去。
    这位少年出现，俞敏红变得表情严肃，说话语气隐约带着一丝怜悯。
    陈贵良依旧嘻嘻哈哈，拉着黄舸拍照留念，又问道：“你这双手还能不能动？回头我送你一部掌机玩游戏。”
    “有点困难，但手指还能动。”黄舸非常高兴。
    能不能玩游戏不是重点，而是他见过太多的同情者，像陈贵良这样的态度很罕见——完全不把他当病人。
    黄舸喜欢这种交流方式。
    陈贵良借口上厕所拿出手机，给正在酒店的杨硕打电话，让他以最快速度买一部掌机过来。
    袁老跟黄舸聊天的同时，也在观察其他人。
    陈贵良的做法，袁老特别欣赏。
    不多时，郭小四也来了。
    这个房间，看来不是留给企业家的，而是为特邀嘉宾们准备。
    特邀嘉宾不参与歌舞表演，但每人都要送给青年们一件成人礼，鼓励他们热爱生活、热爱学习、努力向上。
    “郭师兄！”陈贵良笑着握手。
    郭小四没好意思喊师弟：“陈总你好。”
    他们两个，前些年经常被拿到一块来报道，但今天还是第一次握手交流。
    “这是我女朋友边关月，也是二中的同学。”陈贵良介绍道。
    三位校友，坐旁边聊起来。
    又有两个特邀嘉宾到场，李彦鸿倒数第二个姗姗来迟。
    这家伙长得挺帅，而且彬彬有礼，总能给人良好的第一印象。
    就连看到陈贵良，李彦鸿都仿佛啥都没发生，特别绅士的过来微笑握手。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贵良还能说什么？
    人到得差不多了，何炯跑来简单讲述出场顺序。
    郭小四第一个出场，李彦鸿第二个出场……他们两个贵人事忙，想要早点录完赶紧离开，所以提前就跟节目组商量过。
    陈贵良无所谓，不提任何要求，一切听芒果台安排。
    陈贵良好奇道：“李总给青年们送什么成人礼？”
    李彦鸿得意说：“10个百度实习名额。”
    妈的，刚满18岁的青年，能在百度实习个啥？
    还不是跑去百度逛一圈。
    不过这确实是很好的礼物，百度此时如日中天，青年们可以去长长见识。
    李彦鸿问道：“陈总呢？”
    陈贵良说：“10部鸿蒙手机。”
    (本章完)

 0398【都是成功企业家，画风却完全不同】

    芒果台的大型演播室里，观众席里有2009位18岁高中生。
    他们跟外面那些追星族不同，是芒果台从全国各重点高中请来的。
    开场歌舞是《快乐崇拜》、《改变自己》等串烧，但没有请来潘帅、王力宏演唱，而是一些陈贵良不认识的歌手。
    可能是这两年的快男快女，但陈贵良没怎么关注。
    陈贵良本来坐在后台跟人聊天，忽然听到演播室那边何炯大喊：“黄冈中学的同学们，你们在哪里？”
    “啊！！！”
    一群高中生开始欢呼。
    接着谢那又喊：“黔东中学的同学们，你们好吗？”
    “喔喔~~~~~”
    又是一阵热烈回应。
    一所又一所重点高中的名字报出来，陈贵良听得顿时就乐了：“像不像全国重点高中的高考会战誓师现场？”
    边关月噗嗤一声被逗笑：“人家好端端的成人礼庆典。你别乱说好不好？”
    演播室那边，三位主持人又在玩尬，不过现场气氛确实很欢乐。
    2009位重点高中生，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礼物。
    他们以为自己可以选择赠送对象，没想到是大屏幕随机滚动抽取。
    有个男生给心仪女生写的情书，居然被抽送给了一位不认识的男生，而且情书内容还被谢那声情并茂的朗诵出来……
    “不！不要念！！！！！！”
    那个男生已经快疯了，一直在自己座位上嘶吼。
    公开处刑。
    全场高中生笑成一片。
    接下来，又是歌舞表演。
    陈贵良问道：“刚上场的C-BLOCK组合。你听说过吗？”
    边关月摇头：“不知道。”
    陈贵良感慨：“我也不认识。唉，我们都已经老了，难怪外面那些追星族不认识我。”
    “老爷爷你好。我可不老，只是不关注说唱圈，所以才不认识他们。”边关月不想当老婆婆。
    小璐姐姐应该很喜欢。
    工作人员忽然喊：“郭小四先生，准备上场了。”
    郭小四整理自己的西服，站在通道口等着。
    没过多久，通道大门打开。
    郭小四走出的瞬间，全场学生山呼海啸。
    好家伙，人气还这么高。
    去年《狼图腾》虽然声势搞得很大，但全年图书销量冠军是《小时代1》……
    郭小四送完礼物回来的时候，一群今年刚满18岁的大学生模特往外走。
    双方交错而过，郭小四的头顶，只及一位女大学生的胸口。
    不怪他太矮，而是那女生长得太高，人家是去年奥运会开幕式的举牌小姐。
    “陈总，再见。”郭小四过来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道：“再见。”
    郭小四似乎忘了边关月，也忘了其他嘉宾，又跑去跟袁老道别，然后就直接闪人了。
    连李彦鸿和俞敏红都被他遗忘。
    俞敏红说：“你这位师兄……算了。”
    陈贵良笑道：“我跟他不熟，所以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俞敏红问：“你说自己要送鸿蒙手机。你那手机做出来了？”
    陈贵良点头：“工程机做出来了，正在进行验证测试。”
    从原型机的验证测试，到最终量产销售，就算一切顺利也需要小半年。如果某些环节不顺，一年时间都有可能耗进去。
    俞敏红不懂造手机，还以为马上就能生产，竖起大拇指说：“牛逼！”
    李彦鸿竖起耳朵听着，心里已经生出造手机的想法。
    他真就跟小马哥一样，啥业务都要来插一脚。
    当然，百度造手机跟腾讯造手机不同。
    李彦鸿知道自己不适合做硬件，所以想做手机移动平台。对塞班、安卓等手机系统进行深度化定制，整合百度的搜索、电商等服务，然后跟手机厂商合作搞贴牌。
    百度的贴牌手机特别多，前后跟戴尔、长虹、富士康都合作过。再跟移动等运营商合作，主打一个零元购机。
    但这些百度手机，全都没能掀起浪花。后来干脆把自己的DuerOS（百度人工智能操作系统），授权给华为、vivo、oppo等厂商。
    “陈先生，你的手机是魅族那种？”李彦鸿忍不住问，他是真的感到很好奇。
    陈贵良笑道：“是啊。腾讯也在造手机，李总知道这个消息吗？”
    李彦鸿一愣，随即说道：“有所耳闻。这消息是真的？”
    “可能是真的吧，不知道腾讯哪个内部员工泄的密。也可能是马总故意放出风声。”陈贵良道。
    李彦鸿更加坚定做手机的决心，腾讯做的东西，百度必须跟进。
    “李彦鸿先生，请准备上场！”
    “好，我知道了。”
    两三分钟以后，通道大门打开，李彦鸿潇洒走出。
    俞敏红笑道：“你们的关系看起来还不错。”
    “要不要这么八卦？他挖我的人，我也挖他的人呗。”陈贵良道。
    俞敏红道：“最近你们闹得挺大。你和张朝扬，还有王二雷，联合起来在网上嘲讽他。多少公司在看热闹呢，大家都想知道后续结果。”
    “你跟李彦鸿很熟？”陈贵良问。
    俞敏红摇头：“不熟，也不陌生。大家都是北大校友嘛，总有些场合会碰面。他今年给北大捐了一千万，而且是我刚从北大参加活动回来捐的。这就显得我很小气，妈的，早知道我当时也捐一点。”
    陈贵良笑道：“现在也可以捐啊，又没人拦着你。”
    俞敏红说：“还是得选合适时机，否则别人还以为我在攀比。下次北大再请我回去，到时候我就会捐款。”
    却说李彦鸿走向演播室，听到他的名字，全场高中生有一半都在欢呼。
    何炯生怕李彦鸿被冷落，朝那些没啥反应的高中生喊：“这位是百度的CEO李彦鸿先生！”
    百度？
    全场轰动，高中生们纷纷起立。
    李彦鸿主动去观众席握手，过道两边的高中生瞬间全部伸手出来。他真就一个接一个的去握手，特别亲民接地气。
    把这些重点中学的高中生们，全都当场变成追星族，疯狂呐喊往前挤着跟他握手。
    三位主持人就那么等着，节目导演也不方便催促。
    直至李彦鸿握完手过来，何炯立即跨出两步握手迎接，生怕站在原地握手会显得怠慢。
    谢那的反应要慢半拍，只来得及上前一步握手，但她连忙靠说话来补救：“这就是成功男人的代表！”
    剩下那个叫杨依的女主持人，傻乎乎站原地等李彦鸿过来，明显跟不上何炯、谢那的节奏。
    这跟郭小四的待遇，差别也太明显了。
    郭小四出场的时候，三位主持人全部站在原地，何炯还在蹦蹦跳跳逗乐子。交流时也没啥客套话，直接进入晚会主题。
    而此刻呢？
    主持人根本不着急进入主题，何炯问道：“现场的同学们，你们觉得这位CEO帅不帅？”
    “帅！”全场呐喊。
    “长大要不要当这样的成功人士？”
    “要！”
    “对不起，刚才说错了。什么叫长大……你们已经长大了对不对？”
    “对！”
    何炯把气氛造热以后，问李彦鸿：“你觉得他们喜欢你什么？”
    李彦鸿腼腆一笑：“我也不知道。”
    “哇，声音好好听哦。”那个叫杨依的女主持赶紧刷存在感，直接把何炯跟李彦鸿的交流给打断。
    节目后台。
    杨硕已经把掌机送来，陈贵良正在跟黄舸一起玩游戏。
    用膝盖想都知道，李彦鸿此刻肯定在吹牛逼，讲述自己怎么考上北大，又如何把百度做得打破美国股市纪录。
    而且，李彦鸿吹牛逼还吹得很圆润自然，不像俞敏红吹牛逼时经常显得突兀。
    新东方刚上市的时候，俞敏红逢人便说此事，搞得就很像钓鱼佬：“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钓了一条20斤重的大鱼？”
    “哈哈，你死了，换我来！”陈贵良无比欢乐道。
    黄舸把掌机递给陈贵良：“我刚才还不熟，下次肯定玩得更好。”
    俞敏红听到“你死了”三个字，忍不住低声对边关月说：“你不提醒他注意一点？这位小兄弟真的活不了多久。”
    边关月说：“还好吧，他们玩得挺开心。”
    整个演播室后台，真就他们玩得最开心，一直玩着游戏大呼小叫，引来其他嘉宾阵阵侧目。
    陈贵良根本不在乎。
    黄舸则是没意识到什么，他今天玩游戏好高兴，从来没人跟他这样抢着玩游戏。平时大家都让着他。
    袁老在旁边看了一阵，也凑过来说：“你们这游戏怎么玩的？”
    “一起来？”陈贵良问。
    袁老笑道：“你们继续，我就过来看看。等看会了再玩。”
    陈贵良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还随口问道：“袁老平时上网吗？”
    袁老说道：“会在网上浏览一些资讯。”
    陈贵良说：“来海内网注册账号呗，也可以去校内网给大家讲讲课。就当是工作之余打发时间。”
    “你那网站还能讲课啊？”袁老好奇道。
    陈贵良说：“周院士、于院士……他们，去年就在校内网给全国学生讲过网课。学生们都非常热情踊跃，课程平均量已经有六百多万人次。”
    接着，他又详细解释网课怎么弄，并不需要占用太多时间，也不需要讲太高深的知识。
    陈贵良说：“主要目的就是科普，激发学生对相关专业的兴趣。袁老如果也来，或许就有高中生上了您的网课，高考填志愿时选择农业院系，今后成长为农业专家也说不定。”
    袁老笑道：“你这张嘴，还真挺能说。”
    陈贵良继续忽悠：“其他院士讲网课的报酬，遵照他们的意愿，已经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这是一举四得的事情，院士传播了知识，学生学到了东西，网站获得了流量，贫困儿童得到帮助。”
    黄舸猛地来一句：“这样真好。”
    袁老颇为意动：“那我也参与进来。”
    在原时空，袁老还入驻过快手……
    陈贵良玩游戏故意失误。
    黄舸兴奋道：“你死了，换我来！”
    “我这是因为跟袁老聊天，没有集中注意力，下次肯定能坚持更久。”陈贵良把游戏掌机递给黄舸，又掏出手机跟袁老互留联系方式。
    李彦鸿回到演播室后来，风度翩翩的跟所有人握手道别。
    帅气多金，还特别绅士。
    就连从弯弯过来的SHE，都忍不住跟李彦鸿聊天，想拉着他多交流一会儿。
    哪像陈贵良，只顾着跟黄舸和袁老玩耍。
    “不好意思，来得有点晚。”刘德桦姗姗来迟，他刚从魔都飞过来的。
    等刘德桦跟其他人打完招呼，陈贵良才喊道：“华哥，这位你认识吗？”
    刘德桦笑道：“认识，农业专家。袁先生你好！”
    “你好！你是刘天王，我听过你的歌。”袁老还挺时髦的。
    又过了二十分钟，终于轮到陈贵良上场。
    何炯在前台喊道：“接下来这位，他有多重身份。既是新概念出身的畅销书作家，又是非常成功的企业家。而且跟大家一样，现在还是学生。知道他是谁吗？”
    “陈十亿！”
    “哈哈哈哈！”
    多数高中生都没反应过来，但也有不少人瞬间猜到。
    而且，还开起了玩笑。
    李彦鸿属于风度翩翩的成功人士，学生们对他主要是崇拜。
    而面对陈贵良呢？
    崇拜之余还有几分亲切感，是可以互相玩梗的存在。
    “陈十亿，看这边！”
    “《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什么时候出版啊？我都要给你寄刀片了！”
    “赶紧研发《武林外传》！”
    “……”
    陈贵良没有去一路握手，只朝着过道两侧的观众席挥手。
    还有不知道他是谁的，纷纷向身边的同学打听。
    “校内网、海内网的老总啊。人家还是学生，就身家十亿美金了。”
    “我去，你不知道陈贵良？我们还玩过《三国杀》面杀，《三国杀》就是他做出来的。”
    随着身边同学的介绍，很快就全场欢呼起来。
    “陈十亿，我爱你，我要给你生孩子！”一个男生嘶声裂肺的呼喊。
    陈贵良都懒得扭头看过去，朝着那边观众席顺手比一个中指。
    “哈哈哈！”
    整个演播室都爆笑起来。
    三位主持人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画风。
    此前出场的嘉宾，虽然也反应热烈，但名人和学生之间，多少都带着距离感。
    陈贵良直接跟那些学生打成一片。
    如果换成李彦鸿，绝对干不出来公开场合竖中指的事儿。
    陈贵良走到舞台中央的时候，谢那这次已经吸取教训，跟何炯同时上前两步迎接。
    (本章完)

 0399【鸿蒙手机初次亮相】

    陈贵良跟何炯、谢那握手，那个叫杨依的女主持人，也终于知道上前半步迎接。
    杨依当然明白此类人情世故，但她不想区别对待得太明显，又不好意思继续站在原地等着。
    生活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如此。
    比如知道应该拍领导马屁，却抹不开面子、过不了心里的坎。可如果不表示一下，总觉得自己没做好，于是又想要补救一下。这种时候的补救，往往变成尬聊。
    之前面对李彦鸿的时候，杨依的补救行为就挺尬。她非常突兀的夸李彦鸿说话好听，结果打乱何炯的主持节奏，搞得何炯只能重复提问一遍。
    杨依此时在芒果台人气还不错，跟汪函搭档主持《越策越开心》。但为人比较佛系，不到30岁就结婚退圈了。
    佛系之人，也有想表现的时候。
    这次杨依就抢在何炯前面开口：“哇，现场反应好热烈！”
    谢那明显愣了一下。
    不管是握手还是交流，永远都是何炯先来，哪有杨依带头的份儿？
    何炯面不改色，笑嘻嘻的把话接过去：“是啊，同学们都非常热情，就像见到了老朋友。陈总是怎么跟我们高中生处成朋友的？”
    “我也是学生啊，学生之间自然有共同话题，”陈贵良说道，“校内网也有不少高中生用户，我经常跟他们交流。当然，也有对喷的时候，骂着骂着就成朋友了。”
    谢那说道：“哇，还是学生就已经是把公司做上市了。而且还这么帅！”
    陈贵良说：“你男朋友也挺帅。”
    “喔~~~~~”
    全场高中生都开始起哄，谢那和张杰的绯闻满天飞，但他们两人现在都不承认。
    当然，也不否认。
    谢那一直想要公开恋情，又怕自己以及张杰的粉丝反感。所以她乐意被人提起此事，培养粉丝的接受度，一点点试探粉丝的反应。
    何炯笑着插科打诨：“陈总，你一个大老板，还有时间关注娜娜的绯闻啊？”
    陈贵良说：“我跟她男朋友认识，参加快男以前就认识了。”
    “哇！”
    观众席里又是一阵惊呼。
    何炯用非常夸张的表情说：“这可是个大新闻！”
    “我们今天不聊私事，”谢那见好就收，“我们今天请来的同学，全都是18岁的青年。陈总18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杨依猛地来一句：“我知道，在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
    陈贵良道：“我参加完高考才满18岁，当时在家等着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说18岁参加新概念大赛也可以，作文决赛是当年1月份举行的。”
    何炯说道：“好像当时清北、复旦等十所名校，所有老师都抢着要你？有的学校甚至承诺不看高考成绩？”
    “传闻属实。”陈贵良点头。
    “哇！”
    现场高中生又是集体惊呼。
    这些同学都来自全国重点高中，芒果台趁着五一长假把他们请来。
    节目组直接跟学校进行对接，由学校挑选品学兼优的学生参加。确认保送的学生就有一大堆，没保送的也不怎么愁高考。
    何炯又问：“当时很多人以为你会读中文系，今后从事写作或其他文化工作。怎么忽然就跑去开公司了？”
    陈贵良开玩笑道：“我从小就很穷嘛，为了省钱买书看，高中有两年时间吃不起肉。当时稿费加奖金十多万，手里从来没有过这么多钱。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出去，干脆就去开两家公司处理一下。”
    “听听，这像是人话吗？”何炯故意激动得说话都破音了，“手里有钱不知道该怎么花，所以随便去开两家公司，一不小心就在美国上市了。”
    谢那问道：“陈总，我手里也有钱不知道该怎么花。我们能合伙开一家公司吗？”
    “哈哈哈！”
    高中生们又哄笑起来，他们觉得陈贵良和主持人说话都挺可乐的。
    何炯语气变得正经起来：“我们现场的同学都18岁了，马上就要进入大学。或许有人也想大学创业，陈总有什么经验传授给他们？”
    陈贵良也收起笑容：“我不建议大学生创业。一是特别累，比高三冲刺高考还累。我当时同时管理两家公司，还要写赚稿费来养公司。又报了14门课，大一不敢动辄就逃课。所以，每天都睡眠不足，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
    杨依赶紧见缝插针来一句：“看来所有的成功人士，风光背后都付出了巨大努力。”
    陈贵良继续说：“二是大学生创业成功率很低，尤其是没有背景和人脉的大学生。刚才说处理稿费属于开玩笑。我之所以选择创业，是因为我有把握。我确信web2.0是互联网的未来趋势，所以才做SNS网站。即便如此，我也同时开了一家游戏公司。因为做SNS风险极高，如果失败了还有游戏公司托底。”
    这段时间，杨教授事件又被炒热了。而且“网瘾”的精神病判定标准出炉，也引起社会舆论的激烈讨论。
    何炯害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连忙换角度迭甲说：“陈总旗下的两款游戏，都已经入选‘中国民族网游工程’。为国家出口创汇赚了很多美金！”
    陈贵良补充道：“游戏科学这家公司，已经被评为国家文化出口重点企业。这一批名单是在上月底公布的，由国家五部委联合认定。”
    “哇，文化出口重点企业，这是为国争光啊！”谢那适时拍马屁。
    导播提醒主持人注意时间，何炯立即问道：“除了创业经验，陈总还有什么话，想对现场以及全国青年说的？”
    陈贵良道：“做事要专注。学习的时候好好学习，游戏的时候好好游戏。不要三心二意，否则学不好也玩不好。对了，刚才上场的时候，我比了一个中指。这是不文明行为，小孩子不要学我。”
    “切！”
    现场有一些陈贵良的网络粉丝，被这话说得集体起哄。
    陈贵良跟观众互动挺欢乐的，何炯其实想要多来点这个。但导播一直催时间，他只能加快进度：“今天所有的嘉宾，都要为青年们带一份礼物。陈总带来了什么礼物？”
    陈贵良掏出一部手机：“这是我自行研制的鸿蒙智能手机。还没上市，目前刚把原型机做出来。我将邀请10位幸运的朋友，今年暑假前往鸿蒙手机研发基地参观，感受一下工业应用实验室的科研气氛。并在鸿蒙手机正式销售之前，送给他们一部手机抢先体验。”
    “好漂亮！”谢那盯着手机由衷感慨。
    陈贵良把手机递给她：“还没有安装应用软件，暂时也不能插卡。你试一下。”
    何炯说道：“不如先抽奖，让中奖者一起来体验！陈总请按键。”
    陈贵良拿到一个类似遥控器的东西，大屏幕不停的滚动号码。
    “好，第一位中奖者诞生了。1385号！”何炯说道。
    座位号是1385的男生兴奋站起来，疯狂挥手说：“我，是我中奖了！”
    还剩九个，一次性选出。
    十个高中生喜滋滋上台。六男四女，眼神都挺清澈。
    其中一个男同学，此前还在观众席起哄，不停喊陈贵良的外号。现在真的近距离接触，他又变得拘谨起来，站在陈贵良旁边身体轻微颤抖。
    摄像师拉伸镜头，对着手机拍特写。
    陈贵良不仅是来凑热闹的，还是来宣传鸿蒙手机的，他操作演示道：“苹果和魅族手机，采用的都是Home键设计。鸿蒙手机则是三金刚键设计，这种设计方案我们已经申请专利。这是返回键，可返回上一个页面或菜单，关闭键盘、对话框……”
    别说十位幸运学生，就连三位主持人，都全神贯注的看着。
    他们没用过苹果，也没用过魅族，第一次现场看到真正的全触屏智能机。
    特别新奇，特别惊艳！
    如果鸿蒙手机现在就销售，何炯绝对要去买一部尝鲜。
    “哇！”
    台上台下，发出一阵阵惊叹。
    坐在观众席的2000多位高中生，看着大屏幕传出的实时画面，对还在研发当中的鸿蒙手机产生无限期待。
    太酷了！
    两根手指划来划去，就可以随意操作手机，他们以前见都没见过。甚至是听都没听说过。
    为了搞这一出，陈贵良参加活动，不但没有收出场费，反而给了芒果台一笔赞助费。
    否则的话，录制现场可以随便搞，播出时肯定剪掉99%的手机展示镜头。
    谢那对鸿蒙手机爱不释手，传到她手里就不再传了，一直用手指划来划去、按来按去，学生们只能围在她身边观看。
    “哈哈，你们都不要着急，陈总会送你们每人一部手机，”何炯又收到导播的提醒，“这份礼物非常有意义，它不仅仅是一部手机，也是我们的国产高科技产品，这证明中国制造也在向高科技领域迈进。”
    陈贵良说道：“确实。高科技制造离不开创新，而青年是最具有创新精神的。我旗下的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两家公司的员工平均年龄都不到30岁。字节旗下的鸿蒙科技，员工平均年龄也只有30岁左右。我们尊敬长者，同时也重视青年，希望中国青年都能奋发向上！”
    一直没机会说话的杨依，赶紧来一句：“陈总讲得太好了！”
    “感谢陈总为我们的青年带来礼物和寄语。谢谢了！”何炯终于开始送客，还有不少歌舞演员和嘉宾等着出场呢。
    全场呐喊欢送。
    陈贵良却不走：“嗨，把手机还我啊。”
    谢那开玩笑说：“我能花钱买下不？”
    陈贵良故意对着话筒说：“手机入网许可证都没办，不能插卡打电话，你买回去干什么？整天刷着玩啊？”
    “哈哈哈哈！”
    台下再次爆笑。
    “好吧，还给你。”谢那依依不舍。其实一大半是装出来的，有意为陈贵良宣传手机呢。
    陈贵良解释说：“这个属于工程机，需要验证测试以后才能量产。如果你想买，不出意外的话，今年之内应该可以买到。”
    何炯说道：“这款手机太帅了，跟陈总一样帅。而且还特别高端，等手机上线以后，我跟娜娜肯定支持！”
    陈贵良这才收起手机走人，一路朝观众席挥手离去。
    工程机做出来了，陈贵良的宣传攻势也要开始搞了！
    争取在鸿蒙手机发售首日，也能像魅族那样出现排队场面。
    供应链必须做好，得反复跟供货厂商沟通，说服他们提高相应产能。
    若是宣传做得太好，一大堆粉丝跑来抢购，结果手机产能不足那就尴尬了。
    魅族现在就挺尴尬，总是处于断货状态。刚出厂的一批手机，几天之内就销售一空，然后继续等着供应商发来芯片。

 0400【入股高德】

    陈贵良在芒果台的宣传，还是比较成功的。
    至少，那些芒果台的忠实观众，已经知道鸿蒙智能手机很酷。如果自己也有一部，出门上哪儿都肯定拉风。
    陈贵良回到京城，踩着毕业论文截止日期，提交上去等着下个月答辩。
    然后他就忙着为鸿蒙手机做准备。
    不仅仅是宣传，还有里面的应用，尤其是地图类的应用。
    虽然安卓系统已经发布，但陈贵良还是试图自己做系统，然后免费发布出去吸引友商使用。
    万一能成呢？总得试试。
    实在不行，就老老实实用安卓呗。
    若是鸿蒙系统能成事儿，那么做电子地图是很赚钱的，更何况谷歌地图就快要退出中国了。
    但地图软件比较特殊，这玩意儿实在不好搞。
    刚开始，陈贵良打算跟超图软件合作，因为超图的研发中心就在字节跳动楼下。
    他去年就跟超图谈过，结果超图只提供开发平台，自己不做商用地图软件。合作开发也不行，根本谈不下来。
    陈贵良又到处了解情况，才知道百度地图和腾讯SOSO地图，此时都在跟四维图新公司合作。
    百度和腾讯没有测绘资质，是不能亲自下场做地图软件的。这两家都在打擦边球，地图底层数据由四维图新提供，他们只是地图软件的“服务商”。
    如果哪天四维图新要求终止合作，百度和腾讯的地图软件就得立即下架。
    百度和腾讯为了不受制于人，后来各自收购一家有测绘资质的公司——收购价格特别贵，因为民营资质名额有限，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陈贵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入股高德。
    但高德正在筹备IPO上市，根本就不接受投资。
    ……
    “陈总，你那边还缺人吗？”吕智辉忽然打电话过来。
    陈贵良笑道：“随时欢迎。”
    吕智辉感慨：“去年12月，高盛裁员没裁到我，我还以为没事儿了。哪想到今年金融市场回暖，居然还有第二批裁员名单。唉！他妈的，我以前业绩那么好，还是被高盛给裁了。”
    “哈哈，我应该感谢高盛，能得到一员大将。”陈贵良表现得求贤若渴。
    吕智辉估计真的很生气，继续吐槽道：“我知道自己为什么被裁。因为我是华人，却又不是G二代。第一拨裁员没被裁到，已经算是很看重我了！”
    数日之后，吕智辉飞回中国，迅速办理入职手续。
    他的职务是投资副总裁。
    这个安排，没有引起老员工反感，毕竟吕智辉的功劳摆在那里——成功运作字节上市。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吕智辉入职的第二周，他就有事情要干了。
    陈贵良一直盼着字节股价下跌，好抄底买自家的股票。谁知今年不跌反涨。
    现在终于跌了。
    而且股价暴跌的原因，完全出乎陈贵良的预料。
    绿坝！
    5月19日，工信部下发《关于计算机预装绿色上网过滤软件的通知》。要求在7月1日以后，中国境内生产的电脑，出厂时应预装新版“绿坝—花季护航”。
    这特么让电脑预装绿坝，关我的SNS网站啥事儿？
    因为美国媒体在搞事儿！
    谷歌即将退出中国已经闹得沸沸扬扬，美国报纸罔顾事实，疯狂抨击那啥啥。
    与此同时，推特因为有过多敏感内容，今年正式被中国出手拦住，国人必须翻墙才能用推特。这同样被美国媒体大肆报道。
    现在又推出绿坝，美国佬当然要抓住机会再搞一下。
    他们声称绿坝是中国政府的监控软件，可以借此掌握所有电脑用户的个人信息。现在是监控电脑，下一步就是监控网站。
    今年股价大涨的新浪、网易、搜狐，因为绿坝而遭到当头一棒，股价集体应声下跌。
    百度则屁事儿没有，因为百度是做搜索的。
    字节跳动的股价跌幅最大，因为字节主要就是在做网络社交。这一块，被认为是监控的重中之重。
    绿坝被美国媒体妖魔化的当日，字节股价就暴跌14%。
    接下来持续走跌。
    估计有机构趁机做空，字节的盘小更好操作。
    一直跌到次月上旬，字节股价已经只剩两块多。
    陈贵良让吕智辉负责操作，把游科上次没用完的美元，以及做空雷曼赚的几百万美元，还有陈贵良早准备好的资金，全部花出去购买字节股票。
    操作结束，字节股权结构再变：
    陈贵良51.48%。
    郭枫4.04%。
    员工期权池9.60%。
    游戏科学6.75%。
    只剩28.13%的股票还在外面。
    字节股价很快就止跌反弹，虽然回涨很慢，但还是在一直涨。
    毕竟财报摆在那里。
    因为这已经不止公司回购股票，陈贵良还在个人增加持股，证明老板对公司非常有信心。
    上一个这么干的，是丁三石！
    ……
    丁三石没有反应，张朝扬已经在吐槽绿坝了。
    三大门户网站当中，搜狐因为绿坝而股价跌得最惨。
    张朝扬还跑来@陈贵良：“陈总这次大出血，花钱增持字节大量股份。就不发表一下看法？”
    陈贵良回应道：“也没花多少钱。正好抄底。抄谁不是抄？抄自家股票的底也不错。”
    张朝扬@陈贵良：“学丁三石呢？”
    陈贵良回应：“差不多吧。快祝我毕业论文答辩顺利通过！”
    张朝扬：“……”
    一群IT企业老总：“……”
    还有无数网友跑来看热闹，纷纷对陈贵良送上真诚的祝福。
    “预祝陈总大六快乐。”
    “陈十亿还是继续读书吧。这样我们就有了共同身份：都是学生！”
    “快送我一部鸿蒙手机，我就请佛祖保佑你顺利毕业。”
    “……”
    陈贵良对那些家伙发了一个竖中指的表情。
    然后就去骑自行车回学校。
    那辆破自行车，两三个月没骑过了，放在公司楼下居然没被偷。
    不过轮胎里的气已经漏完，而且车身全是灰尘。
    得有始有终啊。
    今天如果不骑，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再骑了。
    陈贵良弄来一块抹布，又打来一桶自来水，认认真真擦拭车身灰尘。还把铃铛旋开，把内部擦拭干净。
    接着翻出同样蒙尘的打气筒，把自行车胎给打满气。
    渐渐聚拢不少看热闹的。
    “陈总，你要骑着战车去哪儿啊？”一个大姐姐问。
    陈贵良回头看去，依稀有些印象，是当年做学术、古籍出版的，创业时公司在字节隔壁。
    “你们那出版社，不是被北大出版社接盘了吗？”陈贵良问道。
    那大姐姐说：“我也从北大毕业了啊，现在是北大出版社的员工。科技园这个出版摊子，现在归我负责。”
    陈贵良又问：“其他合伙人呢？”
    大姐姐感慨：“早就各奔东西了。唉，物是人非。”
    陈贵良收起打气筒：“回头再聊，我要去论文答辩了。”
    “祝你明年还是学生！”大姐姐欢笑道。
    陈贵良跟个小屁孩儿似的：“反弹！诅咒无效。”
    围观者都笑起来。
    切，你们笑啥啊？
    我的学生时代就快结束了，还不能最后展现一下童趣？
    陈贵良骑着车子在科技园门口停下，扔出一支烟对门卫说：“大爷，帮我看一下打气筒。”
    “行嘞，放我这保证不被偷。”门卫大爷笑道。
    叮铃铃~~~~
    陈贵良一路按着车铃，颇有少年感的狂踩踏板，感觉又回到当初读书的时候。
    他进校门的时候，还打算跟北大门卫打招呼。
    谁知北大门卫换人了。
    之前那个门卫30多岁，一直在旁听自学，估计已经考研成功。
    也可能打工去了。
    祝福他吧。
    “我有一头小毛驴，我从来都不骑……”陈贵良心情愉快，哼着歌儿穿梭在校园里。
    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
    看来许久不回校园，他在北大依旧人气挺高。
    来到论文答辩现场，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是今年的本科应届毕业生。
    “哈哈，陈师兄也来啦。”
    陈贵良刚进教室，就有人欢笑呼喊，所有人都向他行注目礼。
    主要是他今年没在学校露面。
    陈贵良坐下以后，性格外向的同学，纷纷跑来跟他聊天扯淡。
    过不多时，一位答辩评委走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许多。
    陈贵良的电话铃声也响起来，他说了声抱歉出去接电话。
    IDG熊小鸽打来的。
    “陈总，有没有兴趣投资高德？”熊小鸽问。
    陈贵良一头雾水：“他们不是拒绝接受投资吗？”
    熊小鸽解释道：“华登国际是高德的A轮风头股东之一。华登背后有一个LP是美国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这个基金现在很缺钱，遍地想办法回笼资金。高德A轮融资的老股，打算卖一部分出来，总价值大概3000万美元。我们IDG打算吃下500万美元的股份，顺便问你有没有兴趣。”
    “那可太巧了。”陈贵良没想到还有这种事情。
    正在筹备IPO的公司，居然有A轮股东愿意出让老股。
    非常罕见！
    当然，全球金融危机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出现。
    虽然一旦上市就有得赚，但能否顺利上市谁都说不准，这一年来美国通过审核的新股极少。
    至于华登背后的那个LP，叫什么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估计经济危机期间亏惨了，现在已经没钱给公务员发退休金，等不及高德上市就想把钱抽走——即便如此，也有好几倍的利润。
    陈贵良说：“我立即派人给高德联系。多谢熊先生告知消息。”
    挂断电话，陈贵良立即又给吕智辉打去：“高德的A轮股东要卖老股，这家公司正在筹备上市。一定要拿下！”

 0401【论文答辩】

    陈贵良打完电话回教室，答辩评委又来两位。
    再等一会儿，老师们终于到齐了。
    总共四个。
    三位哲学教授，一位社会学教授。
    今天这场是哲学系的答辩会，外系委员请来一个社会学教授，既满足规定又正好针对陈贵良那篇论文。
    很快，第一位同学上场。
    “评委老师好，同学们好，我的论文题目是《畏与无，海德格尔与道家思想中“本真存在”的路径比较研究》。本论文试图比较海格德尔在《存在与时间》中通过向死而生和畏的情绪体验达到本真存在的路径，与道家思想，尤其是庄子通过心斋、坐忘、齐物等功夫消解主体性、融入无的境界……”
    答辩主席是教西方哲学史的陈教授：“你的论文选题很有勇气，做比较哲学是相当有难度的。我的问题很直接，你如何避免这种比较沦为格义式的比附？海格德尔的存在与老庄的道，海格德尔的畏与庄子的坐忘，是在截然不同的文化、语言和问题意识中产生的概念……”
    那位同学有点紧张，刚回答时磕磕巴巴，但渐渐就流畅起来：“谢谢陈老师提醒。我明白您的担忧。我尝试不是直接比较概念，而是比较他们面对的问题。他们都面对人被日常性、沉沦状态所遮蔽的困境……”
    陈贵良在下面听着，感觉这位同学挺牛的。
    或者说，此时的北大哲学系挺牛。亚洲第一、世界一流的存在。
    哲学系大部分学生，都是被调剂过来的。
    但也有一些牛人，主动选择哲学系。这类人物，一般都特别厉害，而且往往选修大量非哲学课程。
    陈贵良旁听了大概40分钟，总算轮到他上场。
    “评委老师好，我叫陈贵良。我的论文题目是《现代性的生育悖论：工业文明中的主体性异化与人口再生产危机——基于韦伯理性化理论与第二次人口转型理论的交叉研究》……”
    四位评委老师互相对视眨眼，虽然没打算故意刁难，但还是想知道陈贵良的真实水平。
    因为陈贵良长期忙于管理公司，根本没啥时间上课和看书。
    万一这篇论文是请人代笔的呢？
    又或者，干脆就是他的两位论文指导老师在喂饭。
    过肯定必须得过，顺便考验一下。
    陈教授说：“陈同学，你的论文视野非常宏大，将韦伯、哈贝马斯、福柯的理论与人口学实证进行了很有野心的整合。我的问题要回到哲学的根本，即概念的定义上。”
    “你全篇使用主体性异化的核心概念，在黑格尔—马克思的传统中，异化指向的是主体与其类本质的分离。在你的论述里，现代人究竟是与其什么样的生育本质相异化了？”
    “你是否在暗示存在一种前现代的、未被异化的、更本真的生育状态？如果是，你如何界定它，并避免陷入对传统的浪漫化想象？”
    好特么犀利的提问！
    陈贵良深吸一口气：“谢谢陈老师这个非常深刻的问题，准确指出了我的论文必须面对的一个核心哲学诘难。我的回答将从三个层面展开：第一，澄清我使用的‘异化’概念之谱系；第二，解释我所指的‘生育本质’究竟是什么；第三，回应关于前现代‘本真状态’的批评。”
    “首先，我必须承认，我论文里的异化概念，理论重心更偏向马克斯韦伯的理性化理论，而非经典黑格尔—马克思的异化劳动理论。在黑格尔—马克思的传统中……”
    “因此，我所说的异化，更准确表达是：生育行为与其固有的、属人的价值理性基础的分离，及其被工具理性逻辑的系统性殖民。这是一种意义的异化，而非劳动产品的异化……”
    陈贵良回答这个问题，足足耗时四分钟。
    没人觉得枯燥浪费时间，包括在场的其他哲学系同学，全都津津有味的听陈贵良阐述。
    他们以前只觉得陈贵良做生意牛逼，下意识以为他在学校就是瞎混的。
    现在才发现，陈贵良真的认真学习过哲学。
    事实上，陈贵良在重生以前，就一直喜欢看那些书籍。只不过是毫无系统的随便乱翻，这辈子读了北大以后，才对以前看的书进行梳理。
    那位专门跑来的社会学教授问道：“你巧妙借用国际经济学的三元悖论模型来构建你的核心论点，这很有创意。但模型是为了简化现实以便理解。请你为自己的模型辩护：现实中是否存在反例，即存在某个社会，它在一定程度上同时实现了经济繁荣、个人自由和高生育率？如果存在，你的模型就需要修正……”
    陈贵良反问：“为什么要我举例来证明我自己错了？如果老师有异议，请你举出反例。”
    “哈哈！”
    有几个同学发出轻笑声。
    那位教授想了想说：“北美。美国和加拿大两个国家，它们就经济繁荣、个人自由，并且近20年来生育率并未下降。”
    陈贵良笑道：“美国和加拿大的生育率能稳住，是新移民的功劳。这位老师应该没有详细读我的论文，其实论文里已经讨论过了。北美的生育率变化，正是这篇论文的实证论据之一……”
    “单说美国。美国现在的生育率，跟1990年的数据相当，但中间也有一段低生育期。而美国的那段低生育期，恰好是美国经济表现最强劲的克林顿繁荣时期。美国经济越繁荣，生育率就越低。反之就越高。”
    “不过具体情况需要具体分析。我认为接下来十年，美国不管经济是否繁荣，生育率都会逐步下降。我采用了美国官方的统计数据，近三年来，美国本土出生人群的生育率下降了6%，但外国出生的移民群体生育率下降14%。这说明什么？美国那些新移民也不想生了！”
    “新移民的生育率暴跌。一是他们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二是女性移民、尤其是拉美女性移民在减少，从拉美那边跑去美国的移民以男性为主。他们很多一辈子都无法结婚生子。”
    那位教授听完，点头说：“谢谢你的回答，我没有疑问了。”
    在场参与论文答辩的同学，全都是学哲学的。
    他们以前还真没关注过这个，听陈贵良这么一说，都感觉非常离奇，甚至是有点反常识。
    有几个同学，还一直在用手机录视频。
    严格来讲，录视频是违反纪律的。
    但2009年还没有明文规定，也不用上交手机。只需调成飞行模式，别让铃声和震动干扰答辩就行。
    接着，又问了三个问题，但他们显然意犹未尽。
    那个社会学教授说道：“你在‘四维挤压’模型中提到，‘居住成本膨胀’是一个核心挤压因素，并引用了CGSS数据。请具体说明你是如何使用CGSS数据来操作化‘居住成本压力’这个变量的？是用了住房支出收入比、房价收入比，还是主观感受指标？你如何确保这个变量与你模型中另一个变量‘教育军备竞赛’之间的共线性……”
    其他学生都无语了，这已经是第七个问题，而且还没把追问算进去。
    远远超出正常答辩的提问数量。
    故意刁难？
    不！
    是教授们对这篇论文很感兴趣。
    陈贵良这篇论文，绝对能够凭质量被评优。
    就算直接拿来当做硕士生毕业论文，都属于非常优秀的作品。
    前前后后，陈贵良被问了八个问题，评委们总算愿意放他离开。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不少同学都朝他竖起大拇指。
    呼！
    来到走廊过道上，陈贵良吐出一口浊气。
    妈的，搞得跟IPO路演一样紧张。幸好老子提前做足了准备，否则还真扛不住那些评委老师的提问。
    但如果陈贵良第一个问题就表现很差，评委老师就不会这么搞了，肯定会提一些更浅显的问题让他顺利通过。
    陈贵良的回答越精彩，评委老师的问题就越深刻尖锐。
    骑着自行车，陈贵良来到朱院长的办公室。
    “答辩完了？”朱院长问道。
    陈贵良抛过去一盒没拆的华子：“总算能毕业了，说实话还有点不舍。”
    朱院长笑道：“半年都见不到你，除了来图书馆查资料，你连校园都不进一下。你哪来的不舍？”
    “对大学生活的不舍啊。毕业证一拿到，就彻底变成社会人了，”陈贵良感慨说，“人总是拒绝长大的，我特别怀念高中，如果能多读几年高中就好了。”
    朱院长哈哈一笑：“那你去选个高中，重新参加高考呗，肯定全国重点高中都抢着要你。”
    “现在去读高中有啥意思？班上的同学都不一样。”陈贵良说道。
    朱院长说：“等着参加毕业典礼吧，顺便准备一下毕业生代表的演讲稿。这次随便你怎么写稿子，没人来审查你的演讲稿。”
    陈贵良已经准备好了服装。
    郭枫他们穿的中式学士服有啥意思？
    陈贵良打算直接穿一身定制飞鱼服去毕业。

 0402【微博总算可以@和转发了】

    十年以后，飞鱼服属于烂大街的存在。
    尤其是举办汉服活动时，现场十个吊毛里面，估计有五六个穿飞鱼服。
    但放到现在，还没人穿过。
    一个都没有。
    《武林外传》官网公布飞鱼服照片，才刚过去不久。就算有网友照着仿制，这玩意儿最少也要两三个月才能做出来。
    “唉，你也要毕业了。”谢扬感慨无比。
    陈贵良道：“你可以跑去找学校，他们肯定愿意给你一张毕业证。但学位证可能有点不好搞，具体得看校方怎么操作。”
    谢扬说道：“我缺的又不是毕业证，而是一段美好的大学时光，以及发生在大学校园里的爱情。”
    “你那个女朋友分手了？”陈贵良问。
    谢扬甩了一下头发，有些郁闷道：“分了。她在学校有男朋友，长得比你还帅。妈的，一边收我的礼物，一边跟帅哥继续来往。而且闹了半天，好像我才是小三儿。”
    陈贵良实在憋不住笑：“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能不聊这个吗？”
    谢扬转移话题说：“现在外面一大堆微博，就连人民网都推出了人民微博。我们的微博，是不是该换一个响亮好记的名字？”
    “换个屁。不但不换，还要起诉他们！”陈贵良道。
    谢扬说道：“我问过法务部门，这种情况起诉，基本就是不了了之，法院多半会判‘微博’为通用名。”
    陈贵良笑道：“我们起诉无关胜负，重点要是趁机宣传，让网友明白我们才是正宗的微博。”
    “我知道怎么做了。”谢扬瞬间就听明白。
    最开始，微博属于海内网的移动阉割版，全称为“海内网微博客”。
    随后陈贵良就让人注册商标。
    “微博”商标注册成功。
    “微博客”商标注册失败。因为“博客”属于通用名，被商标局以“缺乏显著性”为由驳回。
    现在全国冒出30多款微博类产品。
    新浪、网易、搜狐、百度、腾讯……全都一窝蜂涌来搞微博，就连人民网都整出一个人民微博。
    然而，陈贵良已经把“微博”注册为商标。
    这种情况还是很常见的，国外有“阿司匹林”，国内有“优盘”。都是商标衍化为通用名。
    商标虽然依旧有效，但很难通过起诉获得赔偿，也无法让其他公司不准再使用。
    6月底。
    陈贵良的个人社交账号，以及字节跳动的官方号，同时发布动态：
    “字节跳动刚推出微博时，人们对此毫无概念。本公司前后投入三千万元宣传费，使得微博被越来越多人熟知。现在国内有多家公司，直接采用微博为产品名称，侵占字节跳动的宣传成果……”
    “字节跳动拥有‘微博’商标。本公司已正式起诉新浪、网易、搜狐、百度、腾讯、空中网、人民网、嘀咕网……等三十余家公司或网站。要求相关企业立即停止使用微博为产品名。”
    “本公司温馨提示，‘微博客’是可以使用的通用名。请相关企业在注册和宣传时，务必在微博后面加一个‘客’字。”
    动态刚发布出去，就引起多方围观讨论。
    谢扬也发动媒体和水军力量，趁机大肆宣传字节跳动的微博才最正宗。字节的微博产品，比美国的推特还早，属于全球微博客鼻祖。
    “是我们村里没通网吗？居然有三十多种微博？”
    “百度也有微博？”
    “人民网也有微博着实没想到。”
    “陈贵良这也太霸道了吧，自己抢注商标不准别人用。”
    “人家投入3000万把微博做出名了，而且还拥有相关商标，于法于情于理凭啥不能起诉？再说了，其他公司加一个客字就能用。”
    “加客字就完蛋了。‘新浪微博客’、‘搜狐微博客’多拗口啊。”
    “……”
    张朝扬@陈贵良：“兄弟，你这就有些不地道了。”
    陈贵良回复：“亲兄弟明算账。回头请你吃饭，顺便给你带律师函。”
    张朝扬：“滚！”
    王二雷@陈贵良：“上次喝咖啡可是我请客的。而且，空中网做微博的时间，跟字节只差两三个月。”
    陈贵良回复：“但你们那个不叫微博。当时的产品正式名称为‘嘟啦啦’，俗称‘空中信’。是我把微博做出名了，你们才改名叫空中微博。就事论事，下次喝咖啡我请客。”
    话虽如此说，但陈贵良还是给他们打了电话，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真闹翻了。
    电话里虽然没有明说，但张朝扬和王二雷已经明白，陈贵良就是想要趁机做宣传。
    仅在今年上半年，中国数量就暴涨三分之一。
    微博也因此进入高速发展期！
    必须抓住时机宣传扩张，稍不注意就要被新浪反超——另一个时空的新浪微博，八个月就注册用户突破1000万。
    此时字节跳动的微博，注册用户数量为1300多万。有一半属于最近半年注册的新用户。
    王欣的饭否本来排第二名，300多万的用户量。但因为放任不良信息传播，已经被勒令关停整改。
    新浪微博的势头非常猛，用户数量已经突破200万。暂列第二。
    空中微博，150万用户。
    嘀咕微博，100万用户。
    搜狐、网易、腾讯的微博，用户数量都是几十万。
    陈贵良一口气起诉几十家公司，而且还是因为最近很流行的微博。这个新闻实在吸引眼球。
    传统媒体纷纷报道，讨论重点是“微博”属于“微博客”的缩写，是否适合长期作为商标被某家公司独占。
    大量还在通过读报纸了解信息的老百姓，第一次知道有“微博”这玩意儿。甚至有人第一次知道陈贵良和字节跳动的存在。
    宣传效果杠杠的！
    《中国企业家》杂志则另辟蹊径进行报道：
    “即将从大学毕业的陈贵良，应该是最会捕捉风口、商业嗅觉最灵敏的IT创业者之一。有时候，甚至可以把之一去掉……”
    “当年在角落里备受冷遇的微博，一度被嘲笑为脱裤子放屁的多余产品。我第一次听说微博，是在几年前的互联网大会上。当时陈贵良在宣传微博，韩国人在宣传赛我信。这两个产品本质是一样的。而推特，那会儿连影子都见不着。”
    “谁能料到，短短几年过去，微博竟然成为投资热门，几十家大小企业纷纷入场。但对于互联网产品来说，几年时间已经非常漫长，陈贵良居然提前几年就开始做微博！他是目光长远，还是运气好撞上了？”
    “如果是运气好，能一直好下去吗？去年SNS网站爆发式增涨，今年微博又爆发式增涨，而陈贵良恰巧很早就在做这两个。”
    “在我看来，字节跳动的股价被严重低估，至少应该翻十倍才是正常水平……”
    “而今字节跳动携微博商标，同时起诉30多家公司，我相信会成为中国商业史上的一个经典案例……”
    谢扬立即让宣传人员转发这篇文章。
    他们操作得非常娴熟，标题带有强烈的“陈贵良风格”：震惊，陈十亿竟然提前几年想到这种事情！
    在报刊杂志和互联网的热议之下，有两个概念渐渐深入人心：
    第一，陈贵良是做网络社交的高手，提前几年在布局。而同类竞争者，却是这两年才跑来跟风。
    第二，所有微博类产品，包括推特在内，都是字节微博的跟风产物。
    ……
    新浪总部。
    新浪微博负责人彭少兵，指着墙壁上的投影说：“看看这些报道和网络评论吧，咱们的微博都已经成山寨货了。”
    其他参与会议的人，心里却在想：本来就是山寨货。
    彭少兵说道：“我们已经慢了好几步，现在更慢了。昨天我收到消息，字节微博的WAP站，通过手机浏览器实现了@和转发功能。”
    在手机WAP站实现@和转发功能，其实技术上没啥难度，提前两三年就能做到。但用户体验感奇差，还不如不推出相关功能。
    但今年条件成熟了。
    一是移动网络提速，虽然3G还没有普及，但大中城市已实现EDGE（2.75G）。
    二是智能手机增多，且许多功能机也支持高级操作。
    三是WAP技术变得更成熟。
    于是，字节微博从这个月开始，不再只能单方面接收信息。用户终于可以@好友了，也可以转发好友的微博了。
    彭少兵又切换PPT：“字节微博的这次改版，不但新增@和转发功能，而且砍掉大量多余内容。他们的界面变得更简洁，我昨晚用了一下，用户体验感极为良好。都说说吧，该怎么追赶？”
    和菜头（知名网络写手、新浪微博产品顾问）说道：“字节微博现在1300万用户，我们只是人家的零头。所以，我们应该另辟蹊径。”
    “你详细说。”彭少兵道。
    和菜头说：“一是文艺青年，二是追星粉丝，三是时政爱好者。请一帮导演、作家、主持人过来，以吸引文艺青年。再请一群明星过来，吸引他们的粉丝。再请网红公知过来，吸引那些爱评论时事的网友。”
    后来的新浪微博副总裁刘心征，此时还是产品经理。他说道：“第三个暂时别搞，今年是建国60周年，饭否微博就是搞这个被关停的。但也不用制止，顺其自然，加强审核。”
    新浪微博运营负责人曹曾辉说：“现在别说明星和作家，就连企业家都跑去海内网了。你看张朝扬这种人，明明自己就有搜狐博客，却老是喜欢跑去海内网发动态。海内网已经把很多明星和作家，转化为他们的微博用户。我们怎么把这些人请过来？”
    众人沉默。
    彭少兵思考许久，终于蹦出来一句：“我向上面申请更多资金做这件事。”

 0403【新浪给的压力好大】

    新浪微博此时还不是单独的部门，属于桌面产品事业部下面的一个项目组。
    “你需要多少钱？”新浪CEO曹国玮问。
    彭少兵说：“至少需要上亿资金。”
    曹国玮又问：“有把握做得像新浪博客那样好吗？我们开始做博客的时候，博客中国市占率超过85%。现在已经反过来了，新浪博客市占率接近80%。”
    这也是张朝扬放着搜狐博客不玩，却跑来海内网发动态的主要原因。
    因为新浪博客已经获得完胜，张朝扬对自家产品直接摆烂。
    彭少兵很想拍胸脯打包票，但犹豫了一下，还是不敢放大话：“虽然字节微博的市占率不足85%，不如当年的博客中国强势。可陈贵良这个人太强势，而且特别难搞。当初新浪博客是利用名人效应实现反超的，现在的名人很多都已经注册字节微博账号。”
    曹国玮不置可否，只是让彭少兵先去工作。
    他需要认真思考一下。
    曹国玮以前是新浪上市负责人，还通过毒丸计划抵抗过盛大收购。今年他又主导管理层收购，把自己变成新浪第一大股东，对新浪有着非常强的控制力。
    新浪微博，就是曹国玮亲自拍板要搞的。
    如果没有字节微博的存在，他将趁着市场空白期，举新浪全公司之力来发展微博。他两年时间砸进去数千万美元。微博广告挂在新浪首页一年多做推广，仅那个广告位的价值就是天文数字。
    能干得过字节吗？
    曹国玮整整思考了两天，终于下定决心：干！
    当年的博客中国，在博客领域一家独大，不还是被新浪博客干翻了？
    曹国玮把彭少兵叫来：“我会动用整个集团的媒体关系，全力宣传新浪微博。你即刻扩大地推团队，挨个拜访明星、名人、学者、媒体、企业，说服他们入驻。再组建一支强力的客服团队，给他们当专属客服，帮他们打理账号、解决技术问题。”
    “好，我全力以赴！”彭少兵的信心增强不少。
    新浪集团的实力是很恐怖的，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
    举整个集团的力量来发展微博，字节跳动稍不注意就会被反超。
    次日，新浪微博的广告，就挂上新浪门户首页、新浪所有次级频道的首页。每天都有无数新浪网友，一打开网站就能看到微博广告。
    紧接着，京城互联星空、乐居网、泡泡网、CNBeta、东方财富网……这些新浪参与投资的网站，全都出现新浪微博的软文或广告。
    包括新浪博客的每篇文章，不管博主是否同意，最底端都会出现新浪微博推荐宣传语。搞得就像是博主在推荐一样。
    这个操作，引起很多新浪博客博主的反感。
    但也仅仅是反感而已，顶多写文章骂几句。就算是骂这种霸王操作的文章，其末尾依旧有新浪微博的推荐语。
    幸好此时的技术条件不够，新浪博客无法一键同步文章到微博！
    然后就是天涯、猫扑、西祠、贴吧……关于新浪微博的广告和软文层出不穷。
    很快，全国数十家报刊杂志，也开始报道新浪微博。
    从线上到线下，遍地都是关于新浪微博的信息。
    ……
    一波接一波的宣传攻势，集中在同一周内涌出来。
    谢扬被惊得一身冷汗：“老陈，幸好你前段时间炒作过，把微博概念跟字节跳动深度绑定。否则按照新浪这个架势，我们估计就要李逵变李鬼了。妈的，新浪这是一次性投入了几千万宣传资金？”
    “不止是钱的事儿，新浪集团的媒体资源太恐怖了。”陈贵良也是心有余悸。
    谢扬说道：“新浪还组建了地推团队，已经有明星宣布入驻新浪微博。当然，我们的名人和明星没被抢走，大家更倾向于同时使用两个微博。只有徐婧蕾这类新浪博客深度绑定用户，才跟新浪微博签署了独家入驻协议。”
    “扩大地推团队规模，跟他们抢人吧。”陈贵良说。
    字节跳动也有地推团队，但规模一直都不大，这次要被新浪逼得动真格了。
    即便身为重生者，陈贵良也不敢掉以轻心。
    博客中国殷鉴不远。
    当初谁能料到，市占率超过85%的博客中国，仅一年时间就被新浪博客实现反超？
    陈贵良拿出手机，给韩三爷打电话：“韩总，我的戏份什么时候拍啊？”
    韩三爷说：“这个月底吧，具体还不确定。到时候提前一周通知你。”
    陈贵良说道：“商量个事儿。字节跳动赞助《建国大业》500万元，对电影没有任何要求，甚至不用在片尾打鸣谢字幕。我想请求派出地推团队，入驻《建国大业》剧组。我们保证不捣乱，而且导演可以随便使唤我们的团队。我们只是在拍摄间隙，跟演员们商量注册微博事宜。”
    韩三爷没有过多考虑，就答应道：“行。你把团队派过来吧，但人数不要太多，必须控制在10人以内。还有，一旦影响到剧组拍摄，导演有权立即赶走他们！”
    “谢谢韩总支持，这次的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韩总尽管开口。”陈贵良郑重说道。
    韩三爷哈哈一笑。
    放下手机，陈贵良对谢扬说：“《建国大业》的剧组，就连跑龙套的都是小明星。那里明星扎堆聚集，你立即把核心地推团队派过去。如果顺利的话，一天能邀请到二三十个明星入驻微博！”
    谢扬惊讶至极：“我草，你怎么想到的这个主意？我都不知道有这部电影在拍。”
    “老子也是演员之一，我演闻一多的儿子。”陈贵良得意道。
    谢扬说道：“下次我也弄一个角色，过一把做演员的瘾。”
    说着，谢扬又表达自己的意见：“我们不能傻乎乎跟新浪比媒体资源、宣传资金和地推能力。我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拥有1300万微博用户。”
    陈贵良非常欣慰：“不错。这才是最关键的。”
    谢扬说道：“一是把用户体验做好。二是字节微博已经绑定手机号，现在可以搞老用户推广活动。只要老用户推荐自己的好友，成功注册一个新用户，就可以获得当月的套餐费奖励。成功推荐三个朋友注册账号，就可以获得半年的套餐费奖励。”
    这才是字节微博的强大之处，因为经营多年，有着庞大的用户基数。
    一旦搞这种病毒式推广，新浪根本就招架不住。
    现在懒得再管字节的财报了，直接放弃大笔的微博套餐费收入，奖励给用户进行病毒式推广。
    当然，名人也得拉进来。
    谢扬跑去安排工作，陈贵良继续打电话。
    第一个就打给韩韩。
    这家伙最近两年特别火，虽然“韩三篇”还没问世，但靠着写网络评论聚集了大量人气。
    韩韩在海内网、新浪博客、搜狐博客都有账号，甚至入驻过罗太君的牛博网，还入驻过洪煌的鲜花村博客。
    不管谁请他，他都会答应。
    但具体把文章发在哪个网站，又或者同时发在几个网站，纯粹看韩韩当时心情如何。
    韩韩甚至早就有字节微博账号，可他嫌微博字数太少，不能发挥自己的文采，只偶尔在微博发动态吐槽某事。
    “韩少，又在训练呢？”陈贵良说。
    韩韩道：“刚训练完。说吧，有什么事情？”
    陈贵良道：“微博推出新功能了，可以像海内网那样@和转发。你要不去体验一下？”
    韩韩说道：“可以。我刚推出了《独唱团》杂志，你也帮忙宣传一下。”
    “李寻欢已经跟我说过了，这种小事肯定帮忙。”陈贵良笑道。
    他们两个的图书出版经纪人，都是李寻欢。
    妈的，李寻欢给韩韩开出的版税，比陈贵良当初还离谱——最高能拿30%的阶梯版税！
    这都还不算什么，李寻欢后来直接把出版公司股份分给韩韩。
    结束通话。
    韩韩拿出手机登录字节微博WAP站，熟悉了一下改版后的界面和新功能。
    很快他就站在自己的赛车前，穿着赛车服拍几张帅照发微博。
    有李寻欢的中间关系，陈贵良又答应帮忙宣传《独唱团》，韩韩打算在接下来一个月，平均两天发一条微博作为回报。
    至于一个月以后，发不发微博看他的心情。
    陈贵良又给郭小四打电话：“师兄，忙呢？”
    郭小四说：“刚睡醒，昨晚工作到凌晨四点。”
    “太辛苦了，”陈贵良问道，“微博开通了新功能你知道吗？”
    郭小四道：“还没了解。”
    陈贵良大概讲述了一下：“其实微博更适合你。每天发一发美照，聊一聊名牌产品，专注于经营自己的粉丝，不用理会外界那些舆论。”
    郭小四的网络社交账号只有三个：海内网、新浪博客、萌芽论坛。
    但骂他的人太多，把他喷得都不怎么冒泡了。
    郭小四确实更适合微博，混这玩意儿他如鱼得水。
    陈贵良又给《萌芽》的胡玮时打电话：“玮时姐，好久不见啊。”
    胡玮时说话永远细声细气：“真稀罕啊，陈总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
    陈贵良道：“我想搞一个作家线下论坛。把从新概念大赛走出去的作家，以及关注新概念的传统作家，聚在一起回顾新概念十年历程。”
    胡玮时哭笑不得：“大老板，去年就是新概念十周年，当时搞活动你都没来参加。”
    “去年比较忙，今年补救一下，”陈贵良说道，“我用微博的名义赞助，跟《萌芽》联合搞作家线下活动。”
    胡玮时想了想，也不问陈贵良赞助多少，就说道：“我跟总编商量一下，应该可能办成。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担任这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的嘉宾。”
    陈贵良笑道：“没问题！”
    相较于那批传统作家，从新概念走出去的年轻作家群体，其实在网络上更活跃，更能吸引粉丝入驻微博。
    陈贵良想借着搞活动，把年轻作家群体一网打尽！
    跟胡玮时交流完毕，陈贵良又跟认识的企业家、学者、明星挨个打电话。
    新浪微博的宣传攻势，让陈贵良如临大敌，前所未有的紧张起来，必须使出所有手段来面对。

 0404【用新的商业模式来降维打击】

    新浪有恐怖的媒体资源，还有其门户和博客往新浪微博引流。
    但字节也不是吃素的。
    海内网注册用户已接近9000万，其中月活用户就有约4000万。
    校内网注册用户超过1500万，月活用户800多万——长久不登录的僵尸号，大部分属于已经毕业的用户，这些人现在都跑去混海内网了。
    还有一直被放养的开心集市和知乎。
    这些网站都能为字节微博引流。
    新浪还能发动一堆参与投资的网站，陈贵良当然也可以发动土豆网、虾米音乐和猪八戒网。
    尤其是虾米音乐，早就跟字节的海内网WAP站深度合作，其定制歌单完全可以跟字节微博进行互动。
    再加上通过奖励套餐费，字节微博搞病毒式扩张，短短几天就收到不俗的效果。
    双方的宣传攻势对轰半个月，傻子都能看出其中的火药味。
    ……
    字节和新浪搞微博大战，第一个宣布败退的是腾讯。
    腾讯现在的微博产品叫滔滔，其内容与QQ空间wap站高度重合。
    眼见自己实在搞不过，腾讯直接关闭微博（滔滔），把资源整合进QQ空间wap版。
    腾讯属于战略转进，全力发展QQ空间。
    并在QQ空间推出“心情”（说说的前身），用“心情”来涵盖早期微博功能。
    不得不说，这是腾讯的重大失误。
    腾讯以为QQ心情具备微博功能，所以也算是在继续做微博，而且还可依托QQ空间的巨大体量来作战。
    但这等于在QQ空间的内部搞微博，生态是完全封闭的，根本无法再继续扩张。
    等以后腾讯反应过来，肯定还要再推出腾讯微博。
    海内网的WAP站，同样内容跟字节微博高度重合。现在也正在进行整合，把微博相关功能全部剥离。海内网WAP站用户，如果转到字节微博，可免费使用三个月（微博套餐费字节来出）。
    ……
    就在新浪微博忙着拉名人、做宣传的时候，陈贵良已经在进行下一步操作了。
    杭城。
    陈贵良亲自飞来见杰克马，这是他们第一次私下会面。
    “马总，你好。”
    “陈总请坐，咖啡还是茶？”
    “茶。”
    阿里巴巴今年的情况有些糟糕。
    虽然淘宝发展得很快，但B2B业务（阿里巴巴国际站）遭受重创，因为金融危机导致中国外贸萎缩。
    偏偏阿里巴巴上市的主体，正是其B2B业务。
    就在这种时候，杰马克还力排众议，打算斥巨资搞云计算研发。股东们对此极为不解，甚至在股东大会上质疑，杰马克耗干口水勉强说服那些人。
    “字节和新浪的微博大战真热闹，我最近也有在关注。”杰克马说道。
    陈贵良故作惊人之语：“这场微博大战，其实跟淘宝也有关。”
    杰克马笑道：“阿里巴巴不做微博。”
    陈贵良说道：“但字节微博可以帮淘宝卖产品。”
    杰克马立即有了兴趣：“怎么卖？”
    陈贵良说道：“字节微博有大量的名人。尤其是网红，他们空有流量，却很难变现赚钱。那么，淘宝店家或者品牌方，可不可以请网红在微博打广告呢？”
    杰克马仔细琢磨：“好像可以这样操作。”
    陈贵良继续说：“电视广告费很贵，网站广告费也不便宜。而且还不一定获得效果。如果找一个网红打广告，几千块钱就能发一条微博。不仅便宜，还直面消费者。网红直接把广告内容传递给粉丝，这是非常有说服力的！”
    一个潘多拉魔盒，即将被陈贵良开启。
    现在还只是网红带货模式。
    估计被陈贵良打开思路以后，用不了多久微商就会自然而然出现。
    当然，他还有一点底线，即禁止在字节微博宣传药品。
    保健品广告虽然可以打，但属于审查重点，不得宣传任何“治疗效果”。不管是包治百病，还是对某种疾病有特效，此类说辞通通不被允许。
    那些名人，不是谁都不得罪吗？同时入驻多个微博。
    行，我给你们好处，让你们能在字节微博赚钱！
    陈贵良又来一句：“我在京城的时候，已经跟当当网达成合作了。京东的刘总这几天没空，我们约在下周见面。”
    其他电商都要跟字节合作，淘宝肯定不能落下啊。
    杰克马问道：“陈总可以说说合作细节。”
    陈贵良说道：“淘宝向字节开通API接口，方便数据跟踪和结算。微博网红可注册成为阿里妈妈的推广者，以获取他们的专属推广PID。微博网红使用阿里妈妈工具，生成商品的专属推广链接……如果以上合作形式有技术难度，那就采用原始方法。网红在微博写明搜索店铺名或产品名，再加上网红跟粉丝约定的关键词。”
    “字节微博还会在平台内部建立一个中间页，品牌方或淘宝卖家可在上面发布推广任务。网红查询任务接单报价，字节微博收取平台佣金。但这种模式的审核会很严格，不但药品广告不会碰，保健品都很难通过审查，除非它能拿出完整合法的手续。”
    “不管哪种模式，都需要字节和淘宝共同来推动。在技术和运营上达成合作。”
    “未来如果想要深度合作，我们双方还可互相提供更详细的数据看板。包括淘宝搞大型活动，字节微博这边也会配合。”
    杰克马已经听入神了。
    这种合作模式挺牛逼。
    而且，陈贵良貌似已经探索出微博的全新商业模式。
    “现在就可以签合作意向书，具体怎么合作，我需要开会讨论。”杰马克做事雷厉风行。
    陈贵良说：“一年之内，在微博类产品方面，淘宝只能跟字节独家合作。”
    “这个嘛……”杰马克犹豫起来，他想要跟多个微博一起合作。
    陈贵良道：“字节微博这段时间在搞推广，注册人数已接近1600万。而排第二的新浪微博，搞出那么大的阵仗，注册人数刚刚过300万。淘宝可以做出选择，要么跟字节独家合作，要么跟其他微博多平台合作。其他30多款微博，注册用户加起来都不如字节！”
    杰克马就是一个强势的人。
    此刻陈贵良比他更强势，直接让杰克马做选择题。
    杰克马说：“我需要再开会讨论一下。”
    “可以，我要飞回去见京东的刘总了。”陈贵良起身握手。
    杰克马笑容满面：“陈总不留下来吃顿饭？你来杭城一趟，我总得尽尽地主之谊。”
    陈贵良说：“下次吧。等确定合作关系，我们再把酒言欢。”
    陈贵良必须这样不近人情，逼着淘宝跟字节微博独家合作（一年内）。
    “我送陈总。”杰克马礼数周到。
    ……
    陈贵良跟刘强冬约见面，除了谈商业合作之外，还可以尝试谈一下投资。
    今年初，京东差点倒闭，因为钱要烧光了。
    其A轮股东帮忙拉来风投，让京东获得2100万美元的B轮融资。
    但这笔钱烧不了多久，一年之内估计就得烧光！
    因为自建仓储和物流体系太费钱了。
    不过一旦建成，就等于筑起高高的壁垒，任何友商都难以攻破。京东如果哪天暴毙，肯定不是源于外部威胁，而是它的内部出现了问题。
    “老板，陈总来了。”
    “请他进来吧。”
    刘强冬一脸疲惫，他刚从外地回来，亲自指导两个仓储点的建立。
    1月份融到2100万美元，此时已经烧掉70%。
    烧钱速度远超刘强冬的预期，以至于他接下来得减缓发展速度，下半年必须紧巴巴的过日子。一直等到有风投机构愿意投C轮。
    换成两年前，以京东的发展状况，早就有风投闻到血腥味儿来了。
    但现在还是经济危机期间啊！
    比如明年斥巨资投C轮的老虎基金，此时正深陷金融危机泥沼。它来投京东？它正自顾不暇呢，忙着修复投资组合、应对投资者的赎回。
    其他风投的情况也差不多。
    甚至高德的A轮股东卖老股，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陈贵良居然也能分一杯羹。IDG的熊小鸽专门给陈贵良打电话，因为IDG等风投吃不下那么多。
    “刘总，幸会。”
    “久仰大名，陈总请坐。”
    2009年的东子还没发福，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儿。
    黑眼圈很重，估计没怎休息好。
    陈贵良把跟马杰克那套说辞，又给刘强冬讲了一遍。
    刘强冬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因为他现在的情况，比淘宝那边要恶劣得多，迫切需要新的宣传推广渠道——京东正在跟国美、苏宁大战。
    独家合作就独家呗，反正字节微博现在最牛逼，刘强冬对这个合作方案非常满意。
    陈贵良忽然问道：“京东缺钱吗？”
    “啊？”
    东子一愣，随即一口咬定：“我们不缺钱。”
    陈贵良笑道：“但媒体都说京东缺钱，说你自建仓储物流系统属于异想天开。最后肯定会烧钱把自己烧死。”
    刘强冬说道：“京东这几个月业务发展很快。”
    “但巨亏。”陈贵良说。
    刘强冬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我们自己的事，陈总不需要关心。”
    “我打算投资呢？”陈贵良说道，“1月份的B轮。我现在投资，不算C轮吧，应该叫B轮扩展轮。”
    刘强冬喜出望外：“你真愿意投？”
    陈贵良说：“我可以投。但我不能接受过高的估值。”
    陈贵良如果参与1月份的B轮，那他就赚翻了。
    但重生者不是全知全能，京东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好，B轮结束一个多月陈贵良才得知消息。
    现在也不算晚。
    京东的AB两轮股东，此刻都在到处帮东子拉投资，生怕京东把钱烧完会暴毙。
    但根本拉不到风投。
    一是经济危机影响，二是京东的重资产模式让投资者非常谨慎。
    刘强冬问道：“陈总打算投多少？”
    “这要看京东的估值，以及你们愿意让我投多少。还是那句话，估值如果高于B轮太多，我会直接选择放弃。你跟股东们商量一下吧。”陈贵良说。

 0405【无所不用其极的陈贵良】

    陈贵良亲自去谈合作的电商，只有阿里、京东和当当。
    当当最方便，把李国勤喊出来喝顿酒就是。
    这位老哥虽然比较抽象，但历来都很好说话，更何况这对当当本来就有好处。
    其余电商，陈贵良都是让手下挨个去谈。
    而且合作起来还比较复杂，需要说服它们先把手机wap站建起来。
    就拿卓越亚马逊来说，身为国际电商巨头的中国部分，居然至今连手机wap站都没有建。如此迟钝落后，难怪竞争不过淘宝和当当。
    而目前的微博，还不能跟PC端网站互通。在跟电商搞合作时，只能挂电商的wap站链接。
    “高德那边谈得如何了？”陈贵良给吕智辉打电话。
    吕智辉回答说：“高德正在筹备IPO上市，这个时候的估值特别高。按照这个估值，2000万美元只能买到3.64%的股份。但华登急着抽调资金，愿意折价出售老股。我跟IDG等几家在一起压价，现在已经谈到的价钱，是2000万美元可买4.21%的股份。我打算继续谈，预期目标是买5%！高德的高估值是即将IPO，但现在正闹经济危机，谁都说不好能否顺利上市。只要抓住这一点就可以谈。”
    “你那边看着办，你全权负责。”陈贵良说。
    字节跳动在上市的时候，融资了1.5亿美元。但刨去上市成本（上市负责人佣金、承销费、法律费、会计费等等），最终到手的只有1.37亿美元。
    这些钱，现在要拿出来购买高德老股，还要支持鸿蒙手机研发、生产、宣传和销售，而且鸿蒙科技还在京郊拿地皮搞建设。如今又跟新浪打微博大战，宣传和活动费海了去。
    所以，投资京东不能让字节再出钱，字节必须预留充足资金做事情。
    陈贵良对吕智辉说：“我想给你调整一下岗位。”
    “老板请讲。”吕智辉道。
    陈贵良说道：“我想让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联合出资组建一家投资公司。你来担任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比如这次购买高德的老股，就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来操作。接下来，我还打算投资京东，也以投资公司的名义来操作。”
    “这个想法很棒啊！”吕智辉非常高兴，等于让他独当一面了。
    陈贵良说道：“你先回来组建公司，把华登国际晾几天。新公司的名字嘛，就叫……希夷投资。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即洞察常人看不见、听不到的趋势和价值，于无声处听惊雷。”
    吕智辉疯狂拍马屁：“不愧是北大高材生，老板取名字就是有内涵。”
    只要让他做投资公司的总经理，把公司取名叫“大便投资”他都乐意。
    ……
    刘强冬正在跟徐欣沟通。
    徐欣是今日资本的创始人，也是京东的A轮投资人、B轮中间人。
    如今京东的股份构成如下：东子及其团队62.5%，今日资本22.5%，雄牛等B轮风投15%。
    “1月份拿到的资金，已经烧掉将近70%。”刘强冬说。
    徐欣只是稍微惊讶，居然已经习惯了，苦笑道：“我不止投资一家公司，你绝对是烧钱最快的那个。”
    刘强东问：“还能拉来风投吗？”
    徐欣说道：“现在全球金融危机还没结束，许多大型投资机构都没缓过劲来。你烧钱又这么快，能吓退一大半风投，上哪儿帮你拉投资去？”
    京东如果真那么好拉投资，B轮就不会快倒闭了才有风投出手。
    见刘强冬低头沉思，徐欣又补充道：“你既然选择了自建仓储物流系统，就不能半途而废。我还是很看好这种模式的，尽量帮你再去弄点钱。下半年你要省着点花，明年经济形势可能好转，说不定就有大型机构愿意投钱。”
    刘强冬说：“陈贵良愿意投资京东。”
    “以前跟李彦鸿打嘴仗，现在又跟新浪微博大战，一口气起诉30多家公司那个？”徐欣对陈贵良的印象，主要停留在这些标志性事件上。
    刘强冬点头：“就是他。”
    徐欣嘀咕道：“他能有多少钱拿来投资？”
    刘强冬说道：“我这两天查了一下新闻。他的游戏科学挺赚钱的，在中国游戏公司里排第二。仅次于盛大。”
    “做游戏是挺赚钱，”徐欣认可了陈贵良的钞能力，“他打算投多少？”
    刘强冬道：“没有明说。他不打算投C轮，坚称投的是B轮扩展轮。所以，如果京东估值高于B轮太多，他就会放弃投资。”
    “我打个电话。”徐欣说。
    刘强冬道：“我去洗手间方便一下。”
    等刘强冬离开，徐欣拨打梁百韬的手机：“梁董你好，我是徐欣。”
    梁百韬被誉为“红筹之父”，从这个外号就能看出其江湖地位。
    就在金融危机爆发的前一年，梁百韬投入6亿人民币开担保公司。同年又斥巨资收购珠江中富，顺利进入其董事会。
    现如今，梁百韬手头很紧，根本就拿不出多少钱来。
    他非常看好京东的发展模式，但年初的B轮融资，他还得拉上其他风投，几家一起凑钱才投了2100万美元。
    “小徐你好，有什么事直说吧。”梁百韬很忙。
    徐欣说道：“京东1月份融到的资金，现在已经烧掉了70%。”
    “那么快？”梁百韬震惊无比。
    徐欣又说：“京东烧钱太快，你也知道现在的环境，我很难短期内再帮他拉来风投。”
    梁百韬说道：“我也很困难，现在大家的日子都难过。”
    徐欣说道：“有一个叫陈贵良的大陆企业家，他的游戏公司行业排名第二，另外有一家赴美上市公司。他愿意投京东的B轮扩展轮，要求是估值不能比B轮高太多。”
    梁百韬仔细想了想，说道：“你来香江一趟，我把雄牛那几位也叫上，大家一起商量该怎么估值。顺便，看还能不能帮京东拉到其他风投。”
    “好，我过两天就飞去香江。”徐欣说道。
    ……
    新浪总部。
    彭少兵正在汇报工作：“我最担心的情况出现了。字节微博利用其1300万用户基数，搞有奖推广进行病毒式扩张。拉来1个好友送1个月套餐费，拉来3个好友送半年套餐费。活动才一周时间，字节微博的注册用户就新增200万！”
    曹国玮说：“拉来再多人注册，也不一定留得住。我们要像当初做新浪博客一样做新浪微博。尤其是名人用户，专门为他们组建客服团队，保姆式的服务让他们用得舒心。”
    彭少兵道：“字节微博也在这么搞。而且，他们居然跑去《建国大业》剧组做地推！一口气拉走上百位明星，以及数也数不清的二三四线演员和电影幕后人员。”
    “《建国大业》有那么多明星和演员？”曹国玮根本就没听说过这部电影。
    彭少兵说道：“我也是刚听说的。这部电影就算是跑龙套的都是明星，或者是不太出名的资深演员。”
    曹国玮说道：“那些明星和演员，应该不会在某个平台独家入驻。就算被字节请去，我们再去请也可以。所以，重点还是要提升用户体验。只要新浪微博的用户体验更好，久而久之，用户就会放弃或忽视字节，选择重点经营新浪微博账号。”
    用户体验？
    能让用户赚钱，就是最好的体验！
    曹国玮和彭少兵，都不知道陈贵良正在谋划什么，也完全无法预料接下来的降维打击。
    大明星或许不在乎那三瓜俩枣，但无数的二三四线演员，以及各种网红却很乐意在微博赚钱。
    字节微博只要把大群体给留住，规模效应的雪球越滚越厉害，大明星为了影响力自然愿意经营字节账号。
    “还有，搜狐微博也卷进来了。这两天明显在加大宣传力度。而且我还听说，张朝扬利用其京圈人脉，正在亲自说服明星入驻搜狐微博。”彭少兵说。
    曹国玮眉头紧皱：“怎么又是搜狐？”
    前两年做博客，搜狐就是新浪的主要竞争对手。
    现在做微博，搜狐又来插一杠子。
    微博领域的两强相争，就快要演变为三国大战了。
    当然，有一个现象，对所有竞争者都有好处。
    那就是各方搞微博大战，宣传攻势铺天盖地，让“微博”这个词汇全民皆知。
    就连不上网的老一辈，也通过报纸知道现在微博很流行。年轻人更是跑来赶时髦，各种微博产品的用户数量都明显增长。
    陈贵良简直无所不用其极，他甚至给王巍打电话：“帮忙联系一下《爱情公寓》剧组，让他们在剧中宣传字节微博。”
    王巍说道：“《爱情公寓》好像快要拍完了。”
    陈贵良道：“让他们补拍。或者干脆加拍一集，剧情专门围绕字节微博展开。我给他们50万赞助费！”
    “你有钱，你说了算。”王巍笑道。
    《爱情公寓》第一季的制作费很低，单集拍摄成本甚至不足10万元。比《武林外传》还更省钱，因为从导演、编剧到演员，全都不是什么知名人物。
    目前《爱情公寓》还没杀青，演员和场地都是现成的。
    陈贵良如果砸50万赞助费进去，导演肯定立即让编剧赶稿，围绕着字节微博专门拍一集。
    反正是情景喜剧，每集的剧情可临时编造，随便插什么内容进去都不显得突兀。
    陈贵良想了想：“对了，让导演给我安排戏份，有几句台词那种。我要自己演自己，以字节老板的身份出现在剧中！”
    王巍开玩笑道：“陈总，新浪微博把你逼成这样啊？”
    “必须全力以赴，给新浪最大的尊重。”陈贵良说道。
    他是真的有点害怕，毕竟在重生之前，新浪微博太深入人心。
    安排好各种操作，陈贵良总算能安安心心去参加毕业典礼。

 0406【时时刻刻想着生意】

    “帅不？”陈贵良站在镜子前。
    边关月看得两眼冒光，连连点头：“很帅！”
    陈贵良身上这套飞鱼服，造价18.8万元。
    这家伙财大气粗，选择了飞鱼服的传统用料——妆花罗、妆花纱、妆花绢。
    这三种布料，皆为云锦。
    普通图案的云锦，就得花费三四万元，陈贵良还专门定制飞鱼图案。
    飞鱼图案今年初才从孔府发掘出来，织锦师必须先研究怎么织造。价格因此暴增！
    飞鱼服都这么贵了，帽子、鞋袜、衬衣、衬裤、绣春刀……当然不能马马虎虎。
    陈贵良参加毕业典礼的全身行头，总造价超过30万元。
    “就是太……嗯，太骚包了。”边关月给出一个中肯评价。
    陈贵良感慨：“你不懂，这叫公私两便。一来我自己拉风，二来给《武林外传》做宣传。”
    陈贵良的这一身装扮，今后将成为游戏里的装备。
    甚至他做衣服的钱，都是走游戏科学的公司账目。穿完以后衣服供在公司，有客人来了可以参观，时不时拍几张照做宣传。
    所能带来的宣传效果，不是30万元能轻松达到的。
    陈贵良感觉自己越来越市侩了，无论干什么都带着商业目的。就连自己的大学毕业典礼，穿什么衣服都想着为游戏做宣传。
    两人结伴下楼，在地下停车场等待。
    “还没来吗？”
    “来了来了，我看到你了。”
    谢扬一只手拿着电话，另一只手举起来挥舞。
    陈贵良想做宣传，自然得配一个摄影师。
    谢扬亲自跑来客串，用他的话来说：带一个专业摄影师太浮夸，照片拍得太专业反而不好，这种宣传照最好定位为路人拍摄。
    “我草，你穿得太骚了！”谢扬一见面就惊叹。
    陈贵良昂首挺胸：“怎么跟老板说话呢？我这叫帅！”
    谢扬酸溜溜地说：“我也要弄一套，妈的，穿出去绝对有回头率。”
    陈贵良出主意说：“你可以自己定制一套，跑去参加汉服活动。里面多半有漂亮妹子，还是古装妹子哦……你懂的。”
    “这主意可以啊！”谢扬瞬间心动。
    汉服运动经过几年发酵，现在已变得比较流行，相关线下聚会活动越来越多。
    包括中式学位服，穿这玩意儿参加毕业典礼的不止一两个。
    经过民间的大讨论，早在2007年春天，就有全国代表在两会提出建议：应在中国三大学位授予时，师生穿着统一的中式学位服。中式学位服的样式，可请专家研究历史文化、结合时代特征进行设计。
    这可是两会代表的提案！
    立即就引发报纸和网络热议。
    同年，在北大的毕业晚会上，举办中华学位服设计大赛，18款由学生设计的中式学位服亮相。
    今年不止陈贵良穿戴古装出场，就在前两天，浙理工的服装设计专业，甚至全班穿着自行设计制作的中式学士服。
    坐车来到北大校门口，陶雪已经等了许久，她也要来参加陈贵良的毕业典礼。
    “哇，学长，你是从古代穿越过来的吗？”陶雪蹦蹦跳跳上前，围着陈贵良转圈。
    不止陶雪反应很大，旁边的路人也全看过来。
    就连北大的门卫都往陈贵良身上瞟。
    陈贵良属于社恐人士，全称“社交恐怖分子”。他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朝着众人拱手，仿佛他真就是明代穿越来的。
    当场就有十多个路人，掏出手机对着陈贵良照相。
    其中还有两个在发微博。
    他们热热闹闹走进学校，行不多远就碰到一个汉服妹子。
    那妹子也是参加典礼的毕业生，看到同类非常欢喜，疾步走到陈贵良面前行叉手福礼：“公子万福！”
    陈贵良乐不可支，当即作揖回礼：“小姐万福，在下愧不敢当！”
    场面显得文绉绉的。
    但这气氛很快就被打破，古装妹子好奇问道：“陈总，我穿的是北大同学逐雁听琴设计的中式学士服。你这套衣服好漂亮啊，衣服名字叫什么？”
    陈贵良回答：“飞鱼服。明代的二品赐服，一般在朝会、夕月、耕耤、视牲等正式活动上穿。平时基本不会穿出去乱跑。”
    谢扬趁机说道：“你们站在一起，我照一张合影。”
    古装妹子立即挨在陈贵良身边。
    他们拍完，又有学生过来请求合影。
    当年陈贵良扔出去的回旋镖，终于砸到自己脑袋上：郭枫穿着汉服参加毕业典礼，由于要求合影的同学太多，陈贵良建议他摆一块“合影十元”的牌子。
    现在就挺适合摆牌子的，估计能赚个百八十块。
    一路走一路拍。
    那个古装妹子也被人拉着拍照。
    陶雪跟在他们后面，低声对边关月说：“姐姐，你怎么不出手拦一下？刚才有两个美女，恨不得把学长给吃了。”
    “你叫我什么？”边关月惊讶道。
    陶雪笑嘻嘻：“姐姐呀。你是正房，我来做小。”
    边关月说：“我怎么感觉你在拿我当枪使？你不想他被美女围着，自己不愿意出面，却怂恿我去做恶人？”
    “哪有啊，我是真心喊你姐姐。”陶雪笑得像个小狐狸。
    校园里到处都是正在拍照的毕业生，一路走到三角地，陈贵良已经发现3个穿汉服的。
    这玩意儿挺时髦。
    “老板！”
    “陈总！”
    “谢总！”
    几个字节员工走上前，恭敬问候陈贵良和谢扬。
    趁着北大毕业典礼，字节微博的团队正在做校园推广。
    他们的宣传摊位对面，正是新浪微博！
    而在另一边，还有搜狐微博。
    北大是陈贵良的主场，字节微博的宣传摊位前，聚集的学生人数明显更多。
    当然，也有莫名其妙讨厌陈贵良的学生，故意跑去新浪和搜狐那边注册微博领取礼品。
    忽然有学生走到新浪摊位前：“我刚在字节领了礼品，可以再来新浪领吗？”
    新浪微博的地推人员一愣，很快就笑道：“当然可以，只要注册新浪微博，并且发一条动态。就能现场领取礼物！”
    这学生快速注册新浪微博账号，发动态领礼物一气呵成，接着又走向搜狐的摊位：“这里可以领吗？”
    搜狐的地推团队无语道：“可以。”
    为啥非得选一家？
    老子全都要注册，能白嫖更多礼物——地推活动期间，还会赠送一个月微博套餐费。
    其他同学也反应过来，纷纷跑去薅三家微博的羊毛。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们就算要白嫖，也别当着我的面干这种啊！
    谢扬说道：“请那些名人，也是这种情况。中国排得上号的明星，几乎全都有三家微博账号。接下来得看哪家更留得住人，用户体验才是重中之重。”
    “带货模式一出，我们肯定完胜。”陈贵良颇有自信。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终于来到百年讲台前，这里拍照的毕业生更多。
    陶雪拉着陈贵良和边关月：“学长，姐姐，我们在这里一起拍合影。”
    边关月撇撇嘴，没有反对。
    谢扬整个人都已经看傻了，陈贵良站在中间，左右两位美女，三人相处得如此融洽。
    不是该争风吃醋吗？
    他想想自己坎坷的感情经历——气死老子啦。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跟周静有点像的学生妹子，而且顺利确立恋爱关系。结果那妹子早就有男朋友，而且还舍不得分，一直脚踏两只船。
    谢扬气得跑去学校，想要暴打那男的一顿。见面以后才搞明白，小三儿竟然是自己。
    妈的，就当是嫖了！
    谢扬一天到晚忙着工作，真没什么精力谈恋爱。他又不好意思吃公司里的窝边草，搞得现在都没啥机会认识女生。
    他想起陈贵良的建议，感觉自己是该去参加公司以外的活动了。
    汉服活动就挺不错，指不定真能认识漂亮妹子。
    “靠近一点。好……茄子！”谢扬老老实实给三个狗男女当摄影师。
    三人拍完，又两两合影。
    最后甚至撇开陈贵良，边关月和陶雪合拍一张。
    边关月说：“谢扬，你跟他是老朋友，你们也来一张吧。”
    谢扬笑道：“哈哈，我不拍。他今天穿太骚了，我怕把我也传染了。”
    “别几把扯淡，快过来！”陈贵良喊。
    谢扬这才乐呵呵走过去，把手里的相机递给边关月。
    拍完照片，几人说笑着前往礼堂。
    在门口遇到一大群中老年人，却是北大请来的重点高中校长，足足请了80多位。
    可惜，陈贵良看不到家乡的校长。
    今年的川蜀考生，又是地狱级难度的。
    去年因为地震，高考出题很简单。今年出题，难度来一个超级加倍。
    而且，清华北大在川内的招生名额锐减，一大半名额都被蓉城和绵州考生夺走！
    陈贵良的母校，今年一个清北都没有。但重本率和三本率全市第一。
    那80多位重点高中校长，非常惊讶地看着陈贵良。
    “毕业典礼还兴穿古装啊？北大学生果然挺活跃。”
    “看着有点面熟。”
    “这不是陈贵良吗？北大这几年的招牌学生。”
    “古装一穿，还真没认出来。”
    “……”
    说着说着，就有十几个校长过来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也非常热情，跟他们握手时问道：“您注册字节微博没有？”

 0407【陈十亿的毕业演讲】

    今年的毕业典礼，开场就唱国歌，以前都是即将结束的时候唱。
    或许是新校长带来的改变。
    去年新来的周校长，以前在北大当过副教务长。2004年被调去做吉大校长，上任个把月就建立“博导淘汰制度”，取消了45名教授的博导资格。接着又取消教职工子女的高考加分。
    挺得罪人的。
    欣赏校园短片，合唱校歌，校园散文朗诵……
    总计800多人（含硕士）荣获校优秀毕业生，其中有160多人还荣获市优秀毕业生。陈贵良当然是两样荣誉都拿。
    陈贵良上台领获奖证书的时候，名誉校董陈国巨把证书塞他手里，忍不住笑道：“小陈总，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比香江影视剧里那些戏服漂亮得多。”
    “谢谢夸奖，主要是人长得帅。”陈贵良道。
    “哈哈！”陈国巨大笑两声。
    北大的明德奖学金，就是陈国巨捐款设立的。
    他们此前已经认识，陈贵良上次参加校庆，就被安排跟陈国巨坐一桌，结果他自罚三杯跑去老院士那边。
    旁边几位优秀毕业生，也跟着笑出声来。
    左手边一哥们儿，捧着获奖证书问：“你这刀是真的假的？”
    “真的。但没开锋，属于工艺品，不算管制刀具。”陈贵良解释道。
    那哥们儿羡慕道：“特别帅，我也想搞一套。”
    陈贵良说：“来我公司呗，升职加薪都很快，轻轻松松就能定做一身。”
    那哥们儿低声说道：“我是选调生。”
    “牛逼啊，祝你平步青云。”
    “为人民服务。”
    “大哥，咱今天毕业，不必打官腔。”
    “实话实说，不是官腔。”
    “我信了。”
    “你信个屁！”
    “对嘛，就该这样说话。回头留个电话。”
    “陈总，您贵人多忘事。两年前咱们就互留电话了。”
    “你是不是突然变帅了？所以我才没认出来。”
    “虽然明知道你在鬼扯，但总算有一部分真话。我确实越来越帅了。”
    “……”
    800多个优秀毕业生分批上台，颁发获奖证书就要搞半天。
    陈贵良一直跟那个选调生扯淡，右手边的女同学也不说话，始终竖起耳朵听他们聊什么。
    颁奖完毕，领导们轮番致词。
    紧接着，周校长致辞并宣布给毕业生授予学位。
    随即播放教师代表、楼长代表、家长代表、校友代表的访谈视频。
    副书记致辞，并感谢在场以及全国的中学校长，谢谢他们为北大输送人才。
    80多个重点高中校长被请上台，一些毕业生代表为他们献花。
    张副书记是毕业典礼主持人，等高中校长们抱着献花下台，他微笑道：“我们北大学子，每年都会涌现很多优秀学生，在各个领域取得亮眼的成就。有一位同学，想必大家都比较熟悉，他这几年算是北大风云人物……现在，有请元培学院04级本科生陈贵良同学，作为今年的毕业生代表发言！”
    陈贵良把市、校两级优秀毕业生证书，如同笏板一样插在飞鱼服腰带上，大摇大摆上台走到麦克风前。
    现场好几千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想不关注都难，大红色的飞鱼服，无论走到哪里都抢眼。
    “帅不帅？”陈贵良问。
    “帅！”
    多数毕业生嘶声裂肺的起哄，一些家长都跟着喊起来。
    只有极少数的，对此不屑一顾。
    陈贵良跟他们没啥矛盾，但这些人特立独行，就是看陈贵良不顺眼。
    一切跟陈贵良有关的网站，他们都故意不用。一切跟陈贵良有关的游戏，他们都故意不玩。看到网上有人提起陈贵良，他们也会趁机说坏话。
    此类人，在哪儿都有。
    陈贵良的演讲稿只列了一个大纲，剩下的全都是现挂：“今天进毕业典礼现场时，我看到那条红色的条幅，上面写‘心系北大、志在四方、胸怀祖国、扎根基层、完善自我、造福社会’。我觉得这个标语，跟《小学生守则》一样，只要能做到其中的一半，就算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真的。不信大家到网上，搜一搜《小学生守则》的内容。反正我至今无法全部遵守，我这个北大优秀毕业生，不配当一个优秀的小学生……”
    “哈哈哈！”现场爆发出一阵笑声。
    学校领导们哭笑不得。
    陈贵良继续说：“我不是在吐槽做宣传标语的老师和同学不切实际。我们定目标、喊口号的时候，肯定要追求大而全，那是我们努力的方向。我想说的是，从象牙塔走出来，一下子到了社会上，大家将面临更加复杂的环境。等适应环境以后，大部分人会不知不觉被环境给改变……”
    “到那个时候，大家自觉遵守的，就不是横幅上的24个字，而是所处环境的明制度与潜规则！尤其是潜规则，这玩意儿拿不上台面，但你又只能被迫接受。你对潜规则的接受度越高，横幅上那24个字你就忘记得越多……”
    “你们会觉得，我都是参加工作的人，大学毕业的标语算个屁！只有单纯的学生才会遵守。就像我是大学生了，《小学生守则》又算个屁，只有小学生才傻乎乎的相信。”
    大家都不再笑了，表情变得若有所思。
    领导们的脸色也郑重起来。
    “我希望在座的各位，今后不管走到哪里，不管从事什么职业、担任什么职务，都能尽量保持一颗赤子之心，尽量记住那横幅上更多的字。这既是我对同学们的期许，也是我对自己提出的要求。在场的诸位同学，此番肺腑之言，望能与君共勉！”陈贵良鞠躬。
    “啪啪啪啪！”
    全场掌声雷动。
    那些领导也微笑着鼓掌。
    在场之人，年龄越大、阅历越丰富，对陈贵良这番话的感触就越深。
    荣获去年“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的徐院士，被誉为“中国稀土之父”。今年已经89岁了，他也被请来做嘉宾并致辞。
    徐院士一边微笑鼓掌，一边对旁边王院士说：“这个学生很有水平，思想非常成熟。”
    王院士是中芯国际的创始人之一，也是北大微电子研究院的院长、微电子系的系主任。他鼓着掌凑过脑袋说：“那套古装我很喜欢，看起来特别精神抖擞。我要是年轻四十岁，肯定也搞一套来穿。”
    男人至死是少年。
    “哈哈哈！”徐院士被逗笑了。
    陈贵良鞠躬完毕，等掌声结束，又开始不着调：“嘿，你们以为我鞠躬是讲完了？我还没回忆自己的大学时光呢。至少应该缅怀一下，那辆被偷走的60块钱二手自行车……”
    “哈哈哈哈！”
    这次全场笑得特别大声，因为此时的大学生，或多或少都有被偷自行车的经历。就算自己的车没被偷过，也有身边同学的车被偷过。
    陈贵良一提起偷车，他们立即就有了共鸣。
    陈贵良又问：“谁刚进北大的时候，幻想过在开水房排队打水，能邂逅一个帅气或漂亮的异性，然后来一段美好的校园爱情？如果有过这种想法，请大声的喊出来！有没有过？”
    “有！”
    喊声震天，似乎能掀翻天花板。
    有些毕业生，喊得撕心裂肺，好像在借机发泄情绪。
    陈贵良说道：“我大一的时候，寝室里就有一哥们儿。他当时报了20门课，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只有洗澡和打水的时候，脑子能够稍得空闲。每次他打水回来，都非常兴奋地说，自己排队时遇到某某系的漂亮女生……”
    毕业生们陷入回忆。
    他们也有这样的室友，或者干脆自己就是这种人。
    又想到今天就要毕业，以后不知哪天能跟同学再次见面。一下子便伤感起来。
    偏偏陈贵良接下来开始讲校园趣事，逗得大家忍不住想笑。于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现场的许多毕业生，带着淡淡感伤开怀大笑起来。
    就连那些讨厌陈贵良的同学，也忽然觉得陈贵良还不错。
    陈贵良这个家伙，能够调动别人的情绪。尤其是在这种特定日期的大型场合！
    “谁还记得那首《起风了》？如果记得，就一起唱吧。”
    陈贵良见现场气氛烘托得差不多，决定最后来一个催泪弹收场。
    《起风了》是校内网的站歌。
    学生在注册校内网的时候，如果不更改个人主页的背景音乐，那么《起风了》就自动默认为背景音乐。
    就算没有特意学过，反复听都听会了。
    所以，很多学生都会唱。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陈贵良五音不全的歌声响起，那破锣嗓子特别有感染力，渐渐有越来越多毕业生跟唱，最后变得全场同学都合唱起来。
    毕业典礼被陈贵良搞得气氛直接达到顶点！
    有个外地跑来参加典礼的家长，其职业是某事业单位领导。
    此刻他环顾四周，又看向哭笑着唱歌的女儿，不禁心中由衷感慨：“难怪人家年纪轻轻就是大老板，这他妈能把毕业典礼搞得传销现场一样。真牛逼！”
    今年的毕业典礼，因为陈贵良的演讲，不知会成为多少人的青春回忆。

 0408【字节跟百度也可以合作】

    昨晚又失眠了，张朝扬大中午的才起床。
    这个时候，他还没学到秒睡技能，也不是每天只睡四个小时。
    他的作息太乱，所以家里没请做饭阿姨，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吃饭。
    拎着笔记本出门，张朝扬驱车来到一家私房菜馆。
    在等待上菜的空隙，他拿出笔记本电脑，先登录搜狐门户网站，接着又打开搜狐视频。
    虽然是甩手掌柜，但并非啥都不管，每天还是要看一下自家产品的。
    搜狐视频现在也有UGC（用户生成）内容了，但从张朝扬到搜狐高层都不太重视。
    因为搜狐视频的定位是“网络电视台”，走的是高端、专业、正版路线。
    以他在京圈的人脉，想买影视版权太简单了。
    土豆和优酷除非多多溢价，才能从张朝扬手里抢到新剧版权。
    再加上去年搜狐营收暴增，张朝扬投入更多资金买正版，现在搜狐视频不仅国内正版很多，而且还大量购买美剧、日剧、韩剧。
    但搜狐只是新剧的正版数量最多。
    若算上老剧，乐视才是第一。因为陈贵良都还没读大学，乐视就已经在囤正版了。
    王巍在陈贵良的劝说下，买了《士兵突击》、《武林外传》等热门剧的正版。都是开拍时不受重视，没人来抢的电视剧。
    比如今年开播的《我的团长我的团》，同样不怎么受重视，被土豆网轻松拿下。
    另外，土豆网还有大量老电影厂的库存片子（白菜价）。
    “靠，UGC视频的点击量这么高？”张朝扬看到自家网站的一个视频。
    标题叫：《陈十亿的毕业演讲，那身衣裳特别骚气。。。。》
    张朝扬好奇地点击进去，只见陈贵良穿着一件“红色连衣裙”上台。
    嗯，红色连衣裙，这就是张朝扬对飞鱼服的看法。
    拍摄者明显是一个毕业生，在全场合唱《起风了》的时候，还拍摄了自己周围的同学。
    张朝扬看着有学生哭着笑着唱歌，不禁嘀咕：这小子真会忽悠人！
    他再看评论区。
    “毕业十年的老年人路过。我对陈十亿开场那番话特别有感触。真就是对潜规则接受度越高，就把当年的初心忘得越多。忽然很怀念我的大学时光。”
    “有点想哭怎么办？尤其是唱歌那里。”
    “问一下，陈贵良那套衣裳在哪里买？”
    “回LS，没有现货，需要定制或自己缝。那套衣服叫飞鱼服，明代二品赐服，仅次于蟒袍。《武林外传》的官网有详细资料。”
    “好帅，我也想做一套。”
    “哈哈，陈大侠终于毕业了。我跟他是同年级的校友，我现在都工作一年了。我给你们说，陈大侠读高中时特别牛逼……”
    “……”
    张朝扬点燃一根烟叼在嘴上，看着热闹的评论区，以及非常亮眼的点击量。不由陷入沉思。
    做UGC真有出路吗？
    会不会打乱搜狐视频的发展路线？
    虽然张朝扬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确确实实在研究陈贵良。
    这个年轻人太邪门儿了，好像做什么都能做成风口——不是寻找风口去做事，而是做着做着就变成风口。
    总能比别人抢先一步！
    饭菜端上来，张朝扬吃了几口垫肚子，就放下筷子打开土豆和优酷。
    这两家网站的整体气氛，可比搜狐视频热闹得多。
    想了半天，饭菜都快凉了，张朝扬拿起手机打电话：“你们研究一下UGC视频，讨论大力发展UGC内容的可行性方案。”
    打完电话，张朝扬才认认真真吃饭。
    如果不受陈贵良影响，张朝扬直到2013年，才在搜狐视频大力扶持UGC。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吃过午饭，又刷微博。
    他先刷自家的，再刷字节和新浪。重点盯着明星的微博研究。
    结果让张朝扬很沮丧。
    他这段时间，每天搞娱乐圈聚会，把明星请来亲自说服。那些明星也很给面子，二话不说就注册搜狐微博。
    问题是，那些明星在搜狐微博发的都是啥啊？
    除了头几天认认真真自己发动态，此后就让团队例行公事的发宣传内容。全特么像是机器人！
    而字节和新浪那边，明星微博明显是其本人发的。
    张朝扬感觉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微博项目组增加300万元预算，专门用来奖励热门微博，鼓励微博用户踊跃交流。”
    他再登录字节微博，发现WAP站首页赫然有一条喜讯：热烈庆祝字节微博用户突破1800万。
    草，上次才1600万，转眼咋就1800万了？
    妈的，怎么也干不过啊。
    还是搜狐畅游让人省心，每个月的营收都在增涨，做游戏果然能够躺着赚钱。
    服务员来收拾桌子，张朝扬也不离开，走到藤椅上躺着：“小陈总，什么时候出来喝酒？我把王二雷他们也叫上……不想去酒吧？行，那就上次的咖啡厅……到时候见。”
    ……
    杰克马那边终于做出决定。
    在字节微博宣布注册用户1800万的当天，杰克马亲自联系陈贵良，说淘宝愿意跟字节微博独家合作（为期一年）。
    陈贵良立即派人去签约。
    暂时悄悄的签，不惊动任何人。
    因为字节同时还在暗中联系其他电商：凡客诚品（服装）、红孩子（母婴）、新蛋中国（3C）……等等。
    等谈得差不多，再同一时间宣布，打新浪和搜狐一个措手不及！
    陈贵良坐在办公室里，刷着各种视频网站。
    只要是用户能上传内容的网站，他的毕业演讲视频都播放量挺高。这事儿甚至火到贴吧和论坛了，接着又被传统报纸报道。
    打听飞鱼服的网友还不少，然后就顺藤摸瓜找到《武林外传》官网。
    那些网友，本来只打算浏览飞鱼服的资料，但来了以后就被其他内容吸引，渐渐对《武林外传》这款游戏感兴趣。
    《武林外传》的官方论坛，居然聚集了近十万注册用户，还有更多用游客身份发帖和浏览的网友。
    已经变成近似NGA的存在！
    每天的热帖不少，主要谈论汉服、历史、游戏、甲胄、兵器、生活等内容。
    当然，这两天最火的帖子，肯定是陈贵良的毕业演讲。
    尤其是谢扬拍的那些照片，伪装成路人拍摄发出来，都特么传播到基佬网站了！
    ……
    咖啡厅。
    张朝扬正坐在老地方，跟他一起的还有王二雷和周主任。
    张朝扬拿着手机：“还没到呢？”
    陈贵良回道：“来了，已经到门口。”
    “快点，就等你了。”张朝扬挂断电话。
    王二雷搅着咖啡勺说：“我已经放弃挣扎了。”
    张朝扬问：“空中微博不做了？”
    王二雷道：“会继续做，但不再追求大而全。会像QQ心情那样做封闭微博社交，跟空中网的游戏战略一起打配合。以后的空中网微博，相当于一群游戏玩家的交流软件。”
    王二雷的退出非常明智，别说字节和新浪了，空中微博连搜狐都干不过。因为资源有限。
    “我这次要全力以赴！”张朝扬踌躇满志道。
    暂时的落后不算什么，他觉得自己做微博肯定能成功。搜狐有门户资源做引流，有媒体资源帮忙宣传，他自己还认识那么多明星。
    只要多搞搞活动，就能把人气拉起来。
    就算干不翻字节和新浪，至少也要做成三国争霸的局面。
    陈贵良走进咖啡厅，寻找到他们的座位，坐过去笑嘻嘻掏出两张律师函：“这是给搜狐和空中网的，勒令你们立即停止使用微博名称。发电子函件太不正式，所以我亲自递交给二位。”
    “草！你还真送律师函啊？”张朝扬很想打人。
    王二雷则乐不可支，对着律师函拍照发微博：刚收到陈总的律师函，还是他亲手送来的。这是正常人类能干出来的事儿？
    张朝扬凑过脑袋一看：“你什么意思？自己家的微博不用，搜狐微博也不用，专用字节微博是吧？”
    王二雷说道：“字节微博1800万用户，我在这里粉丝积累得更快，而且跟网友交流也更方便。至于我自家的微博，刚才不是说了吗？今后专门做游戏社交。”
    “就不用搜狐微博是吧？”张朝扬特别郁闷。
    王二雷掏心掏肺道：“你那个做不起来，用户体验感太差了。”
    张朝扬没再说话。
    他已经在照搬字节微博的运营模式了，但还是用户体验感很差。
    很难解释，张朝扬也搞不明白。
    陈贵良把手机递过去，微笑道：“你看这是谁？”
    张朝扬仔细一瞧，瞬间脸色剧变。
    那条微博的内容为：“大家好，我是杰克马，今天正式入驻字节微博。阿里巴巴已经跟字节跳动达成独家商业合作……”
    陈贵良把手机拿回来，很快再次递给张朝扬。
    “大家好，我是李国勤……当当网已经跟字节跳动达成独家商业合作……”
    随即，陈贵良又继续翻微博。
    “大家好，我是刘强冬……京东已经跟字节跳动达成独家商业合作……”
    王二雷看得发愣，问道：“三家约好了今天宣布？”
    陈贵良点头：“还有QQ商城、拍拍网、百度有啊、国美、苏宁、凡客、红孩子、新蛋……”
    QQ商城和拍拍网，都是腾讯的电商网站。
    而百度有啊……听名字就知道是谁的。
    张朝扬瞬间瞪大双眼：“你居然跟百度合作？百度也有微博啊！他们怎么会跟你的微博合作？”
    陈贵良叹息道：“唉，我还想跟百度有啊签独家合作协议的。可惜他们死活不干，硬要签非独家才愿意。”
    “这是独家不独家的问题吗？”张朝扬迷糊道。
    陈贵良笑着说：“我跟李彦鸿又没天大的矛盾。无非他挖了我一个人，但我也挖回去了啊。我挖了他一个副总裁，只不过他还不知道。”
    张朝扬道：“不是。百度也有微博，他们怎么会跟字节微博合作？”
    “做生意嘛，”陈贵良解释道，“对于百度而言，他们那个才几万用户的微博，哪有投巨资打造的电商网站重要？”
    周主任在旁边来一句：“哥们儿，你真牛逼！”
    张朝扬猛地反应过来：“这么多的电商，跟字节微博有什么好合作的？”
    陈贵良底气十足道：“属于微博的一种全新商业模式。”
    张朝扬瞬间内心冰冷。
    完蛋了。
    这次肯定打不过。
    一堆独家商业合作，陈贵良已经把电商一网打尽。新浪和搜狐的微博，直接被排除在外，想要复制都无法做到。
    只有腾讯和百度旗下的电商网站，才没有跟字节签署独家合约。
    此时此刻，同样被一拳打懵的，还有新浪微博项目组。

 0409【第一条微博广告直接破圈】

    那么多的电商，当然不可能大家一起约好，他们甚至不知道有多少同行跟字节合作。
    是字节在跟他们签约的时候，合同里定好了消息公布的时间，且注明在此期间不得泄露任何信息。
    这一天，电商们也有些懵逼。
    咋全都跟字节签约了？
    但已经签署合作协议，不可能再反悔。而且同行都跟字节合作了，自家如果中途退出，就等于放弃字节这个平台。
    新浪。
    微博项目组，气氛比较凝重。
    负责运营的曹曾辉说：“我认为不必气馁，字节有可能在下一步臭棋。微博是干什么的？是拿来做移动社交的。能通过接广告单赚钱的人，只占微博用户的一丁点儿。如果字节微博广告满天飞，更广大的用户肯定会不满。”
    “对啊！”
    和菜头拍大腿道：“让水军到处发文章，就说字节微博钻钱眼里了，用字节微博等于花钱看广告。趁机把字节的名声给搞臭！”
    这年头的微博无法免费，得每个月交套餐费才能收发动态。
    虽然套餐费一直在降，但终归是要交钱的。
    我特么交钱来看广告？
    彭少兵被这两位给点醒，顿时笑容满面：“先不要动手。等字节微博的名人用户，真的开始大面积发广告了，我们再线上线下同时发起舆论攻势。这个时候就发文抨击，只会让字节警惕并改善。”
    有的时候做产品，不需要自己做得太好，等着竞争者犯错就是。
    ……
    宣布合作，距离真正推出还需要时间。
    字节微博首先要做的，就是跟各电商平台技术对接。
    而网店和品牌方也在观望，不知道该找谁打广告，因为他们对微博不了解。
    一些网店的老板，每天利用空闲时间，亲自刷微博关注适合自己的博主。并盘算该给多少广告费更划算。
    一些品牌方则组建小团队，专门负责研究字节微博。
    整整一周，居然没啥动静。
    “姐，要不你给大家打个样吧。”陈贵良给边关月的表姐打电话。
    乔娜说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开价啊。”
    陈贵良说：“有参考价目表。”
    这个时候的网红变现能力很弱，陈贵良也不知道该给多少钱。
    在跟各大电商反复讨论之后，搞了一个参考价目表出来：
    粉丝量1万以下：每条广告100到300元。
    粉丝量1万—10万：每条广告300到3000元。
    粉丝量10万—100万：每条广告3000到30000元。
    100万粉丝以上博主暂时没有，就连陈贵良的微博粉丝都不到100万。因为现在的微博界面问题，大家在关注时都特别谨慎，否则收到的动态过多就爆屏了。
    乔娜问道：“我现在有两个品牌。一个是童装，一个是情趣用品。你觉得哪个更适合打广告？”
    “你自己决定。”陈贵良说。
    乔娜想了想：“情趣用品吧。我有两个候选人。一个是木子美，但她被封杀又复出之后，名气始终不如以前。她在字节微博只有1万多粉丝。还有一个是你的龙都老乡，猫扑女神Ayawawa，她在字节微博有3万多粉丝。”
    木子美自不必复述，远古级网红。
    Ayawawa昵称娃娃，本名杨冰扬，天涯知名网友，百度十大网红，猫扑首任形象大使。
    于是，她被喷“媚男”。
    《妇女报》后来还亲自下场，要求封杀杨冰扬，说她宣扬女德、毒害女性、收割流量、不容姑息。还说现在是女性觉醒的时代，杨冰扬却教导女性不要醒来。巴拉巴拉。
    杨冰扬后来确实被禁言过，而且跟WAF话题有关。
    但她不是坏，而是单纯的蠢！
    她说：“你们觉得WAF可怜。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同时期的男人更惨，都被打死了，女人至少还能留一条命。”
    解除禁言之后，她赶紧出来道歉，说自己是情感类博主，对其他内容知之甚少。自己关于战争中男女差别遭遇的说法是错误的，没有认识到战争给社会带来的创伤是全人类的，无关男性女性。
    认错态度积极且诚恳。
    她的类似言论还挺多，核心观点就一个：无论什么时代、什么环境，男人始终比女人活得更惨。所以，女人应该理解和包容男人。
    这位还被戏称为“吞晶教主”，因为她公然鼓励女人给男人咬。并且吞下去。
    有些言论，陈贵良这种直男都看不下去。
    陈贵良建议道：“不要打硬广告。让她先说说夫妻、情侣和谐的重要性，再引出情侣用品。广告要打得自然而然。”
    “明白了。”乔娜说道。
    ……
    此时的杨冰扬，还没有后来那么抽象。
    今年正是她大红大紫的时候，刚刚出版了《恋爱厚黑学》，成功把自己转型为“情感专家”、“恋爱大师”。
    并积极打造自己的高智商人设，什么7岁发表作品都整出来了。
    甚至她还接到一个游戏代言。
    QQ好友申请闪烁起来，申请人叫“密钥情趣专卖”，申请留言是“你好，我是密钥情趣的老板”。
    杨冰扬以为又是来骚扰自己的，直接无视，点击拒绝。
    过一会儿，又有好友申请发过来，申请留言为“商务洽谈”。
    杨冰扬立即通过：“谈什么？”
    乔娜说：“请你在微博发一条情趣服装广告。我是字节老板陈总的朋友，在海内网给你发过私信，你一直没有回复。我想从陈总那里要你电话，他说字节不会泄露用户信息。”
    杨冰扬笑道：“哈哈，陈总是我老乡，他开公司很靠谱的。一条广告多少钱？”
    乔娜说：“按照字节给的参考价格，800块钱怎么样？”
    杨冰扬：“有点少。”
    她在天涯、猫扑、新浪博客、海内网、字节微博、新浪微博全都有账号。时不时还参加电视节目，在报刊杂志撰稿，担任平面模特，还自己出书，接了游戏代言。
    800块钱，她还真就看不上。
    乔娜说：“你的字节微博只有3万多粉丝。”
    杨冰扬：“但我的新浪博客、海内网账号各有100多万粉。要不，我在新浪博客和海内网帮你打广告？”
    乔娜说：“那两家没跟电商合作。”
    杨冰扬：“都一样，让粉丝搜索店铺就是，或者嵌入店铺网址链接。”
    乔娜说：“也可以。但我只要海内网和字节微博的广告。”
    杨冰扬：“我知道，你是陈总的朋友嘛，不能帮着竞争对手。海内网广告3万元，字节微博广告1000元。怎么样？”
    乔娜说：“海内网广告有点贵。我只出5000。”
    杨冰扬：“我在海内网可是有百万粉丝。而且，我帮你打广告，有可能导致粉丝不满。”
    乔娜说：“不会不满。你正经谈夫妻和情侣交流，把话题引到那方面的和谐上。然后顺势谈情趣用品，接着说有一个情趣品牌很不错。粉丝不但不会不满，还要感谢你帮他们推荐了好产品。”
    杨冰扬：“微博只能发100多字。”
    乔娜说：“微博即将开通长微博功能，可以发300字以内。当然，必须增加套餐费才能发长微博。而用户接收长微博不需要提高资费。”
    杨冰扬：“这消息你都知道？你跟陈总关系很好啊。”
    乔娜说：“海内网广告费5000，字节微博广告费1000。你觉得怎么样？”
    杨冰扬：“没问题。你把衣服寄来几套，我亲自穿上拍照。”
    蚊子再小也是肉，发一条博客，再发一条微博，就能赚到6000块钱，这对网红而言已经很难得了。
    想想此时的平均工资！
    杨冰扬还挺敬业的，收到情趣服装之后，选了一套最有意思的，自己拍照配合着文字发出。
    她想了想，干脆免费在猫扑也发照片。
    因为她是猫扑女神，首任猫扑形象大使。这里是她的大本营，可以趁机炒作一下。
    ……
    字节微博第一条广告发出的时候，陈贵良正在《建国大业》剧组拍戏。
    乔娜发短信来：“搜杨冰扬的微博。”
    陈贵良拿出手机一搜，顿时就给乐坏了。
    杨冰扬拍照片时穿的那套，正是陈贵良“设计”的蜘蛛侠。
    其微博评论已经爆了。
    “杨教主玩得真花，你男朋友到底是谁啊？好羡慕！”
    “恕我想象力匮乏，真没想到蜘蛛侠的战袍，居然还能有这种功能？”
    “硬了。”
    “哇，我要是穿上这一套，我老公还不激动得要死？”
    “唉，曾经的猫扑女神多清纯啊，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不过，我喜欢。”
    “姐姐，我看了你的《恋爱厚黑学》。里面的方法很管用，我追到自己的白马王子了。我打败了比我更漂亮的竞争者。哈哈，因为我更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我去，我刚到那家淘宝店看了。简直被打开新世界大门，好多新奇的玩意儿！”
    “……”
    这条广告，特别成功，甚至是出圈了。
    杨冰扬穿蜘蛛侠服装的照片，短时间内传得到处都是，就连QQ群都各种转发。
    主要还是情趣蜘蛛侠够离谱、够诱惑。
    乔娜的淘宝店销量暴涨！

 0410【我军正欲死战，友军已加入敌方】

    在网络上，杨冰扬被很多老色批视为女菩萨。
    因为她每年都会拍一些写真，说露又不露，说不露似乎又露了。然后被网友各种转发套图。
    什么《瑞丽》、《男人装》、《三联生活周刊》……她全都上过。
    还在腾讯做过主持人，上过《鲁豫有约》、《戈辉梦工厂》等电视节目。她这次发完广告以后，就跑去芒果台录制了《美丽俏佳人》。
    那套蜘蛛侠情趣服，她根本没请专业摄影师，随便找现实中的朋友帮忙拍摄。
    但传播度非常逆天！
    一群老色批奔走相告，大呼“杨教主又出新图了”。
    又在老色批们的传播过程中，因为“蜘蛛侠+情趣”这种抽象组合，被更广大的普通网友疯狂转发。
    猫扑那边更是爆了。
    因为杨冰扬本来就是猫扑女神，是猫扑首任形象大使。一套蜘蛛侠情趣照片发上去，整个猫扑都在疯传，无论男女都开始研究。
    研究啥呢？
    研究这件连体式的蜘蛛侠情趣服，下方是否带有拉链。如果没有拉链，作战时是否要直接撕烂。
    你看，中国网友多有科研精神。
    “老板，蜘蛛侠情趣服缺货了！”
    “工厂那边还没弄好？”
    “我联系过工厂，他们正在加班加点。”
    “客服加强跟客户的沟通，多说一些抱歉的软话，尽量引导客户买其他情趣服装。”
    乔娜已经笑开了花。
    她当初从陈贵良、边关月那里拉投资（一部分属于借款），趁着杭城服装行业倒闭潮，盘下了一家服装厂。本来是想做童装，但一直无法做大，还得靠生产白牌来维持。
    所谓白牌，连代工都不如。
    这种白牌产品没有商标，主要卖给批发商，批发商再卖给地摊贩子、实体小店、小型网店。
    在流通过程中，有点野心的商家会自行贴牌。但很多时候，卖到消费者手里都还没牌子。
    接着乔娜又做情趣服装，虽然有利可图，但依旧规模做不大。
    这次随便请网红发一个广告，居然直接破圈了？
    而且，原来请网红做宣传那么便宜！
    她一直以为很贵呢。
    ……
    怀柔影视基地。
    《建国大业》剧组。
    这一场戏是闻一多在演讲。
    说实话，饰演闻一多的吴刚，在表演时有点用力过猛。但结合闻一多当时面临的环境，似乎又说得过去。
    陈贵良负责当背景板。
    他演闻一多的长子，因为担心父亲不测，每天都保护父亲出门和回家。
    陈贵良一句台词都没有，默默站在闻一多后面，观察台下是否藏着特务。
    虽然给陈贵良加戏了，但电影时长却没变——只是多了个人肉背景板。
    “咔！”
    “吴老师，你刚才演得特别棒。尤其是演讲时那几个破音。保险起见，咱们再拍一条。”
    执行导演跑过来说话。
    想了想，执行导演又说：“陈总，你演得很好，麻烦再站一会儿。”
    “哈哈哈！”其他演员都笑起来。
    一个人肉背景板而已，有什么演得好不好的？
    但陈贵良既然来了，他就有自己的追求。
    他联想自己上辈子做暗访记者的经历，再代入到闻一多长子的身上，表情变得更加内敛，不动声色的观察台下人群。但他垂下的双手，又反复捏着自己的衣摆，用这种小动作来展现紧张不安。
    现场有好几台摄像机，从不同的角度拍摄。
    其中一位摄影师，明显注意到陈贵良的情况，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两秒——这种多余镜头，做后期时肯定被剪掉。
    “咔！”
    这场戏终于拍完。
    仅仅几秒钟的无台词背景板镜头，陈贵良陪着其他演员拍了两个小时。
    嗯，也不叫无台词，
    他还跟着大家一起振臂高呼喊口号。
    陈贵良此刻穿着西服西裤，西服旧巴巴的，里面是一件暗红色毛衣。戴着黑色圆框眼镜，中分发型因近期缺乏打理而乱糟糟。
    “黄导，我演得怎么样？”陈贵良走过去。
    黄健新点头微笑：“陈总很有演员天赋，第一次拍戏居然还会设计小动作。而且眼神和表情也恰到好处。”
    这说的是实话，但屁用没有。
    陈贵良所做的这些细微动作，全都无法呈现在观众面前。既然是人肉背景板，就该有做背景板的觉悟。
    尤其是《建国大业》这种遍地明星的电影。
    但这场戏的明星还真不多，群众演员主要来自话剧团和影视学校。
    多拍了陈贵良两秒的摄影师，对吴刚说：“吴老师，您刚才是没看见，陈总站在你背后演得特别好。”
    “那我可得看看。”吴刚走向监视器。
    群众演员们正在收工离开现场，剧组的杂工也各自忙碌起来。
    黄健新、陈贵良和吴刚，坐在监视器后观看刚才那些镜头。
    摄影师自作主张的镜头，让黄健新有些不高兴。
    当时镜头一直在移动，拍摄背景板们的反应。嗯，人肉背景板不止陈贵良一个。
    本来应该快速移回闻一多身上，却在闻一多儿子那里停留两秒，闻一多只露出半个身体在演讲。
    这不属于拍摄事故，因为还有其他机位的镜头。后期随便怎么剪都可以。
    黄健新反复看了两遍，脑子里想象着最终剪辑画面。
    这场戏，其实很单调。
    就是闻一多走来走去在演讲，镜头主要放在闻一多身上。偶尔扫过人肉背景板们，再展现一下台下的群众反应。接着大家高喊口号。
    黄健新大概有主意了。
    此前为了赶进度，并没有认真设计细节。
    现在给陈贵良加两秒戏呗，电影时长依旧保持不变。只不过把拍闻一多的镜头，挪两秒给闻一多的长子。
    即便在挪走的这两秒里，依旧是闻一多演讲的声音，还有闻一多震颤的半个身体。
    这样呈现，能让整场戏更丰富立体。
    吃盒饭的时候，陈贵良走到那摄影师面前：“大哥怎么称呼？”
    摄影师笑道：“吴伟。”
    陈贵良递过去一根华子，外加一张名片：“多谢照顾。”
    “哈哈，陈总太客气了。”摄影师认真收起名片。
    极有可能，这家伙是故意多拍的！
    但也得陈贵良表现不俗，否则不会让导演改主意。
    跟摄影师聊了一会儿，陈贵良又跑去跟黄健新和吴刚聊天。
    他们两个，全都被字节的地推人员，拉去注册了字节微博账号。
    晚上还有一场戏，已经在布景了。
    闻一多被暗杀。
    傍晚时分，吴刚和陈贵良在黑暗的小巷里，商量着提前排练好几次。“父子俩”意识到被跟踪，一路疾走张望，时不时停下来查看情况。
    依旧没有增加电影时长，原版是闻一多独自回家，现在多了一个儿子护送。
    在陈贵良的强烈建议下，导演把特务的武器，从冲锋枪换成了手枪……
    谁特么开着军车，用冲锋枪搞暗杀啊？
    那还叫暗杀吗？
    导演黄健新就很无语，因为拍摄时间太紧了，根本无法考虑各种细节。
    偏偏陈贵良一来就提建议，而且还拿出相关资料，说闻一多是被毛瑟手枪暗杀的。这事儿是警备司令瞒着军统干的，老蒋都误以为是军统所为，让毛人凤彻查也没任何结果。
    黄建新被陈贵良搞烦了，干脆顺着他的意思拍。反正毛瑟手枪很好找，就是驳壳枪、盒子炮，影视基地随时可以提供。
    本来穿着军服的特务，也被改成穿着长衫，而且不再开车大摇大摆出现。
    “父亲快走！”
    “砰砰砰……”
    枪声不断响起。
    排练了好几次的陈贵良，在“闻一多”连中两枪的情况下，冲到前面替“父亲”挡枪，随即全身中弹数枪倒地。
    “闻一多”下意识后退，被特务们冲到面前近距离开枪。
    父子俩全部倒在血泊中。
    “咔！”
    陈贵良翻身爬起来，跟吴刚握手道：“吴老师，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吴刚微笑握手。
    陈贵良又去跟导演握手：“黄导，合作愉快。”
    黄健新哭笑不得：“陈总，如果下次再合作，你就别提那么多建议了。当然，这次的建议提得很好，能尊重史实再好不过。”
    夜里这场戏，演员和工作人员不多。
    陈贵良掏钱请他们吃夜宵，喝得醉醺醺让杨硕开车送自己回市区。
    ……
    新浪。
    彭少兵冲到总裁办公室：“曹总，我这里正在跟字节微博打仗呢！友军怎么突然跑出来扯后腿？”
    “怎么了？”曹国玮问。
    彭少兵说道：“字节微博跟电商搞合作。我打算在名人和网红们，大规模给电商打广告的时候，宣传字节不顾用户体验，让字节微博用户花钱看广告。”
    曹国玮点头说：“这主意不错啊。”
    彭少兵郁闷无比：“咱们新浪的博客，也跟风跑去跟电商合作啊！”
    “呃……”曹国玮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新浪博客是新浪的拳头产品，人家已经变成一个专门的部门。博客的负责人，甚至已经升任新浪执行副总裁兼总编辑。
    而新浪微博，到目前依旧只是一个项目组。
    不多时，陈彤被叫来。
    曹国玮问道：“博客跟电商合作了？”
    陈彤点头说：“字节微博的模式非常不错，所以我就让新浪博客跟电商谈合作了。博主们能够发广告赚钱，以后肯定更加卖力的经营博客。”
    “可我们在跟字节微博大战，你怎么能学字节的模式？”彭少兵质问道。
    陈彤眉头一皱：“好的模式为什么不能学？难道我还要给你打报告？”
    陈彤是新浪执行副总裁兼总编辑。
    彭少兵刚刚升任新浪产品事业部总经理。
    两人的地位，高下立判。
    彭少兵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选择放弃，他根本没资格跟陈彤吵架。
    雇佣水军和媒体抹黑字节微博的计划，同样也得放弃。
    因为他一旦那样做了，字节肯定拿新浪博客说事儿。谁不知道新浪博客全是陈彤的心腹？
    网红带货的时代来临了。
    在字节微博出现成功案例之后，新浪博客立即跟进，也选择跟电商们合作。
    而新浪微博，根本干不过自家的新浪博客。又因为字节微博跟电商签了独家，新浪微博想要加入也无法操作。
    只能等死而已。
    又或者，等着字节微博犯错误，然后自己顺势崛起。
    曹国玮说：“慢慢等待时机。”
    彭少兵心想：我等个屁的时机。妈的，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本章完)

 0411【霸道总裁东子】

    陆陆续续，有不少网红开始接广告单。
    大家都跟着杨冰扬的广告文章样本学习，即先聊几句自己擅长且粉丝爱看的，接着顺势打出相关领域的产品广告。
    有些网红衔接得很圆润，广告并不惹人反感。
    但也有不少网红，广告打得非常生硬，招来粉丝的冷嘲热讽。
    广告定价也波动极大，完全看当事人怎么谈。
    比如IT博主keso，在给一款数码相机打广告时，就足足收了5万元广告费。他只需在新浪博客、海内网、字节微博各发一条广告即可。
    几千块钱的广告费，就想把keso拿下？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陈贵良能让电商跟字节微博签独家合作协议，是因为字节微博的用户碾压性垄断。
    其他类型的平台，他就没法这样做。
    比如，没法要求电商跟海内网签独家，所以新浪博客（注意，不是新浪微博）现在就做得如鱼得水。
    媒体很快注意到这种商业模式，少数报纸正面报道，多数报纸中立报道，一小撮报纸负面报道。
    《字节微博软广告泛滥，是营销革命还是信任透支？》
    这是《南都》的新闻标题。
    陈贵良看了报道很想骂娘，南方系又来恶心人了，而且故意针对字节微博。
    因为通篇报道，完全把字节微博当靶子攻击，只字不提同样这么搞的新浪博客。绝对是在报复陈贵良去年跟他们闹矛盾，说不定还有新浪在背后使坏！
    由于闹得太离谱，从去年到今年初，南方系一直在被上头整顿。
    《南周》总编被免职调任。《南都周刊》副总编被免职。《南都》总编被明升暗降。《南都》副总编被免职调任。
    现在又敢跳了。
    南方系去年上半年人人喊打，报纸信誉下跌到谷底。下半年因为追踪报道三鹿，借此扭转形象重新获得信誉。并趁着经济危机，各种挑拨社会矛盾，大肆宣扬所谓的“普世价值”。
    普世价值这个词儿，就是南方系去年搞出来的。
    他们还拿农民工摩托车大军（回家过年）来炒作，说垄断造成老百姓坐不起火车。要求开放竞争，像航空领域那样，允许民营企业参与经营。
    还抨击现有铁路运输不完善，要求赶紧修通高铁——后来高铁真正修通了，他们又说高铁浪费钱，让停下来“等一等人民”。
    南方系正在通过经济危机，宣扬“中国就要完蛋了”。
    今年特别有意思。
    美国主流媒体赞誉中国的经济表现，而南方系却在不遗余力的唱衰中国。
    从2009年开始，国内舆论形势变得异常严峻。
    接下来几年的猖狂，就是以今年为起点！
    此时他们在互联网的主要宣传阵地是博客，然后就会渐渐转向微博——幸好他们现在没意识到微博的重要性，否则绝对不会坐视字节微博做大，而是会千方百计的支持新浪微博。
    ……
    不管某些报纸如何攻击，不管字节微博审核多严，博主们总是习惯用脚来投票。
    因为可以赚钱！
    就连罗太君，都跑来海内网、字节微博注册账号。他同时在新浪博客、字节微博、海内网三大平台发布文章，努力经营账号各种接广告。
    思想理念不同可以搁置，先把钱赚到手再说。
    截止八月上旬，海内网注册用户终于突破1亿，字节微博注册用户突破2000万大关。
    字节专门开辟了一个商单平台，网店或品牌方可以发布广告任务，网红博主则去平台寻找并承接广告单。双方谈妥以后，字节作为担保抽取一定费用。
    同时，字节的商单平台还跟各大电商合作，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广告效果——这个技术还不成熟，需要慢慢完善。
    博主和广告主当然可以撇开字节，自己私下谈合作，这样就能省一笔平台抽成。
    但一切后果自负，比如赖账不给尾款。
    这种情况极有可能发生，尤其是在广告效果不佳时，小网店、小品牌赖账太正常了。
    ……
    “谈不下来。2000万美元只能买到4.21%的高德老股。”吕智辉说。
    陈贵良问道：“不是说华登背后的LP非常缺钱吗？”
    吕智辉说：“又有投资人进场了，也盯上高德老股，所以对方现在有恃无恐。”
    “那我们退出。”
    “退出？”
    “对。2000万美元买4.21%的高德老股，我还不如把这些钱全砸到京东。”
    “但高德明年极有可能IPO上市成功，一旦上市我们就赚翻了。”
    “确实有得赚，但没那个必要。不管是高德还是京东，我都想长期持有股份，而不是通过上市去套利。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投京东明显更具性价比。”
    “我怎么没看出来性价比？投高德明年就能获利。投京东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京东烧钱太快了，现在的风投都不敢去碰。”
    “别的风投不敢去碰，所以投京东收益更大！”
    “风险也更大。”
    “听我的。”
    “唉……好吧，你是老板。”
    吕智辉心中感慨，自己终究还是一个打工人。
    而且，自己这位老板的投资，至今还没有失败过，根本无法将其说服。
    8月中旬。
    刘强冬主动联系陈贵良，陈贵良把吕智辉也带过去。
    “5000万美元，18%的股份。陈总觉得怎么样？”刘强冬问道。
    这个情况，相当于半年时间，京东估值上涨2.7倍。
    没等吕智辉开口，陈贵良就问：“AB两轮的股东，愿意让我拿这么多股份？他们不担心影响C轮融资？”
    刘强冬说：“我尽量说服他们。”
    “也就是说，你刚才的融资方案，还没跟AB两轮股东商量过？”陈贵良问道。
    刘强冬道：“他们会答应的。”
    陈贵良笑道：“5000万美元我凑得出来。”
    东子是越来越强势了。
    当年他啥都不懂，甚至不知道风投是啥玩意儿，只想着去银行贷款500万人民币维持经营。
    然后徐欣来了，问他想要多少投资。刘强冬小心翼翼报出200万美元，生怕把对方给吓走。最终徐欣投了1000万美元，获得京东40%的股份。
    这笔投资就离谱，如此畸形的股权结构，严重影响京东后续融资，正常的风投机构干不出来。
    所以还签了一份五年对赌协议。
    刘强冬只用一年半时间，就完成五年对赌协议的目标。成功拿回18%的股份，其中10%归刘强冬个人，另外8%放进京东的期权池。
    现在东子已经变得更精了，他答应给陈贵良18%的股份，却又不愿意自己被稀释太多。所以想要说服AB两轮股东卖一部分老股！
    刘强冬真干得出来这种事儿。
    另一个时空，他就是这么干的。
    京东的第三轮、第四轮融资，他一直在跟AB两轮股东吵架。吵到最后，老股东们被迫出让一部分老股。
    刘强冬对此非常有信心，因为他搞的是“重资产”模式电商，必须持续融资才能玩得下去。而且，他牢牢掌控公司，风投股东们毫无话语权。
    这种情况下，等于风投已经被他绑定。想要套利离场，风投就得听他的。
    刘强冬又说：“但我有一个要求。”
    陈贵良道：“请讲。”
    刘强冬说：“陈总如果拿到18%的股份，不要往京东派遣董事，也不要干涉京东日常经营。”
    “可以，”陈贵良介绍说，“这位是吕智辉先生，字节跳动的上市负责人。现在是希夷投资的总经理，接下来的所有事务，由他跟京东进行对接。”
    “吕总你好！”
    “刘先生好。”
    中午，三人吃了顿饭，陈贵良拍拍屁股走人。
    刘强冬又跟吕智辉聊了一下午，次日就去找徐欣、梁百韬等人商量（吵架）。
    “你让我们出让老股？”徐欣不可置信的看着刘强冬。
    刘强冬说：“只出让一小部分，多数还是正常融资。我也是为后续融资着想，创始团队不能丧失太多股权。”
    梁百韬已经气笑了，他做了多年投资，还没见过这么霸道的被投资方。
    当然，按照刘强冬的建议，梁百韬其实也有得赚。他1月份投资京东，现在出让的那部分老股，才半年时间就增值到2.7倍。
    徐欣赚得更多！
    下一个“受害者”，肯定是陈贵良。
    如果京东又缺钱了，又有哪家风投进场，陈贵良也会被逼着出让部分老股。除非，陈贵良继续砸钱。
    此时此刻，根本不叫谈判，完全就是在争吵。
    当场就吵得不欢而散。
    接下来数日，刘强冬继续给老股东们打电话。打着打着就争吵起来。
    最终，老股东被迫妥协。
    没办法，京东烧钱太快了，现在又经济危机不好拉投资。
    他们各自出让一部分老股卖给陈贵良，含泪赚了2.7倍到8倍不等的利润。
    现在的京东，股权构成如下：
    东子及其团队58.2%。
    陈贵良18%。
    今日资本15.5%。
    雄牛资本、梁百韬8.3%。
    签完融资合同，吕智辉找到陈贵良：“这个刘总好强势，下次他把钱烧完，再有大笔融资进来，我们肯定也会被逼着出让老股。”
    “到时候再说呗，”陈贵良道，“我反正不怕他威胁，大不了一起打水漂。他作为创始人都不怕，我一个投资人怕什么？”
    吕智辉哑然失笑：“确实。”
    徐欣和吕智辉都属于纯粹的投资人，而且资金不是特别雄厚，自然被刘强冬硬吃。
    陈贵良怕个屁啊！

 0412【跑去长江看日食】

    清华西南门外。
    烧烤摊。
    陈贵良也是够抠门的，居然不找一家高档餐厅，请字节和游科的高管们来这里撸串。
    不过气氛还不错。
    因为天气有点闷热，谢扬甚至脱掉上衣，光膀子坐在马路边上。
    有老婆或女朋友的，把家属也带来，边关月跟那些女眷们坐一堆。
    “你们知道吗？这个月有日全食！”屈国豪说。
    郭枫惊喜道：“真的？”
    陈贵良泼了一盆冷水：“长江流域才能看到，京城这边只能看日偏食。”
    “我要给自己放假！”郭枫打算带着女神去游长江。
    这两位居然还没分手。
    他们的相处方式非常奇葩。
    平时他们一个在公司，下班回自己买的房子。另一个在实验室，收工回研究生宿舍。周末才约出来见面，在郭枫的房子里住一晚。节日则一起看电影、逛书店。
    除了以上那些，他们基本不联系，甚至都不怎么互发短信。
    这还是郭枫第一次想要旅游，他觉得跟恋人一起看日全食太浪漫了！
    “一起去，一起去！”董千秋连忙喊道。
    郭枫说：“行，把你女朋友也带上。到时候咱们四个泛舟长江，看着天色一点点变黑。”
    敖彦莀却没坐女眷那边，她吐槽说：“两家公司干脆一起放假算了。”
    郭枫懒得理她，问董千秋：“听说你打算结婚？”
    董千秋道：“国庆。”
    谢扬跟董千秋已经混得比较熟：“你神经病啊？国庆那天干什么都不方便。而且浪费我们一天假期！”
    董千秋无奈道：“四个老人都说要选吉日，算来算去就定在了国庆。没有哪天比国庆更吉。”
    陈贵良笑道：“是这么个道理。”
    陈贵良又扭头问吕智辉：“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希夷投资公司不在北大科技园，办公地址为中关村的一座写字楼。
    但陈贵良还是把吕智辉叫来撸串，让他跟字节和游科的高管混得更熟一些。
    “没遇到合适的，再说吧。”吕智辉道。
    谢扬却兴致勃勃打听：“听说华尔街那边玩得很花？”
    吕智辉点头：“确实有点花，包括有男朋友或女朋友的。但如果结婚就得收心，以彰显自己注重家庭。”
    敖彦莀笑道：“想收就收？我看未必能做到。”
    吕智辉解释：“大部分已婚人士都能做到。一来愿意结婚的，基本都已经玩够了。二来必须做做样子，大家嗨皮时也不会再叫上他。”
    谢扬又问：“你回国以后，是不是也经常去嗨皮？”
    “偶尔。”吕智辉道。
    谢扬仿佛天降义父，恨不得纳头便拜，举杯说：“吕哥，我敬你一杯。下次出去玩，一定记得带上我！”
    这厮来了京城几年，居然不知道该去哪里耍乐。
    或者说，不知道哪里有特殊服务。
    陌生人带他去，他性格谨慎不接受邀请。而认识的熟人，又跟他差不多闷骚。
    吕智辉笑了笑，跟谢扬碰杯：“下次给你打电话。”
    敖彦莀翻了翻白眼，鄙视眼前这两位。
    “我倒是知道有个好地方。”游科的财务总监杜荣说。
    “咳咳咳！”
    陈贵良咳嗽几声：“隔壁那些家属听着呢，这种话题你们私下交流。”
    女眷们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
    边关月冲着陈贵良微笑，刚才是她悄悄打手势，让陈贵良稍微制止一下。因为有位高管的老婆不高兴了，生怕自家老公被带坏。
    于是大家开始其他话题，渐渐就说到蜘蛛侠情趣服。
    这玩意儿越传越广。
    主要还是现在环境和观念，既开放，又保守。开放是指啥都能接受，保守是指很多东西不好摆上台面。
    最典型的就是情趣用品，那些网店以前都不好意思打广告的。甚至不敢让亲朋好友知道自己卖那玩意儿。
    现在一条情趣广告出圈，忽然之间就好像光明正大了。
    蜘蛛侠情趣服也因此成为爆款，越来越多情趣网店推出仿制版本。甚至是创新·魔改版！
    喝得微醉，陈贵良对吕智辉说：“我听一个朋友讲，鹏城有个叫大疆的公司。你试着去投资一下。”
    “做什么业务的？”吕智辉问。
    陈贵良说：“无人机。”
    “嗯？”吕智辉没听明白。
    陈贵良道：“就是商用遥控飞机。”
    吕智辉瞪大双眼：“造飞机的公司，我们没那么多钱去投啊！”
    “呃，你抽时间去看了就知道。一家小公司而已，随便投几个钱。”陈贵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如果真是小打小闹，吕智辉派手下去就行。
    陈贵良既然亲口提起，那么肯定非常看好，吕智辉决定自己过去看看。
    吕智辉问：“公司具体地址在哪儿？”
    陈贵良摇头：“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鹏城。”
    妈的，还得先查地址。
    这年头可不是网上一搜就能找到，需要花钱花时间才能打听清楚。
    江湖盛传，大疆今年邀请过梁文峰加入。梁文峰表示拒绝，因为他炒股的利润，比给人打工赚得更多。
    deepseek什么的，属于炒股软件的“衍生”产品。
    “老板，再来50串腰子！”
    “靠，你是多虚啊？”
    “老子一夜七次郎。”
    “你就吹牛吧，嫂子就坐在旁边，把她叫过来对峙！”
    “……”
    有人渐渐喝高了，已经满嘴开黄腔。
    陈贵良见时间差不多，就站起来宣布散场，带着边关月回家去。
    ……
    陈贵良和边关月，也要去游长江看日食。
    上次不是说赞助《萌芽》，让那边搞一个作家聚会吗？
    《萌芽》那边也挺会玩的，听说长江流域能看到日全食，就打算租一条江轮畅游长江。顺便请作家们在江上看日食。
    经常跟《萌芽》合作的老牌作家，一听说是陈贵良赞助的活动，超过三分之一都表示没空。
    陈贵良知道是啥原因。
    比如芳芳，她跟《狼图腾》作者的老婆是闺蜜。陈贵良那种搞法，早就把芳芳得罪了。
    《狼图腾》作者那两口子，在作家圈子里人脉很广呢。
    更何况，陈贵良一直不入作协，把邀请他加入的作家也搞得很不爽。
    这次陈贵良和边关月，要先飞到山城。从山城乘坐江轮，跟作家们一起顺流而下到江城。等看完日食，再去逛逛黄鹤楼什么的，然后就在酒店里开会办论坛。
    作家活动结束，陈贵良正好顺势去魔都，参加今年的CJ电子展。
    马娘娘去年就上台了，两岸关系稍微解冻。
    寇司长一直在怂恿陈贵良，让他把三国杀全国高校联赛的决赛地点放在弯弯。陈贵良去年就在申请，但弯弯那边没批，估计是“全国”两个字让某些人不爽。
    今年申请依旧没通过。
    寇司长决定亲自出马，在CJ展上跟宝岛来的厂商交流一下，看能不能请宝岛游戏厂商帮忙使点劲。
    估计很难办，但陈贵良必须配合。
    飞机在山城落地，陈贵良和边关月直奔酒店。
    签到处，一群作者和编辑正在聊天。
    “哟，陈总来啦！”陈家勇笑着喊了一声。
    陈贵良过去握手：“师兄好。”
    陈家勇是第一届新概念大赛一等奖，保送北大，还做过北大中文系的学生主席。
    陈贵良参加作文大赛时，陈佳勇还在当记者，现在已经换了两个工作。
    目前担任上影集团创作策划部副主任。再过几年，甚至能做上影集团影视传媒公司总经理。
    “这次听说是你赞助，我赶紧就跑来了。”陈家勇笑道。
    陈贵良说：“一直很想念师兄。我去参加作文大赛的时候，还是师兄在签到处接待的。”
    “不是我接待的吗？”胡玮时忽然冒出来。
    陈贵良笑道：“你们两个都在。”
    胡玮时说：“你面子真大，韩韩和郭小四都来了。他们两个这几年一直请不动，也就去年十周年庆典时请到了。”
    陈贵良说：“年轻人嘛，有共同话题。老一辈不就很多都没来？”
    胡玮时低声说：“你跟《狼图腾》闹成那样，他们会来才怪了。”
    正说话间，一个美女拖着行李箱过来。
    胡玮时朝她挥手，又对陈贵良说：“你半个老乡，还跟你同一届新概念大赛出来的。她这两年特别火，图书销量仅次于郭小四，比韩韩的新书都卖得更多。”
    那美女跟陈贵良微笑握手：“陈总，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吧？”
    “嗯，好像有点印象。”陈贵良瞎扯道。
    美女笑道：“我们坐同一趟火车去参赛的，我在餐车上见过你。后来你拿一等奖，我还跟朋友到你房间拜访过。不过我比你早一天离开，我是B组的，当时读高二。”
    陈贵良实在是回忆不起来：“那个……非常抱歉。”
    美女说道：“我叫赵琴，笔名七堇年。老家在你隔壁的老窖市。”
    “笔名对上了。”陈贵良笑道。
    陈贵良又介绍边关月：“这是我女朋友边关月。”
    “大家好。”边关月挥手微笑。
    赵琴立即说：“我知道，《起风了》和《御龙吟》的原唱！我是你的歌迷！”
    “嚯，这么热闹。”
    程村忽然拄着拐杖进来，他旁边的余桦正在看手机。
    “哈哈，程村老师，好久不见！”陈贵良张开双臂去拥抱。
    程村隔老远就用拐杖把他戳开：“滚滚滚，别来折腾我。”
    陈贵良立即退后。
    程村又喊：“过来拍张合影，我要发一条微博。”
    这位老爷子，总是能赶时髦，什么新玩法他都愿意尝鲜。

 0413【天狗食日】

    这次的活动，叫“字节跳动@萌芽：作家微博之旅”。
    老作家愿意来的不多，尤其是跟京城圈子牵扯较深的都没来。
    余桦属于在哪儿都能混，在哪儿都不会得罪人。他跑来参加陈贵良赞助的活动，京城作家圈子也只当不知道。
    程村老爷子常年定居魔都，目前是魔都作协副主席，后来还是魔都网络作协首任会长。他跟京城那帮人本来就不对付。他不但来了，而且还跟陈贵良合影发微博。
    嘿，气死京城那帮人！
    “苏同在香江参加活动，他让我来说声抱歉。实在来不了。”余桦帮忙带话。
    陈贵良笑道：“理解。”
    英国佬在香江搞了一个“亚洲文学奖”，首届获奖作品是《狼图腾》。
    今年已经办到第三届，获奖作品是苏同的《河岸》。嗯，一部讲人道洪流特殊时期的。
    明年的获奖作品为《玉米》，故事背景也是人道洪流。
    只能说，这个奖项挺会挑作品的。
    “陈总，你好，我叫王悦，参加的第一届新概念大赛，”又有个女的来握手，“我现在是《南都》记者，今天带着采访任务呢。”
    陈贵良哈哈一笑：“欢迎，欢迎。”
    王悦说道：“我一直在《南都》报道气象新闻，很少有机会能采访其他新闻。这次是沾了陈总的光。”
    陈贵良意有所指：“报道气象新闻挺好的，能安安心心为老百姓服务。”
    王悦也笑起来，干脆敞开了说：“去年的笔仗打得挺精彩，我全程关注。这次可以给陈总做专访吗？”
    陈贵良道：“如果你能保证，我说的话不被断章取义，我当然愿意接受《南都》专访。”
    王悦说道：“稿子我来写。如果最终报道的文章，跟我写的稿子不一样，我直接从《南都》辞职。”
    “那行。”陈贵良无所谓。
    如果真的被断章取义，陈贵良绝对要逮着《南都》开喷。
    媒体记者这次也来了不少，大概有二三十家。
    众人移步到酒店的活动厅，这里已经坐了一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叙旧。
    刘莉娜的出场引起轰动，因为她是抱着婴儿来的。
    当初她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写的是自己暗恋高中老师。现在真就嫁给了一个老师，好像是大学期间搞师生恋。
    恋师情节？
    那个半岁多的婴儿，瞬间成为团宠，被大家围着逗弄。
    “陈总，我来打你的秋风了。”
    “哈哈，程部长好。”
    来者是北大社科部的程部长，严格来说，陈贵良当年就是被他特招进北大的。
    只不过，中途被朱院长挖墙脚，把陈贵良截胡去元培班了。
    陈贵良握手道：“听说程部长去年参加十周年聚会，专门写了一首诗。今年也得写一首吧？”
    程部长连连摆手：“我就不献丑了，老干部体打油诗。去年那首就被网友嘲笑。”
    “我感觉写得挺好。”陈贵良半是恭维、半是调侃。
    两人正说着，作家马源带着老婆来了。
    他一路跟人握手，最后和陈贵良整一个拥抱。
    陈贵良问：“我刚听程村老师说，马老师从同济辞职了？”
    马源笑道：“我正找地方隐居呢。都市过于喧嚣，校园也不清净，沉不下心来写作，打算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住几年。你别忽悠我注册微博账号啊。我海内网都不玩了，太耗时间。”
    “全凭自愿。”陈贵良说。
    马源的隐居生涯特别搞笑，他最后选了彩云省的一个寨子。当地乡镇官员非常欢迎，把他安置在一所废弃小学，没住几天就被人群殴至昏迷。
    却是那个废弃小学，一直有人收保护费，还跟当地乡镇存在冲突。
    马源啥都不知道就住进去，被误以为是来找麻烦的。
    事情闹大，收保护费的恶霸自然被抓。
    而马源纯属被人当枪使，以身入局帮当地乡镇打击犯罪分子……
    所以，隐居也要挑对地方啊！
    陈贵良跟一群老登坐着聊天，年轻作家偶尔过来一两个，但也只是交流几句就结束。
    倒是边关月被一群年轻女作家围着说话。
    就连边关月自己都不知道，她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歌迷”。
    尤其是刚大学毕业一两年的女作家，基本都注册过校内网。而《起风了》是校内网站歌，默认的个人主页背景音乐，那些年轻女作家都听过。
    “你跟陈总什么时候谈恋爱的啊？”赵琴好奇问。
    边关月说：“高三。”
    宋静如惊叹道：“哇，这么多年了。从高三一直到大学毕业，你们好浪漫啊！”
    周佳宁说：“要不你写一篇文章吧，就写你跟陈总的爱情故事。读者肯定喜欢。”
    张悦然补充道：“可以发表在我们的杂志。”
    张悦然和周佳宁去年办了一本文学杂志。
    这股办文学杂志的风潮，估计是被郭小四带起来的，就连韩韩现在都开始办杂志。
    当然，韩韩办杂志纯属搞笑，自己拿不到杂志版号，又不跑去挂靠一个单位，居然用丛书版号来卖杂志。
    如此睿智操作，跟李寻欢无关。
    因为韩韩翅膀硬了想单飞，《独唱团》是他撇开李寻欢自己搞的。
    李寻欢也不拦着，甚至尽量帮忙，还请陈贵良帮着宣传……只等韩韩碰壁了再回来找自己。
    在李寻欢的眼里，韩韩属于小孩子胡闹，闹够了就该消停了。
    边关月想了想说：“写文章还是算了吧，我不喜欢被人拿着放大镜研究。”
    “那你现在还唱歌吗？”
    “刚考上研究生，研究民乐。”
    “哪个学校的研究生？”
    “北大。”
    “哇，才女啊。”
    “……”
    众人聊天的时候，写恐怖、悬疑的蔡俊和纳多也来了。
    韩韩、郭小四一直没现身，他们不来山城坐江轮。而是等着举办论坛那天，直接飞到江城参加活动。
    王安逸跟他们一样，很给陈贵良面子，但只给一天的面子。
    次日，作家、编剧、记者乘坐江轮顺流而下。
    自己包下的江轮，当然不搞“4天3晚”那种游法。中途几乎不在景点停靠，只在风景优美的地方减速，几个小时就到了三峡大坝。
    大家时而跑来甲板观赏景色，时而回到舱内聊天打牌，甚至还有躺在房里睡大觉的。
    陈贵良没有强求什么，只是顺口说几句。
    多数人都给他面子，注册字节微博账号，沿途拍一些照片发微博。
    毕竟，这次活动就叫“字节跳动@萌芽：作家微博之旅”！
    相当于陈贵良请他们来旅游。
    过三峡闸门的时候，还要等着排队。
    这年头还没安装升降机，必须老老实实过五级船闸。一般需要4—6小时，繁忙时候甚至要等一天。
    游客船只优先通行，如果水道不繁忙，两三个小时就能搞定。
    “快出来看啊！”
    船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没亲眼见过三峡大坝船闸。
    人们呼朋引伴来到甲板，纷纷掏出手机或数码相机拍照。船体缓缓驶入巨大的闸室，可以看到闸门在身后关闭，感受水位缓缓上升和下降，那种水涨船高、水落船低的感觉很奇妙。
    边关月就一直在拍照，她觉得好有意思。
    甲板之上，到处是人。
    “好壮观啊！”
    “确实挺牛逼。”
    “但我觉得三峡大坝破坏了自然环境。”
    “那你别用水电。”
    “用什么电还能挑？你当是在饭馆点菜啊。”
    “……”
    搞写作的都情绪敏感、思维活跃。
    他们一路欣赏风景过来，脑子里已经冒出各种各样的想法。
    比如有人过瞿塘峡时，听着隐隐有猿啼，就联想到那句“两岸猿声啼不住”，想写一部关于李白的。
    现在亲身体验江轮过五级船闸，又有人被现代工业给震撼到，想写一部带有科幻元素的。
    蔡俊和纳多甚至在讨论合作。
    “陈贵良的初赛稿子我看过，有一篇是赛博朋克题材。”
    “你有兴趣？”
    “我一直有兴趣，尤其是现在体验了过闸。我忽然有一个想法，闸门之外通往另一个世界。”
    “详细讲讲。”
    “一起写怎么样？或者同一个世界观，我们各写一部作品。”
    “可以啊。”
    “……”
    隔日，过了西陵。
    胡玮时挨个去敲门：“快起来看日食，时间要到了！”
    一百多号人冲到甲板上，全部抬头看天。
    “这也没什么征兆啊。”
    “你看过日食吗？”
    “没有。”
    “汪汪汪，天狗要食日了。”
    “我靠，脖子都望酸了，怎么天还不黑？”
    “来了，来了！”
    边关月拉着陈贵良的手，看到太阳的右上方出现小缺口。
    缺口越来越大，太阳渐渐变成“月牙状”。
    光线也一点点变暗，仿佛黄昏提前到来。
    以上过程，众人足足站着观望一个多少小时。
    “啊，来了，来了！”
    全体欢呼起来。
    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用相机对着太阳一顿猛拍。
    却见太阳只剩最后一丝光芒，形成黑暗中闪耀的“贝利珠”。
    忽然之间，贝利珠消失。
    天地之间，漆黑一片，犹如进入永夜。
    嗯……也不是完全漆黑，金星和水星就在太阳边上，此时正在天空中闪烁。
    太阳周围出现银白色的日冕，呈现为一圈巨大的羽毛状珍珠光芒。
    几分钟之后，月球移开，阳光再次出现，又冒出漂亮的贝利珠。又过十分钟，太阳一点点变圆，终于恢复了原貌。
    甲板上，只有一些小声的议论，多数人都还停留在日食的震撼当中。
    活了两辈子，陈贵良第一次看到日全食。
    此行不虚。
    程部长开怀大笑：“多亏陈总请客，不然我今天肯定在京城。哪能见到这种场面？”
    “太牛逼了！”
    “我靠，我要写一篇文章。”
    “刚才像不像世界末日？难怪古人对日食那么重视。”
    “哈哈，我刚才拍了一张贝利珠发微博。现在好多粉丝在评论！”
    “你前天注册的微博，现在就有粉丝了？”
    “字节有推广活动啊，海内网、校内网都在帮忙推广。我已经有3000多微博粉丝了。还有一些书迷，是因为我才专门注册微博的。”
    “草，我才500多粉丝！”
    “哈哈哈……”
    作家、编辑、记者全都兴奋不已，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开始兴高采烈的议论起来。
    这次来得太值了，如果在家自己一个人看日食，绝对没有现在这么热闹好玩。
    而且，很多人居住的城市，根本看不到日全食。

 0414【白云黄鹤的地方】

    举办作家论坛及下榻的地方在东湖宾馆。
    陈贵良亲自选的地儿。
    除了京城，这里是建国之后，教员最常住的地方。老人家生前48次来此，短则停留十多天，长则一住就是半年。
    下船之后，站在码头。
    陈贵良特别兴奋，对边关月说：“这里是白云黄鹤的地方。哈哈，教员的原话。”
    有个记者问道：“什么白云黄鹤？”
    众人集体无语。
    2001年以前的人教版语文教材，确实没有《黄鹤楼》这首诗。一些地方的学校，把该版教材延用到2003年。
    如果自己不去读诗，还真有可能不知道“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但记者说这种话，而且还是采访文艺新闻的记者……
    今天时间挺早，没有安排，自由活动。
    不喜欢折腾的，可以在宾馆睡大觉。
    喜欢走的随便逛，宾馆内部就风景不俗，不远处还有教员的故居。
    实在想走远点，就去隔壁的武大逛逛。这年头还不流行炼丹，男孩子应该没啥危险。
    陈贵良拉着关边月，慢悠悠朝着教员故居走去。
    另外还有十多人，也不知是想参观故居，还是想跟陈贵良套近乎，反正跟着他们一起散步聊天。
    陈贵良还请了一个讲解员。
    “这是教员用过的手摇电话机，当时有转盘式电话，但教员节俭舍不得换……”
    “这是教员穿过的拖鞋，鞋底换过三次，教员一直在穿……”
    “那是教员用过的烟具，景泰蓝的，只用过一次。教员对身边的同志说：我是农民的儿子，这种烟具，我用不合适……”
    “那边是餐厅。三年时期的时候，教员吃饭有三不原则。不吃肉，不吃蛋，吃饭不能超过定量。8钱的定量，1两都不到。教员1米83的大高个……教员当时也饿得浑身浮肿……”
    这里可以拍照。
    陈贵良一边走一边拍。
    跟着他一起来的年轻作家，有人面露不屑，没把这里当回事儿。
    陈贵良也懒得说什么。
    就当下的思想和舆论环境，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能守住基本底线就可以了。
    参观完教员故居，陈贵良溜达着回去。
    又来了几位作家，都是没有坐船游长江，直接飞到这里参加活动的。
    除了韩韩和郭小四，还有王安逸、金宇成等人。
    王安逸自不用赘述，当代海派作家代表。程村请她来的。程村是魔都作协副主席，王安逸是主席。
    金宇成则是《繁花》的作者，不过这部还没写出来。他的早期作品发表于《萌芽》，跟《萌芽》的编辑们挺熟，这次被请来一起聚聚。
    还有纳多他爹赵长田、作家叶欣等等。
    韩韩也是跟着他老爸一起来的……
    陈贵良准备搞个大的。他要在海内网发起征文活动，而且是填补中国文坛空白的征文。
    他要办一个中国非虚构文学奖，每年评选五部（一等奖1部，二等奖2部，三等奖3部）。
    一等奖的奖金200万元，获奖作品优先交给字节运作（连载完毕的一年内有强制性）。
    这并非陈贵良想一出是一出。
    字节跳动确实已经有版权运作团队！
    最初是陈贵良在校内网搞三行情诗活动，此后每年春天都要举行三行情诗大赛。由网友投票选出获奖作品、优秀作品，再集结成册交给出版社印刷发行——主要是跟李寻欢合作。
    接着是海内网、校内网用户，写出较高量的日志（博客），字节跳动的编辑也会进行筛选。在获得作者同意之后，交给李寻欢的出版社集结发行。
    渐渐的，又开始运作影视版权。
    这玩意儿起源于陈贵良搞校园故事接龙，大量学生根据陈贵良拍的几张照片，自由发挥写出属于自己的爱情故事。
    其中有两部出圈作品。
    一本叫《故事从那年夏天开始》，因为书名实在又臭又长，还没出版就改成了《那年盛夏》。作者属于懒癌晚期，拢共十几万字，前后更新了四年。
    今年二月，《那年盛夏》终于在校内网、海内网连载完毕。总点击量1300多万。
    五月份，由字节跳动团队运作出版，这部已经卖了30多万册，而且还在继续热卖当中。有影视公司盯上了，目前正在谈影视版权。
    另一本叫《我们的爱情》，从书名完全看不出来，这特么居然是一部搞笑作品。整部结构非常松散，由各种各样的校园滑稽段子串成。
    特别适合改编为校园情景喜剧，又或者是早期的网络自制喜剧！
    《我们的爱情》陈贵良不打算卖，他让字节从作者手里买断了版权。打算今后搞网络自制喜剧。
    字节跳动甚至运作出版了一本IT类书籍，由海内网几个IT博主的博客内容汇编而成。销量还不错，卖了将近10万册。
    你永远不知道字节跳动还搞了什么出来。
    比如北大那位游戏大神，其作品《三国杀王者之路》，就是交给字节运作出版的。居然卖了3万多册……
    “老张，你终于来了，错过看日食啊！”陈贵良哈哈笑道。
    老张，叫张风桦。东北人，据说他出生的时候，他妈正在桦树林里捡柴。一阵风吹来，羊水就破了。
    张风桦以前在北大BBS做版主，高校BBS实名制以后，他就辞职跑来字节跳动做兼职。毕业之后正式加入字节，负责挑选各种各样的博文和，接着又学着运作版权。
    两人来到宾馆一间休息室。
    张风桦说道：“现在内容越来越多，我们自己搞出版公司吧，用不着再继续跟李寻欢合作。他那一套，我已经学得差不多，发行渠道也摸清楚了。”
    “哈哈，你倒是会偷师。”陈贵良笑道。
    张风桦说：“这次你搞非虚构文学，我实在是看不明白。这东西属于纯文学范畴，而且是国内没人写的纯文学。小众当中的小众，完全没有商业价值。”
    陈贵良道：“你喜欢玩《三国杀》，就帮着发行《三国杀王者之路》。我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啊。”
    “《三国杀王者之路》好歹卖了三万多册。”张风桦说。
    陈贵良无语道：“那是因为把广告打到了《三国杀》游戏里。妈的，那本书我们一分钱都没赚到。”
    “哈哈。”张风桦尴尬一笑。
    非虚构文学，起源于几十年前美国的《冷血》。它涵盖纪实类文学，但又不仅仅如此。
    包括陈贵良版本的《明朝那些事儿》，严格来说也属于历史类非虚构文学。
    明年初，《人民文学》就会大力推广非虚构文学作品，在中国主流文坛引起极大的轰动。
    陈贵良看着现在乱糟糟的环境，总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
    翌日，作家论坛正式举行。
    胡玮时客串主持人。
    赵长田先做开场致辞，接着陈贵良以赞助商身份发言。
    “感谢各位老师，能赏脸来参加这次活动。去年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十周年庆典，我也收到了邀请，但当时确实走不开。这次补救一下，顺便宣传宣传微博，有兴趣的老师可以注册一下……”
    “另外呢，就是字节跳动打算搞一个非虚构文学奖项……前几年，中国主流文坛流行底层写作，展现农民、农民工、城市贫民的悲惨生活。优秀作品很多，但瞎编乱造的也不少，这两年好像已经开始反思了……”
    “反思什么？反思作家们，一个个在城市里吹着空调，有什么资格为农民、农民工、城市贫民代言？里的那些情节，又是不是瞎编的？”
    “有人自称在农村采风，去工地采访。但说实话，他们笔下的农村，仿佛还停留在80年代。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假的，估计已经二十年没去过农村了……”
    “真正到了农村你会发现，这几年城镇化非常快。甚至在许多省份的农村，根本不会发生争抢土地的事情。你家的土地抛荒，送给别人都懒得种……”
    “我上次看一部底层写作的，围绕着川蜀农村争地打架展开。这不是扯淡吗？”
    “社会在发展，尤其是年轻一代已经长大。在大城市拿一两千工资的大学毕业生，算不算底层？他们未来很有可能成为中国社会的底层主流。需不需要反映他们生活的文学作品？”
    “在场有许多青春作家，其中不乏有想要朝主流文坛靠拢的。我认为这就是一个契机。即写一部反映年轻人真实生活的非虚构文学，展现当代年轻打工人的梦想、追求与困境……”
    当陈贵良宣布一等奖200万，并且由字节帮忙宣传运作时，已经有人听得两眼冒光了。
    从新概念作文大赛走出的年轻作家，韩韩、郭小四之类的反而属于少数派，只不过市场选择了他们，所以作品卖得非常火。
    更多的年轻作家，其实非常有野心，但他们就是火不起来！
    现在，陈贵良为他们搭建了平台。
    陈贵良继续说道：“我已经通过王檬老师，跟《人民文学》达成合作。优秀的非虚构文学作品，可以先在《人民文学》连载，杂志发行一周以后放在海内网连载。特别受欢迎的作品，不但可以出版，还有机会影视化……”
    舆论高地，你不去占领，别人就会占领。
    陈贵良恐怕占领不了高地，但他愿意推出更多正常一些的。
    估计赚不了什么钱，只要不赔本就好。

 0415【小众也可以变成大众】

    “今天呢，我请来一位《南都》资深记者，为大家详细讲讲什么是非虚构文学。”
    陈贵良最后这句话，直接听得众人一愣。
    啥情况？？？
    陈贵良跟南方系和解了？
    只见一个戴眼镜的青年走上台：“各位编辑、作家，以及媒体朋友们好，我是《南都》深度新闻部的记者纪旭光……”
    这位老兄，一言难尽。
    他1980年出生，也算是80后。
    今年他已崭露头角，搞出了几个大新闻。未来会变得更牛逼，记者通缉门、飞越疯人院、洛城X奴案……
    他将成为《南都》风头无两的记者，然后就突然离开南方系。
    因为他内部举报南方系领导，利用他的报道敲诈勒索企业。而且在敲诈得手后，勒令他不得再报道该企业的负面新闻。《南都》又在他举报领导以后，无端扣他的稿费、压他的稿子。
    这家伙似乎真信那一套，后来移民老美，彻底变成反贼。各种颠倒是非黑白，专门说中国的坏话，对美国无底线跪舔。
    多年以后，疫情来了。
    纪旭光终于美国梦碎，写出一本《美国有毒》，深度分析揭露美国的问题。
    他还说：“我们构建了一个又一个意义，比如美国最先进、美国最法治……我们不断逻辑自洽、自欺欺人。实际上，我们对美国梦的实质知之甚少……《京城人在纽约》这种电视剧也需要忏悔，它给人们带来严重的错误引导，我们不能失去对本民族文化的信仰。”
    这家伙在美国住了七年，留下一本《美国有毒》灰溜溜跑回国。
    纵观其人生经历，堪称某类人的典型。
    陈贵良把他请来讲解非虚构写作，多少带着那么一点恶趣味。
    台下那些老作家们，此刻听得津津有味。但也有人对此不以为意，直接把非虚构文学与纪实文学画等号。
    底层写作，从90年初萌芽，到前几年大爆发，现在已经成为文坛主流。
    但任何事物变成主流，都会变得良莠不齐。
    底层写作可以让作家名利双收，大家一窝蜂的跑去写。写的人多了，正常写作已无法脱瘾而出，那就胡编乱造得越离谱越能吸引眼球。
    本意是为底层发声的创作理念，已经开始脱离底层，只把底层人民当成写作工具。
    从去年开始，批评声音就没断过。
    余桦狠狠吸了一口烟，问身边的马源：“你觉得这个东西有搞头吗？”
    “可以试试。”马源说。
    程村指着正在讲解的纪旭光：“按照这个人的说法，你的很多随笔和创作谈，其实也属于非虚构写作范畴。”
    余桦笑道：“我甚至今天第一次知道有这种东西，我都不知道自己还写过非虚构文学。”
    非虚构文学在美国发展了几十年，涵盖的范围越来越广，甚至包括个人随笔和访谈录。但必须是基于事实的随笔和访谈录，而且不一定要写具体事件，还可以描写人群、现象和思想等等。
    王安逸说道：“这个东西，就像前几年的底层写作一样，很可能是接下来几年的文坛风潮。只看字节和《人民文学》能把风潮掀多大。”
    写作也是有潮流的，传统作家们也会追时髦。
    底层写作已经写不下去了，再写纯属拾人牙慧和哗众取宠，作家们迫切的想要寻找下一个“风口”。
    王安逸当年的散文集《寻找魔都》，就属于非常典型的非虚构文学作品。她随时可以再写一些出来，或者把散文变成中长篇。
    现场的年轻作家们，同样关注和漠视各占一半。
    韩韩、郭小四对此完全无感。
    张玥然这个写青春出名的美女作家，此刻却在竖起耳朵听。她非常有文学野心，不想被打上青春文学的标签，目前正在思考如何转型。
    再过两三年，她一度感到很迷茫，然后回老家住了一段时间。
    她回家跟亲戚朋友、街坊邻居接触，观察思考人们的日常交流，听老一辈人讲那些陈年往事。
    用她的原话来说：“在此期间，我学会了如何去讲故事。”
    从此她开始真正的转型，作品不再发表于《萌芽》，而是发表在《收获》这类杂志。
    小范对蒋锋说：“你可以搞这个什么非虚构写作。”
    蒋锋笑道：“我的是纯虚构的。”
    小范说道：“但我觉得非虚构写作更适合你。东北有很多东西可以写，尤其是当年的下岗潮。当年的下岗工人，如今过得怎么样？又有怎样的生活和思想状态？你可以在虚构和非虚构之间来展开写作。还有，得抛弃你过于繁复的叙事手法。”
    蒋锋若有所思，他有点心动了。
    等纪旭光在上面讲完，蒋锋说道：“我打算回东北住两年，跟老邻居、老朋友接触一下。”
    论坛还在继续。
    北大的社科部程部长发言：“王檬老师这次没来，他让我给大家说一句抱歉。他非常支持非虚构写作，这次字节跳动跟《人民文学》合作，就是王檬老师帮忙牵线搭桥的。《人民文学》和网站合作，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这是一次非常大胆的实验……”
    如今还不注重版权保护，不管是哪个杂志连载的作品，又或者哪个作者出版的，在网上随便一搜就能搜出盗版。
    作家和杂志，想防都防不了，还不如主动放在海内网连载。
    而且，海内网承诺相关文章，在《人民文学》发行一周后再连载。既保证了杂志的销量，杂志和作者又能通过海内网聚集粉丝。
    海内网自然也无力打击网络盗版，主打的就是一个粉丝流量，通过杂志、作者和作品吸引文学爱好者。同时，还让杂志和作者开通微博，让这种互动延伸到手机上。
    一个又一个老作家开始发言。
    他们不管心里咋想，但嘴上说出来都是支持陈总和《人民文学》的。
    余桦说道：“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我以前都不知道有非虚构文学这种东西。刚才听了纪记者的讲述，我才知道自己跟非虚构文学很熟。史铁生的所有作品，都可以归类为非虚构文学。它就是一种讲述真实与性情的东西……”
    不知怎的，余桦一提起史铁生，陈贵良总是忍不住想笑。
    那场足球……
    嗯，现场不止一位亲身参与者。
    程村老爷子当时也在，拄着拐杖给他们做裁判。跟坐轮椅当守门员的史铁生相得益彰。
    ……
    此时此刻，已经有非虚构文学在海内网连载。
    或者说，已经连载了两个月，但始终没有获得太大关注。
    但就在这几天，海内网给了这部流量，直接将其挂在编辑推荐位。
    这部叫《词典：南方工业生活》。
    作者笔名萧湘风，1999年毕业于京城信息工程学院，从2000年开始混迹于珠三角。他一边工作一边写作，发表过但不出名，诗集更是只能自费印刷。
    《词典：南方工业生活》还没写完，投杂志连载被拒稿好几次。一气之下，他就跑到海内网、新浪博客同时网络连载。
    海内网答应给他流量，前提是删掉新浪博客的连载内容。
    萧湘风同意了。
    “老李，你的文章爆了！”现实中的朋友打来电话。
    萧湘风连忙冲向电脑，登录海内网账号，发现网站推出了一个“非虚构文学”板块。
    而他连载的《词典：南方工业生活》，其中两篇内容甚至登上了全站热读榜。
    平均每篇的评论数量超过2000条！
    小众？
    只要写得好，这玩意儿可以大众！
    “作者绝对亲身经历过，写得太他妈真实了。尤其是边防证，年轻人估计都没听过。”
    “哈哈，我也在那边摆过地摊、当过保安。读起来好亲切。”
    “想哭，都是我当年打工遇到过的。”
    “作者在撕开我的旧伤疤。”
    “这部就该拿诺贝尔文学奖！”
    “……”
    萧湘风一条接一条刷着评论，忍不住乐呵呵笑起来。
    他在现实中算得上中产，不怎么缺钱花。为了文学梦想，甚至自费出版诗集，可始终得不到关注。
    没想到自己的能在海内网出名！
    再看自己的海内网粉丝，已经有将近20万关注。
    刷新一下。
    哇，粉丝又涨了十几个。
    什么非虚构写作，萧湘风根本不知道。他只是把自己在南方混迹多年，从事各种行业的所见所闻所感写出来，尤其是关注那些普通打工人的生存状态。
    这玩意儿居然能火？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
    “萧先生你好……”
    “我姓李。”
    “啊，抱歉，李先生你好。我是《人民文学》的编辑邱华东，请问您的《词典：南方工业生活》是否愿意在《人民文学》连载？”
    “我已经在网络连载了，还能上《人民文学》吗？”
    “可以的，我们正在跟字节跳动合作。首发于《人民文学》的作品，必须杂志发行一周才能连载于海内网。首发于海内网的作品，可以同时在《人民文学》连载。当然，由于你现在已经连载十多章，海内网那边需要放缓连载速度。”
    “可以的，可以的。”
    “非常感谢您的支持，请你把纸质稿件寄来。电子投稿也行，我们已经开通了电子邮箱。”
    “我立即电子投稿。”
    挂断电话，萧湘风激动得原地跳起。
    对于一个有文学梦想的人来说，作品能够在《人民文学》连载，就像是篮球爱好者入选NBA。
    只要《人民文学》连载，这玩意儿保证轰动主流文坛。

 0416【不一样的韩韩】

    东湖宾馆就是个大园林，有不少亭台楼阁可以歇息。
    中午的宴席结束，陈贵良请韩韩去私聊。
    两人坐在一处亭子里，韩韩感觉挺纳闷。因为他们的关系并不熟，难道陈贵良又要向他请教怎么泡妞？
    “你这两年的博客文章，我几乎每期必追，”陈贵良说道，“少部分不敢苟同，大部分都特别喜欢。”
    韩韩笑道：“那我蛮不好意思，你的文章我一个都没读过。”
    陈贵良扔一根华子过去：“你跟那些公知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韩韩顺手接烟叼嘴上点燃，又把打火机扔给陈贵良。
    陈贵良说：“你在文章里说实话，但很多公知不是这样。”
    韩韩虽然被定性为公知，但这家伙的思想一直在变，或者说随着阅历增涨不断成熟。而且能够独立思考，没有被真正的公知带歪。
    最典型的就是“韩三篇”，这三篇博文实质在反公知，而且是在公知最猖獗的时候反公知。
    文章发布出来，公知群体直接炸锅了：韩韩居然不支持剧烈变革，认为中国应该温和的改革？还说剧烈变革倒霉的是中产和底层，对真正的富豪没有影响？韩韩居然说民主和自由是冲突的，真正的民主必然会限制自由？还说就算国民素质低，也不妨碍民主的到来？
    这特么全在跟公知唱反调啊！
    公知们狂怼了韩韩20天之后，刚离职的百度部门总监就撰文质疑韩父代笔。又过三天，方肘子挽袖子下场。
    一大群公知开始围攻韩韩，不明真相的网友帮着摇旗呐喊。
    陈贵良对“韩三篇”的部分内容不认可，但对其主旨大意是举双手赞同的。
    “这两年，你的思想转变很大，遇到了什么事情？”陈贵良问。
    韩韩说道：“赛车的地方，基本都很偏僻。我这两年去了很多乡村和城镇，也认识了不少当地的朋友。接触的人多了，看过的事多了，想法自然就不一样。”
    陈贵良笑道：“难怪。”
    韩韩叼烟倚在亭子的立柱上：“其实我以前写的文章，现在读起来感觉很傻逼。有些观点是幼稚且错误的。”
    韩韩后来说，他写的那些公知文章，只有六七成还算满意，剩下三四成观点都是错的。
    就此时的舆论环境，很难不受影响。
    “很正常，能察觉今是而昨非，说明一直在成长。”陈贵良说。
    韩韩问道：“有没有人说你这样讲话像中学老师？”
    “哈哈哈！”陈贵良大笑，确实爹味儿太重了。
    韩韩说道：“人的年龄稍大一点，看到事情就会想得更多。我老家在魔都郊区农村，那里的农民都盖了两三层小楼。自己住楼上，把楼下租给外地来打工的，每间房的租金大概两三百。”
    “那些在魔都郊区租房的农民工，在附近工厂上班。都是污染很严重的化工厂。我以前回老家总是很气愤，小时候清澈的河水，现在怎么全成臭水沟了？”
    “现在我知道，当地是不敢治理，一旦严格治理污染，那些化工厂就得倒闭，就没法交税和拉动GDP。”
    “而且，工厂倒闭了，那些农民工就没收入，他们会选择回老家，或者去别的地方找工作。而当地租房给他们的农民，也会减少一大笔收入。”
    “不管是外来的农民工，还是当地的农民，他们都需要赚钱养家。所以我从气愤变得迷茫，这环境污染该不该治理？”
    陈贵良说：“跟我老家很像，我那里是三线建设城市。70年代的时候污染特别严重，从河里抽水去灌溉稻田，污水能直接把禾苗毒死。公社跑去化工厂讨说法，往往就是给点青苗费赔偿了事。”
    “现在呢？”韩韩问道。
    陈贵良笑着说：“现在山清水秀了，因为工厂全倒闭了。哈哈。”
    韩韩问道：“当地人怎么生活？”
    “到沿海打工呗，还能怎样？”陈贵良说道，“就拿种水稻来说，抽水费、租耕牛、化肥、种子、农药……各种成本算下来，都不算付出的人工，基本已经没什么赚头。外出打工一两个月，就能买到全家一年收获的水稻。如果外出务工，家里请人收割稻谷，最后算下来还要亏钱。”
    韩韩说道：“有时候很沮丧，感觉底层的生活是无解的。”
    陈贵良说道：“部分赞同。确实永远都有底层，但底层跟底层，在不同时间的生存条件不一样。我可以说十年以后，就算是在富士康打工的年轻人，也人人都能用得起智能手机。他们将不愁吃穿，还能玩各种高科技产品。但他们依旧是底层，买不起房，结不起婚。”
    “我们这个话题是不是太沉重了，”韩韩猛吸一口烟，“十年以后，真的连农民工都买得起智能手机？”
    陈贵良说：“你想一想，十年前什么人用得起手机？都是有钱人。现在呢？农民工也能用手机。对了，鸿蒙手机正在做量产验证，等正式销售了我送你一部。”
    韩韩笑道：“又要帮你的手机打广告是吧？”
    “你帮我的手机随便宣传一下，等你以后拍电影，我二话不说就投资。”陈贵良说。
    韩韩想了想，感觉这买卖不亏。
    “你们聊什么呢？”程村忽然喊。
    陈贵良说道：“我们在交流泡妞心得。”
    程村一路用手机拍照过来，此刻又在发微博：“这里环境挺好的，从昨天到现在，一直都没逛完。你们看我的微博粉丝，已经有6000多了，争取今年底能满一万。”
    “妈的，你一天发几次微博啊？”余桦吐槽道。他特别不喜欢跟程村一起散步，这老头儿拄着拐杖走得太慢。
    程村没有理他，对陈贵良说：“你那个师兄郭小四，吃了饭一个人坐在休息室。也没人跟他聊天，现在已经走了，说有事情要飞回魔都，让我给你说声抱歉。”
    “劳您带话了。”陈贵良笑道。
    程村白了他一眼：“好的不学，学什么京片子？我特烦，余桦有时候就故意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关你啥事？”余桦立即怼回去。
    陈贵良听他们斗嘴一阵，便回去找边关月。
    边关月正在跟那群女作家玩，也不知道聊些什么，好像玩得还挺开心。
    下午三点，继续搞作家论坛。
    这次的话题比较轻松，互相交流最近在干嘛，聊一聊现在的图书市场。
    晚上又是聚餐，然后就自由活动。
    不急着走的作家、编辑和记者，可以继续住在东湖宾馆，有人还组织了明天去参观黄鹤楼。
    未来两天的费用，都由陈贵良支付。
    陈贵良和边关月当晚就走了，因为CJ展明天就要开幕。
    离开以前，他还用边关月的笔记本电脑，把自己的毕业论文发给韩韩。
    韩韩那个家伙，这两年因为写博文，非常关注民生和时政，估计会喜欢陈贵良的毕业论文。
    果不其然，就在陈贵良参加CJ展期间，韩韩的一篇新文章就出炉了。
    《谈生育》。
    “最近认识一个朋友。其实以前也认识，但没怎么见面，偶尔用手机沟通。对他的印象不好不坏，只是觉得这人挺牛逼，能白手起家成为大老板……
    “现在跟他见面了，还聊了一些事情，又拜读了他的论文。虽然很多专业术语我读不懂，但这篇论文让我大受启发。里面的观点，说句肉麻的，让人茅塞顿开，我感觉他更牛逼了……”
    “我很少佩服一个人，但这位朋友的论文让我很佩服。所以我决定去看他的其他文章……”
    “今天谈一谈生育问题，有些观点我直接引用他的论文……”
    生育话题比较敏感，不管是公知还是普通网友，都对韩韩这篇博文特别关注。
    评论区很快就热闹了。
    “这个朋友，我好像猜到是谁了。”
    “还用猜？陈十亿早就晒过论文题目，那题目写得跟猜谜语一样。”
    “我也想有一个当老板的朋友。”
    “话说，你们真信敞开二胎也不愿生？”
    “……”
    陈贵良外加韩韩，他们足够引爆话题。
    事实上，这两年一直有学者，在报刊杂志谈中国的生育和老龄化问题。但很少有人关注。
    韩韩这篇文章出炉，背后还有陈贵良的影子，立即引发线上线下的大范围讨论。
    一些学者趁机出来发言，呼吁开放生育政策，否则未来十年的形势会愈发严峻。
    很多人早就意识到问题，但人微言轻，很难改变什么。
    现在总算获得社会关注了！
    陈贵良却不再关注这个，游科的页游即将亮相。
    游科今年在同时做两款页游，其实内核都一样，无非换皮而已。一款在国内发行，一款即将在中东发行。
    无数国内外玩家，即将感受到抽卡游戏的快乐。
    国内版，就在CJ展期间上线。
    广告已经打得满天飞，尤其是各种盗版站，左下角“油腻的师姐”关都关不掉。
    只要去关弹窗，基本就是误触到注册界面。
    叫你们看盗版，报应来了吧。

 0417【中国网游十周年】

    这次CJ电子展要搞五天，活动时间前所未有的长。
    因为今年是中国网游十周年！
    展会的前一天晚上，在东锦江索菲特大酒店举行欢迎晚宴，暨中国网游十周年纪念活动颁奖礼。
    奖项有“中国网游十年十大最具影响力人物”、“中国网游十年十大最具价值企业”、“中国网游十年十大原创网游”。
    提前好几个月，就已经开始网络评选投票，17173、新浪、搜狐、网易游戏频道均有投票专区。
    网投结果早就出炉，毫无悬念感可言。
    陈贵良长期在网络上蹦跶，现在终于展现出效果，他的得票数不但排第一，而且把第二名甩出一大截。
    酒店的礼堂当中，摆着一桌又一桌饭菜。
    领导和特邀嘉宾就坐了两桌，游戏市场份额前10名的老板们坐一桌。其余参加晚宴的游戏公司老板，数量足有将近200人。
    东方卫视来了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负责主持颁奖仪式。
    陈小薇这次没来，朱俊代表九城出席，因为他要上台领奖。陈天乔、史宇柱等人也是如此，这次都没派CEO，他们以董事长身份亲自参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丁三石还没有正式落座，朱俊就面无表情的瞪了他几眼。
    《魔兽世界》终究还是被网易抢走！
    但丁三石也没什么好心情，因为《魔兽世界》被版署卡审了……
    卡审原因极其复杂。
    一是跟建国60周年有关，二是今年游戏版号审批更严格，三是《魔兽世界》影响力太大，又不是国产自研游戏，所以属于头号审查对象。
    如果网易按照版署的流程走，版署让怎么改就怎么改，拖一段时间肯定能拿到版号。
    但停服那么长的时间，对网易而言损失太大。
    所以丁三石决定绕开版署，直接走文化部的路子备案过审。这个消息，已经走露风声，版署非常愤怒。从走流程变成故意卡着不让过！
    “你这几天跑去跟作家们游长江了？”陶成钢问道。
    陈贵良点头：“是游了几天。”
    陶成钢说：“我也专门去看了日食，特别牛逼。”
    张朝扬笑道：“我喜欢跟明星玩，你喜欢跟作家玩是吧？兴趣爱好确实可以打发时间。”
    陈贵良道：“我是作家，跟作家玩很正常。你又不是明星，纯粹就是去泡妞的。”
    “你会不会说话？我又不止跟女明星玩。”张朝扬没好气道。
    陈贵良惊道：“嚯，男明星你也玩啊！”
    “滚！”张朝扬大怒。
    陈天乔和裘伯君联袂而至，跟众人打了招呼，便坐下窃窃私语。他们两个是中学校友，如今又在深度合作，关系亲密得好像穿同一条裤子。
    《永恒之塔》已经彻底摆烂了。
    盛大跟火烧屁股一样，加急办理各种手续，让韩国佬赶紧派人过来解决外挂。韩国开发商不知怎么想的，非但没有加急办理签证，反而还故意拖延一个多月。
    别问，问就是走公司流程。
    等棒子的技术人员，入驻盛大解决问题时，这款游戏已经被外挂毁了。
    目前盛大明显破罐子破摔，正在策划推出各种收费道具，而且是严重影响游戏平衡性那种道具。说白了，这款游戏迟早要凉，趁着关服之前赶紧捞一笔，或许能把代理费给赚回来。
    至于韩方的后续分成，盛大是一分钱都不想给。
    妈的，大不了打官司，谁让韩国开发商故意拖后腿。
    陈天乔百思不得其解，棒子为啥要这么做？故意拖时间，把游戏给拖死，对棒子而言百害无一利啊。
    有钱都不赚的吗？
    “马总来啦，快坐！”
    “大家好。非常抱歉，我来晚了。”
    小马哥姗姗来迟，对着众人一通抱歉。
    腾讯游戏总裁也没来，小马哥今年亲自参加。
    不时有中小厂商老板到这一桌，都还没开始喝酒呢，他们就跑来跟大佬攀交情。
    “裘总好！”
    “小尚也来啦，自从你离开金山，我们已经好几年不见。”
    “我自研的游戏《成吉思汗》，定于今年九月底公测，到时候还请裘总关注一下。”
    “一定一定。”
    尚竟又跟陈贵良握手：“陈总，非常抱歉。上次你说要投资我的公司，但当时确实不缺钱了。”
    陈贵良呵呵一笑：“没事，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陈贵良其实特别不爽，尚竟还没从搜狐畅游辞职的时候，陈贵良就说愿意投资其游戏公司。结果尚竟真跑去创业了，却不给陈贵良打个招呼，只接受雷布斯等人的天使投。
    张朝扬猛地来一句：“我已经起诉你了！”
    尚竟笑道：“张总，我确实没有抄袭，也没使用搜狐畅游的游戏代码。”
    “你觉得我信吗？”张朝扬很想骂娘。
    因为尚竟从搜狐辞职的时候，还带了几个核心主创跑路。
    搜狐畅游这几年，不断高价招聘牛人，不断有人辞职或被挖走。公司核心团队已经换血好几次，内部一堆狗屁倒灶的事儿。
    丁三石似乎找到了共同话题，等尚竟离开以后，开始跟张朝扬讨论离职员工抄袭现象。嗯，他说的就是徐大首父。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主持人开始说话了。
    大家不再聊天，集体看向舞台那边。
    接着几位领导被请上台致辞，大概就是回忆中国网游十周年历程，都取得了什么亮眼的成就，又立足当下展望未来，再扯一下防沉迷绿色游戏。
    “下面揭晓的是，中国网游十年十大最具影响力人物……”
    陈贵良、陈天乔、丁三石、朱俊、小马哥、史宇柱、陶成钢、裘伯君、池宇锋、王俊博（智冠）上台。
    别看陶成钢很低调，他的网络人气其实挺高，毕竟当年是靠网络励志人设起家的。他的网友投票数排第八。
    王俊博也能拿奖，则有些出人意料。
    智冠是一家弯弯公司，估计是《金庸群侠传》的玩家很多，硬生生把王俊博给投票投上来。
    十人陆续发表获奖感言。
    轮到陈贵良的时候，他说道：“字节有一位高管，是我的高中同学。当时我对游戏没啥兴趣，但他天天逃课玩《传奇》，动不动就说自己以后要做游戏。他的志向是成为下一个陈天乔……”
    “哈哈哈！”
    全场哄笑。
    陈天乔此时也站在台上，拿起话筒说：“陈先生可以把那位朋友介绍给我认识，我们肯定有共同话题。”
    陈贵良说：“他已经不怎么玩游戏了，整天忙着工作。不过他还是很崇拜陈总，回头我把他QQ号给你。对了，他用的是五位数QQ号，我当时从马总手里敲诈过来的。”
    台下又是一阵哄笑。
    小马哥拿起话筒说：“这位先生敲诈了我两次，拿走了20个五位数QQ号。”
    在一片笑声当中，东方卫视的女主持人说：“我也想敲诈一个，在同事那里绝对有面子！”
    陈贵良继续说：“在那位同学的生拉硬拽之下，我第一次接触到网络游戏。当时包夜砍了一晚上的《传奇》，但第二天就不玩了……”
    “为什么？是觉得《传奇》不好玩吗？”男主持人问。
    陈贵良说：“我觉得《传奇》挺好玩，但我的钱包觉得不好玩。网吧包夜费都是同学出的，我哪有钱给《传奇》充点卡啊？所以我当时就想，能不能让人免费玩网游。这个事情，陶总很有发言权。”
    “你要说出来吗？”陶成钢问。
    陈贵良说道：“其实不用我说，你当初打金工作室那些小弟，早就在网络上泄露秘密了。我当时读高三，穷得吃不起肉，就搞出一个免费网游策划案，靠卖创意从陶总那里弄到几万块钱。当时《热血江湖》还没上线，我已经通过免费网游赚到钱。”
    台上台下，众皆愕然。
    《权御天下》居然是陈贵良的创意？而且比《热血江湖》还早？
    这件事情，正如陈贵良所言，网络上已经开始在流传。
    尤其是天涯，有人深扒陈贵良和陶成钢的关系，几乎已经还原事情的整个经过。没人觉得有啥不对，反而更加认为陈贵良牛逼，把这当成富豪的草根轶事来讲。
    陈贵良继续说道：“现在的社会舆论，对网游还有一定的误解。也确实有一些孩子，沉迷网络游戏耽误了学习。我个人是支持绿色游戏的，并积极推出游戏防沉迷系统。中国网游已经走过了十年蛮荒期，我相信接下来十年将进入成熟期。未来的某一天，人们将把网游视为跟足球、篮球一样的东西。想玩就玩，不耽误学习生活，只是学习生活之余的消遣……”
    “另外，我再讲一句。我特别支持著名童话作家郑渊结老师去年说的那句话：把网瘾当成精神病的人，才是真有精神病！”
    “哈哈哈！”现场又笑起来。
    前年底，网瘾的精神病标准出台了，在去年初引起社会热议。
    就连一直靠戒网瘾牟利的陶教授，都反对把网瘾定性为精神病。他说网瘾是一种特殊的行为失常，可以靠教育、感化、劝导来柔性纠正。反对吃药，反对电疗！
    但还是郑渊结老师说话最直接：把网瘾当成精神病的人，才是真他妈有精神病！
    因为按照那个精神病标准，一直高强度网上冲浪的郑渊结，就属于非常典型的网瘾精神病患者……
    郑渊结虽然有时神经兮兮的，但他坚决不承认自己有精神病。
    在一阵掌声当中，十位游戏公司老板，拿着“中国网游十年十大最具影响力人物”奖杯下台。
    然后，他们其中的一些人，很快就再度上台领奖。
    陈贵良一口气拿了三个奖杯。
    嘿嘿，陈天乔只拿了两个，十大原创游戏的奖杯他没拿到。
    接下来几天，陈贵良特别忙碌，他有各种各样的论坛需要参加。
    今年的CJ展，甚至有“中国SNS和Social Game发展论坛”。SNS网站就是海内网、校内网、QQ空间那种，而Social Game则是《开心农场》类的社交游戏。
    在这个发展论坛上，陈贵良属于首席嘉宾，跟小马哥展开巅峰对话。
    女主持人坐在中间，陈贵良和小马哥对坐。
    “两位都是中国SNS网站的代表人物，”女主持人问道，“QQ空间现在有多少用户？”
    小马哥说：“3亿左右。”
    女主持人惊道：“那么多？岂不是四分之一的中国人都在玩QQ空间。”
    小马哥有些尴尬，解释说：“有重复注册的QQ号。”
    女主持人又问陈贵良：“海内网现在有多少用户？”
    陈贵良道：“1亿出头，也有重复注册账号。但我们的月活很高，已经突破了4000万。也就是1亿用户里面，有超过4000万的用户，每个月都会登录使用一段时间。很早就说有2亿用户，但他们的月活还不到2000万。”
    女主持人说：“《开心农场》身为中国Social Game鼻祖，陈总对当下的社交游戏有什么看法？对未来发展有什么展望？”
    陈贵良笑道：“人们有网络社交的需求，网络交流时玩玩游戏很正常。现实中也是如此，几个朋友坐下来不能干聊。可以打打牌，真心话大冒险之类。再往古代推，古人喝酒还行酒令呢。这种游戏源于社交，比MMO游戏的互动性更强。它不会成为主流，但永远有自己的市场。”
    女主持人又问小马哥：“马总的看法呢？”
    小马哥说道：“QQ是中国最大的网络社交软件，QQ空间也是中国最大的SNS网站。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提升用户体验，包括Social Game在内。我们的宗旨，是让QQ和QQ空间用户玩得开心，给他们提供舒适的网络社交平台。”
    小马哥不敢提具体的社交游戏，因为腾讯那些社交游戏全是抄的。而且，最大的苦主就坐在他面前……
    不少人都在对着他们拍照，陈贵良和小马哥坐在一起谈社交游戏，照片发到网上绝对堪称游戏行业的名场面。
    此时此刻，新浪游戏频道确实在搞图文直播！
    观看直播的网友已经笑疯了。
    “马总，你为啥不敢跟陈十亿对视？”
    “马总，聊聊你的《QQ农场》啊。”
    “主持人太坏了，把小偷拉去跟受害者一起聊防盗是吧？”
    “……”
    腾讯这两年的名声特别臭，已经跟百度并驾齐驱。
    网友不会放过任何调侃讽刺腾讯的机会。
    评论区清一色在挖苦讽刺小马哥，甚至有人怂恿陈贵良当面质问，看小马哥该怎样回答。
    越是这种时候，陈贵良越表现得大度，只字不提腾讯疯狂模仿自己的游戏。

 0418【刚刚成立就注定失败的百度游戏】

    今年的CJ电子展，有一家公司的展区，不少人专门跑去看热闹。
    百度游戏！
    就连陈贵良都抽空去瞅了一眼。
    因为正是他做游戏成功，才让李彦鸿决定做游戏。而且，他培养出的运营人才，目前已正式担任百度游戏副总裁。
    挖人也不是立即就能挖走。
    何智川递交辞职信之后，又在游科干了两个多月，彻底完成工作交接才去百度。
    喻军也是如此，用三个月时间完成交接，才离开百度跑去知乎当顾问。
    这次李彦鸿没来，来的是史友才——百度游戏总裁。
    陈贵良一看这人就笑了，未来要去蹲班房踩缝纫机的主儿。
    你觉得魏则西事件就是百度的下限？
    大错特错！
    向海隆执掌百度的时候，虽然跟那啥系医院合作，搞出了著名的魏则西事件。但向海隆同时还定了规矩，即禁止一切非法广告业务，一旦发现就“赚1罚10”。
    那啥系医院虽然坑蒙拐骗、草菅人命，但从法律上讲其实是合法的。其医院广告，也属于合法广告。
    向海隆因为魏则西事件下台，改由史友才来领导百度。
    史友才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非法广告“赚1罚10”的规定。嘿嘿，老子非法广告也敢接，比如“美女荷官在线发牌”！
    然后，百度就因为帮网赌引流，被抓走一大批人……
    史友才是百度元老，百度销售体系的早期搭建者。他现在是百度副总裁，但干不过另一位副总裁向海隆。
    李彦鸿的高压管理让他窒息，向海隆又一直压着他。这次百度组建游戏子公司，史友才干脆主动请缨，担任百度游戏总裁，其百度副总裁职务保留。
    “《战锤》是一款非常经典的老游戏，《魔兽世界》早期也是在模仿《战锤》。百度游戏这次代理《战锤》，就是想让中国玩家领略到原汁原味的西方奇幻游戏……”
    史友才站在展台中央，眉飞色舞的对着媒体和游客发言。
    说完，史友才又介绍：“这位是《三国杀》、《未来纪元》的原运营主管，也是游戏科学的原运营总监——何智川先生！何先生现在担任百度游戏运营副总裁，跟我携手为大家带来好玩的游戏。现在，请何先生给大家讲几句……”
    何智川虽然表现得很从容，但其实没有升职加薪的春风得意。
    他才在百度游戏上任一周，已经后悔从游科跳槽了。
    但公开场合还是要做做样子的：“非常感谢李彦鸿董事长的器重，也感谢史友才总裁的信任，让我负责百度游戏的运营。《战锤》这款游戏……”
    两人各自讲话完毕，又回答记者几个问题，再跟现场游客互动一下，便一起回到场馆休息室。
    史友才大摇大摆坐下，摆出老资格的架势说：“小何啊，我已经尽全力调动母公司的资源，能够为《战锤》引流吸引大量玩家。你可一定要把运营做好，让玩家满意的同时提高游戏营收。”
    何智川忍不住提醒：“史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引流，而是培养《战锤》的核心社群，还有做好《战锤》的本土化。不能急着赚钱，我甚至建议不要直接公测，而是先搞内测收集玩家反馈意见，再跟开发商沟通进行内容调整……”
    史友才直接打断：“小何，百度是一家大公司，不是游科那样的小企业。游科完全可以慢慢来，但百度已经上市了，得拿出业绩稳定股价。《战锤》的本地化和技术交接搞了好几个月，已经耽误了大量时间，我们不能再一直拖着。”
    何智川说：“史总，我还在游科的时候，就通过发邮件提出本土化建议，还建议百度游戏先活跃《战锤》社区。百度战锤吧那么好的平台，现在还搞得一塌糊涂，糟糕的本土化更是让我看不下去。”
    “那些人办事不靠谱，所以百度才挖你过来啊，你现在好生把这些问题给解决了！”史友才说道。
    何智川说：“解决问题需要时间。如果不解决本土化，《战锤》就是一款半成品。如果不培养核心社群，《战锤》就属于空中楼阁、无根之木。或许早期能火一把，但渐渐玩家就失去兴趣了，而且会反复拿《战锤》跟《魔兽》对比。现在史总引来的流量越大、吸引来的玩家越多，今后对《战锤》的骂声也就越响！”
    史友才道：“你说的那些，可以跟游戏上线同时进行。我们必须抢时间！我知道你很厉害，很有游戏运营能力，我相信你能把事情办好。”
    何智川欲言又止，他感觉好无力啊。
    他在陈贵良那里学了一身本事，还埋怨游科的制作部门压着运营部门，认为这个现象导致自己的能力无法完全发挥。
    来了百度才知道，游科简直就是神仙公司！
    陈贵良虽然历来说一不二，但在关键问题上，非常愿意听取手下的意见。
    但这位百度游戏总裁史友才呢？
    对游戏运营屁都不懂，却非要指手画脚做决策，而且还抢班夺权什么都管。
    何智川还没离开游科的时候，就写了上百页的策划书，发电子邮件给史友才做前期工作。
    他生怕史友才不懂，非常详细的讲解如何做游戏社群，非常详细的讲解如何做本地化。
    这种行为非常幼稚，极有可能被人抄作业，把他的想法全部抢走，事情做好了跟他没有屁关系。
    最扯淡的是，百度游戏那边连作业都懒得抄，连抢他的功劳都懒得去抢。
    等他完成游科的工作交接，跑去百度游戏正式上任时，才发现自己的游戏策划书成了废纸。
    史友才并没有亲自执行那些内容，而是把策划书扔给助理安排工作。
    助理又是从百度集团调来的，根本不甩何智川这位空降副总裁，于是按自己的想法做游戏上线的前期工作。
    而史友才本人呢？
    他天天往百度总部跑，没想着如何做好游戏内容，只想着索取更多百度资源来为《战锤》引流。这个举动无可厚非，确实该这么做。
    但问题是，在发现助理居然自由发挥，没按何智川的策划书执行时，史友才直接选择了护短！
    他并未惩罚自己的助理，只是让何智川补救。还不给何智川时间，却要何智川完美解决问题。
    更离谱的是，百度游戏运营部门已组建完毕，而且就是史友才的助理组建的。
    何智川发现自己刚上任就成了光杆司令，他根本使唤不动任何人。随便做一件小事，都要跟史友才的助理商量，而那位助理总是刁难他。
    怎么办？
    屁股还没坐热，何智川已经想要摆烂了。
    游科内部那点小矛盾，跟百度的办公室政治比起来，妥妥属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儿科。
    这件事情的本质，是百度游戏总裁史友才，利用助理死死掌控运营部门，把从外面挖来的运营副总裁给架空！
    何智川必须对史友才唯命是从，再跟史友才的助理搞好关系，才能有限度的展开一些本职工作。
    何智川一言不发来到洗手间，洗把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拿出手机，想给陈贵良打电话，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他没脸面对陈贵良。
    “啪！”
    何智川一耳光扇在自己脸上，他感觉自己就是个傻逼。
    他太嫩了，从北大毕业就进了游科，一路有陈贵良手把手教导，出了问题有陈贵良帮他擦屁股。
    现在虽然工作能力变得很牛逼，但没有一丁点跟人内斗的经验。
    而百度又恰是个大型斗兽场！
    另一个场馆的休息室里，池宇锋调侃道：“陈总，我刚去百度游戏展区看了，从游科跳槽过去那位很受器重啊。百度游戏拿他来做宣传，宣传他是《三国杀》和《未来纪元》的运营主管。”
    陈贵良吐槽说：“我去《战锤》贴吧和官网看了，做得跟一坨狗屎差不多。绝对不是我那老部下做的，估计他已经被人架空了。妈的，简直给老子丢脸！”
    “哈哈哈哈！”
    张朝扬笑道：“百度就是这样。百度游戏总裁史友才，是在百度总部内斗失败，才跑去负责游戏子公司的。他肯定把总部那一套内斗基因，带到新组建的百度游戏。而且这个人的管理风格，跟李彦鸿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喜欢掌控一切，不让人自由发挥，又要求属下做到最好。”
    陈贵良说：“你对百度倒是挺了解。”
    “我跟百度的矛盾，可比你跟百度大多了，我是专门研究过百度的百度问题专家。”张朝扬自吹自擂。
    陶成钢笑道：“不用猜，百度游戏肯定做得半死不活，跟百度的电商、门户业务一样结局。嘿嘿，终于不用担心百度这个庞然大物来游戏市场搅局了。”
    史宇柱说：“陈总，你昨天上线的那个抽卡页游，我昨晚悄悄玩了一下。真他妈牛逼！简直就是来抢钱的。”
    “你也想做？”陈贵良问。
    史宇柱理所当然道：“我肯定要做啊，有钱为啥不赚？回头我就做一款抽卡页游，把《征途》那一套氪金系统融进去。”
    陈贵良笑道：“赚国人的钱有啥意思。你们看着吧，抽卡页游就要在国外上线了，我要让国外玩家乖乖的把钱送过来！”
    张朝扬嘀咕道：“这种低级的氪金游戏，恐怕在国外火不起来吧？”
    陈贵良笑而不语。
    弱智短剧都能在国外火起来，氪金页游为啥不行？
    此时的中国人，还是过于高估洋人的智商。
    大家都觉得洋人素质高、智商高、受过高等教育、脱离低级趣味，比咱们中国的老百姓牛逼多了。
    只能说，《读者》、《意林》过于深入人心。
    (本章完)

 0419【消消乐和水果忍者】

    CJ电子展的最后两天，陈贵良也忙碌得很，分别参加了“移动娱乐发展论坛”（微博）和“网页游戏发展论坛”。
    一通吹牛逼。
    还得去“中国游戏开发者大会”瞅瞅。
    这玩意儿是前年开始举办的，去年停办，今年恢复，属于CJ展的附属大会。
    开发者大会分得很细，比如有个“单机/平台游戏和游戏外包专场”，顾名思义谁都知道是啥意思。
    这个专场的参与者，以小公司和工作室居多。他们在交流讨论的时候，大厂可趁机去物色人才、游戏和外包团队。
    陈贵良来到专场转了一圈，居然发现一家比较熟悉的工作室——椰岛游戏。
    可他不想投资这个工作室，道不同不相为谋。
    抹黑近代、当代中国的挺多，但抹黑岳飞的还真没几个。椰岛游戏算其中之一，好端端的《江南百景图》，居然让岳飞在游戏里“肉袒牵羊”。
    当晚，从综合专场回来的冯冀，兴冲冲跑来对陈贵良说：“老板，公司自建动捕棚怎么样？我刚跟其他公司的制作人交流过了，网易、完美、金山现在都自建有动捕棚。”
    “《武林外传》需要动作捕捉？”陈贵良问道。
    冯冀说道：“是啊，《武林外传》里有轻功，玩家可以飞檐走壁。但一个小小的跳跃动作，就连《魔兽世界》都做不好，程序员很难将动作完美呈现。”
    陈贵良问道：“自建动捕棚需要多少钱？找外包团队呢？”
    冯冀说道：
    “我打听过了，自建动捕棚，硬件费用800万以内。场地的装修改造100万左右，租金另算。软件系统100万左右。动捕师、动画师的总工资每年100万左右。”
    “如果请外包团队，他们一般是按天计费，每天的费用要好几万，甚至是十多万。”
    “我们游科如果自建动捕棚，不仅《武林外传》可以用，其他游戏也可以用。长久来看是划算的，几年时间就回本了。金山的《剑网3》就使用了自建动捕棚。”
    陈贵良点头说：“批准了，我会让屈总落实。”
    “啊？这就批准了？”冯冀准备了一套说辞，但还没讲出来，老板居然就答应了。
    此时此刻，如果何智川在这里，听到二人的对话估计想哭。
    他在百度游戏提出合理意见，史友才都跟个昏君一样听不进去。而冯冀只是随便说几句，陈贵良就同意投资上千万元的事情。
    陈贵良说道：“动作捕捉是搞3A大作的必需品。与其一直找外包，不如现在就开始做，积累更多的相关经验，再不断的进行迭代改进。”
    冯冀搜肠刮肚想半天说辞，最后蹦出来几个字：“老板牛逼！”
    陈贵良笑道：“你们来参加这个游戏开发者大会，还是蛮有收获的嘛。”
    冯冀说道：“确实有收获。今天要是不来跟大家交流，我都不知道国内同行已经开始搞动作捕捉了。投桃报李，我也向他们分享了自己的开发经验。他们……”
    “他们说什么？”陈贵良问。
    冯冀说道：“他们很羡慕。有人还开玩笑说，想要跳槽过来给陈总做事。主要是我讲《武林外传》的开发经历，把他们全都给听傻了，不相信陈总你允许一款游戏做五年。他们做游戏的时候，上级一直在催催催，又或者掐死了预算，很多内容都无法达到预期效果。”
    陈贵良笑道：“下次再有人这么说，你就请他们过来，就说我这里敞开大门招贤纳士。”
    有冯冀在游戏开发者大会分享经历，游戏科学公司的工作环境迅速传开，还真就成了一些游戏开发者的跳槽首选。
    甚至少拿一点工资都行！
    明天还有个手机游戏专场，陈贵良已经报名参加，而且申请了一个鸿蒙专题。
    这导致手机游戏专场，提前一个小时开幕：从上午十点，改为上午九点。
    当日。
    来自全国的手游开发团队，满头雾水前来参加会议，他们都不知道陈贵良要干嘛。
    包括陈贵良不愿接触的椰岛游戏工作室。
    这家工作室已经推出一款IOS游戏，专门为苹果手机开发的，售价0.99美元一份。由于销量不太好，干脆直接改为免费，一年时间下载量暴涨至1000万份。
    手游开发者们来到会场，看到宣传牌的“鸿蒙手机专题”字样，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难道让我们开发鸿蒙手机游戏？”
    “这有点为难人吧？现在都是做塞班游戏。鸿蒙手机都还没开卖，鬼知道有几个人用，我们的手游做出来卖给谁？”
    “其实苹果游戏也不错，我们就开始在做了，主要卖到美国市场。”
    “汤总，游科是丁果科技的大股东，陈总就没提前让你知道？”
    “……”
    丁果科技的汤凯，今天也来了。
    经过一年的改进，丁果掌机已经完善，没有任何的质量问题，而且使用起来特别流畅。
    但掌机销量还是一般般，根本拼不过PS3和Xbox。买丁果掌机的用户，全都是丁果游戏的死忠粉。
    汤凯只能继续开发手游，以吸引更多的粉丝，接着再把新手游移植到自家掌机。
    寇司长和几位领导也来了。
    陈贵良还请来一些游戏大厂老板，包括陈天乔、丁三石、小马哥等人也在受邀行列。至于他们来不来，陈贵良并不抱希望。
    结果，全都来了！
    这些人想看看，陈贵良又要搞什么鬼。
    寇司长等领导，到场坐下几分钟，谁知陈贵良还未出现。
    现场忽然一黑，灯光全部关闭。
    紧接着，一束光投到台上，照得陈贵良抬手挡脸。
    “哈哈哈！”
    全场哄笑。
    陈贵良掏出手机玩起来，边玩边说：“抱歉啊，以前没搞过这种，第一次被强光照射有点不习惯。请看大屏幕投影。灯光师，麻烦收一下，别影响投影光线。”
    众人的注意力，很快转到投影屏幕上。
    “各位此时看到的，是通过wifi网络传输手机画面。字节研发了一个PC端接收软件，再在手机系统底层做一个屏幕镜像服务。传出来的画面可能会卡顿，这不是鸿蒙手机的问题，而是wifi路由器和网络环境不稳定。”
    “苹果手机的发布会，都不敢这么搞，因为害怕突发状况。他们是提前录好的画面，少数操作使用有线连接，根本不敢搞无线传输。”
    “咱们今天主打一个真实。嗯，贵在真实。”
    现场的老色批已经笑起来，“贵在真实”戳中了笑点。懂的都懂。
    小马哥的表情变得异常严峻！
    腾讯手机正在研发当中，鸿蒙手机都拿出来亮相了？
    而且直接无线传输画面，这彰显了鸿蒙科技对通信协议和系统底层的深度掌控。
    陈贵良开始操作手机，并扭头看向投影画面：“这是打电话，这是发短信……这些咱们今天就不详细展示了。我们主要展示手游。鸿蒙手机的工程机，已经迭代到第三轮。而且验证改进了一些漏洞，再过段时间就能量产了。”
    “其实迭代到第二轮的时候，就已经可以基于鸿蒙系统研发手机游戏。但第二轮的工程机，随便套个壳子，外观特别粗糙，我怕让你们对鸿蒙更没信心。所以，我让游科先开发出两款手游。”
    “第一款叫开心消消乐，我给大家演示一下。”
    陈贵良开始认真玩游戏。
    欢快的游戏音效，通过麦克风传到全场，人们聚精会神盯着大屏幕。
    玩到第三关，一下子消除太多，画面猛地变得卡顿起来。
    陈贵良笑道：“看来，今天的网络跟我一样，都有点过于激动。但真正的流畅，是体验出来的。有请寇司长来玩一玩，再请一位手游开发者、一位媒体记者给寇司长做军师。”
    “我！”
    “我来，我来！”
    陈贵良随便选中了两位，笑着说：“这两位不是托啊，我都不认识他们。”
    寇司长接过鸿蒙手机，两位现场幸运观众站其左右。
    稍微熟悉消消乐之后，军师们开始指挥。
    “那边，第二排左边第三格、第四格互换……”
    “哎呀，寇司长你别乱消，明明消这个更好。”
    “要不换我来吧。”
    “……”
    两位军师很快就想要抢班夺权，他们觉得寇司长玩消消乐的技术太臭。
    寇司长乐呵道：“急什么？我这不就过关了？”
    陈贵良问台下的小马哥：“马总要不要上来试试？”
    手机QQ，才是当下智能手机最重要的应用软件。没有之一！
    必须说服小马哥，为鸿蒙手机量身定做专属QQ软件。
    小马哥也想体验一下鸿蒙手机，回去以后好跟自家正在研发的手机进行对比。
    他快步走上台去，站在寇司长旁边，跟陈贵良一起等待。
    陈贵良说：“传输画面又卡了。我们还是学苹果，用有线数据连接算了。”
    寇司长被这句话提醒，立即把手机递给陈贵良，并扔下两位军师下台回到座位。
    数据线跟电脑连接上，演示画面果然变得流畅。
    陈贵良教小马哥如何操作，并指导他点开《水果忍者》：“这是游科基于鸿蒙手机，开发的第二款手游《水果忍者》。马总，你用手指滑动屏幕就行。砍瓜切菜！”
    小马哥立即开始切水果，全凭触控的感觉非常丝滑，画面流畅到让他不可置信。
    这么牛逼？
    《水果忍者》对手机性能的展示，要远超《开心消消乐》。
    再加上现在换成了有线数据连接，全场盯着大屏幕都看傻了。
    原来，手机还可以这样！
    原来，手游还可以这样！
    小马哥此时有些茫然，自家的腾讯手机，能做出这种效果吗？
    他把鸿蒙手机还给陈贵良，礼节性赞了一声：“很棒的手机。”
    “谢谢夸奖。”
    陈贵良顺手把手机交给两位军师：“鸿蒙系统即将开源，欢迎手游公司和工作室一起来做研发。当然，也欢迎其他类型应用的开发者，一起加入鸿蒙这个大家庭。包括腾讯，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鸿蒙版的手机QQ。”
    “我们准备了‘开发者套件’，准备了‘软件开发工具包’、‘PC端手机模拟器’。至于开发者社区，两天前就已经上线……”
    “我知道你们当中，多数人在开发塞班游戏，少数人在开发苹果游戏，甚至有人打算开发魅族游戏。但我想说的是，这些手机系统，都没有我为大家准备得那么周到……”
    “鸿蒙开发者社区，甚至有专门的教程，手把手教你熟悉、运用、开发鸿蒙相关应用。各种软件、硬件开发者工具全都给你们备好了……”
    “各位如果把手游开发出来，可以挂在鸿蒙应用商店销售。现在的主流手机系统应用平台，提成高达30%。而鸿蒙的平台提成，三年内都定为15%。并承诺永远低于30%。先开发先享受，开发得越早，竞争者越少，根本不用花心思做推广……”
    陈贵良说了一大堆，两位军师还在玩游戏，切水果切得不亦乐乎。
    台下那些来自全国的手游开发者，则是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他们主要顾忌的，还是鸿蒙手机能卖多少台。如果总销量只有几万部，那他们开发游戏怎么赚钱？
    但鸿蒙手机的现场演示效果又确实牛逼，应该可以火起来。如果现在就开发，就能吃到先行者红利，随便整一款破手游都能被用户看到。
    若是观望一段时间再开发，等竞争者变多了，那个时候就比较麻烦。
    陈贵良说道：“有意愿做鸿蒙手游开发的，请前往鸿蒙科技公司咨询详情。我们会现场赠送一套鸿蒙系统开发学习光盘。各位的手游如果进入测试阶段，我们会免费提供鸿蒙手机进行测试……”
    这真就是保姆级服务。
    魅族虽然也有开发者社区，也鼓励大家开发魅族应用。但并未提供什么开发者套件、软件开发工具包、PC端手机模拟器……
    陈贵良是生怕大家不会，生怕大家嫌麻烦，所有细节都给开发者考虑到了。
    诚意满满！
    还有一个问题是性价比。
    目前中国的智能手机，诺基亚（塞班系统）占据了75%的市场份额。
    对于手游公司或工作室而言，他们开发塞班系统手游，虽然竞争者多多，但用户基数大啊。一旦整出爆款，就赚得盆满钵满。
    而开发鸿蒙系统手游，得做好一两年内赚不到什么钱的心理准备——就算鸿蒙手机爆卖，跟诺基亚比起来，用户也只有那么一丢丢。
    现场的开发者们就很纠结，敢立即下决心赌鸿蒙的真不多。
    现场记者却不管那么多，他们只需要报道鸿蒙手机多牛逼即可。
    散场之后，陈贵良对小马哥说：“马总，聊聊吧。”
    “聊什么？”小马哥明知故问。
    陈贵良笑道：“腾讯为鸿蒙手机推出一款手机QQ如何？”
    小马哥模棱两可道：“我回去开会讨论一下。”

 0420【国产手机统一战线】

    京城。
    鸿蒙手机研发负责人周广平，被请来字节跳动开会。
    字节不仅是鸿蒙的母公司，鸿蒙手机的应用生态，目前也是字节在负责做。
    陈贵良道：“说一说情况吧。”
    负责到处联系第三方公司的罗建伟站起来说：“目前愿意为鸿蒙手机做应用的，有且只有迅雷一家。这是因为手机迅雷，正在跟QQ旋风抢市场。双方已经杀红眼了，迅雷不愿放过任何扩大市场的机会！”
    陈贵良道：“继续说。”
    罗建伟说道：“手机必须要有输入法，目前最流行的是点讯。但点讯输入法，早就凭借诺基亚霸占市场。他们没有动力跟鸿蒙合作。但点讯也没把事情做绝，他们愿意授权技术给鸿蒙，由鸿蒙自己研发一款手机输入法。每年给他们一笔专利费就行。”
    “还是我来说吧！”
    负责统管手机应用业务的张沛，站起来说道：“因为无法跟第三方合作，但有些关键应用又是必须的。所以我们从今年初，陆续招聘近两百号员工，专门自研智能手机的必备软件。员工多得北大科技园大厦都挤不下了，还跑去中关村其他写字楼租了房子。”
    “刚才说的输入法是一个。”
    “还有就是手机浏览器。总不能鸿蒙手机都卖出去了，消费者才发现手机里没有浏览器吧？现在手机浏览器市场，UC属于一家独大，腾讯跟在屁股后面吃灰。”
    “UC是什么态度？人家都懒得展开谈判，让鸿蒙手机销量破10万台以后再去谈。所以，我们挖了五位手机浏览器工程师，从今年五月份就开始自研浏览器。”
    陈贵良没有从UC挖人，也没有从腾讯挖人。
    他选的苦主是Opera（中国）。
    Opera（中国）公司就在京城，把浏览器工程师挖过来以后，人家工程师都不用再搬家。
    当然，主要是Opera的员工最好挖。
    这是一家源于挪威的国际巨头，其页面渲染和无缝缩放技术世界顶尖。
    但是，超强的页面渲染效果，会导致手机流量资费爆炸，这在中国属于极为致命的缺陷。
    而其所谓极简风设计，用户体验就是一坨狗屎。
    大概可以这样形容Opera（中国）：一家拥有着超高尖端技术的贵族公司，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高贵世界，根本就不知道中国用户的需求是啥。
    其业务被UC冲得找不着北，已经亏损了好几年！
    再加上经济危机影响，员工待遇或多或少被消减。今年就有程序员开始跑路，明年程序员会大规模跑路，直至2013年直接跑完了。
    这些浏览器工程师，从Opera（中国）辞职以后，扩散到整个中国互联网行业。尤其是阿里、腾讯、华为、小米等等。
    因此，Opera（中国）又被戏称为“中国手机浏览器行业的黄埔军校”。
    字节一口气从Opera（中国）挖了五个浏览器工程师过来。甚至都不用给他们涨多少工资，只需要恢复到经济危机前的薪水，然后再解决竞业协议的问题，他们就屁颠屁颠跑来字节上班。
    张沛继续说：“手机音乐软件，陈总强行让虾米音乐去做，这个音乐平台是字节控股的。”
    “还有Skype的管理层，也懒得跟我们的谈判代表见面。我们决定自研一款叫微信的产品代替，但的远洋通话功能……”
    “还有……”
    “综上所述，除了必备的几款手机应用我们自研，只有迅雷愿意跟我们合作。”
    在做应用生态这方面，鸿蒙手机举步维艰。
    周广平说道：“其实魅族的情况也差不多，应用生态可以慢慢建设。我觉得不用急于一时，把几款必备应用自研出来就行了。”
    陈贵良猛地蹦出一句：“我打算把鸿蒙系统开源。”
    大家都没当回事儿，因为早就听陈贵良说过。
    但陈贵良又补充道：“不仅仅是开源底层代码，我打算把除硬件驱动外的代码全部开放！”
    “你疯了！”
    周广平像是被踩到尾巴：“鸿蒙系统是我带着几十号兄弟，一个字节一个字节敲出来的！开源底层代码也就罢了，后续有的是机会赚钱。你全开放算什么意思？拿我们的工作成果去打水漂？”
    这言辞过于激烈，丝毫不给陈贵良面子，把字节其他参会者都听傻了。
    但周广平就是这种臭脾气。
    另一个时空，雷布斯在小米发布会上，故意摔手机整节目效果，回去就被周广平劈头盖脸臭骂。
    陈贵良解释说：“谷歌不做手机，所以它开源安卓系统，其他手机厂商不怕被抓住小辫子。而我们自己是要做手机的，跟其他手机厂商属于竞争关系。如果我们只开放鸿蒙底层代码，却控制着应用商店等核心，其他手机厂商根本不敢采用鸿蒙系统。”
    周广平正在气头上：“我不明白你急着搞应用生态干什么？现在不仅是中国市场，放眼全球智能手机市场，各品牌之间的应用都不能互通。用户对此没有什么怨言，因为大家都差不多，缺几个应用不耽误卖手机！”
    陈贵良耐心解释：“我们要把眼光放长远。现在是诺基亚一家独大，苹果属于后起之秀，他们是所有手机厂商的敌人。未来两三年，各大手机厂商必定联合起来，选择同一款手机系统结成联盟。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联盟必然是安卓联盟。如果我们不全开放，今后就得看谷歌的脸色！”
    “危言耸听，”周广平说道，“据我所知，三星、摩托罗拉都在自研手机系统，根本就没有跟安卓合作的迹象。它们反而在跟中国移动合作，使用移动的系统做定制机。”
    “移动公司的手机系统，也来自安卓，”陈贵良说道，“谷歌故意恶心中国移动，导致移动的自研系统落后一个版本，根本就无法跟安卓系统对接。三星等公司现在搞自研系统，等它们发现打不过诺基亚和苹果时，就会抱团取暖结成安卓联盟。因为谷歌不做手机，用安卓系统谁都不用互相猜忌。”
    周广平拍桌子道：“这都是你的臆想，我坚决不同意鸿蒙系统全开放！”
    陈贵良放缓语气：“老周，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早知道就私下交流了再说。这样吧，今天散会，我们去喝杯茶聊聊。”
    没人知道陈贵良和周广平聊了什么。
    大家只知道周广平接下来一周，都脸色非常难看，但还是赞同了陈贵良的决策。
    陈贵良是被那些第三方公司的不合作给点醒了。
    他学谷歌开源安卓系统纯属自嗨，没有任何手机厂商愿意使用鸿蒙，因为害怕被鸿蒙科技给抓住命根子。万一大家都用鸿蒙系统，陈贵良哪天突然发疯，友商们不得集体吃瘪？
    所以，如果要开放鸿蒙系统，那就必须是彻彻底底的开放！
    陈贵良不留任何把柄在手里，让所有手机厂商都可以放心的采用鸿蒙系统。
    这样一来，他似乎无利可图。
    毫不利己，专门利人。
    可能吗？
    赚钱的方式多了，谁说一定要用谷歌的玩法？
    他就是专门来搅混水的。
    避免哪天跟华为一样，被谷歌说制裁就制裁。
    ……
    鸿蒙系统发布会正式召开，邀请数百位记者和企业代表参加。
    不管跟陈贵良有没有矛盾的媒体，陈贵良今天都请来了，纸媒和互联网媒体总共一百多家。
    还请来一些手机厂商的代表。
    就连雷布斯都在受邀之列，陈贵良乐意他也做手机，而且想忽悠他采用鸿蒙系统。
    这次没有搞什么无线连接，演示手机时乖乖用有线连接。
    陈贵良无比丝滑的操作着手机，看得现场来宾眼热不已。尤其是雷布斯，他此前眼馋魅族，现在已经买了一部，如今又开始眼馋鸿蒙。
    陈贵良讲了一阵开场白，感谢完现场的嘉宾，忽然说道：“我宣布，鸿蒙手机系统，从今天起正式开源。不是安卓那种伪开源，安卓只开放了底层代码，保留着应用商店等核心来赚钱。我现在是全开放！除硬件驱动外的鸿蒙代码全开放，什么都不保留，也不靠这个赚钱！”
    “轰！”
    全场哗然。
    尤其是那些懂技术的，此时看着台上的陈贵良，要么觉得他是疯子，要么觉得他是圣人。
    天语手机的代表顾不上其他，直接站起来提问：“陈总斥巨资研发的手机系统，直接全开放给所有手机厂商使用？连应用商店等服务的代码都不保留？”
    陈贵良点头说：“是的。安卓那种开源，还留着核心玩意儿，随时可以抓住手机厂商的小辫子。我什么都不抓，全部开放。比如你们天语，直接把鸿蒙系统拿去用，随便改一些代码就能变成天语系统。而且没有任何把柄留在我手里，我也没法从天语那里赚到一分钱！”
    长虹手机的代表也站起来：“陈总真的没有开玩笑？”
    “你觉得这是开玩笑的场合？”陈贵良说道，“长虹手机尽快拿去用，就算一个代码都不换，就改名为长虹手机系统，我都不会追究你们的法律责任。现场这么多记者朋友可以作证！”
    长虹代表顿时喜笑颜开，竖起大拇指说：“陈总敞亮！您要是去长虹做客，绝对是顶级贵宾待遇。”
    波导和夏新的代表面面相觑。
    波导也打算自研智能手机，而且决定基于Windows Mobile开发系统。但Windows Mobile授权费很贵，会大大压缩手机利润。
    夏新则更悲剧，它先用Linux开发系统，做出了一款支持手写的智能手机。但这玩意儿属于生态孤岛，没有第三方开发者愿意参与。现在已经放弃了，它又决定基于Windows Mobile来搞。
    陈贵良正好用夏新来举例：“夏新的触控笔智能机，就是因为缺应用销量不高。我现在全开放鸿蒙系统，大家都来免费使用。第三方开发者，只要开发一次，就能在我们大家的手机里通用。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一个记者站起来：“陈总，这确实对大家都有好处。但字节和鸿蒙呢？其他公司斥巨资自研系统，都敝帚自珍不愿拿出来。你们也花了不少钱，就这样给大家免费使用？”
    陈贵良说道：“一个人吃饱算什么？鸿蒙手机卖得再好，也难以超越诺基亚。如果不能超越诺基亚，鸿蒙系统就永远被塞班压着。塞班就永远是第三方开发者首选！”
    陈贵良放大声量爆粗口：
    “手机市场从一开始就被国外品牌占领市场。前几年，国产品牌一度辉煌，但始终被认为低劣和山寨。曾经风光一时的国产手机，现在还剩几个品牌没常年亏损？”
    “如今，智能手机时代即将来临，关键时候我们不能退缩！”
    “诺基亚霸占着塞班不放，微软又收超高授权费。如果我们继续各自为战，永远被诺基亚和微软压得抬不起头，国产手机品牌就永无出头之日。”
    “老子今天就豁出去了！就像当年抗战一样，要结成统一战线，不分彼此携手合作才能突破重围。”
    疯子！
    多数人眼里的陈贵良，此刻就是一个疯子。
    自己花那么多钱做的手机系统，自家手机还没开始销售呢，居然就直接把系统开源。而且不是安卓那种伪开源，这位是真正的全开放，无法从使用者那里后续赚钱。
    也有一些情绪敏感者，被陈贵良说得热血上涌。
    长虹手机代表就嘶声力竭大喊：“我们长虹，当年跟洋人打电视机大战都不怕，我们最后把洋品牌电视机干死了。现在打手机大战也不怕，我们愿意跟陈总结成统一战线！”
    刚刚跟董事长电话沟通完毕的夏新代表，也跟着说道：“夏新愿意加入统一战线！”
    波导代表还在跟领导电话沟通：“真的，陈贵良愿意全开放，不是只开放底层代码。他那套鸿蒙系统，我们想怎么改就怎么改，他不可能从我们身上收一分钱……我也不信啊，但他当着一百多家媒体说的……好好，我先挂了。”
    放下手机，波导代表连忙站起：“波导愿意加入统一战线！”
    天语手机代表已经傻了，他们研发的智能手机，已经进入最后阶段，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研系统？
    但陈贵良这么一搞，那些第三方开发者，全都跑去基于鸿蒙系统做应用。
    谁特么还管天语手机啊？
    还有人给移动老总打电话：“陈贵良全开放鸿蒙系统，要搞什么国产手机统一战线……对啊，这该移动来做才对，陈贵良一个私企老板胆子也太大了。完全不把移动放在眼里！”
    雷布斯看着台上演讲的陈贵良，自言自语道：“这个人好牛逼啊。既然鸿蒙系统全开放，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造手机？随便换个皮就是我的手机系统。”
    又有人打完电话，放下手机说：“TCL愿意加入统一战线！”
    “金立愿意加入统一战线！”
    “康佳愿意加入统一战线！”
    “……”
    这些家伙，发现有好处可占，纷纷表示支持陈贵良。
    反正手机系统陈贵良免费开放，他们跑来凑热闹，就算做手机失败也不会亏那么多。
    万一成功了呢？
    联想手机代表左右看看，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因为联想跟天语一样，也在自研手机系统，而且还同时做移动系统手机。不可能放弃那些心血成果。
    腾讯代表正在跟小马哥通话：“有十多家手机厂商，答应采用鸿蒙系统。我们干脆也加入吧……就算不加入，手机QQ也必须搞一个鸿蒙版出来，否则谁都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同类应用抢市场……”
    应用生态问题，这不就解决了吗？
    十多家厂商用同一个系统，不管有几家能做起来，第三方开发商都必须重视。

 0421【手机联盟】

    全开放不是光喊口号，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
    一周以后，愿意加入统一战线的手机厂商，老总们全都带着技术人员跑来开会。
    这次不止十多家，而是来了二十几家。
    很多牌子，陈贵良听都没听说过。
    甚至斯达康的吴英也来了。你能想象，智能手机时代都来临了，小灵通现在还有6800多万用户吗？
    吴英这几年，一边卖小灵通，一边造其他手机。他甚至想要进军智能手机市场，但始终都做不起来，如今闻风跑来凑热闹。
    中华酷联，却是一家都没来，因为他们全都跟运营商深度绑定。
    移动已经发话了，如果想通过移动渠道卖定制机，必须采用移动自研的OPHONE系统。
    移动不承认鸿蒙！
    陈明勇和吴伟约在机场碰面，还没上飞机就开始聊起来——VIVO和OPPO打算过来探探底。
    “我问过工程师，说是全开放系统问题很多。听起来非常美好，其实会变成一团乱麻。”吴伟说道。
    陈明勇说：“我也咨询过了，这件事情很难办成。所以我打算参加会议，看陈贵良怎么解决相关问题。”
    吴伟问道：“如果有可能解决呢？”
    陈明勇笑道：“那就试试呗。即便失败了，也能锻炼团队。大不了以后自研系统，或者转向其他开源系统。”
    吴伟感慨：“那位陈总还真有魄力，这种事情我想都不敢想。不是说舍不得钱，而是很难着手你知道吗？”
    “我知道。”陈明勇点头。
    VIVO和OPPO这两年卖得很好，主要依靠差异化和高明营销。他们正在筹备进军智能手机市场，突然就收到陈贵良要全开放鸿蒙的消息。
    二人飞到京城，次日抵达会场。
    还没进门就看到TCL的李东升。
    “李总你好！”
    “你们也来啦？”
    “过来看看。”
    “我也过来看看。”
    “……”
    那天各品牌代表高喊加入统一战线，其实就是在口头表态。接下来是否合作、合作多久、合作到什么程度，全都得看各自的利益来定。
    就像TCL，他们收购了阿尔卡特，功能机在欧洲和拉美卖得不错。
    TCL如果推出智能手机，并且采用鸿蒙系统的话，那今后就将面临抉择：当欧美形成强势的安卓联盟时，TCL是否要转换阵营？
    李东升正聊着天，忽然指着大楼门口：“刚进去那个人是孟朴？”
    “哪个孟朴？”吴伟问。
    李东升说：“高通的中国区总裁！”
    孟朴上楼来到会议室隔壁的休息室，跟陈贵良和周广平握手，笑呵呵说道：“你们搞出好大的阵仗啊！”
    陈贵良说：“还需要孟总支持。”
    孟朴笑道：“双赢，哈哈，双赢。老周怎么脸色不好看？”
    周广平非常情绪化，至今还在摆脸色，但又不方便跟外人说：“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我还不知道你？心里闹别扭了吧？”孟朴笑容不变，开始跟老伙计拉家常。
    孟朴在担任高通中国区总裁以前，是摩托罗拉的副总裁兼大中华区总裁。而周广平呢，以前是摩托罗拉京城实验室的创始人兼负责人。
    他们两个属于老朋友了。
    所以，鸿蒙手机采用高通的芯片，在供货上不存在太大问题。
    周广平和孟朴早就沟通过，不会像魅族那样因为缺芯，被搞得只能便秘式造手机。
    孟朴此刻反而帮陈贵良开导周广平：“陈总建立鸿蒙联盟是正确的，现在的智能手机市场太混乱了，根本就没有一个业界标准，搞得第三方开发商无所适从。”
    周广平阴阳怪气道：“你当然觉得该这么做。鸿蒙系统就是基于高通QSD8250研发的。一旦鸿蒙联盟成立，那么多的中国手机厂商，首选就是你们高通的芯片。你的业绩能不好吗？”
    “哈哈，不要把话说穿嘛。”孟朴笑得合不拢嘴。
    不管是孟朴个人，还是整个高通集团，都非常乐见鸿蒙联盟的成立。
    高通不希望看到谁一家独大，那会影响高通的议价能力——现在一家独大的是塞班，今后则是安卓和苹果。
    高通非常愿意扶持鸿蒙联盟，同时也在扶持移动的OPHONE联盟。
    聊了一阵，三人前往会场。
    今天是闭门会议，不邀请记者参加。
    立即有人递上名片：“陈总你好，鄙人金立刘利荣。”
    “刘总幸会，久仰大名。”陈贵良也掏出自己的名片递上。
    “陈总你好，我是波导徐利华。”
    “我对徐总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手机中的战斗机！”
    “哈哈，那都是往事了。”
    “你好陈总，我是夏新李小忠。”
    “我见过的第一款手机就是夏新，我有个高中同学就用你们的手机。”
    “那还真有缘分。”
    “……”
    一个中年妇女跟陈贵良握手：“陈总你好，我是熊猫手机的代表谢芸。”
    “谢大姐你好！”陈贵良跟她交流的同时，脑门上冒出一串问号。
    熊猫手机曾经做过央视标王，还请明星来打广告，也一度风光无限。但其实控人马志平，2005年被捕了，从此熊猫手机迅速陨落。
    这个牌子还没停产吗？
    又或者说，其实已经停产了。但听到陈贵良全开放鸿蒙，股东们连夜开会打算再搞一搞？
    类似情况，今天还挺多。
    有近十家停产或半停产的手机企业，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跑来参加陈贵良的联盟会议。
    这类似一个失败者联盟，除了少数手机厂商销量还行，其他全是亏损、甚至停产状态的品牌。
    当然，还有跨界者。
    雷布斯今天就来了。
    他这几个月，都住在魅族公司附近的酒店，天天往黄璋的办公室跑。不管各自想法如何，反正他们在深度交流商业经验。
    雷布斯甚至去参观了手机流水线，他觉得自己对造手机已经非常了解。
    会议正式开始。
    陈贵良先感谢前来参加会议的朋友，接着说到正题：“我答应全开放鸿蒙系统，有两个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碎片化问题。由于我把代码全开放了，你们拿回去以后可以随便改，甚至可以各自进行后续更新。这必然导致无法控制的碎片化，未来形成兼容性灾难。导致都是鸿蒙底层系统，但互相之间却不兼容。”
    “第二，想要不碎片化，就必须有权威且统一的后续维护更新机构。这个机构掌握在我手里，钱全部我来出，你们免费享受，我其实是愿意的。但你们愿意吗？我要是哪天停止更新，又或者故意拖时间放出新版本，你们的处境可是非常尴尬！”
    这才是核心问题，也是各位老总们心里最担忧的事情。
    就算陈贵良不讲，他们也会主动提出。
    夏新老总李小忠说道：“我们尝试过基于Linux自研手机系统，但已经宣布失败了，没有第三方公司愿意合作。这导致夏新智能手机，根本智能不起来……”
    “在座的各位同行，大多数没做过智能机。你们可能不太清楚，智能机和功能机不一样。智能机不仅仅是打电话、发短信，它需要很多应用软件，缺这些软件就不吸引人。”
    “夏新之所以愿意加入鸿蒙联盟，就是看好应用生态。如果有这个联盟存在，应用生态问题就解决了。”
    “所以，我坚决反对鸿蒙系统全开放以后，各大手机厂商自主更新系统。一旦大家各自更新，这个联盟就没了存在意义，互不兼容根本就玩不下去。”
    熊猫手机的谢芸，完全不懂这些，也没带技术人员来。她迷迷糊糊问：“就是我们不能动系统呗？一个代码都不能改？”
    周广平尽可能用通俗的语言解释：“也不是一个代码都不能改。是核心代码不能改，保持各品牌手机的兼容性。但在座的诸位，可以改动操作系统界面，可以新增一些独特的功能。尤其是那些独特功能，才是你们的手机亮点。”
    “哦，我明白了，”谢芸说道，“就等于鸿蒙系统提供发动机和底盘，这些东西我们不能动。但车子的其他部分可以随便改？”
    周广平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至于后续维护和更新，也是优化发动机和底盘，让车子变得更先进、性能更高。”
    斯达康的吴英直接问：“陈总打算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尤其是后续更新问题！如果鸿蒙科技负责后续更新，说实话，我是不敢用这个系统的。免费我也不敢用。”
    陈贵良说道：“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鸿蒙开放系统基金会’。由手机加盟厂商、芯片供应商、大型应用开发商组成，未来还可以邀请移动、联通加入。”
    孟朴发言道：“高通愿意加入。鸿蒙联盟的手机厂商，如果使用高通芯片，我们保证优先供货。”
    OPPO和VIVO的老总心头一紧，如果他们不加入鸿蒙联盟，今后若是采用高通芯片，会不会只能捡友商们剩下的边角料？
    吴英又问：“这个基金会，是强制缴纳年费，还是以捐赠形式维持？”
    陈贵良说道：“按成员级别缴纳年费。持续亏损的企业，缴纳基本的保底年费即可。这笔费用不多。盈利企业由基金会来统计应缴年费，统计过程公平公开公正，不可搞私下操作。”
    “如果有质疑，可以提出来，大家投票表决。随时可以退出。连续三年拖欠年费的，会直接被踢出去！”
    “鸿蒙系统的研发团队，会分为两支。一支转移到基金会下属机构，专门负责系统的基本更新维护。另一支留在鸿蒙科技公司，负责鸿蒙手机的个性化更新。”
    “各公司的技术人员，也可以加入基金会的开发团队。具体标准，基金会开会讨论。”
    “加入基金会的鸿蒙团队，由基金会发工资。你们的团队也一样，只要加入基金会下属研发机构，就不再是你们的人了……”
    没人再说话，都开始思考可行性。
    鸿蒙系统是陈贵良团队打造的，就算以后由基金会发工资，但私底下肯定还是陈贵良的人。
    这等于鸿蒙的后续更新，依旧被陈贵良间接掌控。
    不过，基金会可以确保陈贵良无法拖延时间，即陈贵良不能自己使用最新系统，却让其他公司的手机使用老版本。
    很多细节还需要敲定，但只要大框架确定了，那些细节都可以商量。
    大家都觉得可以搞，甚至想法都一样：试一试无所谓，失败了也赔得不多，大不了以后选其他系统。
    就连陈贵良都是这么想的。
    如果失败了，就老老实实用安卓。
    雷布斯忽然冒出来一句：“基金会的会员那么多，人多眼杂之下，鸿蒙系统是否面临安全问题？”
    周广平虽然反对鸿蒙全开放，但现在却帮着陈贵良说话：“安全问题是肯定的，会被敌人轻易找出漏洞。但雷总也是程序员出身，你应该知道的，当一个程序全开源，剩下的就不是技术挑战，而是心理战、舆论战和信任战。”
    “技术人员对开源系统是无限包容的，允许它有各种各样的漏洞和问题。说得难听一点，我免费发毛片出来，你还嫌女主角太丑？”
    “哈哈哈哈！”全场大笑。
    周广平继续说：“如果鸿蒙系统存在漏洞，发现者的第一反应，是主动向我们示警，甚至帮忙提出修改方案。每个开源系统，都有成千上万的免费警卫，他们不赚钱却非常自豪。”
    “利用漏洞来攻击的肯定有，可能是某些想要赚钱的个人，也可能是其他系统的厂商。但整个鸿蒙社区都可以快速响应，修复速度远超任何闭源系统。”
    “对于消费者来说，他们不在乎是否有漏洞，只在乎漏洞能够多快解决。多经历几次安全事件，再配合着开源系统的天然正义性舆论，鸿蒙系统反而会越来越被消费者信任。”
    雷布斯说道：“我没意见了。”
    陈贵良说道：“现在我们讨论细节吧。另外，首任基金会主席，我提议让斯达康的吴总来担任。”
    这个提议，让参会者彻底放下戒心。
    “我同意吴总担任主席。”
    “我也同意。”
    “陈总果然高风亮节！”
    “……”
    吴英莫名其妙就做了基金会主席，哈哈笑道：“我这是又当武林盟主了？”
    武林盟主，就得有盟主的担当。
    除了协调内部矛盾，他还得打通外部关节。
    比如中国移动研究院的院长，中国移动手机系统的研发负责人，就是跟着吴英干了多年的老部下。
    包括谷歌中国的前任总裁（被李开富逼走那位），也曾经是跟着吴英干了多年的老部下。
    吴英的老部下，遍布中国各大国营、私营企业，他在政府部门也有超级硬的人脉关系。
    甚至鸿蒙联盟会员厂商的智能手机牌照，都可以请吴英去帮忙申请。
    陈贵良请吴英做基金会主席，可不是脑子一热想出来的主意！
    不管是内部矛盾，还是外部压力，吴英都可以轻松化解。

 0422【陈圣】

    周广平不同意鸿蒙系统彻底开源，是因为他利益相关，认为全开放之后影响后续收入。
    但周广平手下那些程序员，但凡是参与过鸿蒙系统开发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极度兴奋。
    任何彻底开源的玩意儿，只要不是特别垃圾，都能成为程序员履历上的闪光点，为程序员的职业生涯带来巨大声望。
    鸿蒙系统的程序员，陈贵良打算拆一批去基金会，从此不再是字节和鸿蒙的员工。他以为没多少人愿意去，结果消息公布之后，那些程序员踊跃报名。
    基金会下属的鸿蒙系统基础研究中心，在这些程序员眼里仿佛成为了“圣地”。宁愿工资少拿点都想跑过去！
    与此同时，来自全国的程序员，包括大学生和研究生，一窝蜂的涌入鸿蒙系统社区。
    ……
    魅族总部。
    黄璋看着新闻资讯眉头紧皱，他怎么也无法预料，陈贵良居然玩得这么大。
    只开源底层代码他还能理解，毕竟安卓、塞班（还没有封闭）就是这么搞的。
    但全开放是什么鬼？
    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可是这种反常识的操作，现在掀起了巨大的声势，让所有自研手机系统的公司都如临大敌。
    这几天，不知有多少公司在开会讨论。
    就拿腾讯来说，内部已经吵翻天了。
    腾讯手机项目筹备了一年多，正式开始研发大概有半年时间。项目组成员自然不愿放弃自己的心血，铁了心要自研手机系统。
    但腾讯的其他部门，却闹着要给鸿蒙系统做应用。甚至不断有腾讯高管，跑去建议小马哥放弃自研系统，直接加入鸿蒙系统联盟。
    因为只要腾讯加入，不但可以加快手机研发速度，而且还能凭借巨大的体量，成为联盟里面数一数二的成员。腾讯的那些手机应用软件，可以趁机在鸿蒙联盟当中攻城略地！
    小马哥现在举棋不定，就快要被手下给说服了。
    黄璋心烦意乱的点开魅族社区，发现连这里都已经吵翻天。
    “各位再见，兄弟要去鸿蒙社区了。”
    “我靠，连你也要走？这几个月就白干了？”
    “鸿蒙彻底开源，发展前景特别牛逼。留在魅族社区有啥用？专门给魅族手机写应用吗？如果给鸿蒙系统写应用，能卖到二三十款手机上。”
    “陈贵良是真他妈狠。妈的，才一个多星期，就把咱们魅族社区的人气搞掉一大半。”
    “哈哈，你们是没去逛鸿蒙社区，那边已经把陈贵良封圣了。以后得叫他‘陈圣’！”
    “封圣这么离谱？”
    “其实也不离谱。你砸重金搞出一个手机系统，然后脱光底裤式的全开源。你特么也能被封圣。那边甚至有程序员，公然把陈贵良喊成爸爸的。”
    “草，一款手机都没开卖，几十家厂商加盟有个屁用。老子生是魅族的人，死是魅族的鬼，绝对不会离开这里！”
    “两个月前，老Z也这么说，他昨天跑去鸿蒙社区了。这狗日的现在还用着魅族手机呢。”
    “有大新闻，斯达康召开记者会，宣布投资1亿元，正式进军智能手机市场。手机品牌名叫星耀，他们会基于鸿蒙系统开发星耀系统。”
    “……”
    黄璋放下鼠标，脑壳变得更疼。
    斯达康要做手机的消息，他已经听说了。而且黄璋非常明白，斯达康只是一个开始，还会有更多厂商宣布做手机。
    小灵通今年被政府要求退网，虽然给吴英留了一些时间，但不可能再继续生产小灵通。
    斯达康已经到了不得不转型的时候。
    偏偏这时陈贵良宣布开源鸿蒙，还把吴英捧为鸿蒙联盟的盟主。
    换成你是吴英，你会怎么选择？
    当然是踌躇满志，立即撸起袖子大干特干。
    斯达康的英文名叫Starcom，其实就是星星的意思，所以其手机品牌取名为“星耀”。
    让斯达康的光芒重新闪耀！
    而且，斯达康拥有许多硬件专利（功能机和小灵通为主），其中一部分可以直接运用到智能机。斯达康还有销售渠道和自营门店。还养了无数的程序员和硬件工程师。供应链对吴英来说也没有任何问题。
    星耀手机只要不做得太烂，销量再差也能及格。
    吴英以前屡次转型失败，是因为他战略眼光不足，新项目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失败。他虽然投资了不少做成功的企业，但那是广撒网的结果，他投资失败的案例更多。
    现在陈贵良搭建好平台，把路都给指明了，吴英只要顺着这条路去做就行。
    极有可能，星耀手机今后在中国能常年销量前五。
    移动、联通想打压鸿蒙？
    吴英第一个不干！
    他是真有实力把移动、联通给硬怼回去。
    手机铃声响起，雷布斯打来的。
    雷布斯兴奋说道：“黄总，我也要造手机了，正在招兵买马打算大干一场！”
    “祝你好运。挂了，我还有事。”黄璋没心情多说什么。
    黄璋不再看魅族社区的帖子，跑去洗个冷水脸让自己清醒一下。
    魅族的半年销量达4万多部，无数粉丝等着买手机，但因为芯片供应不足，产量卡在那里始终上不去。
    三星太坑了！
    主要是用三星芯片的厂商太多，大厂都还在排队呢，魅族能弄到一点已经不错了。
    黄璋此刻极为懊悔，心里想的是：妈的，早知道就用德仪或高通的芯片。
    ……
    联想这两年很糟糕。
    前年，电脑行业竞争进入白热化状态，全球电脑产能严重过剩。从整机厂商到零部件供应商，大家都只能疯狂降价去库存——这直接导致中国网民数量爆发式增涨。
    去年，经济危机，联想巨额亏损。
    今年，柳传智重新出山担任联想董事长，杨远庆让出董事长位子担任CEO。
    智能手机，是他们两个讨论之后，确定下来的核心发展业务。
    但很尴尬，联想已经把手机业务给卖了。
    此时的联想手机，只有名字还叫联想，全部股份都已出售给私募基金。
    柳传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怎么把联想手机给买回来。
    去年初卖掉的，当时作价1亿美元。
    今年再去买回来，出价1.5亿美元，但对方死活不肯卖。得加钱！
    “还没谈妥？”柳传智问。
    杨远庆说：“我已经抬价到1.8亿美元，但他们还是不肯卖。”
    柳传智忍不住阴阳一句：“你做的好生意啊。”
    杨远庆特别尴尬。
    去年初的时候，联想亏损非常严重，手机业务也做得半死不活。他的第一反应是砍掉冗余部门，小脑瓜想来想去，干脆把手机业务给砍了。
    当时杨远庆还觉得很划算，做得稀烂的联想手机，居然能卖出1亿美元高价。
    谁知道，柳老爷子今年重新出山，恰好把手机业务定为未来发展重心。
    估计要翻倍才能买回来！
    柳传智问道：“等手机业务买回来以后，你认为该坚持自研系统，还是加入那个鸿蒙联盟啊？”
    杨远庆说：“当然是一边自研系统，一边使用移动的系统。自研是为长远发展。用移动的系统，一可应付移动公司，二可借移动渠道卖定制机。”
    “陈贵良搞那个开源，无非是在学诺基亚。他自己不是诺基亚，鸿蒙系统也比不上塞班。东施效颦，迟早失败！”
    不要以为诺基亚收购塞班系统，就直接把塞班封闭了，此时的塞班正处于“开源期”。
    而且，诺基亚跟陈贵良的操作一样，搞出了一个“塞班基金会”。通过基金会管理塞班的后续维护和更新。
    但这纯属烟幕弹！
    第一，塞班跟安卓一样，只开源了底层代码，核心依旧掌握在诺基亚手里。
    第二，诺基亚牢牢掌控“塞班基金会”，根本不愿意交出权力。
    诺基亚这么做，一是为了狙击安卓，免得出现安卓联盟；
    二是为了夺取塞班控制权。因为塞班以前有索爱、三星、松下等多个股东，诺基亚在收购塞班的时候，承诺开源并建立基金会，那些股东才愿意出售的；
    三是拖延时间。即便收购了塞班，但里面的管理和技术人才，很多还跟老股东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诺基亚需要时间消化和改造塞班！
    等诺基亚把塞班完全消化，搞出一个专属自己的版本之后，就会背信弃义抛弃塞班基金会。
    而基金会的其他成员，比如三星手机，只能使用塞班系统的基础版。无法获得后续更新。
    于是，安卓联盟诞生了。
    现在陈贵良又是开源，又是建基金会，在许多人的眼里，完全就是在学诺基亚。
    甚至有媒体这样报道：“欧美有塞班联盟，中国有鸿蒙联盟，都采用基金会管理模式。这是中国手机品牌的突围之战，并且借鉴了国外成功经验，我们相信国产手机的未来是光明的！”
    杨远庆继续说：“如果我们自研系统的手机成功了，我们就做中国的苹果。如果移动系统的手机成功了，我们就跟着移动混，就像三星跟着塞班基金会混一样。不管哪个成功，联想手机都立于不败之地！”
    柳传智微笑点头。
    杨远庆顺便吐槽：“鸿蒙联盟算什么东西？陈贵良以前都没做过手机。其联盟成员，大部分都是丧家之犬，一大半品牌处于停产状态。简直就是失败者联盟，他们怎么跟移动公司的系统竞争？”
    说鸿蒙基金会是失败者联盟，这并非杨远庆首创的，已经有媒体在这么形容。
    柳传智被杨远庆说服了，彻底断绝加入鸿蒙基金会的想法。
    ……
    移动公司已经放话，任何加入鸿蒙基金会的手机厂商，都不可以再跟移动合作搞定制机。也无法享受移动3G推广计划的优惠政策。
    并且，移动再次宣传自己的ophone系统。
    联通也跑出来搅局，宣布即将开发联通专属的“沃phone”系统，欢迎全国各大手机厂商跟联通合作。
    联通还称赞陈贵良有大局观，希望“鸿蒙系统”可以改名为“沃phone”，鸿蒙基金会直接交给联通来管理。

 0423【陈贵良的新外号：鸿蒙老祖】

    面对声势浩大的“鸿蒙联盟”，国外手机品牌们是啥反应？
    表面上毫无反应。
    诺基亚全球副总裁、大中华区总裁赵科林，甚至操着一口流利中文接受采访：“我很高兴陈先生采用诺基亚的模式，即建立基金会管理一个开源系统。这是很好的模式。有竞争才有发展，诺基亚欢迎竞争者。”
    这个澳洲佬表现得风度翩翩。
    但他回到公司就把助理叫来：“鸿蒙手机的主要供应商确定了吗？”
    陈贵良的鸿蒙手机虽然还没开始生产，但由于高通支持鸿蒙联盟，所以基本可以确定用的什么处理器芯片。
    而通过这个处理器芯片，又能推断出其他元器件的采购范围。
    再跑去第三方实验室、供应厂商那里买情报，即可锁定陈贵良具体采购哪家的元器件。
    助理说道：“存贮芯片他们用的是海力士。其他暂时还没确认。”
    赵科林吩咐道：“价格上浮5%，拿下海力士相关存储芯片下季度80%的产能。我要锁仓，让鸿蒙手机买不到存储芯片！”
    如今，诺基亚全球盈利锐减，甚至在许多国家和地区严重亏损。
    只有中国市场一枝独秀！
    所以，赵科林变成了封疆大吏，他拥有的权限空前巨大。下订单锁仓这种事，赵科林一句话就能办，根本不需要请示诺基亚总部。
    但助理提醒说：“海力士的存储芯片，在经济危机前就产能过剩，仅在2007年就降价三次。面对一整个手机联盟的潜在订单，濒临破产的海力士，可能不会接受我们的锁仓行为。”
    赵科林很久没亲自关注这些实务了，被助理给出的消息搞得直接愣住。
    思考一阵，赵科林说：“尝试一下。”
    三日之后，助理回来报告。
    “海力士跟高通一样，已经确定加入‘鸿蒙系统基金会’。”
    “他们也要加入？”
    “是的，海力士濒临破产，一堆库存卖不出去。虽然鸿蒙联盟现在一部手机都没生产，但有着巨大的潜在市场。而且，我猜测陈贵良跟海力士签了规模不小的订单！”
    “继续调查陈贵良还用了其他哪家的元器件。”
    “显示屏我们没法锁单。”
    赵科林敢花大价钱锁单，是因为买回来再多元器件，诺基亚都能慢慢拿来用。
    但是，诺基亚智能机以电阻屏为主。这玩意儿产能过剩，库存卖都卖不完。
    而鸿蒙手机用的是电容屏，这玩意儿产能严重不足。诺基亚买来没啥用，就算有用也无法控制，因为电容屏属于妥妥的卖方市场。人家想卖给谁就卖给谁！
    也可以说，就算诺基亚不使绊子，陈贵良也很难买到数量充足的电容屏。得慢慢排队。
    魅族手机绕开了苹果的电容屏供应商，选择了日本写真印刷公司的高端电容屏。也因此，魅族的成本大大提升，而且有供应链风险（唯一供应商）。
    陈贵良也只能跟黄璋一样，选择日本写真印刷，否则根本买不到电容屏——其他主流供应商的订单已经排到明年了。
    又过数日，赵科林确定了鸿蒙手机的摄像头传感器供应商。
    同样无法卡脖子。
    因为这玩意儿的选择太多了，赵科林就算能锁仓一两家，陈贵良也可以临时更换供应商。
    助理说道：“我们没必要太担心。现在的鸿蒙联盟，只有陈贵良的手机即将量产，其他成员都还在研发阶段，甚至连研发阶段都还没进入。”
    “你说得对。”赵科林找到一个台阶下。
    随即，赵科林又说：“拨款500万元，让报纸和网站宣传鸿蒙联盟只能做低端手机。而且他们供应链不完善，品控非常差，用他们的手机就跟用山寨机一样！”
    此时的中国大陆市场，每卖出10部手机，就有4部手机是诺基亚（功能机+智能机）。每卖出10部智能手机，就有7部是诺基亚。
    即便如此，赵科林也没有麻痹大意。
    他太了解中国市场了，前几年一下子没按住，就让无数的中国品牌（功能机）崛起，这种情况绝不能再出现第二次。
    ……
    除了诺基亚，其他国外手机品牌，根本没精力打压鸿蒙联盟。
    因为他们的首要敌人是诺基亚。
    与其打压鸿蒙联盟，不如跟鸿蒙联手攻打诺基亚这个BOSS！
    中国手机权威杂志《手机圈》，总编蒲元冰正在亲自专访陈贵良：“首先恭喜陈总，鸿蒙手机即将量产了吧？”
    陈贵良：“对。代工厂那边正在协调，估计下个月就能开工。”
    蒲元冰：“上次跟陈总见面，我还以为陈总做手机只是说说而已。”
    陈贵良：“还要感谢蒲总编，为我推荐了一些手机研发人才。”
    蒲元冰：“有人说你开源鸿蒙系统，组建鸿蒙基金会，是在东施效颦诺基亚和塞班。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陈贵良：“诺基亚没有把塞班系统全开放，即便是局部开放，也只开放给塞班的一些老股东。而我则是全开放的，欢迎任何厂商加入。还有，诺基亚死死抓着塞班基金会，而我请吴英先生担任鸿蒙基金会主席。你明白什么意思吗？”
    蒲元冰：“诺基亚是伪开放，而鸿蒙是真开放？”
    陈贵良：“没错。诺基亚这种伪开放，迟早会暴露其本意。我猜测一年之内，塞班联盟就有可能出现巨大变动。”
    蒲元冰：“诺基亚封闭塞班系统？”
    陈贵良：“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蒲元冰：“现在国内有无数程序员，把你称为IT圣人，还给你取了个外号叫‘鸿蒙老祖’。你听说了吗？”
    陈贵良：“哈哈，我只知道鸿钧老祖，还是第一次听说鸿蒙老祖。”
    蒲元冰：“据称是比鸿钧老祖更古老的创世神。”
    陈贵良：“我不是神，也不是圣人。我之所以全开放鸿蒙系统，纯粹是因为没有第三方愿意给鸿蒙手机写应用。所以，我希望大家不要神化我，也不要喊什么陈圣。挺折寿的。”
    蒲元冰：“对于智能手机的未来发展，你有什么看法？”
    陈贵良：“现在的情况过于混乱，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几大手机系统阵营各自为战。搞得应用厂商难以适从，同样一款商业应用，必须根据不同的手机系统重写好几份。未来顶多能容纳三大阵营，不能更多了。”
    蒲元冰：“塞班、微软、苹果、安卓、鸿蒙、移动……你认为能活下来哪三家？”
    陈贵良：“没死的就能活下来。”
    蒲元冰：“陈总讲得好有道理，我居然挑不出漏洞。”
    陈贵良：“我想说的是，竞争会非常残酷。剩者为王！剩余的剩。”
    蒲元冰：“现在有人把鸿蒙联盟，称为失败者联盟。你对这个说法有意见吗？”
    陈贵良：“我无所谓。但OPPO和VIVO肯定不答应，人家的手机卖得挺好，这次也都加入鸿蒙阵营了。”
    蒲元冰：“但除了这两家，其余成员似乎都业绩比较糟糕。”
    陈贵良：“既然如此，我觉得叫复仇者联盟更合适。简称妇联。”
    蒲元冰：“陈总很幽默。”
    陈贵良：“我去年投资在蓉城建了个云计算中心，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国内的杀毒软件，今年不是搞什么云查杀吗？我的云计算中心，也可以跟鸿蒙阵营深度合作。比如云应用、云游戏，把一些需要大量计算的应用，放在云端服务器完成，手机端只负责显示结果，这能让低配手机运行高端应用。”
    蒲元冰：“这个有些科幻吧？”
    陈贵良：“今年3月份在旧金山举办的游戏开发者大会，已经发布了ONLIVE云游戏技术，并公开展示《孤岛危机》的云游戏方案。目前还只是运用于电脑，但未来接入手机也有可能。游科正在做这方面的研发。”
    蒲元冰：“陈总果然有前瞻性。去年投资云计算中心，难道也是在为现在的鸿蒙手机联盟布局？”
    陈贵良：“你猜。”
    蒲元冰：“我猜应该是。”
    陈贵良：“哈哈。关于云技术与手机的联系，我还有很多想法，但暂时不方便透露。”
    蒲元冰：“应该非常科幻……”
    送走蒲元冰，陈贵良拿出手机发微博吐槽：“鸿蒙老祖是什么鬼？哪个小脑瓜想出来的外号？”
    “哈哈哈，陈十亿终于冒泡了。”
    “大胆，陈十亿也是你能叫的？要尊呼陈圣，喊一声老祖也行。”
    “鸿蒙老祖在上，快来受你爷爷一拜！”
    “……”
    妈的，一群神经病。
    陈贵良不断刷着微博信息，发现很多粉丝提到段勇平。
    他好奇搜索段勇平的微博号。
    第一条动态是：大家好，我是步步高段勇平，我正式注册字节微博了。希望今后能跟大家交流。
    第二条动态是：刚下飞机，已经回国。感谢陈总全开源鸿蒙系统，也恭喜OPPO和VIVO加入鸿蒙阵营。
    第三条动态是：全开源需要极大的勇气，以及高明的智慧。安卓不敢，塞班也不敢，我非常看好鸿蒙系统今后的发展。步步高将基于鸿蒙系统，开发一些手机应用软件，以学习类应用为主。
    鸿蒙系统开源，意外的让一群大佬主动注册字节微博账号。
    吴英就注册了字节微博，他的最后一条动态是：星耀手机，寓意斯达康再次闪耀天空！我们将王者归来！
    一堆公司老总或高管，包括阿里巴巴的杰克马，都跑去吴英那条微博留言，清一色的“支持吴总”。
    面子真够大的。
    忽然，陈贵良接到属下的电话：“小马哥入驻微博了。他刚刚发动态，说腾讯支持国产手机系统，将全力为鸿蒙系统做应用。”
    “没说腾讯加入鸿蒙基金会？”
    “没有。可能还在迟疑。”
    “知道了。”

 0424【和谐基金会正式成立】

    不止腾讯开始基于鸿蒙系统写应用，一大堆的互联网公司，都开始让程序员研究学习鸿蒙系统。
    与此同时，鸿蒙基金会正式召开成立大会，高通（美国）、海力士（韩国）、写真印刷（日本）等供应商也派代表来参加。
    如今能够实现量产，且保证良品率的电容屏生产商屈指可数。日本写真印刷算其中一家，他们主要生产薄膜屏，跟苹果采用的玻璃屏走不同路线。
    优点是更轻、更薄、不易碎。
    缺点是透光率没那么高，触感没那么丝滑。理论上成本低廉，但因为技术较新，良品率问题摊高了成本。
    按照陈贵良的想法，自然是想用更便宜、透光率更好、触感更丝滑的玻璃屏。就算更容易碎也无所谓。
    但玻璃屏买不到货，需要排队六个月以上。就算排到半年以后，也只能捡苹果等大厂剩下的。
    日本写真印刷的薄膜屏就比较好买，目前只有三星这一家大厂的一款手机采用。其余客户皆为魅族等小厂商。
    对了，采用薄膜屏的三星手机，正是三星刚推出的首款安卓机。
    由于诺基亚故意拖延塞班基金会的各种议事流程，三星已经感觉到诺基亚不对劲。因此，三星智能手机大部分采用塞班，但也开始做安卓系统的手机。以备不时之需！
    日本写真印刷对鸿蒙联盟极为重视，直接派了一位副总裁过来。并且愿意给鸿蒙基金会缴纳基础会费，以换取自己在基金会的地位，引导更多中国手机品牌用他们的屏幕。
    中国大陆目前也有一家可以量产电容屏的，叫欧菲光。他们已经是电阻屏领域的翘楚，但管理层非常有魄力，赌上身家转型电容屏。
    欧菲光这次也主动来参加大会，他们的电容屏良品率暂时无法保证，只能用低价策略忽悠一些客户做低端智能机。
    电容屏不好买，内存芯片刚好相反。
    这次海力士的总裁亲自飞来中国，主要就是因为他们快倒闭了。前几年疯狂扩大产能，还到处收购其他公司，然后产能过剩、产品价格暴跌，又遇到经济危机差点凉凉。
    如果韩国政府不出手，海力士今年必然死定了。
    鸿蒙基金会成立大会，选举出主席、副主席、秘书长、常任理事、理事等等……还确定了详细章程。
    每年的基础会费直接敲定，这笔钱不算多。但如何评价会员等级，不同等级如何缴纳额外会费，以及高等级会员的特殊权利，却还需要再继续讨论。
    基金会主席吴英正式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给鸿蒙系统改名：“陈总的手机叫鸿蒙手机，陈总的手机公司叫鸿蒙科技。手机系统既然开源，名字干脆也该改了吧，否则容易跟鸿蒙科技混淆。”
    “我附议！”
    “我支持吴总！”
    “……”
    瞬间就有一大半会员赞同，他们不想自己使用的手机系统名字，跟陈贵良的手机公司一模一样。
    陈贵良说道：“鸿蒙系统的英文名是harmonyOS，意思是和谐、协调。不用大改，对外就宣称是‘和谐基金会’。各位的手机系统，可以自己改界面，增加一些独特的东西。自己的名字自己取。比如吴总的星耀手机系统，完全可以叫starOS。”
    “这个主意不错。”吴英也没再刁难。
    目前的鸿蒙系统开发人员，包括调来基金会那些，全都是陈贵良的人。吴英可不敢一上来就抢班夺权，必须给陈贵良面子。
    更何况，陈贵良担任副主席，真闹起来基金会根本没法做事。
    还有就是吴英这个人做事很讲究，有一种江湖带头大哥的风范。他好面子，顾及名声，喜欢帮人平事儿，至今好像还没干过不地道的事情。
    陈贵良全开源系统，还把吴英捧为盟主。如此情况之下，吴英要是利用主席职权刁难陈贵良，这事儿传出去他别想在江湖上混了。
    “投票吧。”
    “我赞成。”
    “我赞成。”
    鸿蒙基金会的中文名，就此改为“和谐基金会”，乍听还以为是个环保组织。
    英文名不变。
    其实改不改都一样，在口头表达上，今后肯定还是叫鸿蒙联盟、鸿蒙阵营。媒体和互联网早就叫习惯了。
    一整天的会议结束，众人聚餐喝酒。
    次日，又开一天会议。
    吴英中途把陈贵良叫去私聊：“移动那边不用怕，顶多也就不跟我们搞定制机，不给我们3G推广活动优惠。其他小动作不会出现，我已经请人协调过了，前两天我跟移动老总刚吃了饭。”
    “吴总牛逼！”陈贵良笑容满面，这位盟主他选对了。
    吴英又说：“腾讯愿意给鸿蒙阵营写应用，也是我亲自去了一趟，请马总赏脸吃了顿饭。接下来，我准备去UC、点讯一趟。”
    “这些都要仰仗吴总出面。”陈贵良表面恭维，心里有些不屑，感觉吴英的做法太low逼。
    吴英这个带头大哥，为了树立盟主威信，在抢陈贵良的功劳呢。
    明明不需要吴英出面，那些第三方公司也会给鸿蒙写应用，这是陈贵良把系统开源组建联盟的结果。
    吴英却非要挨个跑一趟，把功劳揽在他自己身上，好像没有他就办不成一样。
    仗义，但小家子气！
    陈贵良懒得跟他计较，只要别真正夺权就好，说不定会搞得一拍两散。
    等鸿蒙阵营的手机多几家开始销售，基于鸿蒙系统的应用也多起来。到时候就不怕闹矛盾了，因为大家都利益绑定在一起，再大的矛盾也能协调解决。
    陈贵良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懒得跟吴英争这种虚名。
    现在鸿蒙手机的供应链很危险，元器件供应商过于单一。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接下来两年必须完善供应链。
    屏幕以后也得换，小日子的薄膜式电容屏有一种塑料感。摸起来不高端。
    投资欧菲光之类的厂商太贵，京东方算一个不错的投资对象。但这家公司，一两年内看不到起色，而且目前主打电视机和电脑的液晶屏，暂时还无法用于智能手机屏幕。
    正因如此，等鸿蒙手机赚到钱了，可以从二级市场收购一些京东方股票。
    白菜价！
    未来三四年内，京东方的股价都只有一两块钱。
    吴英继续说道：“我联系了央视《对话》栏目，过几天我们一起去录节目。”
    “还是吴总想得周到。”陈贵良笑起来。
    这位盟主还算不错，没有撇开陈贵良，自己一个人跑去央视做宣传。
    央视《对话》已经改版了，现在更高端大气上档次，不像陈贵良第一次上节目时那么拉胯。
    吴英说道：“现在就是要使劲的宣传，不能让消费者认为我们太低端。你注意到没有，最近有报纸和网民在黑我们？”
    陈贵良说：“注意到了。”
    吴英说道：“我托人悄悄打听过，有一家报纸的编辑透露，他们确实收了钱黑鸿蒙联盟。但不说是收谁的钱，估计他自己都不清楚。”
    “还能是谁？诺基亚呗，”陈贵良说道，“我们联合起来做智能手机，而诺基亚智能机在中国市占率超过70%。最可能黑我们的就是诺基亚！”
    吴英说道：“所以必须加强正面宣传，不能手机还没做出来，就给消费者一种低端印象。我这个形象不行，必须把你拉上。”
    “哈哈哈！吴总太谦虚了。”陈贵良乐坏了。
    吴英捋着自己的大胡子：“真的。外界一提起我，自然而然联想到小灵通。以前我也做过手机，就是那种功能机，无论怎么宣传都被认为低端。都跟小灵通划等号！你不一样，你是年轻人，口碑形象也好。而且会吹牛逼，能把产品吹得特别高端时髦。”
    陈贵良说：“那我就不谦虚了，过几天一起上节目。”
    “这就对嘛，具体工作交给手下那些人，咱们的任务是负责品牌宣传。”吴英打算疯狂上电视节目，虽然他的手机才刚开始研发。
    接下来数日，抹黑鸿蒙的报纸越来越多，网络水军更是铺天盖地。估计诺基亚拨发的500万元资金用不了多久。
    论坛、贴吧到处是无脑黑，反正归纳起来就几个内容：
    第一，失败者联盟，鸿蒙阵营全是垃圾厂商。阿猫阿狗都混进来了，当年连功能机都做不好，现在做智能机肯定一坨狗屎。
    第二，东施效颦诺基亚和塞班。中国人做产品只会抄，连别人的基金会管理模式都抄，完全没有一点自己的东西。
    第三，就算做出来也是低端机。因为鸿蒙成员都没造过智能机，基金会主席吴英更是小灵通出身。小灵通能做出什么好东西？
    由于黑得实在太过火，在吸引无脑黑粉的同时，也招来许多网友的反感。
    尤其是那些程序员，开始自动跟水军对喷。
    程序员们的想法很简单，开源就是正义，彻底开源是正义中的正义。更何况，鸿蒙联盟能减轻程序员的工作量。
    陈贵良当然也不会袖手旁观，开始雇水军说是诺基亚在黑鸿蒙。
    你说老子山寨廉价？
    老子也搞你的品牌形象，让你承受打压国产品牌的骂名！

 0425【再来央视对话】

    出门之前，陈贵良用炒股软件，扫了一眼京东方的股价。
    这段时间居然涨到7块多了。
    等跌到一两块再说。
    别看十多年以后，京东方股价还是几块钱，但那属于多次增股后的股价。即便现在7块钱买入，十多年后股价变成4块，其实也有几十倍的收益。
    “好歹是上央视节目，你就不能穿得正式一点？”边关月手里拿着西装埋怨。
    陈贵良笑着接过西装：“那录节目的时候，我就把这个套上。你不懂，T恤和牛仔裤也是人设。”
    边关月撇撇嘴，懒得跟他争辩。
    T恤牛仔裤再套一件西服上衣，怎么也不像是成功人士啊。
    陈贵良来到地下停车场，杨硕已经握着方向盘在等待。
    杨硕的婚期也定了，跟董千秋一样，都选在国庆节那天……
    60周年国庆，特别有纪念意义，全国不知有多少新人结婚！
    对了，高中就开始谈恋爱的李玉林和汪瑜，这对老同学情侣居然真没分手。他们也打算今年国庆结婚，前两天还给陈贵良发来喜帖。
    同一天时间，三场婚礼邀请，陈贵良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排。
    杨硕开车直奔央视老楼，并没有去大裤衩那边。
    现在央视只有少数部门搬去了裤衩，主要节目依旧在老楼录制。
    这场节目，不止有陈贵良和吴英，还有高通中国区总裁孟朴。
    如今采用高通芯片的智能手机较少，正处于爆发式发展的前夜。
    塞班系统手机主要用德仪的芯片。
    苹果系统手机主要用三星的芯片。
    微软系统手机首选德仪，次选三星，最后才选高通。
    黑莓系统手机首选英特尔，次选高通。
    高通的芯片方案非常领先，但市场份额就是起不来，第一大智能手机客户居然是火腿肠。
    所以，高通迫切想要打开市场，愿意全力支持鸿蒙阵营！
    “陈总，你好，我们又见面了。哈哈，这次我还是反方，他们总觉得我适合当反派。”郎教授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笑道：“委屈郎教授了。”
    吴英说道：“陈总，这位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吴英好大的面子，把张唯银也请来当嘉宾。
    不管对张教授印象如何，陈贵良都得态度热情，笑着上前握手说：“当然不用介绍。我刚从北大毕业，张教授是北大光华学院的院长。”
    张教授握手道：“陈总年轻有为啊。毕业典礼我也去参加了，对陈总那一套古装印象深刻。”
    “哈哈，献丑了，当时穿得有点太骚包。”陈贵良说。
    吴英又介绍：“这位是社科院的姜奇品主任，也是中科院《互联网周刊》主编。”
    “姜主任，久仰大名！”陈贵良连忙握手。
    姜主任笑道：“彼此彼此。我在主编《互联网周刊》的时候，也对陈总的大名如雷贯耳，看过不少研究陈总公司的文章。”
    吴英就是牛逼，他一上节目，请来的嘉宾都不一样。
    郎教授算是三位嘉宾里面最low的。
    今天的节目安排，张教授是正方，支持鸿蒙阵营。郎教授是反方，质疑鸿蒙阵营。姜主任是特邀评论员，负责客观分析评价。
    这些都属于节目安排，录制时吵得再凶，私底下还能一起喝酒吹牛。
    当然，也有录节目吵出真火气的。
    因为很多电视节目设计的内容，只有一个大致框架和流程，根本不可能把所有台词写出来。
    如果辩论双方的观点存在严重冲突，而且双方还都是真实输出思想，那么在节目上吵成仇人再正常不过。
    几人正聊着，主持人陈伟红现身，跟他们沟通录制安排。
    《对话》这几年虽然改版，但大致内容其实没变。只不过演播室变得更高大上了，跟“高端”人物对话时，也尽量不请大爷大妈，避免出现胡搅蛮缠的情况。
    今天的现场观众，主要为老师、学生、公务员、程序员等等。
    应该不会出现骂陈贵良做游戏的家长，就算出现了，后期也肯定剪掉。
    一阵掌声结束。
    主持人陈伟红说道：“好，谢谢各位。欢迎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准时收看中央电视财经频道的《对话》……”
    “随着中国经济以及科学技术的发展，现在用得起手机的老百姓越来越多。去年底的时候，中国约6.41亿。截止今年6月底，达到了6.95亿户。也就是说，半年内净增约5400万。”
    “其中，智能手机的渗透率达到8.6%，中国现在大概有6000万智能。手机的出现和普及，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甚至带来社会方方面面的变革。现在智能手机大发展，又会造成什么的影响呢？我们今天请到了……”
    三位专家教授，开始谈论智能手机可能带来的社会变革。
    陈贵良、吴英和孟朴，则还在演播室后台等待。
    专家教授们说完，又有两位现场观众发表意见，谈及自己对未来生活的畅想。
    一个公务员说：
    “我认为随着智能手机和3G技术的普及，以后的流量资费会越来越便宜。就像宽带费一样，以前宽带很贵，现在都出现包月、包年套餐了。”
    “3G流量资费也可能出套餐，交两三百块钱就能用一年。不像现在随便浏览几个手机网页，莫名其妙就花掉几十块钱。到那个时候，人们可以随心所欲使用智能手机，像电脑视频通话一样用手机视频聊天。人们的生活，尤其是社交，会变得更加便利。”
    不愧是公务员，看得还挺准，全都猜对了。
    主持人陈伟红又说：“现在中国市场的智能手机，每卖出去10部，就有1部是诺基亚。跟当年的传统手机情况很相似。传统手机有一次国产品牌突围，能否在智能手机领域再来一次呢？”
    “最近，字节跳动的董事长兼CEO陈贵良先生，将自己斥巨资打造的手机系统全开放。现在已经结成了国产手机的鸿蒙联盟。不知现场的嘉宾和观众，对此有什么看法？”
    且不管张教授心里怎么想的，反正在节目组的安排下，他属于支持鸿蒙的正面嘉宾，当即说道：“我非常高兴，中国手机厂商能够团结起来。虽然问题还很多，但已经有了良好开局，希望他们能够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就算今后无法超越诺基亚，但至少也能在智能手机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郎教授又开始扮演反面嘉宾：“我当然希望中国品牌能成功，但并不太看好鸿蒙联盟。目前联盟里有二十多家手机厂商，除了VIVO和OPPO卖得不错，其他全都是已经失败的手机品牌。陈贵良本人以前没做过手机。吴英先生以前是做小灵通的，他做手机早就宣告失败。”
    “这么一堆厂商联合起来有什么用？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低端、山寨，我在买他们的手机之前，肯定会想质量是否过关。我买他们的手机，会不会一两个月就出问题？”
    “还有，他们采用基金会模式管理手机系统。看似开放和公平，其实效率极为低下，执行时可能陷入无限期的扯皮。一旦爆发严重的利益冲突，整个联盟就有可能崩溃……”
    即便作为反面嘉宾，郎教授肚子里还是有货的，直指鸿蒙联盟的核心问题所在。并非无脑黑。
    陈伟红说：“今天我们请到了三位朋友来做客。有请高通全球副总裁、大中华区总裁孟朴先生！”
    孟朴在一片掌声中走出，朝着众人微笑挥手。
    陈伟红：“孟总支持鸿蒙联盟吗？”
    孟朴：“是的，我非常看好他们，并且高通也加入了鸿蒙基金会。鸿蒙的英文名含义是和谐，所以我们现在改为和谐基金会，避免跟陈总的鸿蒙科技公司混淆。”
    陈伟红：“是陈总主动找到你的吗？你对鸿蒙系统和鸿蒙手机怎么看？”
    孟朴：“鸿蒙手机、鸿蒙系统的核心研发团队，其实就是当初的摩托罗拉京城实验室。鸿蒙手机研发负责人，是摩托罗拉京城实验室的创建者和负责人。我在来高通工作以前，负责主持摩托罗拉的中国工作。”
    陈伟红：“所以，鸿蒙手机的研发负责人，其实是您在摩托罗拉的老部下？”
    孟朴：“是的。所以我对他们非常了解，我也相信他们的实力，一定能做出高质量的智能手机。除此之外，鸿蒙手机还邀请了中科院、清华和北大的教授，组建联合实验室进行基础技术研发。这么强大的研发团队，在中国无出其右，放在全世界都非常亮眼。”
    陈伟红：“您对鸿蒙印象最深刻的是什么？”
    孟朴：“名字取得就很好听。鸿蒙嘛，混沌初开，宇宙万物即将诞生。中科院和清北教授组建的联合实验室，他们的科研计划叫‘夸父追日’。哈哈，从陈总起的这些名字就能看出，他的商业野心非常大，目光也很长远，胸襟也很广阔。组建联盟，创始人的胸襟必须广阔、目光必须长远，我认为这是联盟成功的必要基础。”
    孟朴和吴英商量过了，必须把宣传重点放在陈贵良身上。
    如果重点宣传吴英，人们一下子就想到小灵通……
    陈伟红说道：“好的，感谢孟总。下面，我们有请UT斯达康董事长吴英先生！”

 0426【陈贵良的暴论】

    吴大胡子走进演播厅，跟主持人陈伟红握手之后坐下。
    郎教授率先发难：“吴总，你身为斯达康的董事长，不是早就被公司给开除了吗？我很好奇，你为什么又回来了？”
    全场观众都笑起来。
    主要是觉得董事长被开除这个说法很滑稽。
    吴英说着场面话：“虽然我被公司开除，但我的股份还在。洋鬼子CEO把斯达康做得资不抵债，所以董事会又把我请回来了。”
    张教授赞道：“临危受命，吴总了不起。”
    其实具体情况更加复杂。
    吴英当年做董事长的时候，跟CEO（联合创始人）、董事会闹得很僵。一是他坚持做小灵通，二是他家长式管理上市公司，这都让CEO以及其他股东非常不满。
    把他开除的理由也很扯淡，说他未经公司授权，就以公司名义捐款建学校，涉嫌违反美国的《海外反腐败法》。
    吴英离开以后，CEO（联合创始人）兼任董事长，把业务重心转向IPTV。这个业务巨亏，联合创始人引咎辞职。
    去年又换了一个洋鬼子，跑来中国接任CEO。一通瞎比操作，直接让斯达康资不抵债，开始疯狂拆卖资产填窟窿。
    董事会一直想把斯达康打包卖掉，但整体出售根本没人愿意接手。去年把能卖的都卖了，今年正在筹划拆卖总部大楼和全球研发中心。
    还没离职的老员工，尤其是那些公司管理层，对洋鬼子CEO非常不满，居然开始怀念吴英时代。
    董事会也觉得吴英当年似乎做得还行，于是多次致电请吴英回来主持大局。
    吴英也是有脾气的，你让我走我就走？你让我回我就回？
    老子偏不伺候！
    直到陈贵良宣布全开源鸿蒙系统，吴英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跑来开会，结果当场被陈贵良推举为盟主。
    吴英立即有了东山再起之心，拿出自己的智能手机方案，主动给软银的孙正义打电话。
    他跟孙正义本来关系极好，但因为发展路线分歧，孙正义支持另一位创始人，投票把吴英赶出了斯达康管理层。
    现在，孙正义给老虎基金等股东打电话，最终决定把吴英请回来，并且答应了吴英的要求。
    什么要求？
    吴英趁机索要更多股份！
    斯达康的股权构成非常分散，吴英作为创始人，已经只剩3%的股份。
    如今公司资不抵债，股价已经跌到谷底，大股东们根本不敢动。一旦大股东出售股票变现，换不回几个钱不说，还能把斯达康搞得暴毙。
    几大股东一商量，居然同意给吴英定向增发新股，吴英只需要1美元就可以获得（走员工股权激励计划的路子，合法合规）。
    但有非常严苛的对赌协议，吴英必须在18个月内，让斯达康走出亏损泥潭。如果达不到目标，这些新股会被公司全部收回。
    所以，现在吴英比陈贵良更上心，迫不及待想把鸿蒙联盟搞起来。
    这玩意儿要是搞砸了，陈贵良还有其他业务。
    而吴英呢？
    则是对赌协议失败，失去斯达康给他的所有新股。他以前那3%的股份，也会因为公司完蛋而消失。
    “我认为，陈贵良先生是中国最具战略眼光的企业家。别看他年纪轻轻，但英雄出少年，他的商业嗅觉让我每每为之惊叹！”吴英开始猛吹陈贵良。
    陈贵良牛逼了，鸿蒙系统才牛逼，他的对赌协议才成功率更高。
    为了全力造手机，吴英已经在着手砍掉东南亚和拉美的小灵通、基础通信设备等业务。
    他比洋鬼子CEO卖得还狠，直接白菜价出售海外业务，倒是让华为、中兴等公司捡了便宜——现成的基础通信设备客户和渠道。
    其实不卖也干不过，华为、中兴发展太猛了，疯狂向海外进军。在拉美和东南亚的基础通信设备市场，把斯达康杀得节节败退。
    吴英今天就是来吹牛逼的，把陈贵良和鸿蒙好一顿吹。
    等他吹完，终于轮到陈贵良出场。
    画风突变。
    观众席里有个程序员，开玩笑起哄道：“陈圣，陈圣！”
    一个大学生也跟着喊：“是陈老祖！”
    “哈哈哈！”
    懂这两个梗的现场观众哈哈大笑。
    其余现场观众则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在瞎咋呼啥。
    毕竟是央视，陈贵良强忍着比中指的冲动，笑容满面前往演播室的红沙发坐下。
    主持人陈伟红笑道：“看来陈总在年轻人群体当中人气很高啊。”
    陈贵良说：“同类相吸嘛，我也是年轻人。”
    陈伟红：“有人说你是中国的乔布斯。你怎么看？”
    陈贵良：“苹果系统闭源，鸿蒙系统开源，所以我不是乔布斯。”
    陈伟红：“那诺基亚呢？有人说你开源鸿蒙，组建鸿蒙基金会，是在学诺基亚开源塞班，组建塞班基金会。”
    陈贵良：“那是对我的侮辱。诺基亚只把塞班开放给部分厂商，而且不放弃对基金会的控制权。我却是把鸿蒙全开放给所有人，一来就让吴总担任基金会的主席。”
    陈伟红：“刚才郎教授说，你的全开放和放弃基金会控制权，会导致鸿蒙联盟今后四分五裂。”
    陈贵良：“所有联盟都是利益驱使的。只要我能让多数人赚钱，这个联盟就永远不会散。我有信心。”
    郎教授插话：“你为什么有这种信心？”
    陈贵良说：“诺基亚现在这种搞法，塞班阵营必定散伙。三星作为塞班阵营的二号成员，今年却推出了一款安卓手机。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郎教授稍显惊讶：“三星有造安卓手机？”
    陈贵良笑道：“这款三星安卓手机，跟我的鸿蒙手机，选了同一家显示屏供货商。网上那些说鸿蒙手机全是垃圾，连元器件都垃圾的家伙，估计都不知道鸿蒙手机用的哪家元器件。”
    “如果鸿蒙的元器件垃圾，那三星的新款手机也垃圾，因为我们是同一家供货商。这家供货商非常支持鸿蒙联盟，已经正式加入鸿蒙基金……啊，是加入和谐基金会。”
    “还有，我们的处理器芯片选择高通。你们不会觉得高通也是垃圾吧？”
    高通中国区总裁孟朴说：“高通专为智能手机设计的芯片，其设计理念和方案是全球顶尖的。甚至可以说，没有之一。如果高通芯片垃圾，全球就找不出不是垃圾的芯片！”
    陈贵良说：“听到了吗？全球顶尖，没有之一。”
    郎教授提醒：“陈总，你跑题了。我刚才的问题是，你怎么有信心一直带着大家赚钱？”
    陈贵良道：“塞班阵营如果内讧，现在用塞班的手机厂商，比如三星、摩托罗拉、索爱等等，会全部抛弃塞班选择其他阵营。到时候，诺基亚瞬间成为应用孤岛。”
    郎教授说：“你说诺基亚会衰落？苹果也是应用孤岛，但大家都愿意为苹果开发应用。诺基亚的体量更大，专为诺基亚做应用的第三方只会更多。”
    陈贵良道：“苹果不缺应用，是他们有先发优势，人家造出了划时代的产品。诺基亚在干什么？陈腐至极。今年诺基亚的智能手机，占领了中国该领域超过70%的份额。但诺基亚在中国卖出这么多智能机，却找不到一款全触摸屏的。”
    陈贵良掏出自己的手机：“我一直在用诺基亚。从第一部手机到现在，我都在用诺基亚。我是诺基亚的老粉儿了，爱之深责之切。诺基亚这个中国智能机领域销售冠军，其实在智能手机方面已经全方位落后。”
    主持人陈伟红用开玩笑的语气提醒：“陈总这么说，不会被诺基亚告诽谤吧？”
    陈贵良说道：“实话实说叫诽谤？全触摸屏是未来趋势，电容屏也是未来趋势。诺基亚的智能手机，却还在搞半触摸屏、电阻屏，我实在不理解他们为啥这样。”
    郎教授有点不耐烦：“陈总请说回正题。”
    陈贵良说道：“诺基亚的衰落是迟早的事。一鲸落，万物生。今后哪个阵营的应用最多，用户就会选择哪个阵营。无数第三方公司和工作室，已经开始学习鸿蒙系统，即将为鸿蒙系统开发应用。到时候，全中国的程序员，都是鸿蒙阵营的自己人。谁想把鸿蒙基金会搞散伙，千千万万的程序员就不答应，基金会的其他成员也不会答应！”
    “啪啪啪啪！”吴英和孟朴一起鼓掌。
    陈伟红说：“有位观众想发言，一直在举手。我看他忍很久了，把话筒递给他吧。”
    那位现场观众站起来：“我是一个高二学生。我本来一直很崇拜陈总，但今天我认为陈总过于傲慢和自大。诺基亚是全世界最好的手机品牌，他们的手机质量过硬，而且现在销量最高。刚才主持人说，中国每卖出10部智能机，就有7部是诺基亚。陈总却说诺基亚会衰落，我认为是在睁眼说瞎话，无端诋毁自己的竞争对手。”
    陈贵良笑道：“秦朝、隋朝、元朝强大吧？当他们在鼎盛时期的时候，有谁能猜到没过多少年，刘邦、李世民、朱元璋就夺了天下？”
    那学生说：“这三个朝代有暴君，老百姓日子过不下去，所以才会揭竿而起。诺基亚的用户体验很好，用户一直都信得过诺基亚。”
    陈贵良说：“等你发现自己用的诺基亚智能手机，用户体验完全无法跟同价位手机相比的时候。对于诺基亚来说，那就已经晚了！”
    那学生道：“陈总以前跟天语老总打过赌，今天不妨也跟我打个赌。”
    “哈哈哈！”
    他周围的观众都笑起来。
    陈贵良好笑道：“打什么赌？”
    那学生说：“三年之内，如果诺基亚没有衰落，陈总就送我一套签名珍藏版《三国杀》卡牌。”
    陈贵良问：“如果衰落了呢？”
    那学生说：“那我以后就去陈总的公司上班，帮你打工赚钱！”
    陈贵良道：“我怀疑你在套路我，真正目的就是想进我的公司。”
    “哈哈哈！”
    全场爆笑。
    笑归笑，今天这个节目播出，估计又要掀起舆论热潮。
    吴英不禁暗自感慨：还是陈贵良会炒作，仅凭唱衰诺基亚的言论，就能引起线上线下互喷。
    关注度直接拉满！

 0427【比亚迪也来了】

    诺基亚没有直接起诉陈贵良“损害商业信誉”，因为一旦起诉，就让陈贵良碰瓷儿成功。
    这种官司，往往一打就是好几年，而且诺基亚多半无法胜诉。
    漫长的打官司过程，等于持续给陈贵良增加曝光量。
    但即便诺基亚装死，媒体关注度还是极高，互联网上更是吵翻了天。因为这个年头，诺基亚的铁杆粉丝太多。
    可在诺基亚的铁粉里面，又有不少恨铁不成钢的，他们自己就在吐槽诺基亚不思进取。
    刚开始，是诺基亚粉丝骂陈贵良大言不惭，没过两天就变成诺基亚粉丝互喷。
    诺基亚中国区的澳州佬总裁，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展示了诺基亚5800：“这款全触摸屏的诺基亚智能手机，自上市一年以来，全球销量已超过500万部。是目前最畅销的全触摸屏智能机！谁说诺基亚没有全触摸屏手机？”
    陈贵良在自己的社交账号评论：“但电阻屏。”
    电阻屏就意味着只能使用触控笔，又或者用指甲去用力按压。无法用手指随意划动操作。
    这个时候，联想杨远庆站出来，召开联想O1发布会。
    联想终于把联想手机买回来了，耗资2亿美元，连带着还有一款智能手机。
    这款手机是杨远庆卖手机业务前就已经在做，历时一年多终于问世。还整出各种噱头，比如手机外观获德国红点设计奖。
    联想O1采用移动公司的OPhone系统，自带飞信、139邮箱等一堆移动应用。这些应用无法卸载，甚至无法移出主菜单。只兼容安卓1.5以下版本。
    定价5999元，号称要打败苹果！
    人家根本不把魅族、鸿蒙当成敌人，也不把诺基亚智能机放在眼里。
    陈贵良没把联想当回事儿，周广平却是如临大敌，赶紧去买一部联想O1来体验。
    结果，他只去店里玩了几下，就已经失去购买欲望。
    “感觉怎么样？”陈贵良问。
    周广平笑道：“联想去年初卖掉手机业务，中途肯定耽搁智能机研发。而且当时移动的OPhone都没成型。我说咋能研发得这么快，这东西就是拿出来糊弄鬼的。”
    陈贵良无语道：“我问你感觉怎么样？”
    周广平详细说道：“联想宣称是全触摸电容屏，但手指轻轻滑动根本没反应。必须用力的按压拖拽，而且反应非常迟钝，滑动时经常出现卡顿、跳帧。”
    周广平只是随便玩了玩，还没体验到联想O1更多的缺点。
    比如，待机时间短，电池不耐用。容易发热，动不动就死机。除了无法卸载的移动应用，第三方应用几乎没有……
    这种破玩意儿，联想居然敢卖5999元！
    人家魅族M8都不到3000元。
    联想O1就是来搞笑的，估计为了赶时间，量产测试都没认真做过。又或者做了测试，知道容易过热死机，但还是硬着头皮拿出来卖。
    鸿蒙社区现在很热闹，大量程序员在这里聚集，学习工作之余就是发帖交流。
    “谁买联想O1了？”
    “傻逼才买。我去店里玩了一下，这破手机顶多值1000块。”
    “唉，国产品牌总是这么坑人。说实话，我对联想的首款智能手机很期待，没想到他们就整出这么个东西。”
    “陈老祖的鸿蒙手机，不会也跟联想一样吧？”
    “大哥，人家陈总公开演示过好几次了。”
    “有可能大屏幕放的是录像，被请上台操作手机的也是托儿。”
    “我看你才是诺基亚派来的托！”
    “谁看央视《对话》了？陈贵良还是过于自负，居然说诺基亚很快会衰落。”
    “诺基亚如果还不推出全触控电容屏手机，百分之百会衰落！这次我支持陈老祖。”
    “对了，你们公司正式开发鸿蒙应用了吗？”
    “上周就已经立项，具体内容不能说。你们公司呢？”
    “差不多，呵呵。”
    “……”
    ……
    联想O1上市销售的次日，比亚迪宣布加入鸿蒙基金会，愿意优先给鸿蒙阵营的手机供应电池。
    跟高通、海力士一样，比亚迪就是来卖货的。
    每年缴纳的那点基础会费，如果用来打广告几下就没了。但加入鸿蒙基金会，却可以跟阵营厂商密切接触，指不定能让整个阵营的手机品牌都用比亚迪电池。
    陈贵良亲自陪同王传弗，参观字节跳动和鸿蒙科技，甚至还跑去游戏科学走了一遭。
    参观完毕，陈贵良请王传弗吃饭：“诺基亚没有给你们施压吧？”
    王传弗笑道：“肯定有啊。诺基亚还想锁比亚迪电子下个月的订单，但被我拒绝了。比亚迪又不是诺基亚养的狗！”
    比亚迪电池，是诺基亚的全球最大电池供应商。
    比亚迪电子，是诺基亚的全球最大代工厂。
    如此深度的合作，诺基亚还真无法命令比亚迪必须做什么。如果临时换代工厂，诺基亚上哪儿找去？
    富士康已经被苹果等公司订单排满了，伟创力因摩托罗拉、索爱而订单高度饱和。
    陈贵良如果想找代工厂，也就比亚迪还有生产空间。
    而且，比亚迪还自产电池、模具、手机壳等等，具备垂直整合能力和成本控制优势。
    如此多方面因素结合，比亚迪电子就成了陈贵良的首选代工厂。
    陈贵良跟他碰了一杯：“胡润富豪榜就要发布了，预祝王总成为中国首富。”
    王传弗连连摆手：“别。去年那位首富，如今还在踩缝纫机呢，我可不想上胡润杀猪榜。”
    陈贵良笑道：“不管王总想不想，都肯定是今年的中国首富。”
    今年的“胡润百富榜”和“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王传弗即将获得双榜第一，成为当之无愧的中国首富。
    主要是去年巴菲特入股比亚迪，今年比亚迪汽车又爆卖，无论是股价还是公司业绩，都在狂飙突进式的增涨。
    而去年排在榜单前列的一众富豪，却因为金融危机而集体财富缩水。
    一涨一落，王传弗就跑到第一了。
    王传弗说道：“我相信在某一天，陈总也可能是中国首富。”
    “嘿，王总给我戴高帽子。”陈贵良笑道。
    王传弗一本正经道：“魅族M8就是比亚迪代工的，鸿蒙手机我也体验过了。说实话，两款手机性能差别不大，都属于中国智能机市场的翘楚。但陈总全开放系统，组建鸿蒙阵营，这种天才般的大胆尝试，不是魅族手机能够抗衡的。”
    王传弗非常看好鸿蒙科技公司，他太知道这种提前布局有多大威力。
    因为他自己一直这样做！
    所以，这次不惜得罪诺基亚，王传弗也要跟陈贵良深度合作。
    比亚迪电子专为鸿蒙手机新开了一条生产线，设备已经完成调试，目前正在培训工人。
    等工人培训完毕，就要进行实际组装测试，每天的产能是2000部手机。
    鸿蒙手机首批生产10万部，光是物料费就要花1.5亿元，一般公司还真不敢这么干。有没有充足资金另说，万一销量不好就玩砸了！
    联想O1首批制造5万部，如今就砸在手里卖不出去。
    这破玩意儿跟移动深度绑定，享受移动3G推广补贴，享受移动套餐办理优惠。
    说是售价5999元，但只要用户办理移动套餐，再加上各种活动补贴，其实2000多元就能买到手。
    但就算2000多元，也没几个人买。
    而且联想O1的市场定位，陈贵良着实看不明白。
    这款手机在宣传和定价时，走的是高端路线，直接对标苹果手机。但跟移动那么一绑定，2000多块钱就能买，瞬间自降身价变low逼。
    所以，它究竟是高端、中端还是低端？
    但人家联想手机，能摆在移动门店售卖，陈贵良却得自己做销售渠道。
    由于鸿蒙手机声势搞得挺大，已经有中复、迪信通等手机连锁店，主动跟陈贵良接触希望代销鸿蒙。
    陈贵良全部拒绝！
    这些连锁店以销售低端机为主，甚至有时还卖山寨机。如果用他们的门店卖鸿蒙，品牌形象瞬间就毁了。
    陈贵良有一套自己的法子。
    第一，线上销售。在各大电商平台，开设鸿蒙手机官方网店。并通过铺天盖地的网络宣传进行推广。
    第二，在一线城市开官方直营体验店。目前只在北上广深四座城市开店，一座城市只开一家。装修极致简约、富有科技感，跟诺基亚、三星的传统柜台形成鲜明对比。
    第三，与苏宁、国美等连锁卖场合作，但只进它们的核心门店。普通门店，不屑进入。
    说白了，就是以网上销售为主，线下门店是用来提升逼格的。
    北上广深的四家直营店，有两家从斯达康手里购得。其实斯达康也是租的，转租一下，重新装修即可。
    门店销售人员，也来自斯达康——斯达康正在大规模裁员，大规模裁撤门店。
    送走王传弗，陈贵良次日开始亲自给四位店长做培训。
    “你们以前都是卖小灵通的店长。我必须反复强调，鸿蒙手机跟小灵通定位不一样……”
    “目前，鸿蒙手机的线下官方直营店就四家。你们代表着鸿蒙手机的形象……”
    “四家店已经装修完毕，我请国内顶尖设计师设计的。你们想必也发现了，门店装修风格，跟当下的其他3C门店不同。它极致简约，没有多余装潢，科技感跟科幻电影里一样……”
    “你们的首要任务，不是卖出多少台手机，而是展示鸿蒙手机的高端、科技、未来……”
    “所以，不要强行推销手机，不要给用户耍心眼。要把他们当朋友，朋友来了，该倒茶倒茶，该冲咖啡冲咖啡。无论客人站在店里玩多久的手机，都不要打扰他们……”
    “客人不多的时候，还可以跟客人聊天，顺便介绍一些公司的情况……”
    “我会派人不定期的走访门店，抽查你们的服务态度……”

 0428【技术限制设计】

    鸿蒙手机销售初期，陈贵良就没指望线下店卖多少货。
    就算是国美和苏宁的柜台，陈贵良也只选了几处高端卖场。
    这种高端场所的入场费、上架费、促销员管理费等等非常昂贵，跟鸿蒙的四家体验店一样是用来装逼的。能卖多少算多少。
    真正的销售渠道在网上，可完全控制价格、品牌形象、用户数据，还可去掉那些中间商赚走的利润。
    所以得经营品牌，得有口碑和逼格。
    鸿蒙手机的性能，跟魅族M8没太大区别。尤其是屏幕和摄像头，都比iphone3G的像素更高。
    外观改动其实也不大。
    陈贵良很想不要“下巴”，直接弄出一体屏幕，但在这年头很难实现——下巴那里是一堆内部元件的家。
    尤其是屏幕所需的驱动电路板，此时全是刚性的，无法隐藏在屏幕后面，必须找个地方安置。安置地点就是“下巴”。
    鸿蒙手机未来的研发改进工作，其中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取消“下巴”。但这很难，需要电容屏厂商先改进技术。
    三金刚键做得非常低调，尽量做到不显眼，以物理按键的形式，设置在手机的“下巴处”。
    虽然可以做成虚拟键，但下巴处啥都不放，会显得过于空旷、头重脚轻。
    陈贵良还尽量把手机外框拉直，线条越简约越好，不要有明显弧度，档次一下子就提升上来！
    而且，下一款鸿蒙手机，陈贵良还准备搞邪修——在屏幕技术无法突破，不能取消下巴的阶段，就在触控屏和下巴上面，套一层黑色玻璃板盖，伪装成无下巴的手机一体屏幕。
    这玩意儿如果拿出来，绝对科幻感十足，视觉体验感拉满。
    “你要的无下巴手机。”周广平扔过来一个工程机。
    陈贵良问道：“这就做出来了？”
    “想得美，”周广平说道，“在屏幕和下巴的上面加一层玻璃板盖，会导致手指触控不灵，必须跟触控芯片厂商深度定制合作。得提升触控芯片的功率和优化算法，来补偿触控信号的损失。”
    “还有，我们用的是薄膜屏，本来就透光率不足。你如果再加一层板盖，透光率就更糟糕，屏幕会显得发蒙发灰。解决方案也有，采用高透光率盖板和低反射率光学胶。”
    “但这么搞出来，手机屏幕的成本至少提升三倍！而且良品率不高，全贴合技术目前还不成熟。”
    陈贵良叹息：“唉，还是老老实实做基础研发吧。这种邪路终究不靠谱。”
    陈贵良以为自己是穿越者，见惯了后世的手机，所以轻轻松松就能“设计”出惊艳作品。
    但以前的人是傻逼吗？人家为啥不那样设计？
    技术限制啊！
    包括手机的外框，陈贵良想要拥有金属质感。但目前只能用塑料外框，因为金属外框严重影响信号。
    鸿蒙手机接下来的研发，还有一个重要内容就是搞定金属外框技术。
    明年苹果就会推出金属外框（iPhone 4），准备充足但依旧搞出了“天线门”。因为技术还不成熟。
    当时用户握着手机，在比较偏僻的地方，甚至无法正常接收信号。
    有用户给乔布斯写投诉信，乔布斯回邮件时建议道：你最好换一种方式来拿手机……
    像不像张小泉建议用户别拿切菜刀拍蒜？
    诺基亚当时的反应，也跟十八子差不多。
    诺基亚在其官方账号里，展示了4种常用的握手机方式，并表示诺基亚无论怎么握都能打电话。
    苹果后续的解决方案更妙，他们火速更新系统，修正“信号显示错误”。
    不管你的手机有没有信号，只要苹果显示有信号，那就肯定是有信号。如果你还是无法打电话，说明你那个地方本来信号就弱。
    发现舆论越闹越大，苹果终于被迫宣布：30天内购机者可全额退款。
    “你觉得鸿蒙手机多久能销量破10万？”周广平有些患得患失。
    他以前是给人打工，现在却是有股份的。
    陈贵良说道：“如果魅族M8不是缺货，魅族手机早就破10万了。我们的手机性能不比魅族差，外观设计还更好看，而且应用也更多。我估计两三个月就能销量破10万。”
    “两三个月……那也很厉害了。线上真有那么好卖？”周广平还是怀疑陈贵良的销售策略。
    主要是没人这么玩，就连魅族M8，都是以线下门店销售为主。
    陈贵良说：“网购现在已经非常成熟。你看着吧，网络销售的首日，就会有用户来下单疯抢。我甚至怀疑不需要两三个月。所以我们得提前备货，给元器件供应商多下一点订单。”
    魅族手机此时终于走上正轨，三星在经济危机期间，反周期扩大芯片产能，终于让魅族看到足够货源。
    估计，魅族M8销量很快就要破十万。
    联想O1则比较扯淡，杨远庆发现手机卖不动，又不好意思直接降价。他跟移动商量着换个说法，让移动“提高”补贴优惠，消费者1999块钱就能买到。
    这款联想手机将持续降价，到年底的时候1599元即可到手。
    一些消费者还以为自己赚到了，毕竟原价5999元。
    ……
    接下来数日，陈贵良飞往花都和鹏城。
    他还是放心不下，拢共四家官方体验店，必须全部亲自走一趟。
    未来一年，官方体验店将在全国开到10家。
    售后则是直接寄回，一年内免费保修，三个月内无偿换新机。用户自己搞坏的例外，比如掉水里、掉地上什么的。
    他来到官方体验店，反复给店员们强调：手机销售提成极低，所以不需要努力推销，只要全年无投诉就有奖励。一旦出现投诉，视情况扣罚奖金。
    从广深离开，陈贵良又飞去魔都。
    魔都体验店设在淮海中路，隔壁不远就是索尼旗舰店。
    已经装修好了，“鸿蒙手机”四个字特别显眼。
    走进店里，给人的感觉是简约、通透、冷峻、未来感，大量的冷白色光带和金属银装饰，能让用户仿佛走进了高科技展示馆。
    墙壁上还有液晶电视，用来展示鸿蒙科技公司的各种信息，以及鸿蒙手机的研发团队、鸿蒙手机的各种配置和应用。
    陈总进去刚训话几句，就有年轻人跑来店里：“鸿蒙手机已经开卖了？”
    “非常抱歉，我们还没正式开店。具体开店时间，请留意鸿蒙手机官网。”前阵子遭到斯达康裁员，又被陈贵良招聘的店长微笑回答。
    “我就说嘛，网上都没消……”那年轻人猛然瞪大双眼，“我草，陈贵良？”
    陈贵良笑着上前握手：“你好。”
    年轻人非常激动：“真是你啊！今天总算见到活人了。我K……我是你的粉丝，铁杆粉。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我都有关注你！”
    陈贵良毫无架子，跟他勾肩搭背：“那还等什么？拍照发微博啊。”
    “对对对！”年轻人特别兴奋，连忙拿出手机。
    陈贵良开始跟他聊天：“上这边闲逛啊？”
    “见网友。”
    “女的吧？”
    “嗯，约在这边逛街。还没把网友等来，就先看到你们这家店了。陈总，笑一个，茄子……”
    送走这位粉丝，陈贵良又跟店员们讲了一通，就火速闪人赶紧开溜。再不走的话，估计那家伙的微博又要把人招来。
    他掏出手机打电话：“喂，韦导吗？我是陈贵良。”
    《爱情公寓》的导演韦征带着哭腔说：“陈总你总算来电话了，我这都快要杀青了。”
    “剧本收到了吧？”陈贵良问。
    韦征说：“收到了。”
    陈贵良深知《爱情公寓》影响力多大，用来做宣传绝对一本万利。随便赞助50万元，能起到5000万元广告都换不来的效果。
    抄袭美剧？
    关老子屁事。
    韦征搞的剧本，陈贵良不满意。索要了几集剧本以后，陈贵良干脆自己“编”了一集。
    就是给胡一菲开追思会那集。
    把游科、字节、鸿蒙的产品，在电视剧里做一个全方位展示，包括海内网、微博、手机等等。
    陈贵良还要亲自去露个脸，一两分钟的镜头而已。
    拍完就走，不耽误时间。
    此时还没有IPAD，胡一菲的电子遗像，直接用超博笔记本代替。把笔记本竖着放，旁边放置鲜花遮挡边框，再90度扭转电脑桌面。
    别问能否让视频画面竖着，问就是楼下小黑出手了。
    次日。
    陈贵良大清早赶到片场，几个演员都还没到齐。
    陈赤赤最会钻营，听说陈贵良今天要来，提前起床跑来剧组守着。此刻连忙起身迎接：“陈总你好，我叫陈赤赤！”
    “你好。”陈贵良微笑道。
    王传军坐在角落里，站起来朝陈贵良点头：“陈总好。”
    “你好。”陈贵良说。
    这老兄后来在网上被人黑惨了，堪称断章取义的典范。
    他说自己卡里只剩100万很慌，后来发现朋友一年才赚15万，却照样在养家过日子。他意识到朋友过的才是正常生活，而自己以及娱乐圈其他人都有问题。
    到了媒体那里就变成：王传军哭诉，自己最惨的时候只剩100万。
    到了网友那里就变成：演员卡里有100万都哭穷，那他们不穷的时候有多少钱？
    陈贵良把鸿蒙手机递给韦征：“韦导，这是道具。”

 0429【手机牌照落地】

    “陈总，这一集我会让后期特别注明你是编剧。”导演韦征一见面就表态。
    陈贵良连忙否认：“不是我编的，我随便找个文科在校生编的。他不想挂名，你就当是本剧的原编剧创作。”
    韦征对此有些失望，如果能挂名陈贵良编剧，《爱情公寓》在宣传肯定更受关注，卖给电视台也能趁机涨一涨价。
    不过也还好，毕竟陈贵良有客串，亲自出演两分钟的剧情。
    这集来自《爱情公寓3》，其实源自《老友记9》，被陈贵良搬到《爱情公寓1》，剧情细节已经被他改得面目全非。
    “脸盆网”被他改为“海内网”，去除了所谓山寨的说法。胡一菲是三年前在“校内网”，获得小学、初中、高中同学的联系方式。
    而曾小贤则是通过“字节微博”，联系那位一拍照就自动美颜的女网友。
    由于第一季没有小姨妈，她的剧情全得重写，被改成林宛瑜、陈美嘉的戏份，陈贵良也是这个时候出场。
    “陈总，这是您的演出服。”化妆师从剧务手里抢来一套西装。
    “谢谢。”陈贵良笑道。
    陈贵良化妆的时候，孙艺州溜到剧组，在陈赤赤身边坐下，低声问：“陈总来了没？”
    “里面化妆呢。”陈赤赤指了指。
    陈赤赤和王传军今天都没有戏份，他们纯粹是来认识陈贵良的，想趁机混一个脸熟，说不定以后就有用处。
    但王传军的性格很别扭，他想要认识大老板，真见到人却又放不开。甚至都不上前握手，隔着三四米远点头微笑问候。
    娄艺萧轻手轻脚跑过来：“我刚去偷瞧了一下。很帅！”
    陈赤赤说：“是比我帅一点。”
    “切！”
    娄艺萧给他个白眼。
    他们身边渐渐聚集起一堆群演。
    说是群演，其实大部分是上戏的在校生，一个电话就喊过来跑龙套。
    “我靠，陈总居然真来了。”
    “去年的CJ展，我还做过游科的showgirl。你们看，我手机里有合影。”
    “那你不去趁机认识一下？”
    “估计人家早就忘了，当时很多showgirl跟他合影。”
    “唉，你们几个主演要牛逼了。陈贵良都跑来客串，这部剧多半能火，主演们肯定出名。”
    “没事儿，等我们出名了，就把你们也带出道。”
    “说好了啊，以后帮忙推荐几个角色。”
    “……”
    从主演到群演，要么刚毕业没两年，要么还在上戏读书，距离成名都还遥遥无期。
    在他们的眼里，陈贵良是难以高攀的传奇人物。
    但又感到比较亲切，因为陈贵良跟他们年龄相仿，今年才刚从北大本科毕业。
    只有陈赤赤最平常心，能结交就结交，不能结交也无所谓。陈贵良再是大老板，也顶多在影视投资上有帮助，娱乐圈的人脉还得另求关系。
    他的人脉本来就很足。表舅是陈凯哥。亲舅舅是海政团编导室主任（《数鸭子》的曲作者）。他妈是胡建省剧院的院长。
    陈赤赤摸到化妆间，工作人员也没拦他。
    这厮拖张板凳在陈贵良旁边坐下：“陈总很喜欢拍戏？我以前拉片的时候，在《疯狂的石头》里见过你。”
    陈贵良说：“还行，业余爱好。”
    陈赤赤道：“以后陈总还想客串，我可以帮陈总留意有趣的角色。”
    “谢谢，不必，可能没什么时间。”陈贵良道。
    陈赤赤说：“也对，陈总肯定很忙。我有个长辈在筹备一部大片，是古装片……”
    陈贵良笑道：“陈凯哥导演是吧？”
    陈赤赤颇为惊讶：“你怎么知道？”
    陈赤赤在扯虎皮做大旗呢，他妈跟陈凯哥只是远房表亲。二三十年没联系过了，即便死皮赖脸跑去攀关系，陈凯哥也顶多顺手帮个忙。
    别说把陈贵良塞进陈凯哥的剧组，陈赤赤自己想进剧组都不可能。
    当然，等今后陈赤赤出名了，他跟陈凯哥的关系也就更近了。
    像这种远房亲戚关系，亲不亲要看你有没有实力。
    孙艺州也跟着溜进来。
    王传君往里面瞅了瞅，没好意思去凑热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李金茗聊天。
    “陈总，我是蓉城人。”孙艺州这回换上了方言，想跟陈贵良攀一攀老乡。
    陈贵良笑道：“你演的吕子乔是吧？”
    孙艺州说：“对，我演吕子乔。”
    陈贵良道：“我看过剧本，这个角色挺出彩。”
    孙艺州拿出手机说：“我是陈总的微博粉丝，已经关注陈总很久了，你是我们巴蜀人民的骄傲。”
    陈贵良哈哈一笑：“别给我戴高帽子，我扛不住。”
    化妆完毕，化妆师却站着不走，继续在那儿跟他们聊天，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
    陈贵良仔细想想，还是跟他们互留了电话。
    聊了十多分钟，不留电话就过分了。
    陈贵良被导演喊出去，先跟赵荠（林宛瑜）排了一下，很快导演就宣布正式开拍。
    其他演员的戏份，全部撂在后面，今天先把陈贵良的两三分钟拍完。
    陈贵良西装革履，带着一副墨镜，手里还拿着一朵白花。
    他跟在林宛瑜身后进屋，里面正在给胡一菲开追思会。
    戴着口罩、墨镜伪装服务员的胡一菲，端着托盘过来问：“这人又是谁？”
    林宛瑜笑道：“这是我爸的朋友，他正好今天过来谈生意。听说你……听说我朋友死了，顺便来悼念一下。”
    胡一菲摘掉墨镜，盯着陈贵良：“好眼熟。”
    陈贵良走到胡一菲的遗像前，鞠躬献花。
    “嗯，嗯……”
    一个浑身包裹得像粽子的木乃伊，迈着艰难步伐走过来，在陈贵良面前吐字不清：“@#R#%^”
    林宛瑜笑道：“他在玩cospy吗？木乃伊演得真像。”
    胡一菲把林宛瑜扯到一边：“人家车祸了！”
    陈美嘉惊喜道：“他说你是陈贵良？”
    陈贵良问：“你能听懂？”
    木乃伊又艰难哼出一些音阶。
    陈美嘉翻译道：“他说他是胡冰冰，给陈总的公司拍过平面广告。”
    陈贵良笑着跟木乃伊握手：“你这次全身都做整容手术啊？”
    “啊~~~痛痛痛！”木乃伊甩手大喊。
    陈美嘉掏出手机，自来熟跟陈贵良合影。
    胡一菲也掏出手机合影，却还戴着口罩和墨镜。
    “你换手机了？好漂亮！”陈美嘉惊呼。
    胡一菲说：“婉瑜推荐的，鸿蒙手机，我们一人一部。”
    陈贵良挥手告别，离开现场。
    他杀青了。
    陈贵良回来卸妆换衣服，对导演说：“韦导，如果《爱情公寓》有第二季，我希望能继续赞助，让主演们都使用鸿蒙手机。”
    韦征说道：“这个……得联系制作公司。”
    “你帮忙带个话，我改天派人来签合同。”陈贵良道。
    “行。”韦征说道。
    离开剧组，返回京城。
    他这次去鹏城的时候，还专门到比亚迪电子厂转了转。
    生产线已经完成设备调试，工人培训也即将结束，预计9月底、10月初就能开工。
    出厂1万部即开卖，四大体验店各1200部，剩下5200部挂在直营网店。
    至于国美、苏宁的核心门店，暂时还没给鸿蒙腾柜台出来。它们不仅收费高昂，而且还有销售门槛，必须达到多少销量才能上架，想强行上架就得继续加钱才行。
    如果销量火爆，那么绝对很快断货！
    比亚迪电子厂加班加点，几天后又能送来第二批1万部手机。
    继续断货，继续补货。
    造成一种鸿蒙手机供不应求的现象。
    回到家里，陈贵良直接瘫沙发上，才半下午边关月就回来了。
    “这么早下课？”陈贵良问。
    边关月过来靠着他坐下：“研究生跟本科不一样啊。昨天只有一节《民族音乐学》的大课，其余时间都在自己专业文献。今天导师带我听各种版本的《春江花月夜》，再讲那些版本的流派和特点，然后让我去查相关论文资料。”
    “同学怎么样？”陈贵良问。
    边关月说：“我们导师，只带我一个硕士生，连研二、研三的师兄师姐都没有。除了我之外，他带的全是博士生。一起上大课的硕士生，好像在偷偷议论我。说我是通过你走的关系。”
    陈贵良笑道：“哈哈，让他们说去吧。”
    边关月叹气道：“唉，他们其实也没说错，我的确托你走了关系。还送了礼。”
    “我不出面，你肯定也可以。”陈贵良道。
    边关月说：“但不会是现在这位导师，他好几年没招过硕士生了。”
    陈贵良只能继续安慰，话题转到《建国大业》，说国庆带边关月去看电影。
    至于国庆阅兵的现场观众资格，陈贵良没有主动去申请，他那天还有三场婚礼邀约呢。
    如果陈贵良拖到明年毕业，肯定能去阅兵现场，因为北大有学生代表名额……这个身份能做很多事情，可惜陈贵良终究还是毕业了。
    等国庆节结束，鸿蒙手机差不多也该开卖了。
    此时的手机行业，不知有多少人在等待，等着看陈贵良的鸿蒙手机销量。
    尤其是天语的荣总，她还跟陈贵良有赌约呢。
    天语的首款智能机已经问世，属于电信定制机，首月就卖了5万多部。跟联通O1一个销售套路，依托运营商的渠道和补贴过日子。
    电话铃声响起。
    周广平打来的：“陈总，我们拿到手机牌照了。”
    “好！”
    陈贵良终于松一口气，他真怕有人使绊子，拖着手机牌照一直不给。

 0430【一群高中老同学】

    这个时候做智能手机，国家支持力度是怎样的呢？
    只要你做出来，就能直接拿去卖。国家不但不追究无照经营，还会主动联系你补发牌照！
    移动和诺基亚想使绊子就拦不住。
    转眼到了国庆，三个婚宴等着陈贵良。
    李玉林两口子决定回老家结婚，肯定没办法亲自参加。陈贵良给他们包了一份大红包，还专门录制了一段祝福视频。
    至于杨硕和董千秋的婚宴，陈贵良干脆让他们摆在同一个酒店。
    董千秋拥有游科股份，还因为把优付通搞得好，额外获得陈贵良赠送的期权。
    这家伙现在是有钱人，把婚宴定在中国大饭店。10999元一桌！
    杨硕肯定没那么多钱，陈贵良给杨硕封了一个20万元的大红包。既是送上新婚祝福，又算是对身边人的奖励。
    杨硕拿着这些钱，自己再贴一点，也在中国大饭店结婚。但每桌6999元，比董千秋要便宜得多。
    杨硕的老婆是京郊人士，一直盛传老家要拆迁，传了快十年也没拆过去。
    听说女儿女婿在中国大饭店摆酒，杨硕的老丈人非常有面子。恨不得让全镇人都知道，邀请的客人数量越来越多，请客名单把杨硕看得头皮发麻。
    但他也只能咬牙死撑，实在不行再找陈贵良借钱，反正这条命这辈子卖给陈贵良了。
    不管是董千秋还是杨硕的婚礼，很多客人半上午就到了，正好在酒店里集体看60周年阅兵。
    陈贵良专门去杨硕那边走了一遭，让他在老丈人面前更有面子。
    “这是我女朋……我老婆刘玲。刘玲，这位就是陈总，这是他女朋友边……边女士。”杨硕介绍道。
    刘玲赶紧上前握手：“陈总好，边女士好，谢谢陈总帮忙！”
    “你好。”陈贵良、边关月都微笑道。
    刘玲的相貌一般，但也不算丑，而且身材很好。大专毕业，在一家私企做文员，一个月只有2200元的工资，公司还不给员工交社保。
    但人家毕竟是京郊的姑娘，家里随时可能拆迁。
    杨硕总觉自己高攀了，他初中毕业就去当兵，还是小地方农村出来的。如果不是在给陈贵良做司机兼保镖，这种姑娘他都不敢追。
    陈贵良问：“你爸妈也来了？”
    杨硕回答：“跟我叔他们一起来的。我爸妈在那边跟亲家聊天，其他亲戚在酒店看阅兵式。”
    “带我过去走走吧。”陈贵良道。
    “兄弟，多谢了！”杨硕已经好久没喊陈贵良“兄弟”，这几年一直都是喊“老板”。
    为什么这样感谢？
    看陈贵良出场就知道了。
    “小杨的老板也来了？”
    “那不就是？”
    “看来老板很重视他啊，这回刘玲是嫁对了。”
    “听说这个老板身家几十亿！”
    “不是说十亿吗？”
    “十亿是美元。”
    “你们说的都是老黄历了，他好几年前就十亿美元。现在怕是有上百亿！我听说他还要造手机。”
    “那小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
    刘玲那边请来的亲戚朋友，在陈贵良现身之后就议论纷纷。
    这些人基本都是京郊农民，已经不怎么种地了，主要收入是在附近工厂打工。但干的大都是体力活，收入并不高，却又消息灵通，对富豪有着各种幻想，整天盼着家里早点被拆迁。
    在他们眼里，陈贵良是妥妥的大人物，一个投资就能拆迁他们全村的富翁。
    当陈贵良走过去的时候，杨硕的老丈人、丈母娘、大舅哥……连忙齐刷刷站起，带着点讨好味道跟陈贵良握手。
    杨硕的父母则倍儿有面子，他们刚才隐隐被亲家看不起，现在场面立即就找补回来了。
    杨硕他爸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吹牛：“陈老板我看着长大的。他小时候还伙起别的娃儿，偷我果园里的柑橘，被我逮到教训一顿。教训完以后，我还送了他几个柑橘……”
    杨硕听得很无语，连忙打断：“爸，你说这些做什么？”
    陈贵良笑道：“哈哈，我小时候不懂事，调皮捣蛋闯了不少祸。”
    闲扯几句，陈贵良便带着边关月借故离开，又去楼上见董千秋两口子的双方父母。
    ……
    龙都。
    中午时分，一家饭店里。
    李玉林和汪瑜终于结束长达六年的爱情长跑，即将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喜结连理。
    他们的工作还行，都属于白领阶层，但刚毕业没两年，工资暂时还没涨多少。一个月薪2800，一个月薪2500。
    双方都是独生子女，虽然家庭并不富裕，但四个老人东拼西凑，帮他们解决了首付款，在山城的主城区买套二居室。
    今天除了双方亲戚，还请来不少老同学。
    李君就来了。
    这货依旧那么讨人厌，靠家里的关系，在银行里做柜员，经常故意刁难客户。面对领导的批评，他敢直接骂回去，一副不想升职的混日子模样。
    不过嘛，以前只喜欢打篮球，不爱玩电子游戏的李君，现在完全属于深度网瘾患者。
    他一下班就回家打游戏，有时甚至打到半夜，第二天坐柜台都能睡着。
    李君自己上班赚到的钱，还有从父母那里搞来的钱，甚至他以前读大专的生活费……全都上供给陈贵良了！
    这家伙只玩《未来纪元》，对其他游戏不屑一顾。
    “我跟你们说啊，别看我玩游戏花了不少，”李君在婚礼现场，对着满桌老同学吹牛逼，“但我那几个游戏账号，全卖了能值好几十万，分分钟把投进去的钱赚回来。”
    秦珊珊这个烟二代，由于复读了一年，今年夏天刚刚毕业，已经回老家进了烟草局。
    秦珊珊笑道：“听说你玩的是《未来纪元》，看来你给陈总贡献不少啊。”
    李君居然颇为自豪：“那当然，他的游戏能成功，离不开我这老同学的支持！”
    一个叫魏小凤的女生，回老家考了公务员。她问道：“班长和学委今天没回来？”
    秦珊珊虽然因复读晚了一届，但她的消息特别灵通：“李锐是去年的人大选调生，人家当官去了，以后肯定能做领导。吴梦在北大读研，对了，边关月也在北大读研。”
    “郑锋呢？”魏小凤问道，“我记得他高三的时候，一直在追边关月，天天陪边关月上下学。”
    秦珊珊说：“他进了中石油，自己考进去的。现在特别低调，都不怎么在群里冒泡。”
    这一桌老同学不到10人，当初全班将近有50号人，能回来五分之一参加婚宴已不错了。
    “霍霍嚯嚯嚯~~~~~~”
    一连串杠铃般的笑声，管志强大摇大摆走过来坐下。
    李君拍打管志强的大肚皮：“我草，你肚子里几个月了？都他妈快生了吧？”
    管志强也不生气，坐在那里傻乐：“嚯嚯嚯嚯嚯。”
    另一个叫吴月涵的女同学问：“管志强你怎么也回来了？在哪里上班？”
    管志强说：“我留校做辅导员。我以前跟李玉林、汪瑜都在山城读书，经常一起玩的，他们结婚我肯定要来啊。”
    李君不可置信道：“就你？还能做大学辅导员？家里托关系塞钱了吧！”
    “滚！”
    管志强终于生气了：“你都能进银行，我为什么不能当大学辅导员？”
    李君说道：“老子就是托关系进去的，我从来都不否认。你他妈肯定也托的关系！”
    “去你妈的！”
    管志强坚决不承认，而且表现得特别愤怒。
    李君一直看不起管志强，听到对方居然敢骂自己，顿时撸袖子站起来：“你再骂一句试试？想打架是吧？”
    管志强也站起来，第一次选择跟李君正面硬刚。
    秦珊珊连忙劝架，把李君给拉开说：“你们是不是有病？人家李玉林和汪瑜今天结婚！”
    管志强率先坐下去，主动转移话题：“你们看《疯狂的赛车》了吗？里面有个角色是我演的。我专门从山城飞去胡建拍戏！”
    李君讥笑道：“就你还当演员？”
    管志强说：“你要是不信，中午吃完饭，咱们去找一家网吧看片。泰国人换衣服逃跑那场戏，其中一个保安就是我演的。还有两句台词！”
    “哈哈哈，”李君瞬间就不生气了，欢快大笑，“两句台词，还演的保安，你直接说跑龙套就行了。”
    管志强说道：“我跟导演，还有黄勃，我们都认识，一起吃过饭喝过酒的。不信你看，这是我跟黄勃的合影。”
    管志强掏出手机，翻出相册照片，立即递给秦珊珊。
    秦珊珊惊讶道：“还真是黄勃，跟管志强勾肩搭背的。”
    “真的？快让我看看！”其他同学纷纷有了兴趣。
    管志强得意傻乐。
    李君则又不爽了，管志强居然比自己混得更好，甚至还能跟明星一起喝酒拍照。
    这让他完全不能接受！
    李君虽然讨厌陈贵良，但他心里承认陈贵良很牛逼，读高中时他就认为陈贵良是个人物。所以陈贵良成了富豪，李君并不觉得有多难受。
    而管志强呢？
    李君最最最看不起的就是管志强，认为这个老同学一无是处，纯属只知道吃白饭的窝囊废。
    就在此时，婚礼开始。
    一套流程走下来，有两个女同学都感动哭了，觉得六年爱情长跑修成正果好浪漫。
    婚礼主持人最后说：“今天呢，新郎新娘有很多朋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现场祝贺。有一位朋友实在走不开，但他通过另一种方式送上祝福，请看大屏幕……”
    刚刚播完新人爱情短片的大屏幕，突然冒出来一个帅气十足的脑袋。
    陈贵良在视频里挥手笑道：“大家好，我是陈贵良……”
    “哇！！！”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呼，尤其是那些年轻人。
    陈贵良在老家太有名了，连偏僻乡镇学校的初中生，都听说过陈贵良的大名。因为乡镇学校的老师，喜欢拿陈贵良来激励学生。
    这年头充斥着读书无用论，越穷的地方越这样，总说读高中不如去打工。
    老师们就对学生说：“读书怎么会没用？我们县有个陈贵良，大家都知道吧？人家也是农村留守儿童，努力学习考上北大，还没毕业就几十亿身家。这都是读书读出来的，你们只要努力学习，考一个好大学，今后也能做大老板！”
    读书时被老师反复念叨的年轻人，此刻看到陈贵良在视频里出现，纷纷停止聊天看向大屏幕。
    “今天的新郎李玉林先生，是我高中三年的室友，我还找他学过弹吉他。但我弹得不好，至今只能弹《两只老虎》和《小星星》。新娘汪瑜女士，也是我的同班同学……”
    “我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的。李玉林这家伙还藏着掖着，生怕被别人发现了……”
    “六年的感情不易，非常高兴他们能喜结连理……喂，关关，你也来说两句。”
    很快，边关月出现在视频中：“大家好，我是边关月，也是新郎新娘的高中同学……”
    视频的最后，陈贵良开始整活儿：“今天呢，很抱歉不能真人到场参加婚礼。我要用从新郎那里学来的歌曲，为两位新人送上祝福，请欣赏自弹自唱深情版《两只老虎》！两只老虎，两只老虎……”
    “噗！”
    正在喝饮料看视频的秦珊珊，听到第一句就喷出来。
    妈的，陈老板唱儿歌也能跑调。
    现场还有年轻人，掏出手机对着大屏幕录像，打算回头发到网上博关注。
    陈贵良的视频播完，又开始放谢扬的视频：“听说陈大侠的在视频里唱歌了，一定很难听吧？这孙子读书的时候，在寝室里学吉他就难听得要死，吵得老子包夜回来午觉都睡不好……”
    管志强一边录视频一边评价：“谢骚棒牛逼，居然敢开老板的玩笑。我要把视频发到群里，再发给陈大侠看。陈大侠说不定要炒他鱿鱼！”
    那个叫吴月涵的女生感慨：“还是谢扬敢闯敢拼，休学跑去京城投靠陈大侠，现在人家都是上市公司高管了。唉，我们却还是小喽啰，被人呼来喝去当丘儿（跑堂的）。”
    李君心里特别羡慕。
    他不羡慕陈贵良，因为他一直觉得陈贵良很牛逼，只不过因为某些小矛盾看陈贵良不惯。而且，总觉得陈贵良抢他的风头。
    陈贵良成功，李君认为是凭本事。
    但谢扬算个球啊？
    整天就知道吹头发卖骚，满脸青春痘长得也丑，天天打游戏成绩也不咋地。
    这种货色居然能当上市公司的高管，还不是因为沾了陈贵良的光。
    李君心想：要是老子当初休学去找陈贵良，现在肯定也能当上市公司高管，不用窝在小县城的银行里坐柜台。
    秦珊珊也很不满现状，她进烟草局才一个多月，每天清闲得让她快要抓狂。
    这姐们儿也是有追求的。
    当初考上三本都不读，非要复读一年，考个不错的二本才满意。
    现在不但工作闲得慌，而且她不满足于小县城生活。这里什么都不如大城市，如果继续留在烟草局，一辈子似乎都能望到头。
    秦珊珊看着大屏幕里的谢扬，忽然下定决心辞职。她也要去投奔老同学，如果陈贵良不接纳，她就在京城其他公司找工作。
    在京城做一个小白领，也比在小县城的烟草局有奔头……这是秦珊珊的离奇想法。
    只能说，还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

 0431【真就辞职了】

    秦珊珊为什么感到清闲？
    因为她一线实习都没搞完，就被借调去团委做干事。主要工作是：组织青年活动、文体比赛、学习会议等等。
    国庆前的一两个月，算这岗位最忙碌的时候之一。但她依旧没有太多事儿做。
    她所在的团委有4个干事，包括她在内其中3个都非常清闲，只有剩下那1个属于老黄牛。有事情就让那个老黄牛去做，向领导汇报、展示工作成果却没老黄牛的份儿。
    有时候秦珊珊看不下去，想要主动分担一些，却闹得里外不是人。
    她无法理解，便去请教父母。
    父母让她平时尽量找机会给领导汇报工作，多跟那两位清闲者结交、同时要小心提防，多向老黄牛学习办事能力但没必要交心和同情。
    背后的人际关系理顺以后，秦珊珊感觉特别恶心！
    她不想一辈子都耗在里头。
    跟父母商量，肯定不同意她辞职。参加完李玉林的婚姻，秦珊珊直接以旅游为名，收拾好行李就飞往京城。
    她不好意思联系陈贵良，因此先给谢扬打电话。
    谢扬刚提了一辆宝马，正好开着车去机场接人，向老同学展示一下实力。
    “可以啊，老谢，都开上豪车了。”秦珊珊调侃道。
    谢扬猛地一甩头发，故作谦虚道：“分期的，没花几个钱。”
    秦珊珊仔细打量，点评道：“比起高中的时候，胖了一点，也帅了一点，脸上那些青春痘都没了。要不，下次我把周静约出来？她在津门工作，离京城不远。”
    “好马不吃回头草，你都不知道单身生活有多精彩。上车！”谢扬拍着引擎盖说。
    秦珊珊翻了个白眼：“都不知道帮忙把行李箱放进车里。”
    谢扬现在已经觉悟了，不再讨好任何女人，坐进驾驶室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秦珊珊放好行李，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等车子启动以后才问：“你们公司现在还招人不？”
    “帮人走后门啊？字节招人有严格流程的。”谢扬不知道秦珊珊打算辞职，还以为她想塞朋友进来，连忙打预防针封嘴。
    秦珊珊说道：“就不能我自己想到字节上班？”
    谢扬笑着说：“别拿我开涮。你们烟草局待遇多好啊，国庆节还能跑出来旅游，我国庆都只休息了一天。”
    秦珊珊又问：“来投奔你们的高中老同学多吗？”
    谢扬说道：“只有两个。一个是1班的，理科生，你不认识。目前在蓉城云计算中心工作。另一个是曾小强，咱们班黑黑瘦瘦那个，他已经被公司辞退了。”
    “为什么炒他鱿鱼？”秦珊珊问道。
    谢扬说道：“这小子读的三本院校，大学四年纯粹混过去的，一点儿专业知识都没学到。入职字节以后，也不好好学本事，只知道瞎混吹牛逼。老陈亲自找他谈话，听说他大学一直在玩游戏，就把他从字节扔到游科换换环境。”
    “然后呢？”秦珊珊好奇道。
    谢扬笑道：“还能有什么然后？照样混呗。天天吹牛，说读高中的时候，他跟我、跟老陈关系有多铁。隔三差五上班迟到，考勤一塌糊涂，工作更是糟糕，老陈实在受不了啦。”
    谢扬平时挺低调沉稳的，但面对数年不见的老同学，而且还是一位漂亮女同学，忍不住变得话多起来：“你们觉得我能做字节高管，是因为老同学的关系？别看我本科都没毕业，但我一直在学东西。今年还报了北大的EMBA班。”
    “那你挺牛逼。”秦珊珊随口恭维。
    谢扬稍显得意：“还行，一般般吧。”
    秦珊珊说道：“把陈大侠约出来吃顿饭呗。”
    “你有他的电话，干嘛不自己约？”谢扬问道。
    秦珊珊说：“他是大富翁，我怕约不出来。”
    谢扬戴上耳塞，拨打陈贵良的手机：“喂，陈总，秦美女来了……你说哪个秦美女？你高三同桌啊……对，她国庆出来旅游，已经到京城了，想找你吃顿饭……好，好，就今晚……我保证安排周到，酒店都帮她订好了。”
    谢扬挂掉电话，对秦珊珊说：“今晚老同学聚餐，陈大侠把边关月和吴梦也叫来。你还不知道吧？边关月跟吴梦，她们两个都在北大读研。”
    “我当然知道。你们寝室所有人的近况我都知道。”秦珊珊道。
    谢扬不相信：“刘志宏和杨浩在干嘛？他们两个都不在群里冒泡，已经失踪两三年了。”
    秦珊珊如数家珍：“刘志宏在苏城打工，进了一家装修公司做设计。杨浩跟我一样，高三复读了一年。他大四考研失败，目前一边打工一边继续考研。”
    谢扬由衷赞叹：“牛逼！你大学读的是情报侦查专业吧？”
    秦珊珊感慨道：“唉，我大学选专业，都是父母安排的。他们让我读汉语言文学，一毕业就进烟草局当笔杆子。说烟草系统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干活的，但永远缺会写材料的。跟着领导写材料，进步速度最快。结果他们还是搞砸了，没能让我直接做领导秘书，只能通过借调我把搞到团委去。”
    “团委也不错啊。”谢扬说道。
    秦珊珊吐槽道：“屁大点一个地方，拢共就四个干事，居然还能勾心斗角。我觉得太低级了，不想跟他们玩，也不想在那里虚度青春。可我读的又是汉语言，万金油专业，说白了啥也不会，想换个工作都不知道该干嘛。”
    谢扬终于反应过来：“你真想辞职？”
    秦珊珊说：“我骗你干嘛？”
    谢扬说道：“我帮你在陈大侠那里问问。但要事先说明，在老陈那里，裙带关系走不通，一切全凭自己的本事。你跟老陈是高中同桌，肯定有隐性优待。”
    “这种优待表现为两方面：一是容错率高，老陈会给你更多的改正机会；二是干出了成绩，更容易升职加薪。”
    “但切记，千万不要到处宣扬，你跟老陈是高三同桌。他特别讨厌这种满嘴透风的。”
    “还有就是，想要升职加薪，就把手里的工作做好。有了成绩，才有优待，否则一视同仁。”
    秦珊珊笑道：“明白了，多谢提醒。”
    谢扬开车把秦珊珊送去酒店放行李，接着又把她拉去公司楼下，让她自己在咖啡厅消磨时间。
    秦珊珊无聊透顶，干脆跑去北大校园闲逛，没一会儿就把吴梦约来见面。
    不多时，边关月也被她们约出来，三个女人在北大瞎溜达。
    临近傍晚，陈贵良和谢扬赶来一起吃饭。
    秦珊珊主动说起李玉林的婚礼，有哪些老同学参加，大家都聊了些什么，接着又讲其他同学目前在干嘛。
    这姑娘虽然复读了一年，却对其他同学的近况非常熟悉。
    读高中时咋没见她有这种本事？
    聚餐完毕，陈贵良提议去看《建国大业》。这电影在国庆之前就上映了，但陈贵良一直没时间亲自去看。
    他们买到的电影票座位不好，位置比较靠前。
    一个又一个明星蹦出来，观众席不时传来惊呼，很快又是爆笑声。明明情节不好笑，但某些喜剧演员饰演正面角色，总给人一种非常出戏的滑稽感。
    电影放映到闻一多演讲的戏份，镜头移到陈贵良身上停留一秒。
    还给了后期字幕：闻立鹤（闻一多长子）。
    “哈哈！”有好几人笑出声来。
    也有人问：“这演员是谁啊？看起来好面熟。”
    《建国大业》的观影现场，几乎每场都有人问明星名字。尤其是那些特意给一两秒镜头的角色，观众感觉很眼熟，但又说不出来是谁。
    “陈老祖啊。”
    “陈老祖是谁？”
    “陈贵良，字节和游科的老板。”
    “就是跟李彦鸿吵架，现在又要造手机那个？他怎么跑来拍电影了？”
    “《疯狂的石头》里就有他，演了个保安。”
    “……”
    在观众的议论声中，陈贵良已经被特务打昏迷了。
    吴梦问道：“你的戏就完了？”
    陈贵良道：“虽然台词不多，但出场时间够长了。”
    谢扬忍不住吐槽：“确实够长。但大部分时候，你都只有半个身体，甚至只露出一条胳膊。又或者作为人肉背景，模糊到根本看不清。”
    “你牛逼你上！”陈贵良没好气道。
    谢扬学着陈贵良的说话方式：“无能狂怒了吧。”
    电影在惊呼、讨论、轻笑声中继续，刘火华、冯巩出场时引来全体爆笑。
    好端端的建国60周年献礼片，似乎被拍出了喜剧效果。
    有些明星，太让人跳戏了。
    次日。
    陈贵良单独跟秦珊珊聊天：“真想辞职过来？”
    “嗯。”秦珊珊点头。
    陈贵良又问：“不挑岗位？”
    秦珊珊说：“我知道自己什么都不会。你能不能安排一个能学本事的职务？工资低一点都无所谓。”
    “本事因人而异，”陈贵良说，“去鸿蒙手机京城体验店当普通店员怎么样？”
    秦珊珊一愣。
    我辞了烟草公司的工作，跑你手机店来当售货员？
    “我……我考虑一下。”秦珊珊颇为失望。
    交谈完毕，秦珊珊茫然离开。
    她很想一走了之，回到老家继续混烟草局。但左思右想，还是给谢扬打电话，想听一听谢扬的看法和建议。
    谢扬也非常惊讶，他对秦珊珊说：“陈大侠对待老同学，不会这么刻薄。他这样安排，绝对有深意，我建议你答应下来。”
    “好！”秦珊珊也觉得陈贵良不是故意苛待老同学的人。
    陈大侠的口碑还是有保障的。
    其实陈贵良也没啥深意，他就是想磨一磨秦珊珊的性子，顺便让秦珊珊熟悉鸿蒙手机的业务。如果表现还不错，下次增开线下体验店时，就让秦珊珊去做新店长。
    做一两年店长，再调去线上官方直营店。接下来看其具体表现，给秦珊珊安排更重要的工作。
    以秦珊珊熟悉所有同学现状的能力，陈贵良的想法是让她做宣传、营销或公关。但还是得看具体表现，说不定最后让她跟着跑手机供应链。

 0432【鸿蒙手机开卖】

    秦珊珊在电话里跟父母吵了一架，就留在京城进了鸿蒙线下体验店。
    如果单纯要卖货，把店开在鼎好电子城最佳。
    但陈贵良就不是为了卖货，京城体验店他开在三里屯。
    秦珊珊第一天上班，除了认识同事以外，就是死记硬背各种资料。包括鸿蒙手机的各种资料，鸿蒙研发团队的各种信息，以及《员工服务手册》。
    来上班之前，陈贵良对她说：“你先适应一下，根据你的表现，半年以后我重新安排工作。”
    秦珊珊虽然不懂陈贵良要干啥，但已明白自己要在这里锻炼半年。
    店长已经40岁，以前是卖小灵通的。
    其他店员都很年轻。
    这些同事清一色高中、初中毕业，只有秦珊珊是大学本科。说实话，她心里有些看不起同事，但好在并没有表现出来。
    尤其是背资料的时候，秦珊珊的速度很快，有个同事却怎么也记不住。
    “店长，我都来快两周了，就一直这么等着？”秦珊珊问。
    店长叫庞永华，以前是国企员工，年轻时住在京城大杂院，一家七口挤在16平的房子里。
    后来他下岗了，还在街头摆过摊，直至街区拆迁才缓过来。
    “等着呗，我也不知道哪天正式开店，”庞永华啪啪拍手对几个店员说，“都过来训练一下。春梅，你演尖酸刻薄的顾客，往死里刁难店员。小红，你去接待这个顾客。”
    类似场景模拟，每天都要发生。
    最开始的几天，甚至出现吵架现象——被假扮顾客给“刁难”得急眼了。
    秦珊珊第一次模拟演练时，也差点气得直接摔桌子走人。
    她感觉陈贵良就是个魔鬼，因为“刁难”内容，很多是《员工服务手册》的例子。
    比如，顾客带小孩进来，用钥匙划伤展柜的玻璃。不但不赔偿，还说小孩儿轻轻一划就烂，这种质量不行的垃圾玻璃，要是碎了割伤孩子怎么办？
    主打一个胡搅蛮缠。
    明知道大家是演的，但演着演着还是被气得够呛。
    正在排练期间，庞永华的手机响起。
    “喂，你好，我庞永华……今晚？好的，好的，我到时候等着……”
    挂断电话，庞永华笑着宣布：“三天之后，正式开店。今晚上货就能送来！”
    店员们立即欢呼起来。
    虽然卖手机提成不高，但终究是有提成的。而且，开店期间工资更高，年底还能算服务绩效。
    ……
    “网店预售多少了？”周广平拿起电话，询问鸿蒙手机官方直营网店负责人。
    对方回答：“京东1886部，淘宝425部，其他网店总计211部。”
    周广平惊讶道：“京东预售量比其他全部加起来还高？”
    对方回答：“电子产品大家习惯在京东买。”
    周广平嘀咕：“总计网络预售2000多部，嗯……也算不错了。”
    次日，周广平夜里接到电话。
    “周总，总预售量突破4000部了，今晚有好多用户下单！”
    “4000部？”
    “对，快到4100了！”
    周广平吓了一跳，连忙安排让比亚迪那边加急生产，接着又给陈贵良打电话汇报情况。
    陈贵良笑道：“这下你不用担心了吧？比我们预期的还更火爆。”
    周广平问：“网购手机现在这么流行了？”
    陈贵良说：“去年就开始流行了，网上卖水货机和翻新机的特别多。只不过大品牌厂商还没有重视起来。敢把主要销售渠道放在网上，我们属于第一个吃螃蟹的。”
    周广平想了想，服气道：“做宣传销售还是你更专业，我以后专门负责研发和生产就行了。”
    ……
    开店当日，秦珊珊提前上班。
    说实话，她已经有些后悔辞职了。这里的同事，跟她没有共同语言，而且整天的工作也颇为无趣。
    还不如留在烟草局呢。
    但陈贵良承诺半年给她调工作，秦珊珊只能先熬一熬。
    “我去！”
    还没走到店门口，秦珊珊就看到排队人群，至少有三四百人的样子。
    三里屯的早晨客流量不大，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属于人流而非客流。他们提着包直奔这里的店铺，或者前往附近的写字楼，几乎不会逛街或停留。
    也有周边高端社区的居民，早晨会出来遛狗、买咖啡、吃早餐。
    一个右手端咖啡、左手牵金毛的中年人，好奇的路过那些排队人群，往手机体验店的招牌瞟了一眼。
    “鸿蒙手机要发售了？”财富自由的中年人问道。
    队伍末尾的排队者说：“今天开卖。我五点多钟出门，居然只能排在最后面，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得到。”
    中年人退后几步，大概数了数：“也就几百号人，不至于买不到吧？”
    “难说，”那排队者道，“我半年前就想买魅族，第二天去已经卖完了。后来一直缺货，手机出货跟便秘一样。现在魅族已经比较好买到，但我懒得再去买，想换鸿蒙手机体验一下。”
    中年人用的是iPhone 3GS（港版），他对国产手机没啥兴趣，但也听说过魅族和鸿蒙。
    尤其是鸿蒙手机，全开源事件闹得很大，不知道陈贵良花了多少钱做宣传。
    不直接宣传手机品牌，而是宣传鸿蒙系统、鸿蒙阵营、第三方应用。
    中年人提醒道：“再过半个月，苹果就要正式在大陆销售。你可以再等等，买一部苹果试试。挺好用的。”
    “太贵了。”排队者道。
    中年人没再废话，牵着自己的金毛离开。
    苹果3G和3GS的销售商是联通，根据型号和存储容量不同，定价分别是4999元、5880元、6999元。
    很多人都会跑去买，但到手才发现是阉割版。
    没有wifi功能！
    于是乎，稍微有点门路的，都跑去买港版水货，因为港版没有阉割wifi。
    出现这种情况，并非联通的锅，而是源自苹果的傲慢。
    中国早在2003年就推出自主标准wapi，想要跟国际标准wifi竞争。一款手机想在中国大陆入网，要么同时支持wapi和wifi，要么这两个功能都不具备。
    苹果拒绝在iphone里集成wapi，所以在卖到中国大陆的时候，依照法规就只能把wifi给阉割掉。
    “开店了，开店了！”
    门都还没打开，店长只是掏出钥匙，人们就一窝蜂往里挤。
    庞永华连忙停下来喊：“请大家不要急，今天肯定能买到……”
    全乱套了。
    什么《员工服务手册》？滚一边去吧！
    第一批进来的消费者，早就在网上熟悉了配置和价格。他们之所以来线下店购买，纯粹是怕没有宣传得那么好，想要亲身体验一下再买。
    他们进来就闹着要实机体验，玩几分钟便开始掏钱付款，然后插卡拍照发微博炫耀。
    秦珊珊的脑子此刻嗡嗡响，此前背诵和练习的内容全忘了，甚至把几个顾客要买的机子搞错（存储容量不同，价格也不同）。
    她此前看不起的店员，则比她表现好得多，因为人家以前有销售经验。
    秦珊珊慌得一逼，哪还记得微笑服务，冲着庞永华焦急大喊：“店长，8G的多拿几部过来，大部分顾客都要买8G！”
    魅族M8刚发售时，8G定价2380元，16G定价2880元。当时遭到疯抢，很多人想买都买不到。
    现在终于敞开卖了，消费者反而变得理性。魅族为了促销，反而搞降价处理：8G降为1999元，16G降为2499元。
    这个操作，让早期购机者极为愤怒。
    短短半年时间，居然直接降价500元，这特么不是背刺老用户吗？
    鸿蒙手机的定价比魅族略高，8G价格为2499元，16G价格为2999元。
    由于店内太挤，买到手机的不再逗留，跑去店外迫不及待玩起来。
    那个中年人遛狗回来，看到路边有几人在玩新买的手机，他也好奇的凑过去问：“感觉怎么样？”
    “特牛逼！”
    “跟网上宣传的一样。”
    “我草，爽爽爽，这个切水果游戏真爽。”
    “鸿蒙预装了字节微博，哈哈，我刚发了一条动态。”
    “……”
    中年人看了一阵，感觉不对劲，连忙掏出自己的苹果。
    他猛然发现，自己的苹果3GS，屏幕分辨率居然比鸿蒙更低。肉眼可见的低！
    鸿蒙手机的分辨率跟魅族M8一样，都比苹果3GS高得多。
    只看屏幕效果，这位财富自由的中年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苹果变low了。
    他非常不爽。
    自己的苹果手机，价格可是鸿蒙的两倍。
    他直接牵着金毛去店里，由于里面情况混乱，居然没店员过来阻拦。
    这中年人也去买了一部。
    他有钱，就当买着玩。
    陈贵良请来的报社记者，对着人群疯狂拍照，接着又跑去做采访。
    一直把所有顾客都搞定，店里终于清净下来。
    秦珊珊瘫在柜台后面，对店长说道：“好累人啊，幸好不是天天这样。我脑子刚才都晕了，完全不记得平时那些训练。”
    只有庞永华知道，秦珊珊是陈总亲自安排过来的，当即笑着说：“现在知道陈总为啥要锻炼你了吧？”
    “不想说话。”秦珊珊趴柜台上说。
    就在此时，又有两个顾客进来，她连忙站起微笑迎接。
    ……
    鸿蒙手机销售首日，网店的5200部全部售罄。还有3000多部预售，需要过几天才能发货。
    线下体验店，总计售出1900多部，估计再过两三天就要断货。
    当第一批买到手机的用户，在互联网发照片炫耀时，鸿蒙手机的口碑迅速发酵。
    网店销量持续攀升，但只能预购，需要排队等货。
    好在陈贵良早有准备，不像魅族那样便秘式生产，基本断货两三天就能补上。
    中国的手机厂商和IT公司，很多人都盯着鸿蒙的销量。
    鸿蒙官网在第三天早晨宣布：第一批10000部手机，两日内售罄。另有4000余部网店预售单未发货。请有意购买者稍等两三日。
    耍猴什么的，已经顾不上了。
    陈贵良让比亚迪加班加点生产，第二批货足有30000部。
    天语的老总容秀丽，听到消息连忙网络下单，想亲自体验鸿蒙手机有啥优点。
    她跟陈贵良还有赌约呢。

 0433【苹果也来中国了】

    “容总，鸿蒙A1到货了。”助理捧来手机包装盒。
    “放下吧。”
    容秀丽正在处理其他工作。
    一直把手里的事情忙完，容秀丽才拆开包装盒。
    打开一看，外观很漂亮。
    尤其是手机壳，没有过多的复杂设计，尽量不要有任何曲线，整部手机显得方方正正。极简风，冷峻，后现代。
    容秀丽研究过魅族M8，现在研究鸿蒙A1，外观最大的区别就是没有HOME键，取而代之的三个没见过的按键。
    试了一下，三金刚键非常好用。
    手机里的预装应用，除了输入法、浏览器、手机邮件……之外，还有字节微博、虾米音乐、水果忍者、开心消消乐。
    此外就是微信。
    容秀丽插上自己的手机卡，挨着尝试各种应用，顺便尝试是否能卸载。
    因为联想O1的预装应用就无法卸载，甚至不能从手机主屏移到其他地方。这让很多用户气得骂娘，因为某些预装应用显得鸡肋，不卸载还影响手机运行。
    鸿蒙A1的预装应用，则可以随意卸载，这让容秀丽感觉还不错。
    微信是什么？
    容秀丽点开微信图标，立即进入注册/注册界面。她点击注册，弹出来是否用手机号注册，也可以另选字节、游科、邮件号注册。
    容秀丽随便用手机号注册账号，选填了一些用户信息，点击去慢慢查看各种功能。
    搞半天发现跟飞信、移动QQ差不多。
    她点开推荐栏，发现全是同城用户，还附带基本信息（标注有学生、白领、公务员之类）。
    其他的，跟魅族M8差别不大。
    应用商店里，也空空如也，只有几款小游戏。
    另特别注明：尊敬的用户，我们感到非常抱歉，更多应用程序正在开发当中。如需了解第三方应用详情，请用电脑登录鸿蒙社区。网址xxxx。
    容秀丽研究半天，她对鸿蒙A1的印象是：预装应用更多、外观更漂亮的魅族M8。
    次日，容秀丽召开高层会议，套路主题为：天语是否该推出全触控电容屏的智能手机。
    “我觉得没必要冒险，”一个高管说道，“我们现在通过运营商渠道，不管是传统的功能手机，还是电阻屏智能手机，都销量不俗、利润可观。没必要做什么电容屏手机。人家诺基亚都不做，我们做来干什么？诺基亚的管理层是傻子吗？”
    另一个高管说道：“我认为这是一次机会。正因为诺基亚不做全触控电容屏智能机，我们才应该赶紧去做。如果诺基亚做什么，我们就去做什么，岂不是永远跟在诺基亚屁股后面？”
    “跟着大品牌有什么不好？大品牌的发展路径，意味着市场成熟、用户接受度高！而做魅族M8、鸿蒙A1那种则有很大风险。鸿蒙A1不算什么，首日销量还不如我们的天语E68。”
    “我认为电容屏是未来趋势，我们应该早点布局。”
    “电阻屏才是成熟方案，电容屏的缺点很多，还是稳妥一点好。”
    “……”
    高管们吵来吵去，各有各的道理。
    容秀丽也拿不准主意。
    天语E68属于全触控电阻屏手机，有四个打电话、发邮件的物理按键。外观设计得不错，首日销量比鸿蒙A1还好。
    但用的是电阻屏，很难使用手指快速操作，需要借助触控笔进行辅助，又或者拿手指来用力按压。
    移动QQ、MSN等应用，正在为天语E68开发专属版本。
    越是效益好的大公司，采用新技术的阻碍就越大。
    更何况，天语E68的销量不俗，转型电容屏的需求不大。
    要不要赌一把？
    容秀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内心纠结，反复衡量，最终决定再看看情况。
    普通人或许会感觉疑惑，用手指就能随意操作的电容屏手机，明显比需要触控笔操作的电阻屏手机更爽。为啥一家大公司的老总，却始终看不明白呢？
    因为屁股决定脑袋，大公司老总需要考虑的事情更多。
    容秀丽刚做手机的时候，就头脑发热搞过自主研发。但投资全打了水漂，于是老老实实做山寨，一切按照市场情况来决策。
    她已经形成路径依赖：诺基亚做什么，天语就做什么！
    此时卖得最好的智能手机，正是诺基亚的电阻屏智能机。容秀丽认为这反应市场需求，天语只需跟着市场走即可。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说。
    ……
    腾讯。
    正在召开一场高层会议。
    小马哥指着鸿蒙A1手机说：“鸿蒙手机预装了一款微信，我亲自体验过了，感觉好像还不错。由于鸿蒙A1目前只有微信这一款即时交流软件，许多用户已经开始使用。无线业务部那边，必须加快移动QQ的鸿蒙版本开发！”
    张智东说道：“今年推出的智能手机太多，而且不同厂商的操作系统还不同。我们同时在开发四个版本的移动QQ。天语和魅族的即将开发完毕，但适配鸿蒙的移动QQ确实还需要时间。”
    小马哥问：“一个月内能做完吗？我怕的市场。”
    张智东说道：“应该能做完。”
    “我不要应该，一个月内必须做完！”小马哥下了死命令。
    “好，我让他们加班。”张智东说道。
    小马哥又问刘诚敏：“腾讯手机研发得怎样？”
    从最赚钱的无线业务部，被调去负责开发腾讯手机，刘诚敏现在想死的心都有：“问题很多。我手下有一堆写软件的程序员，但做硬件的高级人才少之又少。我需要大量换人，新增手机硬件研发部门，但……你一直没批准。”
    小马哥沉默。
    张智东说道：“我认为没必要全部自主研发，尤其是手机操作系统。腾讯应该直接加入鸿蒙阵营，方便以后的各种手机软件开发。”
    刘诚敏反驳道：“鸿蒙阵营，目前只有陈贵良的鸿蒙A1。其他厂商都停留在研发阶段，而且刚开始做研发，有可能一两年以后联盟就散了。我们现在加入，不如坚持搞自研。”
    张智东好笑道：“你以前也是负责无线业务的，怎么可能不明白应用生态？现在转去开发手机了，就把当初那些东西全丢了？我们如果自研系统，应用生态会越来越封闭。你还想做中国的苹果不成？”
    刘诚敏质问道：“腾讯家大业大，为什么不能学苹果？我们有足够的应用，再通过自身体量，能吸引来更多第三方公司。封闭生态很快就能建立起来，到时候我们就是中国的苹果！”
    两人开始争吵，其他高管全程看热闹。
    吵到最后，小马哥居然被刘诚敏说服了。
    “中国的苹果”这五个字，戳动了小马哥的心脏。他决定坚持自主研发手机系统，尝试着能否做中国的苹果，暂时不急着加入鸿蒙阵营。
    万一做成了呢？
    但张智东属于创始元老，必须给张智东留足面子。
    所以小马哥又宣布，腾讯旗下的各种产品，加快速度开发鸿蒙版本，尽早在鸿蒙应用商店上架抢市场。
    两手准备，互相托底。
    ……
    10月底，鸿蒙A1上市接近半个月，总销量突破4万部（现货又卖完了）。
    无论线上线下，都催着赶紧补货。
    比亚迪电子厂的鸿蒙手机生产线，一天只能产2000部手机，再提价催货也很难再增加多少。新增生产线也不敢，万一后继乏力呢？
    如今，鸿蒙手机官方网店，预购订单已超过一万部，全都苦苦等待着赶紧发货。
    鸿蒙A1半个月的销量，已然接近魅族M8的半年销量。
    魅族M8如今不再缺货，可以敞开了卖，却有点卖不动了。
    主要原因，就是魅族M8降价，不到半年时间降了500元。许多老用户怨声载道，影响了魅族的网络口碑。
    再加上鸿蒙A1问世，许多潜在用户干脆去买鸿蒙。
    就在鸿蒙口碑持续发酵，陈贵良扩大宣传力度时，关于苹果的软文忽然变得铺天盖地。
    大量水军冲进鸿蒙社区，对鸿蒙A1冷嘲热讽，同时一拉一踩鼓吹苹果。
    苹果的3G、3GS即将开售！
    这真让许多潜在用户，暂时放弃购买鸿蒙，想再等等直接入手苹果。
    甚至鸿蒙的一些网购预售单都被取消了。
    但当苹果真正上架那天，鸿蒙社区全是嘲讽的声音。
    “草，苹果真他妈贵。今天去联通门店问了，最便宜的都要4999元，最贵的要6999元。这跟抢钱有什么区别？”
    “穷逼就别用苹果了，你们还是买鸿蒙吧。”
    “去尼玛的，你赶着被苹果坑，可以悄悄的自己去，别来鸿蒙社区丢人现眼。”
    “人家贵有贵的道理，不是国产山寨货。”
    “笑死老子了，苹果贵有什么道理。鸿蒙A1的屏幕分辨率是720*480，苹果3GS只有480*320。都不用仔细对比，肉眼一看就知道谁更低端。苹果用户吹什么牛逼？”
    “手机是看分辨率吗？老子买手机看的是质量和体验！”
    “来来来，你说苹果有什么质量和体验？质量我没感觉出来，体验就是个屁。wifi功能都没有，流量资费爆炸。国内的应用软件也没有，就他妈一个空架子。”
    “wifi是联通在搞鬼。运营商为了赚流量资费，才把苹果的wifi功能给阉割了。”
    “说什么梦话？联通代理售卖苹果手机，卖一部至少赚两三千。为了流量资费阉割苹果的wifi？也就苹果用户脑残才这样想。”
    “鸿蒙就是垃圾！苹果世界第一！”
    “滚尼玛的！”
    “……”
    根本不用陈贵良出手，诺基亚已经开始应对了。
    诺基亚不再指着鸿蒙抹黑，因为苹果更值得警惕。诺基亚买通报纸、雇佣水军，逮着苹果wifi功能被阉割来做文章，结果……遍地都是骂联通的。
    联通：关我屁事？？？？
    陈贵良亲自飞往鹏城，终于说服比亚迪再开一条鸿蒙生产线。

 0434【电子厂跟不上我的卖货速度】

    诺基亚2009年正在销售的手机，至少有15款带有wifi功能。
    所以，他们可以逮着这个，疯狂唱衰苹果手机。
    这把苹果用户搞得很没面子。
    苹果手机最低价4999元、最高价6999元，抵得上普通程序员两三个月工资。
    买得起这玩意儿的都不差钱，他们更看重面子。现在苹果让他们没面子，那还买个屁啊？
    于是，苹果的国行销量惨淡，初代果粉们一窝蜂买港版。
    每天都有专门做代购的，把港版苹果带到鹏城，这生意让某些人赚了不少。
    11月下旬。
    手机QQ、QQ旋风推出鸿蒙版。
    同一时期推出的、适配鸿蒙手机的第三方应用，还有UC浏览器、UC影音、百阅（软件）。
    移动始终没开发鸿蒙版飞信，也不开发苹果版飞信。
    按照移动公司高层的想法，最好所有的联通、电信用户都别用飞信。
    即便当初信产部出面协调，移动愿意让联通用户使用飞信，那也是赤果果区别对待的——移动用户发飞信不要钱，联通用户发飞信却要收费。
    这不是留着空白市场让人占领？
    早在鸿蒙A1发售之初，字节就放出适配塞班手机的微信，并在校内网、海内网和字节微博做宣传。
    塞班用户注册微信的挺多，但使用率却不怎么高，有人甚至注册当天就卸载了。
    因为此时的重合度太高，用户基数却不如手机QQ的零头。
    必须具备开创性的功能，才有可能顶着手机QQ的压力开拓市场。
    “还是不能发语音吗？”陈贵良顾不得运营商压力了，他想要尽快推出微信的语音发送功能。
    郭枫摇头：
    “需要解决的问题太多，而且大部分是硬件和底层技术难题。以现在市场主流手机的CPU性能，实时录制并编码一段音频，稍微多录十几秒就手机卡顿或发热。”
    “还有就是手机储存空间太小。别看鸿蒙、魅族、苹果手机的储存空间，有8G、16G那么大。但主流手机储存空间都在2G以内，有的手机甚至只有256M。而一条语音动辄几十KB，用户还要储存别的内容，聊不了多少条语音就满了。”
    “以上两个问题最关键。我们开发微信语音发送功能，总不能只面向高端吧？”
    “必须等硬件升级和普及。等主流手机芯片性能更好了，主流手机储存空间更大了，才是推出微信语音发送功能的最佳时机。”
    陈贵良说：“那就等。相关方案藏起来，不要透露出去。”
    ……
    11月初，魅族M8宣布销量突破15万部。
    11月中旬，鸿蒙A1宣布销量突破10万部。
    两条消息，震动中国手机业界！
    这点销量不算什么，但魅族和鸿蒙都是第一次做手机，而且做的还是全触控电容屏智能机。
    目前，在中国大陆销售的全触控电容屏手机，有且只有鸿蒙、魅族、苹果三个品牌。
    火腿肠虽然已经出现水货，但其行货还没正式进入大陆市场。
    有市场眼光的老板们，终于渐渐反应过来。
    联想总部。
    柳传智对杨远庆说：“我们必须跟进电容屏手机。还有，移动的OPhone系统靠不住，随便再推出两款机型糊弄一下就行。联想自研系统也停掉，应用生态开发太麻烦。”
    “加入鸿蒙阵营？”杨远庆有些不乐意。
    柳传智说：“采用安卓系统。我专门研究了HTC，他们在欧美卖得很好。我们采用HTC的发展模式，那边的安卓应用已经多起来，造一款手机先在北美市场试试水。”
    杨远庆问：“先美国，再中国？”
    柳传智点头：“对。我们学HTC，先开拓美国市场！不管美国那边卖得如何，都宣传联想手机成功出海，再顺势炒作国内市场舆论。”
    杨远庆立即明白了。
    联想还真就是这么搞的，首款联想安卓机在美国发售。接着就开始在国内宣传，说美国用户对联想手机赞不绝口，巴拉巴拉。
    隐藏意思就一个：美国爸爸都说好，你们还不赶紧来买！
    这已经是联想的惯用套路，包括联想电脑也是如此。他们的很多新款电脑，都是先在美国发售，接着才在中国推出。
    华为那边，任总正在纠结。
    他们一直都在跟电信合作，即将上马的电容屏智能机项目，也属于电信的天翼定制手机。
    任总想要采用鸿蒙系统，电信却要求安卓系统。
    电信领导给出的理由是：安卓系统因为HTC的热卖，已经做得非常成熟。而鸿蒙系统，目前只有陈贵良卖出了10万部，指不定接下来就出什么问题。
    双方根本谈不拢。
    任总只能飞去电信总部，亲自跟领导商量。
    任总阐述道：“国内的IT公司，现在有很多做鸿蒙应用的。而安卓应用主要在国外，中国消费者没法使用。想要手机卖得好，我认为应该采用鸿蒙系统。”
    电信领导说：“你讲得也有道理，我们再开会讨论一下。”
    从11月底讨论到12月中旬，电信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华为那边只能傻傻等消息。
    就在这时，中兴悄悄加入安卓阵营。
    因为中兴的第一款电容屏智能手机，是欧洲运营商Orange公司的定制机。欧洲运营商可不管什么鸿蒙，他们指定了必须用安卓。
    安卓开始发力了！
    ……
    魅族也在海外发力了。
    不知道黄璋是怎么运作的，法国电信忽然订购5万部魅族M8。
    陈贵良听到这个消息很迷糊，咋魅族一下子就卖到法国啦？
    估计是法国电信那边，发现魅族手机很好用，而且价钱比苹果便宜得多，于是带着捡漏的心态跟魅族达成合作。
    不管是怎么实现的，魅族大肆宣传这一消息，其国内销量也迎来一波小爆发。
    《手机圈》杂志在12月刊发长文：中国智能手机市场，正式进入群雄逐鹿时代！
    “……魅族M8已经解决供应链问题，产能被彻底释放出来，目前国内销量即将突破20万部……”
    “鸿蒙A1奋起直追，单日销量据悉高于魅族。本刊联系了陈贵良先生，他说鸿蒙手机每天能卖4000余部，正在积极联系比亚迪再开一条生产线……”
    “魅族和鸿蒙手机，都由比亚迪电子代工。同时，比亚迪还是诺基亚全球最大代工厂，另外还代工摩托罗拉等品牌的手机……比亚迪电子目前全线运转，很难再给鸿蒙增开生产线……”
    “本刊联系新晋中国首富王传弗先生，他表示比亚迪正在拿地，明年将扩大电子厂的规模，一定能保证各品牌手机的产能需求……”
    “本刊还联系了富士康、伟创力等其他手机代工厂，发现这些代工厂全都订单排满。来自全世界的手机生产订单，让中国各大代工厂根本忙不过来……”
    “诺基亚智能机依旧销量第一，但暂时没有做电容屏手机的征兆。面对鸿蒙、魅族的挑战，诺基亚多款智能机宣布降价……”
    诺基亚的惯用套路又来了。
    降价！
    只要出现强力竞争对手，他们就搞降价策略。
    诺基亚5130XM作为一款智能手机，居然直接降价到880元。
    降至1000—1500元的诺基亚智能机，达到五款之多。
    诺基亚N96和5800XM这两款高端、中端智能机，相比半年前价格直降1000元。售价分别跟魅族和鸿蒙齐平。
    诺基亚这么一降价，摩托罗拉、天语、联想等智能机只得跟着降。
    否则别想卖出去！
    刚开始喊着售价4999元的联想O1，现在1299元就能买到。简直离谱。
    智能机都降了，功能机能不降？
    各种开展零元购机活动。
    正准备买手机的消费者欢天喜地，各品牌手机全面降价，造福了无数用不起好手机的老百姓。
    又配合着国家4万亿政策，搞什么送手机下乡，甚至把销售网点设在乡镇。农民朋友也开始普及手机，直接把电信的模拟机业务冲垮。
    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牵动的就是一连串。
    字节微博用户因此暴增！
    ……
    魅族总部。
    黄璋盯着每日销售数据，眉头紧皱高兴不起来。
    魅族M8虽然来了一波销售潮，但最近半个月的日销逐渐下滑。
    应用生态发力了。
    随着适配鸿蒙的第三方应用越来越多，消费者已经开始用脚投票。
    黄璋终于彻底明白，陈贵良口中的“应用孤岛”是啥意思。
    魅族M8现在就是应用孤岛，那些大公司不可能为了20多万魅族用户，就专门开发一款适配魅族的应用软件。
    难道要放弃魅族自研系统，直接加入鸿蒙阵营？
    黄璋正面对一个艰难抉择。
    他切换网页到魅族社区，浏览帖子越看越心急。
    “这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再继续下去恐怕要完蛋。”
    “有什么办法？魅族M8推出快一年了，连手机QQ都不能用。妈的，我都想去买鸿蒙手机了。”
    “我是个穷学生，暑假打工两个月，才买来一部魅族手机。现在哪有钱换手机？”
    “等过年呗。反正你还在读书，应该能收到压岁钱。”
    “收个屁，我农村出来的，压岁钱顶多能有两三百块。”
    “……”
    过年，还有一波销售潮。
    但陈贵良体会到了黄璋的心情——产能不足！
    他不知道已经第几次给王传弗通电话：“王总，鸿蒙手机预售单已经积压到快5万部。你那边能不能再开一条生产线？”
    王传弗非常无奈地回答：“真调不出来。现在不止我们比亚迪，整个中国的手机代工厂，订单全都已经排满了。你放心，地方政府特事特办，已经紧急给我批地。目前已经开始局部平整地面，明年就能建厂扩大产能。”
    “我不管，必须增开一条生产线！”陈贵良特别焦急，他需要为春节销售潮备货。
    王传弗说：“我尽量想办法。你别催，催也没用。也别扯什么对赌协议，再对赌也不能凭空变出生产线。”
    陈贵良说道：“比亚迪可是鸿蒙基金会的成员。务必拜托了！”
    又过两日。
    王传弗亲自打来电话：“我挪一条摩托罗拉生产线给你。”
    “感谢，春节以后，我飞到鹏城请你吃饭！”陈贵良总算松了口气。
    中国那些手机代工厂，今年遇到全球智能机销量大爆发。
    加班加点也忙不过来！
    比亚迪、富士康、伟创力……全都在选新厂址，又或者挨着原工厂拿地扩建厂房。
    1月初。
    鸿蒙科技公司宣布，鸿蒙手机销量正式突破20万部，另有6万多部预购订单因缺货而未发出。
    这下真把友商给惊到了。
    两个多月，20万部的销量，还有6万多部预售。
    放在大品牌不算什么，但鸿蒙是新品牌啊！
    这个消息公布的次日，天语老总容秀丽就接到投资人电话：“容总，我觉得应该做电容屏手机。加入鸿蒙阵营就不错。”
    容秀丽道：“我开会讨论一下。”
    投资人态度强硬道：“如果不加入鸿蒙阵营做电容屏手机，我觉得该开的不是高层会议，而是董事会！”
    容秀丽沉默。
    她在经济危机期间，拿到整整5亿人民币投资。投资方一直不插手公司事务，现在忽然下命令式的提出要求。
    不答应不行！
    容秀丽没有召开高层会议，直接打陈贵良的私人电话：“陈总，我履行赌约，明天就登报服输。天语加入鸿蒙阵营。”
    “热烈欢迎。登报服输就算了。”陈贵良高兴道。
    容秀丽说：“输了就是输了，我不会赖账。”
    次日，多家报纸出现豆腐块，容秀丽公开登报承认自己打赌输了，承认陈贵良和鸿蒙手机特别牛逼（赌约内容）。
    这个消息迅速传播，因为八卦性十足。
    两个老板在电视节目里打赌，当时大家都图一乐，以为不会再有下文。谁想到居然真有一方登报认输。
    《中国企业家》杂志对陈贵良的专访跟着出炉，而且陈贵良还是这一期的封面人物。
    封面上，陈贵良微笑目视前方，手里拿着一部鸿蒙手机。
    封面导读标题为：《商业嗅觉是一种天赋，目光精准到从不失误——时代骄子陈贵良！》

 0435【华为、中兴、魅族全面入伙】

    2009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王传弗排第一，他表哥排第四。
    小马哥排进第七，李彦鸿排第十四。
    陈贵良正式杀入前80名！
    福布斯榜还会标注性别、年龄等信息，在榜单前列的一堆老登里面，忽然冒出个“陈贵良，男，24岁”实在太显眼。
    2007年的时候，福布斯榜中国首富信息为“杨慧妍，女，26岁”。当时已经惊爆眼球，26岁的中国首富，而且还是一个女人。
    但归根结底，杨慧妍的资产来自于家族继承。主要是投胎技术好。
    而陈贵良却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虽然距离首富还挺遥远，但这么年轻就杀进前80名难能可贵。
    蓉城。
    一群本地企业家正在聚会，边劲松见面就送手机，笑容满面：“都来试试这个，现在不好买到。能买来十多部鸿蒙A1，我还是托关系才搞到手的。”
    刚加入这个小圈子的企业家问：“边总认识那个陈贵良？”
    一个蓉城地产商笑道：“陈总是边总的准女婿，我们都见过两次了。”
    “边总挑女婿的眼光真好！”
    “难怪边总新开发的楼盘，挨着那个云计算中心。搞半天就是一家人啊。”
    “今年看福布斯富豪榜，把我吓了一跳。24岁就排70多名，我还以为又是哪家的继承人。”
    “福布斯榜统计不准确，还是该看胡润榜。不过那个小陈总，在胡润榜也排80多名，年纪轻轻确实厉害得很。”
    “我以前只听说过他的名字，晓得他在做网站和游戏，后来又晓得他在做手机。前两天看了《中国企业家》，人家是这一期的封面人物。他做生意确实好扎实，从读大学到现在，投资就没失误过，天生就是当老板的料！”
    “……”
    边劲松全程微笑，偶尔才说一两句，被这些人捧得颇为舒服。
    房地产行业已经走出泥潭，中国房价在2009年夏天，忽然坐火箭一般原地飞升。这是中国房价增幅最大的一年，没有之一！
    很多房地产企业因资金链断裂而倒闭，但只要熬过那段低谷期，活下来的地产公司都过得非常滋润。
    边劲松听从陈贵良的建议，围绕着游科的蓉城云计算中心，不但把沿河那一片拿下来，还拍走了挨着小山林的两块地。
    而且，当时的拿地成本不高。
    随着游科的云计算中心一期建成，周边地块渐渐搬来几家相关企业。蓉城还在继续招商引资，要把那里打造为西南地区信息高地，签约入驻的高科技企业越来越多。
    边劲松现在就算啥都不干，把地皮转手卖出也能大赚一笔。
    目前，边劲松正在同时建两个小区，一个沿河的多层河景房小区（有少量别墅），一个是挨着小山林的高层住宅小区。
    “你们有没有用微博？”边劲松问道。
    上半年，微博大战打得很凶，多数企业家都是听说过的。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对社交软件不感兴趣。
    现在插卡体验鸿蒙手机，手机又预装了字节微博，被边劲松怂恿着全都注册微博账号。
    大家玩得不亦乐乎。
    有人甚至把微博当成QQ，当场跟朋友聊私密话题，以为只有互加好友才能看到消息。
    不要觉得离谱，这种情况还挺多。
    即便再过两年，都还有刚注册微博的官员，认为这玩意儿跟QQ差不多。有位羊城的街道办主任，跟人在微博上玩“果聊”，还有一位吊州的局长用微博来调情。
    “这个手机牛逼，太好用了！微博也很不错。”
    “怎么鸿蒙的手机屏幕，比我的苹果还更清晰？”
    “应用商店里，这些东西都要下载安装才能用？”
    “……”
    老登企业家们，对新玩意儿还很陌生。
    边劲松现在赠送鸿蒙手机，算是在圈子里引领时尚风潮。
    他们其实更关注陈贵良和容秀丽的打赌，容秀丽登报认输的消息，这几天传遍了中国企业界。
    破圈了！
    从手机圈里的一场赌约，闹得整个企业家圈子人尽皆知。
    不管是做什么生意的老板，都对这场打赌津津乐道。谈生意或聚会的时候，总要拿出来聊几句，而且清一色佩服容秀丽愿赌服输。
    把天语做到国产手机销量第一的铁娘子，对一个20出头的年轻人登报认输。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容秀丽此举，非但没有被人嘲笑，反而为她自己以及天语带来巨大声望。
    当然，作为当事人的陈贵良，也因此被国内所有老板熟知。
    以前只是或多或少听过陈贵良的名字，现在却是知道陈贵良具体做什么生意，而且每次还都是做一行成功一行。
    ……
    1月下旬，华为宣布加入鸿蒙阵营，并基于鸿蒙系统开发电容屏手机。
    随即，中兴也宣布加入。
    这两家企业早就杠上了，华为做什么，中兴就立即跟进。
    中兴现在属于两手抓，跟Orange合作在欧洲做安卓定制机，又在中国本土开发鸿蒙系统智能机。
    这里解释一下，2009年的Orange，只是法国电信旗下的子品牌。
    直至2013年，法国电信才彻底等同于Orange——把其他子品牌全整合了。
    之所以这么搞，是因为经济危机期间，法国电信大刀阔斧搞改革，导致一年之内35名员工自杀。
    舆论为之哗然，法国电信形象变得很糟糕，被迫加速品牌整合来改头换面。
    等把公司名称改了以后，就可以理直气壮面对大众：法国电信逼死35个员工，关我Orange公司什么事？
    今年，法国电信旗下的不同品牌，分别跟魅族和中兴合作造手机。一个采用魅族自研系统，一个采用安卓系统。
    华为和中兴加入鸿蒙阵营以后，陈贵良立即飞去南边。
    一是请王传弗吃饭，感谢他给鸿蒙增开生产线。
    二是找黄璋聊聊，把魅族也拉过来。
    “陈总，你好！”
    “哈哈，黄总，又见面了。”
    两人热情握手，一起走向公司会客室。
    坐下寒暄几句，陈贵良就说：“苹果正式起诉HTC了。这消息你听说了吗？”
    黄璋点头：“听说了。”
    陈贵良提醒道：“魅族也要早做准备。苹果现在没起诉魅族，是因为HTC对苹果威胁更大。”
    黄璋说道：“魅族M8已经规避了苹果的操作手势。”
    陈贵良说：“但还有Home键涉嫌侵犯苹果专利。我的三金刚键设计就不错，魅族可以随便拿去用，专利授权费很低的。”
    黄璋说道：“Home如果都能判侵权，苹果未免也太过霸道了。”
    “难道你觉得苹果不霸道？”陈贵良问。
    黄璋沉默。
    陈贵良说：“加入鸿蒙阵营吧，继续单打独斗，应用生态做不起来的。”
    “我再考虑一下。”黄璋没有把话说死。
    如果没有陈贵良的鸿蒙系统，黄璋再过两三个月，就会转投安卓系统开发魅族M9——应用生态做不起来，被迫屈服于市场。
    陈贵良不愿看到这种情况，他希望所有国产品牌，全都使用鸿蒙系统，这样才能抵抗安卓的入侵。
    诺基亚越来越过分了，疯狂清洗塞班管理层，又拖着塞班基金会不做事。
    这种离心离德的搞法，让塞班阵营的三星、索爱等品牌，陆续推出更多安卓系统机型。至此，明眼人都能看出，塞班阵营距离散伙已时日无多。
    又被陈贵良给说中了！
    前几个月，陈贵良在央视《对话》，放言塞班基金会迟早解散。当时大部分人都不相信，还对陈贵良冷嘲热讽。
    现在他们都不说话啦。
    支持陈贵良的网友，则一个个到处发帖，说陈老祖修炼了先天道法，掐指一算即可料事如神看穿未来。
    在黄璋的内心，其实非常佩服陈贵良。
    黄璋这半个月一直在复盘，他回忆第一次跟陈贵良见面。陈贵良想采用魅族系统做手机，还劝他直接把魅族系统给开源。
    当时，黄璋以为陈贵良是来打秋风的，想不劳而获就用魅族系统做手机。他坚决不愿让出自己的心血。
    黄璋现在终于想明白，陈贵良早就在思考应用生态问题，只不过自己一直听不懂、看不清而已。
    如果自己当时答应开放魅族系统，现在就应该叫做“魅族阵营”！
    可惜，后悔已经晚了。
    黄璋忍不住仔细打量陈贵良，眼前这个男人好可怕，居然能够提前一两年，就把如今的局面料得清清楚楚。
    甚至就连诺基亚想干什么，也早被陈贵良给看穿了。
    面对如此牛逼的人物，黄璋甚至无法生出嫉妒和怨恨之心——战略眼光差距太大。
    陈贵良继续说道：“天语、华为、中兴，现在都已经加入鸿蒙阵营。魅族如果继续单打独斗，是不可能有什么未来的。而且，你用微软开发魅族系统，微软收费多他妈贵啊。不如加入鸿蒙阵营，交一个基础会费，再通过会员级别另交会费。会费交得越多，在基金会的话语权就越重。”
    此时的魅族，比另一个时空还糟糕。
    因为腾讯把开发魅族版手机QQ的团队，调去开发鸿蒙版手机QQ了。导致魅族用户至今无法使用手机QQ。
    每天都有用户在魅族社区骂娘。
    聊了一个下午，黄璋说道：“魅族的下一款手机，会采用鸿蒙系统。”

 0436【陈贵良到底有多少钱】

    此时的智能手机生产线，由于组装工序复杂，自动化程度不高，再算上良品率问题，每天的产量远不如后来那么多。
    高端和复杂机型，一条生产线的日产量只有2000—3000部。中低端、标准化机型，日产量约3500—5000部。
    比亚迪电子为鸿蒙A1开了三条生产线，一直在两班倒（几乎是24小时运行），每日产量已增加到8000部左右。
    此前积累的网店预购单，终于一点点被清掉，还逐渐有了剩余为春节囤货。
    为什么王传弗敢把一条摩托罗拉生产线挪给鸿蒙？
    因为摩托罗拉一直亏损，全球销量萎靡，正在逐渐减产。
    今年的游戏产业年会（两场），陈贵良忙着手机业务，并没有亲自去参加。他让屈国豪做了游科CEO，代表自己出席。
    尤其是在12月底，于人民大会堂召开的那场，各大游戏厂商几乎都是CEO出席。就半天时间，全部走流程，老板们已经懒得去了。
    1月份还有一场，为期好几天，老板们才集体现身。
    去年在琴岛召开，今年改在达利安。
    都是鲁省。
    陈贵良在鹏城接到陶成钢的电话：“贵良，《2009年中国网游市场白皮书》发布了！”
    “这玩意儿也有了？”陈贵良稍显惊讶。
    陶成钢解释道：“以前都是民间机构统计，这次是由文化部发布行业白皮书。”
    陈贵良问道：“有什么大新闻？”
    陶成钢说道：“游科的网游市场份额，超过盛大排第一了。”
    “海外收入也算进去了吧？”陈贵良道。
    陶成钢说：“嗯，算了海外。”
    “那很正常。”陈贵良表现得很平静。
    陶成钢无语道：“你就这反应？行业老大啊！你知道老二、老三是谁吗？”
    陈贵良笑道：“腾讯和网易呗。”
    “草，你是不是看过白皮书？”陶成钢问。
    “猜的。”
    “你猜得到个屁。去年盛大还是第一，今年直接跌到第四。好多人都不敢置信。”
    “不难猜。”
    ……
    达利安，年会现场。
    “哈哈，陈总现在是行业第一，已经不愿意跟我们混了。”池宇锋与屈国豪握手开玩笑。
    屈国豪连忙说：“陈总这几天很忙，在珠三角那边出差，让我代他说一声抱歉。”
    史宇柱好奇问道：“昨天公布的游戏行业年度统计数据，游科的海外收入咋突然变那么高？《未来纪元》在欧洲爆了？”
    池宇锋说：“这个我知道。欧洲去年的游戏营收榜单，《完美世界》排在第12位。人家《未来纪元》直接排第三，仅次于《魔兽》和《星际》。”
    屈国豪说：“《未来纪元》在欧洲已经有了6种语言版本。”
    大家都还不知道，游科也没刻意宣传，页游《苏丹的复仇》已经在阿联酋火起来。
    此时整个中东地区，阿联酋的互联网基础设施最完善，网速和电脑普及率远高于周边国家。而且，游戏审批也相对中东其他国家更宽松。
    所以，《苏丹的复仇》选择首发阿联酋。
    阿联酋有七个酋长国，总人口800多万。
    代理商选择Maktoob Group，游戏代理只是他们业务之一。门户网站和即时通讯才是他们的主营业务。
    游科派人过去谈代理的时候，这家公司刚好被雅虎收购（1.64亿美元）。
    一款页游而已，Maktoob Group并不十分重视，第一个月的游戏营收只有30万美元。
    这30万美元，游科只能分账25%。
    在没有大肆宣传的情况下，《苏丹的复仇》第二个月就爆了，当月营收直接冲到86万美元。
    这个时候，Maktoob Group终于反应过来，加大力度推广《苏丹的复仇》。
    第三个月（11月份）在游戏里搞宰牲节活动，当月游戏营收猛蹿到277万美元！
    那就再接再厉，第四个月（12月份）还有传统新年。一波新年活动搞下来，配合着Maktoob Group的宣传推广，当月营收直接突破400万美元。
    现在阿联酋就两款网游最火，一款是网龙的《征服》，一款是游科的《苏丹的复仇》。
    （抱歉，此前搞错了。《征服》是端游，不是页游。）
    《征服》是2003年的古早游戏，网龙把游戏角色形象换成穿着传统服饰的中东人。再融合一些阿拉伯历史文化，加入各种宗教节日和仪式，换皮之后通过新加坡代理商发行到中东。
    石油兄弟们哪见过这个？
    砍怪砍得不亦乐乎，每个月为网龙贡献2000万人民币。
    妈的，要不是被《征服》吸引走大量玩家，游科页游《苏丹的复仇》肯定赚得更多。
    网龙创始人兼CEO刘德健找到屈国豪，低声说道：“不要宣传中东市场的情况。网龙做端游，游科做页游，我们两家悄悄赚石油佬的钱，别把国内其他游戏公司招来。”
    屈国豪笑道：“明白。”
    刘德健说：“你们陈总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太大，事情还没开始做全世界都知道。去年的年会上，他说要进军中东网游市场，当时把我吓了一跳。幸好大家已经忘了他说的话。”
    屈国豪非常认同刘德健所言：“这大半年以来，陈总都忙着做手机和微博，游科那边的事务主要由我负责。我压着中东市场的消息没放出来。”
    “就该这样！”
    刘德健说道：“现在谁都不关注中东市场，国内报道那边的消息，全都是哪里又打仗了。我们两家，正好闷声发大财！”
    刘德健和他的堂弟刘路元，还是非常牛逼的，17173就出自他们之手，作价2025万美元卖给搜狐。
    如今他们又悄悄跑去中东赚石油佬的钱。
    接下来，他们还要做91无线（第三方手机应用平台），后来作价19亿美元卖给了百度。
    不过嘛，陈贵良搞出了鸿蒙阵营，有专门的鸿蒙开发者社区。鸿蒙阵营的手机厂商，估计也会学陈贵良搞应用商店。不知道刘氏兄弟的91无线是否还能做得起来。
    ……
    年会开幕式上，版署领导宣读《2009年中国网游市场白皮书》数据：
    “2009年度的游戏行业报告，是首次由文化部来总结和发布，比以往更加权威、更加准确……”
    “去年，中国网游市场规模达到263亿元，同比增涨39.7%。其中，国产游戏占比74.3%……”
    中国网游行业彻底变天！
    游科第一，腾讯第二，网易第三。
    盛大从第一跌到第四。
    这种情况，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
    现在网络支付越来越方便，支付渠道也越来越多。一直疯狂吸金的盛大渠道，也在2009年利润锐减。
    其中就有游科的优付通在抢生意，因为优付通的分成比例较低，整整比盛大支付渠道低了5个百分点。
    很多中小型公司的新游戏，都放弃盛大而选择游科的支付系统。
    腾讯和网易，也在做游戏支付系统，大家一起抢盛大的生意。
    陈天乔这次没来参加年会，估计是觉得没面子，只让盛大游戏CEO出席。
    但版署却很给盛大面子，依旧让盛大CEO第一个上台发言。
    相比起来，网易属于后娘养的。
    丁三石已经把版署得罪死了！
    在陈贵良为鸿蒙手机奔走时，网易绕开版署找文化部颁发魔兽版号。版署领导大怒，单方面宣布《魔兽》版号无效。
    直至现在，《魔兽世界》都还在“内测”。
    说版号无效吧，又是文化部颁发的。说版号有效吧，版署又不承认。
    但有文化部拦着，版署还没法取缔《魔兽世界》。
    于是乎，网易就以“内测”为名，把《魔兽世界》重新开服。一款上线好几年的游戏，如今在中国又“内测”半年之久。
    直至中央出面调解，重新划分清楚各部门权责，《魔兽世界》才能结束“内测”。
    丁三石的表情，此时非常难看。
    网易的游戏市场份额排在第三，但迟迟没让他上台发言。直到史宇柱、陶成钢都讲完了，才终于轮到丁三石。
    赤果果的敲打。
    屈国豪则是满面春风，游科如今业界第一啊。
    正巧陈贵良忙不过来，选择卸任游科CEO职务，让屈国豪正式出任CEO。
    ……
    刚发布的游戏行业年度白皮书，本来只在业内引起关注。
    但这次变动太大，非游戏媒体也纷纷报道。
    《中国经济报》就进行了详细报道。
    还有一些地方性报纸则关注点不同：《陈贵良到底有多少钱？》
    “由于游戏科学这家公司没有上市，福布斯和胡润很难统计其资产。去年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陈贵良排名七十多位。去年的胡润百富榜，陈贵良排名八十多位。现在看来，两榜统计都严重失误……”
    “按白皮书的统计数据进行推算，游科去年的营收超过50亿元。而抛除董千秋的股权，以及发给员工的期权，陈贵良拥有游科超过85%的股份。仅游科为陈贵良提供的身家，他就能在中国富豪榜排进前70位……”
    这篇报道被搬到网上，迅速引发网络热议。
    很多网友都在讨论：陈贵良到底有多少钱？
    “对不起，陈老祖，我不该喊你陈十亿。”
    “陈贵良有那么多钱，怎么不见他捐款？一点社会责任心都没有！”
    “你怎么知道他没捐？”
    “这人特别会营销自己。他要是捐款了，能不到处宣传？”
    “草，人家的钱又不是偷来的抢来的，捐不捐款关你屁事！”
    “无良资本家……”
    也不知道谁在带节奏，舆论从讨论陈贵良的身家，莫名其妙变成他捐没捐款。
    他的黑粉一直很多，以前得罪了太多人。

 0437【增开第四条生产线，为春节囤货！】

    陈贵良的大学室友闵文宇师兄，从大三开始就一直在支教。
    毕业以后，他选择去考彩云省的教育部门，而且还是一个贫困县的教育部门。
    当地领导对闵文宇极为重视，这可是北大毕业生！
    两年时间，闵文宇被调动了三次工作。他的初衷是发展当地教育，结果发现自己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少。
    去年，他主动申请去一线任教，打死都不愿意再坐办公室。
    当地领导在苦劝无果之下，也非常尊重他的意愿，直接让他担任一所乡镇学校（初中和小学）的校长。
    闵文宇干得很不错。
    而且擅长打陈贵良的秋风，让陈贵良捐款弄了一个计算机教室。他亲自担任全校学生的计算机老师，通过互联网让那些孩子认识外面的精彩世界。
    一些贫困学生，也是让陈贵良掏钱资助。
    甚至还让陈贵良出资，在学校设了一个奖学金。
    此外，还狠抓校风和教学。禁止任何校外人员自由出入学校，奖励提拔教学工作优秀的老师，亲自家访说服辍学儿童回校读书。
    学校的辍学率降到5%以下，升学率（升高中）一年时间提高11%。
    陈贵良资助的贫困学生，数量已经超过50个。全都是闵文宇筛选的，不仅来自他任教的学校，还有该县其他学校的学生。
    陈贵良只负责出钱，跟学生、老师通信的事情，全部交给了边关月去做。
    就快要过年了，边关月收到那些学生的期末成绩，正在给孩子们写今年的最后一封信。她一边写信一边说：“你一直在资助贫困儿童，还捐款盖了六所希望小学。就不在网上解释一下？”
    “解释没用，”陈贵良说，“我如果把这些公布出来，他们还会有别的话讲。比如说，你陈贵良那么有钱，居然只捐了几所小学，才资助几十个贫困学生。你还好意思拿出来宣传？”
    边关月想了想：“也对。”
    陈贵良道：“面对这种负面舆论，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装没看见。”
    边关月说：“这个学期，孩子们整体考得不错。有两个初三学生，很有希望考上当地的重点高中。其中一个是闵师兄那所学校的，另一个在闵师兄隔壁镇的学校。”
    “那就好，”陈贵良笑道，“我们资助的学生，之前只有一个考上重点高中。”
    对于偏远地区的贫困学生而言，如果只能读当地普通高中，那么基本就不会继续上大学——很难考上一二本。三本学费太贵，他们考上了也不去！大专更是很少去读。
    陈贵良抄起孩子们的期末来信，津津有味起来。
    大部分写的流水账，讲自己身边的趣事，以及自己每天的学习生活。剩下就是一些感谢的话，长大了要报答恩人、报效祖国之类。
    这些来信，读起来挺有意思。
    正读着信件，王传弗的电话来了：“陈总，我可以再调一条生产线给鸿蒙。你还需要吗？”
    “要！”陈贵良连忙说。
    王传弗道：“那行，我立即做员工培训，争取春节期间就能操作鸿蒙生产线。”
    “多谢了。”
    “哈哈，合作愉快。”
    这种小事，其实用不着王传弗亲自打电话通知。他主动来联系陈贵良，纯粹是加深私人交情，为以后长期合作打下基础。
    比亚迪这次不仅给鸿蒙增开一条生产线，还给魅族也增开了一条。
    两条生产线，全部来自摩托罗拉。
    摩托罗拉的全球销量持续下跌，部分机型库存积压严重，一直在搞降价促销活动。摩托罗拉在全球的代工厂，也只能不断降低产能。
    陈贵良又给周广平打电话，让他确保供应链别出幺蛾子。
    好在去年智能机全球销量暴增，上半年虽然供不应求，但下半年各公司都已增产。就连魅族都不缺芯片了。
    陈贵良踌躇满志，决定加大宣传促销力度。
    现在鸿蒙A1有四条生产线，日产量一万部以上，足够他敞开了卖手机。
    一个全新手机品牌，敢开四条生产线，算是比较激进的做法。卖不出去就搞笑了！
    鸿蒙科技公司的研发、生产人员，全都由周广平的人负责。但宣传、销售人员，却基本是母公司字节调过去的。
    在电话沟通时，营销负责人问道：“陈总，春节不搞优惠吗？”
    “不搞，稳定价格。”
    “其他手机品牌都有优惠活动。就连苹果都有，而且已经提前启动了。我知道陈总您的想法，但节假日期间的优惠，真能激发消费者的购买冲动。尤其是那些正在观望的，可买可不买，发现优惠就愿意买了。”
    “嗯……送配套设备。手机壳、耳机、电池之类的。但不要降价！尤其是赠送的手机壳，发我们此前的专属定制款。”
    “好吧。其实我觉得还是应该优惠一下。”
    “照做。”
    “是！”
    “多联系一些海内网和微博的大V，还有校内网的知名学生，让他们写软文宣传鸿蒙手机。甚至新浪博客那边，都可以联系一下知名博主。”
    “明白。”
    陈贵良又打电话，让秦珊珊下班了来家里吃饭。
    ……
    秦珊珊现在的工作挺悠闲。
    前段时间，隔三差五缺货，门店的顾客越来越少。
    她的主要工作，就是跟消费者聊天，介绍鸿蒙手机的各种讯息。
    倒是跟同事关系变好了，一起聊最新明星八卦，一起用手机玩消消乐。
    收到陈贵良的消息，秦珊珊下班就打出租过来。
    “我还以为就请我一个。”秦珊珊见开门的是谢扬。
    谢扬走回客厅躺沙发上，无聊看着动画片：“他们两个在厨房炒菜。”
    秦珊珊笑道：“你可以啊。老板和老板娘在忙着做菜，你一个员工躺沙发上等吃现成。”
    谢扬说道：“能者多劳嘛。让我炒菜也行，但不保证味道。”
    秦珊珊溜达去厨房，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边关月说：“不用，就快做完了。”
    秦珊珊回到客厅，坐谢扬旁边说：“过年回家不？”
    “可能要回，但还没决定。”谢扬正在看奥特曼。
    秦珊珊拿起遥控器就换台，换来换去也找不到什么好节目。
    她已经来过陈贵良家，此刻径直走进琴房，顺手弹钢琴打发时间。
    “弹的什么曲子？”谢扬倚在门口问。
    秦珊珊说：“一首练习曲，我以前考级的时候经常练。”
    谢扬笑道：“哟，你还钢琴考级。多少级水平啊？”
    “你猜？”秦珊珊道。
    “十级？”谢扬问道。
    秦珊珊说：“业余十级。唉，小学、初中时练得想哭，偷懒还要被罚站打手心。到了高中，十级一过，就再也不想碰琴了。我当时特别讨厌钢琴，看到就觉得恶心。这琴专门给父母练的，尤其是我妈，逢人就说女儿钢琴十级。”
    谢扬说道：“会一门乐器挺好的，我小时候想都不敢想。”
    “你是没被父母逼过，”秦珊珊说道，“我高中时候厌学，也是因为父母逼得太狠。他们越是那样，我就越不想学习。”
    谢扬问道：“现在工作感觉怎样？”
    秦珊珊说：“有点无聊。”
    “吃饭了！”
    边关月在客厅喊道。
    秦珊珊去洗手，坐上饭桌时，米饭都盛好了，也不知是谁帮她盛的饭。
    一开始聊得比较随意，渐渐的，陈贵良开始问她门店情况。
    “手机缺货以后，虽然顾客减少了，但到店里体验手机的其实还挺多。尤其是来三里屯玩的年轻人，他们见鸿蒙门店装修挺高端，就没事儿进来逛逛……”
    “我就给他们讲手机的各种功能、应用，还有鸿蒙科技的企业文化。他们最感兴趣的是应用软件，觉得那些应用很新锐时髦……”
    “这两三个月下来，我发现对于消费者来说，智能手机的基本功能不是卖点。真正能促使顾客掏钱的，是手机外观、滑动操作和应用软件……”
    秦珊珊在鸿蒙手机京城体验店里，不算店员里面最勤快的，甚至可以说是最偷懒的。
    但她是最会观察、思考、总结的。
    陈贵良问道：“如果给你换工作，你觉得自己适合做什么？”
    秦珊珊一直想换个工作，她认为做店员太没意思了。可陈贵良这么一问，秦珊珊反而茫然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能干啥。
    “呃……还是你给我安排一个吧。我读的汉语言文学，毕业发现什么都不懂，我现在就想学一点东西。”秦珊珊说道。
    陈贵良问道：“庞店长的工作你熟悉吗？”
    秦珊珊点头：“熟悉啊。”
    陈贵良说道：“你总结一下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内容，包括你的各种想法。写一个报告给我。如果我满意了，就让你去蓉城做新店的店长。”
    “还是手机门店啊？”秦珊珊觉得很没意思。
    陈贵良说道：“等你能够从容管理一家门店了，我再调你去其他部门。”
    秦珊珊还想说什么，却见谢扬疯狂朝她眨眼。她立即改口：“好，我听你的安排。”
    吃完饭，几人又聊一阵，谢扬和秦珊珊才告辞离开。
    出了电梯下楼，秦珊珊问：“你吃饭的时候想说什么？”
    谢扬提醒道：“陈大侠在有意培养你。”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秦珊珊明显阅历不够。
    谢扬详细解释：“先让你做店员，再让你做店长，是让你熟悉掌握鸿蒙手机的线下销售。又说以后调你去其他部门，说明没让你一直做销售。等你把鸿蒙手机各个环节都熟悉了，就该给你真正升职了。”
    秦珊珊琢磨了一下，好像是这个道理，她对谢扬刮目相看：“可以啊，老谢，难怪你能当高管，可比我脑子好使多了。”
    谢扬建议道：“多看，多做，多想，多总结，多汇报。明白吗？”
    “大概明白了。”秦珊珊也不是傻子。
    谢扬又说：“我当初刚来京城，也是啥都不会。当时跟一个白痴差不多，陈大侠让我干什么，我就去问同事，跟着他们学东西。下班以后，还买相关书籍来看。后来让我当领导，我也是边学边做。只要肯学肯总结，就能一直提高自己……”
    秦珊珊认真聆听，忽然来一句：“你不会是想追我吧？事先声明啊，我对你毫无感觉。”
    谢扬翻了个白眼：“兔子不吃窝边草。咱们太熟了，我可下不去手。”
    “那就好。”秦珊珊笑道。
    (本章完)

 0438【鸿蒙A1春节爆卖】

    2010年的春节手机市场大战还未开打，陈贵良已经在跟研发团队讨论下一代鸿蒙方案。
    事实上，鸿蒙二代早就在做了，但陈贵良的要求有点高！
    现在变成了两套方案。
    第一，继续做2000多元的中端机。即鸿蒙A2。
    第二，做鸿蒙A2的同时，研发一款高端机型，售价极有可能超过4000元。即鸿蒙M1。
    陈贵良来到位于顺义的鸿蒙科技公司，研发中心早已投入使用，目前正在建设“鸿蒙科技大厦”。
    鸿蒙科技大厦的产权，暂时归母公司字节跳动。建成之后，字节的一些部门也会搬过来。
    在座的专家有四位，周广平、潘爱明（北大）、陈瑜（清华）、章超（中科院）。
    不管是鸿蒙A1还是A2，周广平都担任项目总指挥，主要负责手机系统、供应链和硬件集成。
    章超协助做系统架构和电源管理，负责设计最紧凑、最优化的主板，编写和优化电源管理驱动和策略。还要跟周广平团队一起解决散热问题。
    潘爱明跟周广平团队配合，开发维护鸿蒙系统，设计并优化系统UI。
    陈瑜负责为外设（陀螺仪、加速度计等）编写最优化的底层驱动，优化系统启动流程，解决死机、蓝屏等问题。
    当初一盘散沙的三大实验室，已经被周广平彻底整合起来。
    周广平的科研管理能力确实挺牛逼，如果……性格不那么冲动暴躁就更好了。
    周广平说道：“陈总，你要的全金属机身，我始终认为非常不合理。不仅是因为技术难题，还有电池更换问题。现在的手机，用户自己就能换电池。如果做成全金属机身，换电池还得找维修师傅。这是违背市场的！”
    “我理解。但尝试一下嘛。”陈贵良点头说。
    苹果刚推出不能换电池的手机时，也遭到了用户诟病和质疑。
    周广平说：“全金属机身的信号问题，现在有三套解决方案。一套方案是让金属外壳本身成为天线，但实验结果显示，这种方案容易被人手干扰……”
    这就是IPhone4的方案，一旦用户握住手机左下侧的金属接缝，手机信号就会被严重干扰。甚至变得没信号。
    苹果的最终解决方案，是免费赠送用户一个套子。把硅胶（或塑料）边框套在苹果手机上，就隔绝了用户手掌和金属天线。
    简单粗暴！
    陈贵良问道：“其他方案呢？”
    章超说道：“第二个方案，是对第一个方案的调整。我称为‘动态天线调谐’。将金属边框分为三段，上段负责wifi、蓝牙，下段负责主蜂窝天线，左下段负责分集和辅助天线。还要设计天线调谐电路……这个方案，可以补偿手掌干扰导致的频率偏移。但只能一定程度缓解，无法彻底解决问题。”
    陈贵良又问：“第三套方案呢？”
    周广平说：“纳米注塑。在金属表面进行纳米级蚀刻，形成微小孔洞结构，再把熔融的塑料注入进去。成本很高，良品率低。需要跟日本大成塑料合作，他们是发明者和全球领导者。”
    陈贵良问：“成本会增加多少？”
    周广平说：“我专门咨询过了，纳米注塑的良品率不到60%，这意味着将近一半的手机金属外壳会报废。手机金属外壳本来就昂贵，我们的方案是采用航空铝合金材料。仅纳米注塑一项，就会把手机物料成本提升10%—20%。”
    “定价4999元有得赚吗？”陈贵良问。
    周广平点头：“比较合适。”
    陈贵良说：“那就用纳米注塑技术，我们跟苹果一个价位！接下来，先推出鸿蒙A2，作为鸿蒙A1的升级版，主攻中端手机市场。接着推出鸿蒙M1，跟苹果差不多价格，主打高端手机市场。”
    周广平担忧道：“能竞争得过苹果吗？现在的苹果国行虽然卖得不好，但主要原因是没有wifi功能，就这样还有很多人去买港版和水货。苹果的下一代如果卖到中国大陆，肯定会解决wifi问题。”
    “你负责研发和生产，我负责把手机卖出去。”陈贵良说道。
    周广平勉强点头：“行吧。做营销你是专业的。”
    陈贵良又问：“跟康宁联系好了吗？”
    周广平说道：“联系好了，康宁非常高兴跟我们合作。说如果现在就签约50万套以上，他们会仅次于苹果优先给我们供货。”
    康宁的大猩猩玻璃，现在还没有火起来，苹果也没把它当成卖点。
    所以，供货方面肯定没问题，康宁非常乐意卖给中国厂商，扩大它在手机领域的影响力。
    可一旦采用大猩猩玻璃，鸿蒙手机就得跟日本写真印刷说拜拜了。因为小日子的薄膜电容屏透光率太差，贴一层大猩猩玻璃就更糟糕。
    鸿蒙A1，薄膜屏，采用骁龙S1的前代芯片。
    鸿蒙A2，玻璃屏，外贴大猩猩玻璃，正式采用骁龙S1芯片。
    鸿蒙M1，玻璃屏，大猩猩玻璃，航空铝合金机身，纳米注塑，骁龙S1芯片。
    这就是陈贵良定下的鸿蒙手机前三款机型。
    鸿蒙M1一旦问世，绝对震撼业界，把苹果4的风头都盖过去。
    如果不是陈贵良强行上马，周广平绝对不会做鸿蒙M1。甚至他跟另外三位教授，都不会往这个思路上展开研究。
    因为现在流行的就是可更换电池手机，怎么可能做难以换电池的金属一体机身？
    而且金属一体机身信号有问题，这违背了手机的基本属性——通信。
    金属一体机身的好处，仅仅是看起来非常漂亮，给人一种不真实的科幻感，同时相比塑料机身不容易被划伤。
    谁会为了漂亮而逆市场做设计？
    也就乔布斯那么疯狂。
    现在多了一个重生者陈贵良。
    他比乔布斯还疯狂，为了彻底解决信号问题，直接采用更昂贵的纳米注塑技术。
    周广平说：“鸿蒙A2已经研发了三个月，现在又要上马鸿蒙M1，系统开发团队又分了一批去基金会。我接下来人手严重不足，需要招聘研发人员。”
    “招！”
    陈贵良斩钉截铁道。
    周广平怎么招人？
    当然是继续挖摩托罗拉的墙角。
    摩托罗拉因为亏损和减产，正在不断缩减研发机构规模。尤其是在中国这边，一些研发小组已经名存实亡，还没被裁员的也人人自危。
    对了，摩托罗拉中国区研发总负责人，已经被吴英挖去斯达康。
    就是陈贵良为了做手机，亲自去津门挖的那位。
    当时根本挖不动，现在轻松被吴英挖走。一来吴英的名头更大，二来摩托罗拉确实不行了。
    ……
    春节前几天，各手机品牌已经提前开始搞促销。
    比如诺基亚E72就再度降价，2350元就能买到手。
    这让想要购买它的消费者欢呼雀跃，赶紧买一部在过年期间使用。QWERTY全键盘设计，这让一部分人感觉特别拉风，认为掏出来可以在亲朋好友面前装逼。
    都全触控屏时代了，各大品牌忙着缩减物理按键，诺基亚却还有这种全键盘旗舰机。
    居然挺有市场，销量非常高！
    火腿肠正在开发的一款新机，也跟着诺基亚搞全键盘设计。明显被诺基亚的销量刺激到了。
    面对各大品牌手机降价促销，陈贵良的鸿蒙A1纹丝不动，只是送一些手机壳、耳机、电池等等。
    但日销正在迅速攀升！
    尤其是那些领到年终奖的白领阶层，手头忽然变得宽裕了，立即下单网购鸿蒙A1，把手机带回老家在春节装逼。
    又或者在下单的时候，直接把收货地址填在老家。
    随着电商的普及，现在快递业务已经铺到更多小城市。鸿蒙手机主打网络销售，市场环境已经比较成熟。
    主打网络销售的模式，也让手机业界眼前一亮，纷纷对电商业务更加重视。
    诺基亚现在就建立起了官方网络直营店。
    春节的前一天，鸿蒙官网忽然宣布：热烈庆祝鸿蒙A1销量突破35万部。
    然后，又断货了。
    日产量超10000部都能断货，而且还顶着友商的降价促销，这让其他手机厂商极为惊讶。
    陈贵良在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账号发动态：“真不是故意耍大家玩。最近一周，鸿蒙手机平均日产10356部。但架不住大家的热情，在此多谢各位朋友的厚爱。已经下单的用户，我们会尽快发货。”
    “草，真那么多人买鸿蒙？”
    “哈哈，我是游科员工。今年个人绩效不错，年底多发了5个月工资。我一下子入手三部，其中两部给父母。我妈现在玩消消乐都玩疯了，我爸一天时间发了七条微博。”
    “年底多发5个月工资？妈的，老子要去游科上班！”
    “何止呢，我有个朋友就在游科，人家五险一金全部交齐了。我那破公司，只有三险一金。”
    “整得我也想去买了。可惜兜里没钱。”
    “我还是学生，就指望着压岁钱，拿到压岁钱就买！”
    “魅族M8现在不好卖了吧？”
    “别提了，魅族那款神机，现在被鸿蒙冲得很惨。”
    “……”
    春节期间，陈贵良又收到一个好消息。
    富士康的摩托罗拉生产线空出来一条，可以立即挪给鸿蒙A1。
    陈贵良可不管王传弗怎么想，高高兴兴跟富士康合作起来。

 0439【电信也要加入鸿蒙阵营】

    陈贵良过年回了老家一趟，但大年初五就飞往鹏城见王传弗。
    他要亲自谈电池问题。
    做不可随意更换电池的金属一体机身，必须保证电池续航能力。好在这年头的手机应用不多，通过各种方法能够应付。
    第一，对鸿蒙系统进行底层、深度改动，即鸿蒙2.0。鸿蒙基金会制定严格的后台唤醒标准，任何第三方应用都必须遵守，避免安卓和苹果系统的后台乱象。
    第二，自研更优化的电源管理芯片。这种芯片制造难度不高，都不用去找台积电，大陆的中芯国际就能造出来。关键在于设计方案。
    第三，采用能量密度更高的电池。
    第四，催促高通改进芯片。但陈贵良的话语权有限，高通不一定会听。就算听了，短时间内也无法量产。
    陈贵良见到王传弗的时候，这位王总满面红光、春风得意。
    此时的比亚迪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王传弗和他的表哥（比亚迪股东），去年分别位列中国富豪榜第一和第四。
    比亚迪从上到下都变得盲目乐观，副总裁夏志兵在春节之前，甚至定下了80万辆汽车年销量的目标。
    正是这个决策，让比亚迪爆发前所未有的危机。
    为了完成副总裁制定的宏伟目标，销售部门把压力都转嫁给经销商。导致经销商库存严重超标，资金链极度紧张。
    外加在同一区域设立多个经销商网点，同品牌经销商为了去库存疯狂打价格战，甚至出现卖出一辆车经销商反而亏钱的情况。
    一年之内，数百家经销商集体反水！
    此时正处于危机爆发的前两个月，比亚迪高层对此毫无知觉。又或者已经知道一些情况，但对此并不怎么放在心上，甚至还在变本加厉对经销商施压。
    “恭喜陈总，鸿蒙A1销量突破40万部，相信用不了几天就能50万。”王传弗笑容满面说道。
    陈贵良也笑道：“我专门来给王总拜个年，也预祝比亚迪顺利完成汽车年销量80万辆的宏伟目标。”
    “借陈总吉言。”王传弗心情大悦，一提起汽车销量他就高兴。
    陈贵良说道：“我要做一款无法更换电池的手机，想采用能量密度更高的电池。比亚迪有这种电池吗？”
    “无法更换电池的手机？为什么不让用户更换电池？”王传弗听得一愣。
    这话听在王传弗耳朵里，就像比亚迪要出一款无法加油的汽车。
    很难理解。
    甚至无法想象。
    陈贵良说道：“为什么做这样的手机，我暂时无法解释。商业机密。在能量密度高的同时，最好其形状可以柔性设计。”
    王传弗对自家电池如数家珍：“我们已经可以量产4.35V（截止电压）的电池了。现在的主流手机电池是4.2V，如果采用4.35V的电池，能量密度能提升15%—30%。只不过采用这种电池的厂商不多，所以我们没有大规模生产。”
    “成本更高？”陈贵良问。
    王传弗点头：“新技术嘛，肯定更贵。现在的手机电池可以更换，厂商对电池能量密度要求不高，当然更愿意采用成本低的电池。”
    陈贵良又问：“可柔性设计的电池呢？”
    王传弗说道：“这不是什么最新技术，三年前就有软包电池了。不过嘛，我们的4.35V电池，采用的是硬壳包装。想要符合陈总的要求，得把两项技术结合起来。我需要重新设计一下。”
    苹果即将推出的IPhone4，采用的是4.2V（截止电压）电池。
    “大概多长时间能够量产？半年时间可以吗？”陈贵良继续问。
    王传弗没有说死：“我试试看。”
    陈贵良说：“电池寿命也要保证，毕竟用户不可能用一年就换手机，更换电池还要找维修店或寄回很麻烦。”
    王传弗这次思考了更长时间：“350—400次循环以后，电池容量下降到80%怎样？也就是说，如果用户每天都充一次电，大概在使用一年半左右，会感到电池没那么耐用。”
    其实IPhone4也差不多，官方承诺400次完整充放电循环后，电池容量才会下降到初始值的80%。但实际使用起来明显没那么好。
    “可以，比亚迪果然是世界顶尖电池制造商。”陈贵良感到比较满意。
    如果王传弗所说的内容能够兑现，那么鸿蒙M1的手机电池，能量密度比IPhone4高出15%—30%。即充一次电能用得更久。同时，预期充电次数（电池寿命）跟IPhone4差不多。
    再加上操作系统、电源管理芯片的优化，鸿蒙M1能比IPhone4的电池用得更久。
    ……
    打工人陆陆续续返城上班，学生们也陆陆续续回校上课。
    鸿蒙A1的销量终于突破50万台。
    这点销量跟诺基亚相比不算什么，诺基亚N73在大陆累积销量已接近500万台。
    但对一个新品牌而言，却属于巨大的成功。
    超过了三星智能手机目前在中国大陆的单款销量水平！
    这么说吧，只论大陆地区的单款智能机销量，诺基亚能排一、二、三、四，鸿蒙A1第五，魅族M8第六。
    安卓机型还没大规模进入中国大陆，三星盖乐世暂时连影子都看不到。
    陈贵良刚刚回京，天翼电信终端有限公司的一位副总就来考察鸿蒙科技。
    “那里是鸿蒙科技研发中心兼行政大楼，”陈贵良又指着旁边不远即将封顶的写字楼，“那边还在建的是鸿蒙科技大厦，今后字节跳动的一些部门也会搬过来。”
    天翼的李副总点头道：“你们做得蛮厉害啊，一两年时间从无到有，现在已经是新兴大品牌了。”
    陈贵良说道：“我就负责卖货。手机的研发，还得看公司的科学家们。”
    “陈总太谦虚了，”李副总笑道，“天翼的定制机，原本决定用安卓系统。后来领导们一讨论，认为还是应该支持国产。我们跟华为、魅族合作搞的定制机，现在都用鸿蒙系统。”
    陈贵良有些惊讶：“魅族还有天翼定制机？”
    李副总点头说：“我这次来，就是想跟鸿蒙也合作搞定制机。”
    包括魅族M8在内，很多智能机都只支持移动和联通卡。电信那边有些慌了，主动跟手机厂商合作搞定制机。
    正在开发天翼定制机的手机厂商有五家，分别是：斯达康、华为、魅族、天语和腾讯。
    腾讯的首款手机，已经确定为天翼定制机。
    现在，电信又来找鸿蒙，而且直接让一个天翼副总出面。
    电信的野心极大，想通过正在崛起的智能手机，跟移动、联通争夺3G运营商市场份额。
    转了一圈，回到办公室。
    李副总直奔主题道：“有两种合作方式，一是采购补贴；二是话费分成。”
    “第一种，我们按鸿蒙A1官方售价的60%来采购。鸿蒙这边，只管供货就行。用户购机时，可享受3G推广补贴。”
    “第二种，我们不直接支付给鸿蒙货款。用户以极低价格购机，但要承诺使用多少话费。鸿蒙科技从这些话费里面分成。”
    陈贵良想都没想就说：“我选第一种。”
    第二种太伤品牌形象了，有可能用户几百块钱就能买到鸿蒙A1。虽然用户最终支付的话费，会远远超过正常购机价格，但还是会给人一种低端廉价的错觉。
    第一种虽然也有购机补贴，但顶多补贴用户几百块。而且是电信补贴的，关我鸿蒙屁事儿。
    “可以。”李副总无所谓。
    陈贵良又说：“但供货价还要再谈，官方售价的60%太低了。鸿蒙A1现在不愁销量，而且我们主打网络销售，销售成本并不怎么高。”
    李副总问：“陈总认为应该多少合适？”
    “官方售价的80%！”陈贵良道。
    李副总笑着说：“看来陈总很了解定制机市场啊。你这个价格，已经属于行业极限了。苹果去年跟联通都没谈出这个价。只有诺基亚的爆款机，才谈得出来这种价格。鸿蒙A1卖得再好，跟诺基亚爆款还是有差距的。”
    陈贵良说：“60%也可以，但要看什么时候供货、供多少货。”
    再过几个月，鸿蒙新机就问世了，鸿蒙A1肯定降价销售。
    李副总说：“这种事情，我们就不亲自谈了，今天敲定合作意向即可。”
    “那好，我为李总准备了午餐，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天。”陈贵良也懒得亲自讨价还价。
    他们接下来在酒桌上谈的，自然是鸿蒙科技和电信天翼长期合作。
    现在移动公司坚持搞自研系统，不但抵制鸿蒙，还抵制苹果和安卓。
    联通则是一边自研，一边跟安卓、苹果合作，尤其是引入苹果堪称大手笔。
    电信还未发布自研系统计划，其战略决策是跟鸿蒙阵营合作。扯什么支持国产系统都是废话，真实意图是跟移动、联通相区别。
    电信甚至想要加入鸿蒙基金会，并逐渐控制鸿蒙阵营！
    “鸿蒙基金会嘛，电信当然可以加入，但具体情况我们还要开会讨论，”陈贵良说道，“基金会是有严格章程的，任何一家企业都不能单独控制。尤其是基金会下属的研发中心，科学家们的话语权最大……”
    陈贵良巴拉巴拉半天，就是为了给电信打预防针，提醒电信别跑来鸿蒙基金会搞事儿。
    科学家的话语权确实很大，但只是在具体研发上。
    真正的战略级研发方向，其实还是陈贵良说了算。比如这次开发鸿蒙2.0版本，为省电而制定严格的后台唤醒标准。
    只要陈贵良一直获得商业成功，基金会就会一直听他的。
    因为成功就代表正确！
    就像现在的手机电池，软包设计属于非主流。但IPhone4采用软包电池，并获得巨大商业成功，于是电池厂商纷纷开发软包设计，直接从非主流变成今后的主流。
    商业成功甚至能引领上下游行业发展方向，陈贵良引导鸿蒙基金会的走向太简单了。

 0440【顺道去大疆走了一趟】

    2010年的一款国产智能手机，如果不含研发费用分摊，出厂成本大概占官方售价的40%—55%。
    如果把研发费用也摊进去，那就得占50%—70%了。甚至有可能更高。
    三大运营商谈定制合同，一般从55%开始谈。只要量大，就能摊薄成本，手机厂商也有得赚。
    华为此时就在定制机市场舒服得不想挪窝。
    只有诺基亚等大品牌的爆款机，能够谈到接近售价的80%。
    目前移动、联动、电信三家的3G牌照标准不同，一款手机只能支持其中一家：打电话、发短信可以互通，但享受3G服务必须选其中一家。
    鸿蒙A1选的是移动，虽然移动打压鸿蒙阵营，但移动的用户基数最大。陈贵良是做生意的，没必要跟市场过不去。
    如今在移动版的基础上，开发电信版的定制机，大概需要耗时4—6个月。
    到时候，不管是渠道商还是代工厂，产能都已经扩大到足够程度。不但交货没问题，而且还能走量压低成本。
    以售价的60%供货给电信，陈贵良绝对有得赚。
    电信定制得越多，陈贵良的利润率就越高。
    所以接下来的谈判，重点不是价格，而是定制手机的数量。
    数量不足，就得涨价！
    电信打算首批定制30万部，如果卖得好再继续订。鸿蒙科技咬死了80万部，一路谈到50万部就不再退让。
    双方最终敲定的合同内容如下：电信向鸿蒙科技定制50万部A1，10个月以后交货。签合同时支付30%预付款，验收完毕支付30%进度款，全部货物送达指定仓库支付30%货款。剩余10%的尾款作为保证金，在交货半年到一年内结清。
    交货地点都写得清清楚楚，统一定在鹏城那边的仓库，距离比亚迪代工厂不远。鸿蒙科技可不给电信搞运输。
    赚钱当然重要，获得电信的“友谊”同样重要。
    这笔买卖具有长远战略价值！
    ……
    鹏城。
    大疆去年搬到了硅谷创业园，隔壁就是哈工大鹏城校区。
    后来的新闻报道常说，大疆此前在一栋民房里面办公。却没有说，那套房子是创始人汪涛的，而且还是长久闲置不用的。
    另一位股东谢佳，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他跟汪涛在高中时就认识，一听说好哥们儿的公司缺钱了，立即把自己在杭城的房子卖掉来支援。
    大学毕业没两年的年轻人，就在杭城有房子可卖……
    谢佳这个股东，此前几年一直当甩手掌柜。他今年春节过后，终于跑来公司上班，担任大疆的首席营销官。
    主要是经济危机期间，员工跑了一大半，创始团队只能解散，谢佳临危受命来寻找市场方向。
    现在的大疆，只有三个老板、两个财务、五个研发。另外还有两位导师，其中一位导师是天使投资人。
    三个老板，各占一间办公室，兼任行政、销售等职务。
    谢佳用刚买的鸿蒙手机，一边玩消消乐一边说：“希夷投资的人，去年来了好几趟，我们真不接受风投？”
    “没必要，先混着再说吧，”汪涛说道，“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公司怎么发展，拿到再多风投资金又有什么用？”
    七号员工赵韬说：“那可是陈贵良的投资公司。他投资的企业，好像全都成功了。这说明我们大疆有前途啊！”
    汪涛笑道：“报纸上的消息你也信？”
    赵韬身前的桌子上，也放着一部鸿蒙A1，他拿起手机说：“但咱们实话实说啊，鸿蒙手机确实很牛逼。”
    谢佳说道：“鸿蒙A1确实挺牛，但也就跟魅族M8差不多。陈贵良真正牛逼的，是把手机系统全开放，这个操作着实把我惊到了。眼光、魄力、胸襟，三者缺一不可，否则干不出来这种事。”
    杨墨染的资格特别老，在大疆搬到鹏城以前，她就是香江一号员工，手里分到少量公司股份（不是期权）。
    她用的却是港版苹果3GS，此刻嘀咕道：“消消乐和水果忍者，能不能下载安装到苹果上？我看你们玩得挺眼馋。”
    “不知道，你去鸿蒙社区问问吧。”另一位员工周立说。
    汪涛说道：“别聊闲天了，安排今年的工作吧。”
    此言一出，大家都很茫然。
    两年前，大疆推出了第一款无人机。但不是多旋翼无人机，而是传统直升飞机的缩小版。
    这玩意儿有什么用？
    打农药、航测之类，市场非常狭窄，用户少得可怜。
    除了继续开发飞控系统，所有人都不知道公司还能干嘛，也不知道未来的发展方向在哪里。
    倒是飞控系统莫名其妙受欢迎，去年的销售额接近400万元。
    谢佳说道：“要不我去一趟欧洲，问问那里的经销商，用户到底买我们的飞控系统去干嘛？”
    这话说出来就挺滑稽。
    公司的产品莫名其妙畅销，老板却不知道用户买去干嘛。
    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他们知道欧洲用户买去做无人机部件，但不清楚拿来做什么类型的无人机部件。
    多旋翼无人机！
    汪涛说道：“把Ace One做出来再说吧。飞控系统销量猛增，可能是欧洲的无人机爱好者变多了。这对我们而言是一件好事。”
    开会开了40多分钟，老板们也没啥架子，其实就是大家坐在一起闲聊。顺便交流一下想法。
    公司除了三间办公室，还有一个200平的研发中心。研发中心被一分为二，左边拿来办公和开会，右边则是大仓库兼操作间。
    赵韬这个哈工大硕士，还得亲自在操作间搞焊接。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出纳跑去开门，看到来者有些面熟，一脸疑惑道：“请问你找谁？”
    陈贵良笑道：“我叫陈贵良，去年我派人来过好几次。”
    出纳又惊又喜，朝着里面：“陈贵良来了，陈贵良来了！”
    所有人都跑来看热闹，两位老板也不制止——还有一位老板到华强北采购去了。
    正在焊接设备的赵韬来得最快，跟陈贵良握手以后，还拿出鸿蒙手机：“陈老……陈总，我叫赵韬，我是你的粉丝！”
    “哈哈，你好，想喊陈老祖就喊吧。”陈贵良还挺高兴的。
    不多时，两位老板也出来迎接。
    陈贵良跟着他们进去，打量了一下大疆公司：“你们这装修不错，跟我的手机体验店都是极简风。”
    汪涛哭笑不得：“我这是懒得花钱装修，仓库和操作间这一面全是毛坯墙。”
    陈贵良扫了一眼：“全公司就这几个人？”
    汪涛说道：“经济危机期间，有不少员工离职了，当时公司效益不好。不过他们离开以后，我们的产品就销量猛增。现在大疆已经不缺钱了，陈总如果想投资，恐怕非常抱歉。”
    “你们现在属于小打小闹，搞作坊式生产，跟我当初卖《三国杀》实体卡牌一样，”陈贵良说，“想要做大，就得有充足资金。”
    谢佳问道：“我一直很好奇，陈总为什么对大疆感兴趣？去年派人来了好几次，现在居然亲自过来。”
    陈贵良说：“我是无人机爱好者。非常爱那种……嗯，可以称得上无人机发烧友。”
    陈总的爱好一直很多，他刚创业的时候，还爱足球、篮球、动漫……这个事情，北大各学生社团非常了解。
    汪涛明显不相信，问道：“现在国内的无人机爱好者圈子，最流行的是什么无人机？”
    陈贵良说道：“别人什么情况，我是真不知道。我喜欢玩多旋翼无人机。”
    汪涛评价道：“确实适合新手玩。”
    汪涛有点看不上多旋翼，认为技术含量太低，也从来没考虑过做这玩意儿。
    陈贵良在众人的陪同下，在大疆公司溜了一圈。
    “你们平时在哪里试飞？”陈贵良问。
    杨墨染说：“隔壁的学校操场。”
    杨墨染是港科大经管专业的毕业生，她对陈贵良的第一印象极佳。主要是长得帅，而且还有名气、才华和身家。
    她说话之间，忍不住又多看了陈老祖几眼。
    陈贵良坐下说道：“讲实话，我对无人机一窍不通。但我知道无人机未来该怎么商用，我是说大规模的民间商用。不是像现在这样，客户只有少数机构和爱好者。”
    “大规模商用？”谢佳听得半信半疑。
    陈贵良笑道：“如果不能大规模商用，我吃饱了撑的来投资？甚至连续派人来几次，现在还亲自走一趟。”
    这话说出来，众人又信了几分。
    汪涛好奇道：“该怎么大规模商用？”
    陈贵良问道：“我把发展战略说出来，你愿不愿意让我投资？”
    “那得看我是否认同。而且你不能占股太多，也不能插手公司的管理。”汪涛说道。
    陈贵良又问：“怎么保证你不出尔反尔？”
    汪涛当着全体股东和员工的面说：“我用我的个人信誉担保，只要你说的发展战略有前景，我保证让你入股大疆。”
    这话说得特别儿戏。
    但在某些时候，说这种话是很认真的，也是必须兑现承诺的。
    尤其是大疆这样的小公司，目前除了1号员工杨染墨之外，赵韬等技术骨干都还没有被奖励股份。
    他们愿意留在大疆，最艰难的时候都不辞职，主要原因除了喜欢干这个，还有就是老板汪涛的个人魅力。
    一旦汪涛说话不算数，他在技术骨干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毁了。
    到时候，陈贵良完全可以招募这些人，自己出钱搞一个无人机公司。待遇绝对比大疆更好！
    尤其是石俊，2008年以实习生身份加入，目前是公司唯一能做飞控系统的——其他都辞职了。
    陈贵良拿出鸿蒙手机：“你们觉得智能手机前景如何？”
    “前景很好，听说魅族手机销量50万部了。”杨墨染说。
    这位大姐也是亏得慌，她被奖励了大疆股份，两年后却选择辞职，股份也被大疆买回去。
    如果留下来……
    陈贵良说道：“我认为，智能手机今后可以汇集电脑、相机、电视等多种功能。”
    汪涛说道：“现在就有这些功能了。”
    陈贵良道：“我说的不是现在这么原始。就拿相机来说，未来手机甚至可以拿来拍电影。你懂我的意思吗？”
    “或许可能吧。”汪涛似乎联想到什么，但又一下子抓不到灵感。
    陈贵良道：“你们两位老板，跟我单独聊聊如何？”
    “可以。”两人互相看看。
    其他员工很快散去，会议室里只剩陈贵良、杨硕和两位老板。
    陈贵良说：“我是做SNS网站起家的，未来的社交网站，会整合现在的所有web2.0产品。用手机就能随时聊天、写文章、发视频，无数网友上传的这些内容，又被更多网友实时接收。一个前景无限广阔的市场就摆在面前！”
    见两人还是有些茫然。
    陈贵良说：“无人机也可以整合录像功能啊，普通人也可以用无人机航拍视频。甚至等通信技术足够了，无人机航拍画面，还能实时出现在手机上，方便用户操作无人机航拍。”
    两位老板面面相觑。
    陈贵良继续说：“如果有一款无人机，能够轻松进行航拍，画面还实时连在你手机上。你愿意买吗？”
    谢佳点头：“我肯定买啊！”
    陈贵良说：“以后的民用无人机产品，要选结构最简单、成本最低廉、操作最稳定的机型。这样才能大规模推广！”
    汪涛说道：“那就该是多旋翼。”
    其实陈贵良不说出来，等再过几个月，谢佳跑去欧洲走一趟，就知道他们去年爆卖的飞控系统，是被欧洲无人机爱好者拿去做多旋翼了。
    从此大疆就确定了发展方向。
    陈贵良拍拍屁股站起来：“愿不愿意接受我的投资，你们再考虑一下吧。麻烦一周内给我回话。如果你们拒绝，我就自己开一家无人机公司。咱们比比，看谁的研发速度更快，看谁的市场推广做得更好。”
    陈贵良就这么走了。
    汪涛问道：“你觉得他说得对吗？”
    谢佳点头：“做多旋翼低成本航拍无人机很有搞头！”
    “接受他的投资？”汪涛问道。
    谢佳苦笑道：“人家离开的时候都已经挑明了，那么明显的威胁啊。他要真出钱开无人机公司，轻轻松松招一堆技术人才，而且他还有清晰的研发方向。如果比市场营销，我们就更拼不过。”
    汪涛想了想：“那就接受投资吧，前提是他不能插手公司日常事务。”

 0441【咖啡大蒜】

    边关月一个人在车上玩手机，看到陈贵良和杨硕回来，她收起手机说：“你真看好这个无人机？居然自己去跑一趟。”
    “说不定以后你也会用他们的产品。”陈贵良笑道。
    陈贵良这次来鹏城，是陪边关月来听音乐会的。
    以前他也陪边关月听过几次，主要在京城音乐厅、国家大剧院这些场所，欣赏中央民族乐团等团体的演出。
    今天却是专门飞来鹏城，欣赏香江中乐团的演奏。
    离开大疆公司，坐车去餐厅吃饭，便直奔音乐厅而去。
    演出场合不大，观众还挺多，居然快坐满了。
    现场观众以洋人和金领、白领为主，也不知有多少人是真来听音乐的。
    陈贵良还没坐下，就看到有观众在用手机拍照，然后端着手机疯狂打字——估计是在发微博炫耀。
    用苹果的非常多！
    其次才是诺基亚、鸿蒙、魅族、火腿肠。
    不管用什么手机，只要是发微博，肯定用的是字节微博。
    字节微博的用户基数太大了，搞病毒式推广发展很快。更何况，还搞出了博主带货模式。
    一套组合拳下来，打得新浪微博毫无招架之力。
    如今，字节微博注册用户接近3500万，即一年时间新增了2300万用户。
    而新浪微博不管怎么做推广，用户都始终无法突破500万，活跃度还远低于字节微博。尤其是被请去入驻的明星，很多都懒得再更新动态了，也就让团队偶尔发一下宣传稿。
    但新浪依旧不死心，始终在拼命维持，等着字节微博哪天出问题自爆。
    去年冒出几十种微博产品，到现在90%以上都已经凉透。
    就拿人民网的人民微博来说，全是一些僵尸用户，根本见不着几个活人。
    倒是空中网的空中微博挺活跃，他们早早转型做手机游戏社区，配合着自家代理的游戏还挺热闹。
    陈贵良和边关月坐在最前排。
    陈贵良旁边是个洋鬼子，边关月旁边是一个中年国人。他们都带着伴侣，正在各自聊天，没仔细看陈贵良是谁。
    不多时，乐团就位，紧接着指挥上台。
    陈贵良倒是听得很爽，现场听音乐果然不一样，能够更清晰感受乐曲所表达的意味。
    当然，也有少数实验性作品，陈贵良实在是欣赏不来。
    演出结束，陈贵良问：“感觉如何？”
    边关月道：“这里不方便说。”
    “那就是不喜欢呗。”陈贵良笑道。
    他们离开音乐厅，回到车上。
    陈贵良道：“我觉得蛮好听的，尤其是《秦·兵马俑》特别有意境。”
    边关月详细表述：“这个乐团确实很厉害，但我不太喜欢他们的风格。国乐我能欣赏，西乐我也能欣赏。用中国传统乐器，以交响乐的形式，演奏中式或中西结合的乐曲。感觉……就很别扭。”
    “哈哈，我听不出来。”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又说：“但那个指挥超级厉害，绝对是大师级的。他们应该有精确的五线谱，能完美演绎出复杂的现代音乐技法。但指挥却又不是机械的西式指挥，无形中引入中国民乐的散板。嗯……西学为体，中学为魂。”
    陈贵良说：“那就挺好啊。”
    边关月道：“但这种指挥，就算是散板也精心设计过，演奏者根本无法正常发挥。这个乐团不仅指挥厉害，那些演奏者也非常厉害，戴着镣铐跳舞都能跳得那么好。”
    “那为什么你不喜欢？”陈贵良问。
    边关月仔细想了很久，嘴里蹦出三个字：“四不像。”又补充道，“很国际化，适合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老外听。也适合追求格调的国人听。我虽然不喜欢，但我尊重他们的这种中西融合探索。”
    陈贵良终于反应过来，为啥边关月说“西学为体，中学为魂”，而不是说“西学为用，中学为体”。
    因为这个乐团的演出，连“体”都已经西化，只剩下传统民乐的“魂”。这“魂”还是个羁魂，被束缚住无法自由发挥。
    陈贵良问道：“这是你那导师布置的作业？”
    “导师让我们听香江中乐团的磁带，我觉得现场欣赏的效果更好。”边关月说。
    富姐儿不差钱啊，做作业都飞来鹏城听现场演奏。
    边关月实在忍不住，又吐槽一句：“这个乐团提倡环保，把乐器的蟒皮之类去掉，改用其他材质来代替。他们的环保胡琴，音色统一、冰冷、机械，就像工厂流水线生产出来的声音。”
    陈贵良只能顺着她说，让杨硕开车去夜市，三人吃了一顿宵夜才回酒店。
    陈贵良洗完澡躺床上，刷着微博问：“还不睡觉？”
    边关月噼里啪啦敲着笔记本电脑：“写作业呢。导师让欣赏香江中乐团的演奏，随意发挥写一篇听后感给他。”
    “如此良辰美景，就不想做点别的什么？”陈贵良脱掉衣服，如健美先生般展示自己的肌肉。
    边关月噗嗤一笑：“再等会儿。”
    陈贵良无语，继续刷微博。
    随着智能手机销量的猛增，现在微博变得越来越流行。一些网友甚至弃用海内网，每天专注于刷微博。
    还有不少名人，也迷上微博这玩意儿。尤其是异地出差工作的时候，不方便使用电脑，身边也没有朋友，就喜欢发微博跟粉丝交流。
    甚至有在微博上吵架的！
    此时此刻，陈贵良就在微博吃瓜，欣赏郭得纲和周利波的骂战。
    去年底，周利波在一场演出当中嘲讽郭得纲，说吃大蒜的不配跟喝咖啡的同台演出。该视频最近被翻出来风靡网络。
    郭得纲立即整出个相声《你要高雅》，对周利波发起了反攻。
    这两人，现在都在使用字节微博。
    周利波忍不住回应了两句，阴阳郭得纲斤斤计较，还拿郭得纲的徒弟说事儿。
    郭得纲又跟着回击：“我徒弟好歹没能把我送进去。有人被自己的老丈人送进去关了200多天。”
    周利波仿佛被踩了尾巴，也不再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直接逮着郭得纲开骂。
    郭得纲自然要骂回去。
    陈贵良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打电话给酒店：“送一杯咖啡过来，再来两瓣大蒜……没蒜就别送了。如果把蒜送来，我给小费。”
    “你干嘛？”边关月扭头问。
    陈贵良说：“这半年来我只顾着宣传，好久没发表个人意见了。正好凑凑热闹。”
    网络社交平台的老板，确实不适合亲自下场跟人斗嘴。
    但陈贵良忍不住啊！
    没过多久，酒店居然真把咖啡和大蒜送来。
    陈贵良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配图发微博：“搭在一起好吃吗？”
    他等了几分钟，再刷新一下。
    好家伙，这条微博已经爆了，不知有多少人转发评论。
    “哈哈，陈老祖也在看热闹。”
    “陈圣，注意自己的身份。你特么也太损了！”
    “明天我也带两瓣蒜去喝咖啡。”
    “@郭得纲@周利波快来领吃的，陈总给你们投喂食物了。”
    “……”
    还有很多名人在@陈贵良。
    张朝扬：“你丫也是闲得蛋疼。”
    郭得纲：“陈总，好久不见，什么时候来看相声啊？”
    周利波：“陈总如果来魔都，我请你看海派清口，再尝一尝我们这里的咖啡。”
    范兵兵：“围观。”
    雷布斯：“其实可乐比咖啡更好喝。”
    黄勃：“陈总，你在《建国大业》的客串我看到了。演技真好。”
    颜丹辰：“不上电视节目了？”
    窦文滔：“我攒个局，陈总一起来《锵锵三人行》聊咖啡大蒜呗。”
    姚大嘴：“期待跟陈总合作。”
    潘十亿：“人生在世，应该学会尊重他人。不同的生活方式、饮食习惯，源自其不同的成长和生活经历……”
    陈贵良的图文发出去，瞬间炸出一大堆名人。
    就很离谱，此时的微博粉丝第一名，居然跟原时空一样是姚大嘴。媒体已经称她为“微博女王”了。
    其带来的轰动效应，引来更多明星重视字节微博。
    范兵兵也很努力经营微博，但她的微博粉丝量，居然连前十都排不进去。
    排在前列的，无一例外，全都热衷于评论时事，带着一股子意见领袖的精英范儿。
    李开富最初注册的是新浪微博，他发现新浪那边没有搞头，又主动跑来字节微博蹦跶。这货天天发微博，点评这个，点评那个，粉丝数量很快杀进前五。
    还有潘十亿，把自己打造成儒商，兜售他那套商业思考、人生感悟、生活哲理，目前粉丝数量已经排进前十。
    韩韩更是牛逼，直接杀进前三。
    除了姚大嘴之外，其他明星的粉丝数都在十名以后，能够排进前三十名的都非常少。
    微博的明星时代还没到来，现在属于意见领袖时代。
    究其原因，当然跟此时的微博用户成份有关。以学生、白领、公务员、有钱人为主。
    陈贵良一边刷微博，一边琢磨着搞年终庆典。
    今年底，咱也弄一个微博之夜？
    不知何时，陈贵良正刷着微博，忽然感觉床面一震。
    边关月已经洗完澡回来，跳上床趴在那里，一脸妩媚诱惑说：“好哥哥，你还要玩手机吗？”

 0442【2010年的互联网】

    微博大战，远远没有结束。
    因为各大公司找到另一条推广之路——直接在智能手机上安装自己的微博应用。
    于是乎，新浪一开年就宣布，新浪微博与诺基亚合作。诺基亚今后生产的多款机型，将会直接预装新浪微博。
    张朝扬这人挺古怪的，偶尔用字节微博发动态，却又继续坚持做搜狐微博。他甚至亲自出面，把赵本杉、李炼杰、刘小庆……这种不怎么上网的大咖拉进来，而且是独家拉到搜狐微博。
    腾讯也重新入场。
    腾讯的滔滔（微博）被整合之后，今年正式推出“腾讯微博”，同时开发了适配塞班、微软、鸿蒙三种智能手机系统的APP。
    并且，腾讯还开始搞QQ弹窗推广。只要你登录自己的QQ，很快就会收到关于腾讯微博的弹窗广告。
    靠着这一手段，腾讯微博迅速超过新浪和搜狐，成为注册人数仅次于字节微博的第二大势力。
    网易微博则继续走精英化、高端化、差异化路线。用户基数不大，但活跃度挺高。
    天涯微博也异军突起，靠着海量的天涯论坛用户，在微博领域杀出自己的一条血路。
    百度的操作最骚，其微博产品还未壮大，但已经开始左右脑互搏了！
    它先是整出一个“百度说吧”，同时还存在一个“i贴吧”，今年又搞出一个“百度微博”。三款产品，全部具有微博功能，百度用户都不知道用哪个。
    “百度说吧”还强行绑定百度贴吧账号，注册时必须上传真实头像，要输入真实姓名和身份证号来验证。
    已经跑来担任知乎顾问的喻军，看着自己做出的贴吧被抽血折腾，实在忍不住在字节微博吐槽一句：“百度现在没有脑子正常的产品经理了吗？”
    百度贴吧的忠实用户，纷纷转发评论他的这条微博。
    “老喻回来吧，自从你走了以后，贴吧越来越不好用了。”
    “军哥，你这是去哪儿闭关了？”
    “百度现在的产品经理就他妈有病！”
    “……”
    喻军又发微博统一回复：“我现在是知乎顾问，过得挺好，不会再回去。知乎已经正式从海内网剥离，单独成立了一个字节跳动的子公司。接下来，将增加注册邀请码的发放，三年之内彻底开放知乎账号注册。”
    该条微博一出，瞬间引起多方关注。
    百度曾经的副总裁，居然跳槽去字节旗下的知乎了？
    张朝扬很快给陈贵良打来电话：“你去年挖的百度副总裁是喻军？”
    “对啊。他想要低调，我就一直没公开。”陈贵良说。
    张朝扬忍不住感慨：“还是你丫的最牛逼！给他开了多少年薪？”
    陈贵良道：“不高，五险一金都没交。属于临时外聘人员……嗯，就是临时工。”
    “靠！”张朝扬挂断电话。
    陈贵良很想请喻军来做微信或微博，但他不为所动，一直留在知乎当顾问。陈贵良又说给他知乎股份，但喻军还是表示拒绝。
    ……
    经济危机似乎已经过去了，随着智能手机和3G网络发展，新的互联网创业时代正在到来。
    在字节微博上班的张一铭，带着几个小伙伴集体辞职。他已经拉到天使投资，要搞手机租房和买房业务，甚至悄悄开发出了相关手机应用。
    反而是酷讯网的原CEO陈桦，继续在字节跳动做高管，负责研发改善垂直搜索、用户分析等内容，还在积极跟蓉城云计算中心对接合作。
    等手里的研发工作取得重大成果，估计陈桦也会辞职创业。
    陈桦甚至跟陈贵良商量过了，等他找到好的创业项目，陈贵良就批准他辞职。不但竞业协议废除，而且陈贵良还会给他天使投资。
    屡战屡败的王欣，这个月正式创立美团。
    今年春节过后，“团购”模式忽然兴起。现在已经出现百团大战，接下来是千团大战、万团大战。
    美团的竞争对手很多，想要顽强活着，必须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
    包括微博在内，这一拨创业潮，几乎都跟智能手机和3G网络有关。
    在经济危机期间冬眠的创业者们，仿佛闻到血腥味纷纷苏醒，一窝蜂跑出来搞各种各样的APP。
    鸿蒙系统正好接住！
    这些中国创业者，首先做的当然是塞班系统APP，其次就是开发鸿蒙、微软系统版本。
    至于安卓、苹果版本，他们暂时还不考虑。因为市占率太低了。
    ……
    3月底，字节微博、海内网、新浪博客、新浪微博、天涯微博、搜狐微博……一大堆社交网站的博主，开始疯狂给夏新手机打广告。
    第二款基于鸿蒙系统的手机即将发售！
    夏新老总李小忠亲自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能不能用你的微博账号，帮夏新手机宣传一下？”
    “可以。”陈贵良当即答应。
    这不是竞争对手，这是真正的友商，陈贵良乐意帮忙宣传鸿蒙阵营的产品。
    当天，陈贵良就发微博：“恭喜鸿蒙阵营第二款手机出炉。夏新当年也是国产手机霸主之一，现在转战智能手机市场，相信他们能够再创辉煌。”
    夏新手机之所以这么快就能推出，是因为他们原本就在开发智能手机，只不过把操作系统换成鸿蒙而已。
    他们在鸿蒙系统的基础上，做了自己的用户界面，叫做XIAUI。
    但用的还是电阻屏，需要使用触控笔操作。之所以这么搞，一是他们以前就有基础，开发周期非常短；二是不用变动供应链，做起来非常方便。
    这款夏新手机售价才一千多元，跟鸿蒙A1的竞争性不大。
    由于能直接使用鸿蒙阵营APP，并在热度极高的鸿蒙社区亮相，夏新的新款手机虽然亮点不多，但销量勉强还算可以。
    这个情况，给鸿蒙阵营的其他手机厂商，瞬间带去不小的市场信心，全都加快速度搞手机研发。
    陈贵良的阵营威望也再度提升。
    原因很简单，他作为手机厂商老板，居然愿意为夏新做宣传！
    这才是带头大哥该有的样子。
    天语老总容秀丽，还在陈贵良那条微博下面评论：“陈总仗义。”
    吴英也@陈贵良和容秀丽，跟着来一句：“陈总仗义。”
    很快就形成统一回复阵型，清一色的“陈总仗义”。
    这些家伙，就是来凑热闹的。
    因为他们的微博昵称，全是“xx手机xxx”，比如“星耀手机吴英”。
    他们学习陈贵良的营销手段，疯狂增加自己的网络曝光度，什么热门事件都去蹭一下流量。手机还没做出来呢，品牌名称和老板名字都已经跟网友混脸熟了。
    而且还不是让团队管理微博，这些手机老板都是亲自操作。有空他们就刷刷微博，看什么微博比较热门，便去发表自己的意见。
    难免有一些翻车言论，但此时的舆论包容度高，居然还没搞出大型车祸现场。
    非常朴实的网络社交时代，每个微博账号背后都是活人。
    明星们也一样嬉笑怒骂，丝毫不担心惹来麻烦。由于学历普遍偏低，明星们的微博各种错别字，但都被网友理解为打字失误。
    就连本山大叔，都没事儿发两条搜狐微博。
    他是被张朝扬拉进来的，只在搜狐微博混，没有脚踏几只船。字节和新浪都去找他入驻，但被赵本杉给拒绝了。
    陈小旭很有意思，她每天都发微博，而且只在字节微博有账号。内容基本是摘抄一段书籍内容，再配上简短的读书感言，展示自己当日的心得。
    这种微博，很是吸引了一些文青，跟着陈小旭读同样的书。
    妈的，环境能够影响人。
    上辈子都没有刷微博习惯的陈贵良，现在每天至少用40分钟刷微博。玩得不亦乐乎。
    当然，陈贵良大部分时间只是默默吃瓜，社交平台老板的身份让他不好再轻易发言。
    这不，又刷到一条热门微博。
    周鸿玮在字节微博抱怨：“有些企业真是什么都做，而且无所不用其极。作为回应，本人即将推出隐私保护器和扣扣保镖。”
    哈哈，3Q大战要来了。
    陈贵良忍不住去凑热闹，留言道：“我来吃瓜，你们继续。”
    今年春节，腾讯推出了“QQ医生”，从360安全卫士手里抢市场。而且在二三线及以下城市抢市场，直接跑去数码城做地推，让电脑铺给新机预装QQ医生。
    一个月时间不到，抢占了40%的市场份额。
    就连陈贵良的表叔冯涛，现在给人配电脑都预装QQ医生。因为装一台就有提成！
    鬼知道腾讯砸出去多少推广费。
    周鸿玮明显已经慌了，他本来就是个流氓，现在遇到比他更厉害的大流氓。
    “陈老祖也来吃瓜了？”
    “吃瓜是什么意思？”
    “这你都不知道？当然是吃着西瓜看热闹。哈哈，陈总就会整新词儿，我记得当年的怼字也是陈总带火的。”
    “红衣教主在阴阳腾讯？”
    “阴阳这个词儿也是陈总带火的。妈的，现在网上好多阴阳人。”
    “腾讯该死！”
    “……”
    周鸿玮的一条微博，引出大量腾讯黑粉，不少公司老板和高管集体出来骂腾讯。
    因为腾讯得罪的人太多了，涉及的业务范围也太宽了。
    像那篇著名的《狗日的腾讯》，就是在今年出炉，而且还刊载于权威IT杂志上。
    今年，是腾讯名声最臭的一年。

 0443【长城会】

    刚到4月，愚人节那天，雷布斯就带着两个年轻人来拜访。
    一个叫闻厨，一个叫郝毅。
    雷布斯介绍说：“这两位是长城会的创始人，闻厨先生，郝毅先生。他们还是摩网联合创始人。”
    “陈总好！”
    “闻总好，郝总好。”
    摩网是一家手机门户网站，定位跟空中网差不多。三年前注册用户就1500万、手机空间（类似海内网WPA版）用户超800万。
    闻厨介绍说：“陈总，我们创办的长城会，是一个全球移动互联网行业CEO俱乐部。当然，还不仅仅如此。比如谷歌、软银、红杉资本等国外企业，百度、新浪、阿里巴巴等中国企业，也已经正式成为长城会的会员。我们这次来拜访，就是郑重邀请陈总加入。”
    “这个会是什么时候成立的？”陈贵良问。
    闻厨说道：“四天前正式注册。”
    陈贵良笑道：“四天时间就邀请到这么多企业了？”
    闻厨解释说：“有不少会员，以前就跟我们合作。长城会正是在这种合作基础上诞生的。去年我们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其实也邀请过陈总，当时陈总可能太忙……”
    “长城会有具体章程吗？”陈贵良问道。
    郝毅立即拿出来：“陈总请过目。”
    陈贵良只扫了一眼，脸上就露出笑容，大致看完以后说：“行，我加入。”
    这个所谓“长城会”，其实就是一家商业公司。
    会员加入以后，还要缴纳会费，大众参与活动还要买门票，说白了就是为会员企业搭建的商业平台。根本就不是什么CEO俱乐部，更不是什么民间会社组织。
    这跟泰山会、江南会有着本质区别。
    泰山会属于封闭组织，顶级私人圈子，兄弟会那种性质。西方舶来品。
    江南会属于俱乐部性质，半开放、半封闭，本质就是一个高端浙商会所。跟清朝的“xx会馆”差不多。封建余孽。
    闻厨继续说道：“我们去年举办的首届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今年把该活动扩大到了全球。每年5月份，大会在中国举行。每年10月份，大会在美国举行。以后也可能把地点换到中美之外的国家。”
    “很厉害，规模搞得挺大。”陈贵良赞道。
    这玩意儿估计也就能辉煌几年，等更权威的“世界互联网大会”出现，长城会搞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就要衰落了。
    但几年时间也不错，陈贵良正好利用这个平台做宣传。
    见正事儿谈完，雷布斯开始聊闲天。他笑着说：“这个长城会，其实就是一家商业公司。我在里面有投资，所以给他们当顾问，顺便帮他们拉一下会员。”
    陈贵良说：“雷总这几年投资赚了不少吧？”
    “还行。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雷布斯非常谦虚。
    他的投资成功率非常高！
    说起投资，陈贵良已正式入股大疆。2200万人民币投资，换取大疆15%的股份。
    说实话，有点小贵。
    但大疆现在每个月都有盈利，在大规模量产无人机之前，小打小闹的根本就不缺钱。而且创始人汪涛特别固执，对自己的公司估值很高，死活不愿意给出更多股份。
    汪涛激励员工也很特别，不给期权，而是直接给股份。
    目前给过两位员工公司股份，其中一个在经济危机期间离职了，大疆随便给了点钱就将股份赎回。另一个就是香江一号员工杨墨染，这位再过两年离职，股份也会被公司赎回。
    接下来还会给两个员工奖励股份，一个是赵韬，一个是石俊。前者主硬件，后者主软件。
    不管如何，对大疆的投资，相比京东都属于小打小闹。
    刘强冬又把钱烧得差不多了！
    陈贵良去年投给京东5000万美元，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东子已经烧掉了3800多万美元。
    于是，刘强冬又开始找风投。
    稍微缓过来的老虎基金，对京东模式非常看好，打算砸1.5亿美元入局。
    但经济危机期间伤筋动骨，老虎基金居然没那么多现钱，打算把C轮融资分两拨进行。上半年拿出0.75亿美元投C1轮，年底再拿出0.75亿美元投C2轮。
    刘强冬前两天打电话过来，问陈贵良是否追加投资。如果不追加投资，是否愿意出售一部分给老虎基金。
    刘强冬不愿被稀释太多创始人股权，把去年对付AB两轮风投的手段，直接用到陈贵良的身上。他想让陈贵良出售一部分股权。
    京东也不是白烧钱的，发展速度猛得离谱，老虎基金对其估值13.5亿美元。如果陈贵良把股份卖掉，等于不到一年时间就能赚5倍利润！
    陈贵良称自己还要考虑，先晾一晾东子再说。
    中午，陈贵良请雷布斯三人吃饭。
    闻厨和郝毅挺会吹牛逼的，说他们前些天跑去美国，在红杉资本的引荐下，还拜访了苹果和脸书的老总。都快把乔布斯和扎克伯格吹上天了。
    把那些老板吹得越牛逼，就越能彰显他们的人脉。
    陈贵良只是微笑，静静看他们装逼。
    雷布斯感觉有些尬，于是转移话题道：“谷歌现在正式退出中国了。谷歌中国工程研究院副院长、谷歌全球工程总监，被我请来一起做手机。我们还叫上了其他几个人，一起在银谷大厦吃小米粥聊创业。所以我的手机品牌叫小米，预计今年年底就能发售。”
    “预祝小米手机大卖。”陈贵良说着吉利话。
    雷布斯问道：“鸿蒙今年也要推出新款吧？”
    陈贵良说：“两款。一款高端，一款中端。”
    雷布斯好奇道：“多高？”
    陈贵良道：“售价跟苹果差不多。”
    雷布斯一怔，随即笑道：“陈总果然有胆气，我可不敢跟苹果正面厮杀。”
    陈贵良没说什么大话踩乔布斯，行业祖师爷嘛，必须给予足够尊重。更何况陈贵良即将采用的大猩猩玻璃，就是因为苹果先用，康宁才对大猩猩不断改进的。
    如果没有乔布斯，陈贵良即将推出的高端机，根本无法做到那么高端，大猩猩玻璃也没法拿来直接用。
    乔布斯一直在前面铺路。
    接下来几年，就该换成陈贵良在前面铺路了。
    在原时空，雷布斯指着黄璋偷师，现在又多了一个老师叫陈贵良。
    所以现在小米，各取魅族和鸿蒙的长处。
    他要把小米的售价，压得比魅族降价以后还低一些，学魅族在发烧友群体里面搞粉丝模式。又学陈贵良主打线上销售，暂时还没有开线下店的打算。
    雷布斯忽然问：“土豆网有上市计划吧？”
    陈贵良模棱两可道：“不清楚，可能有。优酷准备上市了？”
    雷布斯也含糊道：“好像是吧。”
    雷布斯是优酷的天使投资人，其关联资本也参与了投资。他此时顺口问问，想要打听一下消息，因为陈贵良是土豆的最早投资者。
    经济危机已经缓过来了，几大视频网站都在筹备上市。
    乐视居然是最早上市的。
    因为乐视的正版做得最标准，清理盗版视频比较方便。
    土豆目前正在疯狂清理盗版视频，就是害怕被老美给IPO卡审。《爱情公寓》这几个月火到爆炸，拿下其网络独播权的土豆，也更加被资本看好，踌躇满志准备着上市。
    也不知王巍的前妻，会不会还要跳出来，不过这次可没那么好说话。
    聊着聊着，话题又转到腾讯和360之争。
    大家都当是看笑话。
    同时也对腾讯的推广能力咋舌不已，一个月时间抢走40%的市场份额，这种碾压气势能直接逼死中小企业。
    吃饭结束。
    闻厨起身握手道：“下个月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还请陈总莅临指导。”
    “指导不敢当，一定参加。”陈贵良微笑道。
    闻厨和郝毅拜别陈贵良，又立即去找张朝扬。说什么陈贵良已经加入长城会，忽悠张朝扬也赶紧加入。他们还要去忽悠吴英、丁三石、小马哥、陈天乔……
    盛大今年将愈发糟糕。
    去年盛大在网游行业，市场份额从第一下降到第四。开始昏招频出。
    酷六网去年底就上市了，成为中国第一家在美国上市的视频网站。却是被盛大借壳上市的，根本就没有走IPO流程。
    上市以后，为了财报漂亮，酷六被逼着放弃版权大战，转而开始做视频资讯网站。创始团队气得直接辞职，从此酷六网就不行了。
    网游和网文各种出问题，就连盛大研究院也一塌糊涂。
    属于盛大的时代即将过去。
    陈贵良溜达着回公司，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刘强冬电话：“陈总，能谈一谈吗？”
    “你跟其他股东谈好了？”陈贵良反问。
    刘强冬说：“谈得差不多了。”
    陈贵良再次确认：“他们同意出售老股？”
    刘强冬沉默。
    陈贵良道：“我不会卖京东的老股，追加投资倒是可以商量。别跟我吵架，我没徐欣他们那么好说话。吕智辉才是希夷投资的CEO，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跟他谈。我还有事，再见！”
    刘强冬想要控制各风投机构的持股比例。
    哪有那种好事？
    进场的资本越多，刘强冬越控制不了。

 0444【新游戏封测】

    刘强冬在老股东这里没讨得好处，那就只能在新股东身上想办法。
    最终，老虎基金同意了。
    老虎基金投资的1.5亿美元，所得股份全部属于“可转可赎优先股”。
    即，这些股份享有各种优先权，就连京东破产也是先清算它们。但几乎没有日常投票权——除非是附加条款里的利益相关内容。
    说白了，刘强冬想要绝对控制自己的公司。
    老股东们也被请去商量，大家都对此表示同意，不想继续跟刘强冬纠缠。
    陈贵良的希夷投资公司，还给京东追加了1500万美元投资，新获得的股份同样属于“可转可赎优先股”。
    “你猜这次的1.65亿美元，京东能够烧多久？”陈贵良笑问。
    吕智辉摇头：“说不清楚，我还没见过这样烧钱的企业。”
    陈贵良说道：“我估计顶多能烧一年半。”
    “但他烧得非常合理，全用在刀刃上了，”吕智辉说道，“京东这一年的业绩，好得简直吓死人，而且彻底转型成功。”
    陈贵良的鸿蒙A1手机，超过60%的销量，来自鸿蒙设在京东的官方旗舰店。
    顺便一提，目前的京东，有且只有一家第三方店铺，那就是陈贵良的鸿蒙科技官方旗舰店。
    京东本来要等到2010年的第四季度，才对第三方品牌开放商城。是陈贵良利用自己的股东身份，亲自找刘强冬谈判，京东才答应鸿蒙开设旗舰店。
    由于鸿蒙手机的畅销，让刘强冬感觉有搞头，即将正式开放第三方入驻——比原时空足足提前半年多！
    陈贵良说：“字节该发行新股了，你认为多少合适？”
    “这要看陈总的意思，”吕智辉笑道，“说句不好听的，陈总你其实跟刘强冬是同一类人。对公司有着变态的掌控欲。”
    陈贵良哈哈一笑：“你说得挺对。”
    随着字节微博的疯狂发展，还有字节跳动每月都有盈利的财报，以及子公司鸿蒙科技的优秀业绩，字节股价这两三个月涨得很疯。
    目前已经涨到31美元左右！
    当然，比百度还是差得很远，百度股价已经持续上涨一年多。
    百度去年来了一次拆股（一拆十），调整后股价1月份就达到41美元，如今又已经涨到接近60美元。
    最近，百度股价再次暴涨，因为谷歌退出中国了。
    不管陈贵良有多讨厌百度，他都不得不承认，百度让更多美国投资者关注中概股。字节就是受益者之一。
    陈贵良又问：“地图企业你物色得怎么样？”
    吕智辉说道：“高德和四维图新想都别想，价钱实在太高了，而且别人还不一定卖。”
    “凯立德不错，在车载导航市场占有率很高。而且体量较小，盈利能力颇佳，还具备甲级测绘资质。但它自身就有盈利能力，所以收购价也不会便宜。”
    “灵图软件也拥有甲级测绘资质，但市场已显疲态，营收逐年下滑。我感觉他们的管理层很茫然。如果收购这一家，可能需要更换管理层。其创始人有中科院背景，公司股份里还带有一丁点国资。我建议暂时别更换管理层，而是给他们提供清晰的发展思路。”
    “长地万方属于国家队，是中国测绘科学研究院的旗下企业。如果陈总有人脉，可以尝试一下收购。”
    “还有……”
    吕智辉的功课做得很足，说起这些公司如数家珍。
    鸿蒙手机虽然预装了字节地图，但这款地图软件的数据，来源于四维图新公司。
    四维图新同时还在给百度、腾讯提供地图数据。
    四维图新的老总如果哪天突然发疯，字节、百度、腾讯等一堆公司的地图软件都得下架。
    百度和腾讯都想申请测绘资质，但一直无法通过审批。
    陈贵良申请了两次就选择放弃，打算直接收购一家有资质的企业，再把名字改成字节地图软件科技有限公司。
    “先跟凯立德接触一下吧，看他们是否愿意被并购。”陈贵良说。
    吕智辉说：“这是一家高速发展的公司，投资简单，并购很难。”
    陈贵良道：“试试看吧。就算无法并购，我们的持股也要有足够话语权才行。实在不行，再换其他目标。”
    地图软件非常重要，今后能依托它开发其他应用的各种功能。
    随便举个例子，微信摇一摇。
    随着智能手机的兴起，地图软件被应用的地方会越来越多。只要管理层脑子正常，仅靠提供LBS服务就能赚大钱。
    时间越往后拖，有测绘资质的地图企业越难买到，而且收购价格也将不断攀升。
    现在就买下来，可谓一本万利。
    ……
    回到北大科技园，陈贵良直奔游科。
    《神谕纪元》今天开始封闭测试，请来了五十个玩家到公司做现场测试。主要测试用户体验、界面可用性、新手引导等等。
    接下来，还要搞远程封闭测试，即请几百到几千不等的玩家，签署保密协议之后在自己家里玩。主要测试服务器压力、性能兼容性、游戏平衡性、各种BUG等等。
    “陈总！”
    “哈哈，陈老祖来了。”
    “陈老祖我爱你！”
    “……”
    游科专门搞了一个游戏测试实验室，地址并不在游科总部。这五十位玩家，是来签署保密协议的，他们被安排在酒店居住，需要在实验室测试三天。
    游科只管路费和食宿，没有提供测试酬劳，但还是有无数玩家抢着报名。
    有游戏高手，也有菜鸟小白。
    陶雪就作为小白申请参与，她纯粹来凑热闹的。但可以代表不怎么玩游戏的年轻女性群体提意见。
    腾讯那边，已经在给《英雄联盟》做本土化了，接下来就是拿去版署申请游戏版号。
    不管是腾讯的《英雄联盟》，还是游科的《神谕纪元》，今年中国大陆都已具备成熟环境。
    主流电脑的CUP、内存、显卡、硬盘，从去年开始就在整体升级。主流网速也完全达到游戏要求。
    唯一头疼的是网络稳定性，尤其是长城宽带用户，有时候玩起来很流畅，有时候则延迟超高。
    陈贵良跟几十个参与测试的玩家握手，随后跟陶雪聊天：“你不忙着写毕业论文，跑来报名做游戏测试？”
    “写毕业论文都写到吐了，我刚从西海做田野调查回来，”陶雪指着自己的脸，“风吹日晒的，你看我皮肤是不是变粗糙了？”
    陈贵良笑道：“天生丽质，没有变粗糙。”
    “切，”陶雪说道，“我下周就提交论文，早就已经改过好几次。反正闲得无聊，正好来报名参加测试，我都已经几个月没玩游戏了。”
    其他玩家见两人有说有笑，纷纷猜测他们的关系。
    等参与测试的玩家陆续下楼，许风吟跟鬼一样飘过来：“陈总的红颜知己很多啊。”
    陈贵良说：“你早见过她啊。”
    “我知道，陶总的妹妹嘛，”许风吟说，“这段时间累得够呛，周末陪我去看电影。”
    “行，犒劳你一下。”陈贵良笑道。
    许风吟没好气道：“才不要你犒劳，你就是陪本姑娘消遣散心的。”
    陈贵良跟许风吟聊几句，跑去找到屈国豪：“《神谕纪元》的版号还没发下来？要不要我亲自走一趟版署？”
    屈国豪说：“我打电话探了下口风，入夏以前拿版号应该没问题。版署那边的审核人员确实很忙。”
    版署在去年初加强了版号制度，今年初又跟文化部划分了更清晰的权限。有一堆游戏等着审查发放版号，相关人员审得天昏地暗，这种情况再催也没啥用。
    屈国豪低声说：“我收到不确定消息，寇司长好像要调整工作了。可能……可能啊，不再管网游这一块。”
    “很正常，他干了那么多年，是该高升了才对。”陈贵良说。
    屈国豪道：“升职肯定是升职，高不高可说不准。版署跟文化闹成那样，上面似乎发火了……当然，都是传言。”
    “别乱说。”陈贵良提醒。
    屈国豪道：“我又不傻，也就跟你聊几句，哪敢跑出去到处说啊？”
    陈贵良点头：“见步行步吧。”
    陈贵良也坐着车跑去游戏测试实验室，他打算亲自玩玩游科这款对标《英雄联盟》的游戏。
    目前只有30个英雄，其中一半属于陈贵良提供的设计思路。
    《英雄联盟》的盖伦虽然还没有上线，但也已经快要问世了，《神谕纪元》的对应英雄完全改头换面。
    被陈贵良改成了剑修。
    御剑飞行：即移除自身减速效果，加快自身移动速度，然后射出一把飞剑沉默对手。
    剑气护体：获得护盾，减少伤害，击杀单位可迭双抗。
    剑荡八方：召唤八把飞剑，在自身周围旋转伤敌。
    万剑归宗：大招。万千飞剑合而为一，从天空落下击杀敌人。
    这玩意儿的背景设定，是该英雄自创的剑修模式，包括御剑飞行在内还在探索当中。暂时飞不远，以近战为主，定位是坦克。
    50位玩家各自找电脑坐下，他们没有直接对战，而是先做新手引导任务，然后还要打人机对战。
    陈贵良站在陶雪身后：“你觉得哪里操作不方便的地方，都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嗯，我知道。”陶雪开始注册游戏ID，叫“陈老祖是个大坏蛋”。

 0445【陈老祖的游戏创意真多】

    “我草，这他妈是剑仙？不说御剑飞行这么短距离，而且飞得跟跑一样慢，这人物建模哪一点像剑仙？”
    “你没看过官网的英雄背景故事？”
    “没有啊，我都不知道有什么官网。朋友拉我一起报名参加测试，他被刷下去了，我莫名其妙被选上了。”
    “你牛逼。”
    “这英雄什么情况啊？”
    “他以前是带兵打仗的将军，所以长得很魁梧，还有一脸大胡子。朝中内斗，有人故意泄露军情，他被敌人埋伏全军覆没，逃离战场时还瘸了一条腿。奸臣趁机要治他的罪，他心有不甘就躲进深山，通过奇遇学到一套残缺的剑修法门。因为功法残缺，他只能结合战场武技来修炼，好端端的飞剑被他练成四不像。而且主打硬碰硬的近战厮杀。”
    “还挺带感的。我说这英雄走路怎么一瘸一拐。”
    “《神谕纪元》的同人你也没看过？”
    “还有？”
    “去年就搞过征文大赛，一等奖30万元奖金。不过现在最火的是二等奖那部《神谕纪元：龙战天下》。”
    “好看吗？”
    “不好看，就他妈一部小白文。文笔烂得一逼，语句都不通顺，我怀疑作者小学毕业。但喜欢看的人就是多，可能是因为书里经常搞黄色。妈的，主角是个穿越者，把游戏里的女角色全收了。”
    “还带颜色的？那我要去批判一下！”
    “推荐你看一等奖的《神谕纪元：魔临》。作者被游科收编了，还没完本就跑去做游戏策划。现在贴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催更。一群傻逼，在贴吧催更有个屁用，我都是跑去游戏官网催更。”
    “……”
    两个参与测试的玩家，坐在角落里边玩边聊。
    忽然，有人扯开嗓子大喊：“网管！网管！”
    “哈哈哈哈！”
    全场哄笑。
    那个玩家猛然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说：“不好意思，口误，口误……你们这些武将怎么不能养成？还有，怎么只有竞技对战模式？没有宠物系统吗？”
    《神谕纪元》的制作人陈墨，一直站在旁边等玩家反馈。
    陈墨简单说道：“暂时只有竞技系统。”
    “那还有什么意思？”该玩家瞬间兴致全无。
    《梦三国》已经推出五个月，目前是国内最火的MOBA类游戏。也将是《神谕纪元》、《英雄联盟》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在另一个时空，腾讯推出《英雄联盟》的时候，在好几个月内被《梦三国》压得抬不起头。
    尤其是网吧里的MOBA游戏玩家，70%以上都在玩《梦三国》，剩下30%的网吧市场才被《英雄联盟》、《刀塔》、《三国争霸》等游戏瓜分。
    《梦三国》怎么说呢，把各种网游玩法融合。这玩意儿可以收集英雄卡进行培养，还可以合成、购买、强化各种装备。
    有纯粹的竞技模式，也有RPG网游模式。
    《梦三国》的玩法非常多。甚至还有军团系统、复仇系统、单挑系统、副本系统、宠物系统……
    内容过于丰富，还可以氪金、氪金、再氪金……
    刚刚喊网管那位，明显就是《梦三国》玩家，他觉得《神谕纪元》的玩法过于单调。一直玩家对战有啥意思？
    多弄点地图副本啊，升级英雄等级、增加英雄属性、合成强化各种装备。
    但又过十多分钟，这位玩家打人机打得不亦乐乎。因为，《神谕纪元》的战斗更流畅——《梦三国》的技能判定问题很大，如果不对着角色的中心释放，极有可能判定失败。
    忽然，又有个小白玩家喊：“那个……”
    “叫我的外号墨鱼吧，同事都这么喊。”陈墨说道。
    “墨鱼哥，”小白玩家指着英雄选择界面，“刚刚我跟其他玩家对战，听他们说什么坦克、战士。我做新手任务时知道大概什么意思，但你们能不能在英雄信息里标注一下。这么多英雄，我分不清楚定位，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陈墨仔细想了想，在小本本上做记录：“感谢你提的宝贵意见，确实是我们欠考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小白玩家有些不好意思。
    陈墨不是什么游戏高手，更不会教玩家怎么玩游戏。他的想法很简单，把游戏做得让小白能快速上手，又让高端玩家群体有操作空间。
    陈贵良凑过去看了看，只见陈墨在小本子上写道：标注英雄定位的参考信息，增加英雄的完美装备推荐，让新手玩家随时可以查看。
    这些内容，似乎是做游戏的常识，但其实很容易被制作团队疏忽。
    早期的《英雄联盟》，新手引导就非常简陋，英雄定位也特别模糊，推荐出装固化且常不合理。都是后来一点点完善的。
    陈贵良其实早该做指示加进去。
    但陈贵良现在是老板，不可能啥都亲力亲为。他尽量按流程走，引导制作团队自我提升进化。实在还有疏漏，他才会亲自出面。
    陈贵良对陈墨说：“还可以强化打野位，让打野更适合GANK。设计专门用来打野怪的装备。”
    陈墨听得有些懵逼，一时间无法理解。
    不管是《英雄联盟》还是《刀塔》，此时都没有专门的打野装备。前期去打野怪，主要依靠英雄技能，来实现高效、无伤的清理野区。
    《刀塔》还有拉野的玩法。
    GANK概念也早就有了，《刀塔》的前期GANK主要依靠中路和辅助。
    陈贵良解释道：“设置专属打野装备，让玩家能更快速的清野。甚至打野位可以牺牲发育，两三级就去GANK帮助队友。现在的野怪数量太多，应该减少野怪数量和经验，逼着打野入侵对方野区，或者逼着打野去GANK各路。”
    陈墨在小本子上记录，说道：“我回去跟他们讨论一下该怎么搞。”
    陈贵良又溜达一阵，发现大部分参与测试的玩家，都属于212阵型。甚至还有122、221阵型。很少有玩家知道去打野。
    “啊！”
    陶雪一声惨叫。
    陈贵良走过去问：“怎么了？”
    陶雪指着蟠龙（大龙）说：“这个怪太强了。我都玩了两局才发现它，以为它能爆好装备。刚发两个技能就被它打死了！它是不是游戏里的大BOSS？是不是能爆终极装备？”
    “呃……”陈贵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大姐，你都已经玩了两局，难道不知道装备要在商店里买吗？
    还打BOSS爆装备……
    陈贵良又走到陈墨身边说：“眼位数量控制一下，不要无限制插眼，否则后期肯定是地图全亮。再增加一个‘扫描透镜’，可以扫描出隐藏眼位。这装备出门就能免费携带，但只能跟‘侦查守卫’二选一。”
    陈墨赶紧记下。
    陈贵良继续说：“再增加一些辅助专属装备。有的辅助装，可以自动跳钱增加辅助位经济。还有的辅助装，具备一定单体或团队BUFF效果。”
    陈墨记录完毕，又看向此前记录的打野内容。
    他猛地恍然大悟，对自家这款游戏有了全新理解，按捺不住激动道：“这样设计出来，绝对具有自我特色，跟《刀塔》和《英雄联盟》已经不一样了！”
    此时此刻，大部分玩家都已经玩过一两局人机，开始尝试着互相组队进行玩家对战。
    “快冲冲冲，先杀那个魔法师！”
    “那他妈是弓箭手，不是魔法师。唉哟，我一直在被射箭，好疼好疼。奶我奶我奶我！”
    “操，我们家的坦克呢？怎么打野怪去了？”
    “这逼英雄什么鬼啊，我的大招怎么不能选中它？”
    “快过来打BOSS，肯定能爆好装备！”
    “……”
    想打BOSS爆装备的，居然不止陶雪一个。
    一个玩家跑过来对陈墨说：“有些技能释放程序太复杂了，能不能简化为某个按键？”
    “可以。”陈贵良笑道。
    陈墨开始思考该怎么改动。
    陈贵良从他手里拿过小本本，亲自写道：智能施法。给高端玩家追求极限操作的空间，同时保留常规施法给新手适应。玩家可修改默认键位……
    陈墨看着陈贵良写完，想明白以后瞬间瞠目结舌。这玩意儿绝对能提升高手的操作上限，让连招变得更连贯顺畅，极大提高对战的观赏性。
    老板好牛逼！
    陈墨由衷说道：“陈总，你如果不做老板，专门去制作游戏，绝对是顶尖游戏制作人。好点子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比整个项目组加起来都牛逼。”
    “哈哈，这马屁拍得我很舒服。”陈贵良笑道。
    陈墨连忙说：“真不是拍马屁。你今天说的那些，好多内容都是《刀塔》和《英雄联盟》不具备的。绝对属于开创性的游戏设定！”
    陈贵良走到陶雪身后：“换我来玩一把。”
    十分钟以后，陈墨开始憋笑。
    说起游戏创意头头是道的陈总，亲自玩游戏却是个标准手残党，跟一群刚接触《神谕纪元》的新手杀得有来有回。
    而且，陈总还气急败坏骂人：“我草，你他妈冲个锤子啊。你是后排，不是坦克！我靠靠靠……”
    陶雪站在旁边幸灾乐祸，跟陈贵良一起欣赏黑白画面。

 0446【从腾讯嘴里抢肉吃】

    《神谕纪元》打算5月初扩大封测规模，邀请500到1000名玩家进行测试。
    6月中旬转为删档内测。
    如果没什么大问题，7月下旬转为不删档内测，即可以开始充值收费了。
    从游戏测试实验室回来，陈贵良隔两日就召开字节跳动董事会议——商量发行新股的事情。
    为什么要发行新股？当然是融钱回来做收购。
    其中一项收购计划，现在已经启动了。不是通过希夷投资公司，而是直接由字节作为收购方。
    Discuz!
    这是全球最大的社区建站系统，用户可通过Discuz!搭建网站。
    它的用户遍布全球。
    陈贵良上辈子是一个技术小白，甚至都没听说过Discuz!这玩意儿。他根本不知道，腾讯就是依靠Discuz!来建立微信的强大生态。
    不止是微信，腾讯从封闭到开放的过程，几乎所有旗下产品都受益于Discuz!
    因为此时的中国，Discuz!的市场占有率达70%，超过100万个网站用这玩意儿来搭建。
    两个月前，郭枫对陈贵良说：“你到处投资企业，干脆把Discuz!收购过来算了。”
    陈贵良当时一头雾水：“Discuz!是什么？”
    郭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咱们的校内网，最初就是用Discuz!来搭建。”
    ……
    戴智康今年29岁，Discuz!是他20岁时创建的。
    东北人，哈工程毕业。
    目前的主要工作是当CEO，副业是搞一搞风险投资。由于他资金不多，以天使投资为主。
    “戴先生，我们已经溢价很多了。腾讯收购贵公司以后，你可以继续担任CEO。”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说道。
    戴智康说道：“我再考虑一下。”
    中年人又讲几句，被戴智康给打发走。
    说实话，Discuz!不是很赚钱，因为这玩意儿是开源的，谁都可以免费拿去用。只有少数商用软件才收费。
    如果特别赚钱的话，早就有一堆大企业来收购了。
    甚至对Discuz!感兴趣的风投机构都很少，公司创立将近10年之久，只进行了两轮融资而已。
    除了公司团队以外，股东只有红杉资本、晨兴创投和谷歌这三家。
    戴智康手里有超过50%的股份。
    但今年却挺稀奇，先是字节派人过来，现在腾讯又派人过来。
    卖吗？
    戴智康有些舍不得，这是他的事业，也是他的青春。
    但又有点心动，做Discuz!太累了，一年也赚不了多少。如果直接卖掉，他就能套现一亿多人民币。
    亿万富翁啊！
    戴智康把两位小伙伴叫来。
    公司当初是他一个人创立的，两三年以后才陆续加入其他成员。
    一个叫李果德，负责技术。
    一个叫李铭顺，负责运营。
    戴智康开门见山道：“字节和腾讯都想全资收购我们。我打算卖掉，你们是什么想法？”
    李果德有些茫然：“没什么想法，但确实挺累的。我也经常想歇一歇，一直都没有机会。”
    李铭顺道：“卖了也好。我们不够商业化，很难IPO上市，继续做下去也就这样。”
    见两位小伙伴并不反对，戴智康又问：“卖给腾讯还是字节？他们都保证收购以后继续开源。”
    “肯定是字节啊！”
    李果德、李铭顺几乎同时回答。
    话音刚落，他们就笑起来。
    李果德说道：“谁不知道腾讯吃相难看？承诺有个屁用，写进合同都没用。等他们全资收购以后，鬼知道哪天就大规模商业化。到那个时候，我们三个肯定被全世界的站长和程序员骂死！”
    “就是，”李铭顺附和道，“我做运营的时候，一直不敢太过商业化。稍有差错，Discuz就完蛋了！比起腾讯，字节更值得信任。陈贵良连手机系统都全开源，他跟我们是同类人。公司卖给他，肯定比卖给腾讯更放心。”
    今年是腾讯名声最臭的一年……
    红杉、晨兴、谷歌的代表，被戴智康请来开会。
    “字节和腾讯，应该都跟你们私下接触了吧？”戴智康问道。
    红杉的代表周魁说：“两家的出价相差不大，每股只有几毛钱的差别。”
    晨兴的代表刘勤道：“你们决定吧。晨兴属于小股东，当初也没给投多少，谁有领售权听谁的。”
    谷歌的代表宓琼道：“可以再谈谈，让他们两家竞争。”
    从创始人到风投机构，全都愿意出售股份。
    因为Discuz!确实不好操作上市——商业化程度太低。
    对于风投机构而言，随便卖给谁都行，但创始人却有更多考虑。
    如果把全球最大的开源社区建站系统卖给腾讯，一旦腾讯把Discuz!给闭源，创始人会被全世界站长和程序员骂死的。
    戴智康宁愿自己少赚点，也要把公司卖给陈贵良。
    当然，前提是价钱不能差得太远。
    散会以后，戴智康次日就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出来见个面吧。”
    两人见面挺方便，都在京城。
    陈贵良选了一家私房菜馆，张朝扬带他来吃过两次。味道还行，而且离中关村不远。
    “陈总，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请坐！”
    两人热情握手，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
    一个25岁，一个29岁，还都在搞开源，有太多共同话题可聊。
    他们甚至都没聊这次收购的事情。
    陈贵良问道：“把公司卖了想干什么？”
    戴智康想了想：“肯定不会再做Discuz!的CEO，这个东西我做了快十年，已经身心疲惫。以后搞搞风投，顺便再干点其他工作。”
    陈贵良说道：“字节的高层岗位你可以挑，我尽量满足。”
    “再说吧，我只想歇一阵，或许可以先去旅游。”戴智康微笑着畅想未来的惬意生活。
    陈贵良说道：“开公司确实挺累，我也想腾出一两个月时间好好玩。我们川蜀省很多好玩的地方，说不定我还可以给你做向导。至于你那公司，随时可以回来指导工作。反正都在京城。我住华清嘉园三期，你呢？”
    “离得不远，就两站路。”戴智康说道。
    陈贵良笑道：“那就更方便了，平时没事儿还可以出来一起吃宵夜。”
    饭菜很快端上桌，两人继续聊闲天。
    直至把肚子吃饱了，戴智康才说：“腾讯也在找我。我的持股超过50%，我有领售权。3个亿（人民币），我帮你说服其他股东。少了不行，他们要闹。”
    “可以。”陈贵良欣然答应。
    这个价钱虽然有点小贵，但也贵不到哪里去。
    发行新股需要几个月时间，字节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收购资金有点不足，可以找游科那边拆借，游科妥妥的不差钱。
    等字节新股发行之后，再把钱还上就是。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双人微笑握手，一起走出私房菜馆。
    当陈贵良去参加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时，腾讯那边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因为不跟他们谈了！
    收购Discuz!是小马哥亲自做出的指示，是这两年腾讯最重要的战略布局之一。
    腾讯现在的社交生态是封闭的，全部围绕着QQ在搞。就连看似开放的腾讯微博，也纯靠QQ引流转化。
    如果收购Discuz!，就等于打通无数社交网站。
    “怎么会不谈了？是创始人不想出售？”小马哥问道。
    刘智平摇头：“肯定有人截胡。”
    小马哥想不明白：“谁会收购Discuz！啊？难道是百度？”
    一般的大厂，收购Discuz!没屁用。它得有一个超牛逼的拳头产品为依托才行。
    包括网易、搜狐，都没兴趣收购这玩意儿。
    小马哥感觉截胡自己的那个家伙简直是神经病。
    这么说吧，等今后!的网站客户，从无数论坛当中衍生出社群、电商、知识付费等模式。
    这玩意儿属于微信支付的早期实验场和推广渠道！
    收购了Discuz!，微信支付就能稳步做大。
    今后，还能把无数的论坛，转化为微信小程序、微信公众号。只要有利可图，曾经的站长们很乐意做自媒体主。
    陈贵良和戴智康都没想搞什么签约仪式，也懒得请记者来采访报道。
    悄咪咪就把收购合同给签了。
    戴智康真就卖了公司去旅游，在旅行途中发一条微博：“再见了。Discuz!希望你能一路成长。”
    刚开始没引起多少关注，但渐渐在小圈子里越传越广。
    无数IT公司高管、站长、程序员，闻风跑来围观戴智康的微博。甚至有人专门为此注册字节微博账号。
    这条微博下面，清一色的“？？？？？”。
    陈贵良回复道：“保重，我会照顾好它。”
    陈贵良这一句，直接炸锅了。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什么情况？”
    “他们两个搞基呢？”
    “意思是戴智康把Discuz!卖给陈贵良了？”
    “这么大的事情，一点风声都没有？”
    “靠，老子那网站就是用Discuz!搭建的。陈贵良不会闭源吧？以后收费标准是多少？”
    “还好，卖给了陈老祖。要是卖给腾讯或百度，我实在不敢想象。”
    “……”
    这个消息，瞬间引爆IT圈。
    70%的中国网站使用Discuz!来搭建啊，这玩意儿居然被创始人卖了。
    陈贵良又发一条微博：“Discuz!不会闭源。以前开放，现在开放，未来也会开放。说到做到，绝不食言。”
    “靠，你敢闭源，老子弄死你！”
    “陈老祖威武，快来受你爷爷一拜！”
    “还好，虚惊一场。”
    “陈总还是值得信任的。这孙贼一向说话算数。”
    “Discuz!卖了多少钱？起码十个亿吧？”
    “你想多了，五个亿都不值。”
    “……”
    小马哥看着助理拿来的手机，盯着微博界面好一阵沉默。
    原来截胡自己的，竟然是这个神经病！
    礼尚往来。
    上次腾讯把拳头公司给抢了，陈贵良当然也要抢赢一次。
    ——
    （上一章的《梦三国》，确实是老王搞错了，竞技模式不能带属性和装备进去。）

 0447【陈老祖专门搞大新闻】

    京城。
    富力万丽酒店，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现场。
    黄鑫源和谢扬跟着陈贵良一起来的，黄鑫源代表海内网、校内网的wap站，谢扬则是字节微博的代表。
    陈贵良自己，则是代表鸿蒙手机和鸿蒙阵营。
    到现场一看，发现网易、腾讯、百度、搜狐都没派人参加。诺基亚也没有代表现身。说明这个大会还是有点被人看不起啊。
    但移动、盛大、新浪、阿里巴巴、UC、三星、摩托罗拉……这些都来了。
    红杉资本的周魁，笑呵呵过来跟陈贵良握手：“陈总，又见面了。”
    “是啊，好巧。”陈贵良说。
    陈贵良收购Discuz!的时候，周魁就是红杉的谈判和签约代表。
    陈贵良问：“长城会你们也有投资吧？”
    周魁点头：“投了一点。今天来参加大会的外国企业，就是我们红杉资本帮忙拉来的。”
    两人没聊几句，就碰到阿里巴巴一行人。
    阿里巴巴这次来了三个人，分别代表阿里巴巴集团、淘宝网和支付宝。其中曾铭的职务特别抽象，叫“阿里巴巴集团总参谋长”。
    陈贵良仔细一问，才知道阿里巴巴有个“参谋部”。这个部门负责内部协调、运营督导和战略落地。
    握手寒暄几句，华为的人过来了。
    嘿，这是个熟面孔——余大嘴！
    余大嘴此时是华为的战略和运营副总裁，他跑来参加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挺合适。
    陈贵良跟余大嘴握手说了两句，没啥好讲的，都是些场面话。
    他被工作人员领着，前往自己的位子，中途又来了日本人。
    夏普的代表。
    这小日子一上来就递名片，希望能找个时间单聊，无非是推销自己的屏幕和摄像头。魅族即将推出的M9就是采用夏普屏，iPhone 4则用的是夏普摄像头传感器。
    陈贵良也想拓宽鸿蒙手机供应链，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所以非常乐意跟夏普公司接触。
    大会还没正式开幕，陈贵良就收到二十多张名片。
    被请来的领导开幕致辞完毕，移动研究院院长黄小庆率先进行演讲。
    “应用商店是移动互联网最重要、最新的发展趋势。这个东西，对移动运营商而言，就是现在增值业务最主要的发展。现在还只靠一小批开发者，但应用商店可以用很低的门槛让大家进入……这是移动互联网时代，最有效的应届新机遇和创造新财富的机会！”
    “移动互联网和移动物联网，都是我们可以看到的人类和机器未来发展的最主要方向。如果我们把移动物联网和互联网结合，变成有效的未来移动通信的统一结构，那就可以给应用开发者、内容聚合者带来崭新的使用环境！”
    “谢谢，我的发言完毕。”
    黄小庆讲完下台，陈贵良立即鼓掌。
    作为重生者，陈贵良当然知道这个演讲很有水平。
    但现场的某些参与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尤其是那些政府代表和学生精英。
    有一些政府代表、行业组织、学生精英，受邀参加移动互联网大会。比如陈贵良的北大师兄弟，今天就来了两个，一个博士生，一个硕士生。
    黄小庆讲完，雷布斯登场。
    雷布斯是长城会的投资人，现场有不少参会者，都是他出面请来的。
    雷布斯的演讲内容，可以总结归纳为一句话：“互联网的下一个热点是移动互联网，未来十年，手机将会取代电脑。”
    第三个演讲的，便是陈贵良。
    其他大公司，来的都是总裁、副总裁，陈贵良可是以老板身份出席。他要是被安排得演讲排名靠后，雷布斯今后都没脸再找他参加。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以及媒体朋友们：大家好……消息灵通的小伙伴，大概已经知道我全资收购了Discuz!。今天是移动互联网大会，跟Discuz!有什么关系呢？”
    “刚才黄院长和雷先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移动互联网代表未来，移动互联网是新的风口。Discuz!是做PC网站的工具，那么可不可以帮忙做手机网页，甚至是做手机应用呢？我觉得可以试试。”
    “现在，我宣布，Discuz!正式开始研发适配手机浏览器的网页版本。想要进军移动端网页的站长们，今后可以通过Discuz!快速建立手机网站。现在用手机浏览器访问论坛，经常出现页面错乱、字体大小不一、操作困难等问题，我们的手机网页版工具就将彻底解决这些问题！”
    现场媒体记者当中，有一些就是IT论坛的采编人员。
    他们听到陈贵良宣布这一消息，打字记录时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妈的，陈老祖专门搞事儿。
    这么大的重磅新闻，居然直接在演讲时说出来。让人措手不及。
    陈贵良继续说道：“等手机网页版本做出来，下一步就是开发‘一键生成APP’工具！而且，一直开源，一直免费。三年之内，所有人都可以使用Discuz!，零成本打造手机网站、零成本打造手机APP！”
    “轰！”
    全场哗然。
    许多公司老板和CEO，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贵良。
    陈贵良笑道：“当然，碍于技术问题，在Discuz!开发这些工具时，可能会优先适配鸿蒙操作系统。”
    雷布斯听到这句话，恨不得猛拍大腿叫好。
    幸亏他的小米手机，即将采用鸿蒙系统，否则极有可能被陈贵良坑一把。现在嘛，他将成为受益者。
    陈贵良没有食言，他确实继续开源Discuz!
    但有一个先后顺序。
    比如开发一键生成APP的工具时，需要根据不同操作系统生成安装包。一下子开发所有系统不现实，那就优先开发鸿蒙手机系统的安装包。
    谁能说什么？
    骂他偏心，区别对待？
    人家全资收购的公司，开发工具出来免费给你用。你还说那些屁话？
    当然，也不可能做得太过分。
    比如适配鸿蒙系统的工具春天做出来，那么适配其他系统的就得秋天以前推出。前后时间差距，最好不要超过半年。
    有半年的时间差就够了！
    陈贵良做这些也是讲究策略的。
    比如先让Discuz!开发手机建站工具，而不是直接做APP一键生成。是因为Discuz!此时的客户，全是做电脑版网站的，必须给他们一个适应过程。
    你让他们直接做APP，有没有人响应先不谈，问题是他们不懂怎么运营APP啊。
    所以，要先引导无数的站长，把电脑网站变成手机网站。等他们在手机互联网混熟了，再引导他们做手机APP。
    而他们做APP，因为陈贵良优先开发鸿蒙系统工具，所以这些人只能先做鸿蒙系统的APP。
    陈贵良的目的还不止如此。
    等以后APP市场繁荣了，竞争将越来越激烈，必须有独特风格的APP才能杀出重围。
    而Discuz!的一键生成APP工具，只能生成模版式的烂大街APP。想要拥有特色，还得自己开发APP才行。
    这些海量的模版式APP如何生存下来？
    嘿，加入微信啊，直接转化为微信小程序。
    让无数的模版式APP，在微信这个平台养蛊。微信省去了无数研发费用，就能拥有海量的小程序。还能通过这些小程序，推广微信支付。
    陈贵良以前没听说过Discuz!，但现在他知道了，而且还买下来了，那就要把Discuz!利用到极致。
    还不坏名声，甚至能提升威望和影响力。
    尤其是那些想做APP，但自身技术又不够的创业者，即可使用Discuz!的一键生成工具。
    今后随便一个在校本科生都能做。
    甚至是稍微懂点技术的文科生都能做APP！
    ……
    这次的大会，又是新浪独家图文直播。
    关注这个直播的，或多或少都懂一些技术。
    此刻评论区已经炸了。
    “陈老祖牛逼！”
    “这家伙开源开上瘾了吧？我草，一键生成APP，简直难以想象。太他妈疯狂了。”
    “他说三年之内，估计至少要两年才行。还得慢慢等。”
    “太离谱了。Discuz!没卖的时候，一直在电脑端折腾。陈贵良刚买下来，就宣布进军手机互联网。妈的，他就该早点去买。”
    “源神！我今天正式宣布，陈贵良就是开源之神！”
    “幸好Discuz!没被腾讯买走，否则哪有现在这样的好事？”
    “哈哈，我已经被字节校招录取了，只等毕业就去字节上班！说不定还能调去开发手机版的Discuz!”
    “羡慕，我也想入职字节。投了好几份简历想跳槽，结果字节那边都不要。兄弟你哪个学校的？”
    “北邮。”
    “果然还是学校的问题，我的学校拿不出手。”
    “LSS的兄弟，我电子科大的，去年入职游科云计算中心。我们也算兄弟企业。”
    “我是一个论坛的站长，正在准备搞手机版论坛。现在的手机论坛，做出来真的是问题一大堆。尤其是排版、字体，怎么做都不对，还不知道哪里做得不对。希望Discuz!能早点解决这些麻烦。”
    “……”
    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还没开完，陈贵良公布的消息就震惊业界。
    戴智康此刻正在旅游，接到小伙伴的电话，一脸懵逼的说道：“我草，我们以前怎么没想到？”
    李果德哈哈笑道：“我不打算休息了，留下来继续开发手机版。陈总挺厚道的，他没有清理管理层，让我继续领导技术团队。”
    “说得我都想继续回去干了。”戴智康道。
    李果德道：“陈总说了。你如果愿意回来，CEO的位子还是你的。”
    戴智康又玩了几天，愈发感觉闲得慌。
    他本来打算旅游半年，现在却已经憋不住了，给陈贵良打电话说：“陈总，我想回去。”
    陈贵良笑道：“欢迎。”

 0448【字节和百度的区别】

    公司这两年的扩张速度太快，现在规模越来越大，而且还要继续快速扩张，以前的部门架构已经快要跟不上。
    比如从校内网催生出的出版业务，年初正式成立一个小型出版公司。这个出版公司盈利还不错，正在积极扩大规模。
    还有知乎，也独立出去，成立了一个子公司，员工数量同样在增加。甚至已经有风投找上门，但估值太低被陈贵良拒绝。
    接下来还要收购一家有A级测绘资质的地图公司。
    陈贵良参加移动互联网大会回来，就在开会讨论公司结构调整的事情。
    最终确定如下：
    【董事会】董事长、副董事长、董事会秘书。
    陈贵良担任董事长，继续兼任CEO职务。主要是没有合适的CEO人选，提拔谁都不能服众。
    郭枫担任副董事长，继续兼任首席技术官。
    【集团执行层】首席执行官、首席行政官、首席运营官、首席技术官、首席财务官、首席市场官、首席人力资源官。
    敖彦莀继续担任首席行政官，谢扬转为首席运营官。
    【事业群】社交网络与内容事业群、媒体与娱乐事业群、战略投资与创新业务事业群。
    各个事业群有总裁。
    事业群下面是各事业部门，比如“微博事业部”。
    【其他重要部门】市场公关部、法务与政府关系部、财务部、人力资源与行政部。
    A轮融资之后入职的员工，能力不算差的基本都走上高层岗位。
    比如当时负责招人的魏晓康，现在就成了首席人力资源官（CHRO）。当时的法务专员石谦，现在是法务与政府关系部总监。
    另外，还有一些机构。
    比如做手机的鸿蒙科技公司，直接跟CXO办公室（集团执行层）对接。
    集团高层还组成了一个“战略协同委员会”，负责跟非常重要的合作方对接。比如隶属于游科的云计算中心，将与字节跳动的很多产品深度合作，今后就靠这个委员会进行协调。
    “还没休息好？”陈贵良找到喻军。
    喻军说道：“你不会想让我正式入职吧？”
    陈贵良大致说了自己的部门调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你如果休息够了，愿意正式入职字节，我专门给你设置一个首席产品官。跟你在百度的产品副总裁差不多。”
    喻军摇头：“算了。”
    “我知道你不缺钱，早就财富自由了，”陈贵良说道，“但你可以去我的公司，随便找一个中高层打听，问问他们是否干得顺心。我跟百度的李总不一样。我不搞一言堂，也不会独断专行，非常尊重管理层的意见。”
    “算了。”喻军还是摇头。
    陈贵良笑道：“我不逼你，可以慢慢考虑。首席产品官这个职务，我暂时没有设置，算是我在隐性兼任。你来了就设，你不来就不设。”
    喻军哭笑不得，这整得挺煽情，跟刘备三顾茅庐差不多。
    陈贵良离开以后，喻军独自坐着发呆。
    他确实财富自由了，但怎么可能闲得住。否则就不会跑来知乎当什么顾问了。
    喻军最近闲到什么程度？
    他隔三差五就在知乎写文章，总结自己在百度的工作经验。不管是谁来他的评论区提问，他都会非常详细耐心的答疑解惑。
    有时候，回答一个网友的问题，他就能写三四千字。
    提问者经常被他感动得稀里哗啦——自己在知乎有偿提问，可没花几毛钱啊，居然能让百度前副总裁如此认真回答。
    喻军在知乎的文章和回答，加起来都十多万字了。字节旗下刚成立的出版公司，甚至跑来跟他接触，希望能把这些内容整理出版。
    这特么得多闲啊。
    陈贵良把手机系统全开源，又要继续做开源的手机网站、APP制作工具。这些举动让喻军颇为认可，因为他也是程序员出身，哪个程序不尊重搞开源的？
    他拿起手机给自己的老同事打电话：“最近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辞职天地宽。不在百度干了以后，感觉自己能多活二十年。现在老子爽着呢，先玩两年再说，等缺钱了再工作。”老同事笑道。
    喻军说道：“你说我正式入职字节怎么样？”
    老同事问：“什么职务？”
    喻军说道：“跟百度一样，也是产品副总裁，字节这边叫首席产品官。陈贵良说暂时不设这个职务，我同意了就专门为我设置。”
    “答应啊，为什么不答应？”老同事说道，“人家去年就亲自见你，到现在又请你做事。哪个老总这么看重我，我肯定早就答应了。”
    喻军说道：“我有点心动，但还是拿不准主意。”
    老同事劝道：“你当谁都是李彦鸿啊？陈贵良手里的两家公司，目前只有一个中高层被挖走，就是百度挖去做游戏副总裁那个。字节现在股价暴涨，老员工的期权早就能套现了，没人离职说明他们干得很开心。”
    喻军说道：“干脆你也过来吧，咱们一起到字节上班。”
    “草，你这还没入职呢，就开始帮着字节挖人了？”老同事笑骂。
    喻军说道：“我一个光杆司令走马上任，带个老班底很正常。”
    老同事想了想：“行吧。”
    ……
    字节跳动的部门改革，并没有对外声张，但喻军担任首席产品官的消息还是很快传出去。
    引来不少关注。
    主要是百度贴吧、百度知道这些产品太有名，都出自于喻军之手。
    还有人把喻军当年的求职信找出来：“……本人热爱搜索成痴，只要是做搜索，不计较地域（无论天南海北，刀山火海），不计较职位（无论高低贵贱一线二线，与搜索相关即可），不计较薪水（可维持个人当地衣食住行即是底线），不计较工作强度（反正已习惯了每日14小时工作制）。”
    尤其是那些越来越失望的贴吧用户，开始对李彦鸿冷嘲热讽，说百度留不住人才，真正有能力的都会被排挤走。
    李彦鸿一般不看网上那些消息，但他是要看报纸杂志的。
    专业类的报刊杂志也在报道。
    李彦鸿扫了一眼报纸就扔到旁边，让助理把史友才叫来训话。
    “百度游戏公司成立一年半了，集团这边投入了大量资源，怎么到现在还是半死不活？”李彦鸿质问道。
    史友才说：“洋人的游戏做得有问题，《战锤OL》的BUG非常多，现在更新也拖拖拉拉。还有就是从游科招来的那位，根本就没什么真本事，策划做得一塌糊涂。”
    李彦鸿又对助理说：“把游戏副总裁何智川叫来。”
    百度游戏公司成立以后，没在百度大厦办公，而是租用附近的写字楼。
    何智川接到电话，没有立即动身，而是慢悠悠写辞职信，让自己的秘书打印出来。
    他这个子公司的副总裁，好几次想见李彦鸿，居然一直都见不到。
    拖了足足一个小时，何智川才来到李彦鸿的办公室。
    此时李彦鸿在干其他事情，史友才坐在旁边沙发上。
    李彦鸿说道：“你简单汇报一下这一年来的工作。”
    何智川没有汇报工作，而是拿出辞职信：“董事长，我是来辞职的，此前一直见不到你。期权什么的我不要了，只希望你能废除竞业协议。”
    “你为什么要辞职？”李彦鸿问。
    何智川还没毕业就在游科实习，正式入职后有陈贵良手把手教导，出了问题也有陈贵良帮他擦屁股。
    他哪里受得了这种恶气？
    他这一年虽然被磨掉许多棱角，但骨子里依旧是个心高气傲的北大毕业生。此时完全豁出去了：“董事长问我为什么辞职，我觉得应该问史总才对。我还没办完游科的工作交接时，就已经写了上百页的《战锤OL》运营策划书。这个策划书的内容，目前真正被执行的不到十分之一。”
    何智川越说越激动：“我能干什么？我得把史总伺候好，还要奉承他的助理。百度游戏的运营部门，从上到下都听史总的，他的助理说话都比我管用。我做出一个运营方案，手下那些员工根本不执行，而是先去请示史总的助理！”
    史友才反驳道：“是你心高气傲，把同事和手下全都得罪了。你一来就说百度游戏比不上游科，我不论说什么你都要反对。整整一年时间，你连自己的运营部都管不好，三天两头有员工跑来告状。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三国杀》和《未来纪元》的运营，都是陈贵良亲自做的，你不过是被摆到前台的傀儡。论本事屁都没有！”
    “你他妈血口喷人、贼喊捉贼！”何智川大怒。
    李彦鸿眉头紧皱，他感觉何智川说的话更真，但又非常讨厌何智川这种临场表现。
    史友才趁机说道：“在董事长面前，你说什么脏话呢？少把游科那套带到百度来！”
    何智川早就不想干了，把辞职信拍到李彦鸿办公桌说：“就算不废除竞业协议，今天爷爷我也要辞职。大不了歇几年！你们慢慢玩吧，老子走人了。”
    说完，何智川转身就走。
    史友才道：“看吧，他就是这个臭脾气，对待上司、同事和手下一直这样。你说他怎么管理团队？”
    李彦鸿若有所思的盯着史友才，心中已经对此人极为愤怒和失望。
    他又不是傻子，哪里还看不明白？
    何智川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明显已经被史友才给弄得憋屈到爆炸。

 0449【百度COO也来字节了】

    闹得这么不愉快，何智川不可能留在百度。
    他跳槽过来的时候，不仅拿到了百度游戏公司的期权，而且还有一笔金额不菲的签字费。
    现在劳动合同没到期就单方面辞职，不但需要放弃期权，还得按比例归还签字费。而且，在竞业协议到期之前，很难再加入其他游戏公司，甚至不能自己创业做游戏。
    但何智川还是下定决心要走。
    他没脸回游科面对陈贵良，也不想找哪位老总帮自己支付违约金。
    他打算考研，读几年研究生提升自己，等竞业协议到期再重新找工作。
    游科让他学到了很多，百度也让他学到了很多。
    接下来一个月，何智川都在办理离职手续，顺便把手里的工作做一下交接。
    这种消息肯定瞒不住，没几天就全公司都知道了。
    从搜狐被挖来百度游戏的另一位副总裁康小强，下班后主动找何智川喝酒：“敬你一杯。你是真牛逼，啥都不要就走人了。”
    “受不了这窝囊气。”何智川郁闷碰杯。
    康小强真心提醒道：“以后不管去哪家公司，都不要再那么倔。史友才这种人，其实很好糊弄的。只要顺毛捋，按他的命令去做，平时多说几句奉承话，他就不会再为难你。你好几次公然跟他抬杠，他容得下你才怪了。”
    “我那不叫抬杠，而是正常提意见。他的命令不对，执行下去肯定搞砸。”何智川说道。
    康小强笑问：“你以前在游科也这样？”
    何智川点头：“是啊，有啥说啥。工作时间意见分歧很正常，出了问题当场讨论解决，下班以后还能勾肩搭背喝酒撸串。”
    康小强感慨：“唉，你是以前吃太好了，现在喝几碗白粥就觉得委屈。”
    “那个史友才完全不懂做游戏，百度游戏肯定起不来。你就留在这里虚耗青春？”何智川问道。
    康小强说道：“难道学你？不仅放弃期权，连特么跳槽签字费都要按比例归还？反正百度游戏给我的年薪挺高，在这里混到聘用合同到期呗。不管史友才的指示多离谱，我照着执行就是。又不是我的公司，搞砸了就搞砸了。你不觉得他现在很信任我吗？都快把我当心腹培养了。”
    “你挺能混的，我有点羡慕你这种本事，”何智川由衷说道，“我就不行。我看不惯的事情，很难在心里憋得住。就算今天不说出来，过几天还是会忍不住说。”
    康小强建议道：“你回游科吧，给陈总认个错。又或者去中小型游戏公司，你才能有足够话语权。否则你这脾气……够呛。”
    何智川说：“我哪儿都不去，先回学校读书。”
    “也行，读书好，你比我年轻得多。”康小强其实也挺羡慕何智川。
    ……
    爱奇艺为啥能在百度众多新品牌当中做起来？
    因为龚雨是外来户。
    龚雨被百度挖过来以后，直接从零开始打造爱奇艺，而且一开始就是全资子公司。跟百度总部那边牵扯很少。
    就连移动服务资源，都是龚雨自己带过去的。
    龚雨此前是搜狐的COO，接着跳槽担任12580的CEO兼COO。12580属于移动旗下的语音门户，由移动跟另一家公司（无限讯奇）合作运营。
    爱奇艺在上个月正式上线。
    自家CEO兼COO被百度挖走，无限讯奇自然是气得一肚子火。
    无限讯奇反手就把百度CTO李一南挖走，担任12580的CEO。
    互换高管。
    与此同时，百度的COO叶鹏也离职了，暂时还没加入其他任何公司。
    离职原因跟其他百度高管一样，都是“个人原因离职”，其实就是干得很他妈不爽。
    百度的首席技术官、首席运营官，在三个月内接连跑路，把李彦鸿郁闷到了极点。现在百度内部极为混乱，这两位高管工作交接都没做好就跑了！
    叶鹏在入职百度之前，曾经是摩托罗拉的中层，后来担任苹果中国区总经理。
    如果不出意外，他将加入高原资本，但没干几个月就跳槽阿里巴巴。担任淘宝副总裁，负责淘宝商城的日常运营。
    但现在出了意外。
    鸿蒙科技公司正在疯狂招人，叶鹏从百度离职的消息传出，周广平立即打电话进行招揽。
    周广平和叶鹏二人，以前不仅都在摩托罗拉工作，而且还属于同一个派系的。
    一招就来。
    “叶先生你好！”
    “陈总好，久仰大名。”
    陈贵良跟叶鹏热情握手，他上辈子就听说过此人，从淘宝副总裁一路干到阿里巴巴集团副总裁。
    现在鸿蒙手机的营销，是陈贵良亲自在做，他不可能一直兼任下去。
    而叶鹏不管在摩托罗拉、苹果还是百度，都是负责营销这一块的，让叶鹏接手鸿蒙手机的营销很合适。
    尤其是叶鹏担任苹果中国区总经理时，重建了苹果在中国的营销体系，连续两年销售额实现100%增涨——当时苹果手机还没进入中国，他营销的是苹果其他产品。
    “这一个月来，我认真研究了鸿蒙手机的营销策略。”
    叶鹏也不说废话，寒暄几句就开始谈工作：“陈总的营销手段非常高明，短时间内聚集了大量死忠粉。然后主打线上销售，这个策略让我感到非常惊艳。但说实话，鸿蒙手机虽然卖了几十万部，目前的定位依旧是小众潮品。今后想要做大，必须完成从‘小众潮品’到‘大众渴望’的进化。”
    “继续讲。”陈贵良微笑道。
    叶鹏说道：“我本来有一套想法，但跟老周交流以后，得知了鸿蒙M1的情况，我又临时改变了策略。”
    “鸿蒙M1非常厉害，甚至堪称开创性产品，它可以作为一种身份象征。让有钱人毫不犹豫的选择它，让白领趋之若鹜的追求它，让普通大众梦寐以求的渴望它！”
    “鸿蒙M1不仅是通讯工具，更是精英阶层和都市年轻人的社交符号和生活方式标志。”
    “鸿蒙M1这个名字太普通了，很多手机厂商都用M来做系列前缀。需要换一个更高端大气的名字！”
    陈贵良点头：“可以。”
    叶鹏说道：“以上说的是品牌形象定位，陈总拥有网络社交平台，到时候我们在网络上狠狠宣传。线下也要宣传，请一个明星做代言。陈道铭、范兵兵这些都可以。我倾向于陈道铭。商业杂志、时尚杂志这些也要重视，出钱让他们多做采访，发一发软文。”
    “行。”陈贵良笑道。
    叶鹏说道：“移动现在打压鸿蒙阵营，我们还要打通运营商的关系。我知道鸿蒙A1已经跟电信合作。鸿蒙A1有了移动版、电信版，接下来还应该推出联通版。”
    “还有就是经销商。主打线上销售，渠道太过单一。以前产能不足，销售渠道不足，这个策略刚刚好。今年不管是供应商、代工厂都已扩大产能，可以全力运转生产线。所以，接下来就是建立线下渠道。”
    “陈总的线下直营店，到现在已经建了6家，我认为接下来一年要增加到15家。再联系经销商建授权店，取消苏宁、国美的鸿蒙手机柜台。”
    “经销商不能太多，要做到精。我们要做一个高质量、可控制的授权经销网络，确保他们按照直营旗舰店的标准进行门店装修、产品陈列和员工培训。”
    “直营店与授权店要确保能够协同作战，而不是恶性竞争。”
    “还有售后服务体系也要建立起来，现在鸿蒙手机的售后实在太粗糙了！”
    “只卖手机过于产品单一，摆在门店里非常寒酸。未来我建议增加品类，比如做平板电脑、智能手表。”
    平板电脑和智能手表早就有了，不过这两年获得了跨越式进步。
    尤其是苹果在今年初推出的iPad，让消费者极为惊艳。
    叶鹏又继续说了一大堆细节。
    周广平在旁边笑道：“陈总，这位做营销专业吧？”
    “非常专业，”陈贵良点头，随即又笑起来，“叶先生这两年在百度憋坏了吧？没人挖都自动离职了。”
    叶鹏跟百度的很多离职高管不一样，他加入百度比较晚。虽然也拿到了期权，但还没到期就辞职。那些期权他不要了，并未像百度早期高层那样财富自由。
    他脑子里有一堆营销策略无法实行，被百度搞得说不出的憋屈。
    叶鹏摆手道：“别提这个，我不想说老雇主的坏话。”
    “欢迎加入鸿蒙科技！”陈贵良起身握手。
    叶鹏说道：“万分荣幸。”
    次日，叶鹏注册字节微博账号，并发布一条微博动态：“正式加入字节跳动旗下鸿蒙科技公司，感谢陈总的看重。”
    字节微博给了一拨推流。
    “这人是谁啊？”
    “我草，叶鹏年初还是百度COO啊，怎么突然就加入鸿蒙科技了？”
    “笑死我了。百度在一个月内，两位高管加入字节旗下，陈老祖这是指着百度挖人啊。”
    “这是百度今年第几位离职的高管？”
    “第二个吧，也可能是第三个。妈的，百度换高管，比老子换内裤都勤。”
    “……”
    张朝扬给陈贵良打电话来，张口就说：“干得漂亮！”
    “我还盯上了搜狐的几位高管。”陈贵良开玩笑道。
    张朝扬骂道：“滚！”
    陈贵良哈哈大笑，随即又问：“你认识陈道铭不？哪天帮忙约出来吃饭，我想请他做手机代言。”
    张朝扬道：“记住，你又欠我一个人情。”
    “记住了，以后找机会还你。”陈贵良道。

 0450【指引星辰】

    张朝扬把陈道铭带来约饭的地方，又是他经常就餐的那家私房菜馆。
    陈道铭见面寒暄几句，就说明情况道：“非常抱歉，上个月刚跟普莱达续约。三年独家手机代言。”
    “没关系，以后有机会再合作。”陈贵良一听就很无语。
    既然陈道铭代言过普莱达，那么就算今年不续约，陈贵良也绝对不会再请陈道铭。
    因为普莱达太low了！
    这家公司兴起于鹏城，刚开始依托华强北做山寨机，前几年跟天语一样拿到牌照转为正规军。
    今年，普莱达也推出了一款智能手机，但属于搭载MTK平台的伪智能机。
    其卖点是续航时间长、双卡双待、大键盘、验钞灯、大喇叭、大屏手写、一键隐藏通讯录……只能说，这产品挺适合中老年成功人士，请陈道铭做代言特别贴合市场。
    算啦，懒得请人代言了，直接做无人物出场的电视广告。
    三人坐下吃饭。
    陈道铭的话不多，但也不是闷葫芦，关键时候总能把话接住。
    张朝扬好奇问：“你怎么把叶鹏挖过去了？这人特别牛逼，百度近两年的营销改革、渠道整顿全是他的手笔。”
    陈贵良哭笑不得：“大哥，你还真的专门研究百度啊？有空多研究一下你的搜狐吧。”
    “搜狐现在挺好。”张朝扬说。
    百度前几年快速扩张，渠道管理混乱、销售团队效率低下、客户服务质量参差不齐。这些烂摊子全是叶鹏出面收拾的。
    另外，他在百度还有许多成绩，这里就不赘述了。
    现在叶鹏离开百度，由向海隆接手其职务。百度营销策略很快就要变，从注重渠道管理，转为流量变现最大化；从关键词广告，转为见缝插针的全域营销。
    说白了，叶鹏是搭好框架讲规矩，而向海隆则是有钱就上。
    陈贵良说：“他自己辞职的，跟我没关系。”
    “他这两年蹿得很快，在百度几乎已是一人之下，这种情况他还主动辞职？”张朝扬表示难以相信。
    陈贵良笑道：“他说自己生病了。”
    张朝扬哈哈一笑：“那地方生病的人还挺多。”
    陈贵良转换话题：“你搜狐微博别做了，天天往里面砸钱有啥用？搜狐博客也是，现在还有几个人用那玩意儿？”
    “我就等着字节微博出错，然后趁机占领市场！”张朝扬直接说明想法。
    陈贵良道：“你高兴就好。现在的团购流量你接住多少？”
    张朝扬说：“反正不比新浪微博差。”
    这个月，百团大战已经演变为千团大战，什么乱七八糟的网站都搞团购。
    而且，根本不用陈贵良去引导，微博就成了千团大战的主战场。字节、新浪、搜狐、腾讯等微博，天天都有商家或用户发团购信息。
    甚至有许多微博用户，因为团购而互相关注，都不认识就约好一起团购。
    陈道铭忽然来一句：“团购是什么？”
    张朝扬解释：“就是团体购物。商家在网上打团购折扣，认识或不认识的消费者一起去购买。”
    陈道铭按照自己的理解说：“就是一群消费者合起来，在商家那里搞小规模的批发？”
    “是这么个道理。”陈贵良道。
    陈道铭赞道：“你们做IT的精英挺会想办法。”
    面对团购模式，陈贵良的反应速度最快，率先在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推出新功能。让用户团购起来更方便，让商家发布团购信息更轻松。
    陈贵良推出团购配套功能半个多月，新浪微博那边才加班加点跟上节奏，也不知让新浪微博程序员掉了多少头发。
    至于搜狐，比新浪还晚一个星期。
    这波团购流量，让字节旗下各社交产品吃饱了。尤其是字节微博，进一步拉开用户数量，把搜狐、新浪、腾讯甩出八条街。
    一通饭聊完，张朝扬请他们去嗨皮。
    陈道铭婉言拒绝。
    陈贵良直接说自己有事儿，开车去接许风吟逛街。
    “好不容易周末，你就带我到这里逛？”许风吟看着海龙大厦。
    陈贵良道：“随便瞅瞅。”
    火腿肠G7开售了，陈贵良想知道对方卖得如何。
    许风吟本来有些不高兴，在柜台上看到火腿肠G7，忽然感觉眼前一亮：“哇，这款手机好漂亮！”
    陈贵良拿到手里看了看，打电话给周广平：“火腿肠G7的铝合金一体机身是怎么规避信号问题的？”
    周广平说：“我们刚研究过了，它严格来说不是金属一体机身。下巴那里有明显的横向断开，往里面嵌入了一条塑料窗，手机的蜂窝天线就在里面。背部也有塑料条，wifi、蓝牙和GPS天线设在那里。放心，它比不过我们的M1。”
    陈贵良反复仔细观察，发现这款火腿肠的机身设计，确实有金属被塑料条分隔的割裂感。
    乍看上去挺牛逼，仔细观察就不耐看了。
    周广平问道：“M1改名你想出来了吗？”
    陈贵良说：“我们搞一个北斗七星系列如何？不整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就用全中文名称。鸿蒙M1改为‘鸿蒙·天枢’。广告词我都想好了，‘开天辟地，指引星辰’。开天辟地即鸿蒙，指引星辰是天枢，也寓意这款手机引领时代。”
    够中二的。
    “全中文是不是不够国际化？”周广平担忧道。
    陈贵良说：“只要手机做得好，我管他国不国际化。”
    周广平说道：“你跟叶鹏商量吧，营销的事情我不管。”
    挂断电话，陈贵良走回柜台：“这款火腿肠卖得如何？”
    柜员早认出了陈贵良：“卖得挺好，爆款算不上，但肯定是热门手机。”
    “谢谢。”
    陈贵良又对许风吟说：“改天我送你一部真正的全金属一体身手机。这个取巧了，后面有塑料桥。”
    “有这款漂亮？”许风吟问。
    陈贵良说：“比它漂亮多了。”
    谷歌在今年初，也亲自下场造手机了，叫做“谷歌Nexus One”。不过没在中国发售。
    刚在中国发售的是三星 i9000，定价4999元。明摆着要跟苹果3GS打擂台，价钱都一模一样。
    智能手机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
    诺基亚的智能机市占率迅速下滑，到今年底估计要降到50%左右。
    鸿蒙手机压力挺大的，去年没什么同价位竞争者，所以才三天两头卖断货。今年消费者的选择更多，还什么价位的都有，安卓阵营的电容屏手机即将大举入侵。
    两人又溜达十多分钟，才下楼开车前往真正的购物街。
    陈贵良给许风吟买了个包。
    许风吟拎着包包挺高兴，她图的是陈贵良那身子，但真送奢侈品她也会接受。
    买了包又去看电影，傍晚吃了饭便去酒店。
    云收雨歇，许风吟累得不想动弹，躺陈贵良身边刷微博。
    “干嘛呢？”陈贵良问。
    许风吟说：“团购啊，现在很流行的，不懂团购就落伍了。”
    陈贵良感慨：“还是你们白领精英懂时髦啊。”
    许风吟笑道：“所以你专门赚我们的钱是吧？”
    “这话倒是说对了。”陈贵良哈哈一笑。
    许风吟团购完毕，又继续刷娱乐新闻。这姑娘现在变庸俗了啊，她以前不怎么看娱乐八卦的，现在迷上微博天天吃瓜。
    而且卓玮今年也爆发了，从年初曝光冯裤子的婚外情，到现在几乎每个月都有新瓜爆料。
    倒是为字节微博狠狠吸了几波流量。
    陈贵良凑过去一瞧，顿时无语道：“诈捐门还在闹呢？这不是春节前的瓜吗？”
    许风吟说：“有人扒出新料，跟泼墨门有关。水好像挺深的，我估计很快就要被屏蔽。”
    唉，不能让许风吟一个人庸俗，陈贵良也拿出手机玩起来。
    都是时代的错误，就不该有微博这玩意儿。
    换成以前，他们办完事儿以后，此刻肯定搂在一起腻歪，而不是躺在各自床上玩手机。
    似乎一下子就跨时代了。
    许风吟忽然问：“你也是名人，而且就住在京城，哪天卓玮会不会偷拍你啊？到时候别把我们拍下来。”
    “管他呢，我脸皮厚，不理会就是。”陈贵良现在愈发想得通了。
    “哇，有新瓜！”许风吟一惊一乍。
    陈贵良问：“什么新瓜？”
    许风吟说：“紫薇跟一个叫王晓帅的导演牵手上车。王晓帅好耳熟，拍过什么电影啊？”
    陈贵良扫了一眼：“拍得这么清楚，估计是炒作，宣传王晓帅的新片。现在发照片引起关注，辟谣再引一拨关注，知情人士深扒又引关注，接着当事人继续辟谣。一张照片能折腾好几个月。”
    “哈哈，好像确实可以这样。”许风吟笑起来。
    许风吟跑去紫薇的微博，连续刷新几次，便笑道：“紫薇辟谣了，说她还是单身，喝醉了需要人搀扶……纯粹在瞎扯，照片上她走得多稳啊。牵手和搀扶谁还分不清？”
    陈贵良说：“大姐，以后少刷点微博，天天关注娱乐八卦没意思。”
    “什么有意思？”许风吟问。
    陈贵良说：“没事儿画画同人啊，我挺喜欢你的画风。尤其是捆绑和触手……”
    许风吟道：“以前没男人，才画那些解闷。有男人了还画来做什么？哪天你不行了我再画。”
    “谁说老子不行？”陈贵良大怒，翻身扑过去展现自己的实力。

 0451【iPhone 4问世】

    进入六月，智能手机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
    能用手指随意滑动操作的手机，在中国大陆市场已经增加到五款。
    比陈贵良晚一届的室友童志鸿，刚刚完成毕业论文答辩，开始全身心的在游科实习。
    他进的是《武林外传》项目组，此前一直都在“打杂”，已经学到不少实用东西，即将被分配更重要的工作内容。
    “老童，早啊。论文答辩过了？”
    “过了。”
    “那挺好。”
    “……”
    童志鸿前往自己工位坐下，忙到半上午去厕所，顺手把手机也带上。
    他这才发现，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一条系统更新提示。
    系统信息不是通过运营商短信发送，而是通过互联网推送通道。
    【您的手机有可更新系统。】
    童志鸿蹲着坑感慨：“鸿蒙系统终于有OTA了！”
    OTA即空中下载技术，使用WIFI或流量一键升级系统。
    苹果3G就有OTA功能，但用户体验极差。
    苹果3GS虽然改进了OTA功能，但大版本更新还是得用电脑才更管用。
    开发OTA功能需要6—9个月时间，鸿蒙系统现在才搞出来。
    鸿蒙系统刚推出时稍显粗糙，这段时间一直在改进，现在来了一波大版本更新。
    说实话，就算鸿蒙系统拥有OTA功能，很多用户还是会使用电脑来更新手机系统。因为流量资费太贵，且一些用户家里没有wifi。
    童志鸿拉完屎回去，就被组长叫去做事，一直忙到下班回宿舍，才终于想起来系统更新的事情。
    对于此时的来说，升级系统麻烦得一逼。不少手机甚至没有消息提示功能，还需要自己浏览论坛或看新闻才知道更新消息。
    童志鸿早已下载安装过鸿蒙系统的PC套件，但备份数据和下载固件就整了半宿。他定了好几次闹钟，一直半睡半醒，凌晨三点才终于能点击升级。
    这个时候如果停电，手机就直接变板砖了。
    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晨，系统终于升级完毕……
    “童师兄，你一晚上跑来跑去干嘛呢？”比他低两届的室友于成羽问。
    童志鸿说：“更新手机系统。”
    于成羽颇为羡慕的看向他那鸿蒙A1：“鸿蒙今年应该会推出新款吧？到时候我直接去买第二代鸿蒙。”
    童志鸿顺口应了一声，便连接wifi下载云备份APP。
    下一款鸿蒙手机，才会自带云备份功能，这一款只能自己下载安装。
    苹果3G和3GS已经有云备份服务，叫做“MobileMe”，年费高达99美元，根本没多少用户付费使用。国行版就更糟糕，由于wifi功能被阉割，3G网络又不稳定，就算交了年费也用起来像吃屎。
    童志鸿打开鸿蒙应用商店，发现“云备份APP”被挂在最显眼的位置。而且还有一行提示信息：可免费使用3个G的云储存空间！
    “我草，免费？”童志鸿都惊呆了。
    ……
    鸿蒙社区此时已经炸锅，随便刷新一下网页，就有一二十个新帖。
    “更新系统以后，好像同时开多个任务不那么卡了。”
    “还有蓝牙连接更稳定了，以前用起来时好时坏。”
    “云备份到底是个啥？我怎么搞不明白？”
    “你可以理解为保险箱。你的手机里有很多重要文件，比如照片、联系人等等。万一手机被偷，里面的东西就没了。现在可以把照片、联系人等文件，备份下来放在保险箱里。手机被偷了无所谓，你再从保险箱里调出来就是。”
    “那还挺有用的。”
    “陈老祖真他妈良心，居然免费使用3个G的云备份空间。苹果那边要收99美元年费。”
    “别说3个G，一两个G都够用了。人家就没指望用这个东西赚钱。”
    “你们都不提OTA，这个功能才是最有用的。以前每次更新系统都麻烦得要死，现在终于可以一键自动更新了。”
    “我估计跟苹果的OTA一样，大版本变动还是不靠谱，到时候照样得用电脑来更新。”
    “有进步就好。我还以为鸿蒙开源以后，技术团队被扔给鸿蒙基金会管理，后续更新维护会做得很烂。人家这大半年更新了两次系统，每次都有明显的进步。”
    “话说这次系统更新以后，国内市场那些智能手机，还有哪款能跟鸿蒙手机打擂台的？”
    “貌似没有。苹果和三星算个屁，卖得死贵还没鸿蒙A1的功能先进。”
    “实话实说，三星i9000和火腿肠G7的外观还是很漂亮的。”
    “哈哈，刚看到黄璋发微博了。他说魅族M9即将推出，搭载新版魅族OS，也有OTA和云备份功能。”
    “新版魅族OS？魅族不是加入鸿蒙阵营了吗？”
    “所谓的新版魅族OS，其实就是鸿蒙系统改头换面啊。无非改一下UI界面，定制一些特色功能。就像吴英一直在宣传什么星耀OS，也是鸿蒙系统的底子。”
    “……”
    6月底。
    吴英召开手机发布会，星耀X800正式亮相。
    这是鸿蒙阵营的第三款智能手机，根据存储空间大小，定价2188元/2588元。
    吴英跟电信的关系极好，所以做的是电信版本。一边走自营渠道，一边走电信渠道。
    电信直接采购了20万部，听说仅是电信渠道，一周就卖出3万部星耀手机。
    吴英还请来范兵兵做代言，在各大电视台进行广告轰炸，发售第二周就销量猛涨。
    此时高考生刚刚填完志愿，许多父母带即将读大学的孩子买手机。吴英选择的发售时间挺合适的。
    陈贵良照例发微博帮忙宣传：“恭喜星耀手机热卖，鸿蒙阵营再添新机。”
    吴英打电话来，张口就说：“谢啦，老弟！”
    陈贵良笑道：“自己人，应该的。鸿蒙阵营的手机卖得越好，给我们做APP的就越多。”
    “这情分我记下了，以后有什么事尽快开口。”吴英爽朗大笑。
    他说的情分，可不是陈贵良发宣传微博。
    而是陈贵良开源鸿蒙系统，还请他做鸿蒙基金会主席。现在手机销量不错，吴英很有信心完成对赌，能免费获得斯达康一笔股份。
    吴英没高兴多久，星耀手机就被摩托罗拉起诉了。
    因为星耀手机的开发团队，是直接从摩托罗拉挖过去的，其团队领袖正是摩托罗拉的中国区研发总负责人。
    好像是侵犯了摩托罗拉的一些专利。
    吴英才懒得管这些，他给孙正义等股东打电话：“我有信心今年就把斯达康扭亏为盈，你们才是大股东。现在摩托罗拉告我侵权，麻烦你们去协调一下。”
    事情不了了之，补上专利费就庭外和解了。
    此时此刻，火腿肠也在跟苹果打官司，火腿肠涉嫌侵犯苹果二三十项专利。
    还有媒体写文章调侃：“摩托罗拉已经成了鸿蒙阵营的黄埔军校。现在卖得最好的鸿蒙A1和星耀X800，核心研发团队全部来自摩托罗拉。”
    iPhone 4也正式上市了！
    这玩意儿虽然还没进入中国大陆，却已经开始在香江发售，鹏城很快就出现港版水货。
    中国的果粉数量猛然增加，因为iPhone 4确实太让人惊艳。
    多数果粉自己还没用上iPhone 4，已在网上嘲讽其他手机。他们并不针对谁，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还有不少果粉，跑来字节微博疯狂@陈贵良。
    陈贵良发动态统一回复：“你们急什么？新一代的鸿蒙手机，会让你们见识到什么叫科幻与未来。而且，我们不管用什么方式握手机都能打电话哦。”
    “天线门”已经在美国爆发，但中国这边没怎么关注。
    许多果粉根本不知道iPhone 4的信号有问题，陈贵良那条动态的后半句他们有些看不懂。
    于是，一些网友跑出来科普，还说乔布斯让用户换个姿势握手机。
    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火腿肠……等手机品牌，纷纷在社交账号上跟进，集体对着苹果冷嘲热讽。
    不仅是在中国，诺基亚、摩托罗拉甚至早已在欧美打广告嘲讽。
    《纽约时报》被摩托罗拉买下巨幅广告位：“我们的手机采用双天线设计。这样的设计，允许你用任何方式拿着它，并在任何地方进行清晰通话。”
    诺基亚则是打广告科普，详细讲解握手机的四种姿势，并表示自己的手机不管怎么握都有信号。
    中国这边，各手机品牌都注册了微博账号。
    诺基亚（中国）官方账号直接@陈贵良：“陈先生知道手机的基本功能是什么吗？这个问题值得探讨。”
    陈贵良回复：“难道不是打电话？”
    诺基亚回复：“陈先生果然懂手机，这样困难的问题，都能给出正确答案。”
    两个微博账号一唱一和，把围观网友都笑喷了。
    陈贵良又发一条动态：“我建议苹果改一下系统，让信号始终显示为满格。这样就能完美解决问题。”
    “我草，陈老祖简直是天才，这种解决方法都能想出来。”
    “掩耳盗铃是吧？”
    “笑死我了，果粉该给陈老祖立一个牌位。”
    “……”
    又过数日，苹果总部真就更新系统，让手机始终显示为有信号。
    消息传到中国，无数网友瞬间傻眼。
    “难道乔布斯看了陈贵良的微博？还真他妈更新系统，修改信号显示规则。”
    “这就是资本家之间的默契吗？把消费者当傻子是吧？”
    当然，回复更多的是“牛逼”二字。
    就连黄璋都翻到陈贵良那条微博，转发评论“牛逼”。
    陈贵良此时却在跟周广平、叶鹏商量：“iPhone 4过于惊艳，我们的鸿蒙A2压一压，做出来以后暂时不急着发售。”
    叶鹏瞬间会意：“对，先发鸿蒙·天枢，必须跟iPhone 4硬碰硬！否则先推出鸿蒙A2，一下子就降低了鸿蒙的档次。”
    陈贵良问：“天枢什么时候能量产？”
    周广平道：“工程机第二轮测试刚开始。距离量产，至少还要三个月。”
    陈贵良说：“等时间差不多了，可以先发布。发布个把月以后再正式开售。不用着急，iPhone 4也要过段时间才能在大陆销售。老叶加快营销渠道建设，广告宣传这块我亲自抓。”
    鸿蒙·天枢要跟iPhone 4直接杠上，正好利用iPhone 4的天线门打擂台。
    就算无法获得完胜，只要能打成平手即可一战封神，彻底奠定鸿蒙手机的市场地位！
    周广平忍不住问：“陈总，那个主意你怎么想出来的？就是更新系统，让手机显示有信号。”
    “我就随口一说，谁知道乔布斯真这么搞啊？他够抽象的。”陈贵良笑道。
    周广平：“……”

 0452【小妖怪电影版上映】

    Iphone4确实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推出国行版。
    因为苹果吸取去年的教训，不敢再阉割wifi功能，所以必须兼容中国的wapi标准。从研发到测试，大概需要三个月到半年时间。
    还早着呢。
    7月初，《玩具总动员3》票房已经疲软，距离《唐山大地震》上映还有20天。
    《小妖怪的夏天》电影版掐着这个时间点上映。
    同时期比较能打的电影，只有《枪王之王》。
    按照陈贵良的想法，《小妖怪的夏天》去年暑期就该上映，他还专门找韩三爷拉到了中影的投资。当时的预算是3000万元。
    但破界动画公司那一群神仙，又开始不顾票房回报搞艺术创作了。不但把制作周期延长一年，预算更是从3000万蹿到8000万。
    中影追加了1000万元投资，就不再给予更多支持，没闹着撤资已经算给陈贵良面子。
    不过韩三爷出面，从华夏那里拉到800万元投资。
    陈贵良个人追加投资500万，又让游科追加投资3000万，剩下的钱让破界动画自己想办法解决。
    破界动画这几年赚的钱，全部砸进去了……
    前段时间，陈贵良请韩三爷帮忙弄点排片，韩三爷半开玩笑说：“陈总赤子之心不减，愿意陪那帮小朋友追梦。这很不错，中国动画想要崛起必须有这种追梦精神。亏钱是肯定的，我尽量帮你多弄几场。”
    韩三爷扯那么多，关键词是“亏钱”。
    这部动画电影几乎必亏，因为制作成本太高了。
    中影和华夏都给排片，华夏还让陈贵良帮《梦回金沙城》宣传一下。
    《梦回金沙城》也是动画电影，制作成本也高达8000万元。在另一个时空，票房只有120万，扑街扑到姥姥家……
    陈贵良在自己的个人账号发动态：“国产动漫是个什么行情，相信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有两群傻子，都花8000万元制作动画电影，我估计要亏得血本无归。一部叫《小妖怪的夏天》，一部叫《梦回金沙城》。不差钱的就去支持一下吧，让他们死得更体面一些。”
    破界动画CEO王尘羽回复：“老板，哪有这样说自家电影的？我们肯定能赚钱。”
    《梦回金沙城》的导演陈德民回复时趁机宣传：“陈总，我们这部电影耗时五年，纯手绘完成。全体成员都有着精益求精的艺术追求，而且故事精彩、主题宏大，我相信会受到观众的喜欢。我们一定可以回本！”
    陈贵良@他们两个统一回复：“看吧，这俩傻子还想着回本呢。更扯淡的是，他们的动画居然同期上映。”
    这两部动画电影，制作费就把预算消耗光了，根本没有多余资金用于宣发。
    首映礼和路演也不搞，因为都得花钱。
    陈贵良只能尽量帮他们吆喝几声。
    还真吸引来不少网友关注，因为陈贵良的社交账号自带流量。
    字节跳动有自己的运营规则，而《小妖怪的夏天》是游科旗下动画公司的产品。动画制作方如果不花钱推广，字节跳动旗下网站顶多顺手给一点流量。
    想要更多流量，拿钱说话！
    这不是2025年。
    整个2010年的暑期档，只有3部国产电影票房过亿。
    商业大片都这么惨，动画电影就更悲剧。
    3000万预算的动画电影还有可能赚钱，8000万制作费几乎百分之百赔本。只看赔多少而已。
    “这两位导演确实疯了，8000万做动画电影？”
    “他们背后的投资人不是更疯吗？真就不缺钱。还不如拿去打水漂，至少能听几声响。”
    “你们这些人，怎么能这样？国漫想要崛起，就必须有人前赴后继！我两部电影都要去支持！”
    “再支持也亏钱啊。《玩具总动员3》上映半个月，票房都还没过亿。这两部国漫比得过《玩具总动员》的号召力？他们两家想要回本，票房至少得两个多亿才行。”
    “陈老祖其实说得不错，大家去支持一下吧，让他们死得体面一些。算是厚葬。”
    “……”
    许风吟在动漫和游戏圈子都小有名气，只不过平时懒得经营账号，她也跟着发一条微博：“等我把《小妖怪的夏天》和《梦回金沙城》看完，回来跟大家分享一下。有要一起去看的吗？”
    饺子很快跟着发动态：“支持国漫。”
    跟陈贵良有来往的那些名人，也顺手转发陈贵良的微博。惠而不费，给陈总一个面子。
    尤其是土豆网CEO王巍，连发三条微博帮忙宣传，因为他本身就是动漫爱好者。
    声势造得很大，喜欢刷微博的网友，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这两部动漫。
    各大动漫社区，更是涌现出一大堆自来水。
    尤其是《小妖怪的夏天》，其短片就攒了不少忠实粉丝。现在院线版要上映了，这些铁杆粉主动发帖做宣传。
    7月3日晚。
    陈贵良、边关月、陶雪、许风吟、谢扬、郭枫、敖彦莀等一大帮人集体去看电影。
    郭枫破天荒把自己女朋友带来，第一次跟大家一起参加活动。
    破界动画公司王尘羽那帮人也来了，一个个既期待又忐忑。
    “上座率很高啊。”许风吟四处看看。
    陈贵良道：“这里是中关村，聚集了大量白领阶层。他们有钱有闲，而且对动画电影接受度更高。这里如果都没上座率，其他电影院肯定更惨。”
    王尘羽说：“不会真亏本吧？”
    陈贵良道：“不说赚钱，就算勉强回本，你都能载入中国电影史册。太他妈离谱了，8000万的制作费。票房至少得排进暑期档前三才能回本。”
    王尘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因为心虚而闭嘴。
    他也想老老实实按预算来做，但被小伙伴们一忽悠，脑子发热就追求艺术。搞什么纯手绘水墨风，还请来几位大佬做顾问。
    其中一位大佬叫吴冠中，去年初拖着病体指导了他们两周。半个月前刚刚病逝。
    陈贵良还是很有底线的，没拿吴老的离世来做宣传。只在片尾哀悼和鸣谢。
    “陈总！郭总！谢总！还有许大神……我草！我在你们楼下的公司上班。”
    电影院的灯光此时还没熄灭，前排一个观众走向自己的座位，忽然看到自己后面坐着一排熟面孔。
    这一嗓子喊出来，引起不少观众的注意，认识陈贵良的还真不少。
    因为这一场的观众，几乎全是中关村的白领，而陈贵良在中关村的名气特别大。
    当即就有人站起来，拿出手机对着陈贵良拍照。然后，发微博。
    陈贵良其实也在发微博晒票，此刻朝着大家微笑挥手。
    前排那哥们儿，坐在自己座位自拍，歪着身体把陈贵良也拍进去。随即扭头说：“陈总，鸿蒙系统这次更新以后特别牛逼。尤其是免费使用云备份空间，良心资本家啊！”
    陈贵良笑道：“以后挂路灯的时候，把我挂得更好看一些是吧？”
    “挂路灯？”那哥们儿不懂这个梗。
    陈贵良说：“资本家不就是拿来挂路灯的吗？”
    那哥们儿有点跟不上思路，一下子愣住了不知道怎么接话。
    “陈老祖，看这边！”又有人喊道。
    陈贵良扭头望去，不但露出微笑，而且还比了一个剪刀手。
    边关月说：“我觉得挥手比剪刀手更自然。”
    陈贵良道：“要的就是那个味儿，接地气。以后挂了路灯，就无法接触地面了。”
    郭枫那位女神，此刻低声说：“你们这位老板，脑子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嗯，我比他正常多了。他平时候说话，那些梗我总是接不住。”郭枫表示赞同。
    忽地灯光熄灭，大荧幕亮起来。
    黑暗中传来窃窃私语和吃爆米花的声音，直至正片开始才稍微安静。
    这部《小妖怪的夏天》电影版，跟《浪浪山小妖怪》剧情大同小异，但王尘羽和他的团队也有一些自由发挥。
    他们把自己这几年不断追梦，却又总是失败的感悟全都倾注进去。
    渐渐的，放映厅里愈发安静，只剩下电影的音效。
    现场观众90%以上都来自职场，他们对这部电影可太感同身受了。笑着笑着就想哭，因为已经把自己代入进去。
    陈贵良却主要看动画效果，妈的，8000万制作费果然不是白给的。破界动画自己忙不过来，还请了一些外包团队。
    这部电影纯从艺术和技术角度而言，绝对属于精品中的精品。
    比《梦回金沙城》制作精良得多。
    《梦回金沙城》虽然也花了8000万，但五年之内走了太多弯路。导演换了好几个动画团队，一直都不能让他满意，前两年基本都在做无用功。
    坐陈贵良前排那哥们儿，此前话挺多的，现在连爆米花都不吃了，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大荧幕。
    他读大学时看过短片版，当时虽然能看懂，但很难感同身受。
    现在工作了，再看院线版，瞬间就有了新的理解。
    一直到片尾曲结束，他都没有离开座位，而是跟大家一起鼓掌。
    直至走出电影院，他才晒票根发微博说：“这几年最好的国产电影，没有之一。那些不是妖怪，而是我们打工人自己。”
    猛然间，他又笑起来，再发一条微博：“我终于理解陈总为什么说资本家就该拿来挂路灯！”

 0453【居然有得赚】

    《小妖怪的夏天》院线版，算是陈贵良主导投资的第一部电影。
    他其实挺重视的。
    次日下班回家，陈贵良坐在电脑前一顿查询。
    无法查询单日票房，现在的网站只能查周票房，而且数据并不是很权威。
    再看电影订票相关的网站，只有格瓦拉@生活网做得还行，通过团购模式进行网络订票。
    紧接着，陈贵良又搜索其他咨询。
    他发现电影自动取票机，今年正式推出并快速发展，就连网上选座模式都已经萌芽。
    但PC端网站都做得不咋地，而APP更是一个都没有。
    又过一天，酷讯网前CEO陈桦被叫来。
    陈桦目前是字节跳动大搜索业务负责人，这个业务不仅仅是搜索，还有用户行为分析和广告精准投放。
    在陈桦的带领下，相关技术已经迭代两次，目前处于国际顶尖水平。
    “还没找到适合创业的项目？”陈贵良问。
    陈桦摇头：“没有。”
    陈贵良把话题跳开：“酷讯网现在做得不错。”
    陈桦苦笑：“做得再好也跟我无关了。”
    陈桦身为酷讯创始人，被风投机构逼得辞职以后，酷讯业务混乱了半年多。风投终于感觉战略失误，于是把360的高管张海君挖来当CEO。
    张海君砍掉乱七八糟的业务，专注于做旅游相关服务，现在已把酷讯做成全球最大的旅游咨询、搜索、订票公司。
    而这个发展战略，正是陈桦以前早就制定好的战略，只不过被风投机构指手画脚给打乱了。
    “我把酷讯买回来怎样？”陈贵良问。
    陈桦听得眼睛发亮，随即又叹气道：“张海君现在干得不错，陈总如果买下酷讯，还是继续让他当CEO吧。我跑去摘桃子不好。而且，我的老班底张一铭他们，早就跟着我一起辞职了。现在的酷讯团队，是张海君重新组建的。我如果把他逼走，酷讯团队肯定埋怨我。”
    做社交网站的，拥有着巨大的流量入口，重中之重是如何把流量变现。
    陈贵良早就盯上了酷讯网，想找个合适的机会买下来。
    不过现在并非什么好时机，酷讯网正如日中天，那些风投是不会卖的，一个个都想着IPO上市。
    可以先让陈桦去做电影软件，类似猫眼。
    以后再把酷讯买过来，跟电影软件合并。让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的用户，能够快速方便的查询预定火车票、飞机票、电影票、景区票和酒店房间。
    陈贵良说：“我给你物色到一个非常好的创业项目。但这个项目太好了，不可能让你去创业，而我只能做天使投资。得换一种方式。”
    “什么方式？”陈桦问道。
    陈贵良说：“创建一家字节旗下的子公司。不需要你投一分钱，我给你10%的股权，且前几次注资不稀释你的股权。你来做CEO全权发展和管理公司。字节旗下的所有社交网站，都是这家公司的流量入口，包括鸿蒙手机都给你推流！”
    陈桦开始权衡利弊。
    如果纯靠他自己创业，初期发展艰难不说，后续肯定得接受风投，多来几次就把创始人股权稀释了。他上次跟人联合创建的酷讯网，都还没等到IPO上市呢，他的持股就已经只剩10%多一点。
    若是按照陈贵良所说的情况，背靠字节跳动可以发展得非常顺利。他持有的10%股权虽少，但陈贵良承诺不会被轻易稀释。
    陈贵良什么意思，陈桦理解得非常透彻。
    即公司前期发展需要资金很正常，母公司多次注资也不会变动CEO股权。但如果注资好几次，公司发展情况还是不行，那就是CEO的能力问题了，CEO的股权被稀释干净也活该。
    陈桦觉得可以搞：“我答应了。什么业务？”
    “还是搜索资讯和订票服务，只不过这次专门做电影，”陈贵良讲述自己这两天查明的情况，“现在的电影票，线上售出的不到10%，有着巨大的市场前景。而且各大电影院，都在开展网络订票业务，不断有影院设立自动取票机。另外，相关APP一个都没有，做得比较好的PC端网站只有一家。”
    “完全可以搞啊！”陈桦瞬间跃跃欲试。
    旅游出行领域竞争非常激烈，陈桦都能杀出重围。他现在如果杀入电影订票市场，相当于小水潭里钻进一只远古巨鳄。
    而且这只远古巨鳄，背后还站着一条蛟龙——字节跳动恐怖的流量入口。
    陈桦说道：“除了电影资讯、电影搜索、网路订票、线上选座，我还想推出实时查询电影票房的功能。我问了中影的韩总，他说数据在专资办的手里。等影院票务系统再成熟些，我就去联系一下专资办，看是否能够付费获取实时票房数据。”
    专资办的全称是郭嘉电影事业发展专项资金管理委员会办公室。
    后来通过猫眼等软件查票房，其数据就是专资办提供的。
    今年，中国的银幕数字化比例将上升到69.55%，一下子跨入全球领先水平。既为在线选座提供了基础，也让票房统计变得更方便，全国影院票务系统发展得很快。
    估计再过一两年，就可以付费获得专资办的实时票房数据——2015年以后，专资办才向公众免费开放数据。
    陈贵良还是挺喜欢看电影的，而且曾经是时光网的忠实用户。
    他记得清清楚楚，时光网今年将闭站整改一个月。原因是有黄色内容，其实还有某些电影、影评过于敏感。
    时光网目前还没获得任何融资，创始团队拥有100%的股份。空有流量，难以变现，1000万元以内就能全资拿下。
    把时光网买下以后，以其老用户为基本盘，再引入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的流量。前期以PC端的查询、订票、影评、打分为主，渐渐把重心转到手机端，一款电影APP就做成了。
    陈贵良说：“这两三个月，你先熟悉电影领域的情况，顺便把现有工作交接一下。我把时光网买下来给你操作。”
    “好！”陈桦踌躇满志。
    ……
    《小妖怪的夏天》票房正在逐步攀升。
    单日票房难以统计，首周票房为3800多万。
    这个数据，对于动画电影来说非常亮眼，但高达8000万的制作成本，依旧是活脱脱一副亏本样子。
    要知道，这个时间段没有能打的电影，所以票房竞争并不激烈。
    等再过一个多星期，《唐山大地震》就要上映了！
    但口碑已经发酵。
    网络上的自来水越来越多，甚至从白领群体扩展到学生群体。许多正在放暑假的大学生、高中生，认为这部电影很时髦，在看了网络评论之后走进电影院。
    跟十多年以后情况不同的是，此时带孩子进电影院的家长少之又少！
    随着观影人次的增多，多家院线主动提高排片率，并把《小妖怪》的宣传海报摆在显眼位置。这个举措，让不看网络评论的观众，现场购票时更容易买《小妖怪》的票。
    而且，那些宣传海报很有意思，直接淡化动画制作团队。
    宣传关键词为：陈贵良编剧，8000万成本国漫巨制。
    第二周的单周票房飙到7200多万，累计票房破亿。
    虽然距离回本依旧很遥远，却已是今年暑期档第二部票房过亿的电影——第一部是《玩具总动员3》，目前票房1亿2千万。
    其余的一堆猛片，集中在8月上映，目前还没有出现。
    正好是市场空窗期。
    就在大家预测第三周票房会下降时，结果第三周票房显示为7500万。这是本周的最后三天，顶着《唐山大地震》压力出的成绩。
    三周累计票房1.9亿。
    依旧没回本，但已经快了。
    王尘羽在公司的QQ群里说：“大家今晚睡个好觉吧。回本肯定没问题，估计还能小赚一笔。”
    小伙伴们纷纷冒泡。
    “怎么感觉想哭？”
    “虽然折腾两三年，只能赚一点点，老实做外包、做动画剧能多赚好几倍。但我还是觉得好有成就感，这么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认可。”
    “还是陈总给力啊。没有陈总的剧本和宣传，这部电影肯定也会扑街。”
    “《梦回金沙城》好像扑惨了。他们也是8000万制作成本，陈总还帮着宣传了一下。我昨天查到的数据是，三周累积票房260万。”
    “8000万成本，只拿到260万票房？我靠！导演怕是想死的心都有。”
    “……”
    《梦回金沙城》的导演陈德民，此时此刻已经麻木了，他这些天被投资人骂得狗血淋头。
    事实上，因为有陈贵良的宣传，这部动画电影票房已经翻倍。
    别看只有260万票房，另一个时空才120万。
    陈贵良带来的流量特别大，随便在微博帮忙吼两嗓子，就吸引到许多观众去看《梦回金沙城》。可惜，剧情不咋地，没能接住这波流量。
    《小妖怪》上映第四周，终于还是被《唐山大地震》压制了。单周票房暴跌到3100万。
    第五周，一堆国内外“猛片”上映——大部分是宣传势头拉满的“假猛片”。
    《小妖怪》居然还能保持600多万的单周票房。
    直至撤片时，累计票房2.28亿元。
    净赚1100多万。
    但这1100多万，却有中影、字节、华夏、陈贵良、破界动画按比例分账。
    五家分下来，跟没赚差不多。
    让人哭笑不得。
    钱没赚多少，吆喝声却赚大了。
    《当代电影》杂志的影评给予高度赞誉：
    “《小妖怪的夏天》作为首部票房破亿、破两亿的国产动画电影，足以载入中国电影史册。抛开它的高票房不提，这部动画电影的制作水准也堪称顶级。”
    “有包括吴冠中先生在内的宗师级人物做顾问，年轻一代动画人在前辈的指导下迅速成长……”
    “更难得的是，《小妖怪》没有刻意宣传吴老，没有拿吴老的离世来吸引观众，只是在片尾默默的用字幕来哀悼和鸣谢……”
    “《小妖怪》是中国动画电影的里程碑，国产动画电影从此翻开新的一页……”
    这期杂志，王尘羽掏钱买了一堆，给动画公司的员工每人发一本。
    大家读着影评又哭又笑。
    陈贵良对此结果很满意，毕竟从赔本赚吆喝，变成了回本赚吆喝。
    有时候，赚吆喝很重要！
    现在甚至有网友说：“不管是、电影、游戏、网站，还是手机这种电子产品。只要是陈老祖出品，就必属精品！大家以后无脑购买就行，绝对不会失望。”
    陈贵良回复这条微博：“说得真好。这么会说话，以后可以多说点。”
    本来挺热血煽情的一条微博，被陈贵良如此回复之后，画风立即变成插科打诨。
    “陈老祖真他妈不要脸。”
    “夸你一句，你还就装上了。”
    “妈的，赶紧写《小妖怪》的续集剧本。不然我给你寄刀片！”
    “不务正业，有时间写动画剧本，你怎么不赶紧写《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
    “催更《明朝》的兄弟想多了，就陈老祖这德行，这套完本的时候，估计我孙子都能满地跑了。”
    “草草草，《神谕纪元》赶紧结束内测开新服！”
    “……”
    《神谕纪元》已在暑假期间不删档内测，但内测人数限制在五万人。
    这个操作，把腾讯吓得一哆嗦。
    本该年底才公测的《英雄联盟》，直接提前到暑假上线。
    两款同类游戏干起来了！

 0454【神谕纪元和英雄联盟的竞争】

    “挖人，是赤果果的抄袭和偷窃！尤其是软件行业，挖人是最大的威胁，搞得都没人敢创新了。大公司对小公司的人员，具有很大的吸引力……”
    今年的CJ电子展上，张朝扬再次痛骂挖人的行为。
    他还强调大公司挖人对小公司影响，搞得好像自己是在为小公司发声，而非搜狐已经被挖人挖得千疮百孔。
    别说台下那些大公司的CEO，就连中小型公司老板都在笑，现在谁不知道搜狐“互联网黄埔军校”的名声？
    今年亲自现身CJ展的大厂老板不多，基本上都是让CEO出面。
    但丁三石不但来了，还大谈特谈企业责任和爱国之心。反正版署呼吁游戏公司做什么，网易就要坚决往这些方面发展。比如保护未成年人、传承优秀文化、积极出海开拓等等。
    没办法，网游行业三大主管部门，今年的权责划分更加清晰和细致。版署再也绕不过去了，而网易恰好又得罪了版署……丁三石必须表明心迹。
    虽然游科的市场份额已是第一，但今年最先上台发言的，依旧是盛大游戏董事长兼CEO谭群昭（陈天乔没来）。
    市场份额跌到第四的盛大，人脉还在，面子十足！
    陈贵良登台演讲时说：“这两年我有点不务正业，一会儿跑去做手机，一会儿跑去做动画，但游戏我始终没有放下……”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游科和网龙去年进军中东市场。17173在两个月前，报道我们在中东赚了几个亿，引得不少公司开始关注中东市场。其实没赚那么多，也不是我们藏着掖着，我前年就说过要进军中东，只不过大家都当成笑话听……”
    “今天我就详细说说吧。游科页游《苏丹的复仇》，去年在阿联酋上线。今年又在伊朗和土耳其铺开，接下来是进军中东其他国家以及北非市场……想要跟进的友商们，注意做好本地化。那边的审查很严，能在阿联酋上线的游戏，都不一定能在伊朗上线……”
    “还有，必须感谢寇司长。两年前我说要进军中东市场，寇司长帮了很大的忙……”
    寇司长此刻就坐在台下，摄像机镜头对到他脸上，寇司长非常含蓄的笑了笑。
    CJ电子展就是他牵头打造的活动，但这估计是他以官员身份来参加的最后一届了。
    陈贵良继续说：“关注游科的朋友，大概知道《神谕纪元》正在搞删档内测。今晚将扩大内测规模到五万人，而且改为不删档内测……”
    “2007年的时候，游科打算入股美国拳头公司。当时恰好碰到腾讯，游科竞争不过，只能选择放弃，转而自研《神谕纪元》……”
    “我们精心打造了两年，并没有快速推出这款游戏，而是不断优化完善。我就不提具体的游戏名了，当下最火的某款同类游戏，玩家在释放指向性技能时，经常判定失败无法选中，只有对准角色身体中心才能百分百判定成功。《神谕纪元》完全没有这种问题……”
    电魂网络的董事长余小亮此刻就坐在台下，他听到陈贵良的发言脸色一黑。
    陈贵良明显在说《梦三国》！
    《梦三国》的玩法和内容非常丰富，融合了RTS、RPG两种不同的游戏类型，迅速成为这半年来中国最受欢迎的该类游戏之一。
    但各种“小问题”，非常致命的小问题。
    尤其是在玩家对战时，指向性技能难以判定成功经常被高玩诟病。
    陈贵良说完，腾讯的任宇忻上台。
    任宇忻临时改变一部分演讲内容：“刚刚陈总说到两家公司在美国遇上，我们腾讯这几年一直在海外布局。尤其是经济危机期间，入股或收购了许多海外公司，招募了来自全世界的游戏人才……”
    “《英雄联盟》目前也开始内测了，这是一款划时代的游戏产品……”
    余小亮坐在台下压力山大，自家的《梦三国》好不容易火起来。这才半年时间呢，就要同时面对游科和腾讯的夹击。
    行业第一和第二，现在一起来伺候他，电魂网络何德何能啊！
    主论坛峰会结束，张朝扬急匆匆赶去自家展区。
    搜狐畅游今年请来紫薇做宣传，而且是张朝扬亲自去请的。此时此刻，现场已经人头攒动，许多游客专门跑去看紫薇。
    陈贵良笑道：“前段时间紫薇跟王导牵手，这八卦绯闻不会是你搞出来的吗？”
    “关我屁事，”张朝扬说道，“她闹绯闻关注度高，我才请她来做游戏宣传的。”
    除了搜狐畅游的展区，还有四大展区特别火爆。
    分别代表四款游戏。
    第一款，是盛大代理的《龙之谷》。
    第二款，是网易代理的魔兽新资料片《巫妖王之怒》。
    第三款，是游科自研的《神谕纪元》。
    第四款，是腾讯代理的《英雄联盟》。
    其他什么《九阴真经》、《成吉思汗》，通通都得靠边站！
    《龙之谷》这段时间火到爆，盛大似乎又要雄起了，峰值在线人数快速飙到30万。
    外挂什么的，当然已经出现，但没有《永恒之塔》那么致命。
    盛大吸取了教训，跟韩国人提前签了附带协议，所以这次韩国佬快速派人过来解决。
    彻底根除外挂是不可能，只能说尽量解决。
    盛大“以运营为核心”的发展模式，注定了盛大的游戏不敢大规模封号。每次都是巴掌搞搞举起，然后往外挂使用者脸上轻轻一拍。
    雷声大，雨点小。
    近几年盛大的游戏，似乎都逃不过这套模版：宣传，上线，火爆，外挂，封号，外挂泛滥，大规模封号，外挂更泛滥。摆烂卖逆天道具，衰落，停服。
    能够坚持两年以上，再卖逆天道具的游戏，对于盛大而言已经算很成功。
    按照这个标准，《龙之谷》就很成功，这游戏居然能稳住好几年，绝对属于盛大最后的辉煌。
    至于《巫妖王之怒》，这个不用赘述。
    好多已经弃坑的《魔兽世界》老玩家，听到消息都垂死病中惊坐起，大呼一声：“快扶老夫起来。披甲上阵，决一死战！”
    腾讯和游科的人，正混在对方展台，暗中观察试玩情况。
    此刻试玩《神谕纪元》的玩家，全都疯抢刚推出的英雄——
    这位小姐姐刚亮相，已经有了响亮外号“D娃”。
    胸大。
    屁股也大。
    深受测试玩家的好评。
    当晚，《神谕纪元》不删档内测正式上线。
    总容量5万人的几个测试服，一个小时就直接爆满。拿到内测邀请码，却进不去游戏的玩家，跑到论坛和官网破口大骂。
    游科不可能无限增开服务器，现阶段还要做一些测试，服务器必须一点点增加。
    陈贵良帮动画电影吼一嗓子，都能吸引来那么多观众。他在游戏行业的影响力更大，一条微博就让测试服爆满。
    腾讯那边也差不多，QQ引流过来的玩家，很快就让测试服满员。
    再加上《龙之谷》、《魔兽世界》也火爆无比，整个八月就是这四款游戏的天下。
    就连《梦幻西游》的在线人数都受到影响，紧急增加游戏活动内容。
    《权御天下》和《征途》依旧很赚钱，但已经渐渐走向衰落。两家公司也陆续推出新游戏，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可始终无法再出现爆款。
    史宇柱已经彻底摆烂，把注意力转向资本市场，巨人游戏直接交给手下打理。
    陶成钢也迷茫得很，收购了好几个游戏工作室，每年至少推出一款新游戏。总是雷声大、雨点小。
    陶成钢正在憋大招，有一款自研游戏已经开发了一年半。打算明年暑期再正式上线。
    半个月过去，《神谕纪元》陆续开新服，测试服峰值容量扩大到十万人。
    依旧爆满。
    《英雄联盟》那边也差不多。
    有的玩家，甚至同时在玩这两款游戏。一边服务器满员了，就跑去玩另一边。
    对比这两款游戏的帖子，在网络上遍地都是。
    “我草，这两款游戏好像，玩法简直一模一样。”
    “很明显啊，《神谕纪元》抄袭《英雄联盟》。陈贵良自己都承认了，他想入股拳头，却被腾讯排挤出局。”
    “抄袭算不上吧，而且相比起《神谕纪元》，《英雄联盟》就像是半成品。英雄建模太丑就不说了，匹配和排位系统真的很烂。”
    “不得不说，《神谕纪元》的匹配、排位系统堪称神中神！”
    “废话，人家的《三国杀》就有这套系统。早就已经做得很成熟了，现在移植到《神谕纪元》还不是大杀四方？”
    “美术才是游科的强项好不好。许风吟这次碉堡了，有一半英雄的原画出自她之手。我听说啊，已经有游戏公司，想要年薪百万去挖她。”
    “许大神确实牛逼，她的好多游戏原画，我都保存起来当壁纸。”
    “……”
    在口碑方面，《英雄联盟》已经落入下风。
    而《神谕纪元》领先的关键因素，除了英雄长得更漂亮之外，就是自动匹配和排位系统！
    此时的《英雄联盟》，今年4月份推出匹配系统，今年7月份推出排位系统。
    匹配模式做得非常烂，甚至一度因无法正确匹配而关闭。有的时候，进游戏前退出匹配队伍，会被错误记录为中途退出比赛。
    排位系统也还没有等级限制，也没有青桐、白银这些段位称号。甚至出现退出排位直接判负的BUG。
    如果没有《神谕纪元》打擂台，《英雄联盟》的这些缺陷，都可以被玩家忽略不计。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但现在《神谕纪元》明显做得更完美，两款游戏对比起来高下立判！
    腾讯那边，专门成立一个小组，研究对比两款游戏，制定《英雄联盟》的改进方案。但还得反馈给拳头，才能真正落实。
    游科这边则反应更快速，发现什么问题立即就改。
    八月底，《神谕纪元》测试服彻底开放，任何玩家都可以不用邀请码进游戏。服务器容量增加到40万人，并根据峰值在线规模而不断扩容。
    而《英雄联盟》那边，峰值在线还不到30万人。
    已经拉开距离！

 0455【200万元冠军奖金】

    随着家用电脑和宽带的普及率越来越高，以及全国网吧数量（尤其是黑网吧）的暴增，2010年的网吧行业已经内卷到飞起。
    为了争抢客源，网吧主动升级硬件、改善环境，甚至已经卷出“新网咖”概念。
    除此之外，网吧还时刻关注游戏资讯，第一时间就下载安装最新热门游戏。
    早在《神谕纪元》搞删档内测期间，就有大量网吧主动安装。如今敞开了让玩家进入游戏，几乎全国的所有网吧都安装完毕。
    获得同样待遇的，还有《龙之谷》、《英雄联盟》等等。
    一些服务非常到位的网吧，甚至还会定期提醒顾客又有哪些新游上线。
    魔都，网鱼网咖。
    这里是中国第一家网吧，去年高喊着“网咖2.0”口号，提供现磨咖啡、奶茶、西点，还重新装修得加高端大气上档次。
    这个网吧的客户，以大学生、年轻白领为主，而且女性用户的比例颇高。
    此时此刻，大概70%的顾客在玩游戏。
    这些玩游戏的网吧顾客，又有大约30%在玩《魔兽世界》。资料片《巫妖王之怒》刚上线不久，《魔兽世界》似乎又焕发青春。
    甚至有一些老玩家，不用自己家里的电脑玩，呼朋引伴跑去网吧重温当年豪情。
    亦有一些女性玩家，正在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玩着《QQ飞车》和《QQ炫舞》。腾讯的游戏运营确实牛逼，《跑跑卡丁车》和《劲舞团》都已衰落了，腾讯那两款山寨游戏居然生命力顽强。
    “老丁，小杨，你们总算来了。《刀塔》走起！”
    “今天试试《神谕纪元》怎么样？听说这游戏挺好玩的。”
    “好玩个屁。《神谕纪元》和《英雄联盟》全都是抄袭《刀塔》，你这个《刀塔》骨灰级玩家还玩山寨货？”
    “听说有点不一样。”
    “我知道，傻瓜式操作，适合新手玩。”
    “它不容易掉线，就算掉线也可以重连。”
    “呃，好吧……”
    不管是游科还是腾讯，都没有把《刀塔》当成竞争对手。
    因为根本就不是同一类型的游戏。
    游戏机制虽然大同小异，但《刀塔》只能在第三方平台玩，根本就没有独立的中央服务器。而且各平台的版本不统一，外挂很常见，掉线属于家常便饭。
    一旦掉线，无法重连！
    这伙人注册登录《神谕纪元》，仗着刀塔老玩家的身份，新手教程全部点击跳过。也懒得组队什么的，更不去打人机，直接进匹配模式去虐菜。
    “草，这游戏没法拉野？”
    “妈的，反补机制被取消了。果然是菜鸟游戏，只适合菜鸟玩。”
    “没有补刀斧？”
    “除了画面漂亮，简直一无是处。”
    “不玩啦，不玩啦，还是《刀塔》更好玩！”
    “……”
    这几个《刀塔》老玩家，全都不适应《神谕纪元》的过于简单，且暂时还没体会到《神谕纪元》的高手操作空间。
    一把匹配之后，纷纷退出游戏，继续玩他们的《刀塔》。
    整个网吧里，只有两个没接触过《刀塔》的新人，在《神谕纪元》里打人机打得不亦乐乎。
    而在魔都郊区的另一家网吧，一大群刚换班的厂弟、厂妹涌入。
    他们甚至都没去吃饭，在网吧开机之后才大喊：“网管，泡面！”
    然后就戴起耳机。
    许多人也不玩游戏，直接登录跟异性视频聊天，又或者互踩QQ空间噼里啪啦打字。
    这里可不管什么《巫妖王之怒》，他们对《魔兽世界》没有特殊感情。
    《未来纪元》、《穿越火线》的玩家占比极高！
    也有不少玩《龙之谷》的。
    有人刷完今天的疲劳值，瞅见旁边有人玩《神谕纪元》，立即打听这是什么游戏。然后就用游科账号登录游戏，老老实实完成新手教学任务，认认真真跑去打人机对局。
    “垃圾游戏，没有《梦三国》好玩！”一个上厕所路过的厂弟鄙视道。
    可惜，正在玩《神谕纪元》那位，戴着耳机听不见他的嘲讽。
    忽然网吧老板开车过来，对网管说：“小王，你把这个贴上。”
    “是什么？”网管问道。
    网吧老板说：“《神谕纪元》的海报，还有城市争霸赛召集令。”
    网管打开那一堆东西，没有去管海报，而是召集令：
    “今年11月1日，《神谕纪元》将举办全国城市争霸赛选拔赛。全国分为八大赛区，每个赛区线上角逐出三支代表队。赛区冠军队伍奖励10万元、亚军队伍奖励5万元、季军队伍奖励2万元……”
    “明年春季，各赛区冠亚季军进行全国淘汰赛……”
    “明年夏季，获胜队伍进行线下总决赛。总决赛冠军队伍奖励200……200万元？我草！这么多奖金。亚军队伍100万，季军队伍50万！”
    “每支参赛队伍，可与当地网吧联名。各阶段获胜队伍的联名网吧，可组织（限3人以内）参观游科公司总部，并在游科官网展示该网吧信息三个月到半年不等。游科董事长陈贵良先生，将亲自接待网吧参观人员。”
    “赛区前三队伍的联名网吧老板，自动获得明年该赛区组委会委员资格！”
    “详细流程，请查询游科官网。”
    网吧老板叼着烟说：“老子要用网吧名字搞一个战队。你去宣布一下，只要能选进战队，以后上网永久免费。如果他们拿了名次，奖金我一分钱不要！”
    网管立即去贴海报和召集令，并且大吼着宣布比赛现金。
    “总冠军奖金200万？真的假的？”
    “老板，我要报名，我是游戏高手！”
    “奖金真的归我们？”
    “200万够我打工几辈子了。”
    “……”
    一时间，网吧里面鸡飞狗跳，全都朝着比赛召集令涌去。
    老板宣布说：“我们网吧的战队，暂时只招六个人。五个首发，一个替补。你们先练练，半个月以后凭实力说话！”
    这位老板明显不熟悉游戏，甚至不知道什么是打野、什么是辅助。他只知道要五个人组队。
    网吧里的厂弟全都疯狂了，不管以前玩什么游戏的，都想试试自己的身手。
    万一就拿到总冠军呢？
    那可是200万元奖励！
    “组队组队，菜鸟别来，打过三局以上人机的才组！”
    “妈的，你怎么没带晶核（符文）？”
    “晶核是什么？”
    “哥们儿，你这个闪现技能，我怎么没有啊？是不是转职以后才能学？”
    “我咋不能打排位赛？这游戏有BUG！”
    “……”
    菜鸟们此起彼伏的喊声响起，虽然他们啥都不懂，但言语中充斥着对200万元奖金的渴望。
    从《三国杀》到《未来纪元》，游科已经逐渐建立起线下渠道。一来推广游戏，二来推广优付通在全国网吧落地。
    各个城市的网吧，都有网吧行业协会，这些网吧协会一直跟游科长期合作。
    《神谕纪元》的城市争霸赛讯息，一周之内就在全国各主要城市的合法网吧推开。
    网吧老板对此很积极，他们关注的不是奖金，也不是非要跟陈贵良见面。而是把这当成一个噱头，吸引更多的潜在客户——谁让网吧行业越来越卷呢？
    陈贵良提供了这个噱头，网吧老板们自然要利用起来。
    总决赛冠军奖金200万元，比当下国内所有电竞赛事的奖金都更高。这已经是非常大的噱头了！
    就连网鱼网咖那几个《刀塔》老玩家，虽然对《神谕纪元》不屑一顾，却也被超高额的赛事奖金给吸引。
    他们觉得《神谕纪元》非常简单，自己在游戏里可以随便虐菜。
    就算杀不进全国总决赛，拿一个赛区前三还不是轻轻松松？
    于是，他们就进游戏玩起来，熟悉英雄技能和装备，等满级了再去打排位赛。
    此时的中国主要电竞团队，基本都是以大学生为主，已经毕业了还坚持搞电竞的比较少。
    200万元的总冠军奖金，消息很快震惊中国电竞圈，各大战队纷纷安排人手进游戏。
    刚开学的普通大学生，也有一些在组建战队。
    2010年的200万元，吸引力实在太大了！
    RN论坛，刀塔专区。
    “什么玩意儿啊，这他妈是刀塔社区，怎么聊《神谕纪元》的帖子越来越多？管理员干什么吃的？这种帖子就该删帖加禁言！”
    “就是，一款垃圾菜鸟游戏。连反补机制都删了，玩那游戏有什么技术可言？”
    “他们的打野位设计还是很亮眼的，《刀塔》其实可以借鉴一下。”
    “LS绝对是游科请来的水军。建议封号！”
    “草拟吗，老子就事论事，封你麻痹的号！”
    “已经封了。今后给《神谕纪元》打广告的一律封号。”
    “……”
    刀塔圈的鄙视链已经很严重，新手不但难以快速适应游戏，而且还会被老鸟虐菜兼嘲讽。
    很多想玩刀塔的新人，就是这样被老鸟给骂走的。
    《神谕纪元》则非常重视新人体验，尤其是新手教程做得很完善，手把手教你熟悉各种规则，生怕你有什么东西无法理解。
    到9月底，《神谕纪元》的峰值在线突破60万。
    而《英雄联盟》即便有QQ引流，峰值在线也才刚过30万。游戏画面粗糙，英雄角色太丑，阻拦了很多QQ用户。
    网吧用户在比较两款游戏之后，也基本上都是选《神谕纪元》。
    然后，《梦三国》的在线人数开始下滑……

 0456【财帛动人心啊】

    “什么，200万？”
    EHOME战队刚在美国拿到WCG《刀塔》世界总冠军，但教练董粲却没有跟着一起去。
    董粲昨晚得知夺冠的消息，还跑去喝酒庆祝了一下，醒来便听说《神谕纪元》的200万元花红。
    俱乐部经理唐问艺点头：“全国总冠军200万，亚军100万，季军50万。赛区冠军都有10万奖金。”
    董粲再次确认：“只是国内赛事？不是世界赛？”
    唐问艺道：“全称叫《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一个业余比赛，都没有加入专业赛事。”
    “游科真他妈有钱啊！”董粲除了惊叹说不出来别的。
    这个奖金额度有多离谱，稍微对比一下就知道。
    就拿刚刚结束的WCG来说，《魔兽争霸3》的世界总冠军奖金，才7000美元+三星笔记本+三星显示器。而亚军，只有3000美元+三星显示器。
    穷得一逼。
    （今年的WCG奖金规模整体缩减，《魔兽3》冠军奖金只有去年的一半。）
    还有很多临时性全国赛事，奖金后面经常加括号，括号里面有“含路费”三个字。
    也就是说，拢共几万人民币的奖金，居然把选手路费也算在里面。
    董粲身为EHOME的教练，今年率队拿下《刀塔》十连冠。
    而他去年退役（选手）的原因，是俱乐部发的工资太低，各种福利待遇也无法兑现，只能跑去做解说养家糊口。今年稍微缓过来，才回自己的老队伍兼任教练。
    《刀塔》世界总冠军教练只能兼任，因为根本养不活自己，他的正式职业其实是解说……
    唐问艺说：“要不，我们组一个《神谕纪元》分部，把明年那200万奖金拿过来。正好俱乐部缺钱，可以缓解一下资金压力。”
    “但《英雄联盟》分部怎么办？”董粲问道。
    EHOME已经决定建《英雄联盟》分部，目前正在挑选队员，下个月就能正式成立。
    这将是中国第一支LOL职业战队，并拿下LOL第一个国内冠军。
    唐问艺说：“不冲突。《神谕纪元》和《英雄联盟》玩法类似，我们组建英雄联盟职业战队，抽空去打神谕纪元的业余比赛。”
    “再玩法类似，英雄和技能也有区别啊，这么搞肯定分散精力。”董粲说道。
    唐问艺说：“你也知道，俱乐部一直缺钱，很需要那200万奖金。”
    董粲忽地来一句：“奖金怎么分？如果选手拿大头，我也想去打比赛，这教练当不当都无所谓。”
    唐问艺：“……”
    “难道你只分一点点给选手？草，那我自己组一支战队，反正我这教练只是兼任！”董粲瞬间就生气了。
    因为俱乐部真干得出来黑掉奖金的事儿。
    200万元奖金，放在几年以后只是小数目，但放到现在却能让电竞俱乐部发疯。
    若非《三国杀》只有全国高校联赛，EHOME俱乐部甚至想组建三国杀战队，纯粹是因为《三国杀》联赛的奖金非常高。
    消息不知如何泄露出去，EHOME俱乐部各战队成员，次日纷纷跑来询问经理唐问艺。
    “老唐，你真要组建神谕纪元战队？算我一个怎么样？”
    “草，你是CS战队的，跑来凑什么热闹？”
    “我可以练啊，我反应很快的。”
    “滚滚滚！”
    没过一会儿，又来一个。
    “经理，我想进神谕纪元战队。CF比赛没意思，我认为自己更擅长……”
    “打住，老老实实练CF去！”
    “200万奖金啊，大哥，给我一个机会吧。”
    “你才是大哥，你是我大爷！”
    同样的场景，类似的对话，唐问艺一天之内经历了十多次。
    就离谱，一群职业电竞选手，不管自己是玩什么的，全都跑来请求加入《神谕纪元》战队。
    反正这破游戏刚推出不久，大家都是从零开始接触，CF选手也完全可以丝滑转型。
    唐问艺被搞得没有办法，只能把各战队召集起来说：“《神谕纪元》刚刚上线，目前只有业余比赛。所以呢，我们这个战队也是临时组建。CF、CS这些游戏的选手，就别来瞎凑热闹了。稍微沾点边的选手，抽签决定吧。”
    十多分钟以后，抽签完毕。
    没有抽中的选手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质问道：“当初我们组队的时候，说好了拿世界冠军有奖励。前年的奖金没有，今年的奖金还是没有。当初承诺的东西，俱乐部什么时候兑现？”
    因为这事儿，前年直接有两位选手跑路，董粲也是熬完那一年就退役。
    唐问艺说：“明年拿到200万元奖金，我就给你们补发这几年的冠军奖金。”
    刚才抽中签的选手不乐意了：“如果我们拿到那200万，俱乐部打算抽走多少？”
    唐问艺见众人都看着他，真不敢再乱来，咬牙道：“抽两成。”
    “这还差不多。”那些中签选手高兴起来。
    一个没中签的选手怒道：“老子不干了！想要那200万奖金的，跟我一起退出俱乐部自己组队。他妈的，200万够我们奋斗几十年！”
    很多选手虽然没说话，但看那个表情已经心动了。
    ……
    数日之后，电竞圈传来一个消息。
    刚刚斩获WCG《刀塔》项目世界冠军的战队，有两位选手单方面宣布脱离俱乐部。理由是俱乐部没有兑现组队时的承诺，但据称其拉着几个《魔兽3》和《星际》选手，自己组队准备夺取那200万元奖金。
    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直接跑去投奔一家网吧。以联名网吧参赛为条件，获得网吧老板的赞助。
    这消息把很多人都给整懵了。
    然而，这才刚刚开始，其他电竞俱乐部也出现类似情况。
    陈贵良把比赛奖金设得太高，财帛动人心啊。
    正巧经济危机过后，各电竞赛事的奖金整体下降。各俱乐部由于投资人不再追加资金，选手的待遇也跟着下降。
    各种矛盾积蓄已久，因《神谕纪元》的高额奖金集体爆发。
    唐问艺气得主动联系游戏杂志，对记者说道：“游科这种行为，是在破坏本就脆弱的国内电竞环境。现在各大电竞俱乐部，被那200万奖金搞得人心混乱，大家都没心思好好做训练了。不管什么游戏的选手，全都在悄悄练习《神谕纪元》……”
    陈贵良确实不地道，人家腾讯就没这么干。
    不论如何，反正在短时间内，《神谕纪元》涌入一堆高手。
    他们迅速适应这款游戏，并且初步开发出一些简单套路。
    ……
    “这样子不行啊，电竞生态做不起来。”陈贵良却在头疼。
    目前的电竞比赛，只能在地方体育台或付费电视频道播出。国家有禁令，这玩意儿不能上卫星台。
    观众有限，就无法带来商业利润，电竞俱乐部和选手都半死不活。
    只能寻求互联网的突破。
    土豆网那边，可以利用一下，但说实话并不十分合拍。
    陈贵良打开网页，搜索A站和B站。
    B站居然已经创立了，但规模太小，用户和投稿量都极少。
    A站发展得还不错。
    那就选A站呗，陈贵良打算空降团队过去，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
    弹幕模式非常适合做电竞。
    陈贵良在加站长QQ时，直接留言“收购A站，你开个价”。
    没过一会儿，QQ好友申请就通过了，站长问道：“你谁啊？”
    “陈贵良。”
    “我特么还丁三石。”
    “看我微博。我会发一条动态：猴子，快来吃香蕉。”
    “真的假的？”
    几分钟之后，一群网友看着陈贵良的微博直愣神。
    “啥情况？陈老祖抽风了吧。”
    “估计被盗号了。”
    “可能在跟某个好友对暗号。”
    “……”
    A站的站长也傻了，盯着手机看半天，终于想起回复QQ：“大佬，激动!”
    “卖吗？”
    “卖！”
    “出个价。”
    “500万？”
    “好，给个地址，我派人过去签约。”
    “这就成交了？不该讨价还价吗？”
    站长愣半天，感觉自己像做梦一样。
    还是有蝴蝶效应。
    后来被抓去踩缝纫机的斗鱼陈老板，此时应该买下了A站才对，但A站却依旧在创始人手中。
    原因很简单。
    陈贵良抢先推出了《三国杀》，边锋游戏错失这款游戏，因而发展得没那么顺利。
    而那位本该买下A站的陈老板，也因此没有赚到那么多钱——陈某杰在边锋游戏的江城分公司工作。
    陈贵良买下A站的想法很简单，先升级这个网站的服务器和带宽，改版增设游戏和文章专区。
    再请《神谕纪元》的高段位玩家，制作游戏教学、搞笑视频发在A站。同时，陈贵良为A站引流，引导玩家去学习和讨论那些游戏视频。
    弹幕会让他们流连忘返！
    两三年以后，等技术问题解决了，就利用A站做游戏直播。
    另一个时空的斗鱼，本来就脱胎于A站的生放送平台。
    ACFUN贴吧。
    A站创始人兼站长还没签约呢，就急不可耐的发帖官宣：“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哈哈，陈贵良那条微博，是给我发的验证暗号。老子财富自由了，陈老祖要花500万买下A站！大家有缘再见，我要享受人生去了！”
    这人就很抽象……
    陈贵良的微博，瞬间被一群二次元攻占，清一色的刷着“猴山观光团”。
    陈贵良的微博粉丝，被他们搞得莫名其妙，纷纷问“猴山”是什么东西。
    当听说陈贵良要收购A站，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一窝蜂的朝着A站涌去。然后他们发现：我草，居然还有弹幕这种东西？
    好有意思，赶紧注册账号发弹幕试试。
    陈贵良都被整无语了，给A站站长发QQ：“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都没签约你宣布什么？”
    对方也意识到不妙，弱弱回复：“陈总，不会收购取消吧？”
    “等着，我立即派人过去签约。”陈贵良说。

 0457【直播时代的前夜】

    蒋飞宇是字节跳动的中层干部，前段时间字节集团部门大调整，他在“社交网络与内容事业群”下属的“海内网事业部”下属的“用户增长与运营部”担任副总经理。
    这个升迁速度已经很快了，毕竟他是C轮融资以后才入职字节的。
    今天接受老板的召见，蒋飞宇兴奋异常，以为自己工作突出“简在帝心”了。
    “老板好！”蒋飞宇来个90度鞠躬。
    陈贵良微笑道：“请坐。”
    “谢谢老板。”蒋飞宇端正坐下。
    陈贵良道：“你是二次元爱好者？”
    “啊？”蒋飞宇被问得满头雾水。
    陈贵良说：“去年的公司年会，你们那个节目不错。我记得是你扮演柯南，穿越到《死亡笔记》世界去探案。剧情挺地狱笑话的，但确实让我印象深刻。剧本是谁写的？”
    蒋飞宇不知老板意图，小心翼翼回答：“我写的剧本。”
    陈贵良又问：“知道A站和B站吗？”
    蒋飞宇说：“知道。B站的创建者，还是我的大学学弟。”
    “我刚买下A站，这消息你听说了吗？”陈贵良问。
    蒋飞宇点头：“听说了。”
    陈贵良道：“你去管理A站怎么样？”
    “啊？”
    蒋飞宇明显不乐意：“老板，我在海内网做得好好的，别把我发配出去啊！而且，买下A站的是游科，我现在是字节的员工。”
    “工作关系调过去就是。”陈贵良说。
    如果忽略掉QQ空间，海内网现在是全国最大的SNS网站，而蒋飞宇的身份是海内网运营部副总。虽然在整个字节他只属于中层，但怎么讲也比去那破A站好上百倍。
    蒋飞宇面露难色。
    陈贵良提醒说：“A站是我亲自谈收购的，关系到游科今后的发展战略。你明白吗？”
    “有资源倾斜？”蒋飞宇猛地来了精神。
    陈贵良道：“到了合适时机，直接资源漫灌。”
    蒋飞宇噌的站起，一本正经道：“老板让我干什么，我就去干什么。我是公司的一块砖……”
    “停！”
    陈贵良说道：“你既然是二次元爱好者，也熟悉A站和B站，那基本的东西不用我多说。现在A站搬运内容过多，短时间内不可能强行扭转，否则会适得其反，引起用户的不满。你稍微支持一下原创和二创视频就是。”
    “你过去以后，先升级A站的服务器和带宽。注重发展游戏板块。再增加一个文章区，可以发表图文内容和回复。”
    蒋飞宇坐下问：“我想知道老板的长远策略。”
    陈贵良说：
    “第一，建立盈利体系。一是网站给视频制作者发钱；二是广告主给网站、视频制作者支付广告费；三是建立会员充值制度。现在不能急，必须慢慢来。”
    “第二，建立直播模式。2007年国外就有游戏直播平台了，今年好像又有新的技术突破。你去跟游科的董千秋商量一下，他会给你提供技术团队。”
    商业盈利体系不是一蹴而就的。
    A站现在以搬运视频为主，说白了就是盗版视频。版权方如果发来律师函，依靠避风港原则，直接删视频就能规避法律风险。
    一旦给搬运盗版视频的UP主酬劳，就等于网站亲自下场经营盗版。法律风险极大。
    所以，只能先给原创视频支付酬劳，引导更多UP主来搞原创。
    至于游戏直播，三年前就已在国外出现，如今直播技术越来越成熟。明年就会开始爆发，被誉为“直播元年”。
    蒋飞宇又跟陈贵良讨论了一些细节，然后提要求说：“我要带两支团队过去。一支运营管理团队，一支技术支持团队。”
    “可以，”陈贵良提醒道，“A站原有的管理员，也不要一下子都踢走，避免引起用户的反感。你筛选之后，保留一些。对了，还可以增加一个舞蹈区，请来二次元小姐姐发跳舞视频。什么舞蹈都行，估计宅舞的接受度最高，而且宅舞视频最容易创作。被引流过来的老色批，估计有很多喜欢看美女跳舞的。”
    ……
    A站被游科买下没多久，就忽然闭站改版。
    俞智波是一个老二次元，小学就喜欢看动漫，初中成了A站用户。现在他读高二，每天放学回家，雷打不动的逛A站追番。
    闭站整整两天，俞智波等得心烦意乱，只能没事儿去逛ACFUN贴吧。
    今天吃过晚饭，俞智波照常打开贴吧，一个帖子的标题就让他振奋起来。
    “哈哈，终于恢复了，就是新版A站让人有些不适应。”
    “新版网站界面清新简洁得多，游科不愧是大企业。以前的A站界面太乱了，一看就不专业。”
    “我还是喜欢老版。”
    “估计A站以后不会三天两头崩溃了。”
    “我靠，陈老祖发视频了。我看了他的账号注册时间，居然比我都早，这货是一个老ACER！”
    “真的？我去看看！”
    “……”
    俞智波连忙跑去A站，果然首页第一个推荐视频就是陈贵良发的。
    视频里，陈贵良对着镜头挥手：“广大的ACER朋友们好，我是陈贵良。某只讨厌的猴子被我砸香蕉赶走了，我给你们带来了一批新猴子。不用谢我，天下苦猴子久矣，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看看这个账号的注册日期，我保证绝对不是买的号，如果说谎就让我吃金坷垃……”
    满屏弹幕飞舞，而且已经出现艺术弹幕。
    不知是哪个鬼才，用弹幕组成“香蕉砸猴子”的图案，足足占了一整个屏幕飘过去。
    还有人用弹幕组成陈贵良的脸，居然还真有几分相似度。
    十年以后，不管在哪个网站，都基本看不到这种“艺术弹幕”了。
    再看评论区，明显有大量被陈贵良引流过来的非二次元网友。
    网站还新增了【舞蹈】、【文章】两个板块，【游戏】板块直接变成发光字体。
    俞智波点进【舞蹈】板块，封面全是不认识的漂亮小姐姐——网站付费请来的舞蹈专业学生，给一笔钱让她们发十个跳舞视频。接下来则去留随意，按播放量和香蕉（类似B站币）来支付酬劳。
    点开一个宅舞视频，大部分弹幕都在夸小姐姐漂亮，也有不少人在狂刷“打倒AKB48”。
    【游戏】板块也多了很多视频，以《三国杀》、《未来纪元》、《神谕纪元》为主。
    “这是什么？”
    俞智波看到还有个【直播】板块，但字体是灰色的，点击一下果然点不开。估计还在建设当中。
    直播界的革命性软件XSplit，已经在去年底推出测试版，今年6月份发布正式版。
    此前做网络直播，需要使用多个软件组合，技术流程非常繁琐。而XSplit将场景编辑、画面捕捉、音频混合、流媒体推送全部集成在一个界面里，让小白主播也能进行傻瓜式操作。
    ……
    魔都，WE战队。
    SKY看完手里的直播合同，惊讶问道：“这个五年30万元的直播酬劳，真的每个月直播30个小时就可以？”
    A站派来的法务人员说：“是的。根据你直播时的流量，我们还会另外给一笔钱。我们还在打造礼物赠送系统，粉丝给你送的礼物，你也能获得分账。”
    SKY继续埋头看合同。
    除了每个月的直播时长之外，还要求他每周至少直播《神谕纪元》一小时。其他时间，随便他直播什么内容，实在累了对着摄像头睡觉都行。
    网站不是白送钱吗？
    SKY不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他是当之无愧的顶尖电竞选手，甚至担任过奥运火炬手。各种各样的收入加起来，每年能有几十万元进账。
    这么高的收入，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其他电竞选手，撑死了月薪两三千，能超过4000的都极少。
    甚至有一些选手，只能拿几百块钱的工资，靠俱乐部包吃包住才能生存。
    五年给他30万直播费，就算没有其他分账，对于SKY而言也非常可观。毕竟不耽误他做正事，只需要利用空闲时间直播一会儿。
    当然，俱乐部肯定要分一笔。
    “我们已经跟WE俱乐部谈过了，俱乐部说尊重你的意愿。”A站法务说道。
    SKY没有多想，高兴道：“我签！”
    30万就签下SKY五年的直播合同，其他电竞选手当然更便宜。
    A站正在疯狂砸钱签选手。
    原本对陈贵良极为不满的电竞俱乐部，现在也都转变了态度。
    因为A站是跟俱乐部签合约，俱乐部也有一笔额外收入。
    这种行为，属于纯砸钱。
    看游戏直播的观众很少，愿意付费的几乎没有，A站必须持续砸钱进去。
    一点点的培育直播市场。
    陈贵良现在的一举一动，都受到同行们的关注。
    他此前高调宣布收购A站，让这个小网站名声大噪。现在A站又疯狂签电竞选手搞直播，想不引起游戏业界的注意都难。
    很多人都一头雾水，搞不明白陈贵良想干啥。
    越是如此，大家就越重视。
    因为陈贵良当年做微博，也是没人看得懂，结果现在微博成了香饽饽。
    陈贵良宣称要进军中东游戏市场，当时被大家当成笑话听，结果今年媒体报道游科在中东狂赚。
    ……
    腾讯。
    刘智平亲自给小马哥汇报情况：“国外的第一个直播平台，是2007年成立的，属于什么都播的综合性平台。2008年分出游戏直播频道。2009年，直播业务增长迅猛，游戏直播成为的一个单独类别。今年技术取得突破，有了专门的直播软件。”
    “盈利如何？”小马哥问。
    刘智平道：“直接盈利不多，但广告业务在快速增长。我觉得不能只看盈利，陈贵良的目的绝不是赚几个直播钱。他可能又在建立一种生态。”
    “生态？”小马哥若有所思。
    刘智平说：“他去年开源鸿蒙系统，就是在下一盘大棋。今年又收购A站搞直播，还大量签约电竞选手，而且不求回报的砸钱进去。将会有越来越多的游戏爱好者，聚集在A站观看视频和直播，甚至以后可能会获得WCG等国际电竞赛事的中国网络直播权。电竞也是体育赛事，马总你想想NBA！”
    小马哥说：“我们也可以做。”
    刘智平道：“但国内有名的电竞选手，都被陈贵良给签走了。全是五年长约。”
    小马哥有些犹豫，他不是太看好陈贵良的这个举动，思考半天之后说：“让他先做。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再跟进，到时候可以砸钱抢人，我们帮那些主播支付违约金就是。”
    腾讯没必要去开拓市场、培育市场，因为那样做风险太大。
    等到市场趋近于成熟，腾讯再下场也不迟。以腾讯的巨大体量、充足资金，完全可以趁机摘桃子，把别人培育好的市场抢过来！
    于是，腾讯静观其变。
    陶成钢才是最相信陈贵良的，他第一个选择跟进。
    而且操作让人意想不到，陶成钢居然收购了B站。A站做什么，B站就跟着学……
    陈贵良哭笑不得，给陶成钢打电话：“钢哥，你这是干嘛呢？”
    陶成钢道：“你吃肉，我跟着喝汤。有钱一起赚嘛。反正现在我手里现金一大把，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投资。”

 0458【鸿蒙新机发布会上的震撼黑科技】

    陶成钢并不知道，他投资的另一家公司，已经在酝酿着搞直播了。
    那就是YY语音！
    他当时参与投资YY，纯粹是因为自己的游戏里面，有很多玩家用YY来指挥国战。
    但投资以后，他无法插手YY的运营管理。
    在多轮融资稀释之后，陶成钢仅持有YY7.6%的股份。
    第一大股东是创始人，第二大股东是雷布斯，第三大股东是雷布斯参与的纪源资本。
    哪儿都能看到雷布斯的影子，近几年他至少投资了几十家公司。
    腾讯虽然没有跟风涉足直播行业，但《英雄联盟》和《神谕纪元》的大战却如火如荼。
    腾讯利用QQ疯狂引流，却发现引流效果不佳。
    这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其中一个原因非常明确：游戏角色长得太丑！
    于是，腾讯立即让美术重做皮肤。
    身为拳头公司的股东，腾讯有很高的修改权限。除了游戏核心逻辑代码不能动，《英雄联盟》的其他代码他们可以随便改。
    现在，《神谕纪元》的峰值在线已经突破75万，而《英雄联盟》的峰值在线也有40多万。
    QQ的引流效果太过变态，你只能压制腾讯的游戏，却无法将其一棍子给敲死。
    别说《英雄联盟》，就连腾讯山寨《三国杀》的《英雄杀》，这都过去好几年了居然还有人在玩。虽然盈利不多，但每个月都能为腾讯赚钱。
    这样的游戏，腾讯旗下还有一大把。
    与此同时，腾讯基于鸿蒙操作系统，为电信做的定制机也问世了。
    机身背面有非常显眼的QQ图案，乍一看去，很像腾讯搞活动送的礼品手机……
    腾讯手机的硬件问题一大堆，用户体验极为糟糕，电信直接终止跟腾讯的后续合作。
    华为和电信合作的定制机，也已经在9月份发售，同样基于鸿蒙操作系统。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不少，但胜在价格低可以接受。
    这两个月来，鸿蒙阵营的手机，陆陆续续出了12款。
    魅族、熊猫、波导、天语、TCL、VIVO、OPPO……全冒出来了。
    除了魅族、星耀、VIVO、OPPO属于中端机，其他清一色的全是低端机。
    敌对阵营趁机唱衰鸿蒙是低端系统，这种说法在互联网上很有市场。尤其是在iphone4和三星i9000进入中国之后！
    iphone4和三星i9000的定价一模一样，16GB版本售价4999元，32GB版本售价5999元。
    而陈贵良说的鸿蒙新机却一直没动静。
    乃至有许多铁杆粉丝，每天都在微博上@陈贵良：“陈老祖，你别不务正业好不好？一会儿做游戏，一会儿搞直播，能不能先把鸿蒙新机弄出来？”
    陈贵良被催了一阵，不得不回复：“已经开始囤货，并联系工厂扩大产能。这次攒够15万部再发售，免得又三天两头断货。”
    又过数日，鸿蒙科技公司忽然联系媒体，宣布即将举办鸿蒙新机发布仪式。
    这次直接邀请500多人，除了各路媒体之外，还有大量的第三方IT企业高管和供应商代表。
    比如，网龙董事长刘德健就来了。
    他不止把游戏弄到中东市场赚钱，旗下还有一款产品叫91手机助手，目前已经推出了安卓、鸿蒙、塞班、苹果、微软五个版本。
    这玩意儿不仅拥有手机软件下载安装功能，还内置有熊猫看书等手机APP。市占率超过90%！
    “吴总见过鸿蒙新机没？”刘德健问旁边的吴英。
    吴英摇头道：“他搞得非常神秘，谁都不让看。听说就连代工厂那边，都跟鸿蒙签署了保密协议，严禁在新机发布之前泄露信息。”
    星耀手机卖得不错，几个月时间销量30多万部。
    吴英走的是传统销售路线，请来范兵兵做代言，然后疯狂的打广告，再利用手机门店、商场柜台和运营商网点卖手机。
    不怎么上网的人，还就吃这一套。
    VIVO和OPPO的营销策略，跟吴英的星耀手机大同小异。但他们的目标受众不同。
    星耀手机的用户年龄偏大。
    VIVO和OPPO则直接定位年轻人，尤其是喜欢看芒果台娱乐节目的年轻人！
    这两三个月，包括芒果台在内，多家电视台的娱乐节目，几乎全都能看到VIVO和OPPO的广告。而且全都请当红的韩国明星代言。
    忽然，现场灯光熄灭。
    大屏幕亮起来。
    伴随着舒缓的钢琴声响起，大屏幕上出现一款手机。
    只第一眼，吴英就看得瞳孔猛缩。
    手机正面没有下巴，全是手机屏幕，没有任何物理按键！
    接着，手机旋转到侧面，闪烁着耀眼的金属光泽。金属侧身。
    手机旋转到背面，除了摄像头周围，找不到任何的缝隙，同样闪烁着金属光泽。金属一体机身。
    大屏幕上，手机消失，出现四个大字：七星系列。
    接着出现“鸿蒙”二字，字体为稳重端庄的兰亭黑。
    又出现一个“·”符号。
    继而一笔一划的写出定制款行草字体“天枢”。
    现场500多位来宾，没人顾得上欣赏书法，全都沉浸在对手机外观的震惊当中。
    就连许多供应商代表，都满脑袋问号望着大屏幕：鸿蒙手机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仅仅是外观设计问题，还需要解决一系列技术难题！
    IPhone4今年搞金属一体机身，都闹出了“天线门”事件。如今的IPhone4用户，已经人手一个手机套，不戴套子就容易信号中断。
    而三星i9000则是“伪·金属一体机身”，有塑料条非常隐蔽的卡在那里。
    现在鸿蒙科技居然也采用金属一体机身。
    苹果、三星、鸿蒙是商量好的吗？
    更恐怖的是，苹果和三星都有手机下巴，而鸿蒙直接把手机下巴也取消了。这玩意儿怎么取消得了？必须供应商改进硬件技术啊。
    屏幕模组供应商，此刻就坐在台下，他同样没看明白咋回事儿。
    因为他卖给鸿蒙科技的玩意儿，根本就不可能把手机下巴给去掉！
    灯光重新亮起，陈贵良拿着手机出现。
    “大家觉得‘鸿蒙·天枢’这款手机怎么样？”陈贵良微笑发问。
    一个懂技术的手机杂志主编问道：“陈总，你怎么把手机下巴取消掉的？你采用全金属一体机身，会不会跟苹果一样有信号问题？”
    陈贵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漂亮吗？”
    那主编说：“漂亮，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手机。简直就是艺术品！”
    陈贵良这才满意，拿起手机说：“我们直接把大猩猩玻璃，将下巴部分一起覆盖了。这个很容易穿帮，因为屏幕显示区域是发光的，而下巴区域则不发光。”
    “我们在玻璃下巴的内侧，蒸镀上一层极其精密的不透光黑色矩阵图层，并精确镂空出显示区域。这个涂层的均匀性和耐久性至关重要，否则就会出现亮斑和色差。去年我们就搞过一阵，今年又重新捡起来继续搞。”
    “解决了这个问题。还要解决前置摄像头、光线传感器等一堆元器件的问题。因为它们都需要在下巴处‘开窗’的接受光线、发出信号。整块黑玻璃覆盖会让它们失效。”
    “所以，我们在黑色光学图层上，激光雕刻出细小的开孔矩阵。人眼无法辨别，但足以让光线通过。采用的传感器必须更敏感，图像处理芯片也必须算力更强，以弥补这种处理的进光量损失。”
    “还有玻璃面积更大，受力更复杂，容易碎屏的问题。我们采用坚固的金属中框，使用特殊的缓冲胶吸收能量。还让玻璃屏幕略凹于金属边框……”
    “另外……”
    陈贵良说了一大堆，把现场来宾全都听傻了。
    这属于伪全屏手机，下巴看似没了，但只是被隐藏起来。那片区域被做得很小，分布着三金刚键。只有三金刚键按起来有反应，周边区域无法用手指进行操作。
    有位记者忍不住发问：“这样搞的成本得多高啊？”
    陈贵良说道：“把研发费用算在里面，每部手机的出厂成本，将提高120—180元。这只是个大致数字。手机销量越高，增加的成本越低，因为可以摊薄研发成本。”
    “全金属一体机身，会影响手机信号吗？”记者又问。
    “不会，”陈贵良微笑道，“鸿蒙手机研发团队是顶尖的，我们重新设计了各种天线，采用纳米注塑技术……”
    吴英听得一愣一愣，什么激光雕刻微孔矩阵，又什么纳米注塑做天线。
    都啥高科技玩意儿啊？
    陈贵良继续说道：“为了演示我们的屏幕不易碎，我来现场摔一摔手机。我已经向鸿蒙手机研发负责人周广平先生请示过了。周先生脾气大，对产品很爱惜，所以必须向他请示。最终我说服了他。”
    现场来宾以为陈贵良要在台上摔手机。
    演讲台是临时搭建的，下面为木板，木板上还铺了地毯。不容易摔坏。
    结果陈贵良当场走下台，直接把手机往大理石地板一扔。
    “啪！”
    摄像机镜头连忙对过去，坐前排的来宾纷纷伸脖子去看。
    陈贵良把手机捡起来，并没有给大家展示，而是又把手机扔地上。
    “我草！”
    前排有位来宾忍不住爆粗口，他都替陈贵良捏了一把汗。
    陈贵良再次捡起手机，终于把手机对准摄像机镜头，接着又向现场来宾们展示。
    完好无损。
    接着，陈贵良又回到台上，把手机放在话筒前，拨通字节微博的客服电话。并按下免提。
    “喂，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字节微博客服说道。
    陈贵良说：“我是陈贵良，正在新机发布会做通话展示。”
    客服小姐姐说：“您好，请不要开玩笑。您还有什么问题吗？”
    “哈哈哈！”
    现场一阵哄笑。
    陈贵良说：“听到了吧，发布会现场很多人。你继续说话，我用手握住手机不同的区域展示信号通畅……”
    (本章完)

 0459【IPhone4划了一个时代，天枢再划一个时代】

    陈贵良自己展示完毕，又对台下来宾说：“哪位朋友还想来试试？”
    “我！”
    “让我来！”
    举手的大部分都是媒体记者。
    陈贵良随便选了两位，等他们上台之后问道：“你们是不是我的托？”
    “不是。”两位记者异口同声回答。
    陈贵良道：“托一般都不会承认。你们肯定是我请来的托！”
    “哈哈哈！”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
    陈贵良把手机递给他们：“随便打给谁都可以。”
    其中一人抢先接过手机，当场给自己的主编打电话，并且也按了免提：“喂，主编，我是小刘。”
    “你不是去参加鸿蒙新机发布会吗？这谁的电话啊？”主编问道。
    那位记者不断变换持握部位：“我在用鸿蒙新机给你打电话，陈总现场选人演示手机信号。您给大家问声好吧。”
    主编笑道：“哈哈，陈总好，各位朋友好，我是……”
    连续两位记者，很快都通话完毕。
    陈贵良接过手机：“我要说的第三个重点，既然是全金属一体机身，鸿蒙·天枢不能随便换电池。想要更换，必须找专业的维修师傅。想必大家都很理解。”
    当然可以理解，因为IPone4就不能随意更换电池。
    有苹果在前面开路，大家对这玩意儿已经有一定的接受度。
    虽然还是诟病多多！
    陈贵良说道：“我们采用了比亚迪最新的软包电池，专门为‘鸿蒙·天枢’定制的软包电池。电池的续航能力，超过某款手机的15%—30%。电池的使用寿命，与某款手机相当。”
    某款手机，当然是指IPone4。
    现场来宾听完这个，反应已经没那么大了，因为前面说的内容更震撼。
    其实陈贵良还想自行设计更省电的电源芯片，但时间紧、任务重，到现在都还没有搞出来。
    估计下一款手机就能用上。
    陈贵良继续吹牛逼，足足又说了一个小时，把前面说的那些优点，以及其他特色和配置掰细了讲。
    没人感觉无聊，全部听得津津有味。
    虽然无下巴设计属于邪修，但全金属一体身的天线设计，绝对可以在高端手机领域推广开来。
    而且其他厂商，在模仿时还不用担心侵权。
    天线布局改一改，就可以绕开陈贵良的设计专利。同样使用纳米注塑不侵权。
    明年的三星和苹果新机，绝对会采用这种设计方式！
    “我为什么采用‘天枢’这个名字，而不是用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数字的组合呢？”
    陈贵良微笑着在台上来回踱步：“天枢就是贪狼星，是北斗七星当中，距离北极星最近的一颗。所以也叫‘北斗一’。”
    “它是夜空当中最可靠的指北星，是寻找北极星的起点和关键点，自古以来就是导航和辨别方向的核心星辰。”
    “对于古代的旅行者、航海学、指挥官来说，找到了天枢，就意味着找到了方向。”
    “如果按迷信的说法，天枢可以指引人的命运和气数！”
    “鸿蒙则是天地开辟之前，混沌状态的原始元气。”
    “我本来想的广告词，叫做‘开天辟地，指引星辰。鸿蒙·天枢！’但我的营销总监叶鹏说，这个广告词太中二了。当然，他的原话不是这样，‘中二’是我自己的表述。”
    陈贵良举起手机：“我希望天枢的问世，能够指引智能手机的发展方向。几年以后的智能手机，全都长得跟天枢差不多样子。天枢指引的那颗星辰，就是我们的北极星，也是智能手机的未来！”
    “谢谢大家！”
    陈贵良说完鞠躬。
    “啪啪啪啪！”
    掌声如雷。
    尤其是那些媒体记者，激动得面红耳赤，他们回去有太多东西可写。
    甚至发布会刚结束，就有人掏出手机发微博：“今天在鸿蒙新机发布会见证了奇迹。相信我，全新一代的机皇出现了！”
    有人直接现场拿出笔记本打字，绘声绘色描述发布会经过，又对着鸿蒙科技发的官方通稿拍照。把文章和照片火速传给编辑。
    纸质新闻还没发出来，网络媒体文章就已经出炉。
    比如新浪科技频道的标题就是：鸿蒙新机天枢震撼亮相，开天辟地，指引星辰。
    鸿蒙社区的帖子最快，因为早就准备好了，还有近距离拍摄手机高清照。
    “我那个去，这照片真的假的？太他妈科幻了！”
    “陈老祖憋了个大啊。我说怎么鸿蒙新机一直不见动静，IPhone4发售了一个多月他都不慌。”
    “鸿蒙·天枢，还七星系列。哈哈，陈老祖平时绝对看仙侠。太他妈中二了。”
    “中二归中二，但听起来确实有味道啊。”
    “我可太喜欢这名字了。开天辟地，指引星辰，这广告词好霸气。尤其是陈老祖亲自解释含义，他要用这款天枢，引领智能手机的未来发展方向！”
    “有谁还记得陈老祖当年那首诗？”
    “什么诗？”
    “你个假粉丝，居然连陈老祖写的诗都不知道。老子懒得去搜了，勤快的兄弟赶紧搜索粘贴过来。”
    “瀛洲东望气何雄，玄鸟衔枝破鸿蒙。楼下的，接下一句。”
    “一尿尿出三万里，老子裤裆藏大龙。接得好不好？”
    “靠！爷爷的诗兴都被你弄没了。”
    “昨天我还觉得IPhone4不可超越，今天咋就觉得苹果也不过如此？”
    “乔布斯是个疯子，陈老祖比他更疯。不疯做不出来这么疯狂的手机。”
    “天枢的隐藏式下巴就离谱，为了让手机更好看，用那么多技术来实现设计思路。正常人绝对不会这么干。”
    “哈哈，如果设计师是打工仔，想出这种法子绝对会被老板骂死。”
    “还轮得到老板？研发负责人早就骂娘了。”
    “所以啊，这个设计思路，绝对是陈贵良想出来的。他一拍脑袋决定要干，下面的工程师全疯了，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来实现陈老祖的想法。”
    “全是细节。如果我是鸿蒙科技的工程师，就那下巴的隐藏涂层，做起来就能把我给搞吐血。你们不知道想隐藏得天衣无缝，而且还得实现量产有多难！”
    “我有一种预感，未来十年之内，高端智能手机的外形设计，基本就是天枢这个样子了。顶多能做一些小改动。”
    “天枢还有半个月发售，跟苹果和三星的新机一个价。我卖血都要去买一部！”
    “话说，天枢搞这么多复杂设计，使用这么多昂贵技术，跟苹果、三星卖一个价不会亏吧？”
    “你以为陈贵良搞慈善的？只能说明三星、苹果的利润空间过大！”
    “……”
    鸿蒙·天枢的成本确实很高，甚至连代工价钱都不一样，因为比iphone4和三星i9000的结构更复杂。
    嗯，售价4999元的天枢，出厂成本大概2200元。
    如果销量足够大，成本还能继续往下压。
    “哥，我要一部天枢！”
    一直没求陈贵良帮忙，老老实实在餐馆打工学技术的堂弟陈贵荣，破天荒的看了新闻给陈贵良打电话。
    陈贵良笑道：“行，我寄一部定型版的工程机给你。”
    陈贵荣高兴道：“有了这部手机，绝对牛逼炸了。你要寄快点，我抢在正式发售前收货。”
    陈贵良不但给堂弟寄去，还分别寄一部给表叔和表妹。
    至于父母那里，给他们寄即将发售的鸿蒙A2就行。
    长辈们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
    魅族总部。
    黄璋盯着发布会视频发呆，已经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款手机太离谱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黄璋看的不仅是手机外观设计，还有天枢的各种配置参数，以及操作系统的细微变化。
    虽然大家用的都是鸿蒙系统，但各自都在那个基础上再进行UI设计。
    天枢的UI，又进行了调整，陈贵良在发布会上详细展示操作。
    黄璋一下子瘫在椅子上。
    还比个屁，以后不用再比了，老老实实做中端机吧。
    ……
    小米。
    雷布斯和林彬两人，反复观看发布会视频，他们甚至已经后悔没亲自去现场。
    “你们觉得怎么样？”雷布斯问。
    林彬说道：“划时代的产品。iphone4刚刚划了一个时代，天枢现在又来划一个时代。”
    雷布斯吐槽：“时代也能被划来划去？”
    “天才的世界就是这样，”林彬感慨，“陈贵良绝对是一个天才。而且还是全能天才，你看他这几年都干了哪些事儿。”
    雷布斯问：“我们怎么办？”
    林彬说道：“别再想进军高端手机市场了。我们以后还是继续对标魅族吧。”
    “我其实有一个思路，能不能做一款中端手机，却只卖低端手机的价钱？”雷布斯说出自己的想法。
    林彬问道：“怎么实现？”
    雷布斯说道：“继续往成本控制和效率优化这条道路走。”
    一部1999元的手机，渠道成本就有可能占去500—800元。
    而一部4999元的苹果，国代、省代、门店、营销、仓储、物流这些成本，可能会占去1000—1500元。
    雷布斯打算完全侧重线上，把渠道成本彻底省掉！
    陈贵良现在走的路子，是跟叶鹏的方案相融合，搞线上、线下并重的模式。
    ……
    鸿蒙科技的网上官方旗舰店，天枢的预购订单已经爆了。
    还没到正式发售日期，预购量已经达到6万多部。
    消息传出，业界侧目。
    那场新机发布会的视频，甚至很快传到苹果、三星、诺基亚、摩托罗拉等公司的总部。
    乔布斯专门找来翻译，把陈贵良说的每个字，都尽量按本意翻译为英文。
    反复看了视频大半天，乔布斯把助理叫来：“帮我从中国买一部天枢手机。我要仔细研究一下。不，买100部。99部拿来拆，剩下1部我留作纪念。”
    (本章完)

 0460【该评论来自鸿蒙·天枢客户端】

    只搞线上营销，在2010年还差点意思，因为很多人他就不上网。
    又或者，上网只登一下QQ，只固定打开一两个网站。
    尤其是某些中年人，他们属于潜在客户，有着充足的消费能力，却早已形成自己的生活方式。
    你猜8848钛合金手机是卖给谁的？
    新机发布会的第三天，“鸿蒙·天枢”广告就出现在各大电视台。
    没有进行电视广告轰炸，只在某些时段出现一次，彰显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广告内容也不花哨。
    就是在舒缓的音乐之间，对手机进行全方位、近距离展示。甚至都没有多余旁白，仅通过字幕来展现与众不同，观众还得仔细看字幕才行。
    直至广告的最后，才终于出现人声：开天辟地，指引星辰——鸿蒙·天枢！
    莞城。
    孔跃进是两家工厂的老板，生产线相对落后，产品也没啥竞争力，在经济危机期间过得很艰难。
    现在稍微缓过来了。
    他的生活没有想象中那么丰富多彩，每天就是管理和巡视工厂，寻找任何机会发展新客户，通过各种方法留住老客户。
    上网是他这几年才学会的，主要关注阿里巴巴的小企业服务。
    微博什么的，他只听过名字。即便老婆整天抱着手机刷微博，他也对此毫无兴趣。
    去年买了一部苹果3GS，他也只用来打电话、发短信，在社交场合拿出来表示自己也有。
    今天不用陪客户，累了一天回家，孔跃进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女儿正在读初中，吃饭时一直嘟着嘴。因为她想看芒果台，老爸却始终霸着电视看中央台。
    房子挺大，电视机却只有一台……
    之所以不多搞几台电视，是因为孔跃进陪家人的时间很少。他很享受跟老婆、儿子、女儿相处的温馨时光，这种相处仅仅停留在一起吃饭看电视。
    这不，女儿刚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玩电脑了。
    儿子还在读小学，也不怎么省心。尤其是全家溺爱，宠得脾气越来越怪。
    吃过晚饭，孔跃进坐在客厅沙发，对儿子说：“这次考试，考得怎么样？”
    “我去写作了。”儿子不愿回答，立即起身跑路。
    所谓写作业，就是悄悄打游戏。
    保姆还在收拾碗筷擦桌子。
    老婆已经窝在沙发刷手机，脸上带着淡淡微笑，似乎看到什么搞笑内容。
    孔跃进心里非常不高兴，忍不住数落：“多大的人了，一天到晚玩手机，也不知道给孩子做个榜样！”
    老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孔跃进，你还有脸说我？你平时管过孩子吗？当初我们一起倒货做买卖，工厂也是一起到处借钱开起来的。要不是你非让我回家带孩子，我早就变成女企业家了！有了女儿你还不满意，非要我再给你生儿子，我高龄产妇豁出命给你生一个……”
    说话跟机关枪扫射一样，瞬间把孔跃进搞得哑口无言。
    生活还得继续。
    孔跃进把注意力转到《焦点访谈》，老婆也终于闭嘴乐呵呵刷微博。
    又过一会儿，孔跃进跑去女儿的房间，没有敲门就搞突然袭击，听到女儿正对着电脑哈哈直笑。
    “你怎么又不敲门？”女儿非常不满。
    孔跃进说：“敲什么门？我敲门的时候，你好关电脑装样子写作业？”
    女儿不再言语，把作业本放到键盘前发呆。
    孔跃进道：“你明年就中考了，好歹也学一下啊。我给你联系了一所私立重点高中，你如果基础打得不牢，读高中以后跟不上。”
    “知道了，知道了。”女儿埋头写作业。
    孔跃进扫了一眼电脑屏幕，发现女儿在看电视剧，剧名叫《爱情公寓》。
    他欲言又止，转身离开女儿的房间。
    回到客厅，老婆已经换了个姿势，但依旧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你换不换手机？”老婆竟然主动开口。
    孔跃进说道：“你不是今年刚换了苹果4代？”
    老婆说道：“我想换一部鸿蒙，顺便给你买一部。这部苹果4送你侄子吧，他上次来家里就挺眼馋。”
    孔跃进知道鸿蒙手机这个品牌，愈发感到奇怪：“你不是看不起国产货吗？”
    老婆一边刷微博一边说：“这款不一样，叫鸿蒙·天枢。微博上说这是机皇，比苹果4好多了。你知道天枢是什么意思吗？”
    “天书？读书的书？”孔跃进迷糊道。
    老婆说道：“枢纽的枢，天枢就是天空的中枢，也是北斗七星的第一颗星。听说陈老板给手机取名字的时候，专门请了一个香江的风水大师。天枢这颗星可以转运，改变一个人的命数。”
    孔跃进也信风水，顿时笑道：“这名字取得好，用这手机说不定能转运。”
    夫妻俩又聊几句，天枢在中央台的广告出现了。
    “喏，就是这款手机，广告已经打了好几天。”老婆指着电视机说。
    孔跃进好奇的看向电视，瞬间就被天枢的外观设计吸引。看完以后，他大为震撼：“国产手机也能做得这么漂亮？”
    现在微博上很多天枢自来水，老婆明显被洗脑了：“何止是漂亮？还比苹果4更高科技。这款手机的研发负责人，是以前摩托罗拉的中国研究院院长。另外还有三位教授，是从清华、北大、中科院请来的。鸿蒙的科学院、工程师特别厉害！”
    孔跃进笑道：“那就换手机，找个时间我陪你去买。”
    他刚刚看了电视广告，确实喜欢天枢的外观，一看就是高科技产品。
    更何况，天枢这个名字还能转运，说不定就能带来几个新客户。
    老婆一副时髦派头：“都什么年代了，还去实体店里买手机？现在流行网购，下单就能送上门。”
    “网购可能买到次品，”孔跃进还是相信老一套，“说好了，我抽个时间跟你一起去买。把两个孩子也带上，好久没有一家人逛街了。到时候，再一起吃个饭，带孩子去游乐场玩玩。”
    老婆嘀咕：“别刚出门又有事，接一个电话人就没了。”
    孔跃进连忙保证：“就算天塌下来，我也陪你们把街逛完！”
    老婆冷笑：“这种话你说了多少次？”
    孔跃进顿时语塞。
    ……
    周末。
    孔跃进亲自开车，带着老婆孩子出门。
    叶鹏已经把鸿蒙手机的线下销售渠道，初步建立起来。
    刚开始，那些经销商兴趣不大。叶鹏亲自拿着天枢的工程机，一家一家的去拜访实力经销商。
    被天枢给惊艳到的经销商们，主动帮鸿蒙科技保密，生怕消息传出引来更多竞争者。
    这些经销商，以前主要代理摩托罗拉。
    随着摩托罗拉销量下滑，他们的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现在正好改头换面变成鸿蒙经销商。
    真就逮着摩托罗拉往死里薅羊毛！
    鸿蒙手机核心研发团队是从摩托罗拉挖的，现在就连摩托罗拉的经销商也挖过来。
    孔跃进驱车来到一家大地通讯的门店。
    这是莞城的本土品牌，“买手机，去大地”的口号深入人心。诺基亚、苹果这里都有卖。
    店员热情迎接他们。
    孔跃进问道：“有鸿蒙手机吗？”
    店员态度依旧热情：“鸿蒙还没到货，我们这里有最新款的iPhone 4……”
    没到货纯属扯淡！
    叶鹏直接跟省级经销商谈，暂时还没有跟大地通讯接触。
    孔跃进不再听店员的推销，转而开车去附近中域电讯的门店。
    中域电讯粤省的强势连锁品牌，而且在莞城开了许多门店，这几年一直在跟大地通讯抢生意。
    “你们这里有卖……”
    孔跃进还没说完，就看到店里有一张海报：鸿蒙手机专营店地址为……
    中域电讯是鸿蒙手机在粤省的经销商，但叶鹏定下了死规矩，不能跟其他牌子混着卖。必须建专营店来销售，而且专营店的装修和服务，必须跟鸿蒙官方旗舰店保持一致。
    孔跃进心里有些不爽。
    老婆却被网络信息洗脑了：“看到没，鸿蒙就是不一样！”
    孔跃进无奈，只能记下门店地址。
    刚到地方，他就惊讶不已。虽然没有大排长龙，但店里的顾客特别多。
    今天只是普通周末，不年不节的。
    这可是高端手机啊？
    哪来那么多消费者？
    其实吧，鸿蒙专营店里不止卖高端机。
    鸿蒙A1刚宣布降价，足足降了350元。
    鸿蒙A2也正式发售，价格比降价前的鸿蒙A1略高。
    这两款手机，才是热卖机型。
    许多顾客眼睛盯着“鸿蒙·天枢”，站在那里看了又看，然后无奈转身走向A1或A2柜台。
    天枢基础款都得4999元，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
    鸿蒙A2就不错，比去年的A1配置更高，而且价钱也不是特别贵。
    更多人，纯粹是来看热闹的。
    尤其是附近的厂弟、厂妹，他们听说鸿蒙手机很牛逼，而且莞城这边刚开了两家专营店。所以相约着跑起来看一下，等多发两个月工资攒够钱再说。
    “买两部天枢。”孔跃进说着就开始掏钱。
    钱包里厚厚的一摞百元大钞！
    店员的态度热情无比，生怕怠慢了这位顾客。
    女儿忽然说：“我也要一部。”
    孔跃进道：“如果你的中考成绩，比现在提高了就买。”
    “切！”女儿撇嘴。
    老婆拿到新机很高兴，说道：“我昨天在微博上听人说，鸿蒙手机有云备份功能。就是你的那些联系人，能够云备份起来，手机弄丢了也能找回联系人信息。你是做生意的，联系人电话很重要，以后不用记在小本子上了。”
    “真的？”
    孔跃进大喜，连连感慨：“果然是高科技。”
    苹果也有云备份，需要交年费且不提。反正目前中国这边的用户，对苹果云备份的体验非常糟糕。
    老婆换卡之后，登陆微博账号，迫不及待发到处评论热门微博。
    看着“来自鸿蒙·天枢客户端”的小字特别有面子。
    这玩意儿不是哪家手机厂商搞出来的，乃是此时的网络社交平台产物。
    目前属于特殊时期，就拿微博来说，电脑端版本也推出了。
    于是，用户可以通过三种方式发微博，即：电脑版、手机WAP版、手机客户端。
    另外，手机客户端也有多个版本，苹果、安卓、塞班、微软等等。
    社交平台为了更方便的统计和分析用户，就搞出了类似的识别功能，更快速高效的获知某条信息来自什么操作系统、什么手机、电脑端、WAP端……
    用户甚至可以修改微博安装包里的代码段，把自己发的信息标识改成“来自火星”、“来自未来的量子手机”之类。
    自然而然就有了装逼属性。
    “又发微博？”孔跃进见老婆不停打字。
    “嗯嗯。”
    老婆只是回应两声，她忙着回复评论呢。
    “来自鸿蒙·天枢客户端”这一行小字，引来许多陌生网友主动关注她。

 请假条

这两天在参加阅文活动，没啥时间码字。今早那章还是五点钟爬起来写的。
    晚上没有了，等明天早晨更。
    《重启人生》请假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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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61【中国的乔布斯？？】

    “天枢的首周销量多少？”陈贵良问。
    叶鹏说道：“线上卖了8万5千多部，这个数字大大出乎我的预料。全国线下旗舰店和专卖店的总销量才9万7千多部，比线上销量并没多出太多。我正在调查分析为什么出现这种情况。”
    周广平来一句：“继续这样下去，天枢又有可能断货。卖得太好了！”
    不要吐槽鸿蒙手机的产能，因为IPhone4也在隔三差五卖断货。
    IPhone4在中国代工厂的日产量，虽然已经超过15万部。但请注意，这些产能是供应全球市场的，而且优先保证欧美那边的供应。
    在中国发售的第二个月，IPhone4就有断货情况，到现在已经零星断货好几次。
    即便出现了“天线门”事件，依旧无法阻挡果粉的热情，苹果的水货市场变得愈发繁荣。
    因为信号问题已经解决了，给IPhone4加一个手机套就行。
    陈贵良说：“催一催比亚迪吧。”
    比亚迪电子今年兴建了豫章新厂，一期工厂如果全部投产，理论年产量可达4000万部手机。
    但它不仅仅是个组装厂，同时还生产液晶显示模组、摄像头模组等等。甚至还在生产手机外壳。
    工人也需要一批批招募和培训，产能还不可能只给鸿蒙一家。
    目前，鸿蒙三款机型的日产量分别为：A1（31000部）、A2（18000部）、天枢（15000部）。
    鸿蒙A1的销量增长其实已经放缓，但要供给电信几十万部定制机。
    鸿蒙A2才是鸿蒙科技现在日销最多的手机，它比A1的外观和配置都更牛逼，同时价格又比鸿蒙天枢亲民得多。
    卖得最好的手机，不一定是最牛逼的。
    比如今年诺基亚的销冠机型，就是售价仅一千多元的诺基亚5230。虽然是电阻屏，但终归属于全触屏智能机，平均月销量直接拉到30万部以上！个别促销月份，这款手机的月销量甚至超过50万部。
    诺基亚5230这么恐怖的销量，还是被鸿蒙、安卓阵营众多低端智能机冲击后的结果。
    在另一个时空，由于没有鸿蒙阵营那么多低端新机竞争，诺基亚5230的销量其实还更加逆天。
    周广平说：“比亚迪的豫章新厂，一直在持续扩大产能，他们答应下个月给鸿蒙新增十条生产线。等A1的电信定制机交付完毕，A1的生产线也可以转来生产A2和天枢。”
    “别断货就好。”陈贵良道。
    陈贵良刚创业的时候，北大科技园孵化中心的汪凯对他帮助颇多。
    这位老兄被调去赣省的分园，由于业务发展得很慢，已经在那里蹉跎了两三年。陈贵良想帮他一把，也不知道该在赣省投资什么。
    正好比亚迪电子新厂选在豫章，而且总投资足足80个亿！
    陈贵良顺势搞了个鸿蒙科技研发中心（豫章分院），还跟比亚迪组建了豫章联合实验室。这些都设在北大科技园豫章分园。
    汪凯高兴得脸都笑出褶子了。
    通过陈贵良的引荐，汪凯还跟王传孚搭上线，正说服比亚迪在他那里再搞一个机构。
    半死不活的北大科技园豫章分园，今年终于焕发青春！
    ……
    鸿蒙·天枢发售第二周，网络销量有所下降。
    毕竟第一周的网店销售成绩，是提前积攒了很久的。从新机发布会结束，就一直有消费者在网店下预购单。
    但跟网络销量下滑相反，天枢的线下销量却在激增。
    那些不怎么上网的消费者，受到广告或亲朋好友影响，得知鸿蒙·天枢特别牛逼，于是就跑去线下门店购买。
    连续四周下来，天枢的首月销售情况出炉。
    线上卖出18万多部，线下卖出约46万余部。首月总销量65万部！
    消息一出，业界轰动。
    “不是，哪来那么多有钱人？天枢基础款也要4999元啊。”‘
    “我觉得吧，如果IPhone4敞开了卖，首月销量估计也能卖这么多。但IPhone4隔三差五缺货，逼得很多人跑去买水货，而水货销量是无法统计的。现在好了，被天枢后来居上钻了空子。”
    “果粉别来碰瓷，还什么天枢钻空子。IPhone4你敢不敢不戴套子就用？”
    “戴套子怎么了？就算没有信号问题，为了保护手机也要戴套子。”
    “我有一个同学，为了入手鸿蒙·天枢，把自己的游戏账号都卖了。就离谱，那是他大学玩了三年的账号。”
    “我们这边刚出了个新闻，有个家伙入室盗窃被抓，跟警察说自己是想攒钱买一部天枢。”
    “……”
    乱七八糟的类似新闻还挺多，幸好没有神经病为了买天枢而卖肾。
    这种奇葩新闻出现在报纸上，让许多信息获取较慢的大众，也渐渐知道了“鸿蒙·天枢”的名号。
    鸿蒙·天枢的吸睛能力，让大众下意识忽略了鸿蒙A2。
    鸿蒙A2虽然被定性为A1的升级款，但严格来说已经是全新机型。甚至连显示屏都不一样，A1用的是薄膜屏，A2直接改成了玻璃屏。
    而且，鸿蒙A2使用的处理器芯片，跟鸿蒙·天枢一样都是高通S1。但价钱却低了2000元，可谓性价比超高。
    作为一款没有专门开发布会的手机，鸿蒙A2直接卖断货了！
    鸿蒙新机首月销量公布以后，仅仅过去一周时间，工信部领导就来视察，地方领导也陪同而来。
    从智能手机的牌照颁发就能看出，工信部对国产智能手机的重视程度。
    只要你能生产智能手机，就算无照经营都不会被处罚，而是让你赶紧去补办各种手续。
    如今鸿蒙手机爆卖，哪能不引起工信部的注意？
    这些年的国产手机，在中低端市场干翻国外品牌的情况也有。但这次却又有不同，鸿蒙·天枢直接杀进高端市场，把IPhone4和三星i9000按在地上摩擦。
    如此情况，绝无仅有！
    苗姓领导带着众多官员，在陈贵良、周广平等人的陪同下，详细参观了鸿蒙手机研发中心。
    他当着央视记者的面，给予鸿蒙手机高度评价：“我们的工业起步晚，尤其是半导体相关产业，这些年一直在追赶发达国家的脚步。中国早已经是世界工厂，中国制造名满全球。但不能只满足于中国制造，更应该追求中国创造……”
    “鸿蒙手机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我以前是不用高档手机的，认为只要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这次我专门买了一部天枢。特别好！手机外观设计得漂亮，性能也是国际一流……”
    “还有鸿蒙公司跟清华、北大、中科院教授组建的联合实验室。刚才我听你们说，联合实验室为实现天枢的设计思路贡献巨大。这是正确的发展模式，是高新产业的产学研一体样板……”
    最后，陈贵良陪领导们来到食堂，带着大家一起吃这里的员工餐——领导要求的。
    苗领导闲聊一般问道：“天枢这个名字，我非常喜欢。怎么想到用全中文来命名旗舰机型？”
    陈贵良解释道：“现在的手机，不管高端低端，都是英文字母加阿拉伯数字组合。即便有中文名，也属于附带的。我们刚开始也打算按惯例命名，但最终却改了主意。凭什么不能用全中文名？这是中国人自己的手机品牌，而且我们对天枢有十足信心。我们要用全中文来命名一款划时代的国产手机！”
    苗领导听了很高兴，随行记者纷纷在小本本上做记录。
    陈贵良继续说道：“虽然天枢是国产品牌，但对国外元器件的依赖程度很高。我们已经在开始研发芯片。直接上马处理器芯片，难度还是太大。所以我们从电源芯片做起，预计明年初就能流片……今后逐步提高国产化程度。”
    苗领导赞许道：“这个策略很好。既没有止步于现状，又没有好高骛远，而是一步一个脚印，从易到难的安心做研发。这是实现中国创造的必经之路！”
    陈贵良说道：“我不懂技术，具体怎么实现，还得靠我们的工程师团队。周总工（周广平）和三位教授，才是鸿蒙科技的中流砥柱。我提出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很多都属于异想天开，是他们把幻象变成了现实。”
    于是，苗领导又跟周广平等人交谈。
    周广平顿感更有面子，笑着说道：“陈总太谦虚了。陈总虽然不懂技术，但他有各种天才般的思路。有时候说出来把我们都搞懵了，因为完全属于反常识的。就拿全金属一体机身来说，当时IPhone4还没问世，陈总就说要做全金属一体机身和不可更换电池。这是违背市场的！”
    旁边的章超教授接话道：“谁都没想到，苹果和三星也在搞全金属一体机身。陈总完全靠着自己的想法，就跟这两家国际大厂的最新设计思路撞上。”
    周广平继续说：“不仅是撞上。陈总一开始就让我们注意信号问题，尤其是持握手机的姿势对信号的影响。IPhone4就差点栽在这上面！”
    苗领导笑着说：“看来划时代的产品，果然要有非同寻常的思路来引领。”
    陈贵良把一行领导送走，又请记者们继续留下来，拍摄采访鸿蒙科技公司园区的各个角落、各部门员工。
    还专门设置晚宴，热情招待那些记者。
    再多多的给记者们车马费，新闻出来自然全是往死里吹捧的。
    不过，有些媒体吹得也挺尬。
    他们把陈贵良誉为“中国的乔布斯”。
    这让陈贵良和乔布斯的粉丝们都不乐意了。
    “凭啥就得是中国的乔布斯？天枢吊打IPhone4好不好？”
    “那些新闻记者，夸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夸。”
    “给你们脸了，跑这来碰瓷乔布斯。乔布斯做智能手机的时候，陈贵良还在读书呢。人家是智能手机的开山祖师。陈贵良也就跟在后面抄抄抄！”
    “是啊，抄得比苹果还牛逼。”
    “一点小聪明也叫牛逼？我问过我同学，天枢没有下巴，不是什么技术领先，纯粹是在设计上投机取巧。”
    “对对对，苹果的独特设计就是牛逼，国产手机有独特设计就是投机取巧。”
    “……”
    现在那些狂热的智能手机支持者，已经在网上分成了两大派系，泾渭分明的支持陈贵良或乔布斯。
    诺基亚的粉丝，忽然之间销声匿迹了。
    因为诺基亚今年的智能手机，相比IPhone4和天枢确实很拉胯。都不说三星i9000了，诺基亚甚至正在被HTC吊打！
    中国的智能手机市场，诺基亚在去年巅峰时，市占率一度接近75%。
    如今被鸿蒙、安卓、微软阵营持续冲击，诺基亚智能手机在中国的市占率，已经迅速跌破50%。
    虽然诺基亚依旧一家独大，但更多是依靠销售渠道和消费惯性。
    估计到了年底，诺基亚智能机的市占率，极有可能降到45%以下。
    一年之内，市占率就从75%跌到45%。老大虽然还是老大，却已是墙倒众人推的老大。
    BOSS一旦亮了血条，接下来会死得很快！
    由于销量暴跌，诺基亚的库存积压越来越严重，带来各种各样的连锁反应。
    到11月底，诺基亚大量取消在比亚迪的代工生产线。
    因为诺基亚在中国有自己的工厂，必须优先保证自有工厂的运转。其代工厂的订单，估计会在未来一年全部取消。
    正好鸿蒙、安卓阵营的手机厂商在发力，赶紧趁机去吃下空出来的生产线，终于彻底解决各家的手机产能问题。

 再请假一天

明天下午能回家。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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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62【陈老祖都快当首富了】

    鸿蒙手机爆卖的时候，字节跳动也完成公开增发新股。
    这次直接增发500多万股，获得资金2.6亿美元。陈贵良都没有亲自参与路演，几家美国投行就抢着来承销。
    增发新股的消息传出，股价仅短暂下挫，接着就是爆发式上涨。
    到11月中旬，字节股价已突破75美元。
    涨得这么离谱，一是字节整体营收持续上涨，二是微博业务蓬勃发展，三是子公司的手机爆卖；四是字节投资的土豆网正在IPO。
    全是利好消息！
    今年美国那边的中概股，1月到5月整体暴涨，直至6月才稳定下来。7月有多家中概股被做空，8月和9月整体下跌。10月弱势反弹，11月再次暴跌。
    字节股价就是在中概股集体暴跌的背景下，实现逆势暴涨的。
    同样表现还有百度、分众、当当等。
    只要自身业绩真的牛逼，就不受利空舆论影响。尤其是百度，去年拆股（一拆十）之后，此时又已经涨到100美元。
    2.6亿美元资金进账，字节跳动空前“富裕”起来。
    今年的胡润百富榜和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是在字节跳动增股之前公布的。
    胡润百富榜，陈贵良排名第二。第一为老宗。
    福布斯中国富豪榜，陈贵良排名第三。第一为老宗，第二为李彦鸿。
    双榜公布，惊掉一地下巴。
    一个25岁的年轻人，不但杀进富豪榜前十，而且直接就进了前三位！
    小马哥和王传弗，都被陈贵良甩在后面。他们两位，一个第九，一个第十。
    “什么情况？陈老祖咋一下子就飙上去了？”
    “字节股价暴涨啊，陈老祖个人持股50%多。字节微博和鸿蒙手机，都是字节跳动旗下的，股价不暴涨才奇怪了。”
    “太他妈逆天了！”
    “我觉得胡润和福布斯，对游科的市值估算还是太低了。稍微把游科的资产估高点，陈老祖很有可能做中国首富。”
    “不当首富也好，被杀猪就搞笑了。”
    “……”
    微博类产品，今年属于资本宠儿。
    在另一个时空，新浪凭借其微博增涨数据，根本不需要获得盈利，股价就实现连月上涨。
    现在换成了字节跳动！
    这甚至带动了鸿蒙手机销量，网上到处是陈贵良进富豪榜前三的消息。而且刻意忽略微博的价值，都说陈贵良资产暴涨，是因为鸿蒙手机引领科技潮流。
    一大堆媒体发来采访邀约，希望能够对陈贵良进行专访。
    北大也邀请了好几次，希望陈贵良能回母校做演讲。
    甚至老家那边的高新区领导，跑去找陈贵良的父母，希望陈贵良能够投资家乡——高速公路即将开始修建，龙都市境内已经在搞拆迁，预计两年之内就可以通车。
    “你爸妈愿意来京城不？”谢扬问道。
    陈贵良摇头：“他们在老家过得挺滋润，去年还跑去天涯海角旅游了一趟。”
    谢扬说道：“老家的报纸，连续报道你一周，连带着我也被吹成大富翁。有不少亲戚跑来我家借钱，我爸妈又比较好说话，前前后后借出去十多万，把我打给他们的生活费都借光了。”
    “哈哈，你本来就是富翁。”陈贵良幸灾乐祸。
    这次字节跳动增发新股，陈贵良还顺便扩大了一点期权池。给集团高层、中层和子公司高层，以及少数重要员工，整体奖励了一些期权。
    新给的期权有锁定期，暂时还不能直接变现。
    但谢扬以前就有期权，趁着股价暴涨套现一部分，已经足够他过得非常滋润。
    相比而言，游科那边没有上市，员工奖励更简单粗暴——经常直接发钱！
    谢扬也不嫌冻得慌，躺在楼顶花园抽烟：“有时候总感觉不真实，就他妈跟做梦一样，几年时间居然就这样了。”
    陈贵良自吹自擂：“说明我牛逼啊，跟着我混准没错。”
    “嘿嘿嘿，这个逼该你装，我一点都不反驳。”谢扬乐呵呵说。
    谢扬现在也不纠结学历了，他现在已经拿到北大的EMBA和MBA学位。还打算去读什么中欧商学院、长江商学院。
    谢扬热衷于读这些玩意儿，似乎能填补没读完大学的遗憾。
    陈贵良不鼓励也不反对，只提醒他注意着点。
    一来提防有捞女趁机纠缠，二来警惕被商学院扭曲三观。
    商学院经常有捞女混进来，颜值不错，学历颇高，小有名气，还是所谓的事业型女性。四五十岁的成功男性，非常容易着她们的道，被迷得离婚再娶的不止一两个。
    至于商学院那些专家教授，很多都无底线跪舔欧美，经常上课时给学员们洗脑！
    ……
    12月。
    第一届“字节跳动微博之夜”开始筹办，陈贵良看着嘉宾名单有些哭笑不得。
    此时的微博粉丝排行榜，就很离谱。
    陈贵良的微博粉丝，当之无愧第一。微博还没火的时候，他就有近百万粉丝关注，这次的富豪榜更是让他斩获大量新粉。
    但在他之后是哪些人呢？
    按照粉丝关注多寡来排名，分别是：姚大嘴、李开富、赵燕子、蔡康泳、谢那、潘十亿、小S、李羽春、黄建祥、韩韩、何炯、任大嘴、陈昆、李晨鹏、郑渊结、陆太郎、沈鸿飞、闾丘露薇……
    全是高强度微博冲浪的名人。
    范兵兵、国际章等明星，甚至都排不进前30名。
    姚大嘴凭借《潜伏》的热播，再加上讨喜的微博风格，粉丝数量直接一骑绝尘。
    李开富整天微博装逼，发言风格爹味儿十足。放在十年后，绝对被人喷死，现在却正合粉丝口味。关注他的那些网友，甚至还存在一种优越感。
    蔡康泳和小S能双双杀进粉丝榜前十，其实还真不算离谱。
    想想陈贵良第一次遇到郭枫，郭疯子当时在干什么？在看《康熙来了》！
    这几个人，再过几年都会翻车。
    “活动名称不叫微博之夜，改成字节之夜。跟校内网、海内网、时光网、虾米音乐多多沟通，不要只看微博粉丝排名，涵盖的范围再广一些。”
    “好。”
    “各网站联合成立一个‘字节之夜筹备小组’。”
    “李开富不好请，我们已经被拒绝一次。”
    “他爱来不来。”
    时光网在10月被勒令闭站整改，起因是存在大量敏感信息。
    陈贵良趁机收购，并对其进行改版。
    现在成立了“字节时光文化有限公司”，跟陈桦搞出的电影票务系统相结合。经营内容有：影视评论、影视打分、影视资讯、电影订票、线上选座等等。
    PC端和WAP站都有了，目前正在制作APP。
    “字节之夜”的影视类奖项，就是让时光网那些编辑，结合网友实时投票来评选。
    而字节的子公司虾米音乐，则是负责评选音乐类奖项。
    搞活动嘛，总得有颁奖环节。
    陈贵良虽然看某些人不惯，但也不会横加干涉，除非对方近期曝出巨大丑闻。
    比如国际章，近一年的瓜实在太大了，很多颁奖典礼、庆祝晚会都不敢请她。
    ……
    1月上旬。
    2010年中国手机市场数据统计出炉。
    这一年，中国市场手机总销量约2.65亿部，其中智能手机年销量超过4000万部。
    只论智能手机市场份额：塞班阵营45.5%，鸿蒙阵营25.3%，安卓阵营16.1%，苹果系统10.6%，其他2.5%。
    市场情况剧变！
    要知道塞班阵营里面，可不仅有诺基亚，还有三星、索爱、摩托罗拉等等。
    这些国际大品牌，还没有完全退出塞班阵营，同时又已经大量采用安卓系统。它们的手机，往往横跨三个阵营以上。
    就拿摩托罗拉的手机来说，直接横跨四个阵营，分别采用塞班、安卓、微软和移动四种系统。产品线混乱得一逼！
    鸿蒙阵营那25.3%的市场份额，居然有3.5%是靠华为拿下的。
    华为的手机，也横跨三个阵营。纯粹依托低端合约机市场，华为一年卖了200多万部智能手机。
    鸿蒙科技属于大赢家。
    2010年的鸿蒙手机销量为：186万部鸿蒙A1（含电信合约机），149万部鸿蒙A2（发售仅两个月），114万部（发售仅两个月）。
    三款机型加起来，鸿蒙手机占据中国智能机市场11.2%的份额。
    这个数据，跟苹果的10.6%相当——苹果也是三款机型，但把水货销量也统计在内。
    不过鸿蒙·天枢和鸿蒙A2，比IPhone4更晚发售一个半月。实际的单月销量，其实超出苹果许多。
    《手机圈》杂志做出整体评价：
    “刚刚过去的2010年，中国智能手机销量同比增涨80%。塞班阵营明显式微，市占率暴跌到45.5%。鸿蒙、安卓、苹果三大操作系统强势崛起，合起来总共拿下52%的市场份额。预计塞班阵营手机，明年的市占率还会继续下滑……”
    “三星、摩托罗拉、索爱等厂商，彻底抛弃塞班是迟早的事。它们最新发布的智能机型，已经全部弃用塞班系统……”
    “苹果愈发强势，市占率终于突破10%……”
    “鸿蒙阵营表现最为亮眼，主要销量由鸿蒙、魅族、星耀、天语、VIVP、OPPO、华为、中兴贡献。雷布斯在年底发布了小米手机，但在元旦以后才正式发售，目前无法统计销量……”
    “鸿蒙·天枢是2010年当之无愧的机皇，作为一款最低售价4999元的高端手机，两个月内拿下114万部的恐怖销量，让全球热销的IPhone4都为之黯然失色……”
    “据移动研究院透露，移动公司的OPhone系统，即将推出2.5版本，相当于安卓2.2版本。我们相信，采用移动OPhone系统的手机将越来越多……”
    “腾讯手机销量不尽人意，有消息透露，腾讯可能会放弃手机制造业务……”
    这些数据，虽然让业界震惊，但其实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毕竟，大家早有心理准备。
    直至有一个天涯帖子火起来，并迅速传播到其他社交网站。
    帖子的标题叫：“谁还记得陈老祖去年的发言？他说诺基亚必将衰落！”
    人们这才猛然回忆起来，又又又又被陈贵良给说准了。
    从互联网到线下，都开始讨论这件事儿。
    ——
    （下午回家的，一觉睡到晚上才醒。）

 0463【字节之夜】

    一条微博火起来，叫“陈贵良的精准预测”。
    内容在微博里算挺长：“一，2006年，陈贵良预测2010年中国GDP超过日本排第二。二，2008年上半年，陈贵良预测即将爆发全球经济危机。三，2009年，陈贵良预测诺基亚即将衰落。还有谁要补充的吗？”
    这条微博，被大量转发评论。
    “补充一下。2007年的时候，陈老祖预测微博是网络社交的未来趋势。”
    “碉堡了！”
    “这叫预测？这他妈叫开挂。”
    “以后别叫陈老祖了，干脆叫陈半仙。”
    “知道什么是商业眼光吗？这就是！”
    “预测对一次叫瞎蒙，次次都对肯定是精准分析。诺基亚今年衰落得特别离谱，我到现在都没看明白，但陈老祖去年就看穿了。”
    “老婆，快出来看神仙！”
    “……”
    网友们以看热闹和玩梗为主，在玩闹的同时也对陈贵良打心里佩服。
    做生意的却想得更多，尤其是同行们，越来越关注字节和游科相关业务。陈贵良旗下的公司，不管干什么都被人拿来详细分析。
    所以，陈贵良最近两个月收购地图企业非常隐蔽。
    他一直想收购拥有甲级测绘资质的公司，但无论怎么谈都没用，到现在没有一个企业愿意卖。就连入股都很难。
    想想也是，如果那么好买的话，百度和腾讯早就砸钱收购了。
    四维图新去年5月份在深交所上市，陈贵良干脆从二级市场打主意。
    其股价在5月—7月暴涨，10月份开始回落。11月股价下跌更厉害，相比上市初期的最高点，股价已经跌了近50%。
    还在持续下跌！
    正好字节发行新股，融到2.6亿美元。于是开了数百个账户，一点一点吸收四维图新股票，已经蚂蚁搬家式的吸纳超过3%。
    这种行为，在1月中旬才开始放缓，因为四维图新的股价被他吸涨了。
    等重新下跌再说。
    预计到2011年夏天，字节将秘密吸纳四维图新4.9%的股份。
    再继续买就得举牌。
    陈贵良没想过控股这家公司，因为四维图新的上级公司是四维测绘，而四维测绘的上级公司是中国航天科技集团……
    他只想捞一个董事席位而已。
    最终目标，是持有四维图新10%以上股份。这个持股份额，拥有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权力。
    ……
    新浪总部。
    新浪集团COO杜宏，跑来找到CEO曹国玮。
    “网络盛典（新浪微博之夜的前身）最终方案不是敲定了吗？”曹国玮问道。
    杜宏解释说：“字节跳动搞了个字节之夜，就其公布的内容，全面对标我们的网络盛典。而且评奖内容更多，还搞了一些音乐奖项，邀请到不少的当红歌手。还故意把举办日期，定在我们网络盛典的前一周。”
    曹国玮吐槽道：“确实很讨厌。”
    杜宏拿出新版的活动方案：“所以我们打算调整一下，把新浪网络盛典也搞得更大一些。”
    曹国玮认真仔细一遍，便提笔签字批准。
    一年一度的网络盛典，在新浪属于顶级活动，必须由CEO亲自批准最终方案。
    杜宏拿着签字方案离去，曹国玮坐在办公室里非常郁闷。
    持续一年多的微博大战，新浪已经输得很彻底。
    不但输给字节，甚至输给了腾讯！
    2010年下半年，各大微博的用户增数前所未有的快。
    截止12月底，字节微博注册用户达到1.2亿。除了手机APP用户，还包括电脑端和手机WAP站用户。
    也就是说，即便你没有手机，也能用电脑玩微博。
    这导致海内网的用户活跃度持续下降，很多网友都变得主要关注微博，传统SNS网站不再那么风光。
    字节跳动内部也是有竞争的，“校内网和海内网事业部”顺势推出APP版本，但依旧无法跟自家的微博争夺用户。
    同样受到冲击的，还有、QQ空间、新浪博客等等。虽然还是有很多人在使用，可流量远没有以前那么大。
    排名第二的是腾讯微博，靠着QQ引流，其累积注册用户飙升至9300万。
    新浪微博、搜狐微博最先跟字节竞争，现在看来却争了个寂寞，他们居然被腾讯微博远远甩在后面。
    新浪微博注册用户为7100万。
    搜狐微博注册用户才2800万。
    几大微博用户是互通的，有许多网友同时注册了几家。所以不能只看总量，更重要的是用户活跃度。
    新浪微博的用户活跃度就很糟糕，很多人如今先在字节微博发动态，顺手再跑去新浪微博重复发一条。有些账号，甚至好几个月不登录。
    于是，新浪微博开始卖粉丝！
    只要你随便出点钱，就有一堆僵尸号关注，分分钟从路人变成“网红”。
    如此做法，既能将微博流量变现，也能刺激用户使用新浪微博。
    但负面影响却被刻意忽略。
    已经有新浪微博用户在吐槽，说自己三个月没登录账号。再次登录之后，莫名其妙发现自己关注了20多个大V。
    腾讯微博的用户活跃度，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接近1亿的注册用户，很多只是跑来做活动任务的，领到活动奖励就很少再登录了。
    腾讯还跟其他网站合作，比如跟起点合作，拉一票作者去注册腾讯微博，又让作者发单章号召读者关注。这么搞确实用户增长很快，但水份极大，明显后继乏力。
    曹国玮打算通过今年的网络盛典，狠狠宣传一下新浪微博，没想到这种事情字节也跑来掺和。
    字节的庆典活动，故意放在新浪的前一周。
    真恶心人！
    ……
    “这才像样嘛。”
    边关月为陈贵良系好领带，退后两步仔细观察还有哪里不妥。
    陈老祖终于不再T恤牛仔裤了，被边关月强行整得西装革履。边关月越看越喜欢，感觉男朋友今天帅炸了。
    “字节之夜”在水立方录制，由京城台进行独家电视转播，由土豆网、A站进行网络转播。
    陈贵良和边关月来到现场，发现水立方外面云集大量追星族。
    帽子叔叔和临时保安严阵以待，使出浑身解数维持场内外秩序，生怕这些粉丝给闹出啥情况来。
    半年前已经出现过一次。
    却是某韩国偶像组合，在世博会的韩国馆开免费演唱会。主办方只准备了5000张票，结果当天粉丝来了上万人。
    场面极度混乱，还发生挤踏事件。
    那些狂热的韩流粉丝，甚至攻击维持秩序的帽子叔叔和志愿者。
    “脑残粉”一词就此问世。
    这个时空的“三国杀吧”，由于在成立之初，就被陈贵良、谢扬整出PS恶搞等抽象风气。发展到现在已经愈发抽象，取代了另一个时空帝吧的地位。
    于是在2010年6月份，三国杀吧友发动所谓“圣战”，联合其他几个贴吧，十万网友冲进韩流明星的贴吧。
    他们的口号是：脑残不死，圣战不止。
    二十多个韩流贴吧被搞瘫痪！
    “啊，Jay，Jay！”
    周杰轮下车的瞬间，还没走上红毯，就引来无数粉丝欢呼呐喊。
    幸好，这些都是买了票的粉丝，数量不是特别多，而且被隔离得老远。
    更多没买票的追星族，直接被挡在外面大街上，他们连明星的影子都见不到。
    周杰轮转身朝着远处的粉丝挥手，便被工作人员带去走红毯签名。
    红毯两侧，记者咔咔拍照。
    这次字节跳动下了血本，为了彻底压制新浪网络盛典，砸钱请来两岸三地众多当红明星。
    第一届必须搞这么大，彻底奠定江湖地位。
    在获得影响力以后，那些明星会抢着来，甚至不给出场费也愿意来。尤其是二三线明星，会把受邀出席字节之夜，当成自己在娱乐圈的资历。
    “又来一辆车，车门打开了！”
    “这谁啊？”
    “草根网红吧？”
    “……”
    这次来的是西单女孩，2008年就有人传视频，几个月前莫名其妙爆火。
    “字节之夜”不止请明星，励志网红也受到邀请。
    但只局限于励志网红，犀利哥、罗玉凤之流就没请。
    陈贵良对犀利哥没啥恶感，但真不适合请来参加字节之夜。
    一个个嘉宾走过红毯，就连见惯了场面的娱乐记者，都开始惊讶于今天的活动规模。
    有许多嘉宾，记者们根本不认识，还得临时查看活动方给的资料。
    “嚯，这场面！”
    郭得纲一下车就惊叹起来。
    跟郭得纲一起来的，除了于谦儿之外，还有京城台的春泥。
    于谦儿纯属嘉宾，郭得纲和春泥是今晚的主持人。
    春泥说道：“我好像还没主持过这么大的晚会。”
    郭得纲说：“你比我有经验。就瞎聊呗，主办方说可以随便聊，开黄腔时别太过分就可以。”
    主持人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在线上线下都得有名气，必须具备控场能力，还得接地气才行。
    今年的新浪网络盛典，两位主持人就过于正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春晚呢。
    哪像郭得纲会搞气氛啊？
    两人走过红毯，又去签名拍照。
    春泥问道：“待会儿跟那位陈总的互动，尺度真能那么大？”
    于谦儿笑道：“别提敏感话题就行。陈总在网上玩得很开，他的梗比我们还多。你可劲儿造就是，他肯定接得住。”
    “是这么个情况。”郭得纲说。
    正说话间，外面的粉丝又轰动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位明星大咖来了。

 0464【有钱就是大爷】

    “字节之夜”邀请嘉宾的规则，是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的粉丝榜前30名通通受邀。
    然后又在海内网和字节微博的前200名，挑选各职业的名人进行邀请。
    尽量涉及更多行业。
    有些人，收到邀请函也不来，比如李开富就架子大。
    如果陈贵良亲自发出邀请，李开富肯定会给面子。但陈贵良又懒得亲自出面。
    潘十亿也没来。
    俞敏红倒是挺喜欢凑热闹，一请便到。他身为一个企业家，其微博粉丝数量，居然比范兵兵还多几十万。
    也有主动跑来蹭流量的，比如《时尚芭莎》那位苏总编。
    此时的苏茫，还没曝出不要穿秋裤、650元伙食费、为婆家15人做饭等热梗。看上去颇有时尚大女主的范儿，人家主动联系说要出席活动，总不能直接拒绝吧？
    苏茫来得挺早，一到场就开始交际，跟俞敏红、蔡康泳等人聊得不亦乐乎。
    陈贵良现身的瞬间，她就快速起身跑来握手：“陈总你好，久仰大名，今天终于有幸见上一面。”
    “苏总编好。”陈贵良微笑回应。
    苏茫寒暄之间递出名片，又打听边关月的身份，随即对边关月热情百倍。
    她看出来陈贵良态度不冷不热，所以想跟边关月搞好关系。说不定能把边关月拉去参加慈善晚宴，一来二去等于把陈贵良也拉下水。
    陈贵良可是今年的胡润榜第二、福布斯第三。妥妥的超级大富豪！
    “哈哈，陈总，恭喜发大财。”俞敏红也过来握手。
    陈贵良说：“一起发财。”
    俞敏红感慨：“上次见面，你还排在富豪榜两三百名，一年多过去居然就进双榜前三了。唉，我就挺倒霉的，被浑水专门发报告做空。”
    “哈哈，真金不怕火炼，这不就涨回来了？”陈贵良笑着安慰。
    去年新东方被浑水发布质疑报告，股价直接暴跌到71.8美元，导致俞敏红在富豪榜下跌几十位。如今股价已经涨回110美元以上。
    俞敏红说这些话，其实就是想装个逼。
    嘿，老子虽然被浑水做空，现在非但不受什么影响，而且股价涨得比以前更高。
    但浑水的杀招还在后头，再过半年将发布第二份报告，直接把新东方股价干到只剩21美元！
    “那个就是陈贵良？”蔡康泳问。
    小S点头：“是他，跟照片上一样。”
    两人说话间，已经一起走来。
    他们的微博粉丝数量，双双排进前十，字节按既定规则发出邀请。
    “陈总你好！”
    “两位好。字节的郭副总裁，一直是你们的粉丝，今天很高兴邀请到二位。”
    “太荣幸了，请代我向郭总问好。”
    这当然是场面话，郭疯子读大学时，确实喜欢看《康熙来了》。
    但纯属解闷儿。
    郭枫连今晚的庆典都懒得参加，正陪着女朋友在家刷柯南呢。他们每周只看几集，这破动画片够他们刷好几年。
    陈贵良其实很想推荐他们看《小猪佩奇》。
    正说话间，冯裤子带着《唐山大地震》班底出现。他们刚从采访间过来，已经接受了媒体的简短采访。
    “陈总！”
    冯裤子隔着两三步远，就已然伸出双手，握手时还身体前倾，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
    陈贵良也只好伸出双手跟他相握：“恭喜冯导票房大卖！”
    冯裤子说：“还是演员们演得好，大地震的故事本来就感人。”
    陈贵良又跟徐凡握手，同时观察徐凡跟张婧初的关系。
    这两位全程都没有什么交流，徐凡甚至刻意站在中间，把张婧初和冯裤子给隔开。
    张婧初想要上前跟陈贵良握手，徐凡却抱起一个小女孩儿，挡在前面说：“陈总，这是我女儿小方登。”
    当然是电影里的女儿。
    “陈叔叔你好。”张梓枫大大方方喊道。
    陈贵良纠正说：“应该叫哥哥。”
    张梓枫笑道：“哥哥好。”
    “这才对嘛。”陈贵良终于高兴起来。
    边关月终于摆脱苏茫的纠缠，回到陈贵良身边，跟冯裤子他们握手。
    徐凡也不管陈贵良是否认识，主动帮着介绍陈道铭等演员，故意把张婧初晾到一边。
    冯裤子有点尴尬。
    张婧初倒是一直保持微笑，丝毫看不出被冷落的样子。
    就在此时，《让子弹飞》剧组也来了，姜家文武兄弟还有周闰发、葛忧、刘佳玲、陈昆、廖帆等人。
    既然要给2010年的电影颁奖，肯定绕不开《让子弹飞》和《唐山大地震》。
    不断涌进来的明星越来越多，除了演员，还有一大堆歌手。
    尤其是歌手，超过半数都拿了演出费，因为这些人需要上台献唱。
    王靖雯没来。
    虽然她把微博当朋友圈发，粉丝数量非常多，但说是临时有事就不来了。
    不论是谁，只要今晚到场了，全都跑来跟陈贵良握手。
    陈贵良还是那个陈贵良，但现在杀进中国富豪榜前三，似乎浑身都罩着金灿灿的光环。亮瞎狗眼，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字节跳动的股价，主要是靠手机和微博拉上去的。
    鸿蒙科技做为字节旗下自负盈亏的子公司，手机大卖的利润，可通过合并报表展现出来。而且，智能手机做为流量入口，还能带动字节的微博等业务。
    手机、微博两大业务一起疯狂增涨，把美国投资人给刺激得不行。即便字节跳动增发价值2.6亿美元的新股，都没把股价砸下去多少，很快就重新咔咔往上涨。
    就说眼前这些明星吧，人手一部智能手机。
    而顶级明星现在使用的手机，鸿蒙·天枢和IPhone4几乎各占一半，只有极少数跑去购买三星i9000。不用这三款机型的顶级明星，绝对属于凤毛麟角。
    姜纹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陈总，你那手机贼牛逼，我元旦的时候刚买了一部！”
    知名作家里面，今晚来的只有韩韩、郑渊结和沈鸿飞。
    郑渊结的微博粉丝数量非常恐怖，每天都在高强度网上冲浪，难怪他会骂“认为网瘾是精神病的才有精神病”。
    “哈哈，陈总，快来张合影，我要发微博。”郑渊结见面就拍照，拍完就发微博。
    陈贵良立即跟他勾肩搭背，对着手机镜头比了个V字。
    他们两个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在网上绝对属于老熟人，经常互相@对方搞联动。
    陈贵良不止一次催更《魔方大厦》。
    郑渊结反过来催更《明朝那些事儿》。
    主打一个互相伤害。
    ……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开场歌舞，便是《最炫民族风》。
    此时的凤凰传奇，还属于被鄙夷调侃的对象，唱片卖得再好也被视为网络歌手。
    尤其是大学生和白领阶层，有很多都认为听凤凰传奇的歌太low。
    还得再过几年，凤凰传奇才能摇身变成国民组合。
    就连谢扬把“字节之夜”最终方案递上来时，都问让凤凰传奇来开场是否合适。
    谢骚棒倒是喜欢凤凰传奇，但他不好意思承认。
    此时此刻，凤凰传奇唱完《最炫民族风》，接着又唱时下最火的《荷塘月色》。
    陈贵良笑着扭头对边关月说：“你猜有没有人看手机？”
    “啊？”边关月没接住梗。
    郭得纲隔空接住了。
    凤凰传奇唱完两首歌，被主持人春泥和郭得纲拦住。
    “嗨，刚才我还以为手机铃声响了。”郭得纲张口就来。
    坐前几排的嘉宾，对这句话没啥反应，但更后面的更多观众却爆笑起来。
    春泥说：“我妈的手机铃声就是《荷塘月色》。”
    “哈哈哈！”
    前排那些名人，终于反应过来啥意思。
    出师不利，郭得纲居然有些紧张：“平时刷微博不？”
    曾男爵说：“经常刷。”
    郭得纲掏出手机：“互相关注一下。”
    曾男爵老老实实掏手机。
    郭得纲一边操作一边说：“你干这行挺轻松啊。”
    曾男爵已经猜到郭得纲想说啥，非常配合的露出茫然表情：“啊？”
    郭得纲问：“你就哟哟两句，演出费怎么分啊？”
    玲花说道：“保密。”
    “两口子随便分是吧？”郭得纲说。
    春泥出来打断：“人家不是两口子。”
    郭得纲：“不是啊？”
    曾男爵：“真不是。”
    郭得纲：“我一直以为你们两口子呢。一起合作五六年了吧？”
    曾男爵：“十多年。”
    郭得纲：“那不交往也对。太熟了，认识十多年，肯定处成兄弟了。结婚以后回家俩人都得笑场。”
    “哈哈哈！”
    不怎么好笑的一句话，却把曾男爵和玲花给逗笑了。
    估计他们真联想到跟对方结婚的尴尬场面。
    郭得纲又扯几句，把凤凰传奇给送下台：“差点忘了正事，感谢大家参加字节之夜年度庆典。我是郭得纲。”
    “我是春泥。”春泥说道。
    郭得纲：“你25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春泥：“做主持人。”
    郭得纲：“我25岁的时候，刚刚创办京城相声大会。就是德云社的前身。”
    春泥：“那你挺厉害的。”
    郭得纲：“我差得远。有人25岁都成大富翁了。”
    春泥：“谁啊？”
    郭得纲：“行了，别装了，这么大事儿你能不知道？今晚谁给你发主持费？”
    春泥：“陈总才25岁？”
    郭得纲：“陈总特别厉害，干什么成什么。我来给你唠唠啊。17岁去参加作文比赛，一不小心就拿了一等奖，清华北大抢着要录他。”
    春泥：“真的？”
    郭得纲：“刚上大学，顺手开两家公司。嚯，一家公司现在市值百亿美元，另一家游戏公司也做到全国第一。人家还不是什么二代，没有当官做生意的爹妈。你就说牛不牛吧？”
    说完这话，郭得纲看向台下。
    摄像机镜头也对准陈贵良。
    台下许多嘉宾和观众齐声喊道：“牛！”
    郭得纲来这种场合，当然知道该狠狠的吹捧金主。
    还真有不少人，并不清楚陈贵良的情况，只知道这是一位很有钱的老板。
    比如小S就极为惊讶，低声问蔡康泳：“25岁就白手起家这么有钱？”
    蔡康泳说：“有点吓人。”
    老谋子也带着《山楂树之恋》剧组来了。
    周东雨问老谋子：“陈总除了做微博，他还做游戏啊？”
    老谋子说：“好像是。”
    窦箫说道：“他家的游戏都很好玩，我玩过好几款。”
    “真厉害！”周东雨惊叹道。
    郭得纲这么一吹捧，效果立竿见影，一下子就把全场明星给震住。
    在多数时候，只要足够有钱，你在人们心中的地位就会被无限拔高。
    甚至，你的钱就算是坑蒙拐骗来的，也会被刻意忽视原始积累的过程。

 0465【基调得定下来】

    隆重吹捧金主之后，两位主持人开始进入正题。
    郭得纲太不着调了，春泥是专门负责控场的。
    春泥用标准的主持人音色说：“在刚刚过去的2010年，我们见证了许多大事件。中国GDP正式超过日本，成为世界的第二大经济体。”
    “对，终于把小日本干下去了。”郭得纲捧哏。
    “世博会上，中国馆惊艳世界……”
    “我去看了。”
    “亚运圣火……”
    “办得很好。”
    连续说出好几个大事件，主持人每说一件，背后的大荧幕都会出现相应画面。
    忽然，春泥语气变得沉重：“……我们也不会忘记那些牵动人心的时刻。玉树地震后的八方支援，书写了山河有恙，人间有情的暖心篇章。”
    郭得纲也收起笑容，正色道：“让我们为不幸者哀悼，祝愿幸存者未来幸福、日子越过越好！”
    全场肃穆，开始默哀。
    紧接着，大荧幕继续播放2010年更多事件回顾，录像视频的旁白完全代替主持人的声音。
    现场灯光暗淡下来，一幅幅遗像开始出现，皆为去年离世的各行各业杰出人物。院士就有好几位，还有烈士、艺术家、作家、爱国报人等等。
    随后，大荧幕播放抗美援朝历史画面。
    去年是志愿军出国作战60周年。
    灯光再次亮起时，一位位老兵颤巍巍出场，胸前挂满了军功章和纪念章。少先队员们奔跑过去，向那些老兵献花并敬礼。
    陈贵良和边关月起身鼓掌。
    旁边的名人左右看看，也跟着站起来鼓掌。
    蔡康泳、小S等弯弯艺人，动作迟疑，表情尴尬。有些也起立了，有些坐着鼓掌。还有些连巴掌都不拍，坐着装啥事儿没发生。
    倒是从香江来的艺人，起身鼓掌的动作非常干脆。
    某些被请来的微博大V，居然也坐着不动，甚至想发微博嘲讽此事。
    不论如何，此刻所有人都意识到，字节之夜跟新浪网络盛典的基调有着巨大区别！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韩虹和李羽春唱着《我的祖国》，分别从舞台左右两侧现身。
    包括陈贵良在内，许多现场观众开始跟唱。
    但还有一些嘉宾和观众沉默以对，仿佛唱这首歌让他们感到非常羞耻。
    为啥搞这种“扫兴”环节？
    陈贵良故意的！
    他看了微博粉丝榜前三十名单，心里感到非常不爽，亲自下令安排这个环节！
    字节微博已经起势，不怕某些大V弃用。
    陈贵良甚至能猜到他们的反应，肯定是一边继续使用字节微博，一边含沙射影的对他冷嘲热讽。
    只敢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而已，那些人甚至都不敢直接开骂。
    《我的祖国》唱完，少先队员扶着老兵们离场。
    接着某领导上台，给航天中心的工程师代表颁奖，去年陆续发了好几颗北斗卫星。
    再然后，给亚运会取得好成绩的体育健儿们颁奖。
    方肘子、矮大紧今天也来了，前者的表情似笑非笑，后者乐乐呵呵神色自如。
    这两位聪明滑头着呢，他们回去以后，一个字儿都不会提今晚之事。他们对真正的富豪，向来非常友好尊重。
    郭得纲和春妮终于又回台上。
    “其实我很热爱体育，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运动健将。”郭得纲揉着自己的肚皮，目送运动健儿们离场。
    春泥：“为什么改学相声了？”
    郭得纲：“津门那个相声窝子害了我。我本来是练短跑的，教练看我坚持不住，就让我幻想前面有好吃的，冲过终点线就能全吃上。”
    “都有哪些好吃的？”
    “我当时也问啊。教练跟我说，前面有：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
    “停停停。你这是相声教练吧？”
    “教练早年学相声的，没能成角儿，就改行教体育了。津门那边都这样，干不好相声再去干别的。”
    “谁信啊？”
    “甭管干什么，哪行哪业都得注重新鲜血液。接下来颁发的，都是一些新锐奖项。”
    “有请字节时光总裁陈桦先生、副总裁兼COO侯楷文先生，颁发字节之夜年度新锐演员奖！”
    郭得纲终究还是收着来，不敢在这么大的场合乱开黄腔。
    陈桦上台以后，很给侯楷文面子：“时光网历来受到广大影迷喜爱，我这个总裁属于外行。侯总才是专业的，今后要多多向他请教。”
    侯楷文以前是微软中国区OEM部总监，2005年创办时光网。现在时光网被字节跳动收购，他不但财富自由，而且还有了更大的舞台。
    因为侯楷文真正拿手的是做营销！
    “不敢当，陈总过誉了，”侯楷文微笑道，“做电影票务我也是个新人，还需要从头学起。今天让我来给新锐演员颁奖正好合适。”
    陈桦说道：“首先要颁发的，是年度新锐电视演员奖。”
    侯楷文非常干脆，没有再绕弯子，说出男演员名字：“张毅。”
    陈桦说道：“佟丽亚。”
    被喊到名字的两位，全都一脸懵逼，他们也不是新人啊，早就各自出演好几部电视剧。
    这真不是陈贵良安排的，而是由时光网的网友投票，再综合时光网编辑的打分得出结果。
    新锐演员，不一定必须是刚冒头的新人。
    两位新锐演员上台领奖之后，张毅率先说道：“我入行五年了，自以为已经变成老帮菜，没想到还能拿新人奖。首先要感谢《士兵突击》的康红雷，是他真正带我走上电视演员道路……”
    接着佟丽亚发表获奖感言：“非常高兴能拿这个奖，跟张毅一样，我也不是完全的新人演员，所以特别特别意外。感谢陈总，我变得第一次小有名气，就是接拍陈总校内网的校园爱情征文广告。当时陈总刚读大一，他亲自做的摄影师……”
    “哇！”
    现场一阵起哄，摄像机镜头也对准陈贵良。
    陈贵良笑了笑。
    接下来颁发电影新锐演员奖，被出演《山楂树之恋》的窦箫和周东雨领走。
    随即，胡哥、金沙演唱《星月神话》。
    《让子弹飞》和《唐山大地震》都斩获颇丰，字节之夜给了两部电影一连串奖。
    时光网的编辑和网友，在评奖时都非常认真，母公司并不干涉影视奖项。
    所以，没把陈凯哥之流请来。
    新浪今年的网络盛典，就将莫名其妙请来陈凯哥，并且还给发了一个艺术大奖。
    冯裤子、姜纹、葛忧、周闰发等人，早就拿奖拿到手软了（冯裤子：？？？）。字节之夜的奖项，对他们而言可有可无。
    但终归是个奖，能够提高曝光率，大家还是挺高兴的。
    紧接着是音乐类奖项，周杰轮、林骏杰等人皆有斩获。
    最佳新人单曲，给了《夜空中最亮的星》。
    这首歌甚至都还没正式发行，但已经在虾米音乐小有名气。
    而字节之夜的音乐类奖项，正是虾米音乐的编辑和网友评选出来的。
    体育、电影、电视、音乐奖项都发了，大家以为颁奖环节已经结束，顶多再发几个草根网红奖。
    结果郭得纲、春泥请《人民文学》副总编和陈贵良上台，颁发2010年度的文学奖。
    获奖者为：潇湘风《词典：南方工业生活》、梁红《中国在梁庄》。
    全是去年海内网和《人民文学》合作倡导的非虚构文学作品，一部反应中国工业（底层打工者现状），一部反应中国农业（日渐萧条的乡村）。
    陈贵良的爱国之情，并非涂脂抹粉、粉饰太平。
    只要不是瞎编乱造，他也推崇反映现实的作品。尤其是那部《中国在梁庄》，陈贵良仿佛看到了自己老家的农村。
    所以，陈贵良亲自上台，跟《人民文学》副总编一起给两位作者颁奖。
    韩韩坐在下面，稍微有些惊讶。
    这部文学作品，他一本都没看过，甚至都不知道是不是。
    纯属娱乐的字节之夜，不该把文学奖项颁给畅销书吗？比如郭小四的就挺畅销。
    陈贵良颁奖时说道：“最好的作品，永远能反映时代。我非常庆幸，能读到这两本好书。一本工业，一本农业，共同勾勒出一副当代中国的底层社会图卷。有兴趣的朋友，可以买来读一下。”
    两位作者都非常高兴，在发表获奖感言时，对陈贵良一顿感谢。
    最后，才是各路草根网红上台领奖。
    这是属于草根的网络时代，所以草根网红放在最后压轴（别给我扯字面意思）。
    西单女孩、旭日阳刚等20多位草根，齐刷刷登上领奖台。
    由京城领导给他们颁奖。
    数日之后，字节之夜在京城台播出，随即在土豆网、A站网络播出。
    迅速引爆网络舆论。
    为啥？
    当然是刚开始的老兵和《我的祖国》，一堆公知裹挟着大量网友，到处阴阳陈贵良跪舔xxx。
    可想而知，此时的网络风气恶劣到什么程度。
    但支持陈贵良的网友更多，别忘了他们去年的爆吧圣战。他们有着朴素的爱国情况，或许平时也抨击各种不公现象，但大是大非问题绝对看得清楚。
    给老兵献花、请歌手唱《我的祖国》有错吗？
    这他妈都能被喷口水，简直岂有此理！
    连李羽春吧的吧友也加入进来，因为《我的祖国》是请韩虹和李羽春合唱的。
    双方在微博、贴吧、论坛、海内网……等各个平台打笔仗，甚至演变到人肉搜索的地步。
    更多网友属于不明真相的群众，他们因为这场网络大混战而关注字节之夜。
    土豆网和A站的流量迎来一波暴涨。

 0466【小场面不算啥】

    李羽春的粉丝，还是很有战斗力的。
    再加上那些来自贴吧的“疯子”，他们迅速联合起来，跟敌对网友战得有来有回。
    甚至渐渐处于上风。
    然后，对方开始扭曲话题，给他们扣上一顶“爱国贼”帽子。说他们爱的不是真正的国，无视人民的基本权益。
    说白了，试图把政与国划为两个概念进行割裂。
    并抛出那句话疯狂传播：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列宁。
    这句名言威力极大，更何况还是列宁说的。
    已经无法搞清楚是谁先发出来，反正现在到处都在复制粘贴，陈贵良的微博评论区始终处于战火中心。
    “老板，要对太过分的内容禁言吗？”
    “不用，现在禁言等于火上浇油，让他们两边继续吵吧。涉嫌违法的言论，搜集整理起来，提交给有关部门就是。”
    如今看似吵得非常热闹，其实大部分名人都没下场，顶级网络大V也一个个保持沉默。
    因为陈贵良这次也没干别的，只是在抗美援朝60周年之际，邀请志愿军老兵参加网络庆典。那首《我的祖国》，本来就是志愿军电影里的插曲。
    面对这种情况，网络大V们很难直接开骂。
    他们得先铺垫一下，比如质疑志愿军烈士的事迹真实性。从质疑渐渐变成调侃、戏谑，最终才敢随便拿烈士来开玩笑。
    甚至把嘲笑烈士的行为，变成一场时尚的网络狂欢！
    目前阶段，主要是一些几千、几万粉丝的网红在带节奏。偶尔有几十万粉丝的大V转发，但也只是试探性转发而已，并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陈贵良发了条微博回应就不再理会：
    “1，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这句话最早出自《约翰逊传》，并且书中有对此言的本意解释。约翰逊本人是坚定的爱国者。
    2，断章取义——摘自《不要断章取义》。
    3，揭露黑暗，反映现实，与爱国并不冲突。
    4，本人支持基于事实揭露社会问题，给《词典：南方工业生活》、《中国在梁庄》颁奖就是明证。
    5，字节旗下一切网络社区，都尊重言论自由，同时也遵守法律。”
    陈贵良的这条微博，让某句话迅速流行起来。
    人类的本质就是复读机。
    此前敌方吵不过的时候，就复制粘贴：爱国主义是流氓最后的庇护所——列宁。
    看似无赖且无聊的复制粘贴，其实在打嘴仗时威力非常大，往往搞得讲道理那一方很难接招。
    魔法才能打败魔法。
    现在可以复制陈贵良那句话进行回击：断章取义——摘自《不要断章取义》。
    然后评论区就变得画风抽象。
    双方争吵多日都不想再讲道理，懒得再说那些多余的废话，清一色逮着这两句话复制粘贴。
    队形还挺整齐。
    发出那条微博以后，陈贵良是真不再关注此事。
    这点阵仗算啥啊？
    2011年是网络舆情急剧恶化的一年，而舆情漩涡的中心就是微博。现在这点小意思，只不过是年初的预演而已。
    也是在这一年，政务微博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仅帽子叔叔的微博就在一年之内注册好几千个。
    各种“辟谣微博”也将出现，因为今年遍地都是谣言。金庸一年内就“死”了两次。甚至还有某某大桥几百人自杀这种弱智谣言，而且还特么能传遍全国。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非黑即白要不得。
    网络舆情的急剧恶化，并非一小撮人就能挑起的，属于矛盾集中爆发的外在体现。
    想要真正处理舆情，绝不是封禁几个大V就能解决，必须从根源上去缓和社会矛盾。它带着巨大的民间监督力量，促使着中国往更好的一面发展！
    所以面对铺天盖地的骂声，陈贵良不但不禁言，反而做出指示：
    “放宽海内网和字节微博的审核标准，不要轻易禁言，更不要随便封号。接下来几年，一切都要小心翼翼。”
    “还有，立即组建‘字节辟谣小组’，开设一个‘辟谣微博’。在辟谣之前，必须反复验证。就算是一眼假的消息，如果无法确实证伪，也不能轻易进行辟谣。”
    “邀请官方机构，尤其是各地公安注册政务微博。他们才应该是辟谣和稳定舆情的主力军，我们负责打配合即可。”
    新浪那边，似乎认为陈贵良出了昏招。
    他们暗中联系这次闹得最凶的意见领袖，口头承诺给这些意见领袖推流，支持这些家伙发微博扩大舆情。
    也确确实实给新浪微博带去不小的流量。
    但字节微博的流量并未因此下降，反而还在持续增涨当中，吵得越厉害就流量越高！
    甚至陈贵良本人的微博账号，都一下子涨了几十万粉丝。
    其中不乏黑粉。
    ……
    这一届中国网游行业年会，陈贵良本来没打算亲自参加，让游科的CEO和CTO出面即可。
    但前两届放在鲁省举办，今年却又回到京城举办。
    这么近的距离，主办方又诚挚邀请，陈贵良终究还是答应走一趟。
    活动时间，就在网络互喷最激烈那几天。
    “哈哈，你被骂得够惨啊！”池宇锋见面就调侃。
    陈贵良纠正道：“直接骂我的比较少，他们只是阴阳怪气而已。”
    池宇锋感慨说：“你这又何必呢？非要去捅马蜂窝。”
    “就当我是在赚流量。”陈贵良懒得解释。
    池宇锋低声道：“寇司长这次没来。”
    陈贵良点头：“明白。”
    准确来说，应该叫寇副司长。
    版署下面有十几个司，其中一个司的副司长专管游戏。
    寇副司长已确定调去图书馆做副书记，平级调动。基本可被视为退居二线。
    主管游戏的新任副司长，暂时还未确定人选，这次的产业年会直接由副署长前来坐镇。
    “他们都没来？”陈贵良扫了一眼会场。
    池宇锋说道：“今年排名前十的游戏大厂，董事长级别的只来了我们两个。其他的全是派CEO。”
    陈贵良笑道：“明年我也不想来了，越来越没意思。”
    池宇锋说：“游戏大厂都试图拓宽业务范围，董事长们忙着其他事呢。这个行业，越来越不好混了！”
    这两年，中国网民数量暴增，但游戏用户增长却持续放缓。
    尤其是端游市场规模，增速已经越来越慢。
    一来有页游侵蚀端游市场，二来手游也在渐渐兴起。
    游戏制作门槛和成本的下降，导致中小型游戏公司越来越多。在整体市场规模增速放缓的情况下，他们也在侵蚀大厂的市场份额。
    排名前十的游戏大厂，总体市场份额正在持续下跌。
    似乎越来越百花齐放了。
    但那只是游戏厂商的百花齐放，游戏内容的同质化却日趋严重。很多老玩家已经玩腻了，甚至直接放弃游戏，整天跑去刷微博、看视频、泡社交网站。
    游戏的运营、推广成本越来越高！
    随之而来的，就是能利用碎片化时间的游戏，相较以前的MMO游戏更受青睐。游科的《三国杀》、《未来纪元》、《神谕纪元》都因此受益，营收一直在持续增涨。
    “有请游戏科学公司董事长陈贵良先生……”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陈贵良迈步走上演讲台。
    今年终于轮到他第一个上台发言，以前这属于盛大董事长或CEO的专属权力。
    没人质疑什么。
    游戏科学在网游领域，已经连续两年市场份额第一。
    而且在刚刚过去的2010年，游科的发展变得越来越离谱。不仅《未来纪元》持续火爆，就连运营了好几年的《三国杀》，也莫名其妙实现营收暴涨60%的情况。
    这两年，能利用碎片时间的游戏更受青睐，页游市场也在蓬勃发展。而《三国杀》完全符合这两个特征，尤其是页游端《三国杀》的推出，吸引到大量白领在上班摸鱼时偷玩。
    还有就是《神谕纪元》的崛起，目前峰值在线已超过90万。其竞争对手《英雄联盟》，峰值在线也突破50万。
    现场许多小型游戏公司和工作室的创始人，完全用一种崇拜的眼神看着陈贵良。
    在他们眼里，什么陈天乔、丁三石，早就已经属于过时的老登。
    陈贵良这种年轻人，才是他们的偶像和追赶目标。
    更何况，陈贵良做微博、做手机也大获成功，已经杀进中国富豪榜前三宝座。
    “我昨天看了刚发布的《2010年度中国游戏产业白皮书》，非常高兴中小型游戏公司越来越多。而且，注册地在二三线城市的游戏公司越来越多！这说明中国游戏产业越来越健康了，不再是几家游戏大厂联合垄断超过50%以上市场份额……”
    “百花齐放才是春，无数中小型游戏公司的崛起，将倒逼游戏大厂提升游戏内容和服务质量。靠一两款老游戏躺着赚钱的公司，如果不思进取必然被市场给淘汰……”
    说到这里，许多参会人员都笑起来。
    他们觉得陈贵良在阴阳盛大。
    盛大这两年，不仅大型游戏营收下滑，就连休闲小游戏都不行了。若非《龙之谷》运营非常成功，盛大在2010年很有可能老四地位都不保，直接就要跌到老五、老六去。
    但经历了半年的火爆期，《龙之谷》的玩家增涨已经停滞，而且口碑变得越来越糟糕。外挂问题始终无法彻底解决，鬼知道什么时候又拉一坨大的。
    “在刚刚过去的一年，手机游戏产业发展迅猛，市场规模同比增涨了80%。这是一个新的风口，我希望大家都能够抓住风口发大财。鸿蒙阵营的手机，也非常欢迎大家来做游戏……”
    这才是陈贵良参加活动的目的，忽悠大家基于鸿蒙系统开发游戏！
    ——
    （推荐一本《华娱1997：公知粉碎机》，看书名就知道啥内容。）

 0467【大丈夫当如是也】

    陈贵良看着从主会场出来的池宇锋：“你怎么也溜了？”
    “你都跑了，我能不跑吗？”池宇锋笑道。
    此时此刻，主论坛峰会都还没有结束，而排名前十的游戏大厂，只剩CEO还在里面继续开会。
    究其原因，还是今年的活动办得不行。
    版署专管游戏的副司长卸任了，新的司长却还不知道是谁，导致产业年会没有主管领导负责。承办单位也莫名其妙更换，连举办地点都是临时决定的。
    产业年会规模变得特别小，甚至没有邀请国外厂商参加，导致无法在此期间洽谈商业合作。
    要不是为了给副署长面子，而且举办地点就在京城，陈贵良都懒得亲自来一趟。
    大厂代表刚演讲结束，孙副署长就提前离场，陈贵良当然也跟着跑，结果池宇锋也选择闪人。
    “直接回公司？还是咱俩去吃一顿？”池宇锋问。
    陈贵良没有戴手表的习惯，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距离饭点还早呢。”
    池宇锋说：“到饭馆就差不多了，咱找个地方聊聊。”
    “行吧。”陈贵良不再拒绝。
    池宇锋说：“要不，我把腾华韬导演也叫来？”
    陈贵良笑道：“你这是有事儿啊，快人快语直接说吧。”
    池宇锋道：“有部叫《失恋33天》，影视版权在字节旗下的出版公司。腾华韬导演想拍成电影，但一直买不到版权。”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陈贵良问。
    池宇锋说：“因为我想投资那部电影。”
    陈贵良道：“那一起投资吧。”
    池宇锋这两年进军影视行业，国际章的《非常完美》他就有投资。后来《钢的琴》、《楚汉传奇》、《陆贞传奇》这些影视剧，都有池宇锋的投资在里面。
    至于《失恋33天》，原本在豆瓣连载，作者被字节给签过来，在校内网、海内网同时连载。
    原著已于去年出版，影视版权也被字节给拿下。
    从头到尾，陈贵良都没过问，是字节员工自己做主的。
    字节出版公司去年业绩不错，总共出版三部、两本专业书籍，居然盈利了好几百万元。
    而且，囤了不少的影视改编版权——主要来自校内网、海内网的连载作品。
    陈贵良打算把字节出版公司的经营范围，扩大到影视制作领域，改名为“字节影视出版制作公司”。
    现在的游戏业界，至少有六七家公司，把业务拓展到影视剧制作。陈贵良掌握着那么多资源，不可能一直没有动作。
    池宇锋带他到一家饭馆，没多久腾华韬就来了，甚至还带来文璋和白百合。
    “陈总好，我是腾华韬。”腾华韬伸出双手。
    陈贵良点头：“腾导好。”
    腾华韬又介绍：“这两位是我为《失恋33天》物色的男女主角。文璋，白百合。”
    “影视版权还没谈下来，你们连演员都选好了？”陈贵良有些无语。
    腾华韬颇为尴尬：“这部还叫《失恋日记》时，就有朋友推荐我关注。没想到换了连载网站，还把影视版权也一起卖出去。”
    文璋连忙鞠躬：“陈总好，我是您的铁杆粉丝，很早就关注了您的微博！”
    白百合也鞠躬问候：“陈总好！”
    “坐吧。”陈贵良微笑道。
    他看见这两人，瞬间就想起姚迪和羽凡。
    难绷啊。
    话说回来，姚迪还挺漂亮的。
    饭菜端上桌，其他三人都坐着，两位演员主动站起来给他们倒酒。
    腾华韬说道：“陈总，这部电影我保证能拿好票房，而且是以小博大的那种。投资不多，回报率却很高。当然，这得看谁来执导。不是我自吹自擂，能把这部电影拍好的导演不多。”
    “我知道腾导很有实力，《蜗居》收视率很高，”陈贵良笑道，“今天喝酒聊天，不谈拍电影的事。我已经答应池总一起投资，具体怎么合作，你们去跟我的员工谈。”
    “陈总果然豪爽，我敬陈总一杯，”腾华韬举杯说道，“我干了，陈总随意！”
    “好说。”陈贵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他刚吃两口菜，文璋又站起来，屈身赔笑道：“我也敬陈总一杯。我最崇拜的就是陈总，今天有幸亲眼见到，也是圆了我这几年的梦想。”
    小伙子挺会说话的。
    文璋敬完酒，白百合又上。
    白百合还被安排坐在陈贵良身边，故意把椅子拉得很近，可惜陈贵良不喜欢她这一款。
    池宇锋见气氛搞得差不多了，才开始跟陈贵良闲聊：“《未来纪元》在海外很猛啊，居然从欧洲杀到北美了。”
    陈贵良说：“我没怎么管，去年一直忙着手机业务。游戏那边，是CEO在负责。”
    “你那CEO干得不错。”池宇锋赞道。
    陈贵良笑道：“还行吧。”
    游科的CEO屈国豪，是陈贵良上辈子创业的带头大哥。能力肯定有，但并不算顶尖的。
    这辈子把屈国豪拉来，年纪轻轻就管理大公司，居然表现得远超陈贵良预期。
    可能是有了平台，屈国豪的能力增涨更快。
    池宇锋说：“今年有一堆公司在憋着出大制作。《九阴真经》跳票好几次，估计今年也要上线了。史宇柱又拿下《巫师之怒》，这款游戏直接对标《魔兽世界》，说不准还真能被他给运营起来。”
    “你呢？跟金庸死磕？”陈贵良问。
    完美时空这家公司，接下来几年真就跟金庸死磕，买来《倚天屠龙记》、《神雕侠侣》、《笑傲江湖》的版权，不断换皮快速推出新游戏圈钱。
    一看就是失去了前几年的冲劲儿，就连董事长都把注意力放到影视制作上了。
    池宇锋道：“我感觉MMO游戏正在衰落。你有什么想法？”
    “我能有什么想法？游科旗下还没有MMO游戏。”陈贵良笑道。
    池宇锋说：“《武林外传》呢？这款游戏都憋好几年了。”
    陈贵良叹息：“唉，至少还要一两年才能做完。”
    “草！这么长时间，搞一部3A大作都够了。”池宇锋一听直接无语。
    他们两位老板在聊游戏话题，旁边的导演和两位演员不敢打扰，全都默默吃菜做出仔细聆听的样子。
    陈贵良说：“如果你想宣传自家游戏，弄几个高级玩家，到我的平台来做直播呗。”
    “你那直播平台什么时候上线？”池宇锋问。
    陈贵良道：“快了。两个月前就在做测试，下周就能上线试播。”
    池宇锋对此表示疑惑：“这玩意儿真能赚钱？”
    陈贵良说：“赚不赚钱无所谓，只要不亏太多就行。我做游戏直播的目的，是要建立电竞生态。现在的电竞赛事，国家不让在卫星频道播出，无法像NBA那样吸引观众。我得找个地方，聚集更多的电竞迷。”
    “电竞生态……NBA……”池宇锋嘴里嘀咕着。
    陈贵良笑道：“你其实可以投资一家电竞俱乐部。现在没人愿意投资，各个电竞俱乐部都缺钱。你随便投点，都够他们活下去了。”
    池宇锋并不认为做电竞能赚钱，但他相信陈贵良的眼光。
    陈贵良这几年太邪乎了。
    别人都扎堆去做MMO游戏，陈贵良却一款MMO都不出。《三国杀》是卡牌类游戏，《未来纪元》是横版格斗网游，《神谕纪元》更是竞技类网游。
    偏偏现在MMO游戏正在衰落，而陈贵良那三款游戏越来越吃香。
    想想就挺离谱，全都押中宝了。
    说是运气吧，不可能一直走运。
    说是眼光超前吧，又不可能在好几年前，就预料到现在的游戏市场走向。
    反正说不清楚，甚至想都想不明白。
    既然陈贵良要搞什么电竞，还说要打造成游戏界的NBA，池宇锋就撒点钱陪他一起玩呗。
    完美时空有的是现金，都不知道该怎么花出去，所以才跑来投资影视剧。
    此时投资一家电竞俱乐部，砸两三百万进去都绰绰有余，这点钱对池宇锋而言都不算钱。
    池宇锋问：“你看好哪个电竞俱乐部？”
    陈贵良笑道：“你自己打听去。”
    “回头我问问。”池宇锋说。
    陈贵良道：“陶成钢也打算投资电竞俱乐部，今后大家还可以一起玩。”
    “你呢？”池宇锋问。
    陈贵良摇头：“你们是球员，我是裁判，我要把《神谕纪元》的赛事慢慢做大做正规。所以，我不能投资电竞俱乐部，不能又当运动员又当裁判。”
    池宇锋感慨道：“你的野心真大，让我想起你搞那个鸿蒙阵营。不过《神谕纪元》真能做得那么成功？”
    陈贵良说：“唯一的拦路虎是《英雄联盟》，干翻《英雄联盟》就可以了。”
    腾华韬坐在旁边继续吃菜。
    文璋和白百合虽然听不太懂细节，但也知道两位老板在聊一件大事。
    不明觉厉。
    用餐完毕，陈贵良起身要走。
    那三位连忙相送，直至把陈贵良、池宇锋送上车，目送他们驱车离开才聊起来。
    白百合明知故问：“腾导，陈总好像比池总的腕儿更大？刚才吃饭的时候，池总像是一直在请教陈总。”
    腾华韬说：“这位陈总，从创业到现在，投资从来没有失败过。”
    “那他投资我们的电影，岂不是说这部电影也能大卖？”白百合兴奋起来。
    腾华韬笑道：“但愿吧。小文在想什么？”
    文璋望着陈贵良的车屁股：“我在想，做男人就该这样。特牛逼！那句古话怎么说的？大丈夫当如是也。”

 0468【直播平台上线，陈老祖被青铜虐菜】

    陈贵良的直播平台，拖了半年都还没有上线，主要是缺乏合适的直播软件。
    XSplit这玩意儿必须付费使用！
    陈贵良原本打算以年费的形式，获得XSplit的企业使用权，再免费提供给主播们使用。
    但谈判受挫，对方的要价过高。
    国外那些游戏直播平台，都是主播自己付费使用XSplit。
    这就等于人为设置门槛，让很多本来打算搞直播的望而却步。不利于直播平台的快速发展！
    干脆自研呗。
    这几个月，一直在开发“字节直播助手”。
    由于研发时间很紧，内容肯定远不如XSplit丰富，只具备直播游戏的基础功能。而且测试期间BUG一大堆，崩溃、绿屏、无声音、硬件兼容性问题层出不穷。
    现在大问题已经解决了，各种小BUG也已修复，但上线之后肯定还会发现BUG。
    硬件兼容性也没有彻底完善，使用某些小众的显卡、声卡可能会出问题。
    1.0版估计还要半年才能成熟。
    接下来两年则是开发2.0版，陆续添加更多实用功能进去。
    那么YY、六房间、9158等直播平台，他们又是用的什么软件呢？
    这些平台的直播以秀场为主，主播们不需要直播打游戏，不需要捕捉游戏声音画面，所以其自研直播软件非常简单。
    而陈贵良的直播平台，是此时中国唯一能直播游戏的地方！
    ……
    陶成钢买下B站以后，也在自主开发游戏直播软件。
    他的进度要慢一些。
    “董事长！”B站创始人徐毅走进办公室。
    陶成钢点头：“坐吧。”
    他们两个交流倒是挺方便的，因为恰好都在杭城。
    陶成钢收购B站的时候，徐毅甚至还没正式创立公司，暂时属于一个非商业性的个人网站。
    徐毅以前是A站忠实用户，2009年A站管理员内讧，导致网站宕机整整一个月。徐毅便在QQ群里，拉上几个A站用户，一起创建了B站。
    这还不算什么，他们继续在QQ群、贴吧拉人，迅速拉走上千个A站用户。
    并且只要A站出什么问题，B站就趁机跑来拉人。
    A站流行什么内容，B站就跟风做搬运。
    长此以往，A站忠实用户变得极度厌恶B站，并把徐毅等创始人员视为A站的叛徒。
    “直播软件开发得怎么样了？”陶成钢问。
    徐毅回答：“之前招募的那批程序员，能力还是很强的，目前正在做测试优化。修复BUG相对简单，真正的难点是做硬件兼容。我打算春节期间给他们加班费，过年也不放假一直搞，尽量在春天的时候做完。”
    陶成钢没有再多问，他感觉徐毅还是很靠谱的。
    比A站那位创始人靠谱多了。
    陶成钢让徐毅坐在他旁边，先是登录A站，再点进直播板块。
    A站直播频道，今天正式上线。
    频道首页最显眼的地方是倒计时，还有许多未开播但已经有标题的直播间。
    排第一的那个，标题叫“人皇SKY的直播间”。
    陶成钢点击进去，发现直播画面一片漆黑，软件提示为“主播正在赶来的路上”。
    但已经云集了不少观众，而且正在使用弹幕聊天。
    “SKY真要在这里直播？”
    “没用过弹幕，打字试一下。”
    “星际吧吧友前来报到。”
    “SKY吧吧友前来报到。”
    “罗玉凤吧吧友前来报到。”
    “前面那个罗玉凤吧友，拖出去打死！”
    “猴山观光团。”
    “观光个屁，这里就是猴山！”
    “吃了金坷垃，人皇爆兵一千八。”
    “……”
    陶成钢非常认真的看着弹幕，好奇问道：“金坷垃是什么？”
    徐毅憋笑道：“一种肥料。几句话解释不清楚，董事长可以看看相关视频。”
    陶成钢说：“你把视频搜出来。”
    徐毅站起来操作键盘鼠标，很快点开一个金坷垃视频。
    陶成钢虽然30多岁了，但很能接受新鲜事物，而且能get到恶搞视频的笑点。
    看完视频，陶成钢笑道：“现在的年轻人挺能搞啊。”
    徐毅说道：“董事长也是年轻人啊。”
    “哈哈，我都奔四了。”陶成钢其实心里挺高兴。
    钢哥也是个爱玩的，都35岁了还不结婚，女朋友基本上每年都在换。
    陶成钢又切回SKY的直播间，发现弹幕越来越密集。
    再点开其他直播间，多数都弹幕稀稀拉拉。
    至少有70%的观众，是从各个网络社区，闻讯赶来看SKY直播的。
    徐毅说道：“我们的直播平台，以后最好也用云技术。现在还没那个必要，但如果观众变多了，一个直播间涌进数万人，利用云技术能降低延迟和卡顿。”
    陶成钢问：“就是陈贵良搞的那个蓉城云计算中心？”
    徐毅说道：“云计算中心不止一个，杭城这边的阿里巴巴，去年就成立了阿里云公司。接下来可能会对外服务。”
    游科旗下的蓉城云计算中心，去年正式注册为子公司：蓉城祥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
    字节微博就是依靠云技术，来实现手机、电脑、平板等不同硬件的微博用户数据统一，实现电脑版、手机WAP版、手机APP版微博的完美交流转换。
    还有游科旗下那些游戏，也越来越多采用云技术支持。
    现在陈贵良做直播平台，同样跟蓉城云计算中心进行合作。
    陶成钢和徐毅继续聊着，终于等到直播平台正式上线。
    SKY出现在摄像头画面里，他第一次做直播显得很拘谨：“大家好，我是SKY，接下来由我进行直播。我们先进游戏……”
    说实话，SKY的直播效果很差，一板一眼不会整活儿，而且经常专注打游戏不说话。
    但观众们并不觉得有啥问题，大家以前都没看过游戏直播。
    甚至觉得直播游戏就该是这样！
    尤其是SKY在讲解操作和思路时，观众们感觉非常过瘾，弹幕全是“学到了”、“不愧是人皇”、“真他妈牛逼”。
    陶成钢这种30多岁的老登，也属于妥妥的星际、魔兽迷，竟然津津有味看着SKY直播打游戏。
    陈贵良此时也在看，但他的角度明显不同。
    “签到就能领香蕉，免费礼物都不知道送？”
    陈贵良给A站CEO蒋飞宇打电话：“让SKY提醒观众送礼物啊。”
    蒋飞宇回答说：“已经给他发短信和QQ了。”
    SKY过了好一阵，才难以启齿道：“那个……A站直播有礼物系统。每天签到和观看直播一定时间，都可以免费领取香蕉。点击直播间的礼物界面，可以把香蕉送给主播……啊谢谢，感谢我爱杨丹丹的香蕉投喂……感谢陈老祖是我儿……呃，大家还是不要取这种网名，陈总是个很好的老板……”
    就在这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就爆了，放眼望去“哈哈哈哈哈”一大片。
    有个送香蕉的观众，名字叫“陈老祖是我儿子”。
    陈贵良并没有生气，只要不提他本名就行，外号什么的随便网友恶搞。
    为了烘托气氛，他也顺手送出去礼物。
    SKY目瞪口呆的看着大额礼物，声音都有些发颤：“感谢‘路灯下的小男孩’送的十颗香蕉树，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一颗香蕉树100块钱，十颗加起来也才1000元。平台抽成之后，SKY只能分到500块。
    SKY当然不缺这500块，但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儿。
    如果多来几个这样的土豪，每天直播的礼物收入就该多少啊？
    SKY没想到直播赚钱如此容易。
    “哇，土豪现身！”
    “这是送了多少钱啊？”
    “好像是1000块钱。”
    “草，我能直播游戏吗？搞这个能发财啊。”
    “……”
    电脑前，徐毅也非常惊讶：“这就有大额打赏了？不会是托儿吧。”
    陶成钢笑道：“陈贵良本人送的，他QQ网名就是这个。”
    “真有人跟着送付费礼物！”徐毅指着直播间说。
    陶成钢说道：“他们怎么搞的，你要仔细记下来，我们的直播平台也学着来。”
    这属于徐毅的拿手好戏，他从创建B站以来，一直都在模仿A站。A站干啥他就干啥，毫无心理负担。
    陈贵良估计是嫌SKY不会整活，干脆自己建了一个直播间，并且让平台挂在首页一号推荐位。
    接着又让托儿们，跑去其他直播间发弹幕：“天啦，陈老祖亲自开直播了。房间号xxxxx！！！”
    陈贵良自顾自的进游戏，等待排位时还切到其他直播间。
    见面就送香蕉树。
    既然他已经给SKY送了礼物，被平台请来的其他主播，他肯定也得去送。主打一个雨露均沾。
    送完一圈礼物回来，陈贵良已经进游戏了，他直播间的观众也多起来。
    “我靠，真是陈老祖啊！”
    “我刚给我妈打电话，说有亿万富翁正在给我表演节目。”
    “接好了，爷打赏你两个香蕉。”
    “……”
    观众们的情绪很激动，他们身为网虫，居然能看到富豪榜前三的家伙打游戏。
    而且签到就能免费领香蕉，把香蕉顺手送给陈贵良，一分钱不花却有“老子打赏了大富翁”的优越感。
    很快，他们就笑喷了。
    陈贵良的中单亚索，又菜又爱炫技，被对面杀得跟狗一样。
    四个队友气得一阵喷。
    “我绝不是托儿索，这纯粹是对面太强了，”陈贵良对着摄像头强行解释，“这里可是青铜段位，对面的中单至少有黄金强者实力！”
    亚索还没有在《英雄联盟》上线，却是《神谕纪元》首批登场的英雄。
    喜欢玩的人很多，而且大部分属于菜鸡。
    “哈哈，托儿索，这个叫法好贴切。”
    “不愧是陈老祖，能发明各种梗，托儿索绝逼能流行起来。”
    “这是什么游戏啊？我只玩星际和魔兽，这次是专门来看SKY的。”
    “黄金也算强者吗？”
    “对于陈老祖来说，黄金确实是强者。”
    “这个游戏怎么玩啊？叫什么名字？”
    “……”
    陈贵良开始给对面的中单打字：“我是陈贵良，只要你送几个人头，我就给你亚索的传说皮肤！”
    “当年小马哥也说送我Q币，老子照杀不误！”对面中单回一句。
    陈贵良对着摄像头无奈说道：“看吧，说实话没人相信。他如果让我爽了，不仅送皮肤，说不定还投资他开公司。对面的中单，今天至少损失一个亿。啊啊啊啊……我靠，他又杀过来了。护驾，护驾，魏将何在！”
    忽然，游戏变成黑白屏，陈贵良的亚索又被杀了。
    直播间观众幸灾乐祸，疯狂发弹幕嘲讽。
    这种直播风格，可比SKY的一板一眼有意思多了。
    被A站直播平台请来的电竞选手不少，以他们的名气，根本无法与SKY竞争。想要拉观众，必须另辟蹊径。
    此刻就有许多电竞选手，在观看陈贵良的直播。
    他们发现陈贵良的直播间气氛很活跃，于是也打算跟着学，反正插科打诨逗观众乐就行。
    当天，“陈贵良在青铜段位被虐菜”登上微博热搜，持续为A站直播平台吸引着流量。
    (本章完)

 0469【各方的布局和策略】

    此时的《英雄联盟》，瞎子、瑞文、皇子、阿狸、亚索、日女、锤石、劫、金克斯、德莱文……通通都还没有登场。
    陈贵良已经抢了不少，打算继续把他们抢过来！
    陈贵良明明可以自创英雄，却非得截胡《英雄联盟》。
    他纯粹就是故意的，一方面想扰乱《英雄联盟》的英雄设计，一方面好奇被截胡后对方会搞出什么新英雄。
    现在明显已经起作用了，如果一切顺利，《英雄联盟》应该已发布69位英雄。但目前却只发布了65位。
    腾讯去年给拳头反馈意见，顺便把《神谕纪元》的详细情况发过去，说白了就是想让拳头借鉴同行的一些创新理念。
    正在设计刀妹的August猛然发现，中国那边已经出现类似刀妹的英雄。具体技能虽然有点不一样，名字和形象也完全不一样，但总体设计思路却是一致的。
    怎么说呢？
    就好像你耗费心血写出一首好诗，却发现这首诗已被“古人”写出来了，只不过遣词用句略有不同而已。
    August因为这事儿沮丧了大半个月，气得直接放弃都快要设计好的刀妹。
    ……
    腾讯。
    互动娱乐事业群总裁任宇忻，正在听取游戏副总裁马小铁的汇报：“游科收购A站以后，签下大量顶级电竞选手，以及一些热门游戏的知名玩家。利用这些人的名气吸引观众，还在自家多个平台引流。”
    “这个我知道，早就报告上去了，高层正在讨论该投资哪个直播平台。”任宇忻说。
    马小铁道：“我想说的重点是，A站目前是国内唯一可以直播游戏的平台。但他们禁止直播腾讯的游戏，包括《CF》和《英雄联盟》！”
    任宇忻一怔：“还有这种事？你问一下法务，看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
    马小铁道：“他们的禁播理由，是没有获得腾讯游戏授权，害怕被我们起诉才不敢直播。”
    任宇忻哑然失笑：“这个理由倒很充分，把不正当竞争说成是遵守法律。”
    马小铁说道：“我认为游戏直播很有前景，现在就连直播《三国杀》都有人看。一群观众就跟在公园里看老头下棋差不多，不停的发弹幕指挥该怎么出牌，主播稍微出错就会被弹幕嘲讽。”
    任宇忻道：“我们先搞一个应对方案出来，但能否通过还得高层开会讨论。毕竟这涉及到多个部门。”
    腾讯高层此前还在犹豫不决，但现在已倾向于布局直播领域。
    主要分歧在于，是该自建直播平台，还是入股（或收购）其他平台。
    小马哥已经有了大致想法：自建和收购一起做，哪边做得更好，资源就朝哪边倾斜。
    说白了就是养蛊，这属于腾讯的一贯做法。
    马小铁继续说道：“美国那边还是该催一催，他们的应对速度太慢了。皮肤我们自己能改，但英雄数据我们没有修改权限。一些英雄的技能太BUG了，严重影响游戏平衡和玩家体验。”
    任宇忻点头：“我明白。”
    游戏里英雄技能不平衡很正常，但《神谕纪元》可以立即进行修改，而《英雄联盟》还得慢慢等拳头做调整。
    只论中国市场这边，《英雄联盟》完全干不过《神谕纪元》。
    游戏体验就已经迅速拉开差距，玩家反馈《神谕纪元》的问题，基本上一周之内就能解决。
    而反映《英雄联盟》的问题，小问题解决得挺快，大问题你就慢慢等着吧！
    事实上，此时《英雄联盟》在欧洲也困难重重。
    靠着新颖的MOBA玩法，《英雄联盟》在刀塔社区吸引了一批核心玩家。用户数据正在稳步增长，但依旧属于相对小众的游戏。
    《英雄联盟》目前的欧洲代理商，是法国电信旗下的GOA。
    GOA背靠着法国电信，居然能出现带宽问题。而且服务器特别老旧不稳定，客户端响应速度也慢，游戏补丁和版本更新严重落后于北美。
    玩家对此表示强烈不满，付费转化率越来越低。
    拳头持续向GOA施压，要求对方升级服务器和带宽。
    GOA则抱怨《英雄联盟》不赚钱，导致他们持续一年亏损。想要升级服务器和带宽也可以，拳头必须降低游戏分成。
    双方闹得很不愉快，拳头已经在讨论是否收回欧洲运营权，改为亲自下场在欧洲设立公司运营《英雄联盟》。
    GOA是真没钱做硬件升级！
    法国电信在经济危机期间亏损严重，大刀阔斧改革又导致30多个员工自杀。
    丑闻缠身之下，法国电信正在裁并部门和旗下品牌。
    即选择口碑和业务都最好的旗下品牌Orange，把公司的其他部门和品牌陆续并入Orange。
    打算在未来两三年内，彻底弃用“法国电信”这块脏牌子，整个集团都改名叫做Orange。
    在这种情况下，GOA没被裁并都不错了，法国电信哪里会资金支持？
    拳头那边也是万万没想到，GOA作为法国电信旗下的游戏运营公司，服务器和带宽居然能做得那么烂！
    ……
    法国电信总部。
    游科派来的谈判代表，正在直接跟法国电信副总裁接触。
    “你们想收购GOA？”
    “是的，最好是全资收购。贵方也可以保留一些股份，但不能超过15%。”
    “抱歉，我们暂时没有出售GOA的想法。”
    “自从经济危机以来，GOA好像一直在亏损，目前运营的几款网络游戏，都因服务器和带宽太糟糕而大受诟病。法国电信总部目前没有精力和财力支持GOA，难道一直放着让它亏损吗？”
    “我们需要再讨论一下。你们打算出价多少？”
    “5000万欧元。”
    “太少了，这不可能。如果是这个报价，我都没法拿去开会讨论。”
    “你认为多少合适？”
    “1.5亿欧元。”
    “那我们只能再去找其他公司合作。对了，我们可以提供附加条款。比如游科在收购GOA以后，把法国电信确定为长期合作伙伴，优先使用法国电信的宽带服务。”
    收购GOA的谈判，注定旷日持久，两三个月根本不可能谈拢。短则半年，长则七八个月。
    更长时间则不可能，游科等不了那么久。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游科同时还在跟其他欧洲运营商接触。
    ……
    京城。
    雷布斯正在看直播，一会儿看YY直播，一会儿看A站直播。
    同时，他还在跟YY创始人李学陵视频连线。
    看了一会儿直播，雷布斯越看越别扭。
    相比起陈贵良在A站搞的直播平台，YY直播的内容过于擦边低俗。
    或者说，包括六房间在内，目前的直播平台都这样。
    这些平台由于软件技术受限，是无法直播游戏内容的，全是各种各样的秀场。着装暴露，言语挑逗，充满了X暗示。
    也正因为如此，“网络直播”现在就是低俗代名词。
    雷布斯以前还觉得很正常，现在看到陈贵良搞出游戏直播。明显更绿色健康！
    绿色健康的东西，才能真正摆上台面，而且可以长久发展，不会动不动就挨净网行动的铁拳。
    身为YY的第二大股东，以及第三大股东的主导者，雷布斯是有很大话语权的。
    李学陵说道：“我想把YY直播，从YY语音当中独立出来，另开一家专门的直播公司。而且，游戏直播很有搞头。我接下来的打算，是让YY继续播秀场。同时自研可以直播游戏的软件，争取明年上线游戏直播频道。”
    “你这个想法很好，”雷布斯提醒说，“今年可能要搞大规模的净网行动，YY的秀场直播你约束一下尺度。”
    李学陵笑道：“我知道。YY秀场已经很克制了，六房间那边比我们露骨得多。”
    雷布斯再次重申：“不要掉以轻心。”
    “明白，”李学陵说道，“对了，腾讯派人来接触，想要入股我们YY。”
    雷布斯说：“YY语音不接受腾讯的投资。但可以把YY直播分离出来，只让腾讯投资YY直播，而且股份不能给太多。”
    雷布斯接纳腾讯的投资，并不是想发展什么直播事业。他纯粹就是想上市套现！
    YY和多玩所在的母公司欢聚时代，雷布斯已经在筹划着赴美上市了。
    如果把腾讯拉进来，可以为上市增添筹码。
    结束跟李学陵的视频通话，雷布斯又给麒麟网的老总尚竟打电话。
    “《成吉思汗》去年营收很棒，”雷布斯说道，“我刚才看了A站的游戏直播，发现没有主播玩《成吉思汗》。你完全可以搞个活动，吸引玩家去A站直播游戏。那里的观众全是游戏玩家，可以为《成吉思汗》引流。”
    尚竟立即同意：“行，我策划一下。”
    这款在去年很火爆的游戏，每月营收高达几千万，里面也有雷布斯的投资。
    A站的直播平台，主要用户来自四块。
    一块是A站本身的用户。
    一块是SKY等电竞选手的粉丝，从各大贴吧和论坛闻风而来。
    一块是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等平台的引流。
    一块是游科旗下各游戏的活动引流。
    再加上陈贵良亲自下场直播的噱头，让A站的直播平台，迅速聚集了大量游戏玩家。
    雷布斯就是看中了这些玩家，所以让尚竟跑来掺和，看能否把一些观众忽悠去玩《成吉思汗》。
    结束通话，雷布斯打算关闭网页，顺手再最后刷新一下。
    忽然他发现首页有个直播间在搞秀场，房间名叫“猴山第一歌姬”。
    点击进去一看，有个美女正在唱歌。
    房间内的观众数量迅速变多，弹幕也越来越密集。
    这是在众多游戏直播间当中，目前出现的唯一的唱歌直播间。一群老色批玩家，都顾不上看游戏了，闻风而动纷纷赶来看美女。
    好嘛，YY打算拓展业务做游戏直播，这里却也开始搞秀场直播了。
    双向奔赴。

 0470【又要过年了】

    游科。
    陈贵良正玩着《我的世界》2.16版本，这款小游戏现在内容越做越丰富了。
    依旧比较小众，但死忠粉越来越多。
    就连欧美都已出现死忠粉。
    屈国豪说道：“拳头赔了GOA一笔违约金，彻底收回《英雄联盟》欧洲运营权。”
    “迟早的事。”陈贵良继续操作游戏。
    《英雄联盟》的欧洲运营权，刚开始给得比较散，有多家代理商在运营。
    拳头在2009年的时候，想把多个欧洲服务器，全部合并到GOA服，由GOA统一进行运营。但遭到玩家的强烈抵制。
    2010年5月，拳头在爱尔兰建立欧洲总部，宣布将收回欧洲运营权进行自营。
    但这不是简单一声宣布就能搞定的。
    它还得招聘员工、建立渠道、架设服务器、收回运营权、迁移用户数据等等。前后搞了大半年，现在终于彻底完成。
    屈国豪说道：“我最近反复研究了咨询报告，感觉欧洲那些运营商都做得很烂。与其收购GOA或者其他公司，咱们不如学拳头自建一家公司。”
    “详细讲讲。”陈贵良说。
    屈国豪继续说道：“爱尔兰就是游科设立欧洲总部的理想地。我很好奇拳头设立欧洲总部时，为啥不选英法德，偏偏选在了爱尔兰。所以派人去跟爱尔兰投资发展局接触，对方得知我们公司的情况，态度非常非常热情。就像……就像国内官员搞招商引资那样热情！”
    陈贵良笑问：“有哪些优惠政策？”
    屈国豪详细说道：“爱尔兰去年也爆发了主权债务危机，迅速制定一系列优惠政策。如果我们在爱尔兰设立欧洲总部，常规游戏运营收入的税率只有12.5%，包括授权金在内的知识产权收入税率仅6.25%。符合条件的研发项目，拥有25%的税收抵免，甚至可能产生退税情况。”
    “这么牛逼？”陈贵良放下鼠标。
    相比爱尔兰12.5%的超低公司税，法国是33.33%，英国是28%，德国是30%。
    而且英国那28%的税率，还是在经济危机期间降下来的，此前的税率跟德国一样是30%。
    屈国豪笑道：“所以拳头才跑去爱尔兰建欧洲总部。”
    陈贵良仔细回忆上辈子的情况，好像爱尔兰也没闹什么幺蛾子。尤其是中美贸易战期间，爱尔兰一直保持“中立”态度。
    “你继续跟爱尔兰官方联系，春节过后做一个方案出来，”陈贵良说道，“既然欧洲老爷们难伺候，那我们就自建欧洲运营渠道。再难也要搞，搞起来了就一劳永逸。”
    ……
    参加完字节和游科的年会，陈贵良就立即飞往蓉城。
    在回老家过年之前，顺便去视察一下蓉城云计算中心。
    听说陈贵良要来，高新区领导也主动现身，就连边劲松都跑来凑热闹。
    蓉城云计算中心的负责人，还是周瑞平和许世伟两人。前者总揽全局，后者专管技术。
    许世伟介绍道：“一期工程已经顺利完成，目前技术团队有158人……暂时只上电了300个机柜，但服务器上线率达到92%。我们的业务拓展非常快速，越来越多互联网公司跟我们合作。当然，开展业务这一块不是我负责……高新区的领导也非常关照，全年的供电实现零中断……”
    陈贵良笑着跟高新区领导握手：“感谢张主任的照顾。”
    张主任笑道：“为高新企业服务，是我们应尽的职责。”
    许世伟继续说道：“我们自研的这套平台，虚拟机发放成功率能稳定在99.5%以上……对象储存的可用性，我们敢承诺99.9%。为了实现这些，我们采用了三副本策略……客户从申请到启用虚拟机，我们可以控制在10—15分钟之内……”
    陈贵良完全不懂技术，一路听来脑子晕乎乎的。
    见周瑞平和许世伟一副骄傲表情，陈贵良能猜到他们做得很牛逼，于是笑着赞叹：“很厉害，你们的成绩远超预期，平时肯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参观完行政楼、实验室和机房，陈贵良又去参观食堂。
    后半程换周瑞平做介绍：“食堂我们没有外包出去，一直是自己在经营。在保证食品安全的同时，还要做到营养和美味，并且给员工提供了餐补……住宿方面，刚开始员工们暂住在高新区提供的人才公寓。边总把附近小区建成以后，越来越多员工选择自己买房住。”
    边劲松在旁边说：“我们对祥云公司（云计算中心）的核心员工，特别制定了零首付购房的安居计划。这个购房计划，地方上也是全力支持的。”
    “附近的小学也开建了。”张主任补充一句。
    不管是高新区新建的小学，还是边劲松开发的住宅小区，当然不止是为云计算中心而建。
    周边的几块地皮，已经被其他企业拿下。
    另一个时空，这片区域会慢慢发展成金融中心。现在却因陈贵良的云计算中心落户，吸引来一大堆高新技术企业。
    继续溜达到前往工地，陈贵良还戴上一顶安全帽。
    周瑞平指着前方说：“那边是二期工程，两个月前就已经动工……”
    陈贵良只是在外围参观，没有进入工地打扰施工。
    中午，就在这里的食堂吃饭。
    刚开始员工们还有些拘谨，直至一个员工放下餐盘，跑过来跟陈贵良合影成功，其他员工也纷纷效仿起来。
    连续合影十多个，周瑞平开始轰人：“都自己吃饭去，全都跑来合影，董事长还怎么进餐？”
    陈贵良笑道：“没事，人也不多。”
    话虽如此，员工们还是散了，各自找桌子去吃饭。
    张主任和边劲松，也跟陈贵良一起排队打饭。
    说是排队，其实就做个样子，有眼力劲儿的员工全都主动避让。
    下午时间，张主任、边劲松先后离开，陈贵良在小型会议室跟周、许二人聊起来。
    “春节以后，我会让字节和游科的更多业务上云。你们要保证不出问题！”陈贵良措辞严厉道。
    虽然许世伟说得挺牛逼，什么虚拟机发放成功率99.5%以上，什么对象储存可用性达到99.9%。但这种话说出来，就连陈贵良都不太相信，更别谈其他公司的客户。
    不管是字节的社交平台，还是游科的那些游戏，都只敢拿出一部分来上云。运营一段时间没问题，才慢慢的扩大云技术使用范围。
    阿里云那边也是如此，阿里巴巴内部已经吵成一团。
    去年，阿里云正式对外公测。但就连阿里巴巴自己，也只敢把一个金融订单贷款产品，尝试着放在阿里云平台上做小白鼠。
    而阿里巴巴的核心业务，其高层和客户都对云技术持怀疑态度。
    马杰克一直强推都推不动！
    许世伟打包票道：“我们已经对外公测半年多，不断改进祥云平台，现在已经非常可靠了。我敢保证，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许世伟毕竟是从金山跳槽过来的，跟陈贵良的关系不是很亲近。
    从游科调过来的周瑞平，跟陈贵良就要亲密得多。他笑着说道：“老板，如果不是十拿九稳，我们哪敢接母公司（游科）的业务啊。稍微哪款游戏出了问题，那损失把我们卖了都赔不起。”
    陈贵良说：“你们把话说得再满，我也只敢一步步来。”
    又聊一阵，陈贵良起身走人。
    他让杨硕开着云计算中心的车，前往边劲松家里接人，带着边关月一起回老家过年。
    杨硕的老婆怀孕了，今年留在娘家养胎，没有跟着杨硕一起回去。
    从蓉城到龙都的高速公路，已经在全面修筑，预计明年秋天就能通车。
    今年还得继续在老路颠簸。
    “到家没？”陶雪发来短信。
    陈贵良回道：“还在路上折腾。”
    “我刚飞到杭城。唉，以后都要在这边过年了。”
    “你父母搬过去了？”
    “是啊，他们全都退休了。为了催我哥结婚，就搬去杭城定居。听说每周都去公园相亲角，给我哥物色结婚对象。”
    “我要是你哥，干脆结婚算了，父母一直催着很烦。”
    “哈哈，他活该！”
    陶雪已经毕业，半年换了两份工作，目前辞职专职写网文。
    所谓专职，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干啥，一天到晚窝在家里看书打游戏，偶尔出门跟陈贵良吃饭逛街。
    即便如此，陶雪居然也积累了不少书迷。
    因为她虽然更新奇慢无比，但质量越来越好。目前已经离开起点，跑去晋江那边连载，专门写古代言情。
    陈贵良还专门去拜读过她的大作，文字优美，剧情狗血，挺适合改编成电视剧。
    跟陶雪还没聊完，许风吟又发短信过来，说她已经下飞机，正在打出租车回家。
    陈贵良朝旁边瞟了一眼，边关月靠着他胳膊睡得正香。
    轿车在这破路摇来摇去，就挺催眠的。
    临近傍晚，回到龙都。
    这里的市区变化很大，主要得益于房地产兴旺，近两年开发了大片的新城区。而且还要打造旅游城市，到处都在搞拆迁或改造。
    工资没涨几个，物价却在飞涨！
    陈贵良坐车回到村里，由于打工者过年回家，村子里比平时热闹许多。
    他刚重生那会儿挺落后的，现在到处都能看到两三层的新房子，手机（功能机）也已经在村里基本普及。
    时不时就能看到有村民拿着手机打电话。
    几年时间，日新月异。

 0471【满脑子生意经的老爸】

    “哥！”
    堂弟陈贵荣蹲在院坝里玩手机，一听到水田对面有动静就跑过来。
    陈贵良喊道：“帮着搬年货！”
    “知道你要回来，我都等很久了，”陈贵荣扛着一个大箱子，又问候边关月，“嫂子新年快乐。”
    边关月笑着说道：“新年快乐。”
    陈贵良赞道：“一年不见，长壮了不少。”
    陈贵荣说：“那是，天天都拎锅。别看我肌肉不多，手上的劲儿大着呢。”
    “有把握自己开饭馆吗？”陈贵良问。
    陈贵荣以前对这事儿挺急的，现在却不慌不忙：“我刚跳槽到一家饭店，跟着厨师长学技术呢。那厨师长是从蓉城请来的，做官府菜特别牛逼。他听说我是你弟弟，破例收我当关门弟子。”
    “那你好好学。”陈贵良道。
    川菜分为三大派系，即上河帮（蓉城）、下河帮（山城）、小河帮（龙都）。
    陈贵荣以前学的是小河帮菜肴，水煮牛肉之类的就源自这一派。辣度冠绝全川，跟赣菜、湘菜有得一拼。
    而官府菜则是上河帮的东西，多数菜品都不辣，走的是高端路线。大名鼎鼎的开水白菜，就属于上河帮的代表作。
    陈贵荣洋洋自得道：“师父说我有悟性，天生就是锅儿匠，再学三五年就能出师。嘿嘿，他还介绍孙女给我，想招我做孙女婿。不过我没看上，长得一般般。当时搞得挺尴尬，我不知道怎么拒绝。”
    “你小子还挺挑。”陈贵良笑道。
    陈贵荣说：“不过我看上了他外孙女。特别漂亮，就在理工学院读大一。当时她们两姐妹一起来吃饭的，师父的外孙女是大学生，眼界很高，看不上我。后来我送她手机，刚开始她不收，软磨硬泡几次就收了。”
    陈贵良终于反应过来：“你心急火燎的，让我寄一部天枢回来。就是为了泡妞？”
    “肯定啊，不然我让你寄什么手机？”陈贵荣说道。
    陈贵良提醒说：“当心一点。你都说她看不上你，又收你的手机算什么？”
    陈贵荣道：“我又不是傻子，我谈恋爱的经验比你丰富。刚开始是我天天给她发短信，我知道她都懒得回我。现在已经变成她主动给我发短信，我经常忙得不可开交没空回消息。”
    陈贵良不再评价。
    把年货搬回家里，陈贵良发现爸妈和奶奶都不在。
    陈贵荣说：“他们都在养兔场。现在越搞越大，几千上万只兔子，我妈都在养兔场当工人。”
    陈贵良没当回事儿。
    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做养殖搞得再大，一场瘟病就全带走了。
    兄弟俩和杨硕把年货、行李全部搬完，便坐着车前往养兔场。
    “学校都租下来了？”陈贵良惊讶道。
    村里废弃多年的小学，赫然修了一圈围墙，而且把附近地皮都圈进去，门口还挂着“前锋村养兔基地”的牌子。
    陈贵荣道：“学校在小山上，通风效果好，你爸说兔子养在那里不容易得病。”
    杨硕站在旁边挠挠头，回忆着小时候的学校：“全变样了。”
    边关月倒是感觉很新奇，跟着陈贵良进了大门，便忍着异味四处走走看看。
    奶奶见到边关月大喜，拉着她去旁边说话，连陈贵良、陈贵荣这俩孙子都顾不上。不知道的，还以为边关月才是她亲孙女。
    “我进城给你打了一副银镯子。”奶奶神秘兮兮说。
    边关月又欢喜又感动：“谢谢奶奶！”
    奶奶一坐车就晕，她说进城打镯子，估计是徒步走进城的。来回要走两三个小时。
    天色已经暗下来，养兔场里亮着灯。
    奶奶带边关月到处参观，见她对兔子很感兴趣，就说道：“要不要抱两只去城里养？”
    “不用了，也没时间照顾。”边关月捡了几根草，蹲在那里喂兔子玩。
    母亲姚兰带着工人在忙活，其中就包括陈贵荣他妈。这位势利眼二婶，现在很会来事儿，什么活都抢着做，把奶奶当老佛爷供起来。
    老爸陈兴华走过来，陈贵良立即塞包华子过去，又递出两根散烟给父亲和堂弟。
    陈贵荣却没接：“我戒了。”
    “你能戒烟？”陈贵良笑道。
    陈贵荣说：“女朋友不喜欢我抽烟。”
    陈贵良瞬间无语。
    这位堂弟读中学的时候，可是喜欢染黄毛打耳钉的，还他妈在手腕上歪歪扭扭刻了个“忍”字。而且每次见到陈贵良都要烟抽，一副没烟就活不下去的样子。
    现在居然戒烟了？
    不管这段恋情能不能成，至少陈贵荣把烟戒掉了。横竖都不亏。
    陈贵良问老爸：“这么多兔子有销路吗？”
    陈兴华道：“不愁卖。刚开始我拉到城里菜市场去批发，后来也是借你的面子，还长期供应了几家饭店。我打算再搞个食品加工厂，做冷吃兔、麻辣兔头之类的。现在全市遍地是竹笋，发笋的时候白菜价，我还想做竹笋加工。”
    “销路。”陈贵良提醒道。
    陈兴华道：“慢慢来。等高速公路修通了，我就把厂子建起来。刚开始不搞太大，等打开销路再扩大规模。”
    “也行吧。”陈贵良任由老爸去折腾，免得闲在家里没事儿干，以后如果亏了自己出面兜底就是。
    陈兴华说：“我还配了台电脑，自己花钱从镇上拉来网线。听说在网上能卖东西，以后做食品加工可以开网络商店。”
    陈贵良叹气：“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全市除了邮政以外，好像连快递网点都没有。你开网店之后，总不能次次都用邮政发快递吧？”
    “那我们做快递怎么样？”陈兴华想一出是一出。
    陈贵良说：“你试试看吧，可以加盟申通、圆通什么的。”
    这年头在龙都搞快递，第一年铁定亏本，纯粹在培育市场。
    陈兴华又要做养兔场，又想开食品加工厂，现在还想加盟快递。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也不知道最后能做成几样。
    反正儿子有钱，可劲儿折腾！
    陈贵良说道：“这次我回来，高新区的领导肯定又来招商引资。正好给你把食品加工厂开起来，也算支持家乡建设，免得他们年年都来烦人。”
    父子俩正聊着，又过来两个工人，都是村里的长辈。
    陈贵良连忙送出去两包烟，这两人瞬间开启彩虹屁模式，逮着陈贵良一顿夸夸夸。
    陈兴华指着大门说：“我上个月到一家大型养兔场考察，人家搞的是科学养殖。我开春以后也要搞，在大门口这边弄个消毒池，所有人进出都要从消毒池走过去。每个工人，都要穿消过毒的工作服。散热和保暖设备也要升级……”
    “陈大哥硬是要得，脑壳子灵醒得很。”
    “你不看是哪个？陈大哥从小就牛逼，村里最早做包工头的就是他。”
    “对嘛，儿子也养得好。”
    “……”
    那两个工人又开始拍马屁。
    陈兴华叼着烟昂首挺胸，被这些彩虹屁给夸得飘飘欲仙。
    赚钱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做事业有面子。
    又聊一阵，全家离开养兔场。这里请了门房在守着，还养了两条非常凶恶的大狼狗。
    晚饭在陈贵荣家里凑合着吃，爷爷和陈贵荣做的饭菜。
    两家人的关系现在很“和睦”。
    还是那句话，当你成功之后，身边全都是好人。
    晚饭还没吃完，左邻右舍就带着孩子来串门。对着陈贵良又是夸夸夸，边关月也被各种夸漂亮贤惠。
    过不多时，村支书还带着村干部过来。
    那位村支书说话就有水平得多，张口闭口陈家父子带着村民奔小康。说养兔场为一些村民创收了，村道的维护费也是陈兴华在出。陈兴华还从镇里拉来网线，有好几户村民家里也跟着通了互联网……
    接着又谈起食品加工厂，说政府退耕还林，沿河全种上竹子。发笋时节到处是竹笋，拿去城里根本卖不上价，做竹笋加工老板能赚钱，又能带着全体村民一起创收。说不定能带着全镇、全县、全市农民创收！
    陈贵良大概听明白了，老爸想搞食品加工厂，估计就是这位村支书忽悠的。
    真他妈能吹牛逼，当个村支书实在屈才了。
    唉，自己能帮一把是一把，全靠老爸估计卖不出去多少货。几年时间就能把厂子给做倒闭。
    一切等高速公路通了再说，现在扯再多都是白扯。
    等客人全都走了，陈贵良终于能跟家人共度时光。
    边关月买了“高科技”足浴桶，正通上电教奶奶怎么使用，老妈也在旁边好奇看着。
    老爸陈兴华开始畅想未来：“等以后把销量搞上去，全市那么多种竹子的农民，都是我们的廉价原料供应方。不说我们赚多少钱啊，农民肯定能赚更多钱。我要把龙都打造成川南竹笋之乡！”
    “很伟大的梦想。”陈贵良顺着他说。
    陈兴华继续说道：“全市的竹笋，基本都挨着河。运输完全不成问题，我买几条船，一个村一个村开过去。村民收了笋就在河边等着，收购价肯定低得很，我们的运费也不会高。”
    陈贵良再次提醒：“销路，销路。”
    “销路等我考察市场再说。”陈兴华信心满满。
    陈贵良立即闭嘴，老爸高兴就好。

 0472【未来的陈代表】

    除夕之夜能干啥？
    就搁家里看春晚呗。
    今年的春晚实在不怎么好看，就连赵本杉的小品也大失水准。
    整台晚会，最后火起来的节目竟然是两首歌。一首周杰轮和黑泽太太合唱的《兰亭序》，一首旭日阳刚翻唱的汪半壁《春天里》。
    老爸老妈没看几个节目，就被邻居喊去打牌了。
    边关月陪奶奶对着电视闲聊，陈贵良全程躺沙发玩手机，时不时附和几句逗她们开心。
    各种拜年短信持续轰炸。
    陈贵良也投桃报李，编辑短信统一发送。
    大年初一，上坟扫墓。
    初二去外公外婆家串门。外公外婆家的破土房，已经变成二层小楼，是老妈张罗着修建的。
    初三则是去县城，到边关月的外公外婆家拜年。
    初四去表叔冯涛家走了一趟，拉着冯涛一起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本该已经患上胃癌的表叔，居然还是没查出毛病。也不知是否因为电脑铺越开越大，整天忙着生意没空喝酒，把上辈子的胃癌都给整没了。
    大年初五，市里的领导终于来了。
    不仅拉陈贵良投资家乡，还是来跟陈贵良商量人民代表选举的事儿。
    前几年就谈过，陈贵良都敷衍过去。
    去年的富豪榜出炉，陈贵良杀进两榜前三。当时仅过去一周，省里就派人到京城，跟陈贵良商量邀请他担任省代表。
    这是应有之事。
    一个全国排名前十的富豪，如果没有收到家乡政府的邀请。要么是当地官员失职，要么是这个富豪得罪人了。
    陈贵良对于担任人民代表没啥兴趣，但他已经推脱了好几年，再不答应就纯属不给面子。
    大年初五那天，陈贵良跟市里的领导基本谈妥。
    需要等到2012年底（换届），市里提名并确认他为省代表候选人。2013年1月在市人代会投票他当选，2月或3月出席省代会一次会议（正式履行省代表职责）。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省城他已经有了投资，在市里也该表示表示。正好老爸想要搞食品加工厂，那就在本地的工业园区投资办厂呗。
    等高速公路修通，陈贵良还得帮老爸打开销路，尽量带动全市农民一起创收。
    这个属于小打小闹。
    陈贵良在考察工业园区以后，跟地方领导关起门来谈了谈。
    他在地图上画了十多条线，接着进行文字注明：未来10年，逐步打造川南物流中心……快递物流……冷链物流……国际物流……
    这才是家乡唯一的正确发展方向，其他项目很难做得起来。
    截止陈贵良重生之前，从龙都开行的东盟班列、中欧班列，已经稳居全川第一梯队。尤其是南向（运往东南亚）班列数量，全省第二、川南第一。
    此时连民营快递网点都没有的龙都，再过十多年，日处理快件能力也是川南第一。还拥有成渝地区首批国家骨干冷链物流基地。
    市领导看了有些懵：“第一条高速公路还没修通，我们这里适合发展物流？”
    陈贵良这段时间做足了准备，他指着正在修建、计划修建的高速公路，以及早就已经有了的铁路网：“暂时不具备条件，但未来三五年，随着交通越来越便利，地域优势就能逐渐凸显出来……”
    “等高速公路修通，明年或后年就可以招商引资做物流园。这个物流园能辐射川南、通向云贵、连接成渝。我是京东的股东，我可以尝试说服刘总在龙都先搞一个分拨中心。”
    “步子别迈太大，一步一步来。很多东西现在还没法做，交通和市场都还条件不足。”
    市领导或许别的没听进去，但“说服京东搞分拨中心”却听得清楚。
    当即大喜，决定开会讨论做物流园。
    陈贵良讲的那些长远计划，市里也完全可以做成规划，提交到省里去吹一吹牛逼。万一能部分通过，并且申请到资金呢？
    “陈总不愧是做大生意的，这眼光绝对超前，还把西南数省、甚至国外都考虑进去！”市领导热烈赞叹，其实他觉得陈贵良吹牛逼的成分更多。
    因为想法过于超前了！
    但把京东拉过来投资是实打实的，能做成这个就已经让市领导欣喜。
    这里的历任领导，一心想搞的是旅游。陈贵良所在的乡村，后来也被拆迁做旅游，疫情期间项目烂尾，荒废在那里满地长草。
    既然重生了，陈贵良不想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被拆迁得面目全非且长期荒废下去。
    关键时候总得出手引导一下。
    说服刘强冬投资还是很容易的，区位优势摆在那里，这里是整个川南的地理中心。但前提是高速公路得修通才行。
    ……
    “跟领导说了什么？”陈兴华问道。
    陈贵良简单解释：“快递的事情，以后你寄快递会很方便。”
    陈兴华笑道：“方便就好。”
    陈贵良说：“等咱家的食品加工厂建成以后，我再想想办法打开销路。我虽然有点名气，但帮忙带货只是一时的，长久下来还得靠经营才行。”
    “不用你帮忙，我自己能行。”陈兴华信心十足。
    陈贵良不再多说。
    次日，陈贵良和边关月返回京城。
    轿车行驶在市区道路上，边关月说道：“明年奶奶七十大寿，她既然喜欢听戏，我可以联络一些川剧演员，临时组成戏班子来给她祝寿。”
    “这个可以啊。”陈贵良特别高兴。
    边关月说：“不止是川剧，还可以请李伯青这些巴蜀笑星。”
    陈贵良道：“奶奶肯定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件事就交给我了，”边关月道，“钱也由我来出，算是我孝敬奶奶的。”
    边关月绝对是个小富婆，她在陶成钢的百炼科技有股份，每年都能拿到数额不菲的分红。她表姐的服装公司，情趣服装销量火爆，边关月也能拿到分红。
    陈贵良笑道：“你那对银镯子呢？”
    “啰。”边关月伸手挽起袖子。
    虽然是奶奶新打的镯子，但样式却很古朴。嗯……也可以说土气。
    追求时尚的女孩子，估计都羞于戴在身上。
    因为会显得特别没品味。
    两人坐车来到蓉城，把行李往酒店一扔，便直奔鸿蒙手机蓉城旗舰店而去。
    烟二代秦珊珊正在店里忙活，穿着一身小西装，显得比以前更干练了。
    “老同学，新年过得怎样？”陈贵良笑道。
    秦珊珊见到他们两个，表情顿时一喜，随即吐槽道：“我过年就没回家，一直坚守岗位，你说我新年过得怎样？”
    他们说话之间，店员们终于反应过来，纷纷过来问候老板。
    店里的顾客，也认出陈贵良。
    好一阵热闹。
    陈贵良和边关月，叙旧几句，便请秦珊珊去隔壁喝咖啡。
    “春节期间，店里的情况如何？”陈贵良问。
    秦珊珊说道：“鸿蒙A1降到1999元以后，日销量涨了一大截。A2的销量也稳中向好。天枢还是太贵，看的人很多，掏钱时却去买A1和A2。”
    “没有受到小米冲击？”陈贵良问。
    秦珊珊说：“小米虽然定价很低，配置比A1还高，但目前只在网上售卖。很多顾客是根本不网购的，他们都不知道有小米这个牌子。”
    小米手机在春节前夕发售，定价1999元。跟连续降价后的鸿蒙A1、魅族M8相当，但配置却比这两款手机更高，这让许多消费者欣喜若狂，已经初步积累起一批忠实粉丝。
    不过嘛，这种靠轻资产模式实现的低价策略，暂时对整体市场的影响并不大——因为大部分消费者，还不习惯在网上买手机。
    陈贵良又问起一些销售细节，秦珊珊都快速回答。
    “你来蓉城做店长也大半年了，这家旗舰店也是你一手搞起来的，有没有想过换换工作岗位？”陈贵良问。
    秦珊珊说道：“挺锻炼人的，尤其是刚开店那段时间。整天忙得焦头烂额，乱七八糟的问题一大堆。很多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打电话求教京城那位老店长。现在走上正轨了，还真有点不舍得离开，这家店就跟我的孩子一样。”
    她喝了一口咖啡，笑着说：“长这么大，除了读书以外，这是我第一次认认真真做事。大半年里学到的东西，抵得上过去好几年。”
    陈贵良道：“你在这里坚持到今年国庆以后，培养一个合格的新店长出来。到时候我给你放假，回家跟父母聚聚，然后就去京城报道，给鸿蒙科技的COO叶鹏做助理。叶鹏很有本事，多跟他学着点。”
    “明白。”秦珊珊笑道。
    陈贵良没再说话，让两个女孩子聊去。
    边关月说：“我过年看望外公外婆，发现县城很多街道都修变样了。你们家附近又多了一个高档小区，房价卖得特别贵，都超过市区的大部分楼盘了。”
    “我知道。我从烟草局辞职的时候，那块地就已经卖出去了，”秦珊珊说，“我爸妈还想给我在那里买套房子呢。说什么他们付首付，让我自己还房贷。”
    边关月笑道：“你爸妈还在生气？”
    秦珊珊说：“肯定生气啊，铁饭碗被我辞了，还是瞒着他们辞职的。不过这次过年给他们打电话，说我在蓉城旗舰店做了店长，他们其实也挺高兴的。对了，我年前还遇到张小慧，她来店里买了一部鸿蒙A2。”
    “张小慧是谁啊？”边关月没啥印象。
    秦珊珊说：“就是你跟吴梦同桌的时候，坐你后排的后排那个。她去年就结婚了，老公还挺有钱的，不过比她整整大了十岁。”
    “啊，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短头发的女生。好像不怎么洗头，头发总是油油的。”边关月说道。
    秦珊珊笑道：“人家现在可会打扮了，化妆之后我差点没认出来。”
    两个女孩子聊得起劲，陈贵良坐在一旁刷微博。

 0473【土豆网上市首日破发】

    2011年从元旦到元宵，鸿蒙阵营的手机大爆发。
    当然，主要是品牌和机型数量的爆发，同时存在搭载鸿蒙系统的13个品牌、16款机型。
    APP生态初步成型的同时，也带来非常严重的负面口碑。
    因为鸿蒙阵营的智能手机，有一大半都属于低端货，而且质量也良莠不齐。
    越是做得垃圾的手机，还越喜欢蹭鸿蒙以及陈贵良的名气。消费者奔着陈贵良和鸿蒙的名头，且贪图该品牌机型的廉价去买，到手之后才发现掉坑里，气得在网上对陈贵良破口大骂。
    其中最明显的例子就是熊猫手机，自从实控者前几年进去踩缝纫机之后，这个牌子就一直处于群龙无首状态。期间还停产了两三年，早就已经濒临倒闭，现在加入鸿蒙阵营又出来做手机。烂得一逼！
    诺基亚、三星、摩托罗拉等友商，趁机落井下石，雇佣水军抹黑整个鸿蒙阵营。
    陈贵良只能扛着，他享受了应用生态红利，就必须承担泥沙俱下带来的后果。
    好在鸿蒙阵营还是有几款很能打的，已经各自聚集了一批忠实用户。
    整个春节期间，中国市场销量前十的智能手机品牌，苹果均价最高（5289元），华为均价最低（1071元）。
    1月和2月的中国智能手机市场份额，以诺基亚为主的塞班阵营下降到不足32%，鸿蒙和安卓阵营的市场份额则持续上升！
    不仅是在中国市场，扩大到全球范围，诺基亚的情况都差不多。
    于是，诺基亚的CEO被炒鱿鱼，新上任CEO叫史蒂芬·埃洛普。
    这位老兄此前是微软高管，还主导了Office 2010的开发。他执掌诺基亚之后，立即大刀阔斧进行裁员，并且开始弃用塞班系统，让诺基亚正在研发的新机全部搭载微软系统。
    据传，他持有大量微软股票……
    后续操作也特别离谱，他将在两年以后，把诺基亚手机业务打包卖给微软。并且其本人，还拿到诺基亚2540万美元的离职赔偿金。
    从诺基亚离职的当天，他就重新回到微软任职，负责微软的手机和xbox游戏业务。
    真是演都不演了。
    如果换其他人来执掌诺基亚，或许还有挽回败局的希望，至少不会那么快就暴毙。但新任CEO这种搞法，诺基亚想不死都难。
    ……
    陈贵良刚回京城，王巍就打电话来：“陈总，土豆网确定3月1日上市，到时候能一起来敲钟吗？”
    “行，我会准时飞过去。”陈贵良说。
    这个时空的土豆网，创始人的前妻虽然没跳出来闹幺蛾子，但在财务合规阶段同样发现了一颗地雷。
    什么地雷？
    土豆网在早期给员工期权激励时，没有做严格且正式的美元估值文件，习惯性用美元来口头描述这些期权的价值。但上市前跑去开曼群注册公司，公司记账又必须是本位币（人民币）。
    财务合规的时候，会计师团队只能“追溯重述”，把那些期权支出计入“负债”。
    于是出现这种结果：土豆网的估值越高，这笔负债的账面价值就越大，当期报表的亏损额就越大，体现出来就是公司盈利能力越差。
    太离谱了，鬼知道是怎么造成的——真实事件，并非杜撰。
    陈贵良又不是专业财务人员，他上辈子对土豆网的关注，都集中在创始人前妻的事情上。
    土豆网经历了好几轮融资，那么多风投机构做尽调，居然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直至筹备上市期间，做财务合规才发现埋了颗雷。
    王巍难以启齿道：“我当时觉得应该跟国际接轨，所以期权激励用的是美元来表达。如果上市之后影响股价……非常抱歉，是我的错。”
    “不止是你的问题，所有风投都有问题，居然没一家发现这颗雷的。”陈贵良叹息道。
    叹息都是装出来的，陈贵良其实心里早就乐开花。
    他当初投资土豆网，又不是为了套现离场，而是想要完善自己的商业布局。
    王巍埋下这么一颗大雷，正好给了陈贵良操作的空间。
    这两年，黑水等机构疯狂唱衰中概股，土豆网肯定成为他们的做空对象。
    土豆网的股价很快就要跌到谷底，所有风投股东都别想顺利套现。这种情况下，风投股东们会对土豆网彻底失望，能拿回多少本钱算多少。
    陈贵良再趁机跟风投股东们谈判，以超低价购得他们手里的股份，以此实现对土豆网的控股。
    紧接着，跟拥有期权的员工谈判，将旧有期权作废，重新发给新的期权。虽然新期权的行权价格极低，但员工们反而乐意接受，因为陈贵良把股价拉起来对他们更有好处。
    再对外发布公告，坦然承认历史问题给投资者带来困扰，现在公司已经彻底解决这个遗留问题。
    到时候，其他风投股东出局，陈贵良控股土豆网，后续发展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
    而且，为了实现这一目标，他砸出的资金还不会太多。因为无论是面对风投股东还是土豆网员工，陈贵良都是在抄底。
    大家还得感谢他出手救场！
    ……
    3月1日，纳斯达克。
    被请来敲钟的股东，不止陈贵良一个。
    所有人都表现得喜气洋洋，但除了陈贵良之外，其他人全部满腹忧愁。
    敲钟结束，张苏阳问陈贵良：“有想过后续操作吗？”
    张苏阳是IDG的投资合伙人，还担任过三年字节跳动的董事。IDG现在已经全面撤出字节跳动，赚取了大概二十倍的利润，如果迟一点套现还能赚更多。
    “什么操作？”陈贵良装傻充愣。
    张苏阳问道：“字节有没有扩大持股份额的打算？”
    陈贵良说道：“字节的资金也很紧张。”
    紧张个屁！
    张苏阳心里暗骂。
    随着字节跳动这两年的一系列操作，谁都能看出陈贵良在打造完整的商业版图。
    虽然陈贵良收购了A站，但A站的定位跟土豆网不一样。
    字节会放弃土豆网？
    土豆网可是拥有一大堆热播剧的版权！
    如果陈贵良不出面接盘，风投股东们就会想别的办法，比如促成土豆和优酷合二为一。
    陈贵良和张苏阳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终于等到开盘。
    开盘即破发。
    开盘价比发行价下跌了12.6%。
    王巍终于绷不住，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其他跑来敲钟的股东代表，也都表情严峻不再说话。
    这种情况下，陈贵良得合群啊，连忙摆出一副苦瓜脸。
    还好，熬到当日收盘时，又涨回来一点点。
    晚上大家聚餐，气氛非常沉闷。
    次日，股价继续下跌，所有股东代表都走了。
    不想再看。
    王巍变得失魂落魄，回国以后半个月都还浑浑噩噩的。
    ……
    陈贵良回国以后，跟吕智辉讨论什么时候出手。
    吕智辉说着最近的新闻：“美国政府已经触及债务上限，共和党拒绝提高债务上限，要求美国总统消减开支。美国总统不答应，如今两党已陷入僵持。”
    “直接说结果。”陈贵良道。
    吕智辉说：“美国两党如果一直谈不拢，今年可能会造成金融市场动荡。以土豆网现在的情况，如果再遇上美债危机，某些机构趁机做空，股价将会跌得非常惨烈。到那个时候，我们就可以出手了。”
    关于美债危机的事情，很多相关人士都在关注。
    大家一直在等结果，而且普遍持悲观态度。
    等美债危机彻底爆发时，不仅土豆网股价暴跌，大部分中概股都会跌得很惨。只有百度等少数业绩良好的中概股例外。
    陈贵良点开财经网站，发现报道土豆网破发的新闻很多。
    尤其是土豆网那颗大雷，专家们表示难以置信：经历了好几轮融资，居然没有风头机构发现问题，这玩意儿是土豆网股价破发的主要原因。
    这么说吧，王巍如此离谱的骚操作，导致土豆网的期权激励支出，是优酷那边的整整十倍！
    陈贵良回到自己办公室，无所事事开直播。
    他看着直播间弹幕说：“别问我土豆的情况，暂时不方便评价，等过几个月再说。《神谕纪元》的全国城市争霸赛，已经进入春季小组赛阶段，希望大家可以多多关注赛事直播。”
    “对了，游科已经跟WCG等国内国外多个电竞赛事达成合作。不仅是《神谕纪元》，还有《三国杀》、《未来纪元》也会加入官方赛事。”
    “外国人不玩《三国杀》？我又没说《三国杀》加入国际赛事，暂时只加入了国内官方赛事。”
    “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日本地震海啸和福岛核电站泄露？当然是为日本灾区人民感到悲痛啊，我们一起来为灾区人民默哀吧……”
    “我草，弹幕一堆哈哈哈是什么情况？面对天灾不能幸灾乐祸，这是全人类共同的伤痛。不过，我还是希望日本能尽快解决核电站泄露的问题。这个东西不能拖，时间拖得越久越难处理……”
    “大哥们，别扯什么囤盐了。真的很难绷啊，我老家就是产YC市。昨天跟我爸打电话，龙都那边居然都有人在囤盐。妈的，龙都那边是井盐，卖都卖不完，关福岛核泄漏屁事啊。”
    “奉劝大家要理性，不然这次囤的盐，够你们吃好几年的……”

 0474【名人直播的不同效果】

    如果是2021年，一个富豪在网络上灌鸡汤，很可能遭到网友的集体嘲讽。
    但若放在2011年，则会收获大量拥趸。
    陈贵良不但没灌鸡汤，而且还特别接地气，偶尔爆两句粗口更是让网友觉得亲切。
    此时此刻，他的直播间观众越来越多，有不少是闻讯从其他平台赶来的。因为直播间的网友正在奔走相告，跑去各大论坛和贴吧兴奋发帖：“陈老祖开直播了，快来看啊……”
    陈贵良本来打算聊十多分钟，再直播打一局游戏就撤，但忽然收到A站CEO蒋飞宇的短信。
    “陈总，麻烦务必再多直播一会儿，有大量新注册用户和游客观众涌进你直播间！”
    那就继续播呗，为自家直播平台引流。
    陈贵良扫了一眼弹幕：“语音连线？很抱歉啊，本平台自研的直播软件，暂时还没有语音连线的功能。我已经在催了，毕竟开发时间太短，未来半年会新增大量功能……刷YY语音连线的，你们暂时收着点，这里跟YY属于竞争关系。”
    “我不是针对竞争对手，这确实不太合适，毕竟有商业利益在里面。如果是公益性质就无所谓，我这里就给公益项目打个广告……”
    “由社科院学者于建嵘先生发起的‘随手拍解救乞讨儿童’行动，是一个非常好的社会公益活动。不管是用字节微博，还是新浪微博、腾讯微博、搜狐微博等等，大家如果在街头发现乞讨儿童，都可以拍摄照片发到微博上……”
    “《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大家看过没有？很多乞讨儿童其实是被控制的，或是被拐卖，或是被绑走，然后被某些团伙控制。尤其是残疾儿童乞讨，更需要被关注。采生折割这个词语，不懂的可以去搜一下，放在古代是要被凌迟的……”
    “我们已邀请全国各大城市的帽子叔叔，来字节注册政务微博。大家在上传乞讨儿童照片的时候，可以同时@你们当地的公安微博……”
    “从中央到地方的多个部门，都在积极支持这个公益行动，春节期间相关微博已经有数十万条……”
    在2011年以前，你无论行走在中国的哪个城市，都有可能看到街头有儿童在乞讨。
    “随手拍解救乞讨儿童”行动发起之后，儿童乞讨现象迅速减少，并在一两年内基本绝迹。
    陈贵良说得喉咙发干，灌了一口茶水：“好了，现在我们玩一局游戏……不玩游戏？想听我扯淡？行，那我就继续扯……”
    “我看一下弹幕啊。嗯，有不少人问我，怎么才能够成功？”
    “大哥大姐们，都什么年头了，你们还想喝心灵鸡汤？所谓的成功学，全都是一些正确的废话。”
    “我说成功必须坚持、必须有毅力。你们能做到吗？能做到的，根本不用我来鼓励。不能做到的，把卡耐基供家里早晚三炷香也白扯。”
    “确定一个目标，坚持去做就行了。大部分人，都会失败。少部分人，才有可能成功。但只要真的在努力奋斗，绝大多数人就算失败也能从中有所收获。”
    “名人传记啊？当然可以读，关键时候用来给自己鼓劲。但千万不要相信都是真的，所有名人传记都经过了美化。”
    “去年的字节之夜，为什么不请李开富？请了啊，人家不来。我跟他没什么过节，他是商界前辈嘛。为什么从来不跟他微博互动？很简单，没啥好聊的……他那一套，谁爱信谁信，反正我是不太信。”
    “唉唉唉，有人在挑拨啊，我没说李开富微博讲的都是屁话。谁要是跑去李开富的微博带节奏，我什么都不会承认。”
    “评价凤姐？这人都跑去美国了，我评价她干嘛？你们说她励志？非法移民就算励志啊？那每年墨西哥都有很多励志典型，一堆一堆非法滞留美国的……”
    “方肘子又在学术打假了？这是好事，多打几个。不过我觉得，在打假的同时，自己也该以身作则。至少，写文章不要抄袭。方肘子多篇文章抄袭被抓现行，当时闹得也挺大的，不知道这几年为啥没人提了……”
    “……”
    陈贵良在直播间里一通闲扯，当说到方肘子文章抄袭之后，接下来十多分钟直播间流量爆炸。
    大量网友不知道从互联网哪个旮旯跑来，纷纷追问陈贵良具体是什么文章抄袭。
    其中不乏方肘子的铁杆粉，发弹幕对陈贵良破口大骂。
    “等一下，我设置房管。打赏最多的几位大哥，有哪位想当房管的……很好，我把房管设好了。搞人身攻击的直接禁言，不带脏字的可以留着。”
    “顺便说一句，本直播间的所有礼物收入，我都会捐赠给希望工程。送不送礼物随意，我一分钱都不拿的。”
    “方肘子的粉丝就别蹦跶了，要是惹毛我，直接扒他老底。你们自己去他微博问问，看他敢不敢跟我正面对质。我一直不揭穿他，是因为留着他学术打假还有用处。”
    “还有他那个小团伙，没一个底子干净的……”
    “我啊？我无所谓，遵纪守法，照章纳税，随便他们怎么扒……我没说自己是圣人，甚至没说自己是好人。资本家哪有什么好人？哪个老板到处标榜自己是好人，直接大耳瓜子抽他！我不是什么好人，只说自己是守法公民，这属于基本底线。”
    “大哥，延迟毕业不需要走后门。你但凡读过大学，随便去学校问问，就知道只要符合规定，是个大学生都能申请延迟毕业。这他妈是有人在黑我！”
    如今写文章满嘴跑火车的很多，搞直播各种“爆料”的还真没有。
    这种形式太新鲜了。
    更何况陈贵良的身份，还是中国富豪榜前三。
    直播间的观众听得精神振奋，观众人数那是咔咔往上涨，大部分都是从外站闻讯赶来的。
    陈贵良任命的A站CEO蒋飞宇，看着泼天流量乐得笑开了花。
    陈贵良一个人搞直播的效果，就抵得上一大堆签来的电竞选手！
    这当然是陈贵良有意在带节奏。
    直播间里，不乏跑来看热闹的公知，他们见此情形也动了心思，悄悄打听在这里搞直播能赚多少。
    如果赚得多，自己也可以加入啊。
    不就是瞎扯淡吗？
    专业对口！
    但很多公知往往高估自己的能力，让他们写文章编段子挺厉害，面对摄像头侃侃而谈却难度挺大。这不仅需要口才，还需要良好的快速反应能力。
    ……
    陈贵良直播时关于方肘子言论，迅速引爆线上线下舆论。
    然后，就与陈贵良无关了。
    因为方肘子的死敌太多，他们趁机跳出来翻旧账，搞得方肘子疲于应付，根本没工夫跟陈贵良对线。
    比如发起“随手拍解救乞讨儿童”行动的于建嵘，这位就属于方肘子的死敌，也曾是方肘子的学术打假对象。他们两个当年的笔仗，还导致方肘子跟《南周》闹翻。
    很快就有网友，翻出方肘子当年的抄袭文章。
    其中最无可辩驳的内容，是原作者引用美国食品和药物管理局的报告，引用数据时把107天错写成106天。方肘子去抄这篇文章，把错误数据“106天”也一并抄下来。
    此时此刻，面对网友质疑，方肘子开始满地打滚：“我早就说过，就算我那篇文章，是完全根据颍河（原作者）的系列文章写成。但只要不是整段的照抄，也称不上什么抄袭，因为科普文章和论文的标准不一样。有人为了诬陷我抄袭，故意混淆科普文章和论文的区别！”
    至于两篇文章的文字分段、内容组织、自创措辞、理解错误都全部相同，这种“中译中”的事情方肘子却是只字不提。
    反正他不是抄的，只是部分借鉴而已。
    挺方派和倒方派开始大混战，而且主要论战阵地在海内网、字节微博、新浪博客。陈贵良旗下的网络社区，又狠狠的吸了一拨流量。
    ……
    “还可以这么搞啊！”周鸿玮对陈贵良的操作叹为观止。
    去年的3Q大战，让他和360大出风头，已经尝到了流量的甜头。
    现在见陈贵良亲自下场搞直播，居然引起巨大关注度，周鸿玮也想去开直播试试。
    他觉得自己挺能吹牛逼，肯定能把网友聊得五迷三道。
    顺便可以卖产品嘛。
    雷布斯的小米手机热卖，搞得周鸿玮也想造手机。他已经在招募手机研发团队，打算明年推出360智能手机。
    周鸿玮现在就想去A站直播，吸引到足够多网友关注之后，再假装说漏嘴自己正在造手机。然后一点点培养360手机的粉丝，指不定一发售就能热卖！
    于是乎，周鸿玮真就跑去A站直播了。
    而且还刻意学习陈贵良的套路：“大家好，我是360周鸿玮。我来直播呢，是想跟广大网友近距离交流。本直播间的所有礼物收入，都将全部捐赠给希望工程……”
    然而，直播间的弹幕画风好像有点不对。
    “****周鸿玮，你****就是个大流氓！”
    “***360卸载不了，害得老子重装系统！”
    “****有种别跑！”
    放眼望去，直播间弹幕到处是敏感词变成的星号。
    而且，弹幕越来越多，其他直播间的网友都赶来骂他。
    周鸿玮整个人都看傻了，去年3Q大战的时候，网友明明是支持自己的啊？
    现在咋都来骂自己？
    他却不想想，去年网友支持他，是因为大家更讨厌腾讯。
    直播不到半小时，周鸿玮就被骂自闭了，灰溜溜的关掉直播间不再露面。

 0475【忙得想换脑子】

    如果没有名人做直播，当下很多网友是不看这玩意儿的。
    甚至羞于启齿，顶多偷偷看两下，因为此时的直播属于“擦边”代名词。
    但陈贵良这种级别的富豪，亲自出面开直播就不一样。也不打游戏，也不唱歌跳舞，就是坐在那里跟大家聊天。
    整得像高端网络访谈节目，一下子逼格就上去了。
    许多从社交论坛赶来的观众，他们本身不怎么玩游戏。等陈贵良关闭直播间以后，这些人还觉得意犹未尽，于是就点进其他直播间。
    他们发现大部分直播间在打游戏，少部分直播间在唱歌跳舞，顿时就感觉特别失望，纷纷发弹幕询问是否还有专门聊天的直播间。
    有需求就有市场。
    陆续有一些外站的网络意见领袖，跑来A站开直播聊社会话题。风格和内容都五花八门，甚至为了流量公然造谣的都有，把平台的审核人员搞得焦头烂额。
    发起“随手拍照解救乞讨儿童”行动、并跟方肘子高强度对线的于建嵘，就是当下非常典型的公知，还被赞誉为去年“最火的教授”。
    他去年注册微博，3个月就有25万粉丝，现在粉丝量已经突破50万。听说陈贵良在直播时支持他，于是也好奇跑来A站做直播。他以一年演讲几十场的经验，迅速成为全平台前三的主播。
    这个人的言论一向偏激，有时候甚至显得很抽象。
    但他确确实实在推动一些事情，陈贵良在支持他的活动时，完全属于对事不对人。
    公知这玩意儿跟媒体一样，不要觉得他们全是一伙的。于建嵘和方肘子都是公知，而且还都属于自由派公知，但他们已经互喷了好几年。
    ……
    A站CEO蒋飞宇，在视频电话里做着汇报：
    “我们刚收购A站的时候，注册用户不到40万，但日活用户比例非常高，长期保持在25万以上。”
    “陈总宣布收购A站以后，引起线上线下的多方关注。截止去年底，A站注册用户突破150万。但日活比例有所下降，日活用户在50万上下徘徊。”
    “开通直播频道以后，大量游戏玩家被吸引过来。截止今年2月底，A站注册用户突破400万。这些新增用户，主要是来看游戏直播的。有许多都属于电竞选手的粉丝，或者某款游戏的忠实玩家，他们看播之余才去刷其他视频。”
    “陈总前些天的直播，又引起多方关注，短短几天就让A站新增110万注册用户。尤其是最近有几个网红入驻，他们自己也带来不少粉丝……”
    “最近我们配合游科的宣传，直播《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每天都有玩家，通过游戏内公告被引流过来。这些人有的注册了账号，但很多属于游客观众，只看比赛不注册账号……”
    “我们的近期目标是，在5月之前把A站注册用户做到1000万，把直播频道的峰值在线做到50万以上。这里说的峰值在线，是不含游客的数据。”
    “付费转化率暂时不考虑，现在看重的是游客转化率。如何吸引其他网站过来的游客，让他们留下来注册账号，并且保持活跃度才是关键……”
    “我申请跟游科旗下多款游戏合作，注册A站就能免费抽游戏皮肤……”
    陈贵良听完汇报，说道：“我同意搞免费抽皮肤活动。具体怎么执行，你去跟游科的市场部和运营部商量。”
    结束通话，陈贵良又跟两家公司的高管连线，详细听取旗下各业务的具体情况。
    今年的事儿挺多。
    刚刚过年回来，刘强冬就打电话来，问陈贵良是否要追加投资。
    京东去年才拿到老虎基金1.5亿美元投资，其中一半还是年底才到账的。东子居然又开始拉风投了，而且融资轮次依旧属于C2轮。
    京东妥妥的是一只吞金兽！
    另外就是四维图新。
    春节过后，这家公司的股价再度下跌，陈贵良安排数百个账户悄悄买入。目标是在7月之前，从二级市逐渐买入至持股4%以上。
    如果中途遇到股价上涨就暂停。
    网银这段时间在疯狂找合作方，字节手机浏览器即将跟网银深度合作。说白了，就是在推进手机支付。
    UC手机浏览器，也在跟网银谈合作。
    手机移动支付时代，即将拉开大幕，但未来几年都属于推广阶段。
    央行也将正式发放支付牌照。
    游科的优付通想要去弄一块，主要面向企业客户和游戏玩家。这块牌照肯定没问题，优付通已经做得足够大。以前属于政府默许的灰色经营，现在终于要纳入正轨了。
    字节这边的手机浏览器支付，将作为微信支付的雏形，也打算去弄一块支付牌照。如果第一批牌照申请失败，那就接着去申请第二批、第三批。
    这事儿需要陈贵良亲自出面。
    说起!的CEO戴智康。
    戴智康说道：“手机Wap站的搭建助手，我们即将更新到2.12版本……一键生成APP工具，还在继续研发当中，预计明年能够开始测试……”
    腾讯已经推出竞品！
    由于微信这个名字，被陈贵良给抢了，甚至连微讯、微聊都被陈贵良抢注。腾讯的新产品折腾半天取名叫“掌讯”。
    在QQ引流之下，仅用两三个月时间，腾讯的“掌讯”用户数量，就已经逼近字节的“微信”用户。
    字节这边如临大敌，吓得提前开放，号召第三方小程序加入。
    ……
    陈贵良不断听取各方最新汇报，提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看能否让两家公司旗下各产品加强合作。
    不但自家企业需要协作，还要吸引更多第三方厂商合作。
    陈贵良在纸上写下四个字：全面开放。
    今年属于中国互联网的开放之年，百度应用平台、腾讯八大平台、各品牌微博、淘宝商城……都将陆陆续续宣布开放战略。
    以前IT公司之间，你死我活的商业竞争，逐渐走向竞争兼合作的格局。
    陈贵良很早就在搞平台开放，今年干脆彻底全面开放。
    继续引领时代潮流。
    尤其是微信，必须通过开放把腾讯的竞品给压住。
    想了想，陈贵良又写下一行字：字节跳动再次增股。
    他要从美国再融一笔资金。
    自1月份以来，中国游戏市场增涨持续放缓。
    客户端游戏贡献了80%的市场份额，但增速已经下降到不足10%。页游爆发式增涨，手游也发展得很快。
    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和A站，都是非常好的页游流量入口，字节跳动凭借页游广告就赚翻了。
    字节跳动在1月份发布的Q4和全年财报，网站营收喜人、微博快速增涨、手机销量爆炸，让美国投资人对字节更具信心。
    目前，字节跳动的股价，已经正式突破100美元。
    经济危机结束以后，美国股市又流行讲故事了。
    字节跳动的故事就讲得挺好，正在不断开展新业务。老业务营收增涨，新业务蓬勃发展，一个新兴“商业帝国”的形象就丰满了。
    搜狐也在讲这种故事，虽然新业务的数据较差，但股价依旧冲到80美元左右。
    反观网易，明明其营收远超搜狐，但已经很久没讲故事，股价始终在40美元上下徘徊。
    “呼！”
    陈贵良通盘考虑完毕，脑袋发胀离开公司，直接坐车去超市买菜。
    换换脑子。
    由于他戴着一顶棒球帽，还真没什么人刻意关注，就算觉得面熟也以为认错人了。
    谁会相信陈总亲自来买菜啊。
    边关月从学校图书馆回家，顺便也去超市买了些菜，到家才发现陈贵良已经做了一桌子。
    “你今天怎么了？”边关月好奇道。
    陈贵良笑道：“调整一下情绪，适当放空大脑。”
    边关月拿起筷子品尝几口，带着些许歉意说：“你平时吃我做的菜，是不是都在将就啊？你做的好吃多了。”
    其实陈贵良的厨艺，也就停留在家常水平，从来没有认真练习过这玩意儿。
    但他做出来的菜，就是比边关月做的更好吃。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边关月明明非常认真，而且还翻着菜谱努力学习。
    “能吃就行。”陈贵良说。
    边关月想了想：“家里还是请个煮饭阿姨吧，我这厨艺估计没救了。”
    陈贵良说：“我托人在老家物色一个？”
    “挺好。能同时适合我们两个的口味。”边关月表示支持。
    陈贵良立即给老妈打电话，托她请一个人品靠得住、厨艺也不错的大妈。坚决不要年轻漂亮的，陈贵良不想在家里整出什么事儿来。
    “下周国家大剧院有一场民族音乐会。你有空一起去吗？”边关月美滋滋吃着饭问。
    陈贵良笑道：“没空也得挪时间啊。”
    边关月刨了几口又说：“我妈这两年，每个月都给我打电话。以前我特别恨她，可能是现在过得更顺心了，这种恨也没那么强烈了。她说想来京城旅游，还想来家里坐坐，我打算陪她四处走走。”
    “你觉得合适就好，毕竟是亲母女，”陈贵良开解道，“我爸妈跟二叔那家子，还有爷爷那边的城里亲戚，可比你家的情况复杂多了。他们现在不照样和解了？反倒是我有些放不下，我的心眼儿其实很小。”
    有了陈贵良的支持，边关月整个人轻松许多，不再像以前那么内耗，笑着说道：“那我请她下个月过来。”
    ——
    （早上8点这一章，我经常是凌晨四五点钟开始写的。这段时间变天，早上冷得一逼，有点起不来床。抱歉。）

 0476【陈老祖又有“名言”】

    距离陈贵良直播引发关注不久，A站的直播平台又整出大动静。
    提前好几天，校内网、海内网、字节微博等平台就出现一则消息：“继六年前李傲大陆行之后，李傲先生再赴大陆高校演讲。ACFUN直播频道，全程进行独家网络直播！”
    紧接着更多消息传出，什么李傲将在直播间回答网友问题、李傲将在直播间跟陈贵良语音连线等等。
    这当然是花了钱的，而且还不便宜。
    “不会因为观众太多，搞得服务器崩溃吧？”陈贵良问道。
    蒋飞宇非常有信心：“不会。我们会针对李傲的直播间，单独构建一个可伸缩的云计算资源池。当直播间人数超过阈值时，自动触发新的云服务器实例加入集群。我已经跟蓉城云计算中心商量好了，以他们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
    2011年的云弹性技术还很初级，需要辅以手动或简单脚本启动预备的虚拟机。而且耗时较长、过程复杂、容易出错。
    但如果已经预知某个直播间，会突然变得流量很大，早有准备之下操作就很简单了。
    直播李傲大学演讲这个消息，把许多学者、公知、白领、学生……甚至富豪都吸引来了。他们当中的许多人，其实对李傲没啥兴趣，但对于拿李傲来装逼很感兴趣。
    以前李傲做演讲，也有网络直播。
    可那属于图文直播，无法实时看到影像，这次却是首次网络视频直播。
    4月1日，暨南大学。
    李傲这次来大陆，将接受暨南大学的名誉教授职务，顺便做演讲推销自己刚出版的新书。
    接下来，他还要去夏门大学，同样受聘名誉教授，并且演讲推销新书。
    接到网络直播邀请让他颇感意外，没有多想便欣然答应。
    因为他只需在演讲的后半程，回答网友的几个问题，再跟陈贵良连线聊几句，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直播酬劳，而且还能向更多网友推销自己的新书。
    甚至李傲还答应，直播间那些礼物收入，全部以他的名义捐给希望工程。慈善助学的名声也有了！
    一举多得。
    演讲还没正式开始，李傲跟暨南大学的领导们聊天，忽然扭头问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这个网络直播，是不是跟电视直播一样？我演讲时的影像，网友立即就能看到？”
    工作人员回答：“稍微有些延迟，电视直播也有延迟。您的直播间，现在已经有两万多观众了。”
    “现在就已经开始了？”李傲问道。
    工作人员说：“直播间已经开通，但观众看不到影像。您可以理解为，他们入场就座，但您还没现身。”
    李傲好奇的走过来，把脑袋凑到电脑屏幕前，结果看到黑漆漆的直播间全是字。
    “这些是什么？”
    “观众发的弹幕。他们正在用文字交流。”
    李傲盯着弹幕仔细，有人在夸他，有人在猜今天的演讲内容，还有更多人发乱七八糟的东西。甚至还有发片子的，让人加QQxxxxx。
    这种形式，让李傲感觉特别新奇。
    网络真好玩。
    大礼堂已经坐满，更多暨南大学的学生，站在校园各处的闭路电视前。他们通过学校的闭路电视，也能看到李傲的演讲。
    当然，懒得出门的学生，可以直接躺宿舍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看A站直播。
    演讲题目叫《黄花岗第七十三烈士》，跟李傲的新书同名。
    但第七十三烈士到底是谁，李傲在演讲时绝口不提，忽悠观众去买他的新书揭晓答案。
    他举着自己去年出版、但惨遭封禁的《阳痿美国》，对美国和对岸破口大骂。
    接着他又说：“我不骂毛，也不骂共。中国人不骂中国人，我们的敌人不是自己人，而是外国人。美国人用软实力掩盖自己做的坏事，他们有强大的舆论支持，不让我们说话。还把美国做的坏事冲淡，让人们都淡忘了……”
    “虽然美国做了不少坏事，但人们还是喜欢美国，希望自己过美国那样的生活。中国人真要过美国人的生活，行吗？一旦全世界都以美国为标准，都像美国那样生活，那样快速消耗资源，就会消耗掉三个地球的资源……”
    他举着自己被封的《阳痿美国》，越说越激动：“书被禁大概是我精神文明不合格，但是你凭什么管我的精神文明？”
    现场掌声雷动。
    但其实很多人都没听明白，因为李傲的演讲内容太散了、结构太过跳跃。嬉笑怒骂和自吹自擂的话太多，深入浅出进行讲解的部分却太少。
    需要对美国、对全球当代史、对新自由主义都非常了解的人，才能一下子听懂李傲在说啥。然而，此时大部分中国人对此并不了解。
    直播间弹幕的反应最真实。
    “大师就这个水平？”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我都忘了演讲主题是啥。”
    “哈哈，根本没有演讲主题。”
    “早就跑题了，演讲标题只提了几句。”
    “……”
    不论观众如何吐槽，反正直播间人数是越来越多，实时显示出来已经有200万观众。
    200万当然是虚的，除以10才是真实数据。
    更多网友正在闻讯赶来，有些根本没听到前面讲啥，就开始猛发夸夸弹幕，诸如：大师讲得真好、不愧是李傲、学到了之类的。
    现场问答环节结束，便开始网络问答。
    工作人员专挑话题性强的：“有网友说，大陆也有很多问题，您视而不见只知道夸。尤其是那十年你怎么不提？”
    李傲立即说道：“从1949年到1970年代，大陆增加了几亿人平均40岁寿命……起码没有了日本兵、美国兵从我眼前过去。我小时候就有。你不能只看糟糕的地方，你要看到长远的进步……我为什么骂常凯申，就是因为他专制还不能富国强兵，还丢了土地，笨死了！”
    “1949年以来，大陆这边是背着包袱过河，当时老蒋丢下一堆坏分子和一个烂摊子。1978年以来，大陆这边是摸着石头过河……你们不要只看不好的地方，这么大个国家不出错是不可能的。有错误改正就是……”
    陈贵良此刻就在看直播，直播间弹幕已经吵起来了。
    一些网友对李傲大失所望，他们心目中的李傲是自由斗士，跑来听演讲才发现李傲一个劲儿“拍阿共的马屁”。
    直播间的实际观众数量，此时已经突破40万人！
    还在继续增涨。
    终于，轮到陈贵良跟李傲语音连线，这是A站直播软件刚推出的功能。虽然YY那边早就有了。
    “李傲先生你好，我是陈贵良。”陈贵良说道。
    李傲对着摄像头挥手：“陈先生你好。上次我们见面是在北大，你当时还是学生。没想到一别几年，你已经成为富商了，把生意做得特别大。”
    陈贵良说：“我只是运气好，生在了一个好时代。”
    李傲问道：“我们聊点什么？你又要指出我演讲中的错误吗？”
    “哈哈，这个就不提了，”陈贵良主动选择当下的热门话题，“聊聊福岛核泄漏吧，这件事越搞越大了，已经在直接往大海排放核废水。我估计下一步，就是排核污水了。”
    李傲对此还真没啥了解：“核废水和核污水有什么区别？”
    陈贵良简单解释：“两者都具有放射性，但危害程度存在巨大差别。福岛核泄漏将源源不断的产生核污水，这东西根本无法有效处理，只能收集起来长期存放。当没地方放的时候，就得往大海里排，最终污染全世界。”
    李傲说道：“日本人坏事做绝，干得出这样的事情。他们以前对中国人就做过数不清的坏事，他们不会管别人的死活。中国和韩国是最先受影响的吧？”
    陈贵良道：“最先受影响的应该是美国，洋流是往美国飘的。”
    李傲顿时大笑：“哈哈哈，儿子坑老子。”
    陈贵良说：“这个事情只要壮士断腕，早做处理就很好解决。但东京电力公司，先是害怕承担责任，迟迟不敢下令泄压，导致错过最佳时机。接着又不愿损坏价值几十亿美元的设备，导致堆芯加速熔毁。这不是天灾，妥妥的人祸。”
    李傲说道：“日本人的国民性格就是这样。平时看起来很有礼貌，一件小事也要做到精益求精。真正遇到大事，他们的本性就暴露出来。自私自利，推卸责任，不顾后果去赌一个侥幸。”
    陈贵良道：“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
    李傲赞道：“日本人就是这样！你总结的？”
    “算是吧。”陈贵良说。
    这段话大概出现在2015年以后的互联网，而且各种托古。有人说出自《资治通鉴》，有人说出自左宗棠之口，甚至还有人说是《红楼梦》里面的。
    其实就是网友编的。
    只这一瞬间，直播间弹幕变得密密麻麻。
    “我靠，总结得真到位。”
    “陈老祖牛逼！”
    “我都快忘了陈总是北大高材生。”
    “日本人该死，祸害全世界。”
    “还有人在吹福岛50勇士呢，都有媒体曝光是送去抵债的。”
    “陈老祖再重复一遍，刚才那段我没记清楚。”
    “……”
    陈贵良用一段古文评价日本人，不约而同被观众当成是他的原创。
    这段话被迅速复制到论坛和贴吧，借着福岛核泄漏事件而迅速传播，连续好几天霸占着百度和微博热搜榜。
    有网友甚至调侃，陈老祖是最了解日本的中国人。

 0477【摇一摇来了】

    李傲连续好几天都有演讲，尤其是接下来的夏门大学之行。
    恰好遇到夏门大学90周年校庆，直接搞了个“国学高峰论坛”。李傲担任国学论坛主持人，云集了两岸诸多学者进行国学讨论。
    包括陈贵良以前的北大导师徐来等人也前往参加。
    这场论坛，陈贵良也拿到网络独播权！
    当天吸引来的观众数量更多，在陈贵良的宣传之下，甚至许多大学教授都通过A站观看直播。
    这些被引流过来的观众，有的看完直播就离开了，连账号都懒得注册。
    有的注册了账号，在直播结束以后，还跑去看A站视频，但发现自己感兴趣的内容不多，就渐渐弃用这个账号。
    但也有一部分观众，被成功留下来，并且每天在A站高强度冲浪。
    这几个月的用户激增，让老用户感到非常不适应，因为A站的风气渐渐变了。
    以前主要是二次元和鬼畜，现在增加大量游戏和键政（偏左）内容，把一部分老用户逼得跑去B站。
    另外，游科旗下的多款游戏，顺势推出A站专属皮肤（免费领取）。并且只要注册A站账号，还能获得免费抽取传说皮肤的机会。
    再加上《神谕纪元》城市争霸赛直播，如此多管齐下，还没到4月下旬，A站注册用户就突破1000万。
    而且日活比例特别高，整体风气明显偏左，跟风气偏右的微博截然相反。
    ……
    “阿姨好！”
    “麻烦你了，小陈。”
    边关月的母亲关筱琳，来到京城看望女儿，陈贵良自然得去接机。
    母女相见，气氛有些尴尬。
    她们彼此都害怕再闹僵，见面之后都不怎么交流。
    关筱琳倒是对陈贵良很热情。或者说，她对谁都热情客气，只在面对前夫和女儿时容易失控。
    这说明她一直放不下。
    母女俩都有些恋爱脑！
    只不过关筱琳更强势，对爱人的控制欲更强烈。而边关月恰好相反，她从小的成长经历，让她在情感方面偏弱势，因害怕失去总是选择容忍退让。
    “叔叔的生意还好吧？”陈贵良亲自开着车，顺口问关筱琳现任丈夫的情况。
    关筱琳道：“还行。前两年有点困难，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关筱琳和现任丈夫，在华强北做点小生意，主要是批发倒卖一些元器件。
    说有钱也算不上，生意规模始终做不大；说没钱但也不穷，在鹏城有自己的房子和铺面。
    这样的小商人，在鹏城非常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陈贵良开车回到家里，关筱琳打量着屋内装修，一个劲儿夸这套房子结构布局很好。
    边关月默默把母亲的行李箱，拖到一间客房里，床铺什么的已经收拾好了。
    关筱琳参观一阵，问道：“这么大的房子，没有请保姆吗？”
    陈贵良道：“平时的局部清洁自己做，每周有固定的家政来大扫除。现在打算请一个做饭和洗衣服的阿姨，我妈已经在老家帮忙找人了。”
    关筱琳害怕女儿受委屈，想问结婚和生孩子的事情。但又怕引起陈贵良的不满，好几次想要开口，都欲言又止憋回去。
    聊了一阵家常，关筱琳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于是帮忙收拾凌乱的沙发，接着又要去厨房张罗饭菜。
    “阿姨，这顿去外面吃，现在做饭时间有点晚。”陈贵良道。
    “听你们的。”关筱琳手上的活却没停下，继续帮忙收拾厨房，主要是想在女儿和准女婿面前表现一下。
    过了一阵，陈贵良带着母女俩出去吃饭。
    关筱琳全程夸夸夸，一会儿说陈贵良选的私房菜馆有品味，一会儿又说边关月这几年更成熟稳重了。
    以至于晚上睡觉时，陈贵良对边关月说：“你妈挺好相处的啊，对饭馆里的服务员都客客气气。”
    边关月叹息道：“除了自己的家人，她对谁都非常客气。我甚至不敢跟她单独相处，否则两三天之内肯定又要吵架。她一直憋着呢，我能看出来，她有很多话想对我说，又害怕再跟我吵起来。”
    说到这里，边关月好笑道：“其实我也差不多。跟外人相处时很正常，但总是忍不住跟我妈吵架。无法克制的那种，心里明明不想吵，但情绪特别容易失控。”
    陈贵良给她想法子：“那平时就少接触。一年请她来家里一次，你们彼此都克制一下，说不定过几年就改善了。”
    “嗯，”边关月趴在陈贵良怀里，“今晚什么都不做，你抱着我睡觉好吗？”
    陈贵良伸出手臂把她抱住，跟哄小孩一样轻拍后背。
    边关月挪了几下，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便嘴角带笑睡着了。
    次日，陈贵良抽出一天时间，亲自陪母女俩去景点玩耍。
    住到第四天，关筱琳就买机票离开，说是要赶回鹏城照顾生意和孩子。其实纯粹是母女俩又有吵架的征兆，鬼知道为啥一点琐事就起摩擦了。
    目视母亲过了安检口，边关月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道：“跟她相处感觉好累。”
    陈贵良笑道：“很有进步啊，这次没真吵起来。”
    “也算是一种进步吧。”边关月说。
    陈贵良把边关月送回学校，自己则回两家公司，连续召开高管会议。
    一向“九龙治水”互联网，马上又要增加一条龙：国家网信办即将挂牌成立。
    各大互联网公司已经被提前通气，要求做好网络内容管理工作。
    做不好的，等国信办成立以后，肯定会被频繁约谈。
    这不是哪一家的问题，陈贵良已经很注重这方面，但依旧有效无法改变旗下网络社区的乱象。
    到了明年，甚至全网所有微博类产品，都会被要求关闭评论三天限时整改。
    谈完网络内容监管，陈贵良次日又召集字节和游科的高管，商量如何应对腾讯、阿里、UC等厂商。
    “UC和支付宝搞在一起了，UC将推出内置支付宝的手机浏览器，而且他们还跟网银进行深度合作……”
    “字节和游科不能单打独斗，游科的优付通，直接跟字节正在做的支付项目合并。我想把优付通从游科剥离出来，单独成立优付通公司，字节也注入一些资金……”
    两家公司的高层们面面相觑，字节这边当然愿意，因为优付通一直很赚钱。
    游科那边则有些纠结，他们下金蛋的母鸡，被剥离出去成立子公司，而且还要引入字节来做股东。有点舍不得的同时，又对此很是期待。
    因为字节掌握着海量的支付入口，这对优付通的长远发展非常有利。
    如果这样搞，以后的微信也会使用优付通，就不会再有什么微信支付了。
    陈贵良是两家公司的董事长，他既然发话，其他人根本无法反对。接下来争论的焦点，只是具体合作细节而已，游科和字节都想掌握优付通的主导权。
    很明显，字节这边争不过。
    敲定了大框架，陈贵良又说起腾讯：“腾讯不但推出了掌讯，对标我们的微信。最近还跟电信合作搞产业联盟，整合QQ、浏览器、空间和微博等业务。电信今后卖的合约定制手机，将逐步预装搭载腾讯全家桶。既然如此，我们就跟联通和移动合作，把字节、游科的主要产品也弄进去……”
    这一个月来，国内厂商到处都在搞结盟，百度那边一口气整出两个联盟。
    移动互联网的大争之世来了，国内大厂正在疯狂搞圈地运动。
    比如，字节微信的竞品就越来越多。
    不仅腾讯推出了掌讯，小米也推出了米聊。就连盛大都跑来凑热闹，搞出一个叫Kiki的玩意儿。
    盛大甚至在游戏里内置Kiki广告，陈贵良自然也不含糊，下令字节和游科加强合作，也在游戏里搞微信推广活动。
    移动等运营商，已经无法阻拦这种大势，但移动的飞信依旧在抱残守缺。有人想改革飞信，但根本无法推动。
    “既然运营商无法再给我们使绊子，那么微信的语音对讲功能可以推出了。附近的人、摇一摇等功能，赶紧完成测试一并推出。还有，字节加快对四维图新的吸股，持股超过5%就直接举牌……”
    以目前的技术和环境，微信只能搞语音对讲，而不是语音录制再发送。
    半个月后，字节旗下的版本。
    推出语音对讲功能，推出附近的人和摇一摇功能。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米聊也推出语音对讲功能。
    雷布斯对自家这个功能非常有信心，结果发现字节那边也上线了。更可怕的是“摇一摇”！
    幸好，不是所有智能手机都能摇。
    这玩意儿对手机有硬件要求，IPhone4肯定没问题，但iPhone 3GS都无法准确摇动检测。而iPhone 3G，根本不支持摇一摇功能。
    目前正在中国销售的手机，能使用摇一摇功能的，总计也不超过10款。
    但越是如此，大家越觉得高端时髦。
    以前不玩微信的，也被这个功能给吸引。他们下载注册微信之后，没事儿就摇一摇，然后就跟摇到的陌生人聊天。
    约炮神器！
    并且，由于对手机硬件有要求，摇到的人还都具有一定消费能力。约炮的时候居然能够做到“门当户对”。
    这玩意儿在高端群体间迅速风靡起来。
    不知催生出多少对野鸳鸯。
    ——
    （以后上午这章，放在11点更新，天气冷了实在起不来。）

 0478【摇人就像开盲盒】

    谢骚棒现在学坏了，少时每月一次，多时每月三次，要跑去夜店跟小姐姐交流。
    各种类型的夜店，他都体验了一下，如今主要混迹于清吧和会所。
    说谢扬沉迷于这个嘛，他又非常有自律性，一个月内绝不超过三次，从没破坏过自己定的规矩。
    最近他又迷上了摇一摇。
    真的，一家上市企业的高管，居然没事儿就摇一摇。
    今晚又摇到一个妹子，看微信头像还挺漂亮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照骗。
    “这么晚了，你还在中关村？加班呢？”妹子查看他的距离。
    位置显示在5公里以内，谢扬其实躺在自家卧室，妹子却以为他在中关村某写字楼。
    谢扬跟陈贵良接触久了，也满口的新词儿：“没办法啊，牛马社畜，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努力奋斗，争取让老板过年换一辆迈巴赫。”
    妹子被他逗乐了：“哈哈，你真幽默。”
    “你呢？这么晚还不下班？”谢扬问道。
    妹子说道：“甲方不当人。我都已经到家了，又被叫回公司改方案。刚把方案做好，结果还是不能离开，要发给甲方那边审核。等得无聊，就摇一摇啰。”
    谢扬说道：“甲方很急吧？”
    妹子回答：“已经急疯了，说是明天早上就要用。说好了这周内完成，临时又来催，简直莫名其妙！”
    谢扬瞎几把扯淡：“我也差不多，被部门经理临时留下来加班。经理有事先走了，现在同事们都在摸鱼。”
    “摸鱼？”妹子没搞明白。
    谢扬解释：“摸鱼就是偷懒，上班开小差的意思。”
    “哈哈，你说话好搞笑。”
    “刚刚有个同事，拿着手机一直晃，我还以为他癫痫发作了。一问才知道，微信居然有摇一摇功能。我第一个就摇到你。”
    “哇，我也是！我今晚才知道有摇一摇，也是同事告诉我的。”
    “那咱们太有缘分了。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客户专员，小喽啰一枚。”
    “刚入职一年左右吧？”
    “你怎么知道？”
    “如果入职两年以上，只要干得不太差，基本就能做客户主管了。”
    “看来你是职场老鸟。你也是广告公司的？”
    “我IT公司，苦逼程序猿。”
    “……”
    谢骚棒破天荒的跟妹子聊到后半夜，居然有一种初恋的感觉。
    他现在猴精猴精的，早就不是情场初哥，能够判断出一个女人是否在撒谎。
    他摇到的这个妹子，真就是个入职一年左右的萌新。而且没啥城府，心思相对单纯，聊到后半程，话题已经转向文学、音乐和电影。
    这货甚至坐在电脑面前，不了解的话题就直接百度，各种深度思想和名言金句张口就来。唬得那个妹子一愣一愣。
    “我草，你昨晚通宵啊？”陈贵良见他满脸疲惫，一个劲儿的打哈欠。
    谢扬捂嘴又打了个哈欠：“凌晨四点半才睡，我几乎是通宵思考工作，为你这个资本家谋划未来。”
    陈贵良笑骂：“少他妈扯淡，肯定干坏事去了！”
    “放心，不会耽误工作，我待会儿补一下觉。”谢扬说道。
    陈贵良说：“下周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你和郭枫代表公司去一下。我懒得再去凑热闹。”
    “没问题。”谢扬又打一个哈欠。
    陈贵良非常不爽：“赶紧去补觉，睡饱了再来跟我谈正事！”
    谢扬站起来伸伸懒腰：“不好意思啊，下不为例。”
    陈贵良很相信他的自律性，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谢扬回办公室订好闹钟，补两个小时觉就爬起来，先是处理今天的日常工作，中午趁着吃饭时间跟陈贵良继续谈事情。
    午休时，谢扬眯了一会儿，忍不住跟妹子发微信：“醒了没？”
    “刚醒，”妹子吐槽道，“昨晚等了一宿，甲方都没回复。今天早上的时候，终于收到甲方消息，说他们采用了最早那个方案。气死我了！”
    谢扬发去一串哈哈大笑的表情。
    两人继续聊着，直至上班才结束。
    谢扬本打算摇个妹子约炮，可聊到现在却改了主意。
    他这两年玩累了，想正经谈恋爱结婚。
    这个妹子的性格就不错，谢扬想冒充程序员，继续接触一下。或许对方在不知道他收入的情况下，又不嫌弃他的长相，愿意跟他谈恋爱呢。
    其实谢扬长得不算丑，属于相貌普通而已，身高接近1米7也马马虎虎。
    尤其是脸上的青春痘消失，发型也剪成了寸头，外加事业成功带来的精神气质，还是有一点男性魅力的。
    只不过他的眼界太高，以前喜欢的妹子过于漂亮，不靠金钱地位根本就拿不下。
    连续聊了好几天，谢扬约妹子在咖啡厅见面。
    “你到了没？”
    “到了，我把桌号发给你。”
    不一会儿，有个女孩子走来：“请问，你是徒手摘星吗？”
    “对。你是不如微笑？”谢扬仔细打量，发现对方的实际长相，跟微信头像差别不大。
    他挺满意的。
    在谢扬这两年接触的小姐姐里，眼前这位的相貌勉强属于中等。
    美女里面的中等。
    但那女孩子却有些失望，她跟谢扬微信聊得很开心，还幻想自己遇到了白马王子呢。
    “不符合你的预期？”谢扬笑问。
    妹子尴尬一笑：“稍微有那么一点点。不过你很风趣幽默，可以弥补外形上的不足。”
    谢扬说道：“别跟我客套啊，我会当真的。”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妹子说话变得随意起来。
    态度随意，不是因为谢扬有亲和力，而是妹子不再把他当恋爱对象，把他当成了可以聊天的普通朋友。
    谢扬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也不会因此气馁，能追就继续追，不能追就拉倒呗。
    “对了，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周静。”妹子说。
    “咳咳！”
    谢扬正在喝咖啡，听到这名字呛得直咳嗽：“抱歉，我反应有点大，我以前有个女同学也叫周静。”
    “初恋女友？”周静问道。
    “只是暗恋，”谢扬实话实说，并不觉得羞耻，“我叫谢扬。”
    周静面露疑惑：“这名字有点耳熟。”
    字节跳动这家公司，最有名的当然是陈贵良，其次就是郭枫和敖彦莀。
    谢扬算是很低调了。
    一顿咖啡喝下来，谢扬使出浑身解数，尽量展现自己的幽默和内涵。
    妹子被他逗得很开心，已经把他当成谈得来的朋友。
    仅仅是朋友。
    “唉！”
    谢扬目送妹子离开，发出一声叹息，这个社会还是看脸啊。
    老子咋就没生得陈大侠那么帅呢？
    晚上回家，再次跟妹子聊微信时，他明显感觉对方没那么热情了——不再把他当潜在网恋对象。
    郁闷之下，谢扬又拿起手机摇晃。
    这次摇出来的女性网友，居然显示在1000米以内，很有可能跟谢扬同一个小区。
    微信摇一摇功能也没推出多久，但这玩意儿的效果太过新奇炸裂，再通过微博等社交平台一传播，在各大城市迅速“流行”起来。
    流行两个字，之所以要打引号，是因为支持摇一摇功能的机型不多。
    它暂时属于一种高端社交方式。
    谢扬连续摇了好几个，其中有两个都在自家小区，看来华清嘉园的微信普及率很高。
    他多线操作，同时跟七八个女人聊天，但都找不到前几天那种恋爱感觉。
    还是那个叫周静的妹子更合心意。
    谢扬把手机扔到一边，他明天还要参加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呢。
    他就是去吹牛逼的，顺便了解行业动态，吸引更多第三方公司来合作。
    郭枫不喜欢这种场合，主要参加技术方面的分论坛。
    陈贵良今年也没来，主论坛居然是让谢扬出面演讲。
    “大家好，我是字节跳动的谢扬……”
    “截止去年底，中国手机网民规模达3.03亿，占中国网民总数的66.2%……手机网民数量的快速增涨，带来了一个巨大的市场……”
    “第二轮微博大战，今年又出现了。只不过字节微博的对手，从新浪换成了腾讯……”
    “目前，字节微博用户已接近2亿，其中大概有40%还在用电脑发微博。随着智能手机的加速普及，微博用户增涨还有很大的空间……字节微博已经跟16000家网站建立了链接和共享关系。自字节微博平台开放以来，已有200多个第三方应用跟我们合作，我们欢迎更多朋友一起加入……”
    “再来说说版本，新增功能受到广大用户的欢迎……尤其是摇一摇……你们笑什么？”
    台下传来一片笑声，国外和对岸的厂商代表们，明显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笑。
    来自弯弯的联发科董事长蔡明杰，此刻就坐在前排位置，他好奇问旁边的张朝扬：“大家为什么一起笑？”
    张朝扬耐心解释：“微信摇一摇，能选择性别、距离等等，然后随机摇到陌生人。蔡总明白吗？”
    “一夜……”蔡明杰恍然大悟。
    张朝扬就是微信摇一摇的忠实用户，他最近夜店都不怎么去了，一有空就拿着手机可劲儿摇晃。
    那种不可预知的随机性，比去夜店找妹子有趣得多，就跟在游戏里开宝箱一样。
    听说，腾讯那边的程序员，又在加班加点忙碌，准备推出自己的摇一摇。

 0479【陈贵良的商业帝国】

    刚刚进入五月份，陈贵良就同时收到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优付通顺利拿到第一批支付牌照。（总共发了几十张，支付宝也拿到了。）
    第二个消息，雅虎披露阿里巴巴违规操作，强行将支付宝从VIE架构中剥离。
    这一信息披露的当天，中概股就应声集体暴跌。
    因为这不仅关乎马杰克和阿里巴巴的信誉，还暴露出VIE架构的巨大风险隐患。
    而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大部分都使用VIE架构，这意味着中国老板可以随时撕毁协议。
    百度下跌9.6%、字节下跌9.3%、新浪下跌7.6%、搜狐下跌7.4%、网易下跌5.7%。
    一直萎靡不振的土豆网，股价也下跌了4.3%。
    持续亏损的中华网，股价更是跌到谷底，已经在申请破产了。
    所有在美国上市的中国IT企业，全部把马杰克恨得牙痒痒。这个操作对中国公司影响太大，全世界的资本市场，都开始关注VIE构架的合法性及风险问题。
    马杰克的行为，属于单方面公然撕毁合同！
    但马杰克也没办法，如果他不这样做，支付宝就拿不到央行颁发的牌照。甚至连申请资格都没有，因为申请主体必须是中国境内公司。
    当然，马杰克还有其他心思——他要保住对阿里巴巴的控制权。
    在原先的投资协议当中，几个保护创始人条款，已在2010年10月失效。雅虎投票权超过马杰克团队，雅虎的董事席位与马杰克团队持平。“马杰克不被辞退”的条款也将到期。跟马杰克关系好的杨志远，已经被雅虎董事会罢免。
    马杰克如果不搞点动作出来，他有被阿里巴巴董事会开除的风险！
    强行剥离支付宝，等于捏住阿里巴巴的命根子。其他股东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再跟马杰克叫板。一旦闹翻了，他能把阿里巴巴的卵蛋给捏爆。
    面对马杰克的违规操作，雅虎再委屈也没办法。
    雅虎发布声明公布此事，只不过是想利用一下舆论，在后续谈判中为自己增加筹码。
    股价受挫的李彦鸿，在百度联盟峰会上吐槽：“最近一个星期，对中概股是个巨大考验……这样一个公司在做决策时，它其实可以不管股东，不管董事会，自己就决定了。这让我们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感到非常担忧。”
    虽然没有直接点名马杰克和阿里巴巴，但谁都知道李彦鸿在指责哪位。
    新浪CEO曹国玮在出席活动时，面对记者采访也说：“（VIE架构风险）这个事情，需要业界共同探讨和努力。还要跟监管层沟通，使得这个结构能长期持续。”
    张朝扬发了一条搜狐微博：“这种事情，我很难想象，居然真有人敢这么做。企业和个人信誉不要了吗？”
    陈贵良也被网友疯狂@召唤，大家都想他来点评一下。
    陈贵良发字节微博道：“这有什么好说的？字节股价在一周之内，总共下跌了27%。我妥妥的受害者啊。我不想评价某人的行为。我只敢保证自己不会违反任何协议。别说白纸黑字的合同，我连口头承诺都没违背过。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子。说到做到！”
    史宇柱的巨人股价也跌得很惨，他转发评论陈贵良的微博：“陈总有草莽江湖气，我们属于同类人。我喝醉酒给出的承诺，酒醒以后都会兑现。草，某人简直莫名其妙！”
    这一个星期以来，在高端会所、高尔夫球场、各种商业饭局上，马杰克都属于被议论的焦点。
    尤其是那些风投机构，以及正在谋求上市的创始人，私底下把马杰克的祖宗问候了无数遍。
    面对汹汹舆论，马杰克居然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自己放在守法经营的位置：“央行到现在还问我们，到底有没有协议控制。别人肯定有协议控制的，我不管。别人犯法，我们不能犯法。”
    ……
    陈贵良敲下空格键，暂停新闻视频播放。
    “这他妈神经病吧？偷换概念有一手！”
    刚成立的优付通公司CEO吴玉珂，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马杰克吐槽。
    马杰克的逻辑是：支付宝如果继续存在于VIE架构下，那么就是违反中国法律的。他身为守法公民，只能不顾个人名誉违规操作。
    这个说法的离谱程度，可以这么来比喻：因为重婚是犯法的，所以我只能把原配妻子踹了再娶。在踹掉原配的时候，我还把对我不利的婚前协议偷来撕了。但我真是个守法好公民！
    马杰克公开说出这种话，让许多风投和财经专家、法律专家彻底绷不住。
    就连跟他关系很好的易凯资本汪冉，都撰文写道：马杰克错了。
    陈贵良问法务：“马杰克说自己守法，其他人都在犯法，肯定引起有关部门的注意。我们让字节跳动入股优付通，这个操作没有法律风险吧？”
    法务直接来一句：“不知道。”
    “啊？”陈贵良被整迷糊了。
    法务解释说：“去年出台的《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以及随后颁布的《实施细则》，对我们这种操作没有严格规定。”
    “其中，《管理办法》的第八条第三款，内容是‘符合本办法规定的出资人’。这是一个模糊条款，《实施细则》里面也没说明，最终解释权在央行那边。”
    “字节作为一家VIE架构的赴美上市公司，通过希夷资本来入股优付通，且并不控股优付通，究竟合不合法得央行说了算。央行加强监管就不合法，不加强监管就属于合法。”
    陈贵良无语道：“那就不管了。哪天如果加强监管，我们按央行说的办就是。”
    央行之所以搞出一个模糊条款，本质就是上面的大佬们，现阶段默许这种操作，但又留下随时可以禁止的余地。
    陈贵良揣摩明白圣意，那就老老实实听话呗。
    吴玉珂以前在游科负责优付通的运营，现在优付通独立了他担任CEO。在说完法律上的事情后，他调出一系列照片：“这是支付宝正在推广的二维码支付，居然比我们抢先一步。”
    “我们按计划推广就是。”陈贵良说。
    吴玉珂说道：“除了字节、游科旗下的产品，我还需要跟更多第三方合作。尤其是京东、当当等电商，让他们都接受我们的二维码支付。”
    陈贵良说：“我亲自联系这些电商的老总。”
    二维码支付，不是说搞就能搞的。
    技术上没有任何难度，主要是此前的支付平台有问题。
    不管是马杰克的支付宝，还是陈贵良的优付通，都处于央行默许下的灰色经营状态。可以合法，也可以不合法。
    若是推广二维码，必然招来几大银行的集体反对，指不定就会遭受莫名未知的铁拳。
    现在却可以了，因为央行正式颁发了支付牌照，支付宝、优付通都从灰色变成白色。
    ……
    喜欢网购的年轻人，忽然发现多了一个玩意儿。
    各大电商平台，以及字节旗下的社交产品、游科旗下的几款游戏，全都在推广一种叫二维码的东西。
    初次使用二维码支付的用户，还能领到购物返现优惠。
    杭城那边的一些商场、超市、影院，也陆陆续续出现二维码。这些二维码，属于支付宝。
    而京城这边的各种商业场所，同样出现了二维码，这些二维码属于优付通。
    陈贵良还把优付通，内置到微信、微博，以及校内网和海内网的手机客户端！
    关注这事儿的业内人士，都明白优付通和支付宝在搞二维码大战。
    知名财经作家、财新传媒创始人兼总编胡舒丽，写了一篇文章评论道：“陈贵良今年终于亮出自己的獠牙。他去年击败了新浪微博，跟苹果、诺基亚争斗于手机市场。今年又跟腾讯微博大战，还有即时通讯大战（微信），同时还跟阿里巴巴展开二维码支付大战……”
    “几年前注册的两家小公司字节和游科，不知不觉间已经成长为庞然大物……”
    “纵观陈贵良的商业布局，从网游和SNS网站，再扩展到支付平台和智能手机，还涵盖影视、出版、视频网站、直播平台……”
    “尤其是他之前收购的Discuz!，看似突兀的一笔交易，为字节和游科提供了恐怖的流量入口。有Discuz!在手里，陈贵良跟腾讯、新浪的竞争就已经处于不败之地……”
    “我仿佛看到一个商业帝国正在崛起！而这个商业帝国的皇帝，还有两个月才过26岁生日。”
    这篇文章的标题叫《陈贵良的商业帝国》，陈贵良的照片还被弄成《财新周刊》的杂志封面。
    照片来自年初的字节之夜，那是陈贵良少有的穿西装露面。
    照片里的陈贵良，坐在第一排看演出，面带微笑，表情从容。照片里的其他人都被抠除了，搞得像陈贵良坐在公司办公室一样。
    《财新周刊》此时销量颇高，每期都能卖10万份以上。
    在传统纸质媒体衰落的2011年，单期10万份销量绝对属于行业翘楚。
    这意味着巨大的行业影响力，很多公司老板和高层都在订阅。
    中小型公司的老板们，翻着杂志感慨不已：人家陈贵良咋那么牛逼呢？

 0480【甄嬛传居然没人买】

    京城，搜狐大厦。
    搜狐视频总裁邓华，耐心看完《甄嬛传》前两集，点评道：“郑导的电视剧，质量肯定毋庸置疑。但30万一集的价钱还是有点高。”
    负责卖片的敦永说道：“贵公司去年买《新还珠格格》，一集可是花了30多万，3000万元才拿下网络独播权。我们这部片子，质量远超《新还珠格格》，收视率肯定比它要高得多！”
    邓华摇头：“太贵。”
    “邓总认为多少合适？”敦永问道。
    邓华说道：“20万一集。”
    敦永差点被气笑了：“《宫锁心玉》都卖了30万一集，邓总何必压价这么狠呢？给个诚心价吧。”
    邓华说道：“我们再考虑一下。”
    说完，就不愿再谈。
    敦永这才明白，对方并非故意压价，而是真的嫌贵了：“这样吧，咱们抹个零，2000万打包卖断！”
    邓华摇头：“还需要再开会讨论。”
    敦永眉头紧皱，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喊价也不高啊，属于市场标准价，咋搜狐视频谈都不想谈？
    放在两年前，《甄嬛传》的网络独家版权，顶多一集能卖出1万元的价格。
    但视频网站掀起版权大战之后，去年猛地飙升到30万元一集。
    敦永回公司找到郑小龙，两人讨论半天也不知道出了啥问题。
    于是，他们又飞去鹏城找腾讯，打算把《甄嬛传》卖给腾讯视频。
    依旧谈不拢，腾讯视频只愿出价23万一集。
    接着又找优酷和土豆，还是没把《甄嬛传》卖出去。
    从头到尾，他们始终没考虑卖给乐视。
    “到底啥情况啊？”敦永被搞得一头雾水。
    郑小龙给冯裤子打电话：“小刚，你跟陈总关系好，能不能帮忙请教一下……不是找陈总拉投资，我只是想问问具体情况，那些视频网站怎么突然就不买片了？”
    为啥不买？
    从去年到现在，各大视频网站高价疯抢影视剧，动辄出价几十万元一集。《新还珠格格》居然能卖出3000万元！
    折腾一年多，大家的资金都消耗得差不多。
    尤其是遇到阿里巴巴剥离支付宝，搜狐、土豆、优酷股价持续暴跌，哪里还敢大手大脚买影视剧？
    就连在香江上市的腾讯，股价都在一天之内跌了7%。
    ……
    陈贵良正在亲自过问二维码的推广情况，忽然接到冯裤子的电话。
    对于冯裤子，陈贵良还是很热情，毕竟这位老兄手里有片子。
    去年的《唐山大地震》，冯裤子就优先找到陈贵良，问土豆那边是否要买网络独家版权。最终500万元市场价成交。
    “冯导，好久不见啊。”陈贵良道。
    冯裤子在电话里说：“我有个朋友叫郑小龙，他最近拍了部电视剧叫《甄嬛传》。找了很多家视频网站，结果没一家愿意市场价买下的。他不明白什么情况，托我向您请教一下。”
    陈贵良顿时笑了：“你们都不看财经新闻吗？马杰克违规操作，所有中概股集体暴跌。我的字节跳动，股价已经累积跌了30多美元。那些视频网站，也就腾讯跌得最少。”
    “视频网站没钱了？”冯裤子恍然大悟。
    陈贵良说：“有钱，但不敢乱花，鬼知道还要跌多久。他们这一年多时间，买的片子太多了，也确实到了版权大战的冷静期。”
    股价集体暴跌状态，大概要持续两周多。
    此后，表现特别好的公司，股价开始渐渐回升。但表现不好或一般的公司，会足足阴跌两年时间，直至2013年才整体反弹。
    马杰克这次闹出的事情影响太大了。
    冯裤子担心自己的片子也不好卖，连忙问道：“也就是说，今后必须降价卖片？”
    “看情况吧，或许过两三个月就能恢复市场价。”陈贵良也不清楚。
    冯裤子道：“谢谢陈总解惑，您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
    “少给我拍马屁，”陈贵良笑道，“我一向很崇拜郑导，从小看他的电视剧长大。他如果想卖《甄嬛传》，可以直接来找我。”
    冯裤子问：“您做主帮土豆网买下？”
    陈贵良道：“土豆网的股东很多，我不能干涉网站运营。他们既然不愿买，我也不能强求。我有另一家视频网站，如果《甄嬛传》质量好，我可以出钱拿下。”
    “我替郑导谢谢陈总出手相助。”冯裤子说。
    另一个时空，《甄嬛传》也是这样卖不出去。敦永和郑小龙跑遍了各大视频网站，结果所有人都嫌贵。
    他们最后才找到乐视，让乐视捡了个大便宜。每年都能给乐视带去一千多万元的稳定收入，这还不包括其他隐性利益！
    次日，郑小龙和敦永登门拜访，冯裤子也凑热闹一起跑来。
    在一楼等电梯时，敦永看着指示信息，惊叹道：“好家伙，陈总旗下的两家公司，居然占了这里五层楼！”
    冯裤子倒是挺熟悉，纠正道：“只占了四层半。顺义那边还自建了大楼，手机、出版、投资、动画、优付通等公司都搬过去了。”
    “厉害！”郑小龙由衷赞叹。
    三人坐电梯上楼，冯裤子轻车熟路，在前台登记之后，把他们带去陈贵良的办公室。
    陈贵良热情接待，让秘书去冲咖啡。
    寒暄几句，敦永掏出移动硬盘，里面有《甄嬛传》的前三集。
    陈贵良只看了半集就问：“多少钱？”
    敦永说道：“一口价2000万。平均下来，每集只要26万多。”
    陈贵良又问：“版权期限多长？”
    “五年。”敦永说道。
    陈贵良摇头：“十年。而且到期之后，我有优先续约权。十年之内，我有权转卖、分售给其他视频网站。”
    敦永看向郑小龙，后者不着痕迹的点头。
    《甄嬛传》的制片方是花儿影视，出品和发行方是京城电视艺术中心。
    敦永就是花儿影视的总裁，郑小龙是签约导演兼股东。
    影视剧的网络版权，基本是卖三年或五年。
    十年都属于老剧了，谁买那么长时间啊？说句不好听的，等到十年以后，花儿影视有没有倒闭都难讲。
    敦永急着卖《甄嬛传》的网络版权，是想赶紧回笼资金，好投资拍下一部片子。
    “一言为定！”敦永说道。
    陈贵良说：“你们找个时间，去顺义那边跟A站签约。”
    陈贵良收购ACFUN的时候，A站属于一家个人网站，根本就没有固定办公地址。
    站长自己在家瞎折腾，其他管理员也是各自在家办公。
    现在，A站已经正式注册公司，办公地点就在字节跳动的顺义大厦。跟鸿蒙手机、希夷资本、优付通等公司凑一块儿。
    敦永高兴道：“陈总雷厉风行，办事就是痛快！”
    陈贵良说道：“字节旗下有一家出版公司，今年把业务范围扩大到影视制作。现在打算拍两部片子，一部青春校园爱情电影，一部校园情景喜剧。我认识的导演也不多，诸位有什么好导演推荐？”
    这两部都是从校内网征文脱颖而出的，是如今许多白领阶层的青春校园回忆。
    一部叫《那年盛夏》，一部叫《我们的爱情》，两部累积销量都已破了百万册。
    敦永说道：“张益白、腾华韬、徐婧蕾、柳奋斗……这些导演都很合适。陈总如果需要幕后工作人员，随时打一声招呼就行，我肯定立即帮忙联系。”
    “多谢了，”陈贵良微笑道，“诸位以后如果有电影上映，也可以联系字节时光公司，就是以前的时光网。他们有网络订票、选座业务，还可以帮忙做电影宣传。”
    冯裤子笑道：“那肯定得合作，陈总的业务范围是越来越广了。”
    敦永说道：“我前几天去电影院，还看到陈总公司的二维码。这东西新鲜得很，有不少观众为了领免费爆米花，照着操作说明用自动售票机二维码付款。”
    “哈哈，还在推广阶段，”陈贵良说道，“再过几年，指不定街头卖菜的，都会用二维码来收钱。”
    三人闻言笑起来，都当陈贵良在开玩笑。
    电影院现在是优付通和支付宝的主战场之一，因为越来越多的电影院，都摆放了自动售票机。
    把二维码贴在自动售票机上，旁边再贴一个操作说明。再搞购票折扣、免费爆米花等活动，就能吸引电影观众使用二维码付款。
    这样的推广方式很有效果，因为那些自动购票的观众，本身就是追求时髦的一批人。他们非常乐意接受新鲜事物！
    又聊一阵，三人告辞离开。
    陈贵良等到下班时间，也让司机杨硕回家，他亲自开车前往中关村某小区接人。
    “这里！”陶雪站在小区门口招手。
    陈贵良踩刹车停下：“嚯，你这身造型找谁弄的？整得像个大明星。”
    陶雪拉开车门：“为了赶稿，我半个月没出门，连吃饭都是喊外卖。人都快发霉了，换个造型恢复一下活力。”
    “你居然有赶稿的时候。”陈贵良调侃道。
    陶雪说：“赶紧完本，不想写了。”
    陈贵良说：“不是成绩挺好吗？”
    陶雪道：“成绩不好我就直接太监了，因为成绩好才坚持写完啊。我还联系了许风吟，让她帮忙物色画师，把我那改成漫画。”
    “你什么时候跟许风吟关系好了？”陈贵良颇为惊讶。
    陶雪笑道：“嘻嘻，不告诉你。”

 0481【飞往爱尔兰】

    陶雪一直有着文学梦想，但并非那种传统文学。
    她从大一开始，就在起点写。
    历史、玄幻、仙侠、同人啥都写过，而且皆为男频文。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前后太监十多本，完结的两本还有烂尾嫌疑。
    这姑娘终于意识到，自己不适合写几百万字的大长篇，于是果断跑去晋江写女频。
    以她在起点男频卷出来的功底，去了晋江居然还算更新比较快的。而且近百万字才完结，在晋江也算字数比较多的。
    名叫《丝路烟尘》，典型的大女主文。
    女主角原为楼兰公主，男主角则有好几个。但她的初恋，却是张骞的使团成员，一个游侠儿出身的家伙。
    女主角被迫嫁给乌孙太子，周旋于汉朝、匈奴、乌孙、楼兰等各大势力之间。
    大反派则是《汉书·西域传》记载的“匈奴女”，这个匈奴女为乌孙国王生下了二王子大禄。
    女主角则为太子生下太孙军须靡，可惜太子不幸病逝，反派匈奴女撺掇国王改立二王子。女主角带着儿子（王太孙）拥兵自重，国王和匈奴女也各有势力，整个乌孙实质分裂为三部分。
    大框架基本尊重史实。
    的最高潮部分，就是张骞第二次出使乌孙，女主角跟初恋再度相遇。汉朝想要跟乌孙结盟，匈奴女从中作梗搞破坏。在初恋的说服下，女主角出面支持张骞，使得乌孙与汉朝成功结盟。
    女主角的儿子，在故事结尾娶了大汉的细君公主。
    女主角的初恋，返回长安护送细君公主和亲，曾经的恋人在戈壁夕阳下重逢。
    这部有些剧情挺狗血的，而且权谋稍显幼稚。但当时的乌孙国内，权谋还真就比较幼稚，一切都靠硬实力说话，女主角手里有亡夫留下的上万部众！
    西域风光写得挺精彩，陶雪专门跑去戈壁、草原、沙漠旅游一趟，还前后参观了好几个博物馆。
    陶雪的《丝路烟尘》，连续三个月排在晋江VIP金榜前三，主要竞争对手是《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扶摇皇后》（电视剧《扶摇》原著）等等。
    “我那，你看完没？”陶雪问道。
    陈贵良说：“你更新速度太慢，我追到张骞第二次出使乌孙就没看了。等着你写完了再读。”
    陶雪瘫在后座，有气无力道：“最后的几万字，把我精气神都抽干了。每天做梦都在想，连续半个月没出门，再不写完我觉得自己会死掉。”
    “哈哈，你现在是大作家了。”陈贵良笑道。
    陶雪说道：“也就在晋江和贴吧有名气，去起点随便找个人问问，他们都没听说过我的。版权你要买不？好几家出版和影视公司联系我。”
    陈贵良说：“买啊。实体、漫画、影视剧，一起给你搞定。以后你出席活动，就可以叫你陶老师了。”
    “嘻嘻！”
    陶雪得意洋洋笑起来。
    陈贵良问：“所以，你到底是怎么跟许风吟玩在一起的？”
    陶雪说道：“我卡文的时候，经常逛我的贴吧，看到有读者帮我画角色漫画。我感觉她们画得不好，就联系许风吟帮忙画，她是你手下的第一画师嘛。许风吟现在是我的粉丝，粉，她特别喜欢《丝路烟尘》。”
    “我也挺喜欢，”陈贵良调侃道，“尤其是女主角跟初恋打马飞驰，在绿洲停下来啪啪啪的剧情。肉戏尺度真大，网站审核挺宽松的。”
    陶雪无语道：“你当黄文看是吧？”
    陈贵良一脸无辜：“难道不是黄文？”
    “滚！”
    陶雪大怒。
    陈贵良问：“去吃西餐？”
    陶雪说：“我要吃正宗川菜，这半个多月吃外卖都吃吐了。”
    “行吧。”陈贵良开车驶向常去的一家川菜馆。
    陶雪说：“你那个出版公司，没有漫画业务，许风吟都帮我联系好画师了。”
    陈贵良道：“那就把画师挖过来，正好公司还有其他作品要出漫画。你这部如果去掉肉戏，三观还挺正的，而且符合民族融合主旋律。完全可以改编为动画片，放到少儿频道去播出。”
    陶雪嘀咕道：“等各种版权费到手，我就可以在京城买房了。哼，自己凭实力买的！”
    “知道你厉害，知名大作家陶老师，”陈贵良笑道，“陶老师接下来想干嘛？”
    陶雪茫然道：“我也不知道。这部写完，好像把我灵魂都抽空了，只想躺在家里啥都不做。估计半年之内，我不会再写。”
    “不急，多玩一段时间。”陈贵良道。
    陶雪忽然有了主意：“我用版权费买一辆车，先去考驾照，再驾着车到处旅游。联系高中和大学同学，她们在哪个城市，我就去哪个城市玩。”
    “只准约女同学啊。”陈贵良提醒道。
    陶雪笑道：“我偏要约男同学，气死你！”
    陈贵良说：“我很小心眼儿的，惹毛了我后果自负。”
    “哈哈，对着空气吃醋啊？”陶雪没来由高兴起来，她就喜欢陈贵良为自己吃醋的样子。
    来到川菜馆，两人找了个角落位置坐下。
    陶雪跟三天没吃饭一样，吃得满嘴流油大快朵颐，吃完以后掏出手机买电影票。
    她用的订票软件，是陈贵良的时光网APP，翻找一阵电影说：“《加勒比海盗4》还要几天才上映。有一部《速度与激情5》，这个系列好看吗？前几部我没看过。”
    陈贵良说：“爆米花电影，不带脑子挺好看的。”
    “那就看这个，正好我最近不想要脑子。”陶雪立即买了两张。
    电影放映时间还早，两人又去逛了一会儿，才跑去电影院取票入座。陈贵良全程戴着帽子，免得被人认出来。
    这年头的好莱坞电影，还没有搞ZZ正确那一套，爆米花电影看起来爽就够了。
    放映厅里爆满，气氛非常热闹。
    陈贵良已经给边关月打过电话，当晚就住在陶雪的出租屋里。
    这姑娘租的高档公寓，两室一厅，厨房就没怎么用过，一天到晚喊外卖吃。
    ……
    5月下旬。
    字节股价终于停止下跌，被马杰克那么一搞，总计跌了将近40美元。
    百度、新浪、搜狐的情况也差不多。
    土豆网特别惨，王巍埋的雷严重影响投资人信心，又遇到支付宝从VIE架构剥离，目前已跌破发行价超过50%。
    几大风投股东，催着王巍想办法。
    没有办法。
    陈贵良悄无声息的飞往爱尔兰，还把无所事事不知该干啥的陶雪带上。
    游科的欧洲总部已经成立，并且完成员工招聘，游戏服务器也搭建好了，《神谕纪元》的英语版本也已完成。
    但渠道还不完善，只能慢慢来。
    即将在欧洲上线的《神谕纪元》，初期只能在网上打广告。比如Facebook、刀塔社区等等。
    “陈总！陶小姐！”
    负责接机的，是游科的欧洲总部副总裁沈林。
    至于总裁，则是通过猎头挖来的洋人。没办法，强行派中国人过来负责欧洲市场，极有可能因为文化差异而水土不服。
    游科欧洲区总裁叫肖恩·鲍尔，德国人，38岁，原为Zynga（美国社交游戏公司）的欧洲区运营总监。年薪特别贵！
    被安排过来的中国人，除了副总裁沈林之外，还有财务人员、技术人员。
    沈林开车带他们来到硅港，指着附近的建筑说：“因为爱尔兰的税率低，很多科技巨头的欧洲总部都在这边。隔壁的戈登大厦，是谷歌的欧洲总部。脸书的新地址也在巴罗街。还有推特、领英等等公司……”
    “强者如林啊。”陈贵良感慨。
    沈林说道：“欧盟对爱尔兰非常不满，隔三差五就说几句闲话，埋怨爱尔兰把大公司都抢走了。问题是他们的税率太高啊，尤其是法国，三分之一的公司税。”
    陈贵良问道：“工作推进得如何？”
    沈林说道：“猎头挖来的那位总裁，能力还是很强的。他以前负责Zynga的欧洲运营，手里有一定的渠道资源。目前他不在公司，亲自前往英法德三国，跟他以前合作过的企业联系，尽量完善游科在欧洲的发行和宣传渠道。”
    “什么时候能回来？”陈贵良问。
    沈林说道：“就这几天吧。”
    陈贵良说：“我会在爱尔兰玩几天，等他回公司了，我请他吃饭聊一聊。这人的性格如何？”
    沈林笑道：“一个爱讲笑话的德国人。每次他讲的笑话，我都不知道笑点在哪里，他反而埋怨我没有幽默感。”
    “那你下次就跟他说，德国人在咱们的琴岛下水道里埋了油纸包。只要下水道出了问题，百年前的油纸包打开就能处理。”陈贵良说。
    沈林哈哈大笑：“还是陈总的笑话更好笑，我一下子就能听懂。”
    陶雪问道：“爱尔兰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有没有中世纪城堡？”
    沈林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来爱尔兰以后，这几个月都忙着工作，整天焦头烂额没时间玩。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一个导游。要本地导游，还是中国留学生？”
    “本地导游，专业的那种。”陈贵良说。
    陶雪说道：“选那种有历史韵味的，我特别喜欢欧洲中世纪城堡。”

 0482【神谕纪元即将在欧洲上线】

    陶雪对都柏林城堡兴趣不大，因为显得过于现代化。她跑去参观一阵，拍了几张照片就作罢。
    更远的布拉尼城堡，则带给她巨大惊喜。除了做必要加固以保证游客安全，这座城堡没有进行现代化装修，还保留着沧桑破败的中世纪风貌。
    他们没有立即检票进入，而是跑去外围溜达。
    陶雪漫步在小河边，前方是残破城堡，背后还有小森林。她环顾四周说：“这里好有穿越的感觉，仿佛一下子来到童话世界。你说森林里有没有女巫？”
    陈贵良笑道：“如果森林里有女巫，那废弃城堡肯定有吸血鬼。”
    本地导游听不懂他们在说啥，自顾自讲解道：“布拉尼城堡可以追溯到13世纪，最初属于木制建筑，由芒斯特国王Dermot McCarthy建造……”
    陈贵良对欧洲中世纪历史了解不多，听半天只记住一个“芒斯特国王”。
    这还得益于游戏的帮助，但凡玩过《十字军之王》的，新手阶段基本都是从芒斯特开局。
    此地竟是芒斯特国王的老巢？
    陈贵良看着前方的城堡，仿佛一下子回到自己领地，他在游戏里多少次拥有过这里啊！
    特别亲切。
    穿过城堡入口，攀登狭窄古老的螺旋石阶，被导游领去城堡大厅、教士旧居等等。全是破旧空房子，墙壁上长着许多青苔。
    导游绘声绘色讲着历史故事，陶雪听得津津有味，但故事里的人名她一个都记不住。
    这里的游客挺多，什么肤色的都有。
    陈贵良说：“如果没有其他游客，就我们两个人游古堡，那旅游体验绝对爆棚。”
    “你得把城堡买下来，禁止别人参观才行。”陶雪笑道。
    陈贵良于是问导游：“这座城堡是私人产业吗？”
    导游回答：“它属于麦卡锡家族。当初建造城堡的王室就姓麦卡锡。后来城堡废弃了，一位姓麦卡锡的律师，在1874年买下这里。他认为自己赎回了家族遗产，并自称是麦卡斯王朝的王室后裔。”
    陈贵良心想：我是没有这种机会了。古代陈姓王朝，好像就一个南朝陈，也没留下啥遗迹让咱买。就连《玉树后庭花》都已失传，现在只能跟女朋友们唱一唱后庭花。
    两人爬上城堡顶部的观景台，四周美丽景色一览无余。
    “啊~~~~”
    附近传来女人的尖叫声。
    导游介绍：“那边是巧言石，相传为十字军骑士从耶路撒冷带回来的，是沾有耶稣之血的圣石。只要亲吻了它，就可变得能言善辩，它已经被几十万游客亲过。”
    陈贵良听乐了。
    全世界搞旅游的都一个样，随便整块破石头就能编故事。
    陶雪说要过去看看，到地方才明白为啥有女人尖叫。
    想要亲吻石头，必须仰躺着向下探出上半身，用一种危险且扭曲的姿势下嘴。
    “你亲吗？”陈贵良问。
    陶雪连连摇头：“几十万人亲过。我要是再去亲，不就是跟几十万人间接亲嘴？”
    “角度刁钻，哈哈，”陈贵良笑道，“我还以为你要说太危险，又或者躺着会把衣服弄脏。”
    两人拍了不少照片，慢悠悠散步离开。
    陈贵良问导游：“这里有骑马服务吗？尤其是提供中世纪服装的骑马服务。”
    导游摇头：“没有。”
    唉，爱尔兰人还是不会做生意啊。
    每年有这么多游客，如果换成陈贵良来经营，肯定在附近搞一个小型马场，反正周边土地都已被城堡主人买下。
    再制作一些中世纪的贵族服装，还有盔甲、宝剑什么的，请几个化妆师和摄影师随时待命。
    租衣服、租假发、租武器、化装、骑马、拍照……一条龙服务，绝对有搞头，比单纯卖门票利润大多了。
    如果害怕影响城堡景观，把马场建得远一些就行，反正游客都是坐车来的。
    此时此刻，陈贵良就想换上一身甲胄，COS中世纪骑士策马扬鞭。再拍一组帅照，肯定特别攒劲。
    “本地哪里可以骑马？”陈贵良问。
    导游说道：“布拉尼镇没有，但科克郡的其他地方有。而且可以选择乡村骑行、海滩骑行等多种体验。”
    陈贵良笑着对陶雪说：“咱去租两套衣服，我扮演骑士，你扮演公主，到乡村骑马巡视领地去。”
    “好呀，好呀！”陶雪笑得眼睛眯成两弯月牙。
    ……
    陈贵良和陶雪到处游了好几天，返回都柏林跟游科的欧洲区总裁肖恩·鲍尔见面。
    这老兄是个大胡子，见面没聊几句就进入正题：“除了在游戏社区、游戏杂志做宣传，我的主要推广策略，就是跟Facebook等平台合作……”
    “我以前担任Zynga欧洲区运营总监时，跟这些平台一直有联系。游戏账号可以跟社交账号绑定，玩家能看到哪些好友也在玩。邀请好友进游戏，可奖励游戏内货币和皮肤，也就是搞病毒式营销……”
    “我前段时间出差，是跟欧洲网盟渠道建立联系，以精准捕获MOBA和RTS玩家……”
    “各国运营商已经谈妥，进行有限的联营合作……”
    “当《OE》（神谕纪元）玩家达到一定数量，我打算搞一个都柏林邀请赛。邀请欧洲各地的电竞俱乐部，组建OE战队参加线下比赛，并给他们提供高额奖金……”
    “《OE》的欧洲本土化做得不是很好，缺乏属于欧洲各地的文化幽默感。在本土化方面，还需要继续改进……”
    肖恩·鲍尔说了一大堆，陈贵良认认真真听完，感觉自己给出的高薪没白花。
    这家伙不愧是Zynga的欧洲区运营总监！
    Zynga这家公司以运营页游为主，近几年在欧洲发展非常快速，他们搞营销推广还是很有一套的。
    页游嘛，主要就靠推广手段。
    陈贵良补充道：“我给你提供更多资金，加强与欧洲运营商的合作，推出OE（神谕纪元）玩家专属宽带套餐、玩游戏赠送运营商积分等等……”
    “还有就是跟硬件品牌合作，英特尔、英伟达、罗技这些，购买指定型号可获得游戏限定皮肤……”
    “也要重视。你可以组建一个团队，寻找有潜力的欧洲主播，通过直播的方式宣传《OE》……”
    “对了，科隆游戏展安排好了吗？”
    肖恩·鲍尔点头道：“已经联系好了。《OE》从6月1日开始测试运营，等参加完科隆游戏展就正式上线。”
    “那就好。”陈贵良感觉很满意。
    肖恩·鲍尔问道：“《NFA》（未来纪元）在欧洲很火，我认为还可以更火。我希望能收回运营权，给代理商一笔补偿就是。”
    陈贵良说：“我一向遵守商业合同，等《NFA》的欧洲代理协议自然到期吧。”
    “好吧，你是老板。”肖恩·鲍尔不再坚持。
    陈贵良又问：“《LOL》近期在欧洲表现如何？”
    肖恩·鲍尔说道：“自从拳头收回欧洲运营权之后，《LOL》在欧洲发展非常快。他们没有公布具体数据，但据我推测，《LOL》在欧洲的注册玩家数量，可能已经有300万、甚至是400万。”
    整个欧洲，才三四百万的注册数量，就已经令肖恩·鲍尔如临大敌。
    这搞得陈贵良颇为无语。
    要知道此时的《未来纪元》，仅中国大陆注册玩家就有2.6亿（很多重复注册账号）。
    中国大陆市场，相比欧洲市场，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肖恩·鲍尔继续说道：“我们的《OE》在欧洲上线，比《LOL》整整要晚20个月，已经失去了先发优势。但我们的游戏成熟度更高，游戏界面和人物角色更精美，这些优势足够我们追赶对手。更何况，我们比拳头更有钱！”
    腾讯已经在中国推出《LOL》精美皮肤，但这些皮肤并没有国际化，北美和欧洲玩家依旧在使用暴丑皮肤。
    有玩家把腾讯制作的LOL中国皮肤，上传到欧美游戏社区，把欧美玩家给羡慕坏了。
    已经有一些欧美玩家，悄悄使用第三方工具，修改电脑的本地游戏文件，将模型和贴图换成中国皮肤。但是，只能自己过过眼瘾，队友和对手是看不见的。
    这说明欧美玩家的审美，跟中国玩家没太大区别，大家都喜欢漂亮的东西。
    但拳头就是不为所动，就是不推出漂亮皮肤，很难理解拳头高层那些人的想法。
    而肖恩·鲍尔说他比拳头更有钱，是因为拳头在欧洲区资金投入有限。陈贵良为了开拓欧洲市场，却是疯狂砸钱过来，让肖恩可以搞更多推广活动。
    陈贵良甚至还想重金聘请阿黛尔团队，为《神谕纪元》打造专属歌曲，配上游戏开场动画做成MV。
    可惜太贵了，计划搁浅。
    阿黛尔今年爆火，日程表都排满了。请她写歌并演唱录制，会打乱她的工作计划，需要支付额外的买断费和补偿，总计花费得在1000万美元以上。
    真有那1000万美元的闲钱，陈贵良可以搞其他更多推广活动。没必要只为一首歌而支付。
    跟肖恩·鲍尔沟通完毕，陈贵良又视察自己的欧洲总部，让外国员工认一认自家老板长啥样。
    6月1日，《OE》（神谕纪元）在欧洲测试运营。

 0483【拳头犯错，游科吃饱】

    陈贵良刚飞过来的时候，《神谕纪元》的广告已经在欧洲出现。
    欧洲影响力最大的综合性游戏网站，广告费居然比中国的游戏网站要便宜得多。
    其首页顶部横幅广告，包月费在1万—2.5万英镑之间。具体收费多少，视投放时间而定，特殊节日的广告费更贵。
    而在17173打同样的广告，费用至少是3倍以上！
    陈贵良习惯了中国市场的节奏，再看欧洲收费感觉太便宜了，于是让这边的推广部门追加宣传费用。
    所以，游科（欧洲总部）又给了一笔赞助费，在这家网站搞了一个专题叫《MOBA游戏的未来》。看似在客观评价MOBA类游戏，其实就是《神谕纪元》的推广软文。
    一套组合拳下来，该月的总包价才3.8万英镑。
    接着是老牌游戏杂志《PC Gamer UK》，直接买了一年的单页彩色广告，外加一期杂志封面专题（含杂志线上资源）。总价22万英镑。
    而陈贵良亲自更改之后的宣传方案，可不止这一个网站、一份杂志。
    他一口气投了4家游戏网站的首页横幅广告、赞助了4个游戏专题。买下了6份游戏杂志的单页彩色广告（包年），还买下了这6份杂志的一期封面（有些需要下期、下下期才能登封面）！
    肖恩·鲍尔对于这种壕无人性的宣传方式，叹为观止的同时又疑惑道：“老板，你们中国都是这么宣传游戏吗？”
    陈贵良说：“欧洲的游戏媒体报价太便宜了。”
    肖恩·鲍尔：“……”
    便宜的原因有两个，一是欧洲游戏市场竞争没那么激烈，二是投放广告的利润回报率没有中国那么高。
    肖恩·鲍尔需要为业绩和利润负责，所以才按正常模式来做。但陈贵良考虑的不是利润回报率，而是快速有效的进入欧洲市场，越早把《英雄联盟》给干翻越好！
    只要能干翻《英雄联盟》，现在投再多宣传费都值得。
    欧洲的权威游戏网站和杂志，称得上影响力的就那么几家，大部分资深玩家都是它们的用户。
    欧洲的资深游戏迷们忽然发现，一夜之间到处是《OE》（神谕纪元）的广告。
    “《OE》从哪里冒出来的？看样子像《LOL》的抄袭作品。”
    “你没《PC Gamer UK》那篇专题文章吗？《LOL》刚开始研发的时候，GS（游科）就想要入股拳头，被拒绝之后他们决定自研《OE》。当时《LOL》还没上线，所以GS公司并不知道《LOL》的内容。”
    “这两款游戏，应该都脱胎于刀塔，互相之间并不存在抄袭。”
    “GS好像是《NFA》（未来纪元）的制作方，我很喜欢《NFA》，这家公司还是很有实力的。”
    “你们难道不知道，《PVZ》（植物大战僵尸）也是GS的作品？”
    “WTF？《PVZ》是GS开发的？”
    “PVZ??????”
    “……”
    《植物大战僵尸》的PC版，早已在欧美地区发售。基础款免费下载，只能玩几十关，后续内容才需要付费。
    靠着这个“免费”策略，《植物大战僵尸》迅速在欧美铺开，游科和欧美代理商都赚翻了。
    去年，《植物大战僵尸》又推出手机版，同样是基础款免费，后续关卡才进行买断收费。
    到现在，欧美的各大手机游戏下载榜单，《植物大战僵尸》（免费试玩版）始终排在前三名。收费版本也能杀进前五，甚至还有一个月登顶、连续两个月排第二！
    对于欧洲玩家而言，《未来纪元》他们可能没听说过，但《植物大战僵尸》却让他们如雷贯耳。
    游科居然是《植物大战僵尸》的开发商？
    很快，第二拨宣传攻势就来了，这次隆重介绍GS（游戏科学）公司！
    ……
    Totalbiscuit本名约翰·拜恩，从2005年到2010年，在工作之余运营《魔兽世界》个人粉丝电台。
    2010年他被金融咨询公司裁员，开始专职做YouTube主播。除了魔兽、星际等游戏内容，他还做各种各样的游戏评测。
    这个家伙，在欧美游戏圈影响力极大！
    他的粉丝们点开新一期油管视频，只见Totalbiscuit坐在电脑前，喜滋滋对着摄像头说：“非常高兴的告诉大家，我接到了一个赞助。赞助费很高，具体多少不便透露。而且赞助方非常有趣，这家公司让我评测他们的游戏产品，并允许我不留情面的毒舌……我当然不会客气！”
    “出于对赞助方的尊重，我先来介绍一下这家公司。”
    “这家公司叫GameScience，游戏科学，简称GS。其创始人陈，来自中国的农村家庭，非常穷，他读中学时的最大梦想是每天吃肉……喔，非常实际的梦想，原谅我不厚道的笑了。我并不是在歧视穷人，但我怀疑他们给我的稿子造假。”
    Totalbiscuit把手里的通稿放到摄像头面前：“看吧，这就是他们给我的稿子，我只是在照着读而已……”
    “2004年，刚满18岁的陈，进入中国最好的大学之一读书。刚刚入学，他就用自己的稿费创建了两家公司……瓦特法克，这家伙居然还是一个作家？好吧，另一张纸有他的详细资料……”
    “这家伙出版了一部历史，累积总销量……偶买噶……累积销量2000多万册？？？？？哦，兄弟，如果我是你，我就继续当作家，不会去开什么公司……”
    “我们继续往下看……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他创办的两家公司，一家已经在美国上市，市值上百亿美元。另一家就是给我赞助费的公司，游戏科学，GS！”
    “GS已经推出了哪些游戏？《NFA》（未来纪元）？这款游戏我们已经评测过了，它是欧洲峰值在线常年第三的网游。《PVZ》？瓦特法！我前几天才被僵尸吃了脑子，居然也是GS的游戏？”
    “兄弟们，我接了一个大单子，这家公司好像很厉害啊！”
    “《Minecraft》（我的世界）？有人玩过这款游戏吗？好像欧洲玩家已经可以下载。今天我们就来评测这个吧，我先去下载安装。”
    “好的，我们要进游戏了……哈哈，很糟糕的像素风，但我怎么就想笑？我好像回到了小时候，这种像素画面太亲切了……”
    “我们出生在一片森林里……我脚下这个方块是……泥土？但我该做什么呢？我好像把泥土挖出来了？”
    “可以砍树，我们得到了木头……这里是合成栏……”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瓦特法……我被它弄死了！”
    视频后半段，Totalbiscuit一直在玩《我的世界》。游戏画面是剪辑过的，把大量无聊内容都剪掉，只保留各种搞笑、惊悚的游戏过程。
    最后，Totalbiscuit在视频结尾说：“好吧，兄弟们，今天的视频就到这里。我以为这笔赞助费很容易赚，但这期连GS旗下的一款游戏都没做完。身为一个新手玩家，目前玩《Minecraft》的体验还不错。它很粗糙，但也很有趣……”
    “我最后再打一个广告，GS公司的《OE》已经上线，这是一款MOBA类游戏……”
    Totalbiscuit的这一期视频，一如既往的播放量极高。
    而且，观众反响还不错。
    “恭喜兄弟又接到广告赞助。”
    “GS这家公司的小游戏一直很不错，除了《PVZ》之外，还有《Anipop》（消消乐）。这两款小游戏，我妈妈每天抱着手机都玩疯了。”
    “《Anipop》也是GS旗下的游戏？我那该死的弟弟，总是偷我的手机去玩！”
    “哈哈哈，笑死我了，《Minecraft》看起来很有趣。”
    “……”
    Totalbiscuit的视频，让《我的世界》下载量大增，也让他的粉丝记住了游科这家中国公司。
    很多玩家发现，自己居然早就玩过或听说过游科的游戏！
    其实，除了刚开始测试的《神谕纪元》之外，游科卖到欧美的游戏产品，全都是找当地厂商代理。
    陈贵良也没想着收回代理权，等合同自然到期即可。
    “《OE》的注册玩家有多少了？”陈贵良离开爱尔兰的前一天问。
    “累积注册10.6万人，峰值在线昨天突破3万。有8000多人参加问卷调查，44.3%的玩家来自刀塔等社区，26.8%的玩家来自综合游戏网站，8.1%的玩家来自游戏主播推荐的，6.6%的玩家是看了游戏杂志，5.2%的玩家来自其他社交媒体，剩下的来自现实好友邀请。接下来，硬件商、运营商活动或许也能拉来玩家……”
    陈贵良对目前的数据并不满意，他砸钱搞那么大力度的宣传推广，一周时间居然只吸引到10万玩家注册。
    不过峰值在线数据还行，接近注册总人数的三分之一。这说明《神谕纪元》的玩家留存率很高，而且有许多玩家的每天在线时间很长。
    只要口碑打开了，玩家体验保持好，接下来就能进入良性发展期。
    已经有一些欧洲玩家，在对比《神谕纪元》和《英雄联盟》。并得出结论，《神谕纪元》的角色更漂亮、排位系统更成熟、玩法更丰富多变、BUG英雄没那么多、服务器更加稳定……
    有了对比，就能把《英雄联盟》的玩家吸引过来。
    陈贵良飞回中国的第三天，接到游科欧洲总部的电话：“老板，我们的《OE》玩家暴增，《LOL》玩家报复性跑来玩我们的游戏！”
    “什么情况？”陈贵良惊喜道。
    “拳头在今年2月底，正式发布将欧洲服分为西欧和北欧/东欧公告，并通知玩家将进行账号迁移。3月份，玩家被要求在一定期限内，选择自己要迁移的目标服务器。”
    “账号迁移过程中，出现大量BUG。比如游戏段位被重置、玩家游戏资产丢失、好友列表被清空，甚至有的玩家账号被卡在迁移状态，长时间无法登陆任何服务器。”
    “玩家投诉在3月、4月把《LOL》客服都搞崩溃了。拳头在4月才开始修复BUG，但持续到6月都还没完全解决。”
    “正好我们《OE》加大宣传力度，而且积攒了一定口碑。这个消息在《LOL》社区传开，大量LOL玩家为报复拳头，呼朋引伴跑来玩我们的《OE》。”
    陈贵良被这个消息给整乐了。
    很多时候，你只要把自己的产品做好，然后等着敌人犯错误就可以。

 0484【怎么哪里都有陈贵良？】

    迁移服务器带来的账号数据丢失问题，不管放在哪个国家、哪家公司都不好处理。
    尤其是涉及到游戏资产问题，比如金币、皮肤等等，不可能玩家说丢了多少就是多少。
    拳头怎么解决的？
    他们让玩家提交客服工单，由客服手动进行核查，核实之后再进行修复。
    三四百万欧洲用户，账号出错的至少有几十万。
    客服哪里忙得过来？
    从四月一直搞到六月，许多玩家还在排队等待处理。
    这还不是最离谱的，一些玩家被恢复数据以后，仅仅过了几天时间，他们的积分、皮肤、符文再次被重置或出错。
    这表明拳头的后台系统和数据同步存在根本性的系统问题！
    游科（欧洲总部）之前也想利用这个搞事，还让员工去LOL社区发帖，结果帖子全部被管理员删除。
    有一些LOL玩家看到了帖子，也没怎么当回事儿。他们虽然对《英雄联盟》不满，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来玩《神谕纪元》。
    此次事件，是自然而然出现的。
    有个英国高分段玩家，被恢复数据之后，账号在次日就再度出错。他气得发帖破口大骂，然后就看到刀塔社区的广告，无聊之下跑去玩《神谕纪元》。
    一玩发现这游戏居然挺不错，而且熟悉《英雄联盟》的他，上手速度非常快。于是就回到LOL社区，发帖说《神谕纪元》可以作为代替品。
    结果，他的帖子被删了。
    这个英国玩家大怒，跑去刀塔社区详细阐述此事，引起大量LOL玩家的同仇敌忾。他们故意跑去LOL社区，反复提起“OE”（神谕纪元）这个关键词。
    LOL社区的管理员果然疯狂删帖，很快就激怒了更多LOL玩家：妈的，你们的破游戏老是出错，修复BUG不积极，删帖速度倒是挺快。
    于是，越来越多的LOL玩家，在LOL社区疯狂刷“OE真好玩”。
    管理员根本删不过来……
    游科（欧洲总部）派了专人关注此事，见大家的愤怒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就伪装成LOL玩家发帖：“这个游戏没救了，官方态度傲慢，根本不把玩家当回事。为了报复拳头，我决定去玩《OE》！”
    接着又让几个托跟帖：“对，报复拳头，去玩《OE》。”
    “报复拳头，去玩《OE》！”
    “报复拳头，去玩《OE》！”
    “……”
    游科欧洲区副总裁沈林，在跟陈贵良打电话时笑道：“哈哈，后续操作就是我搞出来的。统一队形来回复之后，网友就变成了复读机，这种事情在中国互联网早就司空见惯了。欧洲玩家也逃不过复读机模式，他们为了表达愤怒，就算不来玩我们的游戏，也跟着复制粘贴那句话。”
    整个LOL社区，到处有人刷“报复拳头，去玩《OE》”。
    刚开始，大部分人只是刷来泄愤。但这句话刷得多了，越来越多LOL玩家真就去玩《神谕纪元》。
    游科欧洲公司虽然提前准备好服务器，但还是没想到会涌过来那么多，直接把新开的服务器都挤爆了。
    沈林越说越乐：“拳头越不把玩家当人看，我们就越表现得重视玩家。我们专门发布官方消息，说没料到玩家这么热情，所以服务器准备不足。给玩家造成困扰非常抱歉，所有玩家在一周之内都可领取答谢礼包。”
    如此做法，让那些在LOL受委屈的玩家，感觉游科这边太重视自己了！
    “做得很好。”陈贵良笑道。
    ……
    美国，拳头总部。
    公司高层正在紧急开会，所有人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
    布兰登·贝克说道：“仅仅三天时间，欧洲的日活玩家数量就减少11.2%。玩家的愤怒情绪积攒了一个多月，突然爆发起来是很可怕的。恰好这时又有了竞争对手，玩家报复性的抛弃我们……”
    众人沉默，都看向马克·梅里尔。
    马克·梅里尔即蛮王的现实原型，欧洲分服决策就是他拍板的。他是这次危机的最大责任人！
    “我的错。”
    马克·梅里尔首先承认错误，接着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低估了迁移账号的技术复杂性，也高估了公司团队的执行力和系统稳定性。”
    只能说欧美游戏公司，在大型网游方面的经验还是不足。
    他们旗下的游戏，峰值在线十万都算特别牛逼，严重缺乏数十万同时在线的运营经验。
    而中国公司呢？
    已经出现四款200多万峰值在线的游戏，几十万人在线的游戏更是多不胜数。大家早就卷出来了。
    拳头最初在欧洲跟多个代理商合作，把运营权全部收回来以后，对游戏账号的管理很来就混乱。再加上欧洲玩家暴增，服务器压力越来越大，于是就做出了分服决定。
    负责技术架构的团队，根本就没做好准备。迁移方案存在致命缺陷，压力测试也来不及做，就连可靠的回滚预案都没制定。客服系统也准备不足，面对玩家群体的蜂拥诘难，整个3月份都无法正常工作。
    但马克·梅里尔还是强行分服，他认为就算出点什么问题，也可以后续慢慢调整过来。
    问题是，这个时空多了一款竞品游戏！
    布兰登·贝克说：“主要还是我们扩张太快了，没有做大型跨国公司的经验。现在不是应该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讨论如何留住玩家。朱，技术上还是无法解决吗？”
    迈克尔·朱摇头道：“解决不了，只能人工审核修复。我的团队就算再努力，也只能避免数据恢复以后又重置的BUG。”
    负责用户体验的克里斯蒂娜·诺曼说：“现在已经不是技术和BUG的问题，而是玩家对我们的信任危机。玩家不相信我们能解决问题，甚至认为我们不重视玩家。这种糟糕的玩家体验由来已久，因为欧洲服务器一直不稳定、版本更新也一向落后于北美。”
    其他高管也开始发言，但究竟该怎么解决问题，却讨论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最后只给出一个糊弄性方案：尽快恢复数据重置BUG，继续人工审核修复数据，给所有玩家一份礼包作为补偿。招募美术团队，制作精美角色皮肤。
    但玩家流失了，就很难再挽回。
    口碑搞砸了，不是说弥补就弥补的！
    游科在建立欧洲总部的时候，就派了一个从中国市场卷出来的成熟团队，他们有处理大型网游问题的丰富经验。
    在最初的措手不及之后，游科迅速扩容欧洲服务器，快快乐乐的接收LOL难民。并且发起一系列宣传攻势，继续忽悠LOL玩家过来。
    还把消息告之欧洲游戏媒体，那些媒体非常乐意报道此类新闻，整得许多不玩LOL的玩家都跑来吃瓜。
    《PC Gamer UK》杂志评论道：“拳头作为一家创立仅数年的公司，此前大部分时间都忙于游戏制作。他们在北美就缺乏游戏运营经验，又在毫无欧洲运营基础的情况下，强行收回欧洲运营权，并且冒进式重划服务器……”
    “据悉，仅仅两周时间，《LOL》的峰值在线就下跌27%。而它们的对手《OE》，已经宣布注册玩家突破110万、峰值在线超过20万……很明显，拳头迁移玩家账号，错把玩家迁移到了竞争对手的服务器。”
    ……
    腾讯总部。
    刘智平来到小马哥的办公室：“《英雄联盟》快要失去欧洲市场了。”
    “什么情况？”小马哥眉头紧皱。
    腾讯刚入股拳头的时候，持股比例不足10%。但这几年多次出手，从其他股东那里购买股份，到现在持股已经超过30%。
    腾讯是拳头的第一大股东，只不过根据投资协议，不可干涉拳头的管理运营！
    刘智平简单叙述一番经过，又总结性说道：“拳头的运营和技术都不足，好不容易开拓欧洲市场，白白把玩家和市场都送给游科。据我得到的消息，《英雄联盟》的欧洲玩家，正在加速转投《神谕纪元》。”
    这个现象，不仅仅出于出于报复心理，还因为《神谕纪元》本身质量就更高。
    这里所谓的质量，是从角色皮肤、游戏玩法到服务器稳定性的一系列因素。
    《英雄联盟》的欧洲服务器一直很烂，从代理时代烂到了拳头自营时代，直至腾讯彻底收购拳头才得到改善。
    是腾讯为拳头提供了技术和经验！
    问题是，现在腾讯还没有彻底收购拳头，拳头高层也不接受腾讯团队的支持。他们甚至不用腾讯做的皮肤。
    小马哥思考许久：“后续收购计划暂停。”
    小马哥很郁闷，咋处处都有陈贵良？
    在国内，他也跟陈贵良打得不可开交。
    腾讯微博正在大战字节微博，腾讯的掌讯正在大战字节的微信。而且还都打不过！
    就在上周，腾讯微博注册账号突破1亿大关，但字节微博昨天宣布注册账号破2亿。
    字节微博是实打实的2亿账号，而腾讯微博有大量QQ引流过来的“死账号”。
    字节的微信也凭借摇一摇功能，把腾讯、盛大、小米等公司的竞品给甩开。
    就在小马哥郁闷之时，字节跳动举牌，宣布拥有四维图新5%的股份。同时宣布，微信即将推出“发送定位”、“自动寻路”功能。

 0485【地图大战】

    四维图新董事长兼总经理孙宇国正在出差，亲自前往荷兰商谈对Mapscape的收购。
    谈判很顺利，他还在荷兰人的陪同下，去欣赏了一番阿姆斯特丹的夜景。
    一通国际电话打过来，孙宇国听到急促的声音：“董事长，字节跳动对我们举牌了。字节现在是我们公司的第二大股东！”
    “你说什么？”喝了点酒的孙宇国猛然清醒。
    他的董助说：“这几个月以来，一直暗中收购我们的就是字节。”
    陈贵良搞了几百个账号，蚂蚁搬家式吸收四维图新股票，不可能完全不被人给察觉到。只不过，大家搞不清楚是谁在暗中出手。
    甚至，四维图新的股东们，还非常乐意有人这么搞，因为能够抬升公司股价。
    就在上个月中旬，上市禁售期结束，包括董事长孙宇国在内，多个机构和个人股东减持套现。
    股价因此再度下跌，陈贵良趁机继续吸纳。
    老股东集体减持之后，第一大股东是中国四维（国资），持股比例为13.9%。
    而其他股东的持股比例，没有一个能达到5%的，字节跳动竟然成了第二大股东！
    孙宇国冷静思考一阵，给董事长助理打电话：“帮我联系陈贵良先生，我要尽快跟他通话。”
    “好的，我立即联系。”董助急得直接把电话挂断。
    荷兰那边已是凌晨，孙宇国终于拿到电话号码，急不可耐的拨给陈贵良：“陈总你好，我是四维图新的孙宇国。”
    “孙董你好，久仰大名。”陈贵良说。
    孙宇国道：“贵公司还要继续收购吗？”
    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这个暂时还没有具体计划。”
    孙宇国提醒道：“如果贵公司继续增持，股份最好不要超过10%。尤其是不能超过中国四维，那是国资股东！”
    “我明白，多谢孙董提醒。”陈贵良笑道。
    孙宇国说：“我目前在欧洲，还要两三天才能回国，到时候我做东请陈总吃饭。”
    陈贵良道：“应该我请才对。”
    接下来十多分钟，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流。
    这年头的管控还比较严，陈贵良当然不敢超过国资股东，甚至都不方便持股10%以上。
    但再过几年就无所谓了，由于四维图新增发股票，国资持股比例甚至下降到10%以下，这家公司直接变成“无实际控制人”。
    另一个时空，腾讯跑来投资四维图新，持股始终比国资少0.2%左右。
    虽然随便再出一点钱，腾讯就能变成第一大股东，但腾讯依旧老老实实的不增持，坚决不把这家公司变成民资控股。
    数日之后，已经回国的孙宇国，正式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陈贵良成为四维图新的董事。并且，四维图新将与字节跳动展开深度合作。
    四维图新股价暴涨！
    事实上，字节跳动举牌的次日，四维图新股价就已经暴涨。
    尤其是现在微博火爆，大量“荐股人”跑来字节微博。
    他们一窝蜂地对粉丝说：“字节跳动是中国成长最快的企业，现在成为四维图新的第二大股东，绝对蓄谋已久有远大计划！听我的准没错，可以无脑入手四维图新股票！”
    连续一周涨停。
    新闻发布会上，记者提问道：“陈总，您入股四维图新，有什么长远计划吗？”
    陈贵良微笑道：“当然，地图软件是非常重要的流量入口。长远计划暂时不方便公布，但字节将与四维图新成立联合实验室，双方工程师共享法律允许的核心数据。接下来，联合实验室将为字节开发独家功能，这些功能是其他公司无法购买的。”
    其他公司是哪些？
    当然是百度、腾讯等购买四维图新数据服务的公司。
    又有记者问：“陈总，第一大股东中国四维，目前持股不到14%。你会继续收购股份，让字节成为第一大股东吗？”
    陈贵良表情变得严肃：“四维图新的母公司是中国四维，中国四维的母公司是中国航天集团。我无意改变四维图新的国资相对控股状态！”
    第三个记者问：“包括百度、腾讯在内，他们地图软件，都是在购买四维图新的数据。你现在做了四维图新的董事，会发起对这些公司的限制服务提案吗？”
    陈贵良说道：“众所周知，我向来不吃独食，我旗下的多个平台都在面向友商开放。不管是哪家公司，都可以放心购买四维图新的数据服务。”
    放心才怪了！
    腾讯那边获知消息之后，第一时间就高层开会，讨论出来两套方案。
    第一套方案，腾讯也入股四维图新，并且持股要达到5%以上，在四维图新董事会上跟字节打攻防战。
    第二套方案，腾讯入股其他的地图公司，尽早摆脱对四维图新的依赖。
    小马哥亲自拍板，选择了第二套方案，并且盯上了在美国上市的高德。
    前段时间马杰克的操作，导致高德股价也暴跌，现在处于缓慢回升阶段。正是腾讯出手的好机会！
    腾讯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不声不响的悄悄购买高德股票。
    百度就更直接。
    李彦鸿一直在跟长地万方谈判，只不过双方报价太过悬殊，收购计划始终无法落地。
    现在好了，百度害怕被字节暗中使绊子，长地万方面临四维图新更大的竞争压力。
    双方一拍即合，各退一步抱团取暖。
    仅仅过了半个月，百度就召开新闻发布会，李彦鸿亲自现身宣布：百度斥资3.5亿美元，全资收购长地万方！
    只能说，百度真特么有钱。
    正在美国股市悄悄吸股的腾讯坐不住了，开始跟高德地图的老股东接触。腾讯斥资2.9亿美元，溢价收购高德28%的股份，瞬间成为高德第一大股东。
    消息一出，业界侧目。
    字节、百度、腾讯先后出手，分别杀进三家地图公司，这是要玩地图大战的节奏？
    还没从丑闻当中彻底缓过来的马杰克，被刺激得也开始物色地图公司。
    马杰克的首选目标是凯立德，但收购难度极大。因为此时的凯立德，是中国车载导航领域的霸主，人家根本就不缺资金，也没有什么竞争压力。
    ……
    “陈总，恭喜啊，生意越做越大了。”北大元培学院的朱院长打来电话。
    陈贵良笑道：“侥幸，侥幸。”
    朱院长说：“一直都请你不动，今年不能再拒绝了吧？”
    “今年我肯定来，”陈贵良问道，“是参加毕业典礼，还是开学典礼？”
    今年是北大设立元培班十周年，陈贵良身为元培班的毕业生，肯定得回去参加庆祝活动。
    朱院长说：“十周年纪念日那天，请你出席元培学院的开学典礼。给师弟师妹们讲讲话，鼓励他们努力奋斗。”
    陈贵良道：“没问题，再忙我也得挪出时间。”
    朱院长打蛇上棍：“明年的北大毕业典礼，你也来参加怎么样？学校连续请你两年，全都被你给推脱了。”
    陈贵良道：“行吧，明年我一定到。”
    “那我可要上报给学校了。”朱院长生怕陈贵良反悔。
    陈贵良笑道：“哈哈，我既然答应了，就肯定不会耍赖。”
    挂断电话，陈贵良躺办公室里休息。
    顺便刷一刷微博。
    今天的微博头条，是“中越黑客大战”。
    老美暗中搞事儿，在南部海域挑起冲突。越南黑客率先攻击中国网站，中国红客联盟发起自卫反击，这两天在互联网上打得热闹。
    核心根源就是美债危机。
    经济危机期间，老美疯狂的印票子，中俄增加欧元结算范围。然后，老美就在欧盟挑事儿，疯狂打压欧元，制造欧债危机，美国趁机收割盟友。
    现在又来搞中国，整天撺掇中国的周边国家闹腾。
    是不是有很强的既视感？
    十年以后，老美还要再来一次，操作手法大同小异，只不过烈度变得更高。
    从今年开始，中国互联网舆论风气急剧恶化，背地里未尝没有美国的影子。
    大量公知悄悄拿着美元，不放过任何机会进行抹黑。不管出了啥事儿都舆论爆炸，没出事儿的时候他们就造谣。
    陈贵良刷着网友们义愤填膺的评论，老妈姚兰忽然打来电话。
    “贵良，你让我找的煮饭阿姨找到了。”姚兰说道。
    陈贵良问：“那阿姨什么情况？”
    姚兰说道：“她以前是盐厂的食堂工人，盐厂倒闭，她就跟着下岗了。跟老公一起开了个小饭馆，听说厨艺很好。她老公又得了癌症，花了很多钱也没治好，两个月前死在家里。是你姑父介绍的，好像人品还不错。”
    所谓姑父，就是陈贵良堂姑的二婚丈夫，在盐厂当领导那位。
    龙都市境内的所有盐厂，现在合并为一个盐业集团，许多厂子都关停并转了，下岗工人多了一大堆。就连陈贵良那个便宜姑父都提前退休，在盐业集团挂职当顾问。
    “让她来吧，试用一段时间。”陈贵良道。
    唉，有了煮饭阿姨，终于不用再吃边关月做的菜。
    虽然不是特别难吃，但陈贵良的嘴很刁啊。咱现在也是富豪了，总得享受享受，饮食享受排在第一位。
    ——
    （这章早就上传了，一直没发现没卡审。。。）

 0486【互联网巨头们碰面】

    煮饭阿姨叫张红梅，她为了省钱，坐了30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
    杨浩开车把人从火车站接回来。
    第一次来到陈贵良的大房子，张红梅显得有些忐忑局促。
    她以前在盐厂食堂工作，由于厂里发不出工资，而且隔三差五停产，早在下岗前就摆摊卖小吃。她一直生活在底层，还真没接触过这种大老板。
    “我就叫你张阿姨吧。”陈贵良微笑道。
    张红梅见陈贵良没有架子，稍微松了口气：“厂里都喊我张二姐，老板叫我张二就行。”
    陈贵良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张红梅说：“我老公得癌症没了，家里有对双胞胎，一儿一女，在读初中。治病花了很多钱，所以我出来赚钱。儿女有爷爷奶奶照顾。”
    陈贵良看向边关月。
    边关月虽然同意请保姆，但她其实不想家里多个人，总感觉自己的二人世界被打扰。
    边关月定规矩道：“楼上你不要去，去了就直接辞退，衣服可以晾在楼下阳台。”
    “我记住了。”张红梅感觉女主人更难说话，连忙诚惶诚恐的答应。
    边关月又问：“会开车吗？”
    张红梅说：“会开三轮车，我以前摆摊时学的。”
    边关月道：“你先去考驾照，我帮你付驾校的学费。等你学会了，再给你买一辆买菜代步车。”
    “啊？”张红梅万万没想到，有钱人家的保姆居然也能配车。
    边关月继续说：“你只负责买菜做饭，衣服我会自己洗，打扫清洁每周有家政上门。我希望你在工作之余，尽量减少在客厅停留的时间。你可以出门去遛弯，也可以在自己房里休息。我会给你的房间配一台电脑。”
    张红梅连忙应承，果然女主人更难打交道。
    边关月还在讲规矩：“如果有事回老家，比如看望孩子什么的，需要提前三天请假。紧急情况例外。还有，签劳务合同的同时，需要签一份保密合同。如果你泄露家里的消息，我会追究法律责任。”
    “我嘴巴很严的。”张红梅被吓到了。
    边关月说：“嘴严也要签。”
    陈贵良微笑坐在旁边，欣赏边关月的第二种状态。
    边关月的柔弱性格，只在少数人面前表现。更多时候，她都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而且说话做事态度强硬，丝毫不给人留面子。
    这挺好，陈贵良自己没啥架子，家里确实需要有人唱白脸。
    张红梅去保姆房安置行李，又到厨房用冰箱里的食材，第一次向雇主展现她的厨艺。
    边关月窝在沙发里，时不时朝厨房望去：“家里忽然多了个人，总觉得挺别扭。”
    “你爸的别墅里，不也请了人，而且还不止一个。”陈贵良笑道。
    边关月说：“我又没怎么住那里。从小到大，只有在少数节日，我爸才把我接过去住两天。我纯粹把那里当酒店。”
    陈贵良问：“我们要不要换个别墅？”
    “不要，”边关月蜷进陈贵良怀里，“这套房子是我们一起买的，写着我们两个的名字呢。”
    “别墅也可以写我们两个名字啊。”陈贵良道。
    边关月说：“不要，这里挺好。”
    她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真正的家。
    “好吧。”陈贵良也不好再说啥。
    陈贵良抄起遥控器打开电视，但也没什么节目好看。就让电视自己放着，两人偎在一起聊天，接着又各自玩手机。
    陈贵良登录微博，随便查看那些@自己的信息，居然很快翻到一条跟比特币相关的。
    那位网友问道：“陈老祖，我朋友在炒比特币，这个东西有前途吗？”
    陈贵良只当没看到，不予回复。
    去年5月份，有个美国佬用1万枚比特币，成功兑换到两份披萨。这是比特币的首次商业交易。
    不要嘲笑这个美国人傻，人家手里的比特币多着呢。正是此人优化了挖矿的算法，并且还将这种算法开源，让比特币的产出量急剧提升。
    比特币如今已传到中国，一堆投机者跑去网吧挖矿。
    没错，就是网吧……
    中国的早期矿工，以游戏工作室和网游代练为主。他们在游戏里打金的同时，顺便挖挖矿。
    接下来几年，全球80%的比特币，都将掌握在中国人手里。然后政府下发通知，全面取缔这玩意儿，比特币市场瞬间崩盘。
    陈贵良盯着手机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打消了建矿场或交易所的想法。
    以他目前的身份而言，做这玩意儿实在太low了。
    因为他现在的一举一动影响都很大，他若是跑去搞比特币，不知会吸引来多少人跟风入局。甚至有人还会加杠杆，在崩盘的时候倾家荡产。
    如果陈贵良是重生到2011年，他绝对会去搞比特币赚快钱，以此迅速完成自己的原始积累。
    现在就算了吧，有的是赚钱生意可做。
    张红梅做的第一顿菜挺好吃，陈贵良对此非常满意。
    次日，陈贵良一大早就出门，他要去出席“中国云计算知识产权创新联盟”会议，接下来还受邀参观位于京南的“中国云产业园”。
    两年前，云技术还备受质疑，现在却成了新的热门产业。
    国家正式出手了。
    那个中国云计算知识产权创新联盟，是行业从野蛮生长转向规范竞争的关键信号。
    说白了就是制定行业标准，促进国内企业的合作，共同应对国际竞争和专利诉讼。
    陈贵良的蓉城云计算中心起步较早，可以贡献出许多知识产权。
    有付出就有回报。
    他收获的回报不能用金钱来衡量：参与制定行业标准！
    百度、阿里和腾讯，当然也会参与进来。
    至于京南那个中国云产业园，背后推手直接就是工信部。
    就算纯粹是给工信部面子，陈贵良也要入驻中国云产业园，建立自己的第二个云计算中心。更何况，云计算中心本身就需要在多地布局。
    半路上，正在开车的杨硕问道：“老板，四维图新的股票，我该什么时候卖掉？”
    陈贵良说：“长期持有也可以，股价会继续涨，但短时间内不会涨得像前段时间那么猛。你如果缺钱，现在就可以卖掉。”
    “那我还是卖吧。”杨硕说道。
    杨硕结婚和买房花费不少，现在还欠着陈贵良的借款。
    前段时间，陈贵良又借了一笔给他：“拿去买四维图新的股票。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你老婆在内。这次如果走漏风声，下次我不会再管你。”
    字节举牌以后，四维图新股票连续数日涨停，接着又继续大涨了一周。
    杨硕赚翻了。
    身为司机兼保镖，他终于跟着陈贵良喝到一次汤。
    活动地点很快到了，陈贵良下车进入会场。
    现场媒体数量不多，而且全都是官媒。
    蓉城云计算中心的两位负责人也来了，一个负责商业洽谈，一个负责参与制定行业标准。
    至于陈贵良本人，他负责出面站台。简称出台。
    不多时，其他企业代表陆续到场，工信部也有领导出席。
    小马哥、李彦鸿、马杰克、陈天乔……几大巨头都亲自现身，足见对这次会议的重视。
    “陈总，又见面了！”马杰克最为热情，他对谁都比较热情。
    陈贵良握手笑道：“我很想念马总啊！”
    马杰克那档子事，至今没有妥善解决。软银、雅虎还未正式承认他的违规操作，也不接受他的事后补偿方案。
    说白了，利益分配没谈拢，还要继续谈下去。
    马杰克说：“国内的企业家，我佩服的人不多，陈总绝对算一个。我推动阿里云特别困难，陈总比我还早投资云技术研发！”
    “我是船小好调头，小打小闹，比不上阿里家大业大。”陈贵良笑道。
    马杰克也笑起来：“陈总太谦虚了。京南的中国云产业园即将动工，陈总有入驻的想法吗？”
    “还要再考虑考虑。”陈贵良一句实话都没有。
    马杰克说：“百度好像已经确定要入驻。”
    陈贵良拱火道：“百度云是很强的竞争对手啊，我们要合作才能扛住压力。”
    两人站那儿聊得热闹。
    小马哥却是个安静的美男子，独自默默坐在摆着自己名牌的座位上。
    李彦鸿依旧风度翩翩，跟朵交际花似的，不断跟人握手聊天说笑。但谈话内容不多，聊几句他又换下一个。
    陈天乔和求伯君这对校友在单聊，他们属于难兄难弟。
    盛大的业务这两年不断萎缩，股价也跌得很惨，盛大网络已经在准备私有化，估计明年就能从纳斯达克退市。
    求伯君更是在和腾讯谈收购，一旦腾讯成为金山的大股东，求伯君就会宣布退休、卸任董事长职务。
    李彦鸿一路握手闲谈，微笑着走过来。
    陈贵良和马杰克立即收声，齐刷刷转身去跟李彦鸿握手。
    大家平时商业竞争斗得热闹，这种官方场合还是要一团和气的。
    忽然，工信部的领导来了，众人纷纷过去握手问候，就连小马哥都站起来迎接。
    各位巨头跟陈贵良一样，都是跑来站台吹牛逼的，其次就是跟工信部领导加强沟通。
    至于商业和技术上的合作，通通交给下面的具体负责人。
    大家轮番上台吹牛逼，而且吹牛的风格还不同。
    陈贵良属于科幻派，各种展望赛博未来。
    马杰克属于狂野派，满嘴跑火车。
    李彦鸿属于哲理派，非要整点人生感悟出来。
    小马哥属于低调派，听起来高大上，其实内容假大空，真实意图都藏着掖着。

 0487【运去英雄不自由】

    这次来参加活动的企业，不仅有国内的几大云计算巨头，还有许多使用云技术进行商业服务的公司。
    比如周鸿玮就来了，360在去年初就推出所谓“云查杀”。
    江民、瑞星等杀毒软件也纷纷跟进。
    还有那种专做垂直领域云服务的，他们手里只有自建的不成熟云平台，再租用第三方数据中心空间、机柜和带宽，然后寻找客户进行一对一的深度定制服务。
    这些垂直领域的云服务商，是云技术推广初期的重要力量，陈贵良的蓉城云计算中心，就租了一些机柜给他们使用。
    此外，还有硬件商前来参加活动，比如联想的杨远庆等等。
    中午就在酒店里吃饭，领导和大厂老总们坐一桌。
    除了工信部的领导，还有地方领导、京南云产业园领导，以及中国电信的一位副总裁。
    企业代表则有陈贵良、李彦鸿、陈天乔、小马哥、马杰克、曹国玮、杨远庆、求伯君。
    周鸿玮没资格坐这一桌……
    而求伯君之所以能坐，纯粹是因为他资格老、人脉广。
    工信部领导举杯说：“今天贤者云集，中国云计算领域的老板们都来了。国外的云计算发展很快，我们中国也不能落下……尤其是不能再各自为战，需要联合起来，制定我们的行业标准，共同应对国外的竞争……我敬大家一杯！”
    领导率先敬酒，众人连忙举杯站起来。
    领导接着又问，大家平时遇到什么困难，是需要工信部牵头解决的，他一定尽早开会帮忙处理。
    随即，地方领导和中国云产业园领导，也先后发言并给大家敬酒。
    领导们这么热情，肯定是有事情啊。
    果然，大家喝下几杯之后，中国云产业园领导就说：“我们在京南创建的云产业园，预计9月或10月就正式启动建设。园区由研发基地、设备研制中心等九大功能单元组成……希望大家可以来投资入驻，越早入驻政策条件就越优惠！”
    李彦鸿早就私下谈得差不多了，当即表示：“百度将投入巨资入驻产业园，在京南打造百度云全国总部中心。”
    杨远庆也表示，联想将在产业园打造设备研制基地，研发并生产服务器、储存设备等云计算核心硬件。
    陈贵良随即说道：“游科虽然在蓉城有云计算中心，但也愿意入驻京南的云产业园。未来十年，我们将在全国建立多个中心节点。”
    至于什么时候入驻，陈贵良没有讲明白。
    反正先签约拿地，等时机成熟了再说，那个产业园都还没动工呢，甚至老百姓的拆迁都还没搞完。
    其他公司的老总，则还在犹豫当中。他们现在的云计算中心，都还有大量机柜处于闲置状态，短时间内不可能建第二个节点。
    他们不是陈贵良，不能未卜先知，无法预测未来两三年，云服务将在中国迅速商业化普及。
    所以他们还需要观望市场动向，避免重复建设、超前建设带来的资金损失。
    领导们对陈贵良、李彦鸿印象极佳，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最捧场，愿意为了京南产业园重复建设云计算中心。
    投桃报李，领导们肯定一路绿灯。
    要啥给啥，全力支持，拿地当然也是白菜价。
    这属于千金买马骨，是对首批入驻企业的特殊照顾，后续入驻的优惠力度就没那么大了。
    谈完正事，余下时间就纯粹喝酒闲聊。
    坐这桌的老板们，互相之间皆为竞争对手，在各种领域能打出狗脑子来。
    陈贵良无疑是最抢眼的一个。
    没有之一。
    他这几年干翻盛大，在游戏行业做到第一。接着又干翻新浪微博，再把腾讯微博远远甩在后面。在手机领域，把联想手机甩出十八条街。还多次截胡腾讯，发起二维码支付大战、地图大战。跟百度也是恩怨纠葛……
    苦主们此时就坐在这一桌，大家怎么看陈贵良都来气。
    曹国玮就特别不爽陈贵良，新浪微博是他亲自发动的突围之战。结果投入大量资金却失利，搞得曹国玮在新浪威望大减，现在新浪已经找不到新的发展引擎。
    新浪很可能会因此衰落，甚至衰落得比搜狐还快！
    因为新浪的门户业务正在持续萎缩，新闻、博客也不如以前流量巨大，邮箱之类的早就要死不活。也就财经板块做得还不错，有大量投资者和散户股民在使用。
    所以曹国玮押宝云技术，现在搞出了新浪云。同时重点发展金融业务，而且正式进入移动支付领域。但这两个项目，都竞争非常激烈。
    只有求伯君跟陈贵良没啥竞争关系，虽然陈贵良挖了金山大将去负责云技术研发，但那是求伯君自己砍掉了金山云实验室。现在他又恢复了。
    金山系游戏的衰落，也跟陈贵良没啥关系，是求伯君自己搞得一塌糊涂。
    所以求伯君跟陈贵良聊得还挺起劲：“游科旗下的《未来纪元》，峰值在线已经超过《梦幻西游》了吧？”
    陈贵良笑道：“可能超过了吧？最近没怎么关注。”
    陈天乔来一句：“去年就超过了。”
    “盛大的《龙之谷》很好玩，去年我还玩过一阵子。”陈贵良说道。
    陈天乔说：“这款游戏，我们一直在做长线运营，对外挂的打击力度非常大。”
    陈贵良道：“盛大肯定能运营好，我是盛大的老玩家了，我接触的第一款网游就是《传奇》。”
    马杰克插话道：“当年大家都眼红盛大，做《传奇》就跟抢银行一样。”
    “抢银行哪有运营传奇赚钱？”陈贵良说。
    “哈哈哈哈！”
    众人听了这话都笑起来。
    陈天乔感慨：“当时的感觉，确实比抢银行赚钱更快。”
    好汉不提当年勇。
    陈天乔已经不是好汉了，他现在特别喜欢提当年。
    这几年，盛大到处进行盲目投资，陆陆续续砸出去上百亿资金。大部分项目都失败了，或者正处在失败边缘。
    盛大的营收一直在涨，但净利润持续下滑。
    今年盛大第一财季的净利润，已经只剩2000万人民币左右。
    第二财季的报表还未公布，但陈天乔不知道该怎么公布。因为，盛大第二财季的净利润，很可能不到100万人民币……
    那么大的集团公司，一个季度的净利润不到100万人民币！
    难怪陈天乔正在筹备盛大退市。
    酒席结束，陈贵良单独找到陈天乔：“陈董，起点愿意出手吗？”
    “不可能！”陈天乔想都没想就拒绝。
    陈天乔已经把盛大文学剥离出来，想要单独拿去美国上市，目前已经进入IPO申请阶段。
    但很遗憾，马杰克搞出支付宝事件，导致盛大文学IPO审核困难，如今正在反复重新提交申请。估计最终会失败。
    陈天乔想把马杰克掐死的心都有！
    陈贵良又问：“我打包溢价收购盛大文学怎么样？除了起点，盛大文学其他网站都不怎么赚钱的。”
    陈天乔说：“这个事没得谈，我没有出售的打算。”
    “那以后有机会再谈，陈总哪天想卖了，请务必第一个通知我。”陈贵良也没想过一次就成功。
    这说明，此时的盛大还不怎么缺钱，还没衰落到要卖盛大文学的地步。
    慢慢等就是。
    盛大还有其他很多东西可以卖。
    比如把运营状况不好的游戏，卖给其他游戏公司——腾讯就非常乐意接盘，陆续拿下盛大好几款老游戏的运营权。
    靠卖各种不良资产就够陈天乔支撑很久。
    陈天乔转移话题：“听说《神谕纪元》也在欧洲火了？”
    陈贵良笑道：“《英雄联盟》在欧洲运营失误，莫名其妙把玩家逼来玩我的游戏。只能说，我的运气还不错。”
    唉，陈天乔心里一声叹息。
    因为他想起那两句诗：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当年时运加身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顺风顺水，就像陈贵良现在这般情况。可时运一过，他做什么项目都失败。
    尤其是盛大创新院，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
    盛大之所以今年净利润暴跌，直接原因就是去年投资太多。
    盛大创新院号称要养500个科学家，里面科研大佬云集，一年之内推进了数十个项目，涵盖云计算、物联网、移动互联网、人工智能等几乎所有前沿领域。
    方向还都特么是对的，但大部分属于超前项目，一下子同时搞那么多，只有投入却看不见什么回报。
    陈天乔正打算砍项目，但他觉得所有项目都很有搞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砍掉哪个。
    说白了，盛大的快速衰落，根源就是陈天乔瞎折腾。
    他的眼光过于长远，却忘了脚下的路。
    陈天乔问道：“手机团队你要吗？盛大手机部门我打算砍掉。”
    盛大确实在做手机，而且已经推出第一款。
    销量感人，亏得一逼。
    陈贵良摇头：“鸿蒙科技的手机研发团队暂时不缺人。”
    陈天乔没再说话，既然陈贵良没有接盘的意愿，他打算把盛大手机部门拆卖给吴英。

 0488【武林外传终于要内测了】

    中国云计算行业会议，接下来几天还在继续进行。
    但老板们全都离开了，只剩各厂的具体负责人，留在那里谈行业标准的制定，以及跟众多的云服务商谈合作。
    至于盛大那边，不止被陈贵良一个人盯上！
    代表盛大参与制定行业标准的何钢，职务是盛大创新院的副院长，也是盛大云项目的直接负责人。
    马杰克当晚就私下接触何钢，亲自发出诚意满满的邀请。
    陈贵良同样出手了。
    何钢婉拒两人的好意，表示自己在盛大干得很开心。
    现在当然开心，因为盛大创新院的管理很宽松。开新项目的速度特别快，资金也给得非常爽快，而且还不搞KPI考核，简直是研发人员的天堂。
    但不要忘了，盛大正在筹备退市，需要筹集大量现金，陈天乔很快就会消减研发资金。
    从今年底开始，随着项目经费的枯竭，盛大创新院那些科研大佬，将陆陆续续选择跳槽或离职。
    另一个时空，何钢带着盛大云核心团队，集体跳槽去了阿里云，并担任阿里云副总裁。
    现在陈贵良和马杰克，同时对何钢发出邀请，也不知他最后会选择哪家。
    还有盛大云CEO季新华，这人什么公司都不去，自己创业做云服务商，最终把公司做到科创板上市。
    类似人物还挺多，从盛大创新院离职的科研人才，跑去创业开公司的就有30多个。
    那些没有选择自主创业的，都成了各大互联网公司的骨干。
    甚至还有人往国外跑，比如盛大云的研究员谭超，就加入Facebook成为核心工程师。后来回国做投资人。
    盛大创新院搞的“火星计划”，同样被陈贵良给盯上。
    另一个时空，新浪微博的千人千面信息流、推荐系统、广告系统，就是被盛大“火星计划”那批人搞出来的。
    类似牛人太多了。
    几百个顶尖技术人才，被陈天乔给养起来，资金随便给，还不催进度，可想而知他们能碰撞出多少思想和技术的火花！
    回到公司，陈贵良跟郭疯子聊起此事。
    郭枫居然颇为向往：“你这么一说，我都想去盛大创新院了。整天不用理会俗事，只跟一群志同道合者畅谈技术和理想。简直就是神仙地。”
    “所以现在盛大出了问题，股价跌得惨不忍睹。”陈贵良说。
    郭枫摇头：“你不懂。陈天乔是理想主义者，对于科研人员而言，他就像柏拉图笔下的哲人王。”
    “要不你也辞职，跑去盛大创新院应聘？”陈贵良笑道。
    郭枫说道：“理想和现实，我还是分得清的。我们以后如果不缺钱了，解决了现实问题，其实也可以搞个类似机构。”
    “再说吧。”陈贵良不置可否。
    郭枫白了他一眼，一副信你有鬼的表情。
    陈贵良说：“有没有可能，在某些人眼里，我也像那个哲人王？”
    郭枫好奇道：“谁啊？”
    陈贵良笑道：“《武林外传》项目组那帮人啊。这破游戏已经砸进去3亿资金，还随便他们怎么瞎折腾。好几年过去了，距离上线遥遥无期，明年夏天能内测都算烧高香。有我这样的游戏公司老板吗？”
    “确实够大方。”郭枫点头道。
    跟郭枫聊了一通，陈贵良干脆坐车去顺义那边，冯冀和整个《武林外传》团队都被扔过来。这里还建了动捕棚，可以为游戏、动画、影视进行动作捕捉。
    老板驾到，那些家伙一个个都打起精神。
    “游戏做到什么进度了？”陈贵良问。
    冯冀说道：“所有系统性工作都完成了，剩下的基本是重复性工作。目前已经做完四座大城，分别是大明的南北两京和长安、蓉城。还做了其他几座城市和一些门派驻地。”
    陈贵良道：“我是问什么时候能上线。”
    冯冀说道：“等羊城及周边地图做完，就可以开始测试。其实现在就能测试了，岭南地图可以作为后续资料片发布。”
    “那就测试，别一直拖，粉丝都等不及了。”陈贵良说。
    《武林外传》的游戏官网，这几年一直在发布动态，再加上各种各样的古代图文资料，吸引到大量粉丝长时间关注。
    游戏官网都已经变成网络社区了！
    冯冀说道：“要不，老板你先体验一下？”
    陈贵良直接整了一个满级账号，穿着全身极品装备，在明代的长安城里闲逛。
    冯冀还把时间调成夜晚。
    “我草！”
    陈贵良忍不住一声惊呼。
    虽然是缩小版的明代长安城，厢坊和建筑比现实减少许多，但那万家灯火还是让陈贵良颇为震撼。
    仿佛真穿越回古代。
    陈贵良忍不住问：“这游戏很耗显卡吧，主流电脑配置带得动吗？”
    冯冀说道：“画质调低一点就行。老板不体验一下飞檐走壁？”
    陈贵良对飞檐走壁反而没啥兴趣，重生前他玩过几款武侠类吃鸡游戏。飞檐走壁属于标配。
    不过嘛，在古代长安城里飞檐走壁，一路饱览万家灯火似乎也挺带感。
    陈贵良正在体验时，冯冀在旁边说道：“游戏角色的各种动作，都采用了动作捕捉来辅助制作。无论是轻功还是打斗，动作都特别流畅，没有其他游戏那种僵硬感。”
    “宣传片做得怎么样了？”陈贵良问。
    冯冀说道：“已经做完，耗资600多万元。”
    仅一个游戏宣传片，就用了600多万元！
    宣传片是外包给破界动画做的，那帮子追求艺术效果的家伙，碰上精益求精的冯冀，简直就属于火星撞地球。
    陈贵良调出宣传片，坐在那里慢慢欣赏。
    一片昏暗当中，隐约响起脚步声，借着檐下微弱的灯笼光亮，终于能看清是一个人在小巷行走。
    猛地，那人停下脚步，身后有一道人影掠过。
    随即就是一阵打斗。
    冯冀说道：“我请了专业的武术指导来设计动作，音效也是专业的电影幕后团队负责。”
    顶级CG电影画质！
    两人飞檐走壁，从小巷一直打到大街，终于能看清其中一人是白展堂。
    中途一路展现明代金陵城的繁华夜景，各种商店和楼阁，街上还有许多行人。
    双方对掌，各退数步。
    “排山倒海？”神秘人颇为意外。
    白展堂拍拍身上的灰尘：“小郭的家传绝学，我看都看会了。姬无命，当初你装死的时候，就已经恢复记忆了吧？”
    姬无命笑道：“像以前那样，咱兄弟再干一票？”
    “我已经不偷东西了。”白展堂说。
    姬无命质问：“你既然不偷东西，千里迢迢来金陵作甚？”
    白展堂说：“阻止别人偷那东西。”
    “阻止谁？”
    “所有人，包括你。”
    “你试试看。”
    “你打不过我，趁早离开吧，别来蹚这浑水。”
    “看你背后。”
    屋顶又飞上来两人，却是姬无命的弟弟姬无病和姬无力。
    姬无病出场就说：“白大哥，你赶紧走吧。我们三兄弟，不想杀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就在此时，一群大明官兵杀来。
    这是从京城赶来金陵，负责保护神物的神机营。
    神机营在大街上列成三排，随着军官一声令下，抬起火铳对着房顶，当即来了一拨三段射。
    白展堂和荆氏三兄弟连忙闪避。
    荆无命在闪避过程中，朝着那军官掠去。
    就在军官即将丧命之时，忽地杀出几个锦衣卫……
    “牛逼！”
    陈贵良赞道。
    神机营的火枪齐射画面，在夜色里极为惊艳，颇有一些暴力美学的味道。荆无命用轻功躲避时，还整了一段子弹时间的慢镜头。
    “噗！”
    姬无命吐出一口鲜血，被打得倒飞回屋顶。
    偷袭打伤他的人，相貌有些猥琐，左手翘起兰花指，右手握着峨眉刺，腰间还斜跨着一把刀。
    “展堂？”
    姬无命郁闷道：“你这死太监，不在宫里呆着，跑来金陵做什么？”
    “你猜。”展堂的笑容猥琐而娇媚。
    看到这里，陈贵良按空格暂停：“这个展堂是什么人？”
    冯冀说道：“电视剧里有啊，是个太监，兼职大内锦衣卫，东厂曹公公就是被他扳倒的。祝无双还喜欢他。他离开同福客栈时，把刀和峨眉刺送给了祝无双。”
    “好像有点印象了，”陈贵良问道，“你们这剧情搞得很大啊，改编时费了不少脑子吧。”
    冯冀说道：“还行，原著留下的改编空间很大。”
    陈贵良继续看宣传片。
    就在众人对峙时，却发现白展堂不见了。
    太监展堂惊呼：“糟糕！小心盗圣，快回去护宝！”
    画面一转，白展堂偷了宝物坐船出海，美滋滋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他还自言自语：“只要我把东西先偷出来，就能阻止其他人再去偷。没有违背当初的承诺啊。”
    几艘商船从南面驶来，靠近之后大喊：“不要再往前了，戚帅正在跟倭寇大战！”
    镜头从海面飞速掠过，戚继光率领船队攻打倭寇占领的岛屿。
    音乐变得激昂起来，接下来整整半分钟，都是恢弘壮阔的战争场面。
    最后一个镜头，是白展堂往海面抛掷木板，施展着惊人的轻功踏浪而来。他翻身飞落在戚继光的座舰，单膝跪地抱拳：“拜见戚帅！”
    戚继光回头露出正面的瞬间，宣传片结束，出现“武林外传”、“敬请期待”等字幕。
    陈贵良评价道：“5分钟的宣传片，600多万能做出这种效果太值了。”
    冯冀笑道：“我跟破界动画讨价还价了啊。”
    “这些战船挺真实的。”陈贵良说。
    冯冀说道：“每艘战船，都是真实复原。刚才的那场战斗，一共出现了六种明代战船。”
    陈贵良说：“先把宣传片放出来吧。”

 0489【一个宣传片就吸睛无数】

    杨家伟是一个应届高考生，目前正蹲家里等高考成绩。
    他的学习还行。
    还行的意思，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211/985就别想了，但考个普通一本他还挺有把握。
    主要是兴趣爱好太多，没怎么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尤其是今年过年的时候，无意间在网上看到汉服春晚，他一下子就对汉服产生了兴趣。
    明明已经是高三，杨家伟却不努力复习，一有空便跑到汉服吧、天汉网这些地方刷帖。
    渐渐的，他又对中国古代的历史、军事、风俗产生兴趣，通过汉服吧的吧友介绍来到《武林外传》官方游戏社区。
    这个社区特别离谱，明明是游戏官网，却隔三差五发布明代的官制、地图、城池、服饰、音乐、建筑、风俗、军事等等。吸引来大量相关爱好者，大家天天泡在上面灌水。
    杨家伟不喜欢玩网游，他喜欢各种大型单机，但对《武林外传》这款游戏还挺期待。
    “家伟，今晚就可以查分了，我已经定好了闹钟！”老妈出门上班前提醒。
    杨家伟坐在电脑前，盯着帖子说：“知道啦。”
    这帖子的标题特别离谱：曲阿小将和潘凤，谁才是三国武力值第一？
    杨家伟浏览回帖看得直乐呵，拉到最后面回复：“当然是我无双上将潘凤！”
    随即他就离开这个垃圾帖，很快发现一个刚出炉的新帖：看我做的娘化版陈老祖。
    杨家伟点进去一瞧，瞬间差点笑喷出来。
    楼主不知从哪儿弄来陈贵良出席活动的照片，给PS整上汉服女装和钗环发髻。而且P得非常粗糙，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塑料质感。
    杨家伟飞快回帖道：“大胆狂徒，又黑我陈老祖！”
    随即他刷新网页，果然已经多了一连串回复。
    “楼主你死定了，陈老祖是个小心眼儿，当心他掐指一算顺着网线跑你家。”
    “我要去陈老祖的微博举报你，说不定能奖励我1亿U币。”
    “技术太差，还要多练。”
    “笑死老子了。”
    “不错不错，这图我拿去做微博头像。”
    “……”
    杨家伟在这个帖子玩了十多分钟，才切出去重新寻找其他有趣内容。
    却见论坛区多了个置顶飘红的帖子：《武林外传》宣传片正式发布，请关注官网首页。
    宣传片？
    杨家伟好奇切去官网首页，果然有一个刚发布的视频。
    5分零8秒以后，视频播放结束，杨家伟惊讶得合不拢嘴，他连忙再次跑去论坛区。
    果然，论坛已经爆了！
    “武林外传这是要上线了？？？？？”
    “我的白展堂不可能那么牛逼。”
    “这还是同福客栈里那个怂包老白？”
    “我草，帅炸了！这他妈不是老白，这明明就是香帅！”
    “妈的，视频最后戚继光回头那里，看得我热血激荡浑身起鸡皮疙瘩有木有！”
    “武林外传怎么跟戚继光扯上关系了？”
    “不是，白展堂偷走的宝物到底是啥啊？视频看完也没说清楚。”
    “多半跟戚继光或倭寇有关。”
    “内测问卷调查出来了，填完问卷调查就有机会拿邀请码。一期只有800个名额！！！！”
    “……”
    杨家伟飞快切出去，寻找到内测问卷调查页面。
    他认真填好自己的姓名、性别、居住地、职业等信息，接着就遇到乱七八糟的提问。
    第一，你是否熟悉明代历史？（请如实回答哦，我们也会挑选一些历史小白参加测试。）
    第二，你习惯什么时间段玩游戏？
    第三，你以前玩过哪些游戏……
    杨家伟填完问卷，仔细检查一番再提交，他对待高考答卷都没这么认真。
    ……
    宁财神正在写剧本，并且是屎一样的剧本。
    赚钱嘛，不寒碜。
    写完一段剧情，他回头读了读，把自己给恶心得不行。
    妈的，刷微博换换脑子。
    刚登录进去，宁财神就发现自己被@爆了。
    “老白究竟偷了什么宝物？”
    “你丫的电视剧被魔改了。”
    “快去看宣传片。”
    “人家几分钟的CG动画，比你的《武林外传》电影版好看多了。”
    “史上最帅白展堂！！！”
    “……”
    宁财神都快把游戏忘了，连忙跑去看宣传片，还没看完就连连“我草”。
    他顺手发一条微博并@陈贵良：“陈总牛逼，这游戏宣传片绝了。能给我一个内测邀请码不？”
    再跑去看陈贵良的微博，发现已经发了一条。
    陈贵良：“做了好几年，耗资3.2亿的游戏，顺便600多万弄了个宣传片。画面一般般，大家将就着看吧。”
    陈贵良的微博评论区已经炸了。
    “这叫画面一般般？”
    “陈老祖，装逼会挨雷劈的。”
    “我那个去，3.2亿做一款游戏？游科真有钱啊。”
    “只看宣传片就让我湿了。”
    “……”
    陈贵良这条微博，转发量超高，就连许多名人都在转发。
    一来陈贵良和《武林外传》的影响力本来就大，二来就是那段CG动画宣传片非常惊艳。
    短短一天时间，这段宣传片就传遍整个游戏圈。
    大量玩家一窝蜂涌去官网，填问卷调查申请内测邀请码，直接把游戏官网给弄崩了。
    就连不怎么玩游戏的路人网友，都收到朋友发来的宣传片。
    甚至有人恶作剧，把视频标题改为《武林外传动画版电影问世》。还特么真有不少人相信，而且看完了还深信不疑，选择性无视“游戏”等关键词。
    游科还把宣传片陆续发到各大视频网站，并且买流量弄个好推荐位。
    就连A站直播平台的主播们，都纷纷主动帮忙宣传：“兄弟们，大家好，《武林外传》电影出宣传片了。这款游戏花了3.2个亿……真的，没骗你们……我们一起去看宣传片……”
    直播区已经被宣传片刷屏了。
    某个姓王的富二代，正在看自家选手直播，忍不住发一条弹幕出去：“牛逼。”
    随后，他又发一条微博：“强势进入，整合电竞。”
    这条只有八个字的微博，暂时还没引起多少人的关注。
    ……
    腾讯游戏。
    总裁任宇忻叫来刘单：“游科先是发了一个宣传片，昨天又发了一段游戏实操打斗视频。你看了吗？”
    刘单点头：“看了。很牛逼，但跟我们的《斗战神》风格不同。”
    “你能做得那么高质量吗？”任宇忻问。
    刘单略微迟疑，随即重重点头，咬牙说道：“能！”
    早在2007年，腾讯的量子工作室，自研了一款名叫AGE的游戏引擎，整出一个充满科幻风的游戏DEMO。
    这个游戏DEMO，就是《斗战神》的原始雏形。
    2008年，一个代表叫“WGAME”的游戏立项，确定为西游题材。
    2010年12月，《斗战神》正式亮相，进行了15分钟的试玩演示。战斗效果很棒，暗黑风副本很惊艳，但怎么看都像《暗黑破坏神·西游版》。
    于是，网友戏称其为《QQ破坏神》。
    面对玩家的嘲讽和质疑，腾讯决定把《斗战神》回炉重做，誓要打造一款代表公司形象的旗舰游戏。
    两个多月前，《悟空传》作者今何在，接受邀请加盟《斗战神》，担任游戏的世界架构师。就此赋予《斗战神》新的灵魂。
    跟另一个时空相比，游戏制作人依旧是刘单，世界观策划依旧是今何在，其他主创成员也差不多。但缺了主策划冯冀，导致《斗战神》细节有很大不同。
    这个团队不是闹着玩的，他们从2007年开发引擎，一直做到现在的2011年，时间并不比游科的《武林外传》短。甚至，他们还选择回炉重做。
    任宇忻说道：“好好干。这个项目让我压力很大，你们别让我失望。”
    “我们会尽全力做到最好！”刘单郑重点头。
    他当然知道任宇忻压力大，《斗战神》的制作成本太高了。如果没有任宇忻死扛着，这个项目早就已经半途而废。
    想了想，刘单又说：“虽然是重做，但并非完全改变，不会太过影响进度。另外，我们正在做一个全新战斗理念的英雄角色叫玉狐。我回去就让大家加班加点，争取……不对，是一定抢在今年的CJ展之前完成新英雄。”
    任宇忻说：“今年的CJ展，游科的《武林外传》肯定也会亮相。你们如果做得不是很完美，就不要急于赶工拿出来了。否则两相对比之下，做得差的那个容易遭到嘲笑。”
    “一定不会！”刘单对自己的游戏很有信心。
    任宇忻说：“去忙吧。”
    刘单鞠躬离开。
    任宇忻挪动鼠标，重看《武林外传》的实操视频。打斗效果非常惊艳！
    唉，游科又搞出新东西，今年肯定在CJ展上出尽风头。
    盛大好不容易衰落下去，却崛起一个更难缠的游科，搞得腾讯连续两年业界老二。
    ……
    网易。
    丁三石盯着实操视频看了半天，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梦幻西游》连续多年峰值在线第一，但去年被《未来纪元》超过，到现在始终无法追回来。
    丁三石非常眼红《未来纪元》，而且他吸取其他公司的教训，精益求精打造了一款竞品——武侠类横版格斗网游《斩魂》。
    结果《斩魂》跟《武林外传》撞车，内测时间和CJ展首秀，相关安排居然一模一样。
    《斩魂》肯定被《武林外传》抢走风头。
    丁三石郁闷至极：陈贵良太特么邪乎了，专门跑来克我的吗？

 0490【电脑硬件杀手和解谜游戏】

    杨家伟已经填完志愿，并且非常幸运的获得游戏邀请码。
    苦苦等到内测那天，他兴冲冲打开游戏，捏脸创建角色就用了20分钟。
    在进游戏读进度条的时候，屏幕中央有颜色鲜红的提示信息：进入大城之前，请您务必调低游戏画质。
    看到那句提示，杨家伟顿时笑了。
    他为了玩大型单机，电脑配置可高得很。
    进度条终于读完，却是一段开场CG动画：
    夜晚，导游举着小旗子，带领一群游客走在七侠镇的街巷。
    游客们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导游让大家安静：“嘘，各位游客，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七侠镇，距离我们生活的年代有740多年。我们这次的武侠七日游，也将在这里划上完美的句号……”
    杨家伟在等待内测的这几天，重温了一遍《武林外传》电视剧。看到开场动画的瞬间，他就猜出这游戏是啥设定了。
    电视剧第21集的剧情，就是一群未来的游客，参加时光旅行团来到七侠镇。其中一个叫游客想自杀，就去找赤焰狂魔莫小贝，结果改变历史导致莫小贝弃武从文。
    第二天八点，时光旅行团就离开了。
    但玩家扮演的角色，却是想要留在古代。他趁着夜色跑去镇外，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等旅行团回到未来他才出来。
    游戏开场动画的最后，还来一句字幕：本游戏纯属虚构，涉及的所有历史人物均为艺术创作。
    终于能自己上手了。
    杨家伟操作着小人儿跑来跑去，游戏画质默认为中等。他仗着自己电脑配置好，把分辨率调到最高，把所有画质选项也全部调到最高。
    结果再次跑动时，空旷的地方还好说，细节稍多的地方出现卡顿。
    但游戏质感是真牛逼，阳光照着河面那种波光粼粼的效果宛如身临其境，还有花草树木的各种光影效果特别逼真。
    好奇之下，杨家伟把分辨率和画质全部调到最低。
    好嘛，树枝和树叶根本看不清，直接融合起来变成一坨翔。
    杨家伟在七侠镇外，遇到顶着黄色问号的乞丐，一眼就认出这是丐帮弟子小米。
    小米正在吃叫花鸡，也不知从哪儿偷来的。
    杨家伟没有去找小米接任务，而是冲进镇里溜达，很快就找到同福客栈。里面的所有电视剧主角，脑袋上都顶着黄色问号，很明显全都可以接任务。
    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任务，给的经验奖励并不多。
    而且客栈里那些主角，一个比一个抠门，基本不给金钱奖励，偶尔才能获得一两个铜钱。
    但是，能提升阵营好感度！
    比如给白展堂跑腿，一分钱都别想拿，却可以提升葵花派的好感度。
    杨家伟又跑去找邢捕头接任务，果然可以提升六扇门好感度。
    这破游戏太真实了，七侠镇外只有少数野怪，而且全是野猪之类，连野狼都看不到一只。杀了野猪，也只能采集猪皮、猪肉、獠牙等等，不可能爆出任何成品装备。
    七侠镇这个“新手村”，能打怪的地方就是黑风寨，这也是电视剧里唯一提到的土匪窝子。
    杨家伟从邢捕头那里，接了个“侦查黑风寨外围”的任务，只需要在山下绕半圈，到达指定地点就能回来领赏。
    他跑去铁匠铺想买武器，结果这里只卖菜刀、锄头、斧头……
    杨家伟拎着斧头就杀向黑风寨，刚到山下便看到有玩家被山贼追杀。没逃几步，便被山贼砍死。
    “不是，兄弟，这些山贼才5级啊，跟你的等级一样。同等级也打不过？”杨家伟打字道。
    那玩家打出一串“55555”，接着又说：“我只有劈柴斧，还没练过武功。他们手里有长棍，会使用棍法啊！虽然来来去去就两招，但打人的时候贼疼。”
    杨家伟说：“组队吧。”
    那玩家很快复活了跑回来，两人拎着劈柴斧，也不急着完成侦查任务，寻到一个落单山贼就干。刚开始打得挺费劲，但又有一个玩家组队，三人打起来就快多了。
    而且，这里的玩家越来越多，低级山贼的刷新速度都跟不上。
    他们一遍打怪一边聊天：
    “这游戏的野怪好少啊。等玩家敞开注册以后，那么多人涌进新手村，根本就抢不到怪吧。”
    “估计主要靠接任务升级。”
    “我觉得不会，肯定还是要打怪。这里只是黑风寨外围山下，进山以后野怪应该就变多了。”
    “哪里可以学技能？”
    “七侠镇那些店铺和NPC，目前好像只能学一些生活技能。”
    “宣传片里，白展堂是真正的高手，估计好感度刷上去就能找他学武功。”
    “草，山贼爆技能书了！”
    “什么技能？”
    “《基础棍法第一式》。刚才是不是还爆了一根长棍？”
    “我捡了，我交易给你。”
    “谢啦，兄弟，加个好友。”
    “……”
    就在这时，有玩家疯狂在公屏喊话：“哈哈，我发现一个隐藏任务。先去铁匠铺买菜刀，再把菜刀装备在身上，接着跑去找李大嘴对话。对话两句之后，李大嘴就会变成可接任务状态！任务叫‘【真·菜刀门】试炼’，还是一个系列任务！”
    这个消息，刺激得玩家变着法寻找隐藏任务。
    他们从七侠镇的各种店铺，买来所有可以装备的东西，跑去找各种NPC进行对话。
    果然，隐藏任务一个接一个被发现。
    有些甚至不需要装备道具，只需要把相关物品放在包裹里。
    比如棒棒糖，物品描述是：小孩子吃的玩意儿，但它似乎还有别的作用……
    买一根棒棒糖跑去找莫小贝对话，聊几句就能把棒棒糖送出去。
    收到棒棒糖的莫小贝，会神秘兮兮的说：“现在我们是朋友了，我教你一招衡山派的功夫。你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我嫂子。”
    杨家伟玩了好一阵，老爸在客厅大喊吃饭。
    吃过晚饭，杨家伟没有立即进游戏，而是跑去逛《武林外传》官方论坛。
    这里有玩家发的许多分享贴，尤其是讨论游戏剧情的最多。
    杨家伟点开一个关于李大嘴的。
    “游科在下一盘很大的棋，电视剧里的几位主角，在游戏里全都没那么简单。就拿李大嘴来说，菜刀门试炼居然是系列任务。而且菜刀门前面加了一个真字，很明显是为了区别于电视剧里的船销组织菜刀门……”
    “我不负责任的猜测，李大嘴应该是个超级高手，而且是真正的菜刀门掌门……”
    “我已经做完菜刀门试炼的第一环，学到了菜刀门的一招入门刀法。这招刀法很离谱，杀山贼没什么威力，但杀野猪有伤害加成。而且有提升烹饪技巧的被动效果……”
    “后续应该有进阶招式，估计对人形怪物也能加伤害，否则加入菜刀门根本无法玩。但只能装备菜刀，这个就很无语了。大家想象一下，带着一把菜刀行走江湖。如果是一个人还好，但若是跟妹子一起玩游戏……”
    杨家伟又去看另一个帖子。
    “《武林外传》这款游戏疑点很多，我完全把它当解迷游戏来玩。我甚至已经新建角色重新进游戏，记下跟每个NPC的每一句对话。尤其是同福客栈那几位，他们的一些对话里面，极有可能隐藏着重要信息……”
    “就拿吕秀才来说。吕秀才写了武侠，但一直没人看，请玩家他的。游戏还真就搞了几页出来，我估计大部分玩家都直接跳过阶段。但是，我详细读了那几页内容，其中一段非常详细的介绍了判官笔的使用方法……”
    “吕秀才的惯用兵器，应该就是判官笔。主角叫神笔书生吕落第，展现给玩家那几页，是主角在关中恶斗江洋大盗的剧情。估计就是吕秀才在赶考途中的真实经历……”
    “那几页还提到，吕落第的祖父，曾经在京城当官，因一位世交而卷入朝堂漩涡。那么吕秀才本人，是不是也跟朝廷某些势力有关？”
    杨家伟读完帖子，感觉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牛逼。
    开启内测的第三天，又有个帖子被顶得老高：这破游戏就是硬件杀手！
    “1G内存、低端显卡的电脑，别想真正玩这游戏，也就能开最低分辨率和最低画质在新手村逛逛。一进长安城，直接原地爆炸，卡得动都不能动……”
    “2G内存、中端显卡的电脑，开着低分辨率、低画质可以进长安城。但只能在街上逛逛，别想着用轻功飞上屋顶，尽情饱览长安城的大好夜色。内存和显存根本扛不住，房顶视角拉远了，出现的建筑越多就越卡！”
    “现在的网吧主流配置是4G内存，搭载NVIDIA GeForce GTX 550 Ti或 GTS 450等显卡。这种配置的电脑，飞到屋顶来个大视角，开中等分辨率和画质也会爆卡，必须全部调低了才能流畅玩耍。”
    “想要在长安的屋顶开中等分辨率和画质，至少也得网鱼网咖的电脑才行。一般网吧就别想了……至于高分辨率和高画质，我估计得2万块钱以上的电脑！”
    没有拿到内测邀请码的玩家，在官方论坛一片哀嚎，因为很多人的电脑配置都不够。
    他们如果想玩，还得去网吧才行。
    而且，至少是中等档次的网吧！
    想稍微体验好一些，就必须去高端网吧。
    想获得完美游戏体验，自己花几万块钱配电脑去吧。
    王校长的游戏体验就不错，他花钱买了一个内测邀请码，正美滋滋用自己的超高端配置电脑在玩《武林外传》。
    这家伙还故意截图拿出来晒，看得一众网友直流口水。

 0491【物色到一个好苗子】

    《武林外传》的内测邀请码，第一批其实发放了1000个。
    其中800个，来自填写申请表的普通网友。
    剩下200个，直接发给游戏媒体的编辑、游戏测评网红，以及连锁网吧的老板们。
    网鱼网咖的老板黄峰，就拿到了一个邀请码。
    网鱼网咖拥有很多分店，大部分电脑的配置属于中等。
    但总店却不一样，设置有高端游戏区，还刚进了一批苹果iMac一体机。
    这种一体机且不说配置，看起来就挺高大上。
    但缺点是显卡焊死在主板上，无法像普通电脑那样升级。
    今年推出的新款iMac却不同，它增加了雷电接口。
    这个新增的雷电接口，主要用来连接高速存储设备和高分辨率显示器。可以只用一根线，同时连接显示器和高速硬盘，传输高清视频信号和大量数据，其速度堪比电脑内部的插槽。
    但极客和DIY爱好者，却把这个接口给玩出花来！
    黄峰就打算对自家新买的机子动手，通过民间“黑科技”外接显卡坞来提升游戏性能。并且升级内存，这玩意儿可轻松升到16G（非官方支持技术甚至可升到32G）。
    就连名字他都想好了，把改造过的苹果iMac一体机，魔改称呼为“苹果iMax”。在网鱼网咖的总店，打造一个所谓“iMax高端游戏区”。
    黄峰还主动寻求跟暴雪、游科、腾讯、网易等公司合作，希望能成为各种电竞赛事的联名授权网咖。
    其他公司暂时还没答应，但游科已经跟黄峰签约。
    即将开始的《神谕纪元》城市争霸赛线下总决赛，协办单位就会打上网鱼网咖的名字。
    而通过参加《武林外传》的内测，这款游戏对电脑配置的高要求，也让黄峰想到了一个炒作噱头。
    因此他比另一个时空，提早半年升级iMac一体机，并且扩大了“iMax游戏区”的规模。
    还向游科额外申请10个内测账号。
    ……
    网鱼网咖总店，刚打造的iMax游戏区。
    现在还不是单独的小房间，而是进行半封闭式隔断，跟网吧普通区域进行区分。地面稍微进行抬高处理，走进网吧就能看到这个需要“拾级而上”的区域，尊贵感和仪式感一下子就上来了。
    在黄峰的有意引导下，一大群顾客被吸引过来。
    他们顾不上自己打游戏，纷纷跑来看老板亲自玩《武林外传》。
    “我草，这画质绝了！”
    “居然敢调到最高分辨率？”
    “肯定不是最高分辨率，我在官方论坛看过帖子，要好几万的机子才敢调上去。”
    “妈的，只能看，不能玩。这游戏什么时候开放注册啊？”
    “压力测试都还没做完，估计最少还要再等两个月。”
    “……”
    黄峰非常满意的放下鼠标：“好电脑就要配好游戏，《武林外传》的质量绝对牛逼。我走内部关系，额外申请了十个内测账号。再加上我本人的账号，全部拿出来抽奖赠送，回馈给网鱼网咖的新老用户。”
    “抽奖活动，在五天后晚上八点进行。怎么抽呢？”
    “从最近一个月内，有在网鱼网咖上机的会员当中，选出累积充值最多的300个用户，抽奖赠送这11个内测账号。”
    “抽奖的时候，大家可以来监督。绝对不会造假！”
    “没时间来现场的，只要留下过任何联系方式，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发送内测邀请码。”
    这段话，立即让气氛热烈起来，纷纷询问累计充值多少才有资格。
    300人里抽11个，中奖率还是很高的。
    至于累积充值金额，赶紧充一笔补上呗，反正可以存着慢慢玩。
    接下来数日，只要是来上网的，都会被网管告知这一消息。黄峰还让一个网管，每天用他的内测账号打游戏，所有客人都可以站在后面参观。
    居然还真搞得会员充值数大增，并且消息传到了其他玩家和网吧那里。
    网鱼网咖的分店顾客不乐意了，也要求网管赶紧联系老板，希望能在分店设立iMax游戏区并参与抽奖。
    很快黄峰就做出承诺，会陆续在各个分店，逐步设置iMax游戏区，让大家都能畅玩《武林外传》，以及当下所有的高配置需求游戏。
    这位老兄，还跑去《武林外传》官方论坛发帖，晒自家网吧的高端新机配置，以及数十张精美游戏截图。
    挺会做生意的。
    黄峰把11个内测账号抽奖送出去，仅仅又过两周，《武林外传》第二批内测邀请码就放出。这次的内测账号足足2000个，算上第一批就是累积有3000人。
    鉴于第一批内测玩家，反应新手村附近野怪太少的问题，游戏也进行了一些相应改进。
    比如需要杀野怪的任务，玩家到达任务地点时，会自动生成一批任务怪，避免做任务时抢不到野怪。
    同时还承诺，七侠镇周围的地图，将新增一些劫道土匪，以弥补野怪不足的问题。还将新增一块山林地图，增加一些野兽怪物，并且增设一些采集任务。
    又过半个月，第三批内测邀请码放出，这次直接放了5000个内测账号。并在游戏更新时，增加了新手村地图和野怪。
    ……
    转眼便到了一年一度的CJ展。
    今年，游科的展区面积特别大。
    整个活动的展区总面积才6万多平米，仅游科的展区就占了1800平。直接拿下3%！
    排名第二的是腾讯，展区面积为1600平。
    这两家现在都是巨无霸，正在运营的游戏特别多。
    市占率第三的网易，展区面积只有1200平。因为网易虽然特别赚钱，但主要靠《梦幻西游》和《魔兽世界》，其他游戏都已经衰落，今年的新游戏仅隆重展示《斩魂》。
    而游科呢？
    《三国杀》、《未来纪元》、《神谕纪元》，这三款游戏都持续火爆。
    《武林外传》作为新游隆重展示。
    还有《植物大战僵尸》、《开心消消乐》、《我的世界》、《水果忍者》等越来越火。还有各种换皮抽卡页游。
    就连丁果科技的手游、掌机，今年也被并入游科展区——他们自己请求的，想搭游科的顺风车。
    游科展区内，showglir数量足有130人！
    正式展出的前一天，陈贵良亲自飞过去视察。
    其他工作人员和showglir，全部排队迎接老板驾临。不得不说，那前呼后拥的感觉很爽，陈贵良当然也不能免俗。
    丁贝丽早就没做前台了，在主持方面也发展不好。
    她身为老员工，转岗去了市场部打杂。每次成立什么展会项目组，她都参与对礼仪小姐或showglir的集训，主要是当流程讲解、礼仪培训方面的老师。
    陈贵良和展会项目负责人闲聊时，100多个showglir整齐站立、直视前方，实际却在偷偷往陈贵良身上瞟。还有人嘴皮子微动，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在八卦。
    “showglir的整体质量有点差啊。”陈贵良低声说。
    展会负责人解释道：“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的，报名做showglir的美女越来越少。不止我们遇到这种情况，其他游戏厂商也差不多。”
    陈贵良问：“艺术院校的学生也不报名？”
    展会负责人说：“报名的艺术生数量少了很多，我也搞不懂为什么会这样。可能是她们有更好的选择吧。”
    陈贵良仔细扫了一遍，发现130个showglir里面，真正称得上漂亮的还不到10个。
    也可能是他的眼光太高。
    咦，有个女孩儿很面熟，看起来很像某位日本女模特兼职业麻将选手。
    陈贵良说：“第一排第五个，这女孩子还在读书吗？”
    展会负责人说：“她好像是高中生。”
    “高中生你们也敢请？”陈贵良无语。
    展会负责人说：“日本高中生，17岁了。暑假回魔都住在外婆家，也不知怎么就跑来报名。因为日本人的身份，我对她印象很深刻。”
    陈贵良说：“形象不错，可以培养。可惜是日本人，不会长期留在国内。”
    展会负责人立即招手，把那女孩叫过来。
    好家伙，1米7的个子，那大长腿妥妥的八头身。胸也挺大，脸蛋还清纯。
    陈贵良想请她拍字节旗下影视公司的校园爱情片。
    “你叫什么名字？”陈贵良问。
    这女孩回答：“冈田纱佳。”
    陈贵良问：“有兴趣拍电影吗？”
    冈田纱佳欣喜道：“可以啊。”
    “不怕耽误学习？”陈贵良问。
    冈田纱佳说：“我已经考上青山学院国际政治经济系。日本学制跟中国不一样，今年初考上了，明年初才入学，还要继续读一年高中。只要能拿到高中毕业证，我就可以进入大学，所以这一年我随便玩。”
    陈贵良问：“你会打麻将吗？”
    “会呀，我外婆在魔都开棋牌室，我从小就是在棋牌室里长大的。我最近还在学职业麻将，想做一个职业牌手。”冈田纱佳得意洋洋道。
    陈贵良说：“回家跟你外婆商量一下，想拍电影就去京城找字节影视出版公司。我让人给你留个地址。”
    “谢谢老板！”冈田纱佳来个90度鞠躬。
    陈贵良说完就闪人。
    其他showglir听得那个羡慕嫉妒啊，恨不得把冈田纱佳干掉，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个消息，估计很快就能传遍CJ展，甚至传到一些艺术院校。
    估计到了明年，会有不少漂亮女孩子，抢着来报名做游科的showglir。
    只为被陈总给看上，获得拍电影的机会！

 0492【进击的游科】

    从showgirl里选一个去拍电影，除了冈田纱佳本身条件挺合适，陈贵良自然也是在千金买马骨。
    吸引明年更多美女来报名。
    他离开展会现场，回到浦东的嘉里酒店。
    今年的峰会在这家酒店举办，受邀嘉宾也被安排在酒店下榻。
    当晚，就有领导来了。
    “宋司长！”
    “哈哈，我对陈总可是久仰大名啊。”
    寇司长退居二线，新来的这位姓宋，今年春节过后就已上任。
    看起来挺有威严，但又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样，让人很难摸透他的态度和想法。
    陈贵良说道：“游科和字节想要发展壮大，离不开领导指挥方向。如果有机会的话，希望宋司长能够莅临指导。”
    “我早就想去游科和字节走走了，这可都是国内相关领域的大企业。”宋司长笑道。
    调子就此定下，只看他哪天来视察。
    宋司长可不止管网游这块，他管所有的电子出版物，包括网络游戏、电子图书、电子报刊、网络文学、数字教育出版物、数据库出版物。
    宋司长坐下说道：“数字出版司这边，我是初来乍到，很多工作都不熟悉。这半年来，我一直都在学习，了解相关领域的情况，免得外行指导你们内行。其中就包括网络游戏。”
    陈贵良顺口恭维两句。
    宋司长夸奖道：“游科不但在国内做到第一，在国外也做得很棒，前后已经有六七款游戏出海。”
    陈贵良说：“我们对国外游戏市场，也是一点点摸索着前进。”
    宋司长笑道：“《未来纪元》就不错嘛，在东南亚和欧洲都大放异彩。什么时候进军北美啊？”
    陈贵良说道：“《未来纪元》和韩国的《DNF》是竞品。《DNF》在北美的失败，让我们推迟了把《未来纪元》卖到北美的计划。横版格斗网游在北美水土不服，已经没有代理商愿意谈价。”
    “美国和加拿大的玩家，不喜欢这类游戏？”宋司长问道。
    陈贵良说：“我们也正在研究原因，但这种事情很难说清楚。也有可能是《DNF》在北美更新太慢、服务器太差、本土化糟糕、外挂泛滥、宣传营销不足导致的。”
    宋司长直接听乐了：“好家伙，你说的这一大堆原因，随便沾上两个都会失败。《DNF》居然凑齐了？”
    陈贵良道：“不管是什么原因，反正导致美国厂商不愿代理同类游戏。《未来纪元》想卖到北美市场，只能自己开分公司来运营。”
    “我知道游科在欧洲开了分公司，而且还做得很棒，以后还打算进军北美？”宋司长问。
    陈贵良模棱两可道：“有这个打算。等欧洲的分公司再壮大一些，我们就要去北美开分公司了。日本、韩国这些地方，等时机到了，我也打算去试试。”
    宋司长非常欣慰：“很宏大的计划，我非常期待游科成长为国际化大企业。出海如果遇到什么困难，以后尽管说出来，司里尽量帮忙联络。”
    “一切仰仗领导支持。”陈贵良表态道。
    又聊一阵，宋司长端起咖啡，陈贵良告辞离开。
    明天正式开幕的CJ展，是宋司长上任以来，第一次公开亮相。今晚提前在酒店现身，无非就是要跟各大游戏厂商接触。
    宋司长要会见的人，肯定很多。
    果不其然，陈贵良刚出房间，就看到丁三石坐在外面等着。
    “谈得怎样？”丁三石问。
    陈贵良说：“宋司长挺平易近人的。”
    丁三石稍微松了口气：“改天约吃饭，我请客。”
    “别赖账啊。”陈贵良笑道。
    小马哥、张朝扬、陈天乔、史宇柱等老板，今年都没亲自来参加CJ展。
    丁三石却不得不来，他必须跟新领导搞好关系。因为之前那位寇司长退居二线，极有可能就是《魔兽》版号事件闹大导致的。
    陈贵良回到自己房间，刚躺下休息，陶成钢就来敲门。
    “没去拜会新领导？”陈贵良问。
    陶成钢一屁股坐在客房沙发上：“排队拜会的人挺多，一时半会儿搞不完。前几天，我的直播平台也上线了。挖了你签约的几个电竞主播，别介意啊。”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我该介意还是不介意？”
    “最火那几个我没挖。”陶成钢说道。
    陈贵良道：“是因为挖他们太贵吧？”
    陶成钢哈哈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不要生气嘛，我那破公司，你也是股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要不是股东，早就翻脸了。”陈贵良无语道。
    陶成钢扔给陈贵良一根华子：“我去年还投资了几家初创公司，今年有两家的业绩还不错。一家叫团美，一家叫美团。像不像双胞胎？”
    “团美？”陈贵良没听过这家公司。
    陶成钢说：“团美去年改名字了，现在叫聚美优品。”
    陈贵良恍然大悟，瞬间想到“我喂自己袋盐”那句广告词。
    陶成钢这几年，总共投资了30多家公司。
    但他每家都投得不多，在50万到1000万人民币之间。广撒网，万一就成了呢？
    去年的千团大战，陶成钢一口气投了五家团购网站，美团只是他投的其中之一而已。
    史宇柱也差不多，他跟陶成钢属于难兄难弟，在游戏领域一直无法获得突破，干脆就拿着钞票到处做投资。
    陈贵良提醒说：“美团的B轮，你可以追加一下投资。”
    陶成钢问：“你看好这家公司？”
    “还行吧，可以投。”陈贵良道。
    陶成钢说：“美团今年就在做B轮融资，阿里巴巴领投的，前几天还问我要不要追加。你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再追加1000万（人民币）呗。”
    陶成钢投了，就等于自己投了，陈贵良不再说什么。
    聊了一阵，陶成钢便离开，他也要去拜会新领导。
    ……
    次日，峰会正式举办。
    陈贵良主要是来宣传《武林外传》，演讲时一通吹牛逼，还邀请大家去自家的展区体验。
    真有人接受邀请。
    暴雪副总裁迈克尔·李，今年是第四次来参加CJ展。他跟陈贵良见过三次，虽然没有深入交流，但也算老熟人了。
    《武林外传》的展台，已经被玩家挤爆了，排队等着玩游戏的有一大堆。
    迈克尔·李站在一个玩家背后，看着游戏里飞檐走壁的打斗，以及那精美的建筑物，顿时惊得嘴巴大张能塞进去鸡蛋。
    “偶买噶！”
    迈克尔惊呼一声，问道：“这款游戏你们做了多久？”
    陈贵良说：“好几年。”
    迈克尔问：“技能都是非指向性的吗？”
    陈贵良说：“有指向性的，也有非指向性的。玩家可以选择，那些操作不是很好的玩家，可以加入指向性技能为主的……嗯，工会！中文叫门派。”
    “这种连续跳跃的动作，很像电影《卧虎藏龙》。”迈克尔说。
    陈贵良道：“是轻功。也是一种技能，里面有各种各样的轻功。”
    游戏玩法很多，自然不仅仅是砍怪打架。
    但现场玩家只能短暂体验，他们肯定以打架为主，没有闲心去体验其他游戏内容。
    陈贵良说：“CJ展结束以后，我有一款游戏的线下决赛，就在这里紧跟着举行。有兴趣参加吗？”
    “什么游戏？”迈克尔问。
    陈贵良说：“《OE》。”
    迈克尔道：“就是在欧洲击败《LOL》那个？”
    “是的。”陈贵良道。
    迈克尔笑道：“我很有兴趣。”
    欧洲分服而搞出来的BUG，拳头已经彻底摆烂了，因为他们根本没法解决。只能让玩家自己申请，然后让客服进行人工审核修复。
    倒是推出了几款漂亮的新皮肤，但拳头所谓的“漂亮”，把玩家搞得非常无语。
    这已经不是主美的问题，而是整个美术体系的问题。
    说得更直白一些，拳头目前的美术团队，根本就没能力做出好皮肤。他们必须招募顶尖游戏美术人才，升级自己的美术团队，还要重新确立自己的美术风格。
    这属于系统性的改变，并非一朝一夕之事。
    乱七八糟的各种因素迭加，《英雄联盟》的欧服玩家持续流失，每天都有人弃坑转投《神谕纪元》。
    现在，《神谕纪元》的欧服注册人数已有260万，游戏活跃度更是吊打《英雄联盟》欧服。
    这个时空的拳头，明显后继乏力。
    别的不说，就资金而言就很糟糕。
    要知道，他们单方面撕毁欧洲代理合同，把游戏收回来搞自营，是必须给欧洲代理商支付赔偿金的。
    支付赔偿金以后，还整出一个拳头欧洲总部，继而自建欧洲服务器和渠道。这些操作都需要花钱！
    他们没有中国市场的丰厚利润助力，如今欧洲市场的收入也持续下跌，腾讯也停止注资继续收购股份，只能靠北美市场苦苦支撑。
    在资金不太充裕的情况下，拳头并未升级自己的美术体系，这导致他们的游戏界面和皮肤永远很丑！
    “老板，有日韩厂商对《武林外传》感兴趣！”
    “跟他们慢慢谈吧。”

 0493【即将进军日韩】

    游科旗下的那些游戏，进军日韩基本都以失败告终。
    《三国杀》在日本直接暴毙。在韩国运营了三年，不温不火，代理合同到期就顺势停服。
    《未来纪元》在韩国直接暴毙。在日本也表现一般，跟《DNF》一起被玩家嫌弃。
    倒是《植物大战僵尸》，在日本市场小火了一把。
    日本游戏市场非常奇怪，就拿今年来举例——
    《最终幻想XI》依旧坚挺，《怪物猎人OL》大获成功，《仙境传说》保持人气。大型网游只有这三款最赚钱，其余的全都算不上主流。
    日本传统主机游戏，这两年纷纷加强在线联机功能，可以看作是一种轻量级网游。
    偏偏是社交游戏，在日本进入黄金时代。
    这里的社交游戏，特指“功能机社交手游”。
    你没有看错，就是功能机手游，而不是智能手机游戏！
    日本此时最流行的游戏方式，就是一群死宅或者社畜，拿着功能手机在WAP网站游戏里聊天抽卡。
    简直离谱。
    ……
    展会主办方，专门给商务洽谈提供的小型会议室内。
    Gamepot公司的代表，递出自己的名片说：“秦先生你好，我是Gamepot的商务代表田中健。”
    “你好。”游科代表秦浩也递出名片。
    田中健说：“我们公司，有着丰富的MMO游戏代理经验。比如韩国游戏《卓越之剑》，就是我们代理到日本的，曾登上日本MMO人气排行榜第一。”
    秦浩明知故问：“《卓越之剑》目前在日本运营得如何？”
    “运营得非常好。”田中健睁眼说瞎话。
    其实早就不行了，Gamepot公司也发展艰难，正在四处寻找新游戏代替。
    秦浩说道：“贵公司的服务器如何？”
    田中健说：“稳定可靠。”
    这话不假，Gamepot公司的服务器，确实一向以稳定可靠著称。在例行维护、数据备份、灾难恢复方面，都有着标准化的流程，配套的客服和技术支持系统也很强。
    缺点是财力和技术储备有限，服务器弹性不足，如果代理一款人气爆棚的游戏，在预估不足的情况下服务器容易崩溃。
    它以代理游戏为主，有着丰富的代理经验。经营模式跟盛大类似，但远不如盛大资金雄厚。
    它的处境也跟盛大差不多。
    其代理的老游戏已经衰落，近两年的新游戏又表现欠佳。营收虽然一直在涨，但由于项目失利、成本激增，净利润持续下滑，目前已处于亏损状态。
    秦浩和田中健谈了半天，连初步合作意向都未达成。
    因为双方的报价太悬殊。
    处于亏损状态的Gamepot公司，根本给不起什么高价。就连对赌合同，田中健都无权给出承诺，说还需要上报给公司讨论。
    随即，秦浩又跟韩国代理商接触，韩方给出的报价同样过低。
    ……
    陈贵良陪同暴雪副总裁迈克尔，在游科展区转悠一圈，回到自家展区的休息室。
    秦浩过来汇报谈判情况。
    “继续谈吧，暂时别答应Gamepot公司。”陈贵良说。
    陈贵良打算进军日本市场，但在日本运营网络游戏，需要获得各种各样的资质，不像爱尔兰那边说开公司就开公司。
    所以，只能收购现成的日本公司。
    他去年就通过咨询公司，收集日本游戏运营商的情报。
    Gamepot公司是陈贵良的首选收购目标，因为情况太符合他的心意了：有着丰富的大型网游和页游运营经验，有着稳定的服务器和团队，还有成熟的游戏营销渠道。而且，处于亏损状态！
    亏损的直接原因，就是新项目全部失利。
    日本游戏市场，连《魔兽世界》都遭遇滑铁卢，《英雄联盟》也屡屡碰壁，做海外游戏代理真的非常困难。
    陈贵良想把Gamepot买下来，然后自己在日本运营《武林外传》和《神谕纪元》。
    风险极高，失败也很正常，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如果项目连续失败，就靠页游来赚回损失。
    Gamepot也有页游业务，主要就是做MMO游戏的网页版。这种页游模式没有什么特色，陈贵良给日本玩家准备了换皮页游的抽卡套餐。
    实在不行，就把舰娘给整出来！
    一个跨国电话，从东京打来：“老板，我刚跟Gamepot的母公司GPI接触了。他们嘴上说着不卖，但我觉得是想抬价。”
    “他们初步报价多少？”陈贵良问。
    “7000万美元。”
    “抢钱呢？一家连续两年亏损，资金已经见底的游戏代理公司敢喊这么高。”
    “但您定的3800万美元肯定拿不下。这家公司是有一些游戏版权的，虽然我们认为那些版权屁用没有，但他们却觉得很有商业价值。主要就是游戏版权这块谈不拢。”
    “能不买那些版权吗？”
    “他们非要打包一起卖。”
    “继续谈吧。”
    妈的，一堆陈年老游戏的版权，烂在硬盘里都嫌占地方，还非要打包出售才肯卖公司。
    陈贵良从休息室里出来，重新来到《武林外传》展台。
    无数玩家正在排队等着体验游戏，陈贵良拿起麦克风喊道：“《武林外传》牛逼不？”
    “牛逼！”玩家们齐声回答。
    陈贵良又问：“公测以后，你们充钱不？”
    “充！”
    “不充！”
    喊“不充”的占了大多数，完全把“充”的声音给盖住，随即现场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陈贵良道：“不充不行，这游戏需要点卡才能玩。我在此郑重承诺，既然是点卡付费游戏，就绝不会再卖收费道具。现在国内的网游行业，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风气，又充点卡，又卖道具，把玩家当傻子！你们愿意做傻子吗？”
    “不愿！”
    这次回答的声音更加响亮，而且斩钉截铁非常一致。
    陈贵良说：“游科的宗旨，就是以玩家体验为中心。玩家开心了，公司赚钱了，咱们皆大欢喜。公司赚钱，却让玩家不开心，这种事情我们坚决不做！”
    “陈老祖牛逼！”
    “支持游科！”
    呼喊声此起彼伏。
    陈贵良笑道：“老子要让你们心甘情愿掏钱！”
    这话说得不客气，现场玩家居然不反感，而且还哈哈大笑起来。
    现场还有游科请来的游戏媒体记者，他们都是领了红包的，自然会把刚才的互动报道出来。而且肯定是正面报道。
    在这里亮相一番，陈贵良就回酒店，参加下午的电竞分论坛。
    ……
    今年明显处于电竞行业的最低谷。
    全球范围内的低谷。
    体现在中国电竞行业，除了各大俱乐部的老板纷纷撤资，还有就是今年的CJ展没有大型赛事。
    规格最高的，居然是G联赛魔都赛区总决赛，这玩意儿是游戏风云频道主办的。
    其他活动就更low，全是某公司组织的表演赛事。什么浩方平台刀塔表演赛、PPTV的Infi表演赛、暴雪展台的星际2表演赛等等。
    在陈贵良的带动下，今年入局电竞的老板们，暂时都还没有真正发力。
    陈贵良在电竞分论坛演讲道：“自经济危机以来，电竞行业一直不景气，这几年都是每况愈下。今年比去年还惨，CJ展居然拉不到大型赛事参加……”
    “在场的各位，都是中国的游戏厂商代表和电竞俱乐部代表。今年的《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即将在CJ展结束以后举办线下赛。有兴趣的可以来观看，我们免费发放门票……”
    “我打算创建《神谕纪元》全国职业联赛，简称OPL。同时还要创建欧洲职业联赛。这两大联赛的优秀队伍，明年进行中欧对决……”
    “今年城市争霸赛的冠亚军，将自动获得OPL参赛资格。剩下几个参赛名额，则交给职业电竞俱乐部。想要参与OPL的俱乐部，请尽早组建神谕纪元战队并报名……”
    “奖金不菲，敬请期待！”
    现场的电竞俱乐部代表，此刻都跃跃欲试，他们相信陈贵良会定下很高的奖金额度。
    奖金且不说，现在处于电竞低谷，有大公司组建职业联赛，也是他们的另一条出路。
    分会场活动结束，那些电竞俱乐部代表，纷纷跑来把陈贵良给围住。
    陈贵良说道：“具体细节，请跟游科的电竞部门联系，我在这里就不多说了。等我们的职业赛事做大，游科还会成立专门的电竞子公司，专门负责中国以及全球的电竞赛事！”
    说完这些，陈贵良就闪人。
    接下来，得加速推广《神谕纪元》，不能只搞中国和欧洲联赛。
    韩国肯定要重视，那里有着超级发达的电竞市场。
    但该找韩国公司代理，还是自己在韩国开公司运营呢？
    陈贵良打算自己运营！
    起步再艰难，也要自己做。
    顺便一提，《英雄联盟》还未进军韩国。
    可能是因为欧洲市场失利，导致本该这个月宣布进军韩国的拳头，迟迟没有发出相关的公告。极有可能，拳头已经资金不足，他们在欧洲浪费了太多钱，而腾讯也没有继续注资。
    目前，游科不仅在日本谈收购，同时也在韩国那边谈收购。
    因为自建公司，也需要申请各种资质，还不如直接收购韩国公司。陈贵良盯上了Mgame，也就是《热血江湖》的开发商。
    Mgame去年巨亏，今年正在疯狂裁员。
    如果收购Mgame失败，那就招募被Mgame裁掉的员工，尤其是遭受排挤被裁掉的中高层。然后，用这批人马来组建游科的韩国分公司。
    欧洲市场已经拿下，接下来就是进军日韩。

 0494【北美也不能落下】

    在CJ展的商务洽谈区，游科又卖出几款页游和手游。
    但大型游戏暂时没谈。
    陈贵良还跑去投融资推介会逛了一圈，这是今年新搞出的活动内容。方便小厂融资，也方便大厂投资。
    另外，还有中国游戏商务大会、中国游戏开发者大会、中国游戏外包大会等等。
    尤其是游戏开发者大会，把《暗黑破坏神》、《天堂》等游戏的制作人都请来演讲。
    “今年你又投了？”鸡尾酒会上，陈贵良问陶成钢。
    陶成钢点头：“投了两个手游工作室，都是些满怀梦想的年轻人。成功了，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了，就当是陪年轻人一起胡闹。”
    陈贵良说：“手游确实有搞头，未来市场规模会越来越大。”
    陶成钢笑道：“谁都看得出来，但能不能赚钱得看本事和运气。有的时候，运气成分还挺大。”
    两人没聊几句，就有人过来套近乎。
    陈贵良满脸微笑举杯，对谁都态度诚恳热情，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这一招，他是跟李彦鸿学的。
    又过一阵，丁三石走过来。
    丁三石不聊游戏，反而问起了手机：“今年鸿蒙要出新品吗？”
    陈贵良说：“要出一款天枢的升级版。”
    “我还以为是七星系列的第二款，”丁三石笑着掏出一部天枢，“我换你家的手机了。之前我用的苹果4，还充了99美元年费，购买苹果的云储存服务。结果用户体验很糟糕，速度太慢了。”
    陈贵良笑道：“苹果的服务器在美国，中国用户访问需要长距离传输数据。速度能不慢吗？网络延迟和丢包问题很严重的。”
    鸿蒙·天枢的升级版，今年肯定比苹果4S更早推出。
    因为乔布斯病重，即将卸任总裁职务，苹果的很多事情都耽搁了。
    陈贵良和丁三石喝着酒闲聊，从手机聊到手游，又从手游聊到游戏的云技术应用。
    网易现在也搞这玩意儿了，看似入场比较晚，但早就已经有相关技术积累。
    ……
    鸡尾酒会的次日，CJ展进入尾声。
    《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线下半决赛就在此时举行。
    从去年深秋进行到现在，这个赛事几乎已经成了中国电竞行业的一场闹剧。
    因为奖金过高！
    以现在的行情来看，冠军奖金3万元比较合适，如果是5万元已经算得上高额。
    陈贵良直接设置成200万。
    许多电竞俱乐部，因为参赛而闹得很僵。于是有大量职业队员，以个人身份加入网吧战队，甚至有CS、CF选手跑来参赛。
    刚开始的赛制也有问题，由于是城市争霸赛，本来想按城市来划赛区。结果报名阶段才发现，京沪两地的报名队伍过多，只得临时调整赛制不设地域限制。
    如今进入半决赛的几支队伍，80%的选手以前打过职业，只为争夺那200万元奖金。
    闹剧归闹剧，宣传效果逆天。
    中国所有的电竞选手，不管是打什么游戏的，全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大量网吧和玩家，也在关注这件事情。
    尤其是前些天的八分之一决赛（线上比赛），A站直播平台的观众数量爆炸。
    ……
    半决赛现场，5000观众席基本坐满了。
    陈贵良没有去现场，而是在酒店里躺着看直播。
    他要在决赛时才出现，并亲自给冠军颁奖。
    比赛还未正式开始，三位主持人已经聊起来。他们分别是董粲、小仓、戴世。
    董粲本来也想来打比赛，但最终还是放弃了，因为这事儿差点把EHOME俱乐部搞散伙。
    小仓此前是魔兽职业选手和解说，还以电竞选手身份，担任过星城站08奥运火炬手。
    小仓很早就接触了《英雄联盟》（美服），所以去年《英雄联盟》和《神谕纪元》同时上线，她没有多想就跑去做LOL教学视频。
    美女嘛，在电竞行业属于稀缺资源。
    腾讯的反应速度很快，迅速签下小仓为LOL品牌经理。
    结果《神谕纪元》越来越火，《英雄联盟》缺点太多难以竞争。当游科抛出橄榄枝，并承诺帮她支付违约金时，小仓毫不犹豫的就跳槽过来。
    她现在不仅是《神谕纪元》品牌经理，还是A站的主播和UP主，并连续两个月担任城市争霸赛的解说。
    “第一次解说《OE》的线下比赛，现场气氛非常热烈，说实话我有点紧张。”小仓笑着拍拍胸脯。
    董粲说道：“你今天的造型很漂亮。”
    小仓说道：“你们也很帅。”
    戴世摸着自己的头发开玩笑：“我觉得以后可以不用洗头了，游科专门请造型师，为我们三个做的造型。我这个发型是不是特帅气？”
    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大部分都是“小仓好漂亮”、“小仓好美”、“小仓我爱你”之类。
    此时的电竞行业，不仅选手不注重形象，就连解说们也很随意。
    陈贵良直接找来专业造型团队，给三位解说设计造型，还给他们租来三套衣服。
    颜值和档次瞬间就拉上去。
    尤其是小仓，今天把直播间观众惊艳得不行。
    三位解说聊了几句，开始念广告赞助商，并介绍即将出场的两支战队。
    详细介绍战队成员时，解说们都在憋笑，因为一大半都是电竞圈熟人，却跑去网吧战队冒充业余选手。
    陈贵良一边看直播，一边等着跨国邮件。
    收购Mgame已经不可能，这家公司虽然去年巨亏，但今年疯狂裁员砍项目，明显还想开源节流继续死撑。
    而且，Mgame刚刚宣布开发《热血江湖2》。
    手机铃声响起。
    “老板，邮件发过去了。”
    “好的。”
    陈贵良打开电子邮件，是一连串韩国游戏人才资料。
    金俊熙，原《冒险岛》运营副总监。已离职两个月，正处于求职状态。
    李志勋，韩国电竞协会中层主管，有丰富的《星际争霸》职业联赛运营经验。未离职，但已经边缘化。
    申东旭，原Mgame公司市场副总监。一个月前被裁员。
    朴尚民……
    这些都是专业机构收集的信息，陈贵良派去的人略作筛选发过来。
    甚至还有团队消息。
    比如《传奇》的开发商Actoz Soft，战略重心正在转向代理和手游，一口气裁掉90名研发人员。
    这两年，似乎中韩两国的游戏市场趋势差不多。
    都是传统的MMO大型网游发展停滞，社交游戏、页游、手游迅猛发展。死守着传统模式的游戏公司日渐衰落，大家都在努力寻求转型方向。
    陈贵良仔细看了两遍，重点标注了几人，并写下自己的意见。再把邮件发给屈国豪，让他派团队去当面考察。顺便把在韩国开子公司的事情落实。
    在韩国开游戏公司，可比在日本容易得多。
    日本需要各种各样的资质，僵化死板得要命。
    日本电竞市场也不好做，甚至设了电竞奖金上限（特别低），一旦超过上限就属于违法。
    发完邮件，陈贵良继续看比赛直播，结果第一局已经打完，第二局也进行到第9分钟。
    “双方同时在下路亮起传送，羊城宙斯网吧战队有危险了……”
    “要越塔吗？直接越塔，不等队友传送落地……”
    陈贵良关掉直播，没有再继续看。
    技术太糙了。
    虽然陈贵良玩得很烂，但他的眼界特高。
    即便此时交战的双方，队员多数来自职业战队，可《神谕纪元》上线才一年，各种玩法都还在摸索当中。尤其是细节，连眼位布置都不怎么讲究。
    陈贵良从官方直播间切出去，很快在其他直播间发现熟人。
    MISS一边嗑瓜子，一边陪观众看比赛，同时还在聊闲天：
    “我为什么没解说《神谕纪元》？我要准备WCG啊。过两天的WCG中国总决赛，我会去解说《星际2》、《魔兽3》和《刀塔》。接着还要被韩国电视台邀请，担任水立方LG《星际2》邀请赛解说，到时候我还要打表演赛……”
    “《神谕纪元》能不能进WCG？听说游科正在联系，明年应该就能进吧，这个游戏目前只在中国和欧洲上线……”
    陈贵良关掉直播间，拿出笔记本电脑查看文件。
    美国市场也必须趁早进入，不能等《英雄联盟》发展成熟。
    此时的《英雄联盟》，不仅在欧洲出问题，在其大本营北美也乱象频出。
    大概问题有：服务器不稳定及长时间维护，导致大量玩家无法正常玩游戏。前段时间，服务器遭到黑客入侵，导致用户信息被窃取。版本频繁更新，英雄技能、天赋和召唤师技能频繁改动。而且经常冒出外挂……
    没错，外挂。
    甚至还有改英雄属性的外挂！
    可游科刚建了欧洲总部，又要开日韩子公司，现在还要进军北美。员工有些不够用啊。
    虽然海外子公司，主要使用当地员工，但中国这边总得派一些人过去。
    妈的，发展得有点太快了，指不定哪里就会出问题。
    拳头就是扩张速度过快，在欧洲搞出了乱子，被陈贵良抓住机会一举取代。
    游科美国公司的负责人，必须郑重挑选，别整出一些低级失误。
    陈贵良打算过段时间，亲自前往美国一趟，跟猎头公司物色的人才接触接触。

 0493【美债危机来了】

    《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的最终结果，冠亚军分别是：京城波点网吧、魔都网鱼网咖。
    两支队伍的十位主力队员，有九个都是职业选手冒充的。
    熟人还不少，五五开、笑笑什么的，就在网鱼网咖战队。可能是跟临时队友缺乏磨合，他们在决赛的时候惨遭吊打。
    陈贵良亲自现身为冠军队伍颁奖，印着200万字样的支票板，把所有人都看得眼红不已。
    比赛结束之后，王校长现身刚改名的IG俱乐部。
    他把所有选手都召集起来：“游科要搞《神谕纪元》全国职业联赛，我打算新成立一支神谕纪元战队。有意向的可以先报名，然后我们进行内部选拔。”
    笑笑立即举手：“我要打《神谕纪元》！”
    王校长觑了他一眼：“你不是打《英雄联盟》吗？而且你们上个月才拿到TGA王者争霸赛冠军。”
    笑笑说道：“我以前是打《未来纪元》的，也属于游科的游戏，我对游科这家公司有感情。而且我个人报名去参赛，这次也帮网鱼网咖拿到神谕纪元全国城市争霸赛亚军。我认为自己有玩《神谕纪元》的天赋。”
    王校长无语道：“你们拿了TGA冠军，就要代表《英雄联盟》中国区，去参加WCG的全球总决赛。你如果转去打《未来纪元》，谁来替补你的位置打《英雄联盟》？”
    “我……我可以两个游戏一起来！”笑笑嘴硬道。
    五五开举手说：“我也想转《神谕纪元》。”
    路飞、tabe等英雄联盟选手，也满怀期待的看着王校长。很明显，他们都想换游戏。
    虽然他们是今年的《英雄联盟》冠军队伍，但这款游戏的人气下滑太快，谁都能看出来继续打下去没前途。
    而且听说欧服更惨，《英雄联盟》在欧洲的日常峰值在线已跌到不足5万。
    嗯……5万峰值也很厉害了，毕竟《魔兽3》还不足2万人。
    但《魔兽3》的影响力大啊，可以让选手迅速出名。而《英雄联盟》哪有什么影响力可言？
    尤其是在中国，LOL的日常峰值已跌到25万以下。
    这个数据看似很吊，但那是QQ持续引流的结果。相比半年前的30万峰值、去年的50万峰值，傻子都能看出这游戏迟早要完。
    而《神谕纪元》呢？
    在中国的日常峰值已破180万，在欧洲的日常峰值已破20万。
    游科的老板还愿意砸重金搞比赛，谁看不出来这个游戏更有搞头？
    王校长想了想说：“自愿报名。”
    ……
    陈贵良飞回京城，目光投向了美国。
    就在《神谕纪元》城市争霸赛总决赛期间，美国提高债务上限。
    三日之后，美国长期主权信用评级，被标普下调至AA+。这是美国首次失去AAA评级，美债危机就此彻底爆发，并迅速波及全球金融市场。
    中概股又炸了！
    从去年到今年4月，是中概股的狂热期，i美股中概指数一年内上涨48.7%。
    马杰克搞出支付宝事件，让中概股在5月集体暴跌。
    现在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又特么遇到美债危机。浑水等机构重提VIE协议风险，集体唱衰中概股，导致中国公司股价狂泄。
    未来几个月，对于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而言，妥妥的属于地狱级别难度。
    一共有28家中概股从美国退市，92家中概股跌到低于2美元，43家中概股跌至1美元以下。
    不管具体原因有多么复杂，无数中国上市公司的老板们，都暗地里疯狂问候马杰克的祖宗。因为做空机构对中概股的攻击重点，就是马杰克违规操作暴露出的VIE风险！
    整个八月，一片哀嚎。
    百度作为中概股的股王，单日暴跌12%，单月跌幅约20%。
    陈贵良的字节跳动，单日暴跌15%，单月跌幅约18%。
    这是因为刚好遇到第二季度财报公布，在股价连续多日暴跌之后，良好的业绩报表让百度和字节股价有所回升。所以单月跌幅才没那么惨。
    搜狐的情况也差不多，第二季度财报非常强劲，营收和净利润都同比增涨36%。股价却因美债危机单日暴跌12.16%，连续跌了多日才有所回升。
    张朝扬忍不住发微博吐槽：“华尔街都是瞎子，集体双目失明！”
    大家都在迅速做出反应。
    新东方直接选择了拆股，通过降低每股价格，吸引更多中小投资者，增强股票的流动性。
    巨人则搞现金分红，每股分红3美元，总分红额度约7亿美金。简单粗暴，效果良好，巨人股价猛涨8%。
    只有网易最最最奇葩！
    网易的股价一直被低估，因为很久没讲故事了。
    这次网易啥都没做，只是拿出财报而已，股价从始至终都没跌，美债危机爆发当天反而逆势上涨5%。
    “陈总，请问你哪天有时间参与视频董事会议？”王巍亲自打来电话。
    陈贵良说：“最近一周都可以。”
    王巍说道：“那我们定在两天后的上午九点如何？方便中美两国的股东开会。”
    “可以。”陈贵良说道。
    土豆网现在很惨！
    其发行价为29美元，因为王巍埋的雷，土豆网上市即破发。5月份受支付宝事件影响，股价持续下跌，现在又遇到美债危机。
    目前土豆网股价已经跌到6.26美元，并且还在继续往下跌。
    根本就止不住，因为财报太糟糕了。
    刚刚发布的第二季度财报，土豆网净亏损1200万美元。而且业务增涨放缓，网站数据渐渐被优酷拉开。
    还有就是创始团队持股过低，早在其上市之前，85%以上股份被投资者所持有。创始人随时可能被踢走。
    两天过去，视频董事会议召开。
    除了陈贵良和王巍之外，另外还有七位董事参加会议。
    纪源资本代表符继勋，率先发言道：“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清楚，已经没有任何方法挽回股价。我跟优酷大股东‘成为基金’的代表李士默初步接触过了，只要条件给足，土豆或许可以并入优酷。”
    来自集富亚洲的董事黎勇进说：“我支持这个方案，可以进一步接触。”
    陈贵良没等第三位股东发言，他就问道：“如果我出面收购你们手里的股份，你们什么价钱愿意卖？”
    那些本来想支持土豆和优酷合并的董事，瞬间收口不再谈合并方案。
    因为选择合并，会被压价很惨！
    凯欣亚洲的代表大卫·汉德，露出一丝欣喜表情：“陈先生愿意做白衣骑士？以土豆网现在的股价，溢价50%我们愿意出售。”
    陈贵良摇头：“太贵了。如果你们选择跟优酷合并，优酷顶多溢价30%，甚至只溢价20%。而且，谈判不是一蹴而就的，随着土豆网股价越来越低，优酷那边的条件也会越来越苛刻。”
    来自淡马锡的董事Seow Woon Kwong说：“溢价50%我现在就能做主。如果只溢价30%，我还要拿去公司讨论。”
    来自IDG的董事张苏阳说：“我也需要回去商量。”
    从头到尾，身为创始人兼CEO的王巍，都没有任何的发言机会。
    他直接被无视了。
    董事会议很快结束，大家各自回去商量底价。
    陈贵良在故意把水搅浑，如果他不出面，大家肯定一致支持跟优酷合并。只要稍微不被压价太狠，这个合并方案就能通过。
    而陈贵良现在抛出第二种方案，就会让董事和股东们犹豫不决。因为多了一个选择余地，大家甚至会因此吵起来。
    越往后拖，土豆的股价就越惨。
    而且，如果选择合并方案，还要召开股东大会讨论。
    土豆网的股东可太多太杂了，参与投资的风投机构就有十多家。想要达成一致，又是一番忙活。
    把股份卖给陈贵良就方便得多。
    次日，土豆股价继续阴跌，已经只剩6.12美元。
    董事会还没重新召开，但股东们却私下跟陈贵良接触。
    土豆网的股权构成太散，没谁拥有领售权，大家都想把手里的股份卖给陈贵良赶紧跑路。
    IDG的张苏阳就给陈贵良打电话：“1800万美元，我们的股票全转让给你。以今天的股价来算，溢价还不到30%。”
    陈贵良笑道：“还有两周，才满上市半年期限。”
    张苏阳说：“不管两周以后股价如何，我们现在就签协议，半年期限满了正式履行转让合同。”
    作为土豆网的股东，IDG所持有的股份，上市3个月内如果转给其他股东，是有交易数额限制的（按比例），且受让方在半年内不可减持。
    过了半年期限，大宗交易就放开了。
    陈贵良说道：“溢价30%太高，最多溢价20%。”
    张苏阳无奈道：“陈总，你既然想当白衣骑士，好歹也大方一点嘛。人家那些白衣骑士，往往都溢价50%以上的。”
    “我又不是冤大头。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选择跟优酷合并的方案，看到时候要拖到多久才能通过。等到那时候的股价，就算优酷溢价100%，可能都不如我溢价20%。”陈贵良道。
    “行吧，我再回去商量一下。”张苏阳郁闷无比。
    这个时空的土豆网，比另一个时空提前大半年上市。状况可惨烈得太多！
    连续遭遇期权记账错误、支付宝事件和美债危机，整得股价出现了三次大跳水。股价跳水一次，稍微有所回升，又跳第二次、第三次。
    现在止都止不住。
    就算土豆优酷合并，优酷也得等土豆股价稍微稳定再谈。优酷那些股东也不是冤大头，他们跟陈贵良一样想要压价。

 0494【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陈老祖】

    陈贵良给王巍打个电话，只说了两个字：“聊聊？”
    王巍当晚就飞过来，直接到陈贵良家里。
    “还没吃饭吧？”
    陈贵良笑了笑，喊道：“张阿姨，麻烦煮三碗面。”
    边关月说：“我不吃夜宵，容易长胖。”
    “那行，就煮两碗，”陈贵良介绍说，“这是我女朋友，边关月。”
    王巍连忙握手：“弟妹好！”
    张阿姨煮面的时候，陈贵良带着王巍去书房谈事情。
    陈贵良一张口就挑事儿：“那些股东，可不把你这个创始人放在眼里啊。不管是什么方案，都没想过听你的意见。”
    “土豆搞成这样，我的责任最大。罪人有什么发言权？”王巍苦笑。
    陈贵良不玩虚的：“我们两个联手，投票权超过三分之一。在重大决策方面，只要我们不同意，他们啥事儿都干不成。”
    土豆网上市以后，王巍的个人持股被稀释到8.6%。但他拥有25.4%的投票权！
    其他股东如果达成一致，投票超过三分之二，就能强行推动土豆、优酷合并。
    所以在原时空，跟优酷谈判的初期，直接就没让王巍这个创始人参与。
    但现在嘛，陈贵良可以跟王巍联手。
    他们两家的持股总数，虽然加起来还不到20%，但投票权刚好超过三分之一。
    干不成事儿，却可以坏事儿。
    比如让土豆、优酷合并的方案，支持票永远无法达到三分之二。永远无法获得通过！
    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陈贵良实在没想到，这句成语居然有用来自己身上的一天。而且还特么很贴切，字面意思的贴切。
    王巍问道：“陈总想要真正控制土豆网？”
    陈贵良反问：“你不觉得现在土豆网股东太多，你无论想干什么都得看他们的脸色吗？一旦土豆跟优酷合并，你必然被炒鱿鱼。顶多给你留一点面子，让你在合并后的公司当一年副总裁。一年以后，你有多远滚多远。”
    王巍说道：“我想知道陈总的全盘计划。”
    陈贵良说：“很简单，让土豆的股价继续跌，同时阻止土豆、优酷合并方案。跌到那些风投受不了为止，到时候我再站出来接手。什么白衣骑士，都他妈扯淡，我那天放出的全是烟幕弹。上市才半年，我怎么买他们的股份？买起来太麻烦了，还得签长期协议。”
    那些风投机构，都是土豆网的原始股东。上市六个月，只能解锁一部分股票。必须得等到上市一年，风投手里的股票才能全部解禁。
    也就是说，IDG就算愿意把股份全部卖给陈贵良，暂时也只能交易一丢丢。剩下的必须签署长期协议，等12个月的锁定期结束才能完成交易。
    王巍问道：“陈总买下那些股份以后呢？”
    陈贵良说：“他们是风投，只想着套现离场。我们才是真正做事业的。我会把土豆网，视为字节商业版图的一块拼图。而你则继续当土豆网的CEO，我会给你最大的自主权。但是，在一些重大发展问题上，我需要你能足够尊重我的意见。”
    “我好像无法拒绝。”王巍笑道。
    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答应跟陈贵良合作。二是被动听那些股东的，让土豆网跟优酷合并，然后他拿一笔钱走人。
    脑子正常的，都会选择前者。
    陈贵良问：“土豆的资金没问题吧？”
    王巍说道：“上市融了1.7亿多美元。因为开盘就破发，我一直不敢乱花钱。现在半年时间过去，公司现金还有1.2亿美元。主要开支除了工资，就是服务器、带宽和购买影视版权。”
    “那就没问题了，足够撑到我接盘。”陈贵良笑道。
    前面咱们说过了，由于VIE风险和美债危机，今年的中概股非常惨烈。直接退市和股价跌到低于2美元的，加起来足足有163家！
    以土豆网现在的情况，如果不采取任何办法，股价迟早跌到2美元以下。甚至是跌到1美元以下。
    王巍和陈贵良联手，提升股价他们做不到，但把股价干趴下他们绝对可以。
    “面好了。”边关月敲门道。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王巍已经满面春风，不复此前的愁云惨淡。
    边关月和张阿姨把面端来，又在桌上摆放各种佐料。
    “尝尝川味儿的面条，巴蜀那边面粉不行，但面条佐料绝对牛逼。”陈贵良热情招待。
    王巍学着陈贵良搭配佐料，不小心放得有点辣，心情愉悦之下吃面都狼吞虎咽。
    填饱肚子，他们继续去书房交谈，主要谈土豆网的未来发展。
    ……
    接下来一段时间，王巍每天正常处理公司业务，陈贵良飞往美国督办游科子公司创建工作。
    视频董事会什么的，他们也照常参加。
    王巍依旧一言不发，而陈贵良总说其他董事报价太高。
    那些风投自然不可能一棵树上吊死，傻等着陈贵良来溢价收购他们的股份。尤其是纪源资本的符继勋，对土豆、优酷合并方案异常积极。
    终于，有人发起股东大会，投票表决土豆、优酷合并方案。
    王巍及其创始团队，还有陈贵良代表的字节，通通投了反对票。反对票占比37.2%。
    无法通过。
    诸多股东全都傻眼了，明摆着陈贵良就是故意的，而且已经私下和王巍商量好。
    此前他们没把王巍放在眼里，就算是利用AB股的股权结构，王巍也只有25.4%的投票权而已。
    只要其他股东齐心，完全可以无视王巍。
    偏偏冒出来一个陈贵良，居然跟王巍站在一边。
    符继勋气得拍桌子：“陈总，你是不是想超低价吃我们的股份？没有你这么干的，做投资也得讲规矩！”
    陈贵良一脸无辜：“我又没逼着你们卖，我从来不做强买强卖的事情。而且，你们可以一直不卖啊，土豆股价总有涨回去的时候。现在连一年锁定期都不到，你们到底急什么？”
    符继勋说：“陈总，凡事得讲点道理。你这样搞得风投不能赚钱，以后风投还怎么投资那些小公司？这些且不提，咱再说情分吧，当初投资字节也有我一份。字节现在做得这么大，你就直接翻脸不认人？”
    陈贵良笑道：“字节当时跌得特别狠，是我筹集资金回购股票，拉动股价让你们顺利套现赚钱的。虽然没有达到你们的预期，但谁敢说自己没赚？当时是经济危机期间，你们能赚钱就不错了。就算有什么情分，我也早就偿还干净。”
    淡马锡是土豆网的第一大股东，其代表Seow Woon Kwong说道：“陈先生，价钱如果太低，我们不可能卖的。大不了一直耗着，股票放在那里又不会烂掉。”
    陈贵良说：“我再讲一遍，你们卖不卖，是你们自己的事情。我是土豆网的天使投资人，而且后续几轮也有追加投资。土豆网的发展，我还给了许多建议，不像你们投钱以后就不管。我对土豆网有感情，绝对不允许并入优酷。”
    Seow Woon Kwong表情郁闷道：“陈先生，只要我们通过合并方案，再跟优酷谈妥了公布消息，土豆网的股价就能立即涨起来。到时候对大家都有好处。你如果想管理土豆网，为你的字节带去好处，我们甚至可以商量着给你增加董事席位。”
    陈贵良冷笑道：“给我增加土豆网的董事席位有屁用？包括你们所有人在内，在合并以后的公司，土豆网原始股东都没有发言权。再见，我不想多说。你们想发起投票可以，无论发起多少次，我都会投反对票！”
    陈贵良说完就闪人。
    其他股东郁闷不已，王巍心里偷着乐，他感觉太解气了。
    陈贵良可以耗着，王巍也可以耗着。
    那些风投却根本耗不起，他们的打算很简单，都是锁定期一到，就逐步套现离场。
    可土豆网现在这种情况，鬼知道还要持续多久。就算哪天触底反弹，涨回发行价也是旷日持久。
    要知道，他们在土豆网已经耗了好几年！
    黎勇进不仅是集富亚洲派来的董事，目前还担任着土豆网的CFO。他在股东大会结束以后问王巍：“王总，你们究竟想怎么做？”
    王巍装傻充愣：“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啊，我的责任是把公司经营好。虽然现在搞得不如优酷，但土豆也是中国第二大视频网站。”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黎勇进道。
    王巍摇头：“我不知道。”
    王巍心里也对黎勇进有怨气，集富亚洲把这个人派来做CFO，好几年时间居然没发现财务方面的大雷。搞得土豆网上市就破发！
    王巍不是专业的财务人士，可黎勇进是专业的啊，这家伙一点都不称职。
    而且身为CFO，居然处处对创始人兼CEO指手画脚。
    王巍忍他很久了。
    等到陈贵良接手公司以后，王巍第一个想炒掉的就是黎勇进。
    陈贵良继续物色游科的美国子公司CEO人选。
    猎头公司推荐了好几个，他亲自接触以后都不是很满意。有的人资历深厚，来头也挺大，但一番交谈却也就那样。

 0495【请小日子当美国子公司的CEO？】

    9月初的时候，土豆网股价已经跌到5美元以下。
    那些风投直接摆烂了，不再开会讨论任何议题，包括跟优酷合并的方案。
    因为优酷也会狮子大开口。
    风投的想法很简单，大家一直耗着呗，等美债危机结束，指不定股价就起来了。
    涨势好自然皆大欢喜。
    涨得很慢就再谈应对方案。跟优酷合并可以谈，卖给陈贵良也可以谈，他们不会意气用事的。
    陈贵良的真正目标，是土豆网公开发行的20%股份！
    等跌到一两美元的时候，他直接去二级市场抄底扫货。这可比风投手里的股票好买多了。
    ……
    拉斯维加斯，21点赌桌前。
    陈贵良随手打赏荷官筹码，美女荷官立即朝他挺胸微笑。
    他旁边坐着一个光头男子。
    光头有点不准确，应该说是秃顶以后，直接把头发给剃光。额前和头顶一圈亮蹭蹭的，周围却长出许多头发茬子。
    这个秃顶男叫奥菲尔·卢普，目前任职于好莱坞CAA公司。
    CAA是一家经纪公司，旗下签有汤姆克鲁斯、斯皮尔伯格等大腕，老谋子、赵燕子在美国发展也是签这家公司。
    奥菲尔·卢普当然是个明星经纪人，但他是美国最顶级的“明星游戏制作人中介”。即给金牌游戏制作人牵线搭桥的。
    THQ想挖《刺客信条》的创意总监，就是请奥菲尔·卢普出面，并成功说服对方跳槽。
    “在赌桌上，新手的运气一向不错。”奥菲尔笑着对陈贵良说。
    陈贵良看着他已经见底的筹码，点头同意这个理论：“很明显，你是一个老手。我猜你可能需要一笔佣金。”
    奥菲尔说：“一个星期都不能等，直接飞来赌场见我，看样子你也非常着急。说吧，你想挖哪位明星游戏制作人？”
    陈贵良道：“我想开一家游戏公司，但猎头给我物色的CEO，我接触了几个都不满意。”
    奥菲尔道：“你找错人了。我手里只有游戏制作人资源，可挖不动那些游戏公司高管。”
    “我相信你可以。”陈贵良道。
    奥菲尔问：“我收费很贵。”
    陈贵良说：“如果物有所值就不贵。”
    “今天的手气糟糕透了，最后再玩一把刺激的。”奥菲尔懒得去兑换现金，他离开21点赌桌，把剩下的筹码全押轮盘。
    果然输光了。
    回到酒店，奥菲尔迅速看完游科的资料，同时询问陈贵良对人才的要求。
    奥菲尔直接来一句：“暴雪的高管你想要吗？”
    “你能挖来？”陈贵良诧异道。
    奥菲尔说：“有股份的挖不来，其他可以试试。但想挖他们非常贵，动辄一两千万美元年薪。”
    陈贵良笑道：“你还是挖几百万美元年薪的吧。”
    奥菲尔陆续说出好几个人选，陈贵良都不怎么满意。主要是陈贵良想要的人才，必须懂经营moba类电竞游戏，但美国这方面的人才很少，而他看得上眼的又都很难挖。
    奥菲尔就是一台人形机器，脑子里装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人才。他搜肠刮肚一番：“John Yokoyama怎么样？他是宝开公司副总裁，有开发和管理精品游戏的经验，有长久稳健的商业运营经验。而且有跨文化管理经验，你的子公司应该有会中国团队吧？”
    “听这姓氏，他是个日本人？”陈贵良问。
    John Yokoyama翻译过来就是横山约翰。
    奥菲尔纠正说：“他是日裔美国人。”
    陈贵良对日裔美国人没啥歧视，但宝开公司是做休闲游戏的。让悠闲游戏公司的副总裁，来做电竞游戏公司的CEO，这听着似乎稍微有点不靠谱。
    宝开公司陈贵良也太熟了，《植物大战僵尸》、《宝石迷阵》、《祖玛》等游戏的开发商。
    陈贵良直接把这家公司的《植物大战僵尸》给抢了。
    游科推出的手游《开心消消乐》，也多少有抄袭《宝石迷阵》的意思，去年还遭到宝开的跨国起诉。
    “先接触一下吧。”陈贵良说。
    奥菲尔又问：“其他高管你需要吗？”
    陈贵良说：“我还需要一个宣传推广方面的人才。”
    奥菲尔说：“Mark Skaggs，他是Zynga副总裁，被誉为社交游戏之王。他推出的产品，定义了Facebook游戏时代，目前拥有上亿的活跃用户。这个人其实也适合做CEO、COO、CTO，他擅长管理数百人的大型团队，同时也精通营销和宣传。是一个全能人才。”
    “你直接说多少钱吧。”陈贵良不抱希望，因为这人太牛逼了。
    奥菲尔说：“基础年薪和奖金，一年几百万美元就可以。签字费也需要几百万美元。还要提供至少价值三千万美元的股权激励。”
    陈贵良道：“太贵，换一个。”
    奥菲尔说：“他的副手。”
    ……
    奥菲尔这个家伙，挖人的技术是真吊，仅仅过了几天时间，就把横山约翰给约出来见面。
    横山约翰见到陈贵良非常热情：“陈先生，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你的作品《植物大战僵尸》太棒了！”
    “哪里哪里。”陈贵良乐不可支。
    《植物大战僵尸》的原设计师，其实就是横山约翰手下的一个华人。
    由于这款游戏被陈贵良抢走，宝开的盈利没有爆炸式增涨，所以也没有引来EA的收购。
    这对宝开公司而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EA属于游戏公司杀手，只要被EA收购的游戏公司，都逃不过高管被炒、团队解散、迅速衰落的结局。
    寒暄几句，进入正题。
    陈贵良问道：“横山先生对moba类游戏怎么看？”
    横山约翰说：“了解过，但理解不深。我主要是做休闲游戏的。如果陈先生的美国子公司，主要运营moba类游戏，我需要一个精通此类游戏的副手。其他工作，我认为自己可以胜任。”
    “尤其是陈先生在中国的公司，拥有大量页游、手游和PC小游戏，现在都靠代理商卖到美国。如果全都交给美国子公司，并让我来负责，我可以为陈先生赚到现在的数倍利润。”
    “据我所知，《植物大战僵尸》的美国代理合同早就到期了，此后都是每两年续约一次。续约期一到，把这款游戏交给我，我可以做到在美国年盈利1亿美元以上。甚至更多！”
    “还有《我的世界》，这款游戏被代理商运营得很不好。让我来做，同样能为陈先生带来巨额利润！”
    陈贵良相信这家伙说的话，因为此人直接承认自己不懂moba类游戏，张口闭口谈的都是休闲类游戏。
    横山约翰继续说道：“宝开公司的员工，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族裔，我跟他们都可以友好共事。陈先生如果派来中国团队，我也可以跟他们友好共事。管理不同族裔这方面，我有非常丰富的经验。”
    横山约翰说话做事，明显带着美国人作风，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谦虚。这家伙被美国给同化得差不多了。
    “你想要多少年薪？”陈贵良问。
    横山约翰说：“年薪至少300万美元以上，我还要美国子公司的期权。具体多少奖金和期权，我们再商量。签字费我可以放弃。关于《植物大战僵尸》、《我的世界》等游戏，我可以签对赌协议，如果达不到目标我就放弃期权。”
    这个家伙，还是绕开MOBA类游戏不谈，但陈贵良想要推进的偏偏就是《神谕纪元》。
    可横山约翰居然敢签对赌协议，有信心把《植物大战僵尸》在美国的年盈利做到1亿美元以上。这又让陈贵良非常非常动心。
    既然如此，那就从游科总部派人过去，给横山约翰搭配一个副手，专门负责《神谕纪元》在美国的推广运营。
    这个从中国派去的副手，也得聘请一个美国搭档，否则多半会遭遇水土不服。
    陈贵良在美国整整待了一个多月，亲眼看着把美国子公司框架搭起来才离开。
    等他回国的时候，土豆网股价已经跌到3美元左右。
    优酷其实也很惨。
    优酷的发行价是12.8美元，开盘就暴涨到27美元，上市首日收盘价33.44美元。这是自百度之后，上市首日表现最好的中概股。
    此后，优酷股价一路上涨。
    但8月份遇到美债危机，迅速跌到上市以来的最低价25.79美元。9月份优酷继续下跌，陈贵良回国时已经跌到15.20美元。
    优酷要是再跌下去，都快要接近发行价了。
    “你总算回来了！”
    周广平、叶鹏笑嘻嘻过来握手。
    陈贵良说：“手机新品发布会，我还是不会忘了的。”
    叶鹏说道：“不止是手机，还有我们的平板电脑。乔布斯前些天宣布辞职，这引发了全球的关注，国内媒体也趁机再拿鸿蒙跟苹果比较。我们这个时候发布新品，关注度会非常高。”
    周广平好奇道：“乔布斯是不是真的病重了？老板你从美国回来，那边有没有什么风声？”
    “美国媒体各种猜测，但一直没有官方消息。”陈贵良不想多说此事。
    乔布斯已经暴瘦得像一根竹竿，下个月就会去世。
    鸿蒙手机新品必须抢先发售，否则苹果那边打悲情牌就不好搞了。
    苹果在头一天开新品发布会，还连线邀请病榻上的乔布斯观看。第二天乔布斯就死了。
    媒体把苹果4S炒成乔布斯的遗作，无数果粉和路人哭泣流泪跑去爆买。
    很难应付。

 0496【往死里踩】

    “联想的ThinkPad Tablet，临时更改日期，故意抢在我们前面发布！”叶鹏在开会时说。
    陈贵良问：“定价多少？”
    叶鹏说道：“不知道。”
    陈贵良说：“联想的这款商务平板电脑，好像是选择在美国首发。等中国这边的价钱出来，你用汇率换算一下，说不定可以做做文章。做得小心点，别暴露自己。”
    “真要这么干？”叶鹏有些犹豫。
    陈贵良说：“他们临时更改新品发布日期，故意抢在我们前面发售，我们凭什么不能投桃报李？”
    事实上，联想ThinkPad Tablet属于商务平板电脑，精准针对人傻钱多要面子的商业精英们。
    而IPAD和陈贵良的平板电脑，则是主要用于日常娱乐。跟ThinkPad Tablet有竞争关系，但竞争关系不大。
    只不过，鸿蒙科技只透露了要发布平板电脑，联想那边害怕撞车就干脆更改日期。
    周广平基本不管这种事，他抱怨道：“本以为设计电源芯片没那么困难，今年看来又要跳票了。主要是我们把目标定得太高，跑去主攻最前沿的数字电源。联合实验室那帮人说，三大技术瓶颈摆在那里，一个也别想绕过去，全都得攻破才行。”
    “慢慢来吧。”陈贵良笑道。
    这个电源芯片，是为了让手机续航更久，也是鸿蒙科技迈向芯片设计的第一步。
    去年已经跳票，今年继续跳票。
    鬼知道哪年能做出来。
    周广平说：“都做这么久了，不可能半途而废，联合实验室那边还想招人。而且是从顶尖机构，招募有相关经验的优秀人才。”
    陈贵良道：“继续招。”
    周广平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这样投入巨资搞研发，而且研发项目越来越多，把公司弄去上市融资如何？”
    周广平和叶鹏都有鸿蒙科技的期权，尤其是周广平的期权特别多，甚至还持有一部分创始股份。
    他们当然想上市。
    陈贵良道：“我也正在考虑。在港交所上市如何？”
    “为什么不是赴美上市？”叶鹏问道。
    陈贵良说：“美国太麻烦，还是香江便利一些。”
    周广平和叶鹏都没反对，对他们而言，只要能顺利上市就行。
    ……
    两日之后，联想新品发布会召开，ThinkPad Tablet的价格也出来了。基础款4999元。
    叶鹏看到消息，咂咂嘴说：“美国售价499美元，折合人民币3500多，比中国售价便宜1400多。”
    陈贵良感慨：“良心企业啊，为美国人民谋福利。”
    当天晚上，天涯就有人发帖，给出ThinkPad Tablet在中美两国的售价对比。
    这个帖子在天涯迅速火起来，很快又被转发到贴吧，接着又是微博等移动社交产品上。
    还有神通广大的网友，把联想往年那些产品，也做成表格对比中美价格。
    例如联想的第一款智能手机LePhone，也是中国售价4999元、美国售价499美元。中国比美国价格贵了一千多。因为卖不出去，才在中国市场疯狂降价。
    无数网友被气疯了，尤其是联想的粉丝。
    此时的联想，真有很多粉丝，他们把联想视为国货之光。现在却发现自己被联想背刺，一下子就粉转黑疯狂谩骂。
    联想对此的反应速度奇慢无比，任由舆论在网络上发酵，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止不住了。
    然后联想就装死，好像事情从没发生过。
    就在这种时候，鸿蒙新品发布会正式举行。
    陈贵良依旧是一身T恤配牛仔裤，而且这次要正规得多，不再跟现场观众频繁互动。
    他被叶鹏批评了，说现场互动过多显得很不专业。
    “陈总，恭喜又发新机啊！”吴英主动来参加，完全不把陈贵良当成竞争者。
    他的星耀手机已经推出两款，一款中端、一款低端。虽然没有爆卖，但销量还算可以，成功让斯达康扭亏为盈，顺利完成跟董事会的对赌协议。
    跟星耀差不多情况的，还有VIVO和OPPO，销量都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至于华为和中兴，这两家依旧在合约机市场死磕，疯狂赚钱的同时恨不得把对方狗脑子打出来。
    鸿蒙阵营那二三十家手机厂商，现在真正有钱赚的还不到十家。其余已经直接暴毙，或者处于半死不活状态。
    尤其是长虹、熊猫这种，跑来做低端合约机，又竞争不过华为和中兴。
    倒是天语转投鸿蒙阵营以后，依托其强大的营销渠道，目前居然混得顺风顺水。
    嗯，雷布斯也混得顺风顺水，此时他还没学会使用小字。
    吴英低声说道：“诺基亚现在很惨，它的罗马尼亚工厂都关闭了。”
    “痛打落水狗！”陈贵良笑道。
    诺基亚不仅在中国衰落，它在全球范围内都一个样。
    今年第一季度，诺基亚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都还保持着大约30%的市场份额。
    第二季度就暴跌到22.6%。
    第三季度的统计还没出来，但肯定会下降到20%以下。
    两年前可是75%啊！
    而鸿蒙手机，仅凭借三款产品，就在第二季度暴涨到11.7%。
    三星紧随其后，市场份额增涨到8.2%。
    苹果反而不如三星，市场份额只有7.6%。可能是售价太贵，且机型不多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IPhone4遭到鸿蒙·天枢的狙击。
    一鲸落，万物生。
    随着诺基亚的迅速衰落，中国智能手机市场进入群雄逐鹿时代。
    陈贵良跟好几位嘉宾热情交流时，工信部一个月前新上任的司长莅临。这是陈贵良特地请来的，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居然还真的邀请成功了。
    “丁司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陈贵良微笑握手。
    丁司长赞扬道：“鸿蒙科技是中国成长最快的手机企业之一。而且，你们还搞出了鸿蒙系统，跟国外厂商打得有来有回。非常厉害，我今天也来学习学习。”
    “不敢当，都是国家的政策好。”陈贵良说道。
    此时中国人“自研”的手机操作系统，除了鸿蒙系统之外，只剩移动、联通、电信三家。
    联通和电信的手机系统，已经完全放弃治疗，但又没有彻底不用，因为总得找补一点面子。
    移动的手机系统，则一直在更新，始终落后于安卓版本。能跟安卓机兼容，可又无法完全兼容。
    就连特么的三星手机，都还有一款移动系统合约机。也不知道哪些倒霉蛋在买。
    对于工信部的领导而言，鸿蒙系统是唯一幸存的国产手机操作系统。而且还活得很好，是必须精心呵护的独苗！
    丁司长跟陈贵良聊了好一阵，还说过几天再去鸿蒙科技公司走走。
    新品发布会即将开始，嘉宾和记者落座，陈贵良也回到后台准备。
    开场是一段VCR，讲述鸿蒙科技公司这几年的发展状况。
    接着陈贵良走到前台：“我这个人呢，也不怎么会吹牛，一向都是实话实说。今年要发布的，是鸿蒙·天枢的升级版，以及鸿蒙科技第一款平板电脑。”
    “先来隆重介绍平板电脑。鸿蒙的平板电脑，被命名为麒麟系列，这款叫做麒麟1.0……”
    “如今在中国售卖的平板电脑，最受关注的有两款。具体名字我就不提了，免得承担法律风险，反正都是友商们的产品……”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大家当然都能听明白，陈贵良说的是苹果和联想。
    陈贵良继续说：“这两位友商最新款的平板电脑，一位的基础款卖4999元，另一位的基础款卖3688元……”
    卖4999元的是联想，卖3688元的是苹果。
    联想刚刚发售的那款商务平板电脑，比苹果几个月前发售的IPad2配置高很多。
    所以也贵很多。
    陈贵良道：“鸿蒙科技的第一款平板电脑，基础款我们定价为2999元……”
    “价钱这么低，配置又如何呢？”
    “先来说CPU，我们采用高通高通 APQ8060双核 Scorpion，1.5GHz。这可不比友商差。而且运行内存1GB，比某位友商512MB更好一些……”
    台下又有人笑起来。
    陈贵良张口闭口友商，还扯什么内存512M，明显就在踩苹果的IPad2。
    鸿蒙的产品内存直接翻倍，但价钱却低几百块！
    “GPU我们采用的是Adreno 220……”
    “我们的平板电脑，一如手机那样流畅。请看操作演示……”
    “某位友商的产品，是专用数据接口，扩展需要进行转接……而我们标配了Mini HDMI接口。一根普通的线，就能把平板电脑和家里的电视、公司的投影仪连在一起……”
    陈贵良还在继续踩苹果的IPad2。
    IPad2有着专用数据接口，无法直接跟电视、投影仪链接，必须使用苹果的专用转接器。
    这种转接器，售价69美元。
    此时由于货源紧张，在中国已经被炒到1000元！
    也就是说，想把IPad2接到公司投影仪上，还得另外再花1000元购买转接器。
    而鸿蒙科技的平板电脑，随便去电脑城买根线就能接。
    陈贵良举起一根数据线：“这是我昨天在海龙买的，摄像机镜头请对准我手里的发票。对，咱们来一个特写……”
    “哈哈哈！”
    陈贵良展示发票的瞬间，全场爆发出一阵哄笑。
    太特么搞了，逮着苹果IPAD2疯狂踩踏啊。

 0497【智能手机市场新格局】

    鸿蒙科技的新品发布会，这次也被放在A站做直播。
    当镜头对准陈贵良手里的数据线，并给出清晰特写画面时，直播间弹幕数量一下子暴增。
    “陈老祖被坑啦。”
    “这种数据线哪用35块？”
    “哈哈，华强北10块钱一根。”
    “不要尬黑，这种尼龙编织线身的至少卖20。”
    “华强北最多15。”
    “……”
    就在这种调侃当中，观看直播的网友印象深刻：鸿蒙科技的麒麟1.0平板电脑，跑去电子城买根数据线就能用。而苹果的IPAD2，想要外接电视或投影仪，必须使用苹果的专用转接器。
    而且，苹果转接器还不是标配，需要自己另外去购买。
    其实官方售价也不贵，200多块钱而已。只不过一直缺货，想要快速入手，必须在其他渠道溢价购买。
    直播间里居然还有果粉，说自己买的IPad2，不用转接器就能连接电脑。结果被其他观众集体嘲讽，因为大家都没说连接电脑，而是在说连接电视机和投影仪。
    更何况鸿蒙科技的平板电脑，配置（尤其是内存）还比IPad2更高。
    弹幕还在继续——
    “华硕的EeePad也很吊，配置也比IPad2更高。”
    “华硕要3499元，人家鸿蒙2999元。”
    “陈老祖还是太良心了，差不多配置的宏基也要3299。”
    “华硕品控有问题，我同学的华硕接缝都不齐。”
    “宏基确实便宜，但做工给人塑料质感。”
    “安卓3.0的机子都是渣渣！”
    “鸿蒙的平板应该就是同配置最低价了。”
    “……”
    既然IPad2卖得死贵，配置还不高，但为啥就是能吊打竞争者呢？
    因为此时的安卓系平板电脑更烂！
    安卓专门为平板电脑，打造了一个3.0系统。
    为了炫技，为了区别于手机版安卓，安卓3.0加入许多华丽视觉特效和复杂功能。但屎山代码，系统臃肿，内存管理差。
    给用户的体验就是非常容易卡顿、掉帧、闪退……
    相比而言，鸿蒙在做平板系统时，完全摒弃那些花哨东西，全心全意把流畅度给做上去。
    果然，陈贵良踩了苹果以后，又开始对着安卓狂踩：“我们还是来玩水果忍者，而且同时开着浏览器、来玩水果忍者，看看它有多么丝滑……”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
    “跟苹果比配置和价钱，跟安卓比流畅度是吧？”
    “我跟姚明比下围棋，再跟马晓春比打篮球。结论：我比职业选手牛逼。”
    “论抽象还得是陈老祖。”
    “Big胆，抽象就是被陈老祖微博弄成热门词汇的！”
    “你不知道陈老祖别称抽象老祖吗？”
    “……”
    说是狂踩对手，陈贵良却没有提任何一家友商的名字。
    他介绍自家的平板电脑时，还需要跟友商做对比，轮到手机就可劲儿吹了。
    因为苹果4S还没问世！
    鸿蒙·天枢的升级版，在CPU性能和图形处理上，那是真干不过苹果4S啊。
    因为苹果4S所用的A5芯片，不仅架构更先进，而且专门为苹果系统做优化，软件和硬件的结合非常紧密。
    而天枢升级版所用MSM8260芯片，却不是为哪家的系统而专属打造。需要手机系统去适配芯片，基于这个芯片来做系统优化。
    苹果4S是一代神机，干不过就是干不过，陈贵良心服口服。
    但苹果4S下个月在美国发布，卖到中国大陆最早也要明年初。还有两三个月的空窗期，足够陈贵良抢先占领市场。
    所以，现在可劲儿的吹！
    陈贵良拿出“鸿蒙·天枢Pro”，开始大吹特吹配置：“相较于去年的天枢，我们的天枢Pro采用了最新高通MSM8260芯片，完成从单核到双核的质的飞跃。最高频率和运算速度都显著提升……”
    “手机在做多任务处理时，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
    陈贵良在演示的时候，开启一个又一个任务。
    采用这款芯片的手机，并不止鸿蒙一家，陈贵良甚至算比较晚的。比如HTC Sensation，几个月前就发布了。雷布斯也在上个月，整出了小米1S。
    但是，不管是HTC还是小米，由于采用这款高性能芯片，用户在同时开启多个任务时都会发热。
    小米发热尤其明显！
    所以，陈贵良要宣传的不是性能多牛逼，而是自家的散热能力有多厉害。
    天枢Pro比小米S1研发时间更早，发布时间却更迟，主要原因就是一直在优化散热能力。
    石墨贴片、金属背板、导热硅脂、导热凝胶、热管散热……一大堆词汇从陈贵良嘴里说出来。
    有些散热方案，并非难度太大，小米也完全可以采用。
    但小米只用了石墨散热膜技术，这是因为雷布斯必须压低成本。而很多优质散热材料，必须从日本、韩国、美国进口，成本太高被雷布斯放弃了。
    偏偏在压低成本的同时，雷布斯又追求高性能，让低端机能够比肩高端机。这就导致小米发热更厉害！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雷布斯采用了低价格、高性能、高发热的方案，而陈贵良采用了高价格、高性能、低发热的方案。
    目标用户完全不同。
    这些东西肯定不会在发布会上讲明白，陈贵良只是反复吹自家的手机散热牛逼。
    他又开始现场互动了。
    在开着多个任务还玩游戏的同时，陈贵良甚至还给手机充电，小米这样搞肯定热到发烫。价格更贵的火腿肠，肯定也会发热得厉害。
    而陈贵良却拿出一个温度枪，对摄影师说：“麻烦摄像老师给温度枪的屏幕来个特写。”
    39.1度。
    直播间弹幕又多起来：
    “还是陈老祖会整活，温度枪都拿出来了。”
    “不得不说很牛逼！”
    “39.1度还是很烫了吧？发高烧也就这个温度。”
    “烫啥啊？采用同样芯片的手机，全都容易发烫，鸿蒙这款的散热超牛。”
    “多任务玩游戏的同时还充电，换成小米1S都可以煎鸡蛋了。”
    “小米才1999元啊！”
    “火腿肠今年的旗舰机就贵，但散热比鸿蒙还是差得远。”
    “……”
    由于国产（大陆品牌）智能手机，鸿蒙系统占据了85%以上。如今大概有15%的大陆品牌采用安卓及变种系统（如移动系统）。
    安卓机之所以还能在中国大陆维持生态，主要就是靠HTC、三星、索爱、摩托罗拉。
    其中尤以三星和HTC卖得最好，明明面对鸿蒙的时候，它们的性价比没有优势，甚至连外观都不如鸿蒙，但买它们的中国用户就是多。
    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洋品牌就是有莫名其妙的优势。
    好在鸿蒙手机足够优秀，尤其是天枢的外观设计超越时代，这才火速圈粉杀出重围。并且做到销量领先于三星和HTC。
    不过今年的HTC，已经在走下坡路，因为版权官司被苹果搞得很惨。甚至一些机型还一度下架。
    三星Gaxy S II已经发售，但目前还未进入中国大陆市场。
    只要天枢Pro能利用空窗期，抢走三星Gaxy S II的目标用户，安卓阵营的市场份额还要继续下降！
    一旦安卓市场份额下降到临界点，中小型第三方公司就不会再做安卓版APP。就算要做，也不会立即做，而是放在鸿蒙和苹果系统之后。
    陈贵良还在继续吹牛逼，800万像素背照式传感器，支持1080P高清视频录制之类的。
    随着介绍的内容越来越多，现场嘉宾和直播间观众都听得感慨连连。
    苹果4S还没发布，三星Gaxy S II还未进入大陆市场。这种情况下，鸿蒙·天枢Pro竟然找不到对手，在中国大陆属于独领风骚的存在。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在座的全是垃圾！
    有媒体记者坐在现场嘀咕：“又是一款神机，放到当下属于机皇的存在。”
    这里面，有乔布斯病重的原因。
    若非因为乔布斯病重而耽搁，苹果4S肯定更早推出，不可能留那么长的市场空窗期给陈贵良。
    等苹果4S明年初卖到中国，同价位市场早就被天枢Pro占领了。
    接下来数日，天枢Pro和麒麟1.0（平板电脑）还未正式发售，但陈贵良的新品发布会视频却迅速流传。
    京东、淘宝等商城的鸿蒙线上官方旗舰店，一下子就预购量大增。
    尤其是麒麟1.0平板电脑，在品牌机里面配置最高、价钱最低。无数攒钱想要买IPad2的消费者，直接用脚投票选择购买麒麟1.0。
    十天之后，所有鸿蒙线下门店全部铺货完毕。
    一些大城市的门店，发售前一天晚上就开始大排长龙。有人甚至带了帐篷。
    没有托儿，全是真顾客。
    以及黄牛！
    麒麟1.0的逆天性价比，天枢Pro的一枝独秀，吸引来太多的鸿蒙粉丝和潜在顾客。
    买苹果手机？
    苹果4S还没出来，现在只有苹果4，其配置早就落后一代了，而且价钱还没降下去多少。
    我要是手里有钱想买高端机，当然是选择价钱差不多，配置还领先一代的天枢Pro。
    一时间，顾客连夜排队买手机的照片，传播到互联网各个角落。
    许多不关注手机行业动态的网友，对于这种现象感到难以置信：“这些人都疯了吧？买手机居然还搭帐篷守着。”
    有人回答说：“很多是黄牛党啊。手机生产线需要调试和慢慢增加，第一批手机不可能有太多现货。黄牛党可以趁机卖高价。”
    又有人幸灾乐祸：“哈哈，鸿蒙的线上店和线下店，现在都出了临时规定。买手机必须用身份证，每张身份证只能限买两部。”
    这个情况，很快登上报纸。
    《鸿蒙新机热销引黄牛觊觎，为安抚顾客凭证限购两部》。
    《国产手机品牌受到追捧，鸿蒙新机竟凭身份证限购》。
    许多不上网的中老年人，看到报纸感到十分震惊。
    在他们的印象中，应该是诺基亚最牛逼，咋忽然之间鸿蒙手机那么受欢迎了？
    三星手机的中国经销商，疯狂催促三星Gaxy S II赶紧办手续。
    因为三星Gaxy S II是天枢Pro的同价位竞品，再不赶紧卖过来就为时已晚了！
    但国外品牌的新机，想卖到中国得走流程。仅入网许可证就要办两个月，还有什么3C认证、无线电发射设备型号核准证……
    三星其实早就在办证了，但想通过有关部门的技术检测，至少要在中国进行三个月的进网试验。
    陈贵良跟领导们关系还行，违规卡别人脖子他做不到，但在合理期限内拖一拖是可以的。
    随着天枢Pro的发售，并且定价为4999元，鸿蒙科技旗下的天枢、A1、A2随之降价。
    去年还卖4999元的天枢，已经降价了好几次，这次直接降到2999元。因为随着硬件的迭代，天枢的硬件成本也在下降。
    之前没钱买天枢但又眼热的消费者，这次赶紧掏2999元跑去购买。一下子就圆了心愿。
    于是乎，鸿蒙的天枢、A1、A2，也因大幅度降价而销量猛涨。
    等今年第三季度的报告统计出来，鸿蒙科技凭借旗下4款手机，占到第三季度中国智能手机市场份额的15.8%！
    而三星、苹果、HTC的该季度市场份额均有小幅下降。
    诺基亚的市场份额，从上个季度的22.6%，直接暴跌到现在的17.4%。还差一点点就被鸿蒙手机给反超。
    与此同时，其他国产手机也在发力。
    小米、魅族、星耀、天语、VIVO、OPPO、华为、中兴、夏新、波导……全都借助越来越成熟的鸿蒙阵营生态，跟苹果、安卓、塞班阵营激烈拼杀。
    黑莓和微软系统是最先出局的，如今在中国大陆几乎已经看不到了。
    下一个出局的，肯定是塞班系统。
    根据第三季度的报告来看，几大系统市场份额构成为：鸿蒙（45.5%）、安卓及变种（29.8%）、塞班（17.4%）、苹果（7.2%）、其他（0.1%）。
    这个报告的出炉，媒体狂呼国产品牌取得胜利。
    再加上前段时间，联想产品曝出中美价格差异，大量网友呼吁联想手机弃用安卓、改用鸿蒙。
    联想的高层当然不能视若无睹，他们当初赌安卓会胜利，所以一边自研微软系统，一边采用移动系统，接着又自研安卓系统。
    现在，联想的微软系统已经弃用，主要就是搭载移动和安卓系统，他们正在讨论是否开发鸿蒙系统手机。
    讨论的结果是：不用鸿蒙！
    因为联想还要关注海外市场，人家的产品都是首发美国，安卓系统是绝对不能放弃的。
    只要安卓手机还在中国有销量，联想就可以继续造，能同时兼顾中外市场。
    移动系统也不能放弃，这玩意儿是移动公司的面子。反正生产出来不愁卖，都属于移动合约机，联想必须跟移动搞好关系。
    至于鸿蒙系统的手机，等安卓不行了再说——联想的思路非常清晰。
    华为和中兴，旗下同样有安卓手机，因为他们也在兼顾海外市场。他们的思路是：安卓和鸿蒙一起搞，反正都是低端合约机，那点研发费用不算什么。

 0498【陈老祖和他的公司】

    清晨，鲁豫带着摄制组，来到北大科技园大厦楼下。
    她要跟拍陈贵良一整天，做一期形式特别的专访节目。
    陈贵良之所以答应鲁豫，而非跑去录制《对话》、《杨岚访谈录》，纯粹是因为目标受众不一样。
    鲁豫的节目，观众基数更大，更偏向娱乐化，又不会让精英白领阶层感觉特别low。
    这正好符合鸿蒙科技迈向第二阶段的消费者群体定位。
    “陈女士你好，我是陈总的助理王芳苓。”一个30多岁的女人走来。
    这个女人的长相还行，虽然不是很漂亮，但还算比较耐看。身材偏瘦，行走如风，给人一种非常干练的印象。
    鲁豫微笑握手：“王助理你好，今天打扰了。”
    王芳苓说：“哪里哪里，您是著名主持人，能帮忙宣传应该我们说感谢。”
    两个女人开始聊起来，鲁豫想要套话，王芳苓却总是绕着说鸡毛蒜皮的小事儿。
    王芳苓道：“要不我们去公司等吧。”
    鲁豫说道：“在这里挺好。可以到车库等着陈总下车吗？从他下车开始拍，一路拍到公司，这样才算完整记录忙碌的一天。”
    王芳苓道：“最好还是别去车库，尤其是拍陈总的车子和车牌。”
    鲁豫说道：“明白。”
    这几年的社会治安虽然极大改善，但偶尔还是会发生恶性事件。陈贵良身为大老板，不暴露自己的车子最好。
    私底下被路人拍几张车照不算啥，跟放到电视台曝光的性质完全不同。
    王芳苓带鲁豫去一楼沙发等着，又给陈贵良发了条短信，说电视台这帮人就在一楼。
    匆匆而来的上班族，都好奇打量他们，随即冲过去等电梯。
    不多时，杨硕开车把陈贵良送到楼前空地，而非像往常那样送去地下车库等电梯。
    陈贵良走进一楼大厅的瞬间，鲁豫就低声对摄影师说：“快开机！”
    “陈总好！”鲁豫上前握手。
    陈贵良微笑：“陈女士好，我们先在这里坐会儿吧。”
    鲁豫疑惑：“不直接去公司？大公司老板都很忙吧，我想拍陈总平时最真实的工作和生活。”
    陈贵良指着电梯那边：“这栋写字楼有很多公司，现在属于早高峰。我和你们摄制团队，能装满整个电梯，把上班族弄得迟到就不好了。有些家伙，就赶那几分钟。”
    鲁豫恍然大悟，一副敬仰表情：“陈总很会替他人考虑。”
    陈贵良笑道：“将心比心嘛。我要是一上班族，哪个混蛋搞得我迟到，我肯定背地里问候他十八代祖宗。所以，为了我的祖宗着想，这种缺德事也最好别干。”
    鲁豫莫名其妙被戳中笑点，也不知道陈贵良说的哪里好笑，她咧嘴笑了好几秒才说：“陈总跟其他企业家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陈贵良问。
    鲁豫说道：“我以前采访的那些企业家，不管平时穿得怎么样，面对镜头肯定是西装革履。但陈总你穿一身卫衣就来了，运动鞋的鞋帮也有点脏。而且，一见面就说祖宗……嗯，多少代。”
    陈贵良道：“可能我还没适应企业家这个身份。但谁又规定企业家必须是什么穿着和言行呢？”
    鲁豫说道：“我以前也采访过大企业的老板。他们都工作得很晚，早上又起得很早，有人甚至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陈贵良说：“我不建议这样做，因为不利于身体健康。偶尔为之，那是迫不得已，可能确实太忙了。但长期下来身体扛不住。人一旦过于疲惫，脑子会变得不灵光。”
    鲁豫说道：“但有些人长期忙碌，习惯了这种作息，反而改不过来。”
    “那就吃安眠药，”陈贵良说道，“教员在窑洞的时候，每天就忙得不可开交，而且抽烟过度根本睡不着。他老人家就是靠吃安眠药，强迫自己保持充足睡眠。”
    鲁豫说道：“陈总博闻广记。”
    陈贵良说：“博闻广记算不上，只是啥书都看看，我现在每天还抽时间看新闻刷微博。包括娱乐圈那些八卦。”
    鲁豫顿时来劲了：“陈总最近都在关心什么八卦？”
    陈贵良摆手：“这个就不说了。私下怎么聊都行，一旦上了电视，可能对当事人影响不好。”
    鲁豫说道：“但你好像经常在微博上点评某人某事。”
    陈贵良说：“以前喜欢指点江山，现在已经少了。实在看不过去，才会打字调侃两句。”
    鲁豫想了想：“那就点评一下国际大事件。陈总对中美贸易摩擦怎么看？”
    陈贵良道：“不怎么看，预料之中的事情。老美自从经济危机以来，就在不断打压其他国家。先是欧洲，现在是中国。谁让中国GDP第二了呢？第一打压第二太正常了。”
    这个时间段的中美贸易摩擦，从2009年就开始了，今年的力度猛然加剧。
    尤其是美债危机爆发以后。
    前几天，美国通过了《2011年货币汇率监督改革法案》，旨在对“汇率操纵国”征收惩罚性关税。
    说白了，就是提高对中国的关税！
    对中国征收高额关税的货物种类会越来越多，从钢铁、轮胎、化学品，迅速扩展到其他更高级的领域。
    接下来还会两年愈演愈烈，终于闹出“中美脱钩”的话题。
    后来翟东升在电视上舌战群儒，就是在这种背景下自然出现的。华为、中兴等中国企业被大规模封杀，也是在2011年埋下的伏笔。
    鲁豫对这种事没有研究，但不妨碍她引出话题：“这几天，到处都是中美贸易摩擦的新闻。陈总的公司也在美国上市了，中美贸易摩擦对陈总有影响吗？”
    “暂时还没有，现阶段美国只对传统货物加征关税，”陈贵良说道，“估计以后会有影响，但肯定不是现在。我觉得中兴、华为应该警惕，他们在美国有很多电信设备业务。”
    鲁豫问道：“联想呢？”
    陈贵良忍不住笑了笑：“不知道。”
    鲁豫转开话题：“最近我在网上看到一组照片，好多消费者连夜排队买鸿蒙手机。陈总在新品发布之前，有料到这种情况发生吗？”
    陈贵良并不正面回答：“鸿蒙科技的产品，前两年或许有货源短缺问题。但现在我们的产量已经很稳定。就算是新品过于热销，在短暂断货以后，也会迅速扩大生产线。”
    “我希望大家都能理性消费，也呼吁大家不要从黄牛手里买手机。听说天枢Pro的价格，已经被黄牛炒到6000多。这也太贵了，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辛辛苦苦赚到的血汗钱，何必让那些黄牛给赚去？”
    “我们正在从工厂紧急调货，估计这期节目播出的时候，天枢pro已经货源充足。这次不再赘述，下一次别再买黄牛货了。”
    说着，陈贵良来一句：“陈女士用的什么手机？”
    鲁豫一愣，随即尴尬笑道：“我这部手机已经用了很久，正打算去买鸿蒙的天枢pro。”
    估计用的是苹果4。
    鲁豫连忙转移话题：“刚刚过去的第三季度，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这个领域，鸿蒙阵营市占率增涨到45.5%。已经快要达到50%，大家都说这是国产品牌的胜利。陈总身为鸿蒙系统的开创者，对此有什么看法？”
    陈贵良云淡风轻说：“意料之中。”
    鲁豫又问：“你曾经预言诺基亚的衰落，结果短短两年时间，诺基亚的智能手机，就从75%的市占率下跌到现在17.4%。这些真的早就料到了吗？还是当时随口一说？”
    陈贵良道：“随口一说。”
    鲁豫捂嘴偷笑，随即身体前倾：“真的吗？我不信。”
    这个招牌动作和台词，让陈贵良倍感不适，甚至都懒得再接话。他起身说道：“电梯已经空了，我们先上去吧。”
    走向电梯时候，助理王芳苓递来一张纸。
    纸上打印着陈贵良今天必须处理的事务，以及未来几天需要他亲自过问的事情。
    陈贵良扫了一眼，就把那张纸还给助理。
    鲁豫好奇道：“这就记住了？”
    陈贵良说：“没记住。”
    “啊？”鲁豫张大嘴巴。
    陈贵良说：“心里有数就行，不需要强行去记。不然我要助理干什么？”
    上楼来到公司，鲁豫跟着陈贵良走，沿途发现员工该干啥干啥。甚至有人在工位歪斜着坐，一副混日子摸鱼状态，知道老板路过也没什么反应。
    鲁豫问道：“陈总公司的员工好像很松弛。”
    “KPI还是有的，只不过没定得特别高，”陈贵良笑道，“这是遇到我，他们才敢松弛。要是遇到CEO或者部门主管，他们早吓得装模作样认真工作了。”
    鲁豫惊讶道：“你在员工心目中，威严还不如部门主管？”
    陈贵良说道：“我在部门主管面前有威严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对着普通员工摆威风？”
    鲁豫愣了愣，随即点头说：“好像是这个道理。但……又感觉哪里不对。”
    陈贵良来到办公室，几分钟就把工作搞定。
    鲁豫惊讶道：“这就把整天的事情做完了？”
    陈贵良解释道：“几家公司都有CEO，需要我亲自处理的日常工作很少。”
    鲁豫说道：“你是我见过最轻松的董事长。”
    陈贵良说道：“明面上的工作少，隐性工作每天做都做不完。”
    “什么隐性工作？”鲁豫问道。
    陈贵良指着报纸和电脑：“每天看新闻，国外的新闻也要看。还要了解最新行业政策和动态。晚上也要工作，坚持看《新闻联播》。这天的《新闻联播》错过了，改天也要补看。”
    “还有呢？”鲁豫问道。
    陈贵良说：“玩游戏，刷微博，聊微信，看直播……”
    鲁豫捂嘴笑道：“这也算工作？”
    陈贵良说：“亲自体验自家的产品，还要体验竞争对手的产品。尤其是跟其他用户交流，才能切身感受产品优劣和用户需求。这些虽然不是董事长的工作，但我觉得董事长不能长期脱离产品一线。心里要有数才行。”
    鲁豫问道：“那你接下来要看国内外新闻，了解行业动态和政策？”
    陈贵良道：“打游戏。”
    鲁豫：“……”
    陈贵良登录游戏账号说：“《武林外传》已经公测一个月了，我忙着其他事没有关注。”
    他的号练得挺早，已经告别新手村，进了长安城体验花花世界。
    陈贵良指着游戏内的公共聊天频道：“看吧，一进来就发现产品问题。”
    鲁豫把脑袋凑过去一看，只见好多玩家在骂。
    “****陈贵良，**游戏真***卡，你***会不会做游戏？”
    “这**游戏没法玩了，专门做给有钱人的，穷*不配玩这么高端的游戏。”
    “游科***，陈贵良***，冯冀***”
    “……”
    鲁豫都看傻眼了，问道：“这些问题该怎么处理？”
    陈贵良说：“没法处理。公测之后，涌进来的玩家越来越多。配置太低的电脑，进了长安城会爆卡。让他们发泄一下也没什么。”
    鲁豫问道：“你不生气？”
    陈贵良说：“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是感到遗憾，如果中国老百姓收入更高一些，所有人都能买得起中高端配置的电脑，那这款游戏大家都能愉快的玩耍。作为一家游戏公司的老板，我比谁都希望全国人民早日过上富裕生活。”
    鲁豫问道：“你看问题的角度，一向都这么……别出心裁吗？”
    “有吗？正常人都这么看啊。你也一起玩游戏吧，我回新手村带你升级。”陈贵良也很疑惑。
    鲁豫：“……”
    她第一次做这种采访，居然被受访者带着打游戏。
    很快，鲁豫就沉浸在游戏世界里。
    并且有点上瘾的征兆。
    从来不玩MMO网游的人，第一次接触就是这么牛逼的游戏，鲁豫觉得《武林外传》特别好玩。
    估计采访结束以后，她自己在家还会继续玩。
    半上午，陈贵良带鲁豫去健身房：“以前字节和游科都没有健身房，因为办公区域太紧张了。顺义那边的字节大厦修好以后，两家公司都有很多部门搬过去。这边的办公间就空出来了，被我改造成健身房和咖啡室。”
    “老板！”
    “陈总！”
    健身房里居然有不少人，上班时间跑来这里摸鱼，而且还敢大大方方跟老板打招呼。
    鲁豫见过其他公司的健身房，很多都是摆设，这里好像玩真的。
    鲁豫采访一个员工：“你们不上班吗？”
    “手里的事情做完了，”那个员工说，“不过手机不敢离身，指不定马上就有新任务。反正来这边放松一下，组长那里我随叫随到。”
    鲁豫好奇问陈贵良：“公司这样能保持竞争力吗？”
    陈贵良反问：“你觉得管理严格的公司，他们的员工就不摸鱼？我这里看似轻松，完不成KPI惩罚很重的。”
    鲁豫感觉陈贵良的公司都好奇怪，从老板到员工，处处都透露着古怪。

 0499【中国游戏三巨头】

    中午，食堂吃饭。
    陈贵良打了一份米饭，菜则是鸡胗和韭菜炒蛋。
    鲁豫只象征性打了一丢丢饭菜。
    陈贵良坐下调侃：“你这是喂猫呢？饭量太小了吧。”
    鲁豫说：“减肥，控制食量。”
    陈贵良道：“我觉得你身材够好了。”
    “谢谢，”鲁豫看着陈贵良餐盘里的饭菜，“很多人觉得大老板肯定顿顿大餐，但我发现你们日常饮食都很普通。而且啊，你在食堂打饭还亲自排队。”
    陈贵良说：“图一个方便，吃大餐挺浪费时间的。”
    鲁豫说道：“我感觉你们搞互联网的都很像，以前我采访张朝扬也是这样……能提张朝扬吗？”
    陈贵良笑道：“我跟他交情还不错。”
    鲁豫说道：“几年前我采访张朝扬，他的穿着跟你今天差不多。他中午吃饭就一碗米线，或者是一碗清汤面。而且他手腕上也没戴表，还爱聊一些哲学、星座、佛道之类的话题。”
    陈贵良说：“我特羡慕他。他小时候能在兵工厂玩，还能拿真子弹去打鸟，这是多少男孩子的童年梦想啊。”
    “这你都知道？”鲁豫笑道。
    陈贵良说：“他爱吹牛逼啊，这种事怎么可能不拿出来聊？他老说自己爷爷37年就干G命，被敌人严刑拷打也不屈服，最终从敌人的严密看守下逃脱。”
    鲁豫说道：“他说自己害怕上中学，因为中学生打架都用板砖。往死里打。你中学时候呢？好像也有过类似经历。”
    陈贵良说：“时代不一样。他们那会儿是顽主掐架，我读中学的时候流行古惑仔。反正已经有报纸添油加醋报道过了，说我是什么校霸，是什么帮会大哥。今天我干脆澄清一下。”
    “我读初中时没有混帮会，我学习一直全校第一。那件事我也属于正当防卫，被十多个混混提刀带棒堵路上。我当时觉得自己快死了，才从水果摊抄起一把西瓜刀，追着那些混混从桥头砍到桥尾，把其中几个混混砍进了医院。”
    明明很严肃的事情，鲁豫却嬉皮笑脸：“一个人追着十多个混混砍？不会吧？我不信。”
    陈贵良有些无语。
    鲁豫当年采访张朝扬也是如此。
    当时张朝扬感慨自己的人生低谷，说坐飞机看到月亮的一瞬间万念俱灰。
    气氛本来还挺惆怅的，鲁豫猛地来一句：“我不信，飞机上还能看到月亮？”她见张朝扬不说话，又补救一句，“哦，那个飞机上有窗户是吧？”
    见陈贵良也不说话了，鲁豫连忙寻找新话题：“你什么星座的？”
    陈贵良道：“双子座。”
    鲁豫完全不过脑子的说：“双子座的人容易缺心眼儿，老是不长记性。”
    陈贵良无奈：“我是挺缺心眼儿的。”
    鲁豫再次补救道：“我是说特别单纯善良，被欺骗和伤害了，也不会记恨别人，很快就把事情忘了。而且双子座的人，都有一颗强大的好奇心，喜欢不断探索新事物，勇于尝试，勇于挑战。我想这就是陈总不断创新，还能把事业做大的原因。”
    陈贵良掏出手机查万年历：“小时候家里办户口，把我农历生日写成公历生日。我看看啊，我的公历生日好像是7月23号。嗯，狮子座。”
    鲁豫接得很快：“难怪，狮子座王者风范！而且狮子座的男生，乐于助人，侠骨柔情。难怪陈总高中的时候外号陈大侠。”
    陈贵良念着手机上的文字：“狮子座自以为是，积极主动，但往往忽略别人的感受。这描述还挺准确的。”
    鲁豫问道：“你读中学时的偶像是谁？”
    陈贵良摇头：“没有偶像。我这人一向狂妄自大，尤其是读中学的时候。我读名人轶事没什么感觉，总觉得他们能做成的事情，换了我去做也肯定可以。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
    “狂傲？”鲁豫问道。
    陈贵良纠正：“无知者无畏。”
    鲁豫问道：“你好像读过很多古书。上次张朝扬跟我聊《易经》，我听不太懂，你们平时会聊这些吗？”
    陈贵良笑道：“聊过，不作评价。”
    鲁豫问道：“为什么？”
    陈贵良说：“我半壶水，他连半壶都没有，也就唬一下啥都不懂的。我跟他聊《易经》还挺起劲的，就像两个臭棋篓子下棋。虽然下得很臭，但主打一个激情澎湃。”
    “真的吗？我不信，你可是北大哲学系的高材生。怎么可能是半壶水？”鲁豫笑道。
    陈贵良说：“在我眼里，当下绝大部分研究《易经》的专家都是半壶水！”
    鲁豫说道：“果然狂傲。”
    陈贵良放下筷子：“吃完了，出去散散步。”
    ……
    鲁豫去年已跳槽到徽省电视台，她对陈贵良的这次特别采访，精剪版将放在徽省台播出，粗剪版则扔去土豆网和A站、B站。
    后期制作不关鲁豫的事儿，她飞离京城时发了条微博，还搭配一张跟陈贵良的合照：“刚采访完陈总，很快就能在徽台播出。”
    等鲁豫下飞机的时候，发现自己这条微博被大量评论转发。
    “采访陈老祖？真的吗？我不信！”
    “鲁豫：你最喜欢游科哪款游戏？陈总：太多了，就像问妈妈喜欢哪个小孩，很难选的。鲁豫：你妈就你一个小孩。”
    “陈总应该不需要买童装。”
    “……”
    好多网友都在玩梗，鲁豫已经见怪不怪了。
    比如“买童装”，就是鲁豫在采访周讯时，周讯说自己买啥衣服都太大，鲁豫脱口而出让周讯去买童装。
    回到家里，鲁豫挺无聊的，脑子里一下子想起今天玩的游戏。
    她给自己的老公打电话：“《武林外传》怎么安装到电脑上……不是下载电视剧，我是问《武林外传》的游戏……去官网下载啊，官网怎么找？等一等啊……”
    两个小时以后，她的笔记本电脑废了。
    甚至都没进游戏。
    她把一款大型网游，安装在超薄上网本的C盘里……只能说，她这C盘空间还挺大的。
    数日之后，她老公回家，亲自给她重新配了一台电脑。
    然后两口子一起玩《武林外传》。
    2011年的中国网游市场，已经跟前两年大为不同。
    只从峰值在线人数来讲，排名前五如下：
    《穿越火线》335万，腾讯。
    《未来纪元》306万，游科。
    《神谕纪元》285万，游科。
    《梦幻西游》268万，网易。
    《魔兽世界》130万，网易。
    再往下就是《QQ飞车》、《三国杀》、《天龙八部2》、《诛仙》、《QQ炫舞》、《问道》……
    前十榜单里面，腾讯游戏有4款，游科游戏有3款，网易游戏有2款。
    三巨头格局！
    当年被视为山寨产品的《QQ飞车》、《QQ炫舞》，如今每个月都为腾讯贡献巨额营收。这样的“QQ系列”游戏，腾讯还有一大堆。
    在网游市场份额这块，若不是游科的海外收入很高，仅凭国内收入早就被腾讯超过了。
    盛大运营的《龙之谷》，去年还挺火的，今年又不行了，连榜单前15位都排不进去。
    史宇柱的《征途》，陶成钢的《权御天下》，双双跌出前十榜单。但这两款重度氪金游戏，别看峰值在线跌得很惨，但收入绝对能排进前十！
    游科的《武林外传》，就是在这种市场环境下公测的。
    峰值在线首周破40万、首月破60，已经逼近榜单前十的门槛。而在17173等网站的热度，《武林外传》甚至能进前三，到处都是关于这个游戏的讨论帖。
    打听电脑配置的玩家特别多，因为他们的电脑根本带不动，又或者玩起来稍微有点卡。很多玩家为了这款游戏，选择升级自己的电脑，甚至是重新去配一台电脑。
    但《武林外传》终究对电脑要求太高，峰值在线超过60万以后，数据增涨开始明显放缓。
    很多玩家不是不想玩，而是电脑太差玩不起！
    对于一款点卡收费游戏而言，60万峰值已经很不错。《魔兽世界》当年在九城的运营下，大部分时候也就只有60万左右。
    所以，有游戏媒体把《武林外传》称为“明代版魔兽”。
    点卡付费网游，只要把用户上线率提上去就很赚钱。
    以60万峰值在线而论，付费玩家大概在500万到750万之间。推算点卡（或月卡）收入，每月营收大概在2亿到3亿之间。
    刨除各种成本和税收，只需要三四个月时间，就能把《武林外传》那3亿多开发成本收回来。
    另外，《武林外传》还有隐性收益。
    这种高质量大型网游，可以代表公司形象，属于难能可贵的旗舰产品。
    陈天乔就对《武林外传》羡慕得眼红，因为盛大运营了十年的游戏，能代表盛大形象的居然还特么是《传奇》。
    无论什么时候提起盛大，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传奇》。
    太low了！
    而现在人们提起腾讯游戏，第一反应则是《CF》，被人戏称为小学生游戏。
    《CF》现在的峰值在线已经登顶，是国内玩家最多的游戏。没有之一。
    但小马哥很不甘心啊，腾讯迫切需要一款旗舰产品，所以才不计成本的打造《斗战神》。

 0500【老张抑郁了】

    今年的福布斯和胡润百富榜，已经相继出炉。
    福布斯的统计截止日期更早，正值美债危机爆发，字节股价跌得最厉害之时，陈贵良在福布斯榜下落到第五位。
    排他前面那四个，分别是三一重工的梁总、百度的李彦鸿、新希望的刘总、娃哈哈的老宗。
    而胡润百富榜统计的时候，字节股价已经涨回来一些，陈贵良在胡润榜的排名又变成第四。
    不管是哪个榜，陈贵良今年都跌出了前三。
    没办法，遇到美债危机，字节股价跌得太厉害。
    人家百度股价就要坚挺许多，而且涨回去的速度也更快。
    一堆网友在微博上@陈贵良，全是“陈总持久力不行”、“陈老祖要努力”之类的调侃。
    就在这种时候，鲁豫对陈贵良的专访，在电视台和网站相继播出，名字叫《企业家陈贵良的一天》。
    这节目的电视台收视率变化不大，跟鲁豫平时的节目收视率差不多。
    但在土豆网、A站和B站却播放量超高，随即又被网友搬运到贴吧、论坛、微博等平台。
    网友纯粹属于窥视心理，想知道大老板如何度过一天。
    “泪目啊，感动死老子了。陈老祖居然体恤上班族，害怕占了电梯让打工人迟到。”
    “陈总的日常生活总结：工作五分钟，瞎玩一整天。”
    “妈的，我也想当老板。几分钟就把事情干完了，剩下的时间全在摸鱼。”
    “在字节和游科上班这么爽？工作时间居然有员工在健身房撸铁！！！！”
    “我午饭比陈贵良吃得好，所以我的生活质量超过亿万富翁。一下子觉得自己又行了。”
    “难怪陈老祖今年富豪榜排名下降，原来是过得太清闲不思进取。”
    “……”
    甚至有一些企业管理专家，围绕字节和游科的管理模式讨论起来。
    比如中欧商学院的教授肖智兴，他是中欧商学院的AMP、MDP两门课程的创课主任。
    其代表作为《中国人为什么组织不起来？》。
    此书的基本观点是：中国人并非没有能力组织起来，而是难以建立在制度、信任和专业主义基础上的现代组织。
    他说中国企业依靠老板的个人魅力、机遇、关系、强力销售而获得成功，老板只相信少数元老和亲戚。员工只效忠上级而非公司。人治大于制度，缺乏系统化组织管理……
    以上这些，说得都非常有道理，指出了很多企业的弊病。
    但他为了更清晰的说明问题，又把西方现代组织拿来做对比。
    在他的笔下，西方在规则面前人人平等，对事不对人。西方组织内部的信任，建立在制度和契约上，而不是靠个人关系。西方尊重专业能力和职业精神，决策基于事实和数据，而非职位高低或关系亲疏……
    肖智兴在新浪博客撰文评价道：
    “昨日经朋友推荐，在网上看了《企业家陈贵良的一天》。陈总无疑是当代中国最成功的企业家之一，他极具个人魅力，并且眼光超前……”
    “从视频里的员工表现来看，游科和字节的管理模式非常宽松且民主。陈总也愿意下放权力，把公司事务都交给高管处理……这已经超过了中国的大多数公司……”
    “但我们也要看到问题和隐患，陈总的两家公司这几年发展过快，员工数量翻番之后再翻番。字节去年做了集团架构调整，正在朝着现代组织迈进。然而游科的管理依旧很粗放……”
    “据我所知，游科的发展方向和重大项目，全都是陈总亲自敲定的。具体到某一款游戏的内容，陈总都会插手，甚至是直接参与设计。这一点，在《三国杀》体现尤其明显，《三国杀》至今还是陈总在亲自设计武将……”
    “游科目前所有成功的游戏，都离不开陈总的亲力亲为。这种模式是不可长久的，随着企业越来越大，公司越来越多，陈总的精力有限，不可能永远亲自做游戏。必须培养可复制的、长久的游戏制作机制……”
    有企业家@陈贵良推荐这篇文章，陈贵良简单回了一句：“感谢肖老师的指正。受教了，但打死不改。”
    这位肖智兴教授，还是很有能力的，对中国企业诸多问题的评价都一针见血。而且理论水平很高。
    但他每次论述完毕，都爱用欧美成功企业来印证自己的观点，完全无视欧美大企业内部的各种问题。
    他举反例也很扯淡，比如用岳家军、戚家军、杨家将，来证明中国的组织依靠家庭血缘关系。
    杨家将咱就不说了，多数内容属于演义。而岳家军除了岳云，哪个是岳飞的亲戚？戚家军又有谁是戚继光的亲戚？
    带一个“家”字就是靠家庭血脉做纽带？
    “哈哈哈，受教了，但打死不改。陈老祖这句话颇有我当年读书时的气度。”
    “这根老葱哪里冒出来的？居然敢指点陈老祖怎么管理游戏公司？”
    “我误会陈老祖了，原来游科的所有成功游戏，陈老祖都会亲自参与进去。我还真以为他一天只工作几分钟。如果是这样，请陈老祖加大力度，做更多好玩的游戏出来！”
    “以前还挺崇拜肖老师的，认为他非常牛逼。但有些领域既然不熟悉，就不要出来随便评论。全世界的好游戏，都有创始人参与。如果哪天创始团队脱离一线，这家游戏公司就要完蛋了。”
    “……”
    肖智兴的微博和博客，被一群游戏玩家涌过去狂喷。
    喷得他直接关闭评论区。
    ……
    京城，面馆。
    张朝扬嗦着过桥米线：“我在中欧商学院，上过这位肖老师的课。”
    陈贵良不接这话：“天枢pro好用吗？”
    “特牛逼！”张朝扬说道。
    当然牛逼，能打的竞品都还没进入中国大陆，天枢pro在现阶段的中国独孤求败。
    好多中国富豪和精英白领，第一时间就掏钱入手天枢Pro。
    只有那些重度果粉和三星粉，还在苦苦等待苹果、三星的新机发售。
    “怎么忽然约我出来吃米线？”陈贵良问。
    张朝扬放下筷子：“我抑郁了。”
    陈贵良：“……”
    张朝扬说：“真的，我前段时间感觉状态不对，跑去医院检查才发现有抑郁症。”
    “这说明你的抑郁症还不严重。”陈贵良道。
    正说话间，空中网CEO王二雷走进面馆：“啥事儿这么急啊？非要今天约。”
    张朝扬说：“我抑郁了。”
    王二雷：“……”
    陈贵良问：“有哪些表现？”
    张朝扬回忆道：“没来由的感到焦虑。经常脑子一片大雾，无法清晰思考。还有莫名其妙的恐惧，有时甚至在梦中惊醒。干什么事情都找不到快乐。有的时候，甚至听不懂别人在说什么。经常心跳忽然加速，有强烈的濒死感。平时感觉自己哪都不舒服……今天状态好，才约你们出来聊聊。”
    王二雷说：“听起来很严重。”
    陈贵良道：“我不是医生，但我觉得你是长期缺觉造成的，身体机能退化引发生理、心理问题。”
    张朝扬就是鲁豫说的那种，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而且故意强迫自己不睡觉，非要熬到想睡得不行才闭眼，还炫耀说这样能让自己进入深度睡眠。
    王二雷点头：“我同意良子的观点。”
    “别叫我良子，叫小陈都行。”陈贵良提醒。
    王二雷说：“好的，良子。”
    张朝扬想了想：“可能是这样吧，但我现在严重失眠，想睡都睡不着。我打算去研究心理学，再尝试一下禅修来调整状态。”
    陈贵良心想：这位终于要开启修仙模式了。
    陈贵良对王二雷说：“恭喜啊，二雷，今年你牛逼了。”
    王二雷说：“别叫我二雷，喊老王都行。”
    陈贵良道：“好的，二雷。”
    空中网去年业绩下滑严重，今年却迎来大爆发。
    王二雷先是引进《坦克世界》运营成功，接着自主研发的多款手游也取得好成绩。一下子就让空中网扭亏为盈。
    王二雷说：“以后加强合作怎么样？我优先开发适配鸿蒙系统的手游，你的手机和平板帮我推一下流。”
    “推流可以，拿钱办事。”陈贵良道。
    “也太生份了吧？咱好朋友啊。”王二雷道。
    陈贵良说：“游科也有很多手游产品，自家游戏都还推不过来。”
    王二雷不耐烦道：“行行行，给钱就给钱。”
    两人说得较真，但肯定有一丝朋友情分在。在多家公司竞争的时候，同等情况下还是会优先帮王二雷推流。
    他们两个一边吃面一边聊得起劲，张朝扬的抑郁症似乎又发作了，脑子雾蒙蒙的听不清他们在说啥。
    王二雷指了指神游状态的张朝扬。
    陈贵良对张朝扬的保镖说：“送你们老板去医院。”
    看着保镖开车把人送走，王二雷道：“不会有问题吧？我们不跟着过去看看？”
    “我们又不是医生，跟过去有毛用。这人啊，还是应该注意身体，”陈贵良掏出手机给谢扬打电话，“老谢，吃完饭过来打篮球……去北大的体育场……你别问我抽什么疯，咱也要注意锻炼，吃完饭赶紧过来就是。”
    王二雷哭笑不得：“是他病了，你锻炼身体干嘛？”
    “防止生病啊。你去打篮球不？”陈贵良问。
    王二雷说：“去呗，好久没打篮球了。”
    两人也不坐车，溜达着前往北大。
    走在半路上，王二雷接到个电话，很快就有朋友杀过来。
    勉强算是个美女。
    王二雷介绍说：“这是我朋友李雅倩，也是我以前的合伙人。”
    “你好，李小姐。”陈贵良握手问候。
    李雅倩笑道：“你好，陈总，久仰大名。”
    这位是汉能集团老总的千金。
    做投资的，隐形富婆一个。
    李雅倩把自己参与投资的新锐互联卖给TOM，仅这一笔交易她就从中赚了20倍利润。当时王二雷正是TOM的CEO。
    王二雷和李雅倩啥关系？
    都是大院子弟，爷爷辈儿红色的。
    谢扬懒得找停车位，直接打车过来的：“莫名其妙打什么篮球？”
    “强身健体啊，”陈贵良撸袖子秀肌肉，“顺便让北大的学弟们，见识一下什么是篮球高手！”
    几人说笑扯淡着前往北大体育馆，半路上边关月从图书馆赶来汇合。
    就两个女生，李雅倩和边关月倒是聊得起劲。
    “陈老祖！”
    一个北大男生惊喜喊道。
    陈贵良朝那人挥手，随即对王二雷说：“怎么样？我在北大威名赫赫吧。”
    李雅倩说：“你要是到了我们清华，肯定待遇又不同。”
    边关月笑道：“以他的性格，肯定在清华校园里喊‘北大最牛……那啥’。”
    “然后被清华学生打出去是吧？”李雅倩笑道。
    谢扬低声问道：“这妞什么来头？”
    陈贵良说：“他爹是汉能集团老总，你就别惦记了。”
    “我惦记啥？就随口问问。老子现在有女朋友！”谢扬说道。
    陈贵良笑道：“又是哪个学校的女生？”
    谢扬得意道：“微信摇一摇认识的。她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以为我只是个程序员。我完全凭借个人魅力追到的，这次绝对能成。”

 0501【抽象赛道的高手】

    来到五四体育中心，这里早已人满为患，根本不可能有空场子。
    陈贵良也非空手而来，他在南门外买了大量烧烤，让杨硕直接用两只塑料桶拎到篮球场。
    一到地方，陈贵良就扯开嗓子喊道：“请大家吃烧烤啊，想吃的随便拿，饮料需要自备。还有，别把地面弄脏了，谁弄脏的谁负责打扫！”
    话音未落，陈贵良就变成全场焦点。
    “陈老祖回学校了！”
    “陈总大气，有烤腰子没？”
    “陈师兄，打篮球不？”
    “……”
    陈贵良又介绍谢扬、王二雷等人，很快就组好一个局。而且是打5V5的全场球，并非3V3的半场球，因为想要参加的学生太多。
    陈老祖还是挺受照顾的，队员疯狂给他传球，对手的盯防也比较文明。
    “嗙嗙嗙！”
    好久没打篮球的陈贵良，娴熟运球左突右支，想要三步上篮又被挡住，于是来个急停在罚球线附近跳投。
    过来拦他的是一个校队球员，下意识想把陈贵良的投篮给盖飞。但那校队球员迅速反应过来，认为该给陈老祖留一点面子，于是生生改变方向去拍打空气。
    “刷！”
    篮球应声入网。
    “好！”
    “陈总牛逼！”
    围观学生吃着烤串喝彩，就连那个放水的对手都竖起大拇指。
    王二雷气得大骂：“他妈的，哪有你们这样打篮球的？故意漏防让他冲进去，能阻止投篮也不挡着！”
    陈贵良哈哈笑道：“这就是高手的气势，让人防不胜防。”
    谢扬没有说话，因为他被分在陈贵良这边。
    不过对面在进攻的时候，却不给陈贵良留面子，全力以赴展现自己的实力。
    他们打得有来有回，其他球场的学生，也都不打篮球了，纷纷跑过来当观众。那两桶烧烤早就被吃光，烧烤签子也被扔回桶里。
    甚至还有正在附近遛弯的老师，听到动静也过来看热闹。
    夜幕早已降下，灯光把篮球场照得通明。
    陈贵良很快就浑身是汗，但运动带来的汗水，却让他感觉异常快乐。
    打得累了，最初上场的几人，陆陆续续回场边休息，其他学生争抢着上场替补。
    陈贵良坐在场边猛灌红牛，一个学生问道：“陈总，我是看你直播才去A站的，现在是A站的一个UP主。我专门做那种恶搞视频，但总觉得自己不够抽象。”
    “你到底想说啥？”陈贵良道。
    那学生笑了笑：“你被誉为抽象老祖嘛，抽象这个词就是你最先用来形容网上那些人。能不能教我一下，怎么能在A站的抽象赛道脱颖而出？”
    附近的学生都竖起耳朵聆听，还有人悄悄问A站是什么网站。
    陈贵良问道：“你看过央视版《三国》吧？”
    “看过。”那学生点头。
    陈贵良说：“片头在唱歌的时候，是不是有曹孙刘等英雄的头像飘过？”
    那学生点头：“是。”
    陈贵良又问：“认识苍老师吗？”
    “啊？”那学生一愣。
    “认识苍老师吗？”陈贵良再次问道。
    那学生腼腆一笑：“听说过。”
    陈贵良出主意道：“你把老师们的头像截下来，也那样从视频里飘过去。视频背景画面，整一条流淌的小河沟。BGM再配上毛阿敏《历史的天空》。”
    那学生瞬间表情呆滞，联想着陈贵良讲述的奇葩画面：一条小河沟在视屏里哗啦啦流淌，毛阿敏唱着“眼前飞扬着一个个鲜活的面容”，老师们的头像笑靥如花般持续飘过。
    太特么抽象了，不愧是抽象老祖！
    “哈哈哈哈！”
    正在听陈贵良说话的学生们集体爆笑。
    “我草，我这就去做一个视频！”那学生拔腿就跑，生怕创意被人给抢了。
    陈贵良喊道：“老师们的头像，最好用正在笑的动图！”
    那学生头也不回：“知道了！”
    李雅倩低声问边关月：“他平时也这样？”
    边关月无奈道：“反正不怎么着调，跟一个长不大的小孩儿似的。”
    “那你们平时相处肯定很有趣。”李雅倩颇为羡慕。
    边关月笑着说：“确实挺有趣。但大多数的时候，他能让你哭笑不得，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
    同样在灌红牛的王二雷说：“我今天总算是知道，你为啥在网上人气那么高了。这种绝活，一般老板整不出来，而且也拉不下脸去整。”
    谢扬在旁边来一句：“这几年的互联网恶搞风气，就是当初我跟老陈带起来的。当时我们是为了宣传《三国杀》，在贴吧里传PS恶搞图。在恶搞和抽象这一块，老陈还真就称得上老祖。”
    陈贵良感慨：“唉，好汉不提当年勇。”
    “现在更勇是吧？”王二雷问。
    陈贵良摆手：“咱现在是有身份的人，早就不做这种事了，我刚才只是在指点后辈。”
    ……
    仅仅过了两天，一个名为《东京很热演义》的视频就冒出来。
    而且迅速在各视频网站流传。
    这视频不仅抽象，而且还有“创意顾问：陈老祖”等字样。
    把无数观众给看得笑喷了。
    就在这个时候，乔布斯病逝的消息传来，中文互联网瞬间出现无数的赛博灵堂。
    甚至连不知道乔布斯是谁的网友，也跟风发微博悼念，就更别提那些精英阶层了。
    苹果4S虽然还没在中国发售，但苹果4的销量却因此涨了一些。
    涨得有限！
    因为随着天枢Pro的问世，对标苹果4的天枢降价到2999元，而苹果4的售价依旧还是4000多。
    不差钱的，加几百块买天枢Pro不好吗？
    图便宜的，肯定去买天枢啊。
    苹果4的价格比天枢高太多，性能配置又比天枢Pro低太多！
    这个月的市场统计数据还未出炉，但相关媒体也给出了“品牌关注度排行榜”。
    所谓的品牌关注度，是通过搜索、浏览、讨论、购买等数据来综合统计。
    说实话，很难反应真实情况。
    比如因为乔布斯的离世，以及苹果4S在美国发布，苹果的搜索和讨论都大增，其品牌关注度猛增至9.6%。
    诺基亚则越来越离谱，毫无征兆的发布两款新品，而且是采用微软系统的新品。
    诺基亚中国区总裁都气炸了，因为微软手机系统，早就在中国大陆生态性死亡。诺基亚总部发布的两款新机，居然全部采用微软系统，这不是等于放弃中国市场吗？
    简直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面对诺基亚发的最新官方微博，陈贵良忍不住冒泡评论两句：“人类迷惑行为大赏？我以为自己够抽象了，没想到在这条赛道还有高手。失敬失敬（狗头表情）！”
    雷布斯第一时间跑来蹭热度：“陈总太谦虚了。”
    吴英也迅速跟进：“某手机大厂要彻底完蛋了。”
    跟陈贵良在电视节目打赌的容秀丽，当初坚决不认同诺基亚即将衰落的说法，此刻也忍不住评论一句：“难以理解，深感疑惑。”
    被玩家喷到关闭评论区的肖智兴教授，似乎尝到了网络流量的甜头，也重开评论区跑来凑热闹：“我在从事学术工作之前，曾在诺基亚任职两年时间。当时的诺基亚，拥有非常完美的企业价值观和管理制度。现在的诺基亚，已经出现制度性管理问题……”
    这位肖教授连发两条长微博，把诺基亚衰落的原因分析得头头是道，就跟他当初吹捧诺基亚一样讲得有道理。
    大量第三方公司的程序员，也评论转发陈贵良的微博进行吐槽。
    “不是，诺基亚疯了吧？我们公司连塞班系统的APP都不想做了，两款诺基亚新机全用微软系统是什么鬼？”
    “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会做。微软系统的APP做出来给谁用？”
    “诺基亚全球总裁简直是个神经病。”
    “神经病不至于，但绝对是微软派来的卧底！”
    “我觉得是被陈老祖下了降头。当初诺基亚在中国智能手机市场占有率75%的时候，陈老祖就诅咒诺基亚要衰落。为了让自己的预言应验，陈老祖专门去东南亚请来法师，隔空对大洋彼岸的诺基亚高层下降头。”
    “哈哈哈，下降头简直笑死老子。诺基亚全球CEO：哎呀，我怎么无法控制自己，我刚才到底干了什么？该死的东方巫术！”
    “……”
    诺基亚CEO被陈贵良下降头的言论，居然很快盖过了乔布斯的死讯。
    因为这个谣言够抽象、够离谱。
    传播性十足！
    天涯论坛那边有一个网红，煞有介事且一本正经的瞎编乱造。
    这位天涯网红如此发帖说道：
    陈贵良是看过很多古书的，这从他当年的竞赛作文就能得知。他早期还在接受采访时说，从小到大没书看，就去翻垃圾堆、淘废品站。
    据陈贵良的高中室友说，陈老祖在废品站淘到一本《南洋降术密录详解》。好像是残缺的民国手抄本。
    陈贵良后来开公司做生意，必对自己的竞争对手下降头。这种降头并不致命，却会让被下降的目标精神恍惚，不受意识控制的做出各种反常识决策……
    这个天涯帖子迅速火起来，大量网友跑来@陈贵良。
    陈贵良也懒得解释，反而顺势评论道：“我已经对发这个帖子的人下了降头。并对他判处无妻徒刑，他以后追女孩子必然言行失控！”
    就在各方的抽象言论和迷惑行为当中，鸿蒙科技的4款手机、1款平板电脑，销量那是噌噌噌往上涨。
    有专业第三方机构预估，鸿蒙手机在今年第四季度的智能手机市占率可能会达到18%！
    18%是个非常恐怖的数据，不过只是智能手机市场。
    在如今的中国，还有大量用户在买功能机。
    而被各方看衰的诺基亚，此时依旧是功能机市场的巨无霸。

 0502【旧王迟暮，新王当立】

    今年中国市场手机总销量将接近3亿台，其中智能手机销量只有7000多万台。
    别看鸿蒙科技的手机卖得好，而诺基亚则被当成了业界笑话。但若把功能机销量也算上，诺基亚手机的市占率依旧还有25%。
    在中国大陆每卖出四部手机，就有一部是诺基亚。
    诺基亚彻底跌落的那天，必然伴随着功能机时代的终结。
    《手机圈》杂志对今年前三个季度的手机市场格局，用八个字做了非常精彩的总结：旧王迟暮，新王当立！
    谁是新王？
    呼之欲出。
    但鸿蒙科技这颗幼苗还是太嫩了，在手机总市场份额占比太低。
    且看总销量（含功能机）排行榜：诺基亚25%，三星15%，联想11%，华为6，中兴5%，鸿蒙4%。
    前五都没挤进去，鸿蒙手机只能当老六。
    所以陈贵良经常调侃，他是最希望全民奔小康的。如果中国老百姓都有钱了，大家就都可以去买智能手机，就都有好电脑带得动《武林外传》。
    “@陈老祖，你又被CCTV年度经济人物提名了！”
    “大家散了吧，投票有个鸟用，去年陈老祖网络得票第一，居然只拿到一个扯淡的提名奖。”
    “还是陈老祖有脾气，去年的提名奖直接拒领。”
    “嘘，不要乱说。陈总不是拒领，而是有事耽搁不能到现场。”
    “……”
    年度经济人物这个东西，需要推荐渠道才能参选，分为机构推荐、专家推荐、地方推荐三种。
    这三类推荐渠道，基本都被老登们把持着，90%的获奖者来自传统企业——尤其是国企。
    而IT行业的老板们，想要获得评选资格，必须去混圈子才行。
    陈贵良一直没混圈子！
    他去年第一次被提名，是因为有专家推荐了他，而这位专家的身份是北大教授。
    提名名单公布之后，还有公众投票环节。
    去年的网络投票，陈贵良票数第一。但公众投票仅供参考，最终结果由评委会决定。
    于是，陈贵良拿到了一个……提名奖。
    陈贵良对此毫无怨言，毕竟他又不混圈子。人家那边多少人等着分蛋糕呢，也确实都是有实力的企业家。
    但没有怨言，不代表陈贵良愿意笑脸贴人冷屁股。
    央视发函邀请他去领提名奖时，陈贵良直接推说自己有事去不了。甚至都懒得派代表去领。
    而网友也纷纷调侃，富豪榜前三、网络得票第一，居然只能拿到提名奖，想来真正的获奖人物都牛逼爆了。
    其实也确实挺牛，去年大唐电信的老总、格力电器的董小姐，都只能拿到一个创新奖，而非真正的年度经济人物奖。
    “你今年能拿奖吗？”边关月倒是挺关心的。
    陈贵良扫了一眼今年的评选主题，推测道：“按照以前的评选标准，我最多能拿一个创新奖。但今年不一样，年度经济人物百分之百有我的份。”
    边关月盯着公示文章看了半天：“我没听明白。”
    陈贵良解释说：“今年的评选主题是‘增长的质量’和‘经济的转型’，估计是有上面的领导做了全新指示。从公示文章的措辞就能看出，今年更侧重于实体经济转型、科技创新、文化产业和国际化表现，不再是那些传统企业论资排辈儿。”
    科技创新嘛，陈贵良做智能手机，还有云计算中心，就都属于是科技创新。在这方面能跟他竞争的，早就已经拿过奖了。
    文化产业更不用说，可不是看什么影视剧和文艺作品，而是要论微博领头羊地位、游戏产业出海等等。
    今年评选标准的巨大改变，肯定跟国际局势、经济形势、发展方向有关。
    高层领导既然定了新标准，就由不得那些老登继续关起门来玩。
    陈贵良甚至能猜到，今年肯定有环保企业的老总获奖。因为环保也是产业转型的重要内容之一。
    “这次不准再敷衍，我给你订做一套西装！”边关月态度强硬。
    陈贵良笑道：“行。”
    果不其然，在公众投票结束不久，主办方就发来邀请函。明确写出陈贵良获选年度经济人物，还请他准备好获奖感言。
    今年的评选标准有着巨大转变，在另一个时空，甚至火腿肠的老总都获奖了，只因为HTC手机在大陆卖得好。
    很明显，国家在有意引导产业升级。
    由于鸿蒙科技的异军突起，火腿肠在大陆的销量没那么好，陈贵良夺走了今年HTC老总的名额！
    ……
    颁奖那天，陈贵良穿着崭新的定制西服，出门前皮鞋也被擦得倍儿亮。
    本来是边关月揽下擦鞋的活儿，结果负责煮饭的张阿姨，在旁边看了一阵忍不住说：“我以前摆过擦鞋摊。”
    “你以前摆摊不是卖盒饭吗？”边关月问。
    张阿姨解释道：“盐厂十多年前就不行了，我当时虽然没有下岗，但也经常发不出工资，隔三差五还停工在家里休息。闲着也是闲着，就摆了个摊给人擦鞋。后来擦鞋的生意不好做，穿皮鞋的越来越少，才跑去摆摊卖盒饭。前几年盘下一个店面，开了一个小饭馆。”
    边关月站起来说：“那麻烦张阿姨了。”
    在张阿姨的操刀下，陈贵良那皮鞋擦得又快又亮。
    “表！”边关月喊。
    陈贵良无语：“这玩意儿就不戴了吧？就像戴了一个手铐。”
    他喜欢无拘无束的感觉，不止是手表，戒指、项链他也从来不戴，否则就觉得被什么束缚住了。
    “老实拷上！”
    边关月仿佛化身为女警，逮住陈贵良的手腕就往上拷。
    紧接着，她又拿出一条领带。
    陈贵良惊恐大呼：“这玩意儿我宁死不从，跟他妈上吊一样！”
    “噗嗤！”
    边关月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行行行，不要领带。”
    在陈贵良出门时，边关月又说：“你问一下颁奖礼什么时候播出，我好通知家里人准时收看。”
    边关月说的家里人，是她自己的父母和外公外婆，以及陈贵良老家那一大家子。
    在CCTV领奖，还是挺有成就感的，必须通知家里人收看。
    不通知肯定要被埋怨。
    “好，我去问问。不问他们肯定也会提醒，”陈贵良道，“你真不一起去？可以带家属参加颁奖礼的。”
    边关月说：“我懒得去。就算去了也谁都不认识，跟个傻子一样坐在那里。”
    颁奖礼不在央视举办，而是定在国贸大酒店。
    陈贵良坐车很快就到了，在大厅简单登记，就被工作人员领到休息室。
    里面已经坐着好几个。
    中南传媒的龚董、中国对外文化集团的张董，这两位是文化领域的获奖者。
    还有来自草原的抗旱绿化公司老总，业务内容有防沙治沙、改良盐碱地、治理矿山等生态项目，也做园林绿化、景观设计等生意。
    “哟，陈总来啦，久仰久仰！这是我的名片。”
    “原来是张董，幸会幸会。”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南传媒的龚董，这位是和信园的王董。”
    “龚董好，王董好！”
    “亲眼看到陈总，一下子就感觉自己老了。这个世界是属于年轻人的。”
    “我们年轻人虽然有冲劲，但也要年长者沉稳掌舵嘛。”
    “哈哈，陈总太谦虚了，一点都不像网上那样。我也是字节微博的用户，还关注了陈总。”
    “网络形象肯定不一样，为了赚流量卖产品，必须给自己一个人设。”
    “……”
    几人坐下聊得挺开心，其实也就是互相客套瞎聊。
    没过几分钟，中兴、中电国际、中联重科的老总相继到场。有人还带着老婆一起来。
    东子也来了。
    刘强冬这几年忙得焦头烂额，更没时间去混圈子，现场他只对陈贵良最熟悉。
    跟其他人打招呼之后，刘强冬一屁股坐在陈贵良旁边。
    “明年不用再融了吗？”陈贵良问。
    刘强冬笑道：“钱够用了。”
    京东今年融资15亿美元，是中国互联网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融资……
    若非有这笔融资，就算京东表现再强劲，刘强冬也拿不到今年的年度经济人物奖。
    陈贵良问：“上次跟你说的，考虑得怎么样？”
    刘强冬说道：“你老家的位置确实不错，刚好位于川南地理中心。我已经派人去考察过了，从蓉城到你老家的高速公路，明年夏天或秋天应该能通车。不过连接川南其他城市，甚至连接黔省的高速路，还需要两三年才能修通。”
    “明年就可以签约嘛，把地皮先拿下来，拆迁和建设也还需要时间。”陈贵良道。
    刘强冬点头：“可以。”
    一来陈贵良是股东，他愿意卖股东一个面子。
    二来陈贵良的老家，确实适合做京东的川南物流中心。
    陈贵良当然也很高兴，为家乡发展拉到那么大一笔投资。
    大佬们总是姗姗来迟，联想的那位柳总，跟经济部门的某位官员一起到场。
    柳总今年拿的是终身成就奖。
    还有一个团队奖，颁给天宫一号、神舟八号的交会对接任务团队。他们表现得有些拘谨，而且纪律性很强，除了打招呼就没怎么说话。
    至于什么公益奖、提名奖的获得者，则被安排在另一间休息室。

 0503【陈老祖的互联网传奇】

    陈贵良从休息室出来，在前往颁奖大厅的途中，一路遇上不少的企业家和机构代表。
    小马哥今天也来了，他的身份是颁奖嘉宾。
    众人被引导去落座，静静等待着颁奖礼开始。
    全场灯光熄灭，继而音乐响起。
    舞台大屏幕发出颇为科幻的蓝色光芒，一个身穿西装的男舞者，配合着屏幕里的变换跳舞。渐渐的，屏幕背景内容越来越丰富，穿西装的舞者数量也越来越多。
    这支舞表达的中心思想，大概就是中国企业家披荆斩棘，跟中国经济一起奋斗、发展和壮大。其中的一些符号，则代表CCTV年度经济人物奖，跟企业家们一起见证中国经济腾飞。
    开场舞结束，四位主持人分别从舞台两侧走入。
    两男两女，分别是：王小鸭、陈伟宏、欧阳霞丹、芮成刚。
    王小鸭率先说话：“尊敬的各位来宾、各位新老朋友、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
    陈伟宏接着说：“今晚在这个璀璨的舞台上，我们将共同见证2011中国经济年度骄傲的诞生……”
    欧阳霞丹：“……”
    芮成刚：“……”
    四位主持人各自说了两轮，还大致讲述了今年国内外的经济形势。
    随即就是现场播放VCR，展现获奖者的风采。
    其实就是从获奖视频采访里，一人截取一句具有代表性的发言。
    东子被截取的是：“集中精力做好一件事情。”
    陈贵良被截取的是：“用户体验永远是第一位。”
    首先登场的颁奖嘉宾，是民航局的李局长。
    这玩意儿各行各业都要分蛋糕，就连颁奖嘉宾也是带有目的性的。
    比如这位李局长，一上来不说颁奖的事儿，而是阐述今年中国的航空事业发展状况。
    李局长还用一首老干部体打油诗，对当前的经济局势做总结：“世界经济生风险，中国经济还温暖。中国经济也下行，表现仍是一条龙。”
    全场欢笑鼓掌。
    陈贵良也乐得不行，跟着大家一起拍巴掌。
    主要是李局长那隆重的鲁省口音，吟诗的时候自带着三分喜气。就跟听相声、看小品一样。
    见自己获得了满堂彩，李局长诗兴大发：“大家可能还关注明年的发展。”
    主持人陈伟宏反应迅速：“明年也有解读吗？您再赋诗一首。”
    李局长笑容可掬，即兴又来两句打油诗：“明年经济怎么样？中国经济仍然亮！”
    又是一阵欢笑伴着掌声。
    鲁省方言念打油诗太可乐了……
    李局长是来给中兴的史总颁奖的，他念完打油诗以后，非常干脆的拆信封揭晓获奖者。
    很快又播放VCR，详细介绍中兴这些年的发展，尤其是最近一年取得的成就。
    领奖之后，王小鸭说：“我们今年设立了一个特殊环节，叫年度追问。追问来自三个群体，一是观众提问，一是国际提问，一是现场观察团提问。现场观察团由往届获得者和媒体朋友组成。您选哪个群体提问？”
    史总说道：“现场来了这么多领导、朋友和嘉宾，我选现场提问。”
    往届获奖者、973物联网项目首席科学家刘海涛被选中，他问道：“刚才看VCR，中兴拥有国内外35000个专利。请问史先生，这多么的专利里面，哪个专利让中兴最赚钱，又能让咱们拥有国际话语权。”
    史总说道：“中兴通讯的手机专利，占到国内手机专利的半壁江山。我举一个例子，我们有一款非常知名的智能手机。这个手机在海外叫bde，在国内叫880。这款手机就有两项核心专利支持，去年在欧洲上市受到热捧，在欧洲各国全面开花。回国发售也卖出了800万支，可以说给中兴带来了非常大的效益……”
    陈贵良非常真诚的鼓掌祝贺。
    因为史总说的那两项专利，鸿蒙手机就采用了其中一项。
    当然，也给中兴付了专利费。
    第二位颁奖嘉宾，是科协副主席邓院士。
    前面的李局长代表航空领域发言，邓院士自然是代表科研领域发言。
    他介绍了今年的中国科研现状，尤其是中国的科研投入，超过日本排在全球第二，立即获得全场的掌声。
    主持人芮成刚道：“说到第二呢，有请邓院士为我们宣读今晚的第二位获奖者。”
    邓院士拆信读道：“获得中国年度经济人物奖的是……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董事长陈贵良先生！”
    一阵掌声当中，芮成刚说：“好，我们来看陈贵良先生的短片。”
    画面是一个山村，鬼知道在哪个农村拍的。
    画外音响起：“他出生在川南农村，是一个留守儿童。”
    随即出现陈贵良的采访画面：“当时的乡村教育状况不好，读书无用论充斥校园。我们那届初中，拢共80多个学生，只有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另外有不到十个人读普通高中，其余的初中毕业就去打工了。”
    画面又变成不知道哪所高中校园：“农村孩子第一次到县城，他产生了巨大的失落感，并且陷入长久的迷茫状态。”
    又是陈贵良的采访画面：“县城学生讨论的东西，我都不怎么懂，甚至闻所未闻。什么HTO、高耀太、周杰伦……真的，我当时不知道谁是周杰伦。他们穿的衣服也更好，我的衣服还有补丁。特别羞耻，不好意思穿出去。我天天穿校服，但校服只有一套，总有换下来的时候。我个子长得也快，校服裤子在高二就不合身了。”
    “当时自傲又自卑，喜欢替人出头彰显存在感，又自卑到天天躲在宿舍看杂书。成绩下滑得很快。”
    画面随即变成北大校园：“他报名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篇雄文惊艳四座，获得各大名校争抢，最终他选择了北大。”
    陈贵良说道：“当时算特招吧，但也有基本要求，必须过一本线才能录取。这条件还被淘汰就太丢脸了，我就疯狂的复习，结果从摸底考试的二本成绩，高考居然超过了北大投档线。”
    画面变成北大科技园孵化中心：“当同学还在考虑加入哪个校园社团时，他却选择了创业。”
    陈贵良说道：“我一直很穷，忽然有了稿费和考上北大的奖金。加起来总数有十万左右，当时也不知道怎么花出去，于是就开了两家公司。”
    画面变成公司和美国的交易所：“数年时间，他的两家公司，一家在美国市值百亿美元，另一家公司占中国网游市场份额第一！”
    陈贵良说：“用户体验永远是第一位。我的商业理念跟交朋友一样，真心付出了才能有回报。你对朋友好，朋友才对你好。你对用户好，用户才会选择你……”
    “印象最深刻的是字节IPO，我的哑巴英语一直很烂。为了IPO路演，我从听不懂英文歌，苦练一年能跟美国佬当面交流。当时处于经济危机爆发前夜，上市环境非常不好。包括我在内，我们整个团队压力都特别大。上市以后很快就破发了……”
    画面变成消费者排队买手机：“他的游戏风靡国内外，他的微博产品也成为社会焦点。但就在这种时候，他却把目光投向智能手机领域，并开放自研系统组建中国鸿蒙联盟！”
    陈贵良说：“单打独斗是很难成事的，尤其是我们整体落后的情况下。我看书的时候，看到当年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于是得到启发，或许也可以组建手机民族统一战线……”
    VCR终于播放完毕，全场掌声响起。
    陈贵良的经历，在中国企业家群体当中，不算是最传奇的那个。
    但绝对发展最快的之一，短短几年时间就搞这么大。
    欧阳霞丹说：“恭喜陈贵良先生。我们掌声有请陈贵良先生上台领奖！”
    陈贵良迈步走向舞台。
    音乐声中，旁白响起：“10万元稿费和奖金起家，从满校园兜售游戏卡牌，到创立校内网、海内网和微博，再到组建手机民族统一战线。他从川南农村走出，历经七年拼搏，转战多个领域，创造了互联网时代的商业传奇！”
    “好，我们有请邓院士为陈先生颁奖！”
    两个礼仪小姐捧着奖杯过来，邓院士把奖杯交给陈贵良并握手祝贺。
    陈贵良微笑举起奖杯。
    芮成刚感慨道：“好年轻啊。陈总今年贵庚？”
    陈贵良道：“不年轻，都26了。”
    芮成刚说：“虚岁吧，我算了一下，您应该才25岁。”
    “差不多。”陈贵良道。
    欧阳霞丹道：“不仅年轻，而且特别帅。您如果不做老板，完全可以去拍电影当明星。”
    陈贵良说：“我有拍电影的。”
    “有拍过吗？”欧阳霞丹惊讶道。
    陈贵良说：“《疯狂的石头》里，我演一个保安。《爱情公寓》里，我有很多台词。《建国大业》里面，我演闻一多先生的长子闻立鹤先生。”
    欧阳霞丹道：“那您应该是知名企业家里最会演戏的。不对，是最会演电影的。”
    陈贵良笑道：“我旗下的影视公司，已经在拍两部戏了。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
    芮成刚连忙顺着这话拉回来：“看来继智能手机之后，陈先生又要跨入新的领域了。请您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陈贵良说：“能获得这个奖，我非常高兴。感谢家人、朋友、老师和同事。尤其是做研发的同事，我经常提莫名其妙的要求。有些要求，甚至显得很科幻，他们的压力特别大。老板一句话，员工跑断腿，我希望他们背地里能少骂我几句。谢谢！”
    “哈哈哈！”
    现场发出一阵轻笑声。
    欧阳霞丹说：“好的，请陈先生选择提问方式。观众提问、国际提问，还是现场提问？”
    陈贵良说：“现场提问吧。观众提问多半是网友，我平时回答得太多了。至于国际提问，咱今年不跟老外掰扯。”
    芮成刚道：“我们的现场观察团，已经跃跃欲试了。”
    欧阳霞丹说：“不如选一位陈先生的老乡吧。”
    芮成刚立即反应过来：“刘咏好先生举手了。刘咏好先生是我们2006年和2010年的年度人物得主。请刘先生提问！”
    刘咏好笑呵呵的举着话筒站起来：“陈先生，你好。”
    陈贵良说：“刘总好，久仰大名。我小的时候，家里养猪就吃希望饲料。当时我连刘德桦都不知道，但却听说过卖猪饲料的刘咏好。”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刘咏好听了非常高兴：“感谢陈总全家的支持，也感谢当年支持希望集团的所有农户。我刚才看VCR非常感触，我也是从川蜀农村走出来的，我知道这一路创业有多艰难。尤其是陈先生又做游戏，又做网站，还做手机。对了，你刚才还说要做影视剧。你跨这么多领域经营，是怎么选择项目、分配精力、协调发展的？”
    陈贵良说：“其实并不算跨领域。我投资的那些项目，都可以形成互补。做游戏和网站的，跑去做手机，看似跨度很大。但智能手机是未来发展方向，掌握着移动互联网的流量接口，它能促进游戏和网站的壮大。旁人觉得我一会儿搬砖，一会儿去挖水池，其实我在建一栋带游泳池的房子。”
    刘咏好问主持人：“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
    芮成刚看向大屏幕倒计时：“可以，问答时间还没结束。”
    刘咏好问道：“最让我感到震惊的，是陈先生开源自研手机系统，成功把鸿蒙手机阵营给组建起来。你当初有信心吗？”
    陈贵良说：“毫无信心。”
    刘咏好笑道：“哈哈。”
    陈贵良说：“当时我的想法，就是全力以赴去做。实在搞砸了，那就改为采用市场主流系统。就像电脑领域的微软系统，国产系统应用生态做不起来，就必须投入微软的怀抱。”
    “网上有人说我是圣人，还叫什么陈圣。我没那么高尚。之所以把鸿蒙系统开源，是因为我非常清楚的知道，敝帚自珍必然失败，到时候鸿蒙系统会变得一文不值。与其这样，还不如把自家的系统拿出来共享，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发展！”
    这番话说完，全场掌声再度响起。
    而且，这次的掌声特别热烈。
    陈贵良当初开源鸿蒙的操作，很多企业家都不理解，现在回头去看又惊叹无比，认为陈贵良当初属于“神之一手”。
    现在陈贵良实话实说，但依旧让企业家们惊叹。
    因为道理虽然是那个道理，但能做出这种选择太难得了。
    谁愿意把自家斥巨资研究的东西，无偿拿出来跟同行业的竞争者共享啊？而且为了表达诚意，还不再完全由自己掌控，而是选择组建基金会来托管。
    眼界、心胸、决断，这些品质缺一不可！
    陈贵良领奖下台，下一位颁奖嘉宾是小马哥，而获奖者则是刘强冬。
    王小鸭说道：“我们知道，互联网一直是很开放的。最近小马先生说互联网还要继续开放，请问您希望继续开放什么？”
    小马哥说道：“大家都知道，互联网是生而开放的。以前所谓的开放，是互联网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的开放。而真正的开放，是这几年才有的事情。尤其是今年，国内互联网企业，陆陆续续举起开放大旗。腾讯当然也不例外……”
    说着，小马哥指向刚刚下台的陈贵良：“陈先生刚才说的鸿蒙系统开源，就是一次伟大的开放。我们腾讯不能让字节专美于前……”
    摄像机镜头给向陈贵良，陈贵良朝着镜头微笑挥手。
    小马哥说了一大堆开放话题，终于揭晓获奖者：刘强冬。
    东子的VCR又是另一种风格，在飞速切换他穿西服的照片之后，就是刘强冬穿着工服送快递的画面……

 0504【天下谁人不识君】

    颁奖礼结束后另有晚宴，多数获奖者和嘉宾都选择参加。
    十个年度人物获奖者坐一桌。
    后来的很多资料显示，今年只有九个人得奖，那是因为有一位进去了。一汽的老总。
    这桌和别桌的人频繁往来敬酒。
    陈贵良和刘强冬的表现差不多，很少主动跑去其他桌敬酒，但真跟人交流时又表现得玲珑八面。
    喝到最后，大家已经分不清桌子，乱七八糟的瞎坐一通。
    刘咏好估计也喝多了，走到陈贵良身边坐下。这里原本是中南传媒龚总的位子，但龚总此时正在另一桌喝酒。
    “来，咱们老乡再喝一杯。”刘咏好跟陈贵良勾肩搭背。
    陈贵良说了句场面话，碰杯之后仰脖子干了。
    刘咏好闲扯几句，问道：“小陈还没有报过商学院？”
    陈贵良说：“忙起来没时间。”
    刘咏好道：“长江和中欧两所商学院的老师都不错，有空可以去听听课。我们历届的同学，平时也有组织活动，每年都会定期交流。”
    “以后有空就去听课。”陈贵良模棱两可道。
    刘咏好掏出一张名片，笑道：“上面有我的私人电话。咱们都是老乡，以后多多交流，有事可以互相帮忙。”
    陈贵良也掏出名片，互换电话号码。
    刘咏好又喝一杯离开。
    正在闭目养神醒酒的刘强冬，忽地坐到陈贵良旁边，提醒道：“刘总在邀请你加入华夏同学会。”
    “你入了？”陈贵良问。
    刘强冬笑了笑，没接这茬。
    华夏同学会的成员，来自长江和中欧两大商学院的CEO班。不但有大量传统企业的老总，阿里、腾讯、百度、新浪、优酷等互联网企业老总也加入了。
    这个组织最出名的事件，就是三鹿危机爆发之后，蒙牛老总在华夏同学会内部写万言书求助，希望获得资金支持来抵御境外机构恶意收购。
    柳传智连夜召开联想董事会，4时内筹集2亿资金打过去。俞敏红也迅速支援5000万。紧接着，分众传媒拿出5000万救急，中海油老总筹集2.5亿备用。
    还有大量华夏同学会成员，打电话表示随时可以帮忙。一些老总则疯狂购入蒙牛股票拉升股价。
    为啥柳传智在江湖上能一呼百应？
    因为只要你跟他搞好关系，关键时候他能救你的命。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当然是平时就要听话！
    刘强冬前两年也读了中欧商学院，勉强也算入了华夏同学会的小圈子。但他连续两年不参加圈内活动。
    不参加活动，按规矩是要“罚款”的。
    实际操作时，当然不会真罚。
    如果自动认缴罚款，相当于主动承认错误，圈子就会重新接纳他，并把他的罚款捐给慈善机构。
    刘强冬一直没交罚款，也没人说他什么，但已经被排挤到小圈子之外。
    陈贵良道：“很没意思吧？”
    刘强冬拿起筷子吃菜：“不是一路人。”
    “哈哈。”陈贵良一笑。
    刘强冬问：“你不打算加入？”
    陈贵良说：“我连商学院都懒得去读，当然成不了他们的同学。我这人啊，只配打篮球，实在玩不来高尔夫。京城的高尔夫球场，大门往哪边开我都不知道。”
    刘强冬放下筷子，举杯说：“喝酒。”
    陈贵良跟他碰了一杯，掏出华子问：“抽烟不？”
    “还没学会。”刘强冬道。
    “不抽好。”陈贵良自己点上叼嘴里。
    刘强冬道：“我小时候家里穷，觉得抽烟是有钱人干的事。当时特羡慕。给我一根。”
    陈贵良扔一根华子给他，又递过去打火机。
    刘强冬果然不会抽，深吸一口含在嘴里，又很快原封不动吐出来，还煞有介事评价道：“没什么感觉。这东西怎么提神？”
    “咱还是喝酒吧。”陈贵良没兴趣帮烟厂发展客户。
    刘强冬把烟摁灭，举杯碰了一个。
    他们两人正聊得起劲，忽地又有人来敬酒。二人立即换上一副面孔，非常圆滑的跟对方交流感情。
    等人离开，他们继续喝酒瞎聊。
    这一桌十个人，只有陈贵良和刘强冬，没有跑去隔壁桌给柳总敬酒。
    也不都是过去拍柳总马屁的，比如中电的李总，她只是顺便走一趟。
    柳传智专门过来给她敬酒才对！
    李总转了一圈回来，笑着说：“你们两位不喜欢应酬啊？”
    陈贵良道：“还在慢慢学习。”
    “不一定要学，专注于做事业挺好，”李总笑道，“来，我敬两位一杯。”
    陈贵良和刘强冬连忙起身。
    喝完这杯，李总就回家睡觉去了。
    “我也走了。”刘强冬站起来。
    陈贵良也抄起西服走人，醉醺醺的跟刘强冬互相搀扶前往电梯。
    上车的时候，刘强冬挥手道：“下次再约，跟你喝酒挺不错。”
    “想喝酒就打我电话。”陈贵良拉开车门。
    对于他们而言，与其跑去混圈子瞎应酬，不如跟朋友私底下喝几杯。
    应酬还是其次，真正的原因是混圈子就得合群。
    想要合群，就免不了说违心话、做违心事。
    尤其是在某些时候，必须公开站队表态，而且得站在明显理亏的那边。
    让陈贵良圆滑世故说一些场面话可以，让他违背自己的意志去站队坚决不行！
    “快把汤喝了。”
    回到家里，边关月就把醒酒汤端来。
    陈贵良猛灌一口，就躺沙发上迷迷糊糊睡着。
    边关月拍醒他说：“差不多可以洗澡了，洗了去床上睡吧。”
    “不想动。”陈贵良一喝多就不愿动弹。
    边关月无奈，只得给他拿一条毯子来盖上。
    ……
    颁奖礼两天后在央视播出，陈贵良的父母、奶奶、外公、外婆等亲戚，老早就吃了晚饭守在电视机前。
    省里、市里的宣传口同志，虽然早就知道了消息，但同样守着电视看节目。
    对于领导们来说，这个奖项特别重要。
    尤其是刘咏好、陈贵良两代川蜀企业家，在颁奖礼上直接对话，省里可以趁机好好宣传。
    宣传口号都提前定好了，叫“川商精神薪火相传”。
    顺便夸赞川内的商业环境。
    为啥川蜀走出去那么多成功商人？因为这里的商业政策好啊，这里有培育成功企业家的土壤。想要发大财的老板，赶紧来咱这里投资吧！
    陈贵良的家人亲戚，看了颁奖礼自然骄傲。
    边劲松却是边看电视边拍照，然后发微博炫耀：“手机民族统一战线这句话讲得很好，有眼界，有心胸，有决断，不愧是互联网行业翘楚！”
    他的微博好友们纷纷评论转发：
    “陈总确实牛逼，是咱们川商的骄傲。”
    “恭喜陈总，恭喜边总。”
    “20多岁的年度经济人物，太骇人了。”
    “绝对是商业天才。生下来自带的经商天赋，教是教不会的。”
    “今年股价跌了，富豪榜没进前三，明年肯定能再杀进去。”
    “……”
    边劲松越看越高兴，开始用微博、微信跟朋友聊天。
    关注这玩意儿的网友很多，颁奖礼还没结束，互联网各个平台就开始热议。
    而陈贵良和刘强冬的网络人气最高，一是他们最为年轻，二是他们出身最底层。
    “陈总今天特别帅！（破例不叫陈老祖以示尊敬。狗头表情）”
    “狗头表情真好用，听说也是陈老祖搞出来的。”
    “虽然早就熟悉陈老祖的人生经历，但每次再看到还是特别感慨。跟主角一样，太他妈牛逼了！严重怀疑他是穿越者。”
    “我研究过陈老祖的商业经历，这人好J8会寻找机会，而且认准了就肯定成功。他的商业嗅觉和经营能力简直逆天。”
    “我们老板以前是代理诺基亚的，去年成了鸿蒙手机的区域代理。他这两年赚了不少钱，每次开会都说陈贵良特别牛逼。尤其是开源系统发起鸿蒙阵营，我们老板每次都赞不绝口，说这是手机行业的神来一笔。他就没见过这么牛逼的操作。”
    “前段时间，我们老师还把组建鸿蒙阵营作为商业案例来分析。教材上没有，但老师整整讲了一节课。我们老师说，这是陈老祖当时唯一的破局方法。如果不这么做，鸿蒙手机现在就泯然众矣了，只能跟着安卓阵营混。”
    “你们老师不错啊，居然还讲鸿蒙案例。我们学校的老师只会照本宣科。”
    “回LS。哈哈，我们老师讲这个的时候，一整节课讲得眉飞色舞。他说自己当时看到新闻，就感觉陈老祖是对的。但几乎不可能成功，陈老祖过于理想主义。陈老祖真正牛逼的操作，是组建鸿蒙基金会托管手机系统，而且还把吴英请来当基金会主席。”
    “我感觉鸿蒙基金会做不长久，现在塞班基金会就名存实亡了。”
    “诺基亚玩阴的，塞班基金会能坚持下来才怪。鸿蒙基金会只要陈老祖不乱搞，大家利益绑定就不会出问题。毕竟只负责研发鸿蒙系统，不涉及加盟企业的其他事情。”
    中央台的影响力巨大，陈贵良获得年度经济人物，接下来全国报纸都连篇累牍的报道，不知让多少上了年纪的大众认识他。
    整整十个获奖者，报纸专门盯着陈贵良报道，纯粹是因为他最具话题性和传播度！
    以前消息闭塞的人们，或多或少也听过他的名字，但并没有深入了解，只知道陈贵良是个大老板。好像是搞游戏的，好像是做网站的、卖手机的。
    这次是真的全国皆知。
    天下谁人不识君！

 0505【签下一个美女】

    陈贵良拿到年度经济人物奖的时候，中概股在美国已经进入“至暗时刻”。
    百度股价从今年的最高位165.96美元，一度跌到110美元以下，中间经历多次起伏，现在股价约为116美元。
    这已经算表现最好的了。
    新浪、搜狐股价直接被腰斩！
    像周鸿玮的奇虎360，今年股价最高位是36.21美元，一个月前暴跌到13美元，至今也才回升至15美元。
    而陈贵良的字节跳动，今年最猛的时候股价破百，暴跌之后又缓慢回升，目前停在75美元上下徘徊。
    土豆网的股价，跌到2美元就不动了，甚至还反弹了一丢丢。
    陈贵良领奖回来的第二天，就给美国那边打电话：“动手吧。”
    字节跳动此时持有土豆10.8%的股份，而且是拥有董事席位的股东，属于Schedule 13G申报者。每增持1%的股份，都需要在两天内披露信息。每达到某个5%的比例，都需要在10天内披露信息。
    所以，暗中悄悄大量买入是不可能的。
    利用其他关联账户购买也涉嫌违规，就连让游戏科学出面去增持，也会被视为一致行动人触发披露规则——有操作空间，但特别复杂且风险极大。
    陈贵良选择了最粗暴的办法，卡着两天的披露窗口期大量购买股票！
    这属于灰色地带，不算违规，但肯定会引发SEC关注。
    一般情况下，SEC只是例行质询，问你这样做到底想干嘛。影响极其恶劣才会罚款。
    2.08美元的土豆股价，两天内被陈贵良的大量购买拉到2.41美元。增持信息卡着窗口期披露之后，次日猛涨到3.04美元。
    陈贵良还在继续买入，随着不断披露增持信息，越来越多美国佬跑来跟风购买。
    谁都知道字节想干啥！
    大概持续了两周时间，字节增持土豆股份至21.6%，而土豆股价也被拉升到6.38美元。
    其他股东啥都不做，只静静看着陈贵良操作。
    陈贵良无非是想控制土豆网，而其他股东则只想套现盈利。
    大家各取所需，甚至陈贵良买得越多越好，其他股东全都盼着股价能涨回去。
    两周结束，陈贵良停止买入，但土豆股价还在继续涨。
    一直涨到7.5美元左右才稳定。
    国内财经媒体自然也在关注此事，纷纷以“字节成为土豆第一大股东”为标题。
    ……
    成为土豆网第一大股东之后，陈贵良立即召开董事会，提议辞退集富亚洲派过来的黎勇进。
    黎勇进以前是土豆的首席财务官，现在担任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
    陈贵良的辞退理由很简单，此人一手打造土豆网的财务系统，埋那么一颗大雷居然好几年没发现，导致土豆网的所有股东都损失惨重。
    而且改任副总裁兼首席战略官这半年，黎勇进实际主导土豆网的许多工作，却把土豆网的业绩做得越来越拉胯！
    第二大股东淡马锡的董事质问：“我们现在都知道，陈总想要控制土豆网。如果你派人来管理公司，能否保证在一年上市禁售期结束时，把土豆网的股价拉到发行价以上？如果你敢签对赌协议，你今后几个月的所有提案我全部支持！”
    陈贵良反问：“我凭什么要签对赌协议？土豆网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来自集富亚洲的董事说：“如果没有你阻拦，我们已经在跟优酷谈合并了。优酷土豆合并，必然拉升股价，甚至能让两家公司股价暴涨。你既然搅黄了这个方案，就该用另一个方案来补救。”
    陈贵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现在已经是这个局面了，跟优酷合并的方案不可能通过。要么大家继续扯皮，要么让我派人好好管理公司。我的最终目的是把公司做好，你们的目的无非就是套现盈利。这似乎并不冲突，你们现在只能依靠我。那么，现在开始投票吧。”
    几位董事都没再说话，而是认真思考该怎么投票。
    就像陈贵良说的那样，这些风投机构是为了套利，他们无所谓谁来管理土豆网。而目前最有利的做法，就是陈贵良派人过来，取代原来那些不称职的高管。
    他们确实看陈贵良不爽，但没必要跟美元过不去。
    陈贵良在众人考虑的时候，继续说道：“字节现在有大量的人才储备，只要你们同意撤换土豆副总裁，我就把字节微博副总裁派过来接任！别的不说，仅这个消息公布出来，就能暂时拉升土豆的股价。”
    来自淡马锡的那位董事，听闻此言便有了决断，非常干脆利落的投下支持票。
    董事会最终投票结果：赞成6票，反对2票，弃权1票。
    还是那句话，他们不喜欢陈贵良，但他们全都喜欢美元！
    随即，陈贵良又说：“我觉得土豆网的COO也该换，她一个弯弯长大、美国留学的女人，懂什么中国大陆的用户心理？让她做首席运营官，她知道现在的网络热梗是什么吗？”
    这位COO叫王祥云，在另一个时空，土豆优酷合并以后，第一个被炒鱿鱼的高管就是她。做得稀烂！
    土豆网的高管团队问题很大，有一半以上是风投机构硬塞进来的。
    很多时候，王巍根本无法做主。
    王巍本来就能力欠缺，再加上这么一群高管，土豆网能顺利发展才怪了。
    来自淡马锡的董事都气笑了：“陈总直接说吧，还要换哪些？我们挨个投票表决。”
    陈贵良措辞严厉道：“该换的高管多了，阿猫阿狗，一塌糊涂！”
    继续投票。
    土豆网距离涨回发行价还早着呢，这种时候风投机构已经躺平了。
    让他们低价出售股份不可能，但换掉他们派来的高管却可以，现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陈贵良身上。
    除了陈贵良，谁有精力和能力来经营好这个网站啊？
    ……
    王巍一身轻松飞来京城，躺陈贵良家客厅沙发说：“爽！”
    陈贵良笑问：“不怕我派过去的高管把你架空？”
    王巍说道：“反正不会比以前更糟糕。至少你派来的人，业务能力肯定过硬。”
    “明天我带你去转转，”陈贵良说道，“字节影视出版有限公司，跟字节时光网合并，正式改名叫字节影业，明天要签第一批艺人。”
    “你玩真的啊？”王巍惊讶道。
    陈贵良说：“我认识的那些老总，已经有好几个进军影视行业。我肯定也不能落下啊。”
    字节时光网是在收购时光网的基础上，再增加网络订票、网上选座等业务。
    字节影视出版公司，则是脱胎于校内网、海内网，拥有着一些的影视版权。
    两家子公司合并以后，更利于开展业务、互补发展。
    陈贵良继续说：“我让A站买了《甄嬛传》的网络版权，但A站的付费会员数量太少，无法让这部电视剧的盈利最大化。你让土豆网掏钱，签三年的播放权吧。”
    这种操作叫版权分销。
    乐视目前的主要收入，就来自于影视版权分销。即乐视买下大量影视版权，再分销给其他视频网站。
    “可以，这部剧最近很火！”王巍顿时精神振奋。
    《甄嬛传》此前不被视频网站看好，随后又不被电视台看好，直至半个月前才终于播出。结果一下子就火了！
    连带着签下独家网络播放权的A站，付费会员数量都涨了一些。
    次日，陈贵良带着王巍参观刚刚挂牌的字节影业。
    “现在公司没签导演，也没签幕后人员，要拍片的时候就去外面请，”陈贵良说道，“不过，字节影业入股了尚竟工作室。就是拍《武林外传》那个尚竟。”
    王巍问：“他只会拍情景喜剧吧？”
    陈贵良笑道：“你不觉得情景喜剧，非常适合在网站播出吗？甚至以后在网上追剧的观众多了，一部剧上不上电视台都无所谓，只靠网络播放就能回本赚钱。字节影业的首部校园情景喜剧，我就是交给尚竟来导演。”
    王巍点头道：“现在影视版权越来越贵，动辄几十万一集，确实自己投资拍摄更划算。”
    两人聊着天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到一半的时候，有个身材高挑的美女嚼着包子冲来：“等一等，等一等！”
    陈贵良随手按下电梯开门键。
    “谢谢！”美女气喘吁吁冲进电梯。
    王巍看得双眼发亮：“这女孩子不错啊，很适合做影视明星。”
    陈贵良道：“陶总的妹妹写了部很火，讲汉代丝绸之路的故事。动画版已经开始制作了，接下来就是拍真人剧。投资挺大，这是我亲自选的女主角。”
    美女闻言猛地扭头，嚼着包子瞪大双眼：“陈……陈……你是陈总！”
    王巍仔细打量：“确实适合演西域的女主角。她是少数民族吧？”
    陈贵良点头：“嗯，她叫迪里热巴。”
    迪里热巴此时还在懵逼状态。
    陈贵良说：“这位是土豆网的老板王巍先生。”
    迪里热巴下意识鞠躬问候：“王总好！”
    陈贵良无语道：“咽下去吧，含在嘴里怪别扭的。”
    王巍心想：你这句话听着更别扭。

 0506【初创状态的字节影业】

    潘越明在自家小区门口刷着微博。
    一辆轿车开过来“滴滴”两声，美女司机摇下车窗喊道：“哥，上车！”
    潘越明坐进驾驶室：“这次接的啥片啊？神秘兮兮的。”
    美女司机叫陈芷希，目前是潘越明的经纪人，同时她自己也是一个演员。
    但不管是经纪人还是演员，对陈芷希而言都属于玩票性质。
    她18岁那年，就从母亲手里借来20万，天使投资了一家做彩铃的公司。一年以后，公司被收购，20万直接变300万。
    去年她转行当执行制片人。
    今年正式担任制片人，电影叫《假装情侣》，主演为黄勃和江依燕。
    另一个时空，她在接下来几年，还会担任《泰囧》、《边境风云》、《缝纫机乐队》、《分手大师》、《唐人街探案》、《你好，李焕英》等电影的制片人。
    再后来，担任万达影业的CEO、法人、董事长！
    这姐们儿不差钱，且确实热爱影视，正在寻找自己的道路和事业。
    陈芷希打着方向盘调头：“我不是做了《假装情侣》的制片吗？因为这片子被陈总看上，邀请我去字节影业工作。”
    潘越明说：“字节倒是大公司，但他们没做过影视啊。”
    陈芷希道：“我也是新手啊。一部执行制片，一部制片，拢共才做两部电影，正好跟公司一起发展。”
    “你可够能折腾的。”潘越明吐槽道。
    他们两个以前是参演电视剧认识的，关系一直挺不错。
    两年前潘越明车祸，还下了病危通知书，在医院里躺半年才痊愈。然后就接不到片子了，陈芷希自告奋勇做他的经纪人，帮潘越明陆陆续续接到一些配角。
    陈芷希说：“字节的陈总，手里有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今年初就已经立项了。前后换了两拨团队，陈总一直不满意。我属于第三拨里面的制片人，顺便还给你弄了个角色。”
    “你刚进人家公司就徇私舞弊啊？”潘越明笑道。
    陈芷希说：“举贤不避亲。而且这也是为公司做贡献，陈总请我们不就是想要借用我们的人脉资源吗？你也签到字节影业怎么样？”
    潘越明有些自卑：“我这都已经过气了，只能演一些配角。人家大公司看得上？”
    陈芷希说：“笨啊你。只要能签约进来，参与公司首部作品，就算红不起来你也是元老！”
    “行吧，听你的。”潘越明比较佛系。
    陈芷希笑道：“你就放心吧，公司这次签的演员，还有比你更过气的。”
    潘越明问：“谁啊？”
    陈芷希道：“《酸酸甜甜就是我》听过没？”
    “听过。”潘越明点头。
    陈芷希说：“唱这首歌的小姑娘，已经过气好几年，也被陈总给启用了，直接做校园情景喜剧的女主角。听说还是刘德桦推荐的。”
    潘越明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忽然就找到自信了。”
    陈芷希继续说道：“还有一个中日混血，夏天做游戏showgirl，被陈总选去做电影女主角。”
    “你们这个公司，听起来好像不靠谱啊。”潘越明道。
    陈芷希纠正：“是咱们公司！”
    ……
    确实有点不靠谱。
    其他老板进军影视行业，创业作都是请大牌来打响名气，字节影业却要么招新人、要么请过气明星。
    就拿张晗韵来说，在06年最火的时候，便被人PS果照造黄谣。技术非常拙劣的PS照片，当时居然无数网友相信，而且被好事者添油加醋越传越离谱。
    公司安排她上访谈节目澄清，主持人直接拿着果照，反复追问照片上是不是她，把一小姑娘弄得当场大哭。
    人气下滑，星光暗淡，干脆跑去读书。她前几年在川师大，目前在中戏进修。
    陈贵良还真没考虑过张晗韵，纯粹是刘德桦推荐的。
    因为张晗韵出道时的经纪人，正好是刘德桦的经纪人——目前公司已经倒闭，他们的经纪人做体育去了，负责管理一家运动员经纪公司。
    刘德华后来为了捧她，特地受邀去做综艺嘉宾，让张晗韵录节目时认他做干爹。但还是捧不起来。
    听说陈贵良开了影视公司，而且正在选导演和演员，刘德桦亲自打电话给陈贵良推荐。
    “你好，请问这里是字节影业吗？”张晗韵细声细气问道。
    前台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指向自己身后字节影业的招牌。前些天刚做好的，味儿都还没散呢。
    张晗韵又要说话，前台说道：“进去吧，我认识你。我男朋友以前是你的粉丝。”
    “谢谢！”张晗韵朝着前台鞠躬。
    她走进公司没几步，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微笑道：“去那边的会议室等着。口渴了就倒水，把这当成自己家。”
    “谢谢老师！”
    张晗韵再次鞠躬，仿佛化身无情的鞠躬机器。
    她现在见谁都鞠躬，见谁都喊老师。
    会议室里已经有人了，一个中年女人，一个帅气小伙。
    经纪人左骆安慰道：“你不要怕，字节虽然是大公司，但字节影业才刚刚创立。跟橙天不一样。”
    “嗯。”乔任梁点头应道。
    乔任梁不喜欢演戏，但橙天逼着他演，因为单纯唱歌不赚钱。
    他做事还是很认真的，虽然不喜欢，可还是在努力学。
    有一次他反派演得不好，导演让他每晚对着镜子抽自己耳光。结果他照做且录了视频，第二天跑去问导演打得对不对。导演吃惊道：“我开玩笑的，你还真打啊。”
    今年橙天娱乐高层震荡，乔任梁的经纪人趁机跳槽，并把他一起带到字节影业。
    经纪人左骆说：“我问过陈总，他说可以帮你出唱片。字节旗下有音乐网站，虾米音乐你听说过吧？”
    “听说过。”乔任梁笑起来。
    左骆说：“好好演，陈总为你支付了50万违约金。”
    乔任梁点头：“小妈，我知道。”
    乔任梁跟橙天的合约，还有几个月就到期。橙天在高层震荡的情况下，还是很给陈贵良面子的，只收了50万违约金就放人。
    至于左骆，乔任梁很依赖这位经纪人，平时都是“小妈小妈”的喊着。
    “你是乔任梁？”张晗韵开门探脑袋进去。
    乔任梁说：“你好。”
    这两位都是选秀出道，居然挺有共同话题，不一会儿就低声说起悄悄话。
    就在此时，一个少女走进来。
    刚见面就90度鞠躬：“大家好，我叫冈田纱佳，请各位今后多多关照。”
    “你好。”
    乔任梁和张晗韵连忙站起来回礼，随即对视一眼，都对公司里有日本人感到很惊讶。
    不仅有日本人，还有韩国人。
    本来要签约强视传媒的秋瓷铉，被陈贵良硬生生抢过来，今天穿着“品如”的衣服来到公司。
    “带嘎好，窝的中文不蒿，正栽努力学吸中。”秋瓷铉大大方方道。
    张晗韵跟追星族一样，惊喜大呼：“品如！”
    又有人走进来，朝众人挥手：“大家好。”
    张晗韵又喊：“成才！”
    陈思成也不是陈贵良找来的，而是陈芷希推荐的。
    冯裤子、腾华韬那帮人，推荐了好几个青春片导演，陈贵良都不怎么满意——主要是三观不合。
    陈芷希前段时间说：“陈思诚自导自演的《京城爱情故事》还不错，让他来拍吧。”
    这位就勉强能接受了，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跟陈贵良的三观不太冲突。
    冯裤子他们推荐的都是啥玩意儿啊？
    不多时，颜丹辰也来了。
    她跟陈贵良私交还算行，这几年全在演配角，托陈贵良的关系也只能演配角。反正在哪里也是拍戏，不如直接跟着陈贵良混。
    陈贵良、王巍拎着迪里热巴到公司，差不多时候陈芷希也带着潘越明来了。
    陈贵良对众人说：“你们先彼此认识一下。这位是土豆网的王总，他也对影视感兴趣。”
    陈贵良跟陈芷希去另一间办公室：“感觉怎么样？”
    “万物竞发，生机勃勃。”陈芷希笑道。
    之前不是说，陈芷希18岁就投资彩铃公司吗？
    那家公司后来被TOM在线收购，当时王二雷是TOM在线的CEO。
    所以，陈芷希是王二雷推荐给陈贵良的……
    全他妈都带着关系。
    陈芷希说：“我很看好一部片子。”
    “什么片子？”陈贵良问。
    陈芷希反问：“老板听说过《人在囧途》吗？”
    陈贵良点头：“看过。”
    陈芷希说：“这部电影可以拍续集，绝对赚钱！”
    陈贵良心想：这姐妹儿确实牛逼，难怪后来能做万达影业董事长。
    陈芷希道：“我跟徐争认识，他以前就想拍续集，因为制片方换导演才搁置。他有自己拍续集的想法，我觉得可以投资！”
    “版权问题呢？”陈贵良问。
    陈芷希说：“拍了再说，大不了赔钱。”
    陈贵良道：“你路子太野了。还是谈一谈吧。”
    陈芷希道：“要是版权能谈，《人在囧途》的续集早拍出来了。”
    陈贵良表情严肃道：“这不是一部电影的版权问题，还关系到公司的信誉和价值观。我认为应该跟华旗联合投资拍摄，有钱大家一起赚，不能去抢别人的版权。钱是赚不完的，有些钱我宁愿不赚。”
    陈芷希收起笑容，很快又笑起来：“陈总，你跟别的老板不一样。挺爷们儿！”

 0507【贴吧里全是我的小号】

    字节影业的业务范围还挺广，今天过来碰头的这些人，隶属于影视制作和娱乐经纪部门。
    等时机成熟了，破界动画也会并过来——破界动画目前是游科的子公司。
    还有蓉城那边的饺子工作室，这几年一直属于放养状态，主要做各种外包生意。除了给其他动画公司做外包，蓉城那边的政府（尤其是高新区）宣传动画，也基本外包给饺子工作室来做。
    饺子能接到政府的单子，确实有陈贵良的因素在，但更多功劳却要算在总经理刘纹章头上。
    刘纹章跟政府打交道的能力很牛逼。
    “大家都看过《武林外传》吧？这位是尚竟导演，”陈贵良介绍说，“《我们的爱情》这部，在校内网连载多年，拥有非常多的忠实读者。看过原著的都知道，这部更像校园幽默段子集锦，非常非常适合拍成校园情景喜剧。而情景喜剧正是尚导的拿手绝活。”
    “啪啪啪啪！”
    会议室里响起热烈掌声。
    尚竟的发言很简短，就一句话：“感谢陈总的看重，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创作出好片子。”
    尚竟去年拍的《武林外传》电影版赚翻了，想要投资他工作室的机构很多，但基本都要求签署对赌协议。
    也不知道是哪年开始的，影视圈内非常流行对赌协议。
    像冯裤子就一直在跟华谊对赌，他有几次在公众场合破防骂人，还埋怨观众没品味不懂欣赏，基本都是因为票房不好影响了对赌。
    陈贵良没要求签署对赌协议，所以尚竟拒绝了其他资本，唯独接受字节影业的注资。
    《我们的爱情》这部，没有什么主线剧情，就是男女大学生之间发生的各种段子。
    男主角是个标准的理工直男，看起来呆呆的，说话做事经常让人哭笑不得。由乔任梁饰演。
    女主角是个表面乖巧文静，但实则神经大条的逗比。由张晗韵饰演。
    尚竟也会带一些老班底过来参演，比如白展堂饰演体育老师、李大嘴饰演食堂打饭大叔。
    陈贵良继续说道：“《那年夏天》是校内网最受欢迎的校园爱情故事征文，这次拍成电影由陈思诚先生做导演。男主角暂时还未敲定，之前的人选都被我否了。女主角是冈田纱佳。”
    “公司的两部开业作，一部电影，一部电视剧，互相之间是有联动的。演员们会在彼此片中出场，可以理解为同一所学校。”
    陈思诚出来讲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自己导演经验不足，会跟大家一起共同摸索学习。
    陈贵良又看向迪里热巴：“你先在这两部片里演配角，你做女主角的《丝路烟尘》要明年才筹备。”
    “谢谢老板！”迪里热巴起身鞠躬。
    潘越明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他早就从陈芷希口中得知，自己会演这两部片子里的老师。属于重要配角，一个刚当上讲师的年轻人。
    陈贵良又介绍道：“这位刘老师，是我特地请来的。如果公司今后要拍科幻片，刘老师就是我们科幻顾问。”
    刘慈辛此时都还有点懵逼，不知道陈贵良请自己来干啥。
    《三体》都还没连载完，陈贵良就派人来买下游戏和影视版权。他当时还挺高兴的，因为足足卖了十万块，而且自己的还能拍出来，又或者是被做成科幻游戏。
    结果好几年过去，影视剧和科幻游戏都不见动静。
    “大家好，很高兴跟各位见面。”刘慈辛起身挥手微笑。
    众人虽然也鼓掌欢迎，但明显没有刚才尚竟和陈思诚说话时气氛热烈——刘慈辛在科幻圈属于大神，出了科幻圈就没几人认识了。
    陈贵良让大家继续互相熟悉，单独把刘慈辛请到会客室。
    “刘老师你好，慕名已久，今年终于见到真人了，”陈贵良热情握手，“我是您的忠实粉丝，尤其是对《三体》非常喜爱。”
    刘慈辛连忙说：“不敢称老师。”
    陈贵良道：“我之前是以个人名义，买下的《三体》的影视和游戏版权。期限只有十年。现在虽然还没到期，但我想重新签一份版权协议。”
    “什么内容的协议？”刘慈辛问。
    陈贵良道：“字节影业永久买断《三体》的全版权，包括海外版权。价钱是500万。”
    “500万？”刘慈辛听得眼睛都亮了。
    大刘一直是个俗人，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甚至可以称之为吊丝，他在贴吧有各种吊丝言论。
    比如用小号吹自己的作品很牛逼，骂其他科幻作者的是垃圾。而且被他骂的那部，他还曾经公开称赞过。
    就连后来《三体》拿了雨果奖，他都生怕别人不知道含金量，换小号在贴吧科普这个奖在国外有多高大上。
    至于更油腻猥琐下流的言论，咱在这里就不提了。挺破坏大神形象的。
    陈贵良问：“500万永久买断《三体》的全球全版权。刘老师愿意卖吗？”
    “愿意，当然愿意！”刘慈辛生怕陈贵良反悔。
    虽然《三体》连续两年获得国内科幻大奖，但科幻圈子实在太小众了，而且基本无望改编影视剧和游戏。
    别说500万，就算是50万他也愿意卖！
    陈贵良说道：“我会请人把《三体》翻译成英文，拿去国外冲击雨果奖。接着再运作全球出版。然后再运作影视化、游戏化。”
    非常简短的几句话，听得刘慈辛瞬间大脑充血。
    自己的能冲击雨果奖？还能全球出版？还能影视化和游戏化？这个陈总怕不是在忽悠人吧？《三体》有那么牛逼吗？
    陈贵良说道：“字节影业虽然永久买断《三体》全版权，但如果后续收入不错，到时候还会给刘老师封大红包。”
    这种画饼言论，让刘慈辛大为感动，陈总真是有良心的资本家啊！
    陈贵良叫进来一个摄影师，又拿出一本《三体》实体书：“来来来，刘老师，咱们现在就开始宣传。”
    两人很快勾肩搭背站在一起，各用一只手共同托起《三体》。
    合影留念。
    随即，他们就发微博。
    陈贵良@刘慈辛的微博：“今天有幸见到刘老师本人，交流非常愉快，推荐刘老师的大作《三体》。我认为这部有实力拿雨果奖。”
    刘慈辛随即回复：“陈总过奖了，《三体》还是写得不够完美。”
    坐在会客室里，刘慈辛不断刷新评论和粉丝量，有一种即将成为明星作家的漂浮感。
    陈贵良说道：“麻烦刘老师先坐一会儿，还有位忠实粉丝正在赶来的路上。我还有别的事情，稍后再回来。”
    “陈总有事就去忙吧，我坐这里刷微博就是。”刘慈辛道。
    陈贵良说完就离开，刘慈辛乐颠颠的看着评论。
    正面评论他就点赞，精彩评论他挨个回复，负面评论则只当没看见。
    没过多久，他就感慨陈总真牛逼，一条微博便让他粉丝量狂涨。
    还有一些科幻圈里的朋友过来祝贺。
    以及……冒酸水。
    “不错啊，老刘，抱上资本家大腿了。你得请吃饭。”
    “帮咱拉拉赞助呗，陈总不缺那几个钱。”
    “冲击雨果奖？好羡慕啊。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入围。”
    “老刘果然牛逼。”
    “……”
    刘慈辛兴致勃勃刷着微博，也不知过了多久，陈贵良领着一个美女过来。
    陈贵良介绍道：“刘老师，这是陶雪。她也是一个作家，写了部《丝路烟尘》很受欢迎。这部今年在动漫化，明年还会拍成大型历史题材电视剧。听说今天你要来，她专门赶来要签名。”
    陶雪说道：“我大学就在追刘老师的《三体》。”
    刘慈辛虽然搞不明白陶雪的路数，但有美女粉丝要签名，他还是非常高兴：“谢谢支持。”
    签名之后，合影留念。
    中午陈贵良请吃饭，那帮导演、演员、经纪人也一起。
    迪里热巴被安排在陶雪身边坐下。
    陶雪仔细打量，问道：“她就是尉迟兰的演员？”
    楼兰人使用的是佉卢文记录的吐火罗语，其发音更接近梵语和波斯语。
    其中一位楼兰国王的姓氏，被考证出来姓“韦贾亚”。
    “韦贾亚”属于现代音译，意译则是胜利。
    而古汉语对这个姓氏的音译是：尉迟！
    陶雪笔下那个嫁到乌孙的楼兰公主，中文名字叫做尉迟兰。
    陈贵良笑道：“怎么样？我选角的眼光不错吧。”
    陶雪又打量迪里热巴一阵：“长相太甜美了，演女主的少女时代挺合适。中年时期的女主，可是拥有上万部众的女强人。她演得出那种决绝和狠辣吗？”
    陈贵良问迪里热巴：“你有信心吗？”
    迪里热巴连忙说：“陶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我今晚就回去补《武则天》，学习刘小庆老师是怎么演女皇帝的。”
    陈贵良笑着对潘越明说：“老潘，你来演她的初恋男友怎么样？一个护送张骞出使西域的游侠儿出身的将军。”
    “我可以试试。”潘越明现在还是奶油小生形象，不过已经有饰演武将的尝试。
    刘慈辛觉得挺新鲜，两桌人全来自影视圈，大家聊八卦他听得很起劲。
    次日，刘慈辛签完合同，收到短信到账提示也不放心，下楼之后立即找ATM机查询余额。
    看到那一长串数字，他甚至感觉有些不真实。
    坐火车回到老家，刘慈辛越想越兴奋，用小号登录贴吧：“大刘真牛逼，听说陈总要把《三体》拍成电影，而且还要做成科幻游戏。”
    此时他的贴吧小号还没暴露，大家都以为这个号是他的忠实粉丝。
    刘慈辛反复刷新帖子，足足过了半个小时，才有人来回复：“真的假的？《三体》拍成电影要花很多钱吧，国内公司有那个能力吗？”
    刘慈辛秒回：“怎么没有？你不知道去看今年的胡润和福布斯榜？陈总做游戏就很牛逼，听说现在还开了影视公司，他肯定能把《三体》拍成好莱坞级别的科幻大片。”
    陆陆续续，又有几个网友回复，而且大部分对此都不看好。
    刘慈辛用小号扮演自己的粉丝，跟自己的真粉丝在贴吧高强度对线，争论焦点变成中国人能否拍出好莱坞级别的大片。
    争得累了，刘慈辛懒得再纠缠，又去发另一个帖子炫耀：“听说大刘的《三体》版权卖了500万！”

 0508【《三体》翻译者】

    此前陈贵良花10万块钱买的，只是《三体1》的中文（包括海外繁体）影视、游戏版权。为期十年。
    相当于随便花点钱卡着，避免被其他个人或机构买走。
    为啥是今年永久买断全版权？
    因为直到去年底，大刘才把《三体3：死神永生》写完。
    如果提前“斥巨资”买断版权，有了钱的大刘心境完全不一样，鬼知道会把《死神永生》写成什么样子。
    另外，所谓的永久买断全版权，是《三体》今后的所有商业活动，都交给字节影业负责投资和运营。大刘依旧可以继续获得稿费（按合同分成）。
    尤其是他已经跟大陆和弯弯的出版社签约，这两个合同在到期以前始终有效，不受陈贵良买断全版权的影响。
    既然买断版权，就该开始运作了。
    第一步当然是翻译成英文，而且依旧是请刘宇昆来翻译。
    刘宇昆虽然很小就移民美国，但他跟国内的联系一直没断，还在中国投稿持续发表科幻。
    此人比大刘更早获得雨果奖，而且是连续两年拿雨果奖（最佳短篇）。
    一个自己就是科幻作家，且同时了解中国和美国的年轻人，无疑是《三体》的最佳英文翻译人选。
    ……
    美国。
    从小城镇斯托顿，到大城市波士顿，通勤火车单程约45分钟。
    刘宇昆的主要创作时间，就是每天坐火车往返的90分钟。
    火车到站，他收起笔记本电脑，直奔公司而去——某大型律师事务所。
    他是负责高科技专利案件的律师。
    他在哈佛时，本科主修英美文学、辅修计算机，读硕士的时候才选择了法律。因为做律师更赚钱。
    所以，他现在主业为律师，兼职做程序员，顺便写写和诗歌。
    来到公司，打开邮箱，逐一查看电子邮件。
    其中一封电子邮件，引起了刘宇昆的注意：
    “尊敬的刘宇昆先生：我们是中国字节影业股份有限公司。我们通过《科幻世界》杂志，得知了您的电子邮箱，并冒昧跟您联系……”
    “本司刚刚获得《三体》系列全球版权……《三体》是一部优秀的科幻作品，是全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我司希望欧美读者也能领略它的波澜壮阔……”
    “您是否愿意担任《三体》的英文翻译者……”
    刘宇昆立即噼里啪啦打字：“感谢贵公司的青睐，我个人非常喜欢《三体》，并已经读完它的前两部……但《三体》第一部，含有大量特殊时代的信息，我对那个时代并不了解，恐怕难以胜任翻译工作……”
    回复完邮件，刘宇昆就去处理其他事务。
    工作一天结束，他踏上回家的通勤火车，例行在火车上创作科幻。
    此时他正在创作的《手中纸，心头爱》，明年将同时斩获雨果奖和星云奖。
    回到家中，妻子正在做饭，两个女儿也已放学回家。
    他的妻子叫丽萨·唐，也是半路移民美国的中国人。他老婆喜欢中国历史，也爱看古言和奇幻，经常在起点、晋江找看。
    甚至他们两口子，还打算合写一部奇幻，目前正处于构思阶段。
    饭桌上，刘宇昆说道：“今天收到一封邮件，有家中国公司邀请我翻译《三体》。”
    “你答应没有？”丽萨·唐惊喜道，因为她也是《三体》粉丝。
    刘宇昆摇头：“《三体1》不好翻译，我对那个年代不了解。”
    丽萨·唐道：“可以先答应下来，我帮你搜集相关资料。”
    刘宇昆不置可否，而是问：“你听说过字节影业吗？”
    丽萨·唐说：“不知道，可以在网上查一下。”
    吃过晚饭，刘宇昆陪两个女儿玩耍，妻子洗了碗就去帮他查资料。
    过了一阵，丽萨·唐跑回来：“字节影业刚创立不久，是字节跳动的子公司。字节跳动非常厉害，已经在美国上市几年了。而且，这家公司的老板才20多岁，从农村白手起家闯出来的。”
    次日，刘宇昆来到公司，打开邮箱又发现一封邮件。
    “刘先生你好，我是字节的老板陈贵良。我特别喜欢你的科幻作品，理性当中又带着诗意，就像一个程序员在写诗。你不觉得‘字节跳动’这个名字，跟你的作品风格很像吗？”
    “你如果不熟悉那个时代，我可以提供一些资料。在翻译时作为时代背景来介绍，给欧美读者介绍得越详细越好……不要害怕背景介绍文字太多影响销量……”
    刘宇昆看完电子邮件就笑了，他确实对“字节跳动”感到亲切。
    因为他是一个喜欢写诗的程序员。
    双方开始聊翻译工作，稿费倒是没怎么讨论，说一个彼此能接受的价格便定下来。
    陈贵良跟刘宇昆还挺聊得来，谈完正事甚至又聊起了赛博朋克。
    陈贵良还把自己投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初赛稿，即那篇赛博朋克的散文式短篇发过去。
    刘宇昆看了挺感兴趣，陈贵良又把这部的长篇设定和第一章发过去——当时高三忙着学习，陈贵良只写了设定和第一章。
    刘宇昆评价道：“你的设定其实非常老套，但思想却非常深邃，尤其是对社会的反思。与其说是科幻，不如说是现代政治隐喻。真是高中时候写的？”
    陈贵良说道：“高三写的。因为忙于备战高考，没时间写下去，一直搁置到现在。”
    刘宇昆说：“你可以将它写完。”
    陈贵良道：“我还欠着书迷一部历史没写完。原定九册的，我目前只写了五册。”
    刘宇昆惊讶道：“原来你是历史家？”
    陈贵良道：“勉强算吧。我当时写，是为了用稿费养活公司。”
    聊了一通，双方结束交流。
    刘宇昆带着好奇心查询陈贵良的信息，他跑来中文互联网搜索关键词，越看资料就越是惊讶。最后还找到网上连载的《明朝那些事儿》，津津有味的读起来。
    ……
    陈贵良也非常高兴，这事儿基本就妥了。
    想让《三体》拿雨果奖很简单，本身的质量摆在那里，而第一部对于特殊年代的描写也是关键。
    国外的艺术奖项，包括文学、电影、美术等作品，评委们最喜欢的就是人道洪流。
    假如《三体》被雨果奖评委打90分，对特殊时代的描写至少能占60分。有这玩意儿才能获奖！
    只不过嘛，当时《三体2》、《三体3》还没翻译出来，评委们可不知道后两部在玩什么花活。
    刘宇昆自己明年拿雨果奖短篇，跟评委会建立了联系，有资格推荐科幻作品，他翻译的《三体》估计后年就能获奖。
    “资本家，该下班了。”
    “来啦。”
    陈贵良回了一条微信，坐电梯直奔地下停车场，很快钻进许风吟的小轿车。
    两人先去吃饭，接着就是看电影。
    老谋子的《金陵十三钗》，这两天刚刚上映，许风吟非要闹着去看。
    到了影院，观众还挺多。
    陈贵良全程没怎么说话，把爆米花吃掉就睡觉，等醒来的时候电影已经结束。
    许风吟出了影院说道：“这电影感觉怪怪的，但究竟哪里怪，一时间又说不出来。”
    陈贵良笑道：“这感觉就对了。一出披着国难外衣的华丽布景小资舞台剧，精准迎合当下的观影主流群体。而且为了冲击奥斯卡，生怕好莱坞评委们看不懂，就以保护孩童和自我救赎这种普世价值搭建故事框架。又要票房，又要国际大奖，还得坚持主旋律。老谋子什么都想要，结果什么都没拍好。”
    《金陵十三钗》已经算好的了，多年后的《悬崖之上》才牛逼。
    很多人觉得《悬崖之上》是爱国片，但也有很多观众感觉很别扭。
    伪满和日寇统治下的城市，街道干净整洁，一溜儿的轿车停靠。全片看不见日寇的影子，也看不到中国人民的苦难，反而莫名透着一股子摩登时尚。两个小孩儿乞讨好几年，既没有饿死，也没被东北的冬天冻死，居然还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这哪里是什么沦陷区？都能做民国时期的模范城市了。
    陈贵良带着许风吟逛街溜达，在她逛商场买衣服的时候，自己坐下来刷微博打发时间。
    很快他就刷到一个电影评论，忍不住随手给博主点赞。
    该影评为：《金陵十三钗》就是删减版《色·戒》。
    这破片子已经上映三天，毁誉参半，有人哭得稀里哗啦，有人气得破口大骂，也不知老谋子是否能完成对赌协议。
    冲击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是别想了，但借着冲奥来宣传电影拉票房却可以搞。
    而且是大搞特搞。
    以大屠杀为噱头，以冲奥为卖点，再用旗袍美女吸引眼球，挑起妓女和学生是否平等的争议话题……狠狠赚一波票房。
    当然，这片子不管再怎么样，也不如陆太郎的《金陵，金陵》恶心。
    人家陆太郎后来公开承认：“我不是拍给中国人看的，是专门拍给日本人看的。”

 0509【离谱的奖项改革】

    看完《金陵十三钗》的次日，陈贵良就率队飞往羊城，参加今年的中国游戏行业年会。
    羊城，阳光酒店。
    国内外的游戏厂商汇聚一堂，还有一些动漫公司也来参加。
    下午两点，正式开幕。
    先是各级领导讲话，接着表彰优秀企业、优秀企业家、优秀协会、优秀单位、优秀地方政府……
    前后表彰了一个多小时，把参会者整得有些懵逼。
    “这些不该是颁奖内容吗？怎么变成口头表彰了？”
    “听说今年搞改革创新，设立了很多奖项，要照顾广大的中小型游戏公司。”
    “那也行，可以促进行业发展。”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
    企业家发言时间被压缩了。
    游科现在是行业老大，陈贵良第一个上台演讲。
    可能是距离鹏城很近，今年小马哥亲自到场，陈贵良演讲完了就轮到他。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中进行，峰会现场的气氛也很活跃。
    接下来颁发金手指奖。
    “获得2011年度商业模式创新企业的是……杭城天下游戏经营管理公司！”
    大家都没当回事儿，这家公司有国资背景，正在搞什么国际娱乐产业园。
    反正他们的经营模式，陈贵良一直看不怎么明白。
    陈贵良作为重生者都看不明白，人家获得商业模式创新奖就理所当然了。
    “查尔斯（张朝扬）真抑郁了？他今年又没来。”池宇锋问道。
    陈贵良说：“好像在接受治疗，前两天我还跟他通了电话。”
    池宇锋想不明白：“多乐观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抑郁了？”
    丁三石也颇为感慨：“他可能是表现得乐观，其实内心非常敏感压抑。”
    台上正在颁奖，大佬们坐在台下闲聊。
    明明是游戏行业年会，却还颁发“年度优秀动画片”。获奖作品也挺陌生，什么《新龟兔赛跑》、《兔侠传奇》……
    颁到最后，随着一个个大奖公布，好多人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主持人还在微笑发言：“2011中国游戏行业年会金手指奖，颁奖典礼就此结束。接下来是招待晚宴，请各位领导和嘉宾，移步到我们的宴会厅就餐……”
    丁三石此刻脸色发黑，要不是担心得罪主管领导，他早就直接拂袖而去了。
    堂堂网易，中国游戏三巨头之一，《梦幻西游》和《魔兽世界》颗粒未收。只给还没上线的《天下3》，颁了一个最受期待网游奖。
    陈贵良此刻同样非常不爽，《三国杀》、《未来纪元》、《神谕纪元》、《植物大战僵尸》、《我的世界》全部落榜。只有《武林外传》拿到了一个大奖。
    要知道，这次的金手指奖，足足颁了六十多个奖杯。
    作为行业龙头老大的游科，居然只拿了一个奖！
    “他妈的，明年老子不来了！”王二雷也被气得骂娘。
    他代理的《坦克世界》，半个月前才在人民大会堂拿了奖。而羊城这边呢？却把年度优秀军事网游，颁给了巨人的《光荣使命》。
    颁给《光荣使命》可以理解，毕竟号称跟军队联合开发。
    但这又不是单选题，完全可以多颁两款游戏啊。年度优秀网游都颁了十个，为啥年度军事网游只有一个？而且还完全无视最火的那款？
    其他大厂，情况也差不多。
    如果真是为了照顾中小型游戏公司，大厂老板们都可以理解。
    但今年特别火的《问道》，也是中型公司（光宇）在运营，为啥一个奖都没领到？反而给光宇还没上线的《天骄3》，颁一个最受期待游戏奖。
    一堆人憋着怒火参加晚宴，次日纷纷提前结束行程。
    随后几天的活动，大佬们本来是要亲自参加的，但全部改为让公司代表出席。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池宇锋说道：“这次活动是谁他妈在做主？”
    陈贵良笑道：“池总也有爆粗口的时候啊？”
    池宇锋怒道：“去他妈的，完美有那么多游戏不给发奖，只给还没上线的《笑傲江湖》颁一个最受期待奖？老子参加行业活动这些年，还没受过这么赤果果的侮辱！”
    “可以了，网易跟完美的待遇一样，人家丁三石不也没说啥。”陈贵良居然不生气了，反而幸灾乐祸开玩笑。
    池宇锋气得发笑：“昨晚丁三石一直黑着脸，就像宴会上所有人都欠他钱一样。”
    陈贵良说道：“我现在大概明白了，昨天在正式颁奖以前，足足表彰了一个多小时，其实就是给我们发的甜枣。你和你的完美时空，不就作为优秀企业家和优秀企业被表彰了吗？”
    “口头表彰和正式奖项能一样吗？”池宇锋依旧很郁闷。
    话虽如此，但等到明年，池宇锋还是会屁颠屁颠跑来参加。
    而陈贵良、陈天乔、小马哥、丁三石……则是真不会再亲自出席了，把CEO派来就已经很给领导面子。
    游戏金手指奖的评选标准，完全变成陈贵良看不懂的样子。
    这个奖，算是彻底废了！
    今后只关注游戏金翎奖就是，毕竟在人民大会堂领奖，而且评选标准更加客观公正。
    “咦，你们也坐这班飞机啊？”王二雷拖着行李箱过来。
    陈贵良指着王二雷调侃：“这位更倒霉，连口头表彰都没捞到。”
    池宇锋顿时哈哈大笑：“你这么说，我心理就平衡了。”
    “揭我短是吧？”王二雷非常郁闷，赌咒发誓道，“明年再来参加我就是狗！”
    他真的不会再来。
    不是谁都像池宇锋那样，热衷于亲自参加各种活动。
    把行李箱放下，王二雷坐在两人旁边说：“你们投资的《失恋33天》可以啊。赚翻了吧？”
    陈贵良道：“还行。”
    池宇锋牛逼轰轰说：“我跟陈总，也就一人赚了几千万。”
    “草，拍电影真赚钱。”王二雷颇为羡慕。
    《失恋33天》的拍摄成本不到900万，票房却拿了3.5个亿。刨去院线分成、发行成本、专项金和营业税，制片方都还能净赚1.2个亿。
    陈贵良的字节影业、池宇锋的完美影业，作为联合制作方进行五五分账。
    池宇锋问：“你那两部片子还没拍出来？”
    陈贵良说：“明年春天开拍。”
    “又拖了一年，”池宇锋笑道，“要不要我参与投资，摊薄一下项目风险？”
    陈贵良道：“一边凉快去。”
    王二雷说：“你发微博推荐的《三体》，我这几天抽空看了。写得真牛逼！”
    陈贵良道：“我已经永久买断《三体》全版权，打算以后拍成好莱坞级别的科幻大片。嗯……也不对，先拍电视剧。内容太宏大了，电影不好做取舍。”
    “真那么好看？”池宇锋问。
    王二雷说：“绝对好看，强烈推荐。”
    池宇锋道：“那我回去得看看。”
    王二雷又问陈贵良：“我给你推荐的那个陈芷希怎么样？”
    陈贵良道：“挺厉害一姐们儿。她跑去跟华旗谈合作去了。”
    当然是跟华旗谈《人在囧途》的续集。
    续集的剧本有很多说法，后来直接变成了罗生门。
    大概就是《人在囧途》火了，徐争想拉上杨庆（《夜店》、《火锅英雄》的编剧）单干。版权方华旗只让徐争继续做演员，不相信徐争的导演能力。
    剧本（只是大纲）究竟是谁写的，这个已经说不清了。能说清楚的，就是徐争抢先注册了剧本。华旗打官司要回了剧本，但缺了徐争主演没法开拍。
    徐争已经找过小马奔腾，并且对方愿意投资。可华旗通过官司把剧本要回去，徐争和杨奇只得改剧本，还把拍摄地改到泰国。
    小马奔腾不接受泰国拍摄方案，于是放弃投资《泰囧》。
    徐争在前期或许涉嫌偷剧本，但这个剧本已经被华旗讨回，真正拍出来的《泰囧》属于另一个剧本。（最早答应投资徐争的公司叫奇天大地，因为打输剧本官司而选择退出。）
    现在卡住了。
    华旗手里有一个剧本，拥有版权，并获得拍摄许可证。但缺主演，更换主演肯定票房不好。
    徐争手里有一个剧本，没有版权，也拉不到投资。主要是投资人不相信他的导演能力，还担心重写的剧本没有票房。
    双方已经撕破脸，剧本官司都打完了，谁来做和事佬也不好搞。
    就在即将登机的时候，陈芷希打来电话：“老板，华旗的老总说，这件事情他们答应让步。但有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陈贵良问。
    陈芷希道：“第一个条件，华旗老总想跟你吃饭，你要亲自飞过去，在酒桌上做讲和的中间人。第二个条件，徐争必须给华旗的老总敬酒赔罪。”
    “整得挺江湖做派啊，”陈贵良好笑道，“我可以飞过去。至于徐争那边，你负责联络，就看他还要不要脸。”
    如果是字节影业和华旗联合投资，徐争只担任导演和主演，那么徐争的商业收入肯定大打折扣。
    徐争想要赚得更多，必须找另一家公司投资。一旦徐争这样做，等于把陈贵良和华旗彻底得罪死了。陈贵良就算不全方位打压徐争，但今后肯定也不会再合作。
    就看徐争怎么选吧。
    陈贵良对徐争的印象很复杂，虽然看不起这家伙的人品，但《我不是药神》确实狠狠加分了。
    至于华旗，也不是什么白莲花。

 0510【不给面子就别要了】

    华旗那边，陈贵良答应飞过去。
    至于什么时候过去，陈贵良并没有讲清楚。
    可能是明天，也可能是明年，也可能是华旗恰好等不及那天。
    不仅如此，《人在囧途》的编剧田雨生，反而受邀从蓉城飞到了京城。
    田雨生毕业于中戏，但他还没毕业，就回老家蓉城创立了工作室。《人在囧途》这部电影，也是由他的工作室完成创作。
    时隔多年，再来京城，他发现很多地方都修变样了。
    带着三分忐忑、七分激动，田雨生来到字节跳动，对前台说道：“你好，我叫田雨生。陈总让我过来的，也没约好是哪天时间。”
    前台拿起一个文件夹，快速翻阅确认信息，很快就微笑道：“请到会客室稍等。”
    田雨生被带去会客室，喝着咖啡刷微博玩。
    玩了好一阵，他被带去陈贵良的办公室。
    “坐吧。”陈贵良正在玩《神谕纪元》。
    “谢谢陈总。”田雨生小心翼翼坐下。
    陈贵良问道：“《人在囧途》是你写的？”
    田雨生说：“是我主创的，也有部分工作，由我的工作室同事完成。”
    陈贵良又问：“续集的剧本，也是你写的？跟徐争的纠纷你知道吗？”
    田雨生说道：“我不知道内情。我只是受华旗影视邀请，给《人在囧途2》写了一个剧本大纲。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打官司了，至今我也没把剧本写完，因为华旗还没付给我进度款。”
    陈贵良说：“别给华旗写了。你写故事，我来投资，你自己做导演。”
    “啊？”田雨生目瞪口呆。
    陈贵良问：“不想做导演？”
    “想！”
    田雨生噌的站起来。
    陈贵良说：“我希望投资你的工作室，只拿20%的股份，而且不用你签对赌协议。具体细节，你去跟字节影业那边谈。”
    田雨生道：“没问题，只要让我做导演就行。”
    “玩《神谕纪元》吗？”陈贵良笑问。
    “玩。”田雨生说。
    陈贵良道：“陪我打两把。我ADC，你来辅助。”
    田雨生莫名其妙被请来京城，莫名其妙可以做导演，现在又莫名其妙开始打游戏。
    他猛然觉得，人生似乎也变得莫名其妙。
    而且，陈总玩游戏真的好烂。
    你一个ADC冲个毛线啊，就不能老老实实对线补兵？妈的，我就一个小小辅助，除了陪你死还能干嘛？
    田雨生看到陈贵良的ADC死了，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殉葬。
    这一幕被自家打野看得清清楚楚，打字骂道：“下路两**。***！！！”
    陈贵良说：“屏蔽队友信息，不要被影响心情。”
    田雨生连忙照做。
    陈贵良问：“最近在写什么剧本？”
    田雨生说道：“前段时间我看了《失恋33天》，受到启发打算写一个爱情故事。名字都想好了，叫《前任攻略》，目前已经把大纲写完了。”
    陈贵良道：“就拍这部《前任攻略》，想要什么演员跟字节影业说，他们肯定会帮你请过来。如果第一部票房好，我就投资让你拍《前任2》、《前任3》。”
    “谢谢陈总！”
    田雨生大为感动，抱着士为知己者死的心态，操作着一个软辅埋头往前冲。
    陈贵良道：“你冲个毛线啊？我靠，我只能卖你了。”
    “陈总，徐争来了。”
    “请他进来。”
    徐争进来就看到两个打游戏的，问候一声便站在旁边看田雨生操作。
    陈贵良介绍道：“这位是《人在囧途》的编剧。”
    “见过面，”徐争说道，“田编剧你好。”
    “你好。”田雨生没有回头。
    陈贵良问：“怎么不跟华旗影视合作了，而是转投一家京城的公司？你如果跟奇天大地合作，似乎也拿不到太多好处吧？”
    徐争解释道：“《人在囧途》是请香江导演来拍的。说实话，很难伺候。而且，香江导演拿得太多，我们主演团队拿得太少。说好的票房大卖就给红包，华旗把承诺的红包也赖掉了。”
    陈贵良说：“华旗老总让你给他敬酒谢罪。你愿意吗？”
    徐争犹豫再三，终究还是说：“听陈总的。”
    陈贵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华旗让我飞去江城做中间人，但我事务繁忙实在走不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你也不能一直闲着，去做一下《泰囧》的筹备工作。可以顺便给记者透透口风，但注意措辞，不要直接跟《人在囧途》联系起来，避免被人告侵权。但又必须跟《人在囧途》联系起来。”
    刚刚出泉水的田雨生，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向对面正在买装备的陈贵良。
    徐争仔细琢磨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陈总愿意投资？”
    “有投资的想法。”陈贵良说。
    徐争高兴道：“我会尽快把前期筹备工作做好！”
    徐争非常不愿意给华旗老总敬酒赔罪，因为对方赖掉了承诺好的红包。而且港圈那帮人，也让他非常不舒服，不愿再跟他们一起拍续集。
    但他先找奇天大地，因为输掉剧本官司而作罢。接着又找到小马奔腾，还是被华旗给搅黄了。
    现在陈贵良愿意投资，却让他给华旗老总赔罪，这种事儿徐争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反转！
    从陈贵良的言语当中，徐争已经听出来了，陈总对华旗非常不满。
    堂堂上市公司老总、富豪榜前五的新贵，居然被要求飞去江城当中间人。
    膈应谁呢？
    ……
    数日之后，一则消息被爆出：“陈贵良进军影视行业，字节影业投资《人在囧途2》，并邀请原班人马打造。”
    随即，字节影业的官方微博发布申明：“本公司并未就《人在囧途2》立项，请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徐争发微博说：“我跟字节影业合作的，是一个发生在泰国的故事。还是我跟王保强搭档，而且黄勃也答应加盟。至于是否为《人在囧途2》，这个不便透露。”
    陈贵良、徐争、黄勃、王保强……商界大佬和影视明星一起传出娱乐新闻，八卦小报纷纷添油加醋报道内情。
    很快陈芷希就接到华旗老总的电话：“陈女士，陈总什么时候飞过来？我这边酒席早就准备好了。”
    陈芷希说：“陈总很忙，等忙完这阵再说。”
    “别啊，《人在囧途》的版权在我们手里，你们字节影业可不能侵权。”华旗老总有点急了。
    陈芷希道：“我们不会侵权的。”
    华旗老总问：“要不陈总安排一个时间，我飞去京城跟他当面谈？”
    陈芷希说：“陈总管理着两家大公司，字节影业只是字节旗下一个小公司。更何况是拍电影这点小事，陈总一般不会亲自过问的。您飞来京城可以，但恐怕见不到陈总。”
    华旗老总沉默。
    “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陈芷希道。
    华旗老总连忙说：“我就跟字节影业谈，不必惊动陈总！”
    ……
    又过数日。
    陈芷希打电话向陈贵良汇报：“谈崩了。”
    “为什么？”陈贵良问。
    陈芷希道：“第一，华旗同意联合投资，但我们的投资额度不能超过30%。第二，华旗不同意徐争做导演，坚持要用原来那个香江导演。第三，电影从院线到其他渠道，所有商业运作的主导权归华旗。”
    陈贵良问：“徐争给他敬酒赔罪了吗？”
    “赔罪了，而且非常爽快。”陈芷希道。
    徐争还是很拎得清的，他敬酒赔罪越干脆，陈贵良就越站他那边，因为给足了陈总面子。
    而华旗老总，要求越多，就越不给陈总面子！
    陈贵良指示道：“请一个精通文艺版权的律师做顾问，全程参与剧本修改和电影宣传。绕过华旗，另行拍摄，尽量不要跟《人在囧途》产生版权纠纷。”
    《人再囧途之泰囧》这个片名肯定不能用，直接砍成《泰囧》。宣传的时候，也不能再擦《人在囧途》的边。
    这样改变以后，估计会打成旷日持久的扯皮官司。
    时间迈入2012年。
    关于2012末日的传言，越传越活灵活现，《2012》这破片子都上映两三年了还有影响力。
    或许是“过年”了，对中概股的唱衰也该翻篇了。
    财报稍微好看点的中概股，都在美国股市集体回升，只有少部分公司还半死不活。
    百度股价猛涨回124美元。
    字节股价也涨到将近90美元。
    巨人、完美、新浪、搜狐、360、土豆、优酷……这些都在涨。
    土豆网虽然涨得很慢，但终究还是回到10美元以上。
    被陈贵良换掉好几个高管的土豆网，在元旦期间迎来全面改版：服务器和带宽升级了，看视频更加流畅。网站界面更加清爽。增加弹幕功能。与A站有偿互换影视剧版权资源。签约多个视频制作团队。获得字节之夜网络转播权……
    第二届字节之夜，如期举行。
    这届字节之夜，由鸿蒙手机冠名举办，获奖者除了领取奖杯，还会获赠一部天枢pro。
    三星Gaxy S II已经在中国大陆发售，但失去市场先机，销量不好也不坏。只能算中规中矩。
    主要是有了天枢Pro做对比，三星Gaxy S II并不显得惊艳。
    至于苹果4S的行货，依旧还没进入中国大陆，目前处于入网测试阶段。而且不关陈贵良的事，政府规定的三个月入网测试期都还没过。
    手机行业2011年度市场报告也终于出炉。
    总市场份额（含功能机）：诺基亚23.8%，三星14.6%，联想10.2%，华为6.1%，中兴5.2%，鸿蒙4.4%。
    而智能手机市场份额：鸿蒙17.8%，诺基亚16.6%，三星8.1%，HTC6.9%，苹果6.3%。
    若只论智能手机的销量，鸿蒙手机是2011年中国销量冠军！

 0511【微博好戏连连】

    今年的字节之夜，陈贵良没有去参加。
    因为他感觉挺别扭。
    微博作为一款网络社交产品，它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别说陈贵良控制不了，就连有关部门都无法发布行政命令来控制。
    包括陈贵良在内，字节微博所有工作人员都压力极大。
    2011年，字节微博被上级约谈了两次，还收到无数要求删除言论的函件。
    被删掉的那些微博，成分非常复杂。
    某些微博的内容，确实在为民请命。但又夹杂着大量别有用心之徒，在背后推波助澜、上纲上线、恶意扩大化。
    已经很难用该支持或反对来区分。
    不过从长远来看，它的积极意义还是更大，它直接推动了中国的社会进步。
    包括学生的营养午餐，也是从今年的微博公益活动开始。在民间搞得如火如荼之后，中央决定开始官方试点，并在未来十多年逐步普及到全国。
    什么美美郭、什么动车就不提了，全他娘的敏感话题。
    更敏感的是微博参选风潮，这属于韩三篇问世的直接背景。公知们都在热火朝天讨论这个，任其发展下去估计还要搞颜色。
    对了，韩三篇已经写出来。
    而且是在颜色进程的舆论铺垫阶段出炉！
    今年的字节之夜，除了被请来的众多明星，其余受邀网红可谓“贤者云集”。
    陈贵良也不便表达什么，毕竟他们当下似乎真在为老百姓说话。甚至陈贵良还扛着压力，保护他们的某些发言不被删除，或是故意拖延被删除的时间。
    但陈贵良又确实不喜欢这些人，所以他没有亲自参加微博之夜。
    膈应。
    而某些老爷也确实挺离谱，且拿“微博开房”事件来举例。
    某局长居然在微博上公开调情，还相约开房，引来大量网友热情围观。
    这位局长认为传统通讯方式容易暴露，而微博的私密性肯定更强，于是对情人说：“我们今后还是少打电话、少发短信，微博上见。想得厉害了，就在微博上约地方。好吗？”
    双方在微博上达成一致，并把开房的地方都约好。
    随即局长就接到媒体电话，他非常惊讶地问：“我们两个发微博你都能看得到啊？不可能吧？”
    网友们还在微博上，给2011年的老爷们评奖。
    有什么年度佳丽奖，评给某县的原一把手，这位老爷每年都给22名情人举办群芳宴。
    有什么年度管理奖，评给某市的原二把手，这位老爷攻读过MBA文凭，并且还擅于活学活用。他任命了一个首席情人，令其管理其他六位情人。
    今年的微博，特别精彩！
    也可以说是群魔乱舞。
    就连腾讯、新浪、搜狐的微博，本来已经竞争不过字节微博，但今年它们的注册用户迎来爆发式增涨。
    一下子，四大微博并存。
    只有再过一两年，这股疯狂的微博热潮稍微冷却，用户数量更少的微博产品才会慢慢消亡。最终只剩一家。
    ……
    京城，一家私房菜馆里。
    陈贵良再次见到了曾经的寇司长：“寇司长好久不见，大家都很想念你啊。”
    “不要再叫司长，我已经不担任公职了。”寇小伟笑着说。
    陈贵良道：“先点菜吧。”
    寇小伟一边点菜一边说：“我两个月前，从版署条码中心辞职了。现在无官一身轻，打算趁着自己还没老朽，找一点事情来折腾折腾。”
    陈贵良问道：“打算做什么？”
    寇小伟道：“做游戏方面的风投。”
    陈贵良问道：“需要资金支持吗？”
    寇小伟道：“暂时不需要。我正在物色合适的产业园，跟地方上联手做孵化中心。如果有了项目，可能需要陈总的资金和渠道支持。”
    “没问题，到时候说一声就是。”陈贵良非常爽快的答应。
    说句实在话，包括丁三石在内，大家都非常怀念寇小伟当副司长的岁月。
    换了新的领导班子，游戏业界的大佬们很不适应。
    尤其是今年的行业年会和金手指奖，办的什么玩意儿啊？这已经不是外行指导内行的问题，而是大家都感到失去了应有的尊重！
    寇小伟的想法非常简单，跟地方产业园合作搞孵化中心，然后扶持有潜力的游戏公司或工作室。
    他自己的钱肯定不够，需要更多行业大厂投钱进来当LP。
    以寇小伟多年积累的人脉，不仅陈贵良愿意支持，几乎国内所有互联网大厂都会支持。
    可以想象这种情况：一家游戏工作室被寇小伟看中，在孵化阶段就获得互联网大企业的资金注入，运营和推广阶段也能获得互联网大厂的照顾。
    很容易把项目做起来！
    寇小伟中午跟陈贵良吃饭，傍晚又去跟池宇锋吃饭。接下来两个月，他要把所有互联网大厂的老总都请一个遍。
    人脉特别逆天。
    ……
    陈贵良参加完公司年会，就跟边关月一起回家过年。
    中途例行在蓉城走了一遭。
    这段时间，方肘子已经开始打假韩三篇，迅速成为最热门的微博话题。没有之一。
    就连边关月、陶雪、许风吟她们三个都在每天关注。
    追踪吃瓜。
    这事儿本来就很火，范兵兵忽然冒出来站队，还追加2000万元悬赏支持韩韩。一下子就推波助澜，扩大了事件影响力，连那些追星族都跑来凑热闹。
    范兵兵身上的江湖气太重，经常喜欢公开站队表态，最终也是因为站队而引火烧身。
    “你跟韩韩关系还不错，这次不发表一下意见？”边关月问。
    陈贵良坐在回老家的车上，刷着微博说道：“我是字节的老板，不方便直接下场拉偏架。而且，这个时候说不清楚的。韩韩发手稿自证，也属于非常愚蠢的行为，没有漏洞也会被网友给找出漏洞。”
    边关月好奇道：“这种情况该怎么应付？”
    陈贵良说：“当然是换家啊。你说我代笔，我还说你抄袭呢。而且，我是否代笔还存疑，而你的抄袭早就实锤了。韩韩的正确做法，不应该一味的防御，什么晒手稿悬赏2000万自证清白。他应该主动出击，接方肘子的抄袭老底儿，直接把这场论战变成闹剧。”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
    很久没联系的李寻欢，给陈贵良打来电话：“陈总，这次能帮个忙吗？”
    陈贵良笑问：“让我删方肘子的微博？”
    “肯定不是啊，那只会激化舆论，”李寻欢问道，“你能不能发条微博，支持一下韩韩？”
    陈贵良说道：“大哥，你以前也挺聪明的，这次怎么脑子不好用了？我支持他有个屁用啊。面对公众质疑，越是有分量的人物下场帮忙，就越会激起公众的逆反心理。范兵兵就是你找的吧？不找她还闹不了这么大。”
    李寻欢沉默思索十多秒，问道：“陈总有什么办法？”
    陈贵良说：“方肘子那么多黑料，还有那么多仇人。你不知道利用起来？还有方肘子的核心团队，哪个不是黑料一大堆？放弃防守打对攻！”
    “明白了，谢谢陈总解惑。我先挂了，下次回京城再当面拜访致谢。”李寻欢立即明白该怎么做。
    陈贵良提醒：“对了，方肘子那个安保基金好像有问题。”
    “了解，谢谢陈总。”李寻欢把电话挂断。
    方肘子以前打假，结果遭到袭击进医院，随即就成立了所谓的“安保基金”，号召网友捐款保护他的人身安全。
    安保基金仅成立十多天，这笔钱就开始被挪为私用。
    那里面还有咱中国首父的捐款呢。
    徐首父给方肘子捐了300万，还说十年之内，方肘子的安全他来负责。300万如果不够，缺多少他补多少。
    不过，徐首父后来把那300万硬生生讨回了。
    讨回的原因，是方肘子这个老登，竟敢质疑柴女士的《穹顶之下》造假！而徐首父一直把柴女士视为偶像。
    虽然特别抽象，但徐首父也挺牛逼，他是唯一能从方肘子手里把钱要回来的人。
    要钱的过程，绝对精彩。
    徐首父先是选择报警，还闹着要打官司。
    而方肘子则直接爆料，说徐首父到美国代孕，不请自来住他家里。还向他和妻子炫耀代孕经历，放话说要生一百个儿子……
    徐首父属于不要脸的人，这种爆料对他毫无威慑力。
    而且，徐首父还在自家游戏里做弹窗。
    只要玩家进入游戏，就能看到悬赏内容：徐首父实名举报方肘子，最高奖金100万人民币。在微博转发“举报方肘子”的玩家，均可获得价值30元的礼包奖励（还童丹*40、修炼丹*2、炼化符*10）。
    徐首父甚至把自己的微博昵称，改成了“烹肘”、“煮肘”、“煮老师”。
    而当年跟他高强度对线的方肘子黑粉，徐首父决定每人送一台苹果手机赔礼。其中就包括罗太君。
    遇到这种没脸没皮的滚刀肉，终究还是方肘子扛不住，被迫认栽把那300万给退了。
    如果不退钱，徐首父估计能花费几千万，一直把方肘子给锤死为止！
    陈贵良回家的次日，就看到许多揭方肘子黑料的微博。
    这年春节，有好戏可看了。

 0512【还是老罗靠得住】

    “这就是咱家的厂子？”
    陈贵良站在产业园的一片厂区问道。
    老爸陈兴华说：“对，占地面积很大。我没想过搞这么大，但领导说不能给你丢脸。”
    陈贵良：“……”
    陈兴华继续说道：“销路还是不稳定，就连本地都不好卖。本地的电视台节目，现在根本就没人看。我还打了一些车站、车身广告，销量还是没提上去。”
    “亏了多少？”陈贵良问。
    陈兴华说：“几十万吧。不过马上就是春节灯会了，我已经跟灯会主办方谈妥，答应专门给我开通一个铺面。”
    龙都的灯会还是很厉害的，未来几年甚至做到全世界。不管全球哪个国家办灯会，超过95%都是请龙都团队去打造。
    后来还有一个出圈事件：韩国请龙都团队去办灯会，第二年就开始操作把灯会申遗。
    陈贵良说：“等高速公路修通吧，京东要在这里打造川南物流中心。到时候我帮你宣传一下，看在网上能卖出去多少。就算走线下渠道，也要高速公路才能降低运输成本。”
    陈兴华挠挠头，颇不好意思。
    主要是去年夸下海口，信誓旦旦说自己能找到销路，结果到头来还是要靠儿子才行。
    陈贵良进厂子转了一圈，发现这里已经停工了。
    陈兴华解释说：“已经停工一个多月，主要是仓库里积压太多卖不出去。我打算利用灯会把库存给清掉。”
    陈贵良笑道：“爸你不错啊，都学会积压、库存这种专业术语了。”
    陈兴华道：“我一直在看书学习，还经常去理工学院旁听。那里的领导和老师都对我特别热情。”
    陈贵良嘀咕：“那我得捐几百万了。”
    “我就是去旁听几节课，你捐钱干什么？”陈兴华说。
    陈贵良道：“家乡唯一的本科学校，我迟早是要捐钱的，否则肯定被人戳脊梁骨。捐几百万，设立一个奖学金，也算为家乡教育事业做贡献。”
    回到家里，边关月正在跟奶奶一起逗猫玩，老妈则坐在电视机前给陈贵良打毛衣。
    老妈姚兰满腹怨气的数落：“看到厂子了吧？让你爸别搞那么大，就是不听我的。别人随便捧他几句，他就晕头转向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陈兴华不敢应声，只一个劲儿赔笑。
    陈贵良安慰说：“没事，能卖出去的。”
    边关月道：“要不让我爸找找关系，说不定他能在蓉城找到经销商。”
    “不必麻烦你爸。”陈兴华连忙说。
    陈贵良道：“等高速公路修通再谈其他的。”
    ……
    在家里过春节的几天，陈贵良除了串门走亲戚，也就剩微博吃瓜打发时间了。
    根本不需要李寻欢去求助，就有大量方肘子的仇家跑来助威。
    罗太君当然是第一个。
    老罗和方肘子的恩怨，已经有好几年了。
    他当时搞了一个牛博网，请方肘子去写博客。结果方肘子说柴静的新闻报道有错，而且措辞犀利的批评其宣传伪科学。
    老罗跑出来当和事佬，希望方肘子修改博文的措辞，好歹顾及一下柴女士的感受。
    双方闹掰。
    老罗一怒之下动用站长权力，在号称永不删帖的牛博网，直接屏蔽了方肘子那篇文章。
    方肘子因此大怒，在新丝语网站写文抨击老罗。
    去年，老罗揭露方肘子的老婆论文造假，双方的矛盾再度升级。
    就在韩韩发表韩三篇的前几天，《三联生活周刊》将罗太君、于建荣、方肘子并列赞誉。
    本来这是一篇吹捧文章，方肘子却模仿乔峰的语气发微博：“萧某大好男儿，竟和你这种人齐名？”
    正忙着跟西门子战斗的罗太君，在次日发微博反击：“萧某大好男儿，有洁癖，交友极慎，只能忍受跟司马蓝这样的人齐名和称兄道弟。”
    方肘子气疯了，开始揭露罗太君的英语培训机构违规经营、偷税漏税、虚假广告、非法办学。
    罗太君则质疑方肘子的打假基金、安保基金有财务问题。
    双方正准备撸袖子大战一场，方肘子忽然发现韩韩事件影响更大，于是果断抛弃正在热身的老罗跑去捶韩韩。
    罗太君裤子都脱了，却发现方肘子不理他，气得立即站到韩韩那边帮忙吆喝。
    这个事件，已经从网上转到网下。
    南方系媒体第一时间进场站队韩韩，因为早在十年前，方肘子就跟南方系闹翻了。此后又在不明力量的撮合下，双方摒弃前嫌合作了两年，但如今早就再度翻脸。
    南方系下场之后，一大堆公知也跟着站队韩韩。
    而罗太君那边，同样实力强大，支持他的公知一大堆。并且他更懂得如何煽动舆论。
    中国的公知群体，呈现出前所未有的撕裂状态。
    目前打得平分秋色，甚至韩韩还占了上风。
    李寻欢这个小机灵鬼儿，竟然从危机当中发现商机。
    他积极联络图书经销商，让韩韩宣布即将出版手稿，并且宣称亏本低价售卖，让所有人都能研究韩韩手稿来评理……
    “真是智障啊。”陈贵良看了微博评价道。
    一旦手稿印刷出版，就等于被放在显微镜下，能找出各种各样的质疑点。
    李寻欢当然不傻，因为他能靠卖韩韩手稿赚钱。
    傻子是自认为“优势在我”的韩韩。
    这个操作可太神来之笔了，甚至引来古籍专家凑热闹，研究韩韩的“文字指纹”煞有介事发微博、写论文。
    然后，这位专家就被指责收了韩韩的钱……
    陈贵良、郭小四的微博账号都被@爆了。
    因为他们两个，也是新概念大赛出身的。韩韩出事，自然而然也会牵扯到他们。
    陈贵良不堪其扰，直接关闭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两帮公知大混战，关他屁事儿？
    更何况，陈贵良已经帮忙出过主意。
    结果李寻欢见韩韩占了上风，就不再继续扒方肘子的老底，反而忙着操作如何利用此次事件赚钱。
    关键时候，还是人家罗太君靠得住啊。
    老罗铁了心要把方肘子锤死，根本不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上纠缠，直指方肘子打假基金、安保基金的财务问题。
    老罗宣称自己已经报警，并且春节刚刚过去，就带着摄影师去堵方肘子。
    陈贵良过完年回到京城的时候，方肘子及其律师被罗太君给堵住。
    老罗要求当面对质两个基金的财务问题。
    方肘子毫不理睬，低头看着手机等电梯，把律师留下来应付老罗。
    老罗全程录像，还指着律师对摄影师说：“给丫一个特写。”
    这句话，迅速变成网络流行语，网友动辄就说“给丫一个特写”。甚至是玩游戏的时候乱送人头，队友都不再骂人，而是说给丫一个特写。
    现在的局面很好玩：方肘子逮着韩韩猛捶，老罗逮着方肘子猛捶。
    字节微博赚翻了！
    吃了一整个春节瓜的谢扬，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要不请他们三个，坐到一起来场巅峰辩论？”
    陈贵良乐道：“真面对面辩论，结果还用说吗？当然是老罗获胜。论嘴皮子谁赢得了他啊？”
    “也对，老罗耍嘴皮子太牛逼了，”谢扬对此深表认同，“你对这事的结果有什么预测？”
    陈贵良道：“韩韩会被捶得不再更新博文，方肘子会被捶得公信力大失。”
    谢扬惊讶道：“只有老罗一个赢家？”
    陈贵良说：“韩韩团队全是猪队友，方肘子又一屁股黑料。反而是老罗，虽然崇洋媚外，妥妥的精神日本人，但他一直都是这个形象。而且他知道打蛇打七寸，根本不管那些小细节，就逮着财务问题刨根问底。”
    谢扬问道：“你觉得韩韩是代笔吗？”
    陈贵良说：“就算是代笔，也不可能是他爹代的。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登，能写出校园和赛车？你知道现在的中学生流行什么吗？”
    “不知道？”谢扬摇头。
    陈贵良笑道：“你高中毕业还不到十年，就已经不知道中学生流行什么。韩韩他爹毕业几十年了，能写出《三重门》这样的中学生爱情？而且还能写得让当代中学生感同身受？”
    谢扬恍然大悟：“真要是他爹代笔的，那他爹肯定是天才。不对，应该是一个鬼故事，说不定他爹被中学生的鬼魂附身了。”
    陈贵良吩咐道：“趁着这些事件的热度，好好运作一下微博。”
    他们两个正聊着呢，忽地一个工作人员跑过来。
    “方肘子转去腾讯微博了！”
    “他以前也在腾讯微博有账号啊。”
    “这次不一样。方肘子宣布停止更新其他微博，今后只在腾讯发微博。”
    “我草，腾讯这是出了多少钱？居然趁机拿下方肘子的独家。”
    陈贵良和谢扬面面相觑。
    谢扬问道：“要把方肘子请回来吗？”
    陈贵良说：“请个屁。腾讯微博买下方肘子的独家，至少花了几百万，而且肯定签了独家协议。我们如果想把人挖回来，得花更多钱不说，还要帮忙支付违约金。”
    谢扬恶狠狠道：“尽早帮着老罗锤死方肘子！不能让腾讯微博靠这个事件持续吸流量。”

 0513【游科韩国子公司】

    此时腾讯微博的注册用户，已经非常接近字节微博。
    QQ引流不是说着玩的！
    另一个时空也差不多，2010年新浪和搜狐搞微博大战，当时腾讯微博根本没啥动静。结果仅仅过了半年，腾讯微博用户数量就反超新浪，接下来连续两年都是腾讯微博领先。
    在大众的印象当中，都觉得新浪微博始终更牛逼，那是因为新浪微博的社会影响力更大。而腾讯微博主打低龄化的日常分享，不太受社会关注，出圈事件实在太少。
    现在拿字节和腾讯做对比，截止2012年2月底的数据——
    陈贵良的字节微博，注册用户数量4.135亿。日活用户约8000万。粉丝最多的是演员姚大嘴，拥有1200万粉丝。
    小马哥的腾讯微博，注册用户数量3.826亿。日活用户约1亿。粉丝数量最多的是跨栏运动员刘祥，拥有1400万粉丝。
    在日活用户数量方面，腾讯微博已经反超字节微博！
    这是因为大量的低龄化用户，每天都在分享他们的生活日常。他们也不出来跟人争吵，就算吵架也局限在小圈子里，外界很难感到他们的存在。
    很多低龄用户甚至没有手机，只能使用腾讯微博的电脑客户端。但他们可以天天跑去网吧更新动态，就像以前每天更新QQ空间一样！
    大量腾讯微博用户，就是从QQ空间转化而来的。
    所以也可以这样说：字节微博和腾讯微博的竞争，延续了当初海内网、校内网和QQ空间的竞争。
    “腾讯微博缺的就是社会影响力，这次他们挖走方肘子，正好弥补腾讯微博的不足之处。”
    “没那么邪乎。一个方肘子，不可能把我们的用户带过去。”
    “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很多网友每天守着方肘子的微博吃瓜，一旦让他们养成登录腾讯微博的习惯，只需要一两周就彻底流失掉了。”
    “那就给打假方肘子的微博持续热搜，让倒方派和挺方派，都每天登录字节微博吵架。让他们保持登录字节微博的习惯！”
    “还有，引导更多名人加入论战。我们的名人更多，尤其是爱吵架的名人格外多。我们的瓜，量大管饱。”
    “……”
    字节微博的管理层，连续两日开会研究应对方案。
    他们不管方肘子、韩韩、老罗谁输谁赢，只在乎字节微博会不会流失。
    这种事情，陈贵良并不亲自参与。
    字节在推流的同时，还主动联系到一位重量级人物——白字秀才。
    白字秀才是美国南加大生物学博士，被方肘子剽窃过多篇科普文章。他这几年，一直在搜集方肘子的黑料，并持续编撰更新《方肘子抄袭剽窃年谱》。
    目前已整理了方肘子100多起抄袭剽窃案例。
    3月中旬，“方肘子抄袭剽窃年谱”登上字节微博热搜，引来大量吃瓜网友的围观。
    3月下旬，方肘子的老对手肖船国也冒头了。他也不说别的，就是找方肘子要钱。因为当年方肘子打输了官司，却转移资产，注销银行账户，拒不执行法院的赔偿处罚。
    至此，上演的好戏越来越多，字节微博每天都有瓜吃。
    流量这不就上来了？
    用户这不就保住了？
    而真正的重量级人物，崔永圆、王智安、朱艺甚至都还没登场。
    崔永圆就不用说了。
    另一个时空，真正把方肘子干翻的却是王智安。
    日本福岛地震，发那条著名微博的正是王智安，他说一年之后日本福岛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十多年后，又专门跑去吃日本福岛大米，信誓旦旦说福岛核污水没有危害。
    王智安为啥跟方肘子结仇？
    因为方肘子打假朱艺。
    朱艺是农大教授，被方肘子揭露搞伪科学，而且隔三差五给保健品站台。
    更有趣的是，作为死敌的方肘子和朱艺，十年以后一起吹嘘美国对疫情的处理……
    ……
    陈贵良飞去了韩国。
    游戏科学韩国子公司，去年秋天正式成立。
    陈贵良身为集团老总，必须抽时间视察一下，既是彰显自己的存在感，又是表达对韩国子公司的重视。
    公司地址位于京畿道城南市的板桥科技谷，这里不仅聚集了大量游戏公司，还驻扎有韩国大型企业的高科技部门或研发中心。
    陈贵良头一天住进酒店，次日就去公司视察。
    他都还没从酒店出发，公司那边已经忙活起来。
    来自中国的几个员工，看着韩国同事的行为，发自内心的感到鄙视和无奈。
    “他们这是疯了吧？”
    “别说话，尊重人家的传统。”
    “这阵仗太离谱了，搞得跟哪国的领导人要来一样。”
    “游科的企业文化，在韩国算是毁了。”
    “……”
    陈贵良还没上楼，子公司的CEO吴振浩，就已经带人在楼下迎接。
    吴振浩是前SK电信和暴雪韩国的高管。
    陈贵良去年拿到猎头给的名单，始终找不出满意的CEO人选。换了两批之后，终于选定吴振浩。
    在另一个时空，这家伙是拳头的韩国子公司负责人！
    不过陈贵良请猎头挖他的时候，吴振浩依旧属于韩国暴雪高层。强行砸钱挖过来的。
    在吴振浩的陪同下，陈贵良乘电梯上楼来到公司。
    “欢迎会长！”
    还没进门，就听到整齐的喊声。
    公司门前甚至铺了一截红毯，高管们带着员工列队迎接，齐刷刷朝着陈贵良鞠躬问候。
    我草。
    陈贵良第一次受到这种待遇，感觉别扭的同时，居然还特么的很爽。
    他想起重生前看到的一则新闻，某韩国高管去视察越南工厂。越南工厂组织了数百名女工，挥舞韩国国旗站在红毯两侧夹道欢迎，那条红毯足足从工厂大门一直铺到厂房。
    陈贵良对吴振浩说：“太隆重了，不必这样，把本职工作做好就行。”
    吴振浩道：“欢迎董事长也是本职工作。”
    陈贵良没有再说啥。妈的，咋看这小子愈发顺眼了呢？
    在吴振浩的介绍下，陈贵良逐一跟中韩两国高管握手。陈贵良也不谈工作，而是嘘寒问暖关心他们的生活，偶尔还随机挑几个员工拉家常。
    如此做派，让韩国员工倍感温暖，觉得总部来的陈会长真是好人。
    一番作秀之后，吴振浩被单独叫去交流。
    吴振浩汇报道：“我们的《神谕纪元》，几乎是跟拳头的《英雄联盟》同时内测、同时公测。《英雄联盟》的赛事更完备，去年就已经搭着WCG的顺风车进入韩国。但我们的游戏角色更漂亮、游戏界面更清爽，更符合韩国玩家的审美……”
    “截止上个月底，《神谕纪元》峰值在线25万人，《英雄联盟》的峰值在线只有13万人。我们有着明显的优势。”
    “另外，我们已经配合总部，在韩国这边初步搭建起赛事框架。只不过因为游戏影响力有限，韩国几大电竞俱乐部，目前还有一半没有组建《神谕纪元》战队。《英雄联盟》也一样，只有三分之一的大型电竞俱乐部，为拳头的这款游戏组建了战队……”
    另一个时空，拳头2011年7月宣布进军韩国市场。9月内测，11月公测。
    但因为游科在欧洲市场搅局，导致拳头的收入锐减，且腾讯也没有再继续注资。所以拳头进军韩国时间，被足足延缓了三四个月。
    现在的情况是，《神谕纪元》和《英雄联盟》几乎同时进入韩国市场。
    而且，拳头的韩国子公司负责人，还被陈贵良给截胡了！
    陈贵良笑着说：“我这次过来，给你带了一件礼物。总部推出了一个新英雄，叫做‘神威船长·李承戟’。他自称是异世界海军大将李舜臣的后代。”
    吴振浩听得眼睛一亮：“这个英雄推出，肯定深受韩国玩家欢迎，我们能把《英雄联盟》甩得更远！”
    LOL的船长普朗克早就上线了，所以《神谕纪元》没有类似角色。
    但《神谕纪元》的势力设定当中，又有海盗群体的存在。
    这次干脆把海盗船长整成韩国后裔，不过只是自称的韩国后裔，天天闹着要恢复祖先荣光。
    拳头那边也差不多，九尾狐阿狸，就是专门为韩国市场打造的。嗯，老美觉得九尾狐源自韩国神话。
    此时的阿狸，已经被游科抢先做出来。
    拳头去年进军韩国市场，不得不绕开九尾狐阿狸，重新设计了一个熊女乌妮。人形态是温柔的祭司，大招是由人变熊，对应古朝鲜的神话传说。
    说实话，这个熊女做得挺丑，尤其是变成熊形态以后。今年1月推出，遭到很多韩国玩家的诟病。
    “我们正在进行网吧推广计划，”吴振浩说道，“网吧一直是韩国游戏的基本盘，也是衡量一款游戏是否火爆的依据。目前，我们已经跟全国上百家网吧取得合作，接下来会加速网吧推广计划……”
    陈贵良说：“初期推广不要省钱，尽快跟《英雄联盟》拉开距离。可以请当下最火的韩国明星来代言。”
    吴振浩说：“价钱很贵。”
    陈贵良道：“不要理会成本，今年亏钱都可以。”
    吴振浩说：“我明白了。不如再搞一个慈善计划。”
    “什么慈善计划？”陈贵良问。
    吴振浩说：“拳头前段时间宣布，《英雄联盟》职业赛事前半年的收入，将全部拿出来捐给慈善机构。我们可以宣布，拿出《神谕纪元》今年营收的百分之多少来做善款。”
    “可以。不管拳头做什么，我们都加码进行回击！”陈贵良点头。

 0514【在宇宙国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韩国某别墅。
    陈贵良要在很贵且私密的地方请客，吴振浩立即推荐了这里的会所。
    所谓很贵，也就人均1.5万人民币左右。这边的宴请消费，好像远远不如中国那边。
    韩国作为一个伪装成国家的大型精神病院，陈贵良完全不信任这种私人会所。
    他和吴振浩坐在花园里闲聊，让杨硕前往各个房间检查一下。这个国家可是以偷拍闻名的，甚至到了全民参与的程度。
    “会长太过谨慎了，”吴振浩笑着说，“这里每周都有政商界人士的宴会，私密性绝对是最顶级的，更不可能有偷拍、监视的事情发生。”
    陈贵良说：“并不是信不过吴先生，我这个人有点疑神疑鬼的。”
    杨硕自从做了陈贵良的司机兼保镖，平时也不是整天等着陪老板出门。陈贵良还给他报了相关课程。
    仅仅过了十多分钟，杨硕就拿着两个微型摄像头过来。
    陈贵良笑了笑。
    吴振浩脸色剧变，因为他以前就来过这里，当时他还属于暴雪韩国的高管！
    吴振浩连忙掏出手机，给以前宴请自己的朋友打电话。
    陈贵良低声问道：“怎么发现的？”
    杨硕说道：“藏得并不隐秘，应该是普通人安放的，稍微有点专业知识都能找到。其他房间可能还有，要不要我再去找找？”
    陈贵良说：“不必了。”
    这破地方，每周至少举办三次政商名流派对。
    再过几个月，这里就要爆发今年韩国最大的丑闻，其中涉及包括法务部次官（韩国司法系统二把手）金学义在内的25名政商界大佬。
    他们在这里搞黄赌毒，进行各种违法交易，而且还被会所老板全部偷拍下来。其中一人还用视频勒索韩国法务部次长。
    就很离谱，一个国家整得跟帮会似的，说他们是草台班子都不为过。
    “董事长，非常抱歉，我真没料到这里会有隐秘摄像头，”吴振浩说道，“这里真的是目前最私密的高端会所。”
    陈贵良笑道：“我相信。”
    不多时，吴振浩的两个朋友赶来，看到摄像头同样脸色大变。于是他们又给其他人打电话。
    ……
    SKT组长崔成瀚、次长朴载赫，双双接到邀请前去赴宴。
    结果半路上接到电话，说什么临时改变用餐地点，而且换成一家更大众化的餐厅。
    崔成瀚心里非常不爽，认为自己被怠慢了，但还是憋着怒火继续赴约。
    他来到更换地点后的餐厅包间，对随后赶来的朴载赫说：“这位中国会长很不礼貌。”
    “我们还需要跟他合作，先忍受一下吧。”朴载赫说。
    这两位，可不仅仅是电竞俱乐部的负责人，他们还是KeSPA的代理秘书长、企划支援组长。
    KeSPA的全称叫韩国职业电子竞技协会，所有电竞赛事都归这个机构管理。
    你想在韩国打职业电竞，必须先通过这个机构的考试。
    陈贵良如果想在韩国搞《神谕纪元》联赛，也必须跟这个机构搞好关系。否则的话，人家也不故意卡你的赛事，随便搞点小动作就能恶心死你。
    二人等待许久，耐心都快耗光了，陈贵良终于出现在包间。
    吴振浩走过去低声说了几句，两人听得目瞪口呆，心中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现在只剩下庆幸：幸好陈贵良的保镖发现了摄像头！
    崔成瀚甚至四下张望，观察打量此刻这个包间，他疑神疑鬼感觉哪里都有摄像头。
    杨硕也在四处探查，跟电影里的007差不多。
    朴载赫好奇问道：“陈会长的保镖，以前是特殊部门人员？”
    陈贵良笑而不语。
    朴载赫把这当成了默认，瞬间觉得陈贵良神秘无比，肯定出自中国的哪个大家族。
    众人也不吃饭，坐在那里看杨硕搜寻摄像头。
    杨硕找了好一阵，对陈贵良说：“应该没有。”
    “上菜吧。”陈贵良笑道，他都有点疑神疑鬼了。
    主要是韩国这地方太邪乎。
    菜还没有上完，等服务员离开的间隙，吴振浩开始介绍双方的身份。
    请吴振浩做游科韩国子公司CEO的作用，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他在入职暴雪以前，是SK电信的高管。
    管理韩国电竞的KeSPA，目前被五大财阀控制，领导职务全部来自五大财阀。
    这几年，SK电信在KeSPA一家独大。会长来自SK高层，秘书长、企划支援组长来自SKT俱乐部。
    于是SK遭到其他四大财阀的联合排挤。
    吴振浩说：“李会长已经被逼得辞职，你们两位恐怕也很被动。尤其是三星和KT，给你们的压力很大吧？”
    崔成瀚也不把陈贵良当外人，喝着酒放话说：“跟他们继续斗就是！”
    吴振浩说道：“所以，SKT可以跟我们深度合作。《星际》、《魔兽3》这些游戏，影响力已经大不如前。我们的《神谕纪元》则非常有潜力，已经在中国和欧洲击败《英雄联盟》。SKT只要全力投入发展神谕纪元赛事，把这款游戏做到深受玩家喜爱，SK的代表就能在KeSPA重新掌握话语权。”
    这两年属于全球电竞赛事低谷，老游戏影响力锐减，新游戏又还没普及。青黄不接。
    越是行业低谷，作为管理电竞赛事的KeSPA，其内部矛盾也就爆发得越激烈。
    两年前，他们甚至跟暴雪闹起来，想要获得更多电竞赛事的利润，气得暴雪收回《星际2》的授权。
    都是穷字闹的。
    现在KeSPA内部处于四分五裂状态，其他四大财阀联合排挤控制着会长职务的SK。但他们的联手，又不是真正团结一致。
    谁也不服谁，最后是什么结果呢？
    那就谁都别想当会长，明年干脆请一位国会议员担任会长。
    嗯，那位出身议员的会长，后来在电竞赛事最火爆的年代踩缝纫机去了。
    让你来做会长只是过渡，你丫的还真赖着不走啊？你不想体面，那就别体面了！
    崔成瀚说：“我们上次见面，已经答应在SKT组建神谕纪元战队。难道还能更深入合作？”
    “是的，”吴振浩微笑道，“我们的陈会长专门从中国飞来，就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游戏科学将赞助给KeSPA一笔经费。”
    崔成瀚问：“多少钱？”
    吴振浩说：“500万美元。现在会长位置空缺，你们拉来500万美元赞助，足够你们在KeSPA稳住职务。甚至获得更多权力！”
    现在五大财阀，都不愿往KeSPA投钱，毕竟电竞行业不景气。
    500万美元，对KeSPA而言是一笔巨款。
    “我们肯定全力支持《神谕纪元》在韩国的发展，”崔成瀚站起来敬酒，“陈会长真是一位慷慨的企业家，韩国电竞事业离不开阁下的帮助。”
    “好说。”
    陈贵良一饮而尽，同时在心里吐槽：韩国烧酒真他妈难喝。
    以陈贵良的身份，他亲自露面，只不过表示自己对这件事的重视，同时结交一下韩国电竞管理机构的高层。
    就算送钱，也必须是合法合规的赞助费。
    至于灰色交易，陈贵良是不会碰的，以后自然会有人去做。就算查出来，也跟陈贵良无关。
    在韩国这破地方，不搞歪门邪道很难顺利发展。
    有了这500万美元赞助费，崔成瀚的代理秘书长肯定能坐稳，甚至把“代理”两个字摘掉。
    而那位国会议员来做KeSPA会长，肯定不可能亲自管理协会，真正负责日常运作的依旧是崔成瀚。
    陈贵良相当于花500万美金，买下了跟韩国电竞管理协会的深度合作资格。
    而且还有跟协会秘书长的“私人友谊”。
    陈贵良喝了几杯烧酒，笑呵呵的张口就来：“本来呢，今天我还请来了当红女团，要在私人会所给两位表演歌舞。唉……现在只能取消了。”
    请个屁的女团。
    崔成瀚却当真了，好奇问道：“哪个女团？”
    陈贵良笑而不语。
    吴振浩当然不知道哪个女团，因此他也不明说，而是反问：“现在最红的是哪个女团？”
    “难道是少女时代？”朴载赫猜测道。
    崔成瀚说：“我觉得是Wonder Girls。”
    朴载赫说：“肯定是少女时代，她们现在最红。”
    崔成瀚估计是喝多了，见朴载赫跟自己顶嘴，气得拍桌子道：“我说是Wonder Girls，就肯定是Wonder Girls！”
    朴载赫吃了一吓，连忙改口：“秘书长说得对。”
    崔成瀚这才舒坦，随即又对陈贵良说：“今年的G-STAR（韩国国际游戏展示会），请陈会长务必前来参加，我们隆重邀请陈会长担任特别嘉宾。”
    “我会来的。”陈贵良欣然答应。
    G-STAR虽然不是KeSPA主办的，但KeSPA负责其一切跟电竞有关的环节。
    喝得差不多，陈贵良结束宴请。
    次日，吴振浩送陈贵良登机回国，他在前往机场的途中说道：“董事长，昨晚我接到十多个电话。有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人物，非常感谢你发现了别墅里的摄像头。他们现在不方便露面，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说。董事长下次来韩国，他们想要请你吃饭。”
    “呵呵。”陈贵良笑了笑。

 0515【韩国游戏市场：新王登基！】

    那500万美元的赞助费花得很值，陈贵良从韩国飞回来不久，便获知《英雄联盟》的OGN冠军赛出了问题。
    先是在比赛的时候，双方选手连续掉线，一局比赛中断好几回。
    据知情人士透露，这是因为拳头的比赛服务器出了问题。
    但拳头坚决不承认，并且给出许多有可能造成掉线的原因。比如：电脑问题、外设故障、线材连接、网络波动等等。
    此事件被刻意闹大，甚至延伸到《英雄联盟》服务器平时就有问题。
    随即在KeSPA的“协调下”，更改了《英雄联盟》在OGN频道的播出时段——从较好的时段，改到垃圾时段，观众都没有几个。
    而《神谕纪元》的比赛呢？
    直接调到黄金时段播出！
    拳头大怒，指责OGN和KeSPA违反合约。因为拳头在跟这两个单位合作时，放弃了大量本该属于自己的利益，才得到OGN和KeSPA的推广支持。
    抗议无效。
    你这算个屁啊。人家游科也放弃了大量赛事利益，而且还给我们赞助了500万美元。
    拳头又以这两家机构违反合约为由，强行收回《英雄联盟》的授权，转而跑去跟GomTV合作。
    这种玩法，暴雪也干过。
    两年前，由于《星际争霸》的赛事利润，全都被OGN和KeSPA瓜分了。暴雪强行中止《星际2》的授权谈判，也是选择去跟GomTV合作。
    结果是什么呢？
    KeSPA旗下的几大电竞俱乐部联合抵制《星际2》，导致《星际2》在韩国的赛事推广变得极度困难。
    双方闹了快两年，暴雪已经打算服软了。
    就在陈贵良回国的第二个月，暴雪就主动找到KeSPA谈判——你们是大爷，老子惹不起。
    暴雪都惹不起KeSPA，陈贵良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去惹。
    所以他主动放弃在韩国的赛事利润，并且还掏了500万美元的巨额赞助费。
    而拳头就非常不上道，居然不把赛事利润全部送给KeSPA，反而还说把前六个月的赛事利润捐给慈善机构。
    你当这是美国呢？
    捐给慈善机构有毛用，要捐给KeSPA的老爷们才对！
    有了赛事利润和赞助费的上供，《神谕纪元》现在已经变成KeSPA的亲儿子。
    既然是亲儿子，当然要全力推广。
    相比起游科的人情世故，其他公司太不听话了。
    比如暴雪服软得就不够彻底，《星际2》转投GomTV的时候签了合同，暴雪不可能撕毁已经签订的合约。即便重新回到KeSPA的怀抱，赛事利润也要分给更多机构。
    所以，暴雪和KeSPA的谈判必定失败。
    再过两三个月，KeSPA就将宣布：韩国电子竞技联盟的成员，由于难以调节时间表，将不会参加《星际2》的GSL4预赛。
    简单通俗的表达就是：丫的暴雪竟敢不把赛事利润全给我们KeSPA，那就直接禁止电竞选手参加《星际2》比赛！
    “老板，由于《神谕纪元》的赛事，改到OGN黄金时段播出，这段时间韩国玩家数量增涨很快。而且有KeSPA的全力支持，韩国的主要电竞俱乐部，都已经组建了神谕纪元电竞战队。”
    “《英雄联盟》那边呢？”
    “非常糟糕。好几个韩国的英雄联盟战队原地解散，直接转变成神谕纪元战队，并且补位参加神谕纪元OGN冠军赛。《英雄联盟》在韩国的峰值在线人数，甚至已经出现倒退。”
    “知道了。”
    陈贵良终于放下心来，韩国游戏市场很难啃，但只要喂饱了那帮虫豸，又比在任何国家推广都更简单。
    当然，前提是游戏本身必须给力。
    如果《神谕纪元》始终扶不起来，KeSPA肯定回头选择扶持《英雄联盟》。因为他们已经跟暴雪闹翻，必须寻找到一个新的利润增长点。
    ……
    首尔，麻浦高中。
    还在读高一的李相赫，由于昨晚熬夜打游戏，上课时间直接趴着睡觉。
    老师也不管，因为李相赫的学习成绩不错。
    属于上课睡觉也能拿高分那种人。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李相赫立即就有了精神。
    金赫奎已经背着书包，跑到李相赫的教室门口，朝李相赫招手喊道：“快点，网吧就要没机子了！”
    Faker和Deft这两位未来的世界冠军，不仅同校，而且同级。
    李相赫拎着书包走出教室。
    金赫奎说道：“你知道吗？《LOL》的比赛，被调整播出时段了。”
    “知道。”李相赫说。
    金赫奎道：“《OE》（神谕纪元）比赛被调到黄金时段播出，这个游戏肯定能大火。我打算放弃《LOL》，全力在《OE》上分，说不定能做职业电竞选手！”
    李相赫道：“《OE》确实更好玩。”
    他们两个虽然同校同级，却是在游戏里认识的。
    《英雄联盟》和《神谕纪元》几乎同时进军韩国，各自都发展出了一批玩家，并且很多玩家两款游戏都玩。
    渐渐的，《神谕纪元》因为画风更漂亮、排位系统更成熟，忠实玩家渐渐超过了《英雄联盟》。
    Faker和Deft家里都有电脑，但他们经常去网吧打游戏。
    走进网吧，金赫奎低声说：“发现了没有，玩《OE》的明显变多了。”
    李相赫点头：“看到了。”
    去年的韩国网吧，最火爆的游戏是《星际2》，巅峰时期超过60%的网吧用户都在玩。
    市场如此火爆，也给了暴雪十足底气，以为能逼得KeSPA做出让步。
    但KeSPA那帮老爷的想法是：你《星际2》火爆关我屁事，不把比赛利润让出来，老子就一直抵制到底。
    在这种状态下，《星际2》的电竞关注度越来越低，《英雄联盟》和《神谕纪元》趁机杀入韩国市场。
    “排位排位，咱们一起联手上王者。然后再各打各的。”金赫奎打开电脑说。
    李相赫笑了笑，等待开机的时候不停揉手指。
    他们两个还没进游戏，就听到旁边有人在争执。
    “为什么不玩《LOL》？”
    “这款游戏不行。你难道不知道吗？上周LOL的OGN冠军赛，比赛的时候居然能连续掉线。LOL的服务器太垃圾了。”
    “绝对是有人在搞鬼。”
    “那你以前为什么骂LOL的服务器太烂？”
    “阿西巴，我LOL已经冲到1600分了。难道让我放弃那些分数？”
    “垃圾游戏，放弃就放弃吧。现在很多朋友都在玩《OE》，听说还要更新一个韩国玩家专属英雄。”
    “……”
    李相赫正在听旁边的玩家说话，金赫奎猛地喊道：“新英雄更新了，是海军大将李舜臣的后裔！”
    李相赫连忙跑去查看，仔细英雄信息之后，说道：“这个英雄好像定位是上单，不知道能不能用来打中单或者打野。可以试试玩中单。”
    “可惜不是ADC。”金赫奎颇感遗憾。
    李相赫说：“我先熟悉一下新英雄。你自己去排位吧。”
    猛然间，网吧里有人喊道：“李舜臣的后代，大招威力好变态！阿西，这是个BUG英雄！”
    故意的。
    为了吸引韩国玩家，游科故意把韩国专属英雄做得非常超模。
    先把韩国人忽悠进游戏再说，过两个月把英雄属性修改回来即可。
    甚至做了一款韩系皮肤，只要玩家购买了这个皮肤，英雄大招就是一艘龟船如幽灵般出现，张满风帆从战场上冲撞过去，一路带着炮火和雷鸣闪电。
    接下来几天，还真有不少韩国玩家，是因为这个新英雄，以及其拉风的皮肤特效，被吸引来玩《神谕纪元》。
    新英雄的皮肤销量，在韩国迅速飙到第一。
    再配合着黄金时段播出比赛，《神谕纪元》在韩国被越来越多玩家知晓。
    而游科的韩国子公司，直接斥巨资请来少女时代做代言。
    几乎每一个韩国网吧，都贴着少女时代的代言海报。宣传效果拉满！
    赛事利润全让出去了，还给500万美元赞助费，现在又请少女时代来代言，还掏钱跟全韩国的网吧合作……韩国子公司花钱如流水，估计今年肯定要亏损。
    但能迅速占领市场。
    如果不是陈贵良亲自授意，韩国这边的CEO吴振浩肯定不敢这么玩。因为他必须对业绩负责。
    拳头的韩国子公司CEO，出手就没这么阔气，一直在使用常规手段做推广。结果很明显，被游科给打得找不着北。
    至5月中旬，《暗黑破坏神3》在韩国发售，立即在韩国市场引起轰动。这款单机也可以联网，所以在网吧里也非常风靡。
    所以在5月底的时候，韩国网吧出现离谱画面。
    你随便走进一个网吧，超过80%的电脑，要么在玩《暗黑3》，要么在玩《神谕纪元》。
    传统的那些大型MMO网游，好像已经被韩国玩家摈弃了。
    也就《永恒之塔》等少数几款游戏，还能在韩国网吧里零星看到玩家。
    《暗黑3》终究是一款单机，热度会渐渐褪去。
    而《神谕纪元》则越来越火爆。
    KeSPA对这种局面非常欣喜，他们讨厌一直不上道的暴雪。
    五大财阀面对《神谕纪元》带来的巨大利润，竟然真的握手言和一起赚钱，全力经营推广《神谕纪元》赛事。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神谕纪元》就成为韩国游戏市场的新王！

 0516【你能想象微信搭载支付宝吗？】

    相比《神谕纪元》在韩国的快速发展，美国和日本市场情况就一言难尽了。
    游科的日本子公司，根本无法有效推动MOBA类游戏。
    换谁来都一样，这一整个游戏类型，就不受日本玩家的喜爱。
    拳头在考察日本市场之后，甚至直接选择放弃。也就陈贵良头铁，才让游科砸钱建立日本子公司。
    《神谕纪元》在日本已经上线三个月，始终处于亏损状态，电竞赛事体系也根本建不起来。
    反倒是页游火了！
    游科的日本子公司并非凭空建立，而是直接收购亏损状态的Gamepot公司。
    这家公司目前代理运营着《卓越之剑》等游戏，玩家在线数量一直在下滑。还运营着几款页游，同样盈利不太理想。
    在发现《神谕纪元》也经营惨淡之后，日本子公司的CEO杉野康平压力巨大。
    于是，陈贵良把早就做好的换皮页游扔过去。
    杉野康平亲自试玩之后，如获至宝，同时还觉得游科做得不够好。于是，他向中国总部申请把页游进一步本土化。
    首先是改游戏角色，玩家扮演的角色，必须拥有高贵的血脉——看看日本动漫就知道了。
    但游戏已经做好，又没法大改。
    于是游戏变成如下设定：一个日本死宅（或上班族。可选择），在家里发现一枚勾玉项链，才得知自己有贵族血统。勾玉无意间沾了玩家的血，带玩家穿越回日本战国时代争霸，一路收集武将和美女，并成为幕府将军的故事。
    这款页游的名字，也改为《时を超える野望》（超时空野望）。
    紧接着，杉野康平又改游戏界面，因为游科做的界面太具攻击性。要改得更宅、更萌、更和风。
    一部分游戏台词、角色描述也要改。
    最后，请来知名声优配音。
    屈国豪满面春风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超时空野望》在日本火了，上个月的流水达到3亿日元！子公司那边决定加大宣传投入。”
    页游的营销成本很高，流水大概砍掉30%就是营收，再砍掉大概60%才是纯利润。（以上数据，未计算游戏制作成本）。
    一款页游的月流水3亿日元，当月的纯利润大概在650万人民币左右。
    陈贵良点头说：“不错。”
    屈国豪见陈贵良反应平淡，以为老板还不太满意，连忙说道：“这才上线第一个月，已经算是大爆了，下个月肯定更火。而且，日本的电脑端页游属于小众，我们是在小众赛道杀出一条血路！”
    日本的游戏市场，现在有两大类属于主流。
    一是传统单机游戏。
    二是手机社交类页游。
    尤其是第二种，用功能机玩着WAP网站社交页游，并且把抽卡模式给做得风靡到极致。
    日本玩家抽卡有多疯狂？
    今年日本大量报道相关新闻，经常有中学生一个月抽卡上百万日元。
    由于造成极为恶劣的社会影响，日本消费厅刚刚颁布了法令，把Kompu Gacha（完整扭蛋）认定为非法商业行为。
    视同赌博。
    Kompu Gacha这玩意儿有多离谱呢？
    比如一个英雄（或道具），它被拆成好几个部件，每个部件都需要抽卡。集齐所有部件，才能组成完整的英雄（或道具）。
    如果一个部件的掉落概率是1%，那集齐五个部件的理论概率就是一百亿分之一！
    而且还有沉没成本，催使着玩家继续抽卡。比如我好不容易集齐四个部件，现在只剩最后一个了，那我倾家荡产也要抽出来。否则之前抽的岂不白费？
    更何况，日本的游戏公司，还不公布具体掉落概率。鬼知道掉落率是多少。
    日本消费厅禁止的，就是这种极端抽卡模式。
    普通抽卡模式没有禁止。
    但日本风靡的抽卡游戏，都属于手机页游。
    电脑端页游在此时的日本，属于非常小众的赛道。而且都是一些小游戏，由于制作成本不高，美术素材非常低劣且重复。
    未来的《舰娘》开发商，此时就在这条赛道蹦跶，他们的主营业务是——黄色擦边页游。
    陈贵良这款《超时空野望》，拿去此时的日本市场，妥妥的属于降维打击！
    竞争对手是一堆手机WAP页游，以及低成本劣质电脑页游。
    仿佛满级英雄杀进了新手村。
    陈贵良感慨：“我真正想做的，是在日本推广《神谕纪元》。唉，一款页游火起来有个屁用。”
    “至少能让日本子公司收支平衡，未来甚至能做到盈利，”屈国豪说，“至于推广《神谕纪元》，慢慢来吧，日本没有这类游戏的目标受众。”
    陈贵良道：“放养吧。估计杉野康平已经尝到甜头，今后会全力运作电脑端页游，根本没什么心思推广《神谕纪元》。妈的，美国那边不能这样。”
    屈国豪笑道：“不能着急。”
    游科去年创建的美国子公司，跟日本子公司的情况大同小异。
    只不过，美国那边是靠休闲小游戏猛赚。
    游科有偿收回了《植物大战僵尸》、《我的世界》、《开心消消乐》等游戏的北美授权。在CEO横山约翰的运作下，这些悠闲小游戏利润暴增。
    但北美作为《英雄联盟》的大本营，《神谕纪元》发展得非常困难。不管游戏质量有多好，都被视为《英雄联盟》的山寨品。
    陈贵良说：“东南亚市场也要重视。”
    屈国豪道：“东南亚市场非常复杂，国家和民族太多，风俗习惯也不统一。而且，《英雄联盟》已经占了先机，我们只能一步步慢慢来。”
    游科的东南亚子公司，总部设立于新加坡，今年初正式上线《神谕纪元》。但推广效果不怎么好。
    倒是《武林外传》在子公司的运作下，在东南亚市场隐隐有爆发的趋势。
    就挺离谱。
    游科在世界各地的子公司，发展路线根本不按陈贵良的设想来走。而且还特么都能赚钱！
    之所以都能赚钱，是因为陈贵良亲自精挑细选那些子公司的CEO，并且还非常慷慨地给予期权奖励。
    就拿韩国子公司的CEO吴振浩来说，是陈贵良砸重金从韩国暴雪挖来的高管。
    ……
    一切似乎都欣欣向荣。
    陈贵良甚至还有闲心，跑去北大图书馆查资料，看能否把《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写出来。
    不把这套书写完，他总感觉自己的强迫症哪天会发作。
    由于在搜集、摘抄资料的时候，经常有学生过来搭讪，甚至还有老师跑来套近乎。陈贵良干脆做了块牌子，上书“专心，谢绝打扰”八个字。
    果然受到的干扰少了很多。
    “还在忙呢？”边关月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陈贵良问：“论文搞定了？”
    边关月说：“已经正式提交，就等着答辩了。”
    “正好需要你帮忙，把我夹了书签的资料页面，全部用手机拍照并编号。”陈贵良把她当成免费劳动力。
    两人在图书馆里忙得不亦乐乎，倒是找到了一点当年读书的感觉。
    有少数北大学生，偶尔也会关注他们，甚至悄悄拍他们的合照，然后顺手发在微博上。
    边关月的身份早就被曝光，不过网友只知道她是陈贵良的女朋友，而且好像还是北大研究生。其余信息，一概不承认。
    就在他们搜集到资料回家时，陈贵良收到一条微信：腾讯的掌讯宣布跟支付宝合作。
    陈贵良看到消息明显愣了一下。
    他身为重生者，看到这个消息的反应是什么？微信搭载支付宝！
    有点地狱笑话的感觉。
    现在的情况是：
    字节的微信，跟腾讯的掌讯竞争。
    字节和游科的优付通，跟阿里巴巴的支付宝竞争。
    很明显，为了应对共同的敌人，腾讯和阿里巴巴被逼得联手了。
    腾讯太难缠了！
    去年，字节的微信率先推出语音发送功能。而腾讯的掌讯仅过了一个月就跟着推出，这说明腾讯早就在开发相关功能了。
    字节的微信，打通了海内网、校内网、字节微博、虾米音乐、时光网、土豆网、A站、字节地图……
    腾讯的掌讯，打通了腾讯门户、QQ、QQ空间、腾讯微博、QQ音乐、腾讯影视、腾讯地图……
    字节的微信有优付通。
    现在腾讯的掌讯有支付宝。
    幸好，字节还有一个大杀器。
    陈贵良拨通戴智康的电话：“Discuz!还没做出一键生成APP工具吗？”
    戴智康道：“已经在做测试了，但还有一些BUG需要修改。而且就算现在推出，功能也不是很完善。”
    “加快进度吧。”陈贵良道。
    只要把一键生成APP工具做出来，字节的!的无数站长。把这些站长做的APP，变成字节微信的小程序，还能通过那些站长推广微信和优付通。
    陈贵良挂断电话，又重新拨打：“微信红包功能可以上线了。还有，联系央视的春晚筹备小组，我要砸重金在2013年春晚发红包！”
    春晚的广告招标和签约，至少得提前半年以上敲定。
    时间晚了，必须等下一年春晚。
    边关月问道：“微信红包是什么？”
    陈贵良说：“就是用微信发红包。”
    边关月：“……”
    “哈哈，等红包功能上线你就知道了。”陈贵良笑道。

 0517【腾讯和京东的战略级合作】

    腾讯总部。
    张晓龙质问道：“我想要知道，到底是谁放出要跟支付宝合作的消息？”
    “是我。”刘智平说。
    “目的是什么？”张晓龙追问。
    刘智平道：“逼京东在谈判时做出让步。”
    张晓龙道：“我在这里表个态，我坚决不同意让掌讯搭载支付宝！”
    “我也反对。”赖志明道。
    赖志明是腾讯财付通的总经理，而财付通目前的地位很尴尬。
    此时的财付通，隶属于腾讯的MIG事业群，跟手机浏览器、手机安全、应用宝等部门坐一桌。所以，它只被腾讯高层视为一个工具，远远没有后来的崇高地位。
    而随着京东跟陈贵良的优付通深度合作，腾讯自己的电商和移动支付又做不起来，导致腾讯财付通只能继续做QQ和游戏的支付工具。
    张晓龙道：“你们想让财付通跟京东合作，完全可以投资京东，让腾讯成为京东的股东。”
    刘智平说：“京东去年融资15亿美元，他们暂时不缺钱。从去年开始，我们就在跟京东谈判，但陈贵良从中作梗，一直不让京东接纳财付通。这次我们宣布跟阿里巴巴合作，纯粹是为了向京东施压。”
    “你们真的跟阿里巴巴谈判了？”张晓龙问。
    刘智平道：“谈了，但还在继续谈。但估计谈不拢，马杰克给出的条件不让人满意。”
    张晓龙怒道：“都没谈拢，你们就公布合作消息？”
    刘智平笑道：“那只是非官方消息。”
    陈贵良以为这个合作消息，是阿里和腾讯联手对付字节。他哪里猜得到，这只不过是腾讯逼京东让步的烟幕弹。
    赖志明猛地来一句：“京东不可能跟财付通深度合作的，易迅网还在跟京东打擂台呢。除非，易迅网跟京东换股。”
    “我反对！”吴晓光立即接话。
    吴晓光是腾讯电商控股公司的CEO，不隶属于腾讯的任何事业群，而是一家独立的实体公司。其在腾讯内部的地位，甚至远超财付通和掌讯（即另一个时空的微信）。
    这家公司的业务非常庞大，有QQ网购、拍拍网、易迅网，分别对标阿里巴巴和京东的各平台。也就是说，在同时跟阿里和京东竞争。
    让掌讯和支付宝合作，吴晓光就是主要推动者。他才不管掌讯和财付通的死活，他只想把腾讯电商做大，掌讯和财付通都只是他的工具。
    吴晓光说道：“我认为还是应该跟支付宝合作。我们现在做电商，最大的痛点是流量和转化。如果掌讯能够搭载支付宝，那么我们的网购平台，就能更顺畅的在掌讯生态内完成交易。”
    赖志明阴阳怪气的来一句：“那你别用财付通啊。放着自家支付系统不用，跑去用竞争对手的支付宝。这叫什么？里通外敌！”
    吴晓光说道：“财付通要是好用，我还需要跟竞争对手合作？”
    “我支持赖总经理，掌讯拒绝搭载支付宝。”张晓龙道。
    腾讯内部喜欢养蛊，这三位老兄互不统属，直接就在高层会议室争执起来。
    眼见越吵越凶，小马哥说道：“会议暂时中止，明天再开吧。Martin（刘智平）留下来。”
    其他人陆续散去，刘智平单独留下。
    现在的腾讯战略发展方向有些迷惘和混乱。
    掌讯的用户数量增涨很快，但还不知道如何商业化运作。没有做什么公众号，也没有移动支付功能。
    财付通在电脑端支付做得很成熟，但移动支付始终做不起来，甚至网购支付也用得不多。
    刘智平道：“腾讯这两年的核心战略是发展电商，但淘宝和京东的地位越来越稳固。要不要转变一下战略思路？”
    小马哥犹豫不决，这个问题他早就在考虑，但始终无法真正下定决心。
    因为电商太赚钱了，实在是舍不得放弃！
    刘智平继续说道：“与其自己做，不如直接入股京东。把使用率不高的财付通APP，直接移植到掌讯平台，名字改成掌讯支付。再通过掌讯支付跟京东合作，全力打造掌讯的生态。”
    “但京东一直不答应合作啊。”小马哥道。
    刘智平说道：“把QQ网购、拍拍网、易迅网作为陪嫁，换取京东答应我们腾讯的入股。”
    吴晓光身为腾讯电商负责人，如果听到这个计划，估计会气得问候刘智平祖宗十八代。
    腾讯电商目前的地位，仅次于QQ等核心产品，相当于位高权重的封疆大吏。
    而刘智平的这个计划，等于把自家的封疆大吏，直接绑了送给敌国京东，换取京东的深度合作——臣等正欲死战，陛下何故先降？
    后来腾讯还真就是这么干的！
    但站在小马哥和刘智平的角度，你吴晓光一直把电商做不起来，那我们为啥不能选择放弃，转而直接入股京东呢？
    打发走刘智平，小马哥一根接一根抽着闷烟。
    这个计划，他很难下决定。
    这意味着腾讯将彻底放弃自营电商业务。
    次日，他又单独跟各部门负责人交谈，终于做出如下部署：
    第一，把财付通从MIG（移动事业群）调整到CDG（企业发展事业群）。也就是提高财付通的部门地位，把财付通从一个工具，变成腾讯的发展重心之一。
    第二，让掌讯和财付通合作，把财付通APP并入掌讯，改名叫掌讯支付。同时，财付通还支持QQ，做一个QQ钱包出来。
    紧接着，刘智平开始跟京东重新接触。
    ……
    京东。
    刘智平说道：“1.5亿美元现金，外加QQ网购、拍拍网的100%股权，以及易迅网的90%股权，换取京东18%的股份。以及，财付通跟京东深度合作。”
    此言一出，刘强冬直接愣住了。
    易迅网是京东的直接竞争对手，在华东地区影响力很大，甚至一定程度阻碍了京东在华东的发展。
    而QQ网购和拍拍网，虽然做得不是特别成功，却也有大量的用户数据和网店资源。
    这个合作如果能达成，对京东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仅仅过了半个月，陈贵良就被请去开京东董事会议，刘强冬还拿出了初步尽调报告。
    除了陈贵良，其他董事都非常高兴，几乎清一色的支持这笔交易。
    这种情况下，陈贵良无法反对，就算反对也无效。
    陈贵良扫了一眼初步尽调报告，尽可能的找茬说：“QQ网购和拍拍网的估值过高。如果按照这个估值来换股，严重损害了我们老股东的利益。”
    京东的A轮投资人徐欣笑道：“对，估值还要压一压。但我整体上是支持的，这对京东未来的发展大有好处。”
    其他董事也纷纷表态，同意重新估值，但支持跟腾讯合作。
    陈贵良问道：“我的优付通和微信支付呢？”
    刘强冬道：“继续深度合作，原有的协议不变。但京东和腾讯也会深度合作。”
    陈贵良扫了一眼其他董事，发现一个个都欢欣雀跃。
    他顿时不想再说话了。
    董事会结束，刘强冬请陈贵良单独留下来。
    一直不抽烟的东子，不但给陈贵良递烟，而且自己也点上一根陪抽：“陈总，这个事情真的非常抱歉。但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我作为京东的掌舵人，实在无法拒绝腾讯的合作方案。”
    陈贵良还能说啥？
    支付宝和优付通正在搞支付大战，优付通必须也只能跟京东深度合作。现在刘强冬一女二嫁，其他股东也坚决支持，陈贵良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好在陈贵良还有底牌。
    而且不止一张底牌。
    接下来一段时间，京东和腾讯讨价还价，陈贵良则尽量挑刺儿使绊子。最终的结果，是腾讯支付的现金变多了，而获得的京东股份变少了。
    合作消息公布之后，整个互联网行业为之震惊。
    与此同时，字节宣布微信开通红包功能、!推出一键生成APP工具测试版。
    陈贵良甚至亲自发微博：“《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册正在创作当中，我自己建了一个微信公众号，第六册章节会在公众号免费更新。每章的评论抽取十个幸运读者发微信红包。”
    微信红包、工具的推出，打得腾讯的掌讯措手不及。
    真正的大杀器，春晚红包还没出来呢，到时候必然一举奠定字节微信的江湖地位！
    但现在已经让腾讯很郁闷了，小马哥甚至亲自给张晓龙打电话，让掌讯赶紧跟风推出红包和公众号功能。
    腾讯总部。
    腾讯电商负责人吴晓光，不知第几次跑来闹腾。
    小马哥说道：“已经签约了，这个事情不可能再改变。”
    吴晓光拍出辞职信：“我是来辞职的！还有，我的期权必须提前兑现，全部换成现金给我。”
    小马哥沉默。
    吴晓光越说越气：“哪有你们这么做事的？还没过河就拆桥了！”
    小马哥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给你另外安排职务，你依旧是腾讯副总裁。”

 0518【陶雪和许风吟还成朋友了？】

    今年一月以来，百度股价持续上涨。
    字节也是如此，4月中旬以来涨得尤其快。
    主要是新的季度报表出炉，手机、微博、微信都业绩喜人。这三个东西，只需要一个都能拉升股价，三样凑到一起简直属于逆天。
    上市发行价仅10.5美元的字节股票，到五月初已经涨到147.08美元。
    这个时候，字节的新股增发计划终于通过，消息刚放出就有一大堆承销商上门。
    字节跳动通过增发新股，一次性融到3亿美元，竟然只导致股价小幅下跌。
    这3亿美元，一部分用来增持四维图新，一部分用来投资宁德时代，一部分用来投资京东方。
    还剩下不少。
    ……
    北大五四体育中心。
    陈贵良站在跑道旁边，看着汪涛操作大疆精灵Phantom 1。
    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北大学生。
    “不能实时传输拍摄画面？”陈贵良问。
    汪涛把遥控器递给陈贵良：“不能，只能盲拍或估拍。按这个可以……”
    在汪涛的指导下，陈贵良进行着各种操作。
    围观学生发出阵阵惊叹，觉得这玩意儿太高科技了。
    在陈贵良的反复询问，以及随后查看拍摄录像，终于搞明白这款无人机只是个高级玩具。
    没有云台，任何震动和姿态变化，都有可能导致画面严重晃动。需要用户自行购买和安装第三方减震板，还需要进行复杂的后期稳定处理。
    飞控系统还很原始，不带GPS模块，无法自动且稳定的悬停，新手操作难度非常大。没有自动返航功能，飞远之后失控就找不到了。
    没有自带相机，用户需要自行购买和安装运动相机。
    最远遥控距离只有300米。
    没有电池管理系统，无法查看还剩多少电量。
    起落架无法升降，用广角相机拍摄时，很容易把起落架拍进画面。
    陈贵良说：“问题太多，对新手非常不友好，恐怕只有航拍爱好者会买。”
    “所以我想要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汪涛说道，“需要招募人才共同完成，改进之后量产也需要一大笔钱。但公司目前资金不足。”
    陈贵良说：“我先投1亿人民币进去，具体怎么换算股份，你去跟希夷资本细谈。要是不够，以后再来找我。”
    他们边走边聊，几个北大学生飞快追赶上来。
    “陈老……陈总你好，能问一下你们的四旋翼模型机是商业产品吗？”一个学生问道。
    陈贵良问：“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说道：“我们是北大航空俱乐部的成员，这个社团是两年前成立的，主要成员为北大工学院的学生。去年我们跟清华的兄弟社团搞活动，还请来了波音公司的三位博士参加。”
    陈贵良笑着对汪涛说：“我不懂专业技术，你来跟他们交流吧。如果你看得上哪位的能力，可以忽悠他们加入大疆公司。”
    陈贵良直接走人，留下汪涛跟那群学生交流。
    回到公司办公室，陈贵良在自己的微信公众号更新了一章《明朝那些事儿》。
    便秘式更新。
    最多的时候，一章也只有两三千字。大部分时候，每章仅有一千来字。
    但读者们却不嫌弃，追更非常热情。
    陈贵良的微信万。
    这个不算什么，主要是为了吸引更多人来创建公众号！
    甚至已经有人活学活用，把微博带货那一套，直接照搬到微信公众号。而且还模仿陈贵良发微信红包，主动从其他平台拉人过来关注自己的公众号。
    很多QQ群都有人在拉人，腾讯根本管不过来。也没法去管，你总不能禁止用户在QQ群谈论微信相关话题吧？
    不管是字节的微信，还是腾讯的掌讯，又或者小米的米聊，用户增涨都跟智能手机普及相关。
    字节的微信，即便有鸿蒙手机做预装入口，而且各种功能也处处抢占先机，居然都没能把腾讯的掌讯甩开太多。
    QQ引流太鸡儿恐怖了。
    今年的中国智能手机市场份额，又出现了巨大变化。
    HTC不行了！
    诺基亚份额暴跌！
    酷派强势崛起，天语快速衰落！
    中国智能手机市场份额如下：鸿蒙17.6%、三星16.5%、联想9.8%、酷派9.4%、华为9.1%。
    诺基亚和苹果，连前五都排不进去。
    小米尚未推出1499元的超性价比手机，所以目前销量还没爆起来。
    鸿蒙手机主打高端、中端机型。
    三星则是全机型覆盖，目前在售的智能手机有好几十款。
    联想、酷派、华为通通走低端合约机路线。而且，酷派还成了合约机中的战斗机，配置和性能在同价位占据优势。
    今年上半年，在新卖出的手机当中，智能机销量已经超过功能机。
    正是伴随智能手机销量的猛涨，微信、掌讯、米聊等产品的用户也跟着激增。
    字节的微信用户数量已经正式破亿。
    腾讯的掌讯用户数量逼近8000万。
    有不少用户，其实在同时使用微信和掌讯，因为他们在这两款产品里面都有好友。
    微信红包绝对是大杀器，推出不到一个月，就让微信用户增涨数百万——大部分都是掌讯用户，被现实中的好友拉过来。
    陈贵良翻看自己的公众号，挑选最新章节的几个长评进行回复，然后就扔下手机干其他事去了。
    被陈贵良回复的几个读者，瞬间变得极为兴奋，于是疯狂打字继续发书评。
    “等灯等。”
    微信消息声音响起。
    陈贵良抄起手机扫了一眼，发现是周鸿玮发来的，于是把周鸿玮设置为消息免打扰。
    “出来打枪不？”周鸿玮发的是语音。
    陈贵良回复：“没空。直接说吧，有啥事儿？”
    周鸿玮问：“一起干百度不？”
    陈贵良道：“工信部都下场了，你丫还要干啊？”
    “工信部拉偏架，我不服！”周鸿玮道。
    陈贵良道：“下次再说。我这边正在同时跟腾讯和阿里干仗呢，不想再招惹百度了。”
    周鸿玮道：“真没劲。”
    继两年前的3Q大战之后，360今年又跟百度干起来。
    360推出了浏览器和搜索引擎，并且主动针对百度耍流氓，无非就是浏览器默认设置、流量劫持等等。
    百度本身就是个大流氓，立即予以还击，而且变本加厉。
    双方持续恶战3个月，终于引来工信部下场调解，要求双方停止恶意竞争行为。
    周鸿玮说工信部拉偏架，其实就是自己体量太小，不让耍流氓就等于在帮百度。
    “老板，今年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主办方说腾讯的马老板将亲自出席。问你去不去？”
    “他要去，我肯定也去啊。”
    陈贵良去年就没有亲自参加，今年既然小马哥也凑热闹，陈贵良肯定要去打擂台。
    小马哥去干嘛？
    当然是为腾讯镇场子，吸引更多移动互联网企业跟腾讯合作。无非就是想要推广腾讯的微博、掌讯、财付通。
    下班时间。
    陈贵良磨蹭了一会儿再走，通过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却见从另一个电梯下楼的许风吟，快步跑到一辆崭新的轿车前。
    陶雪从车子里伸出脑袋：“快点！”
    “来啦，来啦。”许风吟加快脚步。
    陈贵良有点懵，这两位什么时候关系如此亲密了？
    陈贵良走到自己车前，对杨硕道：“你回家休息吧，我自己开车。”
    却说陶雪和许风吟那边。
    “漂亮吧，刚买的甲壳虫，”陶雪一脸骄傲，“我用《丝路烟尘》版权费买的。今天刚提的车，纪念动漫版上线。”
    许风吟问道：“没通知你那位学长？”
    陶雪说道：“切，通知他干嘛？我自己掏钱买的车，又不需要向他汇报。对了，后备箱里有吃的，咱们今晚庆祝一下。”
    陶雪那本改编的漫画，去年就已经出版了，但只有部分书迷愿意买账。让陈贵良的出版公司小亏了一笔。
    今天，动漫版同时在A站和土豆上线。因为许风吟帮忙给女主角画原画，所以陶雪才跑来跟许风吟庆祝。
    至于为啥不找陈贵良？
    因为漫画让陈贵良亏钱了，陶雪感觉很没面子……
    驱车来到许风吟的房子，陶雪进屋就说：“哇，你这里面积好大。一个人住吗？”
    许风吟道：“以前有个同事租了间房，她申请调去魔都分公司了。她老家是魔都的，一直吃不惯北方食物。”
    陶雪又带着许风吟，跑去楼下搬第二趟东西。主要是啤酒、零食之类的。
    “你这里环境挺好，面积也挺大，就是没有电梯。”陶雪抱着啤酒气喘吁吁爬楼梯。
    许风吟说：“没有公摊，空气清新，而且邻居都是北大老教授。我觉得挺好。”
    陈贵良坐在楼下的车子里，一脸好笑的看着她们来回搬东西。
    直到第三趟才搬完，许风吟抱怨道：“你买这么多啤酒干嘛？”
    陶雪说：“今天喝不完的，下次继续。唉，我在京城只有三个朋友。除了你之外，其他两个都是大学同学。平时喝酒都找不到人。”
    许风吟笑道：“你的陈学长不是人？”
    “有些话，只能跟朋友说。他不是朋友，他是情人，”陶雪说道，“有时候感觉挺累的，想换个城市，换一种生活。但我这人很懒，甚至懒到不想改变。继续糊弄着过呗。什么时候想要孩子了，就找他生一个，我自己养孩子。”
    许风吟叹息：“唉，我们差不多。我妈一直催婚，都怀疑我是不是同性恋了。”
    陶雪笑道：“你绝对是双性恋，我看过你的擦边漫画。有女人跟女人贴贴的那种。”
    “那不叫擦边漫画，那叫同人作品，”许风吟纠正道，随即又神秘兮兮说，“最近我还发现一种特离谱的，男人跟男人那种，甚至还有父子恋。”
    陶雪无语：“你才知道啊？早就有了。我还认识写这种的作者。”
    许风吟好奇道：“这种作者是不是变态啊？”
    陶雪说道：“她们在现实中挺正常的，完全属于普通人。”
    两个女孩子也不喝酒，而是跑去打开电脑登录A站和土豆网。
    陶雪看着自己的动漫作品，颇感失望道：“播放量不高啊，都上线一两个小时了。”
    许风吟问道：“你没找他要推荐位？”
    “这种事还要我说？他自己不会安排啊？”陶雪嘟着嘴。
    许风吟笑道：“他整天瞎忙活，哪里顾得上这个？咦，这不是有首页横幅广告吗？”
    “刚才都还没有，刷新一下就出来了？”陶雪迷糊道。
    许风吟说：“肯定是刚换。”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陶雪问：“你有朋友上门？”
    许风吟说：“可能是物业。”
    陶雪提醒道：“不要直接开门，当心是坏人。”
    许风吟跑去门背后，透过猫眼往外看，结果外面啥都没有。
    “不会真是坏人吧？”
    “有可能。”
    “要不要报警？”
    “啊！！！！”
    “怎么了？”
    “是那个混蛋，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
    许风吟把门打开，恶狠狠瞪着陈贵良。
    陈贵良笑嘻嘻问：“你们喝酒也不叫上我？”

 0519【胡润跑来专访】

    两女一男能干啥？
    刚好三个人，可以斗地主。
    真就是喝着啤酒，吃着零食，翻出扑克牌斗地主。
    陈贵良还打电话叫了一点外卖。
    “这样打牌没意思，要不来玩国王游戏？”陈贵良建议道。
    陶雪好奇问：“什么是国王游戏？”
    身为老司机的许风吟，对着陈贵良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陈贵良没接这茬，而是对陶雪说：“你不知道国王游戏？”
    陶雪摇头：“没玩过。”
    陈贵良道：“真心话大冒险总玩过吧？”
    “切！”陶雪也反应过来。
    或许是斗地主确实无聊，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她们稀里糊涂真答应玩国王游戏。
    三个人玩，其实人数有点太少，每局中奖率百分之百。说白了就是个幌子，抽中了国王的，直接对其他两人下命令。
    刚开始还挺正常，都是做一些互动惩罚，渐渐就变得少儿不宜了。
    一直到次日的半上午，陶雪才迷迷糊糊转醒。
    她脑袋发胀睁开双眼，感觉这好像不是自己的卧室。扭头一看，好嘛，陈贵良躺在中间，她跟许风吟睡在两边。
    仔细回忆，陶雪又羞又怒，连忙穿衣服走人，害怕大家都醒了会很尴尬。
    就在她到处找自己的衣服时，陈贵良和许风吟也相继醒来。
    许风吟表现得非常镇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点半了。现在赶去公司，估计要记半天旷工。浑身酒味，我先去洗个澡。”
    然后，她都不看陈贵良和陶雪，就拎着换洗衣物去浴室。
    把浴室门一关，许风吟长舒一口气，双手疯狂揉脸让自己清醒。昨晚的经历，她以前只在H漫里见过，也曾有过这样的幻想，但真的不敢去亲身体验。
    此刻她的情绪非常复杂，愤怒、羞耻、紧张……又隐隐感觉兴奋和刺激。
    相比而言，陶雪就是纯粹的羞怒交加。
    陈贵良刚说出半句话，陶雪就直接打断：“闭嘴！气死我了，三天内都不想跟你讲话！”
    陈贵良默默离开卧室，在客厅沙发找到陶雪的衣服，然后给她拿过去：“我昨晚喝醉了，什么都记不得。”
    “你觉得我会信？”陶雪没好气道。
    陈贵良问：“《丝路烟尘》夏天开拍，你要不要去探班？到时候我陪你去，一起到戈壁、沙漠、草原玩玩。”
    陶雪没有直接拒绝：“再说吧。”
    许风吟洗完澡，陶雪又去洗。
    见陈贵良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许风吟问道：“你现在很得意吧？”
    陈贵良装傻充愣：“什么得意？我昨晚的事情都忘了。”
    许风吟笑嘻嘻说：“今晚又来怎么样？我去说服小雪。”
    “真的？”陈贵良有点上瘾。
    许风吟立即收起笑容，讥讽道：“男人的嘴脸！”
    陈贵良倒打一耙：“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说的是斗地主。”
    “哼。”许风吟坐下玩手机。
    陈贵良道：“国庆一起去你老家玩怎么样？”
    许风吟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想见我爸妈啊？当心被他们打死！”
    陈贵良道：“那你想去哪儿？”
    许风吟咬着嘴唇：“我再想想。”
    都已经中午了，他们三个才下楼，找了一家附近的饭馆吃饭。
    各自装作啥都没发生，该干嘛干嘛。
    下午，有个叫胡润的老外登门拜访。
    早在两年前，胡润就一直想当面拜访，但始终被陈贵良给拒绝。
    胡润想知道陈贵良的具体资产，尤其是游戏科学的资产，因为游戏科学一直没有上市。
    就连游科所谓的市场份额第一，都是第三方机构统计出来的，游科从来没有真正公布过财报！
    “陈先生你好。”
    “胡润先生好。”
    胡润微笑道：“非常高兴能当面拜访陈先生，我对中国企业家，尤其是白手起家的老板都充满了敬意。”
    陈贵良说：“谢谢。先拍照，还是先采访？”
    《胡润百富》是一本高端商业杂志，属于季刊，除了报道企业和企业家，还做各种经济专题、奢侈品测评、高端旅游体验、慈善公益活动等等。
    并不只是每年发一个富豪榜单。
    “先拍照和先采访都可以，陈先生可以自己定。”
    “那先采访吧。”
    类似专访做过无数次，陈贵良已经驾轻就熟了。
    胡润问出的大部分问题，以前做专访的时候也有人问过。
    也有少数不同。
    胡润：“有很多人认为，受去年的中概股危机影响，字节股价被严重低估。前段时间因为增发而稍微下挫，现在已经重新涨到150美元。你认为今年涨到多少才能体现字节真正的市值？”
    陈贵良：“这要看投资者对字节有多少信心。”
    胡润：“游戏科学和鸿蒙科技有上市的打算吗？”
    陈贵良：“暂时保密。”
    具体问题，陈贵良全在糊弄。
    不管是福布斯榜，还是胡润榜，都对一些中国企业严重低估。
    就拿支付宝来说，自从马杰克将其从阿里巴巴剥离之后，为了补偿软银等老股东，阿里巴巴有权分享支付宝37.5%的税前利润。
    这些都可以从阿里财报中体现出来，但福布斯和胡润在统计时，却严重低估支付宝的价值，导致马杰克在富豪榜排名上不去。
    直至蚂蚁集团准备上市，福布斯和胡润才重视起来，对支付宝的估值一下子翻了十倍！
    腾讯的资产同样如此，福布斯和胡润只计算QQ和游戏等业务的价值，其他业务也就随便估一下。这就导致小马哥的资产，在被统计的时候严重缩水。
    很显然，陈贵良的资产也被低估了。
    专访结束，胡润跟陈贵良瞎扯淡，感觉已经聊熟了才问：“文化部每年发布的中国网游产业白皮书，对游戏科学的市场份额估算准确吗？”
    陈贵良笑道：“挺准确的。”
    胡润终于图穷匕见说道：“陈先生，能提供一份游科的简略财报给我吗？非常非常简略那种，我只想要一个大概数字。”
    陈贵良说：“抱歉。”
    胡润感觉非常无奈，他为了统计企业数据，每年都要亲自拜访企业家。
    尤其是那些未上市的公司，根本就无法统计。
    但拜访的结果往往有两种：
    一种是企业家吹牛逼，有人甚至敢把自己的资产放大十倍以上。
    另一种是企业家故意少报资产，又或者直接拒绝透露信息，避免自己因资产过多而被人盯上。
    陈贵良明显属于后一种。他连续两年拒绝胡润的采访，现在接受采访也不透露信息。
    胡润只得转到其他话题：“陈先生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陈贵良反问：“也算专访内容？”
    胡润说道：“采访已经结束了，就是随便聊聊，可以作为采访补充。我们的杂志，也做其他内容，包括富豪们的爱好。名车、名表、珠宝、游艇、飞机、高尔夫什么的。”
    陈贵良说：“都没什么兴趣。真要问爱好的话，就是读书、玩电子游戏，偶尔去打打篮球。”
    胡润说道：“我们也关注富豪的价值观和人生哲学。从喜欢读什么书，就能看出一个人的价值观。陈总爱读什么书？”
    陈贵良说：“大俗或大雅的。大俗包括网络，大雅包括各种古籍。”
    胡润笑道：“半俗不雅的呢？”
    陈贵良说：“这种书的作者，一般都想装逼。而这种装逼，会让我读起来感觉很尴尬。”
    胡润说道：“陈先生是性情中人。”
    陈贵良说：“胡润先生的中文很好。”
    胡润问道：“你作为一个企业家，有自己独特的价值观和人生哲学吗？”
    陈贵良说：“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胡润问道：“做人应该谦虚？”
    陈贵良说：“不能只用谦虚来定义。我的意思是说，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你知道唯物史观吗？”
    胡润问道：“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我觉得英雄史观也有一定的道理。否则怎么解释某个伟大人物的出现或死亡，给历史带来巨大的改变？”
    陈贵良说：“并不矛盾。一个是从长远和宏观角度来看，一个是从短期和微观角度来看。我觉得成功的企业家，最好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认为自己给社会创造了多少价值，认为自己解决了多少就业，一直持有这种思想容易忘乎所以。”
    胡润说道：“我们打算搞一个慈善专题，陈先生愿意参加吗？”
    陈贵良说：“抱歉。我如果要做慈善，自己悄悄就捐了，不会弄得大张旗鼓。”
    又交流一番，陈贵良拍了杂志照片，接着带胡润去参观公司。
    回到酒店，胡润日常郁闷。
    他此前对游科的估值，是根据腾讯、网易、盛大披露的游戏业务状况进行推算。什么云计算中心这些，根本没法准确统计。
    就连游科和字节合作创建的希夷资本，也很难从字节报表中体现出来。
    因为希夷资本的股权结构，字节刚好持股19.9%，可以不披露投资公司的收入、利润和资产的具体数据。只需在字节报表的附注中，列示一个投资列表。
    这些中国老板，咋就不喜欢露富呢？
    胡润打算今年把陈贵良弄成中国首富，因为《胡润百富》杂志销量持续下滑，他得整一个大活把销量给拉上去。
    那群老登做首富实在不新鲜，20多岁的小年轻做首富才能吸引眼球！
    ——
    （上一章有书友质疑主角资产，还列出了数据。第一，2011年中国智能手机销量只有7200万，不是一亿多。第二，鸿蒙手机销量最高的是A1/A2，所以均价算下来只有2000多元，而不是4000元。第三，当时的富豪榜资产计算，大部分新兴行业都被严重低估。）

 0520【跟小马哥当面对线】

    国家会议中心。
    陈贵良刚刚下车走入会场，周鸿玮就快步迎上来：“我刚收到消息，今年的移动互联网大会，腾讯要推出手机管家3.0。”
    “是吗？”陈贵良随口说道。
    周鸿玮问：“合作不？鸿蒙手机预装360手机卫士，我在电脑版360优先推荐你的产品作为回报。另外，我还可以掏一笔预装费。”
    “我考虑一下。”陈贵良敷衍道。
    周鸿玮说：“合则两利，我们一起联手干腾讯！”
    利个屁，这家伙惯会耍流氓。
    一旦鸿蒙手机预装360卫士，指不定要搞出什么来，那将大大影响鸿蒙手机的用户体验。
    周鸿玮也确实会搞小动作，直接把小马哥给惹毛了。
    四个月之后的中国互联网大会，一向说话四平八稳的小马哥，直接在演讲时不点名警告周鸿玮。
    小马哥警告之后还不解气，甚至又补了一句非常离谱的话：“可以说得夸张一点，我反对军国主义思想……如果说卢沟桥事变是小事件，那未来必然演变成金陵大屠杀！”
    意思是周鸿玮如果做得太过分，腾讯会直接把360给连根拔起。彻底灭掉这家公司！
    小马哥说这话的时候，周鸿玮就坐在台下听着。
    陈贵良继续往里面走，周鸿玮跟在他身边说个不停：“如果鸿蒙手机预装360卫士，我愿意分享用户的行为数据。”
    “我确实需要考虑一下。”陈贵良道。
    周鸿玮说：“腾讯入股京东，都踩进你的地盘了。腾讯、百度和搜狐，前阵子还联手做视频网站，也是在围剿你的土豆网啊。你就被动挨打不还手？”
    陈贵良重复道：“我需要考虑一下。”
    “你这人真没劲。”周鸿玮明显有些急了。
    腾讯、百度和搜狐三家合作，这确实让陈贵良没想到。因为这三家彼此都有旧怨，放到一起能打出狗脑子来。
    半个月前，腾讯视频、搜狐视频和爱奇艺，毫无征兆的宣布组建“视频内容合作组织”。
    他们今后购买影视剧版权，都是三家一起谈判、一起出钱。各出三分之一的价钱，联手购买影视剧。
    目的有两个。
    第一，联手抵制土豆、优酷两大巨头。
    第二，压低影视剧价格。
    国内电视剧的网络播放版权，三年前才3万块钱一集，两年前涨到30万一集，到今年初涨到200万一集。
    简直疯了！
    腾讯、搜狐、百度旗下视频网站联手购剧，不但可以压低购买价格，而且还摊薄了购剧成本。这让优酷和土豆极为难受。
    但现在优酷是老大，土豆是老二，一山不容二虎，怎么可能摒弃前嫌谈合作？都恨不得干掉对方！
    土豆还好，可以跟A站合作，在购买影视剧之后，彼此进行版权分销来摊薄成本。
    优酷则是完全单打独斗。
    “我靠，你怎么来了？”陈贵良在第一排座位看到张朝扬。
    张朝扬说：“最近这段时间状态好，我的治疗方法很管用。要不要我教你禅修法门？”
    “你自个儿慢慢练吧，”陈贵良毫无兴趣，“你可以啊，不是把李彦鸿视为死敌吗？怎么就愿意跟百度合作了？”
    张朝扬一副大彻大悟模样：“以前是我执念太深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仇恨？下次遇到李彦鸿，我会当面向他道歉，以前是我反应过激了。”
    陈贵良说：“查尔斯大师，你悟了。”
    张朝扬道：“直接叫我查尔斯，或者张大师都可以。不要叫查尔斯大师。”
    “好的，查尔斯大师。”陈贵良踱步走向自己的座位。
    熊小鸽就坐在他旁边：“IDG还剩5%的土豆网股份。你要买吗？”
    “不必。”陈贵良说。
    他就没想过要控股土豆网，通过更换管理层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那些风投机构如果在几美元的时候愿意卖，陈贵良当然乐意接手。但他们看到土豆网股价不再跌，就都不卖了，而是选择观望。
    甚至现在涨回15美元，一年锁定期也到了，只有IDG卖了一丢丢——IDG投资比较早，卖5美元一股都有得赚。
    而其他几家风投，目前都还在观望当中，至少要涨到20美元才愿意出手。进场最晚的两家，甚至还在等待涨回发行价。
    熊小鸽指着远处的薛蛮子等人：“今年来了不少风投，都指望着能遇到有潜力的初创公司。”
    “祝你们好运。”陈贵良笑道。
    熊小鸽说：“知乎的B轮融资什么时候开始？”
    陈贵良道：“不清楚，我一直没关注。”
    “你这老板当得果然潇洒，我们做风投的才是劳累命。”熊小鸽感慨。
    陈贵良说：“我回头问一下，如果要开启新一轮融资，第一时间就会通知你。”
    熊小鸽笑道：“那就说定了。知乎的用户增涨很快，A轮融资遗憾错过了，能搭上B轮的顺风车也不错。”
    陈贵良对知乎没啥兴趣，顺手搞出来的玩意儿，然后再融资、上市、圈钱。只保留35%左右的股份，当做字节的流量入口即可。
    两人正聊着，小马哥、曹国玮、雷布斯等人陆续现身。
    主持人是王丽芬，《焦点访谈》、《东方时空》那位。
    小马哥率先上台演讲，主要内容是分享腾讯的过去，探讨中国互联网的现状，接着隆重介绍腾讯的掌讯和手机管家。
    周鸿玮坐在台下，表情变得愈发严峻。
    小马哥在介绍自家产品时，居然把手机管家和掌讯并列，这是要大举进军手机安全领域啊。
    真要把360往死里逼是吧？
    周鸿玮实在气不过，没等小马哥讲完，就掏出手机发微博搞阴阳：“有些大企业什么都做，小公司只有受欺负的份儿。”
    小马哥演讲完毕，陈贵良第二个上台。
    他也分享了字节和游科的过去，展望移动互联网的未来，顺便隆重介绍微博、工具。
    并且，陈贵良喊出一个口号：APP全民创业！
    “我们推出的一键生成APP工具，极大简化创建APP的过程。只要你有一个好点子，就连高中生都能做APP！字节旗下的所有平台都已经开放，为万千创业者们敞开大门……”
    “当然，一键生成APP工具目前处于测试阶段，许多功能还不完善。在此我宣布，将拿出3000万元奖金，奖励给那些发现问题，又或者提出宝贵意见的APP创业者。一经采纳，根据意见的重要性等级，奖励10万元到100万元不等！获得悬赏者，如果愿意加入字节，我们欢迎前来入职！”
    台下掌声雷动，其实都在骂娘。
    无数中小公司的代表，恨不得把陈贵良掐死。
    他们辛辛苦苦做APP创业，好不容易有了点起色，现在陈贵良搞什么一键生成APP工具，还喊出“APP全民创业”口号。今后的竞争得有多激烈？
    要把人给卷死啊。
    而那些大企业的代表，听到这番话也是如临大敌。
    尤其是腾讯。
    小马哥表情看似平淡，内心却是充满危机感。
    他能预料到，这玩意儿一旦成熟，字节旗下的所有平台，每个月都会有海量的小程序冒出。大部分的小程序都会被卷死，但能卷出来的必定有极强竞争力。
    一个又一个老板演讲完毕，陈贵良、小马哥、张朝扬、曹国玮、雷布斯、俞勇福（UC）被请上台聊天。
    主持人王丽芬坐中间，陈贵良、小马哥挨着主持人坐两边，其余四人也依次排开。
    至于周鸿祎等人，则都坐下面听着，他们接下来参加分论坛才有资格上桌。
    而雷布斯此刻之所以能坐上去，是因为这个活动就是他投资的。
    主持人王丽芬说：“第一个话题就很有火药味，叫做‘群雄逐鹿，谁将一统移动互联网江湖’。”
    陈贵良拿起话筒：“这谁定的话题？肯定是个武侠迷。”
    雷布斯笑道：“我定的。”
    王丽芬道：“既然陈先生开口，那你就先说吧。”
    陈贵良说：“我主张开放，不想一统江湖，大家携手赚钱才是硬道理。”
    小马哥不愿落下风：“腾讯一贯以来都秉承互联网的开放精神，大家携手才能共建互联网良好生态。”
    此言一出，台下有人发出笑声。
    台上其余的四人，发言内容差不多，都说要开放和共享。没人说自己要一统江湖。
    这个话题，算是废了。
    不过话题是持续性的，王丽芬说道：“看来大家都倾向于合作，但合作当中难免有竞争。第二个话题，就是‘生态圈竞争和竞合’。”
    张朝扬说：“这个很好理解，搜狐视频和腾讯视频，已经从竞争走向竞合。我们两家的视频网站，跟百度旗下的爱奇艺，前段时间联手打造了一个行业联盟。”
    小马哥道：“这是一个突破性的进展，我们希望能重塑视频行业的生态圈。”
    王丽芬为了主持效果，故意挑起火药味：“陈先生对腾讯、搜狐、百度的视频行业联盟怎么看？”
    这是当面打脸啊。
    台下嘉宾都竖起耳朵，想看陈贵良如何应对。
    陈贵良说道：“六国联手对付强秦，十八路诸侯讨董，老祖宗合纵连横那一套。没什么好说的，这个联盟迟早要解散。”
    现场一阵笑声响起，甚至有人还开始鼓掌。
    陈贵良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在座的都是垃圾！
    小马哥问道：“陈先生是自比暴秦，还是自比嚣张跋扈的董卓？秦二世而亡，董卓的下场就更惨。”
    现场记者瞬间激动起来，陈贵良和小马哥面对面杠上了啊！
    陈贵良说：“不管是暴秦还是董卓，肯定都不是土豆。土豆行业第二嘛，你们应该去问第一。”
    张朝扬来一句：“搂草打兔子，第一、第二全算上。”
    陈贵良看看左边的小马哥，又看看右手的张朝扬，笑道：“我好像中了埋伏，一不小心被敌人包围了。”
    王丽芬打圆场道：“我这个座位，也处在包围圈里。”
    “你是他们的主要目标，你坐在最中间。”雷布斯也来缓和气氛。
    王丽芬道：“那我要求增加主持人工资。”
    陈贵良说：“有微信没？我给你发个红包。”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字节刚推出的微信红包功能，这段时间大出风头，正在疯狂抢夺用户。而腾讯的掌讯，红包功能还在紧急跟风开发当中。
    小马哥如何应对？
    总不能给主持人发Q币吧？
    就在小马哥琢磨着如何反击时，主持人王丽芬赶紧岔开话题：“陈先生太幽默了，下次字节有什么活动，可一定要请我去主持。”
    陈贵良见好就收：“一定，一定。”

 0521【袈裟】

    这次的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各种分论坛特别多，例如：手机高峰论坛、手机信息安全论坛、手机游戏论坛等等。
    几乎在每个分论坛，字节和腾讯都有派高管去参加。
    互联网大厂还有属于自己的专场，比如字节开发者大会日、腾讯开发者大会日之类的。
    字节今年的动作挺多。
    比如在手机高峰论坛上，就宣布跟多家站合作：鸿蒙手机软件即将上线，付费连载正版的网络、传统。
    之所以强调“正版”，是因为这两年发生了大事儿。
    刚成立不久的中国文字著作权协会，代表中国作家向字节、百度、谷歌、苹果等公司发起维权。还给朝廷上书，建议加快著作权法的修订。
    去年，著作权法第三次修订正式启动。
    字节旗下那么多平台，肯定有网友未经作者同意就上传，从去年开始字节就在全面清理那些内容。
    没办法，字节被盯上了。
    因为出面上书的那位，正是《狼图腾》作者的老婆。
    主论坛结束的当天下午，陈贵良和小马哥就闪人了。他们亲自出席活动，纯粹是来撑场面的，参加主论坛峰会即可，剩下的全部交给其他高管负责。
    “你上我的车干嘛？”陈贵良问张朝扬。
    张朝扬说：“想跟你分享我这大半年的心路历程。”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的朋友遍京城，为啥单单找我聊？”
    张朝扬道：“前几天，胡润跑来采访我。我没有接受他的采访，但答应跟他私下聊聊。聊天的时候，他谈到了你的人生哲学，让我豁然开朗一下子就悟了。”
    陈贵良笑道：“原来我那么牛逼。”
    张朝扬说：“我以前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是有钱又有名的第一人。我敢承认自己有钱，是因为阳光财富经得起查。我接受过良好教育，从事新兴产业，我是将商业互联网带进中国的盗火者。社会吹捧我，滋养了我的虚荣和膨胀。”
    张朝扬说着朝陈贵良笑道：“别看我表面谦和，实际上我非常傲慢。我骨子里看不起任何人，包括你在内。”
    陈贵良说：“彼此彼此，我也看不起你，冢中枯骨而已。”
    “哈哈哈。”张朝扬乐呵一笑。
    陈贵良说：“我知道你很吊。周鸿玮说他第一次去见你，就感觉你这家伙简直目中无人。你当时半躺着，嘴里叼着雪茄，双脚搭在办公桌上跟他讲话。”
    张朝扬道：“更正一点，没抽雪茄，他记错了。抽雪茄是后来的事，我当时还没学会。”
    “其实能够理解，人都有自我膨胀的阶段。”陈贵良说。
    张朝扬道：“所以我来找你聊呢，因为我们有些经历很像。外人都说我是甩手掌柜，其实我也被迫学会了权术，尤其是在跟董事会做斗争时。有时候压力特别大，所以想要放纵和逃避。但放纵多了，接触到乱七八糟的人，感觉谁来接近我都有目的性。我变得谁都不相信，怀疑所有人都要害我。”
    陈贵良哈哈一笑：“总有刁民想害朕。”
    “是那个意思，”张朝扬说道，“这大半年来，我刚开始看心理学书籍，想要分析自己抑郁的原因。接着又搞灵修。现在其实更多的时候在哲学书籍。我渐渐有了一种模糊的体悟，直到跟胡润聊了以后，听他转述你那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我一下子就通了！我他妈以前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所以我才压力巨大，害怕有什么做错了，害怕有人想要害我。”
    陈贵良没有抑郁过，很难理解张朝扬的心理状态。
    张朝扬说：“我总结了三点。”
    “第一，不要脱离群众，用你的话来说就是接地气。我再有钱也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群众。”
    “第二，要谦卑。我以前的谦逊都是假的，我在心里看不上任何人，觉得其他人都是傻逼。现在我觉得，应该打心底尊重所有人。有可能扫大街的环卫工，都在某方面比我更厉害。”
    “第三，幸福观。钱的多少，跟幸福没有必然关系。有的时候，反而是钱越多越痛苦。幸福是要正确的认识自己，然后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陈贵良评价道：“搜狐要完蛋了。”
    “嗯？”张朝扬不解。
    陈贵良说：“你抑郁的时候，正好是搜狐业绩最好的时候，也是移动互联网发展的关键期。现在耽搁大半年且不说，你还变得更佛系了。你的佛系会影响整个搜狐，让搜狐更加缺乏创新力和竞争力。”
    张朝扬沉思片刻：“会这样吗？”
    陈贵良咧嘴笑道：“是不是又开始担心了？又要焦虑了？查尔斯大师，你的修行还不够啊。”
    张朝扬反应过来，顿时骂道：“你丫的就不安好心，故意坏我道行！”
    “这才对嘛，没事儿骂几句，别跟个老和尚似的。”陈贵良变得开心起来，坏人道行其乐无穷。
    张朝扬问道：“你怎么做自我心理调节的？”
    陈贵良说：“我调节个屁。老子少年成名，年纪轻轻打下偌大江山，如今正是励精图治的时候，待我整顿大军就要饮马江南了！你们这些老登，全是个顶个的傻逼，根本不被我放在眼里。”
    “你跟胡润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张朝扬问。
    陈贵良道：“接受采访嘛，当然要那样说。你连成功学都不懂？我怎么会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我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老子天下无敌！”
    张朝扬被气笑了：“你丫的没一句真话，肯定又在忽悠我。不过跟你这样聊，心情倒是好了很多。那个视频购片联盟怎么样？我推动的。”
    “不怎么样，一两年内就要解散，”陈贵良说道，“搜狐、腾讯和百度，都以为自己能占便宜。当某一方发现自己不占便宜的时候，这个视频购片联盟就做不下去。”
    此时的优酷和土豆太猛了，导致搜狐视频、腾讯视频、爱奇艺不得不联手抵抗。
    而且，搜狐视频又比腾讯视频、爱奇艺更牛逼。所以张朝扬对此很得意，他觉得自己在联盟里占便宜了。
    “前面搜狐大厦停一下。”张朝扬对杨硕说道。
    杨硕没反应。
    陈贵良道：“找个地方靠边吧。”
    车子这才开始减速。
    张朝扬道：“晚上一起吃饭？我再约几个朋友。”
    陈贵良说：“今晚没空，我约了其他人。”
    “那行，改天再约。”张朝扬推开车门走了。
    陈贵良确实约了人，而且来头还不小——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的负责人陈行。
    这个基金，由财政部、中银国际、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等机构共同发起。去年夏天成立，已经投资了人民网和新华网，接下来还会投资芒果TV、开心麻花等等。
    由于陈贵良不混圈子，随着资产不断壮大，越来越有一种深深的危机感。
    他现在只加入了省工商联，而且还不参加活动，只出席每年一次必须参加的会议。
    接下来，还得穿几件袈裟才行。
    省工商联那边，看能不能弄一个副主席当当，下一步就是加入全国工商联。
    年底，已经确定成为省人代。
    字节也要找一家央企来换股，比如工行之类的。
    而这个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有财政部、中银国际等机构做靠山，是陈贵良跟国家队合作的第一步。
    “陈总你好。”陈贵良热情握手。
    陈行笑道：“哈哈，我们都是陈总。”
    陈贵良说：“这家是我经常来吃的私房菜，味道还不错。”
    两人刚开始瞎聊，渐渐聊向正题。
    陈贵良说：“我一向很重视版权保护。尤其是去年被文著协告了，字节旗下所有平台，都在全面且长期的清理没有版权的作品。”
    “确实应该加强版权保护，”陈行说道，“我们成立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也是为了中国文化产业的长远健康发展。”
    陈贵良道：“影视版权的保护已经重视起来，现在电视剧的网络版权一集炒到200万。而音乐版权的保护最糟糕，国家去年正式启动第三次《著作权法》的修订。能不能推动音乐版权的保护呢？音乐版权会不会像影视版权那样价格飞涨呢？”
    陈行听得眼睛一亮：“陈总想要运作这个？”
    陈贵良说：“单独由字节来做很困难。你们是国家队，大家一起合作刚刚好。”
    陈行说道：“可现在盗版音乐遍布互联网，我们贸然投入大量资金囤积音乐版权，一两年之内必然巨额亏损。我那边不好交代，压力会非常大。”
    陈贵良道：“前期我来出钱囤版权，陈总找个合适时机再加入也不迟。”
    “可以试试。”陈行动心了。
    主要是国家加强影视剧版权监管之后，那恐怖的利润空间让人眼红不已。
    那么，能不能在网络音乐领域复制这个模式呢？
    陈贵良砸钱进行早期收购，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则中途进场。并且，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还可以发挥其影响力，加速推动国家对网络音乐版权的监管。
    十倍、百倍的投资回报率！
    而陈贵良不仅能赚钱，还能跟财政部、中银国际搭上关系。

 0522【未卜先知能力的正确用法】

    2012年6月初，字节音乐股份有限公司无声无息成立。
    随即就派人到处去买版权。
    首先找到的是福茂唱片，旗下拥有张绍涵、范玮琪、庾澄庆等歌手。
    有一些歌手虽然解约了，但部分歌曲版权还在福茂手里，比如苏芮、邰正宵、王力宏、辛晓琪、范晓萱、那鹰等等。
    这么多的歌曲，猜猜大陆地区网络独家代理权是多少？
    500万元（每年）的预付保底金，外加后续收入分成就拿下！
    合约期限为“3+2模式”，即三年期满之后，年保底金提高20%自动续约两年。
    福茂唱片只想给优先续约权，但终究还是底气不足，答应把“优先续约”改为“自动续约”。
    想永久买断是不可能的，一口气签五年约都不可能，唱片公司一般只签两年或三年约。
    为啥价钱这么低？
    因为彩铃业务不景气，网络音乐又盗版横行，唱片公司在互联网上根本卖不出去正版。
    即便腾讯的QQ音乐、字节的虾米音乐，一直都在做正版尝试，但只签当红歌手比较火的歌。
    想打包出售？门儿都没有！
    字节音乐现在签下的，是福茂唱片的所有歌曲版权。包括这些歌曲在中国大陆互联网的运营、销售和诉讼权利。
    并且在打包购买的时候，如果涉及已经卖出去的代理权，第三方合约到期之后自动转到字节音乐。
    比如QQ音乐买了张韶涵的某些歌曲代理权，合约到期之后自动转到字节音乐这边。
    虾米音乐CEO王浩惊得立即飞到京城：“什么情况？老板你打包代理了福茂唱片？”
    陈贵良点头说：“嗯，下一个是种子音乐（有光良、吴克群等歌手）。接着是滚石、华谊、英皇、金牌大风等等。然后再签韩国唱片公司。最后是环球、索尼、华纳三大巨头。”
    王浩听得目瞪口呆。
    他缓了好一阵：“那新成立的字节音乐，跟我们的虾米音乐是什么关系？”
    陈贵良说：“目前属于兄弟企业，字节音乐代理的歌曲，可以优先分销给虾米音乐。我尊重你们的意愿，如果哪天同意了，虾米音乐可以直接并入字节音乐。如果不同意，我就去买酷我或者酷狗，多几个平台才能消化这些歌曲。”
    王浩欲言又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由于字节跳动多次注资，现在字节持有85%的虾米音乐股份，王浩和其他创始人持有剩下的15%。
    日常管理运营都是王浩团队做主，但在跟字节其他平台的关联业务上，则肯定是听母公司的。
    比如字节旗下的账号，就跟虾米音乐是通的，用户可以在多个平台同账号登录。虾米音乐还要配合兄弟平台搞活动。
    目前，虾米音乐、QQ音乐的经营模式差不多。
    都是标准音质的歌曲，免费在线听、免费下载。而且，还有广告。
    充了会员，才能在线听或下载高音质歌曲。且没有广告。
    虾米音乐比QQ音乐做得好的地方，在于可以付费深度化定制专属歌单，还可定期免费获得一些定制歌单。
    尤其是一些冷门的高质量歌单，简直是小资们的装逼利器。
    有正版，也有盗版。
    究竟是正版还是盗版，取决于唱片公司愿不愿意合作，而且价钱愿不愿意收得很低——价钱太高没得赚。
    想了很久，王浩才问：“网络音乐的政策要变天了？”
    陈贵良摇头：“如果真要变天了，腾讯那边肯定也能收到风声。”
    “那你这样囤版权会亏本的，而且是大亏特亏！”王浩对此难以理解。
    陈贵良笑道：“我在赌啊。去年启动《著作权法》的第三次修订，如果修订完毕，有可能会加强网络音乐版权监管。”
    王浩说道：“你这种赌法，跟在赌场玩骰子没什么区别。五六年前就说要加强监管，到现在也没一个准信儿。”
    陈贵良说：“我在赌中国的版权监管必然要正规化。”
    王浩说道：“但你只能签两三年的代理合同，两三年内政策不变，你那些钱就全都打水漂了。”
    陈贵良说：“3+2模式。三年独家代理，两年自动加价续约。不肯答应这个模式的，我不买他们的版权！”
    另一个时空的海洋音乐，在疯狂囤歌曲版权时，就没有签3+2模式，只签了标准的三年合同。
    结果监管政策收紧时，第一批合同刚好到期，被QQ音乐趁机高价抢过去！
    王浩问道：“如果虾米音乐并入字节音乐，我们创始团队的股权怎么算？”
    “估价给现金补偿，”陈贵良说，“你们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并且还能在字节音乐担任管理职务。另外，我给你们期权激励。”
    “我要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王浩对陈贵良还是很感激的，字节持有85%的虾米股份，却真就按约定不干涉日常管理。
    这种口头承诺，随时可以打破，但陈贵良始终说话算话。
    陈贵良笑道：“你们慢慢想吧。我只说一句，字节音乐的期权会很值钱。”
    陈贵良又说：“对了，蓝莓台的《中国好声音》，A站和土豆网正在谈网络视频版权。虾米音乐可以把网络音频版权拿下。相信我，这个节目会爆火。”
    王浩说道：“这个我知道，蓝莓台还跟我联系过，让我推荐一些好苗子去参赛。《中国好声音》的音乐总监我也认识，我们一起吃过几次饭。主要是版权监管不利，我没想过去买正版。”
    “只要价钱别太离谱，还是买下吧。合约尽量签久一点。”陈贵良说。
    王浩笑道：“他们只注重视频版权，音频版权根本卖不出去。我如果稍微多给点钱，他们永久卖断都愿意。”
    “如果能永久买断，那就必须签。”陈贵良说。
    “行。”王浩说道。
    王浩一直都在杭城混音乐圈，而《中国好声音》的音乐团队，同样也属于杭城的音乐圈子。他们可太熟了。
    熟到第一期的参赛歌手，有几个就是王浩推荐的！
    这纯粹属于帮忙，因为第一期节目没名气，主动报名的好苗子实在太少。想要提高参赛歌手质量，就必须依靠圈内人帮忙寻找。
    把王浩打发走，陈贵良猛地想起《舌尖上的中国》。
    既然《中国好声音》的版权都要拿下，没可能放弃这个系列的纪录片啊。
    陈贵良直接掏出手机，给王小鸭打电话，他们以前录节目遇到过两次。互留了电话号码。
    “陈总？”王小鸭接到电话非常惊喜。
    陈贵良问：“我听人说，央视在拍一个美食纪录片，叫什么《舌尖上的中国》？有这个片子吗？”
    王小鸭一头雾水：“我也不清楚。要不，我先挂电话，向其他同事打听一下？”
    “麻烦了。”陈贵良说。
    王小鸭笑道：“不麻烦。”
    陈贵良投桃报李：“今年的字节之夜，王女士能不能来做主持人？”
    “没问题！”王小鸭连忙答应。
    有主持费可拿，又能扩大影响力，王小鸭当然愿意来。
    央视主持人原则上不允许自由接私活，但具体得看什么情况。
    格调太低的活动，基本不可能批准，未经报备就参加会被处罚。比如：企业年会、楼盘开盘、婚庆寿宴等等。
    字节之夜这种大型活动，只要不是频繁参加，一般经过报备就没啥问题。
    过了一个多小时，王小鸭给陈贵良回电话：“是有个纪录片叫《舌尖上的中国》，十年前就开始策划了，因为经费问题一直搁置。去年正式立项，两个半月前开拍。”
    “网络视频版权卖出去没有？”陈贵良问。
    王小鸭说：“开拍前就联系过，但没有网站愿意买。我问了售片部门的同事，他们说如果找不到买家，最后就只能请张朝扬吃饭。靠私人关系卖给搜狐视频。”
    这姐们儿真牛逼，陈贵良只说帮忙问问，人家连各种细节都打听清楚了。
    现在电视剧的网络版权卖200万一集，而纪录片则是根本就卖不出去。
    如果谁都不买，肯定是搜狐视频买下，因为张朝扬跟央视领导关系好。为了维持关系，张朝扬必须给面子掏钱。
    一番感谢之后，陈贵良给A站的CEO打电话：“派人去央视买《舌尖上的中国》。一部纪录片……没人看纪录片？我让你买就买。尽量把版权期限搞长一点，如果央视愿意永久卖断，无论给多少钱都可以！”
    为啥不让土豆网去买？
    看A站CEO都不太愿意就知道了，现在这会儿谁买纪录片版权啊？正常情况下，纪录片的网络播放权，都是买影视版权时附带的。
    陈贵良拥有A站百分之百的股份，自然可以强行下命令。而土豆网那边，他并没有控股，硬要说服也可以，但懒得浪费口水。
    等《舌尖上的中国》火了，土豆网高层自然会主动找上门来，希望从A站手里通过分销获得播放权。
    腾讯视频、搜狐视频、爱奇艺联手购片又如何？
    陈贵良未卜先知，直接去高价抢好片。
    精准购片，买一部火一部！

 0523【2万平花园的别墅，陈总要换大房子了】

    《舌尖上的中国》网络独家版权，很快就被A站给拿下。
    150万元一集，永久买断。
    这绝对属于天价。
    此时的纪录片没啥观众，卖两三万一集的比比皆是，最牛逼的也就卖三五十万。
    陈贵良主动跟王小鸭联系，而且还天价购买纪录片，同时还跟春晚谈合作（春晚红包），这些举动很快引起央视高层的重
    在张设的滔滔不绝下，他只能是无聊的摁亮手机屏幕，之后又摁灭，再摁亮，他手机是没有密码的，所以一摁亮，就能看到屏幕还停留在和严月的微信聊天页面上，一直都没有新消息回复过来。
    一楼的格局很简单，斜对面是一个房间一个公共卫生间，左手边是开放式的厨房和餐厅，右手边是采光视野极好的客厅，透过偌大的玻璃窗可以隐隐看到外面是个很大的花园阳台。
    卢大杰微笑看着前方，这才是导演的生活，调戏调戏助理，顺便坑坑别人。
    陈语十二年前就有了付景修，哪怕是这样，他也继续苦守了八年，比七年之痒还多了一年，现在他有了妻子，也有了一个即将出生的孩子，那种默默守护的角色他才不会去做了。
    严月记得这段游戏剧情是，林竖的妻子受不了他做卧底时养成的习惯，他妻子觉得和他过不了生活，收拾行李走了。
    当吴维看的时候，发现民众选择公开真~相的支持率已经高达99。
    这一个月的时间仿佛眨眼就过去了，如果不是看到些提升的技能和获得的经验，白烨都不觉得时间在流失。
    导致国外的导演疯狂拍摄，跟风的有，创新的有，他们不担心会亏本。
    不过吴维看不上张忆之，这货就是典型的心里没有逼数，他最大的作用在吴维看来也就是提供一下精子，然后生个儿子。
    “将为知己者用”，誓死报答严仲子。严仲子说自己的仇人是韩相侠累。
    油灯映照着银叶枪的枪尖，银光直射着沈雁飞惨白如纸的面容，深深的颊纹刻出一丝坚硬的笑。在他身后，热浪逼人，烈焰熊熊。一身白袍的他简直如同自地狱而来的恶魔。
    不过为了陪她玩玩，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了，再说，这样对他来讲是百利而无一害。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两人的力气和速度原本只在伯仲之间，相差无几，现在陆震怎能反抗的了，只听一阵咯吱声响起，陆震的胳膊竟被赵敢硬生生掰断了。
    原本此时他应当在齐爷的院落外等待沈雁飞，但他不傻——唯一的生机，就是立刻离开。但当他溜回到这里才发现，出口早已被白衣圣使所把守。浓烈的桐油气息逐渐掩盖一切——这是要？他已失了神。
    叶雪莹当然说不好，但是叶承轩说既然他现在已无大碍，就不要再住在icu里了。
    “跟她说了。她沒有说话。情绪极为不稳。你进去劝劝吧。”信哲开了门。让乐恒清进去。
    好在梅琳达自己也清楚这点，她不但没有半点沮丧的意思，还反过来主动安慰露西亚了。
    她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聚焦在他身侧那片湛蓝的湖，那色彩斑斓的鸳鸯，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嬉戏，却是相互追逐着，却是一只靠近时，另一只却扑腾着翅膀躲开，另一只追逐时，这一只却又拼命地逃避。
    如果那六位年轻贵族单独外出的话，那他们的家族也肯定会给他们配备一定数量的保镖和奴仆的，只不过保镖的质量不可能像保罗这么强罢了。
    “诸位再见了！”天老也是化作了一道流云瞬息远去，看来他们二人为了这一刻筹划多时。
    没错，冷静黑衣人还站着，但是，和他的同伙一样，他的整条右臂都失去了，断口处不停地流出鲜血。
    那是一只高壮到需要让人仰望的犀牛妖，五丈高的庞大身躯正奔跑着，横行无忌，此时此刻整个世界就只有它的身影，那血红的眼睛带着强烈的压迫感，不断冲击着她的心灵，而大地颤动，宛如雷声满地。
    “放心啦，一定很好吃的！从今天晚上你就可以开始期待了！”她得意地笑。
    哪怕心情不好，晚饭吃得多晚，散步依旧不会停止。张权牵着张月的手，走进了夜色中。张勤坐在灯火前，静静地等待，一如往常，又有些不同。
    “那是自然，六弟可是我们云焰帝国的常胜将军，攻无不克，战无不胜。”上官弘夜很是自豪的说道。
    “云兄，你就不要再劝我了，再则那镇魔灵珠也是我必得之物，我拍到那灵珠后，便会立即离开此地，若真有人存心对付我，我便会让他们知道我冷血并不是好惹的。”冷血沉声道。
    “你……”被自己的弟弟说中自己的心思，乐雪晴脸上微微发红。
    于是琼斯便起身来到了里屋门口，她伸手在门上轻轻地敲了两声，静待屋中人的回应。
    “不用该不会是了，就是你想的那样这是棋云帝国的游轮。”林茵道。
    不得不说，人家饭店的档次高，服务员的水平也高，年轻漂亮不说，服饰都很有特点，给人一种诗情画意般的感觉。
    虽说这次回去之后，他们必然会遭到国内史无前例的政知压迫，那滋味肯定是不好受。
    某写字楼内，裴特助向叶景池汇报完日常工作，接着犹豫了一下。
    她也猜得到，赵慧日子不会好过，晋地虽说偏远，但是环境也不恶劣，水土不服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谢则以己度人，觉得虞观岳应该是希望别人能治一治时熙的，他以为自己是在向虞观岳示好。而且，上一期他也内涵过时熙，虞观岳确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为时熙出头。
    哈代开心一笑，道：“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能做百户，我知道这都是二哥给的，我一定会和大哥一起，认真做事，为二哥争光！”我们不禁大笑。
    祁王笑过之后又隐隐有些担忧，非时之物大多不祥，会不会遭人诟病弹劾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金钱的刺激, 大家看起来都比平时更加有干劲。

 0524【开讲啦】

    还没跟远洋地产的老总吃饭，陈贵良就被请去央视录制《开讲啦》。
    这节目在暑假期间播出，但需要趁学生没放假就录出来，免得到时候不好请青年代表和学生观众。
    萨贝宁在录节目的前几天，就发来节目内容流程，并请陈贵良准备一篇15分钟—20分钟的演讲稿。
    完全没提其他东西，这破节目的即时性很强，而且经常不给嘉宾留面子。
    比较典型的就是周鸿玮那期，有现场观众提问：我用360的强力卸载功能去卸载360，但卸载不了该怎么办？
    那一场把周鸿玮给整急眼了，撸起袖子就要跟观众辩个输赢，还反问你抓着头发能把自己拽上天吗？
    《开讲啦》的录制地点在星光影视园，大兴的西红门那边，《星光大道》什么的也在这里录。
    “陈总你好！”萨贝宁上前握手，但微笑当中带着一丝拘谨。
    央视节目此前都比较严肃，从今年开始才拿出一些节目，大幅度的调整风格迎合年轻人。
    萨贝宁明显没转换过来，节目都还没开始录呢，就有点进入日常主持状态了。
    陈贵良说道：“可以放得更开，节目风格活泼一点。”
    萨贝宁笑了笑：“我怕太活泼会被扣工资。”
    “对嘛，就是这种状态，”陈贵良说，“你们这个节目，开场有点单调沉闷。嘉宾一上来就演讲15分钟以上，跟主持人和现场观众都没有互动。现场观众肯定没问题，但电视机前的观众恐怕会不耐烦。”
    萨贝宁道：“应该不会吧。我们请来的演讲嘉宾，都是像您这样的大腕儿，不管什么观众都会耐心听下去的。”
    “增加一点互动更好，比如我刚开始讲的时候，你可以来插话聊几句，让观众迅速沉浸到演讲话题当中。”陈贵良说。
    萨贝宁认真思考一番，说道：“我跟导演商量一下。”
    过了片刻，萨贝宁回来说：“导演说可以，要不我们现在先对一对？”
    陈贵良道：“提前对台词没有节目效果，我演技不好，会被观众看出来的。”
    “现挂啊？”萨贝宁压力山大。
    这个新节目被台里寄予厚望，而且这又还是第一期，萨贝宁生怕出什么问题。
    陈贵良笑道：“玩呗，反正又不是直播，搞砸了后期再剪辑就是。”
    ……
    此时的《开讲啦》，现场青年代表足足有10位。说实话人数过多，会导致节奏混乱拖沓，直接砍掉一半比较合适。
    其余的现场观众，全部来自京城高校。
    中传的学生比较多，其次是清华、北大、人大、北师大、北外、中财等等。
    如果是明星来做演讲嘉宾，则会增加中戏、北影等校学生。
    萨贝宁念了一番广告赞助商和节目名称，就开始正式进入主题：“我们这是一个新开的节目，每期都邀请青年榜样来做演讲嘉宾。今天是第一期，肯定要请重量级的，而且还要跟青年们很接近的……我是说年龄很接近……”
    萨贝宁想起之前跟陈贵良聊的要活泼，临时添词儿道：“这位嘉宾很成功，最直观的是他年纪轻轻就不差钱。不差钱也就罢了，他还很有才华，居然是个畅销书作家……”
    “我想问在座的同学们，谁用微博和微信的？请举手。”萨贝宁提前跟观众互动。
    清一色举手，没一个落下。
    萨贝宁问：“知道嘉宾是谁了吧？”
    “陈贵良！”
    “陈老祖！”
    高校学生们大喊。
    萨贝宁说：“好，现在有请字节跳动和游戏科学的董事长，陈贵良先生！”
    在掌声和欢呼声中，陈贵良拿着话筒出来：“主持人好，同学们好。”
    “陈总你好，”萨贝宁顿了一下，“开始吧。”
    很突然的三个字，但萨贝宁节奏掌握得非常好。
    由于是第一期录制，导演和导播全在现场。
    他们最清楚萨贝宁干了啥，故意把一段提前设计好的台词省掉，突出一个随意性和突然性。
    央视主持人以前不可能这样，因为会略微显得对嘉宾不尊重。
    但导演没有干涉，现在央视搞创新，他也想看看效果如何。
    陈贵良拿出一个包装盒：“不急，我给你带了礼物。”
    “还有礼物？陈总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萨贝宁笑着搓手，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引来观众一阵哄笑。
    陈贵良说：“鸿蒙科技即将发售的智能手表。”
    萨贝宁拆开戴手腕上：“这个有什么功能？”
    陈贵良道：“你可以把它当手机的附属屏幕。”
    “其他功能呢？”萨贝宁问。
    陈贵良说：“没有了。”
    萨贝宁无语：“那我直接用手机就行了。要这个来干嘛？”
    陈贵良道：“你不觉得很时尚吗？”
    萨贝宁看着手表不知道该说啥。
    “哈哈哈！”
    又是一阵欢笑。
    陈贵良道：“高科技功能也是有的，比如语音助手。只不过这个助手有点耳背，你口音太重或者说太快它听不懂。”
    萨贝宁哭笑不得：“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这样宣传自家产品的。”
    陈贵良说：“某水果品牌推出的东西，我们肯定要跟进。不过大家的语音识别能力都差不多……差不多一样烂。人工智能算不上，顶多算人工智障。”
    “哈哈哈！”台下爆笑。
    萨贝宁道：“肯定有新功能。”
    陈贵良道：“也有。比如手表钱包，这玩意儿绑卡扫二维码就能付账。”
    萨贝宁说：“手机好像也可以吧。”
    陈贵良说：“你不觉得用手表付账更拉风吗？”
    萨贝宁挠挠头：“我收到这个礼物，忽然联想到文西的要你命三千。”
    听懂这个梗的观众，再次笑起来。
    陈贵良收起笑容，表情变得正经：“接下来，我们会给智能手表，添加GPS定位功能，测算心率和计步功能。”
    萨贝宁问：“现在还有技术困难？”
    陈贵良说：“GPS功能技术上没困难，但耗电太严重，这得等电池厂商改进。心率测算和计步功能，也有一点小小的困难。”
    萨贝宁问：“还需要时间？”
    陈贵良问：“对，这就是我今天要讲的。科技在发展，技术在进步，生活方式也随之改变。未来的某天，你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甚至有可能成为你的健康管家、减肥教练。”
    “而你的一举一动，却都有可能受它影响。智能手表说你今天活动量不够，你本来想躺着休息，却逼自己下楼跑两圈……”
    萨贝宁默默退到一边，他的预热互动已经结束了。
    “我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看电视，但我家没有电视机，只能到邻居家看。邻居家有工人，父子两代都是工人，但父子俩的老婆都是农民。这种现象，是历史遗留问题造成的……”
    “他们是工人，但在城里没房子，只能跟老婆住在农村。也因为他们是工人，在农村没户口，所以在农村没分到土地。对于这种现象，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了解，我在这里就不赘述了。”
    “我想说的是，我们那一片，就他们家最早有电视机。大家都去他家看电视，刚开始他们还很得意，因为满足了虚荣心嘛。渐渐就不高兴了。一来嫌麻烦，有些人很晚了都赖着不走；二来电费也要钱，日子久了会心疼的。”
    “所以，他们家就故意开始说怪话，气得邻居都不去看电视了。我妈养了两年猪，终于攒钱买了电视机，在这期间她都没看电视。”
    “那个时候，娱乐选择空间很少。如果有放映员下乡，劳累了一天的农民，晚上还有精神走七八里地去看露天电影……”
    15分钟到20分钟的个人演讲，必须东拉西扯才能凑足时间。而且不能讲太专业的内容，否则观众会不耐烦，越通俗大众化越好。
    “当时的生活节奏很慢，不经常打电话、发电报，因为通讯成本太高。一个月来往一封书信，都属于高频率远距离互动……”
    “我记得小学六年级时，有个同学用乡里的公用电话，给家里打电话说中午不回家吃饭了。我当时非常震惊，电话那么高科技且昂贵的东西，居然用来说不回家吃饭这种小事……”
    “到了高中，我也经常打电话了。学校外面有话吧，短途2毛、长途3毛一分钟。很方便。读高中的我虽然吃不起肉，但相对于小学的我而言已算成功人士……”
    “我跟父母的沟通也变多了，以前一年只能通几次信，因为我的初中投递信件都不方便。高中时却能每个月给父母打电话……”
    陈贵良一直从电话说到手机和网络：“大家有没有发现，随着通信技术的发展，现实中的交流正在日渐减少？”
    “而且就算是在互联网上，节奏也越来越快，上网越来越碎片化？以前流行博客，洋洋洒洒写几千字。现在流行微博，140字以内基本就能搞定……”
    “我预计网络视频也会遵循这个趋势，今后是短视频时代，超过20分钟的视频谁还有耐心看啊？渐渐的变成10分钟、5分钟，最后论秒来计算……”
    “现在把迷恋上网当成网瘾的那些人，随着智能手机普及，他们的网瘾会比谁都大。老房子着火，一般都烧得比较旺……”
    扯了好半天，陈贵良看着倒计时：“福柯整了个词儿叫异托邦，《聊斋》也有个故事叫《画壁》。随着科技进步，互联网被慢慢塑造成一个异托邦，会变成互联网上的画壁。我们所有人都会卷入其中，我希望有人能随时从画壁里走出来，回到现实跟身边的亲朋好友多交流。谢谢大家！”
    萨贝宁走回来说：“好严肃的话题，我是真没想到陈总居然讲这个。我还以为你要提大学创业呢。”
    “那个东西说了太多次，大家的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陈贵良道，“你也是北大毕业的吧？”
    萨贝宁笑道：“诶，我就等这句话。我也是北大的，咱们是校友，而且都是保送的。”
    陈贵良说：“北大还行。”
    萨贝宁道：“深有同感！”
    “哈哈哈！”
    台下的北大学生一片欢笑。
    萨贝宁拉回主题：“微博就是你最先搞出来的产品，上线时间甚至比推特还早。你现在是不是觉得自己放出来一头恶魔？”
    “跟我无关，它是科技发展的必然趋势。而且也不是恶魔，好坏各占一半。”陈贵良说。
    萨贝宁问：“你最近好像发微博的频率变少了。是因为从画壁里走出来了吗？”
    陈贵良道：“没有走出来，我每天都潜水吃瓜。方肘子、韩韩、老罗他们哥仨，从1月份干到现在，都半年了还没消停。看他们爆的猛料，不比看电视有意思多了？”
    “对。”萨贝宁点头。
    陈贵良来一句：“你支持谁？”
    “啊？”萨贝宁连忙摆手，“这可不敢随便说，公开支持谁都要被骂。陈总不要给我出难题了，咱们请现场青年代表提问吧……哎，有人举手了。”
    一个男生站起来：“陈师兄你好，我叫刘子豪。我是光华学院的，也是北大辩论队的。”
    “你好。”陈贵良道。
    那男生说：“我不喜欢听你讲这些大道理，更不愿喝鸡汤。我就想问问，你还记得自己当年说的小目标吗？”
    “一个亿？”陈贵良问。
    萨贝宁出来插一句：“我也想达到这个小目标。”
    “哈哈哈！”
    现场又哄笑起来。
    那男生说：“对，一个亿的小目标。我该怎么做，才能朝那个小目标迈进？”
    陈贵良说：“先退出北大辩论队。”
    “啊？”那男生不解。
    陈贵良道：“少说多做。”
    萨贝宁憋笑道：“北大辩论队的指导老师，看到这个节目会气晕过去。”
    那男生说道：“我在辩论赛锻炼出的口才，未来可以拿来说服风险投资人。”
    陈贵良道：“一般情况下，是风投来找你。你不用说服他们，他们来找你之前，早就自己说服自己了。”
    那男生说：“但我看过很多报道。像马杰克当年从软银拉投资，就说靠自己的口才说服孙正义。”
    “你刚才说你不喝鸡汤。”陈贵良道。
    那男生问：“这件事是假的？”
    陈贵良道：“当时的情况，不是马杰克说服孙正义来投资。而是想要投资的机构太多，想要获取的股份也太多。马杰克那会儿真正头疼的是，拿那么多钱该怎么保证自己对企业的控制权。”
    那男生说：“这跟我们教授讲的不一样。”
    陈贵良道：“很明显，你们教授也熬鸡汤。”
    “哈哈哈！”
    现场再度欢笑，那个男生尴尬坐下。

 0525【环保议题？】

    第一个提问代表尴尬坐下去，萨贝宁没有请第二位代表发言，而是介绍这个节目：“我们还有一个小纸条环节。现场的所有同学，录制前都可以向我递小纸条。我从这些纸条里面，抽取一部分来提问。”
    陈贵良说：“如果让你来抽，肯定是很离谱的问题。”
    萨贝宁打开一个纸条：“陈老祖你好，我是一个资深游戏迷。请问你什么时候收购暴雪？”
    全场爆笑，果然是离谱。
    陈贵良也被逗笑了：“我想知道这位同学，是对暴雪有什么意见吗？”
    观众席一个学生站起来：“《暗黑3》不是全球发布了吗？但大陆地区不包括在内。我只能等着下载破解版，但破解版一是需要时间，二是今后更新很麻烦。如果陈总收购了暴雪，我肯定第一时间就能玩《暗黑3》。”
    “你想多了，这是不可能的。”陈贵良说。
    那个学生问：“是游科的实力还不够吗？”
    陈贵良道：“我是说就算游科收购了暴雪，你想第一时间玩《暗黑3》也不可能。任何游戏都需要申请版号，《暗黑3》这种要审两三年，中途必然反复删改敏感内容。”
    那学生问：“你不觉得国内这种审批有问题吗？谁会因为游戏里面有骷髅、尸体，就影响到精神状态或现实生活啊？小孩子或许可能受影响，但可以搞游戏分级制度，比如多少岁以下的孩子不能玩。”
    陈贵良说：“其实不止游戏行业，电影行业也一直闹着搞分级制度。游戏分级早就做过尝试，2004年就提出过绿色游戏标准。但因为缺乏强制性和统一监管，游戏厂商随意调整内容，绿色游戏标准形同虚设。只一个绿色游戏都这样，更复杂的分级如何推广和维持？”
    “因为《魔兽世界》的版号问题，现在不是管理部门更明确了吗？”那学生很显然有些了解游戏行业情况。
    陈贵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你觉得《蜘蛛侠》适合小孩子看吗？”
    那学生说：“应该没问题吧。”
    陈贵良说道：“日本有一部《蜘蛛侠》特摄片，就是奥特曼那种拍摄方法，专门拍给小孩子看的。这个够健康吧？1978年在香江播出时被禁了。”
    “啊？怎么会？”那学生惊讶道。
    陈贵良说：“因为有多名儿童，模仿《蜘蛛侠》从高空跳下去。你永远不知道小孩子能干出啥事来。如果哪天《喜羊羊》被举报下架，我都毫不意外，因为小孩子有可能模仿灰太狼，把小伙伴当成喜羊羊给烤了。”
    “哈哈哈哈！”
    现场观众都笑起来，主要是《喜羊羊》被举报下架太离谱了。
    但明年就会真正发生！
    那学生想了想：“这跟分级制度有关吗？”
    陈贵良摇头：“有关。现在互联网那么发达，小孩子可以轻松获取各种信息。如果建立游戏分级制度，12岁的孩子一样可以玩到18禁游戏。而家长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能把监管部门的举报电话给打爆。《植物大战僵尸》你玩过吧？”
    那学生说：“玩过。”
    陈贵良说：“《植物大战僵尸》每年被家长举报至少数十次，而且举报原因千奇百怪。我们的压力很大，所以版本更新之后，尽量把僵尸做得更Q萌一些。然后去年又遭到举报，说我们把一个女僵尸做太漂亮了，他家孩子对着女僵尸亲电脑显示屏。”
    “哈哈哈哈！”
    这下不止现场观众爆笑，就连萨贝宁都绷不住，站在旁边噗噗笑出声来。
    陈贵良说：“中国太大了，民族和宗教也多种多样，很难制定一个清晰的分级标准。分级制度必须照顾所有群体，我告诉你，这样建立的分级制度，审核要求肯定比现在还苛刻。你玩到的游戏会更少，因为鬼知道又有谁冒出来举报。”
    那学生若有所思，把话筒交给工作人员便坐回去。
    萨贝宁问道：“不是编的段子吧？举报女僵尸那个。”
    陈贵良说：“更新后的《植物大战僵尸》，现在已经找不到女僵尸。你觉得游科这样做，是吃饱了撑的吗？《武林外传》也被举报了，因为玩家可以勾栏听曲。有人觉得不健康。你知道什么是勾栏瓦舍吗？”
    萨贝宁道：“你不问还好，你一问我也觉得不正经了。”
    陈贵良科普道：“瓦舍又叫瓦子，属于古代综合性商业娱乐区。里面唱歌、跳舞、变魔术的什么都有。瓦舍这种娱乐场所内部，又被栏杆隔出一个个区域，叫做勾栏。比如一个瓦舍里，就有可能包含好几个勾栏。而大部分勾栏瓦舍，都是面向市井平民开放的，古代妇人可以带着小孩子去看热闹。”
    “那就很正经了。”萨贝宁说。
    陈贵良道：“但有人觉得不正经，连续一个月坚持不断的举报勾栏听曲，硬要说勾栏就是古代的那种场所。上头也被搞烦了，让我们随便改一个名字。”
    “改了吗？”萨贝宁问。
    陈贵良笑道：“打死不改。”
    萨贝宁又请一位青年代表发言。
    一个女学生站起来：“陈总你好，我是来自中传的林晓月。您之前演讲的内容我深有体会，我们中传的学生都很时髦，使用微博和微信的特别多。我记得大一的时候，大家聚会吃饭都在聊天。但现在一个个围着饭桌玩手机，完全没有聚会的气氛。”
    “你也在玩吧？”萨贝宁笑道。
    “玩。”
    “那就不要吐槽别人了。”
    那女生道：“我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有网瘾，一天不发一两条微博就浑身难受。”
    陈贵良道：“不要慌。你这属于轻度症状。”
    萨贝宁补一句：“没到晚期，还有得救。”
    “哈哈哈！”
    在一片笑声中，陈贵良说：“童话大王郑渊结老师，他最多的时候，一天发了20多条微博。这还不算他在微博上的评论和回复。”
    萨贝宁道：“我建议你加郑渊结老师的微博好友，你们可以交流探讨一下病情。”
    那女生却说：“我作为中传的学生，对传播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我认为陈总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习惯和社交方式，我特别崇拜您，我是您的忠实粉丝！”
    “谢谢。”陈贵良道。
    “原来是追星的，”萨贝宁问现场观众，“还有哪些同学是陈总的粉丝？请举手。”
    刷的举起一大片，超过80%的人都举手了。
    萨贝宁感慨道：“不愧是青年偶像。”
    直到此时，录制气氛都还很正常。
    下一个发言的青年代表，居然非常突兀的聊起了环保。她从臭水沟说到沙尘暴，从国外的环保议题，聊到去年冬天非常火的PM2.5。
    还扯什么国外垃圾分类，国外小孩从小接受环保教育，而中国在这方面做得非常不好。
    由于说得太多，挺耽误时间，萨贝宁连续好几次想要打断都无果。
    最后，萨贝宁放弃了，任由这个女生长篇大论，后期剪辑时剪掉大部分即可。
    那女生一个人说了两三分钟，最后才问：“陈总平时关注环保吗？”
    陈贵良说道：“我住在京城，而且属于碳基生物，想不关注环保都不行。去年冬天京城雾霾挺厉害的。”
    “那您有什么支持环保的举措吗？”那女生问。
    陈贵良说：“我旗下的公司，遵守国家环保标准。”
    那女生又问：“你平时在家洗脸，是接水龙头还是用脸盆？”
    陈贵良道：“都有。一般用脸盆洗热水，有时候太急就对着水龙头抹两下。”
    “京城地区的地下水位下降很厉害，我们平时应该用脸盆洗脸，直接对着水龙头洗脸太浪费了。”那女生说。
    陈贵良道：“受教了，我以后尽量用脸盆。用完以后，等水凉了再拿去浇花。”
    萨贝宁笑道：“陈总已经会举一反三了。”
    那女生还在继续：“您平时空调开多少度？”
    陈贵良道：“我很少开空调，因为觉得很闷。”
    那女生又说：“请问您去买咖啡的时候，会自带杯子吗？”
    “我不喝咖啡。”陈贵良已经有点不爽了。
    萨贝宁估计感受到了这种情绪，故意做出被这答案给整得“晕倒”的动作，逗得全场观众一片哄笑。
    那女生也笑起来，但还不放过：“请问您购物的时候，会自带袋子吗？”
    萨贝宁担心陈贵良不耐烦，嬉皮笑脸帮着陈贵良抢答：“我不购物。”
    陈贵良呵呵一笑，现场观众也跟着笑。
    那女生又说：“请问您平时给手机充完电，就拔下充电器插头吗？”
    萨贝宁还在耍宝：“我不充电。”
    这下子现场笑声变得更大，有可能出现的尴尬和不耐烦都被笑声掩盖了。
    那女生说道：“我说这么多，是想通过一些日常的小细节，呼吁大家关注环保，以身作则就可以支持环保。我其实还有更多的问题……”
    “你问我，”萨贝宁说，“我用陈总的说话方式回答你。”
    那女生还真就重复问了：“那你买咖啡自带杯子吗？”
    “我不喝咖啡。”萨贝宁道。
    “那你购物……”
    “我不购物。”
    萨贝宁的语气和动作越来越滑稽，而且刻意模仿陈贵良说话的表情神态，现场学生已经笑得东倒西歪。
    那女生有点急了，带着怨气问：“那你洗脸吗？”
    萨贝宁一本正经道：“我不洗脸。”
    陈贵良都没憋住，站在旁边笑起来。
    萨贝宁似乎打通任督二脉，此刻觉醒了逗比之魂，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和动作说：“我每天用湿纸巾擦脸，擦完以后再晾干。等第二天要擦脸时，再一滴一滴放水打湿，重复利用湿纸巾。很环保，杜绝浪费！”
    “好吧，”那环保女生被整无语了，最后来一段总结性发言，“我觉得萨老师可以作为全国绿色环保典范……巴拉巴拉。（这里跟下个自然段的第一个字隔开防和谐。难绷。）”
    萨贝宁也收起逗比模样：“其实你说的那些，都是我们平时忽略的细节。包括空调的温度……巴拉巴拉。”
    陈贵良拿起话筒说：“环保我当然是支持的，沙尘暴最严重的时候我在北大读书，雾霾现在严重起来我也在京城居住。都是切肤之痛。但我们正在一点点改变，踏踏实实的提高环保举措……”
    “我觉得不要妄自菲薄，而且世界上不止中国和外国两个国家。你刚才所说的，外国从小注重环保教育。但人均垃圾量最大的是美国，其次就是西欧发达国家……”
    “你知道美欧垃圾怎么处理的吗？”
    那环保女生说：“他们用垃圾发电，既环保又节能。”
    陈贵良说：“他们把大部分垃圾，都运到别的国家处理。而中国是接收欧美垃圾最多的国家，没有之一。”
    “美国产生的垃圾，大概40%运到中国，其中还有医疗废物这种有害垃圾……”
    “我为什么知道？因为我跟某位环保公司老总聊过。你如果关注环保，不如关注得更深入一点。不要张口闭口就中国人不注重环保，外国人有多重视这个……”
    “你说的生活细节确实很重要，但真正解决问题的方式是科技发展。技术进步了，工厂才能节能减排。包括那些垃圾，只有提高科技水平才能处理……”
    “既然你说到这个，我打算拿出一笔钱，支持环保技术的研发。前三年投入5个亿试试水，如果有成果我继续追加投资……”
    环保女生被这番话说得讷讷不能言，最后说道：“谢谢陈总的指教，也感谢陈总为环保事业做出贡献。”
    萨贝宁又来缓和气氛：“听听，三年投5个亿试试水。这就叫财大气粗！”
    等观众笑了，萨贝宁又说：“我希望中国能有更多这样财大气粗的企业家支持环保事业。”
    一个青年代表问：“陈总三年投5个亿，投到哪些领域？估计多少年后能回本？”
    陈贵良说：“我打算投到垃圾发电领域。如果技术取得突破性进展就能回本，如果无法取得进展就等于打水漂。我就不标榜什么企业家的责任心了，我只是相信中国埋头苦干的科学家们。相信他们不会让我亏本。”
    “说不定到了某一天，技术取得突破性发展，到时候中国的垃圾都不够烧来发电，还得把以前埋在地下的垃圾挖出来烧。”

 0526【说干就干】

    节目录制完毕，现场学生一窝蜂涌过来。
    有不少学生还拿着《明朝那些事儿》，或者《三国杀》最新版卡牌过来要签名。
    已经快变成陈贵良粉丝会了，萨贝宁连忙退到旁边歇着。
    折腾好久，陈贵良总算重获自由。
    萨贝宁等学生们走完了，才笑着过来说：“我第一次看到企业家的粉丝也这么疯狂。”
    陈贵良道：“我也没想到。”
    正说话间，导演也过来跟陈贵良握手闲聊，顺便请陈贵良在这附近吃顿便饭。
    萨贝宁也跟过去了，还有陈贵良的司机杨硕，四人就在小饭馆里凑合一顿。
    录制节目的时候，杨硕就在角落里。
    开车回家时，杨硕问道：“真要投5个亿做环保？”
    “你不说我都忘了。”陈贵良掏出手机。
    杨硕：“……”
    陈贵良给去年一起获奖的环保公司王总打电话：“王总你好，我陈贵良……是啊，好久不见……行，下次你到京城一起吃饭……没别的事，我就想问一下，中国环保领域比较权威的专家有哪些……好的，好的，打扰了。再见！”
    陈贵良又给北大的朱院长打电话：
    “朱院长你好……嘿，什么叫打秋风？我一大富豪打你什么秋风？没别的事，我就想打听一个专家……”
    “嗯嗯，工程院的杜院士。他的父亲是北大教授，他自己也在北大读过书，北大领导应该有他的联系方式吧……好的，好的，我等消息。”
    陈贵良对环保领域两眼一抹黑，自然要向权威人士了解一下情况。
    在钱三强先生当年的推动下，30位中国学生前往苏联留学，杜院士就是其中之一。回国后参与Q弹的研发。改开后转去研究强激光技术。
    这几年，半退休状态的杜院士，多次代表中国参与国际环保会议，参与制定中国的环保发展计划，参与制定“中国能源中长期发展战略”。
    两年前，杜院士卸任工程院副院长职务，转而担任国家气候变化委员会主任。
    陈贵良挂断电话，坐在车上闭目养神。
    杨硕没有再问，只是感到非常奇怪，咋突然就跑去投资环保了？
    其实用杜院士的话来说，垃圾是放错地方的宝贝，垃圾焚烧发出电也属于新能源。
    陈贵良前段时间投资了宁德时代，现在投资垃圾发电也不算离谱。
    他以后估计还要投资新能源汽车。
    《开讲啦》暂时不会播出，因为老节目还没停播，这个新节目需要再等一个多月。
    陈贵良该干嘛干嘛，又过两天，朱院长才给他回电话：“杜院士去考察环保项目了，具体在哪儿我也不知道，但目前应该是在国外。学校领导跟杜院士联系上了，说是半个月以后才能回来。”
    “如果你想咨询什么，直接给杜院士打电话，我把他的电话号码发给你。现在别打，国外那边是半夜，别打扰老先生休息。你过五个小时再打吧。”
    陈贵良道：“好的，谢谢朱院长。”
    “别忘了，今年的北大毕业典礼，你要以校友身份来演讲。”朱院长提醒道。
    陈贵良笑着说：“不会忘的。”
    五个小时以后，陈贵良尝试着拨打越洋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杜院士的声音：“陈贵良先生是吧？”
    陈贵良连忙说：“不敢当先生之称，就单论岁数，您也是我爷爷辈儿。杜院士还是叫我小陈吧。”
    “哈哈，你年纪轻轻还搞论资排辈儿那套？”杜院士笑着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讲吧，能说的我不会瞒着。”
    陈贵良道：“我想投资环保产业，为中国环保事业尽一份心意。但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杜院士道：“环保产业细分类别很多，一时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垃圾发电领域呢？”陈贵良问。
    杜院士道：“垃圾发电企业，一般都有国资背景。主要是太烧钱，私人老板不愿投资。这些国资企业，你入股起来很麻烦。不过正好有一家私企适合你。”
    “杜院士请讲。”陈贵良道。
    杜院士道：
    “魔都康恒环境公司，四年前创办的环保公司，主要做研发、生产、销售垃圾焚烧设备。也自营一些垃圾焚烧厂。”
    “这家公司引进的国际领先设备，已经初步实现国产化，打算扩大规模大干特干。但他们的资金很紧张，一直想要融资，却又找不到风投机构。”
    “这家公司的老板，本身就是一个专家。科研能力很强，还设立了院士站，有不少院士定期去做指导。”
    “不过既然给你推荐了，有些情况我要给你说清楚。他们的盈收数据很漂亮，但一直处于净亏损状态……”
    “一是在卖设备的时候，需要跟国外公司竞争。他们没有名气，只能走低价策略。有时候卖出去一套垃圾焚烧设备，算上各种成本甚至无利可图。卖给国内厂商虽然不用那样压价，但货款很难结清。账面上一大堆钱，全是应收货款，能拿出来用的没几个。”
    “二是他们的研发支出很大，赚到点钱都投入研发了。这样的公司，十年之内都别想上市。你投钱进去，现阶段是无利可图的。”
    “你要想清楚，别盲目投资再来埋怨我。”
    陈贵良问道：“他们的技术如何？”
    杜院士说：“国内领先，正在追赶世界一流水平。”
    这家公司在十年以后，垃圾焚烧设备在国内的市占率超过40%！
    但目前没人敢投资。
    非常缺钱。
    ……
    龙脊生是公派留日博士，1991年就在日本拿科学技术奖项。
    四年前，他创立了康恒环境。
    现在他喜忧交加。
    喜的是公司取得技术突破，通过钻研国外引进设备，已经可以自行量产化了。而且卖出去不少。
    忧的是公司严重亏损，卖去国外的设备利润微薄，卖到国内的设备货款难收，还要持续承受巨额的研发支出。
    他现在的主要工作就是搞钱，全国各地到处飞，说服投资机构砸钱进来。
    在反复碰壁之下，他已经放弃纯商业的投资机构，现在的目标是那些具有国资背景的投资基金。
    他拼尽所有人脉，现在有两家基金稍微有点意向：中信产业基金和深创投。
    但想说服这两个基金拿钱出来，必须有一个前提：康恒公司的技术，必须获得国家级科技奖项。
    原因很简单，投资你的公司，短期内看不到利润。那你必须得拿出点东西来，我们才能给领导有一个交代！
    目前已经提名国家科技进步奖、教育部科技进步奖，但能否获奖还拿不准，只是获得了提名而已。
    “喂，杜院士你好……真的？好好好，我立即跟陈总联系。”龙脊生大喜过望。
    挂断电话，龙脊生又开始头疼。
    如果只有陈贵良投入巨资，会严重威胁他对公司的控制权。必须再拉一到两家进来制衡。
    龙脊生试探性给陈贵良打电话：“陈总你好，我是康恒的龙脊生。”
    “龙博士你好。”陈贵良道。
    龙脊生道：“现在国内支持环保产业的不多，我非常高兴陈总能关注这一块，并且肯定了我们公司的成绩。”
    陈贵良笑道：“哪里哪里，做环保想赚钱很难。我特别佩服龙博士这种实干型环保企业家。”
    龙脊生并没有提钱，而是问道：“陈总什么时间有空，可以来我们康恒考察一下。”
    陈贵良说：“暑假期间吧。到时候我要去魔都参加CJ展，顺便去龙博士的公司看看。”
    “可以，我敞开大门欢迎。有陈总大驾光临，我们康恒简直蓬荜生辉！”龙脊生高兴道。
    又聊几句，结束通话。
    龙脊生立即给自己认识的风投圈朋友打电话，详细了解陈贵良这几年的投资。发现居然全都非常成功。
    他搜集整理这些资料，又给中信产业基金、深创投那边拨打电话，告诉他们陈贵良打算投资的事情。
    八字还没一撇呢，龙脊生就说得信誓旦旦，而且逮着陈贵良的投资眼光狂吹。
    “你们可能不了解这位陈总，人家投一家成功一家，从来没有失手过……不是我主动联系他的，人家是通过杜院士来联系我……别的我不敢吹牛，在垃圾焚烧这一块，全国没有哪家比得过我们康恒……”
    “好好好，我慢慢等消息……其实你们可以派来团队，再重新考察一下……”
    龙脊生心神疲惫的挂断电话，拉投资太他妈烦了，他更愿意整天泡在实验室里。
    不过，陈贵良倒是让他兴趣大增，居然有民营企业家愿意投资垃圾发电这种纯亏损项目。
    陈贵良的大名，龙脊生以前也听过，他用的手机就是鸿蒙·天枢。
    至于其他的，龙脊生就不了解了。
    甚至刚刚看了资料，才知道陈贵良居然是做游戏和社交网站的，他一直以为陈贵良是做手机的传统企业家。
    “才20多岁，真是厉害！”龙脊生看着陈贵良的网络公开信息赞叹。
    龙脊生继续看那些信息，很快就自言自语：“《植物大战僵尸》也是他家的？太巧了。”
    这是他近几年工作之余，唯一用来放松的游戏，一个公司的年轻科研人员推荐的。

 0527【金星凌日】

    距离前往魔都考察康恒环境还早着呢，陈贵良倒是先跟远洋地产老总李铭先吃了个饭。
    陈贵良买的那栋别墅之所以贵，除了面积超大之外，还特么的三面临湖。模样跟个半岛似的，别墅就建在半岛中央，周围一圈直至湖面全是他家的花园。
    而且严格计算，花园面积不止2万平，实际为2.1万平米还多一点。
    在饭桌上，李铭还介绍了一些“邻居”。这些邻居的名字，都是征询了本人同意，才拿来向陈贵良透露的。
    一期的业主明星不多，大部分属于公司老板。
    等到后来影视行业超级繁荣，明星们大把的赚金币，这个小区的明星业主才越来越多。比如黄勃什么的。
    小区里有会所，游泳、篮球、健身之类的都有专业场地，也可以吃中餐和西餐。可以一家人去那里玩，也可以去那里跟邻居们交流。
    吃了饭回公司，陈贵良在电梯里遇到郭枫。
    “你拿的什么东西？”陈贵良好奇道。
    郭枫提起一个电焊面罩：“护目镜，刚出门买的。”
    陈贵良：“？？？？”
    郭枫笑道：“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陈贵良一头雾水，跟着他乘电梯直上顶楼。
    结果通往天台的房门被锁了。
    郭枫又打电话给物业，好说歹说让物业开门。但物业怕他们在天台出事，派了一个保安全程跟着。
    保安也是一脸懵逼，不知道这两位想要干啥。
    郭枫举着电焊面罩看太阳，看了好几秒钟才放下，揉着眼睛说：“哈哈，看到了！”
    “什么玩意儿？”陈贵良问。
    郭枫把电焊面罩递给陈贵良：“太阳上有一颗小黑点。”
    陈贵良接过面罩一瞧，还真发现有小黑点：“太阳黑子？也不对啊，这个小黑点挺大，而且特别明显。”
    “金星凌日！”郭枫哈哈笑道。
    陈贵良无语：“你爱好挺广泛的。”
    郭枫说道：“自从前几年看了日全食，我就对天文产生兴趣，还买了一个专业的天文望远镜。这是本世纪最后一次金星凌日，再想看到就得等一百多年以后了。”
    陈贵良不再吐槽他，而是化身大师掐指一算：“太白凌日，这是阴盛之相，必有女主专权、国家动荡。甚至有可能权臣篡位、改朝换代！”
    物业保安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看着这两个神经病。
    陈贵良指着郭枫：“说，你是不是想夺权？把字节这家公司给抢走！”
    “封建迷信！”
    郭枫并不配合他演戏，而是抢走电焊面罩继续观测天文现象。
    郭疯子看完还觉得不过瘾，又给女朋友打电话：“老婆，金星凌日我看到了，中午出门买了一个电焊面罩……你在做实验啊？请假几分钟出来看看呗……好好，我等你。”
    陈贵良无语，递给保安一根华子，然后自个儿下楼回公司。
    保安无聊透顶叼着烟，掏出低端智能手机发微博：“你永远猜不到亿万富翁们都在干什么……我正在陪两个大老板用电焊面罩看太阳。其中一个叫陈贵良，另一个是他的副总。”
    在字节签了两个文件，陈贵良又溜达去游科。
    屈国豪来到陈贵良办公室：“今年是CJ展十周年，主管领导很重视，各游戏大厂的老板已经确定参加。”
    “情理之中。”陈贵良说。
    屈国豪拿出近百页的报告书：“这是今年第一季度的中国网游市场报告。是由我们公司的内部数据，以及艾瑞咨询的第三方调查数据的归总。网游行业可能真要变天了。”
    “你直接总结一下。”陈贵良随意翻着那近百页的报告。
    屈国豪说道：“2010年的时候，传统的MMO网游，还占据70%的市场份额。去年降到62%左右。今年第一季度的数据，已经降到58%。很有可能在未来两三年内，降到50%以下。”
    陈贵良说：“用不着两三年，估计明年就会降到50%以下。”
    屈国豪说道：“所以我召集游科高层讨论了一下，除了继续更新《武林外传》，不要再轻易上马任何MMO项目。直到《武林外传》市场乏力了，再用《武林外传》的自研引擎做另一款新游戏。”
    “与此同时，要加大力度做页游、手游，以及碎片化时间的端游。尤其是FPS（第一人称射击类游戏），腾讯那边有《穿越火线》，我们缺乏一款竞品打擂台。”
    “所以，我想立项做一款FPS游戏。”
    陈贵良点头说：“可以，去做吧。这款游戏一定要把引擎做好，就算失败了，也可以积累经验。”
    现在做《绝地求生》还太早，很多电脑都带不动。但可以先做类似《CF》的游戏，积累一下射击游戏的开发经验。
    屈国豪继续说道：“CJ展期间，我想召集游科的海外子公司CEO开会。让他们当面交流一下，彼此分享成功与失败经验，同时探讨如何进一步的跨国协作。”
    陈贵良说：“很好的想法。”
    屈国豪又说：“中韩和东南亚市场现在特别类似，都是MMO游戏疲软，页游、手游、FPS、MOBA类游戏崛起。连带着网吧格局都在变化。你知道吗？国内网吧软件开始搞免费了。”
    “哈哈哈！”陈贵良被逗笑了。
    网吧软件有很多种，计费软件、监控软件、安全软件、游戏更新软件等等……
    尤其是游戏更新软件，是很多新游戏在网吧推广的主要渠道。直接跟软件商达成合作，不用像以前那样，还派团队挨个去网吧搞地推。
    这些网吧软件以前都是要收费的，现在直接面向网吧搞免费模式，通过各种各样的广告来赚钱。
    网吧也在衰落了！
    主要原因就是家用电脑越来越普及，而且手机分流走了大量的用户。
    现在的网吧，玩MMO游戏的越来越少，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FPS和MOBA游戏。不是在玩《穿越火线》，就是在玩《神谕纪元》。
    因此也有人戏言，网吧已经被腾讯和游科占领。
    陈贵良想了想，对屈国豪说：“从手游和页游部门，以及《未来纪元》项目组，挑选一些精英成立新的项目组。现在最火的页游，就是我们搞出来的抽卡页游。我想把这个移植到手机上做一款游戏。”
    “抽卡手游？已经有了，而且不止一两款，都是小公司的作品。我们还代理了一款，盈利不错。”屈国豪道。
    陈贵良摇头道：“目前的抽卡手游太粗糙，跟抽卡页游没什么两样。我想做的是精品。”
    “游戏框架类似《未来纪元》和《梦幻西游》，玩家可以在地图上走动，然后经历一个个副本关卡。玩家扮演捉妖降魔的角色，可以把妖魔收为己用，也就是抽卡。”
    “我需要在手机上呈现回合制战斗画面，也需要在手机上呈现精美的过场动画……”
    屈国豪疑虑道：“手机带得动？”
    陈贵良道：“现在的手机带不动，一年、两年、三年后的手机就能带动了。手机发展很快的，我们要提前布局！对了，让树下野狐来做世界观设计和剧情策划。”
    树下野狐早就不写了，因为《未来纪元》的大获成功，他现在是游科的高级员工。
    陈贵良不想原封不动的做《阴阳师》，他想搞一个中国神话背景的抽卡手游。
    短短一周时间，树下野狐就把游戏世界观弄出来。
    游戏名称暂定为《山海绘卷》，但融合了《山海经》、《封神榜》、《西游记》等经典，甚至连《聊斋》和历史人物都融合进来。
    故事背景是西行取经之后的若干年，天地灵气越来越稀薄，天庭闭门、灵山封山、地府松动、人间妖魔横行。
    甚至连曾经的一些神祇、大妖、魔头，都变得实力大减，有些还失去了记忆。
    玩家的使命，就是寻找末法真相，重新建立天地秩序。
    游戏分为天庭、九幽、洪荒、人间四大阵营，分别对应不同神话民俗传说。
    人间阵营不一定必须是人，还有一直困在人间的鬼魂和精怪。
    比如孟婆是九幽阵营，聂小倩则是人间阵营。
    这个项目，陈贵良亲自过问，拿到树下野狐送来的游戏故事背景，他哭笑不得道：“又是一个大杂烩啊。”
    树下野狐说：“选哪个单一背景，又或者自创故事，都无法迅速吸引更多玩家。这种大杂烩最合适，毕竟是抽卡手游。每个角色，我都会给他们设计故事。
    “譬如三霄娘娘，她们陨落得只剩一缕残魂并失去记忆。被主角击败之后，跟随主角一起寻找真相、重建秩序，并且一点点的恢复实力。”
    “这种传说中的神灵、大妖、菩萨，我打算设计为一种成长卡。而非固定的SR、SSR。他们最初可能是最低级的白卡，但随着战斗经验和灵气补充，最后有可能变成超SSR卡。”
    陈贵良笑道：“这种成长角色，玩家肯定疯狂砸钱培养。”
    树下野狐道：“吸金还在其次，主要是我觉得他们的定位就该如此。”
    “很好的想法，就按这个做。”陈贵良道。

 0528【说话没必要太谨慎】

    昨晚下了暴雨，早晨起来凉爽惬意。
    边关月还在睡懒觉，陈贵良却已经爬起来，他要去出席北大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
    以前本科生和研究生都是一起的，但从今年开始分为两天来举办。
    一是大学扩招，毕业生变多了。
    二是社会在发展，经济宽裕的家庭变多了，大老远赶来参加典礼的家长变多了。
    两相结合，人数过多，场地装不下！
    陈贵良今天去参加了本科生的典礼，明天还打算陪边关月去领硕士学位证。但边关月让他明天别去了，连续两天露面不合适，而且边关月也不想被人围观。
    陈贵良没在家里吃饭，而是提前一些来到学校，跑去重温一食堂的早餐。
    还挺怀念的。
    当初的同班同学和室友，早就已经各奔东西。除了郭枫之外，只有两人加入了他的公司。
    一个在蓉城云计算中心，埋头做技术研发。
    一个是小一届的室友，目前在游科当程序猿。
    更多人还在继续深造，估计接下来会陆续回国一些。
    当年一起毕业的有位选调生，目前正在“基层”锻炼。由于是偏僻小地方，正常投资很难拉得到，去年硬着头皮跑来找陈贵良。
    陈贵良也没有多想，投了两百万意思一下，跟其他校友合资搞手工艺品厂。
    砸钱之后他就没再管了，前段时间听说已经扭亏为盈，而且是靠校友找渠道出口到欧美那边。
    一边在食堂吃早餐，一边跟学生们聊天，陈贵良离开食堂后，还随手拦了一辆自行车，让学弟载自己去体育馆那边。
    他忽然想到共享单车。
    还是算了，这玩意儿后来一地鸡毛。
    滴滴虽然还没正式上线，但这段时间已经在融资。陈贵良也听说了，但没有投进去。
    他有更多好项目可投，没必要跑去滴滴掺和。
    一路上许多毕业生，穿着学士服在拍照。还有上了年纪的老校友，被请回来当毕业典礼嘉宾，头发花白的在校园里闲逛。
    “陈师兄，合个影！”学弟把陈贵良载到邱德拔体育馆，拉着他就要跟自行车合影。
    陈贵良微笑配合，拍完照说道：“谢了啊。”
    “举手之劳。”
    等陈贵良进入体育馆，学弟才美滋滋发微博：“今天在食堂外偶遇陈老祖。陈老祖居然主动拦我的车，让我载他去学校体育馆。大家说，现在我这车值钱吗？”
    很快就有人来评论转发，不过大部分属于北大学生。
    “你发了，兄弟。陈老祖坐过的自行车，肯定沾了鸿蒙初开时的抽象之气。怎么也值千儿八百万。”
    “50块卖不卖？我要拿去做收藏。”
    “靠，我刚到一食堂，再快几分钟就能跟陈师兄碰到。”
    “……”
    陈贵良来得挺早，到了嘉宾席，居然孤零零坐在那里。
    也有受邀校友已经来了，但目前都在外面溜达呢，只有他傻乎乎跑来坐着。
    那就玩手机。
    但根本玩不清净，不时就有学生过来搭讪求合影，没过一会儿他身边已经围了一大圈。
    “你这里挺热闹啊。”一位老先生挤过来。
    那些学生连忙让开。
    陈贵良扫了一眼老先生座位的名牌：王XX院士。
    “王院士你好。”陈贵良站起来握手。
    王院士笑道：“我知道你。我们中科院物理所，这两年跟鸿蒙科技合作很密切。”
    陈贵良说：“多亏有中科院的专家帮忙，鸿蒙科技才能做出高质量产品。”
    王院士问道：“你们那个自研的电源芯片，目前好像已经到了流片阶段？以后打算继续在芯片领域深耕？”
    “正在摸索当中。先尝试做电源芯片，以后再做其他芯片。”陈贵良模棱两可回答。
    王院士说道：“凡事都得慢慢起步，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
    正说话间，嘉宾席又来一位校友，同样也是院士身份。
    陈贵良顿感压力，他左右都坐着院士，而且年纪都还挺大的。
    主要是这些院士校友没上台演讲，他却要代表所有校友上台演讲。
    体育馆里的人越来越多。
    陈贵良朝后面扫了一眼，发现跟自己毕业那会儿相比，不但本科生毕业人数特别多，更明显的就是家长人数增加了。
    以前跑来参加的家长只是少数，大部分毕业生都没有家长陪同。
    许多家长一进来就拍拍拍，尤其是对着主席台的横幅拍照，然后美滋滋发微博炫耀孩子北大毕业了。
    当领导和嘉宾席坐满，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便正式开始。
    各级领导致辞，看校园纪录片，看现场话剧表演，还有诗歌朗诵什么的。毕业生代表演讲，教职工代表演讲……
    轮到陈贵良上台时，许多学生猛然起哄，家长们也掏出手机猛拍。
    “尊敬的领导、老师、嘉宾，还有亲爱的同学们：上午好！非常荣幸回来参加毕业典礼，跟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喜悦……”
    “几年前，我也是在这里拿了学位证……也不是这里，场馆不一样。当时毕业生没这么多，跟研究生一起就搞定了，用不着体育馆这么大的地方……”
    “其实我没资格代表校友演讲，今天来了很多有成就的校友。坐我左右两边的全是院士，我一个学士学位瑟瑟发抖……”
    陈贵良的演讲刚开始话题轻松，台下被逗得不时爆发出笑声。
    很快就正经严肃了。
    “这几年，尤其是这两年，发生了很多轰动一时的公共事件。整体的社会舆论气氛已经变成‘怀疑’，全方位的怀疑！怀疑我们这个国家和民族有没有未来……”
    “我虽然变得不怎么发微博、回微博了，但很多网友@我的消息，我偶尔也会看一下。有一个刚刚毕业的学生，@我的微博让我印象深刻。他说读书时雄心壮志、满怀豪情，毕业之后发现社会不是那个样子，单位领导也是一群傻逼……这是他的原话……”
    “他还关注各种各样的公众事件，而且特别喜欢@我，非常详细的给我发来。有些事件，触目惊心，让人对当下的社会感到绝望……”
    “我想说的是，年轻人要向前看，不要被脚下的泥泞迟滞脚步。我读初中每天要经过一条土路，一到下雨天就泥泞难行。我以为会永远那个样子，但村村通把它变成了水泥路……社会是发展的，是在慢慢变好的。这种发展，离不开无数人的默默耕耘，也离不开社会人士的监督和呼吁……”
    “我其实挺讨厌一些公知，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发挥了巨大作用。现在让人绝望的舆论环境，其实恰好是一种社会进步。因为以前发生同样的事，很难被迅速报道出来……”
    “有人喜欢谈国外，尤其是拿国外的劳动法跟中国对比。大家可能不知道，现在有明显漏洞的新劳动法，几年前受到了多么大的阻力。其中一部分阻力，就来自于国外，尤其是美国……”
    “许多美国的大企业，甚至通过非正常渠道叫嚣，一旦新劳动法实施他们就退出中国。当时美国偏左的议员，数十人联名请小布什不要阻拦中国的新劳动法……”
    “年轻人是一个国家的未来，我希望你们不要感到绝望和沮丧。你们振奋了，国家才能振奋。你们是什么样子，国家的未来就是什么样子。你们看不惯的那些人，他们终究会被时代抛弃。他们掌握再多的资源，也会老，也会死……”
    “今后的资讯会越来越发达和透明，让人绝望的公众事件也会越来越少。我很高兴，社会上有很多正义的呼声，推动着中国往更加文明进步的方向迈进……”
    “中国的未来，掌握在我们年轻人手里！”
    掌声雷动。
    陈贵良虽然以抽象闻名，但他公开发言其实一向很谨慎。这种谨慎，受十年之后的舆论环境深深影响。
    现在他已经完全搞明白了，这个时代不需要太谨慎，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
    今天的演讲内容，并非心血来潮，而是这两年的社会舆论太糟糕了。
    糟糕到很多年轻人觉得中国已经没有未来。
    陈贵良每天都被人@各种各样的离谱新闻，这玩意儿看多了真的让人致郁。他甚至开始理解一些公知为什么那么偏激。
    果然，陈贵良演讲完毕，从校长到学生，从校友到家长，没有谁觉得他说话有问题。
    大家还非常认可，拍巴掌拍得震天响。
    陈贵良回到座位，王院士笑道：“讲得很好，很有年轻人的激情和豪迈。现在有些新闻，我看了也非常生气。”
    “我也就耍耍嘴皮子。”陈贵良道。
    旁边的张院士说：“你的微博，现在是非常重要的监督工具。虽然谣言满天飞，但瑕不掩瑜，值得大力推广。”
    陈贵良一声叹息，他发现自己都快被逼成公知了。
    有些东西，他还是不方便说。
    比如前几年新劳动法讨论阶段，某位柳姓企业家就公开表态：“新劳动法还是太注重保护劳工的利益了。”
    陈贵良懒得怼这人，因为怼了也没用。

 0529【陈总的操作又让人看不懂】

    陈贵良在北大毕业典礼的演讲，很快就引起小范围网络热议。
    又过两天，北大中文系单独搞了个毕业典礼，并请来《人日》评论部主任卢女士（校友）演讲。
    卢主任的演讲内容虽然不同，但核心主题却跟陈贵良非常类似。而且更文艺、更煽情，遣词造句特别精彩。
    随便摘抄几句：
    “我唯一的害怕，是你们已经不相信了——不相信规则能战胜潜规则，不相信学场有别于官场，不相信学术不等于权术，不相信风骨远胜于媚骨。”
    “在这个怀疑的时代，我们依然需要信仰。”
    “你所站立的地方，就是你的中国；你怎么样，中国便怎么样；你是什么，中国便是什么；你有光明，中国便不会黑暗。”
    有北大中文系的学生，用长微博全文抄下并@陈贵良。
    陈贵良随手转发点赞，并评论道：“与君共勉。”
    他们两人的演讲内容，被网友弄到一起讨论，迅速引爆了整个网络。
    不仅普通网友在热议，越来越多的大V都加入讨论，甚至引来许多不怎么冒泡的精英人士。
    因为陈贵良和卢主任演讲时，都多次提到“怀疑”两个字，于是有人称现在属于“怀疑时代”并获得网友广泛认同。
    “怀疑时代”这个关键词，迅速冲上几大微博的热搜。
    之所以这么火，是因为大家都感同身受。
    太多的负面新闻曝出来，让大家怀疑身边的一切，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认为是假的。
    “你跟卢主任的微博，现在流量都爆炸了。”谢扬躺在椅子上转圈玩，跟老板说话也没个正形。
    陈贵良看他不爽，抓着椅子靠背，猛地用力帮他旋转。
    谢扬立即双脚离地，非常享受旋转的感觉，还说道：“继续，继续！”
    幼稚。
    陈贵良拖来一张椅子坐下：“事情搞大了，《人日》甚至出了篇社论。”
    谢扬脚尖点地停止旋转，笑着说：“好事啊。你们演讲的时候，虽然批评了当下的丑陋，但整体论调是积极向上的。《人日》的社论我也看了，对你们进行了高度赞扬。”
    陈贵良叹息：“唉，我本来想低调的。”
    “又他妈在装逼！”谢扬鄙视道。
    两人正闲聊着，陈贵良收到一条的合同已签署。”
    陈贵良回复道：“继续谈下一家。”
    ……
    6月底、7月初，在陈贵良的授意下，字节音乐的谈判团队，稍微做出一些价格让步，跟韩国几大娱乐公司陆续签约。
    独家版权不能再拖了，若是等鸟叔的《江南Style》爆火，韩国所有公司都会狮子大开口。
    全是“3+2”的五年模式，预付保底金外加分成。
    SM的预付保底金是每年180万美元，分成比例为20%。旗下有少女时代、东方神起、Super Junior等等。
    YG的预付保底金是每年120万美元，分成比例为18%。旗下有Big Bang、鸟叔、2NE1等等。
    JYP的预付保底金是90万美元，分成比例为18%。旗下有Wonder Girls、2PM等等。
    另外还有CUBE、 FNC等多家中小型公司，打包价都非常非常便宜。
    跟YG签约仅过去一周，鸟叔的《PSY 6甲 Part.1》就发售了。
    这张包含《江南style》的音乐专辑，最初的成绩只能说还算不错，并没有一下子就全球爆火。否则的话，以棒子的奇葩尿性，还不知道要闹出啥幺蛾子来。
    ……
    腾讯。
    QQ音乐业务发展部总经理吴绍仪，来到腾讯副总裁汤道声的办公室：“这是刚收到的商业通知函，不到两个月我们已经收到六封。刚开始是福茂等宝岛公司发来的，现在韩国公司也发来了函件。字节跳动不声不响成立了字节音乐，并且在大肆收购网络音乐独家版权。”
    汤道声仔细把六封通知函看完，顿时皱眉道：“怎么现在才汇报？”
    吴绍仪解释说：“字节这种行为纯属拿钱打水漂，所以我们刚开始并没有重视。直到现在我也没想明白，字节音乐到底想干什么。”
    汤道声猜测道：“难道是国家要收紧对网络音乐版权的监管？”
    吴绍仪摇头：“我托很多朋友打听过了，根本没有这种传闻。如果是要加大监管力度，我肯定早就收到了风声。”
    汤道声沉默，埋头仔细那些商业通知函。
    其实内容没啥可看的，就是唱片公司发来通知，他们已把独家版权卖给字节音乐。其中涉及到QQ音乐已购买的版权（非独家），合同到期以后自动解除、不再续约。
    比如少女时代的非独家版权，QQ音乐就花钱签了两年，现在还有大半年才真正到期。到期以后不能再续约，相关歌曲必须在QQ音乐下架，若腾讯继续使用会被唱片公司起诉。
    所谓起诉，根本没啥威慑力。
    就算腾讯输掉官司，赔的那点钱也不算什么，远不如腾讯因此获得的利润。
    以前彩铃火的时候，唱片公司还隔三差五起诉盗版。现在彩铃业务衰落，唱片公司甚至都懒得起诉了。
    “你下去继续研究，多找人打听一下，确认监管政策是否真的不会收紧。”汤道声说。
    吴绍仪道：“好，我再去研究一下。”
    汤道声独自对着六封函件思索良久，还是忍不住拨通小马哥秘书的电话：“我有工作向董事长汇报。”
    次日。
    汤道声见到小马哥，拿出六封通知函，并详细说明具体情况。
    小马哥也是一头雾水。
    汤道声说道：“如果是其他公司这么做，我根本不会当回事。但陈贵良这个人太邪乎，一举一动我都不敢忽视。我猜测，他应该是在赌！”
    “赌什么？”小马哥问。
    汤道声道：“赌未来一两年内，国家会像整顿影视版权一样，出手整顿音乐的网络版权乱象。”
    小马哥摇头：“国家整顿影视版权，是因为影视版权很多掌握在电视台、电影厂手里。这些电视台和电影厂都是国营的，他们有渠道、有力量来推动政策。可音乐版权这一块，国营唱片公司早就死透了，没谁来推动这个事情啊。”
    汤道声道：“所以我认为他是在赌，有力量来推动就不是赌了。我们要不要跟进？”
    小马哥问道：“我们的音乐版权是什么情况？”
    汤道声说：“没跟哪家唱片公司签独家，都是签某位歌手或者某首歌的非独家。最长的合约期限只有两年，一些歌曲或歌手只签了一年。”
    腾讯的吃相比百度要好看得多，QQ音乐确实签了不少歌曲的非独家正版。但在签正版的同时，又不制止网友自行上传盗版。
    甚至同一首歌，能同时在QQ音乐找到正版和盗版。
    小马哥盯着六封函件看了半天，百思不得其解。他不相信陈贵良会这么赌政策，但又搞不明白陈贵良为啥这么做。
    就如汤道声所言，换成其他公司玩这一手，根本不会引起任何重视，反而还会遭到大家的嘲笑。
    但谁敢嘲笑陈贵良？
    陈贵良现在无论干什么，大家的第一反应不是嘲笑，而是赶紧研究一下具体情况。就算研究不明白，也会觉得是自己哪里没想透。
    小马哥最后只能吩咐：“密切关注这件事。”
    ……
    宝岛。
    杰威尔公司。
    字节音乐的版权购买代表廖乐安，第三次来到周杰轮的办公室：“周董，这是我们跟其他公司签的独家合同复印件。包括韩国的三大娱乐公司，其在大陆的音乐网络版权都被我们拿下。”
    周杰轮默默翻阅那些合同。
    廖乐安继续说道：“我们只要网络音频版权，网络视频版权我们不会动，因为我们知道这是贵公司的稳定收入之一。周董应该清楚大陆什么情况，我们公司绝对不只是出于商业目的。我们公司的陈总，周董应该见过吧？”
    “见过，很年轻。”周杰轮点头。
    廖乐安开始上价值，还掏出手机播放歌曲：“周董可能不知道，我们陈总非常喜欢音乐，而且他还是一个音乐创作人。我给周董播放陈总作词作曲的《起风了》。”
    周杰轮认真听完：“陈总真是这首歌的词曲作者？”
    “千真万确，”廖乐安道，“陈总刚创业的时候，做的是一家叫校内网的社交网站。这首歌就是校内网的站歌，已经成了大陆无数年轻人的青春记忆。”
    周杰轮继续看那些合同的复印件。
    廖乐安说道：“陈总一直想要推动大陆音乐版权的正规化。这次冒着巨大风险收购版权，其实只是一个铺垫，最终目的就是说服有关部门加强版权监管。如果成功了，对所有音乐人都有巨大好处。而周董今后的收益，远远不止合同上这点。”
    周杰轮道：“800万的年保底金还是太少。”
    “周董认为多少合适？”廖乐安问。
    “1800万。”周杰轮说。
    廖乐安道：“SM拥有少女时代、东方神起等众多歌手和组合，他们的年保底金也才180万美元，折合人民币1140万元。”
    周杰轮道：“我的歌迷更多。”
    廖乐安道：“年保底金1200万。如果周董在大陆开演唱会，我们自动获得网络直播权。”
    “你们不是只买网络音频版权吗？”周杰轮道。
    廖乐安说：“你开价太高，我们当然也要增加条款。至于你的演唱会线上直播权，我们可以分销给其他视频网站。周董应该知道，就算这样操作，我们也是纯亏损。”
    双方讨价还价，又谈了半个多月，终于1480万元成交。
    除了周杰轮的歌曲，还有他旗下的南拳妈妈等歌手和组合。

 0530【买下姚铭的公司】

    随着字节音乐不断跟唱片公司签约，国内各大音乐平台几乎全知道了。
    除了腾讯，还有新浪、百度、酷我、酷狗、多米、巨鲸、咪咕……
    做正版稍微像点样子的，仅腾讯、虾米、巨鲸三家。若不是有陈贵良的资金撑着，虾米音乐也不会尝试正版化。
    百度和新浪虽然也有一丢丢正版，但都是被唱片公司联合起诉以后的结果。
    面对字节音乐的大动作，友商们全都感觉莫名其妙。
    陈老祖又在抽什么疯？
    只有刚从新浪离职的谢国明，面对海洋音乐的工商执照，不可置信听着老部下传递的消息。
    他从新浪副总裁任上离职，就是想要豁出去赌一把，疯狂囤积音乐版权大干特干。
    结果他刚把公司执照办下来，居然被陈贵良给截胡了！
    就在谢国明懵逼的时候，国内唯一的全正版音乐平台——巨鲸，被曝出跟谷歌终止合作的消息。
    巨鲸敢做全正版音乐，就是仰仗着谷歌的雄厚背景，拥有国内外近百家唱片公司的非独家授权。
    A轮投资者是篮球巨星姚铭，以及姚铭的经纪人。
    B轮投资者是谷歌。
    去年巨鲸音乐还以1000万美元的价格，直接吞并了一听音乐（500万美元现金+500万美元股票）。
    谋求上市！
    今年上市失败，面对巨额亏损，谷歌停止跟巨鲸合作。
    ……
    姚铭因为伤病，去年正式宣布退役，把精力全部投入到政商领域。
    他的俱乐部搞得不错，但其他投资多以失败告终。
    “你们说，陈总出得起多少价？”姚铭的经纪人、巨鲸音乐的股东章明吉说。
    姚铭笑道：“他能承担债务我就很满足了。”
    章明吉叹息：“唉，是啊。”
    巨鲸音乐创始人陈歌没说话，默默坐在那里喝茶。
    陈歌1988年从北大毕业，留学美国学习金融。1998年投资音乐公司，旗下歌手包括崔建、罗大右、齐秦、林志炫等人。
    在网络盗版音乐最猖獗的年头，他断然决定做正版音乐平台，还把姚铭及经纪人拉来投资了300万美元。又通过李开富的关系，跟谷歌达成长期合作。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折腾好几年，陈歌只收获到一个教训：在中国做正版网络音乐肯定失败！
    “他来了。”章明吉说。
    姚铭和陈歌立即站起来迎接。
    “陈总你好。”
    “哈哈，三位好。”
    陈贵良见面也不谈正事，而是拿出一套球衣：“大姚，我是你的球迷，能不能帮忙签个名？”
    他真是姚铭的粉丝。
    姚铭笑着接过笔和球衣，刷刷签上自己的大名。
    陈贵良跟章明吉寒暄几句，又跟陈歌热情握手：“陈师兄你好，久仰大名，咱们都是北大校友。”
    “惭愧，”陈歌尴尬笑道，“混了几十年，到最后一事无成。”
    陈贵良说：“一两次失败无所谓，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我已经派人跟谷歌联系过了，这次之所以请吃饭，是想跟三位交个朋友。”
    如果只是谈收购，陈贵良真不必亲自露面。
    字节跟谷歌谈过，谷歌却不向自己透露消息？陈歌立即明白，他已经被谷歌彻底放弃，只能问道：“陈总能出什么价钱？”
    陈贵良说：“80万美元收购巨鲸100%的股份，并承担巨鲸300多万美元的债务。你们账上的资金已经快枯竭了，我认为这个价格非常合理。”
    陈歌还想挣扎一下：“我们有海量的用户资源。”
    陈贵良笑道：“谷歌终止合作，你们的音乐版权也陆续到期。用户再多又有什么用？我若不是看中了巨鲸的用户数据，怎么可能花钱买下来。”
    姚铭有些着急，悄悄朝着陈歌使眼色。
    巨鲸背负的那些债务，主要是拖欠了数十家唱片公司的应付版权费。
    姚铭已经承认这个投资失败，现在只想赶紧抽身出来。他甚至可以一分钱都不要，只求别被唱片公司追债坏了名声。
    陈歌沉默不语。
    陈贵良说：“三位也可以选择不卖，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以后大家还是朋友。”
    “我们卖！”章明吉连忙说。
    陈歌终于还是放弃挣扎，转而问道：“听说陈总在大举购买音乐版权，你觉得在中国大陆做正版网络音乐有搞头？”
    陈贵良说：“一两年内肯定没有，但放到三五年后可能时机就成熟了。我投资的不是现在，而是中国音乐的未来。等签下足够多的版权，我会全力推动监管政策的收紧。”
    “很难，”陈歌感慨道，“我六年前创立巨鲸的时候，认为未来三五年内肯定加强监管。现在六年过去了，只听到一点雷声，却不见下几颗雨点。”
    陈贵良笑道：“我运气一向很好。”
    陈歌说话有点冠冕堂皇，谷歌退出中国之前，他可是风光得意着呢。当时每年广告收入就接近一个亿。
    由于实在太赚钱了，他两次拒绝风投入股，认为只凭姚铭的A轮融资就能直接上市。
    结果遇到经济危机上市失败，接着谷歌又退出中国。
    去年他破釜沉舟，把公司剩余不多的现金，外加换股来吞了一听音乐。通过讲“强强合并”的故事，又从谷歌拉来B轮融资，在谷歌的帮助下谋求上市。
    上市失败，一切皆休。
    因为无法兑现期权，公司高管都快跑完了。
    陈贵良问道：“字节音乐收购巨鲸之后，陈师兄愿意入职字节音乐吗？我可以给你期权。”
    陈歌笑道：“我这个失败者，陈总也看得上？”
    陈贵良说：“很抱歉，我不是请你当字节音乐的CEO，而是负责音乐版权这一块。你长期跟国内外唱片公司合作，尤其是在全球三大唱片巨头那里有人脉。我想通过你跟三大唱片巨头谈判。”
    陈歌震惊道：“你玩这么大？想签三大唱片的独家授权？”
    陈贵良摇头：“主要是三大巨头旗下的华语乐库。至于海量的外语歌，我只签他们旗下的一部分。”
    “那也很恐怖啊，签独家恐怕要好几亿！”陈歌觉得陈贵良就是个疯子。
    陈贵良笑道：“没那么贵，三家全签下来顶多一两亿。除了我之外，哪个傻子会打包买他们的版权？”
    陈歌说道：“就算是每年一两亿的保底金，也根本不可能回本啊。”
    陈贵良问：“所以，你想不想陪我疯一把？我给你期权，你负责海外版权收购。要是成了，字节音乐的期权会很值钱。”
    陈歌仔仔细细打量着陈贵良，似乎想要辨认陈贵良是不是真的疯了。
    姚铭和章明吉也听得暗暗咋舌，这不是一两亿的事情，而是每年一两亿的事情。而且一两亿只是付给三大国际巨头的，另外还要付给其他唱片公司。
    终于，陈歌释然一笑：“我好像不会失去什么。我同意入职字节音乐。”
    收购巨鲸音乐的速度必须快，因为随着谷歌终止合作，用户的流逝速度会非常快。
    陈贵良看上的就是那些用户，若迟了就没有收购的必要。
    陈贵良说：“你回去把还没走的员工稳住，更新和维护不要放松。可以向用户透露字节音乐入主的消息，一定要把他们留下来！”
    这也是让陈歌入职字节音乐的原因，别搞得收购过程中用户跑光了。
    “明白。”陈歌点头。
    聊完正事，陈贵良问姚铭：“大姚，去我的公司玩玩如何？很多员工都是你的球迷。”
    “可以。”姚铭的心情还不错，终于把巨鲸音乐这烂摊子处理了。
    他们吃了午饭，陈歌和章明吉各自回去工作。
    姚铭则是跟着陈贵良，跑去字节和游科遛弯参观。
    “郭枫、谢扬、敖彦莀……全都出来接客了！”陈贵良扯开嗓子大喊，一点老板的样子都没有。
    “我靠，姚铭！”
    “大姚，能不能帮忙签名？”
    “大姚，我想跟你合个影！”
    “……”
    那几位高管还没露面，其他员工已经认出姚铭。
    2米多高的个子，没办法不认出来。
    大家都顾不上工作了，一窝蜂涌过来凑热闹。
    签名还不算，主要是合影。
    很多员工的个子，还不到姚铭的胸膛高，合影的时候大家笑成一团。
    “我草，我草！！！”
    谢扬看到姚铭都惊呆了，他也喜欢打篮球，读高中时特别崇拜姚铭和科比。
    谢扬跑到陈贵良身边：“你怎么把大姚请来了？”
    陈贵良昂首挺胸：“怎么样？我牛逼吧？”
    “牛！”谢扬心服口服。
    敖彦莀挤到姚铭身边，合影时故意蹦蹦跳跳，还弯腰拍了下姚铭的膝盖，接着骄傲无比的宣布：“我跳起来打到姚铭的膝盖了！”
    “哈哈哈哈！”
    这话引来全场爆笑，原来敖大管家也会玩梗。
    陈贵良又带姚铭去游科那边，同样的情形重复了一遍。
    晚上，两家公司的高管们，集体陪姚铭一起吃饭，而且全都准备好了球衣或篮球要签名。
    宴席结束，谢扬穿着签名球衣、抱着签名篮球，美滋滋剔着牙缝说：“陈大侠，你今天总算干了一件人事儿。我本来是想谋朝篡位的，因为今天的事情，就勉为其难再给你打几年工。”
    陈贵良恍然大悟：“我就说金星凌日，必有臣子谋逆，没想到竟是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

 0531【音乐可以上云！】

    收购巨鲸的过程非常简单高效，因为陈贵良只掏了80万美元现金，再承担巨鲸的债务即可。
    那80万美元现金的收购款，陈歌、姚铭、谷歌等五大股东按持股比例分走。
    陈贵良把陈歌、王浩叫来一起开会。
    陈歌拿出自己制定的版权购买方案，非常委婉的说道：“陈总此前独家代理网络音乐版权，那些合同还是签得有些财大气粗。陈总肯定有自己的考虑，迅速签下一些主流唱片公司避免夜长梦多……”
    翻译得通俗一点就是：陈贵良此前购买音乐版权，那些合同签得妥妥当了冤大头。
    陈贵良笑道：“敞开了说，别给我留面子。”
    “那我就真说了。”陈歌仔细观察陈贵良的表情。
    陈贵良道：“说吧。”
    陈歌说道：
    “第一，现在纯属买方市场，我们占据绝对的有利地位。谈判时稍微拖延一两个月，唱片公司就会主动退让。之前的谈判太急了。当然，急也有急的好处，可以快刀斩乱麻。”
    “第二，合同不要一刀切，可以细分之后再细分。尤其是大型唱片公司，他们有海量的乐库，不同的歌曲可以单独定制签约方式。”
    “第三，合同期限还可以拉长，不要搞什么‘3+2’模式，一些唱片公司我能忽悠他们签十年！现在唱片行业不景气，尤其是那些中小型公司，能不能活过5年都不知道。让他们签15年都完全可以办到。”
    陈贵良拍手鼓掌：“不愧是专业人士。”
    陈歌说道：“我只是每年都在签大量正版，跟唱片公司接触得比较多，比较了解他们的想法而已。接下来跟国际三大巨头、国内的华谊等巨头，谈判时间我打算拉长到一年左右。针对每一家公司、针对不同的歌曲和歌手，都要定制详细的签约内容……”
    陈歌巴拉巴拉又说了好几分钟，大概就是名气不大或已经过气的歌手、歌曲，直接签下十年合约牢牢锁库。针对当红歌曲、歌手定制合约，尽量签五年以上。
    而且，一定要压价！
    陈歌最后说道：“我这几天，详细研究了三大国际唱片巨头的乐库。如果只签他们的华语乐库，稍微把分成提高一些，三家公司每年的总保底金用不了一个亿。7000万左右就能拿下！再加上一些热门外语歌曲，顶多8000万或者9000万。”
    这是没人来抢版权的情况下，如果腾讯中途跑来争抢，那就不是七八千万能拿下来的。很可能被哄抬到三亿以上！
    陈贵良道：“你们都是专业的，我也说说门外汉的想法。我打算把网络音乐给上云。”
    “上云？”
    “不可能！”
    陈歌和王浩同时惊呼。
    2012年就做云音乐平台，有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流量费太贵，用户根本无法承受。
    陈贵良说道：“流量问题有两个解决方案。第一，跟运营商合作推出专属流量套餐；第二，字节云音乐开发‘智能离线’、‘一键缓存’功能。用户在wifi环境下进行缓存，离线状态听歌就不再消耗流量。”
    陈歌和王浩对视一眼。
    他们都是做音乐平台的顶尖人才，瞬间想到无限多的好处，此时已经听得两眼放光。
    这是中国网络音乐行业划时代的创新！
    陈贵良站起来开始描述：“如果我是字节云音乐平台的用户，我可以提前用wifi缓存好一些歌单。我要出门晨跑，就点开晨跑有关的歌单。我失恋了，就听失恋歌单。我还不需要花心思自己挑歌，因为系统会派送契合我当下心情的歌单。这个功能，叫场景电台、心情电台怎么样？王浩，你的团队是定制歌单的高手。你说呢？”
    王浩笑道：“很牛逼。”
    陈贵良继续说道：“视听效果也可以提升，歌单或专辑内的歌曲，云音乐平台可以做到两首歌之间无缝过渡。甚至加入专业的交叉淡化效果。”
    王浩说道：“这能把音乐发烧友给乐疯。”
    陈贵良说：“云音乐平台的灵魂是社交与互动，评论、点赞、分享歌曲和动态，相当于音乐版的朋友圈。还可以给歌单编故事，也可以分享自己的故事。这能极大提升用户黏性和活跃度。”
    陈歌联想到微博和微信，再把这两个产品代入到音乐平台，忍不住由衷感慨：“陈总，你真是个做网络社交的天才！”
    陈贵良继续说：“还有音乐指纹、听歌识曲等功能。遇到好听又不熟悉的歌，打开APP让它听一段，就能识别出歌曲、歌手并一键收藏。国外已经有软件具备此功能，但还没有深度整合到音乐平台。”
    紧接着，陈贵良又说了音乐时间线、年度听歌报告、个性化首页、算法推荐、智能音质切换、全平台云端同步……等等一系列设想。
    陈歌和王浩都听傻了，因为这些功能，大都是传统音乐平台无法实现的。
    陈贵良说道：“该怎么收费才合适，你们两个研究一下。”
    陈贵良收购巨鲸就是看中其用户资源，巨鲸音乐做了六年正版，注册用户一千多万，活跃用户数百万，长期付费用户数十万。
    虾米音乐也培养了大量的付费用户群体。
    两大平台合并到字节音乐，把各自的付费用户，都带到字节云音乐平台，就能初步打造良好的付费音乐生态。
    肯定还是会员制，付费会员享受更好的用户体验。
    但不能完全摒弃免费用户，必须允许用户白嫖标准音质歌曲。
    陈贵良说：“我不管你们如何平衡收费与免费，只有一个基本要求，不准在歌曲当中插音频广告！”
    陈歌和王浩都笑了。
    因为此时的音乐平台，很多都选择在歌曲当中插广告。而且以游戏广告最多，这是音乐平台的重要收入来源。
    ……
    根本不需要召开新闻发布会，业界就得知了虾米音乐、巨鲸音乐并入字节音乐的消息。
    因为两大音乐平台，都向各自用户发了公告：“尊敬的虾米（巨鲸）用户您好：本平台现已归属字节音乐旗下，大家的账号内容和充值数据都不会改变……”
    大致内容就是让用户等着，等今后字节云音乐APP上线，他们可以用原账号下载登录APP。
    尤其是巨鲸用户，听说巨鲸跟谷歌终止合作，最担心就是自己以前的充值作废。现在有字节跳动做保障，而且承诺原有充值有效，他们终于彻底放心下来。
    随即，字节音乐用官方微博账号发出公告：“本公司致力于推动网络音乐全面正版化，目前已经跟中国大陆、中国宝岛、中国香江以及韩国的近十家唱片公司签署独家网络代理协议。欢迎更多唱片公司和独立音乐人前来合作洽谈版权……”
    “包括周杰轮、少女时代……等国内外歌手和组合的歌曲，本公司皆已签署大陆地区独家网络代理协议。其他代理相关歌手非独家版权的友商，请在合同到期之后自动下架作品，本公司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公告一出，直接破圈。
    尤其是相关歌手的狂热粉丝，在QQ群、贴吧、微博等地方吵成一团。
    有人欢呼自家偶像的版权被重视了，偶像能够赚到更多钱。甚至自发跑去虾米、巨鲸注册账号来支持。
    有人则骂字节吃独食，逼着他们换听歌平台。
    关于网络音乐版权的讨论，也成为网络热议的话题——以前热议过好几次，每次都不了了之。
    还有记者跑去采访崔建。
    崔建说道：“我很支持网络音乐版权正规化，陈贵良这个人还是很牛逼的，他敢做其他老板不敢的事情。巨鲸音乐的陈歌我认识，我以前所在的唱片公司，陈歌就是股东之一。陈歌最近在找我当中间人，想把京文唱片的网络版权买下来。如果买卖谈成，我的网络版权也会交给字节音乐。这很好，有利于音乐行业的发展。”
    《中国好声音》刚刚首播，第一期就火爆得不行。
    刘焕作为节目导师被记者堵到：“我最近没有签约唱片公司，但我以前的一些歌曲版权，在京文唱片的手里。如果京文唱片跟字节音乐合作，我是非常支持的。能做正版最好，我呼吁国内的网络音乐平台，都能做正版支持华语音乐的发展。”
    那鹰也说：“我早年的一些歌曲版权，已经被字节音乐买下了，老东家福茂跟字节签了合同。我很支持陈总……我后续能不能分账？好像可以，具体我还得跟老东家打听一下。”
    陈贵良的微博评论，一大片支持的声音，但支持的同时又在调侃，说陈贵良这次肯定要亏本。
    陈贵良忍不住发了一条微博：“大家看好了，本老祖正在憋大招！等字节音乐APP上线你们就明白了。”
    “陈老祖当心，不要憋半天憋出个屁来。”
    “陈老祖又要玩抽象了。”
    “能憋什么大招？无非就是把虾米和巨鲸的APP合并。我以前是一听音乐的用户，巨鲸把一听收购以后，说实话APP做得很烂。烂到我都不再充值了。”
    “陈老祖眼光是真的吊，居然能猜到《中国好声音》能大火。现在《好声音》的视频版权被A站拿下，A站又分销给土豆。虾米音乐也把《好声音》的音频版权拿下。大家想要在网上看、网上听《好声音》，必须在字节阵营的平台。我估计字节是赚翻了。”
    “《爱情公寓3》也要播出了，好像网络版权还是在土豆网那里。再加上分销购得《甄嬛传》、《好声音》，土豆网今年流量爆炸，我估计迟早能超过优酷。”
    “已经超过优酷了好不好，现在土豆网才是老大。”
    “……”
    腾讯、新浪、百度、酷狗、酷我、多米、咪咕……一大堆音乐平台，都对陈贵良的操作感到无法理解。
    这家伙到底想干啥啊？
    倒是唱片公司和独立音乐人高兴不已，纷纷主动跑去跟字节音乐洽谈版权。
    现在要面对的谈判负责人是陈歌，他们越是主动，就会被压价越狠，而且合同期限会很长。甚至长到直接签十年！

 0532【戏瘾上身】

    今天是陈老祖的生日。
    农历生日，不是身份证上那个。
    他跟往年一样没有请客庆祝，但女朋友们肯定是知道的，陈贵良也不好发挥时间管理技能。
    许风吟送了他一条皮带做礼物，中午陪陈贵良吃了顿饭就不再掺和。
    边关月倒是大度，主动邀请陶雪来家里，一起吃晚饭切蛋糕庆祝。
    张阿姨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默默回到自己房间玩手机。
    三人喝了点小酒，也没有再干别的，一起跑去沙发上看电视。甚至都习以为常了，边关月靠在陈贵良右边，陶雪靠在陈贵良的左边。
    电视里播着《中国好声音》第二期。
    “凭什么啊？董珍唱得挺好，四个导师怎么不转身？”陶雪啃着卤鸡爪吐槽。
    边关月在点评音乐的时候，一如既往毒舌：“她不适合这首歌，选歌很有问题……气息也严重不足……后期修音特别明显，现场效果可能非常糟糕，我如果是导师也不会转身。”
    陶雪说道：“气息是有一点不足，但你能听出修音？”
    边关月道：“能啊。这个就跟PS照片一样，外行人看不出什么，但内行人一眼扫去全是PS痕迹。”
    陈贵良说：“歌曲应该是节目组选的，肯定被董珍的粉丝给骂死。这首歌她驾驭不了，而且现场太紧张，气息弱得都快断气了。”
    边关月继续毒舌：“主要还是她能力不足，外加严重缺乏现场演出经验。我觉得她应该去练一下基本功，成长空间其实还很大。”
    陶雪并不认同：“选歌的问题更大。”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仿佛化身为节目导师。
    陶雪说不过边关月，又被歌手讲的故事感动，最后干脆拿起自己的手机，发送“A+学员名字”支持董珍。
    这也是《中国好声音》火爆的原因之一，不管是谁都可以点评几句，因为观点不同在现实里打架的都有。
    啃完卤鸡爪，陶雪跑去洗手，接着又抱着薯片啃。
    边关月问道：“你不害怕吃胖了吗？”
    陶雪说道：“不怕啊，我怎么吃都不胖。”
    边关月听了就很来气，她最近一直在节食，因为毕业以后在家躺半个月，前两天发现自己腰都变圆了。
    陶雪抬手把一块薯片塞陈贵良嘴里：“你现在研究生毕业了，以后打算干什么？”
    边关月道：“读博。已经保送了。”
    “你还真有那个耐心，我四年本科都度日如年。”陶雪感慨。
    边关月说：“主要是我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读博就当混日子吧。而且我挺喜欢研究那些的。”
    陶雪说道：“我就不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好不容易火了一本《丝路烟尘》，粉丝催着我开新书，我休息了一年都懒得动笔。去年跟着许风……跟朋友学画漫画，学了三个月就放弃了。今年又跑去学珠宝设计，哈哈，只坚持了两个月。”
    边关月说：“蛮好啊，你这样无忧无虑的。而且还有一部成功的。”
    陶雪盘腿坐直：“我不能再这么颓废了，一定要做点正事才行。”
    边关月笑了笑，她跟陶雪太熟了，知道这位无论干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这也是她勉强接纳陶雪的原因：一个看似精明却没心没肺的傻大姐，对自己毫无威胁力可言。
    三人看着电视吃吃喝喝，刚到0点陈贵良就收到微信：“哥，我公示期过了。谢谢。”
    陈贵良哭笑不得：“你还真掐着表算时间啊，刚过公示期几秒钟发消息来。”
    陶雪趴到陈贵良肩膀：“跟谁聊呢？”
    陈贵良说：“我表妹。今年回老家考市里的公务员，这工作挺适合她的。她这人性格内向，生怕犯错，做什么事都小心翼翼。就连给我发消息，都要掐着公示期过了再说。”
    “你帮忙打过招呼？”陶雪问道。
    陈贵良并不正面回答：“她笔试第四名，面试成绩也不错。”
    陈贵良想到重生之前，表妹张晴虽然考上了三本，却因为学费太贵没去读。大专毕业留在大城市做牛马，然后跟一个上班族结婚生子，婚后吵吵闹闹但也没想过离婚。每次见面都抱怨生活不如意，跟个现代版祥林嫂似的。
    现在全都改变了，因为陈贵良的帮助，表妹读了三本，现在又考上公务员。也不知道今后找个什么样的男人结婚。
    以表妹的性格和能力，想当大官几乎不可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也挺好的。
    边关月说：“奶奶还有两个月70大寿，演出人员我都已经联系好了，主要是让我爸出面去请人。不止有唱戏的，还有一些巴蜀笑星。”
    “这可劳累你跟你爸了。”陈贵良由衷说道。
    陶雪问：“你奶奶？”
    陈贵良道：“嗯。”
    陶雪想说自己也要去祝寿，但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嘟着嘴瞅了边关月一眼——她觉得边关月肯定是故意说这话。
    边关月确实是故意的，因为陈贵良接下来几天，要陪陶雪去西北边旅游。这让她有些不爽。
    随即，边关月又展现自己的大度：“你也去吧。”
    陶雪嘀咕道：“我去干嘛？”
    陈贵良装聋作哑，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理。但他知道边关月会处理好的。
    ……
    《丝路烟尘》正在拍摄当中，而且是在西北实拍。
    陈贵良和陶雪没有直接去剧组，半路落地跑去游莫高窟等景点。
    一路玩过去。
    《丝路烟尘》的导演是吴紫牛，以前执导过《贞观长歌》。
    吴紫牛本来也没太当回事儿，认为只是接了个普通项目，赶紧拍完就拿钱走人。
    没想到字节影业玩真的，甚至连匈奴、乌孙的服饰都有考究，还请来一些专家给他当历史、军事顾问。
    吴紫牛一下子就严肃起来，提前两三个月去学习那段历史，又反复研究原著和剧本。
    他尝试着建议，请主要演员先练习一下骑马，结果字节真把演员们扔过来。
    对导演来说，这可太爽了！
    “迪里热巴，你到底在演什么？你的少女戏已经拍完了，现在是乌孙的王子妃！你要把角色状态转换过来！”连续几次NG，吴紫牛气得开始骂人。
    迪里热巴只能埋头乖乖挨训，她第一阶段的少女戏拍得非常顺利。但进入第二阶段，就变得困难重重。
    因为她饰演的角色，从楼兰公主变成了乌孙王子妃。初期非常得宠，但丈夫很快生病卧床，悲伤和阴谋逼得她快速成长。
    这种角色变化很复杂，迪里热巴根本无法掌控。
    主要还是导演要求太高。
    吴紫牛刚刚接到导演邀约时，也想着随便拍摄糊弄过去。但字节影业给了太多资源，这让他态度也随之变化，想要拍出大型古装正剧的感觉。
    “姐，我该怎么演啊？”迪里热巴问蒋昕。
    华妃娘娘是这部剧的女二号，也是大反派——带着数千部众，嫁给乌孙国王的匈奴贵女。
    蒋欣低声说：“吴导的要求有点高，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就在此时，有人喊道：“大家都过来一下，字节跳动的陈总，还有原著作者陶老师，特地来剧组看望大家……他们的车还有十多分钟就到！”
    两人连忙站起来，跟着大家一起去等着迎接。
    潘越明还没进剧组，他饰演的男主角，戏份其实不多，因为这是一部大女主戏。男主角就有好几个。
    嗯，潘越明目前正在办离婚手续。
    饰演乌孙国王的演员叫王德舜，70多岁的老帅哥一枚，人家80多岁了还走T台。
    乌孙大王子叫高维光，中戏毕业，这几年在做模特，但他一直想要拍戏。由于实在长得帅，五官又很立体，被选来当男二号，目前已经签约字节影业。
    众人站那儿聊着。
    群众演员也难得休息，开始坐地上抽烟聊天打屁。
    “来啦，来啦！”
    一辆越野车由远及近，那是陈贵良下了飞机在当地租的。
    导演吴紫牛领着主创团队上前迎接：“欢迎陈总和陶老师前来视察剧组工作。”
    陈贵良握手之后，跟陶雪开玩笑：“你走到哪里都是陶老师。”
    陶雪跟导演握手时说：“我还年轻，不是老师。我就来看看热闹，以前没见过剧组长啥样。”
    陈贵良看着演员们的服饰说：“可以啊，非常有正剧感。不是那种花花绿绿，一看就属于现代制造品的衣服。”
    吴紫牛说：“是根据考古服饰复原的戏服。也添加了现代元素，才能更适合现代审美，不可能百分之百按原物来拍。”
    “做得很不错了。”陈贵良赞道。
    说完他又跟主演们握手，还对蒋昕说：“华妃娘娘好，我很喜欢你演的戏，尤其是《天龙八部》。我觉得《天龙八部》里的女演员你最漂亮。”
    蒋昕高兴道：“陈总过奖了。《天龙八部》里美女很多，我还排不上号。”
    “不要谦虚，”陈贵良道，“公司刚出版了晋江的《欢乐颂》，还买下了影视版权，我觉得你挺适合演这部戏的女主角。有没有兴趣签在字节影业？”
    蒋昕说道：“我之前的经纪约还没到期。”
    陈贵良说：“到期了就签过来，《欢乐颂》的女主角等着你。”
    蒋昕连忙说：“我跟海华阳光的经纪约还有八个月到期。《欢乐颂》能等八个月吗？”
    “完全可以。”陈贵良笑道。
    蒋昕听了欣喜若狂，她虽然演华妃小火一把，但依旧很难在大制作里演女主角。
    只要让她演女主角，蒋昕就愿意换经纪公司。
    跟华妃聊完，陈贵良又跟迪里热巴握手，笑问道：“是不是挨骂了？”
    迪里热巴尴尬回答：“我确实演得不好，但我会努力进步的。”
    陈贵良连续跟十多个人握手，转身问吴紫牛：“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角色？几句台词就可以。实在不行，我还能演尸体。”
    这家伙的戏瘾又犯了。

 0533【陈老祖放飞自我】

    导演当然不可能让资方老板演尸体。
    吴紫牛问道：“陈总会骑马吗？”
    “骑过，能跑，不精。”陈贵良简要概括。
    他之前去爱尔兰视察子公司，在爱尔兰乡下骑过一下午。
    不多时，陈贵良开始化妆换衣服。
    他饰演乌孙国大王子治下的一个小部落头人。
    由于大王子卧病数月之久，迪里热巴饰演的王子妃前来巡视——主要是害怕人心生变，整个部落倒向蒋昕饰演的匈奴夫人。
    拢共就几句台词。
    不过还要熟悉一下骑马和礼仪。
    陈贵良头戴尖顶毛毡帽，身穿右衽紧袖皮袍，外束装饰性宽皮带，下着宽松合裆裤，脚蹬长筒皮靴。另外他还斜挎着弓袋箭箙，腰佩短剑，手持长矛。
    这一身装扮非常质朴，但比那些华丽服饰的造价要昂贵得多！
    本来想请李建群老师来做服装设计，但非常不幸，李建群查出肿瘤，正在养身体准备做手术。
    这部剧的服装和造型设计，请的是杨树栋团队，曾与李建群一起设计过刘小庆版《武则天》，后来长期跟正午阳光合作。
    “兄弟，抱歉啊，我让导演给你换个角色。”陈贵良拍拍一个小特约的肩膀。
    特约演员还能说啥？
    埋怨资方老板抢了自己的角色？
    不但不能埋怨，还一个劲儿赔笑：“陈总演得高兴就好！”
    陈贵良说：“给你换个台词更多的角色。”
    特约演员顿时大喜，恨不得给陈贵良牵马坠蹬。
    后面那些戏的小配角还没定呢，导演随便给这人一个角色就是。
    陈贵良骑马来回奔跑找回感觉，陶雪那边也画完了妆——这姑娘见陈贵良要演戏，于是兴致勃勃也闹着想参演。
    整个剧组这半天时间都废了，大家就当陪他们一起逗闷子。
    开始拍摄。
    迪里热巴率领亲随，来到陈贵良的部落。
    陈贵良的部众原地站着不动，他独自骑马上前迎接，坐在马背上单手抚胸行礼。
    迪里热巴骑马回礼。
    忽地，陈贵良打马调头，朝竖着靶子的地方冲去，然后弯弓搭箭射向箭靶。
    动作很狼狈，取箭取了半天都没取出来，骑射出的一箭更是射偏好几米。
    陶雪见状哈哈嘲笑。
    这一连串动作，只有打马调头是有效镜头，其余的全部都要请替身来重拍。
    迪里热巴也骑马冲出，连射三箭全部“命中靶心”，引来这个部落的阵阵欢呼——稍后同样要换替身，正儿八经懂骑射那种。
    陈贵良大惊失色，被太子妃的本事折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古力拔拜见尊贵的太子夫人！”
    “咔！”
    吴紫牛怒道：“热巴，你又在干嘛？你刚才什么表情啊？”
    迪里热巴指着陈贵良：“老板给我下跪，我有点怕……”
    陈贵良瞬间无语，还要重拍跪第二次是吧？
    吴紫牛过来对陈贵良说：“陈总，你的正面特写已经拍好了，侧面和后背镜头我让替身来重拍。你再拍一组陪太子妃巡视部落的戏就可以休息了。”
    陈贵良也懒得跪第二次，用替身就用替身呗。
    陶雪演的却是迪里热巴的侍女，全程无台词，主要充当人肉背景板。
    折腾好半天，他们的戏总算拍完，剩下一大堆全扔给替身来做。
    动作替身有两位，一男一女，哈萨克族，是通过旅游部门请来的。他们平时的工作，就是在旅游景区表演套马、骑射什么的。非常专业。
    陈贵良过完戏瘾还赖着不走，第二天又带着陶雪来剧组，等替身演员把戏补拍完就去凑热闹。
    主要是想跟两位动作替身学骑射。
    陈贵良感觉特别拉风。
    那位叫叶尔肯的哈萨克青年，非常委婉的说：“陈总，你其实可以先练骑马。或者先学站着射箭。”
    “骑射对我来说太高级了是吧？”陈贵良笑道。
    对方也笑起来，算是默认。
    陈贵良和陶雪就站在剧组附近，按照两位哈萨克老师的指导，认认真真练习站立射箭。
    两位老师很快就跑了，因为导演让他们过去拍替身戏。
    “好累，手腕都酸了。”陶雪把弓箭一扔，直接躺在草地上。
    陈贵良踹开她身边一坨羊粪，提醒道：“地面有屎。”
    “啊？”陶雪惊慌爬起来。
    陈贵良非常“娴熟”的翻身上马，驾了一声就打马飞驰起来。
    导演怕他们出事，专门安排了马术指导守着。
    马术指导被陈贵良的动作吓坏了，连忙骑着另一匹马去追赶。
    保镖杨硕也连忙大喊：“骑慢点！别骑太远，摔下来我好叫救护车！”
    “哟嚯！”
    陈贵良感受着风与速度，嘴里发出一声怪叫，这种驰骋草原戈壁的体验太爽了。
    马术指导追上来：“陈总，慢点！慢点！”
    陈贵良大喊：“风太大，听不见！你说什么？”
    马术指导欲哭无泪：“慢点，别摔着了！”
    陈贵良就是这种人，没学多久骑术就敢纵马驰骋。
    就像他小时候刚学会游泳，最远也只游过十几米，有一天忽然决定横渡家门口那条小河。六七十米宽的河面，他一口气游过去，中途体力不支差点翻车。
    出事儿了就是死，因为他一个人去游的。
    开车也是如此，上辈子拿车的第一天就上街，第二天直接跑去体验高速公路。
    还有自行车，他第一次学就直接骑着冲下坡。连怎么蹬脚踏板都不会，也没想过如何顺利下车，反正这样摔了两回就学会了。从摸自行车到学会，前后用了不到十分钟。
    完全不计后果，先干了再说。
    骑马撒欢十多分钟，陈贵良终于停下来。
    马术指导都快哭了：“陈总，咱慢慢来好吗？”
    “OK，没问题。”陈贵良啥都答应，照不照做却要看心情。
    陈贵良骑马回去，对杨硕说道：“你让剧组联系一下附近牧民，看请整个剧组吃烤全羊需要多少只。今晚我请客，大家一起围着篝火吃羊喝酒！”
    临近傍晚，附近牧民开着小车，把已经剥皮去掉内脏的羊拉来。
    一个个烤架竖起，还运来大量木炭和柴禾。
    为了避免破坏草场，全剧组转移到附近的戈壁滩。
    导演吴紫牛忍不住吐槽：“就没见过这样的资方老板。够能折腾的！”
    饰演乌孙国王的王德舜已经70多岁了，他笑呵呵说道：“这样的老板才最好，出手大方还不瞎指挥。偶尔来一两次，大家陪着他逗乐就是。”
    吴紫牛看向全在撒欢的剧组人员，又好气又好笑：“就当是调节剧组气氛。”
    戈壁滩上，夜幕降临。
    一处处篝火燃起，空气中能闻到烤羊肉的香味。
    陈贵良让大家去搬酒水饮料：“不可以喝酒的同胞，单独聚一起喝饮料也行，提前离开回酒店也行。如果有冒犯之处，我跟大家说声抱歉。这里如果留下乱七八糟的垃圾，要找时间全部收拾干净，咱们都做有素质的文明人。”
    剧组的少民很多，尤其是群演。
    但不喝酒的其实很少，比如一些牧民，他们虽然也信教，但平时自己就酿马奶酒。
    陶雪拿出平板电脑，对着热闹场面录像。
    陈贵良却是盘腿坐下，也不嫌石子硌屁股，扯开嗓子喊：“热巴，请带上一些同胞，发挥一下你们能歌善舞的才华。我把本地乐手都请来了！”
    “来一个，来一个！”
    众人开始起哄。
    迪里热巴跑去跟乐手老师们交流，很快就开始奏乐唱歌跳舞。
    刚开始，大多数人都在吃肉喝酒，渐渐的被拉去跟着一起跳。就瞎跳，扭来扭去。
    年龄稍长的演员，甚至还跳起迪斯科，偏偏伴奏却是疆区这边的音乐。
    “你也来，快点！”
    陶雪拉着陈贵良的手，结果拉了个满手羊油。
    一直憋在京城的陈贵良，今天可是爽翻了。白天纵马驰骋，晚上围着篝火跳舞，还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他每次跳完舞回来坐下，都有剧组人员过来敬酒。
    来者不拒，醉得很快。
    蒋欣敬了酒回到原位，对旁边的高维光说：“这个陈总很有意思，跟其他老板不一样。”
    高维光的兴致不高：“姐，我压力很大啊，我的演技连热巴都不如。今天被导演骂惨了。”
    “慢慢来，你毕业之后一直在做模特，学的表演课估计都忘光了。”蒋欣安慰道。
    现在的高维光，还不是那个鹧鸪哨，放在演艺圈妥妥的新人小白。
    蒋欣提醒说：“你也去敬个酒呗，在陈总面前表现一下。”
    高维光满脑子都是明天的戏，这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拿着酒杯过去敬酒。
    陈贵良又喝两杯，已经比较上头了，拉着导演一起去跳舞。
    吴紫牛非常别扭的跳了一阵，引来大家哈哈大笑。他为了摆脱陈贵良，连忙喊道：“热巴，过来教陈总跳你们的民族舞蹈！”
    陶雪坐在旁边嘟嘴，陈贵良已经跟迪里热巴跳上了。
    “哼，还挺享受的样子。拍下来发给他大老婆，让他回家跪搓衣板！”陶雪气呼呼掏手机录像。
    陈贵良已经玩嗨了，对其他剧组主创说：“别只顾着吃羊肉啊，都过来唱歌跳舞！”
    正在啃烤全羊的，纷纷起身加入，必须给陈总面子。
    陈贵良顿时玩得更爽，打算今后让公司员工轮流到草原团建。

 0534【瘸了？】

    陈贵良飞回京城的时候屁股疼……啊，不对，是大腿的内侧疼。
    骑马骑的，皮都磨秃噜了。
    这货明显已经骑上瘾，在篝火晚会的次日，又骑了三四个小时，纵马飞驰可劲儿撒欢。
    一瘸一拐往机场外走，沿途有不少旅客认出他来。
    “那不是陈贵良吗？”
    “唉哟，陈老祖！”
    “他的腿怎么了？走路都是跛的。”
    “也不算跛，顶多算崴脚了。”
    “……”
    陶雪默默走在前面，一副我不认识这个人的样子。
    他们刚从机场坐车离开不久，相关微博已经开始传播起来。
    正常点的只说陈贵良崴脚了，过分点的说陈贵良骨折，最离谱的说陈贵良得了脚癌。
    然后一堆人争论到底有没有“脚癌”这玩意儿。
    就连边关月都被微博粉丝给@多次，颇为担心的打电话询问：“你腿摔骨折了？”
    “你听谁说的？”陈贵良一头雾水。
    边关月说道：“微博上在传。”
    陈贵良说：“别信。”
    陶雪坐在旁边喊：“学姐，他活该！他跟女明星搂着跳舞，那女的还特别漂亮！”
    边关月道：“那确实活该。”
    陈贵良：“……”
    陶雪又说：“我有录像为证，等到家了蓝牙传给你看。”
    “现在就可以传。”边关月说。
    陶雪说道：“流量费很贵的。”
    陈贵良吐槽：“你还真是勤俭持家。”
    刚挂断电话，陈芷希又打来，说有重要事情商量。
    陈贵良直接让她来家里，主要是自己这个状态，这两天不方便到处走。
    回家进屋走两步，边关月看他那衰样，忍不住捂嘴笑起来。
    “学姐，快开蓝牙。”陶雪迫不及待。
    边关月道：“你直接播视频。”
    两个女孩子凑一起，观看那天晚上的影像，共同声讨陈贵良跳舞时跟女演员太亲热。
    陈贵良躺在沙发上喊冤，他当时喝醉了啥都不知道。
    没过一会儿，陈芷希来了。
    这姐妹儿有些惊讶，上门就问：“陈总，你怎么还住这里啊？不换一套大别墅？”
    陈贵良说：“在换了。”
    随即又给边关月介绍：“这是字节影视的制片人陈芷希。某三代，小富婆。芷希，陶雪你认识，这是边关月。”
    “你好。”
    “你好。”
    她们互相打量，似乎一见如故。
    女孩子们聊了一阵，陈芷希才瞟向陈贵良的腿：“听说你骑马摔断腿了？”
    陈贵良无语：“得，又换一种说法。”
    陈芷希道：“《丝路烟尘》的制片工作，我移交给其他人了，我要全面负责《泰囧》。”
    “工作上的事情，你们在字节影业讨论。我不管这些细节。”陈贵良说。
    陈芷希道：“陈总，你说不管细节，就最好真的别管。我做制片人属于半路出家，《丝路烟尘》被你忽悠着玩大发了。按照你说的那种拍法，我已经追加了两次预算，你知道最后拍完有可能是多少成本吗？”
    “多少？”陈贵良问。
    陈芷希说：“上亿！”
    陈贵良点头：“还行。”
    陈芷希道：“《宫锁心玉》的成本是5000万，《甄嬛传》的成本是7000万。我们《丝路烟尘》的成本上亿，而且片酬占比还不高，全是新人、过气、二三线演员！说实话，你要的服化道效果，我是非常不认可的。现在就该衣服花花绿绿，观众喜欢而且还成本低。”
    陈贵良说：“不要过于迎合某类观众。”
    “那完蛋了，你这属于逆市场行为。”陈芷希两手一摊。
    陈贵良道：“只要不赔本就可以，我们要做就做精品。”
    陈芷希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都这样做精品，就算片子能火起来又如何？公司赚不到几个钱，却把那些新人演员捧红了。”
    “他们红了你得涨片酬吧，如果一直压着片酬，演员受得了诱惑吗？早晚被人给挖走。如果片酬涨到市场价，我们的制作成本又要涨一大截，利润会更低甚至亏本！”
    “更何况，谁能保证精品就能每一部都火？现在有好多剧都制作精良，但就是火不起来。这么做迟早要亏。”
    陈贵良说：“演员的经纪合约又不止一两年。他们拍本公司的戏少给片酬，红了去外面接戏拿市场片酬。想要跳槽，到期了可以跳。没到期就违约跳槽的话，跟我有关的平台全面封杀！”
    这样搞似乎很霸道，而且会被骂无良资本家。
    但字节影业如果一直做精品剧，很多演员那是真愿意低片酬出演的。
    相当于给自己镀金，涨了身价再出去接戏。公司有需求的时候再回来，只要别把他们的档期排满，留给他们足够的外出接戏空间就行。
    这就要把握一个度，否则很容易把演员搞得全部跳槽。
    但换一个角度来讲，给超高片酬就不跳槽吗？
    未来几年最牛的欢瑞世纪，旗下合作艺人能跑的全跑了。尤其是在欢瑞开工作室的，赚得确实多到离谱，但一次对赌失败全得吐出来。
    不想签对赌都不行，你不签别人愿意签。你要是不签，就不给你足够的资源。
    陈芷希说：“老板，你的网络平台都搞开放，为啥做影视却整这种封闭式小作坊？我们完全可以像你做网络开放平台那样，签一些有潜力的让他们开工作室。摸清一个套路，随便拍几部火剧，字节影业就爆发式发展。”
    陈芷希开始讲自己的想法：“我最近研究了这几年的低成本热门剧，其实就两个套路。于正那种套路就不提了，我知道你肯定不屑。另一个套路就是‘大IP+流量明星+花花绿绿的廉价服化道’，公司买了那么多IP，完全可以流水线量产。”
    陈贵良当然知道这些，他不想打击陈芷希的积极性：“这样吧，你可以签一些工作室，按你说的法子去拍。但是，那些工作室不能打着字节影业的招牌做宣传。”
    “知道你爱惜羽毛，”陈芷希笑道，“可以让字节影业另开一个子公司，把那些工作室都签到子公司里。”
    这个时空的欢瑞世纪，不知道还能不能做起来。因为他们持有的IP，很多都被陈贵良抢先买了，比如《诛仙》、《盗墓笔记》什么的。
    但有些IP陈贵良看不上，明知道有可能大火他也没买。这些IP好像都被欢瑞给扫货了。
    而且欢瑞还跟芒果台长期合作，应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做起来。
    欢瑞的两位创始人以前是地产商，他们用做房地产的思维做影视剧，确实如同满级号杀到新手村。就此开启中国影视行业的IP流量时代，可谓万恶之源！
    最终的结局，也跟那些房地产商一样，当资本大潮退去之后，留下一地鸡毛被打回原形。
    陈贵良现在答应陈芷希，意思就是两条腿走路——
    一条腿是字节影业，认认真真做精品。
    一条腿是字节影业的子公司，搞“资本+IP+流量明星”那套。而且，真正的超级经典大IP，绝不允许这些家伙来污染。
    谈完正事，陈贵良躺沙发上养伤耍手机。
    三个女人吃着零食聊天，陈芷希也不问边关月、陶雪是啥关系，这种事情她早就见得多了。
    陈芷希吐槽道：“潘越明那前妻是真的蠢，以为我们不知道她在干什么。去年就发现她的龌龊事了！”
    边关月惊讶道：“潘越明离婚了？”
    “离了，没有公布消息，”陈芷希说道，“我给潘越明当了两三年经纪人，他前妻居然一直不知道我是干啥的。完全不关心，也不跟我交流，还想把我给换了，让她的经纪人来管潘越明！”
    陈贵良笑道：“呵呵。”
    陈芷希估计是这几天受了气，还在那里吐槽：“这女人脑子有病，眼睛只盯着这个圈、那个圈，削尖了脑袋想要钻进去。现在都玩资本了，你一个外人去混圈，还不如跟着资本混！”
    “你刚说她不知道啊。”陶雪道。
    陈芷希说：“潘越明不想离婚，去民政局以前，给她说了我是字节影业的制片人，还说现在能拿到字节影业的资源。结果那女人居然看不上字节影业，因为我们到现在没有独立制作过影视剧，只跟着完美投资了一部《失恋33天》。”
    陈贵良对这种八卦不感兴趣，瘫沙发上继续刷微博。
    边关月和陶雪倒是一脸吃瓜表情，跟陈芷希聊得火热。
    陈芷希趁机跟两位老板娘拉近关系，添油加醋讲着各种圈内轶事——她没事儿聊啥八卦？目的就是吸引边关月和陶雪的注意力。
    陈贵良在微博上，发了十多秒钟的视频，并配上文字：客串自家的电视剧《丝路烟尘》，大家看我演的乌孙小贵族帅不帅？
    “妈的，不务正业，又跑去演戏。《明朝那些事儿》第六卷为啥停更了？”
    “你服装这不对啊，蛮夷咋是右衽？”
    “干，我老婆在追《丝路烟尘》的动漫，还非要拉着我一起看。”
    “……”
    陈贵良很快又发了一条微博，却是自己穿着戏服骑马的视频。
    宣传电视剧还在其次，主要是为了装逼，他觉得自己骑马的时候特帅。

 0535【非主流资本家】

    今年的CJ展还没开始，陈贵良就提前飞去了魔都。
    一是前往康恒环境参观，初步确定是否要投资这家环保公司。
    二是游科的海外子公司CEO们，在CJ展开幕前就齐聚魔都，陈贵良要去跟他们交流一下。
    事实上，自从陈贵良有意向投资康恒，就派了希夷投资的团队去做尽调。
    尽调报告早就摆在陈贵良的办公桌上。
    康恒公司创始人龙脊生热情接待，还通知了中信产业基金和深创投的投资负责人。
    各方在康恒进行初步交流，基本达成了投资意向，具体细节自有执行团队去谈。
    这次的各方交流，是先确定投后持股比例，再谈大家应该投多少资金。
    约定的持股比例为：创始人团队45%，陈贵良的希夷投资18%，中信产业基金23%，深创投14%。
    A轮融资就把股权结构搞成这样，各方都没想过多轮融资再IPO上市。纯粹当成了长期事业项目在做。
    离开康恒，陈贵良又去跟游科海外子公司的CEO们碰面。
    他就是去讲个话，主要是屈国豪在负责细节交流。
    接着又应邀在会所见朋友。
    当初在经济危机期间，负责帮陈贵良做空雷曼的黄文正，此时早就已经回国了。他自己创立的对冲基金总部在美国，但在魔都、鹏城、香江设有分部。
    “陈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携程创始人梁健章先生。建章，这位就是陈贵良陈总。”黄文正说。
    “哈哈，久仰大名。”
    “彼此彼此，如雷贯耳。”
    陈贵良和梁健章热情握手。
    梁健章是第一届复旦少年班毕业生，博士没读完就加入了甲骨文，接着自己创立携程网。
    公司做得好好的，也没谁逼他离开，但梁健章却卸任董事长、CEO职务，重新跑去美国攻读博士学位。
    梁健章说道：“我前段时间，拜读了陈总的毕业论文。受益匪浅，且深表赞同。”
    黄文正说：“梁总也在研究人口问题。”
    “我那篇论文，在两位面前都班门弄斧了。”陈贵良道。
    梁健章说道：“我们打算发起倡议书，呼吁国家尽快停止计生，鼓励大家今后多生孩子，以此缓解中国的生育率和老龄化问题。目前已经有20多位经济学家、人口学家愿意签名。陈总要不要看一下倡议书？”
    “可以。”陈贵良说。
    梁健章拿出公文包，递给陈贵良一个文件袋。
    陈贵良仔仔细细看完倡议书，发现后面还有很多签名。而且一些签名者，是非常有名的歪屁股公知。
    陈贵良笑了笑，倡议书基本内容他认同，直接提笔签上自己的大名。
    黄文正说：“梁总已经接受北大邀请，下个月就去北大光华学院当教授。”
    “那我得称一声梁老师。”陈贵良说。
    梁健章笑着说：“没必要。咱们私下也别喊什么梁总、陈总，太生分了，直接喊名字就可以。”
    三人喝着酒，开始聊人口问题。
    接着又聊到各自的生意，社交网络、旅游订票、对冲基金、网络游戏等等。
    聊着聊着，梁健章来一句：“陈总有没有兴趣合并携程和酷讯？”
    酷讯是陈桦创立的，陈桦目前担任字节影业CEO。
    陈贵良去年掏钱把酷讯买下来，现在希夷投资是酷讯的大股东，跟携程网属于直接竞争关系。
    梁健章说道：“既然回国了，我会重新担任携程网的董事长兼CEO。如果酷讯网愿意合并进来，我可以给极高的溢价来换股。如果陈总愿意再注资一点，以后的携程可以视为字节系。”
    陈贵良笑问：“去哪儿网给压力了？”
    “算是吧。”梁健章说。
    百度去年投资去哪儿网3亿多美元，陈贵良也收购酷讯网开始发力。这都给携程网带来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在网络流量入口方面。
    百度有去哪儿网，字节有酷讯网，腾讯有QQ旅游。
    新浪、搜狐、网易都有自己的旅游频道，可以跟携程网合作，但相关流量越来越少。
    携程网必须找一个互联网大厂做靠山，否则流量入口就要被阻断了。
    梁健章已经找过马杰克，但阿里巴巴提出的要求，让梁健章非常不满意——涉及到携程网的管理层变动。
    面对梁健章的主动“投靠”，陈贵良说：“可以谈。具体怎样合并与换股，我派团队过来慢慢谈。”
    梁健章说：“其他的都好说，但字节不能干涉携程的日常管理。我只给字节一个董事席位。酷讯的高管，我给一个携程副总裁职务。”
    陈贵良重复道：“具体谈判，我不参与。我派团队过来慢慢谈，就算谈崩了，大家以后还是朋友。”
    “可以。”梁健章道。
    黄文正说：“哈哈，喝酒！”
    梁健章问道：“要不改天把签人口倡议书的学者们都约来聚聚？”
    陈贵良说：“不必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某些人的观点我极不认同。能一起在人口倡议书上签字，已经算是我能忍受的极限。”
    黄文正笑道：“我知道你跟谁能聊到一起。人大有一位翟东晟教授，下次我去京城，把你们约到一块儿交流。正好老梁也要去北大当教授，到时候我们四个经常聚聚。”
    陈贵良说：“估计聊起来还是吵架居多，我们三个聊人口，刚才都差点吵起来。”
    （这一大段显示有问题，为了解除屏蔽直接删了。也没啥内容，就是讨论一下学术和局势，搞不明白到底哪个属于敏感词汇。）
    “这个问题我现在没法讨论，我还要再深入研究一下。”梁健章说道。
    三个资本家坐在会所里喝酒，不找嫩模小姐姐来陪酒，大部分时间居然在聊这种问题。
    他们也是够奇葩的。
    越喝越上头，刚开始聊得很理性，渐渐就开始满嘴跑火车。
    陈贵良摇摇晃晃站起来：“明天的CJ电子展，两位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游科的展区来参观一下。”
    “一定去，我年轻时候也喜欢打游戏。”梁健章说道。
    黄文正道：“那我也去瞧瞧。”
    今年是CJ电子展十周年，规模搞得空前巨大，仅记者就有近千人参加。
    展会现场，群魔乱舞！
    有一位COS雅典娜的，胸口直接露出半球。裙摆虽然拖得很长，前面却故意节省布料，而且还不穿安全裤，小裤裤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雅典娜火了，流量爆炸的同时，网络上铺天盖地骂声。
    展会进行到第三天，她被强行驱逐，继而引来支持者和反对者微博骂战。然后一大堆网友开始骂公司，说那款游戏涉嫌山寨和抄袭。
    又有游戏公司，拿出10万元现金，堆在展台悬赏强吻门猥琐男。
    还有富二代用钞票，砸正在试玩的玩家脸部，讽刺谩骂要求对方让出电脑。被钞票砸脸侮辱的玩家，却趴在地上乖乖捡散落的钞票。
    还有玩家在盛大展区晕倒，showgirl连忙热心救治。这个属于见义勇为的好事，但后续传播力度太大，让人怀疑是盛大在作秀。
    反正类似事件天天上演，游戏公司为了吸引眼球，简直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屈国豪心服口服道：“这些友商是真能炒作话题啊，很多招数我做梦都想不出来。”
    陈贵良说：“歪门邪道，不必去管他们。我感到唏嘘的是盛大，曾经的行业龙头，居然也沦落到玩这一套，而且是在CJ展十周年这么搞。盛大是真不行了。”

 0536【腾讯游戏市场份额反超游科？】

    陈贵良来到自家展区，看到《武林外传》展台前，居然有人举着“抵制九阴真经”的牌子。
    “这什么情况？《九阴》还没正式公测吧。而且抵制九阴不去蜗牛展区，跑来我们这里干什么？”陈贵良说道。
    屈国豪道：“我也不清楚。”
    不止陈贵良注意到异常，现场的游戏平台记者也注意到了。
    一个记者连忙跑过去采访：“你为什么抵制《九阴真经》？”
    那个玩家说道：“《九阴真经》跳票好几年，我买内测邀请码就花了好几千。今年总算不删档测试了，结果没玩多久就推出99武学。九十九块钱就能买功法。虽然这种功法不影响平衡，但今天他们敢卖99武学，明天就敢卖999武学！”
    那玩家明显极其愤怒，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一个多星期才公测，《九阴真经》就迫不及待的卖起了时装，而且是带属性的时装。伦敦奥运会关我们武侠玩家屁事啊，搞奥运时装不觉得很扯淡吗？”
    记者说道：“可这里是《武林外传》的展台，是游科的展区。你为什么不去蜗牛的展区抵制呢？”
    “我抵制过了，但没用啊，”那玩家说道，“在我心目中，现在的武侠类网游，《九阴真经》第一，《武林外传》第二。我就是要跑来支持《武林外传》，让蜗牛那帮人警醒起来。我要告诉他们，玩家是有选择的。他们再继续卖道具，我就不玩《九阴》了，我会拉朋友过来玩《武林外传》！”
    记者：“……”
    他身边的玩家很多都笑起来，但也有人立即怼回去。
    “你凭什么说《九阴真经》第一？《武林外传》才是最好玩的！”
    “我没说《武林外传》不好玩，但肯定不如《九阴真经》好玩。”
    “你就是纯傻子，《九阴》光是公测就跳票三年。妈的，蜗牛那帮人想钱想疯了，连内测邀请码都拿来卖钱，还他妈一口气卖出去6万多个。他们没上线就敢搞拍卖，一个屠龙刀鞘拍了10万块，现在卖道具不是很正常？”
    “但九阴就是好玩，自由度吊打武林外传！”
    “我靠，你不是来抵制的吗？怎么又给九阴真经说好话？”
    “抵制是抵制，九阴就是好玩！”
    “……”
    两人越吵越凶，旁边的《武林外传》玩家，围过去的越来越多，而且有二三十个加入争吵。
    陈贵良道：“解决一下，顺便宣传宣传。”
    游科的展台负责人，立即拿着麦克风说：“这位《九阴真经》玩家，请丢掉你手里的牌子，否则有可能引发游科和蜗牛的冲突。另外，《武林外传》玩家请放他走吧。嗯……遭到游戏背刺，人家也挺可怜的。”
    “哈哈哈！”
    最后这句话，把《武林外传》的玩家都逗笑了。忽然觉得这家伙确实很可怜，纷纷让出一条道，不再跟这人计较。
    《九阴真经》的制作周期，比《武林外传》还漫长，蜗牛老板好几次说“再跳票就不是人”。结果就是不做人好几年。
    这款游戏会变得越来越不做人，甚至游戏内某些赚官银的玩法，明明规定免费玩家也可以玩——比如绑票。结果免费玩家绑票收不到银子，付费玩家却可以，游戏还发公告说是BUG。说是BUG却不修复，接下来官方一直装死。
    直至蜗牛筹备上市阶段，这玩意儿已然变成氪金游戏，顶级功法动辄一套好几十万元。
    蜗牛老板一直说要做精品游戏，不惯着被垃圾游戏荼毒的玩家。对于行业内的现象，这看不惯，那看不惯，隔三差五骂娘。结果，他最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
    “老板，你看这条资讯。”
    “什么东西？”
    “几个小时前，有我们的内测玩家，跑去游科的展台抵制九阴真经，还跟武林外传玩家起冲突。被游科给轰走了。”
    施海盯着手机上的游戏资讯看了半天，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他也没办法啊，《九阴真经》已经做了五年，偏偏又是不收点卡的免费游戏。
    而且，他目前还算比较克制，收费功法只推出了两种不影响游戏平衡的。这次借着伦敦奥运会卖时装，时装上的属性也仅限时半个月有效。
    他已经很有底线了，没想到玩家反应那么激烈。
    这涉及到期待感问题。
    施海近几年一直在批评其他游戏，大量被垃圾游戏恶心坏了的玩家支持他。这些玩家容忍他一次次跳票，还掏钱买内测邀请码，陪着游戏从无到有走过好几年。
    结果还没正式公测，这款游戏就连续两次出现氪金征兆。
    施海觉得并不影响游戏平衡，玩家却认为自己遭到背叛！
    ……
    陈贵良当晚给游科员工发内部信，聊了一下今天的见闻，并评价道：“我们要对此引以为戒，坚决杜绝这种现象发生。承诺了什么，就一定要做到，亏钱也要去做。如果做不到，一开始就别承诺……”
    CJ展还没结束，就有员工把陈贵良的内部信发到网上。
    很多人认为是炒作。
    但有大量的《九阴真经》结晶粉，拿陈贵良这封内部信转发@施海的微博。
    施海只能装死，该干嘛干嘛。
    反正时装属性仅半个月有效，这半个月过去了就不会有人再提。
    真的吗？
    有一些《九阴真经》的玩家，开始串联一起去玩《武林外传》。他们的口号是：立即停止卖时装才回来。
    施海那想骂就骂的暴脾气，终于是憋不住了，发微博说：“某些游戏大厂，就会搞这种阴谋诡计。还写什么内部信，派水军跑来我的游戏煽动玩家……真把自己当成中国游戏行业教父了？”
    陈贵良没有回应，一旦回应就太掉价了。
    屈国豪当然要替老板还击，发微博针锋相对：“建议某游戏改成点卡模式。每天1块钱的VIP费用，跟60块钱的月卡也差不多。何必这样啥都要呢？又要名声，又要付费，又要免费，还要卖道具。《武林外传》老老实实卖点卡，不也一样能做下去？”
    施海回击道：“某抄袭韩国游戏的横版格斗网游，现在可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氪金游戏。骗了多少小学生的午饭钱？”
    屈国豪回击道：“我们没有又当又立。”
    陈贵良正在参加分论坛呢，忽然接到寇小伟的电话：“陈总，给我个面子，大家各退一步。”
    陈贵良笑道：“让他先删微博。”
    “行，我跟他说一声。”寇小伟说。
    寇小伟还在当司长的时候，蜗牛属于版署的亲儿子。他甚至以版署副司长的身份，亲自下场给《九阴真经》做宣传。
    过了一阵，陈贵良再去翻施海的微博，发现这人果然把之前的言论删了。
    但很快施海又发了一条新微博：“给朋友一个面子，我把之前的微博删了。这不代表我怕了谁，大不了我回去开KTV！”
    中国第一个KTV选歌软件，就是施海请程序员做出来的。
    史宇柱在会场里对陈贵良说：“还是你们会搞啊，热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也得给《巫师之怒》搞搞噱头。”
    “你那个游戏过时了。”陈贵良道。
    史宇柱说：“总得搏一搏。”
    今年游科的策略是发展页游、手游和碎片时间端游，结果到了CJ展才发现，大型MMO网游竞争好激烈。
    各大公司全在推出重磅新游戏，腾讯一下子推出好几款（有的还没开始运营）。
    这些新游戏，随便拿出一款来，放到几年前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但时代变了，玩家的口味也变了，注定雷声大、雨点小。
    史宇柱说：“今年上半年，腾讯游戏反超游科，市场份额变成第一了。”
    “腾讯第一就第一吧。”陈贵良也不解释。
    那些都是第三方统计数据，游科一直没公布财报，尤其是海外收入很难估算。
    人们根本不知道游科的海外子公司，在页游、手游、端游小游戏方面有多赚钱。
    而腾讯游戏市场份额登顶，很大程度是靠数量堆上去的。
    腾讯本身就在运营一大堆游戏，这两年又接盘了盛大许多老游戏，而且还在不断自研和引进新游戏。
    史宇柱问道：“我听说游科在日本的页游很火？”
    “赚不了多少钱。”陈贵良说。
    陶成钢走过来：“反正我不信。”
    陈贵良笑道：“不信就算了。”
    陈贵良藏着掖着不承认，甚至不屑于去争中国游戏行业第一的宝座，就是不想把同行给招来。
    就拿游科的日本子公司来说，已经尝到了抽卡页游的甜头，现在即将上线第三款换皮页游。
    日本同行的反应真特么慢，游科的页游都已经火了两款，至今居然没有遇到跟风之作。换成中国，早就他妈扎堆跟风了！
    陈贵良难以理解这种现象，为啥小日子有钱都不赚？
    这种无比迟钝的市场反应，既让游科在日本疯狂赚钱，也让游科在日本难以推广新东西。
    比如手游，中国这边智能手机游戏越来越火，而日本老百姓居然还在普遍使用传统功能机。这让游科的手游如何在日本推广？
    陈贵良走向17173的采访专区，他要做一个CJ展十周年专访。
    记者一上来就问道：“刚出炉的上半年网游行业报告，腾讯游戏登顶第一，这几天让腾讯股价暴涨。陈总觉得数据统计合理吗？”
    陈贵良笑道：“不知道。”

 0537【真有演员跑来做showgirl】

    游科疯狂开设海外子公司，腾讯那边也没有闲着。
    只不过，腾讯是玩收购。
    比如美国的Epic Games，就被腾讯拿下48.4%的股份。这家公司手里拥有虚幻引擎，后来又开发出《堡垒之夜》。
    还有韩国的Kakao Corp，被腾讯拿下13.84%的股份。这家公司旗下的产品Kakao Talk，可以理解为韩国版微信。并且这家公司还有游戏平台，搭载着腾讯游戏反攻韩国市场。
    腾讯甚至盯上了暴雪！
    但腾讯没有直接收购暴雪，而是打算参与一个财团，再通过财团收购暴雪25%的股份。一旦交易完成，等于腾讯间接持有暴雪12%的股份。
    这几年，腾讯还参与了《CF》的全球发行，并试图把QQ游戏平台模式复制到整个东南亚。
    就拿越南网游市场来举例，几乎可以说被腾讯给控制了！
    《未来纪元》在越南的代理公司，第一大股东就是腾讯，第二大股东才是游科。
    如此疯狂的海外扩张，给腾讯带来巨额的营收。第三方报告在统计的时候，只统计腾讯游戏的国内外收入，根本不统计腾讯用于收购的支出。
    所以，腾讯游戏登顶中国网游行业第一宝座！
    但腾讯的这些海外投资，距离收回成本还早着呢。单笔投资动辄就上亿美元，想要间接入股暴雪，甚至得砸10多亿美元出去。
    眼见游科在中东卖页游挺赚钱，腾讯去年一口气往中东发行3款页游。
    今年腾讯又打主意往日本卖页游，目前正在紧急制作换皮游戏，真就是游科干啥他们就干啥。
    就连电竞，腾讯也在跟风游科。
    游科的《神谕纪元》，去年宣布搞NPL联赛。
    腾讯的《英雄联盟》，很快宣布搞LPL联赛。
    虽然《英雄联盟》的国服在线人数，被拉到只有《神谕纪元》的十分之一，但腾讯依旧输人不输阵。就是要跟陈贵良死磕！
    回顾了一番CJ展十年历程，17173记者问道：“今年大型MMO游戏竞争激烈，一共有五款精品在暑假扎堆公测。游科好像没有这方面的新项目？”
    陈贵良说：“我们目前在全力更新和维护《武林外传》。”
    记者：“是不看好MMO游戏的前景吗？MMO的市场份额已经快跌破50%了。”
    陈贵良：“游戏多元化发展是一件好事，MMO独霸市场的时代已经远去。游科从一开始，就做各种各样的游戏。甚至可以说，这两年推出的《武林外传》，是游科仅有的一款传统MMO。”
    记者：“但《武林外传》的自研引擎非常厉害。为什么不用这个引擎，多做两款同类游戏呢？陈总不觉得很浪费吗？”
    陈贵良：“你说的这种，是搞换皮游戏。虽然游科的页游存在大量换皮产品，但那是因为页游的运营周期本来就短。而大型网游，我们更倾向于做长期运营的精品。与其换皮多做几款，为什么不安心把《武林外传》做好？”
    记者：“但后期的维护和更新，用不着那么多顶尖人才。如果不开新项目，这些人才就闲置了。”
    陈贵良：“我并不这样认为。《武林外传》后续更新的每一个资料片，我们都当成新游戏在做，这样才能保证游戏质量不下滑。”
    记者：“今年CJ展发布的新游戏，陈总比较看好哪款？”
    陈贵良：“我不评论其他公司的游戏。”
    记者：“有传言游科私下开了新项目，但一直没有公布。这个消息属实吗？”
    陈贵良：“游科每年都在开新项目。”
    记者：“我不是说那些小项目。”
    陈贵良：“你猜。”
    记者：“陈总这两年变得低调了，以前都是立项初期就开始宣传。现在却藏着掖着。”
    陈贵良：“被CEO埋怨了，屈总裁怪我大嘴巴。”
    陈贵良接受采访时很淡定，但游科的市场和运营部，这个夏天却是如临大敌，游科旗下多款游戏都在搞活动。
    腾讯的《剑灵》宣传声势浩大，蜗牛的《九阴真经》也千呼万唤始出来。
    还有巨人代理的《巫师之怒》，盛大代理的《时空裂痕》，都号称是《魔兽世界》在欧美的最大敌人。
    甚至就连盛大炒冷饭的《传世2》，都让MMO老玩家奔走相告。
    更何况还有正处于审核状态的《魔兽世界：熊猫人之谜》，以及网易已经运营三个多月的《倩女幽魂2》。
    《武林外传》正在遭到全面进攻。
    别的不说，《剑灵》和《九阴真经》在开放公测之后，峰值在线将妥妥的稳在50万人以上。这等于一下子拉走几百万玩家。
    肯定有不少《武林外传》的玩家，跑去这两款竞品游戏尝鲜，万一被对方留存下来就糟糕了。
    陶成钢和史宇柱压力更大。
    “我他妈就不该代理韩国游戏！”陶成钢叼着烟抱怨。
    陈贵良问：“外挂问题？”
    陶成钢点头又摇头：“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盛大代理的游戏治不住外挂了。妈的，韩国棒子管杀不管埋。除了外挂，最大的问题是上手太难！”
    陶成钢这几年一直在运营新游，他刚开始学陈贵良搞自研，结果大多以失败告终，偶尔能有一款小火的游戏。
    因为眼红腾讯的《CF》，陶成钢又代理了韩国游戏《风暴战区》。
    这款游戏外挂满天飞，而且上手难度太高，根本不受小学生的青睐。
    现在的百炼科技公司，主要营收依旧来自于《权御天下》，其次就是各种换皮手游和页游。另有两款自研武侠游戏，常年维持在10万左右的同时在线。
    史宇柱的巨人也差不多，跟陶成钢属于难兄难弟。
    陶成钢无比羡慕道：“你那些开放平台是真牛逼，各种小游戏、小程序简直在养蛊。莫名其妙就养出一个爆款，最近那个《找你妹》都火爆了。”
    “哈哈，群众的力量是无限的。”陈贵良笑起来。
    《找你妹》是一款休闲手游，由一个叫zhangfan的ID，发布在已经开放的微信平台。莫名其妙就火了！
    目前只有鸿蒙版本，制作者正在开发安卓版。
    两人闲聊着在各展厅到处转悠。
    陶成钢说道：“今年的美女特别多，质量比去年整体提升了一个档次。”
    陈贵良道：“十周年嘛，大家都重视，也舍得花钱。不止美女，帅哥都出来了，请了不少男模来当gameboy。”
    “妈的，还有现场跳钢管舞的。灯光和音乐的味道都正，我差点以为自己进了夜场。”陶成钢吐槽道。
    陈贵良说：“看来你没少去夜场。”
    陶成钢道：“你那展区，有几个妞不错。尤其是那个叫张馨雨的。”
    陈贵良道：“这人是个演员，演了不少小配角。今年主动降价报名做showgril，估计是听说我去年签了个showgril主演电影。”
    “你签她了？”陶成钢问。
    陈贵良笑道：“还没签，她是冯裤子的人，但又融不进京圈，就想跑来我这里找机会。我得跟冯裤子打声招呼。”
    陶成钢说：“冯裤子肯定给你面子。现在很多游戏公司都投资影视，你说我也去掺一脚怎么样？”
    陈贵良道：“水很深，我都不敢乱投资，只敢自己弄一些过气或新人演员自己拍。你如果想做这个，可以去晋江买一些IP，再去请靠谱的导演和幕后团队。”
    陶成钢说：“我打算把《权御天下》这个游戏IP改编为电影。我对影视公司了解不多，入股唐人怎么样？我还挺喜欢《仙剑》电视剧的。”
    “你可以去试试看。”陈贵良道。
    唐人影视目前正在重组，打算把重心从魔都迁到津门，确实需要大笔资金的注入。不过陶成钢只有资金，没有影视资源，唐人可能不会轻易接受。
    就算接受，也得溢价入股。
    一路溜达回游科展区，正在跟玩家合影的张馨雨，非常自然的打发掉几个玩家，跑到陈贵良面前说：“陈总，我已经电话联系了冯导，他非常支持我加入字节影视。”
    陈贵良点头道：“行。CJ展结束以后，你去京城跟字节影业签约吧。华谊那边的戏，如果你自己能接到，也可以继续去拍。但公司需要的时候，你要调整好档期。”
    “谢谢陈总！”张馨雨大喜过望。而且还故意站得更近，方便隐藏在玩家里的记者或路人，拍她跟陈贵良的同框照片。
    陈贵良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在陈贵良的授意下，字节影业的经纪人，已经在暗中接触赵莉颖。这姐妹儿去年主演的《杉杉来了》爆火，普通经纪约根本挖不动，得给她单独开工作室才行。
    大幂幂也是如此，《宫》以后就炙手可热，必须给足待遇才挖得过来。
    回到休息室，陶成钢吐槽：“版署越来越没人情味儿了，请宋司长吃饭都请不出来。”
    陈贵良笑道：“这样挺好，谁都请不动，大家公平竞争。”
    陶成钢说：“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去，我这两年就不断回忆刚开公司那会儿。当时整天忙得吃饭都没时间，现在完全没那种激情了，难怪做出的游戏一直火不起来。妈的，我那公司的游戏，连我自己都不玩，怎么吸引其他玩家？”
    “你把玩女人的精力，分出一半去管理公司就行。”陈贵良挖苦道。
    陶成钢说：“是该收心了。”
    陈贵良朝他裤裆瞟去：“玩不动了？”
    “滚！”陶成钢大怒。

 0538【还是得陈老祖亲自出手】

    CJ展还没结束，甚至连NPL（神谕纪元职业联赛）的夏季赛都没去看，陈贵良就跟北美子公司CEO一起飞走。
    飞机的头等舱里，横山约翰瞟了一眼正在打盹儿的陈贵良，感觉自己完全无法理解老板的疯狂。
    由于《英雄联盟》在北美根深蒂固，《神谕纪元》完全干不动，陈贵良这次终于要玩疯招了。
    这种疯招，横山约翰做梦都想不出来！
    飞机在西雅图的国际机场落地，接着坐车前往华盛顿湖对面的贝尔维尤。
    当晚在酒店住下，并跟Valve公司沟通。
    两日之后，陈贵良亲自带着团队，来到Valve公司总部。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吗？”
    “我们是中国游戏科学公司的人，已经提前两周跟你们董事长约好。两天前有打电话通知，你们董事长约定了今天。”
    “请跟我来。”
    Valve这家公司跟游科很像，一直都没上市，甚至不接受风投。
    陈贵良多次尝试入股Valve或Steam，每次都被断然拒绝，不管出多少钱都不行。
    他这次当然不是来谈收购的，而是想跟Steam合作，顺便慕名拜访创始人G胖。
    创始人有两位，都是微软的前员工，其中一位已经退出，剩下这位就是被称为G胖的加布·纽维尔。
    纽维尔跟陈贵良一行人握手之后，仔细打量陈贵良一番：“请坐，你比我想象中更年轻。”
    陈贵良说：“你蓄的大胡子挺漂亮，以前看你的照片没有胡子。”
    纽维尔非常得意的捋胡子说：“男人上了年纪就该留胡子，我建议你也可以尝试一下。”
    “如你所言，我还很年轻，十年之后或许会尝试。”陈贵良笑道。
    纽维尔闲聊几句，很快转入正题：“前几天你们发来的游科资料，我非常认真的了一下。特别吃惊，游科远比我想象中规模更庞大。你们的好几款游戏，都在Steam上卖得不错。”
    陈贵良说：“游科可以跟Steam展开全面合作。”
    “那太好了，我非常欢迎，”纽维尔道，“但这种事情，用不着你亲自带队来谈吧？”
    陈贵良笑道：“顺便慕名拜访一下，我想跟阁下交个朋友。你不觉得我们的公司很像吗？不接受风投，也不寻求上市，只安安心心做游戏。”
    “确实很像，这样的公司不多了。”纽维尔道。
    陈贵良说：“顺便谈一个有趣的合作。”
    纽维尔问：“怎样的有趣？”
    陈贵良问：“《LOL》你知道吧？”
    纽维尔点头：“当然。”
    陈贵良说：“我旗下有一款游戏叫《OE》，已经在中国、欧洲、韩国市场击败了《LOL》。并在东南亚市场跟《LOL》势均力敌。我想杀入北美市场，攻占《LOL》的大本营。”
    纽维尔道：“很难。北美也有游戏公司，推出类似的游戏，但都竞争不过《LOL》。”
    陈贵良说：“我想把《OE》挂在Steam上免费下载。”
    纽维尔听得一头雾水：“Steam靠收取30%的下载费来盈利。如果免费下载，我们如何赚钱？”
    陈贵良道：“《OE》的下载量在500万以内，每下载一次我支付给你们0.5美元。下载量500万到2000万之间，每次下载我支付给你们0.8美元。下载量2000万以上，我每次下载支付1.2美元。如果是相同的账户，反复下载只计算一次。”
    纽维尔都听傻了：“如果下载量达到2000万，那你就要支付我2000多万美元。”
    陈贵良说道：“我当然清楚。Steam甚至可以搞活动，吸引用户无效下载我的游戏。所谓无效下载，就是下载了却不玩。这些我都认可，我都愿意掏钱！即便100个下载里面，只有1个真正去玩，我也认为是值得的。”
    纽维尔挪动一下肥胖的身躯，笑着说道：“你是我见过最疯狂的家伙。但很有趣。”
    陈贵良说：“我还可以跟Steam进一步合作。你们选一些非热卖的小游戏，在获得开发商的许可之后，下载游玩《OE》并做完相应任务的用户，就可以限时免费下载那些小游戏。我额外支付报酬！”
    纽维尔已经明白陈贵良啥想法：眼前这个中国人，想花几百万美元，甚至是几千万美元，强行让《OE》杀进北美市场。
    几千万美元，已经能收购许多游戏公司了，而这只是《OE》在北美的推广费……的一部分！
    横山约翰一言不发坐在旁边，他身为游科北美子公司的CEO，完全无法理解陈贵良的这种行为。
    太他妈离谱了。
    不仅横山约翰无法理解，屈国豪、董千秋等人也强烈反对。
    几千万美元砸出去，如果有成功了还好，如果失败了就损失太大。而且，失败的概率极高。
    整个游科高层，几乎全部反对，陈贵良却一意孤行。
    在北美干不翻《英雄联盟》，《神谕纪元》就永远不是全球游戏！
    “愿意合作吗？”陈贵良问。
    纽维尔耸耸肩：“有钱赚，而且稳赚不赔，我为什么不愿意呢？”
    陈贵良起身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有兴趣参加半年后的中国游戏行业年会吗？那里会有很多中国游戏公司，他们对Steam不是太了解。你如果去了，可以签不少合同。”
    “当然，我很想去中国走一走。我还想去你的公司参观一下。”
    “非常欢迎。”
    陈贵良留下谈判团队，跟Steam这边谈合同细节。
    他跟横山约翰回游科子公司时，来自中国总部的市场运营团队也已抵达。
    陈贵良立即召集中美两国团队开会，指着PPT说：“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研究美国游戏市场资料。数百页的资料，我花了二十多万美元咨询费，又用了整整一个多月来分析……”
    “现在很多人都知道游戏直播越来越流行，游戏公司也对直播越来越重视。但我要说的是，大家都还不够重视！尤其是投到这上面的宣传资金远远不够……”
    “北美最流行的两大游戏直播平台，分别和《英雄联盟》的主播，大概有六成在前者直播，大概有三成多在后者直播……”
    “起步更早，通过优厚的合同，签下了大量《英雄联盟》的元老级顶流主播。但这个平台直播延迟，画质不好，稳定性也不好。而且，已经开始延迟甚至拖欠主播的收入！这个平台迟早完蛋！”
    “的崛起是必然的，恰好《英雄联盟》的顶流主播，大部分都不在这个平台。这是我们的好机会，我们砸钱跟合作，培养《神谕纪元》的主播宣传游戏。”
    “还有，由于拖欠主播工资，我估计很多顶流主播都想解约。带上律师，跟有流量的主播签合作协议，让他们跳槽去直播宣传《神谕纪元》……”
    “不要想着省钱，给主播们制定绩效方案，用丰厚的报酬吸引他们宣传我们的游戏！不要只请一两个，要请就请一大堆，造成一种《神谕纪元》特别火、特别流行的假象。假象最后会变成真相！”
    “还有YouTube也要重视起来。YouTube虽然没有专门的游戏应用，但流量非常巨大。跟我们合作的主播，要组建专业团队，剪他们的直播切片放在YouTube。”
    “搞视频营销计划，制作高质量的教学视频、搞笑集锦、英雄故事视频……在YouTube造势！给合作视频主提供信息，让他们宣传我们的游戏，已经在全世界多个市场击败《英雄联盟》！”
    “还有脸书和推特……”
    陈贵良对美国子公司的团队非常不满，他这次亲自研究美国游戏市场，亲自制定推广宣传计划，还亲自过来跟重新组建的团队上课。
    生怕这些家伙有啥地方不理解，陈贵良足足讲了两个多小时，讲到最后嗓子都冒烟儿了。
    全程聆听讲课的子公司高层，甚至都不敢跟陈贵良对视，生怕老板把他们劈头盖脸骂一顿。
    陈贵良讲完说道：“这套法子，今后推广其他游戏也可以复制，按照具体情况进行细节改动就是。”
    陈贵良次日就飞回中国，他已经掰开讲那么细了，如果美国这边还能执行出错，那就可以直接全部炒鱿鱼！
    而拳头公司对此毫不知情，完全想不到有一拨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在等着他们。
    由于《英雄联盟》在中国、欧洲、韩国市场全被干翻，在东南亚市场跟《神谕纪元》势均力敌，再加上腾讯没有再大规模注资，拳头公司现在的可用资金并不充裕。
    他们虽然也很注重直播、油管、脸书、推特这些新媒体，但今年在北美的营销总预算只有600万美元。
    跟陈贵良砸出去的几千万美元存在量级差距！
    而且，还是那个老问题，《英雄联盟》的画风太丑——从英雄到地图全方位的丑。
    今年拳头才终于重视起来，到目前只把一个英雄变漂亮了。那就是拳头的亲儿子伊泽瑞尔。
    其他的通通没变，或者说正在改变。
    因为不止是换一款皮肤那么简单，而是要对英雄重新建模！
    至于拳头为啥不学腾讯搞贴图换肤，却选择效率低下但一劳永逸的重新建模。这个就是拳头高层的决策问题了，可能是不想糊弄。
    目前《神谕纪元》在北美市场，已经聚集起一批忠实玩家。通过玩家调查问卷发现，其中超过80%是因为画面和角色漂亮才来玩的。
    竟品游戏都太丑！
    陈贵良回到京城，慢慢等着北美这边的战果。

 0539【就像壮汉打小孩】

    陈贵良在美国给员工上课的同时，游科的投资部门正在跟Twitch.tv接触。
    游科砸那么多钱，把顶流主播忽悠到Twitch去，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Twitch做嫁衣？
    Twitch.tv的母平台是Justin.tv。
    2007年的时候，贾斯汀·坎创立了Justin.tv，这是一个通用生
    八、八百杖！那岂不是必死无疑？纵然能活下来，也定是筋骨俱断，还能不能修炼都未可知了！只是……他们也不敢反驳，只因早已被吴大师用了禁制之法，公子若是出事，他们也必死无疑！也只好、只好忍了。
    杨缱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终于明白，自那日分别后，她心中的不安究竟从何而来。
    “二愣傻子的遗体，都被抬到红星家了，我怕见了，回来吃不下饭，我们先吃饭吧。”柳肖肖道。
    等悠然稍微有点力气，每天攒下来的力气全都用来对付冷明昭了。
    想到此处，左棠枫再不敢耽搁，他必须赶紧找到悠然并将她带走，绝对不能让她见到冷明昭，并且知晓他的任何信息。
    虽然，他们都说这个生病的男人不是林贝微的亲生父亲，可是林贝微还是可以感觉到他对她的爱。
    她也知道不合规矩，也知道这事儿不对，可她还是像这样做，是因为心里真的有他吧？
    嫡福晋完颜氏只生了一个儿子，另外一个孩子是另一个侧福晋生的。
    韩颂立刻就怂了，你说他今儿个怎么就这么倒霉，沈忆跟沈沛这对父子，大家恨不能绕着走，没事谁敢招惹他们。
    不过是些适合金丹期、元婴期弟子的资源而已，不论多给什么，对于偌大一个流云宗而言也是九牛一毛，众长老自然没有意见。
    黄道大帝说道，只不过眼神，却是看向林千叶、杨欧等几个地球人。
    “麻烦了，这种东西很难去除，除非请到大帝级别的生灵帮忙，不然……”黑泽摇摇头。
    轰！当凌风斩掉一个高级虚空之魔的头颅，吸收掉它的晶核之后，凌风的实力顺利的突破到了九级魔人，这一刻，凌风感到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陌生的领域之中。
    一来，大叔是不想让妻子过于的担心，二来，也省得妻子知道后，被动的牵涉到。除了每天晚上都梦到前妻抱着孩子从车上走下来之外，大叔还有一个很奇怪的梦境，那就是梦到了鸟。
    一直到早上五点，天色依旧黑暗。刘盈带这医疗队迫不及待的叫五连三排的战士护送下山。
    柳梦彤见赵飞走进房间，走到赵飞面前，然后对赵飞使了个眼色，将视线转下了吴天月身上，意思是说，叫赵飞好好劝解。
    不过，这贺德峰遇见乐凡也算他倒霉，可是，在不久的将来，吴寰和高升的到来，会让他更倒霉。
    尽管如此，还是让平原湘子众人松了一口气，只要公司的股票不再继续疯狂的下跌，这便是最好的情况，叶枫也在边上安慰着平原湘子，不用担心，毕竟巴芬特股神称号不是空穴来风。
    她没有打电话告诉封以珩，因为自己并没有受伤，不想让他担心。
    “豹子，楚楚这些天没发生什么事吧？”沈牧谦放下姿态问豹子。他就想知道关于喻楚楚的一点点事，哪怕一点点都好。
    我想跟他确定一下，他大概几点回来，我好跟他把这事摊开说说，不然我的胡思乱想会要了我的命。

 0540【陈老祖新晋中国首富？】

    “雷总，鸿蒙新一代旗舰机，发布会日期已经定了，跟我们的发售日期只差两天。”
    “还有更具体的消息没有？”
    “鸿蒙新机叫‘鸿蒙·摇光’，是七星系列第二款。”
    “知道了。”
    小米和鸿蒙的新机，今年都定在10月份推出。
    只不过，小米新机在8月份就发布了，当时甚至拿不出像样的工程机。纯PPT发布！
    9月份小米终于拿出功能机，但量产上市还得等到10月份。
    而鸿蒙就要稳健得多，工程机造出来了都不发布。定在10月份召开新机发布会，发布两周之后就能开售。
    小米和鸿蒙的新机，之所以开售时间如此接近，都是因为搭载高通的APQ8064芯片。
    为了等高性能芯片，搞得发布日期晚于苹果。
    事实上，鸿蒙早在两个月前，就发布了新机“鸿蒙·闪耀”，采用的是高通MSM8960芯片。
    “鸿蒙·闪耀”不属于旗舰机，售价3288元，陈贵良甚至没有亲自参加发布会。但其CPU性能，甚至超过了去年的“鸿蒙·天枢PRO”。
    这个时代的手机硬件发展速度，就跟后来的新能源车一个样。三五个月就有新东西出来，你去年发布的高端旗舰机，甚至不如今年的中端机型。
    最早的鸿蒙A1、A2，如今价格已降到1500元以下。当初缺货的各种配件，现在随便低价购买，就连代工费用都下降了。
    陈贵良密切关注着美国那边，看完一组这半个月的游戏数据，就开始背诵“鸿蒙·摇光”的各种参数。
    也不一定要全部背下来，但必须非常熟悉。
    “哇，这款摇光真好用，反应速度好快啊！”陶雪坐在陈贵良办公室里玩着手机。
    陈贵良问：“你真想来上班？”
    陶雪说道：“无聊啊，就想找个工作。我版权和稿费赚了挺多，来你的公司不是为了工资，纯粹就是想多跟人接触。放心吧，我只是个实习生而已，不会太招摇的。”
    陈贵良问：“想去什么部门实习？”
    陶雪说道：“游戏开发部门，我去学怎么做游戏文学策划。”
    陈贵良道：“公司正在做一款叫《山海绘卷》的手游。里面每个角色都有故事，你过去跟他们一起编故事吧。”
    “这专业对口啊。”陶雪乐呵呵继续玩手机。
    忽然，陶雪盯着手机屏幕，好半天终于来一句：“学长，你成中国首富了，我哥刚发了微信给我。”
    话音刚落，陈贵良的手机响起短信和微信的声音。
    紧接着，电话铃声也响起来。
    陈贵良来不及看短信和微信，顺手接通电话。
    “小陈，你成中国首富了！我都不知道，还是朋友通知的。”边劲松的语气非常兴奋。
    陈贵良问：“什么榜？”
    边劲松说：“胡润榜。”
    胡润榜和福布斯榜，每年的发布时间都不一样，具体要看它们统计工作是否完成。
    跟边劲松通完电话，又有电话打来，估计又是道喜的。
    那些短信和微信也是道喜的。
    陈贵良一边打电话，一边用电脑搜索刚出炉的胡润榜。
    第一名：陈贵良。820亿元。
    第二名：老宗。800亿元。
    第三名：老王。650亿元。
    第四名：李彦鸿。510亿元。
    陈贵良挂断第三个电话，忍不住嘀咕：“这他妈胡润怎么统计出来的？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820亿？”
    胡润百富榜的资产统计确实很迷，就拿今年来说，老宗在胡润榜的资产有800亿，但在福布斯榜的资产却只有630亿。
    同一位富豪，在两榜的资产统计差额，已经相当于一个马杰克。
    接下来数日，陈贵良收到大量的邀请函，各种各样的采访、活动、节目都请他参加。
    就连一直跟陈贵良不对付的南方系，都有多份报纸对他进行正面报道。
    甚至港台报纸都凑热闹。
    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热血沸腾。
    这几年有些萎靡的《胡润百富》杂志，也因此受到极大关注，销量在短时间内蹭蹭上涨。
    很明显，胡润的目的达成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陈贵良没有接受采访，胡润却是到处上节目，而且面对质疑时说：“我们的统计虽然不完全准确，但过去确实对陈贵良先生的资产过于低估了……”
    “微博、微信的价值都被严重低估，字节也一直没有拆它们出去上市的征兆……”
    “就拿最不起眼的猪八戒网来说，陈贵良先生当初随手一投，去年B轮融资前已经估值5500万美元。到现在估值可能达到8000万美元，甚至是接近1亿美元。”
    “这种项目，陈贵良先生投了很多，单从字节股价很难反映出来。最著名的当然是京东……”
    “还有游科这家公司，今年的营收极有可能超过150亿元。我们不能单看它的网游收入，游科还有其他诸多业务……”
    胡润说得头头是道，听者也觉得很有道理。
    但具体数据很难统计，因为游科根本不公布财报，大家只能通过腾讯等公司的游戏营收来推算。
    陈贵良每天坐车出门或回家，都能发现小区外面站着疑似狗仔的家伙。
    这小区是真不能住了，但新买的别墅最快也得明年才交房。
    杨硕连忙把车开进地下车库，然后袖子里藏着钢尺，小心翼翼护送陈贵良进电梯。
    就连小区门卫，都加强了登记监管。
    回家躺在客厅沙发上，陈贵良随手打开电视机，闭上双眼打盹儿听声音。
    边关月说：“要不我们先去租一套别墅？”
    “可以。”陈贵良很是认可这个建议。
    他躺了一会儿坐起来发微博：“下周‘鸿蒙·摇光’发布会，希望大家能够关注。这是七星系列的第二星。摇光象征着破晓与新生，象征着变革之力！”
    很快就是一大堆评论，不过画风有点歪。
    “哇，我老公终于更新微博了。”
    “老公老公，我要给你生猴子。”
    “陈总，你喜欢男人吗？我认为性别不是问题。”
    “老公老公，你喜欢人妖吗？人家刚从泰国回来。”
    “妈的，这评论区把我看yue了。”
    “老公，820亿你要是愁花不完，我可以帮你排解忧愁。”
    “……”
    陈贵良这个新科首富，或许是因为太年轻，没人喊他“陈爸爸”，莫名其妙成了国民老公。
    陈贵良忍不住统一回复：“能不能别喊老公？如此人尽可夫，我鸿蒙老祖不要面子的吗？”
    “哈哈哈哈，人尽可夫还能这样用，感觉陈老祖被一群如花给糟蹋了。”
    “你们这些人，真是太恶心了，张口闭口就喊老公。陈老祖，我跟他们不一样。请问你还需要腿部挂件吗？”
    “老公，你不要理那些坏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就乱喊。”
    “……”
    陈贵良瞅了一眼那些评论，把手机扔旁边彻底放弃挣扎。
    边关月刷微博倒是挺起劲，自己男朋友被无数人喊老公，她非但不生气，反而还颇为骄傲。
    还没消停一会儿，川省工商联的王秘书长，又打电话来给陈贵良贺喜，请陈贵良务必参加半个月后的换届大会。
    大概意思是要选陈贵良当省工商联的副主席。
    副主席足足有20多个，陈贵良早就能候补进去，只不过他一直推脱，而且经常不参加会议。这次换届（五年一届）是推不掉了。
    “其他什么都没变，只是有个首富的名头，似乎就什么都不一样了。”陈贵良忍不住感慨。
    边关月笑道：“何止是你，我爸的地位都不一样了。昨天他还打电话来，说好多不认识的老板请他吃饭。刚开始还挺高兴，现在他已经闭门谢客。”
    陈贵良说：“已经有记者跑去我老家了。甚至有经销商跟我爸联系，愿意承销我爸的产品。但必须用我爸的照片做商标图案，还要标注陈贵良之父。”
    边关月好奇道：“爸答应了？”
    陈贵良哈哈笑道：“我爸的自尊心很强，我帮忙他愿意接受，但打着我的招牌卖东西他干不出来。”
    老爸干不出来，游科和字节的高管干得出来！
    两家公司的多款产品，都在趁机搞庆祝活动，尤其是游科的那些游戏。就连《三国杀》，都在加班加点做首富系列皮肤。
    不过没有直接提首富两个字，而是在游戏里搞“富甲天下”活动。
    而且那些活动策划人员胆大包天，敢拿自家老板开涮。
    比如《武林外传》里的NPC，就增加了活动台词。
    佟湘玉对还没出新手村的玩家说：“我听说京城有个叫陈贵良，做生意变成了大明首富……”
    玩家在对话时可以选择回答：“多半是个黑心商人。”或者“肯定靠诚信经营。”
    而大部分玩家在跟NPC对话时，都会选择“多半是个黑心商人”。
    欺负陈贵良的账号早就出了新手村。
    就连陈贵良好几年没过问的猪八戒网，也挂首页横幅广告庆祝股东陈总当上首富。
    全都在趁机赚流量和钞票！
    确实赚到了。
    连带着鸿蒙新机发布会，都关注度直线上涨，不得不临时更改大厅，把现场受邀观众的人数增加200个。
    因为主动请求参加发布会的人太多！
    尤其是记者，由于陈贵良谢绝一切采访，八卦小报都想跑来手机发布会现场凑热闹。

 0541【鸿蒙·摇光】

    王东生走进鸿蒙新机发布会现场，可能是来这里的商界名人太多，他居然没有引起太多记者的注意。
    王东生之所以受邀，是因为字节已经成了京东方的小股东。
    不但如此，鸿蒙科技还暗中出资，跟京东方组建了联合实验室，一起研究非常前沿的柔性OLED屏技术。
    柔性OLED屏这玩意儿，去年三星就展示了原型，今年又展示更成熟的原型机。但良品率很低，暂时还无法实现量产。
    目前还在死磕液晶屏（电视、电脑）的京东方，一直想要进军手机屏幕领域。鸿蒙科技发出合作邀请之后，王东生非常兴奋，双方可谓一拍即合。
    京东方和鸿蒙组建的联合实验室，目前尚处于起步阶段，但研发速度非常快。
    在另一个时空，两年之后就可供应一些低端手机。五年之后技术升级，已经能供应高端旗舰手机！
    如今有了鸿蒙科技提供资金共同搞研发，估计时间还能提前一些。
    王东生被工作人员引导去坐下，他的邻座是一个日本人。
    双方用英语闲聊，王东生发现居然遇到同行。
    这个日本人，是“日本显示公司”的代表。
    日本显示公司，今年初刚刚成立。看似名不见经传，却是由日立、东芝、索尼的显示面板业务合并而成！
    小日子非常得意地说：“今天要发布的鸿蒙·摇光，就是采用了我们的屏幕，全球第一款分辨率1080P的手机。陈先生抢在HTC之前发布，只比HTC早一个星期，所以HTC Butterfly只能是全球第二款。”
    “手机屏幕现在能做到1080P？”王东生极为惊讶。
    小日子笑道：“我们的屏幕，不但能实现高分辨率、高PPI，而且还可以降低功耗，让手机续航时间变得更长。”
    手机大厂的供应商都相对固定，鸿蒙和HTC却在疯狂拓宽供应链。
    日本显示公司刚刚成立，即便背后有日立、东芝和索尼做靠山，但大部分手机厂商还是不敢轻易尝试他们的屏幕。
    目前，有且只有鸿蒙和HTC愿意使用。
    这个小日子专门飞来中国，参加鸿蒙新机的发布会，就是想要借机推广自家产品。
    不过能做出1080P屏幕的不止他一家，OPPO的新机就采用了同样分辨率的夏普屏。但夏普屏发布时间较晚，采用这款夏普屏幕的手机，最早也得两个月之后才能问世。
    吴英和容秀丽双双到来，他们在外面耽误了不少时间，被一些记者缠着进行简短采访。
    这两位，今年都有些糟糕。
    吴英的星耀手机，刚开始定位中端市场，但被各路诸侯冲得只能走低端路线。
    容秀丽的天语手机，则一直是主打低端、冲击中端。
    但小米、OPPO、VIVO、中华酷联四家太猛了，三星等国外厂商也拓展了低端机型。内外夹击之下，把吴英和容秀丽弄得进退维谷，他们的手机销量持续下滑。
    容秀丽说道：“我听说鸿蒙·摇光的CPU芯片，跟小米新机用的是同一款？”
    “雷布斯就是个疯子，也不怕小米手机用着用着爆炸。”吴英忍不住吐槽。
    这款芯片俗称“骁龙S4 pro”，直接玩四核，性能甚至超过苹果的A6芯片。
    但代价是功耗超高，耗电量高，而且发热量巨大。
    小米新机采用当前全球性能第一的芯片，售价竟然只有1999元。可以想象使用时会发热发烫到什么程度。
    而鸿蒙·摇光的定价是5000元左右，为了增强手机的散热能力，仅材料成本就提升两百多元。这还没算散热方案的研发成本。
    但特定用户群体感觉很爽啊，他们花1999元买的小米，性能直追5000元的高端机。烫一点完全可以接受！
    不能接受的是友商，越来越多用户流失到小米那边。
    不多时，雷布斯也来了。
    OPPO和VIVO的老总也陆续现身。
    在智能手机领域，陈老祖的号召力和人脉还是很强的。他发布新机，一大堆友商过来“助阵”，这在业界可谓极为罕见。
    周鸿玮也来了，主动找陈贵良要的邀请函，他已经决定开发自己的360手机。
    这次纯粹是来取取经，现场体验一下手机发布会气氛。
    嘈杂许久，灯光熄灭，发布会正式开始。
    大屏幕出现绚烂的尘埃云，旋转碰撞融合变成星云状，镜头拉近出现北斗七星。位于勺柄末端的摇光闪闪发亮。
    伴随着开机音乐，屏幕上出现几个字：鸿蒙·摇光。
    一束灯光照在陈贵良身上，他笑着说：“这是独属于鸿蒙七星系列的开机画面，我感觉还不错，今年正式开始采用。”
    陈贵良说完这一句，就开始讲其他的：“大家都知道，我稀里糊涂变成胡润榜的中国首富了。这个所谓的首富，很大程度源于今年字节股价猛涨。字节股价为什么涨呢？微博、微信这些产品不是主要原因，真正的原因是鸿蒙手机公布出的业绩……”
    “在手机正式发布之前，我顺便公布一个消息。鸿蒙科技已经完成资本重组，并通过了IPO审查，三天之后正式在香江上市……”
    此言一出，全场都嘈杂起来。
    其实到场的来宾，有些早就已经得知消息，只不过静默期内官方一直没确定日期。
    现在终于可以公布消息了。
    陈贵良又讲鸿蒙科技如何创立，讲公司如何一步步做大，并在大屏幕上显示公司的高层，以及研发团队的核心人员。
    他逐一感谢这些高层和研发人员，接着又感谢全体员工，再讲述各种各样的鸡汤故事。
    终于回到今天的新机，陈贵良说道：“鸿蒙七星系列的第二款，为什么要叫摇光呢？摇光象征破晓和新生，象征着变革之力。鸿蒙科技上市就是新生，而我手里这颗芯片就是变革……”
    陈贵良举起一个透明小盒子，向镜头展示其中的芯片。
    “这是我们自研的电源芯片，鸿蒙没有做芯片的基础，所有的东西都要从无到有。刚开始大家过于乐观，以为两年前就能做出来，最初是想搭载鸿蒙·天枢。然后认为去年能做出来，想搭载于鸿蒙·天枢pro。很遗憾，也很高兴，今年终于能量产了，正式搭载于天枢·摇光……”
    “当前主流的手机电源芯片，峰值转化效率在85%—90%之间，并且在低功率输出时效率大幅下降，电能以热量形式白白耗散。我们采用了更先进的工艺和拓扑结构，实现峰值效率在90%—92%左右，并在10%低负载时保持74%—76%的效率……”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在其他软硬件条件不变的情况下，使用我们这款电源芯片，在高强度使用手机时功耗降低约4%。似乎4%并不多，但手机会明显感觉不那么容易发热。”
    “而在手机中等负载的情况下，手机续航能力可提升约10%。在待机或超轻负载情况下，手机续航能力可提升20%以上。”
    “我们把这款电源芯片命名为‘息壤’，取‘生生不息、用之不竭’之意。”
    “目前产能还没提上来，息壤暂时只供鸿蒙科技自用。明年扩大产能之后，优先供给鸿蒙阵营的手机厂商……”
    “雷总应该很需要这款电源芯片，它可以让小米手机发热不那么严重。而且，成本提升还不多。”
    摄像机镜头猛地转向雷布斯，怼着雷布斯的脸拍特写。
    雷布斯咧嘴一笑，还朝着镜头挥手。
    他对这款芯片很感兴趣，只要良品率不太低，他就愿意长期大量采购。
    也可以说，所有采用骁龙S4PRO芯片的手机厂商，都乐意搭载鸿蒙的息壤电源芯片。因为高通的这款骁龙芯片散热量太大了！
    高通的中国区总裁就坐在下面，这位老兄此刻满脸微笑。他乐见鸿蒙息壤电源芯片的问世，因为可以跟高通的骁龙芯片实现互补。
    陈贵良举起鸿蒙·摇光：“刚刚说的息壤芯片，可以解决一些耗电和散热问题。但对于普通用户而言，拿到手机的第一反应是看屏幕……”
    “鸿蒙·摇光采用日本显示公司的最新成果，是全球第一款实现1080P分辨率屏幕的手机。大家可以看一下实机效果……”
    陈贵良的产品发布会，向来干货满满，很少上价值、灌鸡汤。
    他此刻介绍着各种优点，一如既往的全程干货。
    现场嘉宾、观众、记者听了几十分钟，感觉鸿蒙·摇光已经全方位超越苹果上个月发布的iPhone 5。
    这当然是陈贵良“选择性”的讲实话。
    不如iPhone 5的地方，陈贵良绝口不提。
    比如iPhone 5变得更轻更薄，实现这个效果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原因是苹果手机主板变小了。苹果自行设计的手机主板。
    鸿蒙手机在这方面跟不上，目前已经组建研发团队，也在自行设计更小巧的主板。具体什么时候量产不好说。
    “目前鸿蒙科技的研发费用，占整体营收的18%。业内人士应该知道这个数据有多惊人。未来一两年内，鸿蒙科技会拿出很多技术……这些技术专利，优先供给鸿蒙阵营的厂商！”
    “另外说一句，鸿蒙科技的手机和平板电脑，今年全面搭载新版的字节地图。我们的地图很好用……”
    此言一出，业内人士都笑了。
    iPhone 5虽然还没在中国大陆发售，但已经有人接触到水货。
    iPhone 5彻底跟谷歌分道扬镳，不再使用谷歌地图。但他们自己搞的苹果地图，目前问题一大堆，几乎等同于无法使用。
    也就是说，现阶段购买iPhone 5的用户，很难使用跟地图相关的所有APP。
    ——
    （字节跳动的市值，目前还没到200亿美元。百度股价那么疯狂，2012年的市值也才300亿美元出头。）

 0542【陈老祖资产超1000亿？】

    早在今年初，字节跳动就发布了《关于拟分拆子公司鸿蒙科技至香港联交所上市的董事会决议公告》。
    这是法定的上市公司信息披露义务。
    当时一经发布，字节跳动股价就开始暴涨，此后连续几个月持续飙升。
    此后就是长达半年的静默期，字节股价也从疯涨变成稳中有升，只在每次披露审核进程时小涨一拨。
    由于时差原因，鸿蒙发布新机的次日，随着确认上市日期的公告披露，字节股价直接单日暴涨11.2%——达到176.85美元。
    鸿蒙科技在港交所上市前夕，字节股价已经飙到181.36美元。市值约210亿美元。
    ……
    鸿蒙科技的承销商，没有找外国佬。
    陈贵良选的四大承销商，全都带有国资背景，分别是中金、中信、海通、招银。
    以鸿蒙科技的现状，谁来承销都一个样，投资人绝对是抢着购入。
    香江金融大会堂。
    媒体区已经架起长枪短炮，电视台主持人正在进行预热报道。
    “我现在就在港交所的金融大会堂，虽然距离开始还有将近一个小时，但这里已经充满了紧张与期待。我身后的鸿蒙科技股票代码已经被点亮……”
    现场大屏幕有一串信息：发行价38.5港元，估值600亿港元，募资额……
    这组数据非常离谱！
    鸿蒙科技成立才短短几年时间，以前只是财报漂亮，但在IPO阶段就疯了，直接整出600亿港币的估值。
    但其实也不算太离谱，就拿支付宝即将上市来对比，福布斯对它的估值直接翻10倍。
    早上八点。
    陈贵良、周广平、叶鹏、上市负责人、三位教授，走到红毯尽头迎接嘉宾。
    那些嘉宾有四大国资承销商的领导，也有香江本地的领导和富豪。
    “恭喜，恭喜！”
    “感谢赏脸参加敲钟仪式。”
    “陈总年少有为啊！”
    “霍先生谬赞了。”
    “……”
    众人面对镜头合影留念，接着前往仪式背景板前闲聊。
    三位教授全程笑呵呵的，他们全都拥有公司期权。而且现在课题也不缺，一堆研发项目等着他们。
    “老周，你好像有点紧张。”叶鹏笑道。
    周广平说：“我紧张干嘛？大场面我见得多了。”
    叶鹏说道：“公司一上市，你就彻底财富自由了。还说不紧张？”
    周广平感觉喉咙有点干，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完全不紧张。以咱们公司的业绩，肯定是开盘就暴涨。”
    叶鹏笑了笑，没有再去拆穿，他感觉周广平的身体一直在抖。
    陈贵良正在跟领导和本地富豪们聊天呢。
    八点四十五分。
    主持人开始介绍敲钟者，以及每位敲钟人的身份和故事。
    八点五十五分。
    陈贵良开始致辞：“我以前是做网络社区和游戏的，为什么要涉足手机行业呢？我觉得当时的手机都不行，我自己做肯定比别人做得更好。事实证明，我确实比他们做得更好……”
    台下集体愣了两秒，随即爆发热烈掌声。
    尤其是记者，怼着陈贵良疯狂拍照。
    以前上市公司老板致辞，基本都说得四平八稳，无非是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回忆自己艰难的创业经历，介绍自家公司有多厉害。
    记者们哪见过陈贵良这样发言的？上来就说友商不行，自己做手机最牛逼。
    狂妄自负！
    但记者喜欢，因为话题性十足。
    五分钟致辞完毕，陈贵良和周广平等人，一起扶着巨大的木槌准备撞钟。
    香港这破地方挺怀旧的，上市敲钟居然真就在敲钟，而不是其他交易所那样的电子钟。
    准确来说，是一面巨大的铜锣。
    “当——！”
    众人盯着屏幕上的指示价，不断跳动的数字终于停止：45.88！
    开盘即涨19.17%。
    “我草！”周广平深吸一口气。
    叶鹏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止不住。他刚进公司的时候只有期权，因为一手搭建起鸿蒙科技的营销体系，陈贵良又额外奖励他0.8%的股份。
    周广平为啥紧张？因为其所持股份比叶鹏多得多！
    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陈贵良跟周广平等人拥抱庆祝，接着又跟其他嘉宾逐一握手致谢。
    三位教授欢呼之后，一直仰脖子盯着电子屏。平时自诩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此时也被金钱的魅力所感染，每一次数字跳动背后都是钱啊。
    《信报》的财经记者，用非常标准的普通话问道：“陈先生，恭喜贵公司成功上市。开盘近20%的涨幅，市场给出了非常热烈的回应。但我们也注意到，贵公司当前的动态市盈率，已经远远超出硬件行业的平均水平。这是否意味着股价泡沫？您认为支撑如此高估值的核心是什么？”
    陈贵良说：“没有泡沫，我认为目前的股价，还不足以体现鸿蒙科技的真实水平。为什么估值能这么高？因为我们的产品卖得好，而且一直都卖得好。今后会越来越好！不要看别的，我也不吹嘘什么，大家以后看财报就是。”
    《苹果日报》记者站起来用粤语提问。
    陈贵良上辈子在羊城混过，能听懂一些粤语词汇，连比带划能日常交流的水平。
    但不等主持人翻译，陈贵良就说道：“抱歉，我不懂粤语。”
    这个记者又改成英语提问：“鸿蒙科技上市前业绩增长很猛，但有人质疑这得益于字节跳动的内部输血和关联交易。现在鸿蒙从母公司剥离，是否真有独立可持续的竞争力？还是说，这仅仅是母公司对社会股东的一次高位套现？”
    陈贵良道：“我无法理解你说的关联交易是什么？两家公司的业务是互补的，财务早就独立了。下一位。”
    采访环节很快结束，陈贵良跟嘉宾们去休息聊天。
    新股上市的第一天，刚开始都是很狂热的，等热情稍微降下去一些，就有人在盘中寻求做空机会。
    然而，今天有点不对劲。
    因为股价一直在涨，最高时涨幅达到32.5%。直至下午才渐渐回落，收盘价49.5港币，首日涨幅28.6%。
    美国那边收到鸿蒙股价首日暴涨的消息，字节的股价也跟着继续涨。
    打算两周后发布的《福布斯中国富豪榜》，连忙组织人手重新统计陈贵良的资产。
    ……
    “我草，兄弟们，鸿蒙科技的股价疯了，公司市值已经有700多亿港币。”
    “陈老祖的身家不得上千亿？”
    “鸿蒙的大股东是字节，不是陈贵良个人。而字节的股份，陈贵良外加游科的持股超过55%。字节的股价也在暴涨，已经200多亿美元了。我大概换算了一下，只统计字节和鸿蒙的持股，陈贵良的资产就有1050亿人民币。”
    “多少？”
    “不算游科，不算其他的。只计算字节和鸿蒙的股价，以及陈老祖的持股，他就有1050亿人民币！”
    “我那个去！”
    “我就在香江这边读书，港媒已经疯了，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陈老祖多了好几个外号，最离谱的外号叫‘界王神’。”
    “笑死老子，应该叫‘戒网神’才对吧。老子因为电脑配置不够，差点被《武林外传》给戒网。”
    “为什么叫界王神啊？”
    “《龙珠》里那个界王嘛，被港媒拿来用了。鸿蒙是今年香江最劲爆的科技股，所以港媒叫他科技界王神。”
    “鸿蒙的市值有点虚吧。”
    “确实有点虚，但鸿蒙手机的销量太猛了，投资人不得扎堆认购股票？哪天鸿蒙手机销量稍微下挫，我估计股价就要跌下来。”
    “……”
    不止港媒疯狂报道，大陆这边同样铺天盖地出新闻。
    不计算游科的资产，陈贵良身家就破1000亿的文章到处都是。
    无数人都看傻了。
    因为根据上个月出炉的《胡润百富榜》，排第二名的老宗资产只有800亿。陈贵良现在是甩出了第二名多少啊？
    胡润又冒出来接受采访：“我一直认为陈贵良先生的资产被低估了，事实证明，我还是有些保守。”
    甚至有网络发帖调侃：“有要买鸿蒙·摇光的兄弟没？同城的约好一起去搭帐篷排队。老子这次卖血都要买一部，用咱物理意义上的血汗钱，争取让陈老祖多买几辆布加迪。”
    “你要笑死老子，你咋不去卖肾呢？”立即有人回复。
    “不开玩笑，摇光确实牛逼。我反复对比了苹果5和摇光的参数，还是摇光更猛。而且苹果5还没在中国上市，肯定首选摇光。”
    “我没那么多钱，鸿蒙·闪耀虽然不是旗舰机，但性价比是真不错。等发了年终奖，我就去买一部闪耀。”
    “你们这些人，是没接触过果5实机。做得又轻又薄，比摇光牛逼得多。陈老祖就是个老阴比，他趁着苹果5还没卖过来，只字不提手机的重量和体积问题。把你们骗得团团转！”
    “傻逼果粉，这特么是鸿蒙社区。滚出去！”
    “急了急了，急得骂人了……”
    关于陈贵良身家的报道铺天盖地，直接带动了鸿蒙·摇光的网络预购量。
    正式在实体店发售的头一天，全国多个大城市的门店门口，都早早的排起了长龙。帐篷、板凳什么的为数不少。
    很多年轻人纯属追时髦，他们明明工资一般，却要掏一两个月的工资来买。
    当然，同样大排长龙的还有小米门店。
    这些小米粉丝，往往喜欢嘲笑鸿蒙粉丝，认为鸿蒙粉丝都是冤大头。因为他们花1999元买的小米，芯片跟4999元的鸿蒙·摇光一模一样。

 说一说当时手机市场的情况

    2011年的时候，中国（大陆地区）手机出货量2.7亿部。其中智能手机出货量只有7200万部。58%的手机属于1000元以下的功能机，400元以下的功能机就占16%。
    整个市场规模（包括智能手机）仅2000亿元出头。而不是书友在章节说里质疑的：当时市场规模才3000多亿？
    你们觉得3000多亿很少？事实上当时中国的手机市场规模只有2000多亿元。
    我反复写得很明白了，但写得多了当时怪我太水。如果把功能机市场也算上，鸿蒙手机的销量，只占2011年市场份额的4%。而且，鸿蒙A1/A2才是主要销量，4999元的旗舰机没卖那么多。
    2012年的鸿蒙手机市占率我没写清楚，这里说一说。整体销量是上涨的，但市占率下降了，因为鸿蒙科技到目前为止，只有A1/A2/天枢/天枢pro/闪耀/摇光六款机型。
    而三星在搞机海战术。
    2012年三星在中国大陆售卖的智能手机机型，多到接近60款，是鸿蒙机型的10倍。三星市占率噌的就上去了，无论苏宁、国美什么商场都能见到。
    但鸿蒙只有自家门店和经销门店有销售，外加机型只有六款，销量同比上升的同时，市占率必然下滑。
    另外，本书过年以前完本。

 0543【奶奶七十大寿】

    诺基亚是彻底不行了，今年前三个季度，诺基亚智能手机在中国（大陆）的销量已经跌到第九。
    排在诺基亚前面的分别是：三星、鸿蒙、联想、华为、苹果、酷派、中兴、HTC。
    三星以在售60款智能机型的机海战术登顶。
    不管什么价位，不管什么场合，都能看到三星智能手机的影子。甚至在移动、联通、电信的运营商门店，都有大量三星合约机的存在。
    移动门店里有许多三星手机，搭载的竟是移动OPhone系统。这玩意儿越来越不好卖，跟所有系统都不兼容，但移动公司就是要砸钱强推，补贴的钱可以靠话费协议赚回来。
    现在连288元购机都搞出来了，还真有不少消费者图便宜来买。毕竟是三星大牌子，而且还是智能手机——288元购买三星智能机似乎不亏。
    10月份。
    小米新机正式开卖，全国仅有的几家小米门店，在头一个晚上就排起了长龙。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小米今年的智能手机销量，估计在年底就能超过诺基亚。
    但前提是小米不缺货！
    不缺货是不可能的。
    小米这款新机8月份就发布，9月份才拿出工程机，10月份终于可以买到。备货量严重不足，仅卖了几天就销售一空。
    无数米粉哀鸿遍野，有钱都买不到，只能慢慢等着。
    小米新机开售的第二周，鸿蒙新机也正式发售。
    鸿蒙科技京城旗舰店。
    店门刚刚打开，一大群消费者就争先恐后往里挤。
    黄牛党不在少数！
    而真实的消费者里面，居然有人排了一晚上的队，却只想亲手体验一下“鸿蒙·摇光”。然后就掏钱购买了售价3288元的“鸿蒙·闪耀”。
    鸿蒙科技的第一款手机A1，刚上市的时候售价2888元，现在已经降到只要998元。并且不再生产，在售皆为存货，全部卖完就了事。
    除了手机，鸿蒙科技门店里，还有两款平板电脑、一款智能手表，以及耳机、数据线、手机壳、扩展卡等配件。
    现场来了好几家报纸的记者，自己跑来的，并非鸿蒙花钱邀请。
    记者堵到一个刚买完手机出来的消费者：“你好，请问你怎么没买摇光？排了那么久的队，却买已经发售两个月的闪耀？”
    那人笑着说：“摇光太贵了，还是闪耀的性价比更高。相同配置的三星盖乐世S3，售价4999元，鸿蒙·闪耀却只要3288元。”
    记者问：“为什么今天来买？这款手机发售两个月了啊。”
    那人说道：“顺便看看摇光嘛。不愧是鸿蒙旗舰机，摇光确实牛逼，等以后降价了我再买。”
    鸿蒙·闪耀的定位非常独特，这款手机甚至没专门召开发布会，但上市以后非常受消费者的欢迎。它跟5月份发售的三星盖乐世S3的配置差不多，但售价却更便宜1700多元。
    主要还是三星不把中国消费者当人看，这款S3的国际版采用三星自研的四核芯片，而中国大陆版却用高通的双核芯片。根本原因是芯片兼容问题，在中国售卖时不得不更换芯片。
    问题是三星降低了芯片配置，价钱却没降下来！
    刚推出的时候，三星S3在中国市场销量火爆。仅仅过了三个月，同配置的鸿蒙·闪耀推出，以便宜1700多元的售价，把三星S3给打得找不着北。
    三星刚开始还硬扛着，一是猛然降价影响品牌形象，二是包销商那边不愿亏本。
    三星在中国搞的是混合销售体系：直供+平台+包销。
    移动门店出售的i9308，其实就是三星盖乐世S3的包销定制款。一次性买断50万台货源，移动支付了巨额货款，你三星突然大幅降价是什么意思？
    目前三星正在跟移动谈判，因为不降价是不行了，三星必须给移动支付补偿款。
    就在鸿蒙·摇光发售第二天，三星宣布盖乐世S3全面降价。
    而且是直降1800元！
    这里既有鸿蒙摇光、闪耀带来的压力，也有苹果5即将登陆中国大陆的压力。
    三星S3降价的消息传出，已经购买这款手机的消费者，在线上线下疯狂的咒骂三星。有人甚至刚买手机不到一周，忽然发现这款手机降价1800元。
    也有少数三星粉丝幸灾乐祸，还发微博感谢陈贵良：“陈老祖积了大德啊，终于逼得三星S3降价了。哈哈，老子今天赶紧去买了一部。”
    而苹果粉丝则出来嘲笑：“三星和鸿蒙全是垃圾，我前几天入手了港版果5。超轻、超薄，吊打现在的所有手机！”
    ……
    陈贵良搬家了，租了一套西山别墅，估计要在这里住一两年，等他买的超大别墅装修好了再搬。
    图一个清静。
    如果继续住在华清嘉园，每天都要面对记者或粉丝。
    陈贵良现在还多了个保镖，名字叫苏鸿彬。是找王二雷帮忙物色的，去年刚从某精锐部队退伍。国家严选，各方面都靠得住。
    带着边关月、陶雪、随行助理，以及两个保镖，陈贵良回一趟老家要带七八个人。
    刚到机场就被人认出来，一嗓子吸引十多个，全都围过来想要聊天合影。
    两位保镖如临大敌。
    陈贵良随便合影几人，就走VIP通道快速过安检，接着跑去候机区的贵宾休息室。
    贵宾休息室里也有人……
    不过大家还算克制，一般不强求合影，递上名片随便聊两句就完事儿。
    新保镖苏鸿彬站得挺直，陈贵良让他坐下，他坐下来也腰杆挺直。
    这位刚开始还下意识喊首长，纠正了两次才改叫老板。比杨硕负责任多了，随时随地都保持警惕，陈贵良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一行人飞抵蓉城，在酒店下榻。
    陈贵良次日要参加省工商联的换届大会。
    他在大会现场露面的瞬间，立即一大堆企业家的注意，不时有人过来递名片拉关系。
    边劲松也在，他在工商联属于小喽啰，不过现在混得特别风光。
    刘咏好早就不在省工商联混了，主要混全国工商联的圈子。但这次也被邀请来参加大会，听说是要担任荣誉主席职务。
    陈贵良也获得了全国工商联的“邀请”，这个邀请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必须自己提交材料去申请。
    材料已经递上去，目前陈贵良属于全国工商联的普通会员，需要明年开会才能增补更高级的职务。
    而省工商联这边的职务，陈贵良也可以继续兼任，但不能兼职需要坐班和拿工资的位子。
    就在前几天，陈贵良和全国工商联、省工商联进行了三方沟通。
    已经确定了接下来的事情。
    他这次回蓉城开会，参选省工商联副主席。明年在京城开会，增补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副主席有一大堆）。
    “啪啪啪啪！”
    在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当中，陈贵良全票当选。没有反对票，没有弃权票。
    权利和义务是对等的。
    他这个新当选的省工商联副主席，虽然不需要处理日常事务，但必须出席一些重大活动、发表重要讲话。今后每年估计两三个月就要飞回来一次。
    说实话，陈贵良不喜欢这种事情，他以前就经常缺席工商联的活动。
    当晚他就喝得七荤八素，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跑来给他敬酒。不喝都不行，刚刚当选，人家来热情祝贺，必须给所有人面子。
    宴会结束，边劲松借着酒劲问：“小陈啊，你跟关关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陈贵良说：“我们正在商量。”
    边劲松道：“不急，不急，你们慢慢商量。我认识一位大师，他看日子挺准的。年轻人虽然不信这个，但选个黄道吉日也不亏什么。宁可信其有嘛。”
    “我对这方面也有点研究，到时候我自己看日子。”陈贵良道。
    边劲松欲言又止：“这样也行。”
    次日，陈贵良回老家。
    从蓉城到龙都的高速公路，上个月终于通车了。
    京东被陈贵良拉去龙都，建了一个川南物流中心，半个月前也正式运营。陈贵良老家的快递业务终于发展起来。
    两辆轿车。
    陈贵良和边关月、陶雪，坐在杨硕开的车子里。
    其他随行助理人员，坐在苏鸿彬开的车子里。
    “还是高速公路爽啊，”杨硕开着车赞叹，“以前每次回老家，屁股都被颠得不行，而且一开就是小半天。现在又快又舒服。”
    陈贵良说：“以前是要先去蓉城办事，否则直接飞山城落地，从山城就能走高速回来。”
    这也是刘强冬答应在陈贵良老家搞川南物流中心的原因，通过高速公路网，龙都和蓉城、山城形成一个三角形。两边的货物都能运过来，再通过龙都扩散到整个川南地区。
    聊着聊着，陈贵良就睡着了。
    这次回老家，是给奶奶庆祝70大寿。边关月还让他爸出面，请了许多巴蜀明星和川剧名角。
    刚回家，老爸陈兴华就说：“也不知道消息怎么传出去了，很多本地做生意的，主动要来参加寿宴。隔壁几个村，七弯八拐的亲戚也要来。”
    “那你怎么办？”陈贵良问。
    陈兴华说：“办流水线。主宴摆在村里的打谷场，戏台也设在那里。再设一些宴席，借用村民的院坝来摆。也不用随礼，想吃的都可以来。非要随礼也行，我打算把礼金全捐了。”
    全国首富的奶奶过七十大寿，场面搞得挺大。

 0544【这排场放以前要被斗争】

    这种规模很大的流水席，让陈贵良很不适应。
    总感觉自己像解放前的大财主，他并不觉得很风光，反而觉得有点low逼。
    村里最大的打谷场里，提前两三天就开始摆酒设宴。不管有没有给礼金，也不管是哪里的人，反正来了就能入席吃饭。
    别说隔壁村了，就连隔壁乡镇的，都有人骑着摩托车过来凑热闹。也不全是奔着白吃一两顿，更多是想见识一下富豪给长辈贺寿的大场面。
    “你们搞得太过分了，放在以前是要被斗争的！”奶奶忍不住抱怨。
    老爸说道：“我也没办法，想来的人太多，我出趟门遇到谁都在问。正常摆酒根本搞不清楚，只能这样摆流水席。”
    别说来多少人，就连用了多少食材都弄不清。
    反正请来农村办大席的团队，而且请了好几个团队，食材快用完了就赶紧打电话调送。
    五粮液都是一车一车的运来，指不定被谁吃席时顺走两瓶。
    老妈把陈贵良拉到一边：“那个陶雪是什么人？”
    陈贵良道：“不是介绍了吗？陶成钢他妹妹，跟我是高中校友。”
    “你觉得我会信？”老妈火眼金睛看得明白。
    陈贵良说：“真的。”
    老妈也不多说什么，只提醒道：“你自己心里要明白，别最后搞出事情来。”
    “我知道。”陈贵良说道。
    边关月和陶雪正蹲在奶奶旁边，逗弄愈发神经质的牛奶猫。
    “这只猫叫熊猫儿，读高中时我跟他一起买的。我也买了只三花，养在我外婆家。”
    “熊猫儿好丑啊，鼻子下面有一撮黑毛。看起来像希特勒。”
    “哈哈，以前还不明显，现在越来越像了。”
    “……”
    陶雪发现这里山清水秀，景色特别漂亮，闹着要跟边关月一起去河边玩。
    陈贵良陪她们过去，脱了鞋在河边踩水，顺便挑拣漂亮的鹅卵石。
    深秋时节，河水已经有点凉。
    不多时，堂弟陈贵荣寻来，见面就递给陈贵良一根烟。
    “你不是戒了吗？上次说女朋友让戒的。”陈贵良道。
    陈贵荣说：“分了。复吸了。”
    陈贵良笑道：“复吸这个词用得好。”
    陈贵荣似乎没被失恋影响情绪，语气还颇为洒脱：“其实我早就想分了，我跟她不是一路人。她是大学生，有学问有思想。我连高中都没毕业，这几年学的全是怎么做菜。没有共同语言，根本聊不到一起。”
    “想得开就好。”陈贵良说。
    陈贵荣把堂哥当成倾诉对象：“她人挺好的，我们刚谈恋爱的时候也处得很好。就是……就是性格不合你知道吗？脑电波也对不上。谈了半年就开始吵架，吵完又和好，和好没多久又吵。我累了，她也累了。自然而然就分手了。”
    陈贵良说：“她外公还是谁，不是你师父吗？你跟你师父岂不是会很尴尬？”
    陈贵荣摇头：“师父是师父，她是她。不受影响。毕竟是自然分手的，又不是因为谁劈腿。”
    “你师父的本事，你学了多少？”陈贵良问。
    陈贵荣说：“该学的都学会了。剩下的就是经验和掌握程度，这个得慢慢来才行。不是我吹牛，以我现在的水平，在普通饭店当厨师长还是没问题的。不只是做菜，厨师长还得懂管理，这些东西师父也教我了。”
    “你那师父还真不错。”陈贵良笑道。
    陈贵荣颇为骄傲道：“我可是他的关门弟子。”
    陈贵良问道：“有信心去京城开一家高档私房菜馆吗？我以后请人吃饭，就到你的饭馆里去。”
    陈贵荣顿时有些心虚：“我怕我的手艺还不够，跟你吃饭的人都很厉害。他们什么菜没吃过？一吃我做的就露馅了，肯定知道我还没出师。”
    陈贵良笑道：“他们懂个屁。好多高档饭馆里的菜，味道还没有我自己做的好吃。”
    陈贵荣道：“那我请一个师兄过去帮忙。真让我来给那些大老板掌勺，我心里还是有点虚。”
    “行，可以给他一点点股份，”陈贵良出主意道，“把饭馆的环境弄好，古色古香那种，再请川剧班子去给客人表演。餐具整得精致一些，档次一下子就上去了。”
    陈贵荣说：“这个我懂。我有个师兄，就在蓉城开高档饭馆。我去参观过好几次，就是你说的那种感觉。尤其是传统官府菜，规矩是真多，听说清朝总督、知府什么的就那样宴客。客人进门先奉茶食，接着是手碟零食。再上彩盘、围碟佐酒。吃了冷菜，再上开席汤清胃。热菜端上来，还分头菜、烤炸、二汤、行菜……”
    陈贵荣是真学了本事，说到这些滔滔不绝，川菜官府宴的流程和规矩就讲了好几分钟。
    “这些都是川菜传统，不是现代编造的？”陈贵良问。
    陈贵荣道：“肯定不是啊。以前蓉城有很多大官嘛，听说最大的官是总督。人家请客也要讲排场、讲规矩，不然怎么体现出身份？”
    陈贵良说：“这个很适合现代商务宴席。你再多搜集一些古代故事，配合着古色古香的环境，在古代乐曲的伴奏下，给客人们适时的讲一些出来。肯定够格调。”
    陈贵良想了想，又继续说：“到时候，饭馆的菜分为两种。一种是官府菜，一种是江湖菜。让客人们提前选好。官府菜就是纯商务宴请，江湖菜适合朋友私下聚会。官府菜不辣吧？”
    陈贵荣说：“大部分官府菜都不辣。”
    “那挺好，你去跟你师兄商量一下。”陈贵良说。
    这个初中时候一头黄毛的堂弟，其实还挺靠谱的。就算没有陈贵良重生提携，人家自己打拼就能开饭馆，后来短视频时代还做了小网红。
    明年在京城选个地方，花钱好好装修一下。有陈贵良这个首富请吃饭，多请几次就能把私房菜馆给带火。
    而且主打正宗川味，关键食材全部从巴蜀空运过去——食材如果不地道，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儿。
    ……
    好几辆大巴车，从市区酒店驶出，直奔郊外的乡村道路。
    这些都是要来表演的明星。
    边关月原本的打算，是让她爸请戏班子即可。
    结果边劲松觉得排场还不够，于是又请来一些巴蜀笑星。再想想笑星也不够，还把当红的歌星也请来，比如李羽春、张亮颖、张捷什么的……
    陈贵良拿到表演名单都无语了，这是什么档次的乡村大舞台？
    “这里就是你老家？”张亮颖看着车窗外的景色。
    谭唯唯说：“不是这个镇的，我家到这里隔着三四个镇。”
    “三四个镇能有多远？可以啊，你跟首富的老家挨这么近。”坐后排的谢那笑道。
    谢那是边劲松请来的主持人……
    另一位主持人是讲散打评书的李白清，他跟谢那搭档做主持，这是陈贵良万万没想到的。
    也就边劲松想得出来。
    李白清此时正在跟凤姐聊天，不是润美的网红凤姐，而是巴蜀笑星凤姐。
    “你多久没到农村表演了？”凤姐问。
    李白清说：“也没几年。只要有活我就接，以前经常下乡。不过接首富这种大老板的单子，我还是头一回。”
    旁边的廖建说：“师父，你莫要扯拐哈，当心把首富给得罪了。”
    “爬开！”李白清没好气道。
    廖建以前是玩乐队的，他是主唱，刀郎是键盘手。
    A/B两站爆火的川话版《谢谢你的爱》，原唱就是廖建。这人现在转行当笑星，是李白清的徒弟。
    边劲松这次还想请刀郎，并让廖建帮忙联系一下。但刀郎在京城和江南两地隐居，给多少钱都不愿意登台献唱。
    跟廖建坐一起的胖妹儿说：“这个陈老板硬是厉害，听说身家一千多亿。我的个妈哟，我们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几辈子？几十辈子！”前排的矮冬瓜说。
    这些人全是巴蜀笑星，在川渝地区的地位，相当于本山旗下那帮二人转名角。
    大巴车驶进村道，没过多远就看见摆着宴席。
    明星们以为到地方了，谁知司机却继续往前开。
    刚那里是陈贵良的外婆家，也摆着一些流水席，附近许多村民可以就近吃席。真正能看表演的是打谷场，那里也是主要来宾吃饭的地方。
    类似零散的流水席，大巴车一路驶过好几处。
    李白清咋舌道：“我看明白了，摆的解放前那种。这里平地不多，流水席都是散开的。东一处，西一处，来一桌客人就上一桌菜。”
    几辆大巴车，在打谷场附近停下。
    演员们刚走出没多远，就被客人们认出来。
    小孩子和青少年，狂喊谢那、张捷、李羽春、张亮颖、谭唯唯等人的名字。
    年龄稍大的，则清一色呼喊李白清。
    李白清在巴蜀老一辈心目中的名气，可以参考本山在东北。
    就连陈贵良的奶奶，在演员们过去贺寿时，都一直跟李白清以及几位川剧名角说话。
    至于当红歌星们，奶奶根本不认识。
    陈贵良和父亲一直在接待客人，很多领导都派秘书来走一下，领导本人不适合亲自露面。
    表妹张晴也带着几个同事来了。
    一个同事震惊道：“请这么多明星，得花多少钱啊？”
    张晴说：“我不知道。”
    ——
    （上一章的省工商联主席，改成副的了。）

 0545【乡村大舞台】

    边关月的父亲、外公、外婆、舅舅等亲戚都来了，名义上是来参加陈贵良奶奶的寿宴。
    虽然没说其他什么话，但双方都明白啥意思。
    陶雪的心情有些低落。
    还来了本市的一些老板，以及乡镇的领导干部。市里的领导不方便亲自露面，只派秘书过来走一趟，但乡镇领导可不管这些。
    考虑到奶奶喜欢看川剧，所以开场就是《麻姑献寿》。
    全本折子的《麻姑献寿》要演两三个小时，寿宴版选段则只需15分钟。
    奶奶放下筷子，盯着戏台乐得合不拢嘴。她身边是三个亲姐妹及其丈夫，四姐妹坐一桌看着贺寿戏，立即回忆起她们小时候。
    “大姐，像不像余述怀80大寿那天的戏台子？”
    “余述怀是哪个？”
    “盐商，罗大老板的亲戚。我们几个还跟着妈妈去看热闹的嘛，也是办的流水席，唱戏就唱了好几天。”
    “老四肯定不晓得，你出生的第二年，日本鬼子都被打跑了。余述怀80大寿的时候，日本鬼子还凶得很。鬼子的飞机，把余老板的盐井天车都炸了。”
    “三妹当时才两岁，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妈妈抱着她看戏。”
    “哈哈，我记起来了，还唱了抗日新戏。演日本鬼子的丑角，鼻子下面都粘了小胡子。”
    “……”
    四姐妹你一言我一语，不断翻找着幼时回忆。
    年轻人对传统戏剧不感兴趣，但眼下这一段没啥复杂剧情，甚至连念白和唱段都不多。
    大概就是一位美丽的仙女，专程从天上下凡人间，为老人献上仙桃和美好祝福。音乐伴奏空灵而喜庆，演员的服饰非常华丽，通过云步等步法，配合水袖舞动，展现其腾云驾雾的仙姿。
    主打一个视觉享受，不懂戏剧的观众也能看热闹。
    直至演出的后半段，才唱大段的吉祥唱词，赞美寿星品德高尚、福泽深厚，描述仙桃、灵芝的珍贵神奇，再送上一些福如东海、寿比南山的祝福。
    唱毕，麻姑朝着寿星行仙家礼节。
    “好！唱得好，舞得也好！”
    奶奶欢喜拍着巴掌，其他桌也起此彼伏喝彩。
    主要是演员把水袖舞得好看，年轻人也能体会到视觉享受。
    “大声告诉我，刚才的戏好不好看？”戏班子还未完全撤下，主持人谢那就拿着话筒上台。
    “好看！”宾客们呼喊回应。
    李白清从舞台另一边走上去：“嗨呀，好多年没看到恁正宗的贺寿戏了。我也是托了主人家的福，今天眼睛和耳朵都过瘾了。”
    陈贵良看着台上两位主持人，着实有点绷不住，他们站在一起的画风实在太离谱。
    “边叔叔，你怎么想到请这二位联手主持？”陈贵良忍不住问。
    边劲松说：“他们两个很有名嘛，又能照顾不同年龄段的观众。”
    正说话间，两位主持人把陈贵良的父母请上台。
    姚兰话不多，主要是陈兴华在说。
    陈兴华先是感谢宾客来捧场，又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最后在李白清的撺掇下，五音不全唱了一首《世上只有妈妈好》。
    紧接着，一群笑星登场，领头那个是沈伐。
    全场轰动，大呼“王保长”。
    沈伐就是龙都本地人，80年代就拿全国曲艺大赛一等奖，还上过88年的央视春晚，当时他的腕儿比李白清大得多。他前几天回了趟老家，今天刚从县郊赶过来。
    此刻在沈伐的领衔下，一群笑星演出方言谐剧。
    略带一点点荤段子，但并不怎么露骨。小孩子听不懂，只知道很搞笑。大人们则心领神会，很快就笑趴一大片。
    挺接地气的。
    奶奶她们四姐妹，都笑得东倒西歪合不拢嘴。
    这出方言谐剧演完，很多宾客其实都吃完饭了，只有喝酒划拳的还斗志昂扬。
    大家也舍不得走，吃饭时坐得较远的，直接搬着板凳靠近舞台。
    还有人腾桌子打麻将、斗地主，一边玩牌一边看演出。
    刚刚还是接地气的方言谐剧，转眼之间就国际范儿了。李羽春穿着一身亮晶晶衣服，登台说唱，还跳起了动感舞蹈。
    边关月和陶雪已经坐过去，陪奶奶她们一起看演出。
    奶奶忽然问：“那个唱歌的，是姑娘还是男娃儿？”
    陶雪噗的笑出声来。
    边关月说：“女的，她叫李羽春。”
    奶奶点评道：“跳得很攒劲，很有精神。”
    舞台下已经聚满了年轻人，好多十几岁的孩子，兴奋异常近距离欣赏李羽春歌舞。有些甚至都没在这里吃饭，他们是接到同学的电话，从附近好几里外坐车赶来的。
    陈贵良坐在另一桌，这桌全是本地企业家，主要聊修通高速后的生意经。
    第一批演完节目的演员，以及节目靠后的演员，也围着桌子开始吃饭喝酒。他们没去打扰奶奶看节目，只是轮流过来给陈贵良敬酒。
    演出持续了一整个下午，尤其是唱戏的，一个选段就是二三十分钟。
    全部演出结束的时候，奶奶嘀咕道：“我这辈子也值了。”
    ……
    农村的3G网络还不稳定，也很少人能用wifi。
    那些下午看了节目的少男少女，拥有智能手机的也不多。他们大都拿着功能机录像，等演出结束之后，跑去镇上的网吧上传视频。
    主要传到自己的QQ空间、微博、李羽春吧、张捷吧、张亮颖吧等等地方。
    这些视频片段迅速扩散，好多网友大呼辣眼睛。
    还有不少死忠粉大呼受不了，无法接受他们的偶像在乡村大舞台献唱。
    陈贵良的微博都被@爆了，各种调侃陈老祖当了首富却越来越low，甚至有人戏称这是“乡村大舞台版字节之夜”。
    晚上还在继续摆流水席，陶雪吃了饭刷着微博：“这个笑死了我。有人把谢那、张捷今天的演出P在一起，说他们两口子属于主场作战。”
    陈贵良躺在椅子上看星星，他这几天喝得够呛，从香江到蓉城再到老家，一直在被各种人敬酒狂喝。还都是无法推辞的酒。
    妈的，得养生了。
    边关月走过来坐下：“奶奶她们看了一下午演出，吃完晚饭都很累了。我外公外婆回城以后，她们现在也已经回家休息。”
    “辛苦你了，一直陪着两边的长辈。”陈贵良说。
    边关月笑道：“今天挺高兴的。”
    陶雪撅了噘嘴，感觉自己挺多余。
    她哥哥陶成钢，应该已经知道些什么，好几次提醒陶雪该找男朋友结婚了。这次陶成钢也没来参加寿宴，只是发微信让陈贵良代为问候老人家。
    “这个打谷场还挺大。”陶雪没话找话。
    陈贵良说：“小时候每年夏天，谷子打完以后，小伙伴们就喜欢在这里捉迷藏。尤其喜欢藏在稻草堆里。”
    陶雪说道：“我们小时候也捉迷藏，不过是在学校和工厂家属区。”
    边关月道：“我在蓉城捉迷藏，主要是在川剧团。回龙都外婆家，也喜欢藏在稻草堆里。有时候觉得自己的童年很不开心，但又有时候觉得其实童年很幸福。”
    “哈哈，我是纯开心，小时候太好了，无忧无虑只知道玩。”陶雪笑道。
    三人坐在星空下，开始聊各自的童年趣事。
    打谷场里牵线亮着不少电灯，一些宾客居然还在喝酒划拳，菜都凉了又重新弄热端回来。不时传来打麻将、斗地主、扎金花的喊声，趁机赌博的不在少数。
    表叔冯涛此时就在打麻将，他一年四季都在店里忙碌，难得像这样敞开玩几回。
    两位保镖蹲在打谷场边抽烟，聊着各自在军队里的经历。
    “你当了几年兵啊？”杨硕问道。
    苏鸿彬说：“七年。我以为自己能一直当兵，执行任务时受伤了，骨头愈合以后经不起高强度训练。”
    “你这种情况，而且还是牛逼部队出来的，可以转到其他部门坐办公室吧？”杨硕问道。
    苏鸿彬说：“觉得没意思。”
    杨硕又问：“没安排转业到地方单位？”
    苏鸿彬说：“安排了，不适应，没干多久就辞职了。我还回部队待了一阵，每天跟着跑操。首长认为我有心理问题，还请人给我治了一个月。其实我就是不太适应社会，现在已经慢慢适应了。”
    “你以前到底干啥的？”杨硕愈发好奇。
    苏鸿彬没有回答。
    杨硕又问：“有孩子吗？”
    苏鸿彬说：“两岁，女儿。”
    杨硕笑道：“那可巧了，我的是儿子，年龄还差不多。老板不是让你把老婆接来吗？到时候让他们一起玩，说不定还能搞个什么娃娃亲。”
    “你太封建了，现在哪有什么娃娃亲？”苏鸿彬道。
    杨硕吐槽：“你这个闷灯儿，不知道什么叫开玩笑？我就随口一说。”
    苏鸿彬问：“你学过安保课程？”
    杨硕说道：“学过，有那种专门的培训机构。”
    “帮我也报一个课，”苏鸿彬说，“杀人的本事我会，保护人的本事还真不怎么懂。”
    杨硕惊讶道：“你真杀过人？”
    苏鸿彬又不说话了。
    “牛逼！”杨硕竖起大拇指。

 0546【直播带货，顺便喷人】

    寿宴结束的第二天，陈贵良就搞起了直播。
    直播时间在下午，并非热门时段。
    但陈首富开直播的消息，还是迅速聚集了许多观众，弹幕全是“陈老祖终于找回账号密码”之类。
    他抱着笔记本电脑，对着自家食品厂大门：“就问你们牛不牛逼，我为了搞移动直播，专门拉了一条几百米长的网线……”
    “有弹幕说用wifi。我试过了，wifi信号极不稳定，抱着笔记本移动时，直播信号会时断时续……”
    “以后我们会做手机直播软件，到时候用手机就能户外直播。目前其实也可以做这种软件，但3G信号是一个问题……”
    “今年运营商已在全国六大城市试点4G网络，只要4G网络覆盖全国，手机户外直播就能做起来。到那个时候，只需要一部手机，就能随时随地搞直播……”
    “看到这家工厂的牌子没有？龙都侏罗纪食品厂，我老爸开的厂子，目前已经亏损上百万。我很难理解他给厂子取名时在想什么……”
    陈贵良用笔记本怼着老爸的脸做采访：“陈兴华同志，请问你为什么给自己的品牌取名侏罗纪？”
    陈兴华显得颇为拘谨，拽着椒盐味普通话说：“我们这里是恐龙之乡，侏罗纪是恐龙时代，非常符合我们这里的特色。”
    陈贵良说：“请问你的食品厂，生产的是恐龙肉干吗？还是卤煮恐龙蛋？”
    陈兴华一本正经道：“我们不卖恐龙肉，也不卖恐龙蛋。我们主要卖兔肉、牛肉和竹笋的加工品，我们的产品卫生干净，不使用地沟油和……你先不要拍，盐和味精算不算工业添加剂？”
    直播间弹幕已经笑声一片，主要是那普通话口音太搞笑了，偏偏陈兴华说话时还紧张严肃。
    陈贵良抱着笔记本电脑，拖着长长的网线前往生产车间。
    陈兴华一路做着介绍：“这是我们的竹笋加工车间，主要原料为田麻竹笋。97年大洪水以后，国家在长江中上游搞退耕还林。我们这里的很多耕地，都改成了竹林。每年发笋的时候，家家户户全是笋，多得根本卖不出价钱……”
    “尤其是距离市区、县城比较远的农村，挑一担笋进城，只能卖二三十块钱。还要出来回的车费，还要辛辛苦苦去割笋，还不如种菜赚得多……”
    “种过竹子的都知道，竹林也要打理，不打理就乱长。尤其是笋竹，一两年不打理，笋子越生越小……很多农民的竹田都废了，不赚钱嘛，竹子在里面乱长……”
    “我不缺钱花，儿子给的就够我养老。我搞笋竹加工，主要就是想帮助乡亲们创收。但我没什么能力，干了一年，卖不出去，厂子亏损一百多万……”
    陈兴华的口才其实不错，就是普通话不标准，而且面对镜头过于紧张。
    说着说着就变利索了。
    “这里是专门剥笋壳的地方，有那种小型的剥壳机。机器价钱不贵，而且还剥得很快……但我没买那种设备，我都是雇附近的农民来剥笋。可以提供就业，给农民增加收入……”
    “清洗竹笋的环节，我买了滚筒清洗机。这个不是人洗的，我要说清楚，不能骗大家……”
    “前面是切竹笋的工作台。我没买切丝机和切片机，也是雇佣附近农民来当工人，给他们增加一点收入……他们都戴了口罩和帽子，口水、头发什么的不会落进去……”
    “再前面是熟制车间，这个车间就比较机械化了……大家看看我们的机器，还有地面、墙壁，到处都干干净净的……”
    把车间情况介绍一通，陈兴华撕开一袋笋片：“这种叫玉兰片，用来炒菜的，也可以烫火锅。竹笋炒肉就可以用这种。现在已经过了发笋季，这是以前就制作好的产品。可以直接吃，我给大家吃吃看……我家的产品，自己敢吃才拿出来卖……”
    陈兴华自己咬了一片吞下去，还对儿子说：“你也要吃，吃给大家看！”
    杨硕接过笔记本电脑，把摄像头对准陈贵良。
    直播间弹幕全是“吃吃吃”、“哈哈哈哈”、“请陈老祖吃竹笋炒肉”之类。
    陈贵良嚼了一口，皱眉说：“特别咸，全靠盐水和抽真空保质。这玩意儿买回家以后，最好漂一漂再拿去炒肉。”
    陈兴华又扔来一袋泡椒笋丝：“这个可以当零食直接吃。”
    陈贵良撕开吃了两根笋丝，点评道：“泡椒味，非常爽脆。用来泡方便面不错，也可以看电视剧的时候吃着玩。”
    陈兴华继续带路：“前面是兔肉、牛肉加工车间。我们的产品有冷吃兔、麻辣兔头、麻辣兔腿、火边子牛肉……”
    在厂子里转悠好一阵，陈贵良回到厂长办公室，对着摄像头说：“兄弟们，别嘲讽我赚这种小钱了，你们以为我愿意这样直播带货啊？我爸非要开厂子，销路都没有找到，亏了一百多万来找我帮忙……”
    “不管是食品经销商还是超市，我的面子算个屁，得有利所图人家才帮忙卖。所以只能试着做电商渠道……”
    “刚才给大家看了加工车间，别的我不敢说，安全卫生我可以保证。这些产品都在网店有售，网店地址挂在直播间，有兴趣的兄弟姐妹可以买点来尝尝……厂家直发，价钱很便宜，超市里绝对不止这个价……”
    “爸！把你能直接当零食吃的产品全拿过来。我每样都给大家试吃一下……对了，提醒大家一句，特别辣的型号不要随便买。会辣得拉肚子的，是辣得拉肚子，不是卫生不好拉肚子……”
    接下来，陈贵良开始玩起了吃播。
    一边吃一边追剧。
    而且是字节影业制作的校园情景喜剧《我们的爱情》，乔任梁、张晗韵等人主演那部。
    这片子早就拍好了，但暑假期间《爱情公寓3》开播，为了避其锋芒拖到现在才播出。
    “我草，直播间十万人就看着陈老祖吃东西？”
    “不止十几万，已经快二十万了。”
    “这孙子吃得好香，我都看饿了。”
    “这是什么电视剧啊？”
    “下单，下单，我也要吃。”
    “我等不及下单了，随便下楼去买点。”
    “……”
    这年头当然没有“吃播”和“直播带货”的概念，但不妨碍大家看得津津有味。
    而且，还能跟着陈贵良一起追剧，彼此之间用弹幕进行交流。
    陈贵良偶尔还读弹幕瞎扯淡。
    “莫某人获诺贝尔文学奖？真的吗？他获诺贝尔文学奖很正常。弹幕别吹了，还什么中国文学走向世界……”
    “我不太喜欢他的书，味儿太冲。文学虚构和造谣抹黑还是有区别的。就拿《丰乳肥臀》来说，这本书在90年代都被批臭了，现在还能被翻出来当经典。大家等一下，我手边没有资料，我先打个电话……”
    “喂，戴教授你好，我是陈贵良……你能不能找到当年批《丰乳肥臀》的评论文章，要有理有据那种……好，好的，你把照片发我微信就是……”
    陈贵良继续吃零食看剧，直到收到文章照片才重新说话。
    “弹幕里某些人先闭嘴，里的大栏镇镇长司马亭属于正面人物，他们兄弟俩抗日救亡特别英勇，被日军报复杀了全家和亲戚18口。但实际是什么呢？当时的大栏镇，由伪军驻守。镇公所的官吏，也全投靠了日本人。到了莫某人笔下，这些投靠日寇的汉奸，摇身一变成了抗日英雄……”
    “而莫某人笔下道德败坏、军纪松弛、乱搞妇女的武工队，当时并不驻扎在大栏镇干坏事。在真实的历史当中，他们必须穿过70多里的沦陷区和国统区才能抵达大栏镇……”
    “我就想问一下，到底是出于什么文学创作目的，才能把一支驻地距离故事发生地70多里的人民抗日队伍，腾挪到那里一天到晚干坏事。却又把常驻那里的伪军汉奸部队，生生描写成抗日英雄！”
    “里，司马兄弟带着还乡团，赶走了人民抗日队伍，解放了大栏镇，群众欢天喜地迎接还乡团。还乡团炸冰捕鱼，改善老百姓生活。哎哟喂……”
    “这里绝对不是纯虚构，因为炸冰捕鱼确有其事。那是人民队伍做的。莫某人能写出这种情节，说明他真查过资料。但为啥把人民队伍做的好事，硬生生安在还乡团身上？”
    “不说了，咱在这里祝贺莫先生拿诺贝尔奖。顺便卖卖我自家产的食店链接就在下面……”
    直播效果爆炸，弹幕也炸了。
    这里居然有莫先生的粉丝，疯狂发弹幕臭骂陈贵良。
    当天晚上，“陈贵良直播带货”、“陈贵良在线吃播”、“中国首富质疑诺贝尔文学奖莫演”等好几个词条登上热搜。
    陈兴华看着自家网店销量说：“卖得真好，一天顶我过去卖一两个月。你卖货就卖货嘛，扯那些作家干什么？”
    陈贵良道：“弹幕有很多网友让我评价这人的作品，人家刚拿诺贝尔奖嘛，炙手可热。我很久没喷人了，正好直播喷一喷。”

 0547【鸿蒙必须出海】

    社会各界对莫某人的批判，不是从他获得诺贝尔奖开始的。
    第一拨批判出现在1990年初，主要批评他每本书都写得一个样，在文学创作上已没有创新可言。顺便批评他胡编乱造、歪曲事实。
    第二拨批判出现在90年代中后期，因为《丰乳肥臀》的出版和获奖，激起当年的鲁省抗日老兵的集体愤怒。《中流》杂志采访了大量的老同志，级别最高的甚至有xxxxxxxx(被屏蔽了，修改一下)。
    他获诺奖招来的批判，实际已经属于第三拨。
    陈贵良直播之后仅两天，就有15位作家、学者联名发表《中国民间人士反对莫演被授予2012年度诺贝尔文学奖的公开信》。
    这些人还觉得诺贝尔文学奖很神圣、很权威，认为莫演不配拿这个奖，呼吁诺奖取消莫演的获奖资格。
    紧接着，苏大和南大的两位文学博士，发起编辑一本叫《莫演批判》的学术书籍。邀请国内40多位学者和评论家撰稿。
    与此同时，一些偏左的网站，也出现大量批判莫演的帖子。
    但前两者只在文学圈内引起轰动，后者只在固定的小众网站引起热议。只有陈贵良的直播破圈了！
    陈贵良的直播言论，也引起极大争议，支持和反对者几乎各占一半。
    支持莫演的那些网友，大部分是因为诺奖。在他们眼里，只要谁获得了诺奖，就是全中国的英雄。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一条狗拿奖也是英雄。
    谁敢批判莫演就是不爱国！
    陈贵良：？？？？？
    更离谱的是官方媒体，几乎清一色吹捧莫演，完全无视莫演写过什么东西。
    余桦冒泡来一句：“莫演至少能拿十次茅盾奖，九成获奖作品都比不上他最差的一部作品。”
    陈贵良跟余桦的关系一直不错，但还是忍不住在微博回复：“余老师，您这句话让我不敢苟同。是不是屎，我还是分得清的。在中国文坛拉屎的人很多，但把屎拉得这么臭名远扬、奇形怪状还真不多见。莫演的书，比《狼图腾》还恶臭。”
    面对陈贵良的直接开怼，余桦不再发表任何言论。但余桦的微博评论区炸了，同样是支持和反对者各占一半。
    还有许多网友骂陈贵良忘恩负义，不该对当初提携过他的余桦说这种话。
    陈贵良也懒得再说什么，让网友慢慢吵去，这玩意儿吵不出任何结果。
    ……
    “大哥，大爷，活祖宗！”
    叶鹏一见陈贵良就抱怨：“你好歹也是中国首富，跟一个作家起什么冲突？现在都有网友在串联了，要抵制鸿蒙不再买咱们的手机。”
    陈贵良笑道：“你真觉得莫演这种人有多少死忠粉？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抵制鸿蒙手机的那些网友，本身就不会买咱们的手机。我刚回京你就跟我说这个？”
    叶鹏说道：“咱们的品牌和渠道都已经起来了，我认为鸿蒙科技不能再跟你强绑定。要尽量减少你的出格言论对手机销量的影响。”
    “可以，”陈贵良说道，“以后每年只有旗舰机的发布会，才由我亲自出面。其他机型和产品，你来负责。”
    叶鹏还是忍不住吐槽：“我就没见过哪个富豪，像你这么多管闲事的。莫演又没来惹你，何必发表那些言论引起争议？”
    陈贵良说：“我这几年已经很收敛了，这次实在没忍住。”
    “唉！”叶鹏一声叹息。
    陈贵良道：“说吧，找我有什么正事儿？”
    叶鹏说道：“鸿蒙阵营的手机厂商，今年生产的安卓机型越来越多了。我认为这个现象非常危险。”
    “你觉得该怎么办？”陈贵良问。
    叶鹏说道：“尝试着出海，看能不能把海外生态做起来。”
    鸿蒙操作系统最大的隐患，就是只在中国大陆市场建立起APP生态。
    就拿华为的智能手机来说，虽然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远不如鸿蒙。但华为智能手机的全球销量，却是跟鸿蒙手机持平的。
    也就是说，有一大半的华为智能手机，是搭载安卓系统在海外卖出的！
    华为在海外热卖的安卓机型，肯定也要拿回国内销售。
    类似的情况还不少，比如中兴。
    这就导致鸿蒙阵营的手机厂商，在国内推出的安卓机型越来越多。假以时日，为了节省研发费用，华为、中兴肯定减少鸿蒙机型，不断增加安卓机型。
    因为这些厂商开发鸿蒙机型，只能在国内卖。而开发安卓机型，却可以国内、国外一起卖。
    长此以往，安卓机型会越来越多，而鸿蒙机型会越来越少。
    “出海第一站你定在哪里？”陈贵良问。
    叶鹏说道：“美国。欧美流行的APP，大部分都来自美国。我们必须说服推特等大厂，开发基于鸿蒙系统的APP，否则手机生态永远做不起来。”
    陈贵良摇头苦笑。
    全部靠砸钱是不可能的，欧美有那么多APP，不可能每一家都砸钱说服。
    而且就算暂时说服了，也等于一直被卡脖子。比如哪天字节跟国外大厂形成竞争关系，人家直接停止相关APP的鸿蒙版更新。
    但再难也要尝试。
    尤其是现在鸿蒙科技上市，现金流一下子空前充裕，正是一鼓作气出海的大好时机。而且手机生态也没后世那么复杂，用户对谷歌移动服务的依赖没那么深，就连塞班系统都还没彻底死亡呢。
    陈贵良说道：“跟谷歌、脸书等大厂接触一下，肯定得砸钱请他们开发鸿蒙版。再搞一个激励计划，砸钱吸引全球开发者为我们做APP。”
    此时请推特等大厂开发鸿蒙版，开发难度还相对比较低。因为大家的代码库都还比较小、比较简单，非常轻松就能搞出一个鸿蒙版，再拖几年变成屎山代码就够呛了。
    陈贵良和叶鹏商量一通，叶鹏又召集中高层开会，初步制定好计划就派团队前往美国。
    得用钱来说服。
    比如鸿蒙提供前期开发费用，提高APP厂商的后续分成等等。
    此时的谷歌应用商店，跟苹果一样抽成30%，鸿蒙可以承诺只抽20%。等谷歌商店抽成降到15%，鸿蒙商店可以降到10%。
    而且鸿蒙系统出海的初期，陈贵良的鸿蒙手机竞争力很弱，真正的开路猛将是华为和中兴。
    因为此时华为、中兴的智能手机，海外销量比国内销量还高！
    只要鸿蒙系统的欧美APP多起来，华为、中兴肯定愿意把只在国内售卖的鸿蒙版，拿去全球市场销售。他们有全球销售渠道！
    到那个时候，陈贵良甚至愿意让利跟联想合作，因为联想也有全球销售渠道。
    ……
    “陈总，CCTV年度经济人物邀请你担任颁奖嘉宾，并作为往届获奖者担任现场评议团成员。”
    “可以，我同意。”
    “中国互联网创业者大会邀请你致辞并参加峰会主论坛。”
    “答应下来。”
    “还有文化部主办的中国国际网络文化博览会，邀请你担任嘉宾并演讲致辞。今年新设立了移动游戏展区。”
    “答应。”
    “还有……”
    年底有一大堆活动，这才10月份就开始发邀请函了。
    如果陈贵良全部答应，他得参加一二十个活动。肯定得筛选一下，尽量控制在五个左右。
    腾讯、百度、网易等公司，都在第四季度搞年度产品发布会或开发者大会，阐述明年的集团战略和重磅产品。
    字节当然也不例外，陈贵良必须亲自参加。
    如今的互联网行业战得热闹，某些大战甚至已经出圈了。
    首先是阿里巴巴打造的双十一购物狂欢节，距离双十一还有半个多月，宣传攻势已经铺天盖地。这玩意儿以前也搞过，今年却是规模空前，在电商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
    其次是腾讯和360又干起来了。
    或者说，已经干了半年，而且愈演愈烈。上次3Q大战是PC端，现在把战火延续到手机端。
    但最受关注的还是百度和网龙。
    百度想要收购网龙的91助手，网龙估计在故意泄露消息，想要吸引更多大厂来竞争抬价。
    腾讯和阿里已经有动静了，正在跟网龙悄悄谈判。
    字节也有跟网龙接触，但网龙要价太高，完全超出了字节的可接受范围。
    91助手是目前中国最大的APP分发平台，超过50%的安卓应用、超过45%的鸿蒙应用、超过80%的苹果应用都是通过91助手来下载。
    可见此时的APP市场非常混乱，官方应用商店做得还不怎么好。
    鸿蒙应用商店已经算不错了，接近55%的APP下载都在官方商店完成。
    欧美的APP市场情况其实也差不多。
    所以这是鸿蒙系统出海的最后机会，趁着APP市场混乱之际，赶紧跟欧美大厂取得合作。
    百度认准了91助手，认为这是进入移动市场的利器。当传出阿里巴巴要注资91的消息之后，百度最终将砸出19亿美元的天价来收购91助手！
    妥妥的财大气粗、人傻钱多。
    陈贵良反正不敢去碰，价钱太贵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91助手上的盗版APP太多。甚至还有诈骗APP！
    不管是谁把91买下来，肯定天天被投诉，甚至是月月被起诉，还得专门组建一支庞大的诉讼团队来应付。
    只能说，91挺适合百度的。
    虱子多了不痒。

 0548【到处忽悠】

    鸿蒙手机要出海，这个能快速决策，因为字节跳动绝对控股鸿蒙科技。
    但鸿蒙系统出海就不一样了，因为鸿蒙系统是基金会在管理。
    会员们每年缴纳一笔年费，是用来维护和更新鸿蒙系统的，额外砸钱去欧美发展关大家屁事儿？
    虽然谁都知道，这个事情如果做成了，对鸿蒙阵营所有厂商都有好处。但万一做不成呢？万一需要好几年才有效果呢？
    而且，最初的一批鸿蒙阵营成员，由于手机业务失败已经退出了。比如熊猫手机、长虹手机等等。TCL等厂商的手机业务要死不活，退出也是迟早的事情。
    除了硬件厂商，还有高通这种供应商。
    比如今年刚成立的日本显示公司，加入鸿蒙基金会只是为了推广自家手机屏。你鸿蒙系统出不出海关他屁事。
    陈贵良发起了一次基金会会议，在跟主要会员们交流意见之后，他都已经懒得再走投票流程。
    因为根本没人支持！
    鸿蒙阵营所有厂商，都支持鸿蒙系统出海。但只是精神上的支持，让他们掏钱是不可能的。
    所以，陈贵良只能自己掏钱拓荒。
    但鸿蒙系统是大家的，等陈贵良砸钱做出成绩了，这些家伙立即就会跟进，一分钱不花就来分享利益。
    没办法，世界就是这样。
    陈贵良依托鸿蒙阵营，吃到了APP生态的红利，奠定了自己在业界的地位。他想要继续发展，就得真金白银付出。否则就只能跟大家一起混日子。
    其他厂商真的可以混日子，情况不对直接改换阵营。
    最典型的就是华为、中兴和酷派，既有鸿蒙机，又有安卓机，早就在做两手准备了。
    酷派甚至是先投安卓阵营，发现鸿蒙系统在国内很吃香，才中途跑来加入鸿蒙阵营的。
    私下聊天时，吴英对陈贵良说：“我其实很想支持你，但我的星耀手机销量下滑。我在国内都混得艰难，真没有精力和财力开拓国外市场。”
    “能够理解，”陈贵良说道，“蜘蛛侠不是说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如今鸿蒙手机卖得好，自然应该我来出钱。”
    吴英问道：“鸿蒙科技现在是上市公司，这么做不受影响吧？”
    陈贵良说：“不走基金会的账。跟国外公司合作，也与基金会无关。纯粹的私对私商业合作。”
    “他妈的，现在手机市场竞争越来越激烈，听说周鸿玮都想要跑来做360手机。”吴英开始抱怨。
    陈贵良笑道：“好像他打算跟酷派合作。”
    吴英说道：“酷派今年太猛了，但我觉得这家公司不可能一直辉煌下去。”
    酷派主打运营商渠道，其90%以上的手机销量，都是通过运营商卖出去的。
    运营商凭啥就跟你酷派合作？
    当然是疯狂让利！
    酷派每卖出一部手机，运营商赚得比酷派还多。
    靠着这种让利手段，别说国内的三大运营商，就连欧美运营商都被酷派给攻陷了。
    今年8月，酷派跟美国运营商一起卖安卓机。就在这个月，酷派又跟欧洲运营商一起卖安卓机。
    如果只计算今年第四季度的销量，酷派手机已经超过华为、中兴和联想，国内市占率（智能机）仅次于三星和鸿蒙。
    ……
    “推特的回应很快，已经有初步消息了。”叶鹏说道。
    陈贵良稍显惊讶：“这么快？”
    叶鹏说道：“推特现在不愿正式谈合作。他们提出了两个要求：第一，搭载鸿蒙系统的手机，必须要有50万台以上的美国出货量。第二，鸿蒙应用商店的手续费，必须降到15%以下。做到这两点，他们才愿意继续谈。”
    陈贵良说：“都可以答应。只是出货量，并非销量，直接跟美国运营商让利合作搞低端机。”
    “所以现在的难题，变成了如何说服美国运营商代销搭载鸿蒙系统的手机。单纯的让利很难做到。”叶鹏说道。
    陈贵良说：“那就大幅让利，甚至亏本都可以，正好在美国市场试试水！”
    由于没有屎山代码的拖累，此时的国际大厂做APP，开发成本其实都不高。
    就拿推特来说，不仅有谷歌版、苹果版，还搞出了塞班版、黑莓版、微软版。
    只要稍微证明鸿蒙手机的实力，推特就愿意再开发一个鸿蒙版。
    此时的欧美用户，跟谷歌移动服务的绑定也不深。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苹果放弃谷歌地图，结果苹果地图又一坨屎。在无法使用地图软件的情况下，苹果手机的销量都不怎么受影响。
    现在的很多APP厂商，甚至故意不在谷歌、苹果商店上架，而是走第三方平台渠道绕开30%的安卓税、苹果税。
    叶鹏说：“我认为，鸿蒙应用商店应该免费。连1%的抽成都不收，以此吸引欧美厂商来做鸿蒙版APP！”
    “免费吧。”陈贵良道。
    这个所谓鸿蒙应用商店，不是鸿蒙阵营的应用商店，而是专属于鸿蒙科技。
    其他鸿蒙阵营的手机，也有各自的应用商店，比如小米应用商店、华为应用商店等等。
    陈贵良说：“这次来开会的，根本就无法做主，我亲自飞去说服他们的老总。”
    ……
    鹏城。
    陈贵良首先来找的是中兴的史总。
    史总跟陈贵良一样，去年都获得了CCTV年度经济人物。当时聊得还挺愉快，也互相留了电话。
    “陈总请坐。”史总热情接待。
    陈贵良说：“冒昧来访，实在打扰了。”
    史总笑道：“陈总现在是商业翘楚，刚刚出炉的中国首富。你能来中兴做客，我们求之不得，还能向你取经做手机。”
    中兴今年的情况有些糟糕，出现了上市以来的首次亏损。
    主要原因是跟华为竞争，双方为了抢项目，都疯狂的压低报价。中兴压价尤其狠，导致项目抢过来了，但利润上不去，甚至有可能亏本。
    还有就是老美对中兴的波斯项目展开调查，导致中兴的海外拓展严重受阻。
    中兴的手机业务，同样在搞低价恶性竞争。
    今年中兴手机出货量6500万台，其中智能手机有3500万台。而且，大部分销量来自海外，并不是在中国市场卖出去的。
    聊了一阵闲话，陈贵良问道：“中兴的海外版手机，有没有意向搭载鸿蒙系统？”
    史总摇头：“海外竞争非常激烈，我们已经把利润压到最低了。如果搭载鸿蒙系统，国外运营商不可能合作。”
    “中兴在欧美主要卖的是低端机，很多APP根本无法使用，只需要几款基础APP就能满足用户需求，”陈贵良说道，“我们可不可以联合起来，跟脸书、推特等几大厂商谈判，请他们开发鸿蒙版APP。只要谈下来，就能说服运营商。”
    史总不好直接拒绝，但又不可能立即答应，因此模棱两可道：“可以试着谈一下。”
    陈贵良说：“我想把华为、酷派拉上一起谈。”
    华为、酷派全是中兴的竞争对手，尤其是华为，那属于死敌。
    现在陈贵良异想天开，居然要拉着一群能打出狗脑子来的竞争者，合伙一起跑去跟美国佬进行谈判。
    史总表情微妙，笑道：“陈总很敢想啊。”
    陈贵良说：“有些事情，我想尝试一下。如果只是为了赚钱，我直接放弃鸿蒙系统，全部改用安卓系统就可以。是不是这个道理？反正鸿蒙手机的牌子已经打响了，改成什么系统都一个样。”
    史总没有接话。
    陈贵良说：“这是我们国产手机系统的最后机会。时间越往后拖，APP会越来越复杂，跨系统开发成本会越来越高，用户跟谷歌移动服务的绑定会越深。到时候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了。”
    史总猛地来一句：“你如果能说服华为，那我就可以答应。”
    ……
    华为总部就在隔壁不远，陈贵良已经跟任总提前约好了。
    陈贵良寒暄两句便说：“恭喜任总，海思今年成功开发出大陆首款四核手机芯片。”
    任总对这款海思芯片还是很得意的，微笑道：“也恭喜鸿蒙开发出息壤电源芯片。我们已经测试了息壤芯片，确实能降低功耗和发热。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对外供应？”
    “等产能扩大之后，我们除了自用之外，会优先供应给鸿蒙阵营的友商。”陈贵良没有说死。
    双方随即进入互夸模式。
    夸了好半天，陈贵良问道：“任总听说没有，美国发起了对中兴波斯项目的调查？”
    任总点头：“这在业内是一件大事。”
    陈贵良说道：“这两年中美贸易摩擦不断升级，随着中国经济崛起、美国经济衰落，我估计最后会发展成为贸易战。到时候被调查的就不止中兴，华为也有可能挨板子。”
    “华为一向守规矩，美国总不能无缘无故来调查吧？”任总说道。
    陈贵良笑问：“为什么不可能？欧美同行打不过华为，会不会游说老美的总统？”
    陈贵良猛地坐直身体：“任总可还记得当年的阿尔卡特公司？它在巅峰时，交换领域、宽带接入领域、光交叉领域……通通是第一。这样一家法国公司的法国籍高管，前几年突然在美国被捕，理由是商业行贿哥斯达黎加的电信巨头。就算真的存在商业行贿，一个法国人行贿哥斯达黎加的公司，又关那些美国佬屁事？但这人不但在美国被捕，还被美国法官判了30个月。”
    任总不再反驳。
    陈贵良说道：“那些基础电信设备我不懂，我是做手机的，我懂手机行业。华为开发出中国大陆第一款四核手机CPU，恐怕不会一直卖低端机吧？今年华为手机已经尝试冲击高端市场，虽然失败了，但我相信任总绝不会放弃。”
    任总露出微笑：“陈总有话直说，不用绕这么多弯子。”
    陈贵良说道：“不管是通信设备，还是手机芯片，当华为的产品越来越高端、市占率越来越高，必然被老美给盯上。如果中美爆发贸易战，华为首当其冲。”
    “陈总太高估我们了。”任总说道。
    陈贵良说：“我打算在美国卖搭载鸿蒙系统的手机，还想跟华为、中兴、酷派一起去说服欧美厂商做鸿蒙版APP。任总有兴趣吗？”
    任总不置可否：“这样大张旗鼓，明摆着鸿蒙阵营要出海。美国人会同意合作吗？”
    陈贵良说：“安卓阵营发展太快了，塞班、微软、黑莓系统又衰落得太快。像推特这样的大公司，其实不想看到这种局面。手机系统太多了，对他们而言很不方便。但手机系统太少了，对他们而言也是威胁，会大大削弱他们的谈判和议价能力。三个系统刚刚好，他们其实乐见有新的手机系统出现。”
    任总足足思考了半分钟：“中兴答应了吗？”
    陈贵良说：“答应了。”
    任总没有立即答复，而是说：“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当然可以。”陈贵良起身握手。他还要去找酷派的老总，并且说华为和中兴已经同意了。

 0549【美国版微信，也有陈贵良的股份】

    推特在A轮融资的时候，陈贵良自己都急需用钱，所以没有能力参与进去。
    推特B轮融资他想要掺一脚，当时的估值其实并不高，投前估值只有2.15亿美元。但人家根本不带他玩，因为盯上推特的风投机构太多。
    当时除了领投方之外，还有另外三大跟投方，另有天使投资人和A轮投资者也在追投。又要留下足够的创始
    推特在A轮融资的时候，陈贵良自己都急需用钱，所以没有能力参与进去。
    推特B轮融资他想要掺一脚，当时的估值其实并不高，投前估值只有2.15亿美元。但人家根本不带他玩，因为盯上推特的风投机构太多。
    当时除了领投方之外，还有另外三大跟投方，另有天使投资人和A轮投资者也在追投。又要留下足够的创始
    推特在A轮融资的时候，陈贵良自己都急需用钱，所以没有能力参与进去。
    推特B轮融资他想要掺一脚，当时的估值其实并不高，投前估值只有2.15亿美元。但人家根本不带他玩，因为盯上推特的风投机构太多。
    当时除了领投方之外，还有另外三大跟投方，另有天使投资人和A轮投资者也在追投。又要留下足够的创始
    二来，我可以让申沉父子参与我的管理，让他们从中多学一些东西，同时也可以借助瑞木钧，徽唯本的关系，牵线搭桥，让申沉拥有更多的人脉，好为仙汤楼的复兴做准备。
    厮杀了一阵，爬上城墙的清军越来越多，曹变蛟渐渐感觉到清军的压力。他正要重新布置防御，却突然听到清军中军传来鸣金声。
    雷欧力笑了笑回答：“看来你已经有计划了，那么我就去执行就好。”说完。
    老大的人？有想起了叶烈，洛静好脸上有些发烧，敢情大家都知道，就自己反应迟钝了？
    “纽约……唐煜那边遭到大批哨兵机器人的袭击！！”周青急切地说道。
    同样是多重叠加，张昆不是幻想型能力，就是完成度极高的能力，而且他刚刚还发动了【金属化】，塞勒涅刚刚的感受，就像是一头撞击在铁板上。
    画面消退，火焰消散，魔神之魂隐入体内，迪亚波罗回过神来大口喘息，碧蓝怒火已然在手，法力拼命灌输，碧蓝火焰升腾而起，一个冲锋闪到世界之石旁，挥剑直斩而下，就要摧毁世界之石。
    “报警了，但没什么用，警察了查了一遍，说没有证据，就不了了之了。”有工人无奈的说。
    房间里点着熏香，袅袅的香烟从香炉中钻出来，在半空中化作游龙，将张彤云笼罩在其中。
    她的声音，全程都是淡然的，似乎真的可以下一瞬间就把阮耀祖给用编制绞死一般。
    至于在分割土地的时候，得了自己那二亩良田后，阮秋眼珠子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薛白眉头就没有松开过，这里连地下停车室的监控都有，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
    争第一吴秀宁没想过，谢燕来就好像一座大山一样，想越过谢燕来不太容易。
    身为公司新人，并且许娜是顶头上司的情况下，姜黎黎居然敢呛声。
    眼看房间里就剩渣男的一些垃圾了，曲悠不管了，立刻联系房东退租。
    若是说之前的时候阮秋并不懂这周伍氏为何要如此暗中算计自己，那么现在她算是知晓了。
    两年的时间不长，但禁不住他们朝夕相处，睡前能看到他，早上醒来还是能看到他。
    自古以来为了能够获得那个位置，不知道有多少英雄豪杰，真的你死我活。
    虽然上次北梁使者出使大靖，打赌输了，定下承诺要命北凉大军退兵三十里。
    包大人点点头，回头看向展昭“展护卫……”展昭此时根本没听到包大人的声音，或者可以说他现在什么人的声音都听不到。
    上官寂见是凤连城带人赶到，惊诧过后只剩下愤怒，当即便要冲上去揪住他的衣襟问出舞未央的下落，却被长乐一把拦下。
    地上碎成一片的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颓然又悲伤，似是承载了不能承载之痛。
    “哗哗哗”马基身后所有的分身顿时全部消失，这一转变让疾风一惊，转身望向身后。

 0550【给棒子上历史课】

    机场，贵宾休息室。
    陈贵良和几个工作人员正在喝茶，他要飞去釜山参加G-star（韩国电玩展）。
    今年并非游科第一次参展，但以前都是摆个展台卖游戏。现在却是交给游科的韩国子公司负责，专门宣传游科旗下的各类游戏产品。
    陈贵良身为董事长，还是要亲自去看看的。
    “陈总，搜狐畅游的CEO王韬也来了。”
    “那挺巧。”
    搜狐畅游的参展团队，早就已经提前飞去韩国，CEO王韬临近开幕才出发。
    “陈总也在啊。”王韬径直过来握手。
    陈贵良见面就挖墙脚：“老王，你什么时候不想在搜狐干了，随时欢迎你跳槽到咱们游科。”
    王韬笑道：“这话你敢当着查尔斯（张朝扬）的面说吗？”
    陈贵良开玩笑道：“有什么不敢的？他抑郁症还没痊愈，趁他病，要他命。”
    两人经常在各种活动上碰面，已经算是混得非常熟了。
    挖人什么的，纯属开玩笑，谁都不会当真。
    就算张朝扬听到了也不会当真。
    因为王韬目前在搜狐的地位，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只对张朝扬负责，甚至可以不给搜狐CEO面子，搜狐CEO反而要来讨好他。
    这种地位，当然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尤其是张朝扬抑郁之后，由着王韬做主随便搞，他反而把搜狐畅游搞得更牛逼。
    搜狐畅游的市场份额，已经非常接近网易游戏了！
    要知道，网易现在可是有《梦幻西游》和《魔兽世界》两大法宝。
    这次王韬之所以前往韩国，是因为《鹿鼎记》在韩国市场火起来。
    目前卖到韩国市场的中国游戏，最受欢迎是游科的《神谕纪元》，其次就要数搜狐畅游的《鹿鼎记》。
    王韬当然想要趁热打铁，把更多搜狐游戏卖去韩国，因此亲自跑去参加韩国游戏展。
    “游科的《武林外传》，什么时候在韩国上线？”王韬出言试探。
    陈贵良笑道：“韩国本土化已经做好了，上个月就已经开始内测。这次参展以后，会选个日子正式公测。”
    王韬说道：“那祝贵公司旗开得胜。”
    此时的韩国游戏市场，MMO游戏已经衰落，但竞争产品却越来越多。这导致MMO市场被摊得更薄，能达到20万人同时在线就属于现象级游戏。
    而《鹿鼎记》在韩国的同时在线，长期保持在5万人以上，直接杀进排行榜前十。
    代理商Nexon对《鹿鼎记》非常满意，不但平时大力宣传，这次还游说主办方要给《鹿鼎记》颁奖。
    以《武林外传》展现出的游戏品质，砸到韩国市场肯定受关注。只要运营得不算太烂，就属于《鹿鼎记》的长期竞争者。
    不过《鹿鼎记》也有先天优势，那就是金庸在韩国广为人知！
    ……
    陈贵良和王韬当日飞抵釜山，当晚在酒店参加晚宴，顺便认识一些全球游戏厂商代表。
    其实大部分属于熟面孔，早就在CJ展上见过许多次。
    次日上午，参加开幕式。
    主论坛上，大部分是韩国厂商代表在演讲。非韩国厂商的演讲者，除了陈贵良之外，就是暴雪的副总裁。
    陈贵良能登台演讲，早在半年前就确定了，那500万美元砸出去是有说法的。
    更何况，随着《神谕纪元》越来越火爆，韩国电竞协会那帮老爷赚得越来越多。
    抛开游戏质量不谈，暴雪的《星际2》和拳头的《LOL》，之所以在韩国干不过《神谕纪元》，很大程度就是他们不肯给韩国佬让利。
    反观游科就醒目得多，电竞相关收入分文不取，把利润全部留给了韩国电竞协会。那帮虫豸岂不把《神谕纪元》当成自家游戏猛推？
    “有请中国首富、游戏科学和字节跳动董事长——陈贵良先生，为大家做演讲致辞！”主持人在关键词汇上，刻意把尾音拖得老长。
    台下观众虽然来自全球，但有一半属于韩国本土公司代表。
    因为《神谕纪元》在韩国火爆，他们对游科早就如雷贯耳。但还真不熟悉陈贵良，即便做了首富也不熟悉。
    就像你随便问一个2012年的中国老板，他们当然知道三星很牛逼。但你问三星董事长叫什么名字，他们很可能无法快速说出来，甚至干脆就回答不知道。
    “尊敬的各位领导、来宾……”
    “我非常高兴能站在这里发言，我是非常喜爱韩国文化的，并且专门研究过朝鲜半岛的历史。李氏朝鲜时代，有一位学者叫李滉，字退溪，他在当时被誉为东方朱子……”
    “李先生说，理是宇宙本源规则，气是物质和情感基础，并且提出四端七情论……”
    陈贵良说的是中文，旁边站着一个朝鲜翻译。
    而且是研究儒学的朝鲜翻译，因为普通翻译根本不知道如何表达。
    各国代表完全听不懂陈贵良在说啥。
    在场的韩国佬其实也不太明白，但不妨碍这些韩国佬感到骄傲自豪。因为堂堂的中国首富，在大谈特谈李氏朝鲜的大学者及其思想。
    一些韩国佬甚至在想：原来我们古代，不仅有世宗大王和李舜臣，还有过这样一位牛逼的思想家。
    “我说这些，是想表达中韩两国历来就亲近友好，而且在文化上非常亲密……”
    “李舜臣大将想必韩国朋友都很熟悉，我还知道当时另一位水军大将。他的名字叫朴仁老，是李舜臣将军的战友。战争期间，朴仁老大将目睹国家遭到战争破坏，写了一首非常感人的诗歌《芦溪歌辞》……”
    “沙场白骨无人收，村屋空余断壁秋。江山依旧人事改，泪洒西风恨未休……愿得长剑扫妖氛，四海升平万户康！”
    “这首诗写得多好啊，表达了朴仁老大将对国家和人民的热爱，以及对战争和侵略者的痛恨……”
    陈贵良把诗念完，现场的韩国人疯狂鼓掌。
    除了翻译之外，根本没人知道这首诗，反而是陈贵良这个中国首富背诵给他们听。
    韩国记者已经知道怎么报道了，肯定是疯狂吹嘘陈贵良提到的李滉和朴仁老。顺便强调中国首富热爱韩国文化，巴拉巴拉……
    陈贵良当然是为了宣传《武林外传》：“李滉先生在世的时代，正好是《武林外传》游戏里的时间线。在游戏里，玩家可以在大明的京城，见到一位叫李滉的NPC。他就是朝鲜王朝派到大明的使臣……”
    王韬此时也坐在下面，听着陈贵良用中文胡扯，没听几句就变得目瞪口呆。
    还特么能这样宣传游戏？
    而且，这些古代朝鲜的文臣武将，还有他们的学术思想和诗歌，你陈老祖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的？
    陈贵良演讲完毕，韩国人再度给予热烈掌声。
    他笑盈盈下台回到座位，一点都不觉得亏心。反正他说的都是古朝鲜，跟现代韩国人有啥关系？
    主论坛结束，多家韩国媒体，对陈贵良进行采访。
    这些记者，居然都不怎么问游戏内容，而是逮着陈贵良询问古朝鲜，引导陈贵良赞颂古代朝鲜有多牛逼。
    陈贵良说着说着就引向《武林外传》和《神谕纪元》，聊起这两款游戏的某些角色跟韩国的历史渊源。
    离开会场时，王韬竖起大拇指：“陈总，你真是绝了，还能跟棒子扯这些。”
    陈贵良扭头看了一眼，发现身边没人跟着，随即笑道：“棒子没文化，连自家历史书都看不懂，我来给他们上上历史课。”
    他们各自去参加一个分论坛，随即结伴前往游戏展会现场。
    王韬的视线在showgirl身上逗留，忍不住说：“这里的showgirl，整体比咱们的CJ展好看一些。”
    陈贵良评价道：“比咱们的更会打扮，尤其是这种韩式化妆风格。而且，这里的showgirl很多都动过刀子，五官和身材都很棒。”
    “你能看出她们动过刀子？”王韬惊讶道。
    “这有什么看不出的？太明显了。”陈贵良说。
    身为一个穿越者，这些showgirl普遍整容脸，怎么可能会看不出来？
    等再过几年，中国那边也会冒出一大堆。
    “嚯，前面好热闹。”
    “女团在表演吧？”
    “过去瞧瞧。”
    陈贵良和王韬在随行人员的陪同下，溜达着前往公共展区看热闹。
    舞台周围密密麻麻全是人，台上正在唱跳的是secret。这个女团今年非常火，居然被游戏展请来演出。
    陈贵良还真没看过女团的现场表演，可惜人太多挤不进去，只能远远的瞅上两眼。
    “太远了，看大屏幕没意思。我走啦。”陈贵良说道。
    王韬却说：“我再看会儿。”
    陈贵良回到自家展区，不但《神谕纪元》展台的人很多，《武林外传》的展台也有许多玩家排队。
    游科韩国子公司CEO吴振浩说：“《武林外传》的反响很好，正式公测以后，应该可以冲击10万峰值在线。”
    此时的韩国游戏市场，10万峰值在线的MMO游戏，妥妥的能排进前五，甚至有机会冲击前三。
    连中国市场的零头都不如。
    陈贵良赞道：“你们做得很好，我非常放心。”
    吴振浩低声说：“会长有喜欢的韩国明星吗？有位先生想请你吃饭，可以叫来女星陪酒。只要不是非常红的女星，都可以很快请来。”
    陈贵良真不敢在韩国乱来，主要是怕被人偷拍，但也得给请客者面子：“我记得有个叫朴寒星的女演员很漂亮。记住，只是喝酒，不做其他事情。”

 0551【现代集团的少爷】

    釜山海云台某高端私人会所。
    请客之人与被请之人都还没来，他们的保镖却已经先到了。两位保镖虽互不认识，却非常有默契的一起检查，寻找屋内是否有窃听或监控设备。
    之前那档子事儿，已经在韩国上层圈子传开，让这里的很多政要都心有余悸。
    这次的请客之人，去年就被偷拍过。陈贵良发现偷拍设备，让他省了不少麻烦。
    至于那个玩偷拍的会所老板（兼建筑商），几个月前已经因债务问题“自杀”。
    房间检查完毕，两位保镖也不走，拿出手机报告情况，然后一直在屋里守着。
    直至夜幕降临，陈贵良才来赴约。
    除了游科韩国子公司CEO吴振浩之外，还有在游戏展开幕式见过的釜山二把手郑玄民。另外一人很年轻，顶多也就30岁的样子。
    郑玄民身为釜山二把手，他纯粹是来作陪的，顺便结识一下陈贵良和那年轻人。
    吴振浩向陈贵良介绍那年轻人：“会长，这位就是现代集团会长、现代电梯会长、现代峨山会长之子郑英宣先生。”
    “郑先生你好！”陈贵良微笑握手。
    郑英宣颇为热情：“非常高兴能请陈会长吃饭，我是《神谕纪元》的忠实玩家。最近还获得邀请码，成为《武林外传》的内测玩家。”
    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公子哥，吃喝玩乐顺便打理公司那种。继承人早就内定为他的大姐。
    现代集团的内部斗争乱得一逼，当年“现代太子”车祸身亡，很快上演了一出“王子之乱”。七个弟弟分为三派展开争夺，老四被逼得服毒自杀。老爸无奈，只能把现代产业拆成好几份。
    九年前，郑英宣的父亲（老五）跳楼自杀，他的母亲继承产业挑大梁。他的叔爷跳出来“吃绝户”，还公开说郑家基业不能被外姓人夺走。
    现代电梯的控制权，差点就被他叔爷夺去。他母亲先是增发股票，稀释他叔爷的股权。接着又抓住对方收购股份时，持股超过5%却没及时公示的漏洞，一下子转败为胜掌控大局。
    随后，他母亲又干翻他二伯，夺取现代集团董事长职务——他二伯被判了三年。
    他这一房跟北边走得很近，甚至在北边开设有公司。
    郑玄民说道：“两个月前，我刚去了一趟中国的明州。那里的中国朋友很热情，我还签署了釜山和明州的互访交流协议。”
    这位还真是明州人民的老朋友，他从2011年开始访问明州，此后十余年一直在跟明州搞合作。
    陈贵良说：“王氏高丽和李氏朝鲜，千年来每次出使中国都是走明州登陆。那里确实见证着中韩两国友谊，郑先生所作的事情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
    就在此时，来了三个女明星。
    身材相貌都挺不错，但陈贵良一个也不认识。
    她们进屋以后鞠躬问候，分别坐在郑英宣、郑玄民、吴振浩身边。
    郑英宣皱眉道：“那个人怎么还没到？”
    领着三位女星进来的中年人连忙解释：“朴寒星下午要录制节目，录完了立即飞过来。刚才我打电话询问，她已经下飞机了。”
    陈贵良笑道：“不碍事的，飞机晚点也有可能。”
    郑英宣好奇问：“陈会长不喜欢我们的女团吗？我们的kpop文化在全世界都很流行。今年Psy（鸟叔）在欧美引起轰动，全世界都在追赶韩流。”
    陈贵良说：“我早就签下了Psy在中国的独家网络代理权。”
    “哈哈，我跟Psy很熟，”郑英宣笑道，“早知道陈会长喜欢Psy的歌，我今天就该带他过来一起喝酒。”
    陈贵良对那啥鸟叔没有半点兴趣，但还是说：“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喝几杯。”
    说话间，那三位已经搂着女星在喝酒了。
    以陈贵良现在的身份，他没必要来参加这种聚会，纯粹是想为自己在韩国的子公司多发展一下人脉。
    聊着聊着，郑英宣说：“陈会长的眼光很独特，居然没有挑女团成员，而是选了一位入行多年的演员。我以前都不知道朴寒星，她最红的时候我在国外读书。这次我派人去邀请，才知道这个女人很难请来。”
    陈贵良笑道：“但郑先生还是把人请来了。”
    郑英宣说：“费了一点力气。”
    朴寒星最开始是女团成员，但还没出道就退出组合。这证明她家里并不穷，能赔偿她做练习生期间的各种费用。
    接着她又转投其他公司，明明长着一张初恋女主脸，却各种出演反派女二号。这说明有人捧，但付出明显不够，拿不到女一号的资源。
    去年更厉害，她自己开了一家公司，整个公司只有她一个演员。
    “咚咚咚。”
    “进来。”
    朴寒星拎着包走进房间，朝众人鞠躬道：“抱歉，我来晚了。”
    郑英宣正要发火骂几句，陈贵良抢先说道：“过来坐吧。”
    朴寒星不知道陈贵良是谁，包也不放下，羽绒服也不脱，就那样很别扭的坐在陈贵良身边。
    她心里其实非常愤怒。
    去年她自己给自己开公司，就是不想掺和这种酒局，一律都让经纪人给推掉。
    结果郑英宣太狠了，直接让人给她爸传话，逼着她爸说服她答应。
    她家里是做贸易的，规模不大，但也不小。
    屋内有暖气，20多度，大家都只穿着一两件衣服。
    朴寒星却用羽绒服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而且还不怎么说话，只象征性的陪着抿一两口酒。
    郑玄民装作啥都不知道，笑呵呵的跟吴振浩聊天。
    郑英宣本来有些生气，认为朴寒星不给他面子。但他又忍住没发作，而是观察陈贵良的反应。
    陈贵良毫无反应，一直在喝酒闲谈。跟郑玄民谈中韩贸易和文化交流，跟郑英宣聊现在的各种新游戏。
    甚至陈贵良还跟郑英宣约好，明天一起组队玩《神谕纪元》。
    见此情形，郑英宣懒得再骂人，反而等着看朴寒星能坚持到几时。
    今年韩国的冬天来得早，白天气温已经降到10度以下，大街上到处都是穿羽绒服的。朴寒星不想被人喝酒时乱摸，穿着羽绒服一直不脱，仅仅几分钟就被暖气烘得冒汗。
    她悄悄观察陈贵良，发现这个男人很年轻，而且还特别英俊帅气，猜测应该是哪个大财团的公子哥。
    但陈贵良一直用英语交流，从始至终都没说韩语。
    这让朴寒星有了新的猜想，她觉得陈贵良长期留学欧美，可能最近才回到韩国，所以韩语已经说不利索了。
    而且，陈贵良的手脚很干净，没有凑过来乱摸，甚至没有强求她喝酒。
    朴寒星心想：看来是一个有文化和教养的，不像长期住在国内的那些人。
    坚持不到十分钟，她热得额头和背心全是汗，终于忍不住把羽绒服脱下来。里面是一件紧身羊毛衫，身材凹凸有致。
    “哈哈哈！”
    郑英宣忍不住笑起来，感觉这种事情好有趣，比直接强迫女明星有意思多了。
    正在陪酒的其他三位女团成员，却鄙视又嫉妒的看向朴寒星。
    她们都属于穷苦出身，发的唱片不温不火，只能接受公司安排各种陪客。想要退出都不可能，就算公司允许她们退，她们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她们一直在给公司打工，却倒欠着公司的练习生培养费！
    而朴寒星呢？
    说退团就退团，还没出道就退了。辗转几家公司，想跳槽就跳槽，现在更是自己开公司。
    两相比较，天差地别。
    这些女团成员，对朴寒星既羡慕又嫉妒，很想亲眼看到朴寒星倒霉——最好是狠狠得罪了现代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朴寒星只得转移注意力，用英语问陈贵良：“先生之前在哪国读书？”
    陈贵良道：“中国。”
    “啊？”这个答案让朴寒星非常意外。
    陈贵良笑了笑，由于大家故意不介绍，朴寒星甚至不知道他姓什么。
    朴寒星愈发好奇：“先生在中国读书那么多年，一定是博士吧？”
    “差不多。”陈贵良笑道。
    郑英宣越听越可乐，他知道朴寒星搞错了，但他又不出言解释，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
    朴寒星说：“这次回国，是要接手家族生意吗？”
    陈贵良道：“我自己在中国开了公司。”
    “那你真厉害，这么年轻就自己做跨国生意。”朴寒星现在已经不紧张，她觉得陈贵良非常绅士。甚至绅士到有些腼腆，看起来像没谈过恋爱的纯情青年。
    陈贵良说：“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已经自己创业了。我有一位大学室友，是朴小姐的粉丝，我跟着他看过朴小姐的电视剧和电影。”
    “我在中国也有名气吗？”朴寒星好奇问道。
    陈贵良说：“粉丝还不少，朴小姐其实可以去中国发展。”
    朴寒星道：“算了。我去年成立了一人企划社，整个公司就我一个演员。我如果去中国发展，公司就得解散。而且，我在中国也没有渠道和资源。”
    陈贵良道：“我在中国有一家影视公司，秋瓷铉就是我那公司旗下的艺人。”
    “秋瓷铉？”朴寒星瞪大双眼。
    她当然知道秋瓷铉，当年秋瓷铉拿奖的时候，她就坐在台下羡慕拍巴掌。
    郑英宣是真没什么城府，在旁边听了一阵鸡同鸭讲，此刻已然彻底憋不出，哈哈大笑道：“这位陈会长是中国首富，身家23万亿韩元！”
    朴寒星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陈贵良。
    那三个女团成员也愣住了，随即一个个两眼冒光。恨不得立即把朴寒星推开，自己跑去坐到陈贵良身边。

 0552【别人家的车可以随便蹬】

    郑英宣明显是一个夜场老手，纯粹的喝酒聊天他觉得不过瘾。而且现场人数太少，还有个不合群的朴寒星。
    郑英宣上厕所的时候，对门外候着的随从低语几句，没过多久又来了一整支女团。
    却是受邀参加韩国游戏展的女团，演出完毕今晚还没走，其中一支女团被他招来陪酒。
    屋里一下子变成十多人，男人只有四个，女人足足十个。
    陈贵良左右两边都有美女簇拥，朴寒星反而被挤到一边。朴寒星也乐得自在，甚至还有空掏手机出来玩。
    他们玩的是一种花牌游戏，印着图案和韩文。陈贵良根本看不懂，但有两位美女帮他支招。
    输家可以选择喝酒，也可以选大冒险之类的惩罚。
    参与人数很多，每轮只惩罚一到两人。陈贵良连续几轮都有惊无险，脑子保持清醒坐在那里看热闹。
    看着那些家伙借着酒劲放浪形骸，陈贵良感觉跟看猴戏差不多。
    而且尺度越玩越大，这一轮对两位输家的惩罚，已经变成让她们亲一分钟。
    两个女团成员，就那么抱着啃起来。
    “哈哈，杰克输了，喝酒还是其他？”
    “随便。”
    杰克是郑英宣的英文名，这家伙喝上头以后，非要让其他人喊他杰克。
    这次下命令的是个女团成员，她可不敢刁难现代集团的少爷，眼珠子一转说道：“罚杰克跳骑马舞，还要有伴奏！”
    另一位女星立即从唱歌软件找出伴奏，郑英宣扯歪领带松脖子，双手交叉学鸟叔跳骑马舞。
    郑玄民很有眼力劲儿，连忙站起来陪跳，还把其他女星也叫上。
    一群人就那么伴着《江南style》的节奏，在屋里蹦蹦跳跳嗨起来。郑英宣跳到高兴之时，还左右搂着女星亲脸，故意亲得啵啵作响。
    此前陪在陈贵良身边的两个女星，也全都跑去跳舞了，只剩陈贵良和朴寒星坐在那里玩手机。
    陈贵良只是收发几条微信，放下手机继续看热闹，却见朴寒星正好朝他看来。
    两人视线接触，相视一笑。
    一曲跳完，众人归位。
    郑英宣累得直接半躺，很明显身子有些虚。
    下一轮，陈贵良终于输了，他选择喝酒作为惩罚。韩国的烧酒跟水一样，距离喝醉还早着呢。
    陪他的两个女星很懂事，主动帮忙分担罚酒数，还嘻嘻哈哈的跟陈贵良喝交杯。
    又玩一阵，气氛嗨到极点，郑玄民连衬衣都脱了，搂着一个女星不肯放开。
    郑英宣仔细观察情况，发现陈贵良兴致不高，而郑玄民又兴致过高，干脆宣布今晚上半场结束。
    在郑英宣的怂恿下，郑玄民直接领着两个妞走了。
    “陈会长不喜欢玩这种？”郑英宣问。
    陈贵良笑道：“不太习惯多人场合。”
    “那我们去真正跳舞喝酒的夜店？”郑英宣问。
    陈贵良说：“郑先生不是喜欢打游戏吗？找个地方组队吧。”
    郑英宣闻言一怔，随即哈哈大笑：“陈会长太有趣了。我跟几个最好的朋友，也喜欢喝了酒去打游戏。”
    他们都对釜山这边不熟，吴振浩负责安排电竞酒店——这破玩意儿居然2012年就已经出现了。
    安排完毕，吴振浩就领着妞走人。
    郑英宣留下一个会打游戏的妹子，其他女星全被他发钱遣散。
    朴寒星也想趁机溜走，却被郑英宣狠狠瞪了一眼，只得留下来陪陈贵良一起打游戏。
    房间里正好四台电脑，两男两女坐那儿开黑。
    朴寒星完全不会，今天第一次玩《神谕纪元》。她跟陈贵良都是注册的新号，正好在匹配局里瞎玩。
    他们四个人里面，技术最好的居然是郑英宣。
    这家伙被三位猪队友拖累，已经顾不上陈贵良什么身份，气得直接西八西八的开喷。
    陈贵良虽然玩得烂，但精神头却很足，毫不犹豫的喷回去。
    明明是今天刚见面，却如两个老朋友一样对喷。
    一个骂西八，一个骂傻逼。
    陈贵良觉得自己有点吃亏，因为他知道西八是骂人，对方却不知道傻逼啥意思。于是渐渐改为法克、碧池之类。
    连输两局，第三局总算大获全胜——对面比他们玩得还烂。
    郑英宣终于爽到，得意洋洋站起：“今晚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到此为止，不能再玩，否则大家都要气得失眠。”
    说完，这货就搂着陪玩女星去开房，走之前还用眼神警告朴寒星。
    房间里只剩两人。
    陈贵良拉开帘子开窗透气，顺便点燃一根华子站在窗前抽烟。他见朴寒星有些局促，顿时笑问：“这么不想来，他怎么威胁你的？”
    朴寒星挤出笑容：“没有威胁，我是自愿的。”
    陈贵良俯瞰着釜山夜景：“放心吧，我跟他也是第一次认识。你想走的话，现在就可以离开，我不会跟他说的。”
    或许因为陈贵良不是韩国人，而且有中国首富的身份，朴寒星相信他说的话：“他派人找到我爸爸。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威胁的，我爸哭着打电话让我来陪酒。”
    陈贵良问：“你有男朋友？”
    朴寒星说：“嗯，他是个歌手，正在服兵役。”
    这妞妥妥的恋爱脑，男朋友多次出轨，随便哄哄就不闹了。就在前段时间，她男友（服兵役状态）被拍到去嫖，她居然一直维护男友。
    陈贵良道：“我听吴振浩说，你男朋友被记者拍到招妓？”
    朴寒星说：“他是被人陷害的，也可能是服役太久没忍住。”
    陈贵良笑道：“单纯一点挺好的，没那么多烦恼。”
    朴寒星埋头不再说话，她又不是傻子，只不过一次次骗自己而已。男友招嫖闹得全国皆知，现在已经骗不下去了，她打算等男友兵役结束再分手。
    一根烟抽完，陈贵良直奔浴室：“喝了不少酒，我要洗澡睡觉了。你随时可以离开，走的时候把房门关好。”
    朴寒星也不知道在想啥，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能是陈贵良年轻帅气，并不让她感到讨厌。
    也可能是男友服兵役快一年了，她一直默默等着，确实有点寂寞难耐。
    也可能是害怕一走了之，郑英宣事后会报复她父亲。
    朴寒星鬼使神差的脱掉衣服，走向哗啦啦作响的浴室，一言不发拉开玻璃门。
    ……
    陈贵良一觉睡到半上午才醒来，是被穿衣服的动静给唤醒的。
    陈贵良也坐起来找衣服穿。
    “你醒啦？”朴寒星一惊，可能是想到什么，脸蛋刷的就红了。
    陈贵良朝她笑了笑。
    昨晚挺疯狂的。
    反正是别人家的车，不必那么爱惜，陈贵良蹬得蛮狠。
    朴寒星穿好衣服离开，走到门口又回来：“你在中国真的有影视公司？”
    陈贵良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心想：这妞不会赖上我吧？别把纯粹的一炮情谊变得复杂了。
    “你真打算去中国发展？”陈贵良问。
    朴寒星说：“我男朋友的事情，因为我没有立即切割，而且还帮着他说好话，现在我也不好在韩国接戏了。”
    就算没有陈贵良，朴寒星明年也会去中国发展，主要就是受到男友招嫖事件影响。
    而且她去中国的第一个片子，就是主演中影投资的《笔仙2》——拍《笔仙》的韩国导演在中国开了工作室。
    见陈贵良不再说话，朴寒星低头道：“我只是随便问问。”她忽地抬头笑道，“昨晚我很开心，不是被迫的。再见！”
    “等一下。”陈贵良喊道。
    已经拉着门把手的朴寒星，又停下转身：“还有什么事吗？”
    陈贵良道：“你如果要去中国发展，可以到京城找字节影业，就说是我安排的演员。我会打招呼的。”
    “ByteDance Pictures……”朴寒星念了两遍字节影业的英文名，笑着说，“我记住了。再见！”
    陈贵良是真的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到现在都不愿给一张有联系方式的名片，只告诉对方随时可以去字节影业报道。
    不想沾上。
    如果哪天陈贵良有想法了，可以再去字节影业找朴寒星叙旧。
    但这种叙旧，属于单方面联系。
    只能是陈贵良去联系她，而不是她主动联系陈贵良。
    房门被关上，屋里只剩陈贵良。
    他想起昨晚还挺回味的，这妞不但脸蛋清纯漂亮，而且身材也特别棒。还很润！
    陈贵良穿好衣服下楼吃饭，然后去跟来自全球的游戏厂商代表交流。
    尤其是下午还有一个活动，他和暴雪副总裁迈克尔作为海外游戏大厂代表，一起接受韩国游戏媒体的采访。主要谈海外大厂对韩国市场的想法和期待。
    迈克尔那个家伙，跟陈贵良是老熟人了，经常在中国CJ展上打交道。
    活动结束，迈克尔私下对陈贵良说：“你不该让利那么多，韩国人的胃口永远填不饱。我们这些非韩国游戏公司，应该联合起来跟韩国人谈判。”
    “以后再慢慢谈，游科不如暴雪家大业大，我们在韩国市场没有话语权。”陈贵良道。
    迈克尔说道：“你会后悔的，韩国人不会满足于现状。”
    陈贵良笑道：“我已经把《神谕纪元》的电竞收入全让出去了，难道他们还能伸手索要游戏内利润？”
    迈克尔瞬间语塞。
    陈贵良离开游戏展会场，坐车前往机场回国。
    半路接到郑英宣的电话：“陈先生，昨晚玩得怎样？”
    “玩得非常高兴。”陈贵良说。
    郑英宣笑道：“哈哈，我明年也要去中国，到时候你可要尽地主之谊。”
    陈贵良说：“我对这些没什么经验，但我会介绍一个朋友给你。”
    带人去嗨皮的事情，当然是张朝扬最拿手，陈贵良可不会给人拉皮条。
    而且，张朝扬到时候还得谢谢咱，毕竟介绍他认识了现代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还是独子，郑英宣只有两个姐姐。
    ……
    朴寒星飞回首尔，刚落地就给导演安彬基打电话：“安导演，我是朴寒星。”
    “啊，朴小姐你好。”安彬基刚从中影拉到投资。
    朴寒星道：“听说安导演在中国开了一人企划社。”
    安彬基道：“我确实弄了个导演工作室。刚刚拍完中国版《笔仙》，卖得还不错，马上要拍《笔仙2》。朴小姐想演这部电影吗？我可以让你做主演。”
    “投资方不会有意见？”朴寒星问。
    安彬基非常得意：“朴小姐可能还不知道，韩国演员在中国非常受欢迎。而且你在中国小有名气，如果能出演《笔仙2》，一定能让这部电影更受关注。”
    朴寒星问：“你知道陈贵良先生吗？”
    安彬基拼了一下韩语发音：“你是说中国首富陈贵良？”
    “对，就是他。他是中国哪家大财团的少爷吧？他有结婚吗？”朴寒星问道。
    安彬基哈哈一笑：“中国和韩国不一样，陈贵良先生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农民。他现在的产业，都是自己打拼出来的。这个人非常厉害，今年中国到处都是关于他的报道。”
    朴寒星道：“谢谢。”
    安彬基问：“朴小姐愿意出演《笔仙2》吗？”
    朴寒星说：“我再考虑一下。”

 0553【2012过去了】

    回国之后，陈贵良连续出席好几个活动，录制《对话》以后还回川参加会议。
    成功当选省代表。
    时间进入12月，iPhone 5在中国大陆发售。
    这款手机的起售价5288元，比鸿蒙·摇光更贵289元。而且问题多多！
    第一，跟安卓彻底切割，不再使用任何安卓服务。其自研的苹果地图，不但许多功能缺失，而且各种位置错误、桥梁图案浮空、3D视图扭曲变形。
    第二，更换了接口标准。手机想要连接音箱、充电底座、车载充电器等等，全部无法直接使用，必须另行购买苹果专用转接头。
    第三，机身外壳容易掉漆和磨损。
    第四，屏幕尺寸不够大，比当下的高端旗舰机更小。
    第五，苹果系统变化引发欧美用户不适，尤其是没有NFC功能（这对中国用户影响不大）。
    第六，手机摄像头不够高端。
    第七，手机存储无法自行扩容，用户必须掏钱进行官方升级。
    这么多的问题，iPhone 5进入中国市场，果粉依旧大排长龙争相购买。
    只不过，跟身边朋友使用的鸿蒙·摇光一对比，很多iPhone 5用户觉得很没面子。
    举这样一个例子，三个闺蜜聚在一起。
    闺蜜A用鸿蒙·摇光，闺蜜B用三星盖乐世S3，闺蜜C用iPhone 5。
    闺蜜A说：“哇，你这首歌真好听。传给我吧。”
    闺蜜B说：“把手机凑过来。”
    两人把鸿蒙和三星手机，背靠背贴近，立即配对成功开始传歌。纯用NFC本身传输较慢，切到蓝牙状态速度猛然变快。
    而闺蜜C手持iPhone 5，一脸懵逼的看着A和B。她如果也想要这首歌，必须搜索、配对、输入密码，连接上蓝牙之后，传输速度也比NFC+蓝牙更慢。
    这只是传输文件的场景，还有一些支付和验证场景。
    NFC和二维码几乎同时在中国推广，后来形成互补融合。
    目前NFC只在中国一线城市的某些门店，以及大城市的机场、公交和地铁存在。这些场景模式下，鸿蒙和三星同样更方便，而苹果的操作则要复杂一些。
    缺乏NFC功能，属于苹果的重大决策失误，后来会在iPhone 6补上该功能。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儿，对于铁杆果粉而言可以忽视。
    苹果5地图很烂，那就下载其他地图软件。
    苹果5接口奇葩，那就花钱去买转接器。
    苹果5摄像头不够高端，但我要那么高端干嘛？
    如今鸿蒙、三星、苹果、小米的忠实粉丝，可谓是互相看不起，互相觉得对方是傻逼。
    “苹果发布官方销售数据了。”
    “多少？”
    “首周末（周五、周六、周日三天）突破120万。”
    “还好。”
    如果没有鸿蒙·摇光抢市场，iPhone 5会在中国大陆市场爆发，其首周末销售数据就达到200万台！
    现在受到鸿蒙·摇光影响，首周末销量直接锐减到120万台。
    首周销量很重要的，它是一款旗舰机最抢手的时候，而且可以据此推算后续销售情况。
    ……
    陈贵良坐在别墅花园里，伺候着雪地上的烧烤架和茶炉。
    今年的冬天特别冷，12月初就气温零度以下，前几天京城更是连降大雪。
    现在这个别墅是租来的，花园面积大概有1000平。
    张朝扬和王二雷就住这附近，陈贵良搬来以后，他们没事儿就跑来串门。
    “你都中国首富了，还他妈租房子住。直接买下来不行？”王二雷给烤串刷着油吐槽。
    陈贵良说：“没必要，我已经买了一栋，只不过暂时还没交房。”
    张朝扬盘腿坐着，一言不发，望着茶炉冒出的热气发愣。估计又在神游物外。
    王二雷道：“有兴趣跳伞吗？改天我带你去。”
    陈贵良说：“算了，你玩的那些太刺激。打靶可以，我一直想摸真枪。”
    “行，带你去打真枪，”王二雷问张朝扬，“查尔斯去不？”
    张朝扬说道：“真枪我小时候就摸惯了。”
    王二雷不再跟他聊，继续对陈贵良说：“跳伞你觉得过于刺激，其实可以玩机车。我有好几辆亲自改装的，随便你挑。”
    这货的爱好特别硬核，喜欢跳伞和飙车。
    陈贵良道：“飙车就算了，我更喜欢骑马，尤其是在草原上打马飞驰。”
    王二雷道：“京城也有马场。”
    边关月和王二雷的老婆，坐在旁边围炉烤火聊天，聊着女人之间的话题。
    陈贵良看着昏黄的天色：“你还修炼个啥，今天就是世界末日了。赶紧来吃一顿烧烤压压惊。”
    张朝扬这才站起来，拿着盘子过来帮忙。
    这段时间，有一个谣言在微博上很流行，即2012年12月21日是世界末日。
    再不抓紧时间造谣，2012年就要过去了！
    “圣诞节以后，有个棒子要来中国玩，老张有空就带他玩玩呗。”陈贵良说。
    张朝扬问：“什么棒子？”
    陈贵良道：“现代集团董事长的儿子。独子，他只有两个姐姐。夜店咖，跟你估计玩得来。”
    张朝扬道：“行，到时候我带他逛一圈。”
    王二雷嘲讽道：“你丫的还说要养生，去夜店养生啊？”
    张朝扬说：“适当放松。我今年已经很收敛了，以前天天泡夜店，现在两三个月才去一次。”
    第一批已经烤好，大家坐拢来喝酒品尝。
    王二雷说：“丫的《泰囧》卖爆了，早知道我自己投资，白白便宜了你这个首富。”
    张朝扬问：“《泰囧》关你什么事？”
    王二雷道：“泰囧的制片人，是我推荐给他的，今年一口气负责了好几部影视剧。我是真没想到，陈芷希居然这么猛，她前年才开始学怎么制片。”
    “牛啊，敢启用新手搞大项目。”张朝扬道。
    陈贵良笑道：“用人不疑嘛。不过《泰囧》一火，华旗就跳出来起诉了。我本来想跟华旗一起赚钱的，但华旗的老总有些不知好歹。”
    “做MP3那个华旗？”张朝扬问。
    陈贵良说：“做MP3的是京城华旗，这次跟我打官司的是江城华旗。两者没有任何关系。好在我早有准备，宣传时没有提《人在囧途》，电影名也只是单纯的《泰囧》。否则肯定要输官司赔偿几百万。几百万是小数目，但很没面子。”
    张朝扬说：“我手下有个叫大朋的，今年拍的《吊丝男士》很受欢迎。他也想导演电影。你整一部《泰囧》这么火，看来我也该投资电影了。明年给大朋也整一部。”
    陈贵良笑道：“你那个大朋，是挺会炒作的。”
    大朋早年间为了炒作赚流量，那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
    刀郎和那鹰搞那么僵，离不开大朋在中间造谣挑拨。
    大张伟就更惨，差点一蹶不振难以翻身。他在参加大朋主持的节目时，因为连续跑通告太劳累，缺觉还没时间吃饭，就空腹喝咖啡提神，录着录着还低血糖发作。于是表现得精神非常不好，连续打了几个哈欠，然后被大朋造谣说是毒瘾犯了。
    陈贵良嚼着烤腰子，跟那两个货聊影视投资。
    关键信息肯定不能暴露。
    比如开心麻花，字节影业明年就会入股。
    开心麻花的第二大股东是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
    中国文化产业投资基金明年将入股字节音乐，并且介绍字节影业参与开心麻花的B轮融资。
    跟陈贵良一起投资垃圾发电项目的深创投，明年也会跟字节影业一起投资开心麻花。
    反正陈贵良旗下的产业，跟这些带着国资背景的机构联系越来越深。
    一阵寒风刮来，天气越来越冷。
    正在吃烧烤的几人直呼扛不住，赶紧从花园转移到室内。
    一下子就温暖起来。
    陈贵良喝着啤酒说：“你们两位的游戏充值界面，把优付通和微信支付排到前面，作为默认支付方式如何？”
    “可以，但要降低分成！”王二雷直接谈钱。
    陈贵良说：“我们的分成是最先降的。”
    张朝扬道：“财付通和支付宝也跟着降了啊。我们跟网银有深度合作，肯定把网银排前面。”
    陈贵良道：“充值分成不能再变了，可以其他方式合作。你们两位的游戏，在字节平台的广告费可以稍微优惠。”
    王二雷道：“让下面的人去谈吧。”
    张朝扬好奇道：“你跟阿里、腾讯的支付大战，到底投入了多少钱啊。二维码在京城到处都是，都他妈推广到机场了。”
    陈贵良说：“砸钱，一家家去谈。机场、地铁、公交、商场、影院、超市……挺费劲的。嘿嘿，我过年要干一票大的，你们就等着瞧吧。”
    “又有什么大动作？”王二雷对此非常好奇。
    陈贵良说：“商业机密，不能透露，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他越是这样搞得神秘，张朝扬和王二雷就越好奇。
    但不管这两位怎么猜，都想不到陈贵良会在春晚向全国人民发5亿现金红包。
    实打实的5个亿现金，以拜年红包的方式发出去。
    一般人真干不出来。
    另一个时空，做出这个决策的腾讯高层是真牛逼。
    只不过，这创意现在被陈贵良给抢了。
    用不了春晚，1月份就会开始宣传预热。
    刚开始只在官微和微信宣传，紧接着线上线下新闻媒体报道，明星和企业的微博、公众号也在转发：看春晚，摇红包，5亿现金等你拿。
    甚至连腾讯、新浪、搜狐等平台的微博，都有大V收钱转发这个消息。
    张朝扬看到这个宣传口号，给陈贵良发微信说：“你是真牛逼，这次可能要爆！”
    马杰克和小马哥，也陆续收到消息。
    他们虽然紧急商量应对策略，也搞发过年红包活动，但根本无法与春晚的影响力抗衡。
    想跟春晚合作，必须提前半年签合同！

 0554【进阶版红包摇一摇】

    南口，射击场。
    “砰砰砰砰……”
    在安全员一对一的指导下，陈贵良从手枪到步枪玩了个遍。
    他甚至还意犹未尽，问安全员：“这里有连发的吗？”
    “没有。”安全员回答得很干脆。
    陈贵良不再废话，扛起枪继续瞄准。
    看来想获得极致体验，只能去国外走走，毛子那边应该有。
    自从王二雷把陈贵良带来这里，陈贵良就有些上瘾了，连续两个周末跑来打枪。
    一共打了三次。
    刚开始带边关月，可小边对此毫无兴趣。
    接着又带陶雪。陶雪刚开始挺兴奋，没打一会儿就喊膀子疼，剩余时间坐在休息区刷手机。
    这次带的是许风吟。
    好家伙，许大姐比陈贵良还痴迷，不到半天已经打了3000多块钱的子弹。
    由于收费挺贵，这里的客人并不多。
    能玩军用武器的就更少，这玩意儿需要开介绍信——国防教育介绍信。
    陈贵良坐在军用武器射击口附近的休息区，附近只有零星几个客人，看那样子都挺有钱的。从他们女伴的名牌包就能看出。
    女人其实不多，尤其是对常客而言，他们更喜欢几个男人相约打靶。
    陈贵良坐下没一会儿，就有两个老板过来攀谈，互换名片算是认识了，还说着下次一起打靶的场面话。
    “啊，手好疼！”
    许风吟甩着膀子回来，左手还比划自己的右臂：“从这里到这里都疼，打枪真的好废手啊。”
    陈贵良笑道：“大姐，你不数数自己开了多少枪，都超过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许风吟指着陈贵良的两个保镖：“他们玩得倒是挺开心。”
    “摸到了老伙计，能不开心吗？这一片全是军用械。”陈贵良道。
    许风吟说：“下次我还要来。”
    陈贵良道：“行，以后只要我来都带你。话说你一个女孩子怎么喜欢这个啊？”
    “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以前还想过当兵呢。我觉得女生穿上军服特帅！”许风吟道。
    陈贵良说：“难怪你欺负陶雪时特别主动，现在已经变得比我还积极。”
    许风吟脸颊一红，连忙左右看看，随即啐道：“在外面别乱说，这种事情很丢人的。”
    “好，我不说。”陈贵良憋着笑。
    许风吟白了他一眼：“你肯定又在想干坏事。”
    “那你想不想？”陈贵良问。
    许风吟顿了顿：“也不是很想。而且陶雪上次被我们联手弄惨了，她说再也不去我家，不给我们欺负她的机会。”
    “那就去她家，”陈贵良出主意道，“你先跟她约好，然后我掐着时间找上门。”
    许风吟精神振奋：“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女司机，已经从纸上谈兵，进化到轻车熟路，还特喜欢三人一起玩。
    她也不拍照、不录像，而是在事后亲自画出来，把陶雪画成一副被玩坏的表情。
    陶雪对此表示强烈抗议，认为许风吟画得过于夸张。
    许风吟猛灌了一口矿泉水，问道：“你那个摇红包是几点啊？”
    “今晚八点。”陈贵良说。
    第一拨过年红包，提前十天就能摇，而且主要给活动代金券。
    这些代金券是跟京东合作的，由京东跟一些品牌联系，获得代金券可在京东商城消费。
    其实就是微信、京东、第三方商家联手搞活动。
    阿里这次的双十一搞得太火了，甚至连国外媒体都争相报道。京东那边憋了一股子闷气，当陈贵良联系到刘强冬时，两人一拍即合很快敲定大致方案。
    ……
    当天晚上。
    许风吟提着鸭脖，跑去陈贵良跟陶雪合买的房子里。
    160平的大平层，首付和每月还款，陈贵良和陶雪都各支付一半。这不是陈贵良抠门，而是陶雪要求的，以此证明自己并非被包养。
    “快来，快来，马上就能摇红包了！”陶雪开门催促道。
    许风吟笑道：“你一个大作家，还缺那几毛钱的红包？”
    陶雪解释道：“红包代表运气，而且还能薅首富的羊毛。”
    两个女孩子坐沙发上，一边啃鸭脖喝啤酒，一边等着八点钟的到来。
    “到时间了，哈哈，我先摇……气死我了，谢谢参与。”
    “我的也是谢谢参与，某个首富真抠门！”
    “我再摇，我再摇……又是谢谢参与。”
    “哇，我摇中了。格力空调10元代金券？我要是买空调，会缺那十块钱？咋不送我一辆奔驰的10元券？”
    “哈哈，我中现金红包了。”
    “我看看……0.15元？才1毛5啊！”
    从现在到除夕还有10天，每晚8点到10点，所有微信用户可以无限摇红包。主要是诱导用户下载安装微信，并培养用户使用微信、微信支付和微信红包的习惯。
    在春晚开播之前，摇出来的大部分显示“谢谢参与”，其次就是各种商品的代金券，现金红包反而比较少。
    这属于实打实的代金券，不管商家有没有其他优惠活动，这些代金券都可以抵偿现金。但只在京东商场购物有效。
    不论是谢谢参与，还是代金券、现金红包，用户都会被提醒“除夕见”。
    陶雪和许风吟摇了20多分钟，总计摇出2毛3分钱，以及四张各类产品的代金券。
    但她们依旧乐此不疲，一边骂陈贵良小气，却一边摇得更加起劲。
    就好像身处一个垃圾堆，明知道不会有啥好东西，但总想要继续往里面刨一刨。
    “叮咚，叮咚……”
    门铃声响起。
    陶雪不耐烦道：“谁呀？这么晚了。”
    “我去看看。”许风吟当然知道是谁，她跟陈贵良约好了一起欺负陶雪。
    当许风吟领着陈贵良进来，陶雪顿时翻了个白眼，知道这两个家伙就没安好心。
    陶雪对陈贵良说：“快把你的手机交出来，我两个手机一起摇。摇到的奖品都算我的！”
    “接着。”陈贵良把自己的摇光扔过去。
    陶雪一手一部手机，摇得更加起劲，口中还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显神灵。我开！”
    许风吟似乎也忘了今晚要干啥，啃着鸭脖陪陶雪一起摇。
    折腾好半天，陶雪揉着胳膊：“不行了，膀子都酸了。”
    陈贵良说：“歇会儿吧。”
    陶雪说道：“人停机不停，你帮我摇！”
    陈贵良：“……”
    于是乎，中国首富陈先生拿起两个手机，像神经病一样不停的摇晃。
    自作孽，不可活！
    摇了一阵，陈贵良突发奇想：“如果把你们的仙女棒，绑在手机上一直震动，可不可以摇出红包？”
    “哈哈哈，快试一下！”许风吟感觉此计甚妙。
    陶雪大怒：“滚！”
    折腾好半天，陈贵良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我不行了，双只胳膊都废了。”
    陶雪立即检查战利品，忽地问道：“同一种产品的代金券，可不可以累积使用？”
    陈贵良说：“不可以。”
    “那有个屁用，”陶雪说道，“一两千块钱的商品，我要那10块、20块的代金券来干嘛？”
    陈贵良说：“鸿蒙手机的代金券，最高面额为188元。当然，这种只能拿来买摇光。”
    陶雪吐槽：“你们这些奸商。这明摆着就是在促销，忽悠大家去买产品。哪是在给大家送福利？”
    话虽如此，但真有人愿意使用。
    而且还有不少人在线互动，他们在朋友圈、QQ群展示自己的战利品：“xxx代金券两张、xxx代金券三张……想要的到我这里领。”
    早就想买某种商品的人，非常高兴能省那几块、几十块钱，因为摇出来的代金券跟其他优惠不冲突。
    也有展示现金红包的。
    而且还大张旗鼓的发微博炫耀：“哈哈，摇了两个小时，给我摇出3毛6分钱。薅到陈老祖的羊毛了！”
    甚至有人发攻略：“我用多部手机进行试验，已经发现了一些规律。半个小时之内，一部手机顶多摇出一次现金红包，也有可能一次都摇不出来。大概50%到60%，会摇出谢谢参与。剩下的就是各种代金券。”
    随着距离除夕越来越近，参与摇红包的也越来越多。
    吐槽之声也不绝于耳，大部分都在骂陈贵良是奸商。
    但骂归骂，该摇还是继续摇。
    群、论坛……各种分享摇红包的经验。
    许多不用微信的人，也在亲朋好友或网友的带动下，跑去下载安装微信加入摇红包大军。
    甚至有一直使用功能机的人，为了摇红包跑去购买智能手机……只为赶上时髦。
    发现自家空调的网店销量增长，董大姐连发好几条微博：“我今天也好奇参加红包摇一摇，连续摇出两张格力代金券。最高面额那张可抵80元现金。你们摇出了多少？”
    一位烧烤店老板，拍了张照片发微博：“这是今晚我拍的店内奇景。有一些客人吃着喝着，忽然拿起手机摇几下。就跟会传染一样，越来越多人摇手机。还有中年人啥都不懂，找邻桌年轻人问情况，让人帮他下载安装微信的。”
    最新一期的《经济观察报》，撰文评价道：“字节跳动的红包摇一摇活动，绝对是近年来最成功的经典营销案例之一。不但成功联合京东商城和诸多品牌，还打通线上线下变成一种时髦的社交活动……”

 0555【一战定乾坤】

    事实上，除了现金红包和代金券，每天晚上都能摇出其他新东西。
    比如活动开启第二天，可以摇出明星祝福。
    第三天，可以摇出新年签，并可分享给朋友。
    第四天，可以摇出定制贺卡。这种贺卡可上传全家福或朋友合照，自动生成新年合照贺卡。还可自行添加祝福语。
    第五天……
    以上内容，都是累加的。
    时间越靠近除夕，能摇出来的东西就越多。
    还有不少商家，发现这个活动有搞头，紧急联系字节进行商业合作。
    尤其是团购企业，这两年百团大战、千团大战，打到现在还剩二三十家大型团购网站。
    这些网站争相跑来寻求合作，可根据摇一摇用户的定位，摇出同城电影院、餐厅、超市等商家的独家优惠。
    这种独家优惠，个人优惠还能迭加团购优惠，放在春节前后非常非常实用——明摆着是千团大战的延续，那些团购网站已经疯了，疯狂砸钱补贴想要干死更多竞争对手。
    用户也被刺激得更加疯狂，因为优惠力度太大了。只要头天晚上摇到这些，次日就呼朋唤友或带着家人去消费。
    有人甚至连续好几天都在外面下馆子，天天带着男朋友或女朋友去看电影。因为这些优惠都是限时的！
    陈贵良旗下公司及相关企业，几乎全都参与进来。就连A站和土豆网，都有限时VIP体验卡、充值会员折扣卡可以摇。
    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的时候，摇出“谢谢参与”的几率已降到10%，几乎每摇一次都有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网友们还拍视频分享攻略。
    有人把几部手机扔在减肥器上摇，就是那种号称飞快震动甩肉的。
    有人把几部手机兜在衣服、毯子里抖。
    有人……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除夕当晚。
    真正的重头戏来了，5亿现金红包里的绝大部分，都是放在这几个小时内发放。
    单个红包最大金额足有4999元！
    而且，每摇出一个微信红包，还可额外领取三个副红包。这些副红包自己不能拆，只能发送给微信好友拆。说白了就是病毒营销那套，让用户发展更多用户进来参与。
    今年春晚搞改革，迫切想要吸引年轻观众。
    导演哈雯算是比较有魄力的，直接在主持人开场辞之后，为红包摇一摇安排了歌舞。
    歌手和舞蹈演员们，全部穿着大红色服装，一边唱歌跳舞一边摇手机。电视屏幕上还打出活动相关文字，引导全国观众下载安装微信并摇红包。
    ……
    许风吟回到老家，跟父母一起过春节。
    二老住的是单位分房，房龄已经有近二十年。她给父母在市区买了房子，但装修完毕晾了快一年都没搬过去。
    楼上楼下邻居都彼此认识，早早吃完年夜饭就互相串门。
    聊天的聊天，打牌的打牌，小孩子们相约着去放烟花和鞭炮。特别有年味。
    许风吟一边玩手机，一边看老妈打牌。
    打着打着，坐在对面的邻居阿姨，忽然接到孩子的电话：“妈，快拿微信出来摇一摇？”
    邻居阿姨正搓着麻将，一头雾水道：“什么摇一摇？”
    “哎呀，就是微信摇一摇。微信你忘了？我去年就给你下载安装了，你一直都没怎么用那个！快拿出来摇红包，最大的红包4999元！”
    “多少？”
    “4999！”
    “我马上摇！”
    邻居阿姨也顾不上打牌了，连忙掏出手机打开微信，接着又问许风吟：“小许，摇红包怎么摇？”
    许风吟笑道：“点开摇一摇……”
    邻居阿姨很快就搞明白了，啪的拍出一张八条，抄起手机用力挥动。
    另一位阿姨好奇道：“程姐你干什么呢？”
    邻居阿姨说：“摇红包。塞钱最多的红包有4999块。”
    那阿姨掏出手机：“4999？怎么弄？我也去试试。”
    许风吟说：“刘阿姨，你的是功能机，参与不了。只有智能手机能摇红包。”
    第三位阿姨也掏出手机：“我的这个可以吧？”
    许风吟说：“可以。你有微信吗？”
    “什么是微信？”
    “我帮你下载安装。”
    牌桌上四位年约半百的大妈，连麻将都停下不打了，围在一起开始抢红包。
    其中一位用的是功能机，只能坐那儿傻看着。她感觉很没面子，自言自语道：“我儿子也说要给我买智能手机，我觉得没必要浪费钱。手机能打电话就够了……”
    这栋老楼里的住户，虽然谈不上富裕，但日子过得还都不错，买一千多块钱的智能机完全消费得起。
    只不过有人节俭惯了，一部功能机能用好几年都不换。
    “你摇出的是新年贺卡。你的是什么？”
    “太平洋影城优惠券。我又不看电影，这东西用不上。”
    “我摇到现金了，1块6毛8。”
    “哇，张阿姨，你运气真好。大部分红包都在1块钱以下。”
    “哈哈，看来我今年运气好。”
    “……”
    终于，那位没有智能手机的阿姨，实在受不了这种情况，带着怨气问：“麻将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看电视了！”
    “打打打。”
    “等一下，我再摇一个。”
    “我儿子给我发了一个副红包，我先拆……哈哈，拆出1毛钱！”
    “我这也有副红包。咱们单位谁还用微信的？我顺便发过去拜年。”
    于是乎，三位阿姨在继续打牌的同时，又不断给朋友或同事打电话，询问谁有微信好发副红包和贺卡过去。
    而且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伴随着这种对话：“老杨啊，你有微信没？微信你都不用？真是老土。快让你女儿教你用微信，一起抢红包。我这有红包可以发给你。”
    在此之前，不管是字节的微信，还是腾讯的掌讯，用户基本都以年轻人为主。
    中老年用户极少。
    春晚红包这么一搞，好多中老年都开始注册微信。而且他们抢红包的劲头，一点也不输给年轻人。
    许风吟现在有了新任务，就是帮母亲和阿姨们，加那些刚注册的微信好友，帮她们把贺卡、优惠券、副红包发出去。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第一拨红包雨已接近尾声。能抢到的现金红包越来越少，大部分是其他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十点半，第二拨红包雨出现。
    阿姨们又不打牌了，三位阿姨摇得不亦乐乎，一位阿姨坐在那里闷闷不乐。
    “不打了，回家睡觉！”那位无法抢红包的阿姨气得直接走人。
    剩下三人也顾不上劝留，她们正拿着手机摇得不亦乐乎。
    许风吟也在摇，还跟陈贵良、陶雪，以及其他要好的朋友，互相发送各种摇出来的东西。
    顺便发微博和朋友圈分享。
    也不知过了多久，许风吟看到同事转发的朋友圈，顿时兴奋呼喊：“第一个4999元红包出现了！这人运气真好！”
    摇到4999元红包的网友，直接变成了网红，其微博和朋友圈被全国无数人转发。
    其他的大额红包，还有100元、200元、500元、888元、1000元等金额。只要有人摇到其中之一，必然发出来展示炫耀，然后获得无数点赞和转发。
    这一个除夕，大江南北不知有多少人，都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春晚摇红包。
    央视领导们乐得不行，不管是收视率，还是网络热度，今年的春晚都获得巨大成功。
    终于，第三拨红包雨被抢完，整个活动正式宣告结束。
    三位阿姨开始盘点战利品。
    各种优惠券一大堆，而且大部分都是限时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消费。
    有些东西，她们听都没听说过。许风吟的母亲甚至抽到了《三国杀》的稀有皮肤折扣。
    “我一共中了16块8毛钱。”
    “你运气好，我的还不到5块。浪费我一晚上时间，还不如打麻将多赢些。”
    “唉，我才中1块多。这什么手气啊？今年不能打牌，一打肯定输钱。”
    折腾一晚上，才摇出1块多钱，确实够倒霉的。
    但她们都表现得意犹未尽，只想这活动能多搞一会儿，摇红包可比打麻将有意思得多。
    许风吟的新任务，是帮阿姨们制作电子贺卡。即调出手机里的相片，跟抽中的贺卡模版一起生成，还能自行添加各种祝福语和吉利话。
    这玩意儿阿姨们也喜欢，以后随时可以拿出来显摆。
    看着许风吟摆弄一阵，阿姨们也学会基本操作，翻出摇来的战利品到处发送。发不完的就继续打电话，问那些平时不怎么熟的人有没有微信号……
    甚至她们还学会了建微信群，自己发微信红包。在群里用语音聊天，跟老朋友、老同事聊得热闹，聊着聊着就发红包祝福拜年。
    对于中老年人而言，微信语音聊天太方便了，因为让他们打字聊天比较困难。
    陈贵良大年初一接到电话：“董事长，亿了！”
    “很好，趁热打铁，继续搞活动。”陈贵良高兴道。
    目前中国的智能手机保有量，大概在3.5亿部上下。有的统计为3.8亿，有的统计为3.3亿。
    现在亿，说明有73%—84%的智能，都已经安装下载了微信。而且春晚红包的热度，还未彻底消散，接下来几天还能快速增涨。
    一战定乾坤！
    ……
    鹏城。
    小马哥看到字节刚刚发布的官方数据，连续好几分钟都一言不发。
    腾讯输了，败得很彻底。

 0556【一陈压二马】

    春晚红包，甚至上了央视《新闻联播》的简讯。
    “摇红包、发红包在今年春节成为新的祝福方式……据字节跳动微信官方提供的数据，除夕当日微信红包收发总量超过10亿次。除夕当晚20点到零点28分，春晚微信摇一摇互动总量超100亿次……”
    在全国各个地方，接下来几天的春节假期当中，亲朋好友见面很多人
    春晚红包，甚至上了央视《新闻联播》的简讯。
    “摇红包、发红包在今年春节成为新的祝福方式……据字节跳动微信官方提供的数据，除夕当日微信红包收发总量超过10亿次。除夕当晚20点到零点28分，春晚微信摇一摇互动总量超100亿次……”
    在全国各个地方，接下来几天的春节假期当中，亲朋好友见面很多人
    他右手一挥，一把大刀就出现在他右手掌心中，他心神一动，立时朝那急扑而来的豹类魔族打出抽刀断水神通。
    “咦，怎么没看到人了？”一个皮糙肉厚的盾武士，也是三瓶解毒剂的食用者之一惊呼起来。
    接下来他们要参观的地方虽然同样不允许拍照摄像，但是对衣服的要求就宽松多了，只要不是穿的背心拖鞋大‘裤’衩的胡同老汉套装就基本上没问题了。
    孟建国看向肖强刚刚提进房间的烟酒。尼玛，就一瓶酒和一条烟，这就来提亲了，这就是聘礼？
    你如今才刚刚起步，势单力薄，即便自己力大无穷，但也不可能独自面对千军万马。说实在的，你极不愿意面对曹操，这并不是说你懦弱，害怕曹操，而是现在完全没有那个能力正面跟曹操抗衡。
    蛇胆奖赏一般伸手抚摸维撒的头，手指拨开他的嘴唇插/进他的嘴里。
    周清呼出一口浊气，但事到如今，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他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水城则想着与其被九原和木城这样围着，还不如把领地全部转移到大河以西，不过这样一来，他们恐怕就要和鼎钺时常干上了。
    这个地方交通方便，地处倒也不算偏僻，而是在一个半山坡上，山下就有几个村子毗邻。
    而那阴寒气息入侵进入了他的身体后，就会被他的魂火彻底吞噬、吸收、炼化，最终提升了它的实力。
    温母把卡重新塞回叶倾心手里，转头就上了路旁的一辆车，车子迅速开走。
    这种情况，刘峰还是很少碰到的。对面这完全就是吃不得半点亏的节奏，你敢打我一下，我就敢跟你拼命。重生以来，一直跟高水平玩家交手的刘峰还真不习惯这种套路。
    大自然生了这样一枚八卦自然是有其用意的，就像有毒蛇的地方不出百米就一定会出克制蛇毒的草药，万物从来便是相生相克的。
    猫摄魂主要是通过眼睛，无论是中国还是西方，黑猫的眼睛都被描述成是邪恶的源泉，能至人迷幻，以至于丢了魂。这只黑猫食人肉，积戾气，就和尸蚕在一块儿都不会受到伤害，的确是个邪物。
    说完这句话之后，拉伯克还有赤瞳等人，目光都是聚集在了鼬的身上。
    无论两人亲吻过多少回，可每一回，都让叶倾心像初次亲吻那般紧张又甜蜜。
    听到陆俊的话之后，李逸没有再说什么了，而是在合同上面签了名。
    “那瞎子和你都有事？为什么我没事？”超子似乎对自己没有中招还有些耿耿于怀。
    他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行凶时候的心情和想法，十分后悔自己当初的冲动，戒毒所的日子也不是人过的，在里面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也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魔法师在战斗的时候，与人硬碰硬的强撼，还不落下风的。
    “你这边？”几乎就在这一瞬间，那边怨念看着龙墓的几条龙，就发现了乌龙这边的状况。
    “那还望爷不要入耳好。”伴君如伴虎，此刻的弘历容不得自己去惹恼他，她宁愿自己退后一步，也许便会有转机。
    众所皆知，唐仁修对待下属是极为严厉的。还从没有人，得到过他如此和颜悦色的当众称赞。
    他真的特别嚣张！我从没遇到过这么嚣张的人！他究竟有什么通天的本事让他可以如此猖狂呢？
    这一次，周妈妈并没有第一时间说店铺的进展，而是一脸严肃地告诉楚良娆外面有了不好的传言。
    “向姑奶奶这样就很好，可谓秀色空绝世，馨香为谁传，姑奶奶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莲儿一脸献殷勤的面容。
    谁知道，这么巧就在这里碰到了王爷，更巧的时候，王妃见到了还没有走，他又不敢催促。
    “你说的很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下去吧。”若棠敷衍着说了句，便将人赶走了。
    楚千岚脚下一顿，若棠抬眼看他，他绷得紧紧的仿佛一条线的下巴锋利的犹如出鞘的利剑。他呼吸又急又重，若棠鲜少看到他气怒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为何看到安心言，安念楚就更加清晰的记得那夜看到的事情，她不可能眼花，可秦慕宸却也好像对安心言并无特殊情感，是当初她弄错了什么么？
    我心中暗暗叫苦，这妹子脾气如此火爆，如果当了我的师父我还有好，就我这么笨的急眼了她都容易削我。
    瞄了一眼对面的母子两人，他拿着手机走病房，轻声地交待完毕，才满意地放下电话，平心静气地继续坐在办公桌前。
    虽然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但我们还是来早了，大剧院还没开门。
    “那算什么，供奉最是积累功德，世人有心神佛皆可供奉，要说缘分，你的可比她深多了。”黄天林撇了撇嘴。
    这事儿会不会让谁听见了，然后传来传去，就让可以风闻言事的侍御史秦桧给听去了？
    “哼，轩辕北斗，你带人夹击我还好意思和我决一胜负！”莱恩哈特一剑就迎上了北斗的炎皇剑，然而就在双剑相交的时候，莱恩哈特那把漆黑色的暗皇剑竟然莫名其妙地熄灭了剑身上的黑炎。
    未羊一想到自己的种种问题，最终有可能上不了学时，眼睛里就汪满了泪水。
    这是好人能干的事儿吗？其实赵楷自己都知道这事儿不对，所以他一直声称“重开大宋”，而不是继承皇位。

 0557【私房菜馆营业】

    在春节之前，推特终于答应开发鸿蒙版APP。
    陈贵良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呢？把Vine股份卖给推特！
    Vine是去年6月份才创立的短视频公司，可上传分享6秒视频。没声音，没音乐，看起来就像动图一样。
    在另一个时空，Vine的种子轮融资只有120万美元。就这么一点钱，还是四五家联合投资的，其中就包括拳头创始人马克·梅里尔。
    这种情况在风投领域很常见，一家投个二三十万。失败了无所谓，成功了就有得赚。
    可现在却不一样，Vine去年到处拉投资时，陈贵良直接派人去炸鱼。他跟创始团队谈判时，承诺投资200万美元，并且只要18%的股份。
    其他风投机构见状直接退出，因为陈贵良对Vine估值过高，而他们对Vine的态度又是可投可不投。
    就这种只有6秒的无声音短视频，去年居然莫名其妙在北美火了。陈贵良投资之后仅三个月，Vine就被推特给盯上，并且估值3000万美元。
    推特想要全资收购，但陈贵良死活不卖自己的股份。
    由于Vine当时资金有点困难，陈贵良甚至愿意提供债务融资。Vine创始团队当然接受陈贵良的好意，因为时间越往后拖，公司的估值就会越高。
    随着Vine的用户不断增多，到去年底已经估值4000万美元。
    推特没有办法，在2月初跟陈贵良达成附带条款。即推特开发鸿蒙版APP，换取收购陈贵良手里的Vine股份。
    ……
    字节跳动，高层会议。
    字节高管们正在激烈讨论。
    “我们得到可靠线报，腾讯不但要把掌讯并入QQ，还把资源向腾讯微博倾斜。好像正在模仿美国的Vine，让微博团队搞一个叫微视的产品。”
    “看来腾讯在输给我们的微信以后，想投入资源在微博领域赢回来。我们也得尽快布局短视频。”
    “那种类似动图的几秒短视频，我觉得在中国市场很难火起来。我们没必要跟进，至少今年内没必要。”
    “我认为可以跟进，但必须加入声音。而且6秒太短，应该延长到8秒到15秒。以那种搞笑小段子为主。”
    “Vine小视频定为6秒是有原因的，现在的流量费还很贵，手机处理长视频也是负担。一旦时间延长，而且带有声音，等于提高了门槛。一是主流的千元机，很难制作这种视频。二是流量消耗过高，让广大用户难以承受。”
    “4G牌照已经闹了很久，我估计今年或明年就能落地。国内三大运营商，从去年就在疯狂建设4G网络。而且手机的发展也很快。到了明年或者后年，带声音的10秒以上短视频，应该就没有什么制作和接受门槛了。”
    “对，我们不要只看现在，还要看未来的两年、三年、四年。短视频现在就可以开始做。”
    “……”
    字节高管们争相发言，陈贵良全程默默聆听。
    最早在中国做短视频，还真是腾讯的微视，而非什么秒拍、快手、抖音。
    腾讯微视为啥没做起来？
    因为腾讯的产品太多，微视团队抢不到资源！
    在另一个时空，腾讯微博的用户基数和活跃度，甚至比新浪微博还高出许多。
    但随着微信的崛起，微博用户逐渐减少，导致腾讯资源向微信倾斜。腾讯微博在最辉煌的时候，竟遭到裁减员工的待遇，甚至被取消微博事业部。
    腾讯微博团队为了打翻身仗，又模仿美国的Vine推出微视。但这款产品开发得太早了，有点生不逢时。微视做不起来，资源就越来越少，被腾讯高层当成了弃子。
    现在却不一样，因为微信被陈贵良抢了！
    这逼得小马哥必须转换策略，即改革QQ跟字节微信打擂台，并且还要加大力度扶持腾讯微博。
    截止上个月底，字节微博、腾讯微博的注册用户双双破5亿。但字节微博的日活用户只有4600万，而腾讯微博的日活用户却有8200万。
    腾讯微博的日活用户那么多，其实原因很简单，参考当年的QQ空间就可以。
    听大家讨论了半天，陈贵良说道：“字节微博今年拆分出去，并且接受有限融资，争取明年IPO上市。腾讯微博的日活虽然比我们更高，但中小学生用户占比过高，社会影响力和估值都远远不如我们。拆分字节微博的工作，现在就可以开始筹备了。”
    “微博的衰落是必然，去年就用户增长放缓，日活用户不增反降。微博事业部现在要想办法留住用户、提高日活，为明年上市做好充足准备。”
    接着，陈贵良又说道：“至于微视频或者说短视频。我们搞一个叫抖音的产品，暂时定为8秒无声音。”
    “等4G网络开通、3G资费下降，主流手机性能进一步提升之后，抖音视频的时长可增加到10秒。”
    “移动资费进一步下降、手机性能进一步提升之后，视频长度可提升至15秒以上。并且可以配上对话和背景音乐。”
    “现阶段，抖音视频的主要目的是探索市场、开发技术。尤其是大数据推送，我们要不断的摸索改进推荐算法。”
    “推荐算法才是重中之重，不要计较现在的得失，要把目光放在三五年以后。”
    “好了，散会，大家各自去安排工作吧。”
    不管是字节还是游科，陈贵良已经几乎不管日常事务。但在一些大事上，陈贵良始终是一言堂，两家公司的高层早就已经习惯了。
    不仅是习惯，还产生了依赖。
    只要陈贵良坐在那里，大家就有了主心骨。争论不休的问题，只要陈贵良拍板了，大家就立即执行。
    因为董事长的决策，不会出现战略错误，至少目前为止还没出错过。
    尤其是春晚红包大获成功之后，公司上上下下对董事长的信赖，迅速达到一个新的高峰。
    这种信赖，甚至已经接近崇拜。
    ……
    堂弟陈贵荣的餐厅，已经在京城开起来了，店名叫做“隐庐·川筵”。
    地址特别刁钻，位于东交民巷19号的后院附属建筑。
    这里原为法国邮政局旧址，现为中国法院博物馆。一溜的法式建筑，业主是博物馆，上级管理部门为最高院。
    主楼、侧楼陈贵良肯定不能碰。他长期租下的是附属建筑，以及后期扩建的平房和仓库。
    租下以后，还在博物馆的监督下，请来专业团队进行修复和改造。
    为了把房子租下来，陈贵良还跟博物馆签了合同。每年要低价（成本价）承办博物馆指定的司法文化论坛、外使参观接待活动。
    还必须安装最顶级的油烟处理设备，因为一些川菜的油烟极大。
    这里还不准现杀现宰，而陈贵良又讲究食材新鲜，又在别处租了地方宰杀处理，当天把新鲜的食材运过来烹饪。
    搞这么复杂，当然是为了显得牛逼！
    有钱人就吃这一套。
    第一批客人，是字节、游科、鸿蒙的高管。陈贵良请客。
    谢扬对这个餐馆的评价是：“味道正宗，逼格很高，收费太贵。以老子现在的收入，都不敢天天跑来下馆子。”
    第二批、第三批……全是京城IT界大佬，同样是陈贵良请客。张朝扬、雷布斯、周鸿玮、王二雷等人被请了一个遍。
    今天，开心麻花的股东张辰、于凯、刘宏涛全来了。
    沈滕、马莉也被叫来作陪。
    真正的贵客还没到，除了陈贵良之外，还有中国文化产业基金的负责人。
    “能在这里开餐馆，陈先生是真厉害！”张辰一进门就感慨。
    刘宏涛说：“只是有钱恐怕也不行吧。”
    于凯道：“那肯定啊，还得有人脉和地位。”
    沈滕问道：“字节影业入股之后，我们是不是就能拍电影了？”
    张辰点头：“能。我剧本都选好了，就是重生回到高中那个。你们待会儿说话注意点，像这种投资，陈先生根本不用亲自过问。他能来一起吃饭，肯定不是因为我们，我们几个只是润滑剂。”
    陈贵良今天过来，主要是跟文产基金的陈行加深一下感情，顺便当面商量文产基金入股字节音乐的事情。
    把开心麻花这伙人叫来，只是顺便的。因为字节影业投资开心麻花，就是文产基金的陈行在牵线搭桥。
    加强音乐版权的监管，必须由文产基金出面推动，这里面涉及数十上百亿元规模的战略布局！
    而且，把文产基金拉进来，等于跟这个基金背后的财政部、中银国际、中视国际等机构取得联系。不管是字节、游科还是鸿蒙，都可以由陈行牵线，进行一系列的后续合作。
    “哟，你们都到了啊。”陈行笑呵呵的走进来。
    开心麻花那些人连忙起身迎接。
    餐厅的“女管家”全程服务，态度热情但又不过于热情。
    屏风后面，一直有人在弹奏古琴。琴声不大，聊天的时候甚至听不清琴音，完全就是背景音乐的存在。
    陈行颇为好奇的问女管家：“你们这套衣服很漂亮新颖，是古代的样式？”
    女管家回答：“我们的上衣叫立领盘扣衬衫，最早源于元代的迭襟……明代继承改进，并在明中期开始流行……清代变得更加精美多样……民国又引入西方衬衫元素……陈贵良先生亲自请设计师再次改进……我们穿的裙子叫马面裙……”
    众人听得津津有味。
    主要是这身衣服特别漂亮，古今融合、中西融合，而且适合日常穿着，显得优雅古风还干练清爽。
    大家在别处都没见过，今天还是第一次遇到。
    陈行又仔细打量屋内陈设，这里的装修和陈设，主要为民国的公馆风，古今融合且不觉突兀割裂。
    陈行心想：这是个请客的好地方，下次可以带朋友或贵客过来。
    又过一阵，陈贵良姗姗来迟。
    众人连忙起身迎接。
    “这边有点堵，不好意思来晚了，”陈贵良跟大家握手解释，又对女管家说，“开始吧，人到齐了。”
    事实上，从第一个客人进来，就已经进入了服务流程。
    陈贵良说：“今天的菜品是混搭的，主要为官府菜。不辣。也有一些龙都的盐帮菜，特别辣。”
    沈滕说道：“我女朋友就是龙都人，大学放假还去玩过。我吃过盐帮菜，有点扛不住。”
    陈贵良笑道：“你要是结婚了，咱们就算半个老乡。”
    陈行说道：“那小沈要跟陈先生多多交流一下。”
    沈滕和马莉就是来当润滑剂活跃气氛的，他立即说起自己在陈贵良老家的见闻：“我当时住在梨园附近……”
    “那地方我熟……”陈贵良颇为高兴的聊起来。
    后厨。
    陈贵荣对师兄说：“这生意还不错吧？昨天都有回头客了。”
    回头客是雷布斯，他经常请客吃饭。
    师兄也有这个餐馆的一丢丢股份，高兴道：“你哥不愧是首富，每次请客都是大人物。我们以后肯定能发财！”
    陈贵荣道：“传统的官府菜，我觉得还应该改进。我研究分析了一下，官府菜很多更适合老年人胃口，可能是因为当时的大官年纪都不小，而且古代的牙医技术也不好。”
    师兄点头：“你说得对，口感要改得更适合现代人。”
    师兄弟俩开始兴奋讨论，他们不但想要把餐馆做大，还想在烹饪方面改良创新、开宗立派。

 0558【首富严选】

    就在字节、腾讯、阿里大战的时候，京东顺利完成D轮融资。
    陈贵良和小马哥这次都追投了。
    刘强冬的持股只剩18.8%，但他拥有83.7%的投票权。
    老虎基金16.4%，腾讯15.8%，希夷资本（陈贵良）13.2%，DST（俄罗斯风投）8.3%，今日资本6.1%，沙特王国3.9%……
    该争斗时争斗，该合作时合作。
    这不，在即时通信、移动支付领域打出狗脑子的几家，转眼就坐在一起参加中国云计算行业大会。
    今年是云计算应用推广的关键一年，春晚红包的热度刚刚散去，“大数据”这个词汇就开始被热议。
    搞云计算的很多，但目前已经形成三大巨头：字节云、阿里云、腾讯云。
    其他的什么百度云、网易云、盛大云、金山云……明显掉队。
    尤其是百度云，研发和布局都最早，但越做越low渐渐被甩开。根本原因是战略方向摇摆不定，过于注重短期回报，不敢砸巨资进行技术开发。
    这次的中国云计算大会，马杰克口若悬河大出风头，他率先号召发起“去IOE”运动。
    所谓去IOE，就是云计算软硬件的国产化。
    联想、华为、浪潮、曙光立即响应，因为他们正在研发生产云计算相关硬件。
    陈贵良当然也非常支持，游科跟阿里、腾讯一样，拥有自研的云计算系统、平台和数据库。
    中国的软硬件厂商们，合力在云计算领域把老外给赶出去！
    ……
    “我草，你哥真牛逼，又请来这么多大人物！”师兄啧啧称奇。
    陈贵荣道：“肯定要给首富面子啊。后厨你来负责，我要去给他们讲解筵席。”
    此时此刻，餐厅里来了一堆商界大佬。
    趁着云计算大会期间，陈贵良把几个大厂的老总全请来了。甚至包括联想的杨远庆——不请不行，故意漏掉一两个太得罪人。
    陈贵荣昨晚就背好了稿子，通过介绍菜品（包括茶点），顺便把古代达官贵人的宴会流程、名人轶事、历史典故也说出来。
    而且也不吹嘘自己这一菜系，比如宫保鸡丁，就讲明改良自鲁菜的酱爆鸡丁。
    最初是丁宝桢在鲁省做巡抚时，让自家厨子改良的。丁宝桢调到蜀地担任总督，又结合川菜风味继续改良。
    陈贵荣只是初中毕业，当然没啥学问，专门请了文化顾问。
    但这小子嘴皮子利索，把那些东西背得滚瓜烂熟，还结合自己当厨子的专业知识，添油加醋讲得特别精彩。
    杨远庆笑道：“陈总，你这家店不错，很有历史文化底蕴。而且服务员的服饰也别出心裁。”
    陈贵良道：“这里的服务员，至少得是大专毕业。有不少服务员毕业自空乘专业。”
    马杰克调侃道：“你让人家未来空姐来当餐厅服务员啊？”
    “都是为人民服务嘛。”陈贵良说。
    一群大佬顿时笑起来。
    陈贵良又指着正在弹琵琶的小姐姐说：“这些也是艺术院校的高材生，需要提前预约才能欣赏到。不管客人想看什么表演，只要提前预约，餐厅都会请来。今天特别准备了一出京剧，我亲自写的剧本大纲。”
    小马哥终于表现出兴趣，放下筷子等着观看表演。
    三堂会审伽利略！
    却见一个包拯脸谱和装扮的演员，在叮叮咚咚的伴奏中念白：“乱臣贼子实可恶，不信上帝信科学。三堂会审伽利略，定要扫除日心说。俺~罗马教廷红衣主教是也……”
    “噗！”
    华为IT产品线总裁郑业来，差点把嘴里的酒给喷出来。
    太他妈离谱了。
    周围站着的那些服务员，也是第一次观看这场戏。随着剧情的推进，她们憋得愈发难受。
    客人可以开怀大笑，她们却得保持仪态。
    有的服务员实在憋不住，连忙转身面对墙壁，无声笑几下再重新转回来。
    初次欣赏，很难不笑。
    却见那包拯扮相的主教，以及丑角师爷扮相的陪审员，开始审问书生扮相的伽利略。
    伽利略自报来历唱道：“伽利略生在那比萨小镇。”
    陪审：“乡下人。”
    主教：“嗯~”
    伽利略唱：“自幼喜好物理天文。”
    陪审：“打小就反动。”
    伽利略：“我也曾看大钟把摆动算定，我也曾观明月~~~”
    陪审：“怎么样？”
    伽利略连比划带唱：“全是大坑！”
    “哈哈！”
    “啪啪啪！”
    全场爆笑，一起鼓掌。
    已经没人吃饭了，都在认真看演出。
    在座的客人皆为高学历，而且大部分毕业于理工专业，《三堂会审伽利略》可太对他们的胃口了。
    根本没有京剧欣赏门槛，可以直接当话剧看，但相比话剧又别有味道。
    马杰克甚至听得摇头晃脑，盯着舞台上方的字幕，低声跟演员一起唱起来。因为他爹就是玩曲艺的，他自己也会唱京剧，而这出戏又全是知名唱段改的唱词。
    不过唱到后面，马杰克实在唱不下去了——憋不住笑。
    剧情和唱词越来越离谱，主教审问伽利略的女儿，女儿唱伽利略制作望远镜是为了偷看隔壁寡妇、发明温度计是方便温酒。而斜塔铁球实验，是伽利略在抛绣球为女儿招亲。
    演出结束，马杰克立即跑去跟演员们合影，还询问对方是哪个单位的，邀请他们去阿里巴巴表演。
    浪潮老总孙丕树哈哈笑着跟陈贵良碰杯：“陈总不愧是北大才子，写出的京剧与众不同。”
    陈贵良道：“我只是写一个大纲，具体创作还得交给专业人士。”
    “那也不简单，这场京剧演出别开生面。”雷布斯说道。
    雷布斯已经重回金山，这次是代表金山云来开会。
    小马哥开始说正题：“既然大家都支持去IOE化，不如就在这里讨论出一个大致章程。我们把框架给初步搭建好，具体的合作和竞争都在这个框架下面进行。”
    陈贵良朝堂弟挥挥手，陈贵荣立即邀请众人移步茶话厅。
    一堆行业大佬就在茶话厅开始谈，共同敲定行业基本规则和框架。主要是初步达成共识，接下来还要拿到大会上讨论。
    ……
    仅仅一个多月时间，堂弟的这个餐厅就出名了。
    富豪圈子里出名。
    陈贵良有空就带朋友来吃饭，给自家餐厅拉生意是一方面，还有就是这里的菜更对他胃口。
    “妈的，还是这里的菜好吃。”谢扬端着碗疯狂干饭。
    谢扬已经是这里的常客，一到周末必来。
    他也不需要谁来服务，有什么食材就炒什么菜，完全把这里当成了自家厨房。陈贵荣亲自下厨，只收谢扬的成本价。
    陈贵良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陶雪则是盯着墙壁上挂的电视，她那改编的电视剧去年就已拍完，但拖到今年才在京城卫视开播。
    同期电视剧，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丝路烟尘》收视率爆得很快。
    接下来还会在东方卫视、徽省卫视……等电视台亮相。
    迪里热巴等主演开始蹿红。
    谢扬干完一碗饭，又重新添上一碗：“高中校庆你回去不？”
    “毕业快十年了，又是母校建校110周年。肯定要回去的，”陈贵良说道，“你也收到请柬了吧？”
    谢扬说道：“收到了。这几天，高中班级群聊得热闹，他们已经开始串联同学会了。”
    “我估计能来的老同学，顶多也就坐满一桌。”陈贵良说。
    谢扬嘿嘿笑道：“其实你可以不去，让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到时候就是我最牛逼，大企业高管衣锦还乡，在老同学面前狠狠装逼。”
    “行，”陈贵良说，“那我给校长打电话，就说你让我别回去。”
    谢扬吐出一个字：“草！”
    陶雪插话道：“校庆是9月初吧，这个时候就开始联系了？”
    谢扬说：“陈老总是大人物，肯定要提前邀请啊。”
    陶雪说道：“好歹我现在也是热播剧作家，母校怎么就不来请我？”
    “说明你名气还不够大。”陈贵良调侃道。
    “切！”陶雪继续看电视剧。
    高跟鞋咯噔咯噔的声音响起，陈芷希提着包走进来。
    “又来蹭饭啊？”谢扬说。
    陈芷希道：“你不也是来蹭饭的？我家离这里可要近得多。”
    陈贵良继续玩手机，陶雪还在看电视剧。
    陈芷希抱怨道：“老板，那个叫田雨生的太难搞了，第一次做导演的要求就那么多。他那个《前任攻略》，我让咱们公司的男演员出演，他要么嫌气质不对，要么嫌人演技不好。”
    “演技不好的，就让他慢慢调教。”陈贵良也不惯着。
    演员肯定得换。
    韩更有自己的工作室，而且跟乐华深度绑定。
    郑恺则是华谊旗下的艺人。
    字节影业拍电影，肯定优先选择自家的签约演员。
    陈芷希试探道：“那个刚来的朴寒星，老板觉得让她做女一还是女二合适？而且有些过于亲热的戏份，我觉得可以删掉。”
    这才是陈芷希今晚跑来的主要目的，她觉得朴寒星有可能是老板的女人。
    陈贵良有些讶异：“她还真来中国了？”
    “上个月就来了。”陈芷希心想果然如此。
    陈贵良道：“你随便安排吧。”

 0559【字节云音乐】

    4月，网易云音乐、字节云音乐上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媒体收到字节音乐的新闻发布会邀请函。
    没说请他们来干什么，只在邀请函注明陈贵良会亲自参加。
    记者们一窝蜂就跑来了！
    因为在最近几年，除了鸿蒙旗舰机的发布会，陈贵良已经不再亲自参加各种发布会。
    所以，这次肯定有
    4月，网易云音乐上线。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大媒体收到字节音乐的新闻发布会邀请函。
    没说请他们来干什么，只在邀请函注明陈贵良会亲自参加。
    记者们一窝蜂就跑来了！
    因为在最近几年，除了鸿蒙旗舰机的发布会，陈贵良已经不再亲自参加各种发布会。
    所以，这次肯定有大事发生。
    我可以用我的办法杀死他，但是现在的我取不出来，我的灵力不够支撑我把它从你脑中导出而不伤害你的脑组织，我就是不知道，我击杀之后留在你脑中是否会有异变发生。战天思索很久之后才说道。
    大家都知道校医室的医生医术那可真是超烂的，我看那个男医生在那里忙活了半天都是白忙活，一气之下，我背起彭雨馨就跑出了校门。
    “好，四位神榜之人必不会妄语，我等信你，我愿意起誓不对普通人出手。”那名印度人道。
    听到那声音，不少人就是一愣，随后就停手朝着直升机看去，特别是江家的人。此时此刻更是目瞪口呆的看着直升机。
    当然，其间转化演变，历经几百年，并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的。花极天正在迷糊，将要睡着的时候，只听见房间门，也就是明障子吱呀一声被拉开，又吱呀一声关上。
    若是没有着绝对的底牌，他又怎么可能放心的将阵子石交给自己的手下呢？
    “你没联系你的朋友吗？你离开的空挡，公司里的人全都已经散了。”墨霆凯弯腰，双手撑着膝盖，稳了稳急喘的气息。
    唐清橙以为他反悔了，一时忘记了害怕，竟然着急起来，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傅司墨就朝一旁的特助康荣蔚使了个眼色。
    老板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在看了看几人报出了另一个价格，老猫扔下钱带着本田元当先走了，耗子象征性的拍了拍老板的肩膀满意的点了点头。
    拿起了骰蛊，四颗落在一起，最上面，点数六。一颗单独，点一，七点。
    明夷让夏幻枫下去接过使者手中的礼物，夏幻枫走近，突然愣住，面如死灰。
    “这个桂嬷嬷简直就是欺人太甚！不给我们补药不说，还一副脸摆的跟什么一样，以为谁稀罕似的，气死我了。”秋忆嘟着嘴巴抱怨。
    高战担心地看着宁仟，他想等宁仟稍微平静下来的时候再问她。不然万一一问，宁仟伤心到哭的停不下来就糟糕了。
    这时，他已不再理会，而是把一大把大蓟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地咀嚼起来。
    明夷丝毫都不敢动弹，似乎能感觉到那尖锐的寒气，只要微微一动就能戳破她的颈动脉，要了她的命。
    明夷就这么呆站着，看他忙个不停，油灯昏暗，他在灯光中的身影被拉得更加颀长，宽袖招摇，却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明夷按药方所说，煮了一包药，闻着那浓郁的药味，一阵恶心。才两个月，哪来的那么严重妊娠反应，不过是心里头觉得不自在罢了。
    看着消失在夜色的出租车，康桥心里突然有些怅然若失，一种真切的孤独悄然袭来。他不知道，就是这个玉儿将把自己一步步推向一个谜底，一个残酷的谜底。
    “那你在容异坊外等一会儿，我饿了，午食之后再回去。”明夷也不客气，这都是公帑，她不用也是那衙门里费了去。

 0560【怀孕了？】

    字节音乐搞出这么大阵仗，第一个直接受害者就是酷我音乐。
    酷我音乐这两年发展很快，去年初完成C轮融资，投资者有红杉资本、经纬创投、策源创投等等。
    今年正在启动D轮融资谈判，投资方为百度和凤凰网。说白了，这轮融资不完全是为了钱，还想获得百度和凤凰网的资源。
    字节音乐的新闻发布会一开，凤
    绯雨看着那瓶子渐渐愠怒难遏，扬手一甩将那瓶子丢入了火盆，木瓶遇火焚烧，连带那蛊虫一并燃成了灰烬。
    在这之后，沈奇就让刀疤下去归并这帮派之中剩下的那些人了，当然在此之前沈奇是和刀疤说了他们刚刚商议的计划，对此刀疤自然是没有意见了。
    看到这里沈奇是觉得自己的早走的决定是正确的，至于钟婉柔她们，她们在看见门外来了这么多的记者以后，也全都是明白了为何沈奇刚刚要那么着急的叫醒她们。
    楼兰王不清楚她内心心理活动，见她脸色苍白，更加不希望她留下来看见血腥画面，牵着她的手准备亲自把她送上步撵。
    看在伍尔夫姐姐的份上，查普林没有上来就下狠手，只要伍尔夫能归还所有不朽圣铜，他愿意给自己的妻子一个面子放过伍尔夫，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仁慈。
    他越说越激动，怒发冲冠，睚眦欲裂，形如野兽，直接就要去触发那道机关。
    没有想到现在被拿出来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救莫离。说出来的原因，令人有些想笑。
    马儿受惊四处乱窜，马车跟着东摇西晃，晃得车内的松旗王子头晕眼花，叫苦连天。
    “四弟，王妃有喜，你就回府好好陪陪她吧。朕免你三天早朝。”慕容凛道。
    “参见王爷！卑职该死！是卑职失职了，所以才让王妃陷入危险当中，请王爷责罚！”罗华龙一见到慕容沐枫就跪了下来请罪。
    大田听达人说他们自己开卖了，也没表示惊讶，只是简单的询问了一下价格就下了200台的订单。
    谢素素略一沉‘吟’，心想：“夫君不是肯服硬的人，若让哥哥去压他只怕会适得其反，何况哥哥还未必压得住他！”便喝令墨儿不得对此间之事稍‘露’口风，否则就赶她回乡下去，吓得墨儿不敢不噤声。
    奥特罗的镰刀顺手向凑上前来的米特加大叔挥去，却被他轻巧闪过。然后，米特加大叔微笑地看着红日魔王。
    比特王在不停的叫骂了许久，突然回过神来，才想起一直在旁边冷冷注视着他的八神。
    “佛山无影脚！”面对飞来石柱，林铃依样画葫芦，轻巧巧拿脚只是几播，就挑动石柱改变方向，狠狠插入了地面，就算那S级能力者想要继续操作，一时半会也是拔不出来了。
    而看如今，兽族的大军死灰复燃，时不时来境侵袭，有几多的家庭为此家破人亡，生离死别，流乡背井。龟缩在亡灵沙城的亡灵一族也是蠢蠢‘欲’动，大有卷土重来之势。
    在十四天里，梅苑的所有战甲战士以二人为组合，不断出击，有时追杀行动延伸到国外，南泉市更是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然而，这却不是最特别的，因为牛黄在赏的，一直就是这两颗月亮。
    缤丽的瓣雨中，泼洒出一片片往外逆洒的飞水，形成了一幕瞬间的冲突美景。
    …方才这晶石雕塑从整个晶体舱内被他拉出来，整个晶体舱也因此蹦成无数碎末时，一道强悍无匹的精神力讯息，很轻松地突破了他精神力防御屏障，将整段讯息“打”入了林树意识最深处。

 0561【陈老祖是唐僧肉】

    陈贵良带着边关月去检查，走的是北医三院。
    特需门诊，专家一对一服务，还有独立候诊区域，不用担心消息传得满天飞。
    都怀孕快两个月了。
    边关月有时候也神经大条，她大姨妈迟迟不来才感觉有问题。
    “婚礼就不办吧。”陈贵良说。
    听到这话，边关月又是高兴又是失落。
    高兴当然是
    一滴泪从她眼角划过，咸咸涩涩的，她心一疼，蹲了下来。眼泪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那是她第一次落泪。才第一次，便哭了三天三夜。
    非超弦武者之下，没有武铠的精神护罩庇护，不要说反击了，他们现在就连接近李云牧的身边，都没有资格。
    布伦希尔德抬头看着五分魂，脸色平静。现在五古神回到神宫，自然会发现罗天大醮不见了。到时候没了罗天大醮的五古神只能够和吉祥城合作，出兵去攻打修罗城。
    这种背景下，多一个‘羊羊运动科学研究中心’派出团队参加，也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在了，竟然没有深追，还是说这是他特别的目的？安若显得很犹豫，再次感觉之下再次的感觉出了一样的结果。
    话音落下，严晚秋的目光看向李云牧的那只手，仿佛看到星界中沉睡的珏青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暗黑刺蛇，既然你们要逼我，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李云牧看着凶神离开的身影，深深吸了一口气。
    地州，咸阳皇宫，嬴政心有所感，踏步间，出现在皇宫上空，看向玄州的方向。
    “别，你想知道什么……”脑子被疼痛本身就搞得有这吃不消了，站在又是看见刀子架在脖子上，这条命还是想要的。
    “要送又不能送，到底该如何？”一旁的张允使劲抓了抓头皮，不解的看向蒯越，只觉得被蒯越绕晕了。
    “尸体？”朴在孝明知故问，想要借此争取一点时间去平复下自己内心当中的惶恐。
    所谓乱灵术就是紊乱灵力，促使金丹爆裂而亡的一种法术，此法只对元婴期以下修士有用。
    老狼扑倒在地，于此 同时，开枪打破了玻璃，就直接朝着楼下跃去。
    “雪薇，你别走，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这么做全部都是为了你。”齐少恒抱着雪薇，不让她离开，自己真的舍不得她，即便她不爱他。
    “你说什么？！”瑾辰万万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这到底是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只见，顿时天地猛然一颤，紧接着，便看到有无数的巨大面孔，出现在了天空之上了。
    看到赵健慢慢走，不用解释，也知道谁对谁错了，只能默默跟在赵健身后向目的地走去。
    去，正自心急如焚，猝不及防之下，忽然被秦墨禹的弑杀剑的杀气攻击，只觉耳膜轰然作响，仿佛便要炸裂似的。
    影子和杨龙指也选择发了血契，因为他们看到了王元本身的潜质，就是乾坤门的最大三人，似乎也在以王元为主。
    商人算的是生意经，赵欣也是商人，自然知道陈伟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阿凉独自一人观赏宝贝，雅妃一直没有消息，这让阿凉心中忐忑不安，心想：莫非雅妃失败了，这可如何是好。
    老头就在棺材上面听的真真的，不过并没有理会只是暗暗的给张三算了一卦，算完之后紧皱眉头也没有和张三说，坟地不远所以不一会就到了。

 0562【美女也有作用】

    “陈总，您好！我叫范斯琦，朵思美妆的创始人兼CEO，也是中欧商学院EMBA学员。这是我的名片。”
    陈贵良刚跟谷歌和脸书副总裁结束交流，就有一个化妆精致、着装高雅的美女过来。
    陈贵良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还没等他说话，又有一个美女过来递名片。
    这几年，国内商学院已经泛滥。
    的确，南宫家大业大，权利高贵，属于大豪门，所以想做点事非常容易。
    眉眼如画，那漆黑如墨的眸底透出浓浓的肃杀与‘阴’戾，朱‘唇’上扬一抹冷笑，邪魅且妖冶，仿佛世间一切都黯然失‘色’。
    留在兆国，去七离，或是回京都城。就这三条路可选，徐若瑾已经知道该怎么选，只是关心则乱，一直无法静下心来罢了。
    虽然以往跟慕子嫣的关系并不算好，但之前经常看到她和她的男友秀恩爱，电话中时不时在叫着这个男人的名字。
    宋雪衣解决了几名衍生境的高手后，就把剩下的乌合之众交给庬灵族，来到了六泊的身后。
    “呜呜呜！早知道前段日子多和阿九接触一下，哪怕被打残也要多摸几把，现在想摸都摸不到了！”某黑龙哭诉。
    “那我也不说谢谢了。”姜三夫人笑着坐下，喝酒不急，谈事第一。
    每次分离再见，仿佛从未分开过，她还是她，又仿佛更多了点什么，让他记忆越发的深刻，一次又一次的明白，这辈子，对于她，他是绝对不会忘记，也绝不忘记。
    谢雨微笑了一下，而后朝着出租车那边走去。而这个时候，出租车打开，里面走下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子。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你们以后出来玩的时候注意点，现在的人渣太多了！”警察就是提醒到。
    “不能······不能任由它释放出来，否则势必失去意识！”李信的潜意识不住地提醒着自己，让他扣住了重剑上剑柄的一处开关，没有完全放开。
    琴声阵阵，天空中飞下一个儒雅的中年男子，那抚琴的样子，十分的飘逸。
    我一边打听一边走着，西林县并不大，而且，这县城里的花店生意也并不好，毕竟一个贫困县城，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欣赏花。
    “这里会不会勾人魂魄？”这是其中一个老勤务问我的话，他说他常年参加考古队，很多东西他知道，在他的想法，这里有很多的脏东西存在，我笑着安慰了他一句，让他不要瞎想，安心呆一会。
    众仙门的掌门们，还未带着各自弟子离开，他们还要在太琼门与甄掌门一同商议如何讨伐窫窳之事。
    “那也轮不到你！”鱼俱罗已经完全不在意兰陵王的存在，拼了命要碰到花木兰。兰陵王猛力朝他一推，将他朝后推开，紧接着张开拳刃上的铁盾，很是警惕的盯着他。
    舔了舔舌头，时绵绵从厨房找了个一次性保鲜膜，将饭菜都打包了一些，打算待会送给薄寒野尝尝。
    这半年来，米雪自认为已经和薄七七很熟悉了，可没想到时绵绵一来就夺走了她所有的目光。
    此时大蛇丸瞳孔微微一缩，突然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手有些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对面的人给大蛇丸带来了一种巨大的威胁之意，大蛇丸内心却是很激动，他就要的这种感觉，他已经好久没有这种危险的感觉了。
    毕竟张三和李四，这两个大男人的行为太奇葩了，所以以至于，白音牧场的人，在说到张三的时候，必然会想到李四，在提起李四的时候，必然会想到张三。
    “呵呵！少年，这话可别说的太过，虽然你我不相识！可是你的主子本公子可是认识的！”牛旬阳不咸不淡的说道。
    可就在这个时候，紫薇忽然身体一动，向侧横移两丈，左手变掌为指，虚空点出一指。
    安娜回头望了眼叶苍，就将圣剑拔出来，她很确定，昊苍就是叶苍。
    忽然间，这道黑色的气焰在空中盘旋一个圈，就向叶苍这边飘来。
    “艾米，这样的话…………”瞳是有些担心因此和新交的朋友吵架什么的，不过有对此非常热情的大批人存在。
    阿呆等植物系宠物宝宝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家花店的妖精们，往坑里跳的情景，吃了一惊。
    毕竟，星辰神铁虽然是不错的金属材料，适合用来打造一些帝级道器。但是有一点，星辰神铁可不是什么稀有材料，并不值得花费这么多的道石。
    而杨浩天和萧锋都是界帝一重天的修为，实力虽然远胜寻常的界帝三重天的强者，但是妖蚀相信他们还奈何不了他。特别是这半年来，他吞噬了数位掌握死亡法则的界帝强者后，终于成功的掌握了死亡法则。
    而且……就神见晋川现在对尘遁的掌控程度，封在仙人模式之下，完全有把握将他的攻击都躲开。
    只是相比起原著，不知什么原因，这里已经破败不堪，只剩下些断壁残垣。
    说完，李平江直接向着北院的方向而去，宁芊雪看着李平江远去的背影，驻足好一会，才擦去脸上的泪痕，神情低落的向着任务楼而去。
    继续往前，穿过这个垃圾堆，有一条“官道”，电磁蜘蛛极少踏足官道，因为那里经常会有外出执行任务的装甲车经过，它们也天生具备躲避危险的本能。
    而这蛟类就是最接近龙族的一种血脉，实力也是强横至极，甚至某几类王族蛟族的实力已然有了那真龙的几分影子。
    “救你，就凭你一个废物？”对方却是一脸冷漠的说道，显然是不承认。
    在妖城之外，萧郎天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自行简化天浩星耀，既能让白玉蛇使用，又能够有足以自保的威力，否则自己这番苦心就没有意义。
    “接下来先努力修炼，现在最重要的是将实力提升到练气五层，只有到了那个时候，才能够拥有立足之地。”沈东直接说道，既然学校不让去了，他就先修炼，提升修为。
    整座宫殿被包围在比外围浓稠数十倍的黑雾之中，不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从其中传出，也不知是何种事物。

 0563【套路式追尾】

    陈贵良满脸微笑走上演讲台：“去年我也是站在这里，大家掌声如雷。一边给我鼓掌，一边在心里骂娘……”
    “哈哈哈！”
    台下发出一阵轻笑。
    去年陈贵良宣布一键生成APP工具诞生，真的把现场很多创业者给气得骂娘。
    然后大家发现，原来只是虚惊一场。
    确实能傻瓜式制作APP，但各种各
    另一边，樊稠送走魏续后，思来想去，觉得应该将吕布派人来说降他的事告诉华雄。
    如果真回到高中时期，楚滟湫相信自己对张越彬绝对不会比之前更进一步，即便两人上了同一所大学，他们最多到好朋友，更甚者会像前世一样，在对方有了另一半后不再联系。
    楚滟湫看了三人一眼，不欲与他们多费唇舌浪费时间。刚打算绕过他们回自己的房间，就听到身旁的楚洁似是想责备楚浩出言鲁莽，又似疼爱他不忍太过苛责的柔柔之音响起。
    带土看见屋子的有火光，也戒备起来。最紧张的还是奇拉比，只有他算是个外来人，根本不了解山谷里的情况。
    五人心虚地陪着笑，不仅仅是因柳兮瑛的身手和声望，最主要的，据说她的家世背景相当不平凡。出来混的，最起码要知道哪些人可以欺负，哪些人不该惹，而柳兮瑛，正是她们不能惹的一类。
    孟斐拉没有所谓第一次杀人的不适感，也没有想要呕吐的感觉，对他来说就像是用魔法杀死了一只怪物一样，仇已经报了一大半，他的内心却很平静。
    “段煨，你真以为手上握了一点兵权，就可以肆无忌惮，就可以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吗？你该当何罪？”董承针锋相对地喝斥着段煨。
    翎羽甲士目呲欲裂，看着自己的同袍好友没能死在战场上，却死在这堂堂王京中的一处寺院中，一颗百战余生的铁心都忍不住颤抖。
    一个是木叶猥琐流祖师，一个是号称人形尾兽，打斗起来，真特么儿戏。
    苏梨就站在他面前，他喝药的时候忍不住就看他。仰头的时候露出凸起的喉结，喉结滚动了一下，简直是苏断腿。
    张飞这一条条分析下来后，看的罗成充满了惊讶，这个平时莽撞的三将军竟然看的这么透彻。
    后面进来的麦格教授说道：“还是我来说吧，邓布利多”紧接着她把火焰杯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
    皮萨罗和亚特兰蒂斯十本刀，做为高级智能都有划木筏的能力，这些人，分批运送2千2平民，至于安琪儿，飞在海面上，拉着最大的木筏，运送大车和建城物资。
    对于3级灵异世界琰罗十分重视，花费不到2千点让两名召唤士兵，都有攻击鬼怪的手段很划算。
    不过明白这一场战争关系人族的生死存亡，不是争风吃醋的时刻，晨冷哼一声没有做什么，控制蛟龙飞到了城墙上。
    这个时间段只有陈佑的这一门课，也就是说如果不想去听课，就会额外多出一个时辰的自由时间。
    平安是正科级，但是这个科级在省城太普遍了，没人将他当回事，只不过知道了他的身份，警察还是客气了很多。
    孙悟空默默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在等到着阵法彻底光芒大阵的那一刻，那个时候就是他带着龙翱天与火云飞离开五行天的时机。
    平安没想那么多，起码这个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他在不下雨的时候还坚持在操场里跑步，偶尔的，江雨也出现在阳台上，两人友好的打招呼，直到有一天，平安和江雨在街上再次偶然的相遇。

 0564【陈老祖终于又喷人了】

    边关月点开视频，刚开始画面漆黑一片，只能听到有人在对话。
    “苹果4S怎么可能才卖1000块？”
    “小声点。我从朋友手里拿的贼货。”
    “模型吧？我听说有人专门用模型机诈骗。”
    “不是模型，你看都能用。”
    “我瞧瞧……我草，你这苹果4S怎么是鸿蒙系统？”
    “啊？你还能
    一是为弥补我们雁门人才之不足，二是明年咱们恐怕还得从雁门郡官吏系统中，抽调人才治理常山国。
    易凡点点头，这些跑腿的事，不是他做难不成让厌鬼去？也习以为常，低下头看去，心中苦笑，姑射师叔真的看得起他。
    在林意应允之后，前方瘴气笼罩的山林之中一部分瘴气突然消散了，形成了一片可以通往村寨的没有瘴气的区域。
    一股股强横的元力爆发，化为无数的绳索，把巨大的世界树层层捆住，然后他厉声怒喝，居然慢慢的把世界树给拉了起来。
    他真的只是为了救人……甚至于救完了人，竟然丝毫回报都不求，转身就走？
    探子还细细同楚慕寒说着细节，听闻他回来的云惊澜赶来时候正巧听见了探子说云婉钥同楚子晋大闹的情节，不由得一怔。
    太长公主踏入了正厅，又招呼了云惊澜同楚慕寒坐下，云惊澜倒也不客气，毕竟现在她这公主身份也是认定了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是这位世袭而来的侯爷也该对她行礼才是。
    她轻轻地闭上了眼，周身缭绕的半透明仙气立刻聚拢成团，浓雾般地汇聚于她的指尖，缓缓地注入了若霜的眼眸。
    叶腾人在空中，放眼望去，约200平米左右的门店内，居然没有任何的掌柜、伙计和顾客，而是一水的黑衣人。看来敌人连自己可能会躲进这个店铺都估计到了。
    苏月计划的很好，可惜星期五早上于秋陌的一通电话让他们去蒙山的计划搁浅了。
    不过就在他以为魔尊千羽要出手的时候，忽然魔尊千羽怔了一下，转身离去。
    戈世达和齐阳辉等人也不再叫嚣，望着眼前的一幕莫名的遍体生寒。
    但由于蓝线联盟的强力控制。事情都被控制在一定地范围之内，但也即将到了控制不住的地步。
    凌仙神情平静，诛绝剑血光通天，无上锋芒显露，破碎凶狂黑龙。
    好在韩宁的车够大，带着哮天犬和两只妖怪车还装得下，只是回去的路上他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注意力，不少人都向他的车投来异样的目光。
    对于神像，许多了解的并不是特别多，不过最基本的一些情况他还是清楚地，之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然而在卡罗琳娜点出这个问题之后，他突然联想到这个关键的问题。
    她懂得了自律的重要性——一个连自己的欲望都不能控制的人，终究难成大事。
    “逍遥宫主说笑了，这惊喜太短暂了一下子就被梦姬识破一点也不好玩，等比试完了到青霜门坐坐，我有事情对你说。”楚林峰说道。
    莫说是一株精品血参王了，就是成熟后的血参王，血神教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得去，只怕到时候会有一番争斗。
    玄牝子在终南山一待就是二十年，终南山多隐士，生活很是清苦，他终日站在山巅眺望着山下的灯火通明，非常向往尘世的喧嚣。终于，乘着老师傅午睡的间歇，他留了一封信收拾了简单的行囊离开了那座大山。

 呵呵

    太一一脉传下帝俊、东华、青玄三脉，如今帝俊一脉尽数身死，东华帝君也重入轮回，至于青玄上人拜入阐教门下，而且这位上人修为尚浅恐不能担任重任。
    见他如此，青年人知道怎么回事，顿时感觉自己身体都轻了，似要飘到了天上，他瞬间觉得，自己的生活，变得非常美好起来。
    “哼。”一声冷哼忽然响起，雅穹只觉胸口发闷，气血翻腾，退后了两步才好多了。
    无量光佛到底是圣人化身，即便三人不惧他暗下杀手，但是为了区区一个无尘道人跟无量光佛为敌到底值不值，神农三人也有些迟疑。
    倘若昊天安心听话，过些年说不得也就可以逊位捞上一份镇天功德，但是若贪恋权位那么大劫来临之际。三清必然要他替玄门去送死替代三清门人应劫。
    他们可是亲眼所见，这一个面具人是以入灵境初期的境界灭杀中级中阶天妖的英姿，那一幕足够的震撼人心，怕是永远留在他们的脑海，永不磨灭。
    哪怕是现在想起来苏裳面容上那点熟悉感来自哪里，崔凝也不觉得二人很像，甚至有时候越想越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我族要遭大难了。”老人又说了一遍，从这声音中却是听不出丝毫的情绪，很平淡、很平静。
    他感觉就算是内域十八天骄中排名靠后的强者，都不一定能完好接下来这一箭。
    “哈哈，我也很期待血狼大猫威的画面！”毒狼一边往弹匣里填子弹一边咧嘴笑道。
    值得一说的便是，龙卫内，并不是按照时间长久来排位，而是按照实力，只要你对自己的实力充满自信，便可向上挑战。战胜，便可获取他的姓名与权力，失败，便是死亡。
    一番云雨下來。男人累瘫在床上。钱莹从床上下來。去浴室洗了个澡。
    就在杨怡燕以为遗宝已经被澜族的极乐派找到的时候，两人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双双跌落洞中。
    长门同红莲组队。只不过是为了方便观察她而已。若是眼前这个戴面具的人真的是玄武的守护者。那么自己一定要在这里解决掉此人。长门心中想着。
    台上每个舞姬都摇曳身姿，然而只有她，模棱两可，偏偏还是领舞的，只能够临时起意，别出心裁。
    老王也是尴尬，……他不算老司机，但好歹也是成熟男人，只能把注意转移到外面。
    就在残狼等人挑选武器，检查装备时，极狼闯了进来，大声报告道。
    “卡拉罗夫动手了。”高飞走过去关掉了让所有人都看得心烦意乱的电视。
    “希望兽神保佑，这种情况不要发生的才好！”孔灵心中忐忑地念道。
    整个压粮军大约有五千人马，是由一千骑兵与四千步兵组成，配备算是很完善了。
    孤月见这副情景，倒也觉得可笑，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然会这么的出人意料。
    筑基境一共分为九层，筑基境三层是个分水岭，筑基境六层是一个分水岭，筑基境九层又是一个分水岭。
    慢慢切磋的过程中，摸索这样一条刷怪原则；不要把后背留给他们，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连击的瞬间。
    武警中尉在之前狱警拿出来的东西上签了一个字，然后又递给卡拉罗夫让他签字。
    一开始他还紧蹙着眉头，可是越看到后面，他眼中的亮光就越盛，最后整张脸都‘激’动的通红，他紧紧捏着几张纸，像是捏着稀世珍奇的宝贝。
    “什么？怎么可能！”哈里惊骇的转过来，果然发现达瑞的靶心正中，插着一只羽箭。真的是十环。
    张燕瞅了眼稳如泰山的唐枫“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事，赶紧滴~今晚还有事呢！”说完很不情愿的又坐了回去。
    饮绿当然也知其中的利害，郑重地点了点头，去各处安顿去了。允央站起身来，回头眼内殿的纳纱嵌百宝隔槛窗上，正映出赵元端坐在罗汉床上清晰的剪影，不知为了什么，允央心里一阵悸动。
    水媚发现异常，急忙从耳房中冲了进来，此时，容墨风双手合十正在收功，只见他全身金光闪耀，更有摄人心魄的强大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其实仔细想想，自己对于那些大型魔兽来讲，其实和这蛊虫对于自己来说，其实是差不多的。
    “那个戴面具的是美人爹爹，旁边是美人娘亲和帝凰美男”红凤开心告诉祁翎，她的家人都来找她了，好幸福。
    他的神农秘术已经到达了第三层，不仅有了神农土治术，在治病方面也增加了不少。
    他们几个现在也就穆青玄刚刚进阶到了圣阶，其他人都都是八阶，九阶，这样的实力，是根本没有办法和魔王抗衡的。
    抢了的人还是蛇蝎李卿，一个不仅恶毒危险，还会易容术的人，要找到她简直难上加难。
    果然不出我和密码的所料，老拳送来的东西果然是剩下的三个任务，渗透组一个，突击组一个，另一个任务呢当然是我的。
    如豆的黑气打入了那九尾狐的膝盖之间，直向吞噬箭而去。“叮铃。”一声清响，那吞噬箭一遇到玉清的黑气便直接碎成了渣子，消失不见，同时一股青烟飘散开来。
    而且，在云绝殇的带领之下，这些人依然能够得到训练，她相信，云绝殇训练的手段和方法一定不会比她差。
    秋氏族人都盛装华服地聚集在一起，等待迎接秋老夫人。论地位，秋老夫人在这家本是举足轻重，秋振宇也并不曾亏待她，是老夫人自己要离开大宅，去别庄去元州，离这一家人远远的。
    “公司一个合同有了问题，我在想补救措施。”李南之拿起筷子，眼神有些迷茫。
    这拈土诀跟拈火拈水诀虽有区别，但也只是异曲同工，如同会画虎的画工，看到了豹子，稍作揣摩，自然也是画得得心应手，完全是自己抄自己，特别熟络。

 0565【享受人生才是真】

    陈贵良又是管杀不管埋，骂了一通就不再理会。
    作业本、李开富、加某宝也都不说话了，甚至各自把微博删掉，顺便还关闭了评论功能。
    当事人全部偃旗息鼓。
    但各路大V和网友，却吵得愈发起劲。相关话题，连续一周挂在热搜榜上。
    就在此时，百度宣布收购PPS。
    一旦完成爱奇艺和PPS的
    “寒冬枯灵阵？不对！这不是寒冬枯灵阵。”这个阵法像极了胡岳从葬谷万部功法中看到的一个阵法，但是胡岳又本能的觉得不对。在他印象中，寒冬枯灵阵内部形成的特殊空间是一片白雪皑皑的枯木之森。
    他们出门后，发现那些黑衣人，还有老年萝莉都不见了，估计是醒来后就跑回去了。
    一锤轰出，直接破开一个畅通无阻的大洞，两人身影一闪，已经穿梭进入。
    阮老与李老可不敢把他们与刘先生交易的事情，告诉第四人，这可是刘先生特别交待过的，否则，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事关生死大事，两老可不敢将那事轻易吐出。
    雷大锤已经被吓得无法动弹了，当他回过神时，却发现自己手臂上被扎了一针。
    姚明浩足足高他多半头，这一提让朱晨的脚连地都挨不到，那架势也是相当难受。
    “你的体态丰盈、娇健，未发现任何异常。”星期五略带幽默的答道。
    这种气息，就如同SS怪兽那般，虽有所不一样，但本质上差不多，所以他确信，三个伙伴果然都踏入了传说中的超凡境界。
    一道魔法落到洞穴充值面前，这魔法没有攻击力，只是会让人情绪激动一些。
    “那我早知道不把枪给他们了。”超子赶紧在旁边转悠起来了，眼下能用的就是一柄工兵铲了，真不行他想就拿这玩意跟拍，这铲子可不是一般的锋利，能砍能切。
    恶鬼想要找到首恶报仇，不过有权有势的人家，自然有其贵气护体，而且越是有钱的人，越是迷信。也不知那家人到底从哪里请来了高人，在家里有过极为周到的布置，那恶鬼根本就近身不得。
    虽然狗叫声只持续了十几秒钟，但却给她造成了极大的心理畏惧，不管怎样，她想先恢复过来。
    浮空大陆连接成片，它们中间的缝隙皆是厚厚的云层，虽然并不是一整块的陆地，但是它们的高度却是出奇的一致，更有意思的是，所有浮空大陆的下方，皆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且有特殊的防护禁止，阻止任何人踏足期内。
    水池里的水很冷，即使带着手套，冷气还是会贴着皮肤一层一层的冒进来。
    想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李商也是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到时候再说了。
    叶之宸听过之后，只是一个浅浅的不带笑容的笑容，转过身，不再说话。
    但是我没有想到的是，钻到洞口里面以后，里面的洞的面积相当的大，大得我难以想象。
    周围的有钱义士，看着这四不像的人，不觉投露出恶心的目光，因为穿着，谈吐讨论中。
    回到家中，秦天继续练习了一会龙象锻体术，然后洗了个澡，这才优哉游哉地出门。
    猴子和竹青都有在运动中准确击毙对手的超级技能，二人在奔跑中见屋顶上暴露多处目标，毫不迟疑举枪便射。
    此时不跑，就要被买到妓院了，自己才艺不精，难道到卖肉，不，我不去。
    陈倩不解，看来又是那个原主身体里的灵魂出来毒害他们了，真是大块人心。
    “公子，救人要紧，先解开她的哑穴，看她怎么说，如果她不愿意，我们晚上就让他给公子烧水做饭。”，陈倩笑着说道。
    也就是在那次任务中，我和你妈妈都暴露了。你妈妈替我挡了一枪，为了逃命，我抱着已经昏迷的她跳进了附近那条水流湍气的河水中，直接被河水冲走了。
    李娟子和萍儿都懵比了，这失忆也太厉害了吧。李娟子更是被她说成了梅影的对象，被她说的她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顾嫣没说话，闭起眼睛慢慢感觉着他的手在她身上滑动时带给她的欢愉，片刻之后骆荣轩再也忍不住了，翻身将顾嫣压在了身下，伸出头吻上了顾嫣的脖颈。
    三人已经重新易容后才上路的。路上的行人都很好奇。他们又问他们问清楚了方向，并告诉他们自己迷路了走了好多天才才走出来。路人都称奇了。
    他隐隐有股直觉，这米甚至比之前给嫂子他的引雷符说不定都还更好。
    忙了一晚上饥肠辘辘的两人也没心情在外头晃悠，约定第二天上班时再去一趟顾公馆，就各自回家。
    于是她不光不将此事揭穿，反而暗中授意让人被羊尔坦买通，掩护羊尔坦事成后逃离京城。
    只秒掉一个石头脑袋，月魔显得异常不满，她狠狠的说道，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因为知道地球人和这边的人素质差不多，所以人体试验方面就能用这边的人代替了，监狱里的死囚还挺多的，这不是刚刚推翻了前政府，正好抓了一批人嘛。但是研究的进度呢，目前只能说要花时间。
    沿着地图的方向，羽南一路走向尤瑟夫卡诊所，毒池要从那里才能进。
    尽管他只是余光扫过，并不敢转头，但五十米的时候，纯粹是下意识的只觉，一道人影后发而至，赶上了他。
    史蒂夫点点头，虽然目前他对神盾局的疑问很多，但是现在他还是和神盾局合作的，于是也是直接准备出发。
    现在这场战斗的确已经算得上是维度极高的战斗了，甚至很有可能是宇宙中的高级战斗之一。
    东皇苍月的一句话，顿时让武魂殿的一众人心底无法淡定了。半截武藏石碑，就开创了武魂殿的基业，而如果得到完整的，是不是可以将武魂殿的功法在推演下去？

 0566【炫富大赛】

    “咚咚咚！”
    “进来。”
    屈国豪推门快步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些许焦急：“腾讯变成暴雪的间接股东了！”
    陈贵良笑道：“暴雪要慢行死亡了。”
    “啊？”屈国豪听得满头雾水。
    今年，暴雪的CEO和联席主席，牵头成立了一个私人投资基金。
    一个消息今天刚公布出来，该投资基金砸出
    自古民不与官斗，斗也斗不过，这种观念在山村里面也是已经根深蒂固了。
    但是楚振国和刘淑珍都知道，楚枫肯定还有没说完的话，后面肯定会解释。
    云右再次被叶云巨黑剑之中爆发出来的火焰气息给深深震撼，不过他手中的不朽长剑已经是距离叶云越拉越近了。
    连不朽强者都如此在乎的东西，想想都知道意味着什么，敢想不敢出手，龙昊有着自知之明，在两位不朽强者面前，要是自己敢打石池的主意，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血红半圣这里，见红衣半圣无法对他实行支援，只得看向其他妖魔半圣。
    昨天晚上电子显示牌上的排名产生了巨大的变化，有的队伍直接被淘汰，有的队伍因为损失惨重，目前只能苟延残喘，打到现在只剩下二十六支队伍了。
    最后，在慕九天的热情交代下，杜洪军决定和战友齐杰在这里休整一夜，主要是这地方太过荒凉，他和齐杰又都是一身的伤，而且若是非常明确的直接拒绝，似乎又有些不好。
    尽管这金牙老头要比自己强大，但是在月寒之地之中凶险无数，光是其中的煞气就足够金牙老头喝上一壶了。
    尽管那些光芒在不断的往对方身体里面融入，可他的体内就像是有一种天然的排斥力，在不断阻挡着金光渗透。
    他们的潜行技术自然不是盖的，这帮人就算不说话，也很难察觉，更何况他们刚才讨论得那么热闹，就更加难察觉到有人接近了。
    另外，黄金城主想为三皇子拉拢孙族。是否有机会反过来将黄金城主拉入白山麾下？想到姚玮琪与孙天泽的关系，如果他们喜结连理，双方就在同一阵线。当孙族投向白山，黄金城也有可能转投白山。
    随着齐凡将混凝土石块的丢出而刹那间，齐凡抱起来邵丽娜一跃而起。
    他早就听说过摩尼国的大名，但真正到了此地之后，才算是眼见为实。
    曾经那个唯一让她心软，让她相信这个世界还有一块净土的男人，缓缓朝她走来。
    他认识御天玄煌多年，是他的晚辈，两人相识时，正是神魔之争最激烈的时候，两人一个已经是魔皇，一个还是刚刚飞升的仙人。
    天大地大，那可是只生长于罗浮洞天内的宝物，一株降灵草可增加一甲子的修为。
    北地日夜温差极大，虽然已经进入五月，但是晚上还是颇为凉爽。
    灯火亮起，确是几名身着盔甲的人立在舞台上。人们就一愣，好奇的看着，难道是要表演有关战争题材的歌舞？
    枪战开始，内乱爆发了，非洲街头和超市中的枪战打斗镜头看得下面人心惊肉跳，紧张不已。
    阐教，取阐述天道之意，截教，取截取天道之意，而我所修习的乃是宇宙本源，就叫源教吧，取宇宙本源之意。
    夏季的天色很热，好在厨房里都有制冷设备，倒是一点儿都不热。
    很显然，傅安年确实是脑子短路，压根没有意识到乔雅韵说的那件事到底是指哪件事，还一脸茫然地询问。

 0567【新的阶段】

    “炫富大赛”越来越火，持续一周都还没有消停。
    字节跳动的微博事业部，受此启发开始策划其他大赛，并且将这一系列大赛命名为“抽象计划”。
    一来调侃自家董事长。
    二来也是对系列活动的精准概括。因为他们要发起的各种大赛，内容一个比一个更抽象！
    就拿他们正在策划的“长腿大赛”举例。
    “又有人想要染指我的领域！”月夜见尊声音有些低沉，今天祂好不容易将神久夜尊死亡时施加的诅咒祛除大半，却不想阴世震荡，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让祂这几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
    为了抢占先机，苏浅浅不仅不得不提前开始实行自己的计划，而且还要冒险。不然，为了保险起见而选择步步为营，或许在未来某一天她就会像曾经那样，想要挽回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官船先停靠，紧接着商船也靠了过来。“春娘，”陈冬生是第一个冒出头的，他憔悴的跟林氏挥挥手，神情很是激动。
    朱家给朱雪办的宴席虽然没有十五样，但也采用了十全十美，两素八荤。因为朱家就朱青跟朱雪俩兄妹，妹妹成亲，决计是越不过当家的哥哥，所以宴席的菜式少了一些，但陈鱼却另外想了一个法子，弥补这个遗憾。
    而自在天魔宫宫主虽然因为天地重开，失去了大半的权限，并且因为天地物质化，使得祂对天地的掌控出现了漏洞，可祂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执掌着此方天地两成多的本源。
    “不行，得趁着他们还没搞砸一切，赶紧去提前布置一下！”刘丰啐了口唾沫，便打算赶去预先订好的地点，将先前的准备计划提前。
    前行中，不时的有官员驻足，无论是乐意不乐意，纷纷上前与董卓拜见。
    栾钦墨居然没有说出任何一句挤兑的话语，就这么乖巧地走进了那帐篷中。
    接下来，王亚莉终于露出了母老虎的本来面目，在朱山的办公室里闹了一天。
    方原听了微微一怔，曹化淳要去面见田贵妃，那就是向田弘遇求饶了，今次脸面算是丢尽了。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众人到达自己的位置后，开始跪拜。
    玉紫低下头来。这时刻，她想冷笑，她想反唇相讥，可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低下了头。
    他自己身上就穿着一件蛟绡软甲，那是得自于罗问道，结果今天那位先天高手的身上，也穿着这么一件，如若不然，那厮没准也被炸成了几段。
    到了这个时候，府中的人，都知道玉姬干嘛去了。至此，冷言冷语和疑惑不解的声音增多了，一些侍婢奴仆，更是背着玉紫便指指点点。
    只不过三个月来，魔瓶树结下的这一颗魔瓶果，严严实实的将她包裹在里面，他只看到一个嫩绿的魔瓶果实慢慢由青涩转为赤红。
    “不可能！！魔界的大魔神怎么可能跨越位面！！”一瞬间的惊慌使得众人完全慌了神，光明神在上！这不是在开玩笑吧！！众所周知！魔界连接人界的唯一通道就是深渊亦或者是次元裂缝。
    有些事，是他在瞒着林太平，不是林太平瞒着他。——那次他和燕七遇见林太平母亲的事，直到现在，林太平还被蒙在鼓里。
    更惨的是，云灵鸢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她的身体还是承受不住合体期内丹，强行融合的结果就是体内澎湃的灵力充斥全身，也亏得她的身体吸收过神树之泪，身体变得强韧，否则此刻就能被翻滚的灵力给炸毁。

 0568【科幻】

    今年魔都的夏天很热，CJ电子展期间气温超40度。
    各游戏大厂的董事长，一个都没去参加。有些游戏厂商，甚至连总裁都缺席，只去了一个副总裁。
    倒不是因为天气太热。
    从今年开始，游戏大厂的老总们，基本不会再亲自参加CJ展了。
    以前大家都愿意来，很大原因是跟寇司长太熟，一个电话打过来
    九王爷说完，步履匆匆地急急走了，叶锦羽看着他的背影，心乱如麻。
    他突然想明白这些人为什么会变成这副模样了，他们不是在温养材料，而是以身体为器皿，精神力为刻刀，剔除杂质。
    正当皇甫明宇做到沙发上喝咖啡的时候，突然杜傲白从后面出现。
    两个打工回来探亲的人也看到了这个广告，心说要不也买两盒回去？反正又不贵。
    腹部饥饿感袭来，张一恒才恍恍惚惚醒来，低头一看，自己已经睡在床上，连衣服都换成睡衣。
    就在这时，酒醉人未醉的梁仲年突然对着少年笑道，听到这话的少年原本手里啃着的鸡腿掉在床上浑然不觉，怔怔地盯着一脸笑意的梁仲年。
    普通人只觉得这个广告好玩，挺有喜感的，顿时对这个广告有了印象。然后就是“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只收健康宝”这句话，深深的烙印在了他们脑海中。
    既然刚才的姑娘是骆苍岐想守护的人，那么他们，会和他一起，守护这个使命。
    本以为一切又都重新回复到了正常轨道上面，该上学的上学，该忙事业的忙事业。
    面对骆老夫人地声嘶力竭，骆苍岐也仅是停顿了一下脚步，最后也没再多说一字。
    王穷只觉得随着她的目光移动，仿佛有一只手在抚摸自己的五官。最后，当她的目光落到嘴上的时候，他的嘴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种从未经历过的心灵颤栗席卷全身，血液上涌，瞬间就红了脸。
    刘子光被加封为督师西南大元帅，湖广四川云贵两广的兵马官民都可以调遣，可是实际上他能调用的也只有区区的三四万人而已，而且这里面还有一万多的新兵，兵器也是以大刀长矛为主。
    香荽正要上车，忽然似有所觉，转头一看，王穷站在稀稀朗朗的人丛中，对她微笑。见她看过去，忙微微颔致意，却没有过来。
    如果自己不说的话，这张先生恐怕也不会知道内地买车和港岛提车之间的差异吧，好像凭空就少赚了几十万一样。
    骆恒基双脚一点，挺拔的身躯便跃至上空，在月亮之下俯视着下方的徐云龙，平推双掌，以势大无涛的力量径直朝着徐云龙攻击过去。
    另一边，华清宫外京兆尹的临时官署里，传旨的宦官还没有到，王焊和贾季邻已经赶了回来，向王鉷汇报此事。
    卢玮辰苦笑一声。道：“可是陛下却不知道，之前这段时间安禄山反迹以明，家父就冒着杀头的风险，想上密折给陛下告之数月之内安禄山必反。
    玉石生意火起来了，造成玉石原料价格上涨，甚至开始变得有价无市，你就算有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柳芸早就失去了耐心，要不是燕飞一直不断地在给她打气，说不定柳芸早就一屁股坐下，再也不肯起来了。
    沈凡冷笑一声，号令大傻四人强行灌输元力，保证五行阵剑的运行。
    大概是因为塞尼尔的感情影响了他所有的器官，连这个非常危险，饿起来连自己都会吃掉的胃，在看到桑若的时候也没有丝毫敌意。

 0569【首富请我吃饭？】

    火车站。
    刚从横店回京的龚格迩，拨通电话说：“晚上出来吃夜宵，我胡汉三又回来了！”
    郭凡问道：“你那破电影，才半个多月就完了？不是说你演男二吗？”
    “整部电影总共才拍个把月。唉，又是一部烂片。”龚格迩叹息道。
    这部电影名叫《天生我才二》，乍看像是郭得纲《天生我才》的续集。其实
    可那笑意盎然的眼神，无论再怎么和煦，都令接触到它的人们，感觉到一阵毛骨悚然。
    迟翔宇跟上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什么也没说，只是同情的看了一眼安冉。
    ‘李雪瑶’跟穆家做了那么多年的邻居，即使他们两人没说过话，但也不可能会不认得穆景云吧。
    想了一圈之后，唐蕴在原主的记忆当中还真找到了一个适合种地的地方，g市。
    她决定，一旦宁千秋有堕落为魔的危险，无论如何，也要出手了。
    在怀桑城门口，一行人被人挡下，衣着华贵的中年精灵族笑呵呵问，同时，他用精灵族特有的骄傲目光，仔细打量着众人。
    尽管每天都和傅黎通电话，偶尔也能在视频中看到傅以行，可迟暮的心很沉很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林好好心里烦冷御寒烦的要命，懒得理他，只当装作没听见，朝着门口就走。
    这个来的青年天神队倒也不陌生，正是他们在魔戒团战时见到的那个中洲队盖塔驾驶员的复制体，也就是名为罗甘道的队员了，此刻他的身份，却是恶魔队的信使。
    普通人一拳打出，力不过50斤，就算练家子，一拳也不过100斤，而五毒，动辄四五百斤，甚至一拳千斤之力，在天城绝对是不可招惹的祸害。
    “好吧，估计胡须伯伯会送我的。”邓琳琳喃喃的说道，心里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没有表现出不该有的神情。
    很明显，松下幸之助苦于自己没有传人，将自己的基业委与“他人”，得到的却是自己的痛心疾首。
    她月经本来就不准，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她也不太在意这个事情。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照样能吃能睡的，怎么可能就怀孕了呢？
    离开KTV，乔可儿拿出手机给张婷婷发了一条消息，说她先走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战的结果，竟然会是以这种局面而收场。此刻的他，感觉浑身都是一阵冰凉，寒意彻骨。
    “屠夫，扁担你俩左右包抄，唐枫跟我去帮他。”看着辛超冲出去，老崔也顾不上再观察了，他可不想才补充的人又死了。
    筱筱不明所以，除了这个，她也不知道关于叶竞天的其他事情了，她只能摇摇头。
    和她说明了要求之后，她很有主见，给自己把东西全都置办的整整齐齐，连护照和一些特殊的证件都能搞到，既然不能以许诺的身份出去，那么她总能以一个别人的样貌出去吧。
    任凭石头巨人身坚如铁，也经不起易南这一踏，但闻一声脆响，石头巨人出拳的那条肩膀竟然被易南双脚生生给踏断。
    而方光琛自然没有死，那把火就是他放的，从在西安讨论战略的时候，方光琛就已经感觉到，既不敢死战，又不想屈膝的吴三桂已经彻底没救了，他选择了提前跳出火坑，以免给平西藩殉葬。
    “这套衣服挺有意思的！”一个修行者看出了李仪倩没有使用灵力。

 0570【小说、游戏、影视剧】

    陈贵良把一群高管拉开作陪，这让刘慈辛感到有点受宠若惊。
    大家坐下来一聊，话题全是科幻。而且不仅限于《三体》，还包括他的其他作品，显然在座都是多年的老粉。
    科幻属于小众文学类型，刘慈辛此前万万没有想到，仅字节、游科、鸿蒙的管理层就有这么多科幻迷。
    他内心波澜起伏，表现得却非常
    此时刘邦不停的摇头，而后张良告诉刘邦，大事者，有时候需要一定的抉择，主公，别再多想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何满了傲慢的霸王，带着愤怒的长枪，奔驰千里，居然不杀陈奇？
    而在这个过程中，除了邓思琦实在没办法让自己抬头外。吴梦瑶与邓澜皆是强忍着心中的复杂情绪，紧盯着杜飞的每一个动作。
    临淄王李隆基隔着窗棱，看着外间蓝色孔雀盔缨的士兵穿梭交错。
    “但是是看运气！哈哈”刘邦自豪，而萧何眉头皱起，多有担心。
    艰难地吞下一口唾沫，绯袍官回过头，看向通政使，却见那上司本领不凡，扭了脚踝，竟也会翻个白眼儿，人事不省，显然是不给他机会将说出去的豪言壮语收回来。
    “跟这种人有什么好说的！”胡光耀气急败坏的忘了礼数，拽着赵美娇就走。
    胡光耀毕竟是胡管家的儿子，卫池跟卫卿心里门清不能下死手，稍微教训了他一下，见到月婳出声也就适可而止的停了手。
    “应杰参拜大帅”一位身材嘿呦且结实的将领出现，手持双戟，单膝而拜。
    见到丁无朝非常自然的在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四周众人都一阵无语，这家伙也太装逼了吧？
    李豪看过这些负面新闻，负面评论，然后选择看过算过，一笑置之的规划着球队将来发展。
    元幽之境，将虚幻与现实结合起来的诡异空间，在其之中，那岁月的流逝速度甚而都是有所改变。
    林语不住的深呼吸，强行压制身体中涌动的气血，凝神去看，他们所处是一片陌生领地。
    叶贤见到这一幕，她心里也满是感动，不过他的脸上一直都是笑着的。这是感动的笑容，满意的笑容。
    不仅如此，他还惊骇的发现，周身空间都在此刻凝固，不仅是他的身体，连带着心脏和血液都在一瞬间定格。
    哇啦啦，哇啦啦的声音响了起来，从那碎石中爬出一道十分狼狈的身影，此时他灰头土脸模样，嘴角还挂着一丝鲜明的血液，想活动手腕，但是他执剑的右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像是完全不属于他的一般。
    因为他们看到雷鸣和千夜身上的气势都在急剧膨胀，仿佛这天雷地火都被她们随意调动。
    周含韵虽然不知道杨言到底是怎么了，但她能看得出来，现在的他，心情的确很不好。
    他向后退了两步，阳光照耀在他的脸上，给他些许光明和安全感？叶潜在自己的手臂上抽出了一管的血。他紧握装满血的试管，放在靠近洞口的地面上。叶潜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安装在枪管下的紫外线灯照耀在试管上。
    刘江河看了胖子一眼，微笑地点头示意了一下，算是打了个招呼。
    纪隆君默默的告诉自己，或许前辈正在努力给自己再次疗伤，不管疼与不疼都要忍住。伴随着身后“滋啦”声越来越响，纪隆君感觉有一股磅礴的能量从老者按在他后肩的双手传来。
    纪隆君猛的绊了一脚，一个趔歪差点摔倒，后背出了一圈白毛汗。
    杜美娟嚷着要吃午饭，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这个李二鲜鱼庄，当初跟安夏一起吃过，刚才的事情，他看到安夏眼底闪过的难过，心情突然很差。
    这一下，沈云终于知道元气宗的“咒言”与“术印”之法博大精深，自己一直是管中窥豹，不得全貌罢了。
    “这么点钱？真可笑，你连个工作都没有，这么点钱你都没地方赚。”陆婷婷一脸鄙夷。
    还端着热水的祁少言心里酸的不行，但这人是他亲妈，他能怎么办？
    纪隆君并没有觉得茫茫仙长和黄遁一教的有什么问题，也不觉得他俩人品道德有什么瑕疵，但听霍长门一席话，纪隆君分明又感觉霍长门所讲更为拨云见日，更为接近武学本质一些。
    毕竟他是纯粹的武夫，武功刚猛无比，放眼奇山南界几乎无人能敌。
    这些位面探索者虽然分布在这个星球的各处，绝大多数还是在高静所在的这个区域内。
    毕竟怎么让手-榴弹，一拉就能爆炸，不知道有多少大匠师的心血在里面。甚至即便是现在这种拉响的手-榴弹。所产出的数量已经不多，大部分在寨墙上面放着的，就是需要点火的手榴-弹。
    嗤噗，这时候，仙和玉器店门口上有驶来了一辆保时捷，打开车门，只见一个身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竖着一个三分头，脸颊肥满，带着一副索玛尼近视眼镜，差不多三十五六岁的青年人走了进来。

 0571【首富要参加同学会】

    2013年的中国是什么样子？
    神舟十号与天宫一号对接，嫦娥三号探月。中国的GDP稳居世界第二，货物进出口总额跃居世界第一，人们的工资和可支配收入持续上涨。
    但高房价、雾霾、贫富差距、社会不公……种种话题夹杂着大量谣言，伴随着智能手机和3G网络的普及而被无限放大。
    人们乐观而焦虑，充
    古兽人阵营与龙族阵营的战争终于开始了，而这与孔丘跑到大领主禁地来求援已经过去了三年零十个月，在这期间双方都只是对峙，都只是龙族阵营的先天灵宝闪现，但是圣位战却是一次都没发生过。
    说话间，他已经急匆匆的冲出门外，一个魔法遮蔽下来，他就在清晨阳光下飞向了飞行器的机场区。
    老夫人怎么也没有想到，安心竟然能做成了她从来没有做成的事情。
    孟一男道，张玄接过一看，第一张相片，是在一堵三十多年老楼房的墙里，挖出了还未腐烂的尸体。
    看着闻师傅远去的背影，赵子蒙想起了石头寨的滕老三、滕大娘，还有江子海江师傅。
    刘庆他们现在虽然是长官，但是要不了多久，张玄就是他们的长官。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老身上，到底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叶老这样的称赞。
    待到他踏着水龙破雾而出的时候，眼前一亮之下双目之中所观之景却把他震撼到了。
    张玄心头一转，气血激发，雷法罩身，当即再全力打出一拳，拳速不变，但是威力却是大了百倍不止。
    安心的心里面想到这里，她看着霍明爵，她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看不透霍明爵到了？
    伯翳将半截身体都钻入它的口中，远远看去，就好像被蟒蛇吞噬了的人，场景十分惊悚。
    “好吧！”苏晨勉强答应，伸手接过那递过来的写满了字迹的纸张。
    “波斯……吗？”羽的声音出现，紧接着他那巨大的绿色身影也出现了。
    “胡悦？那个通过考验但是没有任何参考价值的那名弟子？”湛尘想了想，问道。
    七楼，傅玉箫面无表情的踢开面前的铁门，那手臂粗的铁链在男人的力道下显得脆弱不堪。
    要说我确实很少来孔大娘家中，对于她家不熟悉。听说最近装修了一遍房子，我对这里就更陌生了。
    如意通又称为神足通，就是能随意变现，身体能飞行于虚空中，翻山越海，一切行动都没有障碍。
    自家系统虽然不靠谱，但好歹是吊炸天的悯氏总裁，打的男主满地找牙还是可以的，毕竟系统那么多金手指。
    “好久没有这样和你对打了呢！”双手一架，挡住悟空的一拳，我咧开大嘴，狰狞的笑了起来。每次变身成巨猿化，虽然我还可以保持清醒，但是内心也会被狂暴的因子感染。
    “什么？什么？”一声蒙古人瞬间让秦浩酒意清除了大半，听到说可能是蒙古人，秦浩再也顾不上其他的慌张的传声铠甲带上兵器便往外面跑去。
    速贷球馆，噪杂声四起，随之就是一阵呼啦啦的声音，球迷们迅速的起身，看着场上的情景，这是出现过的，又是多少次在他们脑海中幻想过的，张维风和詹姆斯这个矛和盾的较量！到底谁能够笑到最后呢？
    应声回过头，如今的何美艺可是向着官僚阶级挺进，韩国的检察官权利之大人尽皆知，更不要说进了法学研究院，成为一名检察官更是顺理成章的。
    “哟，这孩子可真会说话哪。”秦氏已是笑得连眼睛都眯起来了。
    “绝对要逃离这些人！”行人低声的对自己说，看表情很是暗爽的感觉，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有那个胡思乱想的时间还不如好好的观察下周围的情况呢！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吗？
    心思念转间，王乐对于这颗白色晶体球出现的问题，虽然感到意外，但没有为此感到遗憾和郁闷。
    她似乎处于某种暴躁状态，身子在微微颤抖，给人的感觉犹如随之准备攻击的狮子。
    夜色渐深，暴雨却丝毫未有停歇，反而更加激烈了，源源不断的从黑色的天空倾注下来。各自留下守夜的人或者动物，人们都渐渐在轰鸣的雨声中入睡。
    二人对峙，只是亚瑟的态度很是随便，他看的出来，面前这个这个肌肉男在地球上也许就是拳王级别，但在这里却是个练六级都没过的菜鸟。这种这种态度更激怒了他的对手，发誓就是老大的朋友也要狠狠教训一下。
    而随着秦汉的额头大滴的汗珠，那机械傀儡也慢慢的变得整齐起来，大约过去了整整六个时辰。
    众人沉默，过了很久，还是没有人说话。岚汀本来要做饭的，可是眼下出了这么大的事，谁还有心情吃饭？
    座山雕默不作声，一念之差而已，谁知道会要了自己战友的身家性命？他用手去拿耗子的枪，可是耗子握住枪的手很有力，他拿不开。
    而这几天外界疯传城主府精英侍卫，在地下二层黑狼沟全军覆，以及凯西米尔服用古药剂恢复健康的同时，还意外成功晋级了白银战士，这使得乌兰斯特城re nao了两三天。
    这里那是什么会客的房间，分明是一处神庙人员平日修炼战技的场地。大青石铺就的地面，周围一圈摆放着石墩、石锁等练习力量的器具，还有一些兵器架子。
    张绣点了点头，叮嘱道：“莫要大意，联军之中卧虎藏龙，汜水关前你亦见到，无论对上何人均要全力出战，若感觉不敌立即退走。”此话却是说给所有人听。

 0572【欲买桂花同载酒】

    明日才是校庆，到时候人很多，去哪儿逛都不方便。
    学校搞了个接待晚宴，专门接待知名校友，陈贵良和谢扬都没去参加。
    去了肯定被疯狂敬酒。
    他们甚至都没住学校安排的酒店，而是自己另选一家。在酒店歇了一会儿，便戴着帽子结伴出门溜达。
    天色已黑，暑气未消。
    没走多远，背心就全是汗
    夜黑如墨，天上只有几颗星星渐亮渐弱，仿佛就要从天上掉下来一样。
    因为假期时候的作息很不规律，基本上黑白颠倒，所以开学之后一时间生物钟调整不过来。开始还没把这个当回事儿，后来到了月末的时候才赫然发现自己居然停经了一个月。
    磊络的三连问让男子无比疑惑，男子知道磊络的性格绝不是这样的自来熟。
    可是两个姑娘谁能听从他的安排，虽然没有拿出忍术，凭借拳头对决也让林岚心惊胆战，真的害怕会发生意外。
    江维看着手机很是欲哭无泪，话说早了，更没想到叶宁说给白银就给白银。
    九歌，你看见了吗？当年没能好好地守护你，为你争取到一个机会，如今，我做到了。
    他为什么要受这个罪，自己这个妹妹这些天不知道迷上了那个up主，非要拉着自己来到魔都，说是看什么演出。
    “霍师兄，多多指教。”丛兮对霍凯拱拱手打招呼，其他几人也纷纷行礼。
    丛兮瞪圆了一双黑亮的大眼睛，她刚准备大战一场，试试自己的水平呢，没想到……这就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霎时间便被杜崇打断，他们三个家伙有六只眼睛，有形的忍术很难打到他们，然而杜崇的斥遁此刻便是偷袭的不二之选。
    微风拂过丛林，沙沙之声惊飞了鸟禽，驱走了野兽。然而那风里的带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徐辰回到幸福庄园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00，他一推开大‘门’，就看到一抹身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随着侍卫们的脚步声聚集，将茹茉包围。皇帝萧宝卷、皇后，还有皇后身边的何贵妃，他们的目光全部锐利地环顾着殿内这充满血腥的一景，茹茉冷然观视着他们各不相同的表情，麻木的笑了!
    “只是唐若瑶……”听到她对唐若瑶的印象这么深，洛亦宇有点紧张。
    “走吧！”冷淡的语句没有多余的话语，他知道，此刻的婕蓝除了用战斗来消除心中的仇恨外，再多说也是无益。
    杜崇半龙人的血脉每天都在暴涨力量，年仅八岁而已查克拉的量就能跟上忍比较。
    唐若瑶看得心惊，洛亦宇怎么可以当着这么多领导的面，这么不给校长面子？
    沈家人还真是好笑，以为每个月几千块的普通住院费，就能让沈老爷子病情不恶化，甚至逐渐恢复？
    “伸出来，”林九娘没抬头，但声音却很冷，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味道。
    说罢，叶沐云慢步走上前，随着叶沐云的到来，众人立刻保持沉默，尤其是刚才那个一脸嚣张的国王，在这一刻默不作声。
    恼羞成怒之下，张明成冷哼一声，决定开动脑筋扳回一城，证明自己不是个傻子。
    水波荡漾，只见没过多久便有大批的奴隶喊着号子拖拽着黄龙三号舰出现。黄龙三号舰在造型上与黄龙一号舰和黄龙二号舰一致，但是黄龙三号舰所使用的材料比之黄龙一号舰和黄龙二号舰要好上不少。
    在他看向被众人团团保护在中央位置的黄闻季时，眼中亦没有任何情绪，冰冷得就像看一具毫无价值可言的尸体。
    她们就是不肯给一口吃的她们，就因为这样，五妮才会彻底饿晕过去，她们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来这。
    “崔斌，还别说着兔肉烤得有几分火候。”严清霖吃得就冷静多了，看样子更多是在品尝着风兔肉的味道，而不像阮倾语完全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话音刚落，随着封印的解除，外界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其他负责戒备的修士们也感到了沉重无比的压力。
    特别是看到叶天坐在那鼓捣手机，装成没事人的模样，同事们全都没忍住，戏谑满面。
    他捧起孔一娴的脸仔细看着，她右眼的伤疤依然很明显，看着就让人无法忘记当时的情景。
    苏锦璃不知道的是，老国公前几日突然染了风寒，虽然并不是大病，可他到底年龄大了，以至于喝了几天药还是没有起色。
    婚纱店明亮的灯光透过橱窗打在手机屏幕上，让孔一娴的心为之一颤。她听到身边路过的一对情侣说着情话，橱窗里那些身着婚纱的模特也似乎活了一般。
    至于眼下，虽说他操弄影子的能力颇为奇特，但却也只能用来困困人什么的，没办法有大用处，而且本身细胳膊细腿的，也根本不经折腾。
    听到他的歪理，陆珊默默点头，这家伙终于硬气一回了，然后把孔一娴拽到了一边，就不肯让她在赛道前多待一秒。
    我的房间是阴面寝室，打开之后可以看到地面还是湿淋淋的，是他刚才拖地了。
    见我是带着家伙来的，李叹的跟班也没敢阻拦，只是当我推开房门，映入眼帘的先是一面裸男之美背。
    我妈吃着饭，就看着我，眼神非常怪，我也不吱声，把煤灰给弄出去。
    她戴着那枚戒指，紧紧搂住他，甚至连让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也懒得去避讳别人。
    这也是她唯一感激萧昶阙的地方，至少他没有将哥哥一并打入天牢，也算是许给了眉姐姐一个幸福的结局。
    只是这个时候，众人也都因为她7的异常举动突然想起来平日里一些没有察觉到的事情。
    太极殿分正殿、东堂、西堂。西堂是皇帝居住的地方，自不用说。正殿唯有元旦大朝、新皇即位、大赦改元、巨大政治决策等重要国事活动才在这里集结。而东堂才是皇帝真正处理日常公务的地方。

 0573【照片挂墙上】

    各级领导讲话的时候，几千学生大部分都心不在焉。
    刚入学的高一新生们，队伍稍微排得整齐些，只跟附近同学窃窃私语。
    高二、高三的老油条则散漫得多，队形逐渐变得歪歪扭扭，甚至不顾班主任的呵斥，转身跟朋友嘻嘻哈哈说话。
    陈贵良上去演讲之后，大部分学生都看向主席台，同时还掏出手机朝着台上拍照
    “主要就是那个熊掌比较贵吧。“陆涛知道她的心思，笑着说道。
    徐逍遥没出现以前，他的天赋绝对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掌教真人和诸位师叔师伯都对他寄予厚望，他的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
    陈应听到这话，这才突然想起，在宋辽夏三国鼎力的时候，灵州就属于西夏境内，而西夏就盛产青盐。
    更甚至，这种不安全感还蔓延到了食物市场上，哪怕是最低劣的黑面包价格也在战争岁月下连续暴涨五六倍。
    三个员工听到陆涛的话，不由笑了起来。已经说得再明显不过了，就是要他们投其所好，公司在对待客户上，绝对不会吝啬。
    铁风对着池水，大声呼喊了起来，至于会不会吵到红炎，却是丝毫不用担心的，她睡着时就算给丢到河里都会飘在水面接着睡，绝对醒不了，这也是铁风没考虑过把她叫起来的原因。
    三无道人说罢，从腰间掏出来了一直明晃晃的钢爪，炫耀般的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有一个白发老者在院子里侍弄花草。一看那气质，便可知道，其绝对是个有学问的老教授。
    战场、军用级别的扫描透视，可以描红透视出轮廓，然而也就如此而已了，没有了更多的标记信息，只有线条构成的轮廓，是无法分别出到底真正的茉维依被谁劫持住了。
    如果大唐对王世充和窦建德势力，可以和平解决，那么唐朝将来的扩张战争中，底气将更足，而统治将会更加稳固。
    加雷斯洛佩斯来了，不不，准确的说，他以一种非主动、也就是非常被动的方式在自己还不知道的地方和亲儿子汇合了，就在杨橙美美的睡了一夜之后。
    他们大多数并没有像安朴都司那般感到愤怒，而是更加觉得，蛮国大势已去，灭亡只在今朝。
    之后不知道怎么跟刘慕谦搭上了线，用一个顶级养老度假村的项目从老爷子手上忽悠了好几亿美元的融资，当然上当的可不止刘慕谦一人，还有好几位香江富豪。
    “有人来了？是神通十重，逆天改命的强者，见过前辈，前辈请进！”两个修士忽然一睁眼，看到林阳，连喊道。
    无论是“洪天京”还是“司马冲”，他们身上，都不缺少纯阳丹药，简直是和楚南公子一样富裕。
    也不能说没有温馨吧，算是有些，只是有些突兀的，在生死之间夹杂的一点温馨，所以有点突兀。
    虽然明亮，但这光却不太刺眼，反而有些温和，但是克拉肯却突然间触手一抖。
    叶北越发得意，他狞笑想把李长青先揍一顿，不给李长青踹息的机会。
    很明显，这是个趁着混乱出来抢夺食物的家伙，马翰林能分发下来的食物不多，于是，他把目标放在了和自己同是马翰林收留的人身上，为了他偷偷存下的食物不惜杀人越货。
    其肉身虽然会衰老，但靠着种种秘法，以及可增强生命力，延年益寿的天材地宝，留存上万年，依旧保持着丰沛的生机。

 0574【随时随地做宣传】

    走出图书楼，站在广场上，陈贵良笑道：“给大家看一个好东西。”
    一直抱着盒子的杨硕，拿出无人机交给陈贵良。
    所有人都好奇看着，根本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陈贵良说道：“这是我投资的大疆无人机，搭载大疆自研的禅思云台，相机是GoPro的运动相机。飞行时长超过20分钟，300米内可实时传播图
    赵明月听他一惊一乍地说着，严重怀疑是不是这材质不知为何的珠子禁不住凕塬的天寒地冻，要炸了。
    “蜀郡临邛县有火井，深六十余丈，居然冷水，绝无火气，但以长竹剥开去节，一头插入井底，注卤水釜中，只见火意烘烘，水即滚沸。未见火形，而用火神，此等奇事若错过，那就太可惜了。”袁敞说。
    至于作诗方面，顾青云把自己用过的方法让王家骏学习，预料之中的，还是有点效果。
    由于月光的倾斜，墙外被墙体的高度压迫得十分黑暗，而墙内却有了轮廓显迹。
    “这么早？”笙歌讶异，才十一月份初而已，青城一般十二月份才会下雪。
    苏晗居高临下淡淡睨了眼范姨娘，许久未见，一夕之间范姨娘似乎变了个模样，再没有了往日的端庄大气，浑身萦绕着一股哀怨，眼窝暗青，越发的阴冷，神色沉甸甸的带着戾气。
    “哼！没想到你到今日了还是死心不改。”季大夫人瞧着风姨娘被打的凄惨，难掩心中的高兴。
    到了现代，建国前的那一场内战，国家改帝制为共和制，顾家抓住各种机会崛起，他们承认，这依然有祖宗们的恩荫，是一代又一代的顾家人奋斗得来的结果。
    抬起的脚落在石道上，发出一声轻微响的脚步声，脚步声平淡无奇，却牵扯着众人的神经。
    傅歧就在窗边，看见外面又有大批禁军赶到，知道这院子是撑不住了，吹了声唿哨，拉着梁山伯跳窗而逃。
    是嫌活得不够久还是身上不够花里胡哨，非得上去被削成萝卜花才满意？
    林轩抹了一下嘴巴，又深吸了一口气，从滚烫的铁锅里面拿起一个瓜子后，便直接塞到了嘴巴里。
    “这怎么回事？莫非附近躲着个看不见的人？这家伙果然极不寻常。”回想适才他对着空地说话，当时就令人感到发怵，我顾不得细究，手脚翻飞开始攀楼，眨眼间十秒已然过去。
    真实的劳伦斯究竟是怎样的人？我不敢武断，但冥冥之中却能感受到，他对Krys的爱磅礴大气，超越了所有，正是这份深爱毁灭了一个本该美满的家庭，将人推向四面八方。
    叶峰看了一眼这妞穿着黑丝的修长美腿，脑海中无数个念头闪过。
    娇软的声音说着对不起，眼位也跟着泛起水光，带着浓重歉意的一双眼睛不安地看着他。
    王大明点了点头，原以为还有一段日子，没想到，昨日衙门来人了，明天就要去。
    “你们以往就是这么合作的吗，哈哈？”罗莎狂笑着，学着他做出一付猥琐的表情。
    男孩看着行为怪异，失去神志的母亲，她那双灰色的诡异瞳孔，似乎在看着他，又似乎什么都听不到。
    胡屠夫是大湾村唯一的屠夫，村里的猪牛羊都是他负责杀，却没想到在家里是个怕老婆的人。
    你！你们是谁？璀璨岛怎么有你二人我不知？老者震惊之后疑惑的问道。

 0575【十年一梦】

    刘淑英和高瞻两口子，是从邻县的学校赶来的，上完下午的第一节课就开车过来。
    当年的奇瑞QQ，已经换成了比亚迪F3（2012款）。
    “3楼已经被包了。你们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吗？”
    “同学会。”
    “陈总的同学？”
    “老师。”
    “两位老师好，请跟我来。”
    服务员把他们
    将来自己总也有夜间行动的必要，若是一点都不会，只怕到时候闹笑话。
    见到那治安官，二人各执一词，治安官听得也是头大，并非是不能断明事由，而是事情涉及异人不好处理，毕竟不是所有的异人软弱可欺，有些异人部族还是很强悍蛮横的，若事情处理不好，这责任可就全都落在他的头上了。
    林宇浩依然没有吱声，还是自顾着朝前走着，只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脚步也显得有些踉跄起来。
    其实他不想问冷暮，纠结了好久才开口，她从她的身边查了无数遍都查不出蛛丝马迹，而知道她离开罕都得人，除了她自己，就是聪红月那里知道的冷暮，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人。
    看着她稚嫩傻气的模样，凯杨是存了心的想要好好逗弄一下他了。
    苏庭还保持着操纵剑气的姿态，然而生命的气息已经从他的身上消失，那双原本充满了睿智的眼睛，已经变得黯淡无光。
    “好！那你等等我，我回去告诉我师父，就算人死了，也要等上一个月，再处置尸体！”吴谦说完，便一溜烟往天枢峰跑去。
    那大颠国朝中的官员也是转身出了大颠国宰相的所在的房门去了。
    “我接下来讲的问题需要高度的保密，而且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解密，而且以后这些知识只能在高级研究院才能讲授，这个高级研究院就是我们即将在大明技术学院内部设立，称之为大明科学院，它是我们的最高学术研究机构。
    他内心欢呼、雀跃，可脑子里的理智却一下子让他清醒了过来，凝夕既然恢复了记忆，为什么……不告诉他呢？她是什么时候恢复的记忆？是在魔界吗？还是……在来了人界之后……？
    但是她们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了，现在想要修复与秦川的关系也不可能，白白树下数位强敌，此行可算是亏大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等待委托人检查之后，通知这次的委托是否满意。
    最为著名的，便是五百年前帝国的大内乱时期。据史料记载，当年那是帝国边境多位开国重臣的家族联合掀起的一场叛乱，当时的帝国所面临的正是一场国家被fēn liè的大危机。
    她以为自己是看错了可是刚才明明就是一枚火红的蔷薇花瓣，如今一看，那窗户上，哪里有什么蔷薇花瓣？
    因为如今的他只是个十八岁的哑巴，一个于国于家无用无望的人。
    梅子嫣把完脉，平静的嘱咐慕渝要多休息，身体已经无甚大碍，而慕渝身上的红斑也开始渐渐消退。
    在接下来的半刻钟时间里，新生恒星周围的星云团由于再也吸引不到足够的星尘。这使得他们本身的引力场变得逐渐平稳下来。
    就比如那一箱箱金银珠宝，因为各种类型的值钱物件都胡乱放在一个箱子里，如此根本就不能清点，必须得倒出来，分类，清点完毕，分类装箱才行。

 0576【炸裂的鸿蒙新机发布会】

    鸿蒙手机（北美特供版），在苹果5S发布的前几天上市。
    合约售价99美元。
    这个价格，在美国手机市场，属于中端机型定位。
    即将开售的苹果5S，运营商合约机价格也才199美元。
    酷派最狠，在北美推出了49美元的合约机。
    鸿蒙的这款北美特供版手机，APP生态比较糟糕——
    “我不喝酒。”她想也不想就拒了，自从怀了孩子后，别说是酒了，她要是敢盯着酒瓶超过三十秒，就会被青墨颜提着耳朵教训一通。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被插着氧气管子的母亲，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
    关于哥哥，我现在也想他能找到一个真心爱他，守护他的人，毕竟他是那么的令人心疼，而我作为妹妹，到底还是不能代替妻子的角色的。
    唐梦雨跟我们呆在一起，几次想要开口，但是看着我们七个脸色一副沉重的样子，都把话憋了回去，太阳渐渐下山，又渐渐变成深夜，唐强还是没有消息，也没有回来。
    我真的是被沈秀坤这句话给雷的外焦里嫩的，刚刚才想着回嘴说。
    彭震想起虎子说的过程，因为是商场，人流多，所以保镖不能全副武装的跟着，只能派人分散开，分段的保护。
    北宫煜那儿的姑娘是被她弄松手了，北宫弄言怀中却又搂了一个，他连连道歉，回首怒瞪着夏筱筱。
    手虚虚的抬起，想要去碰碰他硬而黑的发，这样脆弱的彭震，是我从未遇到过的，甚至可以说是我想都没有想过的。
    太后这时已经到了。皇帝跟皇后都陪在左右，众臣纷纷送上寿礼，说着吉祥话。
    听到刚子的话，雪青莲和王浩然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点了点头，就开始缓缓地往后退。
    “轰~！”的一声闷响，天星的身体像一颗陨石般冲击到地面上，掀起几丈高的泥土，余波也将周围那些白骨震飞。
    陆漫漫的父母在晚饭的时候被陆漫漫叫回去了，但一诺今天遭遇的事情让她有些患得患失，就让一诺留在医院陪着她。林初辰也回到了自己病房，继续输消炎水。
    更加崩溃的是，下午她妈过来了，顺便给她送了两个手机过来，一个给她一个给了叶初，丢下一句话说结婚的时间和她爸已经订好了，就下个月6号。
    恩，上面的清新药草的味道还很浓，可以坚持到它睡醒，那它先睡一会。
    二人在城主府年轻一代中出尽了风头。可是实际上，隐约觉得自身并不切实地受欢迎，这种感受之下，并不具有太多归心合力。更为重要的是，他们甚至感觉到了一种敌意。
    “很好，他们手中的火绳枪我有大用。”北冥长风立刻沉声看着子鱼。
    当然没有发生的事情，她不敢笃定，但至少，不会这么云淡风轻。
    而她身边的男人，却在搂抱着她说“睡吧”之后，一会儿就传来了平稳的呼吸。
    “一把剑，竟然可以如此昂贵么？”晋凌非常吃惊，原以为自己身怀几万金非常了不起，可这么一比，竟然连这真传弟子罗明的一个零头也赶不上。
    收银员也是认得旷德军的。其实，他一点酒意都无，但身上还是有一股酒味，因为喝进他肚里的酒都通过皮肤排到了体外，把穿在身上的衣裳都渗湿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绮安郡主大概也没想到她也会被人指着骂“有没有规矩”吧。

 0577【苹果被亮血条了】

    陈贵良的新机发布会视频，伴随着海量的宣传费而迅速传播。
    这次的宣传力度是空前的，因为叶鹏认为时机到了。
    第一，鸿蒙手机的销售渠道彻底完善，官方旗舰店和经销商专卖店已经铺开，甚至覆盖到偏远小县城。
    第二，鸿蒙手机的在售机型已经增加到13款，涵盖从1000元到5000元的各个档次。
    这种情况砸重金做宣传，可以获得最好的效果，能拉动所有鸿蒙产品的销量。
    那恐怖的宣传费，导致线上线下全是关于鸿蒙手机的话题。
    就连跟陈贵良关系不好的报纸、网站和大V，也拿了钱纷纷帮忙宣传。
    甚至出现某大V疯狂吹捧鸿蒙，该微博却带着“来自iPhone 5”标识的搞笑情况。
    还有好事者，对比陈贵良、乔布斯、库克、雷布斯的发布会风格。
    乔布斯属于“布道者”和“首席故事官”，发布会如同充满张力的经典三幕剧。擅长把传统手机设置为大反派，制造现实扭曲力场，传递出改变世界的颠覆性激情和不容置疑的自信。
    库克则更像是“春晚主持人”，四平八稳、条理清晰，把节目（产品展示）交给专业高管来表演。
    小米手机虽然总销量不高，但雷布斯的发布会往往能搞出动静。雷布斯的风格跟乔布斯非常像，但切入点有很大区别，最终皆以对标苹果和鸿蒙、喊响亮口号来收尾。
    陈贵良的发布会风格是什么呢？像是一个老朋友在喝酒吹牛逼！
    他有时候讲故事，有时候又不讲。经常不搞煽情和铺垫，一上来直接重头戏，如同老朋友刚刚见面，就说“我草，我刚干了一件牛逼事情”。
    这种不加铺垫的演讲方式，非常类似后来那些网络视频，摘要精彩内容放在最前面，一下子就抓住观众的眼球。
    陈贵良和鸿蒙手机长达数年积累起来的名气和信誉度，还有陈贵良的中国首富身份，再加上这次砸出巨额宣传资金，以及鸿蒙新机的各种新颖卖点，共同营造出“鸿蒙手机全球领先”的舆论声势。
    就连不上网的中老年人，也从不知什么渠道获得消息：鸿蒙手机特别牛逼。
    这带来什么结果？
    鸿蒙·摇光pro首周销量（周五、周六、周日三天）超80万部。
    三天时间，80万部的销量！
    再过一周，苹果5S也会开卖，首周末三天900万销量。鸿蒙似乎差距还很远，但苹果5S是在全球20个国家销售。
    而且在这三天内，不仅刚上市的鸿蒙·摇光pro爆卖，鸿蒙科技的其他机型也跟着销量大涨。
    鸿蒙·摇光pro的中国红、玫瑰金两款配色，在发售第二天就卖脱销了，黄牛价被炒到8000多一部。
    叶鹏安排的第二拨宣传攻势随即到来，这次甚至登上了央视《新闻联播》。
    《新闻联盟》没有专门给鸿蒙做宣传，而是以简讯形式播报国产品牌大爆发，顺便着重介绍摇光pro的惊人首周销量。
    叶鹏还给一些明星赠送手机，请他们发微博展示摇光pro的计步功能、计算移动距离功能。把摇光pro跟运动和健康联系起来。
    10月初，今年第三季度的国内手机市场数据出炉。
    第三季度国内市场手机总销量1.03亿部（不含山寨和水货），其中智能手机就有0.93亿部。智能手机的市场占比达到惊人的90.3%！
    而在第二季度，智能手机占比还不到80%。
    鸿蒙手机的数据也出来了，第三季度销量1326万部，市占率分别为12.87%（手机总市场）、14.26%（智能手机市场）。
    单季度销量，直接从第三飙到第一！
    苹果和三星的旗舰机，今年在中国上市都很快，他们已经有经验了，提前几个月申请入网。
    转眼到了10月初。
    已经发售半个多月的鸿蒙·摇光pro，跟刚进入中国的苹果5S/5C、三星Gaxy Note 3正面硬刚！
    苹果5S/5C的硬件问题已经解决，也就刚发售时有几个批次存在缺陷。
    但苹果的系统BUG还未彻底修复。
    第一批进入中国市场的苹果5S/5C，搭载iOS 7.0.2版本，只修复了一些关键问题。可系统偶尔还是会卡顿或掉帧，滑动响应迟钝，APP兼容困难且易闪退，耗电量异常，信号不稳定，能绕过锁屏密码直接访问联系人和照片……
    绕过锁屏密码这种重大安全漏洞，反而能被普通用户接受。
    真正问题是第三方应用的兼容性，几乎所有的中国APP，都未对刚发布的iOS 7进行适配。而iOS 7又有大量代码是重写的，导致使用QQ都有可能闪退。
    陈贵良和叶鹏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
    无数大V和水军，收了钱重点攻击iOS 7的兼容问题。也不编造什么抹黑软文，直接发各种“截图”，抱怨自己使用APP时遇到闪退。
    以往还有果粉反击，这次连果粉都被苹果激怒了。
    许多使用苹果4/4s/5的老用户，由于不知道iOS 7有系统BUG，下意识升级系统也跟着中招。而且无法系统回退，他们被iOS 7搞得欲仙欲死。（苹果4/4s其实可以回退，但操作比较复杂。）
    鸿蒙雇来的大V和水军，被果粉当成同病相怜者。大量果粉主动加入队伍，在网上吐槽抱怨iOS 7太垃圾。
    在铺天盖地的抱怨声中，苹果5S和5C的中国销量增长缓慢。甚至有一些攒钱买新机的果粉，主动投入到鸿蒙手机的怀抱。
    10月底，苹果终于发布iOS 7.0.3，把锁屏漏洞和卡顿问题给修复了（升级了系统的果4和4S依旧卡顿）。
    但APP兼容性依旧是个问题，这需要第三方应用厂商做适配。
    各大厂商发现，这玩意儿还跟苹果最新的64位架构有关。尤其是大型游戏和银行类APP，一时半会儿很难适配苹果5S和5C。
    至于动态壁纸无法显示、蓝牙连接不稳定、FaceTime音频通话质量不佳等问题，直接被大家无视了。都是小问题，不值一提。
    如果没有鸿蒙手机打擂台，凭借苹果5S/5C的突出优点，用户还能勉强忍受其缺陷。大不了等问题彻底解决再买。
    但鸿蒙·摇光pro摆在那里，很多苹果用户是忍不住的。
    连带着苹果4/4s/5的销量都跟着下滑，因为近半年来生产的苹果老机型，也全部出厂就搭载iOS 7……
    整个第四季度，苹果所有机型在中国的销量都暴跌！
    如果只是iOS 7的问题，等彻底解决以后还能把销量拉回去。但这次事件，由于鸿蒙在背后推波助澜，严重影响苹果的品牌形象。
    金身破了。
    经常玩游戏的都知道，BOSS不能亮血条。
    苹果这个大BOSS，这次由于自身的原因，以及其他品牌痛打落水狗，实实在在的亮出自己血条。
    可不止有鸿蒙在黑苹果，所有品牌都在一起黑。比如三星的经销商，就让店员统一话术，在消费者面前猛踩苹果。
    最后网上甚至出现这种论调：“乔布斯去世以后，苹果就在走下坡路。这几年苹果的各种创新，全是乔布斯在世时打下的基础。现在乔布斯的存货已经用完了，苹果迟早得完蛋。库克就是个垃圾！”
    还在维护苹果的铁杆果粉，一边跟其他品牌的用户对喷，一边也逮着库克疯狂咒骂。他们认为是库克毁了苹果，甚至呼吁苹果董事会换一个CEO。
    再来说三星。
    三星10月份发布的Gaxy Note 3，自知干不过鸿蒙和苹果的旗舰机（功能和性能差太多），主动把发售价降到3999元。
    这个定价稳住了销量。
    而且，三星继续在下沉市场玩机海战术，同时不断增加中端机型。第四季度的销量又杀回来，市占率跟鸿蒙极为接近，都是14%多一点点。
    而苹果第四季度的市占率，已经跌到老八。
    这说明苹果还是很能抗的，搞出那么大的问题，单季度市占率排名居然只下滑一位。被VIVO给反超了……
    鸿蒙股价暴涨！
    字节股价也在涨。
    今年的胡润榜和福布斯，陈贵良依旧是双榜第一。
    第二是老王，房地产井喷嘛。
    但对于老王的资产统计，胡润榜和福布斯依旧悬殊。一个说老王资产1350亿元，一个说老王资产860亿元。
    或许是亲爹没有当上首富，王校长得加大力度炒作。
    王校长在鸿蒙和苹果恶战时，猛地整出一条微博：“刚入手的摇光pro，玫瑰金配色。”
    这位以前一直用苹果的，今年居然也换品牌了。
    陈贵良投桃报李，评价道：“很漂亮。预祝IG斩获《神谕纪元》S2冠军！”
    《神谕纪元》去年举办了S1赛事，影响力不算很大。今年的S2赛事规模更大，增加了来自北美、东南亚、弯弯和澳洲的队伍。
    王校长居然在微博跟陈贵良聊起来：“S2陈总亲自到场不？”
    陈贵良说：“去啊。”
    王校长说：“我也打算去给IG加油。”
    他们两个的微博，都带着一行小字：来自鸿蒙·摇光pro。
    使用鸿蒙旗舰机的富豪和名人，这两三个月以来明显增多，都是被iOS 7那些BUG给闹的。
    IDC在1月份发布的《亚太区手机市场季度跟踪报告》表示：
    “2013年第四季度中国手机出货量，相较第三季度环比下降4.3%……亚太区（不含日本）市场似乎趋于饱和，中国市场增长将日趋放缓……”
    “鸿蒙手机在中国的市占率重回第一，苹果手机市场份额明显下滑……中国手机市场竞争愈发激烈，低端市场竞争已白热化……依旧没有任何品牌市占率超过15%……”
    这是鸿蒙手机的爆发之年！

 0578【陈老祖的S2全球总决赛】

    时间拉回10月中旬，《神谕纪元》S2全球总决赛即将开始。
    那位级别很高很高的领导，突然来陈贵良的公司视察了。
    领导应该是非常喜欢科幻作品的，甚至还把刘慈辛等作者请去召开座谈会。
    “不管是《三体》还是《流浪地球》，其影视剧都不可能在两三年内拍完。甚至两三年的时间，剧本都不一定能创作完成。”
    “就拿《三体》电视剧来说，制片人和导演已经选定，而且他们结束了各自手里的工作，上个月开始讨论《三体》剧本问题。”
    “他们组建了一个剧本团队，目前仅编剧就有12人。剧本创作宗旨是尽量忠实于原著，但细节肯定是有略微改变的。”
    “而且在创作剧本之前，还要尽可能的了解科幻和科学常识。接下来，编剧们会到全国各大高校和科研机构参观学习，聘请众多的科学家和科幻作者担任顾问。剧本一边学一边写一边改，有可能剧本就要改三四年……”
    “在《三体》电视剧开拍之前，我们会先制作《三体》的动画片……”
    “至于《流浪地球》，我们打算融合刘慈辛老师的多部作品的世界观，构建一个非常恢弘壮阔的未来世界。现在还在编写故事脉络，先制作《流浪地球》的游戏。电影导演则是明年送去好莱坞交流学习，掌握好莱坞的科幻电影拍摄技术……”
    陈贵良详细阐述着《三体》和《流浪地球》的影视、游戏、动漫改编。
    领导点头赞许道：“你们这样安排很好，没有趁着获奖的热度，就盲目开拍赶紧赚一笔快钱。有深度的文艺作品，是该这样一步步推进……”
    陈贵良说道：“不管是做网络社交产品，还是游戏或者手机，我们的宗旨都是要夯实基础。一款产品必须做得精良，才敢拿出去见消费者……”
    陈贵良陪同领导在字节总部逛了一圈，详细介绍微博、微信等社交产品。尤其是如何配合有关部门，打击那些铺天盖地的网络谣言。
    领导问道：“要拍《三体》的字节影业，不在这个写字楼里？”
    陈贵良解释道：“字节影业、字节音乐、鸿蒙科技等公司，全都在顺义那边的字节大厦办公。我们今年拿到了附近的地皮，打算扩建成一个集团园区。园区建设完毕以后，字节总部也会搬迁过去。”
    领导又问了几句，便下楼参观游科总部。
    陈贵良介绍说：“现在的游戏行业，分为端游、手游、页游、单机、主机、掌机等几大类型。今年的中国游戏营收总额，可能会超过1200亿元，网络游戏占比大概有75%。这些数字，不包括中国游戏的出海营收。”
    “游科今年前三季度的海外营收，如果只计算游戏类营收，大概是4.3亿美元。”
    领导有些惊讶：“这么多？”
    陈贵良道：“我们的端游、页游和手游，在全球各国市场同步发力。赚钱的同时，也尽量输出中国文化。比如游科在日本最火的游戏，是一款日本战国时代背景的页游。游戏内容当然要贴合日本玩家的喜好，但在细节之处，我们又加入来自明朝的书籍、货物、名人等等。”
    “在中东市场也是如此，我们为中东玩家打造专属页游。其中插入丝绸之路概念，介绍古代中国的一些信息，还制作了少量来自中国的人物卡。”
    “《未来纪元》在东南亚和欧洲很受欢迎，里面有大量的中国元素。很多国外玩家，通过这款游戏了解到儒道佛的概念。游戏里的配乐，也有诸多中国传统音乐。东南亚和欧洲的游戏社区，甚至出现中国文化兴趣小组。”
    “从去年开始，《武林外传》在韩国风靡，在线人数稳定在韩国MMO排行榜前五。这款游戏以明朝为背景，里面有古代中朝交流元素，去年还拿到韩国文化观光部设立的韩国游戏大奖里的文化交流特别奖。”
    “《神谕纪元》今年全球都很火……”
    领导听得连连点头，非常高兴的继续参观。
    陈贵良又讲游科在魔都、蓉城的分公司，以及欧洲、北美、新加坡、日本、韩国子公司的情况。再把董千秋喊来，让他大谈特谈云计算。
    领导对云计算很感兴趣，不断询问一些常识性问题。在董千秋不断解答的过程中，陈贵良刻意导向云政务和智慧城市建设，这让领导更加满意。
    领导即将结束视察时，陈贵良厚着脸皮要了一副墨宝。
    此后几天，字节和游科的高管，为了抢这幅墨宝差点打出狗脑子。没办法，陈贵良只能和稀泥，按月轮流挂在两家公司的总部。
    “这算是塑金身了吧？”敖彦莀看着墙壁上的题词说。
    陈贵良道：“一副领导题词而已，哪来那么大的威力？继续加强跟国资机构的深度合作吧。”
    ……
    《神谕纪元》的S1总决赛，去年放在欧洲举行，主要是为了巩固欧洲市场，把半死不活的《英雄联盟》欧服继续往死里摁。
    今年的S2总决赛，直接选在中国京城工体馆举办，总奖金提高到300万美元！
    这是一个碾压所有电竞赛事的奖金额度。
    陈贵良为了扩大《神谕纪元》的影响力，从S1赛事开始，就免费邀请全球各电视频道、网络平台进行直播或转播。
    不但一分钱都不收，甚至还以赞助形式贴钱请那些平台直播。
    工体馆。
    S2全球总决赛开幕式。
    帽子叔叔和安保人员，早早就到岗维持秩序。
    越来越多人聚在外面，等着检票入内。
    路过的市民见怪不怪，以为又是哪个明星开演唱会。
    但真正买票参加的观众，反而非常惊讶，因为以往的线下电竞赛事，还真没搞出过这么大阵仗。
    一般能有两三千观众就不错了，能达到五千人属于特别火的游戏。
    “我靠，这么多人？”
    “这不废话吗？《OE》多火啊。”
    “听说陈老祖要亲自参加开幕式，还请了很多明星来演出。”
    “少女时代嘛，我知道。”
    “周杰轮和林骏杰都要来，听说他们也玩《神谕纪元》。”
    “笑死，我还看过林骏杰的直播。”
    “曾小贤还直播呢，上次把张伟也叫上来了。”
    “……”
    人们从检票口一点点涌进去，有些家伙也不直接进场馆，就站在场馆外面守着明星。
    但很快就有安保人员过来，把不肯进去入座的观众给请进去。
    记者已经架上长枪短炮。
    此时国内的舆论风向，依旧视电子游戏为洪水猛兽，但已经比前几年要包容许多。
    这次陈贵良把规模搞得很大，还请来许多媒体进行报道，就是要打开一个舆论突破口。
    一辆辆豪车驶来，来自全球的16支电竞队伍，从那些豪车下来走上红毯。
    许多教练和选手都惊了，他们居然还能走红毯？而且两侧还有那么多记者。
    这是前所未有的待遇！
    场馆内的大屏幕，实时出现电竞选手走过红毯的画面。
    有观众看到自己喜欢的选手，立即欢呼呐喊起来。
    选手们入驻酒店以后，就已经接受过赛前采访，此时穿过红毯直接前往休息区。
    接下来走红毯的是明星，他们也是今天的演出嘉宾。
    周杰轮走过红毯，在采访区说道：“我平时也有玩《OE》啊，我玩剑神超吊的。”
    凤凰男爵说道：“我不怎么玩游戏，但我跟《神谕纪元》很有缘分。上次开演唱会，还有粉丝喊我buff。”
    给少女时代安排的翻译说：“她们说《OE》在韩国很火，她们非常荣幸能受邀参加S2全球总决赛的开幕演出。”
    接着又来了四个老外，却是从去年开始在欧美爆火的梦龙乐队。
    梦龙乐队今年在中国也小火了一把，主要是学生和白领在听。
    他们所签约的唱片公司，也想要开拓欧美以外的市场，听说OE的S2开幕式将在全球播出，甚至愿意按市场价的八折来参演。
    这四个老外挺商务的，接受采访的时候，各种“我爱中国”、“我爱OE”。
    场馆内的VIP观众席，王校长跟自己的新女友坐在一起，旁边还有他的好基友林庚新。
    “我去，梦龙都请来了？”王校长看着大屏幕惊讶道。
    林庚新好奇道：“梦龙很有名？”
    王校长说：“今年爆火，唱片卖了几百万张。”
    陶成钢也带着自己的小女友过来，跟王校长隔了几个座位。
    这家伙看到陈贵良搞电竞和直播，他也很早就投资电竞俱乐部和直播。
    而且，他的电竞俱乐部叫BLG——百炼科技游戏竞技俱乐部的缩写。
    陶成钢疯狂砸钱买知名选手，并在去年的S1杀进决赛，但很遗憾只拿到亚军。
    那场关键比赛中，陶成钢的BLG，输给了王校长的IG。
    坐他们两个中间位置的，是个家里搞房地产的富二代。并且还是个狂热游戏迷，在多款游戏里组建皇族公会，他现在的电竞战队叫皇族Royal。
    附近还坐着另一位富二代，OMG战队的老板。
    今年有16支队伍参加总决赛，中国大陆3支，欧洲3支，北美3支，韩国3支，港澳台东南亚3支，大洋洲1支。
    三支中国大陆代表队，分别是Royal、OMG和IG。
    陶成钢去年杀进四强的那支BLG战队，今年甚至没有资格参加总决赛，要不是陈贵良邀请他都懒得来。
    林庚新也是个狂热游戏迷，他跟王校长聊天道：“今年IG能不能蝉联冠军？”
    “肯定能啊。”王校长胸有成竹。
    林庚新说：“我看有点悬，听说韩国队伍很厉害。”
    王校长说：“厉害个屁。去年那三支韩国队伍，连一个进四强都没有。”
    由于《神谕纪元》最早在中国大陆和欧洲上线，这两个地区的战队也组建得最早。去年的S1总决赛，四强全部来自中国大陆和欧洲，而且冠亚军都被中国队给包圆了。
    韩国那边大呼耻辱，各俱乐部投入更多资源进来，誓要斩获S2的总冠军。
    林庚新说：“我看过韩服的游戏切片，有个叫Faker的中单很厉害。”
    王校长道：“再厉害也打不过中国的中单。”
    《神谕纪元》是纯粹的中国游戏，又在中国大陆最先上线，起步就比其他国家高得多。中国队拿冠军不是很正常？
    Faker此时坐在休息区，一言不发玩着自己的手指。
    “陈老祖！”
    “陈老祖来了！”
    “我草，他怎么带着迪里热巴？”
    “可恶的陈老祖，快放开我的小迪！”

 0579【中国电竞商业化元年】

    字节影业的签约艺人不多，拢共还不到二十人。
    今年初签了赵莉颖，还给她拍了部电视剧，但只是小火一把而已。真正大火的还得是迪里热巴，因为她是热播剧《丝路烟尘》的女主角。
    自家的当红艺人自然得捧，陈贵良把迪里热巴带来炒一炒，让她在开幕式跳扭脖子舞增加曝光度。
    摄像机镜头打过来，怼着陈贵良拍摄，他挥手微笑的画面立即出现在大屏幕。
    现场立即爆发出欢呼声。
    因为除了首富的身份，陈贵良还是游科的老板，而现场观众都是游科的玩家。
    镜头顺势扫过去，迪里热巴也挥手微笑，接着是VIP观众席的其他人。
    此时此刻，国内平台已经开始直播。
    弹幕多得把直播间都遮完了，网友们纷纷改成稀薄弹幕模式。
    “小迪！！！小迪！！！”
    “陈老祖旁边那美女是谁啊？”
    “迪里热巴。”
    “靠，我还以为是陈老祖的女朋友。”
    “说不定真是他新女友。”
    “陈老祖跟着王校长学坏了，都开始换女友了。”
    “林庚新旁边那人是谁？”
    “皇族的老板。我在《征途2》里还杀过他。”
    “我去，现场好多观众，今年搞这么大吗？”
    “废话，周杰轮都来了。”
    “……”
    就在网友们发弹幕瞎扯时，直播画面变成中英文双语的“2013《OE》全球总决赛开幕演出”，紧接着出现游戏科学的厂标和《神谕纪元》的游戏标志。
    现场灯光熄灭，伴随着歌曲前奏音乐，大荧幕出现一段动画。
    一开始是几个少年，在简陋的房屋里吃着泡面，他们似乎听到了哪里在召唤。
    随即画面切换为游戏角色，被放逐隐修的女英雄陆惊澜（参考瑞文），在山中打猎时猛然回头望去，却见收留自己的小村落燃起滚滚浓烟。
    左下方出现几行字（中英文双语）——
    2013《OE》全球总决赛主题曲《Legends Never Die》（传奇不灭）
    作词：陈贵良
    作曲：陈贵良/边关月
    演唱：张亮颖/邓紫琪
    抄当然要抄全套，陈贵良甚至忘记一些词曲细节，只清晰记得这首歌的高潮部分。
    边关月这几个月都在养胎，陈贵良干脆哼哼出来，让她以此谱曲并不断修改。
    “传奇永不灭，这世界在召唤你
    可听到正呼喊你的名字？”
    大荧幕的画面里，几个少年放下泡面，穿上他们的比赛队服。游戏里的女英雄，放下猎来的野猪，拔出断剑朝山下狂奔。
    今年在港台爆火，在大陆也小有名气的邓紫琪，从地下缓缓升起来到舞台中央。
    “永不放弃，不管再多挑战与冷语。”
    “生来顽强，从来不惧风大和浪急。”
    张亮颖唱着高潮部分，从舞台上方徐徐降落。
    画面里，几个少年正站在前往比赛舞台的通道，女英雄提着断剑朝毁灭村庄的敌人冲杀。
    “这首歌好燃啊！”
    “陈老祖亲自创作的词曲？”
    “陈老祖还会写歌？”
    “一看你们就是新粉儿，陈老祖写过好几首了。”
    “张亮颖我认识，那个邓紫琪是谁啊？”
    “邓紫琪很火的，字节云音乐上她粉丝超多。”
    “……”
    不仅是国内平台在直播，全球多个电视、网络平台都在直播。
    这是一首英文歌。
    那些欧美网友也听嗨了，纷纷打听两位女歌手的情况。还有居住在欧美的韩国人，说张亮颖和邓紫琪是韩国歌手，搞得一大堆欧美网友深信不疑。
    《Legends Never Die》演唱完毕，没有主持人出来串场，直接就是下一首歌曲。
    刚才挺嗨，该舒缓一下，林骏杰演唱《一千年后记得我》。
    林骏杰唱完，下一首又嗨起来。
    国内直播平台的观众，好多人在听到前奏的瞬间就喷出来。
    “我草，哪个鬼才安排的节目？”
    “？？？？？？”
    “老子还在回味刚才那首战歌，直接给我来《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我的爱，切克闹！”
    “……”
    真就是凤凰传奇在唱《最炫民族风》。
    前几年凤凰传奇被骂又土又俗，还被网友整出各种恶搞视频。但黑到深处自然红，这两年口碑开始逆转，喜欢他们的年轻人反而越来越多。
    看直播间弹幕就知道了，几乎全是调侃的，很少有直接开骂的。
    国外观众不知道这些，他们听得还挺乐呵。
    坐在VIP观众席的迪里热巴，不知何时已经跑去演出后台换装，穿着一身类似敦煌壁画的飞天衣服，站在大鼓上从舞台中央升起。
    配乐是《千年的祈祷》重新编曲版，加入了大量中国传统乐器。
    不用说，就是哈妮克孜那味道。
    只不过陈贵良不懂舞蹈，他说出自己的要求，让专业人士自己编排的。
    跳出来比哈妮克孜那支舞更奔放一些。
    在迪里热巴取下遮面珠帘的瞬间，全球各直播平台的弹幕都炸了。
    2013年的迪里热巴，那脸蛋可是嫩得出水。
    好多外国佬疯狂发两眼冒桃心的表情。
    “我要知道这个中国舞蹈家的名字。快告诉我！”
    “她不是中国人，应该是中东人。”
    “她是我们韩国舞蹈家，她叫金美娜。”
    “这是游戏总决赛？我以为自己在看奥运会开幕演出。”
    “……”
    国内直播间更是疯狂，大量不看电视剧的网友，一遍遍发弹幕询问姓名，完全无视现场大屏幕上的字幕。
    就连坐在现场的王校长，都拿出手机搜“迪里热巴”的信息，惹得刚换的小女友面色非常难看。
    演出完毕，迪里热巴打着赤脚，也不回演出后台换衣服，穿着敦煌飞天装直接下台坐到陈贵良身边。
    导播也很有意思，指挥摄影师把镜头对准陈贵良和迪里热巴。
    惹来直播间网友哇哇大叫，弹幕一水儿的“杀陈狗，抢热巴”。
    最后三个节目，分别是梦龙乐队的《It‘s Time》、少女时代的《GEE》，以及周杰轮的《兰亭序》。
    演出全部结束，主持人终于登场。
    两男两女。其中一个女主持是老外，跟一个男主持人说英语。
    他们开始介绍《神谕纪元》的发展，以及今年参加总决赛的16支队伍。
    小组赛的第一场，就是OMG对阵SKT1。
    OMG从老板到教练再到队员，全都信心满满。
    因为这个时空的中国队，根本不把外国队放在眼里——这是中国的游戏，最先在中国上线，各种战术也领先世界。
    更何况，OMG还是今年春季赛的冠军。
    中单无状态打得非常激进，完全不把Faker放在眼里。他除了研究国内队伍，就是去研究欧洲队伍，去年连四强都没进的韩国队有啥好怕的？
    但很快他就感觉不对：“我靠，这个韩国中单操作好牛逼。我被压了五个补刀，耗血我也耗不过。”
    打野说道：“不是，你怎么会被发条给压了？”
    很多《英雄联盟》的英雄，都被《神谕纪元》给抢先出了。比如发条魔灵。
    这个时空的《英雄联盟》，2010年以后才出的英雄，已经跟原始时空大不相同。因为被《神谕纪元》给抢了！
    无状态说：“我二级的时候走位不小心，被对面中单打了一套。”
    打野说：“勾引一下，我马上过来。”
    Faker似乎真的上当了，被OMG的中单和打野给打出闪现。
    来自各国的解说却在大喊大叫：“SKT1在反蹲，打野这个位置好诡异，完美避开了OMG的眼位……”
    1换2，OMG的打野和中单全死了。
    陈贵良看着现场重播画面，忍不住笑起来。
    大魔王他来了，一个阴影将漂浮在LPL……啊不对，是OPL的上空。
    妈的，换成国产游戏也得抗韩吗？
    仅仅过了26分钟，OMG就基地爆炸。
    OMG的富二代老板脸色非常难看。
    虽然中国队伍输了一局，但中国的电竞选手和观众，依旧没太把韩国队当一回事儿。
    刚才确实是无状态打得太激进，不小心在2级时就吃了一套，再被对方打野反蹲买一送一，最终遭到滚雪球无法扭转局面。
    第二局是北美队伍对战澳洲队伍。
    澳洲队伍被血虐。
    陈贵良看了四场就走人，带着陶成钢和几个富二代（俱乐部老板），以及他们的女朋友一起去吃饭。嗯，林庚新也跟着王校长去了。
    吃饭的地点，当然是堂弟那个餐厅。
    “这是我弟弟的餐厅，正宗川菜，地道食材都是空运过来的。就拿七星椒来说，是朝天椒的一个品种，只在川南几个县种出来才正宗。离开那几个县，味道完全不一样。”
    陈贵良随便介绍了几句，又把陈贵荣喊出来，让他跟富二代们认识一下。
    迪里热巴一直跟在陈贵良身边，富二代们偶尔瞟几眼，但已经放弃乱七八糟的心思。他们觉得迪里热巴已经名花有主了。
    陈贵良虽然年纪轻轻，但商界地位摆在那里。
    说实话，他愿意跟几个富二代吃饭，就像是屈尊带着小朋友玩。
    一向装逼的王校长，也主动向陈贵良连连敬酒。
    陶成钢则是狠狠瞪了陈贵良几眼，自家妹妹的关系都还没理顺，这狗日的居然又在泡女明星。
    迪里热巴的表现很有趣，故意挨着陈贵良坐得很近，却又不怎么说话只顾吃东西。让人搞不清楚她究竟是绿茶，还是真正心思单纯的小白花。
    一场S2总决赛的开幕式和首日小组赛，就产生了好几个热搜话题。
    #陈贵良迪里热巴疑似恋情#
    #王校长携新女友现身赛场#
    #陈贵良亲自创作歌曲#
    #迪里热巴敦煌舞惊艳世界#
    吸尽眼球的同时，让《OE》S2赛事获得空前关注，不玩游戏的人都知道了有这玩意儿。
    批评之声也随之出现，无非就是电竞属于玩物丧志，首富不该大张旗鼓宣传游戏比赛。
    甚至有人呼吁禁止各类电竞赛事。
    或许是办得太成功了，后来把2013年视为“中国电竞商业化元年”。

 0580【打开市场】

    官方认可的中国电竞元年是2004年。
    因为在2003年底，电子竞技被体育总局列为第99个体育竞赛项目。
    于是在2004年的时候，体育总会牵头创办了CEG（全国电子竞技运动会）。首批包括《CS》、《魔兽争霸》、《FIFA足球2004》和《星际争霸》四个项目。
    但发展困难。
    在2008年的时候，体育总局整合体育项目，将电竞重新确立为第78个体育赛事。
    次年，中国电竞市场规模同比增长4800%。
    这个数据比较扯淡，它把相关游戏在中国大陆的营收也统计进来了。比如《CF》成为官方认可的电竞项目，那么《CF》的游戏营收也计入电竞市场规模……
    最近几年，都是这么干的！
    不然还能怎么统计？
    要不是有一大堆富二代进场，全凭兴趣投资电竞俱乐部，中国的电竞俱乐部一半以上都发不出工资。电竞选手都还在吃泡面，你能统计出多少市场规模来？
    陈贵良大张旗鼓推动网络直播，虽然给一些电竞选手增收，但真正能赚钱的也就头部一丢丢。
    现在陈贵良又借着S2赛事疯狂炒作。
    线上线下媒体收了钱，纷纷宣传《神谕纪元》风靡全球，此次总决赛在全球数十个国家同步直播。都特么快上升到民族骄傲的程度了。
    再伴随那些热搜话题，电竞终于真正破圈，大量路人也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游科为此在倒贴钱！
    为了扩大游戏影响力，《OE》S2赛事全球免费直播和转播，只要有兴趣的平台和个人都能播。也就是说，无法获得授权收入。
    品牌赞助费也不怎么高，相比举办赛事的支出不值一提。
    还要请明星参加开幕式，疯狂砸钱请媒体帮忙宣传。
    但效果明显，《神谕纪元》的全球关注度明显提升，国内各大直播平台的流量也整体增长。
    A站直播平台已经从A站独立出来，现在改名叫字节TV。
    根据日活用户数量来排名，分别是：字节TV、YY直播、B站直播、六房间、9158……
    其实就前面三家在搞游戏直播，其余平台皆以秀场为主。
    陶成钢的参与度还挺高，在YY直播有少量股份，B站直播干脆就是他的。
    随着小组赛的结束，三支中国队全部进入八强，国内三大游戏直播平台流量涨得更快。
    陶成钢也是有意思，居然请来曾小贤和张伟，直播打游戏和观看比赛。
    YY直播那边也不甘示弱，请来林骏杰直播游戏。
    淘汰赛阶段，IG首先出局。
    王校长在微博上发了一个句号。
    紧接着，OMG被淘汰。
    三支中国队伍，只剩皇族那一枝独苗。
    半决赛还没开打，微博、贴吧、论坛都闹起来。
    初代黑子们逮着表现不好的选手狂喷，被淘汰的队伍和选手排着队赛博背锅。
    各队粉丝之间互相骂娘。
    没进总决赛的队伍粉丝也跳出来，说IG和OMG浪费名额、占着茅坑不拉屎。
    唯一杀进四强的皇族变得压力山大，他们要是拿不到冠军，绝对会遭受铺天盖地的质疑和谩骂。
    而就在这时，大量品牌方跑来寻求合作。
    他们看到S2赛事关注度飙升，想要抢在半决赛开打前，成为赛事联合赞助商或某队的赞助商。
    皆被拒绝！
    所有商业合作，都必须在赛前就敲定，不可临时更改或增加。
    ……
    今年的第一场雪迟迟未降，但气温却异常寒冷。
    不下雪的原因是水汽不足。
    边关月的预产期快到了，陈贵良一有空就回家陪着，跟老婆窝在家里吹暖气过冬。
    音乐室里正放着录音。
    边关月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本本。
    她一边听一边做记录，听完一遍又重新播放。
    边关月现在的课题是：扬州清曲的稳态特征研究。
    即运用量化统计学方法，分析扬州清曲的常备片语、结构、旋律中的稳定形态。
    这个课题需要做大量的田野调查，但边关月怀孕期间不能乱跑。陈贵良就花钱请人在两淮、江南地区，寻找传承人进行现场录制，同时还复制收集档案馆里的老录音。
    一盘复刻于老磁带的录音，边关月反复听了二十多遍，终于按下停止键起身散步。
    陈贵良则坐在旁边不远的电脑前，快速浏览着各种文件和报告。
    “忙完了？”陈贵良问。
    边关月在屋里来回踱步：“还有几百盘录音没做分析，你花钱请的那些人做事太负责了。”
    陈贵良笑道：“我找的是扬州清曲传承发展研究会的理事长，他们从2006年就开始做挖掘、整理和记录工作。只不过经费和人手一直有限，这次我赞助了一大笔钱，他们当然积极得很。不仅是在帮你收集，他们自己也会留下一份。”
    边关月不禁莞尔：“我这个博士课题倒是轻松，有一个专业研究会帮我搜集材料。现在这几百近千盘录音，够我写十几篇博士论文的。”
    有钱真好。
    要不是有陈贵良砸钱请人收集，纯靠边关月自己做田野调查，前前后后得忙活好几年才行。
    把这些东西全部消化完毕，边关月绝对能成为扬州清曲研究专家！
    两人散步来到客厅，一起窝在沙发里聊天。
    陈贵良时不时把耳朵贴过去听孩子的动静。
    聊着聊着，边关月开始刷微博，她也喜欢吃瓜看八卦，只不过很少公开发表意见。
    陈贵良在看赛事直播，他每天都会抽空看一场。
    今天的半决赛，是两支韩国队内战。
    SKT1对阵Najin Bck Sword。
    比赛特别精彩，已经打到2：2平。
    双方正在BAN选，两男一女三位解说还挺专业，带着广大网友给场上队伍当军师。
    陈贵良切出官方直播间，赫然看到另一个直播间是俩美女。
    许风吟和陶雪……
    许风吟是漫画迷兼游戏迷，今天又是周六，硬拉着陶雪来看半决赛，顺便还开直播“秀恩爱”。
    “决胜局了，我觉得SKT1赢面更大，”许风吟说道，“这支队伍从小组赛一路打到现在，仅仅只输了一场。尤其是中单Faker，操作好厉害啊！”
    陶雪磕着瓜子：“嗯嗯嗯。”
    许风吟扫了一眼直播间弹幕：“我什么段位？白金啊。不是经常玩，也就周末打一下。我旁边这位白银，还是我带她飞的。”
    “哈！”陶雪打了个哈欠，一副被迫营业的样子。
    许风吟继续说：“本子？我早就不……我从来不画本子！要本子自己找去，别来我直播间伸手……不要打赏，打赏了我也不会说感谢，随便送点免费礼物就行……什么？迪里热巴开直播？房号多少，我去瞅瞅。”
    许风吟迅速搜索到迪里热巴的房间：“哇，美女也……我去，什么叫我看到美女就流口水？我再说一次，我喜欢男人，我的性取向很正常！”
    跟其他美女的直播间相比，许风吟这里的画风明显不同。
    “许师傅，你就别狡辩了。”
    “我是你六年老粉，你当初画的本子很多都是女女。”
    “唉，可惜了，浪费美女资源啊。”
    “每次想到许师傅的性取向，我都不知当撸不当撸。”
    “许师傅，你女朋友吃醋了。”
    “……”
    边关月不知何时把脑袋凑过来，好奇问道：“她们两个真的是蕾丝？”
    陈贵良说：“可能吧。”
    边关月居然有些愧疚：“会不会是我们领证以后，陶雪才破罐子破摔……”
    “跟你没关系。”陈贵良道。
    边关月看着许风吟直播间里的迪里热巴直播间画面：“我这几个月都不方便，你如果想要的话，可以去找陶雪，别找那些女明星。”
    “呃……”陈贵良不知如何回应。
    边关月说：“上个月你带迪里热巴参加S2开幕式，绯闻传得我妈都知道了。她打电话来跟我聊了一个多小时。”
    陈贵良把边关月搂在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肩膀。
    字节影业给迪里热巴安排了经纪人，这次她跑来搞直播，就是经纪人安排的。
    说白了就是蹭热度。
    《丝路烟尘》热播虽然为她聚集了大量粉丝，但一个S2开幕式，就让迪里热巴的微博粉丝数量近乎翻倍。现在跑来搞直播，是为了从无数的游戏迷里吸粉。
    她一边看弹幕，一边做新手任务：“我没玩过这个游戏，感觉好难啊，新手任务都这么难……你们不要乱说，我跟陈总没什么的。陈总是我们的老板，但他很平易近人，就像我们的兄长一样……”
    “我们公司的艺人，私下关系都很好。蒋昕今年也签过来了，我和蒋昕、张晗韵都是好姐妹，经常一起去逛街买东西。而且我们都爱吃，哈哈，我吃不胖，她们两个吃了得减肥……”
    “比赛开始了？那我们先去看比赛……”
    两支棒子队伍的决胜局，官方直播间观众人数飙升至150万！
    实际人数嘛，除以十就差不多。
    但15万人看比赛还是很恐怖的，因为这只是官方直播间，其他直播间也有大量观众。
    而且，其他平台也有观众在看比赛！
    前所未有的直播流量。
    弹幕全是希望SKT1败北的，因为若是SKT1获胜，皇族拿冠军的难度更大——Faker已经把中国选手给打麻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SKT1终究还是在决胜局获胜。
    比赛打完，直播热度却未散去，观众被分流到其他直播间。主播们简直赚翻了，趁机直播带货，肉松饼卖得飞起，甚至有人在卖情趣产品。
    电竞和直播，同时被S2给引爆。
    当然，也离不开前几年的积累和酝酿。
    YY直播的高管们，正在紧急召开会议。他们经过这段时间的分析，认为应该把YY游戏直播，从YY直播独立出去运营。
    甚至名字都想好了，就叫虎牙直播。
    王校长此时也在看直播，他反复研究各平台的流量，感觉这个事情有搞头。干脆自己也弄一个直播平台。
    诸多品牌方同样眼热，打算从明年春季赛就开始赞助。
    一些资本方，则是想要投资直播平台或者电竞俱乐部。
    电竞市场终于打开了。
    等到皇族输掉比赛，让棒子拿到冠军，到时候将变得更热闹。
    耻辱啊！

 0581【10亿赌约名场面】

    国贸大酒店。
    年度经济人物颁奖礼的休息室，陈贵良坐在角落里拿手机看S2决赛的最后一场。
    皇族已经0：2落后于SKT1。
    这局比赛刚开始的时候，解说们还一个劲儿强调，或许皇族可以让二追三。
    但仅仅过了几分钟，解说们就认清现实了。
    因为皇族的五个选手，已经被棒子给打懵，全部处于梦游状态。
    弹幕铺天盖地全是谩骂和嘲讽，无非“一通操作三比零，我去比赛我也行”之类。
    “看什么呢？”马杰克凑过来瞧陈贵良的手机屏幕。
    陈贵良说：“《神谕纪元》全球总决赛最后一场。”
    马杰克道：“听说这个比赛很火？”
    陈贵良道：“从小组赛到现在，全球最高同时在线观看人数500万。今天的决赛数据还没统计出来，应该可以达到同时在线600万人以上。甚至是700万！”
    这是挤去水分以后的数据。
    而且是同时在线观看人数，而非累积观众数量。
    “这么多？”马杰克非常惊讶。
    老王把脑袋凑过来：“我儿子也在做这个，他还搞了一个电竞俱乐部。”
    陈贵良关掉直播间：“他那个战队挺不错，去年全球冠军，今年也进了八强。明年商业化就能做起来，他应该可以收回前期投入的成本。”
    老王笑道：“能收回成本就不错，我给了五个亿让他闯一闯。”
    马杰克问：“怎么不看了？中国队的决赛。”
    陈贵良说：“不用看了，翻盘无望，今年的冠军肯定是韩国队。”
    “韩国队很强？”马杰克问。
    陈贵良说：“去年韩国不强。去年的四强队伍，三支中国队，一支欧洲队。但韩国今年崛起了，四强里面就占了两个。”
    三人继续聊着，休息室里的嘉宾越来越多——获奖者不在这个房间。
    柳总也来了。
    最后现身的是两位领导，来自工信和农业的副部，众人纷纷过去迎接问候。
    工信那位陈贵良比较熟，农业那位却是第一次见面。
    陈贵良在闲聊时，把工信和农业串起来：“等4G网络普及以后，智能手机的性能还会进一步提升。到时候我打算搞手机户外直播，农民可以拿着手机在果园里、菜地里、养殖厂里，向消费者直播展示自己的农副产品。农户可以跟淘宝等电商合作，消费者看好哪样农副产品，就可以一键下单进行购买。”
    “这个想法很不错嘛，可以为农民朋友创收，实现中国农业的销售现代化、信息化。”农业领导对此非常赞赏。
    工信领导笑道：“今年就在大建4G网络，上个星期刚发了三张4G牌照。我们相信在未来一两年，4G就能慢慢普及开来，到时候就能实践陈总的构想。”
    马杰克似乎也被打开思路：“这种惠农商业模式，我们阿里巴巴是会大力支持的。等颁奖礼结束，我跟陈总可以再私下交流一下。”
    “我们也乐意跟阿里合作。”陈贵良说道。
    工信领导说道：“4G直播加电商加农业，这个模式越想越有搞头，陈总脑子里果然充满了创意。”
    农业领导笑道：“哈哈，传闻不虚。”
    陈贵良说道：“房地产也可以加入进来嘛。售楼人员拿着一部手机，在小区里四处转悠，带着消费者网络直播看房。”
    老王哈哈一笑：“有了4G，啥都能直播销售。”
    众人正聊得热闹，一个老外走进来——英国前首相布莱尔。
    两位领导先跟布莱尔握手，其他嘉宾随即上前握手。
    有的嘉宾英语不太好，还得请翻译帮忙沟通。
    陈贵良站在这一堆人里很显眼，因为他实在太年轻了，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翻译还没做介绍，布莱尔就笑道：“你就是中国首富陈先生，这次我来中国，在飞机上的杂志封面见过你。”
    “很高兴认识，首相先生。”陈贵良握手道。
    随便寒暄几句，就没什么交流了。
    两位领导也不再过多发言，反而是马杰克、柳总跟布莱尔聊得起劲。
    很快，工作人员过来请大家去颁奖礼现场落座。
    他们这些嘉宾，都坐在第一排的靠中间位置，隔壁不远就是今年的获奖嘉宾。
    雷布斯和董小姐，双双获得年度经济人物大奖。
    小米手机在第三季度时，市场份额只能挤进前十五。但第四季度猛然爆发，新款旗舰机和红米双双上线，仅双十一那天就销售额5.5亿元。
    要知道，今年第四季度的手机市场，相比第三季度是在萎缩的。
    其他品牌（除了鸿蒙）都销量下滑，小米却逆市上升一路狂飙。小米接连干翻OPPO、天语、金立、魅族，市占率排名紧挨在苹果后面。
    雷布斯此刻坐在董小姐身边，满面春风，一脸笑容。
    他心里已经有了明年的发展计划：继续巩固发展国内市场，并开发小米安卓版手机向外扩张。
    雷布斯甚至有些后悔，为啥不一开始就选安卓，而是图当时的鸿蒙生态更成熟。搞得今后只能在大陆卖鸿蒙机、在海外卖安卓机，两套系统大大增加研发成本。
    现在转变阵营已经晚了，因为大陆市场被死死绑定。
    别的不说，一旦全面改为安卓，小米的国内用户数据如何迁移？
    华为、中兴、酷派等厂商，就在国内既卖安卓机、又卖鸿蒙机。如今已然出现混乱情况，两套系统的用户数据无法互通，云服务、应用商店、支付、推送等核心生态服务也无法互通。
    这搞得华为、中兴、酷派等厂商，只能放弃国内的安卓路线，老老实实在国内卖鸿蒙、国外卖安卓。
    今年中国的智能手机市场，诺基亚和HTC全面败退，国产品牌迎来集体爆发。再加上以前搞双系统的厂家，现在不得不在国内市场二选一，鸿蒙系统的市场份额迎来飙升。
    如今中国的智能手机保有量大约5.8亿部，其操作系统的份额占比如下：鸿蒙61.6%、安卓30.7%、苹果5.8%、其他1.9%。
    安卓现在全靠三星、联想、HTC撑着，至于摩托罗拉、LG、索尼等品牌则根本不够看。
    随着用了两三年的老手机一点点被淘汰，鸿蒙系统的国内市占率以后会变得更高！
    你如果是第三方厂商，会优先开发和维护哪个系统的APP？
    周鸿玮的360手机、罗太君的锤子手机，本来也考虑过采用安卓系统。但他们受国内APP生态影响，用脚投票最终选择了鸿蒙阵营。
    ……
    三位主持人登场，依次介绍今晚的前排嘉宾。
    总结一番2013年的经济情况，便开始正式颁奖。
    颁奖流程跟陈贵良获奖时不一样，这次是两两嘉宾上台，聊着天公布两位获奖人姓名。接着两位获奖者领奖交流，也可以跟两位颁奖嘉宾交流，偶尔还会额外请一位嘉宾上台交流。
    比如英国前首相布莱尔，便是在其中两位获奖者领奖之后，被请上去跟他们就某个话题聊天。
    互动性和娱乐性变得更强了。
    陈贵良一直坐到颁奖礼后半程，主持人说道：“接下来的两位开奖嘉宾，他们是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马杰克、万达集团董事长王建林。有请！”
    这两人同时站起，却又在上台前同时停住。
    老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马杰克反复挥手让老王先走。然后两人一起抬手，高频率震动起来。
    互相谦让之下，还是老王先上台。
    但在走到演讲台时，老王又停下来，把马杰克先请进去。
    老王说：“马杰克变得更厉害了。他今年的双十一，交易额比去年翻倍。而且，对传统零售业的挤压更加严重了。”
    主持人：“挤压到您了吗？”
    老王点头：“有一点。”
    观众席发出一阵轻笑。
    马杰克主动跟老王握了个手。
    主持人：“马总，您觉得王总今年有什么变化？”
    马杰克说：“进步很大。王总转型了，能转型升级的人变得更加独立。”
    主持人故意挑事儿，导播还让大屏幕放映去年的颁奖礼。
    去年的颁奖画面里，马杰克拿着奖杯：“电商不可能完全取代传统零售行业。同时也告诉一个坏消息，它会基本取代你们。”
    随即就是老王去年的画面：“洗澡、捏脚、掏耳朵，这些东西电商没法给它电上去。电商再厉害，有些功能是取代不了的。”
    马杰克：“在机枪面前，形意拳、太极拳、八卦掌是一样的。”
    说完，马杰克做出打枪的手势，对着主持人和镜头突突。
    老王：“我跟他有一赌，2022年，也就是十年后，如果电商在中国大零售市场份额占了50%，我给他一个亿。如果没有，他还我一个亿。”
    去年的视频播出完毕。
    主持人：“一年过去了，二位现在有什么感受？请用一个词来描述。”
    老王：“我过得很舒服。”
    马杰克：“我过得很不舒服。”
    “哈哈哈！”
    陈贵良跟大家一起被逗笑了。
    马杰克今年当然不舒服，京东对淘宝的威胁越来越大，阿里巴巴还在支付领域被陈贵良搞得很慌。
    一通调侃之后，马杰克和老王公布获奖者。
    雷布斯、董小姐二人联袂出场。
    本来要下台的马杰克和老王，被主持人请到旁边稍等。
    主持人问董小姐：“他们（小米）在双十一的时候，几分钟卖了1亿的销售额。你看着烦吗？”
    董小姐：“不烦。我觉得在大数据时代，电商和实体店属于不同的销售方式。”
    主持人开始跟马杰克、老王、董小姐、雷布斯互动，五人通过大屏幕列出的图表，对比格力和小米的不同经营模式。
    在主持人的故意挑事儿下，董小姐表示自己要跟雷布斯掐一下：“现场有多少人用小米啊？两个……三个，还有吗？”
    雷布斯：“这说明我们的增长空间很大啊，还有99%的人都没用小米。”
    这个快速反应，迎来一阵掌声和笑声。
    董小姐：“现在的手机里面，谁才是老大？”
    主持人：“您的意思是，小米肯定不是老大。”
    董小姐：“至少目前不是吧？”
    主持人：“好，我们有请手机界老大——鸿蒙科技的董事长陈贵良先生上台！”
    一阵掌声当中，陈贵良走上台，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话筒。
    陈贵良站到主持人身边：“更正一下，鸿蒙系统是老大，但鸿蒙手机还不是老大。虽然在第三、第四季度，我们的市场份额领先，但统计全年销量还是三星第一。”
    “陈总，你好。”董小姐主动握手。
    陈贵良道：“董总，你好。”
    董小姐继续说：“我想继续问雷布斯，如果全世界的工厂都关闭了，你们这种轻资产模式谁来生产？你可以做轻资产，但不要忘了那些做重资产的工厂。你不要忘了他们的付出和情谊。”
    主持人：“雷总，我感觉你得给董总鞠一躬。”
    雷布斯笑道：“董总在挑拨离间。小米可以找最好的代工厂和供应商……”
    董小姐插话：“我们不给你做了！”
    雷布斯说：“小米用的是富士康和英华达……”
    董小姐非常女儿态的推了雷布斯一把：“我不给你做了怎么办？”
    雷布斯笑了笑：“现在强调专业化分工，工厂专心把工厂做好，做产品的专心做产品。”
    董小姐说：“那我空调给你卖算了。”
    雷布斯：“可以考虑啊。”
    全场都笑起来。
    陈贵良感觉没自己啥事儿，干脆退到旁边跟马杰克、老王站一起。
    老王站得笔直，目不斜视。
    马杰克无聊到站不住了，杵在那里身体摇来摇去。
    陈贵良观察了一下，站在老王旁边，三人形成从高到矮的信号柱。
    在主持人的挑拨之下，董小姐和雷布斯的火药味越来越重。
    主持人忽然扭头：“陈总如何评价？”
    陈贵良：“我只是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哈哈哈！”
    在全场笑声当中，主持人问：“鸿蒙手机最初也是做轻资产，为什么现在把线下门店铺到全国了？”
    陈贵良说：“我们还在网上卖，只不过加强线下渠道建设。轻资产和重资产两种模式，我觉得都可以做，没必要非黑即白。”
    主持人：“您的意思是说，格力也可以做线上，小米也可以做线下？”
    陈贵良说：“很难。”
    主持人：“为什么？”
    陈贵良道：“我说真话可能会得罪两位。”
    董小姐：“我愿意听真话。”
    雷布斯：“陈总请讲。”
    陈贵良说：“格力的历史包袱太重了，一旦格力的网店销量过高，传统经销商肯定会不高兴。所以，格力也可以选择做电商扩展渠道，但其网店销量永远不可能超过某个比例。”
    董小姐的脸色都变了，但很快又挤出笑容：“陈总再讲讲小米。”
    陈贵良说：“小米的核心竞争力是低价高配，这是靠轻资产模式实现的。所以，小米也可以扩展线下渠道，但线下销量永远不可能超过某个比例。”
    主持人：“陈总说这些，果然很得罪人。”
    马杰克还来拱火：“陈总的意思是，格力和小米都有天然缺陷，只有鸿蒙可以线上线下并重。”
    老王说：“我也听出来了。”
    陈贵良：“我算看出来了，你们欺负我老实不说谎，今晚就是让我来得罪人的。”
    “哈哈哈哈！”
    现场大笑，掌声一片。
    台下那些嘉宾和观众，除了领导就是企业家，他们当然明白陈贵良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穿了格力和小米的问题所在。
    而且点出了问题都没法改，格力和小米该咋样还是咋样。
    主持人：“董总要反驳陈总刚才的话吗？”
    董小姐：“格力的销售渠道是很健康的，我们也在尝试做电商，完全可以协调线上线下两个渠道。去年马总和王总不是打赌吗？看十年之后电商能不能占比超过50%。格力两条腿走路，十年以后，线下50%是我们的，线上50%还是我们的。”
    主持人：“王总，马总，格力要100%。你们各自准备好1亿赌金，到时候把钱都给董总吧。”
    老王：“可以。”
    马杰克：“怎么还有我们的事？”
    主持人：“你们已经被卷入战火了。”
    主持人还在继续拱火，董小姐的火药味更重，不断抢话搞得雷布斯面子挂不住。
    雷布斯开始讨饶，把称呼改为“董大姐”。
    但董小姐不依不饶。
    雷布斯终于脾气上来了，把称呼从“董大姐”变成“董鸣珠女士”，要打赌1块钱在5年内超过格力。
    董小姐：“不要1块钱，要赌就赌10个亿！”
    陈贵良就等这个名场面，立即拍巴掌帮他们敲定赌约。
    不止陈贵良鼓掌，现场甚至爆发出“喔哦”的起哄声，一个个都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董小姐越说越起劲，接下来一番话说得跟战斗檄文似的。
    雷布斯彻底被架起来了，问现场观众：“董总要跟我打10亿的赌，你们说我打不打？”
    “打！”
    全场欢呼。
    马杰克忍不住笑，直接背过身去。
    老王也乐呵看热闹。
    陈贵良举起自己的手机，走到他们两个身边：“我已经录下来了，我来做见证人和裁判。”
    “好！”
    现场再次起哄，气氛变得更加欢乐。
    董小姐笑着举起小拳拳，表情就跟撒娇差不多，在陈贵良胳膊上捶了一下。
    陈贵良汗毛直立，连忙退后一步，他可没有进退自如的本事。
    节目导演心里已经乐开花，这场面肯定收视率爆棚，接下来还能搞出好几个热搜。

 0582【要当爸爸了】

    《OE》S2全球总决赛结束没两天，一场雾霾就席卷大半个中国。
    104个城市重度沦陷，多地橙色、红色预警不断，PM2.5增至700、1000……
    京城的情况特别糟糕，因为今年一直不降雪。相关部门已经在拟定方案，希望通过人工降雨（雪）来消减雾霾。
    轿车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陈贵良、边关月和关筱琳都戴着口罩。
    关筱琳是来照顾女儿的，边关月已经到了预产期。
    陈贵良的父母，也正在飞来的路上。
    边劲松忙完手里的事情也会过来。
    街上的能见度低得可怜，所有车辆全在慢速行驶。
    关筱琳说道：“国内的空气质量太差了，就该把关关送去国外待产。我听说孩子生在美国，就能自动获得美国国籍。等孩子长大以后，不管是在美国读书，还是在中国读清北，到时候操作起来都很简单。”
    陈贵良也不争辩，只是附和着笑道：“阿姨想得挺周到。”
    “还叫阿姨？你们都领证了。”关筱琳说。
    陈贵良喊了一声妈。
    边关月说：“妈，国内也挺好的。尤其是北医三院，妇产科很厉害的，这次还请了北大医学院的顶级教授。人家几十年临床经验，不知道带出来多少医学博士，不比千里迢迢跑去美国稳妥得多？”
    换做平时，母女俩又要争论。
    但现在女儿怀孕了，关筱琳立即闭嘴，等孩子生下来再吵。
    来到北医三院，直奔特需门诊。
    办理住院手续的时候，陈贵良跟专家在那儿聊起来。
    北医三院的全称是北大第三医院，听名字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就算陈贵良没有首富的身份，他在这里也能轻松找到关系。
    更何况，陈贵良刚给北大医学院捐了一笔钱。
    一对一专属医疗团队服务，从产检到分娩全程对接，甚至还有专属的营养师，以及随时待命的麻醉师。当然，收费肯定很贵，普通家庭负担不起。
    一整套检查做完回来，关筱琳好奇打量病房，这种高级病房她还没见识过。
    陈贵良道：“刚才专家跟我说，在待产这几天，最好只留一个家属全程陪护，其他家属偶尔过来看看就行。这里有足够的专业人员，家属太多反而容易乱。等我妈过来以后，阿姨你跟我妈换着来吧。”
    “没事，我一个人就可以。”关筱琳道。
    陈贵良不再多说。
    关筱琳开始忙前忙后，其实没啥事儿可做，也不知道她在忙些什么。
    边关月低声说：“我妈的主见太多，别跟她较真。”
    “明白。”陈贵良道。
    边关月说：“你去公司吧，不必留在医院，我还不知道哪天才生呢。”
    陈贵良道：“坐一会儿再走。”
    关筱琳在病房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摆弄行李箱里的东西，一会儿又说缺这缺那医院不专业。
    边关月听得很无语，而且老妈在这里，她还不方便跟陈贵良腻歪，干脆坐在病床上玩手机打发时间。
    谁知她刚把手机拿出来，关筱琳就数落：“跟你说了多少次，手机有辐射，对胎儿不好。你不要玩手机，把手机放远一点。这病房里有wifi信号吧？wifi的辐射也很强，我这就去让护士把wifi关了。”
    边关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正在掏手机的陈贵良，默默把手机塞回兜里。
    他终于知道边关月的亲生父母为啥离婚了，以边劲松的脾气，就算没有外遇，也迟早要跟关筱琳离婚。
    坐了一阵，陈贵良别扭得慌，干脆回公司去了，留下边关月独自“坐牢”。
    别说玩手机，关筱琳认为电视有辐射，连电视节目都不准女儿看。不是坐牢是什么？
    陈贵良先回了一趟别墅，挑选书籍、磁带和录音机，对两位保镖说：“鸿彬开车送我去公司。杨硕你把这些送到医院，不找点事做能把她憋疯。”
    等陈贵良到了公司不久，便收到杨硕的微信消息：“嫂子连录音机都不能听，只能在病房里看我刚带去的书。她的手机也被收了，让我给你发一条消息诉苦。”
    陈贵良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以前母女俩为了缓和关系，各自都主动克制脾气，尽量不再起什么冲突。
    现在关筱琳认为女儿怀孕生子是大事，变得格外认真起来，再也不压制自己的想法，什么琐事的事情都要管。简直让人窒息！
    陈贵良开了两个年终总结小会，又开了几个远程小会，一整天时间就过去了。
    他再次前往医院。
    边关月仿佛见到了救星，一个劲儿低声吐槽：“不止我快疯了，护工和护士也快被我妈搞疯了。我妈说她们不专业……”
    陈贵良无奈道：“忍忍吧，就这几天了。”
    边关月说：“要不是害怕动了胎气，我今天就能跟我妈大吵一架。等我把孩子生下来，就算从此闹僵我也要把她赶走，绝对不会让她留下来陪我坐月子。”
    “我算是彻底理解你以前为啥对谁都冷冰冰的。”陈贵良道。
    边关月笑道：“要不是遇见你，我估计一辈子都那样。这几年，我已经开朗很多了。”
    两人正聊着，忽然听到外面在争吵。
    陈贵良出去了解情况，才知道是关筱琳认为护工做得不对，护工憋了一天忍不住反驳两句，结果就被关筱琳训孙子一样厉声斥责。
    陈贵良只能先把关筱琳给哄消气，接着又把护士和护工叫到一起：“我那岳母的脾气有点急，对怀孕生产这方面的认知也比较过时。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还请大家别往心里去，也不要跟她当面争执。各位都是最专业的，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想骂就让她骂。事后我给每人都封一个大红包。护士姐姐们如果不方便收红包，我跟你们的领导沟通一下，看换成什么别的方式补偿。”
    首富都亲自道歉了，而且还承诺事后补偿，护士和护工们还能说啥？
    又过一阵，陈贵良的父母终于到了。
    关筱琳倒是表现得非常通情达理，格外热情的接待两位亲家，让陈兴华和姚兰感觉她为人极好。
    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一天。
    次日下午，轮换陪护的姚兰就气呼呼回别墅，打电话给陈贵良说：“我伺候不了，让她一个人在那里伺候。嫌我这，嫌我那，我做什么都不对。”
    陈贵良说：“行，你们就别去了，等生孩子的时候再去。这几天好好逛一下京城的景点，故宫、长城什么的到处走走。”
    姚兰余怒未消，在儿子身上撒气：“逛什么逛？到处都是雾霾！”
    陈贵良说：“那就明年夏天再来京城玩，到时候空气要好得多，我陪你们把所有景点都逛一遍。”
    姚兰叹息一声：“你工作吧，挂了。”
    陈贵良揉揉脸，也没心情处理事务，干脆拿出手机刷微博。
    S2被棒子拿走总冠军的事情，热度居然还没降下去。几支参加总决赛的队伍，被各路玩家轮番问候亲属，都快把选手们给喷自闭了。
    《神谕纪元》可是国产游戏啊，而且玩家数量多到爆炸，全球总冠军居然能被棒子拿走？耻辱！
    骂得实在太脏，陈贵良都看不下去，干脆去刷别的微博话题。
    年度经济人物颁奖礼已经在央视播出，收视率不算很高，但视频切片却在网络迅速传播。
    切的就是陈贵良、王建林、马杰克、雷布斯、董小姐同台那一段。
    “主持人：请评价格力和小米的经营模式。陈老祖：我不是针对谁，他们两家都是垃圾！”
    “这位大妈谁啊？有什么资格评价雷布斯？”
    “十亿赌约，估计有人要赖账。”
    “老公好帅，妈妈爱你！”
    “什么伦理梗？？？”
    “陈老祖太坏了，跟主持人一起拱火。”
    “没人注意到陈老祖、王老板和马杰克的等差排列吗？他们三个站得像手机信号一样。”
    “老公，今年春晚还发红包吗？”
    “……”
    当然要发春晚红包。
    早在春晚红包引起轰动当月，陈贵良就派人紧急跟央视续签合同——此前央视只签一年合同试试水，发现效果惊人才答应跟陈贵良续签。
    整个2013年，由于春晚红包的刺激，移动支付发展得比原时空更快，二维码也迅速普及到社区小超市。
    估计到明年夏天，街头卖菜的都有收款二维码了。
    微信支付和支付宝的用户（绑定银行卡），现在都有1.5亿左右。线上使用支付宝的更多，线下使用微信支付的更多。
    腾讯也在默默发展。
    移动QQ集成了掌讯、微信的各种功能，而且操作主界面变得更简洁，冗余功能全部扔去二级界面，大量产品变成了小程序的存在。
    同时，原版移动QQ也暂时保留，相当于一个过渡时期。
    腾讯砸钱疯狂推广QQ支付及其二维码，还砸巨资让QQ支付成为京东商城的默认支付方式（用户可手动选择其他方式）。
    QQ支付的用户，现在已经有8000多万，但使用频率没有微信支付和支付宝那么高。
    各路媒体目前都在搞年度总结，一项项统计数据扔出来，陈贵良不断登上杂志和网站封面。
    大家发现，这货搞出的事情真多，业务领域正在疯狂扩张！
    就如同以前的腾讯和百度，啥事儿都跑来掺一脚。
    相比而言，百度虽然股价依旧坚挺，收购91以后市值暴涨160多亿美元（虚高）。但字节股价飙得更快，两家公司的市值已经快要持平了。
    而且百度在国内的话题度锐减，负面新闻远远多于正面消息。
    有挑事儿的杂志，甚至把陈贵良和李彦鸿的照片放在一起，声称前者已经对后者形成全面超越。
    陈贵良没空理会这些。
    边关月住进医院待产的第三天，忽然羊水破了，陈贵良连忙赶去医院守着。
    要当爸爸了。

 0583【匆匆十年】

    产房里已经折腾好几个小时。
    边关月的老爸和后妈也赶来了，跟她亲妈见面以后互不沟通，就像是从来不认识的陌生人。
    边劲松的手机铃声响起，去厕所接了个电话。
    电话刚打完，陈贵良就走进去：“爸，跟你商量个事儿。”
    这还是陈贵良第一次喊“爸”，边劲松听了非常高兴：“说吧，什么事。”
    “等关关把孩子生下来，你找机会跟她妈吵一架。”陈贵良说。
    “啊？”边劲松听得满头雾水。
    陈贵良说：“关关这几天憋得慌，她不想坐月子的时候，关阿姨也一直守着。我旁敲侧击的暗示了很多次，关阿姨好像都没听懂。我这当女婿的，也不方便跟她说话太过分。我跟关关商量了一下，还是您最适合出面。”
    边劲松这下子明白了，哭笑不得道：“包在我身上，这方面我有经验。”
    陈贵良松了一口气：“万分感谢！”
    边劲松说：“其实她妈妈心地还是很善良的，就是过于偏执了。她认为怎么做是对的，就非要让别人也这么做。说实话，我挺佩服她现在的老公，结婚快二十年了都还能忍受。”
    “确实。”陈贵良也很佩服。
    边劲松问：“你们查过孩子性别吗？”
    陈贵良说：“没有，男女都行。”
    翁婿俩聊了一阵，回到产房外继续候着，到了饭点分成两拨轮流去吃饭。
    中途边关月受不了，让护士把陈贵良喊进去说话。
    “要不剖了吧？”陈贵良道。
    边关月摇头：“医生说顺产对孩子更好。”
    两人聊了一阵，陈贵良又去外面等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产房的门突然打开，护士抱着婴儿出来，所有人都连忙围上去。
    护士小姐姐笑道：“恭喜，母子平安。”
    随即，边关月也被推出来，虚弱而疲惫的笑道：“我厉害吧？”
    陈贵良过去陪她：“特别厉害。”
    边关月说：“今天是冬至，孩子小名叫冬冬好不好？”
    “很好听。”陈贵良笑道。
    气氛变得异常和谐，不管是亲家之间，还是前夫前妻之间，全部没了矛盾有说有笑。
    直到次日……
    边关月说：“我感觉好闷，把窗开一下。”
    关筱琳连忙说：“不能开窗，外面在下雪，坐月子冷着了后悔一辈子。”
    边关月道：“那就把门敞开，过道里也有暖气。”
    关筱琳说：“坐月子不能乱开门。我就是坐月子吹了风，到现在都一直腰疼。”
    “我真的很闷，就开一会儿。”边关月说。
    边劲松直接去把房门打开。
    关筱琳生气道：“你干什么？”
    边劲松道：“有什么出去说，别影响关关的心情。”
    过道里很快传来争论声，争论迅速升级为争吵，护士过来请他们安静，然后双方都让护士从专业角度评理。
    边劲松果然很有经验，一边吵架，一边讲理。
    当天下午，关筱琳就拖着行李走了。她本来又生气又委屈，发誓再也不掺和进来，可在上飞机之前又不放心女儿，给边关月发来一堆坐月子的注意事项。
    害怕女儿不遵守，关筱琳又把那些内容转发给陈贵良。
    这里的医生、护士、护工欢天喜地，终于不用再受关筱琳的纠缠了。而且，他们收到好几拨红包，陈贵良、陈兴华和边劲松全都在发红包。
    接下来几天，边关月的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全都从老家赶来看望。
    堂弟陈贵荣也带着女朋友来了一趟。
    还有谢扬等公司高管。
    ……
    顺产的产妇很快就能下地，但保险起见，陈贵良让边关月在医院住了一周才回家。
    其他人都走了，只剩老妈姚兰留下来照顾儿媳，另外还请了一个金牌月嫂。
    年底各种活动，陈贵良全都推了，只每天在家听取报告，让秘书和助理去传达安排工作。
    圣诞节的前两天，微信推出赞赏（打赏）功能，并拿出适配最新苹果系统的版本。
    然后，苹果就把微信的最新功能封杀了。
    因为赞赏功能违背了苹果商店的审核规则，APP内部的虚拟支付必须走苹果支付渠道。苹果可从中抽成30%。
    没办法，微信的程序员连夜加班，把打赏功能做成二维码转账的形式。
    隔日，二维码转账也被苹果封了。
    陈贵良一边在家陪老婆孩子，一边发微信公告截图，并配上两个字发微博：“呵呵。”
    周鸿玮就像随时守着陈贵良的微博一样，@陈贵良说：“都说店大欺客，某果在国内的市场份额还不到10%，居然也敢搞欺客那一套。”
    陈贵良莞尔一笑，给周鸿玮的微博点了个赞。
    去年因为苹果自己的问题，遭到苹果商店下架。虽然不到10小时就恢复，但还是够恶心人的。
    今年，360的所有产品，全部被苹果商店下架。
    到现在已经10个月了，周鸿玮多次联系苹果磋商，始终没有恢复360全家桶。
    并且，腾讯手机管家也被苹果商店下架。
    在另一个时空，苹果2017年搞得最离谱，一个月内下架15万个中文应用。腾讯、网易等多家企业中枪。
    周鸿玮见陈贵良给自己点赞，立即连发数条微博吐槽苹果。
    360全家桶被苹果下架，对苹果用户来说其实无所谓，都已经十个月了也没掀起啥风浪。
    但这次封杀微信的新功能，却让许多靠微信吃饭的自媒体、工作室怒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鸿蒙和安卓阵营的手机厂商，趁机掀起舆论攻势，指责苹果过于傲慢和贪婪。人家用户打赏作者，关你苹果屁事儿？
    面对闹得越来越大的负面舆论，苹果官方发表声明，表示自己在按规则办事。即IOS系统之下，所有交易都要通过APP内购。此举一视同仁，并不是针对某一款产品，希望广大网友不要大惊小怪。
    陈贵良直接给郭枫打电话：“以后字节跳动的所有产品，都把IOS版本放在最后开发。而且开发速度不用太快，至少得落后其他版本60天以上。包括微博、微信的更新，也遵循这个原则。”
    “收到。”郭枫说道。
    陈贵良又给屈国豪打电话，让游科旗下的手游，也最后开发苹果版APP，而且更新要拖30天以上。
    他继续打电话，让一键生成APP工具，取消苹果系统相关模版，全面放弃基于苹果系统的后续开发。理由是IOS过于封闭，一键生成的APP难以兼容。
    前面两个命令，都是不对外公开的。
    最后一道命令，却是所有人都看得着，而且当天就迅速执行了。
    无数正在使用一键生成APP工具，开发苹果系统应用的创作者，直接就被陈贵良的操作给搞懵了。
    这个消息不但迅速上热搜，而且还成了诸多门户网站的二级频道头条。
    标题也很骇人：字节向苹果宣战！
    ……
    “小区保安把我的车拦了，你给保安说一声。”
    “你怎么来了？”
    “看孩子啊。不仅我来了，许风吟也来了。”
    “行吧……让保安打我电话。”
    天空飘着小雪，陶雪带着许风吟，居然开车杀来了。
    边关月稍微有些不高兴。
    陶雪和许风吟把车停好，拎着大袋小袋的补品、婴儿用品上门。
    她们围着孩子左看右看，还拿出拨浪鼓摇得叮当响。
    孩子被声音吸引，瞪大眼睛看着两位阿姨。
    “哇，好可爱，我能抱抱吗？”陶雪问道。
    边关月说：“抱吧。”又提醒一句，“别亲他脸，医生说大人身上的病菌，小孩子有可能受不了。”
    陶雪立即从月嫂那里接过孩子，小心翼翼跟抱炸药包一样。
    陶雪抱完，许风吟又抱。
    边关月见她们是真喜欢小孩，心情这才变好了一些。而且这段时间憋坏了，确实想跟外人倾诉，边关月开始吐槽坐月子，接着又讲关于孩子的趣事。
    三个姑娘，居然嘻嘻哈哈起来，气氛变得格外融洽。
    留在京城照顾儿媳的姚兰，把陈贵良拉到一边：“这个陶雪我见过，怎么又有一个姓许的？”
    陈贵良说：“普通朋友。”
    姚兰看了那边一眼，低声说道：“你别搞得太过火。我以后可不给她们伺候月子。”
    “知道，知道。”陈贵良连连点头。
    许风吟对比小孩和边关月的脸：“长得跟妈妈好像，以后肯定是一个帅哥。”
    边关月高兴道：“仔细看眉眼，其实更像爸爸。”
    “哇呜呜呜~~~”
    孩子猛地哭起来，陶雪哄了半天也没用，只能小心捧着还给边关月。
    陈贵良心情舒畅，拨通跟奶奶的微信视频通话，名义上是让奶奶看孙子，其实是想展示三位“孙媳”。
    “奶奶好！”
    “奶奶好！”
    一声声问候，把奶奶逗得很开心。
    奶奶大概也明白什么，却不道破，先夸孩子，再夸边关月，最后又跟陶雪和许风吟聊起来。
    “哎呀，他怎么一直哭？”
    “要吃奶了。”
    “喂母乳吗？”
    “我的有点不够，还要喂奶粉才行。”
    “哈哈，许风吟的很大，以后肯定管够。”
    “切，我才不生孩子，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啊。”
    “我不信。”
    “管你信不信。”
    “哇，边学姐的变大了。生孩子真的会二次发育？”
    “别乱喊，那么大声隔壁都能听见。”
    “隔壁那栋别墅远着呢，这屋里无所谓，就他一个男人。老许，让我摸摸你的。”
    “滚！”
    “哈哈哈哈！”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屋内却温暖如春，一阵阵欢笑不绝于耳。
    陈贵良坐在客厅看电视，听着里面房间传出的笑声，他脸上也不由浮出微笑。
    2013年就快过去了，重生的第十个年头进入尾声。
    （还有一两章。）

 尾声【第二个十年】

    2023年11月。
    京城的远洋·vie楼盘，总共建了190栋别墅，平均每栋占地6895平米。人工湖的湖岸长12公里，每栋别墅都濒湖而建。
    其中一栋的花园三面临湖，甚至还有个微型码头。
    今天是周末，几个妇人带着孩子们，此刻正在花园里玩耍。
    玩着玩着，两个小男孩抢玩具打起来。一个小女孩哇哇大哭，另一个小女孩拍手加油，还有个小男孩蹲在旁边用草茎戳蚂蚁。
    “都别哭了，带你们去骑马。”陈贵良喊道。
    “吔，骑马啰！”
    “爸爸，二哥打我。”
    “是你先抢我玩具，你自己有还抢我的。”
    “爸爸，我要骑那匹小白马。”
    “……”
    马场就在附近，驱车几分钟便至。
    一家子也不学什么骑术，就是骑马遛弯而已，还有专供孩子骑乘的小矮马。
    一直玩到中午，他们才回家吃饭。
    下午就惨了，几个孩子被他们的妈妈带去兴趣班。小孩子对兴趣班一般都没啥兴趣，学得是愁眉苦脸。
    好在兴趣班报得不多，一人只报两个，周末有足够的时间玩耍。
    等皮猴子们都去学习了，家里总算清静下来。
    陈贵良看着手机屏幕的日期，今天是他重生二十年纪念日。两三年都没有公开露面了，陈贵良心血来潮打算开直播。
    我特么账号密码是什么来着？
    陈贵良翻了一下手机备忘录，居然还真把账号密码给找着了。
    他把手机扔沙发上，便跑去浴室洗澡——骑马半天出了不少汗。
    直播间弹幕越来越多。
    “？？？？？”
    “陈老祖找回密码了？”
    “靠，真诈尸了。”
    “口罩前一年这货就隐身了，中间好像只有开两会被记者拍到过。”
    “人呢？开直播展示自家天花板？”
    “这吊灯真漂亮，得好几十万吧？”
    “……”
    直播间观众迅速变多，好些当红主播得知消息，带着自己的粉丝一起来围观。
    但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画面只有天花板和半个吊灯。
    即便如此，依旧很少有观众离开，闻风而来的观众反而越聚越多。
    终于，陈贵良洗完澡回来，拿起手机说：“大家好，刚去洗了个澡，还吹了吹头发。”
    “我草，真是陈老祖。”
    “老公我爱你！”
    “老公越来越帅了。”
    “老美是不是真的要封杀洋抖？”
    “陈总玩《黑猴》吗？”
    “……”
    陈贵良拿起手机，走向一间收藏室：“带大家看看我的藏品。”
    室内全是古代兵器和甲胄。
    “哈哈，我还以为是什么古董字画。”
    “陈老祖，你这样私藏兵甲，搁古代是要杀头的。”
    “还有火枪？”
    “那把青铜剑别告诉我是真品，不然就太刑了。”
    “举报！举报！”
    “……”
    陈贵良说道：“这是一把西汉早期的青铜剑，从国外拍回来的。合法合规，手续俱全。品相非常好，可惜没有铭文。”
    “这套明光铠怎么样？我请专业团队打造的，50多斤重。这是横刀、仪刀、陌刀、障刀……这种矛在唐代叫矟……”
    “这一套是阿拔斯王朝的骑兵装备，也是根据出土文物和绘画复原的。锁子甲内衬棉皮，弯刀、复合弓、盾牌……”
    “这边是噶尔丹军队的装备。厄鲁特鸟枪、弯刀、弓箭、扎甲、毡盔……这个壶是火药壶，旁边还有弹药袋……我打算再搞一门赞巴拉克，就是架在骆驼背上的轻型火炮……”
    “大明？明朝的兵甲当然有，而且特别多，大家跟我来……”
    此时此刻，互联网的各个角落，都有网友在呼朋引伴，直播间观众数量已经有几百万。
    也不知道有多少是真人。
    陈贵良大致介绍了自己的兵甲，又前往另一个房间，里面全是各种游戏设备。
    陈贵良洋洋得意：“刚才那间房里，大部分属于现代复原品，这屋子里的可都是真货。这个东西有谁认识？小霸王其乐无穷……”
    “这是1977年的雅达利2600。品相九成新，原主人保存得很好，我买的时候价钱也老贵了……”
    “这是1981年的任天堂街机，经典的《大金刚》……任天堂当然有街机……”
    “这是……”
    如果不更换模式，直播间弹幕密密麻麻，完全把直播画面给遮住。
    “哇，这就是首富的藏品？哈哈哈哈！”
    “陈老祖，别人都收藏瓷器字画，你整一堆游戏机很掉价啊。”
    “老子羡慕死了。瓷器字画算个屁，这才是男人该有的东西！！！”
    “陈大仙是真热爱游戏啊，难怪游科能出精品。”
    “陈老祖真的成仙了。”
    “……”
    陈贵良走到一台电脑前坐下：“上个星期出的《黑猴》，我一直没时间玩，今天跟大家一起……稍等啊，我换成用电脑直播……”
    “黑猴的幕后小故事？媒体不是早报道了吗？腾讯的《斗战神》团队解散，我把其中几人招了过来……他们是挺难的，搞到一半游科就不肯投钱了。冯冀给我打电话诉苦，我拍板继续给他们拨款……”
    “我早就不插手具体事务了，但黑猴挺可惜的。我如果不发话给钱，做出来的就是阉割版……”
    “草，这人参精吓我一跳……”
    “好多人问TikTok。这个没什么好说的，老美想禁就禁呗。抖音早就从字节独立出来上市，前段时间股价跌得很惨，公司回购股票已经拉回去了。再这么搞几次，大不了我把抖音私人化，换一个地方重新上市……”
    “大疆？大疆早在2016年就被提案限制了，此后几乎每年都在加强力度。现在属于被列入实体清单，影响不大，反正大疆没有上市……”
    “光刻机和芯片什么的，暂时没有好办法，只能埋头搞研发。具体投资不方便讲，反正一直都在砸钱。虽然进步缓慢，但每年都有进步……”
    “……”
    鸿蒙系统当年出海失败了，鸿蒙科技迅速调整战略，跟其他手机厂商一样，卖去大陆以外的产品搭载安卓系统。
    国内卖鸿蒙，海外卖安卓。
    相对应的，苹果在中国大陆的销量，被鸿蒙压着一直上不去。
    尤其是在2015年以后，鸿蒙投资的那些实验室，成果一个接一个出来。鸿蒙手机每年都有新东西，除了CPU芯片无法超过苹果，其他功能和技术一直引领风潮。
    即使苹果的死忠粉再多，其在中国大陆的市占率也逐年下滑，现在已经掉落到3.5%左右了。一些APP干脆不出IOS版，又或者IOS版更新滞后。
    三星则是因为著名的电池门，失去其在中国大陆的第一梯队地位。
    三星衰落，HTC倒下，安卓系统在大陆就只剩联想苦撑。但联想又没那么多死忠粉，安卓系统的APP生态瞬间灾难，逼得联想只能在中国大陆卖鸿蒙系统手机。
    等三星调整策略，重回中国市场时，发现安卓已经混不下去。
    于是，三星手机也在中国搭载鸿蒙系统……
    现在的中国大陆手机市场，鸿蒙系统已经一家独大。但中国厂商也得出海，又必须在国外搭载安卓系统。
    这他妈就把中国大陆搞成一个封闭市场。
    安卓系统进不来，鸿蒙系统也出不去。
    “主播，主播，你的游戏为什么只有一个BOSS？”
    “陈老祖，快使用你的抽象之力，一掌把那个大头娃娃拍死。”
    “估计大头能打一个星期。”
    “又死了，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好累，真想帮他打一把。”
    “……”
    陈贵良复活之后，一边打小怪，一边看弹幕：“《流浪地球3》？估计剧本写完了吧，我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
    “没有传的那么邪乎。当时国内没什么像样的科幻，也就郭凡的《李献计历险记》稍微及格，所以我就让郭凡来做《流浪地球》的导演。至于龚格迩，那是郭凡带来的……”
    “哈哈，我不会看面相。什么我一眼相中郭凡，纯属扯淡……靠，小兵打我这么多血，干脆被小兵打死重来算了。”
    “别给我提《三国杀》，我早就不插手游戏制作了，差评榜第一不关我的事儿。《原神》也别刷了，我只是投资了一笔，从头到尾都没管过他们……”
    “咱聊点别的吧……”
    “LGBT？我只能说，物质决定意识。LGBT兴起的基础，是西方的选票政治，而选票政治的基础又是经济。中美的贸易战会愈演愈烈，中国虽然经济下行，但欧美下行得更厉害……”
    “欧美的经济不景气，向右的势力就会快速抬头，LGBT未来一年之内必遭清算。具体怎么清算，大家等着看明年老美的大选结果吧。”
    “DEI我是支持的，但不是现在这种DEI。波音什么样子，还用我再复述？去年我把公司的一些中高层给优化了，他们就是DEI的积极推进者。”
    “你们不觉得看我打游戏很有意思吗？非要我聊那些无趣的东西。LGBT和DEI，顶多还能再蹦跶一年……”
    “两毛之战？我不站队，让他们打去。谁劝都没用，大毛已经进入战时经济，二毛那位也骑虎难下，他们是不可能停下来的……哈哈，这个大头BOSS终于干掉了！”
    “我牛逼不？还不到20次就打死大头。”
    “有人翻出我的大学毕业论文？解读我那篇论文的视频最近还很火？这我真不知道。给个网址，咱们去看看……”
    终于打死大头BOSS的陈贵良，心满意足关掉游戏，点开一个分析自己毕业论文的视频。
    这个视频点击量还挺高。
    只见一个戴眼镜的UP主，坐在书房里说道：“前段时间，我为了做视频去查资料，无意中搜索到陈贵良的毕业论文。这篇论文的引用数很高，但恕我孤陋寡闻太年轻，以前还真没有看过。等把这篇论文读完，再看论文发表的年份，我整个人都懵了。要不说人家为啥白手起家成首富呢？陈老祖当时本科都还没毕业，就已经把中国未来十多年的社会走向给预判了……”

 尾声【顶流回归】

    这个UP主的视频太长，前前后后用了五期来研读陈贵良的那篇论文。
    陈贵良只看了十分钟左右，就关掉视频说：“把我吹捧得太过分了，在中国目光敏锐的大有人在。你们如果去查一些高新领域的发展历程，就会发现国家早在80、90年代已定下基调。那些领导和学者才是真牛逼……”
    “不是，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弹幕？有些人为啥会觉得老美那边福利好、工资高还不用卷？我不跟你们争辩，咱们直接看数据。战报能骗人，战线是骗不了人的……等一下，我调一个报告。”
    “好了。这是瑞银今年发布的去年全球财富报告。我们来看这张图表，横轴是财富评分，纵轴是人口比重……”
    “对了，这张图把90/95/99又进行了细分，所以看起来会严重失真。我按这些数据，重新给你们做一个图表。大家稍等……”
    “图做出来了，我们先看中国。全世界财富评分100的人口，中国占比19.7%。也就是说，全世界100个最有钱的人里面，大概有20个是中国人。这个不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中国有钱人多。我们再看看中等收入的情况。”
    “全球财富评分60到90的人口，中国人的占比分别是29.2%、39.1%、45.4%、40.7%。80分那一档最多。全世界每100个财富80分的人，就有45个是中国人。”
    “有人会说，中国的人口最多，中等收入人口当然也应该最多。按照这个说法，那中国的穷人也应该最多，但实际是什么情况呢？”
    “看图表。财富评分10及以下的人口，中国人的比例是0%。全面脱贫的含金量！这不是中国自吹自擂，这是瑞银发布的《2022年全球财富报告》。是外国人统计的。”
    “再看看美国。财富评分10及以下的赤贫人口，美国人占了全球的将近8%。也就是说，全世界100个最穷最穷的人里面，有将近8个是美国人。”
    “最诡异的不是这个，而是评分20到43这个区间，美国人的占比是0%！全球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从中产阶层到赤贫人口，在美国是没有过渡缓冲的。你今天还是美国中产，住着乡村小别墅，明天就可能直接变成赤贫。连吃饭都成问题！”
    “如果美国的社会福利好，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这特别特别抽象，美国的中下层人民，要么中产，要么赤贫。没有丝毫的中间过渡。”
    “再看从45分到80分的区间，绝对的中产阶层。美国在这一块的占比非常低，如果把近十年的全球财富报告拿来比较，可以得出一个结论：美国中产阶级正在快速减少。”
    “再配合着印度看就更有意思。美国财富占比0%的区间，恰恰是印度占比最高的区间。也就是说在印度社会，从赤贫到中产的过渡区间，这一块的人口是最多的。再换算一下印度人口，可以得出结论：大部分印度人过得很差，但他们又饿不死，比美国底层幸福多了。”
    “大家如果不相信国内媒体，认为那是洗脑式的宣传，那你们就去看国外权威机构的报告。别管其他，直接看数据和图表。还是那句话，战报可以骗人，战线是骗不了人的。”
    “如果把美国历年的人口数据、移民数量，再结合这张表格来看，里面反映出的东西让人不寒而栗。美国每年得饿死多少人！细思极恐。”
    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反正网站显示的数据已经破1000万。
    “这两张图我要了，平时拿去跟人对线。”
    “我草，过度区间人口占比为0好几把恐怖！”
    “资本家的话你们也信？陈贵良就是中国最大的资本家！”
    “人家都上数据图表了，还是瑞银的统计报告。这还不信的人非蠢即坏。”
    “美国底层过得差关我屁事。可以给我涨工资吗？可以让我不996吗？”
    “涨工资又来了。典中典。”
    “马杰克那些资本家已经翻车了，陈老祖什么时候也翻一个？”
    “支持陈老祖！”
    “……”
    陈贵良笑道：“我在口罩之前就不公开露面了，连微博都不发。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因为舆论风向变了，多言必失，迟早翻车。”
    “现在的戾气很重，名人都不敢发言了。我能理解，而且这是必然趋势。”
    “当然，具体分析起来更加复杂，可以归结为几个抽象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新一代的年轻人，找不到自身的社会定位，找不到自己的存在价值！”
    “这是人在解决温饱之后，必然会产生的思想，或者说是一种追求。美国的中层和底层就不会想这些，因为他们首先必须要解决温饱问题。”
    “我也不说什么年轻人该奋斗，说出来肯定会被骂死。但在同等条件之下，你比别人更努力，还是更有发展前途的。我说的努力，并非无效内卷。而是先要认清自己，并根据自己的情况，制定清晰的目标，提升自己的能力，再去寻找、抓住机会并执行……”
    “现在的情况很艰难，百年未有之大变局。搞不明白这种变化的，可以去读一下近代史。尤其是一战、二战前后的世界史……”
    “无非就是东升西落，只要熬过去了，中国的经济上行期就会到来，所有中国人都可因此受益。具体多久，这个说不清楚。它不是一下子就到来的，而是一个此消彼长的斗争过程……”
    陈贵良看了一下弹幕：“行行行，我不灌鸡汤了。问我该怎么做投资？哈哈，你们真信我这十多年来投资从不失手啊？”
    “A股别来问我。最稳妥的就是投黄金，老美那边情况越离谱，金价就会涨得越高，这两三年可以长期买入……”
    “比特币？那玩意儿别碰。水很深的，我都把控不了……”
    “AI？老美那帮人确实在赌AI，一旦搞出来，会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甚至改变整个人类社会的运行模式……”
    “但他们需要解决的，是AI的用电问题。不要觉得离谱，老美那帮搞AI的电力短缺了。新建发电厂？建不起来的。马斯克那么有钱，他能在美国建起一家发电厂我算他牛逼。”
    “马斯克宣布全球布局虚拟电厂，投资总规模10万亿美元？说一个冷知识，电厂首先得能发电。”
    “别扯那些有的没的，虚拟电厂我知道。我投资的垃圾发电企业，已经接入虚拟电厂了，接下来两年可能全国垃圾不够烧……”
    “新能源汽车？我以前也打算做的，但后来想想，还是投资电池和智驾吧。让他们去淘金，我卖锄头和牛仔裤。我再重申一下，智驾是辅助驾驶，现阶段还没有真正的智能驾驶。大家开车时别睡觉……”
    陈贵良瞅了一眼时间：“老婆孩子快回来了，今天的直播到此为止。对了，这几年我抽空把《明朝那些事儿》写完，元旦前后就能出版发行。成本价，喜欢的就去买。舍不得掏钱的，实体书出版三个月后，我会把电子版本全免费。”
    陈贵良下播走人。
    直播间虽然变成黑屏，可弹幕却依旧活跃。
    各路主播及其团队，今晚都得熬夜做切片视频。接下来还会有许多UP主，认真解读这些切片，逐句分析陈贵良说的那些话。
    事实上，此时“陈贵良开直播”已经冲上热搜。
    他直播时的有些话，看似随意聊天，其实信息量极大。
    尤其是他分析瑞银的《2022年全球财富报告》，被大量UP主拿去进行更详细分析。很快就围绕此话题展开网络互喷，诸多美国留子也加入进来，表示老美的中产确实直接跌入赤贫，中间根本没有一个过渡阶段。
    还有马斯克没法在美国建发电厂，这个论调也非常诡异，一大群网友讨论为啥建不了。
    当然，找陈贵良言语漏洞的人也很多，只要抓住一点鸡蛋里挑骨头，随随便便就能靠骂陈贵良疯狂吸流量。
    铺天盖地的，全网各个平台，今晚全是关于陈贵良的话题。

 尾声【那个男人又又又又回来了】

    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十周年。
    这次大会原本的嘉宾出席名单，国内大企业全是总经理、副总经理、总裁、副总裁。
    董事长级别的少之又少。
    就在大会即将开启的前几天，陈贵良忽然说自己要参加。那份嘉宾出席名单一下子就变了，多家大企业的董事长愿意亲自出席。
    当然，也有人依旧选择继续隐身，比如这几年不知住在哪国的马杰克。
    开幕式会场外，刘强冬从一辆轿车下来，记者们一窝蜂涌上去采访。
    刘强冬微笑挥手，在安保人员护送下前进，并不回答记者的任何问题，只是开玩笑道：“把我拍好看点。”
    一辆辆轿车驶来，一个个大佬现身。
    谢扬明显有些发福，腆着肚子往前走。他现在是字节跳动副总裁、抖音科技董事长兼总裁。
    “谢总，请问tiktok跟美国的谈判有结果了吗？”所有记者都在问这个问题。
    谢扬一言不发，快步往会场走去，他现在心情烦着呢。
    老美那边还没谈出个结果，三哥又特么跟着起哄，说要在印度境内全面封杀tiktok。
    记者又追着问：“陈贵良先生近几年都没公开露面，这次又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吗？”
    谢扬依旧不说话，很快走进会场。
    接下来，又有几个字节和鸿蒙高管出现，全都没有向记者透露任何信息。
    终于，陈贵良来了。
    陈贵良就要亲切和蔼得多。
    “陈总，你这几年全面退居二线。现在复出是为了亲自应对美国制裁吗？”
    “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写书。《明朝那些事儿》写完了，就出来透透气，跟制裁什么的无关。”
    “陈总，今年AI爆火，全球大厂纷纷进军AI领域。请问‘天问AI’有什么进展吗？美国对高端芯片出口管控，是否影响天问AI的发展？”
    “天问AI从2017年就创立了，这六年多来一直在默默耕耘。早在美国出口管制之前，我们就从各个渠道采购了数万张高端芯片。”
    “您早就预料到美国会出口管制吗？”
    “未雨绸缪。”
    陈贵良撇开记者步入会场，一路走过去，中外嘉宾纷纷握手迎接。
    他的座位在第一排，这里全是领导和老总。
    嗯，还有学者。
    邬院士就坐在陈贵良旁边。
    这位邬院士已经80岁了，跟中国所有互联网大厂老板都私交甚笃。而且他说话风趣幽默，演讲的时候像在说单口相声。
    “好几年不见，我还以为陈总退休了。”邬院士开玩笑道。
    陈贵良说：“邬老80岁还在奔走，我40岁不到怎么可能退休？这几年在家写书呢，总算把《明朝那些事儿》写完了。”
    邬院士问隔座的小马哥：“他说自己一直在写书，马总相信这种话吗？”
    “不信。”小马哥说。
    陈贵良嬉皮笑脸：“邬老，马总，我今天要搞个大的。你们猜是什么？”
    小马哥沉默数秒：“猜不到。”
    邬院士说道：“不会跟AI有关吗？今年AI最火，你又是中国最早搞AI的。”
    坐他们后排的周鸿玮，站起来趴在邬院士椅背上说：“我就知道陈总要搞大的，赶紧就来参加峰会了。不会是蛰伏了几年，要宣布造新能源汽车吧？”
    陈贵良笑道：“不跟你们抢生意。我投资了宁德时代，又在做智驾系统，哪用得着自己造车？你们淘金，我卖牛仔裤。”
    周鸿玮感慨道：“咱们这些人没淘到几两金子，钱全被你们卖牛仔裤的赚走了。”
    小马哥没说话，默默听他们聊天。
    腾讯被陈贵良抢走太多核心业务，这个时空疯狂投资新能源汽车。并非像原来那样投资蔚来、理想、威马、FMC，而是由腾讯亲自下场造车！
    腾讯旗下的几款车型，这两年卖得还算不错。
    时间一点点过去，不断有人过来跟陈贵良握手。
    终于，所有人坐定，看着前方的大屏幕。
    屏幕上出现1分钟视频致辞。
    全场鼓掌。
    接着是主办方欢迎致辞，各级领导致辞、主旨演讲。
    “下面有请字节跳动、游戏科学董事长陈贵良先生做大会演讲……”
    掌声之中，陈贵良走到台上。
    全场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听一些劲爆的东西。
    谁还不了解陈老祖的性子？
    这家伙“隐匿”好几年，突然冒出来参加大会，肯定不是专门来庆祝乌镇峰会十周年的。
    陈贵良掰了掰麦克风：“我还记得第一届乌镇峰会……当时规模还很小，会场也没布置得这么高端，但大家都玩得非常高兴。会后还一起去游览散心……”
    “……首先我祝贺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圆满举办！”
    “啪啪啪啪！”
    掌声停止，陈贵良继续说道：“我做互联网快20年，向来信奉包容与普惠。但面对刁难与制裁，我也是有十足韧性的！”
    掌声再次响起，尤其是遭受了制裁的企业代表，此时拍巴掌拍得格外响亮。
    “今年AI领域热起来了，前前后后出现近百个AI模型，中国媒体戏称为‘百模大战’……”
    “2015年，OpenAI成立。我们也没迟多少，2017年的时候，字节、游科、鸿蒙联合创立‘天问AI’……”
    “我们从三家公司调动技术骨干，又从全国多家顶级高校招聘人手。他们都没有出国经历，已经默默耕耘六年半。在此，我感谢他们多年来的付出……”
    “现在我宣布，天问S1模型即将发布。本版本免费。暂不开源，未来会考虑。”
    “天问S1的训练成本，不到GPT-4的两百分之一。想要了解更具体的信息，有兴趣的朋友可去参加这次大会的AI分论坛……”
    “谢谢！”
    陈贵良的演讲不到3分钟，却犹如在会场投放一颗炸弹。
    话越少，事越大！
    好几年不露面的世界首富，亲自跑来乌镇峰会宣布AI模型。这玩意儿会普通吗？
    训练成本不到GPT-4的两百分之一？
    听起来也太玄幻了，不知多少美国企业要股价暴跌！
    而且“暂不开源，未来会考虑”是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在联想，陈贵良是否要借此跟老美谈判。
    坐在第一排左侧的IBM大中华区董事长兼总经理，此刻目瞪口呆看着正在走下台的陈贵良。
    他这次来参加乌镇峰会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广IBM今年发布的AI。
    陈贵良回到座位，邬院士连忙问道：“训练成本真的不到GPT-4的两百分之一？”
    陈贵良笑道：“邬院士可以去参加AI分论坛。我不懂技术，天问AI的负责人讲得更清楚。”
    邬院士说：“我一定会去！”
    陈贵良又扭头问小马哥：“腾讯想合作不？付费接入天问S1，腾讯也可以做自己的AI产品。而且，价钱不是很贵。”
    “我考虑一下。”小马哥说道。
    开幕演讲者不多，很快就讲完了。
    接着是五人会谈，就是邀请五位嘉宾上台，跟主持人一起围绕议题唠嗑。
    陈贵良和小马哥都没参与，倒是张朝扬跟几个CEO聊起来。
    中午的餐会，一拨又一拨人，跑来找陈贵良询问天问S1的情况。
    陈贵良避而不谈，只让他们参加明天的AI分论坛。
    倒是吃完饭以后，陈贵良接受了一个官方采访。
    陈贵良：“不要问AI。”
    记者：“好的。陈总这几年，除了写书还做什么？”
    陈贵良：“收藏，骑马，钓鱼，看书，打游戏。”
    记者：“没有过问公司事务吗？”
    陈贵良：“你觉得呢？”
    记者：“今年初的福布斯全球富豪榜，陈总以2650亿美元身家高居榜首，第二名LV的掌门人伯纳德·阿尔诺只有2110亿美元。首先恭喜陈总蝉联全球首富。”
    陈贵良：“谢谢。”
    记者：“您第一次成为全球首富之后，就每年把自己持有的一些股份，放进员工期权池里激励员工。为什么这样做？”
    陈贵良：“财富多到一定程度，就完全变成数字了。只要能保持对公司的控制力，为什么不可以用来激励员工呢？”
    记者：“如果不这样做，您的资产应该超过3000亿美元了吧？”
    陈贵良：“不太清楚。”
    记者：“前几天您开了一次直播，引发了网友的热烈讨论。”
    陈贵良：“对，骂我的人也很多。可能我当时表达有些问题，我把财富评分20以下的称为赤贫，导致美国中产以下全是赤贫。这个表述确实有待商榷。”
    记者：“有人骂得很难听。”
    陈贵良：“我知道，包括一些学者和网红也在批评我。这个我早就习惯了，年轻气盛的时候我喜欢跟某些群体对线。当时那些人骂我才叫脏呢，现在已经骂得非常委婉了。”
    记者：“很多是因为DEI批评你。”
    陈贵良：“这些人骂得最凶，还煽动了大量网友。我不歧视特殊群体，只要有能力都可以在我的公司工作。但有人做得太过分了，搞得我一整个部门烂掉。我必须裁掉他们！说点其他的，我不想再谈这个。”
    记者：“您旗下多家公司和产品，遭到美国的制裁。有说法您这次复出，是因为那些高管扛不住了，您必须亲自出山指挥打仗。”
    陈贵良：“纸老虎而已，用不着我出手。我就是静极思动，想出来露露面而已。”
    记者：“您是网飞的A轮、B轮投资者。据传美方正在施压，勒令网飞的几大股东，强行收购您的网飞股份？”
    陈贵良：“你们的消息比我灵通。”
    记者：“您前几天说可以投资黄金，结果短短几天就金价暴涨，好多人听从您的建议去做投资。这个现象您料到了吗？”
    陈贵良：“我没那么大的能耐，金价最近暴涨与我无关。”
    记者：“但这两天有很多网友感谢您指路，让他们大赚了一笔。”
    陈贵良：“投资黄金可以，不要加杠杆。爆了别怨我。”
    记者：“您对明年的经济形势怎么看？”
    陈贵良：“……”
    次日。
    在乌镇峰会的AI分论坛上，AI模型天问S1正式发布。
    全球震惊，相关科技股暴跌。
    字节、鸿蒙股价暴涨。
    国内许多网友复制粘贴，疯狂刷屏：“那个男人又又又又回来了！”

 终章

    11月10日，天问S1正式全球发布。
    对普通用户采取分级订阅制，即基础功能可以免费使用，而付费会员享受更快的响应速度、更强大的专业功能。
    并向企业和开发者开放API接口，向企业和机构提供定制化解决方案和技术授权。
    国内外媒体，铺天盖地进行报道。
    许多人此前也听说过AI，但并没
    复仇路上仅仅靠自己是不够的，如何扳倒君承轩就是问題，贤妃的后台多硬，君承轩的伪装多深，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能与君承轩进行争夺的人，这人是君宁澜无疑是太好了。
    君宁澜目光触及暖炉，沒好脸色的一把夺过暖炉，一手就把叶蓁拉着远离窗户，他道:“你倒是好心肠。”手里捧着暖炉就像冬日里送炭一般，不过君宁澜的面色仍旧是冷凝的。
    当然了功劳也不能全部归功于梁嫣，其他人也有很多贡献，都是团队的一员没有必要耍心机。
    北楚的皇宫夜凉如水，寂静的可怕，君宁澜带着她避开了守卫，左拐右弯的，终于到了尸房门外，尸房可以比的上天牢一般，交由侍卫把守，看起來还是很严谨的。
    随即叶桦也与另一位探花进了朝阳殿，圣武帝正襟危坐在龙椅上，目光饶有深意的扫过叶桦的脸，笑的高深莫测，反观那探花约摸是初见圣颜，难免拘束紧张，只低着头，手无可避免的颤抖着，紧张一览无余。
    这种事情，肯定不是，那么回到问题的本身，杨辰渐渐的感觉到，自己应该是摸到某些关键了。
    “什么？你说大少爷带着瑞王世子去了镜明院了？”林氏惊呼道，同时更是有些莫名，叶桦好端端的与瑞王府扯上什么关系，莫不是要讨好瑞王府，想要出仕？
    “如何？”叶妙冷冷道:“母亲，你莫忘了，祖母不曾将四房赶出叶府，我们一直用公中的银子，若是你想想，我们得罪了二房，林氏会不会放过我们？”她条理分明的有条不紊的分析与黄氏听，眼中冷意更深。
    被李子孝这么一提醒秦紫苑才想起来每一张飞机票都有自己的名字就算刘伟把机票交给她，她也没有办法登上飞机。
    莉丝拉娅可怜巴巴的望着丽柔，那样子还真是能秒杀一切，谁见到都会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援助之手。
    屎的味道还不错吧！木村一，我看你还是回你的阳泉去吧！狮垴山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可现在无论是被赵楚斩杀，还是提前祭炼出神兵，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几人愣了几秒，然后同时发出了惊疑声，把他们叫出来就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等等，老板你不是狼妖吗，狼不是卵生动物吧。”夏一可发散的思维很好的帮助她找到了一个极其奇葩的话题和方泽进行讨论。
    但是，这种加速只适合用于赶路，在战场上用最高速加速，那是用生命在开玩笑，对方的攻击只要可以影响主宇宙的空间稳定度，就有可能让加速的战舰被不稳定的空间撕裂。
    等到了七月，三祖太爷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偶尔清醒一次韩易也难以见到，他除了在学校上课学习，修练功夫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偶尔还去老杨的修车棚看看。
    “……说起来，你们也是来看庆典的？”想了一下决定转移话题克洛知道如果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的话自己会郁闷而死。
    几滴鲜血顺着剑身流下，甚至还有一个褐色的犹如钢铁般坚硬的羽毛。
    说话的人染着黄毛，嘴里叼着烟，手里玩着蝴蝶刀，刷刷的几下，开合之间双手在冷冽的刀锋之间跳动，却不伤及分毫，一旁陈凯等人看着蝴蝶刀目光里有着羡慕。
    雨花台左翼阵地大后方，天隆寺，韩心坐在台阶上，仰望星空，右手手指很有节奏的在右腿上轻轻地敲打着。
    凌睿淡笑道，心想着他这三弟，头脑聪颖，在此事上却是犹如榆木一般。
    有夏荣旭的命令，那些保镖就赶紧拿来东西砸门，不一会儿就把门给砸开了，然后他们都涌了进去，顺利的将秦舞给控制住。
    慕容依依见状，便一跃而起，直奔那人而去，刘俊等人也反应过来，追了上去。
    孙昊迟感觉那些粉末都进入了自己身体里，不过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并没有使用天赋将之排出去，而是任由那些粉末在体内游走。
    蛋蛋和大白虎已经从树顶返回，连忙扑到白起身上，拱来拱去的找温暖。
    当烟花挂满夜空的时候，姬羽和张角并排坐在屋檐之上，看着夜空里那一朵朵绚烂绽放又消逝，饮酒感慨。
    邵阳淡然起身，缓缓将定海神珍取出；随着他的心念变化，那一根定海神珍已经幻化成了一口飞剑模样。
    平安这时候正咧着嘴，手中攥着的把土笑着呢，看到众人过来的，立刻把手中的土展了开来。
    说完，又是一把把苏欣托起来，苏欣疼得一声“卧槽”刚要说出口，想要找把菜刀把男主弄死，正巧，香儿跑进来。
    二刀燕心中喷涌着大恐惧，脸色一片苍白，冷汗直流，挂满了面颊，也浸湿了衣衫。
    璟言气得指尖插入掌心。不管对方是谁，他一定要把对方找出来。
    “不过是帮盯梢得，解决了他们，反而会打草惊蛇。”杨临的声音也忽然在她的脑中响起。
    付戟宴还在生气令晓棠突然靠这个混蛋那么近，就听到他这句话，反应过来是令晓棠去跟他谈条件了。
    “还是不够重，不然的话在战斗中也能派上用场。”二宫秋雪有些失望。
    “朕还是那句话，一切有我在。”他见我露出担忧的神色，便紧握我的手说，我会心一笑。
    “过一段时间，再另外帮我一个忙。处理这个之后，我可以先给你一部分的术。”带土说。
    那簪子若是没有扎中陶远的心脏，他当时就不应该会死。“假陆眉”逃走，钱妈妈同白芍目击一切，去探陶远鼻息，都是接连发生的事情。
    “什么叫做作？”，百里越表示难以理解。他在边京的话，想把人的头扭下来。这应该就作做吧？一不算就罚人，就打人……等下，他是不是得这样？

 【番外】打开方式错误的首富日常

    窗外依稀飘着雪花，陈贵良坐在屋里一动不动，眼睛直勾勾看着前方的虚空之物。
    他幻视幻听了。
    “恭喜宿主完成主线任务‘富豪之路·终极’，奖励结算中？？？？@##￥%￥……监测到系统故障，宿主已蝉联五年世界首富，任务奖励发放中@#%￥……&……%&#￥￥？？？？”
    “系统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摇了摇头，就要离开，但就在这时，他头顶出现了一道光芒，这光芒散发着噬人心魄的力量，让人一看就没有反抗的念头。
    众人暗中打量着，比较着，感叹着，唏嘘着，却也毫无例外地堆着得体的微笑，一一与她打招呼，再各自散去。
    “我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魔都的阴谋诡计。他们肯定在进行着某个计划，需要属性灵体，所以才会把晴儿和杨宵抓走。”凌翼将自己的猜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她非常迅速的对黑翼虎出手，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每一招都对准黑翼虎的弱点，也就是它的那对翅膀。
    如果上天注定，只能活到二十五，她只有剩下不到九年的时间把南宫宸打入尘埃，永世不得翻身。哪有时间自怨自艾，迎风撒泪？
    “你能直接撕破空间把我们送去西霖国吗”梵天萝笑得有点渗人。
    但以后的生活会很难过，这点他们可以预料。几个月时间的疯狂扩张，实在是把他们累得够呛，他们打心里不想再打仗了。
    “没错，是全部结丹。”夏昱从他们的表情上便猜出了他们的想法，当下肯定地说道。
    ＃＃＃王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停止了颤抖。只见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落，悬浮在空中。
    “你就是苏鑫的家人？”一个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打量着凌晨，缓缓问道。
    “盖里在哪？”叶天驾车经过戒备森严的警戒区，又被装着层层拒马的门岗认真核实了身份才予以放行。叶天直接将车停在了营地指挥部的门口，下车问门口的警卫员。
    “怎么？白城有什么让你留恋的？”仓洛尘到不觉得白城那地方有什么好。
    好吗？他们到底是不是一伙的？在场的侍卫也好，赵祯也罢，尽皆懵逼了。
    前一次见到秋娘的时候，她还好好的，虽然她的身形向来没有很丰腴，但却也不至于在这么短的时间瘦成了这样。
    这云昊苍说话也不嫌肉麻，基本上什么夸张说什么，凌昊听得都牙碜，心中更是对此冷笑不已。
    在他看来。他们挑头，打官家的幌子，那是他们的智慧。可是对方听到了，学了去。这就成了邯郸学步了。真是蠢到家了。
    而纵观场内，无论是古族大宗还是缥缈峰，众多的神境佬族们，此时都在关注着自己族中的后辈，纷纷讨论着各自引以为傲的弟子。而这些神境大能们的目光和议论，也让场上的天骄们倍感压力。
    这次叶重提高了警觉，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躲开了好几波水匪。
    “抱歉，有点走神。”陶然看看自己和她的距离，还有两三步，这个距离她不提醒的话，自己也能避过去的，不过既然是自己低头走路，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道个歉吧。
    领导的高光时刻，下属能参与进来绝对是对自己未来的前程有巨大的帮助。
    所以，让她们养成一种对这个世界有所敬畏的心理，也是为她们好。

 【番外】BUG上面长了个系统

    边关月像只小猫一样，慵懒的蜷在陈贵良怀里。
    温存良久，边关月亲他脸颊，爬起来说：“下面腻得很，我去洗一下。”
    “去吧。”
    陈贵良装出一副累得半死的样子，他的注意力其实在系统信息上面。
    边关月笑嘻嘻道：“今晚你辛苦了，允许你不洗干净就睡。”
    能不辛苦吗？
    一次就折腾
    在双方开打之后，由于国民党士兵之前的布置和兵力多的原因，李易锋他们马上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司马乐这里淡定从容！话说那也是艺高人胆大。而其余的中山门弟子就不一样啦！它们开始狂攻起通道来。不过这万幻星辰大阵，那就是一个幻阵。
    袁秋华说：上个月的销售总额，同比下降3%，你这个总经理，要负点责呀，不要只记得打麻将，耽搁了工作。
    不过可惜的就是，就算是徐不凡动用精品筑基丹，也不能再让嗜血虫进阶了。当然若是再让嗜血虫进阶，那之后的嗜血虫，就是幼虫高级了。
    此时，华天海也没有休息，还在研究着整个的作战计划，看了半天后，感觉眼睛有点疼，坐下来开始慢慢的揉。
    “只是吴珵此人甚是阴险，日后倘若再碰见他，莫要理会。”袁绯茉看着她说道。
    不论是民众还是官员，政府还是军队，整个浮空大陆都是一片愁云惨淡。但就在这时，数道光芒从天而降，击碎了厚重的乌云，将阳光洒在了大地之上。
    英落揽过雅典娜的腰，大声道：“走了走了，等着我干净利落的胜利吧！”说着，两人就跳入了空间门，消失不见。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被列入赌场黑名单了，而且还能继续赌石，仅有的两条限制条款也基本没什么所谓，可以说是百利无一害。
    “混蛋，我们跟你拼了！”两个拿着草叉的男人冲了上来，但中分头抽出身后的长剑一挥，明明还有两三米的距离，两名男人的胸口却爆出血花，重伤倒地。
    时诩微微诧异，可抬眼间，贺迁已经转身，烛光昏暗，时诩看不清他的神色。
    “没事的，我们到金陵还需三日，楼浩然铁了心进京，不会走回头路的。”虽嘴上这么说，但琴无忧心中却不安宁。
    “九弟。”莫云宿看了一眼莫云烟，那冷漠的目光，倒真的很让人痛心。
    司清闻言，心多了一份戒备，即便是在苗疆，知道‘阴’蛇蛊的人也十分少，没想到青衣居然一下子猜对了，司清心有一个疑问，她该信他吗？这个她甚至连姓名都不知道的男子。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承认不是，不承认也不是，最后只好低头缄默不语。
    没想到这回欺负到程晨头上来了，别看程晨对宋勉算是忠诚，但她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就是眼睛里的一颗沙子，而恰恰，她是眼里最容不得沙子的人。
    “咳。。”就在大家在寻找龙炙的身影的时候，一声轻轻的咳嗽声也是从那浓雾之中传了出来，随后一道挺立的身影就从那浓雾之中慢慢的走了出来。
    待几年才能再一次的迎来帝君重生的机会，他的内心此刻也是纠结了起来。
    周天赶紧跳起闪开，刚一落地便听到左侧传来凌厉的破空声，周天仓促之下侧过身子，一只手截击在对方手关节处，另一只手一拳砸在对方的胸口，然后他一击得手便立即抽身而退。

 【番外】干劲这不就来了吗？

    “港片女神”和“大幂幂”，这两个词居然能联系到一起？
    如果不是问AI，陈贵良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任务跟港片黄金时代有关，所谓的港片黄金时代，通常特指70年代末到90年代初。所以任务指向1995年以前出演过港片的女星。
    《武状元苏乞儿》是1992年上映的港片，完全符合任务描述。
    在别人家里，厉冥琛始终不自在，顾允蜜其实也是，只是没有说出来，在外人面前他们要顾忌很多，没有像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由。
    “跟着银丝的光，会带你去见无名。”这么一说，轻羽留意到手腕的银丝线，发出一道细微光亮，渐渐消失在远处。
    席曼瞳现在哪有心情喝茶，她感觉面对席锦华比面对警察更加可怕，那种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记得那时的若冰并不是妖族的若冰，而是带着神的力量。而她被迫离城的无奈和心痛，岂能忘记？
    苏珊听后说道：“好的，院长大人，我现在就去。”说完，苏珊便直接走出了院长室。
    说起来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天，但自己一定要好好的珍惜，所以那天最好是要想一些特别的事情或者地方，不能轻易的就这么过去。
    所以，你们可以骂我，但不要说些退订不看了之类的话让我心寒，当然大家也可以选择看或不看，故事我依旧会写完，同居顶着那么多的骂名，我依旧坚持了2年。
    弄琴：无忧，你嫁了大神不理人了？速度来这个最高级的副本，刚开放的，肯定有好东西。现在好多人都在这里组队要刷进去，不过好多人进去就被刷出来。
    落烟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她本能地以灵力护体，勉强定身不被狂风席卷。飓风未歇，神猫张着大嘴猛扑过来。她及时避过猫齿，却冷不防猫爪侧身飞至。一阵冷风扫过背脊，顿时给划开五道寸长口子，剧痛难忍。
    “哇……”身边又是一阵尖叫声，包括顾允蜜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她的动作幅度不是很大，但是厉冥琛却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这个时候，张唐也成功的返回了秦国，将太子丹勾结司寇弑君弑父的事情告诉了吕不韦。
    随着时间的过去，周围的黑衣人越来越少，地上的尸体也躺了不少。但三人的身上也都不同程度的挂了彩，但好歹包围圈被撕破了一个口子。
    “闪开！~！”见到刚好有一辆空车的出租车停在了酒吧附近，冲过去的邢凡一把就将出租车司机拉下了车。
    随着魔古天这声令下，缥缈之城的城门口，两方人马瞬间就惊天动地的厮杀在了一起。
    送走了这些人，天色也有些黯淡，赵括与李牧走向了河对岸，身后跟着戈与幸。
    他想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只好又试了好几次，可见依然还是无法点燃丹火之后，他只好将炼制洗髓丹的洗髓草等药材重新收了起来。
    因为，这五道天道之力过来，再加上刚才的那五道，邢凡在甜梦之中可是已经足足的承受十道天道之力了。
    任由任厄给自己穿好了喜服，整理好了妆容，做最后的调整就准备出发了。
    然后，他尽可能悄无声息地钻出柜子，走过那些玻璃柜台，溜出了店门。
    两人要回来的消息早提前一天就传到了皇城中，所以集市上并没有什么人，留出了宽敞的街道供其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