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偏执大佬少年时,我被撩哭了》 第一章 重生了 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一辈子都不和许言深结婚。 至少…… 他不会因为和她吵架而提前结束出差,这样,也不会遇上空难。 许言深!你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离开了? 明明! 明明我有点爱上你了! 方婉莹跪坐在冰凉的地面,面前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坟墓,坟墓上的照片很冷,很冷。 眼神很冷,人也很冷。 和她认识的许言深一样,从头到尾都是冷的。 那趟飞机是从欧洲飞往华国的,起初一切正常,后来机翼撞上飞鸟,飞机失衡,迫降失败,全机组无人生还。 那晚,她莫名没睡好觉,夜里醒来好几次。 身体条件一向不错的她,莫名觉得心慌心悸,吃了好几粒褪黑素都没能成功入睡。 好不容易睡着了,冥冥中总听见有人在叫她。 那样温柔,那样亲昵。 不安的感觉在第二天醒来后逐渐加剧,直到许言深助理杜陵的一通电话。 他的声音很轻,发着颤,她从没听见过他那样的语气:“夫人,许总,他……他……坐的飞机失事了。” “飞机?失事?” 方婉莹不敢相信,打开手机翻到他们最新的聊天记录。 他明明说自己一周以后才回来! 为什么会提前回来? 是因为昨晚吵架吗? 那是他们结婚后第一次吵架,也是她第一次不懂事。 她本来和许言深生意伙伴们的太太们交流并不算多,他也说过,“如果不喜欢和他们社交,做你想做的就好。” 可她也想为他做点什么,毕竟他是在她父亲破产后,像天神一样降临,大手一挥,几十个亿的债务瞬间清空,所有赔偿的事情都摆平。 那时的她和他也不过只见过几面,要说他想要还从前被资助的恩情。 一个亿都算多,他却掏出了几十个亿,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那么轻飘飘地解决了。 许言深没提任何的要求,甚至没要她的一句道谢,就这样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有好几次,她找到他的公司去,都没能碰上他。 再次见面,她在一家西餐厅做钢琴师。 曾经那些上赶着巴结她的,围在她身边的,一口一个好闺闺叫着的,把她踩进了泥里,践踏着她的尊严。 那些求爱无果的男人们更是把一堆钞票扔在她的脸上,让她喝酒,捡十张,喝一杯…… 她不敢反抗,这是她能找到的唯一一份工作,没了这工作,她恐怕早已成了路边的枯骨。 要怪,也只能怪自己从前太过骄傲,仗着自己是江城第一的大小姐,目中无人惯了。 墙倒众人推罢了。 她在一众起哄声中,卑微的低头,捡起地上的散抄,端起桌子上满满一杯的高度洋酒一饮而尽…… 她的酒量本就差,一杯下肚,脑子已经晕乎乎的了。 地上的钱还没捡完,她晃悠着身体,刚要蹲下,一个强劲有力地手臂把她拦住了。 接着她便落入一个温暖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坚实的怀抱。 包厢里的人瞬间安静了,抱着她的男人低声道:“今晚消费,我买单,你们尽兴!” 便带她离开了那是非之地。 迷蒙中,她看见那张森冷到黑沉的脸,紧绷的下颌。 她不自觉地再往他怀里钻了钻,小声道:“谢谢你,许言深!” 她的声音本就娇柔,加上喝了酒,便更甜了几分。 和着风,丝丝入耳,激动得他浑身颤栗。 许言深加快了脚步,把她扔进车里,让司机开车。 车里的温度很合适,温暖的,酒意更深,不知不觉间,她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到了他的家里。 酒醒了,她刚要下床,却觉得浑身酸痛,走进卧室仔细一瞧才发现浑身暧昧的痕迹。 她……酒后乱性了? 和许言深? 方婉莹的脑袋在一瞬间如雷鸣般轰然炸开,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相信。 因为,许言深的脖子也并不清白。 就这样,他们结婚了。 婚姻生活并不算和谐,他总是早出晚归,一个月也碰不上几次面。也或许是因为嫁给她,那些麻烦事都消失了。 她做起了豪门太太,也开始了豪门圈的社交。所有人都给她传达着,老公回不回家不重要,有钱就行。 越这样,她越不明白为什么许言深娶她,时间久了,压抑久了,她终于在看见许言深和超模聚餐的新闻时爆发了。 可这样的爆发,却让她永远失去了他。 墓碑前,寒风呼啸,方婉莹拢紧了围巾,脸吹得红红地,却丝毫未动。 杜陵一席黑衣走到她的身边,将许言深的遗嘱和一封信递给了她。 许言深的所有财产都给她,估值近百亿。 而那封信…… 方婉莹看完,缓缓闭上眼,她努力压抑着喉咙中涌出的酸涩。 可越压抑,肩膀却颤抖得越厉害,直到她再也抑制不住,一把扑在墓碑上,贴着那冰凉的照片哭泣…… 泪水划过灰色的石碑,留下一道道的水痕,冷风一吹,凝结成冰。 她哭得太狠了,失去了意识…… 六月,江华二中。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今天下午放学,我们按照规定把桌子搬了。大家留下来一起大扫除。” “萤萤!快醒醒!” 少女的声音缥缈又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认识她的人,都离开了这座城市,在这座城市里,没有人会叫她萤萤。 这么亲密…… 是又做梦了吗? “萤萤!老师看见你了!过来了过来了!” 少女的声音很急,她一下一下戳着方婉莹肉嘟嘟的脸庞。 方婉莹迷迷糊糊的,看见一个戴着的黑框眼镜,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孩,“田甜?” 田甜,从初中一直到大学的朋友,后来她拿到了公费留学的资格,去了国外留学,回国后成为了一名出色的外交官。 在事故发生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田甜在开导她,纾解她。 她想,如果没有她,或许自己早就自杀了吧。 “萤萤!快啊!” 方婉莹终于是清醒了几分,她腾一下从桌子上坐直了,脑袋搁楞搁楞转向她。 “甜甜,谢谢你!”她一把将田甜抱在怀中,眼眶红红的,呜呜咽咽着。 田甜尴尬得冲老师笑笑,手慌乱在她身上摸着,想要把她推开,哪知那人抱得太紧,竟是怎么都推不开。 “方婉莹,你不好好学习就算了!现在还要影响其他同学?” 埋藏在学生时代的条件反射被瞬间勾起,班主任老师那如针扎的光芒戳刺着她的后背。 方婉莹浑身一震,从田甜怀中退出,这才看清了她的环境和甜甜的衣服。 江华二中的校服,双马尾的甜甜,还有……那个灭绝师太! 她这是,重生了? “愣着干什么?站后面去!”灭绝师太刘老师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哦。”方婉莹起身拿着书站在教室后面。 她狠掐一下手臂的肉,疼! 在很掐一下大腿肉…… 疼! 不是做梦,是真的! 她真的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三岁的夏天,这个时候的许言深十八岁,正要参加高考。 站在后面,方婉莹没来由的兴奋,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抑制不住。 “啪” 一根粉笔精准地甩在她的脸上。 刘老师皱眉:“罚站还在那儿笑!” 方婉莹立刻收起笑容,把头藏在书后面,肩膀轻颤。 许言深,这次,请不要再这么阴鸷了…… 第二章 每次见你,我都会飞奔向你 巨大的喜悦冲击着她,以至于她一个上午都没有认真上课。 田甜见姐妹一直笑,有时候还笑得要抽抽过去,不禁好奇问:“萤萤,你上学的路上捡到钱了?” 方婉莹举起右手食指,放在面前左右摇晃:“比捡钱还要幸运!” “哦?难不成,周铭轩同意和你谈恋爱了?”田甜凑在她耳边,窃窃私语。 谁? 周铭轩? 她怎么忘了这个人了! 周铭轩,那个她追了十年的渣男!那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却在她家陷入绝境时直接玩消失的渣男! 开学典礼时,他是优秀新生代表,穿着校服站在讲台上意气风发。 从那以后,她便被他深深吸引,开始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求爱之旅。 轰轰烈烈到什么程度呢?全校师生都知道她喜欢周铭轩,甚至在学校贴吧还有专门的一篇帖子: 【方婉莹追爱周公子记录贴】 这帖子到现在已经更新到了第100天。 后来也不知道那帖子还在更新没,总之,她追了十年,终于把那年少时惊艳过的少年追到了手。 可努力得来的不是蜜糖,而是砒霜! 这次,她说什么也不会再和周铭轩有任何牵扯了。 方婉莹一听到周铭轩这个名字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嫌弃死了。 “跟周铭轩没关系!还有,以后我不追周铭轩了。” 她说得平静,田甜满脸震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什么?你不追了!” 即使她压低了声音,但在安静的教室,依旧清晰。 同学们纷纷转过头看向后座的两人,讲台上的老师放下书,目光犀利地看向后排正中的两人: “我在上面讲,你们在下面讲,来田甜,方婉莹,你们上来,也讲给我听听。” 两人灰溜溜的站起身,方婉莹立刻认错:“老师,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田甜也立刻跟着她的话茬认错。 老师见他们态度不错,没再说什么,叫两人坐下好好听课。 上午的课很快结束了,今天除了高三以外的年级,大家都只上半天,剩下半天时间搬桌子,大扫除。 江华二中是初高中同校的,高中部在新建的大楼里,学校为了给高三的同学留出充足的时间吃饭休息,高三的上午最后一节课都会提前十分钟下课。 约摸着他们应该吃完饭了,方婉莹一路小跑着往食堂回高三的必经之路上去。 期间,好多学生见她站在那儿忍不住小声讨论。 “她是那个方婉莹吗?追周铭轩那个?怎么在这里站着?” “这不是回高中部的路?在等谁啊?” “不知道呢,恐怕是看周铭轩追不到手,来这儿找别的目标?” 方婉莹早已对他们的谈话免疫了,追周铭轩的那十年,没少听过这样的闲话,比这恶心的都还有。 她伸着脖子往人群里看,终于在一个阳光没有照到的不起眼的角落里看见了那个心心念念的人。 彼时的他,意气风发,脸上青涩,但已经带有些成年时的样子。 阳光照在他俊俏的外表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挺翘,微分碎盖发将他的气质衬得更加清隽。 现在看来,这简直是女娲娘娘的炫技之作,以至于很长时间她都忽略掉了他耳朵上的那个银色的金属。 她像只小兔子一样,忽然跳在他的面前。 许言深愣了半晌,脚步顿了顿,想走又不知道怎么走。 方婉莹将准备好的一支笔送给了他,“我知道高考的时候会给新的笔,但这支笔会让你在备考的时候更舒服。” 不等许言深拒绝,方婉莹转身便跑了。 许言深抓着那支笔,就那么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笔身上还留着她手心的温度。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她的礼物。 那么突然,那么没有理由。 就因为他要高考? 做完好人好事的方婉莹美滋滋地回到班里。 印象中,高中时期的许言深总穿着一身校服,一双帆布鞋洗得锃亮发白,就连到了冬天也是那样。 那个时候,她年纪小,又爱和人攀比,即使他成绩好,为学校获得许多竞赛奖,但她依旧看不上他。 每年过年时,父亲总会邀请他来家里坐一坐,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母亲。 过年,他也只穿着校服。 方婉莹看不上,但大小姐的娇养还是告诉她,要对这个贫困生保持应有的礼貌。 加上父亲很欣赏他,总叫她给他端点水果,递个坚果什么的。 许言深的母亲只来过三年,再后来,便听到他的母亲去世的消息。 听说是被他父亲给打成重伤,在医院里不治身亡。母亲死后,许言深的就变得更加阴沉,可是说是到了可怖的地步了。 一想到他那张脸,她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再看看现在,虽然有点雏形,但还算和煦的样子,她要好好守护啊! 做完大扫除,方婉莹便背着书包和田甜一起出了学校,刚走到门口,甜甜便朝门外一个中年男人招手,转头脸上带着笑:“我爸来了,先走了!” 话音一落,便飞奔向她的父亲。 十三岁的方婉莹还没怎么发育,因为不爱吃饭,个子小小的。 父亲188的身高,在150的她面前就像是个巨人。 她一把闯进父亲的怀抱,这时候的父亲还没被那堆亲戚忽悠去抢什么度假村项目,也没有为了证明自己不是靠着母亲上位而强行做一些错误决策。 他还是那个温柔的,深爱着自己和母亲的人。 “爸!好想你!”她紧紧抱着父亲,好一会儿才慢慢松开。 方耀一愣,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能等女儿自己松开,他看着宝贝哭红的小脸,脸瞬间变得严肃: “这是有人在学校欺负你了?” 方婉莹囫囵擦着脸上的泪水摇头:“不是,就是……就是想你了!” “嗯?”方耀低头,表情带着几丝玩味,“说吧,这次你要多少钱?” “啊?” 方婉莹一拍脑袋,她忘了。 自己为了追周铭轩,把零花钱拿去买了好多昂贵的东西,每次没钱用的时候都会对方耀装傻卖乖,然后父亲就会给多给她一点钱。 也难怪了,她爸会这么想。 都是自己前世作的啊! 方婉莹挠挠头,尴尬一笑,然后摇头:“爸,我不要钱,我想吃你的做的饭,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方耀长指刮了下女儿的鼻子,笑着说:“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妈呢?” “你妈妈出差了,要四五天才能回来。” “那我不正好放暑假?” “嗯,去度假吗?” “好……” 父女俩有说有笑,坐上了劳斯莱斯幻影,回到了半山别墅。 第三章 笔 许言深坐回班里,在满是卷子的书桌一角,那里静静躺着一根陪伴了他六年的签字笔。 外壳都被磨毛了,泛着白边,笔头的地方还有些微的歪斜。 方婉莹给的这支笔,按动的,他在文具店见过,国外进口,一支二十,和他一件衣服的价格差不多。 看着很新,灰色的,不是她喜欢的颜色,难怪刚用没多久就腻了。 江逾白刚听到学校的八卦,便急匆匆跑回来找他。 “许言深,什么情况!”他压低了声音,视线锁在他手中那支笔上,“初中部那个公主给你送了笔?” 许言深没有说话,而是默不作声把按动笔放进了有些掉色的书包里。 “你不知道,现在学校里的人都传遍了,说什么小公主开始找备胎了。” “备胎?”许言深眉头微动。 江逾白指了指他:“不就是你吗?” “她年龄小,不懂事。”许言深俨然一副大哥哥的态度,丝毫不把那些话放在心上。 他打心底知道,自己和她没可能。 这笔,也只是她的施舍罢了。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不会变。 要说唯一的变化,恐怕就是从偷偷给变成了大庭广众之下给。 或许是她最近在周铭轩那儿受了什么气,碰了什么壁,需要他来刺激一下吧。 总是,他就不可能是她的备胎…… 江逾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只知道许言深是竞赛生加有人资助才进来的,所以对他格外崇拜。 这几年,也就江逾白和他的关系比较不错。 见他一脸无所谓的态度,江逾白也不打算再追问下去,眼下高考在即,还是抓紧复习的好。 他可是要励志和许言深一起读华大创业的! 第二天就高考,所以老师们也没再给大家留作业,让大家提前下课回去休息。 许言深背着背包,走五公里远的路转角进了一处巷子里。 这里都是平房,一门一户,因为离市中心较远,所以租金不算高,一个月两三百。 他和母亲两人同住一间房,房间只有十五平,没有独立卫浴,每次上厕所洗澡都需要去一公里远的公厕去。 许言深到家的时间已接近十一点,于玲正站在门口等他,见他到家,刚想要伸手接过她的背包,便被他制止了。 “妈,你怎么又站在外面,医生说让你多躺着休息。”许言深语气柔和。 于玲声音沙哑,有些虚弱地说:“我想着你明天高考了,今晚不能打扰你休息。我怕……” “没事的,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睡那么些够的。” “你……”于玲知道自己劝不动这小子,只能转移话题,“水已经烧好了,你要想洗澡,去吧。” “嗯。”许言深拿着换洗衣服和热水走了。 于玲便把他的书包放在了屋里。 十五平的空间,放一个单人衣柜,一张单人床,一张行军床,便很是逼仄。 她掀开帘子进了里屋,里屋是单人床,给她睡的,许言深则睡在外面那个行军床上。 那是很早前买的,现在他长高了,有时睡觉,还会露一截腿出来。 里屋里,灯光不算亮,但也能辨认的清。 小桌上已经放着好几个用钩针勾成的小玩意,有发绳,发带,还有钥匙扣,每一个都很漂亮。 许言深洗完澡回到屋里,看见母亲还拿着钩针在勾东西,不禁皱眉: “妈,太晚了,快睡。医生说了,你这个病必须要睡眠规律。” 说着,他就要关上灯。 哪知于玲立刻叫住了他:“不,不,等一下,还有几针,马上就好了。” 一边勾着,一边自顾自说,“你这个助听器用了好多年了,该换了。我听说最近有一副国产的,辨析度更高价格也不贵。对了,我听人说,你这种后天的,做手术也可以好的,就是贵些。” “我想,我能多做点就多卖点……” 许言深没再说话,将那个助听器取下,放着充电。 这是六年前买的,用到现在,时不时会漏电,偶尔会忽然没有声音,但还能坚持,他会修 放下助听器,世界上一半的声音消失了,好像手机声音从最大瞬间变成了一半。 他躺在床上,望着灰扑扑的天花板,脑中又想起白天方婉莹那灿烂的笑容。 有这一个笑,就够了…… 母亲说一会儿,就真的是一会儿。 房间瞬间黑了,他的眼睛却还睁着,确认母亲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后,他才缓缓睡去。 两小时后,他睁开双眼,再次确定隔壁房间母亲的呼吸,没有异常,才又睡去。 这样的事情,他每晚都在做,已经做了好几年。 偶尔母亲会因为呼吸不畅或者呼吸困难而突然惊醒,他便立刻拿起药和水给母亲喂下去。 今晚,母亲睡得格外安稳…… 第二天天不亮,许言深便背着书包去了学校。 于玲则拿着昨晚勾好的头饰在外面的市场里摆摊。 田甜一早便约好了和方婉莹两人出来玩。 方耀因为母亲那边需要,晚上把她送回家坐上红眼航班就走了。 田甜的车停在半山别墅门口,两个小姑娘打扮得漂亮准备去商场里大干一场。 车一路驶向购物广场,在这里能消费的都是有钱人。 方婉莹想起刚和许言深结婚时,他就带她来这里买珠宝首饰,但凡是她多看两眼的,他便多看杜陵两眼,杜陵便看店员两眼,店员会意,打包刷卡一气呵成。 她还没说什么,手里就多了个购物袋。 那次,好像花了好几千万…… 现在想想,她都觉得不可思议…… 再次回到这里,一切的设施与十年后大不相同,唯一相同的可能就是奢侈品那依旧很丑的审美。 两个小女孩儿和管家在商场里看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好看的衣服。 田甜垂头丧气地:“我现在已经对这些衣服欣赏无能了。” 方婉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他们怎么可以用这么好的布料做出这么难看的衣服。” 田甜晃着她的胳膊问:“还有什么好逛的地方没啊?我快要没衣服了穿了!还有扎头发的,我想要漂亮的扎头发的!” 方婉莹被晃晕了,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凭着比她多十几年的经验想了想。 江城有一个跳蚤市场,那里有很多人会卖古着商品,还有一些自制品,价格不高,但胜在精致独特。 家道中落后,方婉莹便很喜欢去那个地方买东西。 这个时代,应该刚开起来,还没太有规模。 不过应该也有些东西。 想到这儿,她便拉着田甜去了跳蚤市场…… 第四章 遇见前婆婆 跳蚤市场的人不算多,这里的一应设施也并不太齐全,充其量就算一个围起来的小型市场。 现在这里的摊主不多,只有几家店在卖着古着衣服。 田甜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对周遭的一切充满了好奇,也好奇她怎么会知道这种地方。 方婉莹轻笑:“可能是我做梦梦见了……然后就来了!” 她说得认真,田甜也没再深问。 走进其中一家店面,里面的衣服都是古灵精怪的,她和田甜试了好几套,觉得都还不错,便都买下了。 店家哪儿见过这么大手笔的顾客啊,全程笑着把她们送出了门。 田甜说:“这家店的姐姐真好,比那些店的好多了,而且这一套衣服的价格和我平时买的一件衣服价格差不多。萤萤,你怎么发现这宝藏店铺的!” 方婉莹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我之前有段时间过得难,快没生活费了,所以就发现了。” 显然,这个说法田甜是信的,毕竟曾经的她为了讨好周铭轩那一帮人,什么都愿意给。 他们去上网,她结账;他们去会所玩儿,她结账;他们KTV,她结账…… 虽然生活费多,但留下来的很少。 现在想想,有那么多钱,存起来不香吗? 啧,无法共情曾经那个恋爱脑的自己。 两人没走多远,田甜便被一个地摊上摆的精致小物件吸引了。 摊子就在路边,用白布铺的,上面放着许多好看的毛线钩织的东西,发圈,发带,挂饰,毛毯…… 每个都非常精致,配色也极为讲究。 “小姑娘,这些都是手工钩的,你们喜欢哪个?如果没有喜欢的也可以定制。” 熟悉的,慈祥又虚弱的声音钻入方婉莹的耳朵,她猛然抬头,对上那双浑浊又温柔的眼。 是她前世的婆婆,许言深的母亲。 她不知道她的名字,但那双眼和许言深很像很像,一样的坚毅,但比许言深多了几分温柔。 前世,和许言深的母亲并没有什么交流,一生也只同她见过三次面。 所以,对她,她并不了解。 或许,冥冥之中,能通过她的母亲,了解许言深更多一些。 “阿姨,这个怎么卖的呀?”田甜拿起一个发圈,粉绿配色问。 “这个20一个。” “20?!”习惯了高消费的田甜,听到两位数的价格,眼睛都瞪大了。 于玲以为小姑娘觉得贵了,立刻解释:“这是我自己勾的,里面的皮圈也是用的最好的,所以20。” 田甜激动得抓着方婉莹的手:“萤萤,萤萤!这个才20,比那些镶钻石的好看太多了才20!” 方婉莹轻拍她,示意她冷静:“嗯嗯。” 田甜看中了好几个发圈,又看上了几条发带,差不多把摊子上所有的东西都选完了。 方婉莹也挑了几样东西,又问:“阿姨,您平时都在这边摆摊吗?” 于玲点头。 田甜激动得说:“那我们下次又来买。” 于玲笑着,许是情绪也有些激动,竟不住咳嗽了几声。 临走,方婉莹再买了条毛毯,带回了家。 今天的生意很不错,摊子上所有的织品都卖完了。 迎着和煦的夏风,提前收了摊子回家。 今天许言深高考,应该会回来得比较早,顺路路过菜市场时,看见了卖肉的,想到那孩子已经许久没有吃过肉了,便割了一小块肉买回家。 高考,再艰难也要让孩子吃点好的。 许言深考完,背着书包跑回了家,刚到门口便闻见许久不曾闻到的肉香。 起初,他以为是别家的人在做肉,走近了才发现是母亲在小巷里炒肉。 于玲闻不了太大的烟味,所以家里只有小电锅,平时留给母亲简单做点粥,煮个青菜什么的。 如果一家人想要改善伙食,那便会去美食城里找那种十几块不限量的自助盒饭吃。 于玲一面用袖子捂住口鼻,不住咳嗽,一面又用筷子扒拉着锅里的炒肉。 许言深见状,立刻夺过筷子,把她推进屋里,自己看着火,炒完了肉,又就着锅里剩的底油简单炒了个豆芽菜。 米饭已经提前闷好了,许言深将两盘菜断进了屋子,打开屋里最亮的灯。 灯光偏黄,给盘子里的菜肴上上了一层天然的滤镜,更显几分诱人。 许言深见于玲心情很好,又买了肉做起菜,“今天生意不错?” “嗯。”说起这个,于玲的嘴角便微微上扬,“今天遇见了两个小姑娘,她们很喜欢我做的东西,一口气把我做得全买了。” 许言深也跟着欣慰地笑了:“恭喜妈妈。所以你今天才买了肉?” “是啊,我儿子高考,不能让他缺少营养。” 许言深点头,轻声说:“谢谢。妈,以后你还是别做饭了,特别是这种炒的,油烟太大,对你身体不好。” 于玲拍拍他的肩,他太瘦了,瘦得肩膀上的骨头都吐出来了,“就这一次,特殊情况。” 得到母亲肯定的回答,许言深这才放下心来。 吃完饭,洗完碗,许言深便早早睡了,明天考试最后一天,考完他便去打工,给母亲攒的手术费还差二十万,他一定要在一年之内攒出来。 习惯性地,夜里醒了好几次,给母亲喂了药,监测呼吸和心跳,确保一切如常,等到天蒙蒙亮时,他再次奔赴考场。 —— 学校里的高三的同学走了,整个高中部都感觉空空的,返校的学生也没有之前多,至少在校门口没那么堵了。 方婉莹和田甜两人戴着在许言深妈妈那里买的头饰走进了学校,刚坐在教室里,大家的目光都被她们给吸引。 好几个平时关系就不错的同学立刻凑到跟前来问:“甜甜,你这个头花是哪里买的啊!这么漂亮!” 田甜摇头晃脑地说:“是萤萤带着我去一个阿姨那里买的。” 她把头顶的头饰摘下,递给她们看,仔细地介绍:“这个是那个摊主自己做的,质量一点不比外面的差,可好看了!” “哇!” 几个女生发出惊呼,毛线柔软,织得花纹也很好看。 “下次带我们去好不好?”其中一个女生问。 田甜和方婉莹同时答应:“好呀。” 方婉莹也将头上的发带取下来给她们看,“那个阿姨还支持定制,你想要什么颜色,什么样式,都可以。” 这样新奇的玩意在一瞬间风靡了整个校园,大家口口相传。 于玲那个白布铺成的简陋的摊位竟成了热门,引得周围同是做生意的人一阵羡慕。 一来二去,于玲才知道,原来一开始在她这里买东西的是二中的学生。 今天周末,她的摊子上围了许多年轻小姑娘,大家叽叽喳喳挑选着东西。 因为生意太好,于玲便把毛线带到了摊位上,一边勾一边卖。 “就这家啊?”一个肥头大耳,纹着花臂的男人往她的摊位上一杵,气势汹汹。 来者不善…… 第五章 你不要来买了 正围在摊位上选购的小姑娘被吓得退了几退,见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男人,胆子小的跑了,还有些吓得直在原地哆嗦。 于玲先把那些小姑娘安抚好,告诉她们下次再来,等那些小姑娘走了,她再慢慢收起白布,将那些织品一一保存好。 而后直直看向这群来找事的人,“您好,请问您们是?” “你看看这东西是你做的不?”那大哥把发圈毫不客气的扔在了于玲脸上。 于玲接过发圈,仔细辨认,“是我做的,是有什么问题吗?” 那大哥唇角轻勾,狡黠一笑:“是你,那这个事儿就好办了。赔钱吧。” 于玲皱眉:“什么意思?” 那人甩给她一堆病历单,她一一看过,好像是因为发圈里藏了细针,细针钻进脑袋里造成了损伤。 于玲默默看着自己手里的钩针,心中明白,这针恐怕就是他们自己放进去的。 “帅哥,我们的发圈从来不用细针做缝补,全是用的钩针钩织的,收针也是用的钩针勾的,不可能藏针。” 那人凶神恶煞地,好不客气,一把就将她推在地上:“老子说有,就有!你还想耍赖?” 于玲无意与他起争执,她的身体条件也不允许她去和人争论,“那您说,赔多少?” “一万!” “什么东西赔一万!”方婉莹远远便看见许言深母亲被推到在地,拉着田甜的手快步冲上去。 一人挡在于玲面前,一人将于玲从地上扶起来。 小姑娘皱着眉,恶狠狠地看着来人。又瞥了眼散落在地上的医疗单,显而易见,来碰瓷儿的! “小姑娘,你是她什么人啊?”找事儿的一看这小姑娘的穿搭和摆地摊的格格不入,就猜到这不是一伙人。 “我是什么人你管得着吗?要么现在我报警,把你们抓进去,要么你们现在就给我滚!我方婉莹可不是吃素的!”说着,她就撸起袖子准备干架。 大哥轻蔑一笑:“小姑娘,你知道什么事儿吗?她在卖的头花里面藏针,这是谋杀啊!” 方婉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病历仔细看了眼,冷哼一声,把它们拍回了大哥的胸膛: “就这东西?我们在阿姨这里买了一堆,没见过有藏针的,而且阿姨的钩针收针最后都不用缝补,如果要说缝补,一个头花藏一根5CM的针绕一圈就能感觉到,还会扎进脑袋里?” “我看你们就是想碰瓷吧!看这个阿姨柔柔弱弱好欺负,故意的吧!” “你!”大哥被说得哑口无言,无法反驳,又急又气,抬手作势就要打她。 方婉莹抬着下巴对上那双眼,气势一点不熟:“你有本事你就打,故意伤害未成年,一年到三年,寻衅滋事,一年。赔偿,五千到一万。” “来,往这儿打!”方婉莹把脑袋顶露给他。 那大哥气急,大跨一步就要上,却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住劝道:“小孩子,别闹了!哥!” 田甜也举起手机:“警察还有一分钟到,你们等着吧。” 话音一落,果然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来到这儿。 那几个人见大事不妙想跑,却被其中一个警察拦住,打开执法记录仪,沉声道: “跑了,罪加一等,你们自己掂量。” 那几个人乖乖站着,不敢再说话。 许言深打完工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升腾,他立刻加快了脚步冲到警察面前,见警察后面站着两个小姑娘,又看母亲无事,那担忧的心才逐渐放了下去。 等他们做完笔录,许言深也大致了解了事件经过。 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木讷地点头,乖巧地听着警察的话。 说话间,于玲把那白布打开,铺在地上,又把那些织品小心翼翼摆上,掏出一盏充电式的小台灯,笑盈盈说: “姑娘,今天真是谢谢你们,这些东西你们都随便挑,就当是我作为感谢了。” 方婉莹拉着田甜蹲下和阿姨平视,“不用不用,阿姨,就当我们是热血好少年!” 田甜附议。 于玲把一旁的许言深拉到小姑娘面前,田甜一下就认了出来:“许言深!您是许言深的妈妈?” “你们认识?” 田甜点头:“认识,认识,他是我们二中的学神啊!每个成绩都不错!” “你们认识正好啊,小深,送送这两位姑娘吧,天色晚了,小姑娘走夜路不安全。”于玲把儿子推到了两个姑娘面前。 方婉莹倒是很乐意,毕竟有时间和他多多相处。 田甜却说:“我家里有车来接……唔……” 一双温热的小手将她的嘴捂住,方婉莹乐呵呵说:“那就谢谢了。” 话音一落就把田甜拉到一旁,小声道:“一会儿我就不跟你一起坐车了。” 田甜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几个度,那八卦的小眼神在两个人中间摇来晃去。 “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呃……我……”方婉莹一时还没想好借口,眼睛滴溜溜转了半天。 田甜拍拍她的肩膀:“我懂,我懂,我超懂。说不定人家是个潜力股呢。” 方婉莹一时不知道该说她眼睛毒辣还是预言家,未来的许言深,和朋友一起合伙创办了恒盈科技,开发的芯片和手机已经推出因为性能极佳,性价比高,一跃成为了当时的新贵,身价百亿。 田甜又转头回去买了几个好看的织品,坐上保姆车走了。 剩下许言深和方婉莹,两人乘着月光,沿着路灯走在大桥上。 “你家里没人来接吗?”许言深问。 这时候的许言深没有成年后那么沉闷,至少他是可以沟通的。 二十五岁的心理看十八岁的孩子总多了几分怜爱,她总会忍不住想,他是经历了多大的痛苦,又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拥有了那么多的财富和那么高的地位? 她笑笑:“爸妈都出去了,我喜欢一个人。” “上次,你送我的笔,很好用,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爸老提起你,说你很优秀,说你成绩什么都好,说我妈妈看人眼光很好。”方婉莹又冲着的他笑。 这是她第二次那样笑,笑得那样阳光,肆意灿烂。 第一次看见那样的笑,他的心莫名抽动了一下,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却会在脑海中冒出一个奇怪的想法。 如果这样的笑,只属于他,那该有多好。 第二次再看见这样的笑,心中那阴暗的想法更甚,他回看着她,眼中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想要记住这样的笑,他怕以后再也看不见了。 毕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第六章 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 晚风轻抚,她轻轻将一缕秀发挽至耳后,露出可爱的耳朵和美丽的脖颈。 许言深没来由地哽住了,心中热浪翻涌,迫使他立刻转过头去,看向前方。 “谢谢叔叔的夸奖,今晚的事情,多谢!以及多谢您照顾我母亲的生意。”许言深很真诚,一双眼有疲惫,但却依旧亮晶晶的。 她以前有没有说过他的眼睛很好看? 桃花眼,眼尾微微向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威严,笑起来像弯弯的月亮。 前世和他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亲密行为时,她总喜欢看着他的眼睛,因为只有在那种时候,他的眼里才会流露出片刻的柔情。 方婉莹努力回忆着,好像……她没说过。 她好想说,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们还没熟悉到那种地步。 “不用谢,举手之劳,我就是看不惯那些人恃强凌弱。”方婉莹满不在意的回他。 两人又走了几步到了公交站,车站旁有一家便利店。 他快跑几步进去,买了一盒巧克力奶,是她最喜欢喝的品牌,一盒要十几块。 她记得成年后的他也很爱喝,家里总是一车一车的买。 “这个微不足道的谢礼,还请你收下。”许言深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跟着颤。 很寒酸吧,他想。 给人的谢礼居然只是一盒牛奶,呵。 心中那个阴暗的小人爬了出来,举着镰刀叫嚣着:“你怎么还不走?等着看大小姐嫌弃的样子吗?她什么样的牛奶没喝过,就差你这一盒。” “就这东西都拿得出手?” 方婉莹接过牛奶,喜笑颜开,惊喜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牛奶?” “我最喜欢这个口味了,谢谢!” 小姑娘蹦蹦跳跳,双马尾也跟着在空中翻飞,很是可爱。 预想中的嫌弃变成了肯定,心中那小人被强烈地阳光照射,嘎巴一声,死那儿了。 许言深脸上的笑意也深了:“你喜欢就好。” 你喜欢,我会努力赚很多钱来给你…… 方婉莹看了下手机,打的车快要到了,她把手机递给许言深:“你有微信吗?” 微信? 他知道,是一种新兴的聊天软件,但他的手机还是最老式的,除了接打电话,里面就只有一个贪吃蛇的游戏。 见他窘迫,方婉莹立刻意识到什么,一拍脑门:“手机号?” “嗯……”他还在犹豫。 “妈妈让你送我,那你不用确认我的安全吗?”方婉莹歪头,调皮地看着他,“把你手机号留下,到家了我给你发信息,如果你没收到我的信息,就该报警了。” 修长粗糙的手指接过她的手机,在屏幕上轻点,留下了电话号码,又交给了她。 方婉莹直接按了拨通,听见他口袋里的响声,满意地点头,朝他挥挥手,拉开车门离开了。 许言深目送着那辆车离开,直到它消失在了视野尽头。 他才从口袋里摸出那个老式手机,把那串电话号码记下,存入新的联系人中,他想了好久,好久,最后决定起个备注叫: 太阳公主。 回家的路上,他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脑海中不住浮现出方才她说的那些话。 心里又预演着如果她有危险怎么办,又想,她这么好的人,是不会有危险的。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太阳公主来了消息:“报告,许言深,我已经安全到家了(不用回复)。” 看见消息的下一秒,太阳公主便打来了电话。 铃声响了一下,他便接通了。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甜,还带着白日的兴奋:“我到家了,许言深,你快到家了吗?” “还没有。” 经过科技修饰的声音变得低沉了几分,听来倒有些像二十多快三十的许言深。 方婉莹条件反射地一抖,下一秒又立刻恢复如常:“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品牌的巧克力牛奶?” 许言深没想到话题转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她会问牛奶的事。 第一次去方家时,她就坐在客厅里,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碎花短裙,睁着大眼睛吸溜着牛奶。 那时才她十岁,但他还是记住了她,因为那是第一个对他笑的陌生人。 第一个,看见他耳朵上的金属配件没有害怕,还说他酷的人。 那个品牌的牛奶,后来他去看过,一小盒,两百五十毫升,要十八。 十八,可以让他和母亲吃上有很多肉的自助,十八,也够他买一件衣服穿好几年。 他想,如果有一天可以让她无忧无虑喝上这个牛奶,是不是就能配得上她了? 电话那头的许言深沉默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如果他说三年前知道了,她会不会觉得他是变态? 方婉莹见他许久未答,想着是不是问得太唐突,又立刻换了个话题: “那你回家路上小心。” “嗯。” 通话结束,放下手机,方婉莹捂着狂跳的心脏,久久不能平息。 前世,她以为是他喜欢喝这个牛奶,所以才一车一车的买,她也问过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喝这款牛奶的。 她想要找到两人的相似性,这样或许就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那时他说,是小时候就喜欢的。 她信了,滔滔不绝说起小时候的事情,却看见他越来越黑沉的脸。 方婉莹便再不敢说了,是她太闹腾,又很喜欢回忆从前,毕竟,他的从前并不好。 现在想来,小时候,他的生活如此艰难,又怎么可能花十几块去喝一盒牛奶。 所以,他说的喜欢也是假的,是因为她喜欢,他才买的。 所以…… 方婉莹的脑中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也许,前世的许言深,也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喜欢她? 第七章 许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回到家里,许言深又将那支灰色的笔从透明的袋子里拿了出来,他不住地摩挲着,心中那点阴暗又爬了出来。 阴暗小人试图说话,刚要开口,就被天使小人骂了回去。 “闭嘴!人家送的笔,就是看好我们,就是欣赏我们!你闭嘴!” 阴暗小人举着叉子:“那可是大小姐!随随便便一件衣服就够得上一年的生活费了,一个珠宝首饰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天使小人举着魔法棒施法:“那怎么了?我们也会挣钱,说不定以后会赚更多!” “是,人家是未成年!” 天使小人,完败! 是啊,他比她大5岁,他已经成年了,可她还是个小孩子,怎么能用同龄人的眼光去看待她? 许言深又在心里骂着自己禽兽。 “咳咳咳” 母亲越来越急促的咳嗽声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出来,他立刻转身进了窄小的里屋,打开小台灯,把药给妈妈喂了下去。 于玲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但一旦吸入空气过多,便又会不住咳嗽起来。 许言深轻轻地拍着母亲的后背,替她顺气,又劝道:“妈,这几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没事,没事。”她摇头,“可能是今天这个事情,激得我情绪太大了,所以才……” 许言深知道母亲倔,一旦认定了什么事情,是怎么劝都劝不住的。 索性,换了个方向:“一是你的身体要紧,二是那伙人他们虽然被警察处理了,但难保他们再来。这几天你也避避风头,在家里多做些织品,备着。” 于玲看着儿子那满是担忧的眼神,心中愧疚:“小深,这些年,委屈你了。” 许言深知道母亲说什么,这样的话,他听了太多太多。 “妈,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成年了,也可以有更多的赚钱方式,等我们把钱攒够了,我们就去做手术。” 于玲轻点头,把杯子递给了许言深,又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天不亮,许言深便起床给母亲做了粥,又做了几个菜包子给蒸上,随便对付了几口便走了。 第一站是去补课机构给那些竞赛生们补课,因为他前几年蝉联竞赛第一,有多家机构都向他抛来了橄榄枝,最后他选择了二中直系学长开的机构。 课费不错,一个课时可以拿到300,加上暑假,课也多,一天下来,多的时候能赚到两千。 中午就在楼下随便对付一下,点个最便宜的一荤一素的套餐,米饭无限续,也能吃到饱。 上完一天的课,便去会所里做兼职,这样一天下来最多能赚三千,一个月最多可以有九万的收入。 两个月就能攒够十八万,上了大学也能再做兼职,那母亲的手术费就可以很快凑齐了! 一想到这,他上课就更加有动力了。 刚到机构里,许言深远远地,便看见一个气鼓鼓的小孩坐在教室里,恶狠狠地盯着外面。 前台老师凑在他耳边小声说:“这个孩子家里可有钱,想让孩子走竞赛,但是这孩子脾气可倔,靠你了。” 许言深颔首,推开教室门走了进去。 小男孩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副摆烂的姿态。 许言深也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将一个魔方递给了他:“会玩儿吗?” 郑斯源斜睨一眼,很是不屑:“切,这个谁不会?我三岁就开始玩了。” “好,那我们比速度,如果我比你快,那你就去把卷子做了,如果我比你慢,那我就不当你老师了。” 郑斯源上下打量着这个年纪看着也不大,长得还挺好看的人。 他穿了一件灰白色的短袖,领口洗得发白,起了毛边,裤子是黑色的工装裤,脚上一双黑色板鞋。 黑里透着白,像是洗过很多遍的。 他从来不知道衣服居然还能穿成这样,一看这老师就没他家有钱。 比赛,那还不是稳稳拿下? “比就比。”郑斯源一把夺过魔方,将其打乱,又撅着嘴递还给他,“你先。” “好。” 许言深仔细观察魔方,示意他,开始计时。 小小的魔方在他手里翻飞,不一会儿就还原好了。 十五秒。 郑斯源瞳孔微缩,草率了,这是遇上真高手了! 许言深气定神闲,将魔方打乱递给他。 郑斯源拼尽全力,甚至创下了自己个人最好记录,也用了22秒。 “现在,做题吧。”许言深面无表情,指着物理试卷题。 郑斯源还气鼓鼓的,小孩子脾气一上来,就想耍赖:“你比我大!你是老师,我是学生,我……你……” “这么说,你承认我是你老师了?”抓住他的语言漏洞,许言深的唇角上扬了几个弧度,“不服气?我一只手,你两只手,如果你再输了,以后都听我的。” “好。” 郑斯源眼中露出一丝狡黠,一只手,他怎么可能赢不过? 片刻之后,小伙子趴在桌上,目光呆滞,一只手,19.86秒! 两只手,21.66秒! 呵! 郑斯源在心里嘲笑完自己,双手抱拳,郑重其事:“许哥!你是我唯一的哥!” 许言深依旧平静,指着那张物理试卷:“做吧。” 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方婉莹骑着自行车停在楼下,估摸着表弟就要下课了。 果然,和约定时间相差不过五分钟,她的表弟就兴冲冲飞奔下了楼。 “姐!姐!姐姐!” 她从未见过上学还上这么开心的郑斯源,方婉莹不由得看了眼培训机构的门头,难道说…… “姐,你知道吗?我今天遇到个大佬!长得又帅,学习又好,玩儿魔方也好厉害。” “我从来没有崇拜过一个人,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唯一的哥!” 方婉莹见他如此激动,忍不住吐槽:“你是去上课还是去认哥了?” “这不重要。”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竞赛?” “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我将誓死追随许哥!” 许哥? 方婉莹突然想起,他这个表弟是许言深激推来着。 前世,他们接触很少,每年暑假,她都不让这个表弟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孩子这么喜欢许言深,后来得知他们结婚,郑斯源直接都跳了起来。 他口中的许哥,难道是许言深? 所以,他们是这个时候就认识了? 方婉莹小心翼翼问:“你这个许哥叫什么名字?” “许言深啊,还是二中的呢,姐,你的校友。” 第八章 看着他 许言深,原来他在这里做老师啊。 郑斯源骑上自行车,“姐,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陪我上课。” 方婉莹从小就学钢琴,前世的她很不喜欢练琴,因为不停地重复着相似的内容,那时她觉得枯燥无聊。 但父母对她,倾尽最好的,给她找的是音院的老师,还总带她去参加各种各样的比赛。 虽然成绩不佳,但父母也总给她鼓励。 她想,自己的性格就是因为有父母给的鼓励和底气,所以才变得天不怕地不怕,又目中无人的。 现在她老实了。 郑斯源原本不太想和她一块去上课,但刚才许哥教了他四阶魔方,他可以去文具店买一个玩,争取下次可以超过他。 暑假的音院里,树木繁茂,乐声阵阵。 她循着记忆走进了琴房大楼,一路向上,来到了刘老师门口。 刘老师是她的启蒙老师,前世,她就觉得刘老师很温柔,如今再见刘老师,一如既往的美丽,温柔。 方婉莹朝刘老师微鞠躬,拿出曲谱,坐下,准备开始演奏。 丝毫没注意到刘老师微缩的瞳孔,震惊又欣慰的表情。 萤萤长大了! 她居然给自己鞠躬,还不需要哄,就自己坐上钢琴了! 一曲毕,方婉莹转头才看见刘老师那慈爱的表情。 刘老师似乎没注意到她弹完了,嘴角噙着笑,还沉浸在什么里。 “老师?”方婉莹试探性的叫了声。 刘老师这才回过神来,双手放在掌心,不住拍着手,“你最近这钢琴有进步了。” “谢谢老师夸奖。”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 刘老师给她留了个新曲目,预备着寒假去参加比赛。 那个比赛,她听说过,是全国性的,如果能拿到全国前三名,那么就有资格参加央音的小艺考。 刘老师本以为她会拒绝,没成想,她竟一口答应下来。 下了课,又和郑斯源两人骑着车回了家里,姐弟俩都闷头忙活着自己的事情,一个练琴,一个做作业。 保姆张姨见两个孩子都这么有冲劲,不禁笑了起来。 拍下两张照片给龙丹珍发过去。 龙丹珍正在分公司视察工作开会,休息的间隙只顺带瞄了眼,见两个小家伙一个主动练琴,一个主动写作业,吓得差点没把手机给扔出去。 她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没错,他们都在认真做着自己的事情! 她立刻把图片发在了相亲相爱一家人的群里:【天哪,我的女儿和侄儿长大了!】 家族群的人秒跟:【哇,我居然看见萤萤在练琴!】 郑斯源妈妈:【我没看错吧,死小子居然在写作业!写的还是竞赛题?】 相亲相爱的群里闹腾得厉害,这边方婉莹刚练完琴,便接到了一通来电。 是周铭轩的好朋友邹城打来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嘈杂,邹城大着个嗓子冲电话这头喊:“方婉莹,我们在君豪会所,你快过来给我们结下账!” “什么?” 邹城以为她没听清,又说了一遍:“周铭轩在君豪会所,你来不来?” “不来。”方婉莹回答得很干脆。 来干什么? 前世,她为了追求周铭轩,奋力讨好着周铭轩周围的一圈人,他们消费她买单,还时常给他们点奶茶,就为了换取一点周铭轩的情报。 可周铭轩呢? 从始至终,不主动,不拒绝,默许着她对他周围朋友的动作。 现在想来,他就是享受着她的好,他根本就不喜欢她。 邹城似乎没想到她会是这样一个回答,愣了好半天,又说:“那你不来可错过今晚的好戏咯,周哥可是要准备开嗓了。” 方婉莹想了想,既然不准备和周铭轩再产生瓜葛,还是去说清楚吧。 “好。” 挂断电话,皱成挑眉,贱嗖嗖的说:“方婉莹要来。” 包厢内忽然传出轻佻的声音,大家纷纷起哄看向人群中心的周铭轩。 “周哥,你是怎么调教的,一个堂堂大小姐,让你给调教成这样。”一个少年颇为羡慕的问。 周铭轩享受着大家的欢呼声,故作矜持,一言不发。 旁边的邹城帮腔,“哪儿需要我们周哥调教啊,是那公主倒贴上来的。” 许言深将他们点的酒水茶饮端了进来,听见他们在讨论方婉莹,下颌不自觉绷紧。 “你看,我们一个电话,她就屁颠屁颠跑过来了。” 包厢里的嘲笑声,毫不客气地刺入许言深的耳朵里,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很快逃出了包厢。 走在昏暗的走廊上,一个穿着浅黄色长裙的女孩儿向他迎面走来。 是方婉莹。 她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说的包厢在哪儿,恰巧在转角的地方看见了一个服务员。 “您好,小哥哥,请问一下2088包厢在哪儿啊?”方婉莹声音很甜,也很软。 许言深怕她认出自己,将自己隐匿在昏暗灯光下,指了个方向,没说话。 方婉莹循着手指的方向走过去,刚走没几步,她又退了回来,狐疑地看着面前这个浑身不自在的人。 “许言深!” 她还是认出了他。 许言深依旧低着头,没有回应,也没走。 她叫他做什么? 嘲笑他吗? 这身衣服也很丑吧。 他好像又开始痴心妄想了…… “你晚上还在这里兼职吗?” 许言深终于正眼看她,眼中意味不明。 “哇,这身衣服可真帅。”方婉莹眼中全是欣赏。 青灰色的衬衫将他的薄肌映衬出隐隐约约的轮廓,再配上他那张俊美的,女娲娘娘炫技一般的面庞,颇有种斯文败类的感觉。 许言深哽住了,他没想到她竟是这样的反应,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嗯。” “你是说,你白天补完课,晚上还来做兼职?”方婉莹的满是震惊和惊讶。 “嗯。” “那你要一直工作到多久呀?” 许言深如实说:“凌晨两点。” 方婉莹的眼睛睁得更大了,扑闪扑闪的,“你真厉害!” 她不太会夸人,前世不管是谁做了多大的事情,她除了一句好棒,再也憋不出什么。 有时她会想,她并没有那些太太们左右逢源,舌灿莲花。 她也不会,不知道去讨好那些太太给自己丈夫在工作上提供更多的帮助。 她什么都不好,什么都帮不到他,他好亏啊。 她总是会这么想。 许言深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随后便大踏步走了。 包厢里,人声鼎沸,少男少女们和着音乐在舞池里尽情地扭动。 如果他们现在不是初二,方婉莹都怀疑他们是成年人了。 “莹莹来了!” 第九章 我不喜欢周铭轩 方婉莹礼貌性的朝他们微笑坐下,邹城端着酒杯,一把揽住了她的肩膀: “刚才周铭轩和我们玩游戏,输了好几杯,你可要帮他喝了。” 方婉莹看向周铭轩,似是在确认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周铭轩没有正面回答,也没正眼瞧她。 她唇角轻勾,不动声色从邹城手下退出,把音乐关停,包厢里的灯光调到最亮。 拿过桌子上的话筒,目光扫过或惊讶,或疑惑,或平静的人。 1.2.3.4…… 一共六个人,小团体齐了。 “今天这个酒我就不喝了,在这里我要澄清一件事,我不打算追周铭轩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房间内一片死寂,小团体的男男女女们大气都不敢出。 方婉莹放下话筒,转身要走,迎面正撞上过来上果盘的许言深。 周铭轩的脸黑了又黑,他没明白为什么方婉莹突然就说不追了,又想到校园里的传闻。 难道她真的喜欢上了许言深? “站住!”阴沉到极致的声音打破了房间内的平静。 周铭轩提起一瓶啤酒,走到许言深身旁,“方婉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方婉莹扶额。 小孩子的思维,就是这样单纯简单,非黑即白。 她把许言深护在身后,看着周铭轩:“周铭轩,不是我喜欢上别人就不追你,你不要把问题引到别人身上。” “我就是不想追了,我累了,你享受着我的付出,不回应,不拒绝,一直吊着我,我累了。到此为止吧。” 他们哪儿见过这么绝决的方婉莹,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不约而同看向周铭轩,想知道他要做什么反应。 周铭轩从没被当众拒绝过,脸上有些挂不住。 他看着没走的许言深,指着他的耳朵,眼尾泛着红: “呵,怎么,我不好追,来追这个家里没几个钱的穷学生?” “他除了长得好看,哪里比得上我!” 周铭轩指着他耳朵上那个金属的东西:“方婉莹,你看见了吗?你看清楚了吗?他是个聋子!” “周铭轩,你有病是不是!”方婉莹立刻虚掩上他的耳朵,她知道这是他最不愿别人触及的地方,“我看你才是那个聋的!” “跟你说得那么清楚,你还居然开始人身攻击!周铭轩,我真是眼瞎了喜欢你这么久!” 方婉莹气极了,直接拉着许言深离开了包厢。 许言深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直到他们走到人迹罕至的安全通道,他才借着微弱的月光,正大光明的打量起她。 她的脸上带着红晕,像是气极了,是因为周铭轩说他是聋子吗? 还是因为周铭轩说她喜欢他? 方婉莹喘着粗气,看着面无表情的他:“不好意思,这件事情把你牵扯进来了。” “你真的不打算追周铭轩了?” 她歪头,心中不解,他难道一点不在意刚才别人说他聋子的事? 本想安慰他,但还是顺着他的问题说下去:“嗯。” 不知道为什么,方婉莹好像看见许言深在笑。 不过等她仔细看时,他还是那副冷脸。 “今天是司机送你来的吗?”许言深问。 方婉莹点头:“有司机来送。” “我先去工作了。” 许言深转身要走,却被方婉莹叫住了。 “许言深。”她的眼睛亮亮的,在月光下,像宝石,“明天就出分了,你准备考华大吗?” 许言深点头。 “我相信你!走了,工作加油!” 方婉莹蹦蹦跳跳离开了会所,坐上车回到了家里。 郑斯源还在客厅里玩游戏,旁边放着一张还没做完的卷子。 “作业都没写完,开始玩上游戏了?”方婉莹坐在他身边打趣。 郑斯源玩完一局,放下手柄,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这有什么,还早呢?” “我记得你是每天都要上课吧。” “我丢啊!”郑斯源还想着自己可以休息,突然想到自己现在每天都要报到,捂着脑袋,痛苦面具,“放暑假了还要学习。” “加油吧,少年!” 第二天,方婉莹又跟着郑斯源去了培训机构。 今天她不用去上课,就坐在外面等候区里写作业。 好多年没有学习的脑子,已经有些生锈了,看着那天书一样的数学题,头发都要挠秃了。 许言深一边跟郑斯源讲题,通过透明的玻璃看见不远处的方婉莹。 小姑娘的脸红里透着白,眉头紧皱,好像是在想题,过了一会儿似乎又想起来什么,唇角轻勾,把作业收了回去,开始看起手机。 课程结束,许言深把郑斯源送到方婉莹面前。 方婉莹放下手机,从桌子上蹦了起来,抬头看他:“许言深,华大,稳了吗?” 许言深点头。 “华大?!”郑斯源眼睛瞪得溜圆,“你考上华大了?” 许言深平静道:“看了分数,不出意外。” 郑斯源对他的崇拜又多了几分,弱弱地问:“你考了多少?” “705。”依旧平静。 “啊!”郑斯源发出惊叫,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啪!”方婉莹毫不留情给了他一巴掌,“小声点,瞎叫唤什么!” 郑斯源也感觉自己方才有点过了,缩着肩膀,捂住嘴,满是崇拜的看着许言深。 方婉莹知道许言深很厉害,没想到他这么厉害。 原来他高考考了这么高的分! 走在回家的路上,方婉莹在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前世,她唯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弹琴。 那时的她并没有什么梦想,家里不需要她撑起家族,外面也不需要她去打拼。 她做着快乐的小公主,被捧在手心。 重来一次,她不仅要保护许言深,也要实现自己的价值。 她要考央院,走上职业演奏家的路。 一回到家,方婉莹便给母亲打去了电话。 龙丹珍接到女儿的电话还有几分惊讶,这孩子,从她出差到现在好几月,一通电话都没有,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会……又找她拿钱去追那个什么小子吧? 一想到这儿,龙丹珍的语气有几分严肃:“萤萤,什么事?” “妈咪。”方婉莹叫得很甜,一瞬间就把龙丹珍的刚筑起的钢铁之心给融化了。 “妈咪,我想去试一试艺考,想考央院附中。” 龙丹珍掏掏耳朵:“什么?” “妈,我想考央院附中。”方婉莹再说了一遍。 龙丹珍又掐了下自己的大腿,疼,不是梦! “你想好了?”她又再确定了一遍。 “想好了。” “好。” 简短的对话之后,龙丹珍放下手机,深呼吸,打开手机,又在相亲相爱一家人里输出。 【孩子真的长大了!】 郑斯源妈妈也瞬间跟上:【孩子真的长大了,今天他说他的目标是华大!】 第十章 拜访 于玲收到了华大录取通知书,她摸着那个红红的快递封面,眼含热泪。 许言深没有太多的表情,只默默洗着衣服。 “我们带点东西去感谢那个资助你的恩人吧。” “好。” 今天方婉莹和郑斯源休息,两人在客厅里玩手游玩得不亦乐乎。 “叮咚~” 门铃响起。 可视门铃里映出母亲时髦的大波浪卷,一席红色法式小V领长裙配上一双浅黄平底鞋,时尚感满分。 仅仅是通过门铃,在看见母亲的那一刻,方婉莹便红了眼。 这个世界上,除了许言深,对自己最好的就是母亲和父亲。 母亲是个十足的女强人,在商界可以说是打遍天下无敌手,可以和那些男人去掰手腕。 但后来,为了照顾父亲的颜面也为了家庭的和谐,母亲选择退出企业。 那时她便生了病,一直到生命的终结。 方婉莹拉开房门,一把扑进母亲的怀抱,吸着母亲身上熟悉的花香调的香水,手臂又紧了几分。 龙丹珍第一次和女儿这么亲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双手刚要抚上她的手臂推开,但只一瞬,她便改变了方向,将她搂在怀中,轻轻摸着头发。 “想我啦?” 怀里的小人儿点头。 “好啦,我待几天,把你的事情处理完,我再走。”龙丹珍的声音轻柔了几分。 方婉莹从她怀里退出来,疑惑道:“我的事情?” 龙丹珍把行李交给了保姆,牵着她的手,边走边说:“你不是想考央院?我回来和你钢琴老师商量一下,完了再去京市买套房子备考,如果你考上了就可以不用住宿舍,住那套房子了呀。” 方婉莹没想到妈妈想得那么远,一把扑倒在妈妈怀里,扭着身子撒着娇: “妈,你就是我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龙丹珍从小就强势惯了,也不太习惯女儿这么亲近,身子一僵,又把女儿推出去了点,“好啦,好啦,等你爸把南边的项目收个尾,你们就去京市吧。你爸最近心情也不太好,让他换换心情。” “爸的项目又赔钱了?” 印象中,父亲是个没太有经商头脑的人,基本上是投什么项目,黄什么项目。 母亲也从无怨言,一心一意的支持他。 可长久以来的不公,让他越没有什么,就越想证明什么。 前世,她没有带着爸爸一起去考试,爸爸就自己闯荡,给方家欠下几千万。 母亲被气得直接进了医院,整个方家就全交给父亲来运营,结果就是,越来越差。 她想,父亲陪读,一来有事情干,二来也可以缓解他的压力,两全其美。 龙丹珍面对女儿如此直白的问题,没有否认,只说:“你爸也是想要做出一番成绩,你可不许笑话他,他最在乎我们的看法了。” 方婉莹点头,“我觉得,人不一定要事业上成功才算成功,能带出一个明日之星那也是很厉害的!” 说着,她双手捧在脸上,露出花一般的笑容,毕竟前世父亲就是因为她的嘲笑才越来越偏执的,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让旧事重演。 母女俩再聊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口传来了一阵门铃声。 是许言深和他的母亲! 他们怎么来了? 方婉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小孩儿装扮的睡衣,立刻跑上楼去,换上一身日常的衣服。 郑斯源见许哥来,又看自己姐姐跑得老快,以为自家姐姐是害怕他的老师,毕竟许哥不爱笑。 颇有正义感地等在门口,一边玩魔方,一边说:“姐,你别怕,许哥虽然人看着很冷,但其实他还是挺温柔的。” 方婉莹快速换好一身浅粉色连衣裙,还给头发扎成了个高马尾,人模人样的站在表弟面前,没好气的说: “谁怕了?” 郑斯源眼睛都睁大了,平时不修边幅的姐姐怎么今天突然穿这么好看? 打趣道:“哟,姐,你这是看见帅哥情窦初开了?” “别瞎说。”方婉莹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拍在郑斯源嘴上,“一会儿你不许揭我的短!” 郑斯源把手放在太阳穴上,站得笔挺,中气十足的说:“Yes,sir!” 这是许言深第一次来方家,刚走进屋里,就被这屋内华丽的装扮所吸引,四处都透露着雍容华贵。 相比之下,他手里提着的水果和礼物就相形见绌了。 他紧紧攥住水果袋子,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紧张。 保姆把他们引进门,女主人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优雅的品着茶。 龙丹珍见他,比三年前更高了,一身纯白T恤洗得有些毛边,灰色的工装裤也有了白边,那双鞋,更是老旧不堪,鞋胶都溢了出来。 寒门出贵子。 饶是如此艰难的生活条件,他依然努力学习,考上了华大,龙丹珍是很欣赏他的。 “快坐。”她的声音很轻,也很温柔,带着老板天生压迫感。 于玲拉着许言深,拍拍屁股,又抖了抖衣服才在沙发上坐下。 龙丹珍是商场老手,待人接物自然是不差的:“喝茶吗?红茶,白茶,绿茶,喜欢哪种?” 于玲笑笑:“谢谢老板,普通的白开水就好了。” 一个眼神递给了身边待命的阿姨,保姆端上了矿泉水,倒好了递给两位。 于玲浅尝一口,和平时喝的不太一样,这个水很甜,不涩。 许言深则看着那个装水的茶杯,花纹很精致,手柄上还描着金线。 这……就是她的日常吗? 于玲把准备的织品送给龙丹珍:“三年前,是您资助小深上了高中,今年他考上了华大,谢谢您这三年对我们家的支持。” 说到这,于玲眼里泛着泪光,她几乎是要跪下。 龙丹珍还没欣赏完她给的织品,便见她如此激动,立刻从座位上弹起来,将她扶起。 “好啦,谢谢的话就免了,是你们家小深很优秀。听说,他还是郑斯源的老师呢。” 于玲抬头,疑惑地看着她。 龙丹珍坐回主位,招呼那两个小家伙过来,姐弟俩,和母子俩面对面坐着。 郑斯源热情地朝许言深挥手,许言深只轻点头,目光不自觉看向坐在他身旁的少女。 粉色的裙子,衬得她像一个洋娃娃。 他想要把这个娃娃保护起来,永远让她只属于他。 想法一出,惊得他浑身冒了一层冷汗,他怎么可以有这么龌龊的想法? 她是天上的星星,而他只是泥地里苦苦挣扎的蚯蚓,天壤之别。 他怎么敢? 第十一章 补课 这个暑假很快就过去了,许言深带着母亲一起搬到了京市,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许言深和于玲都有些累。 但他不敢歇下来,母亲的手术费还没凑齐。 暑假的时候赚了十五万,距离做手术的钱还有五万,如果晚上去便利店打工,再加上家教的钱,每个月应该能赚四千多,扣掉一千多的房租和日常开销,还能剩三千,这样要再过一年才能做手术。 太慢了…… 于玲将这段时间攒下来的钱给了许言深:“小深,这段时间我卖织品卖了些钱,这些你开学拿着,上大学了,总要置办些东西。” 许言深没要,把银行卡推给了母亲:“该买的都买了,您留着以备不时之需。京市这边的医疗条件比江城要好些,我给您预约了后天的检查。” 于玲也没再推诿,她知道自家儿子的性子,将银行卡收进包里。 “学校那边助学贷款包了住宿费,你平时要没事就别回来了,这里离你学校光是公交就要三十多公里。”于玲劝着。 之前在高中还好,只有几公里,跑一跑就能去,但现在三十多公里,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就没了。 一是时间,二是身体。 看着满脸担忧的母亲,许言深没答应,只说:“后天听医生的。” —— 田甜得知方婉莹要休学备考,还要去京市,小嘴都撅上了天。 “你走了,我好孤单!”她紧紧抓着方婉莹的手臂,拱在她的怀里撒娇。 方婉莹轻勾起她的下巴,打趣道:“要不,你去考古筝,我考钢琴,我们一起?” “算了算了,我那古筝,稀巴烂!”田甜从方婉莹怀里退出来,“我先提前预祝你成功!加油哟!” “等你有空来京市玩儿!我带你逛!记得告诉我学校的八卦哟~” 方婉莹紧紧抱着田甜,笑着说:“寒假考完我就回来了!不要太想我!” “放心,我一定不会想你的!” 方婉莹推着行李箱和父亲一起走进了登机口。 前世,她根本没有什么朋友,她得势时,周围的人对她都是阿谀奉承,她失势时,所有人避之不及。 哪儿会有人专门来送她,她笑着,一步三回头朝着田甜挥手。 田甜也热情地回应着她。 方耀唇角轻勾:“交到好朋友了。” “嗯,田甜很好。” “等到了京市,给她寄点特产。” “好呀。爸,你即将培养出一位明日之星了!” 方耀哈哈大笑,看着突然变得懂事乖巧的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他从来也不喜欢商场那些弯弯绕绕,在他心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就是天下最大的幸福。 只是,他身处的地位让他不得不要做社会上规训的男人。 这次能跟着女儿出来,一来换换心情,二来也可以认真想想自己到底最想要什么? 坐上飞机,方耀打开平板,规划着接下来的行程:“萤萤,等到了京市,我们先放行李,珍珍买的二手房,我们先过去看看,如果你觉得装修不满意,等你考完了再按你的意思改。” 方婉莹疑惑:“房子不是之前妈妈给我看过了?” “照片是照片,图片仅供参考。”方耀勾手指,轻刮她的小鼻子。 方婉莹摸着微红的鼻头,闷闷的说:“哦。” “后天带你去见老师,还有文化课老师没定好。” “文化课?” “嗯,初三这年很重要的,即使艺考,文化课也不能落下。京市那边我们不太熟,所以珍珍还没定下来,又想要一个熟悉江城教材的,又想要熟悉京市教材的。” 一想到文化课,方婉莹脑海中便浮现出许言深的脸。 江城高考状元,又是郑斯源的物理竞赛老师,又是物理竞赛卫冕冠军,还在华大,全国最好的大学读书。 层层BUFF叠下来,他可不是最好的老师? “爸。”方婉莹凑到父亲跟前,眼睛扑闪扑闪着,“我倒是想到一个人选。” “嗯?你认识京市的老师?” “不是。”方婉莹摇头,“您还记得许言深吗?我觉得他挺合适的。” 一听到这名字,方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是学生,对那些知识,哪儿有在职老师熟?” “话不是这么说,他虽然是学生,但他多厉害啊!我们学校好几次高三的摸底考试都是他出的题。而且我看了央院的考试题目,都是很基础的题,他完全能应付,性价比高,还知根知底。” 方耀摩挲着下巴一想,确实有几分道理。 那个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有韧性,干净阳光,还有耐心。 如果他来教萤萤,也算不错。 “行,那我联系一下。” 方婉莹心中窃喜,这样又和许言深多了一层联系了。 前世,许言深在大学的事迹她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是大三开始创业,后来一步步做大做强,才有了恒盈科技。 这其中他到底经历了多少,这次,她可以全部参与了。 落地京市,方耀先带她去吃了个京市最著名的京菜,父女俩才慢慢悠悠回了房子里。 这套房子很大,三室一厅,大概有两百多平。 客厅里一整块超大落地窗将京市的夜景尽收眼底,落地窗旁放着一架施坦威三角钢琴。 方婉莹眼睛都亮了,指着那钢琴,激动得好半天没说出话。 方耀见女儿惊喜的样子,轻轻一笑:“这是我们给你的惊喜,考试加油!” 前世,她也有一台施坦威,但那是她求来的。 方婉莹在心中暗下决心,一定要努力考上央院附中! —— 再次见到许言深,是来京市后的第三天,他还是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工装裤,板鞋洗得发白,都快看不清鞋上的花纹。 他的味道很好闻,清新的洗衣粉混合着阳光的香味。 前世,他的身上很少出现这样的味道,更多是清冽的香水味,淡淡地,带着成熟男人的味道。 现在的少年,更多了几分阳光泥土的芬芳。 方耀在书房里帮妻子处理些公司的杂碎事务。 两人就坐在客厅里学习。 许言深看过她的期末考试卷子,表情从一开始的平静,变成了凝重,而后微微蹙眉。 英语,语文不错,理科太差,每科都没及格,特别是数学,很多最基础的公式都用错了,像是很久没上过学的。 方婉莹见他表情凝重,尴尬一笑:“考试只考语数英,我知道我数学差,嘿嘿。” 从小,她的理科就不好,更不用说二十五岁的脑子了,刚穿过来就考试,连临时的佛脚都抱不了。 “嗯,我们从最基础的数学公式开始。” 第十二章 我可不可以要个奖励 “啊!!!” 方婉莹抱着脑袋,欲哭无泪。 “学不动了!学不动了!” 她趴在桌子上,冲着许言深撒娇。 许言深心神微动,默默将卷子从她手肘底下抽出来,指着其中一道题问:“这道题的解题公式记下了吗?” 方婉莹点头。 “这个呢?”他又指着另外一道。 方婉莹点头。 一个小时的内容,方婉莹只学会了两道基础题,许言深无言。 于他而言,只两道,太少。 但她的基础很差,学会两道,似乎很不容易了。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后天我再来考你英语单词还有语文。” 说着,许言深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方婉莹一把抓住了许言深小麦肤色的劲瘦的手腕:“那个,英语单词听写考什么呀?可以提前透个题吗?” “初三三单元的。” “那,那如果说,我是说如果,我英语单词听写全对,可不可以要个奖励呀?” 方婉莹满是希冀的眼神看着许言深。 被她握着的地方发着烫,那双眼很亮,他喉头微动。 嗫嚅好半天才点头答应:“好,但……是连续,连续十次听写都全对,我给你奖励。” 方婉莹拍手称好,又怕给奖励这个行为对他产生负担,解释道: “我其实就是想要给自己一点动力,有什么需要给的奖励我会提前给你说,然后你准备好送给我就行了。礼物的钱我就悄悄给你,嘻嘻。” 许言深还从未见过如此独特的要礼物的方式,用他的手,送给她,是有什么特别吗? 还是真的就像她说的那样,给自己一点动力? 他没再想,只点头答好。 方耀刚结束工作,便看见许言深站在门口换鞋。 他从书房里拿出一包信封,里面是厚厚地一叠人民币:“许老师,这是给您的课费,一共是三万,五十节课的。” “好,谢谢。”许言深将信封接过,夹在文件夹里,离开了方家。 第二天刚到华大,便被江逾白给拖走了,两人从高中到大学都当了同学。 “逾白,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许言深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当然是有很重要的事,谢叔叔要见你。”江逾白很认真。 谢叔叔,谢冕,应用物理教授,和江家有关系,所以江逾白叫他叔叔。 谢冕是研究生导师,只负责本科生的教学,他找他做什么? 江逾白带着许言深到了谢冕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却异常空旷。 大学老师不坐班,并且很多都是外聘教师,除了上课,其他时间都不呆在学校。 谢冕戴着圆框金丝边眼镜,正盯着电脑画着什么,见人来,立刻将一旁的凳子拉开。 “来,你们俩坐。” 谢冕画着图纸的手还没停下,又盯着电脑看了会儿,把一个搪瓷缸递给江逾白,“帮我接点水。” “哦。”江逾白十分乖巧地接过水杯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走了一会儿,谢冕才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面向许言深。 他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很安静。 “许言深,江城高考状元,全国物理竞赛冠军。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我有一个芯片开发项目,申请了国家津贴,你有没有兴趣进入我这个芯片开发项目组。每个月给你2000的工资。” 谢冕很有一副学者商人的风范,气质沉稳内敛,又自带一身威严。 许言深思忖片刻:“谢教授,谢谢您这么看重我,只是我家中事多,恐怕无法全身心投入到研究中,加上我现在只是一个大一新生,所需知识仍需要学习,所以……” 谢冕没想到他会拒绝,毕竟能有一个机会进入他的课题小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他眸光微闪,眉心轻蹙:“是有什么顾虑吗?还是有什么困难?” 许言深不喜欢诉说苦难,也不愿把家中的一切毫无保留地告诉给一个刚认识不到五分钟的人。 他只说:“一来,是对我能力的不自信,二来,是一些别的原因,还请您理解。” 看他不愿说,谢冕也不再追问,只道:“如果有任何困难,你都可以来找我,我在京市人脉还算可以,学校和医院里都有。” 江逾白端着热水回来,见屋内气氛有几分压抑,立刻乐呵呵笑着问:“谢叔叔,没谈妥?” 谢冕微笑:“是呢,不过我很欣赏你。”他对着许言深说,“希望有一天,我们可以达成合作。” “好。” 许言深起身,十分礼貌地伸出手同谢冕交握。 谢冕因为痛失一个好苗子而叹息,江逾白放下水就追了出去:“诶?许言深,你怎么没同意呀?” 许言深脚步微顿,等他和自己并排:“我……家里事情太多,我怕没那个精力。” 毕竟是从高中开始就是好朋友,许言深的事情,江逾白多少知道些:“你是说担心这个研究影响到你赚钱吗?” “嗯,有一部分。” “但教授也是给你发工资的呀,如果这个专利申请下来了,那还有专利费,你也可以分到一部分的!” 江逾白说的这些,许言深都想到了。 但研究是个长线作战,什么时候能出成果不好说,什么时候能申请下专利更不好说。 他不敢拿母亲治病的时间去赌。 “就暂时这样吧。”许言深不再多言,抬头看向他,“谢谢你,逾白,这么多年,谢谢你成为我的朋友。” 江逾白被突如其来的话整得浑身不自在,刺挠得很:“好了好了,莫名其妙的,说这个做什么?” “我去工作了,谢谢!” 说完,许言深便跑出了校园。 夕阳在他的身上打下一抹邪影,江逾白看着他的背影,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这小子不会恋爱了吧? 只一瞬,他便把这个想法从脑海中彻底剔除,他的脑子里只有怎么赚钱,怎么可能谈恋爱? 一个周,方婉莹已经坚持了连续三天英语听写不出错! 距离目标还剩七次,她算着日子,今天又是补英语的日子,今天再成功一次,就是第四次了! 耶! 方婉莹趁着许言深还没来,在客厅里苦背英语单词,还让方耀给她做一次听写。 方耀哪儿见过这么用功的女儿啊,乐不可支,一边录像,一边在家族群里炫耀。 “我们宝贝长大了!老父亲流下欣慰的泪水。” 龙丹珍秒回:【天哪,她居然在学英语,还主动要求听写?老公,你功不可没!太棒了!再等我一个周,我就来京市!】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又说起郑斯源,这孩子最近学习也特别认真,前段时间还参加了魔方大赛,虽然成绩不理想,但孩子终于不皮了! 一家人,因为两个小朋友的改变热闹了起来…… 第十三章 你很喜欢茉莉花 许言深来到方家,方耀将热好的巧克力牛奶送给两个人。 “萤萤很爱喝这个牛奶,许老师,你也尝尝。” 将牛奶放下,方耀便去了书房接着工作。 许言深端起牛奶,浅喝一口,浓厚的巧克力香气冲入口腔,醇厚香甜。 方婉莹放下杯子,冲着他笑,嘴唇上面的小绒毛粘上了点点牛奶,像个小胡子。 许言深伸手想要替她擦去,忽觉不妥,那手停在半空中,又讪讪收回,目移之处扫到桌上的抽纸,抽过一张递给她。 方婉莹细嫩的手,浅浅扫过骨感的手指,激得许言深一阵颤栗。 在她没看到的角落,许言深的耳尖泛着红,后背也渗出星星点点的冷汗。 他难耐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若无其事开始讲题。 有了许言深的辅导,方婉莹进步得很快,忘了十几年的知识在这一段时间里正慢慢地拾起。 短暂的相处,又结束了。 方婉莹穿着拖鞋,哒哒哒跑回屋里,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作业本给许言深。 “许老师,这是我的奖励,你收好,今天是第四次,下次就是第五次了!” 许言深笑着接过她递过来书本,封面是茉莉花,油画风格,意境很美。 看封边,每一页都是彩色的,很精致的作业本。 “你很喜欢茉莉花?” 方婉莹点头:“我喜欢巧克力和茉莉花,因为茉莉花很香,小而白,又很好看。” 他没再问,只是将作业本放进文件夹,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生怕有半点褶皱。 跑了一个多小时的路,许言深来到了离家最近的公交站,京市的公交比地铁便宜。 在这里坐公交只需要一块钱就能直接到家门口。 家里灯火通明,母亲还没睡。 刚打开房门,许言深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坐在客厅里,穿着一身绿色的T恤,纯白短裤,扎着两个麻花辫,傻呵呵冲他笑。 开口就是哥哥哥哥的,叫得很是亲密。 许言深看向于玲,于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儿子拉到一边,低声道:“等她睡了,我再跟你说。” 小孩子瞌睡多,玩儿累了就在卧室里睡下了。 这个房间也打了隔断,许言深依旧睡在那个行军床上,小孩子个子小,所以就和于玲睡一起了。 于玲掀开帘子,走到许言深身旁,见他正在做花,便问:“在做干花?” “嗯。” 他把做到一半的花放到一旁,转头看向母亲,神色平静:“那个小姑娘是?” “你还记得我和你父亲闹离婚的原因吗?” “知道,他出轨,后来又去赌博。”许言深猛然抬头,“她……是,那个男人和别人生的?” 于玲低声抽噎:“嗯,今年八岁了。” 她轻轻摸上那个外壳都掉了漆的助听器:“叫许棠梨。我今天回家的时候,就看见她躺在我们家门口,旁边有个小包裹,里面都是她的衣服,她穿着都小。” “她妈妈早些年自杀了,后来就是她舅舅养着,今年她舅舅要把她嫁给村里的老汉,她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几十公里的山路,就一路走。” “路上遇到好心人,把她送到警察局,她这才找到我们。” “我知道了。”许言深很平静,脑中飞速运转着接下来的事情。 于玲看出他心情不佳,柔声道:“我知道你恨他,我也恨。但,孩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知道,莫名被带到这个世界上,莫名承受着成年人强加给她的情绪。” “我最近再去卖卖织品,养个孩子吃饭,应该不成问题。” 透过泛黄破旧的布帘,许言深看向躺在里屋睡得香甜的许棠梨,眼神晦暗不明。 他算好的,半年之后,母亲就能做手术。 现在突然又多出来一个小家伙…… 母亲的手术什么时候能安排上。 转头看向母亲:“妈,您在家好好休息。医生说您不能太过劳累,这不利于您的身体。许棠梨的事情,我再想办法。” “小深,妈真是对不起你!一辈子都拖累了你!”于玲掩面,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许言深没再回答,面色平静。 他有过恨,有过怨怼,怨自己为什么会生在这样的家庭;恨自己的母亲为什么会有一个这样的丈夫。 可他也有过幸福,母亲对自己是好的,她会在他考了满分时带着他出去吃好吃的,也会在他被同学欺负时跑到学校和别的家长据理力争。 也会在他被父亲打伤时,四处卖人情借钱,只为给他凑齐一副助听器的钱。 说起拖累,有时候他想,如果母亲不曾有过他,是不是也不会生病,她是不是也可以活得肆意潇洒。 第二天,许言深敲响了谢冕的房门。 “许言深同学,这是想要加入我这个课题组了?”谢冕唇角挂着笑。 “嗯。”许言深目光平静看向谢教授,“您之前说,您在京市有学校的资源。我家里一个妹妹……” 不等许言深说完,谢冕便立刻道:“你妹妹多大?” “八岁。” 谢冕:“我这边联系学校,一周之内给你答复。” 许言深没想到这么容易,京市的小学他了解过,每个都十分抢手,还需要有学区房才能上。 他一开始也只觉得谢教授只是帮他牵桥搭线,没想到直接就能解决入学的问题。 “谢谢。”他除了这句话,便再也说不出别的。 谢冕带着长辈的威严和欣赏:“有你这样的人才来我们课题组,是我莫大的幸运。” “我会努力的。” 谢冕将办公桌上一本论文和图纸交给了他:“一周的时间,你看看这个芯片线路可以怎么优化。” “好。” 许言深捧着书,离开了办公室。 下午是专业课还有思想课,江逾白觉得他捧着的论文和图纸有些眼熟,凑近了看,压低声音惊呼道: “我去,老谢把这东西给你了!” 许言深还没看里面的内容,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这是老谢正在开发的芯片,这芯片要是做出来,能比市面上所有的芯片运行快一个档次。除了能用在电脑上,还能用在手机上。老谢把这个都给你了!” 许言深没想到这东西这么重要:“谢教授让我看看这个有什么可以优化的地方。” “哇!”江逾白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让你看!我之前研究了一个周也没研究明白,这次一起呗。” “好。” 一周以后,许棠梨入学的事情解决了,于玲却生病住了院…… 第十四章 茉莉味特调咖啡 许言深赶到医院时,母亲还躺在冰冷的手术室里。 医生穿着无菌服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助理医师冲着手术室门口喊:“于玲家属在吗?于玲家属在吗?” 手术走廊空荡荡,只一个孩子坐在凳子上无助地哭泣。 许言深快步跑医生面前,喘着粗气问:“医生,我是,我就是于玲家属。” 助理医师将单子递给他i说:“去交费,我们还需要再观察两个小时。她之前有心脏病史,加上年龄大了,急火攻心。心脏搭桥手术要尽快做,最好在一个月之内。” “好,谢谢医生。” 许言深颤抖着双手接过单子,牵着许棠梨的手往一楼缴费处去。 许棠梨抱着哥哥的大腿,肩膀颤抖着,小声啜泣:“哥哥,好怕!好怕!” 他蹲下,平视她,轻声问:“发生什么了?你可以跟我说吗?” 小家伙揉着哭红的眼睛,一抽一抽的说:“今天我和阿姨去摆摊,我舅舅找来了!然后,然后就……呜哇~” 许棠梨哭得撕心裂肺,许言深抱着她,轻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慰。 不用想,肯定是她舅舅找来要把外甥女带回去,母亲不肯,双方起了争执,才让母亲住进了医院。 “哥哥,对不起!”许棠梨将头埋进哥哥的怀里。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便被迫长大,成为一个不争不抢,不给任何人惹麻烦的乖孩子。 可这样的乖巧换来的却是舅舅一家的贪心。 他们为了二十万的彩礼就要把她嫁给一个老头,她才八岁。 她不要嫁人! 唯一能投靠的,就是这个仅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哥哥,向死而生。 不管能不能找到他们,她觉得自己的处境也一定不会比如今更差了。 命运告诉她,赌对了! 他们对自己很好,没有嫌恶,没有贬低,甚至还有学可以上,还有书可以读! 但她好像也惹来了麻烦,一个小孩都能找到的地方,成年人又怎么会找不到呢? 许棠梨跟着于玲摆摊的时候,便看见了那个凶神恶煞的舅舅。 她吓得直接躲在了于玲的身后,舅舅一把掀翻了于玲的摊位,恶狠狠地说:“你个白眼狼,老子养了你两三年,现在居然跑了!” “让我好找啊!” 于玲一开始还以为是街头混混来找茬,但见许棠梨的反应,再结合他说的话,便猜到了几分: “你是许棠梨的舅舅?” “是老子,怎么滴?我现在要把这个白眼狼带回去!” 话音未落,舅舅便上手推搡着,要把许棠梨从于玲身后拉出来。 双方争执间,于玲心跳过速,一下子晕倒在地。 这把舅舅给吓坏了,一溜烟便跑了,只留下一个孩子跪在地上无助地哭泣。 有路过的好心人目睹这一切,帮她叫了救护车,这才送到医院里来。 等她哭过了,平复好了心情,许言深才将她放到一旁的位置上: “你舅舅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许棠梨摇头,“我只知道舅舅跑了。” 只要不再找来就行,他想。 “你先去病房里看着阿姨,我一会儿就过来。” 许棠梨很乖,让她去,她便乖乖去了。 许言深看着医疗单陷入沉思,原本给母亲准备的手术钱已经有十八万,现在给了预付了三万,如今只剩十五万了。 许棠梨读的学校要买校服,春夏秋冬换洗共八套,四千元。说不定许棠梨的舅舅还会再找来,需要给许棠梨买个手机,以防万一。 母亲住院还需要留存一点钱,还好这里离华大不算远,一来一回跑一趟也就一个小时。 除开上下课,晚上兼职过后的时间,还有一部分时间需要有人随时看护。 请护工,一天三百,最多三天。 算来算去,到最后,只剩十三万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是方婉莹发来的短信。 【许老师,今天是第十次听写咯!我保证一定顺利通过拿到作业本!】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他差点忘了今天要去给方婉莹补课。 思忖片刻,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按动着,打了一串,又觉得不妥,删删改改,到最后才小心翼翼说: 【我们今天可以换一个地方吗?在华大附近找一个咖啡馆。】 方婉莹正喝着牛奶,一看见他说换个地方,眉头微蹙,怎么突然要换地方? 刚想发信息问,又想到短信挺贵,在这上面问,还不如当面问。 【好呀,那我们去遇见咖啡馆吧。】 半个小时后,方婉莹背着书包到了遇见咖啡馆。 今天是周末,咖啡馆里人比较多,放眼望去已经没有空的座位了。 她走出咖啡馆,刚准备给许言深发消息,便远远看见一个身影带着洗衣粉的清香朝她飞奔而来,手里抓着那本作业本。 跑近了些,她才看见他眼下的乌青。 虽然他在尽力保持活力,却还是没逃过方婉莹的眼睛。 他很累…… “里面没位置了,要不去汉堡炸鸡?” “我让人提前占座了。”许言深推开咖啡店的门,朝一个穿着绿色T恤,白色短裤的小朋友那边走去。 “她是我的妹妹,叫许棠梨。不好意思,没有提前跟你说,她很安静,不会打扰到我们。如果你介意……” 不等她说完,方婉莹便道:“没!没事。” “你先坐,我去个卫生间。” 许言深快走几步,从咖啡厅另外一个门走出去。 她看着许棠梨,这张脸……和前世那个新闻中报道的超模,好像好像。 那个名字,就是许棠梨! 原来许棠梨是他的妹妹!什么包养,什么出轨! 她在心里把那些狗屁营销号骂了个遍! 再看向坐在凳子上安静写着东西的小姑娘,细长的双腿在高凳上晃着,头发扎得有些乱,一看就是许言深给她随便梳的。 脖子修长,眼睛大大地,滴流圆。 许家的基因真不错,兄妹都是高颜值。 许棠梨见漂亮姐姐来,连忙起身让开座位,准备缩个角落不打扰他们。 方婉莹立刻往右边挪了挪:“你坐这里吧,我不介意的。” 又伸出手,笑道:“你好,我叫方婉莹,许老师的学生。” 许棠梨迟疑地伸出手,同她轻轻交握,声音很轻:“你好,我叫,许棠梨。” “你今年几岁啦?”方婉莹很自然的和小朋友交谈起来。 “八岁。” 许言深十八岁,许棠梨八岁,两人相差十岁,和新闻报道的一样。 可前世,她从未听他提起过这个妹妹,逢年过节回婆家,也没见到过这个妹妹。 难道说他们发生了很大的矛盾吗? “姐姐,你几岁?” 方婉莹的思绪被甜甜的一声姐姐给叫了回来,“马上十四岁啦!” “茉莉花香特调拿铁。”许言深修长的手指握着咖啡杯,将温热的咖啡送给方婉莹,又将另外一杯递给许棠梨,“牛奶。” 方婉莹见他只端了两杯,也没有要再去拿的意思,便问:“你呢?” 第十五章 这杯给你,茉莉特调 许言深坐在她对面,声音很低:“我不渴。” 许棠梨睁着大眼,在哥哥和姐姐脸上游移,接收到哥哥凶凶的眼神后又乖乖低头的接着写作业。 一堂课下来,六十多分钟,许言深愣是没喝一滴水。 许棠梨早在旁边睡着了,方婉莹也有些累,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刚走出卫生间,便在转角处看见许言深,举着那个外壳有些破旧的电话,正在和谁说着什么。 目光始终看着咖啡店里熟睡的许棠梨。 嘈杂的声音传来,她依稀听见:“我想提前预支一部分工资,对……就是有些急用……六万……我知道,不好意思,打扰了!” 预支工资? 他遇到什么很大的困难了吗? 方婉莹努力回想着前世的事情,忽然想到一个人! 许言深的母亲,好像就是在他考上大学后,她便没再见过他的母亲。 一下子要六万,那一定是去给母亲治病的。 前世,他没能救回来母亲,成了他一辈子的心魔,也让他变得更加阴郁沉闷。 方婉莹先他一步回到咖啡馆里,替他点了杯茉莉特调咖啡,便坐在位置上,开始算起来她的补课费。 从现在开始,到明年一月,三个科目,每三天一次补课,一个月是十天,一次三节课,父亲先给了三万,剩下的课费正好是六万。 该怎么给父亲说让他把剩下的课费都给他呢? 一边想着,一边走到前台去,扫了眼菜单,茉莉特调,56,是咖啡店里最贵的单品。 穿着洗得发白的衣服,却给她点了最贵的东西。 方婉莹心中一块地方被猛地戳了一下,她忽然明白为什么他不给自己点了。 掏出手机,指着茉莉特调还有另外的一个饮品,扫码付款。 放下电话,许言深忽然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当然知道,没有哪个老板愿意提前预支工资,可他必须要试一试,哪怕只有一点微弱的希望。 该从哪里找到六万! 许言深努力调整好心情,坐到方婉莹对面,他的座位上多了一杯茉莉特调咖啡。 下意识以为是她又点了杯放在她这儿,刚要推给她,却见她面前已经有一杯新的饮料。 方婉莹笑着说:“刚才我给那店员说,要一杯果茶,结果她听错了,点了两杯,我喝不完了,这杯就给你了!” 很拙劣的谎言,却让许言深心头一暖。 他把咖啡往外推了推,仍旧没有要喝的意思,方婉莹怕他渴坏了。 直接拿过吸管和咖啡,熟练地撕下吸管包装,插进盖子里,递给他,声音很甜:“许老师讲课辛苦了,请喝。” 直接把咖啡递到面前,他一愣,温热的指尖擦过她柔嫩肉嘟嘟的手背和手指,最后握住咖啡杯的另一半,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将那用她手指摸过的吸管一口含住,吸吮起混着茉莉花香和她特殊气味的咖啡。 “诶!”方婉莹看他把露在外面的吸管全都吃进嘴里,哪儿有人喝水含吸管含这么深的? 那下面还被她手指摸过的! 许言深忽略掉她的表情,喝完一口,平静道:“英语听写,第十次。” “好!”方婉莹胸有成竹打开英语本。 她为了那个作业本,可是付出了成倍的努力,在上课之前还自己在家默写了一遍,绝对不会出错! 许言深的声音很好听,特别是念英语时,低沉婉转,像是大提琴般悠扬。 英式发音不算太标准,比起工作后的他相去甚远,可却多了几分青涩的魅力。 “encourage.” 最后一个英语单词结束,方婉莹自豪地将英语本推到他面前。 许言深一个个看过,单一的动作,灰色外壳的按动笔优雅地画着勾,直到最后一个,他犹豫片刻,画下了叉。 “啊!”方婉莹抢过作业本,不可置信地看着上面那个黑色的叉,又翻开英语书。 e,n,c,o,u,r,e,g,e. 啊! 她把e写成了a! 一定是她刚才听写的时候走神了! 方婉莹委屈巴巴地看着许言深,小嘴一撅:“许老师,就错了一个字母,可不可以通融一下下!” 许言深从未见过她如此表情,眸色微动,心跳突然加快,有一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体温升高了。 低头,闭眼,转身从黑灰色的书包里拿出那个作业本给了她。 方婉莹笑逐颜开,一边说着许老师好,一边说着谢谢,将那个作业本装进了印着奢侈品logo的书包里。 “许言深,你真好!”少女声音甜甜,很认真地看着他说。 他……好吗? 不,他不好,每次和她接触,都有一种想要把她据为己有的冲动。 他希望那些情绪只给他一个人看,对别人,最好是没有任何表情。 他会嫉妒,会羡慕,会,疯…… 许言深笑得很勉强,语气有几分严肃:“接着学。” 方婉莹看着他略微黑沉的脸,不明所以,她说错了什么吗?她在夸他诶,怎么脸这么黑? 难道是她耍赖? 就错一个字母,不至于吧! 咦~许老师好严格! 再讲了四十多分钟,到了下课的时候。 许棠梨早已经喝完了牛奶,又要了几杯白水,有些想要上厕所。 许言深本想带着她去,方婉莹抢着说:“我是女孩,她也是女孩,我带着去方便些。你在这里等我们吧。” “嗯。”许言深没再推辞。 方婉莹是有私心的,带着许棠梨去卫生间还可以顺带问一下具体情况。 许棠梨似乎也很喜欢她,小心翼翼牵着她的手,乖乖的冲着她笑。 “平时你哥哥都怎么叫你呀?”方婉莹很自然和孩子寒暄。 许棠梨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我哥都不喊我,不过阿姨叫我小梨。” “阿姨?” “嗯。”许棠梨低下头,似乎不太想说这个。 方婉莹见她面色不对,也不再继续追问,只道:“你们家出了什么事情?可以告诉我吗?我想帮你哥哥。” 小梨一双眼闪着泪光:“阿姨住院了,要好多好多钱!是我不好,是我让阿姨住院了!” 方婉莹连忙将孩子搂在怀里,轻拍她的背,“小梨最乖了,小梨最可爱了!不哭不哭,阿姨一定很喜欢小梨的!” 陪着她上完卫生间,便离开了咖啡馆。 方耀去接母亲了,方婉莹回来时,父母正坐在客厅里闲聊。 言语间全是对孩子改变的欣赏和欣慰,见孩子回来。 龙丹珍立刻上前去替她脱下书包,又把鞋子拿到她面前,给她换上,拉着她的手坐在客厅沙发上。 面前的茶几里摆着一个绒布盒子,上面印着品牌Logo,是个珠宝品牌。 前世,许言深也送过同品牌的珠宝,那是条项链,上面嵌着粉钻,戴在脖子上,衬得肌肤白胜雪。 她记得那条项链,价值千万。 在那之前,她从没收到过母亲送的珠宝,好像从她决心艺考时,一切都变了…… 第十六章 六万 龙丹珍打开那个绒布盒子,里面是镶满钻的项链,钻石被切割得很精致,每一颗都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她说:“这次出差,我看到了这个项链,感觉很配你,我想你参加小艺考的时候穿礼服就正好戴这个项链。” “妈,这……太贵重了!”方婉莹颤抖着手,都不太敢碰那个项链。 “有什么贵重的,我们宝贝这么厉害,有目标,有理想,现在学习还这么认真。妈想给你买,想送给你。” 说着,她将那项链取下,戴在女儿的脖子上,又走到她身前,仔细欣赏着:“真好看!” 龙丹珍又招呼丈夫过来看:“老公,快来看,我们萤萤戴上这项链,多美啊!” 方耀放下手里的活计,走过来,仔细瞧着。 修长的脖子上戴着项链,衬得他这个小公主雍容华贵中还带着点俏皮。 “好看,真好看。”方耀由衷赞叹着。 龙丹珍扬起脑袋,颇有些骄傲:“我当时要买的时候,你还说咱们女儿不会喜欢。” “是,我老婆眼光最好了。”方耀坐在龙丹珍身旁,在她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 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方婉莹也跟着笑了起来。 想到许言深的事情,她又小心地问:“爸妈,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们。” 龙丹珍心情很不错,笑道:“什么事情,还求,我们宝贝这么努力,你说什么妈都答应你。” “不是我的事情,是和许言深有关的。” 方耀第一反应便是许言深不当她的老师了,连忙问:“是他不做老师了?” “不是,不是。”方婉莹咬着嘴唇,犹豫片刻,“是他的母亲出了点事情,要做手术,好像还差六万。我算了一下,从九月到明年一月的补课费用,正好是九万,之前爸给了三万,我想,可不可以提前给他六万。” “你是说,要帮他?”龙丹珍睁大眼睛,看着宝贝女儿。 从前那个娇娇公主的性格,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孩子真的长大了,有了同理心,还有善心。 “嗯。我想帮帮他。”似乎是害怕母亲不同意,方婉莹又补充道,“妈,你放心,他是个守信用的人,绝对不会拿着钱就跑。我也会努力学习,考上央院的!” 方耀眉心微蹙,身体前倾:“你怎么能保证他不会拿着钱就跑?” 一句话,直接让方婉莹哽住了。 确实,她要怎么保证?说前世他就是个很好的人? 那她爸妈大概会觉得她疯了。 脑袋转了好几个弯:“他还要在华大读书呢,怎么可能跑?如果拿钱不办事,找到他学校不就好了?” 父母相视一笑,龙丹珍说:“你倒是想得很现实。好呀,那下次他来上课,我让你爸把钱给他。对了,你爸要跟我出差一段时间,大概一个月。我让王阿姨过来给你做饭。” 听到父亲要跟母亲出差,方婉莹的嘴撇了撇:“你们去哪儿呀,要这么久?” “俪水。”方耀说,“正好你大伯在那边有开发一个度假村,我们过去考察一下。” 度假村? 前世,好像就是这次出差,父母的感情变得很奇怪,父亲固执地要证明自己的能力,母亲也说了许多重话。 她呢?当时好像因为父亲的固执,瞧不上他,觉得他只会做饭,围着妻女转,不像别的父亲那样,在外面得脸,否定了他对家庭的付出。 不行,她不能让这样的悲剧再发生。 “一个月好久,我会想爸爸做的饭的。爸爸做的饭最好吃了!”方婉莹凑到父亲跟前撒着娇。 “你喜欢我做的饭,那我尽量早点回来。”方耀刮了一下女儿的鼻子,打趣道。 “反正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妈妈,爸爸这段时间在这里把我照顾得可好了,你看我,我都吃胖了。” 方婉莹挽起胳膊,拍拍颤抖的肉肉。 龙丹珍看向方耀,也在他脸颊上回亲一口:“我就知道你可以照顾好我们闺女,你还担心自己在家做不好。我就说你可以,在家都听你的!” 方耀得到肯定,眼尾炸开花:“在外面都听你的!” “那如果说这次这个项目我看了觉得不妥,听谁的?”龙丹珍傲娇的抬起头看着丈夫。 方耀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听老婆的。” 看着父母这么恩爱,方婉莹也跟着笑得更开。 她又想,现在许言深母亲就躺在病床上,下次上课还要再过两天,不行不行,最好明天就把钱拿给他。 “爸爸,妈妈,能明天就把钱给许老师吗?他母亲现在就在医院里。” 龙丹珍心情好,无有不应的:“好,我让你爸联系一下,直接转账吧。” “谢谢爸爸妈妈。” 方婉莹一把扑进爸妈的怀里,左拥右抱,好不幸福。 许言深回家里拿了点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刚要出门去医院,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以为是自己投出去的兼职简历有了回复,但转念一想,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如果是被录用了,也不会这个时候打来吧。 难道是医院? 母亲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一想到这儿,他立马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中年男性深沉的声音:“许老师,您好,我是萤萤的爸爸。” 不是医院,许言深悬着的心放下了些:“您好,萤萤爸爸。” “是这样的,您方便把您的银行卡号告诉我吗?我和萤萤母亲要出差的很久,我们算了一下课时,想着一次性支付完,这样避免后面课时用完了,您联系不上我们的情况。” 许言深微愣,之前在机构代课的时候有遇见过预存课费的,但做家教不会有谁一次性给这么多。 一方面是担心老师不稳定,另一方面是害怕老师拿着钱就联系不上。 为什么?为什么方家会主动提出预付后面所有的课时? 见电话那头的人迟迟没有回应,方耀又问:“是有什么疑问吗?” “您,不担心我跑路吗?为什么要一次性结算完?”许言深问得很直白。 方耀刚准备说他母亲的事情,女儿却在旁边摇头,直接写个纸条给他:【别说他母亲的事情。】 方耀比个OK的手势,大脑飞速闪过一个理由:“许老师,您是我们江城最优秀的学生。现在又是华大的学生,您要是真跑路,那学校还在呢。我和她妈工作忙,可能后面都顾不到萤萤这边,所以一次性付完,你方便,我们也不用牵挂这个事。” 许言深放下电话,把银行卡号发了过去。 很快,那边便打来了剩下的课费,正好六万…… 母亲,可以做手术了。 第十七章 250分的奖励 拿到钱,许言深解决了燃眉之急,母亲只需要等到做手术就可以了。 因为带着个许棠梨,他不好再去方婉莹家。 得到同意后,两人便选择在快餐店补课。 快餐店比咖啡店离央院更近些,下了课后,方婉莹便提前来快餐店一边听歌写作业,一边等着他。 许棠梨今天穿的秋季校服,刚推开门便看见穿得像洋娃娃的姐姐。 她迈着长腿往前跑去,乖巧的坐在她姐姐的斜对面,甜甜的笑着:“姐姐!又见到你了!” “小梨,许老师。”方婉莹习惯性起身迎接两个人。 许言深轻轻点头,把卷子和草稿纸放在她面前:“今天做一个随堂测验。” “啊?”猝不及防,方婉莹本来还想一边吃炸鸡汉堡一边学习。 结果,要在这么香的地方考试! 天爷啊! 他是专门来挑战她的意志力吗? 许言深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唇角微扬:“这次只是基础题,满分一共三百。如果这次三科都及格了,会有奖励。” “奖励!”方婉莹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唇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两颊梨涡浅浅,很甜。 许言深轻点头:“嗯。奖励!” 许棠梨耳朵竖得老直,还想听听哥哥给姐姐准备了什么奖励,但话题到这儿就结束了。 她撇撇嘴,低下头乖乖的写作业了。 方婉莹被奖励给吸引着,带花朵的签字笔在纸上刷刷地写着。 她从没有这么认真的学习过,上一世仗着有家世背景,不管成绩多差,都会有父母撑腰。 想要去读好学校,捐栋楼,捐个操场就行了。 可在家道中落后,她才发现自己没有任何求生技能。 那时她总在后悔…… 这次,不会了! 埋头苦写许久后,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一口气写完三张卷子,方婉莹摸着燃尽了的肚子,转头看向坐在他们身旁的两人:“你们饿吗?” 许棠梨的头刚往右边摆去,还没来得及往回摆,肚子便咕咕叫了起来。 声音很大,大得一桌子的人都听得很清晰。 方婉莹看着他们,轻笑:“小梨,你想吃炸鸡汉堡吗?” “炸鸡汉堡是什么?”许棠梨歪着脑袋,很认真的问。 方婉莹一愣,原来她不知道炸鸡汉堡是什么吗? 许言深解释:“她没来过这种地方,所以不太知道。” 他指着桌子上贴着的画,耐心地给她解释:“这个,你看两个用面粉做成的东西,里面再夹一个调过味的肉,就是汉堡。” “啊~”许棠梨恍然大悟,“就是说,馒头夹咸菜那种?” “嗯。”两人点头肯定。 方婉莹又离她近了些问:“你想吃吗?” 许棠梨看着桌子上的一份数字二打头的炸鸡汉堡,又看了眼哥哥黑沉的脸,摇头。 “哥哥说今天要带我去吃自助,不限吃的,才十几块。” 方婉莹一愣,十几块,不限吃? 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东西。 强大的好奇心驱使她,她突然想要看看在许言深发迹之前都吃什么,怎么生活的。 “正好我也饿了,你带我去吃好吗?”方婉莹声音很轻很柔,带着天然的亲近感。 许言深下意识要拒绝,她这样的公主,怎么可以和他一起吃那样的饭。 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方婉莹便道:“你们着急回去吗?” 许棠梨见漂亮姐姐要和自己吃饭,十分爽快说:“我们不着急,阿姨在医院有护工看着,哥哥专门留了吃饭的时间。” 许言深的话在嘴里打了个转,硬生生吞下去了。 方婉莹见他为难,指着他怀里的卷子说:“许老师,我想有个奖励,如果这三科都及格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 “你请客,为什么是奖励?”许言深的脸有片刻松动。 方婉莹很自然的把许棠梨抱进怀里,小小一个,很温暖:“因为能和小梨一起吃饭是很幸福的事情。” 许言深目不斜视,直勾勾盯着她那皓白的,柔嫩的手。 上次温柔的触感流转在指尖,激得他浑身如过电般颤栗。 脑中一个荒诞的想法冒出,如果他能被她抱着,该有多好。 只一瞬,他便将那荒诞的想法生生压下去。 抬眸,黑沉的眼睛对上璀璨的双眸,薄唇微启:“那我呢?” “嗯?”方婉莹没听懂。 说什么? 是说和他一起吃饭? 还是说别的? 话说出口,他才尝到从心底涌出一种酸酸的感觉。 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情绪。 不等她深问,许言深复又低下头,拿出灰色外壳的笔在卷子上勾画着。 方婉莹知道他这是又犯了别扭,满脸宠溺地看着他,双手撑着桌面,捧起圆圆可爱脸。 回想起前世和他在一起吃过的屈指可数的饭,每次她想要给他夹菜,他都黑着脸拒绝,还用那性感得要命的声音,说出零下二十度的话。 “不用给我夹。” 她以为,许言深嫌弃她用过的筷子。 后来用公筷,他也还是这样。 但她还是坚持给他夹菜,努力把自己觉得好吃的菜推荐给他。 像是照顾小孩一般,哄着,夸着,殷勤热切。 但他还是那样冷,甚至脸色更差。 还总是莫名其妙问:“你是不是给别人也这么夹过菜?” “是啊!”方婉莹不觉得这个回答有什么问题。 直到后来,睡意正浅时,许言深走进主卧,躺在她的身旁,将半梦半醒的她紧紧抱在怀里,闻着她的味道,修长骨感的手插进她的指缝,像普通情侣那样十指交握。 “我好嫉妒,嫉妒那些你曾经对他们好的人。” 迷迷糊糊的她根本没理解他这话的意思,到现在,她忽然想通了。 他要她完完全全,坚定的偏爱。 看着埋头该题的许老师,少女脸上浮现出甜甜的笑:“能和许言深一起吃饭,也很开心!” 灰色的笔在纸上微顿,她清楚看见握着笔的主人轻颤的手,还有掩埋在阴影里,不易被人察觉到的弯起的嘴角。 “一共250分。”他把卷子摆在桌子上,数学80,英语语文都是85。 这比及格还多了好几十分,方婉莹高兴得立刻拿起手机拍照,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许棠梨拍着手叫好:“好耶,姐姐,我们可以一起去吃饭了!” 第十八章 许言深在笑 这个时间正好是大家下班放学的时间。 门店里源源不断地进人,许棠梨左右各牵着姐姐哥哥的手,跑跑跳跳冲进店里。 许棠梨将一个包着保鲜袋的不锈钢餐盘递给了方婉莹。 许言深很自然从书包里拿出钱给老板,那老板很是热情,打趣到:“这是带朋友过来吃饭了?” 许言深只点头,把钱递了过去。 方婉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掏出手机打开付款码:“说好的,我请客!” 她笑得很甜,看着老板,示意老板在机器上打钱。 老板看着两人,小姑娘的衣服质感明显好很多,手机是最新款的某水果品牌,家里应该不差钱。 方婉莹见他倔强的还要再给,一把抢过他的现金,塞进自己的衣服兜里。 “滴”一声,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付付宝到账45元。” 方婉莹心满意足地端着餐盘跟在许棠梨身后,走向打餐区。 长长一条货架,传来饭菜香气。 15元,可以吃到60多种菜品,蔬菜,肉,还有米饭,馒头。 这也太划算了! 怎么当时落魄的时候没发现这样的餐厅呢? 大家都很有秩序地排队用勺子打着自己想要的菜品。 方婉莹也随意挑了几个,辣子鸡,清炒时蔬,还有宫保鸡丁。 许言深跟在方婉莹身后,她拿了什么,他也拿什么。 一行三人找了个空的桌子坐下,方婉莹见他盘里的和自己的一样,问:“你喜欢吃这些?” “嗯。”下意识的回答。 “我最喜欢吃阿姨做的辣子鸡,还有宫保鸡丁,不知道这家怎么样。” 说着便放了一个鸡肉进嘴里,入口的那一瞬间,辣椒的香气充盈了整个口腔,接着便是咸鲜嫩滑的鸡肉。 “哇。”方婉莹忍不住惊呼,“这个也太好吃了,没想到这个价格都能吃这么多好吃的!” 许言深也跟着她的动作放了一颗肉进嘴里。 他在这里吃的时间并不多,从前没觉得这家味道好,只是价格还算可以。 但今天的饭菜,不知为何,格外的香。 许棠梨吃着鸡蛋羹,歪头看向方婉莹,眼睛扑闪扑闪的,嘴角还带着一粒米:“姐姐平时都是在家里做饭吗?” “对呀,偶尔还要出去吃饭,不过那些饭都吃不饱,还不好吃。” “是那种很贵很贵的饭吗?” “对呀,能吃好几百顿的饭,但是都没有这个好吃,都没有这个香。” “以前,舅舅跟我说,只要和那个陌生叔叔一起住,以后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吃很贵很贵的饭,但是我不想。” 小姑娘清澈无暇的双眼看向方婉莹。 方婉莹没太明白她的话,转而看向许言深。 见他冰冷的脸黑沉了几分,大概猜到这其中的隐情并不那么好,没再问下去。 转而道:“那,以后姐姐想带你去吃好吃的,你愿不愿意呀!” “愿意!”小姑娘举起握着叉子和空气的手在空中,开心着,可刚说完这话,她便被哥哥一道眼刀给看过来。 许棠梨瞬间蔫巴了:“哥哥说不能随便吃别人的东西。” 方婉莹看了眼许言深,脸色不差,大胆揉着她的脑袋说:“姐姐不是别人,姐姐是哥哥的学生,也……” 余光看向他,他埋头吃着饭,没有表情。 “也……是哥哥的朋友。” “朋友?”许棠梨对这个词还有些陌生,但她能感觉到,姐姐对她的感情和哥哥对她的感情是一样的。 “对啊,朋友就是,互相欣赏,互相喜欢,困难时候可以互相帮忙,你和他在一起会很开心的存在。” 小脑袋瓜转了几个弯:“那我和姐姐也是朋友?” “对。” 许言深将头埋得更深了些,脑海中不断重复着她说的那些话。 一个个疑问从心底往外蹦。 她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她欣赏我?喜欢我? 她…… 算了,不要想多了。 他这样的人,怎么配和她做朋友呢? 吃完饭,许棠梨要和姐姐分开,依依不舍地看着她,拉着她的手撒着娇。 “好啦好啦,我们过几天还会再见的。”方婉莹柔声道。 许棠梨很乖,撤回了自己的手,乖乖站在哥哥身边。 饭店在一栋居民楼楼底,要回去的话需要走一公里的路去坐公交。 秋天,天黑得早,此时街上亮起了路灯,和着月光在地上映出三人斜影。 方婉莹走在许言深身旁,两人的影子中间露出了长长的缝隙。 她放慢了脚步,和他隔了一脚的距离,偷偷的把脑袋往他的方向歪斜,看上去就像是恋人依偎着。 前世,她和他的距离不近,即使上过床,做过夫妻间最亲密的事情,她和他却总是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一般。 现在她好像和他近了些。 许言深,我在一步步走向你。 “婉莹。”许言深在心里想了一圈,怎么称呼她为好。 叫萤萤,太亲密;叫方婉莹,太疏远。 最后选择了这个不远不近的称呼。 方婉莹还痴痴看着地上的影子,听见有人叫她,立刻抬头看他:“嗯?” “谢谢。” 短短两字,炽热又真诚。 “谢什么?” “课费,是你叫伯父提前给我的吧。” “啊?”方婉莹尴尬笑笑,装作不知道,挠挠头,“你说什么呀?” “我给别人补过课,这种个人教师,一般是一课一节,或者是二十节课结一次,这种一次性给完的,很少。”他看着她,很认真的说。 “嗨呀。”方婉莹惊叹于他的聪明,本来以为爸爸的那个借口算是天衣无缝,结果,失算了。 “其实,那天我听见你给别人打电话了。”方婉莹没再说下去。 许言深明白,也没再深问:“所以,谢谢。” “不用谢,只是提前支付了。还是你优秀,人又那么好。” “我……”许言深短暂地哽咽了,“优秀?” “你不优秀吗?” 原来他这么自卑吗? 方婉莹浅笑:“江城状元,省物理竞赛冠军,全国顶尖大学,华大的学生!你还不优秀吗?而且,你除了学习,还要打工,把每一分每一秒都用到了极致。你真的很优秀!” 以后还是白手起家的公司总裁。 她眼神坚定又真挚的看着他,想要拍他的肩,却发现自己差了点,轻轻踮脚,伸手在他的肩头拍拍。 他的心砰砰跳着,肩头还留着少女手掌余温和馨香。 他在她的眼里,是优秀的。 方婉莹把刚才在餐厅里的那几张纸币给了许言深:“做手术要花的钱不少,” 话音未落,又怕他不收,补充道:“下次,你请回来。” 许言深的手在半空中愣了两秒,听到后半句,修长的手指捏住纸币,轻点头,放进书包里。 “伯母怎么样了?” “做了术前检查,三天后动手术。” “伯母人很好,吉人自有天相,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谢谢。” 方婉莹见车来了,和姐弟俩摆摆手,坐进了车里。 又想到什么,摇下车窗,探头出去,冲他大声说: “许言深,你真的很优秀,我相信你未来会有更大的成就。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因为…… 我见过了。 汽车后视镜里,许言深的身影越来越远,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看见许言深在笑。 第十九章 深夜话疗 回到家中,方婉莹把衣服脱掉,把卧室抽屉里放着的那本作业本拿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写日记,和许言深同款的按动笔在纸上沙沙的写着。 忽然感觉这个本有点奇怪,靠里的地方写起来软软的,不平整。 方婉莹摸着软软的凸起,翻到后面,发现一个用茉莉花做成的永生花书签。 她不记得自己有买过这个。 难道说,是许言深做的? 她拿起书签,放在鼻尖,闻到轻轻浅浅的茉莉花香。 方婉莹把书签摆在明亮的地方,拍照,发给田甜。 几乎是一瞬间,田甜秒回:【永生花书签?】 【嗯,许言深送我的。】 田甜发来一段惊叫:【什么?学神送你的!你知道永生花什么寓意吗?永恒的爱诶,我去,你们俩不会补课补出……】 尾音上扬,带着熊熊燃烧的八卦欲望。 【没有,你想多了,可能是要奖励我最近学习努力。】 【啧啧,我信了。】 过了一会儿,田甜又发来一段文字:【国庆节我想过来找你玩儿,你什么时候有空呀?】 方婉莹想了想:【我应该可以玩儿四天,我带你在京市吃好的。】 【那你等我过来给你说八卦!我要睡啦,晚安!】 【晚安。】 —— 许言深带着许棠梨先在屋里洗漱,等她睡着了,他又收拾了一下干净的衣服带去医院。 于玲半躺在床上,就着微弱的灯光勾着毛线。 “妈,医生说不要这么累的,您怎么又在打毛线了?”许言深快走几步,把她手中的东西抢过来。 于玲疲惫的脸上艰难地露出一抹笑:“我就是没事儿做,无聊的时候打一打。” 许言深的目光瞥向床头,那里已经多出了几个发带,还有一条围脖。 “妈,过几天就要做手术了,手术之后,您再打,好吗?”许言深声音柔了几分,把床头那几个织品收了起来。 于玲还想再坚持一下,最后还是拗不过儿子,乖乖躺在了床上。 他们住的是多人病房,一个病人只许一个陪床。 深夜,呼噜声和咳嗽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于玲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摸索着又开始织起发带。 许言深还没睡,拿着小马扎,开了个小台灯坐在陪床前面研究着图纸。 于玲轻咳两声,许言深立马回头看她,见她又在织东西,无奈道:“妈,您没睡着吗?” “嗯。”她点头,“你怎么也还没睡?” “我在做作业,马上就完了。” 于玲看了眼他的书,很厚,上面的文字她都不太懂。 又想到做手术的钱,便问:“你最近是在给小孩子辅导功课吗?” 写完最后一个字,许言深把书收了起来:“嗯。” “小深,我真不知道应该怎么感谢你。你跟着我,没过过一天好日子,从小也不让我操心,这医药费,是借的吧,后面妈跟你一起还。” 于玲说到伤心处,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 许言深轻轻握住母亲的手,疲倦的眼神中带着真挚:“我从来没有埋怨您,当初您也是被逼着嫁的,您能把我从那样的环境里带出来,脱离了那个男人,已经付出了莫大的勇气。” “妈。”他轻声叫了她,“您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我成年了,有更多的赚钱门路和机会,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于玲将他紧紧抱住,哽咽着点头。 —— 田甜的飞机是中午到的,阿姨开着车带着方婉莹去机场。 田甜穿着一件粉色的风衣,推着粉色的行李箱跟着人群走到了接待大厅。 方婉莹一眼便看到了她,飞奔着朝她跑去,小姐妹紧紧拥抱在一起,乐开了花。 “萤萤,你瘦了!”田甜和她拉开了距离,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煞有其事的点头,“确实瘦了。” 女孩子追求一生的事业就是减肥,一听到田甜这么说,方婉莹兴奋的原地跳脚:“真的吗?真的吗?” “真的。你真的瘦了,说吧,是不是没好好吃饭?”田甜斜睨着她。 方婉莹大呼:“冤枉啊,我可是三天一奶茶,五天一炸鸡的人。怎么可能减肥啊,可能是最近练琴练得太多了,毕竟弹琴也是体力活。” “是不是还有三个月就要考试了?” “对啊,我已经看见央院在朝我招手了!” 小姐妹在一块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晚上,两人洗漱完便在方婉莹的卧室里待着。 她把那朵茉莉花拿给田甜看:“这是许言深送我的。” “哇!这么精致!”田甜小心翼翼地接过花朵,仔细端详着。 花瓣是软的,带着浅淡的茉莉花香,每片花瓣都很精致。 “诶?”田甜轻轻掰开一朵花瓣仔细端详,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花瓣上隐隐约约画着三个英文字母:FWY。 “这上面有你的名字耶。” 方婉莹好奇地凑过去,在强光下,她看见了三个十分方正的字母,是自己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心下一惊,转而嘴角上扬,怎么压都压不下来。 “你们两个什么情况?”田甜一脸八卦兴奋的样子。 方婉莹心虚的把永生花收好,眼神闪躲:“我们两个就是老师和学生的关系,还能有什么情况?” “真的吗?”尾音上扬,带着兴奋。 “真的真的。”方婉莹郑重点头,“这个本子是我让他送我做奖励的,我买的,他送的,没想到他会往里夹东西。” 田甜见她如此诚恳,转念一想,学神已经上大学了,虽然现在他们同在一个城市,但半年之后就分开了,确实没多大可能,又说: “你知道吗,你走了之后,周铭轩也走了,听说是要去留学了。” 对周铭轩的事情,方婉莹兴致缺缺,随意敷衍道:“哦。” “然后那个谁也走了,就是之前追周铭轩追得特别狠的,他们两个人听说在学校凉亭里搂搂抱抱的,啧啧,让老师给看见了。” “哇!”方婉莹兴致一下就上来了,“是谁啊?” “好像叫什么白妍?” 白妍? 前世周铭轩最爱的人,因为她的死缠烂打,他们两个人并未走到一起。 后来听说白妍成为了自由摄影师,在她嫁给许言深后,两个人终于是走到了一起。 如果按照时间线来说,他们两个是从初中就互相喜欢,换个角度,这周铭轩还挺长情。 啧,怎么还给渣男洗白了? 聊了会儿天,两人都有些累了,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刚准备睡觉,田甜忽然又想到什么,叽叽喳喳和方婉莹说起来。 一聊就又过了许久,看看时间,十二点了,该睡了该睡了。 “嘘!不许说话了。”田甜小声说。 方婉莹表示同意。 转身抱着抱枕,刚闭眼:“咦~你说……” 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两人聊到了后半夜。 第二天,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开始逛街…… 第二十章 衣服很好看 国庆节的京市,人超级的多。 在历史上,京市是一座千古都城,每个历史景点上都有穿着汉服的小姐姐拍照。 田甜在出发前也早就规划好了,先去吃京市的代表性酸奶,然后再去做个妆造拍照片。 方婉莹嘟囔着嘴打趣道:“本来是我带你玩,结果现在变成了你带我玩。” 田甜呵呵笑着说:“我负责做攻略,你负责介绍,我们各司其职,多棒!” “我介绍啊?”方婉莹思考了一下,她这点文化水平,摇头,“我负责请你吃饭。” “好呀,那我请你拍照!” 小姐妹们商量好,手牵手漫步在大街上,这里的道路不比江城那般弯弯绕,横平竖直,许多景点都凑在了一起。 一天逛下来,两人都累得不行。 俩人找了家饮品店歇脚,一面看着玻璃窗外深秋景色。 “感觉这里一到秋天,所有的树叶都变黄了,风一吹就落下来。”田甜玩着在路上捡到的枫叶,仔细观察着。 方婉莹:“是啊,比不得江城那边,冬天还能看见绿叶。对啦,你想好以后要做什么了吗?” 田甜撑着腮帮子,思考片刻:“我想学播音主持,或者是表演吧,说不定等大学的时候,我们还要一起集训呢。” 前世,田甜就是电视台的主持人,她在电视里端庄大气,也可以搞笑活泼,人气很高。 那时候,她对她的了解不算多,一心都扑在周铭轩的身上。 但也只有她对自己是最为真心的。 “加油!” 方婉莹端起奶茶和田甜碰杯,“祝我们愿望成真。” “萤萤,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你突然就不追周铭轩了?要去考学校呀?”田甜很真诚的看着她。 方婉莹的转变在一夕之间,无迹可寻,是个人都会对这样大的改变而产生疑问的。 事件的主人公撇了撇嘴角,她要怎么说? 说自己是重生的?知道周铭轩是个混蛋?又想给自己不留遗憾? 想了半天,她说:“我觉得,人生不应该放在情情爱爱上,追到一个男人,还不如提升自己。而且,在这之前我已经想要放弃他了。” “而且,你知道,我成绩不好,思来想去,钢琴还算不错,就决定啦!” “那你,怎么突然就和学神走这么近?你以前不是最看不起他吗?” “啊?” 有这事儿吗? 她小时候有看不起他? 她完全忘了初中的时候对许言深的感情,毕竟,那时候她的心里只有周铭轩。 不过,以她从前讨人嫌的性格,目中无人,看不起他好像也挺合理。 “哎,年少无知。”这也是方婉莹给自己从前下的定论,“放弃了周铭轩,我发现人家优秀品质可太多了。” 说到这个,方婉莹掰起手指头认真的数着:“第一,长得帅,性格好,身高高;第二,成绩优异,谦虚,坚强;第三,耐心,讲课仔细,说话温柔。” 田甜唇角微勾,满脸看戏的表情,盯着她上扬的苹果肌。 方婉莹还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认真又疑惑地问:“怎么了?”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 “痴汉!” “痴汉?”方婉莹拍拍自己的脸,“我有吗?” “有啊,以前说起周铭轩都不这样,今天一提许言深,那脸都要笑裂了。” 方婉莹故作镇定,刚把上扬的苹果肌按下去,一想到许言深,就又忍不住上扬几分。 一来一回好几次,索性不藏了:“长得帅,没办法。” “是是。不过还是不要陷太深了,你们两个的家庭相差太大,他年龄又比你大,如果他看上你们家的家庭条件,来追你个小姑娘,然后飞上枝头,吃绝户,太恐怖了!” 说到这儿,田甜紧紧抱着自己,摸了摸浑身的鸡皮疙瘩。 方婉莹笑道:“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呀?” “新闻啊!什么杀妻骗保的,还有什么小鲜肉傍富婆,结婚怀着孕被推下悬崖的,老多了……” 田甜说得绘声绘色,方婉莹也听得眉头紧皱。 她记得那些新闻,直到前世成年时,相关的新闻也没有少,甚至被爆出来更多。 但,她太知道许言深的脾气秉性,也知道田甜是为自己好。 她也没打算要和许言深真再发生什么,毕竟前世和他在一起时,他总是不幸福。 这一世,把他养好了就行。 她这么想。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听你这么说,倒是感觉你不相信爱情了。” “我相信爱情,只是我不觉得她会降临在我身上。” “哇,十几岁的人,怎么说出了二十几岁的话?”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田甜这么早熟啊? “看多了呗。”田甜说,“我们家可是一部堪比晚上八点档的狗血国产家庭伦理剧啊!啧啧!” 方婉莹不太知道她的家庭情况,后来两人走得近了些她也从来没提过。 现在她有些忍不住想问:“你们家什么情况?” “等以后,我想给你说,再跟你说好吗?”田甜喝了口奶茶,“今天高兴,就不说丧气的事情了。”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一会儿,感觉体力恢复了些,便回方婉莹家带上换洗的衣服去了主题乐园附近的酒店。 这个主题乐园有许多专属IP,是美乐影视旗下的乐园,田甜又是美乐电影的忠实粉丝,许多IP都是她喜欢的。 坐在去往乐园的车上,田甜又开始规划了起来: “我们住的酒店包含了两天的门票,所以我们可以在那里住两晚。如果你明天早上觉得太累了,我们可以休息一上午,下午再入园,然后你就跟着我走,我们去完一些人少的项目,晚上可以在乐园里吃饭,或者是回酒店吃饭,吃完我们可以……” 田甜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方婉莹本来还想着晚上临时做一做计划,没想到她一口气都做完了! 紧紧抱着田甜的腰,甜腻腻的说:“我都听你的。田甜,你怎么这么好呀,把所有计划都做了。” 田甜摸着她的下巴,像挠小猫似的,宠溺道:“知道我好吧,知道我好那就亲一口。” “啵唧!” 方婉莹在田甜脸上嘬了一口,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我知道你不喜欢做计划,我擅长,所以我们各司其职!”田甜的大眼眨巴眨巴看着方婉莹。 她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两人又在车上探讨着拍照的事情。 很快便到了酒店里…… 第二十一章 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帅 然而,两人正在聚阳大阵当中,这里是阴阳交汇之处,特别是靠近窟窿这里,阴气更盛,二人仅仅这么一瞬,就已经寒气入骨,冻得瑟瑟发抖。 可,如今,只单单教会她说话,得到她一句夸奖,他却从未有过的满足和欣喜,那样的成就感是以往任何荣耀都无法比拟的。 不过最近,他们听说这位主很是宠爱他那个体弱多病的继妹,据说那就是恨不得拴在裤腰带,连上班都带着,基本上是形影不离。 就连什么都不懂的孙舒婷,听了杨天明说的,也差不多理解是怎么回事了,此刻也是哭笑不得。 知晓几人已成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刘荣没有一味强求,换上象征庶人的短褐,亲自扶云梅登上马车。 重症区域的走廊里坐满了病人的家属,虽然不让探视,但是家人必须陪同,而且大多数都留在这一层。 而且,云昊本来不是想牵引诸位至强者一起渡劫的,因为天地间的劫难乃是不容触怒的。 虽然之前也有长老提议他们现在进去把萧遥叫醒,毕竟今天这件事实在是事关重大,他们要是因为去晚了而丧失了比试资格,估计天武门的所有人都会被起得吐血。 那位武圣后期化壁一重的高手,可是他的老祖,是玉虚圣宫的底牌之一,没想到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只不过,下一次,时间必须长,恐怕要等待云昊修为进入仙君境,踏入天人五衰时,才会再次身合天道。 李飞现在很想让李落落回来一趟,可是却办不到,不过既然过段时间会回来,李飞就没有太过担心。 李飞遇到这一尊遮天蔽日的虫巢,应该就是这些被阵法禁锢的妖兽之一。 我打坐修炼完便上,床睡觉去了,这段时间恢复得很不错,不过体内的阳气还是过剩,当然了,我虽然跟薛夏夏确立了关系,我也没有想赶紧跟人家进行那种事情,毕竟我那么高风亮节,咳咳。 成奎的父亲怔了一会儿,显得有些茫然的摸着自己的短寸头,表示成奎应该没有联系过家里。 两下打在刘秋霜的身上,刘秋霜直接被打晕了过去,静静地在被吊在绳子上,没有了动静,身上也多了两道血痕,看上去楚楚可怜。 但这次事出反常,一向态度强硬的族老竟然想要将凰陌嫁给雷帝,恐怕雷帝的实力不仅仅前进一步,有可能达到九重天,甚至更高。 威廉被固定在凳子上面,这时候他神色轻松,似乎并没有什么惧色。 “这件事或许只有夜澜墨知道了,看来我是非回去不可了”凤诀依旧看着天上那颗星,淡淡地说道。 叶轩走上台,和台下的观众挥了挥手,不过观众的目光始终是集中在混混身上。 “是呀,王爷,这~~帖子就如同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我们拿不定主意,就是来请示一下你的意见”另一位大人见状,也出声附和道。 或者说,也是她为何方才能够将三兄弟压制住的根本原因:一切都来自于叶欣欣的能力。 “吼吼吼!”见到了地上的尸体时,大猩猩双拳拍着自己的胸膛,仰天大吼。 他觉得,如果刚才那发导弹是他来发射,肯定比爆熊多多耶夫做得更好一些。 傻福动作丝毫不慢,凭着一根奇怪的黑色棍子竟然将其中一人打倒在地,生死不明。 毛茸茸的身体,胖嘟嘟的可爱,不足巴掌一半大,两只大眼睛滴溜溜乱转,耳朵扑闪扑闪的,显得灵动又俏皮。 这座关城不是王勇一方修的,也不是之前的北齐建造的,早在战国时期因为这里是齐国面对楚国的边境,当时齐国最开始在这里修了一座关城。 他们之所以一致决定让裴前去主营,原因除了年纪大之外,还因为不知道要去做什么。 粉丝什么的不知道有多少,会有一些粉丝的信念聚集到他身上,虽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能接受。 “他说的也没有错,光是知道地点,我们也很难寻找,不如找他这个懂得路的人去。虽然他的理由有些扯淡,不过感觉起来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多一个帮手也是力量。”石御说道。 新兵在来到向往已久的军营后,总会有些激动,不多时这些新兵蛋子就迅速混熟起来,开始相互交换起自己知道的一些秘密。 虽然现在他离宇级还很遥远,但他不是死板的人,跟随组织一起行动,不算破誓,而且即使是破誓导致剑心开裂,他也会回去,姐姐比未来更重要。 直升机在他们屋顶盘旋的声音盖过了枪声,他们看到有警察举枪进行了至少2到3轮的射击。 有野心,有脑子,心狠手辣还敢于实践,这种人一般都会成功,前提是运气够好。 “力罕,不要让人家看笑话,你可是草原上最优秀的男人。”母亲不露声色的夸着力罕,让他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转过头来继续的问林涛。 第二十二章 巧克力牛奶很甜 方白嘴上说着错,却一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让人感觉不到他在认错。 所以为了把阵地稳固住,赤柴八重蔵这一次也算下了血本了。分别增援一个中队的兵力,欲将登上阵地的中国军队给赶下山去。 她才跟这家伙分开没多久,她养的白菜就把自己扒开送到邪祟嘴边儿喂鬼去了。 拿着手上的玫瑰感受着重量,她伸手就甩在林澈的面上,优雅的一支支的丢。 如果圣旨真的无法收回,皇上硬要他娶,到时候她该怎么面对她的七郎?而那个时候她又该算什么身份呢? 他语气融着不容人反抗的气势,董如就是再羞涩,可在他生气的时候也是不好在扭捏的。这就好比一个强者和一个弱者处于绝对的对立面,无论你怎么去挣扎或者以自己的方式来做这件事,那都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点实力在陆无伤手下根本不够看,随手就能化解,就像大人欺负儿子一样,到最后金甲神已经不反抗了,任由陆无伤摔打,嘴里却在一个劲的叫嚣。 终于双方的距离达到了最佳的射击的时候,所以这一次法军士兵几乎跟墨西哥士兵用时举起了步枪。 现在由于周宁表现突出,吉哈德们虽然还不至于直接跑过来跪舔,却也时不时的送几个秋波啥的。 众人的重点都放在任务上,而沈清霜的重点却放在剩余玩家上,心中的猜想好进一步被证实,只是还缺少一些证明。 球长点了点头,带着腹稿准备演讲,他要做的当然就是用说话的艺术来妙语连珠,一边道歉一边尽力撇开自己的罪行。 刘言再次从地面弹起的时间虽然仍是几秒之间,可已经足够大眼向近在咫尺的他开了一枪。 莉亚丝心里清楚,身为上级恶魔,她现在要做的正是想把面前这人转生为自己的恶魔眷属,成为自己的奴仆,但是尽管面前这人看起来好像是死了一样,但其实还是活着的,只不过是昏迷了而已。 普拓几乎要给他弄疯癫了,抖着嘴唇问:“司……司令?又……又怎么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出角斗士一起推拉滑轮大车有什么错误,这是按照规定执行的呀!难道这样不对,允许他们驾驶电动车辆反倒正确了? 在那两面令牌飞贴上那道血色禁止屏障上后,这道禁止竟像是被飞剑砍碎玻璃一般,一下子那道血色禁止屏障碎成了一堆红色碎晶体。 然而大势已经不可挽回,连拱卫皇宫大内的禁|军,都开始出现逃兵了,更别提其他城门口的守军了。 “是还有别的聚集地吗?还是说她出门了?”就在杜子辕自言自语的时候,他终于还是被发现了。 “好多,好多人,在航鑫商务宾馆,那里被困了很多人!我们曾经从那里经过,好多人都在里面,他们不敢出来……”那个幸存者说道。 “没事!”苏慕白跳下车顶,开始游走在装甲车的四周,把那些还在攻击装甲车车窗的麻雀收拾掉。 正在我们打得起劲的时候,一道枪声传来,我突然感觉到一股气流向我这边传来,根本连头都没回,只是身子一偏,气浪就从我身边蹿射而去。 安迪在堵塞的车龙里驱车慢慢爬行,趁机给谭宗明打电话,要求换车,以免以后又被守株待兔。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只能劝和不劝分,毕竟有了孩子,就有了牵绊,多少还是要为孩子考虑的。 可自从她和洛西西认识开始,除了那五十万,她没占过洛西西的一点便宜。 她对答如流,流转之间的眼波没有一丁点的起伏,慕影辰甚至从她眼里找不出一点点的敷衍。 萧风烈在暗中,派人跟许爷联系,打通了一条毒品线。这样子,他隐藏在了幕后,即便是出事了,也是龙帮出事,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最最可恨的是,他竟然跟倭族人联手,一起干这种事情,绝对十足十的汉奸、卖国贼。 叶母的眼睛湛蓝得不沾染一丝尘埃,一种上位者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毫不遮掩地透了出来。 这段时间他们几个越来越熟悉,夏轻萧棋品差渐渐的他们也清楚了,夏轻萧也就不怎么隐瞒自己的这点儿唯一缺点了,不就棋品差么,也不丢脸。 因为儿子要参军而意外被百姓爱戴的韩广城,回过头死命地压下了韩太太要死要活也不同意儿子参军的消息。 甚至有脏话连连冒了出来,我态度也没有之前那么友善了,但也没有和她计较,先看看一眼她的车子,发现是一辆红色的奥迪跑车,后尾被我撞得很厉害。 最主要的是,她这人向来不受约束,你越是约束她,她就越是乱来。 “这是好事。”夜疏离眸色微闪,他刚接到消息,没想到,她已经知道了。 见霍子期一个大男人一脸惧色地只看着姜瑜,和昨天不是同一个护士的她,只以为霍子期和姜瑜是一对夫妻,而霍子期就是个妻管严,拔掉管子肯定是因为老婆太凶了。 林珊珊摸了摸口袋,发现毒药有限,她并没有确定的把握她能在毫发无损的情况下解决这些猛兽。 挂了电话,乔也不管游戏了,直接从床上一跃而起,朝他妹妹的房间跑去。 金门客栈的掌柜,一看两人都带着剑,心都是提着的,不敢怠慢。 有一人偷偷抬起头来,只觉得皇帝陛下,似乎一夜之间老了几岁。 水伊人立马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双眼一闭立马进入睡眠模式。 胡易提心吊胆的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见李宝庆开的还算稳当,也就渐渐放下了心。 第二十三章 大山里的孩子 看着许棠梨疑惑又天真的脸,许言深的心像是什么堵住了一般,眼眶温热。 他压下情绪,把面包撕开来,交给她。 “你先尝一口,什么感觉?” 许棠梨张嘴,小小地咬了口,又把面包推给了他:“哥哥你吃。” 许言深神情微愣,象征性掰下来一小口,放在嘴里。 很甜,馅心是浓郁的牛奶味道,还带着一股茉莉花的清甜。 许棠梨在很认真的品尝,很认真的感受,嚼了十几分钟之后,才把面包吞下去。 “哥哥,这个比馒头软,比馒头甜。” “这个也是用面粉做的,不过做馒头是蒸的,这个是用烤箱烤的。” 这又触及到了许棠梨的知识盲区:“烤箱是什么?” “烤箱有点像一个封闭的炉子,那里面会发热,一旦发热,就可以把里面的东西烤熟。等哥哥有空,哥哥带你去看看。” 一听见能和哥哥出去玩,许棠梨拍手叫好:“好呀好呀!” 山里的孩子比不上城里的孩子,那里交通不便,山路绵延。就连信息网络都没有城市里那么发达,许棠梨在找到他们前,没有上过学。 所以,许棠梨在学校里的知识都是欠缺的,需要许言深一点点补。 补完之后,许棠梨还需要提前预习下一堂课的知识,这样才能保证她可以勉强跟上学校的进度。 许棠梨也很乖巧懂事,不管多苦多累,从来不说放弃,也不惹他生气。 “今天阿姨休息得怎么样?”许言深看着躺在床上安静的母亲。 “阿姨今天喝了两碗粥,我们还一起吃了隔壁姐姐送来的小吊梨汤,今天阿姨还织了一会儿织品。小梨可棒了!本来阿姨打算织完的,小梨一下就拒绝了!” 说到这个,许棠梨挺直了腰板,神气起来。 许言深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宠溺道:“我们小梨真棒!奖励你把这个面包吃完!” 许棠梨依旧小口小口吃着,吃到后面好像噎着了,干咳了几声。 许言深立刻从包里拿出牛奶想要给她喝,却突然想起来这是方婉莹给他的,牛奶在手中捏了捏,有些不舍。 许棠梨眼疾手快,看见他包里的矿泉水,仰头,一饮而尽。 他的眼忽的被烫到了,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难堪。 他怎么可以自私? “哥哥,我好了。”许棠梨笑得很甜。 许言深不再多言,还是把那盒牛奶放进了书包里,哄着许棠梨睡觉了。 —— 何教授早就准备好了学生们放假后回功的事宜,一连上了好几节课,学生不是弹得稀碎,就是许多讲过的细节都忘记了。 一早上,何苗本来饿着肚子,现在倒好,气饱了。 中午短暂的午休之后,方婉莹来上课了。 她带了在游乐园买的小玩偶送给何苗:“老师,这是我在游乐园看见的,觉得很适合你,送给你!” 玲娜贝儿挂件! 何苗心中狂跳,面上还是保持着老师的威严,轻轻点头,眼里却不住放着光:“谢了。弹吧。” 她对方婉莹没有多少期待,放平心态,闭眼听她的弹奏。 方婉莹放上书,搓了搓手,音乐随着指间缓缓流淌出来,时而高亢嘹亮,时而低沉婉转…… 何苗的眼睛都睁大了,这小家伙,弹得真不错,跟之前比又进步了好多! 一曲毕,何苗不禁笑道:“看来这个假期你也有在用功练习。” 方婉莹笑道:“谢谢老师夸奖。” 一堂课很快就过去了,谱子上写满了五颜六色的笔记。 下一个学生已经来了,她抱着谱子正准备离开,却被老师叫住。 何苗递给她一个谱子:“我家亲戚有个孩子是拉小提琴的,下个月有个国际大赛,要在国外比赛,需要一个钢伴。我想让你去,谱子简单,帕格尼尼的《柔美如歌》,回去练一下,下周提前一个小时过来排练。” 方婉莹眼睛亮了又亮,这是她第一次被人邀请做钢伴! 她开心地跳了几步,把乐谱收好,郑重表示:“我一定会好好练习的!” “对了,因为是要出国比赛,所以来回的机票都是他们包,你带上家人跟你一起。” “好,谢谢老师!” 何苗难得从脸上露出些笑:“加油。” 方婉莹抱着乐谱蹦蹦跳跳地离开了央院。 忽然,她有种冲动,想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许言深,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这里,她拨通了许言深的电话,电话那头没人接,过了五分钟,他的电话才回过来。 “喂,您好。”电话那头的许言深客气疏离。 方婉莹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表明来意:“许言深,你现在在华大吗?我在央院,离华大很近,想要来找你。” 不等那人回答,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清亮的男声:“许言深,谢教授那边让我们去一趟研究室。” “那个……”见他有事,方婉莹也不好打扰。 正想要放弃去找他的想法,电话那头的人却说:“好,不过可能待不了多久。” “你给我二十分钟就够了。”女孩子语气轻快,带着几分俏皮。 害怕耽误时间,原本一公里多的路程,方婉莹还是选择了打车。 刚到华大侧门,她便看见一个穿着水洗牛仔外套,黑色长裤白色板鞋的人。 从他身边经过的人纷纷被他清新的气质所吸引,纷纷侧目看他,有娇羞着跑开。 还有几个女生拿着手机上前去要加他的联系方式,许言深礼貌又客气地摆手拒绝。 方婉莹不等车停稳,便下了车,蹦蹦跳跳到他面前,将乐谱放到他的手中,上面是一串意大利语。 许言深仔细地拼读起来:“像歌唱一样,尼科洛,帕格尼尼。” “哇!”方婉莹捂着嘴,十分惊讶地看着他,“你居然知道这个怎么拼?” 许言深轻点头:“做实验,有的仪器是英文和意大利语,所以知道些。” “许言深,你真优秀!”方婉莹竖起大拇指。 或许是因为两个人站在这里太显眼,来来往往许多人都不禁往他们身上侧目。 看得方婉莹倒有些不自在。 “我们要在这儿站着说话吗?”方婉莹尴尬笑笑。 许言深没太注意周围的目光,毕竟这十几年来,因为生理缺陷,接受到了太多类似的目光。 他早已习惯陌生人或好奇,或探究,或疑惑的目光。 但他忘了面前还有个方婉莹,看了眼周围,便带着她去了书店里。 这里的书店需要消费才能有地方坐,许言深本想去买饮料,却被方婉莹一把制止了:“就说一会儿话,不用买。” “可,你要站着。” 方婉莹毫不在意:“我天天练琴都坐着的,站一会儿没啥。” 她又指了指许言深拿了一路的谱子,得意洋洋问:“我要去给老师亲戚的孩子当钢伴,这是我第一次做钢伴!许言深,你知道吗,第一次!” 许言深似乎也被她的情绪感染,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容:“恭喜你!” 第二十四章 我会高兴 “谢谢,我听到你这句话就好开心。” 方婉莹随意的拿起书架的书,因为刚才他的话,这本书也没看下去。 看了眼时间,和他在一起怎么感觉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那么快呢? 一晃眼,二十分钟就过去了。 方婉莹把谱子从他怀里抽走,朝他摆摆手,刚要走,却听见他说:“我过几天就回去换手机了,你可以告诉我你的微信号吗?” 她身形微顿,掏出纸笔在空白的地方写上了自己的号码:“给。” “以后你可以给我发图片的,不用专门跑一趟。” 原来是怕她跑来跑去的麻烦呀。 方婉莹大跨一步,离他近了些,踮起脚,唇角含笑:“如果说,是我想见你呢?” 说完,方婉莹见不远处车子来了,撒丫子就跑了。 留下许言深一人站在原地,浑身像着了火一般,耳朵红得可以滴血。 江逾白找到他的时候,他还抓着图纸,像一座雕塑一样杵在原地。 “干啥呢?发什么呆?”江逾白知道方婉莹来找他的事情,从前在一个学校,也多多少少听到些关于方婉莹的传闻。 所以,对这个大小姐几乎没什么好感,本来想劝着他不要见她,但没想到这人还是去见了。 许言深嘎吱嘎吱地转过头,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红着的脸才算消下去。 “许言深,难不成你真喜欢上了她?” 他太好懂了,江逾白一眼就看穿了。 “我……”许言深想要否认,可心中却有一个声音在说,是真的,你就是想要占有她。 不等他说完,江逾白便拉着他去了实验室:“先去实验室吧。教授还等着呢。” 谢冕的实验室就在学校实验大楼里,在最顶层的一整层都是谢冕的实验室。 他正穿着防辐射服站在玻璃房外调试着设备,见两人来,立刻把他们叫到了设备机前: “这次的图纸是经过小深修改,我们反复测算了上千轮,成功率占百分之六十的。这次看看是否能有性能上的增加。” 研究小组十个人都屏息凝神,神情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设备数据。 经过测算,在多核任务下已经能够赶超如今世界上所有的芯片。 “成功了!这个设计成功了!”谢冕振臂高呼,研究小组的成员们也都纷纷抱在一起庆祝。 可刚没高兴一会儿,便看见测验仪器上的数值急速往下掉。 谢冕紧盯着那个屏幕,又长叹口气:“数值上去了,但稳定性欠缺。” 他看着大家失落的样子却笑道:“实验就是这样,失败是大多数,这几天辛苦大家了!” “不过,在这里也要感谢的许言深和江逾白,他们两个大一新生能把芯片设计完善到如此程度,相信未来我们一定能突破设计,做出稳定,又强大的芯片的。” 小组成员虽有片刻失落,但也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大家各司其职,纷纷开始盘查起自己负责的板块。 许言深和江逾白也开始重新对着数据分析问题所在。 谢冕则坐在电脑前开始综合研究之前的实验数据。 一下午,大家都全神贯注,直到谢冕关上电脑的那一刻,大家才伸伸懒腰,揉揉脖子,松松筋骨。 “我们的实验也算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今天我请大家去吃饭,你们师母也会来的。” 一听到师母会来,实验室的同学都鼓掌叫好。 许言深倒是没什么反应,只喃喃道:“师母,是谁?” 一旁的学长激动地说:“你今天看见了就知道了,师母可年轻可漂亮了!是央院的教授呢!” “央院?” “是啊,师母是钢琴演奏家,每年我们的院的元旦晚会,师母都会带着她的学生表演的。今年你们也能看见。” 学长越说越激动,脑海中已经开始回味起前几次晚会的盛况,憧憬着今年元旦晚会的节目。 江逾白知道他晚上要去打工,担心时间冲突,便问:“你今晚要打工吗?” 许言深摇头:“今晚没排班。” “那就一起去吧。” 因为人多,所以谢冕便定了个包厢。 何苗到的时候,菜已经上齐了,包厢门打开,大家齐刷刷看向门口,身着浅驼色风衣,头发烫成大波浪,身形高挑,脸蛋姣好的女子。 “师母!晚上好!”一个清丽的男声响起。 其他人也纷纷跟着问好。 何苗的眼睛扫过坐在圆桌最末尾的一个新面孔,微笑问:“你就是许言深?” “师母,您好。”许言深恭敬地起身,同何苗礼貌性的握手。 江逾白惊讶地问:“师母怎么知道他的?” “你们谢老师很早以前就跟说,系里来了个大一的学生,什么都好。还是江城的高考状元呢,什么物理竞赛冠军啦。我想我要是有这么好的学生,那我做梦都能笑醒。” 接收到夸奖,许言深也只是面色平静道:“谢谢师母。” 何苗知道他的性格,不爱说话,不事张扬,也不再打趣他,踩着高跟鞋,将包放在了储物柜里,坐在了丈夫旁边。 端起果汁朝大家敬酒:“听说你们今天的研究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我在这里祝贺你们。” 大家也纷纷端起杯子里的饮料朝师母回敬。 其中一个和师母较为熟络的学长打趣道:“几个月不见师母,感觉师母又变年轻了。” “是呀,刚才我还看见师母包上挂着个玲娜贝儿,好可爱啊!”一个研究生学姐帮腔道。 另一个学长带着些八卦的眼神道:“是谢老师送的?” 何苗轻轻摇头:“你们谢老师忙着呢,是我一个学生送我的。” 说着,目光看向远处的江逾白和许言深: “说起来,这缘分真是奇妙。我那个学生还是和你们一个学校的,不过她刚上初三,你们应该没见过。” 那两人瞬间明白何苗口中的学生是谁了,江逾白立刻回:“要不说这世界小呢,这都能遇见同校的。” 学长道:“那这次元旦晚会,师母是不是准备让她表演呀?” 何苗想了一会儿:“看情况吧,不管是谁,我的学生你们一定要把手掌拍得亮亮的。” “一定一定!” 包厢内欢声笑语,没有许言深想象的那么凝重,他封闭的心也放开了些,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大家聊着。 饭局也没到很晚,许言深回去时,许棠梨还坐在小桌子上写作业。 见哥哥回来,气鼓鼓的小脸终于是憋不住,哗啦啦哭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哥哥是坏蛋 许言深没来得及问缘由,只轻轻握着她的手,给她安慰。 等她哭完了、哭累了,他才问:“怎么了?作业不会做,还是别的?” 许棠梨哽咽道:“这些我都会做,是他们,他们说我只穿一双鞋子,说我家里穷。” 许言深愣怔了片刻,视线往她脚上看去。 那双鞋是她刚来京市的时候穿的,被他洗过很多次,白色帆布胶鞋,在山里一双二三十块钱,鞋标都被洗得看不见了。 他小时候也是一双鞋穿好多天,那时也有人嘲笑他,但他成绩好,学校里老师都护着他。 时间久了,也就不在意这些了。 但许棠梨是个小女孩,女孩子又天性爱美,如果这些嘲笑对她未来心理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就…… 许言深在旁边一边陪她写作业,一边盘算着如今手里的钱。 还能余下五百。 “小梨,这个周末我们去买鞋子衣服吧。” 许棠梨受宠若惊地看着他,买衣服,买鞋子? 她,可以吗? “怎么了?” 小姑娘嘟囔着说:“可我,可我没有好成绩,还没有奖状,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在舅舅家,我要收了麦子谷子,干了农活才可以吃饭,我什么都没做……” 许言深轻轻拍着小家伙紧张的身体:“这不是奖励,这是我作为你的监护人应当做到的。” 许棠梨恍惚着,脑子已经有些转不过弯了。 她突然后悔了,自己不应该把学校的事情告诉给哥哥,哥哥赚钱已经很辛苦了,又要花钱买衣服,那阿姨的医药费…… 她是不是给他们添麻烦了,他们会不会有一天也不要她! “哥哥,我不要衣服鞋子,这双鞋子穿着舒服!而且,我们在学校穿校服的,我把鞋子画上不同的花纹,就是不同的鞋子啦!” “那你陪哥哥买好吗?” “好呀!” 许言深不太懂穿搭,黑灰就是他的日常,耐脏,速干,即使只有一套衣服换洗也能周转过来。 在市区里,时装店价格都不便宜,在城中村,五百块他能买十几件衣服。 但在市区商场里只能买一套或者两套。 许棠梨读的学校虽说是公立,但里面的孩子也非富即贵,小孩子脚上穿的品牌他基本只在江逾白的脚上看见过。 这是许棠梨第一次来到灯光绚烂、装修精美的商场,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小哥哥,他们穿着各色衣服,走在商场里。 “哇!哥哥,这里好漂亮!没想到还有这种卖东西的地方。” 许言深解释:“这是商场,在市区很多地方都有。” “我只见过挑着担子的,还有就是开着卡车的,这种一个一个小房子的,我从来没见过哇!” “那小梨现在见到了。” “嗯,哥哥我们先去哪儿?” 许言深也没来过这种地方,他最常去的就是城中村那种小平房里买东西。 一般人多的店面,品质算是不错。 他凭着在小店里购买东西的经验找了个看着人流不错的店面进去,鞋子堆了一墙,每一双都很精致。 许棠梨秉承着一定要给哥哥选到好看鞋子的想法认真的看着每双鞋子。 店里有闲着的导购,毫不留情地在他们身上打量了一圈,假装忙着。 许言深扫了店面,有鞋子,包包还有衣服。 几乎每个商品上都有一个背对背双C的标志。 一个店员注意到他们,热情上前迎接这对姐弟:“先生您好,是要给小妹妹买,还是给您买?” 店员上下打量了下这对兄妹的穿搭,没有显眼的品牌Logo,少年的衣服也洗得有些泛白,衣领和裤脚都有些毛边。 小姑娘脚上的鞋子更是充斥着劣质的味道,鞋胶用的是最差的,鞋子虽然白,但上面还能看得见被洗得残缺的品牌名。 她见过,她小时候也穿过。 兄妹两个应该是不了解这些,所以才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店里。 许言深简单扫过,问:“给妹妹买。” 贝拉带着兄妹俩上了二楼,二楼是小朋友专区,许棠梨拉着哥哥的手,一脸疑惑:“哥哥,不是给你买吗?” 许言深满是宠溺道:“哥哥没有喜欢的,你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 贝拉笑眼弯弯,蹲下身和小姑娘平视:“宝贝,您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姐姐拿给你试一试。” 许棠梨看了一圈,每双鞋都好闪,好漂亮,有的鞋子上还有蝴蝶结,颜色也好漂亮。 葡萄般大的眼睛不自觉被吸引住了,最后停在一双麂皮绒的鞋子上。 同学里有人穿过,配上校裤是最好看的。 贝拉见她在那双板鞋上停留最久,指着那双鞋问:“想要试一试这双吗?” “哥哥。”许棠梨下不了决定,求助似的看向许言深。 许言深轻点头,贝拉又问了小朋友的尺码,便把那双鞋交给许棠梨,引导她坐上小凳子,又单膝跪地替她脱鞋换上。 许言深扫过价签,五位数。 一双鞋,够上他们一年的生活费。 许棠梨似乎很喜欢这双鞋,在镜子前看了又看。 可转念一想,她是来给哥哥买鞋的,如果她买了,那哥哥就没有鞋穿了。 她脱下鞋子,将那双鞋还给了贝拉。 “姐姐,我想给哥哥挑鞋子。”许棠梨悄悄凑在贝拉耳边说。 贝拉立刻会意,这是哥哥骗妹妹替他挑鞋,其实是给妹妹买鞋。 “我们这里男鞋比较少,在四楼有一家环球,还有辉宇这两家的男鞋比较多,一会儿你们也可以去那里看看。”贝拉依旧笑着。 许言深轻点头,“谢谢。”牵着许棠梨的手离开了。 送他们出了门,店里的同事便凑到贝拉跟前,很是不解:“他们一看就买不起,你还这么热情。” 贝拉笑着说:“他们和我一样,都是努力活着的人。” 店里又来了客人,她又重新回到了日常工作中。 出了那家店,许棠梨蹦蹦跳跳的拉着哥哥就要去找环球和辉宇,路上还开心地说:“哥哥,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好温柔,小梨好喜欢。” “以后哥哥再带你去找那个姐姐买鞋好吗?” “好呀,那我先去给哥哥买鞋。” 这番逛下来,在许言深连哄带骗下,许棠梨终于买了一双板鞋和运动鞋,两双特惠499。 许棠梨牵着哥哥的手,一会笑一会生闷气的:“哥哥是坏蛋。” 许言深不自觉被逗笑了:“坏蛋?” “哥哥骗人,说是给自己买,结果给我买鞋了!哥哥骗人,骗人就是坏蛋。”许棠梨鼓着腮帮子,甚是可爱。 “哦?那你还要跟坏蛋回家吗?”许言深唇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打趣道。 第二十六章 那个男人 方婉莹在家做完作业,又练了会儿琴,便带着谱子去了央院。 一进老师房门,便看见一个少年气十足、坐得笔直的孩子拿着小提琴正在和老师聊天。 看见他的一瞬,方婉莹的脑中便浮出一句诗: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前世,她没见过他,和他也没有任何交集。 何苗见她来,热情的介绍:“来,方婉莹,这是严绍珩。严绍珩,这是方婉莹。” “您好。”严绍珩十分客气伸出手同她交握。 方婉莹也礼貌的回应:“您好。” 脑中还在搜索着对于他的印象。 嗯……没听过。 重来一次,还能遇见不同的人,这个体验真不错。 简单寒暄过后,两人便进入了紧张的排练中。 严绍珩的老师是中间才进来的,合奏完第一遍,各自的老师便拉着自家学生说问题。 一连合奏了两个小时,两个小孩搞得筋疲力尽,终于是结束了。 何苗大手一挥:“好了,下课。” 方婉莹大呼口气,和严绍珩一起跟老师道别。 两人一开始没有说话,沉默着走到了电梯口,等电梯的间隙,严绍珩才和她交流起来。 “你也是初三的吗?” 方婉莹点头:“嗯,你呢?” “我和你一样。”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方婉莹才了解到,他是京市严家的小儿子,前面有个哥哥,比他大很多,何苗老师是他远房叔叔的夫人。 “你家有司机来接你吗?”严绍珩走到一辆保姆车旁,门自动打开。 车前盖上有个小天使翅膀,车标上有个英文字母B。 方婉莹指着前方不远处一家咖啡馆说:“我要去补课,一会儿自己打车回去。” “好,那你路上小心。” 严绍珩背着小提琴包上了车。 到咖啡馆时,许言深还没到,距离补课的时间也还差二十多分钟。 她先去点了两杯咖啡和一杯牛奶,找了个座位乖乖坐着写作业。 “叮铃铃!” 咖啡厅门铃响起,方婉莹一抬头便看见扎着双麻花辫的小姑娘穿着灰色的校服飞跑进来,眼睛滴溜溜转,对上姐姐的眼睛,笑着跑了过去。 许棠梨的头发比之前整洁了很多,脚上也穿了双新鞋子,和校服很适配。 方婉莹不住夸赞:“小梨买新鞋啦!” 许棠梨脚尖点地,左右转着给姐姐展示:“是哥哥给我买的,周末哥哥带我去商场了。” “你今天的头发也很好看,也是哥哥给你扎的吗?” “对啊,哥哥扎的。” 方婉莹抬眸看向许言深,她居然不知道他还有这个技能,简直是六边形战士啊! “诶,姐姐,你这双鞋我们看见过。”许棠梨低头看着方婉莹脚上那双黑色皮鞋,鞋面有个很大很显眼的背靠背双C。 许言深也循着妹妹的目光看去,那双鞋五位数,是她日常的穿着。 方婉莹笑着看向他:“这是给你们的咖啡和牛奶,我妈妈在这家店充了个卡,这些都是送的。” 许言深先让许棠梨坐下,自己则去了前台,买了三个蛋糕。 “哇!” 许棠梨半跪在凳子上,眼里放着光,不住吞咽着口水。 许言深摸着脖子,眼神不自然的往旁边看去:“小梨没吃晚饭,刚才点单的时候,一不小心买多了。” 一不小心? 如果是她,她还能信,但如果是许言深,她只能怀疑他在撒谎。 许棠梨听到蛋糕里有自己的,又把自己撑高了些,放着星星眼,挑着蛋糕。 方婉莹把家庭作业交给他,灰色的笔在纸上画着勾叉。 小姑娘选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吃哪个,想要那个红色的,又怕姐姐喜欢吃。 索性,她坐回凳子上,把下巴搁在桌子上:“姐姐,你先挑吧。” 方婉莹没想到这个选择权交给了自己,一愣,看了半天,她也挑不出来。 最后,选择权交给了给钱的那个人:“许老师,你选吧。” 许言深放下作业,把茉莉青提蛋糕给了方婉莹,红丝绒彩虹蛋糕给了许棠梨,剩下一个他准备拿给母亲尝一尝。 方婉莹惊讶于他的观察力:“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拿到喜欢吃的蛋糕的许棠梨美滋滋地撕开勺子,刚准备挖一勺,又看着哥哥姐姐。 默默把蛋糕往中间推了一下:“哥哥,姐姐,你们先吃。” 方婉莹:“你先吃。” 许言深:“你先吃。” 两人异口同声,四目相对,方婉莹尴尬地低下头,拆开蛋糕也往中间推。 两个蛋糕放在中间,愣是没人动。 方婉莹把勺子撕开,挖了一勺蛋糕给许棠梨:“别客气了,快吃。” 又把许棠梨举着的勺子拿过来,挖了一勺茉莉青提蛋糕送给许言深:“谢谢许老师,许老师吃第一口。” 许言深看了眼勺子里的蛋糕,又看了眼她。 她喂他吃东西! 那双细嫩白皙的手举在空中,等着对面的人把它吃掉。 “砰”一声,路过的人脚下一个不稳,把许言深挤得往前点了一下,嘴唇碰到勺子的边缘,震得勺子里的蛋糕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方婉莹愣了片刻,刚想要收回手,重新给他挖一勺。 一只强劲有力的手把她拉住,温热的唇覆上手指那处蛋糕,将她手指上的奶油舔得干净。 一股电流窜遍她的身体,一旁的人说着对不起,还贴心的递上了纸巾。 许言深接过,朝那人点头,替她擦拭掉手指上的口水印记,耳朵红得能滴血,连带着手指都在颤抖:“对不起,我……” “没事没事,不能浪费嘛。”不等他解释,方婉莹立刻反应过来,抽回手在尴尬地擦着。 心中狂跳不止,脸上也攀上些不正常的红,好半天才消掉。 回家的路上,方婉莹手指上那温热的触感还残留着,她咬着唇,脑中不住回想着刚才的情形。 他完全可以重新再挖一勺,但…… 她忽然看不懂这个男人了。 心跳得越来越快,冰凉的手摸上火热的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压制,越厉害。 许言深也不知自己怎么了,看见落在她手指的蛋糕,他有一种冲动,想要舔掉,想要吃掉她的气味。 那一刻,感性压倒了理性,喉中她的香气还在萦绕,干涩得发紧。 走出咖啡馆,他的眼睛不自觉往一旁的树下看去,是因为今天她对那个男生笑吗? 第二十七章 比赛 这两方的保护合起来的上忍数量甚至比保护旋涡水户的上忍数量还要多出一倍,但是旋涡水户是什么人?那可是初代火影的妻子,是曾经忍界传说之中的一位大人物,但就是这样的人物都没有千手绳树的保护力度强。 对比自己亲自去经历一番这漫长岁月,自己亲自去走一遭这一段人生之路,这可根本是两回事。 自古以来,百姓想要安居乐意,无不背靠着一个强大稳定的国家,当国家强大时,许多人不知足,只觉得自己生活的环境不够好,总是在一些别有用心者煽风点火之下,想着搞事情。 看台上的切尔西球迷许多已经是满脸的惊恐,甚至还有人发出了尖叫。 易天提出条件地说道,他确实需要提升自己的本事,这样才能进入欧洲,践踏欧洲的皇族们。 他双掌用力,竟是直接将这位神境强者撕成两半,血雨倾洒,触目惊心,浓烈的血腥味弥漫。 胡华生身旁的几人目光相视一眼,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这神情一闪而过,方雨瑶跟顾曼妍并未发现,而秦天观察入微,这种变化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里面就放着一把钥匙和一部手机,拿了东西之后,易天和郭安迪就往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去,按了一下手机,里面一辆汽车防盗系统就响了一下。 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无知,本以为得到超级美食系统后,只要安心完成系统下达的任务,就可以迎娶白富美,走向人生巅峰。 莫无影拱手笑道:“公子爷宅心仁厚,虽然人死灯灭,对那孙奇的非礼之举不予计较了,可是那孙氏家族却未必会有这样宽宏大量,杀子之仇,又岂能不报? 而山下也请了力士,源源不断地将各种树木、打磨好的山石、砖瓦送上山来,转眼间,整个北泉山都成了工地。 夏朝皇宫内,价值千金的琉璃杯被夏雨狠狠掷在地上,碎片如繁星一样洒开折射着微光。 游芳行礼谢过,沉入地下人影。黑影游至门外,合入屋影,消失不见。 “他这是看什么呢?”顾元清有些奇怪,他意念扫视周围,也没见有什么东西。 狄冲霄傻笑无语,暗道难怪老姑奶奶要让自己来找神树了,敢情树祖对她是望风而逃。 林其乐听见,一开始还想翻白眼,过了一会儿,她忍不住就想笑了。蔡方元也在前头耸着肩狂笑。 夏枫带着骑兵向南疾驰,脱离了黄巾军。按照事先的部署,他们绕道西南,来到了莱阳与莱西之间,首先切断了黄巾军的主要粮道。 程倚天怒从心头起,一拳将他敲到昏厥。其他还醒着的吴家堡的人急忙闭目装死,程倚天虽然恨他们为虎作伥,可是到底恶人最终不是他们,远处火还烧着,他急忙抛下他们,飞奔过去查看。 新手村的职业训练所也算是气派的了,但是黑岩城的职业训练所,却把每个职业都给单独分开了,在我的眼前,有着六幢不同造型的建筑,分别对应不同的职业。 乌黑肮脏的泥土混着一些已经看不出颜色的垃圾,铺满了整个道路,四周都弥漫着腐臭的味道。 这下好了,知道亲爹是谁后,是连老妈也算计在里面,打包送了过去。 程倚天从车子上跳下来,先把他的酒壶拿过来,“咕咚咕咚”喝两口,又从他身上把剩下的牛肉搜出来,死乞白赖吃了一半。 谷神节开始的前一天,她让林蔻去找最后从九重霄撤离的袁彬,让她转述一个口信给右将军司空长烈。 说白了,武隆还是告诉我,说要亲自上门,带着诚意上门,这样才有机会,要是他爷爷同意悔婚,那么江家也不会说什么,这一点分量,他爷爷还是有的。 如来等人见状,眉头一皱,对方竟然是凭借风水大阵,强行将灵山所在的地域,方圆百万里尽数逆转到阴间,无穷阴气不断冲刷着佛门本就已经暗淡的气运。 “侯爵大人,我是。”一个军官从后面走出来,夏河看了他的铠甲上的徽章,还是个勋爵。 这会儿,萧三郎又提此事,欧阳和吓了一大跳,脚步立转,脚尖的方向朝向门口,马上就要落荒而逃。 就在不久前,街道办刚选出了大院的管事大爷,易中海凭借绝对优势当选为壹大爷,协助街道办管理大院事务,调解邻里纠纷。 唐宝一句话让她有些尴尬,但接下来的一句话,就让白青青重燃希望。 这其实,就是一台依托于智云/威酷的成熟供应链上,然后打造出来的一款走极致性价比路线的手机。 顿时,一支支箭矢射向那些黑莲教余孽,许些人还没看清外面的情况,就被射成了马蜂窝,惨死当场。 尉迟敬德还把尉迟宝林叫到他的帐中,解开他伤处包扎的麻布,亲自检查了他的伤口,发现没有出现任何红肿的迹象,尉迟敬德也就放心了下来,这说明尉迟宝林的伤口已经没事了,只需要再等几天,便能愈合了。 只是他这次一走,恐怕是短则半年,长则要七八个月,弄不好回来的时候,就要到了年底了,最早也要到八月底回来,这么一来,这大半年婉儿他们的学业恐怕就会被耽误了。 韩嘉跟儿子差不多大,因为身材好,所以想摸摸腹肌也是很正常的吧? 他本意是不想收取租金的,可一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清楚意识到,苏念是一个很有边界感的人,要是不收取租金,她是不会留下来的。 假如都是这样来到部队都是这样的关系户,以所谓的老战士后代自称希望多照顾,那他们的部队又得成什么样子? 看着老婆一脸娇笑,走在最后的何彬简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