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樵夫家的傻媳妇》 1.01 七月,暑。 几个妇女在河边上洗衣服,嘴里糙着家长里短,不亦乐乎。 其中一位妇女搓着衣裳笑道,“现在外头都是兵荒马乱的,还是窝在咱们这山村好呀!” “那可不,世道乱的很,现在是谁的天下都不知道!” “那咱们现在这里不就是书里头说的世外桃源了!” 三言两语后,一群人又哄闹了一阵。 “我说三娘,你家的阿秀什么时候能成亲啊,她弟弟阿城都成亲两年了,还不成亲该成老姑娘了!” 开口说这话的是山村里的媒婆子。 莫三娘手顿了顿,低声道,“阿秀今年十九了,我自然是着急的。”可是心里着急又有什么办法,有谁愿意娶一个心智不全的姑娘呢。 一旁的妇女们都默默不说话,她们都知道,年阿秀是个傻子。她们可不想和这事扯上关系。 媒婆子笑了笑,“三娘你就放心,你家阿秀的亲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莫三娘脸上笑笑,没对这事抱希望。 “说半天你家阿秀人去哪了?刚刚不还在这么?” 莫三娘环顾四周,没有见到人。 她着急起身道,“我去找找她!”希望别出什么事了。 “放心,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见莫三娘走远后,一旁默不作声的妇人们才开始吱声。 “这可说不定,那阿秀傻乎乎的。估摸狼来了都不知道跑。” “哎呦,希望哪个不长眼的收了那傻姑娘,不然也是可怜!” “沈桂花,要不你让你家儿子娶了那傻子,你儿子不是还没成亲么!” “呸!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娶呢,你儿子在娶一个也不算多啊!” “……” 媒婆子心里默道,毒蛇妇。 但毕竟说的是事实,她也不好反驳。 一群蚂蚁整齐有序地围着一棵梧桐树在辛苦的搬家,树叶的缝隙间露出刺眼的强光照耀在它们身上,年阿秀歪着脑袋痴痴地看着这景象。 她站在这许久了,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只是看着。 站久了便坐在地上杵着脑袋继续看。 “阿秀――” 她听见声音了,好像是在唤她,她没有理会。 “阿秀――” 唤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勾勾的看着蚂蚁一动不动。 莫三娘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坐在地上!” 年阿秀指着蚂蚁道,“阿娘你看,它们在搬家。” 莫三娘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无奈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娘省省心啊!” 年阿秀又重复,“你看,它们在搬家。” “好了,咱们回去吃饭了。” 年阿秀站在原地没动。 莫三娘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回不回去?” 年阿秀固执道,“它们在搬家,你没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那么不让人省心呢!”莫三娘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蚂蚁搬家好看,你也要看。”她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这么大个人了,都不懂照顾自己,哪天阿爹阿娘都走了你怎么办啊!” 莫三娘越说越觉得难受,又想起方才洗衣服的时候媒婆子说的话,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急忙抬手去擦,可越擦眼泪越是不住的往外涌。 年阿秀看见阿娘哗啦啦的泪水有些慌乱,干巴巴地道,“阿娘不要哭,你不许哭了。” 莫三娘一听,哭的更起劲了。 谁能理解她心里的苦啊,要不是因为阿秀六岁那年发烧,她没在意,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是阿娘对不起你,是阿娘不好。你爹那时明明都说让你出山看病,我自己却嫌麻烦……”这事在她心里挤压的太久了,她太难受了。 年阿秀手足无措的也要哭了,呐呐地说:“咱们不看蚂蚁搬家了,咱们回去吃饭。阿秀会听话的……” 莫三娘抹了抹泪水,没好气的瞪了瞪她,“早叫你听话的!” 娘俩儿一同回到家里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一家子已经坐上桌子了,就等她们俩回来。 年嵩看见莫三娘红红的眼睛说:“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 莫三娘不悦道,“我就爱哭怎么了,还犯法了不成!” 年嵩招架不住她那脾气,“得得得,随便你。”一大把年纪了尽让孩子们看笑话。 香冬向她们招呼道,“阿娘,阿姐吃饭!” “哎,好好好!”莫三娘对这儿媳妇是喜欢的不得了。 莫三娘和年阿秀坐了下来。 年阿城给年阿秀夹了一块肉,“来尝尝香冬做的肉!” 年家代代种田种菜,吃肉是极少的。只是偶尔会和猎户家交换一下才能吃上。 年阿秀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块肉,“好吃。”只要是香冬做的菜都好吃。 年阿城得意道,“嘿嘿,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做的!” 香冬面红耳赤的在桌下踢了踢他,“别贫了,吃饭!”也不知道害臊! 莫三娘笑了,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肉进嘴里,也不知是不是肉香的缘故,心里甜甜的。 饭后,莫三娘拖着年阿秀去洗碗。香冬说让她来她也没给。 磕磕碰碰洗完碗后,莫三娘说:“这回知道怎么洗碗了?” 年阿秀没有回答,她不想回答。 莫三娘也不管她,“反正你得给我记下了,以后都得自己洗碗。” 年阿秀皱了皱眉头表示抗议:“不想。” 莫三娘撇撇嘴:“有本事你让你相公帮你洗碗啊!” “没有。”相公是什么?她没有。 “没有相公就得自己洗碗!”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嫁人,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年阿秀默不作声。 她想,她知道相公是什么了,相公就是洗碗的人。但是为什么阿娘和香冬不当她相公了呢?真奇怪…… 午休的时候,莫三娘和年嵩躺在床上。 年嵩说:“我说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睛,今天还让阿秀洗碗。厨房被摔的乒乒乓乓闹腾人。” 莫三娘扯了扯被子,“你少管我,我不仅要让她自个儿学会洗碗我还要她自个儿洗衣做饭干家务呢!” 年嵩笑道,“行!只要你高兴随便你怎么来,你让她刺绣我也没意见!” 莫三娘起身说:“我倒是愿意为她一辈子端茶倒水啊,我也知道要她自己不容易……可是我一想到要是以后咱们走了……我就……”她哽咽地没在说下去。 年嵩起身来搭上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那不还有阿城和香冬在呢嘛?这俩孩子你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莫三娘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这没脑子的老头,你就不能把事情想的长远一点!你以为阿城和香冬不生娃了?你这不是给他们带麻烦麽!”真是越说越心烦。 “唉!”年嵩唉声叹气起来了。 莫三娘又重新躺回被窝里了,她闷闷道,“要是咱们家阿秀能成亲就好了!” 年嵩没说话,他自然知道闺女若是能成亲是最好不过的了。山村里的人他看是没指望了,外头现在又不平静,她去哪找对象成亲去。 莫三娘说行动就行动。 午觉醒来后她带着年阿秀去做农活。 年阿城见状嗤道:“娘你这是要干嘛?” 香冬见他语气不好在背后拉了拉他。 莫三娘道,“我要带她下地干活,整天在家能有什么长进。” 年阿城眼角扬了扬,“带她下地干活?她能行么!估摸没几下人就得晕,到时候可别指望我背她。” “她爱怎样怎样,没指望你!”莫三娘转身,年阿秀跟了出去。 年阿城摸不着头脑的对年嵩道,“爹,不会出什么事?” 年嵩道,“你管她呢,爱出事出事!” “……” 得,是他不对,他就该安安静静! 香冬拿起一袋草木灰道,“走,难得一家子一起下田干活!” 年阿城拿过她手上的草木灰往肩上一扛,“走咯,干活去!” 烈日炎炎下,空中没有一丝云,没有一点风,一片树木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年阿秀常年窝在家里皮肤养的细白嫩肉,被太阳毒晒没一会儿,脸颊上立马就生了细细的红疹子。 年阿城眉心拧了拧:“都说了不适合还硬要折腾!” 莫三娘没接腔,她知道是自个儿心急了。 年阿城黑着脸把年阿秀带到树荫下。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一会太阳下山后我带你山崖下去看日落。” 年阿秀点点头:“看日落。” 他这姐姐傻归傻,但是听话。 这下可以放心的干活去了。 年阿城走后她一个人在地上坐着挖土。 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他们在耕田的身影,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那里。 她忽然想起蚂蚁了。 她记得蚂蚁就住在这附近,但是她答应过阿城要和他一起看日落的…… 年阿秀自己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走了。 她想,她可以和蚂蚁叙旧后在回来和阿城一起看日落,没有不对。 她往树荫里直走,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见好看的小花便和它们聊会天,看见蜜蜂和蝴蝶她会停下来和它们打招呼。 隐隐约约,她好像听见了什么声音在一下一下有节律的响着。 她发现,她离蚂蚁的家距离越近声音也越清晰。 她踱步靠近,那棵大大的梧桐树便向她倾倒下来。 年阿秀脑子一片空白,愣在那里。 她眨眨眼,蚂蚁的家没了…… 尹毅眼见着梧桐树要砸向人,他眼疾手快的把人拉过一边。 “哗――”树倒了。 年阿秀瞪大着眼睛道,“树怎么倒了!?” 尹毅说:“我砍的。” “……” 2.02 年阿秀眉头拧了起来,眸子含着泪光在打转。 她委屈道,“你把蚂蚁的家给破坏了!” 尹毅一看便知道她是谁了。 小姑娘一袭青衣,白花花的脸蛋上脏兮兮的,小手都是泥土,嘴里说着让人听不懂的话。 除了山村路口的那位傻姑娘只怕不会在有姑娘家像她这般了。 他常年在山村里,和她住的有一大段距离,见她次数不多。 年阿秀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有些急,她说:“蚂蚁的家,你砍了。” “嗯。” “为什么把蚂蚁的家砍了?”她仰头质问。 “做木板。” 年阿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她滞了片刻呐呐道,“木板用来做甚?” “睡觉。” 她恍然: “哦,蚂蚁也用它来睡觉呢。” 说完,她就走了。 尹毅拿起斧头把树的两面削平,在将其削成一块板的模样,最后拿起锯子锯了起来。 家里的几块木板腐化了,这梧桐质地不错,做木板最合适不过。 他是个糙人,没打算做的精细,但不免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 年阿秀此时躲在不远处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锯子,她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蚂蚁的家就被一点一点的分开。 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太过新奇,她不敢靠近,又忍不住的去看。 尹毅卖力的锯出几块木板后,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天就要黑了,他打算回去在拿手斧刮光。 他一手拿起斧头锯子,另一只手扛起木板转身就走。 年阿秀又被一惊,这人好厉害啊,居然可以拿起那么多那么重的东西呢! 她不由自主的在后面跟着他。 走了一段路程后。 尹毅越走越慢,年阿秀反倒是越走越快。 忽然,他脚步一顿,紧接着年阿秀就一头重重的撞在他背上了。 她吃痛的捂上额头,眼巴巴的望着尹毅,委屈极了。 尹毅转身看见她这模样,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不过可惜的是,那只小狗已经病死了。 “你不是回去了么?”一路上他还在想,是谁在尾随他,不想原来是她。 年阿秀摇摇头。 尹毅准备问她为何要跟着他,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估摸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到我旁边来,别走丢了。一会我送你回去。”他家就在前面了,他想着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在送她回去。 年阿秀欢喜的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回家了。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在那把锯子上。 尹毅走到家门前把门推开就进去了。 他回头,她还站在门外。 尹毅说:“进来,我去准备点东西就送你回家,这会儿你爹娘该操心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门外。 年阿秀低着头没说话,有些纠结。 她道,“你家为什么没有人在?”她家里是有很多人的,为什么他没有。 尹毅猜测她的意思,“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所以你才不想进来的?” 年阿秀点点头。 按理说孤男寡女要是在一屋檐下确实不好,许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也没多想。 还不错,知道警惕。 尹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 他本来是想去准备只灯笼的,不过算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年阿秀有些害怕,她看向尹毅,“什么时候才到家啊?” 尹毅说:“还有一段距离。” 年阿秀说:“哦,那我们快一点,阿城还要带我去看落日呢。” “……” 尹毅还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落日了,年阿秀就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你家没人了?” 尹毅一怔,倒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唐突,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说的轻松,“走的走,散的散,便剩下我一个人了。” 年阿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说:“我家有很多人在呢,有阿爹、阿娘、阿城还有香冬。你要不要来我家啊?香冬做饭很好吃呢!” 他们已经走出树林子了,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的。 尹毅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亮闪闪的,好似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没接话,让她失望了。 年阿秀说:“你不愿意来我家么?”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去当你家人就好啦!” 尹毅的心忽然一颤。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动他。 他想,也许只有傻才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他无奈的笑了,“傻姑娘!” 年阿秀不高兴了,鼓着腮子道,“我不是傻子!”他怎么那么坏,说她是傻子。 她又补了句,“你不是好人,我不要当你家人了!” 尹毅似笑非笑道了句,“也许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年阿秀是个大气的姑娘,听他怎么说立马安慰他道,“你是好人的!只要以后不说我傻就好了。” “……” 另一边,年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莫三娘早已经成泪人了,她抹着眼泪说:“我就不该把她带到外边去,就该让她安安稳稳的待在家!” 他们是干活完后才发现阿秀不见的,一家子几乎都把整个地儿找遍了就是没见人。这大晚上的,遇见野兽是常有的事情…… 莫三娘一想到有什么意外发生,眼泪又汪汪的流下了。 年嵩安慰道,“别在这担心了,这不是没什么消息吗?你别在这瞎想,咱们阿秀胆小怕黑,指不定是躲在那个角落不出来而已。” 莫三娘冲他发火道,“你这老头子就瞎唬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阿秀怕是……” 一旁的年阿城起身道,“别说不吉利的话,阿姐还好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她。”他现在心里自责的要命,要是当时直接把她送回家在去干活就好了。 是他糊涂了,阿姐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他怎么就把她应下的话当真了呢。还那么放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换作是他也不会呆呆的在那儿啊。 年嵩呵斥道,“你给我站住!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你上哪找人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干坐在这什么也不做。” 他语气有些冲,香冬走到他旁边,“别这样,好好和爹说话。” 莫三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城,你坐下,乖乖听你爹的话。娘不希望阿秀没了,你也没了……” “砰━━”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阿城,我们去看日落!”年阿秀声音里透着兴奋。 年阿城讶异的看着她,“阿姐!” 莫三娘立马收起眼泪跑过来抱上她,“你跑去哪里了,都说了叫你好好听话你不听……” 年阿秀被嘞的生疼,一家子红着眼睛围着她转。不过她注意力始终在阿城唤她那句‘阿姐’中没回过神来。阿城从来没有叫过她阿姐的呢!小时候他还喜欢变成坏人叫她傻子。 晾在一边的尹毅看这场面便知了个大概。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方才傻姑娘说的话,这个家的确热闹。 年嵩这才注意到尹毅,“是你把阿秀送回来的?” 尹毅点点头。 莫三娘走了近来,她认得此人。 他是山村里头的樵夫,不过他甚少和人来往接触,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两三次能在树林里碰见。 年阿城笑道,“这么说你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了!多亏有你,要不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 “恩人倒谈不上。”这事他也不是没有责任。 年阿城说:“鄙人年阿城,兄台可否告知名字?” 香冬忍俊不禁,他这遇见生人立马变成文绉绉的模样估摸是改不掉了。 尹毅说:“尹毅。” 年阿秀这时忽然开口大声道,“尹毅,我叫年阿秀!你要记住啊!”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尹毅看向她,没说什么。 莫三娘拉过年阿秀,“不好意思啊,她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是的,好端端的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尽丢人。 尹毅认真地说:“没有。” 一家子都想把尹毅留下吃个晚饭后再放他回去,不过他没同意。 见他态度坚决倒不好意思死缠烂打为难人家了。 最后,年阿城和香冬尽待客之道把尹毅送出门。 一家子围在一块吃了晚饭,这一天才算是折腾完了。 饭后年阿秀照常学习洗碗,莫三娘又开始念念叨叨起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做家务活。不过厨房不许进,也不许靠近家里那口井。上茅房要自觉,不要忍着不上最后尿裤子了。不许不认识的人进家门……哎,我说那么多你有没有听就去啊?” 年阿秀眨眨眼,嗯了一声又继续搓碗。 莫三娘知道她没听进去多少。她无奈叹气,算了算了,她也不指望她明白什么了,就好好窝在家里平平安安就行。 “哎,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这个盘子了?” “碗已经洗好了就没必要在洗一次了!” “就不能用心洗干净些?” “……” 沐浴更衣后年阿秀躺在床上。 她眯上眼睛在想,阿城为什么不带她去看日落,明明都说好的,他是不是忘记了呀? 3.03 媒婆子最近一直在给阿秀留意山村里的男人。 娶妻的她一律否决,当妾倒不如不嫁,去叫人欺负么;年过半百的也否决,走到半路就把人撇下当寡妇么;未来婆婆刻薄也否决掉,要是遇上像沈桂花那样的人还得了。这不是自讨没趣找罪受么。 划去这些,还剩下谁? 唉,真叫人犯愁! 她拿起从村长那儿借来的花名册翻了翻,她手一顿,停了下来。 尹毅。 这号人物是谁,她怎么没印象。这山村里头上上下下的人哪个她不清楚,她这媒婆子可不是白叫的。 “相公,问你个事!” “何事啊娘子?” 媒婆子起身走去书房,“你给我说说,这号人物什么来头?” 刘仁放下笔墨凑过去看了看,“你忘记了?这不是尹肆的小儿子尹毅么。” 媒婆子恍然:“这么说我就有点印象了,话说回来,我以为他们家没人了呢。” 尹肆是他们这一带有名的樵夫,娶了一个村外的姑娘来当媳妇,生了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尹肆和他媳妇走后,儿子女儿都去了城里,唯独尹毅没走。两年后城外战乱,这会尹毅却离开了。 大家伙都说这尹家是要散了。 媒婆子问:“他何时回来的?这么不声不响。” 刘仁说:“有好几年了,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况且现在这樵夫不好做,哪家不是自给自足的。” “他娶媳妇了吗?” “应该是没有,这年头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啊。”刘仁见势不对,“你打听这做什么?” 媒婆子笑道,“年家那傻姑娘亲事有着落了!” 刘仁揉揉额头,“你可别乱来,别到时候给人家添乱闹了笑话!” “你放心,我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 年阿秀近几日来心情低落。 她一直惦记着阿城答应带她去看日落的事。 不过很显然,年阿城早把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午饭后,年阿秀嘟起小嘴,那表情跟人家欠了她几千两似的。 莫三娘一如既往的督促她洗碗。 年阿秀这会倒是不动了,埋着头就站在那里。 “嘿,我说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给我消停几日现在又来造反了?”莫三娘一手叉着腰一手给自己散风,压压火气。 年阿秀没有作声。 “你洗不洗碗?” “不想洗。” “洗不洗?” “不要。” 莫三娘恼了,“还跟我来劲了!”今天她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不对,她就没一天是正常的。 隔壁屋里 香冬隐隐约约听见莫三娘的声音,这次定闹的肯定不小。 她对躺在一旁的年阿城说:“要不咱们去看看。” 年阿城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不会有什么事。你看咱爹还淡定的在屋里呢!” 香冬笑了笑,“也是。” 年阿城一手揽过她,压上去。 香冬惊呼:“哎呀,大白天的你干嘛啊!” “睡觉。” 香冬踢了踢他,睡觉你就好好睡,这么黏糊做甚。 这边,年阿秀还在和莫三娘在大眼瞪小眼。 年阿秀忽然在使劲憋气,一瞬,又轻松了。 莫三娘见这孩子表情不对劲,然后听见脚底边儿传来声音,低头一看,尿裤子了。 她猛的把她向后一推,“你这傻子,不是早告诉你要上茅房赶紧去么,还是你故意和我作对?” 莫三娘平日里就是在生气也没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就算是傻也是自己的孩子。 年阿秀一听,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了,豆大的眼泪直流,“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她是故意尿裤子的,但她不是傻子,为什么阿娘说她是傻子! 莫三娘跟她置气了,“你就是傻子,嫁不出去的傻子,连碗都不会洗的傻子!” 年阿秀不知道怎么回,只拼命的否认:“我不是傻子,不是傻子!阿娘是坏人!” 莫三娘没理她,拉上她的手,准备带她去闺房换衣裳。 年阿秀一下甩开了,“阿娘坏!” “得,我坏!你就自个儿去换衣服去。”她才懒得理她。 “三娘━━” 门外有人在叫唤她,这个点也不知道是谁。她应了声:“哎,这就来!” 来的是媒婆子。 莫三娘约莫知道她又说要阿秀的亲事了。她这当娘的都放弃了她这外人倒挺执着。 “大中午的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就是来和你坐会儿说会话。方才还怕你睡下了!” “没睡呢,外边热,快进来!” 媒婆子坐了下来,莫三娘给她倒了杯水。 她道了句谢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这大中午的跑过来确实渴了。 喝完水后,莫三娘起身说:“我在给你倒一杯。” 媒婆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用客气了你坐下,一会我在自己倒。” “……”还真是不客气。 媒婆子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家阿秀人呢?” 一提到这个莫三娘就来气,她没好气地说:“换衣裳去了!” 媒婆子见她不太高兴,问:“那孩子又哪招你惹你了?” “那么大个人了还尿裤子能不让我生气么!让她洗个碗她还不乐意,她好意思不乐意么她!我早晚要被她给气死!” 媒婆子默默噤了声。 莫三娘无奈道,“让你见笑了。” 媒婆子呵呵笑道,“没有的事!” “对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媒婆子这才进入正题:“你知道尹毅么?就那尹肆的小儿子。” 莫三娘脸黑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来是哪个长舌的把阿秀走丢的事情拿来嚼舌根了。 “知道,前几天见过。” 她拿起碗喝口水,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媒婆子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我觉得尹毅挺适合你们家阿秀的,你看怎么样?” “咳咳……” 媒婆子好心的替她拍拍背,“别激动,别激动,喝个水也被呛到。” 莫三娘平复后说:“我没激动。”就是意外你说的是这个。 媒婆子笑了笑,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们家阿秀分析过了,就他最合适。你想啊,这尹毅无父无母的多给阿秀省事情。我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可是你也知道,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喜欢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傻媳妇进门。” 莫三娘没说话。 “而且你想呀,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不正适合你们家阿秀么?” “现在而已,难保以后。这男人三妻四妾的也不犯法啊。尹毅那人我是见过的,高个子,长的不错,看起来结实有力,姑娘家就好这口。” 媒婆子被她逗笑了,“瞧你说这话,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少女思春呢!” 莫三娘拍了拍她,“说话没个正形,我可是说真的。” 媒婆子道,“我也是说真的。你以为这女人能依靠男人一辈子的么,到头来还不是靠孩子。话都说到这儿了,你懂我意思了。” “行,我在想想。”就算是我想通了,人家也不一定瞧的上咱们阿秀啊。 莫三娘送走媒婆子后来到年阿秀闺房。 年阿秀坐在床上,地下是换下的衣裳。她一脸不高兴,显然还在气她。 莫三娘把衣裳捡起来放在椅子上,做在她旁边。 年阿秀有些抗拒,向旁边挪了挪。 莫三娘轻声道,“还在生气?是娘不好,我家阿秀才不是傻子呢!” 年阿秀看了看她。 娘都这样说了,她就不生气了。 她说:“那阿娘不许让我洗碗了。” 莫三娘说:“这个不行。”没得商量。 年阿秀想了想又说:“那让阿城带我去看日落,上次明明说好的……” “阿城答应过你的?” 年阿秀委屈道,“嗯,他一直没有带我去呢。” “行,今天我就让阿城带你去看日落。” 这个死阿城,不知道阿秀就这点上脑子最好使么,还想糊弄她! 年阿城并非真的要忘记这茬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倒弄的他故意似的。连香冬也给他摆脸色。 这不,眼见太阳快下山了他就马马的带着阿秀去山顶了。 年阿秀静静的坐在山间上,认真的看着那颗火红火红的太阳。 太阳被一朵巨大的云盖住了,只留下了一丝一缕的红霞。慢慢的,太阳脱离了,撞在了一座山上,阳光照得树木金黄的。 她兴奋极了,指着那片树木说:“阿城你看呐,好像有很多半个苹果在那里呢!” 年阿城笑道,“你怎么不说是金子!” “咦。”她看了看,“真的很像金子耶!” 渐渐的,太阳变小了。 年阿秀歪着脑袋有些迷惑。太阳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远了? 年阿城说:“走,在不走天就要黑了。” “哦。”一听到天要黑了她就起身走了。 年阿城在后边帮她拍拍坐地上弄脏衣裳。他边走边说:“我说你们姑娘家是不是都喜欢落日啊,冬香总是喜欢看这个,你也喜欢。” 年阿秀点点头:“嗯,我喜欢。” “阿城。”她忽然叫的郑重。 “怎么了?” “以后也要带我来看啊!” “……再说。” 俩人走着,前面迎来一位故人。 那人一身黑衣,后面辈着一捆柴。年阿秀一眼便认出是谁了。她立马跑到那人跟前,“尹毅!” 年阿城这才走向前,道,“尹兄是要回家?” 尹毅嗯了一声便看向年阿秀。 几日不见,这傻姑娘轻减了不少。 年阿城顺着他的目光解释说:“今天带她出门看看日落,姑娘家都喜欢这个!” 尹毅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年阿城笑道,“那我们先回去了,不然天就要黑了。” “嗯。” “……”尹兄你能不能愉快的说话了。 没走多久后,年阿城抱怨道,“尹兄人是不错,但这性子真应该改改,不然哪个姑娘愿意和一个闷葫芦待在一块儿!” 年阿秀接过他的话,“嗯啊,我想当他的家人呢!” “唉,又开始说牛头不对……你方才说什么?” 年阿秀颦着眉重复道,“我说我想当尹毅的家人啊!” 年阿城一惊,他这傻姐姐莫不是动了春心?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我要给尹毅当媳妇儿的么!’ 4.04 姐弟俩一回来,莫三娘一瞧就发现不对劲儿。 一个脸上乐呵呵的,一个魂不守舍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年阿秀一下跳到她跟前说:“刚才我看见尹毅了呢!” 莫三娘不以为然:“是么?”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瞎乐呵个什么劲儿啊。 年阿城把莫三娘拉过一边,“娘,过来。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年阿城看了看年阿秀,斟酌开口道,“娘,你觉得尹毅怎么样?” 莫三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莫名的心虚,“什么怎么样,我又不熟他。不过看他上次送阿秀回来,为人应该还不错。” 年阿城状似无意的说:“那你说,若是让他当我姐夫怎么样?” “啊?”莫三娘一脸错愕。她轻咳了两声问:“你也觉得他适合阿秀?” 年阿城没多想她话里的意思,他说:“合不合适是一回事,主要是阿姐她好像挺中意人家的。” 莫三娘一哼,“你咋知道阿秀中意他?”她懂什么是中意么。 “她自个儿说的,说她要给尹毅的当媳妇呢!” “她真这样说?” “这是我能随便说的么?而且你没瞧见她说起尹毅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可不就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莫三娘沉默片刻后道,“再说。” 夜晚 莫三娘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本来她想着,阿秀不嫁便不嫁了,反正这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可是听阿城的意思,她那傻闺女八成对尹毅许了芳心。 年嵩说:“怎么,你心里有事?” 莫三娘心烦道,“没有,赶紧睡你的觉。” 年嵩在她一旁说:“就你这样还说没事?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 莫三娘转过身来对着他,“老头子,你说尹毅怎么样?” 年嵩一听便知她的意思了,“你是想让咱们阿秀嫁给他?” “嗯,是有这个意思。” 年嵩没吱声了。 “你看,还说有事一起商量,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把他推开,转过身去。 年嵩心知惹她不高兴了,讨好道,“还能怎么办,我看尹毅就挺适合的。咱们家阿秀也不差啊,除了脑子不太好使,论样貌论心地谁家姑娘比的上!” “……”这是什么话,脑子不好不就是最大的问题么,这话若是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默了默,她道,“明天我问问阿秀的意思,她要是真看上尹毅了,我就是拼了老命我也要把她嫁了!” 年嵩笑了笑,“行,行!”只要你高兴。 半夜,年阿秀被强烈的尿意给弄醒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想撒尿,然后使劲憋着,结果没有憋住,最后尿床上了。 她心有余悸的摸摸床单。 咦,没有湿。 还好还好,不然阿娘一定要骂她了。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想撒尿,很想很想,明明已经拉过了啊。 她不敢大晚上的一个人去茅房。 为了晚上不撒尿,她养成了睡前不喝水的习惯,却不想这回却怎么也憋不住。她有些想哭,明明晚饭后她只吃了半个西瓜并没有喝过水啊…… 一想到要尿裤子了,明天阿娘凶巴巴的神色,她咬咬牙,快速的冲去茅房。 年阿秀被吓的连眼睛也不敢睁开,窸窸窣窣完后觉得时间好漫长。她提上裤子,都没来得及整理撒腿就跑。 寂静无声,年阿秀跑上台阶后终于安心了。忽然,她听见阿城的屋子里传来一阵低呼声。她心声狐疑走了过去。 她蹲在门外,连气也不敢喘。想跑,又怕妖魔鬼怪把阿城和香冬抓走了。 “啊……阿城……” “你,你……你慢点。” 哦,是香冬的声音,她放心的站了起来。 年阿秀走近窗前,伸手戳了一个窟窿眼,一只眸子往里边看。 阿城和香冬怎么都光溜溜的不穿衣服?两个人对立坐着,好像在打架。阿城一直在欺负香冬,害的香冬一直哭叫。 阿城是坏人。 她在想,要不要进去帮帮香冬。 没一会儿,阿城也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哦,看来香冬不用帮忙了,她打的过阿城的。 她失神的站了一会儿。 外边一阵风吹过,年阿秀心里抖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钻回自己的屋子里。 隔日清晨 莫三娘强制性的把年阿秀从床上拉起来了。 “快起来洗漱。” 年阿秀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模糊不清地说:“阿娘早!” 莫三娘替她整理床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又停了下来。 “自己起来收拾。”以后要是嫁人了还不是你来。 年阿秀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被子在她手上乱做一团,叠的皱皱巴巴的不整齐。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 她对莫三娘说:“阿娘,昨天晚上我自己去了茅房呢,没有人带,没有尿裤子里,而且天很黑哟!” 她眨着眼睛看着莫三娘,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莫三娘冷淡的回应:“哦。”我又不是你爹,不吃你这一套。 见她没表示,年阿秀有些失落。 片刻后她又开口告状:“我看见阿城欺负香冬了。” “啊?”莫三娘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年阿秀回忆:“昨天晚上我看见的。阿城和香冬光溜溜着身子在床上打架,阿城把香冬打的一直哭叫。不过最后香冬也把阿城打的直叫唤呢!” “……” 莫三娘嘴角一抽,老脸一红。 她这傻丫头都看见些什么东西啊!真是丢死人了!! 莫三娘在她床边坐下,“阿秀,答应娘一件事。” “嗯。”她会听话的。 “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什么事?”她忘记了。 “……就阿城和香冬打架的事。” “哦。” “嗯。” 年阿秀觉得阿娘好像变的怪怪的,她又问:“那我可以和阿爹说吗?”阿爹不是别人。 莫三娘严肃道,“绝对不行。这事谁也不能说。”她打算顺便给她说些道理,“这夫妻打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若是旁人插手,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有可能导致事情更复杂。” “哦。”明白了。 继而她又问:“那阿爹和阿娘也这样子光溜溜的打架过么?” 她说的耿直。 莫三娘老脸一臊,“……嗯。” 不行,她得让她这傻闺女换个话题:“阿秀,你可有什么中意的人了?可不许说谎。” 年阿秀神情呆呆的想了想,她笑道,“蚂蚁!” “……” 她闺女可能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你喜欢尹毅么?” 年阿秀摇摇头,“不喜欢。”她喜欢蚂蚁。 莫三娘纳闷了,看她这样不想说谎啊。 年阿秀又笑道,“我想做尹毅的家人!” “……”敢情她方才是不好意思啊。 莫三娘循循善诱,“那想让尹毅当你相公么?” 年阿秀脑子转了转点点头,“想让他当相公!”她记得相公可以洗碗的! 莫三娘这会心里倒是惆怅。这下可好了,她闺女是瞧上人家了,但是人家…… 不行,为了这傻闺女的后半辈子,她豁出去了! 莫三娘风风火火的在厨房里倒腾。 年嵩走过来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做这么多好吃!” “今天咱们俩不用去干活了!” “啊?”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平日里叫她在家歇息会她也不愿意。 “咱们上尹毅那儿提亲!” “……” 年阿城和香冬面面相觑。 山村深处树木郁郁葱葱,依山傍水,显得格外避静。 尹毅赤着身子在后院里一下一下的劈柴。 年嵩挑着两箩筐大米,莫三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边是刚做好的菜和一壶桂花酒。 俩人站在门外,年嵩大声喊道,“有人么?”。 尹毅听见声音了,他先把衣服穿好在走出来。 他看见俩人有些诧异。 他把门打开,“大爷,大娘好。” 年嵩说:“哎,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 尹毅把他们请进堂屋里坐下。 莫三娘左右看看,甚是满意,这居住环境不错。 年嵩说:“那两箩筐是今年刚收成新鲜的大米!” 莫三娘说:“这里是我刚做好的一些下酒菜,里边还有一壶桂花酒!” “……” 目的不纯的太明显了。 尹毅没有说话,他在等他们自己开口。 莫三娘在桌底下踩年嵩一脚。 年嵩吃痛的叫了起来,“啊━━”你干嘛? 莫三娘眼神示意:快说啊!磨叽什么? 尹毅淡淡地看着俩人的小动作。 年嵩轻咳道,“尹毅今年多大了?” 尹毅回答:“二十三。” “哦,还不打算成亲?” “嗯。” “为何不成亲,这男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啊……嘶!”底下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莫三娘眼神警告:你在故意扯东扯西试试? 年嵩立马转头,抬了抬眼皮:“那,尹毅你看,娶我们家阿秀当媳妇怎样?”真是丢死人唷,哪有女方家主动提亲这样的先例啊! 尹毅愣了愣。 5.05 尹毅沉默许久,没有说话。 莫三娘眼看他要拒绝,急着说道,“我们家阿秀你也见过,人长的呢,水灵灵的,说话甜,懂礼貌,心地善良。哦,你别看她那傻样儿,她还会操持家务活儿呢!” 年嵩附和道,“对的对的!” 莫三娘以为尹毅不会搭理他们,他却开口了。 “为何是我?” 年嵩和莫三娘心里咯噔一下,一时觉得难堪。 莫三娘干巴巴道,“没有别人了。” 尹毅一时无言,他并非要故意为难,他知道他们的难处。 莫三娘看着尹毅认真的问:“尹毅,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嫌弃咱们家阿秀傻?”若是真嫌弃那便算了。 尹毅脑海中浮现那傻姑娘的脸庞,一瞬的,他矢口否认:“没有。” 莫三娘心中一喜,“那你娶阿秀当媳妇,好么?” 娶傻姑娘当媳妇? 尹毅忽然忆起故人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他说,如果你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你想照顾的人,那就去照顾。这也许无关爱,但一定是忠诚的,是甘之如饴的。 他和傻姑娘没有过多的交集,但每次一看见她巴巴的眼神望着他,他就想照顾她,替她遮风挡雨。 尹毅说:“婚姻不是儿戏,你们想好了。我条件并不是很好。” 年嵩道,“我们早想好了,就看你的意思了。” 莫三娘补充道,“他日你若是有中意的人,可以在纳,我们绝不干涉。”就是得和阿秀生个一儿半女的来照顾她下半辈子就行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良久,尹毅目光沉沉,点点头,答应了。 年嵩和莫三娘相互看了看,都松了口气。 尹毅说:“若是娶了她我便不会负她,我会保她衣食无忧,一生平安。”这是承诺。 莫三娘怔了怔,眸子一热。 临走前,尹毅让他们把两箩筐的大米带回去。 年嵩本来是推迟的,毕竟东西都拿来了,哪里有在拿回去的道理。可是尹毅脸色黑的吓人,年嵩生怕他一个不悦悔婚了,带着莫三娘灰溜溜的就把大米挑走了。 十天后。 尹毅登门求亲,肩上扛着一头鹿。 这天,家中只有年阿秀一个人,她坐在家门口,嘴里含着隔壁家小孩送给她冰糖葫芦。 尹毅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俩人四目相对。 年阿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他是谁,好一会儿后她好像想起什么,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尹毅!” 尹毅嘴角微微上扬。 年阿秀问:“你是来找我的么?” 尹毅说:“算是。” 年阿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只手正准备给他开门。一瞬的,她想起什么,又没开了。 她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嗯。”他知道。 “所以还不能给你开门。阿娘说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能给阿爹、阿娘、阿城、香冬开门。” “嗯,你娘说的对。” 年阿秀想了想说:“我陪你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尹毅笑了笑,没说什么。 年阿秀看见他扛着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鹿。” “它为什么那么乖的在你肩上睡觉?” “它死了。” “那,是你杀的么?” “嗯。” “……” 年阿秀露出复杂的表情。 尹毅说:“觉得我是坏人?” 年阿秀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门,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俩人谁也不动,就在线那里。 年阿秀吃个冰糖葫芦弄的嘴巴外边都是红红的。 尹毅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伸手上去。 粗糙的指间在她滑嫩的脸上划过,年阿秀不太舒服,她摇摇头以示不满。 尹毅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收手,他轻咳道,“脸脏。” 年阿秀并未在意。 她问:“这个鹿是给我们的吗?” 尹毅说:“这是聘礼。” 年阿秀不知道聘礼是什么,她只是配合的点点头。 “阿秀。” “嗯?” “聘礼是提亲用的。” “哦,那你是要娶我吗?”她问的坦坦荡荡。 傻姑娘这样直白的问,冷不丁的,他脸和耳朵升了一个温度。 最后,他点点头。 年阿秀笑哈哈道,“既然娶了我,就要给我洗碗啊!”她高兴的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尹毅说:“好。” “呐,你要不要吃一口糖葫芦。” “你吃。” “我就在吃啊。” “……” 午时 一家人才从田地里干活回来了。 他们看见尹毅扛着头鹿有些讶异,随及相互望了望,会心一笑。 一家子热情的把尹毅请进屋子里坐下。 年阿秀没和他们在一起,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看那头鹿了。 莫三娘抱怨道,“瞧瞧那傻丫头,也不长长脑子,你来了那么就久也不知道给你开门,一会儿我去说说她。” 年阿城小声低估道,“她有脑子长么?” 香冬在一旁听见了,捏了一下他的手肘,“说什么胡话呢你!” 尹毅说:“阿秀做的对,本就不该给外人开门。” 年嵩窃喜,不错不错,没成亲就知道护着了。 莫三娘笑道,“成亲后便不是外人了!” 八月六,良辰吉日,宜婚。 尹毅和年阿秀成亲了。 香冬为年阿秀简单的涂上胭脂,盘起长发,带上头冠,换上喜服。 香冬看着铜镜里的年阿秀问:“阿姐你看,漂亮吗?” 年阿秀看了看里面的人,指着铜镜说:“她和我长的一样呢!” 香冬被她逗笑了,“是呀,居然和阿姐长的一样呢!那是里边的人漂亮呢,还是你漂亮呢?” 年阿秀歪着脑袋认真的在想,“里边的人更漂亮些。” 香冬笑的合不拢嘴,欲要说些什么,外边的人就开始催了。 “里头的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有?可别错过了时辰!” 香冬应道,“好了好了,这就来!”她急急忙忙的给年阿秀铺上盖头,嘱咐道,“这东西可不许自己掀下来,这可得新郎官才能掀的,记住了吗?” 年阿秀答非所问:“嗯,香冬我肚子饿死了!”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呢。 香冬把她带出去边走边哄:“在忍忍就好了,新娘子晚上就有很多东西吃了!” 年阿城叫了熟人过来敲锣打鼓顶花轿,新郎官尹毅骑着匹马在前面,年阿秀披着盖头什么也没看见就被推上轿子了。 外面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年阿秀只知道她好饿好饿。 莫三娘一路上走着笑呵呵的,随行的媒婆子笑道,“这新郎官长的还挺俊!” 莫三娘得意道,“那可不!” 沈桂花酸着牙说:“这长的俊没几年就纳个新的回来了!” 媒婆子反驳道,“纳就纳呗,反正阿秀始终是正房,这男人三妻四妾又不是什么见怪不怪的大事,你家那位不也这样吗?” 沈桂花被气的满脸通红,“你……” “我有说错么?” “你别说我,你自个儿也好不了多少!” “我又怎么了,你今天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走边掐,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待进了大院儿,凑热闹的人都渐渐散了,留下的只有年家人。 尹毅平日里没和什么人过多的接触,也没什么人请。来的客人也只有看他从小长大的老夫子刘清明。 刘清明是村里头的教书先生。据说年轻时还是文状元,后来战乱,朝廷形势所逼,他被奸人所害,来到了这里。 刘清明来时带了一副字赠予两位新人。 ‘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秋水银堂鸳鸯比翼,天风玉宇鸾凤和声。紫箫吹月翔丹凤,翠袖临风舞彩鸾。’ 年家人不禁感叹,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灵牌前面,一张囍,一对花烛。 一对新人拜堂成亲了。 没什么繁琐的规矩,只是往那一站,就算礼成了。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了。 屋外 尹毅按照礼数给大家敬了一杯酒,在恭恭敬敬的称年嵩和莫三娘爹娘。 年嵩笑道,“快坐着别客气!” 莫三娘和香冬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在那里。 年阿城本想灌尹毅几杯酒,可碍于刘清明在。要知道,平日里他没怕过谁,就怕教书的。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 年阿秀一个人在婚房里坐着坐着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为什么没有人啊!她好饿啊!她要饿死了! 她越想越委屈,生气的把盖头拿起来擦鼻涕眼泪。 她一抬头,看见桌面上都是糕点。想也没想,她就往嘴巴里塞。 嗯,真好吃。 吃着吃着,年阿秀又开始大哭起来了,眼泪直流,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心里就是觉得堵堵的好难受。 待她停止哭了肚子也饱了,又开始困了。 她把重重的头冠扯下来丢在一边,绣花鞋一脱,就钻窝被里了。 尹毅一进屋就看见桌面上凌乱不堪,地上还有头冠和盖头。 傻姑娘已经睡着了,眼睛肿肿的一看就是哭过,脸上的妆也花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花猫。 尹毅目光沉了沉。 他把桌面收拾了一番,在把地上的头冠和盖头拾起。 他把蜡烛熄灭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星星点点,透了些许光进来。 他来到床边帮她调整舒服的姿势才躺下。 俩人离得远,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尹毅不知在想些什么,躺了一会转头轻声对她说,“对不起。” 黑暗中,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安心的睡了。 6.06 次日。 尹毅习惯性早早的醒了,一转头就看见年阿秀还在一旁呼呼大睡。 他起身,替她盖上辈子。 按照礼数,成亲后的第二天新人都要早早的起来给长辈磕头、跪拜、敬茶。 他无亲无故,便免了这个规矩。 洗漱后尹毅生火做了早饭,在炒上一小盘咸鱼和青菜。做完这些,年阿秀还没醒过来,他又去后院劈了会儿柴。 太阳渐渐地升起,尹毅把劈好的柴火放在一边,拿起一块头巾擦擦汗,在去井口边洗把手折回屋里了。 屋里,年阿秀已经坐起来了,她微撅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尹毅说:“去洗漱,脸脏。” “……”年阿秀别过脸去不理他。 傻姑娘明显是不高兴,他陪她坐在床边上,等她自己开口。 半响,年阿秀说:“我想要阿娘。”她每天起来看见的都是阿娘,今天没有。 尹毅说:“三天后我们在回去。” “为什么三天后才行?” “回门。” 年阿秀不知道回门是什么意思,但是她大概知道,只能三天后才可以回去。 她表情一泄,“我现在就想要阿娘。” 尹毅说:“现在还不行。” 年阿秀抬头看他,理直气壮道,“为什么现在不行?” 她又把问题绕回来了。 尹毅耐心解释说:“昨日我们才成亲,按照规矩至少三天后你才能回家。” 年阿秀愣了一下没听懂,迷茫的望着尹毅,她怔怔地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梗着脖子大声说:“那我们不要成亲了!” 尹毅脸色骤然一沉。 年阿秀看的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赤着双脚跳下床了。她不管,她就是要阿娘。 看她就要往外走,尹毅一手把她揽住了,任凭她怎么拳打脚踢也不管用,她急的带着哭腔起来了,“我要找阿娘!我要找阿娘!” 尹毅把她捞起来,放在床边,替她穿上鞋子。 她的脚很小很白,在他手上不配合的直蹭着。 待把鞋子穿上后,尹毅又把她拉到梳妆台上坐着,她喜服未换,还是昨天晚上那个脏兮兮的模样。 年阿秀一抽一抽吸着鼻涕,她看着镜子上的人说:“她好脏啊!” 尹毅无语:“她就是你。” 年阿秀一脸讶异,欲要流出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她试着眨巴一下,里边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原来里边脏兮兮的人真的是她啊! 尹毅拿起木梳缓缓的替她梳头发。 年阿秀说:“我想去洗漱了。” “梳头后换身衣服在去。” “那你要帮我梳搀髻。”她记得,香冬说出嫁后都是要梳搀髻的。 尹毅未理她,他哪里会扎姑娘家的头发。 他帮她把乱糟糟的长发整理好后,再一手把全部的头发捆起绕成一陀,随意的拿一根发簪固定住。 年阿秀扁着嘴嫌弃:“好丑。”原来搀髻是这样难看的。 尹毅认同:“嗯,丑。” “……” * 待年阿秀换上一身杏色衣裳去洗漱后,她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尹毅听言领她去厨房里吃早饭。 饭桌上是尹毅一早就盛好的稀粥,放至现在有些凉了。 年阿秀指着筷子说:“这个,我不会用。” 没一会儿功夫,尹毅重新为她准备了一个汤勺。 年阿秀道了句谢谢拿起汤勺就狼吞虎咽起来了。 尹毅说:“慢点吃。” 年阿秀这才听话的放慢节奏,咸鱼很好吃很香,她一直勺咸鱼来吃。 她边吃边说:“好吃!”和香冬做的一样好吃。 尹毅吃了一口粥提醒道,“吃些菜。” 年阿秀摇摇头,“不喜欢吃菜。” 尹毅猜想她不喜欢吃素,他问:“想吃烧鸡么?” “想!” “你多吃些菜,今晚做给你。” 年阿秀眉头一皱,像是在思考这样划不划算。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勺些菜,眼睛还示意一下尹毅,然后在放进嘴巴里吃。 饭后,尹毅打算先收拾桌面在洗碗。 年阿秀以为他不打算洗碗了,她起身把碗筷拿起来。 尹毅还在奇怪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就把碗筷堆在他面前,甜甜地笑道:“相公,洗碗!” “……” 尹毅静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的拿起面前的碗筷去洗了。 他转过身,耳根子通红通红的。 年阿秀开心的笑了,哇!原来相公真的可以洗碗耶! * 莫三娘这会儿在田地里唉声叹气的。 年嵩说:“阿秀才刚出嫁,你这是做什么?” 莫三娘道,“你说,咱们家阿秀知道怎么给别人当媳妇儿伺候人家么?” 年嵩说:“你瞎操什么心啊,在家的时候她不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么,就算她不能像其她女子那样伺候夫君,可也绝不会给人添麻烦的!” 年阿城一边除草一边道,“放心娘,阿姐只是傻而已,没什么打紧的。” “……” 香冬笑道,“娘,你就放心。姐夫人不错,他不会亏待阿姐的!” 莫三娘点点头。 年嵩打趣道,“你呀你!阿秀嫁不出去的时候天天着急,如今好不容易嫁了你还替她急!” 莫三娘说:“那可不,阿秀可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我在她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是是是,知道你辛苦了!”这话说的他跟负心汉似的没照顾孩子,不过他也就心里想想,哪敢说什么呀。 年阿城和香冬默默在一旁偷笑。 * 晌午。 尹毅带着年阿秀绕了屋子一圈让她识一下环境。也不知道她记没记住,整个人都在兴奋。 尹毅常年都是一个人,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人在他身边热闹,他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年阿秀问他:“你不去砍树了么?” “不去。”家里的柴已经积了不少,还不需要。 “尹毅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好。” 他想,身边多了一个人,且算是好的。 * 午后。 年阿秀被一个恐怖的噩梦给惊醒,她看了看周围,安心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刚刚她以为她要被那只大大的黑熊给生生吞进肚子里了呢。 尹毅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把整个屋子走遍了都没有看见人,她在院子里唤了几声还是不见人影。 她又开始想阿娘了。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说:那就现在去找阿娘,反正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兴冲冲的就往外跑,走到门口才发现,门被反锁上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又折了回去,从厨房里搬出一张到她膝盖的木椅。 年阿秀两只脚踩上椅子上,小心翼翼的爬上门。 这样的事情小时候阿城带她做过不少。不过阿城告诉她,只有他在的时候她才可以这样子做。 她觉得阿城现在一定已经忘记了,所以没关系。 她爬上木门,然后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忘记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地面没敢在动了。 忽然,她脚一划,一个不稳就往下重重倒下去了。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继而,她又笑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在门外了! 年阿秀站了起来,觉得脚上麻麻痛痛的,她咬咬牙直起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 上次尹毅带她回家过,她依稀记得应该是走这条路的,她走了许久就是没有走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腿上的痛意越来越明显,空气中有些闷,豆大的汗粒滴了下来,难受极了。她直接拿起衣袖往额头上擦汗。 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一群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聚在一起摘茶叶,有说有笑的。她站在不远处,觉得这一幕美极了,若是她也可以和她们在一块玩就好了。 她不自觉走近她们。 她们好像在说什么说的很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姑娘看过来,她迎上她的目光。她觉得这个女子好美啊,还有些眼熟。不过对方看她的眼神好像变的有些凶狠。 桃红色的姑娘直勾勾的看着她,忽然开口了,“我当是谁呢,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村口家的阿秀啊!” 此话一出,一群人都转过来看着年阿秀。 年阿秀眨眨眸子无辜的摆摆手,“我没有鬼鬼祟祟,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好看而已!” 一群姑娘哄笑起来了。 其中一个甲姑娘说:“是真的觉得我们都漂亮么?我看你这话是对着樱桃说的!” 年阿秀看了看那粉红色衣裳的漂亮姑娘,原来她叫做樱桃啊!她以前也认识一个叫樱桃的妹妹呢! 年阿秀说:“樱桃确实最漂亮,比你漂亮!”她说的是真话。 甲姑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讥笑道,“傻子便是傻子,据说傻子昨天才和山里的那位樵夫成亲,今天怎么就往外边跑,也不知道守妇道人家的规矩!” 年阿秀恼怒道,“我不是傻子!我是来找阿娘的!” 一旁的乙姑娘和丙姑娘一唱一和的在一边说:“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这谁娶了傻子不就谁倒霉么?” “那可不,也不知道她爹娘是这么让人家同意的。” 年阿秀有些无助,她不知道怎么做她们才听她说话,她难过的哭了起来,嘴里直道我不是傻子…… 很显然,没有人去理会她怎么样。 丁姑娘接话道:“我可听说了,是她爹娘死乞白赖的去求来这门婚事的。” “是么,原来还有这回事啊!”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平白无故的,哪个男人愿意娶她!” 年阿秀一怒,红着眼睛上去推她,“不许你说我阿爹阿娘!” 7.07 玲柔被她撂的差点摔倒,旁边的姑娘们及时把她扶住了。她不怒反笑,摆摆手示意旁边的人不用扶了。 她一步一步走向前靠近年阿秀,似笑非笑的说:“你方才推我?” 年阿秀大声道,“你是坏人!”谁让她说阿爹阿娘了。 玲柔笑道,“我有说错么,不信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男人,你爹娘是不是为了把你嫁出去,死乞白赖的上门替你求得这门亲事!” 年阿秀站在那里未动,只觉得她好奇怪,为什么靠自己靠的那么近? 玲柔走近她,表情渐渐变的狰狞,然后一手重重的把她推到在地上。 年阿秀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摔在地上了。 众人在一旁哄笑起来了。 她们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也许只是觉得这时候应该这样表现。里边个别人觉得这样欺负傻子其实是有些过分的,也没敢在这时候打抱不平。 年阿秀又抹了抹泪站起来,玲柔使坏的一脚使劲地踹在她受伤的膝盖骨上,她又跌倒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从地上站起来了,玲柔像玩游戏似的又踢她的另一边膝盖腿上。 年阿秀疼的眼泪直流,咬咬唇,又站起来。 玲柔说:“你还跟我来劲儿的是不是!”说着,一脚又揣她膝盖是上了。 俩人像一场拉锯战一样。 年阿秀每被踹地上一次便会站起来一次。 玲柔见她站起来一次就会轻而易举的把她给踢倒。 有人说:“这傻子还不如不站起来呢,自找苦吃!” 有人说:“傻子懂什么,指不定她还以为这样好玩呢!” 有人说:“让玲柔给这傻子点教训长长记性也是好的。” 有人说:“我们就当做戏来看!” 年阿秀已经站不起来了,玲柔这会儿一直往她身上踢,越踢越起劲,听见她的哭声就觉得爽快。她嘴里怨念道,“你推我,你让你推我!我让你推我!” 她抬起手一巴掌就要在她脸上拍下去。 “够了!” 有人把她的手擒住。 玲柔转过身来,“樱桃,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儿过来充好人?” 樱桃笑了笑,“我是觉得你和一个傻子计较那么多降低你自个儿身份,好歹你爹在县上还是一个官呢!”一个芝麻小官。 玲柔想了想,确实有道理。 她说:“还是你替我想得多,你可别计较我心直口快!” 樱桃笑着摇摇头,她有什么好介意的,跟一个猪头计较? 玲柔说:“天色已晚,我们回去!” 有一位姑娘指着年阿秀开口问:“……那她怎么办?” 玲柔说:“她自己来这儿的,她怎么回去我怎么知道!反正我是不会去当好人,还是说,你要当?” 气氛有些凝结。 那位姑娘垂着头道,“……没有。” 渐渐的,大家都离开了,樱桃还站在那里。 年阿秀这会眼泪已经干了,她坐在地上,浑身疼的在发抖。 樱桃走进她,弯着腰和她平视。 “阿秀姐姐还是和以前一样比我漂亮呢!当然,也和以前一样傻,没一点变化。” 年阿秀茫然不知的看着她。 樱桃已经直起身子了,“放心,会有人了寻你的。你男人若是不来寻你,你家人也会来的。好好在这里等就是了,阿秀姐姐,再见!”说完,她就走了。 年阿秀忽然想起了记忆中的一个樱桃妹妹,喜欢分东西给她吃,喜欢和她一块玩,然后记忆又模糊了,怎么也连接不起来。 她往后一倒,整个人都躺地上了。 她觉得好困,想睡一会,就一小会儿……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她睁开眼慢慢的从地上爬起来,声音好像理她越来越近了。 她听出是谁了。 尹毅。 她眼睛一红,又忍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了。 她顿时觉得心里委屈难过极了。 尹毅听见她的哭声,远远的,他看见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她午觉不会那么快醒来,他以为她会好好待在家的,他以为他只要把门锁上就没事的。 他从林子捕了一只山鸡回来才发现她不见的,那一刻他懊恼极了。他去了年家,听邻居说他们一家人都去镇上采购去了,得明天才回来。 一下午,他几乎把整个山村都翻了一遍。 他走近她,看见她膝盖上都是血印,身上头发都是泥土,狼狈不堪。 尹毅抬手起来替她擦泪水,他哑哑的唤道,“阿秀。” 他想问她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的,话到嘴边他又没说话了。 还不是因为他么。 年阿秀紧攥着他的衣裳大声哭诉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你是不是本来就不愿意给我洗碗的。我一直想站起来坏人她不给我站,坏人还说是阿爹阿娘死乞白赖提的亲,她们都说我是傻子,她们都没有理我没有听我说话!”她说的语无伦次,几颗眼泪直流下来。 尹毅把她抱在怀里,伸手替她擦去泪水。 他说:“对不起,我来晚了。” 年阿秀哭着说:“天黑了你才找到我,真的好晚啊!” 尹毅说:“阿秀,我带你回家!” 年阿秀忽然安静下来了,神情有些呆滞。 她把头埋的低低,半响后她说,“好。” 看她的腿是走不了了,尹毅转过身在她面前蹲下,他说:“上来,我背你。” 年阿秀张开手扑了上他宽厚的背上。 尹毅背着她缓缓地走在小路上。 他对她说:“以后记得要在原地等我,这样我就会马上找到你。” 他对她说:“你不是傻子,你只是年家的傻姑娘。也是我的傻姑娘。” 他对她说:“你忘记了吗?上门提亲的人是我,死乞白赖的人理应是我。” 他对她说:“你不喜欢洗碗便不用洗了,我替你洗。” 他对她说:“我不会在把你一个人放在家了。” 他还说:“阿秀,对不起。” 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懂,但是他就是想告诉她。 年阿秀伏在他的背上,抬头望着天,星星好多好亮,月亮像个月牙。 照亮他们回家的路。 她看着尹毅的后脑勺,眉眼弯弯一笑。 回到家后,尹毅把她放下了坐在床上,把她的裙子拉上大腿,露出膝盖。 膝盖上的皮都破了,血淋淋的。周围的骨头都青紫青紫的。大腿处还有几道青紫的痕迹。 年阿秀像一个犯错的孩子,偷偷看他脸上的神情,不敢吱声。通常这个时候,阿娘都会很不高兴很不高兴的骂她,打她。 尹毅看了看,没说什么,去隔壁的杂屋里拿了一个小木盒子和一壶酒过来。 打开木盒子,里面都是瓶瓶罐罐的创伤膏,还有一些布块。这些都是他常年备下的东西。 他拿起纱布块,在上面倒点酒替她擦伤口。 年阿秀疼的呲牙咧嘴的,乖乖的没动。 尹毅开口问:“是谁踢你的?”他看的出,这伤口是被人为的。 年阿秀扯着自己衣袖说:“爬门摔下的。” 尹毅脸沉了:“是谁踢你的?” 年阿秀低着头老实交代说:“我推了坏人,坏人才踢我的。” “为什么推人?” “她骂了阿爹阿娘。” “所以是她错在先,你做的是对的。” 年阿秀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那我也不应该推人。” 尹毅手一顿,继而笑道,“你娘说的对!”你是善良的。 年阿秀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尹毅嗯了一声。 年阿秀想了想道,“那你骂我,不要打我,我现在好疼。” 尹毅轻声说:“我不高兴不是因为你,要说原因,也是因为我。” “哦。” 那便好。 清理伤口干净后,尹毅拿出了几瓶膏药往伤口上面抹。 年阿秀这下子没忍住,眼泪汪汪的直流,她哭着对尹毅说:“我不想哭的,可是好辣好疼啊,这东西好臭啊!” “……” “怎么办啊,眼泪它老是自己留下来!” 尹毅说:“……缓缓就会好了。” “真的吗?” “……真的。” 尹毅起身替她理一理头发,“这几日沐浴要注意一些,不要碰到伤口处。” “好的。” “等你的伤好后我们在回门。” “嗯嗯。” “一会我打水给你擦擦身子就好了,你现在不能走路。” “不行。” ? “阿娘说只有冬天才能这样,天气热,要洗干净的。” “……” 尹毅默了默,没说话。 年阿秀说:“我肚子饿了。” 尹毅说:“我去做。” “可以做烧鸡吗?”她吃了菜呢。 “有。” 年阿秀灵光一闪,“那你去做饭,我去沐浴!”这样沐浴完就可以吃饭了! 尹毅想了想说:“小心点。” “好!” 年阿秀突然想起什么,她开口道,“尹毅,发现了吗?” “什么?” “我真的缓缓就不流泪了耶!你好厉害啊!”她对他竖起大拇指。 “……” 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不过,她信以为真夸他的样子他很受用。 8.08 尹毅做好饭菜后,年阿秀还没有从浴室里出来。 他走到门外,没听见动静。 “阿秀!” 没有人应他。 他拍拍门,又唤了声:“阿秀!” 里面传来了惨兮兮的声音:“尹毅,怎么办,我动不了了!” 尹毅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想也没想,重重的把门推开了。 年阿秀整个人都趴在地上,后背白花花的一片□□在空气中。她本来是要从浴盆里走出来了,一只脚已经在外面了,结果腿一软,整个人都朝地上摔下了。 她趴在地上,完全动弹不得。也不知道要求救,就在就在那顾着自己疼。 尹毅快速的拿起她的一件衣裳把她裹起来,把她抱起来回到房间。 年阿秀一坐到床上,突然想起什么,就滚进被窝里了。 尹毅拿起药膏对着一团被子说:“让我看看你伤哪了?” 年阿秀说:“不要!” 尹毅无奈。 他上前动手去把她的被子拉开,她死命紧紧的裹着,不给他拿开。两个人一拉一扯,年阿秀哪里敌的过尹毅。轻而易举的,被子就被尹毅掀开了。 他没注意道,被子连同衣裳,也被他拿开了。 年阿秀整个身子在他面前暴露无遗。 一片白嫩的肌肤,起伏的山丘,纤细的腰肢全都袒露在他眼底下。 尹毅一愣,一时呆滞。 他没有见过女人的身子,身体僵硬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年阿秀直直的看着他,又重新拿起被子把自己包起来。 她不满道,“我没穿衣服,尹毅你羞羞!”阿娘告诉她,没穿衣服会让人羞羞,所以她方才才躲进被窝里了。 “……” 尹毅的脸有些烫,他尴尬的别过脸,轻咳道:“你在这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衣裳。” 年阿秀点点头说:“好。” 尹毅折回浴室里替她拿衣裳。 脑海里又不自觉的浮现出她曼妙的身姿,他深呼一口气,把一股火往下压了压。 他拿上她的里衣,一条肚兜掉了下来。肚兜是白色的,上面还别致的绣了一只大黄鸭。 尹毅笑了笑,将它拾起。 等年阿秀慢吞吞的把衣裳穿好后尹毅才给她重新上药了。 先前的旧伤又重新磕到了,膝盖红红肿肿的起来了。伤口剧痛,重新上药的时候年阿秀凄惨的哼哼唧唧直叫。 尹毅没理她,宽厚的手掌按揉在她的膝盖上,也许是出于惩罚性,那力道并不轻柔。 抹完膏药后,尹毅看她眸子湿湿的。像个可怜巴巴的小兔子。 他说:“吃饭去。” 年阿秀听话地点点头。 她慢慢的走下床,尹毅在旁边扶着她。她整个重心都在他身上,一瘸一拐的走去厨房了。 饭桌上,一盘豆角,一盘烧鸡。 年阿秀流着口水看着面前的那只香喷喷的烧鸡,她吞吞口水,舔舔嘴唇。 尹毅帮她打了一碗稀粥后,她就要开动了。 她伸手欲要抓上那只烧鸡,就被尹毅拿开了。 年阿秀不解的看着他。 尹毅拿起烧鸡一块一块的撕开,年阿秀伸长了脖子看着他,坐等他弄好后给她吃。 尹毅不作声,把烧鸡都撕好后就自己吃了起来,年阿秀表情一僵。她小声说,“我也想吃。” 尹毅没听见似的,自顾自的吃了几块鸡肉后又喝了一口稀粥。年阿秀脸一跨,快哭似的,他也没理会。 年阿秀声音比方才有点提升,“我也要吃。” 尹毅眸子一挑,“忘记告诉你了,你吃这个容易上火不利于伤口愈合,不能吃。” 年阿秀垂着头,打着商量说:“就一块,一小块就好。”她比了一下小手指。 尹毅说:“你吃豆角就好了,若是不喜欢没关系,我在粥里面放了一点盐巴,不怕没有味道。” “……” 年阿秀坐着不动了,撅着嘴。 尹毅无动于衷大口吃着烧鸡,年阿秀时不时会偷偷向他瞄过来。 嗯,他承认,他是故意的。 没一会儿功夫尹毅就吃完饭了,烧鸡还剩下一半。他把自己的碗洗了,剩下的烧鸡也收了。 尹毅扭头说:“吃饭,吃完给你洗碗,太晚了我就要去沐浴了。” 年阿秀听明白了。 去沐浴就不给她洗碗了。她已经很饿了,气呼呼的就把饭菜往嘴巴里塞。 她抬头望着他,含糊不清大声道,“尹毅大坏蛋!” “……” 尹毅坐到她对面。 她以为他没听清楚,吞下嘴巴里的饭后又重新大声说:“尹毅大坏蛋!” 尹毅无奈:“嗯,我坏。” 年阿秀这下满意了,又吃了一口豆角。 豆角好吃。 吃完饭后尹毅帮她拿起碗,转身拿去洗了。 忽然,年阿秀在他身后喊道,“谢谢相公啦!” “……” 尹毅身上那股被压下的火,‘腾’的一下,又冒起来了。 如果不是年阿秀,他真的觉得,她是故意的。 收拾饭桌后,他动作极快把年阿秀抱回房间丢在床上。 年阿秀被磕到屁股了,有些生疼。她眸子直盯着尹毅,表示不满。 尹毅说:“我去沐浴了。” 年阿秀说:“好。” 他转身,给她关上门。 尹毅走到井口边,捞了一勺桶里凉水往头上浇。哗啦啦的,凉水从他的头上流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安静了一会儿。提起一桶水走去浴室了。 第二天早晨,尹毅起床后就去煮面了。 他今天没劈柴,煮好面后就把年阿秀叫起来了。 她的腿和昨天一样严重,没什么变化。 尹毅去打了盆温水到床边给她洗漱。她迷迷糊糊的,没醒似的,眯着眼睛洗脸漱口。 待洗漱好后,尹毅又给她抹上膏药。 这下年阿秀才彻底清醒了,她憋着泪水说:“疼!” 尹毅手上动作没停,把手上的膏药抹光才收手。 他说:“我们去吃面。” 年阿秀拒绝:“不想去。” 她看尹毅脸色一黑,打着商量说:“那把面端过来吃?” 这就更不可能了。尹毅说:“面不会走路。” 年阿秀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还是我去找面!” 尹毅靠近要去搀扶着她,她直接搂上他的肩头想让他抱。 “……” 他把她的双手从她的颈部拿开了,他想让她自己适当地运动运动,这样利于伤口愈合。 “走路。” “不想走,腿疼。”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你太重了,我抱不动你。” 年阿秀:“……那好。” 年阿秀像往常一样坐在饭桌上等着他端上来。 尹毅给她盛了一大碗面条放在她面前。 面条是他自己擀的,吃起来很有弹性。他还特意的给她打了一个蛋,没有摊开,是完整的。 年阿秀毫不客气的拿起勺子吃了起来。一根长长的面条被她一吸溜,就下肚子了。 她夸赞道:“好吃!” 尹毅说:“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 年阿秀摇摇头,“我太重了。” 尹毅没有吱声。 他抬起眼,看见她勺起半块鸡蛋在他碗里,她说:“你没有,给你一半。” 尹毅愣了一下。 年阿秀催促道,“快吃啊!”她好舍不得的说。 尹毅动起筷子,把鸡蛋吃了。 他忽然觉得心底有点异样,暖暖的。 饱餐后,一如既往的还是尹毅洗碗。 当然,年阿秀还是会在洗碗的时候甜甜地唤他相公。 尹毅告诉自己。 要适应。 这天,过的很平淡。 年阿秀除了吃饭睡觉就没有别的事了。 从前在家时,年阿秀除了吃睡就是做做家务活,偶尔她会坐在院子里一个人发呆等着家里人从田地干活回来。 如今尹毅在她身边,她总觉得和从前有些不同,至于哪里不同她也不太清楚。 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和尹毅在一起的,因为尹毅愿意做她的相公,给她洗碗啊! 傍晚 尹毅和年阿秀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听见门外有人在叫唤。 尹毅停下筷子起身说:“我去看看。” 年阿秀继续吃饭。 没过多久,尹毅进来了。 他手上拿着两只大咸鱼和一个大西瓜。 年阿秀的眼睛亮了,“西瓜!” “嗯,这是刘夫子送来的。” 方才刘清明特地给他送来这些就走了,本想请他进来坐坐被他一口回绝了。 “要吃西瓜!” “吃完饭后在吃。”他把咸鱼拿去里面挂起来。 年阿秀一听,狼吞虎咽起来了,没几下就把饭消灭完了。 尹毅挂好咸鱼后走过来,看见她的饭碗连渣都没剩下,碗底比洗过的还干净。 年阿秀嘴巴里的饭还未吞下去,她边抹着饭粒边说:“相公,洗碗。吃西瓜!” 尹毅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等我吃完饭在切西瓜。” 年阿秀:“……” 夜晚,寂静 尹毅朦朦胧胧间听见一阵一阵的抽涕声在耳边。 他睁开眼,看见年阿秀抱着被子一抽一抽的流着眼泪。 “怎么了?”他起身替她擦擦汗水和眼泪。 年阿秀一听,哭的更厉害了。她惨兮兮的说:“我憋不住了!” 尹毅没听懂,“什么憋不住了?” 年阿秀大声哭诉道, “我想憋尿但是憋不住!” 她巴掌大的脸皱成一团,显得格外可爱。 尹毅低低的笑了,“现在陪你去茅厕。”谁让你吃西瓜不知道节制。 他起身穿上外衫,将她抱起。 年阿秀窝在她怀里说:“你是不是笑我。” “没有。” “我看见了。” “嗯,我在笑你。” 年阿秀不高兴地垂着脑袋。 尹毅把她抱到茅厕放下,她自己把裤子脱了慢慢蹲下。 周围黑黑的,年阿秀说:“尹毅,我怕。” 尹毅又近了她一步,“没事。” 窸窸窣窣后,年阿秀带着哭腔说:“尹毅,脚好麻,起不来了!” 尹毅忍俊不禁,无奈的进去把她扶起来,她自觉的把裤子拉上。 “好了?” 年阿秀点点头,“好了的。”她想了想又说:“你不许告诉阿娘。” 他道,“好。” 她揽上他的颈部。 尹毅笑笑,打横将她抱回屋里了。 9.09 八月十八,尹毅带着年阿秀回门了。 清晨。 绿绿的青草依靠着重重叠叠的高山,天上的云朵被小鸟衬得更白了。 年阿秀的腿伤已经结痂了,正常的行走是没有问题的。 尹毅手里拿着小袋东西,里面装着两块赤芝。这是回门礼。 他回头,年阿秀还蹲在那里没走。 他折回去,“怎么不走了?” 年阿秀指着地上说:“蚂蚁!” “喜欢蚂蚁?”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她也在看蚂蚁。 年阿秀说:“喜欢。” 尹毅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忍不住笑了,“我们先回门,回来在看。” 年阿秀有点动摇。 尹毅继续说:“有些日子没有见到爹娘了,不想念?” 年阿秀摇摇头,“不想念。” “……” 尹毅一噎。 “罢了,你自己在这待着,我自己去。”他转身故作要走。 “别――”年阿秀急忙起身,“我也要一起!” 尹毅放慢脚步。 年阿秀走到他旁边叮嘱道,“那一会回来记得要看蚂蚁啊!” “好。” 没一会儿功夫年阿秀又停下脚步了。 尹毅问:“怎么了?” 年阿秀看了看他又低下头,“……不想走路。”好久好累啊。 尹毅知道她犯懒了,他不禁感慨,“年家怎么生出这样娇气的女娃!” 他不知道的是,年阿秀只在他面前才敢这般娇气。要是换作是在家里,莫三娘早收拾她了。 年阿秀认真的说:“一会回去我问问阿娘,怎么生出娇气的女娃。” 尹毅失笑,他这算是给自己挖坑了。“你不用问,我已经知道了!” “嗯?”她还不知道呢。 他面不改色的瞎掰:“大抵是女儿家都是要娇养。” 年阿秀点点头,尽力去理解他话里的意思。“哦,那我们不要生女儿了。”娇气好像是不好的东西。 尹毅轻咳一声,“……看缘分。” 年阿秀这回倒固执起来了,“不看,就不要女儿。” “嗯,不要。”他顺着她,想让她快点把这个话题结束。 年阿秀很是满意的笑了。 尹毅在她前面蹲下,“上来。”要是按照她的速度,一时半会也到不了。 年阿秀不客气的猛扑上去,“我帮你拿赤芝!” 他拿着的确不方便,他把赤芝递给她拿去了。 年阿秀接过。 尹毅捞起她的双腿站了起来,他往上提了提,然后背着她走了。 一路上偶尔会有人经过。 有的人心想,年家那丫头真是好福气。也有人为尹毅不值,为何好好的人偏偏就摊上一个傻子了呢。 走了许久。 年阿秀问:“尹毅你累不累啊?” 尹毅说:“不累。”她那点重量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那是因为我变轻了吗?”她还记得他说过她重的。 “没有。”他说的是实话。 年阿秀有些失望,她记得香冬说过女子要轻一些才好看呢! 尹毅背着她走到前面,有一群孩子围在一起不知在做些什么,看起来甚是有趣。 年阿秀认出其中一个小男孩,是邻居家的孩子。 他们都叫他狗蛋。 狗蛋喜欢和她一块玩,最喜欢给她冰糖葫芦。不过狗蛋的娘亲不喜欢年阿秀和他在一块,怕孩子变傻了。 年阿秀大声唤道,“狗蛋!” 她还腾出两只手向他打招呼。 尹毅背着她感觉到她摇摇晃晃的,他生怕她就这么掉下去,捞着她大腿的手也紧了几分。 他呵斥道,“别乱动,一会摔了。” 年阿秀听话的不动了,乖乖的缠上他的肩。 狗蛋听到年阿秀的声音便看了过来,认出是她便朝她跑了过来。和他一起跑来的还有他的一群小伙伴。 狗蛋今年五岁,算命的说他命犯太岁,要这个名字,才好养活。 小小的人站在尹毅面前显得更小了,他辛苦的仰着头说:“阿秀姐姐我听我娘说你嫁人了,不住这里了。” 年阿秀说:“是的呢,今天我回门!” 有一个小女孩凑到狗蛋面前说:“这位高高的阿叔莫非就是她夫君?”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传进年阿秀耳朵里了。 年阿秀回她说:“对的呢,他是我夫君!” 尹毅嘴角微微上扬。 “哇,姐姐的夫君好高啊!” 年阿秀:“嗯嗯。” “姐姐的夫君好像很有力气的样子!” 年阿秀:“是的是的。” “姐姐的夫君看起来很凶呢!” 年阿秀:“……” 她顿了一下,说:“只是看起来?” 尹毅脸色微微一变,那个小姑娘就被他吓到了,不敢在说话了。 尹毅没理那群孩子,背着年阿秀继续往前走了。 后面的小人儿议论说:“为什么阿叔要背着姐姐啊?” “不知道啊,为什么啊?” 狗蛋笑道,“因为猪八戒背媳妇嘛!” “哈哈哈,猪八戒背媳妇喽!” “猪八戒背媳妇喽!” 一群孩子在后面哄笑。 年阿秀笑话道,“尹毅尹毅,他们说你是猪八戒呢!” “嗯。” 年阿秀看他很不在意的样子扯了一下他耳朵,又重复道,“他们说你是猪八戒呢!” 尹毅唤道,“阿秀。” “嗯?” “你知不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年阿秀点点头,她听过的。阿娘嘴巴里经常念叨这句话的。 她恍然:“所以嫁猪随猪吗?” “你说呢?” 年阿秀脸一跨,低声道,“你不是猪。”她不想随猪的。 尹毅笑了笑。 年阿秀想了想又说:“那尹毅你当蚂蚁,我愿意随蚂蚁的!” “……” * 年嵩和莫三娘一早就等着人了。 莫三娘拿起一把扇子扇扇风,“都多久了人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是不来了?” 年阿城坐在一旁漫不经心道,“也不想想你今天是多早就起床的,姐夫递消息来说是今天便不会错的。” 年嵩说:“是呀是呀,快坐下。”平日里也没见你多想阿秀啊,这会倒会想了。 香冬说:“也不知道阿姐的伤怎么样了,听说伤的不轻。” 莫三娘没好气地说:“从小到大她把自己伤的事情还少么,都是自个儿活该!” 快到家门口时,尹毅把年阿秀放下来让她自己走。 年阿秀没等他,自己急匆匆地就往家门跑。 “阿爹阿娘――!” 莫三娘听见声音马上站起来了。门没锁,年阿秀一推就进去了。 尹毅跟在她后面。 年阿秀一看见莫三娘就往她怀里冲,“阿娘,我好想你啊!你有没有想我啊?” 莫三娘忽然有些哽咽:“阿娘自然也是想你的。”长那么大她就没离开过她一天,她自然是想的。 年阿城打趣道,“阿姐你这就不地道了啊,居然不想我。” 年阿秀说:“嗯,我不地道。”她真的不想阿城啊。 年阿城:“……” 香冬在一旁‘噗’的一声笑出来了。 尹毅走上前打招呼道,“爹,娘。” 年嵩和莫三娘异口同声道,“哎!” 年阿城和香冬也礼貌的唤了他一声姐夫。 尹毅微微点头。 他拿起手上的袋子递过去,“一点薄礼请爹娘收下。” 莫三娘接过说:“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她把袋子打开一看愣了愣,“这是神仙草?” 年嵩也凑上去看了看,这可不就是神仙草么。“这礼太贵重了!” 年阿秀说:“赤芝不重的,很轻。”比她轻多了。 尹毅笑了笑:“这不过是爬山途中顺便摘下的东西。” 莫三娘说:“那娘就不客气了!” 尹毅点点头。 年嵩说:“都杵这干嘛呢,快进去吃饭!” “快去吃饭,别饿着了!” 年阿城走在后面想,他这傻姐姐去哪修来的福分,遇上这么个良人! 热热闹闹吃完饭后,莫三娘和香冬一起收拾碗筷。 这时,年阿秀得瑟的拿起碗筷给尹毅。 “相公洗碗!” 一家子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尹毅。 尹毅没说什么,轻咳一声就拿起她的碗筷去洗了。 “……” 他们忽然觉得,年阿秀好像不傻了。 收拾好饭桌后,年阿城缠着尹毅饮酒聊天。另一边,年阿秀被莫三娘拉进屋子里说话了。 * 一进闺房,莫三娘就让年阿秀坐下来,“把伤口掀开,给娘看看。” 年阿秀听话的掀开伤口处。 莫三娘看了看没什么大碍,“有尹毅照顾你娘算是放心了。”她看她这小脸比先前红润了不少,想来是吃的还不错。 莫三娘说:“你得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到时候就容易有孩子了!” 年阿秀恍然:“原来吃饭就可以生孩子啊!” 莫三娘笑话道,“这话可不许说出去丢人,你已经嫁人了还这样说……”她顿了顿,心想不好,她这闺女莫不是还不懂闺房之乐? 不对不对,就算她家闺女不懂难不成尹毅会不懂。 这么想她又安心了。 她试探地问道,“平日里都是自己一个人睡觉的吗?” 年阿秀摇摇头,“阿娘不是说过,成亲的人都是一起睡觉的吗?” “对对,没错!”看来是她想多了。 莫三娘说:“平日里房事上多忍忍,要学会放开就舒服了,听见没!” 年阿秀稀里糊涂的点点头。 莫三娘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 年阿秀又问:“阿娘,什么是房事啊?” 忍忍的意思她懂,放开的意思她也懂,可是房事她真的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耶。 10.10 莫三娘这下真摸不准她究竟晓不晓得那档子事。 她老脸一臊,“就是……你和尹毅有没有脱光衣裳在床上打架过?” 年阿秀略回忆了一番,说:“没有哟,我和尹毅不会打架的。而且不会脱衣服,阿娘不是说过吗,脱衣服会羞羞的!” “……” 莫三娘一听,就知道她这傻闺女如今还是清白之身了。 唉,都怪她出嫁前没好好教导她闺房之乐,这尹毅也真是的,她闺女不开窍他也不开窍么? 年阿秀想起了一件事,她抱怨道,“阿娘,尹毅他羞羞!” “怎么了?” “那天我没穿衣服,他还和我扯被子!” “后来呢?”莫三娘问道。 “最后他把我衣服也扯下来了,然后我说他羞羞,他就给我找衣服穿了!” 莫三娘听她说的颠三倒四,大抵猜到事情的来龙去脉了。她现在恨不得把这傻闺女的脑袋给敲醒了,原来不开窍的不是尹毅,是她这个傻闺女啊!这尹毅怎么就没有霸王硬上弓呢,这时候就不怕伤了自个儿身子。 还好她今天问起,要不然恐怕一年半载的,俩人还盖着被子纯睡觉呢。 莫三娘火撩燎的去房间里找出她压箱底的几副画卷子。 她把画卷子拿来丢给年阿秀,“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好好学学这上边的画。” 年阿秀一脸茫然的持起一副画卷。 画中有一男一女,俩人□□着身子在荡秋千。男子坐在秋千上,女子双腿分开坐在他腿上,她注意到他们的下面有些不一样。 男子的下边不知道竖起什么,丑死了。 她又翻了一副,上边的两个人同样脱的光溜溜的,不过他们睡觉的位置都返着来,男子的头对女子的下部,女子的头对男子的下部。 奇怪,为什么他们不好好睡觉呢,非要倒着睡? 年阿秀甚是不解。 莫三娘看她认真的模样道,“看懂了没?” 这些画卷子是她当年出嫁的娘亲给她的嫁妆画,图像生动,笔画精致。就算她不理解,但依样画葫芦总会! 年阿秀点点头,“看懂了!” 她得出结论,上面的人都很漂亮呢,就是没穿衣服羞羞。 莫三娘道,“记住了,就要照着他们的样子做!” “为什么?” “按照上边的来做,就可以生孩子了!” 年阿秀恍然,她道,“我要生男孩!” 莫三娘被逗乐了,“好,好,男孩好!” 年阿秀问:“那我学到什么时候才可以生出孩子呢?” 莫三娘说:“这事可不好说,总之你要好好的向上边学习,做到最像。估摸也差不多了。” 年阿秀一脸郑重地说:“我会好好学习的!”不过这些画卷上男人的下边好丑,不太容易学,但是为了生孩子,她会努力的。 “那便好!”莫三娘想了想叮嘱道,“不过这东西你可得好好收着,别给外人瞧见了!”虽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但这私密的事叫人知道了也不好。 年阿秀把画卷抱在怀里,“阿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护着藏起来不给人瞧见的!”谁都不给,这个是宝贝呢! * 晚饭后莫三娘问年阿秀要不要留下来住几天再走被她一口回绝了。 她摇摇头,看着尹毅:“不要留在这里,一定要现在回去。”她还要去看蚂蚁的呢! 尹毅知道她还惦记着蚂蚁。 年嵩看见年阿秀这般模样不禁感叹,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收不回喽! 莫三娘帮年阿秀把那些画卷子给放在一个木匣子里给她了。 年阿秀抱木匣子没撒过手。 莫三娘说:“那行,你们趁早回去!”她对年阿秀眨眨眼,示意她回去别忘了。 年阿秀同样对她眨眨眼。 别问她为什么这样,她是跟着阿娘学的,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临走时,年阿城让香冬给他们准备一支纸灯笼提着好看路。 尹毅提过纸灯笼道了声谢。 莫三娘这才从库房赶过来,“先等等!这个你们拿上。” 年阿秀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便扭头说:“不要!” 莫三娘手里拿着一个荷包大小的囊袋。她没理会年阿秀,笑着对尹毅说:“这是菜种子,我瞧你们后院空着一块地,介时你拿回去给阿秀种上。种菜她最拿手了!” 年阿秀在一边低估:“我才不喜欢。” 尹毅接过菜种子放进袖口里,“待回去后定让阿秀种上。” 莫三娘笑说:“好好!”她心里得意在想,傻闺女,娘这是给你制造机会当贤妻呢! 从年家走出来后。 尹毅说:“给我拿着。”那木匣子看起来不轻。 听他这么说年阿秀的手又紧了几分,她拧着眉说:“这个是我的宝贝,你不能碰的。” 尹毅失笑,“好,我不碰。” 年阿秀嘴撅的更高了,“我不要种菜!” “嗯,不种。” “那你方才又同阿娘说,待回去后定让阿秀种上。”她一字不差的重复他的话。 “嗯,那是同娘说的。” “这有何不一样。” “你想做的事情,便做。不想做,便不做。” 年阿秀被绕的有些晕。 不过她知道了,他方才那些话是骗阿娘的! 她扬起下巴,颇有气势地说:“我不种菜你不许去阿娘那里告状,你骗阿娘的事情我也不会去说的。” “好。” 年阿秀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有些失望。 月光清凉,俩人徐徐漫步。 年阿秀这会儿倒没有喊累也没有说怕黑,她的注意力全在她的木匣子上。 尹毅见她这副认真的模样随口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年阿秀道,“这个是秘密。” “连我也不能说?” 她语噎咬咬唇,有些纠结。她不想说的。 尹毅说:“不想说便不用说。”他不过是想逗逗她而已,不想竟让她为难了。 年阿秀点点头,这个是宝贝呢,不能说的! 尹毅看着她,心一动,揉揉她的脑袋。 * 年阿秀很清楚的记得蚂蚁在何处。 走到上午蚂蚁在的地方她就停了下来,蹲在原来那个位置上。 尹毅把灯笼靠近她的视线。 她往地上认真的看了看,除了沙子什么都没有。她皱着眉头问:“为什么没有看见蚂蚁?” 尹毅说:“太晚了,蚂蚁回家睡觉了。”他没说,那些蚂蚁早就不在这里了。 年阿秀没有怀疑,还觉得非常有道理。她起身看着尹毅说:“太晚了,我们也回去睡觉!” “好。” “我觉得好像以前有人也这么和我说过呢。” “是么。” “是的啊!” * 回到家后。 年阿秀一进屋子里就抱着木匣子滚床上了。 尹毅把屋子都点上蜡烛,“你在屋子里休息会,我去放水给你沐浴。” 年阿秀摇摇头,认真地说:“还是你先去沐浴,我要把木匣子找个地方藏起来,不让你看见。” “床旁的小柜子可以放下这个,你可以藏在这里。” “唔。”她跳下床,把木柜打开。嗯,看起来很合适藏呢! “我去给你放水,你在把匣子放进去藏起来如何?” “嗯嗯,你快去!”她催促道。 尹毅走出去,轻轻的掩上门,不自觉的笑了。 年阿秀小心翼翼的把木匣子放进木柜里,她左看右看,没有见人,才安心的把柜子关上。 * 第二天,尹毅带着年阿秀去林子里砍柴。 他拿了一把斧头,一个水囊,背上还背了一把弓箭。 他的生意不好,一年到头没几户人叫他去砍柴,光靠砍柴是维持不了生计的。他偶尔会捕捕猎,拿肉去和一些村民交换粮食,或是拿到镇上去换银子补贴家用。 年阿秀很是兴奋,在他耳边确认了好几回,“你真的要带我一起去砍柴吗?” “嗯。”他不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 “你背的是什么东西?”她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呢! “弓箭。” “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捉动物的。”他说的简单点让她好理解。 “那可不可以捉一只鸡啊,想吃烧鸡。”她绞着小手一脸期待的问,一想到上回没能吃到的烧鸡她就吞吞口水。 尹毅说:“好。” “那我帮你拿水!”年阿秀讨好似的拿过他手中的水囊。 尹毅没说什么,随她拿去。 年阿秀一拿到手里就打开囊口,扬起头咕噜咕噜的喝,满足后她缓了一口气,在把囊口盖上。 “……” 她这是要帮他拿,还是因为自己想喝水了?! 年阿秀抬起眸子看见尹毅笑出声来,只觉得很是动听。她怔了怔,觉得自己莫非做了好笑的事情? 尹毅收起笑意,替她擦拭嘴角边的水。 年阿秀自己又擦了一遍,她知道了,尹毅是笑话她喝水漏水了。 她跟着他一路向前走,觉得前面的路有点眼熟。 忽然,她脚步一顿,拉着尹毅的衣袖口不走了。 尹毅问:“怎么不走了?” 年阿秀垂着脑袋低声说:“坏人在那里,我们不要过去好不好?” 11.11 尹毅说:“砍柴要经过那里。” “可以不去那里,别的地方也会有柴。” “那边才有野鸡。” 那边才有野鸡…… 才有野鸡…… 野鸡!! 年阿秀舔舔唇,没能抵住诱惑,“那我们快走!” 尹毅带她向茶园处走近,年阿秀拽着他的手更紧了。 尹毅道,“害怕?” 年阿秀点点头。 上次在这里被欺负的事她还没有忘记,一想到她就觉得膝盖骨上隐隐作痛。 尹毅在她耳边说:“我们去让坏人给你道歉,你说好不好!” 年阿秀眸子一闪,“她会么?” “有我在,她会。” “如果她和我说对不起,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 “现在还怕么?” “不怕了!” 尹毅问:“若是像上回那样被踢怎么办?” 年阿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暗了暗。 尹毅继续问,“若是又被骂了怎么办?” “若是她不向你道歉你又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抛来,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才过去。” 她没说话,尹毅一直耐心的等答案,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半响后,年阿秀才开口说:“若是她踢我我便踢她,她骂我我也骂她。她若是不愿意同我道歉……我,我便打她,打到她愿意同我道歉为止!介时,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说到最后,她垂着脑袋,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尹毅替她拂过凌乱了发丝,“就是这样,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要如此。记住了?” 年阿秀眨眨眼,“嗯,记住了!” 樱桃在茶园里把摘好的茶叶都收放在一个筐子里。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说:“哎,樱桃你看,那是不是傻子。” 樱桃转身一看。 嗯,是年阿秀。 又有一位同伴靠过来道,“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傻子的夫君了!” “还别说,那男人长的还真不错!又高又壮,咱们村里好多男人都及不上他!” “长的俊你嫁啊,反正他只娶了个傻子,碍不到你什么事!” “乱说什么胡话呢!” 樱桃打断她们,“一会儿别说话,咱们好好看戏。” “什么戏?” 樱桃示意她们看向玲柔,她挑挑眉,幸灾乐祸道,“看咱们官小姐的戏。” 此刻,玲柔在一个角落里歇着,她抬起眸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踱步而来。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是个粗人。 傻子配粗人,还挺合适。 年阿秀大义凛然的走到她面前,颇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说:“你要同我道歉!” “噗哈哈哈!”玲柔一下笑了出来,“你说什么?在说一次,我没听见。” 年阿秀又重复道,“我要你和我说对不起!” 玲柔还想在耍一耍她,却看见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冷的看着她。 她缩了缩脖子,没在继续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把手上的灰尘拍掉。 “哟,这什么情况?夫妻俩来找我算账?” 年阿秀解释说:“没有找你算账的,只是要你同我道歉而已。” 玲柔随手摘了片茶叶,“你们做事情的时候要想清楚了再做。我爹,可是咱们县上的县长!” 这句话她是对尹毅说的。 傻子不理解她说什么,这男人不会不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 尹毅站在那里淡定如常,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玲柔忽然摸不准他们想做什么了。不过她笃定,众目睽睽之下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就在她走神之际,忽然觉得右腿被人重重踢了一脚,她‘哇呀’一声惨叫,便摔地上了。 玲柔皱着眉头怒道,“你个傻子居然敢踢我!” 年阿秀听见‘傻子’更来气,她红着眼睛三两步上前揪住她,挥着拳头就砸了上去了。 玲柔只觉脑袋一懵,脑瓜子被打到歪倒在一边儿,还没等她缓过来,第二拳第三拳又接连落了下来。 “你这个坏人,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玲柔被打的吃痛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想到这傻子那么蛮力,“唔……你们都看着干嘛,快上来帮我啊!”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反抗的了年阿秀这样突然的爆发。 周围没有一个人吱声,她们就在那看着,像看戏似的。 这位官小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喜欢指挥人,她们心里早就不爽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收拾她了,她们哪里会凑上去瞎搅和呢。 年阿秀满脸涨红的瞪着眼,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拳接一拳往她身上打。 玲柔算是知道了,不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她的,她觉得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打死。 她哭着求饶道,“你不要打我了,你,你快点停下来……我不叫你傻子就是了!” 年阿秀像没听见似的,红了眼睛一直没听下。 她被打的身上都是血,头发散乱了,嘴巴里已经说不出整话。 “这样下去只怕真打出人命,要不我们去劝劝!” “要劝你去劝,我可不敢!” 那姑娘看见尹毅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敢在吱声了。 玲柔这时摆手求饶,“你……你行行好,别打……打我了,你要道歉是,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年阿秀忽然停下了。 她呼呼地喘着气,眼泪巴拉巴拉的流下来了。 “呜哇!坏人,我也对不起你!不应该打你的,我原谅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众人被她的反应给吓一跳。 刚刚不还是一只老虎么,怎么这会倒哭上了?这究竟是谁欺负人啊? 尹毅来到她身边,替她擦擦脸上了泪水,又拿衣袖帮她把手上的血迹擦了擦。 玲柔被打怕了,连连在那里点头。 年阿秀不哭了,眼睛红红肿肿的没说话。尹毅替她整了整衣裳,“我们去砍柴了。” 年阿秀嘟囔的补充道,“还有野鸡。” “嗯,没忘记。” 待他们走后。 两个姑娘负责把玲柔送回去。 采茶的姑娘们才开始议论。 “我觉得,那傻子,傻是傻,但好像还挺好的。” “我也那么觉得。” “感觉还挺不同,具体说不上来。” “其实是咱们那时候过分了。” “嗯。” …… 一群马后炮。 樱桃没听多少就去另一块地采茶了。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喃喃道,“真是,一如既往。” 尹毅牵着年阿秀到河边。 他把她的双手浸在水里擦洗。 不同于他的粗糙,她的小手是细皮嫩肉的,像象牙雕成似的。 洗干净后年阿秀俩只手恶作剧似的往他的胸口蹭,湿漉漉的手没几下就被她擦干了。 她后知后觉道,“手疼。” 尹毅把她的手拿起来看,手背上的关节有些破皮。 他在心里评价,打的还算是卖力。 “一会回去在给你上药。” 年阿秀说:“现在疼。”她把小手伸到他嘴边,“阿娘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 “……” 这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技俩,她倒当真了。 年阿秀看起来很痛,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薄唇了,好像你不吹她就要痛死似的。 尹毅无奈,执起她的手轻轻的吹。 像羽毛划过,刺刺的,又像蚂蚁爬过,痒痒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年阿秀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在喊疼了。 尹毅砍了些许柴。 他拿两根麻绳将木柴从中间捆起来,在拿一根长长的木棍□□去。木棍支撑着这些木柴的重量。 轻轻松松的就把那根木棍挑在身上了。 年阿秀在一旁对着蚂蚁窝全神贯注的发愣。 尹毅道,“阿秀,我们该走了。” 年阿秀转过头来看他。她讶异道,“为什么可以这样子?不怕它掉下去么?” 一根木棍就可以撑起那么多柴,而且木柴都没有掉下去呢。 尹毅说:“不怕。” 年阿秀看了看他又转向蚂蚁窝。 尹毅挑着柴走到她跟前,“要不要吃烧鸡了?” “要!” “那就走。” “嗯嗯。”她听话的起身跟着他的脚步走。 尹毅知道了,烧鸡在她心里比蚂蚁重要。 俩人并肩地走着。 “尹毅,这个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重。” “哦。但是我想试试呢!” “你不行。” “……哦。” 尹毅带着年阿秀向林子深处走去,那里的野山鸡比较多。 野山鸡奔走极快,也善于藏匿。一旦见到人后一般在地上疾速奔跑。尹毅先把身上的木柴放下了,在拿起弓箭。 他对年阿秀说:“一会先别说话,给你表演一个东西。” 年阿秀的声音一下子雀跃起来:“好,我要看你表演!” 尹毅把手上弓在崩到了极限后,又向前方迈进了几步。藏匿在草丛的野山鸡听见动静后飞了起来,边飞边发出‘咯咯咯’的叫声和两翅‘扑扑扑’的鼓动声。 年阿秀紧张的屏住呼吸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尹毅的箭跟着那只欲要逃走的野鸡移动。 他的手骤然一松,箭如飞般射出。 年阿秀的目光随着箭的方向看去。 “砰━━”的一声,射到了那只野鸡腿上。 年阿秀一下子扑到尹毅身上,笑容满满道,“哈哈,有烧鸡吃啦!” 尹毅没有说话,看见她那么开心的模样,心满意足的勾起唇角了。 12.12 回到家后 尹毅先把年阿秀手上了伤处理好在去杀鸡。 年阿秀也跟过去看。他把鸡宰杀好,血放净,将毛煺尽,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年阿秀看着洁净白亮,色形美观的鸡按捺不住地说:“现在可以煮烧鸡了么!” 尹毅说:“用火烤。”他纠正她。 年阿秀点点头,“用火煮。” “烤。” “煮。” “烤。” “烧…烧鸡,才对。” “……” 尹毅去后院把火生起来,在拿一根长细的木棍把鸡穿刺起来放在两个支架上。 年阿秀坐在小木凳上添柴加火。 过了好一会,烧鸡已经滋啦滋啦的响起来了,皮也变的金黄金黄的。年阿秀已经闻到香味了。 她吞咽一下口水说:“现在可以吃了么!” 尹毅说:“在小火慢烤一会儿就好了。” 年阿秀没听,她想让烧鸡快点好,乐此不疲的继续添柴,火苗烧的越来越旺,她凑得越来越近脸上火辣辣的。 尹毅擒住她的手把她拉出来,“阿秀!” 他眸子黝黑黝黑的,看起来很吓人。 “你听话。” 年阿秀问:“你不高兴了?” 尹毅说:“没有。” “那你没有不高兴就给我放多点柴进去。” 这是两码事。他无奈道,“还想不想吃烧鸡了?” 年阿秀一听顿时奄了,没了方才的气势,垂着脑袋说:“……想。” “想就听话。” 年阿秀听话的坐到一边,尹毅把火灭了,留下火炭慢慢烤。 她撇嘴哼道,“就是不高兴了还说!” 尹毅:“……” 烧鸡做好后,年阿秀的口水都要流到盘子里面了。 尹毅说:“再等等,我做两个菜。” 年阿秀直勾勾的盯着烧鸡说:“我们不要吃菜了!就吃烧鸡就好了!” 他知道现在若是把那盘烧鸡拿走,她立马就能和她拼命。他从鸡肉身上扯下一条腿给她,“你先吃这个。” 年阿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接,她歪着脑袋问:“尹毅你是不是喜欢吃菜啊?” “还好。”不能说是喜欢,只是觉得荤素搭配比较好。 年阿秀点点头,一副了解的模样。 她大义凛然地说:“那你去煮菜,我等你一起吃烧鸡!”尹毅给她做她喜欢的烧鸡,她也应该等等尹毅做自己喜欢的菜。 尹毅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带着笑意走进厨房了。 很快的,餐桌上多了一菜一汤。 白萝卜和一锅冬瓜汤。 尹毅给她勺了一大碗的冬瓜汤,“这个要来配着烧鸡吃,不要浪费了。” 年阿秀点点头,埋头就吃起来了。她吃的很投入,好像在品尝全世界最美味的佳肴。 尹毅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近几日 年阿秀一有空闲下来就拿出木匣子的画卷来认真的看。 当然,这都是背这尹毅在进行。 这天晚上,尹毅做好饭后走进屋。“阿秀,吃饭了。” 年阿秀趴在床上看画卷看的入迷,一听见尹毅的声音忽然被吓到,慌慌张张的就把画卷丢进木匣子里关上。然后装作什么也发生的样子。 尹毅也配合她,“怎么把木匣子拿出来也不放好?” 年阿秀支支吾吾说:“没…没什么的。你先出去,等我把木匣子藏起来在去吃饭。” “好。” 尹毅知道她手里拿的是卷轴,也知道她每天都在翻,这让他颇有些意外。 他竟不知道她也会看书。 有时他也会好奇她看的什么书那样入迷,不过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她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知道好了。 年阿秀在饭桌上一脸心事重重的。 她开口道,“尹毅,要怎样才能学会东西呢?”她明明都看了那么久的画卷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孩子啊。阿娘让她跟着上面学,她都好认真的学习了。 尹毅抬眼看她,他猜想她问的是卷轴上的内容。他说:“要学会任何一件东西都需要花费时间的,慢慢来。” 年阿秀扒了几口饭后说:“可是我已经看了好久好久了。” 尹毅道,“你可以换一个方式,不只是看,写一写印象也许更深。” “写一写……”年阿秀想起画卷上男男女女拥抱玩耍的模样颇有些为难,“可是好难写啊怎么办!” 尹毅说:“明天我去老夫子那要一套笔墨纸砚来教你练习,你看如何?” 年阿秀记得老夫子是教书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她说:“我要和你一同去,让他教我写。” 尹毅笑道,“这样也好,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他指点一二。” 年阿秀打玲柔的事情在村里传遍了。 村里人都一致觉得这个消息有假,他们都知道,你传我传的消息总少不了让人添油加醋,到后面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傻子怎么会把人揍的鼻青脸肿呢?这听起来就离谱。 年家一家人都没把这事当真。 年阿城还说:“阿姐若是真能揍人那也是好事,说明她不算傻!据说那玲柔性子泼辣,她那是除害。” 莫三娘拿着手上布块的拍了一下他,“说什么糊话呢,要是阿秀真把人家打了咱们日子可不会好过。你可别忘了,那可是县太爷家的女儿。” 年嵩笑道,“其实也不尽然。听说那县太爷为人清廉,公私分明,是个开明大义的好官。” 莫三娘拖着下巴说:“那还是希望阿秀揍她个鼻青脸肿,玲柔那人每次见我一口一个老婆子唤我,早憋着气呢!” …… 巳时 尹毅带着年阿秀去找刘清明。 年阿秀抱着木匣子说:“我还没有来过私塾呢!” “那是谁叫你识字的?” 年阿秀想了想说:“忘记了,好像是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是阿城么? 年阿秀被私塾里传来的声音吸引,兴奋的跑上去了。 她悄悄的把头伸进窗户纸上,看着他们都在捧着一本书齐声的在朗诵。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 尹毅来到她耳边道,“这是《论语》。” “咦,老夫子真厉害,会写《论语》教他们呢!” “老夫子是厉害,但《论语》并非是他写的。《论语》是由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编集而成,是记载孔子言行的儒家思想。” 年阿秀听得一脸茫然,半响后,“说了一大堆,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毅:“……”他这是被嫌弃了? 年阿秀又把目光看向窗内,里面的人年纪不等,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看起来很漂亮呢。 尹毅见她目光炯炯有神,问:“喜欢这里?” 年阿秀点点头,“喜欢的!” 刘清明在私塾里一抬眼,就看见尹毅和年阿秀。 他看了看时辰,是到点了。是他讲课讲的太入迷忘了时辰。 “散学!” 此话一出,私塾顿时闹哄哄起来了。 “哎呦,终于散学了,累死我了!” “我肚子早饿了,就等夫子开口呢!” “读书读的我口都干了,我等赶紧去喝水!” …… 尹毅和年阿秀走进私塾。 刘清明无奈道,“现在的童子真是不好管教,让你们见笑了!” 年阿秀说:“我看见没有笑啊。” 尹毅扬起眉头:“是没有笑!” 刘清明把桌面上的书收起来,他笑道,“说,夫妻俩一块来找我有什么事?” 尹毅说:“我们是想来向夫子要一套笔墨纸砚,不知夫子可否赠予?” 刘清明哈哈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那么客气。对了,今早上县太爷派人送信让我转交于你。”他从衣袖里把信交给他。 尹毅接过。 年阿秀眨眨眼,“可以拆出来看看么?”她好奇里面是什么。 尹毅看了看她,说:“好。” 他把信封拆开,上面写了一行字。 ‘本县官教女无方,已让其在家面壁思过,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年阿秀看见里面装的是一张纸,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刘清明说:“这丫头还真的打人了?” 年阿秀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里面跳起来反驳道,“我叫她同我道歉她不同,我才打她的。后面她向我道歉了我也向她道歉了。” 刘清明想给她说说道理,“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 “她没有错。”尹毅打断他。“善良,不代表被欺负。这个道理夫子也明白。” 刘清明忽然笑了,“你呀你,从小就这样!这丫头能跟你,是她的福气!” 尹毅没有说话。 这时,年阿秀把木匣子放在书桌上,“夫子,你教阿秀跟着上面写一写可好啊!里面的东西好难写的。” 13.13 “哦?”刘清明笑道,“这是什么书,竟还难倒尹毅了。” 尹毅默不作声。没告诉他他也没看过。 刘清明慢条斯理的把木匣子打开了。他一脸笑意的拿出卷轴。 年阿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刚翻一页,他的脸就变了。 尹毅见他脸色错愕,凑上去看了看,一对男女正在榻上颠鸾倒凤的缠绵。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刘清明手拿着卷轴颤颤,“这…这…”他深吸了一口气才拍桌吼道,“你们居然…居然拿这等yin 书来给我!” 年阿秀一激灵。她不知道夫子为何忽然这样生气,就给他解释道,“这个是生孩子的书。” “……” 刘清明一听怒气更甚,他看向尹毅:“丫头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你是存心来同我开这等玩笑的?亏你从小读了不少圣贤书都是白读了?如今连尊师都忘了!” 尹毅抿了抿嘴,没有做解释。 刘清明看他这模样更来气,一怒之下把俩人连同那木匣子轰出去了。 ……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怯生生地问:“夫子是不是生你的气了?” “嗯。” 她拉上他的手,“那……那我们一起去给夫子赔罪,我们一定是做错了什么事才惹得老夫子这样生气的!” 尹毅站在原地没有动。 年阿秀表情快哭了似的。 尹毅反过来牵上她的手,“阿秀,没有人错。不需要赔罪。” 年阿秀摇摇头,“没有人错的话夫子为何那样不高兴?” “发生了些误会,过些时候就好了。” “真的?” “嗯。”约莫要好久。 年阿秀看着地上的木匣子说:“我不要孩子了,夫子看了它才生气的,它坏!” “……” 尹毅心情有点复杂。他道,“……看了也不会有孩子的。” “咦,为什么?阿娘明明说,只要努力学习上面的东西就可以生孩子的。我明明学了好久,都记下了,就是没有孩子……”她越说越委屈。 尹毅嘴角抽了抽。他揉揉她的脑袋,忽的一下笑出来了。 “你笑什么?” “笑你。” 年阿秀憋红了脸,眼眶里含着泪水。 尹毅看她快哭似的,他把木匣子拾起来哄道,“木匣子也要带回去,若是不想要就把它锁在木柜里,别辜负了娘的一番好意!孩子……孩子的事情不急,到时候再说!” 年阿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我不要孩子了!” “嗯。” “呐尹毅,我们回家!今天想吃蘑菇炒肉丝!” “好。” 尹毅一手拿着木匣子,一手牵着她回去了。 介时,刘清明从门前偷偷伸出头来,他看见夫妻俩携手同行的模样没好气哼道,“磨磨唧唧的,这时候才走!” 说完,他就转身回屋了。 年阿秀回到家一进屋,就腾腾腾火速的把木匣子丢进木柜里锁起来了。 尹毅看着木柜,没说什么,走去做饭了。 这天尹毅没去砍柴,下午的时候他带着年阿秀去山上摘了一些酸枣和柿子。 尹毅负责摘,年阿秀负责在一边吃。 尹毅见她一直没节制的吃酸枣提醒道,“少吃些,吃多了牙酸。” 年阿秀点点头,但还是不停的吃。 直到尹毅把她手上的果子拿过来她才停止吃。 年阿秀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道,“小气鬼!” “……” 见尹毅没理她,她又说:“那么多都不愿意分我吃一些,还自己拿着。” “……” 得不到回应她又再接再厉,“阿爹有什么东西都给阿娘吃,阿城有什么东西都给香冬吃。你为什么不一样?” 尹毅说:“阿秀,我们去看落日。” 年阿秀:“好!” 话题转移。 …… 这是年阿秀第二次看落日,上回是和年阿城一起来的。 年阿秀凑近尹毅说:“尹毅尹毅,你记得么?那时候我和阿城看完落日后回家的时候撞见过你!你说你也要回家呢!” “嗯,记得。”他没忘。 “呐,尹毅你看过日落么?” “见过。” “很多次么?” “嗯。”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望。“我没有很多次呢。” 尹毅说:“我第一次和人一起看。”从前只有他自己。 年阿秀眉眼笑开道,“那以后你看日落都要带着我,就都是两个人啦!” “嗯。” 尹毅望着沉沉的落日,觉得他的生活和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到时间了该做什么事还是做。 只是身边多了一个喜欢闹腾人,吃饭的时候多了双筷子,做什么事情都要带上她,偶尔她还会做些让他哭笑不得的事情。 他那个每天日复一日的生活好像因为她多了颜色。 是什么时候她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生活的? 他想了想,大抵是那天晚上她对他说:我去当你家人就好啦! 现在想来,他一直把她无心说出来这句话放在心上了。 日落而息。 尹毅和年阿秀回去了。 年阿秀一回去又开始说了:“想吃酸枣。” “吃柿子。”他把洗过的柿子递给她。 “才不要生吃柿子,我要煮的!”她不喜欢生吃的,难吃。 尹毅看了看她,说:“本来还想留着酸枣给你做糖葫芦的,既然你想现在吃那就吃。”他把一筐的酸枣全部都给她。 “……” 年阿秀看见手里的酸枣愣了愣。 她小声的说:“我想吃糖葫芦,不要酸枣了行么?” 她把筐子递给尹毅。 尹毅没有接。 他一边切着柿子一边说:“方才是谁一直要吃的?” 年阿秀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覆在眸子上,“……是我。” 见他没什么表示,年阿秀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把酸枣放在饭桌上在也不去碰了。 尹毅笑了笑,把蒸好的馒头拿出来,打算给她做一盘柿子炒鸡蛋。 年阿秀吃饭的时候、洗澡的时候都在忧心忡忡的。 她不知道尹毅会不会给她做糖葫芦。她在想,要是不做的话可以告诉她啊,然后她就去吃酸枣了。 尹毅去沐浴了,她一个人在床上滚来滚去焦躁的很。 过了好一会儿,她起身,去找尹毅了。 年阿秀在浴室外敲了几声,“尹毅!” “怎么了?” “有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咣当━━”一声,门就被阿秀给撞开了。 她一进来就说:“我想问你要不要给我做糖葫芦!” “……” 尹毅愣住了,他没想到她会这样子就进来了。 年阿秀说:“你干嘛不回答我啊?” “……” 她的目光坦坦荡荡的放在他身上,她从上自下看了一遍,拧了拧眉指着他下边嫌弃道,“尹毅,你下面的为什么长的和我不一样,还和那书上的一样丑!” “……” 尹毅僵了一下,耳根子红了,脸像烧了一般。他长那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轻佻的说过这种话,像生生的被人扒开衣服似的。 他想也没想迅速把衣服穿上,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把换洗衣服拿去井边洗了。 年阿秀跟上去道,“尹毅你怎么了?” 尹毅:“……” “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了?” 尹毅:“……” “因为我说你长了一个丑东西么?” 尹毅:“……” “没事的,书里面的男人都和你一样长了一个丑东西呢!”她安慰他。 尹毅头一次产生把她收拾一顿的冲动。 这天晚上,尹毅都没和她讲过一句话。 临睡前 年阿秀在他耳边说:“对不起,不应该说你的东西长的丑的。应该说它长的漂亮的。”虽然她还是觉得丑。 尹毅:“……” 他尽量克制住自己不收拾她。 年阿秀凑的更近了,小嘴快贴上他耳朵说:“好啦好啦!你的东西最漂亮啦!” 他忍无可忍,翻过身直接把她塞进被子里。 她扭着身子在被子里挣扎。尹毅将她紧紧地箍住,低低的说道,“阿秀,你在动我就把你吃了。” 年阿秀一下子安静下来不动了。她才不要被吃掉呢。 尹毅的手渐渐松了,年阿秀背对着他和他贴的很近。 夜晚寂静,俩人相拥而眠。 隔天早晨,年阿秀醒的很早。 尹毅抱着她一动不动的。他睡的很熟,年阿秀钻出被窝他也不自知。 她翻的一个身面对他,无聊的从上至下看了他一遍。想起昨天晚上,她的目光在他的裤裆处停留好一会。 慢慢的,那个地方开始支起来,年阿秀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丑东西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好像发生了变化。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的把手伸向丑东西。她的指间刚刚触碰到那东西,它就动弹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收回手指了。 她吞了吞口水,又重新对丑东西下手了,这次她触碰到那东西了,隔着裤裆她还觉得好像有点热热的感觉。她觉得好生奇怪,一手就把那东西给握住了。 忽然,一只手把她抓住了。 年阿秀抬眼一看,尹毅已经醒了。 那眸子黑沉黑沉的,感觉他又不高兴了。 14.14 年阿秀被吓的手抖了抖,力道更重了。 尹毅擒住她的手加重了。 他咬牙切齿道,“……阿秀。” 年阿秀的手被他掐的生疼,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又加重了。 只是一瞬,尹毅不受控制的闷哼了一声,那粗大炽热的东西就泄了。 年阿秀愣了愣,把手松开了。 她讶异道,“尹毅,你怎么尿裤子了。” “……” 尹毅脸黑了。 她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丑东西是不是生病了,刚刚它变的好大好热啊!吓了我一跳呢。” 她脸上写满了疑问。 尹毅眼神黝黑黝黑的,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似的,没说什么就直接拿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小嘴里。 “尹唔……唔……”年阿秀说不出话来了,哼哼唧唧的在挣扎。 尹毅没理她,把她放开后起身往外走。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年阿秀一脸委屈的把帕子从嘴里拿开。 她的手上还湿乎乎的粘着他的尿,黏黏的。她拿起帕子把手擦了擦。 她在想,尹毅一定是觉得尿裤子丢人了,所以才这样不高兴的。嗯,一定是这样!可是她不会说出去的,因为她也有尿裤子过,也怕别人知道呢! 她理解的。 换完裤子后,尹毅走进来。 年阿秀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尹毅道,“起床洗漱了。”他的声音有点弱微的沙哑。 她点点头,听话的坐到梳妆台上。 她透过铜镜看着尹毅,他在认真的替他梳头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巴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阿秀眨眨眼,偷偷的笑了。 九月 秋收的日子。 年家每年到这时候都是最忙活的时候。劳作了一年终于有收获了,每个人身上都合不拢嘴的。 这几日尹毅都带着年阿秀来田地里帮忙收庄稼。 “阿秀,别踩到庄稼了!”莫三娘大喊。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又继续拔着稻草玩。 尹毅看了看她,放下手上的活走近她,给她递了块布,说:“擦擦汗。” 年阿秀笑眯眯的说:“你帮我擦!” 年阿城和香冬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年阿城轻咳了几声,忽然提起音量,“香冬,我好热啊,头上都是汗!” “哦。” 年阿城使劲对她摆眼色,香冬说:“有话快说,你这是干嘛?” “快给我擦汗啊你!”不然他多没面子。 “哦。” 香冬也配合他,懒懒的给他擦汗。 年阿城给尹毅投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着点。] 尹毅自然不会知道他的意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了。 年阿秀微撅着嘴,学着年阿城的模样大声说道,“快给我擦汗啊你!” 尹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他们俩姐弟。 前段时间年阿城用两贯钱给家里买了一头耕牛。 莫三娘嫌年阿秀在这里瞎捣乱把她赶去看牛了。 年嵩道,“你至于么,让她随便玩玩也没什么。” 莫三娘白了他一眼,“吃的东西是能随便玩的么,你懂什么,这样可不吉利!” “是是是!我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尹毅时不时的看向远处。 见到一人一牛后,他安心的又继续干活了。 年阿秀站在牛的对面,一人一牛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牛觉得无趣了,就转过身低头去吃草了。 年阿秀说:“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吃草?” “阿城说你会弹琴的事情是真的么?” “我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蚂蚁不会说话你也不会说话么?” 她呼了一口气,觉得这牛一点也不好玩。鼓着腮帮子就直接坐在草地上了。 “祥子哥,这没人?” “放心,这能有什么人!” 年阿秀耳尖的听见有人在说话。她小心翼翼踱步的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女子声音愈发小了,“祥子哥,我害怕……” 男子安抚道,“没事,我们只是亲一亲。” “那这事会不会怀孕啊,要是怀孕了,你到时候不娶我怎么办?你是知道我爹的,他若是知道我和你这样,定会打断我的腿。” “说什么糊话呢,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女子盈盈一笑,小拳垂垂他的胸口,“现在说的好听,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跟摸了蜜似的,甜极了。 年阿秀不动声色的靠近,她慢慢拂开金灿灿的稻草,狐疑的看着那对男女。 女子怯生生的闭上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尽显娇羞。男子笑了笑,慢慢的亲吻上她。 年在秀在一旁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为什么他们要亲嘴巴?嘴巴是可以亲的么? 渐渐的,俩人越吻越痴迷。张开嘴,舌头伸进去彼此,像一场激烈的缠绵。 年阿秀舔舔舌,走近继续看。 男子的手慢慢的不老实起来了,他慢慢的掀起腰部的衣裳,手伸进去,一路向上。 女子忽然分开,喘了几口气,“祥子哥,你别……”她的声音像滴妖精似的都酥了。 男子哪里还忍得住,“杏梅,你现在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的!” 女子心底有些未知的怯意,拽住他要深入的手,“你别……” 他箭在弦上了,那里管这些。他知晓,女人这时候都是欲拒还迎的。待他想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冒出来了。 “她都说她不愿意了你为什么还摸她,你是坏人么?”年阿秀站在俩人中间痴痴的问。 那女子一看见阿秀就跟见鬼了似的,一把将那男人推开,“祥子哥怎么回事,你……你不是说没人么!” 她急急忙忙理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抿了抿嘴,慌乱的紧。她转头对年阿秀说:“姑娘你行行好,我求你别把这事传出去行么!” 年阿秀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只道,“你别求我呀,你求我干嘛啊?” 女子一听她这话,心想完蛋了,这人一定会把这事传出去的。她推推男子的手,“祥子哥,你快让她闭嘴啊,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知道!” 男子靠在她耳边说:“你没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女子看了看年阿秀飘忽的眼神说:“有什么奇怪的?她莫不是人……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 “我没想唬你。我的意思是,她好像脑子有病,说话有些问题。我看她八成是咱们村口的那傻子。” 年阿秀听见了他那句‘傻子’皱着眉头反驳道,“我才不是傻子呢!你这个坏人!” 此话一出,男女相似一笑,理都不理她,直接离开了。 “……” 年阿秀摸不着头脑,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也没多想,又回去找牛玩了。 尹毅远远的没看见年阿秀,有些不放心。 他对年嵩说:“爹,我去找找阿秀。” 年嵩笑道,“她人不是在那吗?” 尹毅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冒出来逗牛了。 年嵩笑了笑,“你就放心,咱们家阿秀还是很机灵的,不会把自己弄丢的。我记得小时候她可没少走丢,哪回不是自己回来的。你放宽心!” 尹毅沉默。 放宽心么? 他也许永远都不能对她放宽心。 傍晚时分 尹毅和年阿秀回家了。 到家后年阿秀不知想到了什么,动动舌头说:“尹毅,我好口渴啊!” 尹毅看了看她的嘴唇,有些干裂。 他走去给她倒水。一提起水壶就发现没水了。 尹毅说:“我去给你煮水,你要不要先吃一个柿子来解渴。” 年阿秀摇摇头,“不要吃生柿子,我等你给我煮水。”其实她也不是很渴,就是想喝水而已。 尹毅没强求,去厨房给她烧水了。 年阿秀笑嘻嘻地跟上去。 厨房里 尹毅在生火,年阿秀在一旁看着。 她托腮道,“今天我看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呢。” “然后呢。” “那个女的很漂亮,男的是坏人。男的说我是傻子,我听见了。” 尹毅静默片刻后道,“你不是傻子。” 年阿秀莞尔一笑,火光把她的脸照的更明媚了。她说:“我知道的啊!你说过我不是傻子,我记得的。不过那一男一女的好奇怪啊。” 尹毅接话:“怎么奇怪?” 这时候她倒不说话了,她歪着脑袋傻笑着,把身子向前倾,蜻蜓点水似的一口就亲上他的唇上。 尹毅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 年阿秀就说:“他们就是这样子,在亲嘴。不知道为什么。” 15.15 尹毅目光灼灼,反客为主捞过她的后脑勺低头加深了这个吻。他把舌头探进她的小嘴里,带她一起深深的纠缠。 年阿秀被他亲的浑身发软,整个身子都靠向他,她学着他的模样啃咬他一边吻一边低低的喘息着。 又吻了一会儿,年阿秀有些撑不住,尹毅把她松开了,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胸口急速起伏。 水已经在翻滚了,尹毅身上的□□还没有褪下。不为所动,静静地看着她。 年阿秀脸颊粉红,嘻嘻笑道,“好甜!好吃!” 第二天,清晨 尹毅和往常一样带着年阿秀去砍柴了。 天气转凉,尹毅给年阿秀穿的衣裳比平日厚了些。 从昨天晚上开始,年阿秀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好像因为知道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时不时一个人就在那咧开嘴笑了。 现在,她又笑了。 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呢,原来嘴是可以亲的,还很甜,像蜜似的一样好吃呢。 “小心看路。”尹毅呵斥道。 年阿秀不以为然,牵着他的手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转过头来小声唤道,“尹毅。” “嗯?” “亲嘴一下好不好?”她带着一丝期待。 “……” “好渴啊,亲一下好不好?” 尹毅把水囊递给她。 年阿秀说:“不要喝水。” “嗯,不喝。” 年阿秀没达到目的,又继续道,“好饿,想吃你嘴巴……” “年阿秀。”他极少这样唤她。 他怀疑她是不是在装傻撩他。 年阿秀看了看他,“不吃就不吃嘛。” 尹毅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见她一脸委屈的模样,心里一动,停下脚步亲上她的脸颊。 年阿秀眨眨眼,反应过来的时候摸了摸自己被亲吻的位置。 她看向尹毅,他的目光注视着前面没在看她,耳根子有些淡淡的红。 尹毅感受到她强烈的目光,轻咳道,“不渴的时候亲脸。” 年阿秀恍然:“原来是这样啊!” 不渴的时候亲的是脸,渴的时候才能亲嘴。 尹毅面不改色道,“嗯。” 继而他又说:“这样的事情,只能和我做。” “哎?为什么啊,阿爹阿娘不行么?” 尹毅冷着脸说:“谁都不行。” “哦,记住了!” 他又俯身又亲了一下她的脸,“这是奖励。” 年阿秀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傻傻的笑了起来。 秋天来了,叶子也黄了。 林子里大片大片的枯叶,这些树枝好生火,尹毅拾一些地上的树枝装进麻袋里。 年阿秀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待尹毅把麻袋绑好后他走过来。 年阿秀她在地上写了一个‘人’字和一个‘木’。 这两个字很简单。 “还会写什么?” 年阿秀抬起头来看他,眼睛亮亮的。 她拿着树枝写了三个字,说:“还会写我的名字呢!” ‘年阿秀’ 一笔一划的,看起来很工整。 “还有呢?” 年阿秀苦思冥想了好一会又拿起树枝,她满心欢喜的写下了一个字,“你看呐!” ‘傲’ 尹毅略微有些惊讶,这字对她来说不算容易。 他不禁道,“是谁这样耐心教你写字?” 年阿秀一挑眉,“是小哥哥呢!” 尹毅依稀记得她说过。 年阿秀开口问:“这个是什么字啊,我还不知道呢!” 尹毅失笑,“原来那位小哥哥只负责教写却没教读。这个字念‘傲’。” 年阿秀看了看那个字,认真的跟着念“傲。” 她不知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有些懊恼。“尹毅。” “怎么了?” “我不会写你名字呢。想会。” “回去在纸上教你写。” 年阿秀认真的想了想说:“好呀!” 砍柴后尹毅没急着回家。 他带着年阿秀向另一片林子走去。 年阿秀早懒的走路了,一路上兴致不高,她赖在地上说什么也要马上回家。 直到尹毅给她蜻蜓点水的碰了一下嘴唇,她才愿意起来走路。 远远的,她看见映入眼帘的枫叶时,眸子忽然明亮起来了,她激动的晃晃尹毅的手臂,“你看呐你看呐,红红的叶子,好多好多呢!” 她从来没有见过红色的叶子,这样的景色在她看来太过壮观了。 尹毅笑了笑,没有说话。 年阿秀一拔腿,就冲进里面了。 尹毅跟在她后面。 起初她是高兴的,兴致勃勃的往衣袖里拼命的塞枫叶子,恨不得把这些叶子都搬走。 尹毅看着她,没去打扰。 她坐在枫树林下,一阵风吹过,叶子从树上悠悠荡荡的坠落下了。 她看着枫树,久久的,忽然一下大哭了起来,豆大的泪水颗颗直流。 尹毅不知道她情绪怎么突然转变的那么快,他蹲在她面前,“怎么哭了,不高兴么?” 年阿秀唔哇一声,哭的更厉害了。 她难过极了,“树受伤了……叶子掉了,红红的……都是血!” 尹毅一愣,继而沉默了。 他没有想那么多,他知道她没有见过枫树,秋天落叶的景象是美丽的,他想让她看看。 却不想倒弄巧成拙了。 他忽然有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愧疚,不知道是因为把她惹哭了还是因为别的。 他把她揽在怀里,“阿秀,没事的。你看,树根还在,来年新的叶子就会长出来了。” 年阿秀抽了抽鼻涕看向枫树。 尹毅说:“树和人是一样的,会生老病死。可是它们的根永远都会在,那是它们的家,亦是它们存在的痕迹。” 年阿秀听的些蒙,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尹毅说:“听不懂没关系。”他就是想告诉她而已。 年阿秀渐渐地把眼泪收了,她下巴抵着他的肩,“我不要看它们死了,来年你在带我过来看它们活着好不好?” 尹毅心中一动,“好。”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道,“哎呦,我还说是哪对情人在这里幽会呢,原来是你们啊!” 媒婆子知道这时候正是赏叶的季节,她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美景。 吃完早饭后,她就拖着刘仁一起来这了。 她方才远远的就瞧见一对男女在枫树底下亲昵的搂搂抱抱。走近一看,这不是年家那傻丫头和她的夫君么? 刘仁笑了笑,“我家夫人说话不中听,说什么幽会呢,应该说是说小两口恩爱如初才对!” 尹毅把年阿秀拉起来说:“没什么。”他提她拍拍灰尘,拿掉身上粘的叶子。 媒婆子笑道,“这丫头莫不是还哭过?瞧着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子!是被夫君欺负了?”她把欺负加重,听起来很是暧昧。 年阿秀撇了她一眼,“我才不可怜巴巴呢,你才可怜呢!”不过,夫君是谁? 刘仁低低的笑了。 媒婆子睨了他一眼,她转向年阿秀打趣儿说:“哟哟哟,这丫头脾气倒是硬了不少,一点也不可爱。莫不是被夫君给惯了!” 年阿秀瞪了她一眼哼道,“夫君才不惯我,尹毅才惯我!” “噗哈哈哈哈!”媒婆子一下子被逗笑了,“哎呦,你这丫头可笑死我了!” 不止是她,刘仁和尹毅也在一旁笑了。 年阿秀脸垮了,一脸委屈样儿。 午时,饭后 尹毅拿出年阿秀破的衣裳出来缝补。 她穿衣裳不止容易弄的脏兮兮的,一个不甚衣服也会被她扯破。 尹毅把她夏季的衣裳拿出来才发现,没几条是好的。 借着日光穿好线后,尹毅将衣裳破处重叠对好,记号依先两边后中间的顺序以珠针固定,在用平针法连着两三针后拉出针线,如此重复。 年阿秀百般无聊的在他身后滚来滚去。她不喜欢做针线活,莫三娘从前试图想教过她,结果就是她就是不开窍,把莫三娘气的半死。 不过这也正好如了她不做针线活的愿望。 她在尹毅身后忽然笑了,像只狐狸。她恶作剧的一下子把头伸到尹毅面前,“哈哈”了一声。 “……” 尹毅把衣裳针线都放在一边,让她把头枕在自己膝下。 “还不睡午觉?” 年阿秀还是笑笑,她起身半坐,没等尹毅反应过来就在他嘴上轻轻地嘬了一口。 “吃一口糖果就睡觉啦!” 尹毅:“……” 他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傻姑娘在调戏他。 一转身,就看见傻姑娘已经呼呼大睡了。 他给她盖上一层薄被。 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惩罚性的捏一下她的小脸,白净的脸上立马多了一抹淡淡的红。 16.16 尹毅近日来接了一个活。 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他砍柴了,记得上次给人砍柴是在半年前。 找他砍柴的对象是李寡妇。 这位李寡妇的相公原先是村里的木匠李恒三,去年突发劳疾去世的,也没有给她留下个一儿半女。 村里人都说,这李寡妇没两年定要改嫁人的,看她那一脸风尘的骚样儿。 话是难听的些但也不是没有根据。 这位李寡妇今年二十二出头,那长相跟狐狸精似的勾人。 据说她原先是城里那些风月场地的舞娘,各路达官贵人都给她砸钱撒花,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可以媚死人了。 两年前 李恒三出城去帮人做桌椅,路上就听说茗楼的合欢姑娘今日出台跳舞表演了。他觉得难得出城一次就顺便凑凑热闹。 当晚,慕名而来了不少人在茗楼下见伊人,李恒三也是拼了命了挤进去才能见着。其实不过是一眼,他的魂都被那位叫合欢姑娘给勾走了。直到舞步结束,人都散了,他还在魂不守舍,久久没有回神。 当天晚上,他就赶回村里了。 回去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过,那抹妖娆的身姿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在无数次肖想她。 终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为了她又去了茗楼。他花了银子,租了一个雅间,指名要合欢姑娘做陪。 合欢姑娘和所有人想的那样,是一个可以媚出水的人,没几下就让你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为她俯首称臣。 几次下来李恒三决定了,他要把合欢姑娘娶回家,让她变成他一个人的。他父母死的早,给他留下了大片的土地,他咬咬牙,把家里所有的土地都变卖了去把她赎身了。 合欢说不感动是假的,喜欢她的男人很多,愿意为她砸金子的也不少,但长相厮守的话也只是在床上说的好听,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一样。 他说,我想把你娶回村里。 顺理成章的,她和他来到了村里。 起初日子过的还不错,平平淡淡的。可是渐渐的,合欢会怀念起从前被捧在云端的滋味,她会怀念那些挥金如土的日子。现如今她要做那些妇道人家做的事情,洗衣做饭,外出做农活,还要面对那些长舌妇搅她舌根,想想这样的日子就难受。 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没有必要变化啊,何必让自己委屈。 李恒三发现她的转变了,她总是时不时的对别的男人抛媚眼,骨子里都在撩骚,整个人都在卖弄风情。他很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每每到夜里使劲折腾她,拿着鞭子使劲的往她身上抽,有时候他在想干脆把她那张脸毁得了,可是他又不舍。 合欢被折磨的受不住了,她心生了一个歹念。她悄悄的去外面和药铺子要了断肠草,每日都在他吃的饭里加上一点。 日积月累的,李恒三就死了。 她说他是劳疾而死的,所有人都相信了,没有人怀疑她。是了,谁会怀疑一个妻子会这样谋杀亲夫呢! 这个事情,天衣无缝, 她没有为这件事情后悔过,现在她的日子过的比从前舒坦多了。随随便便的,村里的男人就会围着她晃悠。这些男人,一个个的背地里说她浪,那个不是陪她一起浪的呢! 她不会砍柴,家里的柴又被烧完了。最近和她勾搭上的男人给了又多给了她一笔银子,教她雇村里头的樵夫给她砍柴。 第一次见到那樵夫是她亲自上门要求砍柴的时候,开门的是他。 见他迎面而来,她的第一评价是,这男人一定够味儿。 她向他打了一个招呼,“这位哥哥是咱们村里的樵夫!” 她的那声‘哥哥’把人叫的酥软。 尹毅说:“对。何事?” 男人的表现有些冷淡,合欢有些微愣。只是一瞬,她就把情绪收了。她魅笑道,“我想让你帮我砍些柴,送到家里头,我付你银子可好?” 砍柴本来就是他的活,他点头说:“好,明天。” 合欢欲要说些什么,就听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轻脆的女声:“尹毅!你快点进来看我写的对不对!” 这几日,尹毅一直在教年阿秀写他的名字,她总是不过三分钟热度,就开始在纸上画画了。 他看也没看合欢一眼,就关门走进屋里了。 合欢在门外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不悦。她极少这样被忽视,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罢了,她识人过多,男人都是一样的,骨子里都有**,撩一撩就出来了。 第二天近午时,合欢家门口 尹毅挑着两大捆柴火在肩上。 年阿秀在一旁吃着他做的糖葫芦,她在门外喊道,“李寡妇━━ 快开门啊!” “……” 尹毅说:“这样不礼貌。” “哦,那我唤她什么?” “不用唤。” “哦。” 她顿了顿,喊道,“不用唤━━ 快开门啊!” …… 合欢慢悠悠的从屋子里出来。 她看见年阿秀笑了笑。 她打听过了,那个樵夫叫做尹毅,今年才成的亲,娶了一个傻子。 这傻子长的倒不错,尤其是眼睛,灵动极了。 她把门打开,笑意盈盈,“尹哥哥,这么快就好了!” 尹毅听见那句‘尹哥哥’,不悦的拧了一下眉。他没说什么,把柴火挑进去了。 年阿秀看了一眼合欢,她笑道,“你好漂亮啊!”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赞扬的话,合欢牵上她的手说:“妹妹也很可爱啊!” 年阿秀摇摇头,“不对不对,你叫尹毅哥哥应该要教我姐姐才对呀!” 合欢忽然有些心虚,这傻子懂什么。 她笑笑,掩饰自己。又看了看尹毅,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尹毅把柴火放下了,转身对年阿秀说:“我们回去了。” 合欢接话说:“尹哥哥这就回去了?要不进我那儿去坐坐!” 没等尹毅说话,年阿秀就笑眯眯地说:“好啊好啊!” 合欢低低的笑了,看起来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风情。她亲昵的牵着年阿秀道,“那就随我去堂厅坐会。” 尹毅没说什么,跟过去了。 合欢给他们泡了一壶碧螺春。 当年她在茗楼学了不少的技艺。泡茶,便是其中一项。 泡碧螺春时水以初沸为上,水沸之后,用沸水烫杯,让茶盅有热气,以先发茶香。沸水初泡,泡后毛从叶上分离,浮在水上。 她把第一泡茶水倒去,第二泡也倒去,第三次才留下。此时,茶的香味才充分发挥出来。 她先给年阿秀递了过去。 年阿秀高兴的接过,放在嘴边吹了吹。慢慢的嘬了一小口,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品出味道就吞下去了。 合欢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把茶杯递给尹毅。 不经意间,她身子前倾,一下子把俩人的距离拉近了,她微微向他吐了一口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一瞬,尹毅就往后坐进去,又把俩人的距离拉开了。 合欢莞尔,“尹哥哥,喝茶!”反应那么快,怕把他吃了不成? 尹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似嘲讽,似不屑。 合欢心咯噔了一下,忽然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这男人…… 她看不透。 她咬咬唇,然后走去和年阿秀搭话了。 “妹妹还要喝么?” “还要,这茶真好喝,不苦!” “那妹妹以后想喝茶的时候都可以来姐姐这!” “咦,可以么?” “这有何难!” 俩人一搭一搭的说着话,尹毅在一旁默不作声。 待尹毅和年阿秀离开的时候,合欢把年阿秀叫住了。 “妹妹,记得有空来过来找姐姐玩一下,姐姐一个人在家,一直很寂寞的!”她把‘寂寞’这个词咬的很重。 任凭是谁见她这副模样都会我见犹怜。 年阿秀安慰她说:“你不要觉得寂寞,过两天我就来找你玩啦!” “那,就这么说定了!妹妹!” 俩人携手走后,她脸上的笑意没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有些挫败。凭什么傻子可以得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又凭什么这样无视她。 回家的路上年阿秀一直在尹毅耳边叽叽喳喳把合欢挂在嘴边上。 尹毅忽然停下脚步说:“以后不要和她接触了。” “咦,为什么?我明天还想去找合欢呢!” 尹毅脸沉了沉,“你还想不想要我了。” 说完,他又继续往前走了。 年阿秀眨眨眼,八爪熊似的抱住他的腰,她把脸埋在他背上说:“想要。你背我。” 尹毅:“……” 17.17 十月,寒露 今年天气冷的快,所有的村民都为冬天早早做好了准备。 尹毅这几日去林子里砍了许多柴囤在家里,在过些日子下雪结霜的话就砍不了树了。他还把家里的冰凉的木板竹席给拿下了,睡在暖暖的炕上。 昨天莫三娘给年阿秀送来了一大堆棉袄棉裤,生怕冻着她。 年阿秀怕冷,一到冷天就喜欢窝在炕上一动不动了,从前在家要不是因为莫三娘在背后拖着她,恐怕她要像巴蛇一样冬眠了。 年阿秀此时坐在家门口,两手杵着下巴在望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略有些惆怅。 尹毅给拿了一件外衣出来给她披上,“进屋坐着,别冻着了。” 年阿秀看也没看他一眼,“不……阿嚏!冻。” “……” 都打喷嚏了还说不冻。 尹毅坐在她旁边,替她把身上的外衣在捂紧些,他没说什么,就静静坐在她旁边。 半响后,年阿秀说:“冷天了呢。” “嗯。” “没有蚂蚁了呢。” “嗯。”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想却是因为蚂蚁的缘故。 尹毅说:“过了冬天蚂蚁就会出来了。” 年阿秀转头撇嘴道,“我知道。” 顿了顿她又抱怨说:“蚂蚁总是这样子,只有不冷的时候才陪我。” “阿秀。” 她没有应他。 他没有在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年阿秀反应不大,哦了一声。 尹毅知道她一向如此,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阵风吹过,年阿秀冷的缩了缩脖子,又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大喷嚏。 尹毅说:“走了,我们进屋。”他拉着她的胳膊起来。 年阿秀用力把他的手甩开了。 “不要进去。” 尹毅脸沉了沉。 年阿秀顿时没了方才的势气,她拉上他的手道,“吃个糖就进去!” “……” “好不好?” “……” “好不好呀!” “……” 年阿秀见他没什么表示,就踮起脚尖吻一下他冰冷的唇,即刻就分开了。 尹毅深吸了一口气,说:“现在可以进去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像偷吃到糖的孩子痴痴笑了。 继而她牵上他的手,走进屋了。 “你的手好冰呀!” “嗯。” “给你暖一暖!” 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这天夜里绵绵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一股寒气在弥漫。 年阿秀睡在炕上身上盖了三层厚厚的毯子,并不觉得冷。 她不自觉的又往尹毅的身上贴了贴,嘟囔道,“外面有声音。” 尹毅揽过她的腰肢,把俩人贴的更近了。 他低声说:“没事,只是下雨了,睡。” 第二天早上 窗外开始透进一丝光,尹毅醒来的。 他比平日里睡了多半个时辰。 年阿秀还在抱着他呼呼大睡,他轻轻的把她的手和脚拿开,在给她盖好被子。 他起身,准备去做饭了。 他去井边洗把脸,又顺便把木桶都盛满水留着一会用。他提着一桶水往厨房走去,看见刘清明在门外徘徊。 自从上次那件尴尬的事情过后他已经许久不见刘清明了。 尹毅放下木桶直径走过去,“夫子。” 刘清明被他这一声吓的不浅。 “哎呦,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尹毅说:“不是。”他把门打开。 刘清明哼道,“管你是不是!” 尹毅看见他手上拿着两条大大的咸鱼。 刘清明顺着他的目光说:“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拿来给你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哦。” 这下轮到刘清明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望天打哈哈说:“今年冷的可真快啊!” “嗯。” “过冬的东西都备好了?” “嗯。” “今天正好路过顺便问问而已,可不是关心你!” “知道。” 刘清明把咸鱼伸给他,“给你拿去过冬。” 尹毅没接。 “你不是说这不是给我的么?” 刘清明炸毛了,“当然不是给你的,我这是给丫头的,丫头喜欢吃咸鱼!” 尹毅见好就收,“那我替阿秀谢谢你。” 刘清明这才舒展眉头,“这还差不多!你家的丫头在哪里?” “还没醒,睡在里面。” 刘清明稍显鄙夷,“你节制些,我知道我说这些不合适,可是你也太……唉!”他挥挥袖手,无奈感叹。 “……” “夫子,你想多了……” 刘清明打断他,“我相信自己看见的,好了就这样,反正我就是路过的!” 尹毅:“嗯。” 好像怕人不知道他是路过似的,说话不到两句又开始重复了。 “我走了,来年春天你在带丫头上我那去。近期不想看见你,碍眼!” “嗯。夫子慢走。” 刘清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强调,“记得要带丫头上我那去啊!” 尹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门锁了,一手拿着两条大大的咸鱼,一手提着水去往厨房。 尹毅把八宝粥煮好后烧了一锅热水。用来一会给年阿秀洗漱用。 待烧好水后,他拿一个小木盆把热水倒进去。锅里还剩下些许,他留来倒进水壶里,渴的时候用来喝。 他把热水端进屋里。 年阿秀还没睡醒。 他上前去拍拍她,“阿秀,起来了。” 年阿秀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尹毅无奈,直接把她捞起来。 她起床气很重,眯着眼睛像要哭似的恼怒的说:“我不要起来了!” 尹毅没理会她,直接拿帕子沾水就往她脸上抹了。 年阿秀被这样搓着脸不舒服,委屈更甚。从前她在家冬天早上基本不会起来的,莫三娘最多也就叫她几声,不起来就算了。随便她直接睡到中午在吃饭。 她委屈极了,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唔哇!尹毅你欺负我,我要告诉阿娘听!” 尹毅拿起帕子替她擦擦泪,眼泪越擦越多,止也止不住。 他把帕子放了下来,拍拍她的背,“来,漱口,我们去吃粥。” 年阿秀顿了一下又继续哭问:“什么粥啊?” “八宝粥。” 八宝粥? 年阿秀不哭了。 她红肿肿的眼睛看着尹毅,“那我要快点漱口吃八宝粥!” “好。” 真是,什么都不如吃来的管用。 年阿秀自己拿起茶水来漱口,漱口后她连头发也不要梳了,嚷嚷着就要吃粥。 尹毅这会倒由着她的性子来了,扎头发这事他的确不在行,他很多次都暗搓搓的觉得不扎头发更好看的多。 年阿秀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立马奔去厨房了。 从前在家里,年嵩一看她哭卿卿的模样那里还舍得让她下炕,直接就把碗端到她面前了。 尹毅不一样,他会真心的对她好,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好,但是绝对不会纵容她。 厨房里 年阿秀看见热腾腾的八宝粥眼就馋了。她拿起勺子大口的放进嘴巴里,慢条斯理的细细品尝着。 吃完一口她她拍了一下手,“里面是糯米、红米、红腰豆、绿豆、赤小豆、干龙眼、薏米、红枣、甜的是冰糖我说的对不对呀!” 尹毅笑了笑,“对。” 吃的倒是聪明了,说的分毫不差。 年阿秀嘻嘻笑道,“尹毅你也快点吃啊!” 她见尹毅碗里没有红枣,从自己的碗里给他两个。她有四个红枣,所以给尹毅两个。 尹毅默默地吃着,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尹毅说:“老夫子今天早上来过,还给我们送来两条咸鱼。” 年阿秀的眼睛亮了,“他是不是不生我们的气了!” “嗯。他还说要我带你去他那玩玩。” “好的呀,我最喜欢私塾了!” “呀!”年阿秀忽然一惊,指这尹毅的脖子说:“尹毅,你脖子被蚊子咬的好大好红一个啊!” 尹毅:“……” 他还说老夫子怎么无缘无故的说他不节制。 那只死蚊子! 年阿秀吃完后把碗勺都伸给尹毅,“相公,洗碗呀!” 尹毅面不改色地接过。 “自己去洗一下手。” 年阿秀在饭桌上摇摇头,“不要,水好冰。” “一会我去给你打热水。” 年阿秀没吱声了。 她坐了一会就起身去洗手了。 尹毅以为她方才没听见,又重复说:“一会我拿热水给你洗。” 年阿秀嘟着嘴巴说:“现在不让我洗我一会就不洗了!” 尹毅说:“一会别喊冷。” 年阿秀把手伸进水里,“唔哇!好冰好冷啊尹毅!” …… 尹毅把碗洗好了。把她拉过一边,“我去给你打热水,你听话。” 年阿秀垂这脑袋说:“打热水是不是要烧水啊。” 尹毅说:“没有,刚才已经烧过了,有剩下的。” “哦,那你去拿来,我以为你要辛苦的烧水了。” 尹毅一听,愣了愣,嘴巴动了动,没说什么。 他没想到她会替他想这个。 年阿秀洗手后又习惯性的在尹毅的衣服胸口处蹭干。 尹毅由着她来。 年阿秀每次在这时候看起来很开心,像玩游戏似的。 尹毅拖着她走回屋子里。 年阿秀不配合的拉着他的腰带在院子里。 忽然,有雪花从空中飘落下来。 像蒲公英一样,在随风飞。 年阿秀眨眨眼一时不动了,她笑道,“呐,尹毅你看啊,下雪了呢!” “嗯。” 他见她没有走路的**。 他走上前,拦腰把她抱起来,直接走进屋子里了。 年阿秀乖乖的揽着他脖子,笑眯眯的。 尹毅想,还是这样子最快。 18.18 尹毅才发觉他小看了年阿秀一到冬天就窝被子里的程度。 先前莫三娘和他提过一次,他没放在心上,不想竟这般严重。 年阿秀早上是眯着眼睛起来洗漱的,随后又倒回被窝里了,就是不愿意去吃早饭。尹毅自然是不会把饭端在她面前的,年阿秀也不理会他隐隐发怒的模样。 反正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他黑着脸的样子。 此刻已是中午。 尹毅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她,“现在饿了么?” 年阿秀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饿了。” “那便起来去吃饭。” “你端过来我就吃。蚂蚁都是在家里窝着不出去就有得吃了。” “……” “你是人,不是蚂蚁。” 年阿秀摇摇头,“我和蚂蚁是好朋友,它们怎样我就和它们怎样!” “哦,那你知道它们的食物都是夏天自己辛苦的得到的么?”尹毅轻描淡写。 年阿秀听的一惊,她把被子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年阿秀回忆了一下,夏天蚂蚁确实喜欢搬东西,总是在搬吃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冬天做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存食物。你也不愿意端给我吃!” 她哭丧着脸,像遭受晴天霹雳似的。 尹毅说:“既然没有像蚂蚁一样搬东西,那就起来去吃饭。”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觉得他好似在说,你没有辛苦的搬东西,还指望我端给你? 她又把被子抱紧了,说:“你为何这样这样想我,待夏天一到,我一定会和蚂蚁一样搬东西囤着的!” 尹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好,夏天你在好好搬东西。” 年阿秀郁抑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多少。因为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尹毅就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满道,“我们不是成亲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阿娘对阿爹说过,成亲了就不能嫌弃了。 “……” 她见尹毅没说话,要开始在床上一直卷着被子在左右翻滚,她表达她的不悦。 尹毅忽然想起了从前尹肆在家同儿子们偷偷说,女人喜欢的耍泼无赖特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你们可得记住了! 年阿秀可不就是如此。明明傻乎乎,耍泼无赖倒不减。 “反正,我是不会吃饭的,你也不要想揪着我去,总之我不饿……咕噜咕噜”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了。 年阿秀拿着被子把肚子捂紧,好似想掩盖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 尹毅低低的笑了,他凑进她眼前,说:“还嘴硬?” 年阿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眸子亮闪闪的,有些湿漉,像一只惹人怜小鹿。尹毅忽然看的心动,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眼睛。 待尹毅分开后,年阿秀才将眼皮睁开。她说:“眼睛吃不了糖果。” “嗯。眼睛很漂亮。”所以没忍住。 “哦,那你在给我个糖果,嘴里。然后我就和你去吃饭!”她把‘嘴里’咬的很重,嘟着嘴巴等着他。 尹毅轻咳一声说:“一会我们去堆雪人。” “好呀!”她爽快的应下了。继而道,“还要给糖果!” 年阿秀这回很坚持,一定要尹毅自己来亲她,别想转移注意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年阿秀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 尹毅无奈,吻上她的嘴。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不想却愈吻愈深。年阿秀肚子饿,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啃又咬。 尹毅也失控了,手也渐渐不老实的往她身上揉捏,像要把她捏碎。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才分开。 尹毅的嘴变的跟狗啃一样,薄嘴变的红红肿肿的。 年阿秀嘻嘻的笑了,指着他的嘴巴。 尹毅浑身燥热,他知道,他差点就失控了。 “好了,去吃饭。” “好呀!” 外面下着雪,尹毅给年阿秀穿上一件斗篷外衣。 年阿秀只是犟着嘴说不吃饭而已其实早就想吃了。 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还没吃,她就咽口水了。 饭桌上摆着肉末茄子、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鱼头汤。 她一坐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巴拉巴拉的吃起来了。 尹毅呵斥道,“慢些吃,下次不许这样了。” 年阿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饭。她含糊不清道,“下次,你在亲我一下就好啦!” “……” 尹毅噤声,默默的吃饭了。 饱饭过后,年阿秀一脸兴奋的嚷着要堆雪人。 尹毅给牵着她走去院子。 大雪纷飞,院子里囤积的一些柴火已经被覆盖了。 眼前的一片白硕硕的,美极了。 尹毅准备了两个铲子、两根树枝、煤球、一根胡萝卜。 年阿秀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个。 小时候阿城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他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有一个傻姐姐。所以小的时候她和阿城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玩,她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玩,每次都这样。她记得她见过他们堆了无数次的雪人,她好想好想上前和他们一起的,可是她不敢。 她试过的,她一上去他们都冲她大喊傻子傻子的,她不懂回嘴更别提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她只知道蹲在那里拼了命的哭,就想让他们不敢在继续骂她了。她其实还见到过的,那些大人在背地里不让自己家的娃子和她一起玩,生怕一碰,他们也会变傻。 所以,她的朋友只有蚂蚁。 蚂蚁是一个小哥哥带给她的朋友,小哥哥说他住的离她好远好远,一年好像只能见到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她呢!小哥哥也会叫她傻子,小傻子。但是她觉得有些不一样,和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叫她小傻子后都给她一个糖人。 哦,小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说那是她邻居家的樱桃小妹妹。 她其实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具体也忘记他们在一起玩什么了。但是她记得他们最好啦! 比蚂蚁还好一些些。 年阿秀学着尹毅的模样,现将白雪铲起来堆成一个大堆,用锹将雪堆压实。 她学的不是很好,雪堆压的不实。 尹毅看了看,一锹下去把它们压实了。 年阿秀撇撇嘴,继续铲雪。 雪堆备好后,尹毅说:“你看着我堆就好了。” 雪冰,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要是来摸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冻伤了。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落。 尹毅看见她拢着脑袋,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直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答应你,堆好两个球后剩下的都让你来弄。” “你要记得哟,一会让我来。” 尹毅由下到上一共要堆三个雪堆或者两个雪堆,下面的雪堆大,头部的雪堆小。 他指导年阿秀拿两根树枝插在中间的雪堆上做雪人的手。使用煤球放在中间的雪堆上当做衣服的扣子。再用煤球放在雪人的脸上做出眼睛。 年阿秀做的不太好,雪人的手被她做的不上不下,眼睛两边一点也不对称,扣子还算凑合,即使歪歪扭扭的也影响不大。 最后,她屏住呼吸插一根大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她的手抖了抖,生怕cha 错了位置。 尹毅说:“没事的,错了在重新做就好了。” “才不要!” 她才不要重新做,她一吸气,就把胡萝卜cha 进去了。虽然,还是歪了。 尹毅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年阿秀颇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总之,你不要改了,不许动它!” “好。”他上前去把她把积在斗篷上的雪替她扫下。 年阿秀看了看雪人,“是不是真的很丑呀?” “还好。”不丑,就是难看而已。 “不对,我觉得好丑啊。”她显得有些纠结。 “嗯,丑。” 年阿秀哼了一声道,“丑就丑,就是不要重新做!”说完,她还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尹毅笑了笑,说:“我们进去,外面冷。”她的脸都被冻的红扑扑的。 年阿秀忽然哈哈笑了,她拉着他的手说:“尹毅,我觉得好开心呐!和你在一起每天每天都开心,冬天也开心!尹毅你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呀,不能像蚂蚁一样冬天就回家了!” 尹毅看着她的笑颜,心里一涩。 能让她说这样的话,他就知道她从前是有多孤独了。 年阿秀“呀”了一声,“尹毅,你的手好冰好冰啊,红紫红紫的呢!” 尹毅没说话,这是方才堆雪人冻到的。 年阿秀莞尔一笑,把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嘴边哈气,“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暖了呢!” 尹毅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想,他恐怕要栽了。 19.19 在过几日就要除夕了,今年是年阿秀和他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尹毅想去城里买些年货回来。 他想把年阿秀先放在娘家让她好好待着等他回来。 可是她没依,趴在炕上翘起双腿不高兴了。 她埋在枕头闷闷地说:“我都没有去城里过呢。”小时候阿城和阿爹去过好多次,长大了也去过好多次,她一次都没有去过呢,羡慕了好久好久的。可是每次没过多久她又会忘记了。 尹毅说:“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在一旁收拾东西。 她撇撇嘴,“那我也会和你一会儿回来的呀!” “城里人多,容易走丢。” “你不要把我弄丢就好啦!尹毅,你会把我弄丢?” 尹毅一怔,“当然不会。” 年阿秀在床上,把身子向前挪了挪。她笑问:“那我们一起去不好吗?” 她摆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撒娇地说:“好不好呀!好不好呀!” “……” 罢了,她确实没有去城里过。尹毅看着她道,“想去就快起来收拾东西。” 年阿秀见他同意了,一灰溜就起身了,还没穿上鞋光着脚丫子就下炕了。 尹毅眉头一拧,一手拎小鸡似的把她又丢到炕上了。 “尹毅你干嘛,是不是说话不做数了?明明说好的要带我一起去的,你要是变挂了我就回去告诉阿爹阿娘听……” 尹毅没理会她的碎碎念,直接拿起她的小脚丫替她把绣花鞋穿上。 年阿秀见状才没说话。 尹毅道,“还想去么?” “想的。” “那就听话。” “好的。” 山村离城外距离略有些远。 尹毅出了村门口就雇了一辆马车。 马夫是熟人,年家的邻居李鞍。 李鞍认出夫妻俩,他笑道,“哟,阿秀怎么也要出去玩?” 年阿秀甜甜地说:“是的呢,我们是去买年货!”尹毅同她这么说的。 李鞍恍然,“快上来,外面冻。” 尹毅替年阿秀把马车帘子拉起来,让她踩着小木凳上去了。 年阿秀上了马车才把纸伞给关上。 尹毅随后上了马车。 李鞍说:“坐好咯!咱们走!” “好呀!”年阿秀在马车里应道。 她显得很愉悦。她不知道,这其实是她第二次坐马车了。第一次是成亲的时候,那时她被蒙着红盖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晕乎乎的只觉得颠簸。 尹毅问她,“觉得冷么?” 年阿秀摇摇头,“不冷的。那尹毅你冷么?” “不冷。” “哈哈!我们都一样,暖暖的!” 过了好许久,马车进入城门。 年阿秀把窗帘布拉开一点,她的目光从里面探出去。 外边一片喜庆,人山人海的,很热闹的样子。 “尹毅尹毅,你看那个人手里拿了好多好多糖葫芦呢!” “还有那边,有好多人在围那里看什么呀?” 李鞍听见她疑问了,他大声道,“那个是杂技,变戏法了玩意儿!一会你可以让尹毅带你去看看。” 年阿秀笑嘻嘻的,一脸期待的看着尹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买完东西后有空的话带你去看。” “好的呀!” 尹毅见她一脸兴奋劲又同她道,“有空的话才去。”他给她提个醒。 年阿秀点点头,“去的呀!” 尹毅:“……” 他怀疑她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驿站 马车停了。 李鞍想少收了尹毅一半的银子,他说:“留多些银子带阿秀好好去玩!”他找银钱给他。 尹毅说:“不用。” 李鞍笑道,“我是从小看着阿秀长大的,她什么也不懂,难得有你在她身边。她的后半生你多担待些!” “没有。”她没有需要他担待。 李鞍见他执意不拿银钱,没办法才自己拿着了。 年阿秀心早就飞出去了,她拉着尹毅的手道,“我们快一点去买东西,要买很多很多年货!”和街上的人一样。 李鞍打趣道,“尹毅可没那么多银钱给你挥霍,一会儿买东西可要节省才好!” 年阿秀哼道,“尹毅在家的木柜里可是很多银子的,不怕花光光!”说完她朝他得瑟地吐吐舌头。 尹毅被她逗笑了。他银子确实累积的不少,一年到头他挣的银钱都没有机会花。平日里就放在木柜里头,不想她还记得。 李鞍哈哈大笑,“这鬼丫头哟!” 尹毅带着年阿秀去买年货了。 城里比起山村确实是云泥之别,年阿秀被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都看花了眼。 “尹毅尹毅,我想要那个!”她一手挽着尹毅,一手指着前方。 尹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是桂花糕。 他带着她走向前。 卖桂花糕的是一个老婆子,约莫五十多岁。 老婆子笑道,“小两口需要点什么?” 年阿秀没买过东西,她胆怯的躲在尹毅后面。 她拉拉他的衣袖,示意她要那个。 老婆子微微一笑,“小娘子这是害羞了!” 年阿秀没理她,她对尹毅说:“快点要那个啊。” 尹毅失笑,“来几块桂花糕给我。” “好咧!” 老婆子感慨,这夫妻俩感情真好!她把热腾腾的桂花糕打包好后伸给年阿秀,“来,拿着!” 年阿秀笑着走上前,把桂花糕接过。 她看见尹毅掏出银钱,给了老婆子。 才没走多久,年阿秀就迫不及待的把桂花糕打开来吃了。才咬第一口,她就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好吃呀!” 她拿着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给尹毅,“你吃一下,香、软、好吃!” 一些过路人已经把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了,毕竟这样公然喂食的事情实在少有。 年阿秀见他没动又把桂花糕往他嘴边靠近了。 “你是不是不想吃桂花糕想吃糖啊?” 尹毅心知她说的‘糖’是什么意思,也相信她是能立马做出那种事的人。为了及时制止,他面无表情的把她手里那块桂花糕一口吃了下去,众目睽睽下他牵着她的手快速的踱步走了。 年阿秀被他拉着走,辛苦紧。她实在走累了,索性蹲了下来。 “好累啊,为什么我们要走那么快?”她抱怨道。 尹毅没和她解释,他轻咳道,“要快点去买东西,你不是还想看杂技么?” “对哦,那我们快点。”年阿秀顿时精力充沛了。 尹毅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大红色的棉袄,是年阿秀自己挑的。 她在店里试了试,很合身,衣服看起来很喜庆,整个人都添了不少明艳。 最后年阿秀又看见尹毅从衣袖里掏出银钱递给店家。 她想,她大概知道银钱用来做什么了。银钱是用来交换喜欢的东西的,银钱没了,喜欢的东西也没了。 尹毅带着年阿秀开始采集年货。他买了 买年画、春联、窗花、香蜡、纸码、鞭炮、 等。 买完这些年货后,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年阿秀先前吃了桂花糕垫了会肚子,如今已经被她消耗完了,她开始嚷嚷着肚子饿了。 “尹毅,我好像要死的感觉,饿死了感觉。” “前面就有一家客栈,我们去那里吃饭。”他打算吃饭后在那里歇息会,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好!” “尹毅,你会不会没有银钱了?” “还有,不用担心。” “很多吗?还是很少?” “不多不少,够用。” “哦……那如果分我一点点还够用吗?” “想要?” “嗯嗯。” 尹毅把身上还剩下一半的银钱都给她。“记得拿好,若是见到什么喜欢的都可以买。” 年阿秀一副宝贝的模样的银钱护在衣袖里面了。 来福客栈 尹毅和这里的掌柜相熟。 掌柜一看见他就招呼道,“尹毅,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旁的年阿秀问:“什么好消息?” 掌柜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女子,“这位是?” 尹毅说:“年阿秀,我过门的妻子。” 掌柜一脸错愕,“这才半年没见,你就成亲了?我原以为你一辈子不打算成亲了……” 尹毅问:“方才你要同我说什么好事?” 掌柜笑了笑说:“没,没什么事了。”原本是好事,现如今只能说是有缘无份了。 尹毅和年阿秀坐在饭桌上等着饭菜端上来。 年阿秀有些困了,她打起哈欠,无精打采的。 尹毅揉揉她的头,“先吃饭后在去歇息。” 年阿秀又打了一个哈气,她点点头,可惜困的眼睛都不自觉的流泪了。 他替她把眼角的泪水擦掉。 俩人远远看起来恩爱极了,羡煞旁人。 忽然,尹毅看见一抹白色熟悉的身影转身离开。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追了上去。 他不敢确定是不是,那是一个他以为已经死掉的人。 20.20 年阿秀见他跑出去了,她想也没想,也跟着跑出去了。 走出客栈,她左右看看,没见尹毅,就凭着感觉往右边走了。 她记得好像表演杂技的人就在前面不远。 她越走越远,人也变的越来越多。 年阿秀的脚忽然打滑了一下,斜着身子把旁边的姑娘撞了一下。 那姑娘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胳膊,没好气白眼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年阿秀看了看她的胳膊,说:“对不起啊。我是长眼睛的。” 那姑娘动动嘴,才吐了句:“神经病!”说完,她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年阿秀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无辜的反驳:“我才不是神经病。” 她又原地看了看周围,没见到尹毅的身影。继而,又向前走了。 她想,她好像把尹毅弄丢了。她得把他找出来。 尹毅返回客栈。 他想,许是他看错了。白家当年被满门抄斩,无一人幸免。 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一进客栈,发现年阿秀不见了。伞和行囊还在。 掌柜走过来问:“方才怎么急匆匆的就出去了。咦,你媳妇儿去哪里了?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尹毅默了默,没说话。 ── 你不要把我弄丢就好啦!尹毅,你会把我弄丢? ── 当然不会。 掌柜见他就要出去,“诶,你这是去哪?” “若是见她回来记得把她留下。” “这倒没问题!” “多谢。” 尹毅转身就去找人了。 掌柜喃喃道,“怎么大个人了,还担心不见?着什么急。” 年阿秀此时和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杂技。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腮男人说:“各位父老乡亲们,接下来我们要表演的是‘吞刀’!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好!好!” 众人掌声一片响起。 年阿秀也卖力的跟着拍手叫好。 掌声停止,那个男人开始表演。 只见他从底箱拿出一把长长的大刀,然后向后跨步,扬头张开嘴巴,慢慢的将那把大刀放进他的嘴巴里。 年阿秀摒着呼吸看呆了,她捂着胸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把刀看。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生怕他会把自己扎伤,直至那人把放进嘴巴深处的刀拿出来,才有人开始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有一个小男童拿着一个碗在年阿秀面前,她眨眨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动。 小男童又把碗移去了别处,年阿秀这才看见有人拿出银钱放在碗里。 她了然,原来伸碗是要钱的意思呢! 她暗暗记下了,一会儿她也要给银钱。 小男童拿着碗转了一圈后表演又开始了。 这次耍杂技是两个妙龄女子。 两人头顶着一个大肚坛子走出来。酒坛子外壁是淡蓝底色,坛底下还绘有蓝花和福字。 一出场,众人热烈的叫唤。两人时而金鸡独立,时而雏燕飞翔,时而鹞子翻身,时而马步蹲裆,再看那个坛子,就像是长了眼似的,又像是魔手在控制着它。 只见那坛子在表演者的头顶、额头、肩膀、肘部、指尖、膝部、脚尖、前胸、后背等处或直立,或倒置,或侧倒,或平衡,或不动,或正旋,或逆旋,或翻转,耍到兴致处,只见坛影,不见坛形,那个青花瓷坛子在人们的视线里眼花缭乱,顾盼不已。 有一个女子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年阿秀。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她亦友好的对她笑了。 忽然,她的坛子飞出圈外,眼看即将坠地,众人大惊不已。此时只见那女子纵身一跃,一个踮步跃至坛前,出一足,轻轻地接住了坛子,将其稳稳地落在了脚尖之上。 此时坛距地仅有一足之隙,全场为止雷动,观者无不心提嗓间、额面淌汗。 二人又继续表演,共舞一坛。两人相距三四米远,那坛子好似流星般穿梭于两者之间,二人你来我往,默契非常。只见那坛子在二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变换着不同的花样,令人目不暇接。 结束后,年阿秀又把周围看了一遍,没有尹毅。她拿出一个银钱放进小男童的碗里,内心做了一下纠结,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还是先找到尹毅。 年阿秀往集市上走,一路上的吆喝声都把她叫住了。 没一会功夫,她的手上拿着一堆吃的东西,饱饱的银钱袋也足足的少了一半。她本来就觉得饿了,直接就地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了。 路人都把目光往她身上看,天底下哪有女子这般不顾形象的坐在雪地上这般吃东西,这一看就是傻子的行径啊。 有的小贩还在惋惜,若是方才多收她钱就好了。 年阿秀把手上的东西都吃干抹净后,才站起来。 她走到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发簪子看。 妇人问:“姑娘,喜欢么?” 年阿秀指间轻轻碰上发簪,说:“喜欢,要买!” 妇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个东西可不便宜!” “咦,那是多少银钱,我没有很多耶!”她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递给她了。 妇人笑了笑,“这些本来是不够的,不过我看姑娘那么漂亮可爱很适合这个发簪,就便宜卖……” “便宜卖?”一个红衣女子走过来嗤笑道。 年阿秀回头看她,愣了愣。 樱桃看她那死鱼眼哼道,“傻姐姐又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摇摇头,“没有忘,我记得你。茶园里最漂亮的。” 樱桃对那妇人说:“你那只眼睛看出她漂亮又可爱了,只怕是只看出她傻!” 年阿秀听她这样说自己,她不高兴了,瞪了她一眼。 樱桃无视她那傻样儿,伸出手对那妇人说:“把她的银子拿来,不然你该去官府走一趟了!” 那妇人知道事情孰轻孰重,赶紧把银钱递给她。 樱桃抛了抛银钱袋,这傻子钱还不少! 她看了年阿秀一眼,“还不走?” “哦。”她跟上她。 樱桃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年阿秀说:“我把尹毅弄丢了,在找他。” 樱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这样我就带你去逛逛,这银子就归我了,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坑了!”她今天一个人出来买新衣服,没想到会遇上她。 年阿秀说:“那个发簪漂亮。” 樱桃说:“真是没见过世面,比那发簪漂亮的东西多去了!” 年阿秀没有吭声。 樱桃看向她,“傻姐姐,你真的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迷茫的眨眨眼。 樱桃自顾自说:“罢了,傻子脑子不太好,我理解。” 年阿秀微微皱眉,“我不是傻子。” “哟呵!亏我小时候还那么讨厌你,你却把我忘记了。是不是只记得单傲了?” 年阿秀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们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樱桃拿起一个鬼人脸的面具看了看,她问年阿秀:“喜欢么?” 年阿秀说:“不喜欢这个,吓人的东西。”她拿起了一个兔子状的面具,她喜欢这个,很可爱。但是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给她买这个呢。 樱桃笑道,“我倒喜欢这个鬼人脸的!”她问道,“大爷,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 樱桃见年阿秀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故作无奈道,“诶,好像买两个比较划算!” 年阿秀索性把面具戴起来了,猛点头。 “好,那就买两个了。”说着,她把钱给付了,然后把面具给带上了。 樱桃带着年阿秀一路上从南至北,把城里逛了一路。 年阿秀说她想去找尹毅。 樱桃却说要晚一点回去才好,让你家夫君着急着急知道不应该把你丢了。 年阿秀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她说的话好奇怪,完全不知道她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多想,看见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东西早把尹毅忘记了。 傍晚 樱桃把年阿秀连同自己的银钱花光光了。 俩人早已经吃撑了肚子,樱桃拿着一堆的胭脂水粉,年阿秀捧着一大堆小玩意儿。 樱桃问:“傻姐姐,还记得在哪和你家夫君走丢的么?” “记得的,在客栈。” “什么客栈?” 年阿秀摇摇头。 樱桃想了想,南边也只有一个客栈而已,应该就是那里了。 “走,我带你回去。” “不行的,我要去找尹毅。” “这会倒想起你家夫君了,方才玩的乐呵怎么就没有见你说。” 年阿秀没吱声了,她委屈巴巴的要哭了,“我不是故意忘记尹毅的,太好玩了,所以就忘记了。” 樱桃:“……” 年阿秀崩不住了,在街上‘哇唔’一声大哭了起来,“怎么办啊,我把尹毅弄丢了!我要完蛋了!没人给我洗碗了!” “……” 过路人一直往她们这边瞧,樱桃干脆把面具带上,省的丢人现眼。 “别哭了,还想梨花带雨?丑死了!我带你回去就可以见到你家夫君了。” 年阿秀吸吸鼻子,“真的?” “假不了。” 21.21 樱桃把年阿秀送回‘来福客栈’。 门外 她同年阿秀说:“快滚进去好好呆着。” “尹毅真的在里面么?” 樱桃长叹一声,“傻姐姐哟,都这时候他怎么能在里面!真是傻的我都懒得欺负你了。” 年阿秀云里雾里,只明白她又说自己傻了,她撅着嘴巴郑重道,“不要叫我姐姐了!” “哦,那就去掉姐姐,直接叫你傻子就好了,简单方便!” “……” 年阿秀才不是想这样子的,但是又觉得好像按照她的意思来,她这样子叫她没有错。她心里有些憋屈,明明她不是这个意思。 樱桃看看天,算了算时辰,在过一会就要关城门了,她得赶紧回去,她懒的和傻子耗在这里。 年阿秀忽然不确定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樱桃小妹妹呀?” 她才忆起来,好像是有那么个人喜欢这样唤她,傻姐姐。 樱桃笑了笑,“嗯哼!”她默认。 原来是樱桃小妹妹,难怪她对她那么好呢!不过也和小时候一样,有对她不好的时候。 年阿秀眼睛亮了亮,又唤了一声,“樱桃小妹妹!”她知道她是小时候的樱桃小妹妹后,把方才的不愉快都一扫而空了。 樱桃说:“把小妹妹去掉,怪别扭的!”她认出她了,也没什么好惊喜的。只是心里稍微有点平衡了,凭什么她把她记住了她却没有。 年阿秀不管她,又笑着唤了声,“樱桃小妹妹!” 樱桃和她没话说,道了句,“我走了。” 年阿秀见她没有像她一样很高兴有些失落,继而对她挥挥手,“樱桃小妹妹,再见啦!那个,有空你要过来找我玩啊,我不知道去找你路。”和小时候一样。 樱桃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掉头就走了。 年阿秀兴致很高,她走进客栈看见掌柜便直接问好,“掌柜好呀!” 掌柜看见她愣了愣,走近她说:“你方才去哪了?尹毅出去找了你半天还没回来。” 年阿秀摇摇头,“我方才去找尹毅了。” “罢了,你去那个位置上坐会儿,尹毅估摸会晚点回来。” “好的!”樱桃小妹妹也是这么说的呢! 年阿秀在店里坐了许久,城门已经关上了,住店的客人也越来越多了。 掌柜已经自动为她和尹毅留了一间房。 年阿秀搓着手,心里愈来愈不安。天已经彻底变黑了,尹毅会不会真的丢了? “已经没有房的么?” “只剩下一间了,屋子和床都比较大。” 她闻声向掌柜方向看去,有六个人围在掌柜那里。 一个身材高大体型微胖的男子,一个小男童,一对一模一样的女子,一个背上背着一把大刀的女子,还有一个长相阴柔的男子。 他们手上拿了不少东西,一箱一箱的拿在手上。年阿秀望着他们,觉得他们有些人有点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她愣是想不起来。 体型微胖的男子说:“只能这样了,那便要一间。床够多少人睡?” 掌柜的回道,“只能够三个人。若是在加上这个孩子的话四个人也可以。” 长相阴柔的男子开口道:“那便够了,我们男人就不需要睡了,就当是守门一宿。” 众人都没有异议,就要了那间房。 忽然,其中的一个一摸一样的女子转过头来对上年阿秀的眼睛,她见到她微微一愣,继而笑着点头。 像是打招呼。 年阿秀想起她了,她就是今天耍杂技的时候差点把坛子摔掉的那个女子。和她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则是同她一起的耍坛子的人。 她还把胡腮男和那个体型微胖的男子重合在一起,意外发现是同一个人。他此时已经没有胡腮了,他的脸上白白净净的,没有半分白天的模样。 年阿秀想,这真是一个厉害的表演,胡子可以随时出现也可以随时不出现。 那个小男童看起来也有些不一样了,好像没那么可爱了。他看起来不太喜欢笑,小小的人儿一脸严肃,一点也不可爱。 年阿秀看了看,便把脸撇过去。她的心情在忧郁,尹毅一刻没有回来她便一直忧郁。这是她对自己的要求。 耍杂技的一行人把银钱付了便入住了。 房已经开完了,掌柜把今天挣的银钱用木串珠算了算。 良久,他划着木珠把钱算好后走过来问年阿秀,“饿了吗?” 年阿秀摇摇头。 掌柜的以为是她为尹毅操心的吃不下饭,殊不知她是真的不饿。她和樱桃吃的东西只怕现在还没消化完呢。 掌柜又询问道,“那要不要去屋子里坐着等尹毅回来。” 年阿秀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的,她心里有些烦躁,她大声道,“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我要坐在这里等他回来!” 还在吃饭的两桌客人都往她这里看。 掌柜像是碰了鼻子灰,他撇撇嘴,这尹毅娶的什么媳妇儿,这样的性子真是够他受一辈子了! 年阿秀眼睛湿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不让自己哭出来。 渐渐的,她实在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无声的哭了。她发现,她可能真的把尹毅弄丢了。 尹毅整个人失魂落魄的,一脸狼狈。 他想,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的了,年阿秀已经在不经意间成为了他的所有。 她只是一个表情,一个动作就牵动着他的心。 他把城里最热闹的地方都找了个遍,他把自己能想到的地方也找了个遍,只是每一次都让他失望。 戊时 尹毅才回到了客栈。 他想最后在碰碰运气。 他来到客栈门口,刚进门,就看见她把头埋在桌上了。周围没有人在,掌柜也不知道去哪了。 尹毅忽然失笑了。 他一向不信神,不信佛,不信命。 但他在回来之前却向神明说,如果他能在见到她,愿意为她折寿生命。 看来,他真的要折寿了,但他甘之如饴。 “阿秀。”他的声音有点颤。 年阿秀听见声音立马把头抬起来了,尹毅这才发现她满脸泪痕,他向她走近。 她看见尹毅,心里觉得更委屈了,嚎啕大哭的扑在他身上,“唔哇,尹毅!我怕死了,我以为我真的把你弄丢了呢!” “对不起,是我不好,把你丢了。” “哇唔,就是你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找你很久,我还在这里等你好久了。”和樱桃小妹妹在一起的且不算,但是也是找好久的! 尹毅安抚道,“对,是我不好。” 年阿秀把他松开,双手抹了抹眼泪,她嘟囔道,“尹毅你饿了么?” 她话题跳的快。 “还好。” 她又拿手搓了一下眼睛,她说:“我又饿又困。” “那我们先吃饭。” “嗯。” 年阿秀就是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对她来说也许都不算是很重要,她也不知道怎样的事情才是重要的。 但她永远会在当下,不见尹毅时这个事情对她来说很重要,找到以后便都不重要了。她不会去探究发生了什么,当然,她也不懂这些。她会很快的就转移注意力,就如现在,吃饭最重要。 掌柜刚刚去马鹏里喂马回来了。 他一进来就看见俩人其乐融融的在吃饭时有些诧异。 他以为尹毅回来后会发生一些轩然大波,毕竟只要是女人多少都会在意这个嘛。他这媳妇还挺特别,居然跟没事人一样吃吃喝喝。 原本他是想让尹毅和白姑娘见面的,给他一个惊喜。哪里想到尹毅居然已经成亲了。 这白姑娘原本对尹毅还有心思,听他已经成亲的消息只怕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一气之下就拔腿走人。 尹毅估摸是看见她了才追出去的。 饭后 尹毅单独来找掌柜。 掌柜大概知道他要问什么,就自己开口了,“白姑娘还活着。” 尹毅只是有些讶异继而又恢复平静。 他问,“这件事有多少人知道?” 掌柜道,“只有我和你。你放心,这事非同小可,除了你,我不会在告诉第三个人了。” 尹毅点点头。 掌柜以为他会问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或是有关白姑娘一些其他的事,可是他没有。 想来,他们的缘分真是到头了。 屋子里 尹毅和年阿秀已经躺在床上了。 年阿秀在床上翻来翻去。 尹毅说:“把被子盖好,别着凉了。” 年阿秀不应他这个,她知道就算不把被子盖好他也会帮忙盖上的。 她把今天发生有趣的事情都给尹毅说了一遍,尹毅耐心的在一旁听她絮絮叨叨。 年阿秀忽然坐了起来,她低头问尹毅,“我们真的要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么?” “嗯。不喜欢?” “不喜欢的。”她比较喜欢家里面。 “只是一宿,明天就可以回去了。” 年阿秀又躺了下来,把被子往上拉,往尹毅身上贴近了些。 她道,“没关系,不管住哪里有你就好了。”说完,她就把眼睛闭上了。 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意的缘故,尹毅的心扑通扑通跳的有些快。 他看了看年阿秀,她已经睡着了。此时,她看起来很安静乖巧。 她睡觉的模样和她喜欢闹腾的时候截然不同。 不管她怎样,他都全盘接受。 22.22 寅时 客栈屋檐底下两只灯笼若明若暗,缓缓荡荡,云层散去,静谧无声。 “啊───”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哪里敢上去,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等官府来了再说,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孔行东一愣,他没有听错? 尹毅?! 他回头,看见来人,是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尹毅看见他,微微一愣。 四目相对。 孔行东激动的起身欲要说什么。 尹毅摇摇头。 孔行东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对两个官兵开口道,“你们去死者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23.23 年阿秀看见官兵腰上挂着配剑,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紧,一下子就怂了。 她立马跑到尹毅身后,将自己挡住。 尹毅回头,执起她的手,带她走进去。 孔行东不动声色的将俩人的举动收到眼里。 赫达一行人都站在一旁,孔行东在他们对面。死者躺在床上,没有被移动。 官兵并未从死者身上搜出什么东西。验尸官也没有发现异常。 尹毅和年阿秀站在萧山旁边。 掌柜的凑近尹毅小声道,“这是孔捕头,是知府大人的得力干将。” 尹毅问:“查的怎么样了?” 掌柜说:“刚刚审问完,大概也就这几个人,跑不掉的。” “嗯。” “唉,快过年了还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 萧山执起扇子道,“放心,若有什么损失我赔你就是了!” 掌柜抽了抽嘴角,离他远了些。 他最讨厌满脸扑粉的小白脸了。 年阿秀松开尹毅的手跳到小花旁边,弯着腰正对着她,朝她笑了笑。 小花淡淡的看了看她,也给她扯了一个笑脸。 年阿秀嘴角一嘟。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但孔行东已经有些眉目了。 凶手要如何在最快的时间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孔行东问赫达:“入睡前,屋里的蜡烛是熄灭的?” 赫达说:“对。”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是我们睡觉的习惯。昨天事情一发生,我即刻就把蜡烛点上了。” 孔行东忽然笑了笑,“最后一个问题。据说死者死后,有人发出害怕的叫喊,这个人是谁?” 众人把目光看向小花。 小花扯着嘴巴笑道,“都看着我做甚?我当时太害怕了,自然就叫了。怀疑是我?她可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 孔行东打断她,“不是怀疑。凶手就是你。” 赫达眉头拧了拧:“还请孔捕头明示。” 其余人都没有在这时候吱声。 孔行东看了小花一眼,他拿起笔墨,边说边做口供。 “杀人的手法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两件事就好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等大家完全入睡然后拔刀。哦,我尚记得你说过,你把手搭在死者身上,然后才发现她死了。这便是第二件事情。我替你纠正一下说辞,是伸手把刀cha 在她身上,为了掩饰刀进入死者后发出的声音,你在刀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就发出了害怕的声音,待赫达点上蜡烛后,小仙姑娘也就死了。很完美的计划!” 小花哼笑道,“大人似乎可以去说书了,这样胡言乱语无凭无据的污蔑我,算什么?” “无凭无据?”孔行东收起笔。他笑道,“那可否请姑娘拿出衣袖里的血布块来看看。” 小花瞪大眼睛,咬着牙,没说话了。 孔行东轻笑道,“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快速的把脸上和手上的被喷出血迹给擦了,即使只留下一点也不会遭人怀疑!那块血布,只怕湿透了?你自己说说,你这一气呵成的行动,完不完美!” 小花这回倒不做辩解了,她笑意盈盈道,“就算是完美还不是被大人识破了!” 赫达一脸讶异,“小花你……” 最气愤的莫过于叶子,“小花你为什么这么做?就为了陷害我麽?” 小男童哭诉道,“我认识的小花姐姐才不是这样子的!” 小花摊摊手,“那你认识的小花姐姐是怎样子的,是小仙那样的!哈哈,别说笑了,小仙已经死了!被我杀死的!”她笑的很是得意。 一旁的叶子忍无可忍,冲上去是‘啪──’的一声,给她甩了一巴掌。 小花咧着嘴笑开了,“你们知不知道,我讨厌死那个贱人了,贱人死有余辜!” 叶子抬手欲要甩她第二次巴掌时,萧山把她的手擒住了,“她会受到自己应受到的惩罚。” 年阿秀一下子蹦到他们中间,她看着小花说:“她为什么要打你呀?因为你害了那个姑娘上天了对不对呀!你为什么要害她呢?” 小花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孔行东无视咋舌的年阿秀,他道,“把犯人捉拿归案。” “是。” 两个官兵拿刑具把她铐上了。 众人垂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悲剧。 尹毅淡淡地看了犯人,这案子,似乎太顺利,或者说,少点什么。 年阿秀皱着眉头又继续道,“姑娘你这样是不好的,就算是那个姑娘不小心表演的时候差点把坛子摔了你也不能这样让她上天啊!” 小花忽然疯似的,“你给我闭嘴,不许在说了!” 赫达一惊,他急着抓上年阿秀的手臂问:“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年阿秀显得有些无辜,“怎么了,她最后不是用脚把坛子给接住了吗?” 萧山和叶子面面相觑。 表演时差点把坛子打碎的人,不是小花吗? “你快过我闭嘴!快给我闭嘴!”她挣扎喊道,声音显得撕心裂肺。 年阿秀被吓的往尹毅后面躲,她完全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这样。 “这姑娘是疯了么?” 尹毅揉揉她的脑袋,“不,她是恼羞成怒了。” 这样的反应才对。这样,才是一个罪孽者该有的反应。 尹毅看向孔行东。 孔行东微微点头。 继而,他对官兵打了手势让他们停下。 他道,“继续审案。” 叶子眼眶红了,她颤抖着手指着躺在床上的尸体说:“她才是小花对么!死掉的是小花是你的妹妹对么!” 她就说小花怎么怪怪的,变的喜欢咄咄逼人了,原来如此。 “不是的,不是的,才不是我妹妹小花,才不是!”她惊慌失措的泪流满面,完全没了方才那般跋扈的模样。 孔行东道,“事已至此还不说实话?” 他阴恻恻笑了,“我朝诸多刑法可以从你嘴巴里撬出东西来,你不信可以试试!” 众人打了一个寒战。 萧山忽然开口,“小仙。不要在执迷不悟了。”他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这么做,长庚也不会爱上你的。你相不相信,只要你一出现,他就知道你不是小花。” 小仙瞬间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没错,她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明明是她和小花在江南的时候一起遇见长庚的,明明都长的一样,为什么长庚偏偏喜欢她?就因为她性格活泼开朗么?她也可以做到啊! 嫉妒像□□一样一天一天的滋长,看见他们俩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她实在窝火,她觉得如果在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就要发疯! 她在想,只要取而代之就好,只要她成为她就好。所以在预谋杀死小花后,一瞬的,她脱口而出的是:“姐姐。” 误导了所有人。 另她措手不及的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败露。不过没关系,罪名是小花背的,小仙在他们心里已经死了。若是长庚知道了,那小花在他的记忆中的形象也会因此破灭了!何乐不为呢!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会得到长庚,她会成为所有人都会唾弃的人,从此长庚会深深怨恨她。 她不想这样的。 她还杀了她最亲密的妹妹。据说双生花心意相通,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要被她杀掉。 罢了,她会去陪她的,比她晚一点,下辈子,她不要在和她认识,不要和她做姐妹,不要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 下辈子,最好不见。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小仙被缉拿归案,赫达一行人匆匆把小花葬了,继续去往江南。只是以后在也看不见一对双生花在表演大肚坛子了。 尹毅和年阿秀雇了一辆马车回家了。 马车上 尹毅问:“你是如何区分那两个双生花的?” 年阿秀不知道什么是双生花。她手戳了一下尹毅的脸,“她们一个笑起来有酒窝,一个没有哟!那个上天的姑娘酒窝深深很漂亮呢!” 尹毅一把抓住她的手。 若不是凶手自己心浮气躁,不够淡定,只是凭阿秀的只言片语,她是不会暴露的。 其实萧山打从一开始就知道凶手是小仙了。 他说,‘你相不相信,只要你一出现,他就知道你不是小花’。 想来他自己是深有体会的。对爱的人,自然一眼就可以认出了。 萧山对小仙的这份情意,藏的够深。 忽然,马车停下了。 尹毅把车帘打开,是孔行东骑着一匹马在把他拦下了。 年阿秀伸出头,“为什么突然停了呀?” 咦,捕头? 尹毅对她说:“你在车上等我,我去去就来。” “好!” 尹毅下了马车。 孔行东一跃马,就跪在他面前。 他双手抱拳,恭恭敬敬,“都尉!” 尹毅说:“我早已经辞官了,你不必如此。” 孔行东摇摇头,“末将心里,都尉永远不变。” 尹毅把他拉起来,“你何故如此,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孔行东道,“真是不敢相信,有生之年,居然还能见到都尉!把犯人关押后我就匆匆回客栈了,他们说你们已经走了我这才追过来。” “这里离山村较远,所以要早早回去。” “都尉没有在想过从回战场?” “没有。我想过些安逸的日子。” “我也是。所以在衙门当了一个小捕头。” 尹毅说:“干的不错。” 孔行东不好意思的笑了。 两人又聊了一些锁事,彼此都变了不少。但出生入死的情义和默契是一辈子都不会变的。 良久。 年阿秀在马车上坐的有些无聊,她掀开帘子喊道,“尹毅,你要不要快点过来呀!” 孔行东笑道,“看来是佳人等不及要回家了!” 尹毅点点头,“我妻子比较恋家。” ?! 孔行东一脸错愕。 尹毅拍拍他的肩,然后就走了。 孔行东拍拍自己的脑袋,“都尉确实早该成亲了,我惊讶个什么劲儿呀!” 尹毅上了马车。 年阿秀不满道,“好久。” “嗯。” “快点赔我一个糖果!” “……” “快点。” 尹毅正色道,“年阿秀。” 年阿秀见他这般模样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怎么了?” 尹毅严肃地说:“你知不知道你最近有点像无赖。” 年阿秀扁着嘴,颦着眉,不理他了。 尹毅低低地笑了。他一手捞过她的脑袋吻了上去。 年阿秀搂着他,骑在他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糖真的好甜呀! 24.24 年阿秀在途中已经困倦了,眼睛在打架。马车上颠簸,她没睡着。 她歪着脑袋在尹毅肩上靠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 到家时,还没过午时。 马车停的离家有些距离,在进去的雪路厚,马不好走,所以就没有在进去些。 年阿秀直起身子了,她揉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些。 尹毅看了看她,方才她睡觉时微张着嘴巴流口水了还不自知。 他拿起一个帕子准备替她擦一擦。 年阿秀向后躲了躲,她笑了笑,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她极快的拉起尹毅的衣袖放在嘴边一抹,刷的一下就干净了。 尹毅:“……” 年阿秀得意洋洋道,“这样就不浪费帕子啦!” 尹毅神情复杂。 年阿秀一下马车,就自己撑着伞往家的方向跑了。 尹毅还在后面付银子。 腾腾腾 ─── 年阿秀又折回来了。 她发现她忘记东西了。 她在雪地上跑的极快,脸被风冻的通红通红的。 年阿秀一身素衣,撑着把红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似有似无的俏媚。 马夫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尹毅脸上一沉,睨了马夫一眼。 马夫年纪不大,十七岁的少年郎而已,看见漂亮的东西瞧上几眼是自然的。尹毅这样的黑黝黝的眼神看他,让他心虚的低下头,自己也觉得好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错似的。 他快速的上马,灰溜溜的走了。 尹毅看了年阿秀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直走了。 年阿秀在一旁跟着,有点失落。 她问尹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呀?你不是应该问我说,你为什么跑过去又跑过来啊?这样子才对呀!然后我就会告诉你,我为什么跑过去又过来的。” 尹毅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跑过去又跑过来。” 年阿秀笑了,“因为我没有钥匙啊,钥匙都是你拿的呢!” “嗯。” “还有呐还有呐!我还发现我忘记你了,自己跑回来了。所以就马上去找你了!尹毅你放心啊我不会在把你弄丢的!” 她一脸认真。 尹毅顿了顿。 他转过身,重重地掐了她一把脸,走到前面了。 真是,傻。 傻的让他喜欢。 年阿秀被掐的愣了愣,她手捂着脸在后面追上尹毅,“你为什么掐我啊!” “尹毅你这个坏人!” 年阿秀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往他身上丢,没丢到。 尹毅转身,走了过来。 年阿秀看准机会又拾起了一把雪往他身上丢,这回是丢中了。 一把雪洒在了尹毅的身上。 不过年阿秀还是不太高兴,因为尹毅看起来不在意这个。 尹毅走过来,把她的双手拉过,他呵斥道,“不要玩雪!” 年阿秀提高音量控诉道,“可是你掐我。” 尹毅的手包裹着她。 他正色道:“我看你被冻着了,想用手替你暖暖,力道不小心下的有些重了。” 他生平没有说过什么假话,第一次说,实在蹩脚。 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他面对的是年阿秀。情况就不一样了。 年阿秀恍然大悟地看着他,“咦,原来是这样呀!方才我真的觉得我的脸好冷啊,你掐过就不冷了呢!尹毅你真厉害啊!” 她眼睛闪闪发光。 尹毅嘴角一抽,估摸是他下手重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年阿秀又道,“方才对不起啊,我把雪丢在你身上了。”这样尹毅会好冷啊。 “……” 好的,现在他又多了一层负罪感。 回到家后,年阿秀把雨伞扔了就急急的钻被窝里了。 她外套没脱,鞋也没脱。 尹毅微微皱眉,他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的绣花鞋给脱了。 她的脚丫子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尹毅也放任她。 年阿秀觉得好玩,一直在床上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年阿秀道,“我肚子饿了。” 尹毅说:“我去做饭。” “我要吃鱼肉,夫子送的那些!” “好。” 除夕,年三十。 这天一早,年阿秀就咧着嘴巴呵呵直笑。 阿娘说过,过年的时候要开开心心,要笑。 尹毅一早就开始忙活过年要做的东西。 天还没亮他就开始起来蒸酒了。蒸好酒后他又开始蒸糖糕、做米果、做豆腐、煮鱼。 年阿秀积极地跑去洗澡了。 尹毅给年阿秀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红艳艳的,喜庆极了。 年阿秀也很喜欢,她最喜欢红色了!而且又是新衣裳呢。 可惜阿娘嫌红色不漂亮,给她做衣裳的时候基本没给她做过红色的。 此时,她在一边吃这尹毅做的糖糕,一边看他刷灶台。 她笑着问道,“尹毅你累么?” 尹毅方才才清洗厨桌板凳完,现在又弄这个。 “不累。”这点活对他来说没什么。 年阿秀伸手喂他一个糖糕,她笑着说道,“呐!尹毅吃!” 尹毅张口咬了一口糖糕。 年阿秀见他没像她一口一个的吃完,撇撇嘴,想起什么又咧着嘴笑。她一口就把那块糖糕吃完了。 尹毅把灶台洗好了。 他把旧的灶君取下烧掉,新像贴上。 他把厅堂挂起祖宗画像,在大门口贴上鲜红春联,谷仓门上、家俱床铺以及水缸边都贴上红纸条,这“封岁”才算是好了。 按照习俗,贴完对联后,一送一迎,都要摆置酒肉、糖果、甘蔗、米果等,在灶前烧香、点烛。厅堂里放了陈设供桌,布置香案,摆起鸡、鱼、肉、果品等,敬奉祖先。 年阿秀这时还是笑眯眯的,不过此时她笑不露齿,标准极了。 尹毅把香烛cha上后放纸炮,才算是忙完了。 村里一派喜庆,虽然这里偏僻,但从一早隐隐约约传来的纸炮声就没有停止过。 年阿秀看看自己的新衣裳,又看看尹毅的,她笑道,“尹毅你为什么不一样?”她脸上笑着,语气却不好。 尹毅被她问的摸不着头脑。 “什么不一样?” 年阿秀笑着说:“不一样,为什么我有新衣裳你没有?” 尹毅听出她什么意思了。 他说:“家里还有得穿就没有买。” 年阿秀笑说:“那我家里已经有衣裳了为什么还买?” 尹毅反问,“你不是喜欢么?” 她哈哈笑道,“是喜欢啊!可是难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 这个是实话。 年阿秀一脸惊讶,一瞬的,她又保持笑脸。 “不可能,你骗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尹毅见她纠结的模样,无奈道,“嗯,我喜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骗人的!” “……” 这才是骗你的。 年阿秀不知怎么的,忽然一脸委屈。 她一下子就大哭起来了。 尹毅有些措手不及。 “尹毅,怎么办,我好疼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尹毅拧着眉上上下下的大量她。 年阿秀止不住眼泪道,“唔哇,嘴巴疼!我笑的嘴巴好疼啊,一直笑一直笑,我有时候不是想笑的!呜呜!” “……” 尹毅拍拍她的肩,诱哄似的,替她把眼泪擦了。 “不想笑便不笑,不必强颜欢笑。” “呜呜,可是阿娘说,过年要笑才好运呐!” “没关系,好运会一直在你身上的。” “为什么呀?你说了算么?” “嗯,我说的算。” “那就好。”听到这里年阿秀就放心了。 她很顺手的就拿起尹毅的衣袖来吸鼻涕。 “……” 尹毅说:“脏。” 年阿秀哼道,“不是说不喜欢衣裳么,尹毅!骗人鬼!” “……” 晚上 菜肴丰盛。 按照规矩,尹毅在桌上还多放几副碗筷,以示请先人回来一起过年。 饭前,要给先人筛酒,他把蒸好的酒给年阿秀,让她将酒洒地上,然后俩人开始吃饭。 年阿秀早就忍不住了,她拿起手就直接把桌面上的几个菜都往嘴里塞了。 嘴巴上都是菜油油的。 尹毅把筷子放下,脸黑了。 年阿秀看见他这样,握在她手上的菜伸也不是,放也不是。继而,她选择默默的低头无视尹毅,静静的把手上的菜往嘴巴里送。 还没放进嘴巴里,她的手就被尹毅拍了一下,连同菜也掉了。 年阿秀眨巴眨巴的看着菜,又看看尹毅,“这样子好浪费!” 尹毅看了她一眼,“那你就该知道这样子有多脏。” 年阿秀当然知道,她知道错了。她本想拉一下尹毅的衣袖,想到什么又缩手了。 25.25 尹毅没在说什么,他起身走了出去。 年阿秀颇有些置气地嘟囔道,“又没什么,不干净就不干净!” 她嘴上是怎么说,但还是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没在动。 很快的,尹毅就回来了。 她一脸惊喜的看着尹毅。 尹毅面无表情的拿一块干净的布替她脸上的油擦了擦,又帮她把油腻腻的小手擦了擦。 “好了,吃饭。” 年阿秀点点头,“嗯!” 看来尹毅没有真的没有生气耶! 这下她学乖了,拿起勺子吃菜了。她勺菜的动作故意发出大动静,生怕尹毅不知道她拿的是勺子似的。 今天的饭菜都很丰富,年阿秀不节制的快要吃到第四碗饭时被尹毅拒绝了。 尹毅看她不乐意的模样道,“那你自己一个人在留在这里吃,吃完自己洗碗。” 自己洗碗!? 年阿秀内心挣扎了一番。 权衡利弊下,她捧着空碗举高道,“相公,洗碗!现在!” 尹毅轻咳一声,接过她的碗。 饭后,守岁辞旧。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驱走,期待着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尹毅去给每个房间上“点岁火”。 年阿秀也不知道这会儿要做什么,就静静的躺炕上了。她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她把被子往身上拉一拉。 她听见动静,是尹毅走进来了。 她一笑,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地方。不安的情绪一下子不见了,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她唤了他一声,“尹毅!” 尹毅走过来拿着一个小布囊给她,红色的。 年阿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抬手接过,“是红包对吗!” “嗯。” 年阿秀笑呤呤道,“在家过年的时候阿爹阿娘也给我这个呢!” “我知道。”他不想让她心里有失落感,所以也给她包了一个红包。 “但是他们今年还没有给我,你先前有说过,我们就要回家拜年对!” “嗯,后天我们就去给爹娘拜年。” 尹毅也躺在炕上了。 “不知道阿爹阿娘到时会不会给我红包呢!” 年阿秀一脸期待。 她见尹毅没说话,她转身靠向他,“呐,尹毅,我没有银钱,不能给你红包。你送我的这个我舍不得拿来送你的!” 尹毅说:“你不需要送。” 年阿秀道,“你知道吗,我可是很宝贝红包的,阿爹阿娘的红包我都放在阿城那里呢。阿城说我一定会把红包弄丢的,他说给他他会替我保管起来呢!回去后我就拿这个去给阿城存起来!” 尹毅不想打击她,估摸那些银钱早被年阿城花的一分不剩下了。 尹毅道,“你自己放着,你已经成亲了,可以自己保管红包。” “为什么成亲就能了?” “因为你可以给我放。” 年阿秀点点头,“对的,你一定比阿城会放东西。因为我听阿城说,你比他大。嗯,没错,你比他老些,所以会放东西。” “……” 尹毅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年阿秀“哎呀”一声道,“那尹毅,我送什么东西给你比较好呀?” “随便。你摘朵花送我。” “不行不行,这个你可以自己去摘,太简单了。” “你随便写个字送我。” “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要!”这个还要练习写字,好辛苦的。 尹毅不打算说了,随便她送。 年阿秀认真的想了许久,她郑重开口道,“尹毅,我觉得我还是送个娃子给你!” 尹毅头线一黑。 “我决定我还是重新看看阿娘给我的画卷子!在多看看我应该就可以有娃子了。”毕竟她都努力了那么久呢。 她见尹毅没吱声,以为是他嫌弃自己要送的礼物。她给他解说道,“尹毅你知道吗,要想生娃子真的很不容易呢,那时候我天天看画卷子都没有生出娃子了的呢。不信你自己试试,你要是看久久应该也不会生出来。” 尹毅无语:“当然不会。” 年阿秀顺着他的话感慨道,“所以说真的好难啊,而且那画卷子上的人都好奇怪……” 尹毅打断她,“还不困?” “困了。” “那睡。”他翻了个身。 “哦。” 年阿秀又道,“呐,尹毅,你到底要不要娃子这个礼物啊?” 尹毅背着她低沉沉道,“再说。” “再说是什么时候啊?” “过几天。”他敷衍道。 “嗯嗯,好的!”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上去,暖暖的。 没一会功夫,她就彻底睡着了。 她睡的倒是又快又香,尹毅却被她撩的躁动,长路漫漫,只有他一个人在守岁了。 真是够磨人的。 第二天,正月初一 不似昨天的大鱼大肉,今天家家户户的人都只能出素食。不出扫帚,不倒垃圾,备一大桶,以盛废水,当日不外泼。 年阿秀最讨厌的就是这天。 她吃饭时看也没看那些绿颜色的菜叶一眼,还好尹毅给她做了白糖拌青瓜。 甜甜的,很好吃! 尹毅还做了一个土豆丝拌胡萝卜,也不错。 因为有了这两个菜,年阿秀足足吃了两大碗的稀粥。 最后,她肚子很撑,主要是她又喝了两碗的米汤。 自从和尹毅在一起后,年阿秀的饭量已经比以前多多了,体重也长了不少。 只是她不知道。 她只要一遇见好吃的就不管肚子能不能接受,只管嘴巴上乐呵。尹毅见她这样子还不错,挺好养的,就是及时制止她的过量就好了。 此时,年阿秀拉着尹毅在炉火旁坐下来听她讲故事。 关于‘年’的的故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太古时期,有一种凶猛的怪兽,散居在深山密林中,你猜那个是什么?” 尹毅配合她道,“不知道。” 年阿秀一脸得意,她继续道,“这个是‘年’的动物。阿娘说它形貌狰狞,生性凶残,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豹,一天换一种口味,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很吓人的东西呢!” 尹毅表示明白了。 年阿秀看他认真的模样很受用。 “不过不要担心,因后来,人们慢慢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它是每隔……”她忽然忘记一年有多少天了。 尹毅提醒道,“每隔三百六十五天。” 年阿秀恍然:“嗯,三百六十五。”虽然她还是记不住。 她继续她的故事,“它是每隔那么多天才出来吃人的,而且出没的时间都是在天黑以后,等到鸡鸣破晓,它们便返回山林中去了。这便是年的故事!” 尹毅点点头,表示懂了。 年阿秀内心瞬间膨胀,鼻子抬的高高的。 “我可是还会说很多故事的哟!” 尹毅忍俊不禁,没笑出来。 这天过的很平静,没有什么纸炮的声音。村里不会有外来人,村里的人今天也不会出门。 整个村子一片静谧。 正月初二 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夫婿要同行,俗称迎婿日。 尹毅带米果、糖果和香烛、鞭炮和年阿秀一起去年家了。 今天是走亲戚拜年的日子,村里显得热闹许多。 路上见到许多小孩在嬉笑打闹,还有许多村民在互相拜年。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村子里一片喜庆。 在往前走,隔的老远就看见一群茶花女刚刚从一户人家拜年走出来。 她们这是在互相串门,互道祝福。 年阿秀眼尖的就看见樱桃了,她兴奋的招招手,大呼道,“樱桃小妹妹!” 樱桃这才注意到她。 和她一起的茶花女都看过来了。 一旁的玲柔看向她说:“小妹妹?” 樱桃耸耸肩,没回答她。 年阿秀挣开尹毅的手,一下子就奔过去了。 她一下子跳到樱桃面前说,“樱桃小妹妹,新年好呀!”她把站在一旁的茶花女都无视了,眼睛里只有樱桃。 樱桃说:“新年好,傻姐姐。”她把目光看向尹毅,“你这是要和你夫君一起回去娘家?” “嗯嗯,我们要回阿娘家了!” “哦。” “呐,樱桃小妹妹,你记得要过来找我玩啊,我现在住在尹毅家了,不是以前那个家了,你不要找错了!” 樱桃自动跳过她这句话,她道,“你赶紧去找你家相公,我要去拜年了。” “好的!樱桃小妹妹!” 她转身,迈着小腿哒哒哒的跑去尹毅跟前了。 玲柔讥讽道,“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姐姐妹妹的叫?你这是在打我脸么?” 樱桃说:“没办法,认识她的时候小,不懂事,也就只能这样了。若是觉得打你脸的话就打,反正你又不是没被打过。”她说完,就提着篮子继续走下家了。 一边的茶花女跟上她的脚步也走了。 玲柔被气的颤颤。 所以这两人先前是合伙来耍她? 26.26 年阿秀自然而然的又拉着尹毅的手。 她脸上比任何时候都高兴,眼睛里透着光, 闪闪亮的。 尹毅对那采茶女是存着戒心的, 他尤记得, 年阿秀被人欺负的时候她也在。 年阿秀在他耳边叽叽喳喳道,“呐, 呐,尹毅!你知道吗?那个是我的樱桃小妹妹,她告诉我只要回到客栈就可以见到你了, 她是好聪明的!她人很好呢,陪我一起玩,玩很久很久,从小到大都是!” 从小到大? 尹毅淡淡的, 没什么表示。 她心思浅,只怕是只记别人的好, 别的事都抛去脑后了。 罢了,她高兴便好。那女子只要不做伤害她的事,他都可以不计较。 途中总是有三三两两的孩子在东跑西走。 他们争向年长者拜年, 嘴里还会念念有词:“恭喜发财!糖子饼果拿给我!” 这时,有三个小娃子穿着棉袄,个个都包裹的圆滚滚的, 他们一下子就跳到年阿秀面前, 拦住了她的去路。 尹毅长的凶, 他们不敢和他说话。 但是糖子饼干却在他身上。 他们把目光放在年阿秀身上, 齐声道, “姐姐恭喜发财,糖子饼干给我们!” 年阿秀歪着脑袋笑道,“恭喜发财啊!但是我没有糖子饼干耶!” 诶? 三个娃子都望着尹毅。 一个在他们中年纪偏大的男娃指着他手里拿着的东西说:“这里不是有么?” 尹毅目光看向那男娃。 三个娃子害怕的立马把头垂下来了。 年阿秀笑道,“那个不能给你们哟!那个是他要给我阿爹阿娘的。然后到时候我在带回来吃的。嗯…我不想分人吃的!想自己吃!” 尹毅脸色复杂。 三个娃子一脸错愕的看着一脸得意洋洋的年阿秀。 这姐姐,怎么能这样…… 年阿秀催促尹毅道,“我要快点回家吃鸡腿了。”过年了,都会有鸡吃的。在不回去鸡腿就要被阿城抢了。 三个小人难过的要哭了。 一双大大的手向他们伸过来,手里拿着糖子饼干。 他们望向尹毅,嘴巴长的大大的。 不可思议。 这位叔叔原来是好人呀! 年阿秀嘴巴一撇,心疼极了。“我不想给他们!” 三个小人吸了一口气看着尹毅,觉得手里的糖子和饼干要被收走了。 尹毅睨了年阿秀一眼,不等她耍脾气,就把她拖走了。 尹毅说:“回家吃鸡腿。” 年阿秀‘哦’了一声,跟上去了。 三个小人还没反应过来,眼巴巴的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 甲娃子开口说:“原来那个大叔是好人,姐姐不是好人啊!” 乙娃子道,“但是他们好像是夫妻,你们知道什么是夫妻么?” 年纪最大的丙娃子道,“我知道。就是和我们爹娘一样一样的那种!” 甲娃子学着大人的模样感慨,“这样啊,那真是不好!” 乙娃子赞同道,“没错!” 丙娃子把糖子饼干放衣袖里说:“大叔,应该配大婶才对!不应该是姐姐!” 甲和乙面面相觑,一脸崇拜的看着他! 年家 尹毅和年阿秀一进家门,就挂起了纸炮。 炮竹声响起,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一时间热闹极了,其乐融融。 一家子也没寒暄什么,就直接坐上饭桌了。 莫三娘见年阿秀整个人比上回又圆润了不少,脸上合不拢嘴的笑了。 想来这尹毅是没有亏待她! 年嵩和年阿城都打算和尹毅来个一醉方休,让他们今晚就留宿在这里了。 说是要灌尹毅,年阿城自个儿都要醉了。 香冬在一旁提醒道,“少喝点酒。” 年阿城在她耳边道,“我太高兴了!” 年阿秀听见了,她啃着鸡腿问:“有什么高兴的事?想听。” 香冬有些害羞了,不好意思的没吱声。 莫三娘‘哎呀’一声,“差点忘了说一件大喜事,阿城就要当爹了!咱们年家啊要添一个火苗了!” 年阿秀直直看向香冬的肚子,微微皱眉。 年嵩给尹毅倒了杯酒。 “来喝!” 尹毅和他碰了碰杯又和年阿城碰碰杯,他道,“恭喜!” “哈哈哈!姐夫客气!” 年阿城大口干了这杯。 年阿秀疑问:“香冬啊,你怎么知道你怀孕的呀?” 香冬哪里好意思当着大家的面说这个。 她凑近她的耳边道,“一会我在告诉姐姐可好?” 没等年阿秀说什么,莫三娘就开口了,:“好好吃你的饭,还堵不上你的嘴了!” 年阿秀被她这样说不高兴了,她撅着嘴巴开口道,“我也会有娃子的,尹毅同我说了过几天我就会有娃子了!”说完,她又继续啃鸡腿了。 “……” 尹毅一脸尴尬。 其他人也没说话,都看了看尹毅又各自的吃饭了。 半响后,莫三娘才打哈哈道,“成亲有半年了,尹毅和阿秀确实应该要个孩子了啊!” 这尹毅看不出来啊,连房事也定好时间…… 年嵩附和道,“是呀是呀,确实该要孩子了!” 年阿城说:“没错,尽快要个孩子也好,介时和我的娃一块做伴儿!” 香冬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莫三娘干巴巴的笑了,“哈哈哈哈!” 尹毅:“……” 他不语,闷闷的喝了一杯酒。 卧房 女人们吃饭后就下桌了。 香冬自从怀孕后脸色愈发红润了,整个人看起来更漂亮了。 年阿秀眼巴巴的看着她,发觉香冬好像变了,又好像没有变。 此时,莫三娘和香冬动手都在做衣裳。 年阿秀无聊了,她往后一倒,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 莫三娘说:“才刚刚吃完饭,你给我快点起来!” 年阿秀不情愿地起身了。 她说:“我要绣东西。” 莫三娘说:“你会绣什么东西?一边去,别捣乱!” 香冬对她笑道,“姐姐想要绣什么?” 年阿秀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要绣什么。 香冬提议道,“要不姐姐绣一个荷包给姐夫好了,姐夫看了一定会高兴的!” 年阿秀点点头。 莫三娘说:“荷包我可是教过你的,你别给我乱绣的乱七八糟!”虽然她没有绣成一个荷包过。 “好,我要绣一个大黄鸭!” 香冬看向她道,“要绣也得绣两只比较好,既然官鸭咱们绣不成,大黄鸭要好好绣才行。” 莫三娘边穿线边说:“绣的不好没关系,慢慢来自然就好了。”她知道她一有点事情不合心意就要闹脾气,性子也容易暴躁,有时候无缘无故的就知道哭和犯傻。 她把穿好的线和绸缎布料一并丢给她。 年阿秀兴致勃勃的接过去。“我要绣两只大黄鸭!” 她认真的绣了一会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就停止手上的动作了。 “香冬,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你怀孕的?” 香冬抿嘴笑道,说:“其实我也是前几天才发现的,近日总是碰不得油腻的东西,一碰就要吐。那天就是吐了,娘提醒我是不是有了。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两个月没有来葵水了!” 年阿秀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不来葵水和吃东西吐就是怀孕的意思啊! 她暗暗的记下了。 尹毅被年嵩和年阿城灌的有些头疼。 他踱步来到年阿秀的门外。 一进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 他没有还没进过女子的闺房,这是第一次。 原来是点上了沉香。 房间很暖,里面不仅上了炕还有取暖炉子。 里面东西不多,一张床,一个梳妆台。 梳妆台上被摆放的满满当当。 有一把铜镜,几把小木梳,还有几根长短不一的小木棍,各种形状的小石子,几个泥巴做的玩意儿。 这些估摸都是她的宝贝。 酒的后劲大,他晕晕沉沉的躺下,盖上她的被子,就睡下了。 年阿秀在卧房里绣个鸭子绣了许久还没成形。 香冬怀了孕,身子容易乏,没坐一会儿就打哈欠了。 莫三娘见状就把她赶回去休息了。 待香冬走后,年阿秀道,“鸭子一点也不可爱了!” 莫三娘认真的给香冬还未出生的孩子绣一个小肚兜,她头也没抬,说:“你若是能绣的出来自然可爱。”不过看她那样儿估摸绣出来也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年阿秀看了她一眼,“我当然能绣出来!可爱的。” 说完,她又愤愤的继续证明了。 半响后 年阿秀还是没有绣出一个大黄鸭,自己却困了。 她对莫三娘说:“阿娘,我想要睡觉了。” “睡觉自己睡去啊,自己的屋懂回?” “懂回。” “那就去。” “嗯。”她顺便去让尹毅给她绣鸭子。 她赤着脚丫子下地,看了看莫三娘,她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她。她有些失落,自己把绣花鞋子穿上了。 她觉得,阿娘好像忘记她了,心思都在香冬的娃子身上。 她摸了摸肚子,揉了揉。她现在葵水没有来,就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吃东西吐呢!可是葵水来了才吃东西吐怎么办? 好纠结。 年阿秀一进屋,就看见尹毅躺在她床上。 似乎是睡着了。 她把手上的刺绣放在梳妆台上了。 她来到床边,愣乎乎的站着。 床不大,正好够两个人睡,会比较挤。冬天正好暖和。 尹毅整个身子都躺在外面了,里面留下一小块地儿。 年阿秀蹲了下来,看了尹毅好一会。她才开口:“尹毅尹毅,你睡进去好不好呀!” 他纹丝不动。 年阿秀提高音量凑近他耳边,又重复道,“尹毅,你睡进去好不好呀!” 尹毅眉心一动,只觉得一个熟悉的声音又开始在耳边聒噪。 年阿秀见尹毅没理她,就自己把鞋子脱了。 她打算越过尹毅睡里面。 她爬上炕,整个身子都横挂在他身上,把他压住了。 尹毅眼睛一挣,就看见她正要从他身上跨过去。手一捞,轻而易举的就把她放在里面了。 年阿秀笑逐颜开,“尹毅,你还没睡下呀!” 不知是不是因为醉意没有退下的缘故,他的目光看起来有些迷离。 年阿秀说:“我方才刺绣了,我要绣两个大黄鸭出来,我要做一个荷包。给你!” 尹毅没吭声,她继续说,“可是我绣好久好久了,一个黄鸭都没绣成呢,尹毅你会不会刺绣呀!” 他的头很疼,没有回应她,就看着他。 眸色渐深。 年阿秀还准备说些什么,尹毅忽然倾身把她压下了。 他封上她的唇。 舌头伸进去和她来回的缠绵。 年阿秀觉得这糖有些难吃,有酒的味道,很怪,苦苦的。 她撇了撇脸,不想吃这个糖果了。 尹毅手上禁锢她的力道加重,她被锁在他的怀里,挣逃不出。 他开始慢慢的在她的脖颈下细细吻,慢慢的,变的炽热起来。 年阿秀觉得尹毅好像和平时有些不一样,因为他好像没有这样亲过他,热热的,烫烫的感觉在身上。 她没有任何娇羞的感觉,没有任何的不适感,像一只木鱼似的随便尹毅亲她的身子。说是木鱼也不贴切,因为她其实喜欢这样的感觉,虽然很陌生。 尹毅的手揉着她的腰,没一会儿功夫,她的衣裳被他褪去了,随意地丢在地上。直到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肚兜了。 肚兜红艳艳的,衬的她皮肤白花花的。 尹毅红了眼睛,把手伸向她的胸脯,边亲吻边柔捏。 他的力道渐渐重了,他的手掌宽大粗糙,指腹像长了刺,年阿秀被捏得疼,不舒服的扭着身子闪躲挣扎。 她声音有点哭腔,“尹毅……不要,这样好痛!” 她觉得难受极了。 尹毅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放过了她,他悬在她上面,低头看她了她半响。年阿秀睁着眼与他对视,眸子湿漉漉的,带着委屈和无辜。 尹毅顿了顿,躺到另一边了。 他忽然清醒多了。 他知道,他失控了。 年阿秀低声的唤他,“尹毅?” 她感觉她是不是做错什么了,尹毅好像不高兴了,又好像没有不高兴,她有点看不懂。 尹毅帮她把被子盖上她的身子,他把她抱到怀里,安抚道,“快睡。” “嗯。”她抱着他,八爪鱼的窝在他怀里。 年初三 一家子早上起来吃了‘岁饭’。 他们先要把饭摆在神位上,供奉天神和祖先。在饭上cha 上筷子,家中有几个人就得cha 几双,再cha 上一根带叶树枝,放上桔、柚等水果。 饭是昨天晚上莫三娘先做好的,初三不得杀生,想吃大鱼大肉就要提前把今天的菜给做好。 年阿秀今天安静的许多,一个人默默的吃着东西。 莫三娘问:“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闷不吭声的!” 年阿秀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埋着头自顾自的吃饭了。她总觉得自己不对,让尹毅不高兴了,所以不想说话了。 年嵩说:“没事没事,这孩子就这样,性子变换无常的。” 尹毅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年阿秀把脑袋垂了垂,像做错事的孩子。 莫三娘将俩人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心想着这俩人估摸是在闹什么别扭呢。 夫妻闹别扭是常有的事,不闹别扭才不正常呢! 吃饭后尹毅和年阿秀就要回家了。 年阿秀对着年嵩和莫三娘道,“阿爹阿娘,恭喜发财!” 年嵩和莫三娘摸不准这孩子这时忽然开口说这个做甚。 只当她这又是在犯傻了。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年阿秀心情一下子降到的极点。 阿爹阿娘居然没有给她红包呢! 明明她对他们说了恭喜发财了! 临走时阿爹阿娘也没有给她糖子饼干,莫三娘还说她让她不要乱吃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还说她吃太多会闹肚子什么的。 她很不高兴,很不高兴。憋着气,谁也没理。 直到尹毅带她走回家后她才开始耍脾气。走过一段路,见没什么人,她就蹲下来不想走了。 尹毅问:“走累了?” “嗯。” “我背你。” 年阿秀摇摇头,“不要你背了。”她干脆一屁股的坐到地上了。 尹毅脸沉了沉。 年阿秀不理他,举着伞把脸转向另一边不看他。 尹毅把她拉起来,她那点力道哪里抵的过他,拎小鸡似的就被尹毅拉起来了。 年阿秀恼火了,一下子就把伞丢了。 “都说了不要你背我了!你干嘛那么讨厌!” “我讨厌?嗬,我的确讨厌!” 年阿秀顿时知道错了,她摇摇头,“你没有讨厌的。” 尹毅叹了一口气,“昨天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对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觉得她八成是在为昨天的事情在生气。 年阿秀‘咦’了一声,“不高兴的不应该是你么?可是你捏我的奶捏的好疼啊,我实在忍不住了才不给你捏的!” “……” 她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脯上,“尹毅,你继续捏!不要不高兴了!” 尹毅嘴角一抽,无语的拿掉她的手。 还好这条小路上没人。 他没给她反应,一把将她扛起来,挂在肩上。 年阿秀扶着他的背道,“尹毅,你现在还不高兴么?”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尹毅闷闷一笑。 他轻咳一声,继而严肃道,“你在多说一句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傻姑娘。 年阿秀一时噤了声,不敢在说话了。 半响后她还是开口了,“尹毅,你知道吗?阿爹阿娘没有给我红包。也没有糖子饼干,什么都没有呢。” 她委屈巴巴的。 尹毅说:“没关系,家里还有糖子饼干,想要红包我给你就好了。” 他语气很平淡,没有任何起伏。年阿秀听了却很高兴。 “那你回去要给我发红包啊!” “嗯。” 年阿秀笑了,“尹毅你对我真好呐,最喜欢你了!” 年初四 有‘送神早,接神迟’之说,所谓送神要一大清早就开始,而接神放在下午也未迟。灶王爷要点查户口,所以家家户户都要守在家里,备好三牲、水果、酒菜,还要焚香点烛烧金衣。并施放鞭炮,以示恭迎。 这天不宜针线,不宜离家。要打扫年货。室内掸尘,屋内扫地,垃圾堆到院中准备‘扔穷’。 尹毅在屋里打扫,年阿秀拿起大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不过是扫雪而已。 她大手一挥,刷刷刷的几下就把推积的雪地扫成一堆了。 她喘了几口气,就跑去找尹毅了。 尹毅在房间里把凌乱的屋子重新收拾了一遍。 年阿秀一下子冲了进来,脚一滑卡在门口了,结结实实的在门口摔了一脚。 尹毅听见声音,立马把东西放下,来到她面前。 年阿秀抬起头来看他,微微一笑,还没等他扶她就自己蹦哒起来了。 “有没有伤到哪?”他替她拍拍腿上的灰尘,掀开她的裤裙来看。 年阿秀摇摇头, “没有哟,没有伤。就是有点疼。” 腿上的皮有些磨破,隐隐有些血丝。 尹毅把她抱起来,坐在木椅上。 年阿秀知道他一定是要给她擦上臭臭的药了。 她拍拍自己的腿,示意自己没有事,“一点都不觉得疼,不许给我抹药!” 尹毅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隔着裤裙揉了一下她的伤口处。 “嘶……”年阿秀吃痛的倒吸一口气,眼泪就快飙出来了。 尹毅说:“不痛?” 年阿秀憋着泪,没说话。 “嗯?” 年阿秀晃着脚轻轻地踢上他的下巴。 他也不恼,一手抓住她的脚。 “明天我带你去冰湖可好?” “为何?” “钓鱼。” 年阿秀来了兴趣。 尹毅问:“你看怎样?” 年阿秀回:“好呀!”她没有钓过鱼呢。 “明天若是收获不错可以给你做糖醋鱼。” “好!” “酸菜鱼。” “好!”她吞了吞口水。 “清蒸鱼。” “好。”她猛点头。 “给你上药。” “好!” “……” 诶?年阿秀瞪大了眼睛,懊恼极了。 尹毅装作不知,“我去给你拿药。” “……” 正月初五,出年界 厅堂的祖宗画像要收起,纸门帘要取下烧掉,村民外出做工干活的就可以启程了。 早上吃完饭后,尹毅一手拿着冰镩,一手拿着钓鱼工具带着年阿秀去冰湖了。 年阿秀手上拎着一个小桶,慢悠悠的跟着尹毅走。 冰面上滑,尹毅怕她一个不慎就摔了,还特意给她换了一双不打滑的鞋子。 来到冰湖,才发现人不是一般的多。 也是。 这样的天气寻常人家还能做什么,无非是窝在家里,难得还有钓鱼这样的事情可以做,既可以打发时间又可以有粮食吃。 尹毅带着年阿秀找一处冰面比较厚实的地。 年阿秀的目光早被那些手上拿着鱼竿的人吸引了。 尹毅说:“你先在一旁,我凿冰眼。” 年阿秀指着那几个人道,“我想过去看看可以吗?” 尹毅转过头,有几个十五六岁的男子在那里钓鱼。 “不行。”他拒绝。 那些男子都是冠礼的年纪。 年阿秀也不固执,她道,“那你快一点啊!”毕竟她还是想自己上手的,看着也不是很有意思。 “好。”说着,尹毅已经顺溜的把冰面凿成’一’字形。 凿完眼后,他没有急着打窝,他把鱼钩放进冰眼,浮漂会随坠下落。钩坠一着底后,漂尖立刻一顿。 看来下面是个净底,在此打窝是没问题的。 年阿秀见好像可以钓鱼了,就立马给他小桶。 小桶里装的的面团和红虫,用来做鱼饵用的。 尹毅帮她把鱼竿备好后拿给她。 年阿秀乐呵呵的就把线放下了。 尹毅说:“我去搬石头过来坐,你不要乱跑。” 年阿秀点点头,“我不会走开的!”她还要钓鱼呢,钓大鱼! 她一个人在钓鱼,周围欢声笑语闹哄哄的,她也没受干扰,她的手一动不动的。 忽然,鱼线一动。 她一喜,把鱼竿往上提。 一条小鱼出湖面了,长的只有她的巴掌大。 “这位置选的真不错啊!鱼看起来不少!” 年阿秀转头看来人,一抹妖娆的身影。 她笑道,“合欢你也来钓鱼!”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不见到她了,她要是再不出现,估摸她就要忘记了。 合欢点点头。 年阿秀说:“这个位置是尹毅选的,很好哟!” 她忽略了站在合欢身边的男人,只和她说话。 合欢笑了笑,看向她身边的男人。她眸子波光粼粼,勾人似的。 她在那个男人耳边道,“老爷,你看这傻子,那滋味应该会比我嫩!” 男人反手摸了摸她的手,“小家伙是吃醋了?” 男人的目光看向年阿秀。 这钓鱼的这丫头,一看那样确实是根嫩草,估计□□不多。若是可以尝尝那滋味…… 年阿秀看了看合欢,又看了看她身旁的男人。 她问:“合欢,这个是谁呀?是你阿爹吗?”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加上她太好奇了,说话的声音格外大声。 合欢尴尬的没有说话,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已经黑脸了。 这不就是说他老的意思么? 周围的人忽然都安静下来了,他们的目光都看向合欢。 众人透露着不屑和鄙夷。 尹毅搬了两块石头回来了。 方才还见热热闹闹气氛好像忽然变了。他走近年阿秀,才发现大家的目光都看向这里。 确切的说,是看向她对面的一对男女。李寡妇和村里大地主。 这位大地主别的没有,就银子多,地多,女人多。据说他已经娶了十四名女子了,每次成亲都是劳师动众风风火火的。 合欢看见尹毅了,顿时觉得莫名的难堪,她拉着男人的手,扯了一个笑脸道,“老爷子,咱们还是走,一股鱼腥味,受不了!” 大地主当然乐意至极,只要是美人开口。 年阿秀望着俩人离去的背影,对尹毅说:“合欢有点奇怪,她好像不想理我耶!” 尹毅说:“没关系,你不理她便是了。” “不对不对,合欢一定是因为她阿爹在这才这样的,她怕她阿爹凶她!” 尹毅瞎扯回了句,“可能。” 才一会的功夫,冰湖上又开始热闹了。 年阿秀坐在石头上,她指着木桶邀功说:“尹毅,你看这是什么!” “一条鱼。” “嗯嗯,一条鱼呢!” 年阿秀眉头一皱,“尹毅。” “怎么了。”他把长线丢下湖水。 “你为什么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 年阿秀看了看他又看看鱼,“你都没有夸我很厉害。” “噗通”一声,尹毅把一条大鱼钓上来了。 年阿秀看的目瞪口呆,“哇!尹毅你好厉害啊!这鱼又大又胖呢!” “嗯。”他接受她的夸奖。 一个男子看了过来,他拍拍小伙伴的肩,“你们看那人,好厉害的样子!” 甲男子哼道,“说不定只是运气而已!” 丙男子说:“我们在看看。” 接二连三的,尹毅总是钓上大鱼,年阿秀只负责在一旁鼓掌就好了。 甲男子说:“还真厉害!” 丙男子说:“估摸是渔夫。” 丁男子说:“很有可能。” 没一会功夫,小桶就装满鱼了。 尹毅没在继续了,他把鱼竿收了起来。他转头对年阿秀说:“走,回去煮鱼。” 年阿秀开心的要飞了。 她说:“你会做多多样的给我吃吗?” 尹毅点点头,答应了。 年阿秀趁他没注意,“啵唧”一下亲了他一口脸颊。 几个毛头小子一直观察着尹毅,没想到居然看见这样子大胆的动作,目瞪口呆。 尹毅反应倒不大,他教育道,“人多,这样不雅。” 年阿秀撇撇嘴,“那亲都亲了怎么办?” “……” 待尹毅走后,那几个男子走了过来,各自面面相觑。 片刻后 他们异口同声道,“我们就在这里钓!” 回到家后,尹毅把钓到的鱼都丢进一口大缸里。 中午他做了一个全鱼宴。 年阿秀吃的很撑。 她捂着自己大大的肚子说:“尹毅,我是不是有娃子了,肚子好大呢!” 尹毅面无表情的说:“你肚子里都是鱼。” “这样啊!” 年阿秀嘴一嘟,不理尹毅了。 她跑去鱼缸看鱼了。 鱼一直在水里飘来飘去,还在吐泡泡。 她想,鱼好像是和蚂蚁一样的,都不说话,可是好像只有蚂蚁都能听懂她的话。真是奇怪啊!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莫非是因为她吃鱼所以鱼才不会和她说话。她没吃过蚂蚁蚂蚁就和她说话了。 原来如此呀! 不过鱼真的很好吃耶,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她想着,又跑去厨房偷偷用手撕了一点鱼肉放进嘴巴里。 她左看右看,生怕尹毅看见。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拿手吃东西的。 她不想让尹毅生气的。 她暗搓搓的舔舔自己的手指,不让被发现。 一走出厨房,就看见尹毅站在她面前,她吓一跳。 年阿秀举起双手,紧张道,“我没有偷吃!” 真是,不打自招。 方才去鱼缸那没看见她,觉得她一定又来厨房了。 尹毅微微低下头,看了看她,“真的没有拿手偷吃?” 年阿秀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说:“真的没有!” “哦。” 尹毅表现冷淡,听起来就是不相信她。 年阿秀道,“你可以看看我的手,很干净。” 她伸出她的十个手指摆在她面前给她看。 尹毅捞起她的手,嗅了嗅,很明显,一股鱼香味。 年阿秀知道要被发现了,在他说话前想也没想的就吃给他糖吃了。 嗯,吃糖就可以不生气了。 他们的身体贴合在一起,脸靠的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呼吸变得灼热。 他微微把她放开,让她喘口气。 年阿秀呐呐地问:“你又要脱我衣服捏我的奶吗?” 她睫毛弯弯的,嘴巴里说着不知羞耻的话在撩人,偏偏她是无辜的。 尹毅看着她,目光变的火热。 他这次没有喝酒,却比任何时候都想要她。 27.27 年阿秀双手执起他的手掌,放在胸口上。 噗通噗通…… 尹毅感受到她的柔软和她节奏的心跳。 她提醒道:“你要轻轻的哟!” 她这副模样, 像极了邀请。 尹毅是个正常的男人, 理智‘轰’的一下, 像弦似的,一下子断了。 他一把将她抱起, 火燎燎的往房间走。 “呯!”的一下他就把门关上了。 俩人翻滚到炕上,尹毅把她的衣裳脱了,年阿秀发出一声好玩的嬉笑, 她也学着他把他的衣裳扯下来了。 尹毅如她说的动作很轻柔,细细的吻遍极她的身体。 年阿秀很享受。 唯一的不满就是他压在她身上好沉。 有些喘不过气。 她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也和她一样脱的光溜溜的,但是就是不一样。哪里都不一样的感觉。 她用手戳了戳他的肩, 感觉很硬,很有力的样子。不过尹毅力气本来就大! 丑东西也是很有力的样子, 大大的,硬硬的,正抵在她的大腿上。 尹毅吻上她的奶, 细细的撮着。 她被吻的有些动情,闷哼了一声。 “嗯……” 尹毅喉咙紧了一下,他抬起头来看她, 年阿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见他好像是要说什么。 他一挺身, 就进去了。 年阿秀毫无防备, 受不住的‘啊’的一声叫出来了。 尹毅也不好过, 他没开过荤,不知道控制,被夹的生疼。 直凭着感觉在里面撞。 做到后面 年阿秀疼的哭起来了。 眼泪汪汪的。 尹毅嘴上安抚着她,可是身上动作越来越快。 要多矛盾有多矛盾。 年阿秀呜呜哭着求他,他也没理。 过了好一会一股热物的东西洒到她的大腿上才停止了。 年阿秀被他折腾累极了,委屈地嘟囔着一句,“尹毅你这个坏人!”说着,就累趴下了。 屋里异常安静。 尹毅仿佛死过一场,这种感觉是他重来没有的。 他的身上汗水黏腻,他吸了一口气,让呼吸慢慢缓下。 年阿秀翻了一个身,滚到他怀里了。 她嘴巴动了动,不知在梦里说了什么,眉头是皱着的。 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他把被子盖在俩人身上,就睡下了。 午后 年阿秀睡了许久才醒来的,她一挣眼,就感觉身子好疼。 特别是那个被欺负的地方。 尹毅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没看见人。 她把被子掀起来,手撑着炕慢吞吞的起来了。 尹毅这时提着桶热水走进来,一进门就看见她白瓷似的身子暴露在空气中。她身上还有几道他弄的印记。 红红点点的。 她看了看尹毅,嘴巴委屈巴巴的模样。 尹毅走近她,没和她说什么,就拿起浸了水的汗巾拧干替她身子擦了擦。 年阿秀小声低估道,“你坏。” 尹毅不说话,当做默认了。 “你一直羞羞的。”一直这样看她没穿衣服呢。 “而且,而且,我都说了不要了你还一直弄我下面!”她坐在炕上大声控诉道,她把下面那两个字咬的很重。 尹毅表情淡淡的。 由上自下的替她把身子抹了一下。最后,他移至她的腿间。 年阿秀反应极快的把腿夹上了,两只手拽着他的手臂不让他伸进来。 她鼓着腮帮子道,“尹毅你这样不行!” 尹毅说:“我不弄你。” 年阿秀说:“你骗我,明明我叫你轻轻的,你还重重的!” 尹毅尴尬的咳了一下,他说:“这并非我自己能控制的。” “为什么?” 尹毅见她注意力被分散,不动声色的替她把那里擦了擦。 “为什么啊?” 她不依不饶:“为什么啊?” 他看见她底下的单子血迹,红艳艳的。 他别过眼,觉得身体莫名的又燥热起来了。 年阿秀见他没有说话,‘啵唧’一下亲了他的脸。 “到底是为什么啊?”她真的想知道呢! 尹毅说:“很舒服。” 说完,他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居然连这种话都说了。 这种感觉像是受蛊惑似的。 年阿秀一听,更疑惑了,她歪着脑袋直直的看着他。 她恍然,原来尹毅觉得那样子舒服啊! 尹毅给她拿来衣裳,“来,穿好衣服。” 年阿秀往被子一钻,窝在里面说:“不穿了,谁让你脱的!” “……” 他看了看纸窗外,现在还不算太晚,等天在暗些才去做晚饭。 他也同她一起躺下了。 年阿秀没窝多久就闷了,她露出头来凑到他耳边说:“尹毅你困了吗?” “没有。” “我也没有。” “呐,尹毅你和我说你下次不对我那样坏了,我就原谅你了,好不好呀!”她觉得尹毅一定会答应的。 “不好。” 她讶异,“为什么呀?” 他没说话。 年阿秀却懂了,“因为你很舒服是!” 尹毅脸沉了沉。 她捂着脸嘻嘻的笑了,感觉自己好聪明。 尹毅一手把她的头按在了他的胸口上,示意她安分点。 他道,“我只对你一个人那样坏。” 年阿秀一听,瞬间苦瓜脸,笑不出来了。 屋外,冬雾弥漫; 屋内,俩人,耳鬓厮磨。 这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年阿秀学乖了。 她盖着被子离尹毅隔些小距离。 谁让尹毅说他要对她一个人那样坏! 尹毅见她那副警惕的模样有些好笑,任由她去了。 半夜里 一只手向他伸了过来。 随后,一只脚丫子搭上他的身上了。 没过多久,她整个人都滚到他身上了,紧贴着他,紧紧抱着他没撒手。 黑夜里,尹毅低低地笑了。 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外面的冰已经开始化了,空气中弥漫着寒气更甚了。 这天一早,年阿秀听尹毅说今天是元宵节,她就立马蹦哒起来,嚷嚷着要吃浮元子。 尹毅和往常一样,让她洗漱吃过早饭后才准她去做别的事情。 年阿秀早就按捺不住了,她叭叭叭几口饭就吞了肚子里说饱了。 尹毅看了看她的碗,才吃了一碗。这不是能让她三分饱的量。 他睨了她一眼,没理她,漫不经心的自己吃着。 年阿秀催促道,“你快点吃啊!” 尹毅看着她说:“要养成良好的习惯。” 年阿秀杵着下巴‘哦’了句。静静的等着他。 尹毅吃的异常的慢,年阿秀坐不住了。她双手把碗伸给他,道,“我还要在吃!” 尹毅看了她一眼,接过,替她盛了满满的一碗粥。 年阿秀叭叭叭的几口又吃完了。 尹毅也吃完了。 年阿秀每顿饭都要行一句:“相公,洗碗!” 早饭,才算结束。 尹毅备好了做浮元子的材料。 糯米粉、南瓜、胡萝卜、枸杞、冰糖、紫薯、花生仁、核桃。 年阿秀在一旁已经跃跃欲试了。 往年她在家里莫三娘生怕她添麻烦捣乱,哪会给她摸这个。 她只有看着的份。 现在就不一样了。 这么想,她心里是有些激动的! 年阿秀等着尹毅把浮元子馅料做好后,她伸手去小抓了一把丢进嘴巴里,她边吃边说:“好好吃呀!” 尹毅说:“不要拿手。” 年阿秀没听见似的又道了句,“香喷喷!” 尹毅:“……” 他无奈,拉起她的手去一旁冲冲水。 待把手洗净后他们才继续做浮元子。 年阿秀在看着他用快烧开的水,一点一点加入,将糯米粉揉成干湿合适的面团。 她也想动手,尹毅把揉好的面团分了她一半。 她莞尔,拿着那一半团子学着他的模样揉捏起来。 尹毅看着她,忽然摸了一把她的脸。 年阿秀抬头对他笑了笑,殊不知自己已经变成花猫了。 尹毅面无表情,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又继续做浮元子。 他把面团搓圆,然后挖空,装入馅料,收口,然后搓成光滑的汤圆。 她仔细盯着他,嘿嘿一笑。 她抓起所有的面团,双手挖空。尹毅看出来她想要做什么了,及时制止她,“我教你。” 年阿秀一副‘你才不懂’的模样,她哼道,“我已经学会了!你就是和阿娘一样不想我做浮元子对不对?” 尹毅说:“不是。” “那你给我做,错了你在改就好啦!” 他见她固执,便随她了。他煮久些就是了。 年阿秀看他没有异议,立马动手了,她像挖土坑似的把面团挖出一个大坑,她看了看尹毅,“这样子对么?” 尹毅“嗯”了一声。 年阿秀见状,扬起嘴角,得意洋洋地把所有的馅料都倒进面团里。 最后又在像埋土似的把面团给封住。 尹毅看着做好的浮元子,嘴角一抽。 这哪里还是浮元子,只怕说是西瓜也不为过。 28.28 尹毅用砂锅把水烧开,把包好的一大一小浮元子下锅煮开。 小的浮元子很快就熟了, 尹毅拿起一个大勺子, 把它捞起来。 浮元子白白圆圆的, 可爱极了。它冒着热气,看起来像发着光, 亮闪闪的。 飘香四溢。 年阿秀吞咽一下口水,她眼睛都直了,舔舔唇。 尹毅拿到嘴边吹了吹。 年阿秀忍不住了, 把小浮元子夺过来。 她说:“我吹就好了!” 年阿秀放在嘴边吹了一会儿,就顺势放进嘴巴里了。 她一咬,浮元子的汁就流出来了,一下子被烫到了。 她立即张开嘴巴散散风。 尹毅揪着她说:“快点吐出来!” 她哪里会乖乖听话, 到嘴的浮元子她才不会放开。她怕尹毅把浮元子拿走,一边被烫嘴一边捂着嘴巴, 缓了一会后就好了。 尹毅脸沉了。 年阿秀没在意他的脸色,她对尹毅举起大拇指道,“超级好吃!” 尹毅说:“哦。”他还在不高兴方才的事, 语气并不好。 年阿秀才想起来,他没有吃呢!她看了看锅里的那个浮元子,她指着说:“你在等等, 等它熟了之后你在吃可好?” 尹毅说:“随便。” 随便是什么意思?年阿秀纠结了, 她问:“你想尝尝味道么?” “还好。”他也不是很执着这个。 “锅里的浮元子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估摸要许久才能熟, 他没回答她这个问题。 尹毅开口道, “以后吃烫嘴的东西不要像方才那样急, 听见没有?” 年阿秀见他一脸严肃,她不确定的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尹毅淡淡地说:“你把自己伤了我会不高兴。” 年阿秀说:“我不想你不高兴!”她拧着眉又道,“我不会把自己伤了。” 尹毅给灶台是添了柴火,没理她。 看来真是生气了。 年阿秀忽然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急忙拉着他的衣袖说:“一会儿的浮元子都给你吃,我不要了。” 她扁着嘴巴,有些心疼。 见尹毅无动于衷,她又道,“今天吃饭我自己洗碗,还帮你。”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就今天,不能多了的。” 他要是还不高兴她就要哭了。 她像一个小孩子,哄着被她惹生气小伙伴。 尹毅暗暗失笑。 生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哭闹娘亲哄上几回,哪还会有人像她这样哄孩子似的哄他。 他怎么会真的生她的气。 想来她是当真了,竟然连自己最讨厌的洗碗都拿出来哄他了。 他忽然生出一种被她重视的感觉。 她同他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在主导。她的性子变化无常,喜欢的东西很多,不喜欢的东西也多。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在她的世界里,他只是一个会对她很好很好的人。 她对他笑,对他叽叽喳喳,对他好,会拥抱他会亲他,也是因为他对她好。也许换作是另一个人对她好,她也会如此。 他并没有觉得不甘,因为她就是这样的人。 娶她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只是偶尔他也会有些落寞,大抵是越来越喜欢她的缘故。 尹毅说:“我不生气。” 他揉揉她的脑袋。 年阿秀笑了,“真的没有不高兴就好。那一会你还是要分我浮元子吃的,我要吃多多的,碗也是你洗才行哟!” “好。” 尹毅见浮元子快煮好后,拿出些许火柴,小火慢煮。 一会功夫,馅料融化其中,浮元子便好了。 家里没有那么大的碗,尹毅就拿一个大盘子把浮元子捞上来了,剩下的汤在锅里,要喝的时候这盛就好了。 年阿秀看了看浮元子,表情有些复杂。 她道,“好丑。” 现在才知道丑? 尹毅拿起木筷子把浮元子分出一小块,放在她碗里。 在给她打点汤,放进去。 卖相不好,但浮元子还是很好吃很好吃的。 要不是尹毅控制她,年阿秀恨不得把浮元子抱在身上把它吃光光。 傍晚 家里来了一个客人。 尹毅见到她多少有些惊讶。 来人是年阿秀口中碎碎念的樱桃小妹妹。 他把樱桃请进堂厅坐下了。 年阿秀看见樱桃很高兴,恨不得扑在她身上。 她道,“樱桃小妹妹,你是来找我去玩的吗?” 樱桃看向尹毅,没吱声。 尹毅起身说:“我去倒杯茶。” 他给她们腾地方说话。 年阿秀笑道,“好!” 一等尹毅走出去,樱桃就说:“晚上我想去城里玩,要一起吗?” 年阿秀想也没想就说:“尹毅可以一起吗?” “你家夫君不可以跟来!” 咦? 尹毅不一起,这个让她有些为难了。 樱桃睨了她一眼,“天天和你家夫君黏糊在一块你也不知道腻歪!” 年阿秀认真地说:“不腻的。” 樱桃顿时接不上话。片刻后她道,“你若是带你夫君一起去定只顾着卿卿我我,然后把我丢在一边了。” 年阿秀摇摇头保证,“我不会丢了你的。” 樱桃没理她这个话,她道,“上元节没出去玩过,舞龙、舞狮、跑旱船、 踩高跷这些东西不知道?” 年阿秀被诱惑到了,这些东西她都没有听过呢! 樱桃见她动心了继续说:“最有意思的就是猜灯谜,答对了可以有花灯。” “花灯是什么?” 樱桃欲要和她说明,尹毅就进来了。 她噤了声,没说话。 尹毅走进来给她倒了杯茶,客气道,“请用。” 樱桃喝了一口茶放下。 她对尹毅说:“今天上元节,我想和傻……” 尹毅冷冷的看着她。 她改口道,“我想带姐姐去城里玩玩,就我们两个。很快就回来了,公子没意见?” 年阿秀带着期待的目光看向尹毅。 尹毅说:“很快是多快?” 樱桃说:“今天晚上。” “从这里出城需要两个时辰,待你们玩够了,城门已经封了,今晚根本就不可能赶回来。” “那便在外面一宿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年阿秀听着觉得很有道理,她点点头。 尹毅静默片刻后道,“让阿秀自己决定就好。” 他转头对年阿秀说:“你去好好玩。我一个人在家便是。” 瞧瞧这人说的什么话? 樱桃鄙夷,他这样说年阿秀那傻德行一定不会和她去的。这人看起来闷葫芦一个不声不响的,不想这心思还不浅。 年阿秀果真心软了,她道,“樱桃小妹妹,对不起呀。我不想让尹毅一个人在家的,因为他可能会哭的。”她要是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也会哭的。 尹毅没说话。 樱桃嘴角一抽,看了看尹毅,这人会哭? 这傻姐姐嫁的什么人啊,也忒脆弱了。 她打从心里嫌弃。 得了,现在倒像是她欺负人似的,她起身摆摆手,“不和你废话了,我得赶着去城里了。” 年阿秀道,“樱桃小妹妹,你下次一定要记得来找我啊,我下次一定和你去玩的!” 樱桃本想对她说,想都别想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出门,尹毅送客。 樱桃没有出城,而是拐回家了。 村子里的其他姑娘都不敢晚上跑去城出去玩,纵然是想也并非是想和她。 其实她也知道晚上不安全,所以不敢一个人去。随便一个人陪她也好,哪怕只是傻子。 所以她就来找年阿秀了。没想到她不去。 她抬头望天,像是要下雨了。 估摸今天不宜出门,她还是安分的待在家里。 樱桃前脚刚走,年阿秀后面就后悔了。 她对尹毅说:“我好想看花灯的,没见过呢,我现在和樱桃小妹妹走,你不要哭好不好?” 尹毅默了默。 他道,“我给你做花灯。” 年阿秀讶异道,“你会?!” “嗯。” 花灯这玩意儿是他小时候学会的。 他把萝卜洗净切下青头,并切下来萝卜缨,好让萝卜头能站立起来。这个可以用来摆放蜡烛。 他把蜡烛放进萝卜里面,一个可爱的萝卜花灯就做好了。 夜色朦胧下,院子里。 俩人拿小板凳坐下了。 年阿秀手捧这花灯不放手,烛火照耀在她的脸上,明亮极了。 此刻她很安静,没说话。不知在想些什么。 尹毅陪着她,坐在一旁。 过了好一会,年阿秀问:“尹毅,你有没有上元节去玩过啊?” “有。”那时候他十五岁,第一次出城就赶上了上元节。 “那一定很好玩对不对!” “好玩算不上,热闹倒是真的。” 年阿秀还是很期待。 尹毅看了看她,扣上她的手,说:“明年上元节,我在带你去城里玩可好?” 她笑意盈盈,“呐,不许骗我哦!” “不会。” 城里,百花楼 一众富家子弟在醉生梦死。 “我看这鬼天气好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已经够冷了还给老子下雨,这天真是扫兴!” 在他身旁的人提醒他,“单公子还在呢,别说扫兴这样的话。” 那人看了看坐在主位的人,收敛了不少。 坐在主位上的男子有些慵懒。 他的扳指敲了敲桌子,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他看向窗外,道,“春天是要来了!” 许久不回祖母家了。 也不知道村里那个傻子怎么样了。 29.29 春天来了, 万物复苏。 柳树抽出了细细的柳丝,上面缀洁了淡黄色的嫩叶,小草带着泥土的芳香钻了出来, 一丛丛, 一簇簇。 树上的鸟儿叽叽喳喳的。 村民们一大早的就出门干活了。 家里的柴已经用的差不多了,粮食也快没了。尹毅打算今天多砍写柴回来,他还把捕猎用的弓箭给带上了, 在看看能不能顺便抓到几只动物拿去换粮食蔬菜。 年阿秀帮他拿着一袋干粮和一大壶水囊。 尹毅不知道能不能在中午前赶回来,就备了这些东西。 忙碌的一天, 要开始了。 虽然这些都和年阿秀没有关系。 她这些天的心情是非常开心的。 冬天一过, 蚂蚁就回来了! 她总是故意把吃的东西偷偷丢在地上,召唤蚂蚁。 前天发生了一件不美好的事情。 年阿秀无意间发现家里的院子有一个蚂蚁窝。 那些蚂蚁是红色的。 她没碰过这种类型的蚂蚁, 因为阿娘说它们会咬人,很疼很疼。 每次她还没摸就被阿娘收拾了。 此时没有阿娘在,尹毅正在厨房里炒菜。 旁边也没有其他人。 她想, 她偷偷的摸了摸就好了, 反正不会有人知道。她相信, 蚂蚁一定不会咬她的,她一会会拿她的糖子过来分给它们的。 等到尹毅把饭菜都做好后,才过来找她。 没想到她居然大咧咧的就坐在地上了,闷不吭声的眼泪直流。 也不知道是哭了多久才这样的。 年阿秀一看见尹毅,‘哇’的一声才哭出声来。 尹毅拧了拧眉说:“发生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说到她的痛点了, 她哭的更厉害了。 她伸出她的手给尹毅看, 她哭道, “蚂蚁它咬我了,又痒又痛的。” 尹毅拿起她的手来看,上面红红肿肿的一块一块,不知道她究竟傻傻的给蚂蚁咬了多久,手臂上还有一道道破皮的痕迹,是她自己挠的。 他将年阿秀拉起来,一把拎着她去井口边了。 年阿秀没有得到他的安慰有些失望,而且她还知道尹毅不高兴了。因为他拉着自己的手好疼啊。 她哭着主动保证道,“我下次在也不动坏蚂蚁了!” 尹毅没理她,把她的衣袖往上卷了卷,拿一盆清水替她冲一冲手。 凉凉的水在她的手臂上划过,原本带着灼烧感的手平复了不少。 尹毅又把她带回房间,拿起凉凉的药膏给她抹在手上。 年阿秀脸上还挂着几滴眼泪,小白兔似的看着他。 尹毅边擦边替她揉,“以后都不许碰蚂蚁了。” “嗯嗯,不碰坏蚂蚁了。” 尹毅抬眼耐心纠正她,“是所有的蚂蚁都不要去碰了。” 年阿秀想也没想就说:“这个不行的!” “有何不妥?” “因为没有蚂蚁的话就没有人和我玩了,好蚂蚁一直和我玩的。很久很久以前只有它们都愿意和我玩呢。”她一脸认真。 尹毅顿了顿。 他好像忽然明白了她为何这样执着蚂蚁了。 心一凉。 年阿秀拉着他的手说:“尹毅你知道吗?他们那些坏人都说我是傻子,不和我玩的。只有小哥哥和樱桃小妹妹愿意和我玩呢!可是后来不知道他们两个都不来和我玩了,蚂蚁是小哥哥的朋友,然后它们也就是我的朋友了。它们一直一直陪我的。” 尹毅忽然有些心疼了。 心里仿佛被堵上了,难受的紧。 是他没有为她多想。他早该知道的,她其实是孤独的,比任何人都孤独。 年嵩醉酒后和他说过提过一些往事。 他絮絮叨叨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还提起年阿秀。 他说,阿秀小时候可好带了,哪里想现在这样喜欢折腾人。他们怕带孩子去田地麻烦,喜欢把她和阿城一起丢家里。村里的孩子大多数都不愿意和她一块玩,就算是愿意,那些孩子的爹娘哪乐意让自己的孩子和一个傻子玩啊,和她一起玩过的孩子只要一会去就被教训了。哪里还有人在靠近她。就连年阿城,小时候都嫌弃死她了。 年嵩和莫三娘看她自己一个人也不错,乖乖的,不像年阿城顽皮惹事也挺好的。 现在想来,她也许都是远远憧憬的看着别人的。 她是傻,但是她不是木头,她是人,会哭会难过。她介意别人说她是傻子,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么? 尹毅声音有些低沉:“你是不是一直都觉得我会离开你?” 年阿秀不说话了。她怕她一点头,尹毅会生气。 尹毅已经看出她想什么了。 他冷冷道,“你是不是没有把我说的话听进去?” 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凶,他从来都没有凶过自己的。年阿秀急忙地说:“那我不摸蚂蚁了,我看着就是了。” 尹毅脸更沉了,他说:“我说过我会陪你一辈子的。成亲,便就是一辈子。” 年阿秀摇摇头,“不对不对。”她皱起眉,盯着他纠正道,“你也会和小哥哥和樱桃小妹妹一样有一天不愿意和我玩的。因为……我其实,好像真的是傻子耶。”她声音低低的,说的很轻,低垂着脑袋,有些卑微。 她声音更低了,喃喃道,“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她知道的。 尹毅居高临下的把她的下巴抬起来,对上他的眸子,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泪珠悬着没掉下来。 他的心快疼的快不行了。 他哑声道,“我为你那么操心劳力,怎么舍得放过你?” 年阿秀迷惑了,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尹毅勾下她的脖颈,贴上她的唇。 他不和她解释,她不需要知道,不需要明白。 她只要负责在他身边就好。 尹毅把她松开。 年阿秀“咦”了一声。 尹毅说:“给你吃糖。” 年阿秀心情立马转换了,“我自己吃!” 说着,她就扑上去,啃上他的嘴。 尹毅带着年阿秀先捕猎,一会若是先把柴砍好了在捕猎不太方便。 一只庞大的老鹰飞过,他一扯箭,轻而易举的就把它射下来了。 年阿秀眼巴巴的看着颤抖的老鹰,嫌弃极了。 这时,一直小小的野鸡窜了出来,居然被年阿秀一下子捉住了,她兴奋的抱在怀里不肯放手了。 尹毅看了看那只小野鸡,金黄色的。 最后尹毅又射了两只兔子。 兔子肉香,那些地主家都好这口。估摸可以换到的粮食多。 尹毅把奄奄一息的老鹰和兔子都放到一边了,正准备就地砍些柴。 一个人影突然从树林里窜出来了。 那人撇嘴道,“这山村怎么这样,绕的我都晕了。” 尹毅淡淡的看向那人。 看他的穿着不是村里人。 旭江看了看在他面前的男女,顿时有些热泪盈眶。 他终于在这树林里看见人影了! 他有些激动,走到尹毅面前。 “这位兄弟可认的路怎么走?我在这里晃悠半天了还走不出去!”都怪单傲那家伙,也不尽地主之谊陪他来这里转转。 年阿秀抱着山鸡走到他前面。 旭江看了看,想不到村姑长的挺好看的。 尹毅道,“往左边直走就是了,不要顺着路径。” 顺着路径永远不会走出去。 旭江恍然,难怪他说他一直走不出去,原来直走就可以了。 年阿秀手上的小山鸡叫了一声,“咕叽!” 旭江这才发现这村姑手上抱这一只东西。 这动物他没见过,金灿灿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漂亮的羽毛,修长的尾巴。 他问年阿秀:“这莫非是凤凰?” 尹毅:“……” 年阿秀歪着脑袋看着他,这人真奇怪,为什么叫山鸡叫做凤凰呢? 哦,她知道了,这人是在给它取名字。 年阿秀说:“没错,它就是凤凰。”这个名字很好听。 旭江一喜,感慨道,“我还没见到真正的凤凰,没想到来这里却让我见着了!你可以把它卖给我吗?” 尹毅嘴角一抽。 年阿秀像抱孩子似的说:“这个不行,它好贵的。” 旭江说:“我愿意付很多钱。”他拿出一小囊银子,“你看看这些够吗?不够的话我在拿我身上的玉佩抵给你!” 年阿秀看了看他的银子,好多好多啊,她可以买一大堆吃的东西了! 最后,旭江把身上所有的贵重物品都和年阿秀换了那只‘凤凰’,喜滋滋的走了。 年阿秀把银子给了尹毅看,“你看呐,我们好多好多钱了!” 尹毅道,“看见了。” 一个冤大头。 30.30 旭江抱着‘凤凰’走出树林子。 他来回抚摸着它的头道, “凤凰,你就放心,跟着爷走有肉吃!到时候我把你带回城里,给大家伙长长见识!” ‘凤凰’抗议的小啄了一下他的手。 旭江‘哟呵’一声, “真不愧是爷看上的, 有个性啊!” 他悠哉悠哉的走到单傲家门外,邻居家的一个姑娘走出来了。 这姑娘一袭绿色的青裳,眼睛看起来有些淡漠,小小的红唇与皮肤的白色更显分明。他见过的女人不少,这姑娘大抵最是符合他审美的,看着让他舒服。 她看看他,又看看他手上的山鸡, 眉头皱了皱, 给他抛了一个鄙夷的眼神。 旭江可不乐意了,“姑娘,我可没招你惹你, 你为何给我摆脸色!” 那姑娘没理他。 旭江欲要走进门。 那姑娘才开口道,“你住这里?” 旭江升出一丝莫名其妙, “我不能住这里?”想了想他又说,“你过来, 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住这儿!” 他忽然对她生了些玩心。 那姑娘转身就要走。 旭江‘哎’的一声,把她叫住了。 “说笑而已, 别生气啊!要不我把我重金买的凤凰给你玩一会儿?” “凤凰?” 旭江得意道, “凤凰啊, 近在你眼前!”看她那样估摸也是没有见过。 那姑娘嘴角一抽,继而笑了出来。 旭江只见她樱唇勾起,笑声如野蔷薇一般放荡不羁,看的他莫名的心动。 他还没有见过哪个女子这样开怀大笑的。她们都是掩着面,不露齿,规规矩矩的。 哪里有像她这样的! “有那么好笑吗?”这凤凰长的不好笑。 她笑的直不起腰来,“你,你莫不是傻子?” 旭江:“……” 他实在不知道她什么逻辑。 “谁给你说是这是凤凰的?” “它就是,不用说了。” 那姑娘心领神会的点点头,她收起笑意。她眼睛往门里面瞟,漫不经心的问:“单傲回来了?” “怎么了,喜欢他呀?” 他只是随口说说,不想她居然扭扭捏捏起来了,完全一副少女怀春的模样。 他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她大概意识到不妥,轻咳一声正色道,“你是城里来的?” 旭江拍了拍他的衣袖,“这么明显的事情看不出来?” “难怪无知。” “你说什么?” 姑娘指着他手上的凤凰说:“连最常见的山鸡都能被你当成是凤凰,不是无知是什么?” 旭江嗤道,“这怎么可能是山鸡?”他可是把他娘送给他的玉佩也一并换出去了,他才不相信呢。 那姑娘无奈的摇摇头。 她提醒道,“你的衣服粘上鸡屎了。” “没事,这是凤屎,没味道。”其实是有的,他不过死鸭子嘴硬罢了。 那姑娘神情复杂的看着他。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樱桃。” “嗬!我还是红枣呢!” “那是我长姐的名字。” “……” 年阿秀后悔了。 她想把山鸡拿回来。 尹毅身上背着一捆柴,一手拿着斧头,一手拿着老鹰和兔子。 年阿秀手上就多拿了一袋银子和零零散散的贵重东西。 她道,“我们回去找那个人换回山鸡好不好?” 尹毅说:“回去也找不到人了,卖的时候没见你舍不得。” 年阿秀嘴一嘟,“现在舍不得不行吗?” “晚了。”而且,后悔的估摸不只你一个。 “那你在去抓一只给我,小小的,和方才的那只一模一样可好呀?” “没有一模一样的。” 年阿秀顿时泄气了。 “那我还是把银子花光光!我要买冰糖葫芦,很多很多!” “好。” 他们现在要去一户地主家。就在隔壁村,不远,只是一条河的界限而已。 尹毅常和这户人家用肉来交换粮食。 倒不是他们人有多好,只是他们出手阔绰,给的粮食很足。 地主家的老爷子姓萧,早年是朝廷里的官员,告老还乡又回到这里。 给他们开门的是管家。 每次尹毅来这里换粮食都是这位管家在接洽。 据说萧老爷子娶七房。最小的一房如今二十四岁。 八年前给他诞下一个儿子。萧老爷老来得子,可高兴坏了,把那儿子宠上天了。 那孩子素日里最喜欢吃兔子肉,兔子在他们这里就变的贵重些了,一只兔子便可换一袋大米或是一袋青菜萝卜。 年阿秀左看看右看看,只觉得这里和她平日里见到的房子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又好像见过。 哦,她想起来了。 这里的房子和城里的房子长的好像呢! 她回头一看,感觉有个小身影躲在后面的墙上。她只要一回头,她就不见了。 她慢慢的移步到后面,然后手一抓,就把那个小人抓住了。 “我赢啦,看见你了!” 小人长的很可爱,就是有些瘦小。她怯生生的看着年阿秀,没有说话。 年阿秀说:“你要和我捉迷藏对?” 小人还是没有说话。 年阿秀说:“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小人瞪大了眼睛。 一个脆脆的声音传来。 “喂!小哑巴,你跑这里干嘛?我不是让你在屋子里等我吗?” 年阿秀转过身去,看见一个男娃子,确切的说是一个比女娃子还漂亮的男娃子。 她还没有见到怎么好看的男娃呢,生的白白嫩嫩的,像个小仙女。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那个男娃,喜欢的紧。 不过这男娃脾气并不好,他一脸嫌弃的看着年阿秀,“看什么看,丑八怪!枝丫,还不过来?” 小人怕他又要发脾气,迈着小腿跑过他那边了。 年阿秀颇有些抱怨,“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明明长的那么漂亮,好像瓷娃娃,干嘛这么凶!” 漂亮的男娃恼怒了,他生平最讨厌别人说他漂亮了。 当然,也没人敢这么说他。 尹毅这时已经和管家把粮食交换好了。他拿了一袋红米和半袋萝卜白菜。 管家走过来讶异道,“少爷、丫头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都这时候了赶紧去书房里写字啊,被老爷看见他又该生气了!” 漂亮的男娃掐了一下一旁的小人,他训斥道,“谁让你跑这里来了,脏死了!” 小人没有说话,任由他教训。 年阿秀指责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坏,欺负人!” 漂亮的男娃才不会在意她,看都没看她一眼,就扯过小人走了。 管家不好意思的看着尹毅和年阿秀。 “这是我们家的小少爷,还请多多担待!” 尹毅道,“无妨。” 年阿秀看着管家道,“有妨的!他说我丑八怪!” 尹毅说:“没关系,你已经成亲了,不计较这些。” 管家在一旁听的云里雾里,这和成亲有什么关系? 年阿秀恍然:“对的,我都成亲了,便不应该和小娃子计较这些了。” 管家还是不知道俩人说什么。他想,人家夫妻俩估摸在打什么哑迷。 尹毅和年阿秀告别地主家回去了。 回家的路上,年阿秀还是忘不了方才那件事。 “尹毅,你觉得我是丑八怪吗?”她郑重其事的问。 “不是。”这是实话。 “那我漂亮吗?” 尹毅没说话。 “我不漂亮吗?”她微微皱着眉头。 “不是。” “所以我到底漂不漂亮啊?” “漂亮。”他说的很小声。 年阿秀没有听见,“你方才说了什么?” “没什么,快回去。肚子饿了吗?” 年阿秀摸着肚子说:“饿了的。” 片刻后她又说:“尹毅,我也想生一个漂亮的男娃呢!” “不过我不要他和那个漂亮男娃一样凶巴巴的,我想他和那个漂亮男娃一样漂亮就好啦!你说好不好呀?” “好。” 年阿秀笑眯眯的,“那你要帮我生娃子啊,我一个人,太慢了。一直都没有。” “嗯。” “真的?”她在确认。 “晚上。” 夜晚 夜色撩人,烛火在晃动着。 床铺一下一下咯吱咯吱作响,每个动静都能在耳边听得一清二楚。 年阿秀的腿被尹毅架在肩上,一下一下的承受着他重力。 她感觉飘飘悠悠的,脑子无法集中。她忽然明白了,原来这就是生孩子要做的事情。 她想到了,又把这个抛去脑后了。 尹毅看着她双眼欲睁还倦,嘴唇似绽似闭,那种朦胧的神情让他有些着迷。 年阿秀被他弄的有些难受,那是她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疼,但是舒服,好像有些痒,只要他进去或者在快一点就好了。 不想叫停。 她嘴巴里呼之欲出,呻/吟如浪潮般此起彼伏,愉悦中带着些许哭腔。 一遍一遍的 最后,男子的闷哼声和女子破碎的呻/吟撞到了一起。 才结束了一切。 31.31 院子里 单傲正和旭江下棋。 旭江无疑是惨败的那一方。 单傲很乐意和他下棋, 乐此不疲。因为对方已经连输十六次了还不气馁。像这种有毅力的人,他最喜欢挫他们的锐气。 多有意思的事情,不是么! 一旁的小厮走了过来,看见他们正在下棋,犹豫着要不要上去打扰。 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去和那人如实交代他家公子没空见客就是了。 旭江看见小厮走过来,又返回。 他大声把他叫住, “阿秦!” 小厮站住了。 旭江说:“可是有什么事?” 单傲拿起茶杯,抿了抿。 又放下。 小厮转过身来,看向单傲。他微微鞠着身子道, “公子, 外面有位女子想见你。她没说她是谁, 只说是隔壁的。” 隔壁。 不怎么的,旭江竟想起了那伶牙俐齿的小姑娘。 他也不过是想想,要真是看见, 他可没脸见了。 午时他抱着‘凤凰’回来的时候, 单傲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这种神情在单傲身上他见多了, 见怪不怪的。 单傲的外祖母倒是一脸担心。 她道,“只知道我就让单傲或者阿秦陪你逛逛村子了,也不至于让你弄成这副狼狈的模样啊!” 狼狈? 他没觉得他有哪里不妥的啊。 他看见外祖母拿着手帕轻轻捂着鼻子, 大抵知道是这么回事了。 旭江笑道,“祖母, 其实这也没多臭, 凤屎味不算太难闻!”他说着, 还执起袖子自己闻了闻。 呃,好,是挺难闻的。 众人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他又道,“阿秦,你帮我拿着凤凰,我去换身干净的衣裳。” 他把手上的‘凤凰’拿伸了过去。 阿秦表情复杂,没有接过。 外祖母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子,“旭江这孩子没事,莫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她手指着山鸡颤颤。 单傲笑着安慰道,“没事,他本来脑子就有问题。” 外祖母这才了然,“难怪,难怪,那我就放心了!” 旭江脸僵了。 如此说来,这真是山鸡,不是凤凰?! 闹了一场乌龙笑话后,他才知道,他被讹了。 现在想来,讹他的女子倒是诡计多端,精明的很。一看就知道他不识货,一看就知道他是富贵人家,然后顺水推舟,把他身上的银钱骗光光了! 心机颇深的人啊! 要是让他遇见,他一定把她这种人送人官府。 他回过神来,听见单傲说:“来到这里就没有那么多规矩,把府里的习惯改改。” 小厮直起身子点点头。知道他的意思了。 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旭江道,“阿秦哪能改他那副死鱼的模样啊!” 单傲笑笑,“我不过是随便说说,你也当真了?” 旭江:“……” 单傲执下一枚黑棋,“你又输了!” 旭江说:“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说,我又赢了。不需要提醒我输了!” 单傲纠正:“是我赢了。” 旭江:“是你赢了。” 樱桃走了过来,看见记忆里的那人一袭白裳坐在那里,微微浅笑。他变的有些不一样了,许是因为身份比从前尊贵了,有些地方也变了。不过这些对她来说都没有关系,单傲就是单傲。 她踱步走了近去。 “单傲哥哥!” 旭江听见一个甜腻腻的女声,猜想是哪个佳人,他转过头去。 一脸失望。 嗬,还真是她。 俩人离上次见面也才没多久,不过是几个时辰的事。这会都默契的装作不认识对方。 单傲笑了笑,“许久不见!” 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樱桃也不扭捏,热络的就坐了下来,“何时回来的,不和我说一声,单傲哥哥是不想见我了?” “不会。” 旭江在一旁看着俩人说着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无聊至极。 这姑娘倒是变脸变的快,若不是因为单傲,他还不知道她还可以这样小女子神态。 真是装死了。 单傲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对她和所以女子一般罢了。 看这模样,巴掌恐怕是拍不响了。 不过这青梅竹马的情谊倒也说不定,戏文里不都喜欢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故事吗? 他也就旁观旁观,看看戏就好了。 俩人絮絮叨叨地聊了好一会,樱桃状似无意道,“单傲哥哥近来可见过阿秀姐姐?” 单傲抬起眼睛,“没有。那傻子如今怎么样了?” 他问的随意。 樱桃说:“她过的不错。去年成亲不久。”她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什么破绽,可是没有,他依然那么镇定自若。 单傲笑道,“没想到也有人娶这傻子,看来我该去给她道道喜才好,毕竟我算是挺照顾她的。” 不知是什么感受,樱桃悬着的心放下了。 一旁的旭江看着他们的故事发觉不对呀! 为何多了一个傻子,还扯到傻子成亲了? 他听着头晕。 待樱桃走后,旭江说:“她喜欢你!” 单傲看了他一眼,“喜欢我的姑娘还少?” 是了,那姑娘那么明显,单傲如此精明的人岂会不知。 旭江没心思下棋了。 “那你呢……”他准备问,你对她什么心思,话到嘴边又不问了。 像单傲这种人,若是真喜欢一样东西早就已经成为他的囊中物了,哪里会等到现在还没有出手。 又不干他的事,他不用那么长舌。 他说起正事,“你是要打算在这窝多久?” 单傲看着他,漫不经心道,“至少也得等到天下易主。”那样才能保全他九族。朝廷现在不知有多少人想把他杀了,现在一回去就是去做替罪羊的份。 旭江对朝廷上的不了解,但他知道单傲不会出事就是了。 “你放心,你在这多久小爷我都会奉陪到底。” 单傲淡淡地说:“你现在就可以滚了。” 次日 天空有些阴沉,不知是不是快要下雨了。 年阿秀把阿娘去年给她的菜种子拿出来准备种菜。 尹毅见她要菜种子,有些惊讶,“想吃菜了?” 年阿秀拨浪鼓似的摇晃着脑袋,“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她急着纠正,“ 我不喜欢吃的,但是我想要种菜给你吃!” 尹毅看了看她,嘴唇一动,没说什么。 年阿秀道,“你说好不好呀!” 尹毅道,“家里还有很多萝卜白菜。” 年阿秀看了看手上的菜种子,又想了想尹毅的话。她咬咬唇道,“可是,好像还是不一样的耶!” “有何不一样。”不都是白菜。 年阿秀被问住了,她说不出所以然,脾气有些上来,“总之就是不一样!” 尹毅见她皱巴巴的小脸拧成一团,无奈的笑了,“没说不让你种。” 年阿秀这才又高兴了,把尹毅也一起拖到院子里。 院子有一块小地,是红土,很适合种菜。 尹毅用铲子帮年阿秀把土壤松了松,又去井口边打了一桶水把土地湿润起来。 年阿秀起了玩心,一把扑到土地里,一个不慎,头朝地继而整个身子都倒下去了。 尹毅眼疾手快的就把她拉起来了,她的脸上全部都是土地,头发也粘上了不少。 灰头土脸就是这样的感觉。 “伤到哪里了?”他一边拍这她脸上的土一边检查。 年阿秀说:“不会伤的!阿娘每次种菜我都是这样子玩的。” 尹毅冷冷的说:“是么?” “是呀,然后她每次都骂我呢!”她哈哈直笑道。 尹毅无语的看着她,“走了,我们去洗干净。” 年阿秀拒绝,“不要,我想种菜完后在去洗干净。” 尹毅哪里由她做主。 年阿秀见他又要拎她,她噗通一下,往后一道,又埋进土里了。 尹毅看着她滚在地上脸一下子沉了。 她躺在地上说:“没有热水耶,你去烧热水给我洗好不好,不然我会生病的。这个是阿娘说的话。” “起来。” 年阿秀是会看他脸色的,赶紧乖乖的起来了。 尹毅拉了她一把,这下子她身上全脏了。 “先去把衣服换了,我在去烧水给你洗洗。” 年阿秀道,“先把菜种了,然后在洗干净,然后在换衣裳。” 尹毅想了想,还是先让她把菜种了,不然一会换上的衣裳又会弄脏了。 尹毅说:“我先去烧水,你乖乖的种菜,不要跑出去。” 年阿秀笑了笑,跳起来,一口亲上他的脸。 尹毅拍拍脸,道,“都是土。” 尹毅去厨房生火烧水了。 年阿秀用手挖着小坑,在把菜种子小个小个的丢进去。 反反复复。 她累极了,一抬眼,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外。 她眨眨眼,看了那人许久。 觉得有点眼熟。 那人也看着她,继而对她勾勾手。 他说:“小傻子,过来。” 32.32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可以不去那里, 别的地方也会有柴。” “那边才有野鸡。” 那边才有野鸡…… 才有野鸡…… 野鸡!! 年阿秀舔舔唇, 没能抵住诱惑, “那我们快走!” 尹毅带她向茶园处走近, 年阿秀拽着他的手更紧了。 尹毅道,“害怕?” 年阿秀点点头。 上次在这里被欺负的事她还没有忘记,一想到她就觉得膝盖骨上隐隐作痛。 尹毅在她耳边说:“我们去让坏人给你道歉, 你说好不好!” 年阿秀眸子一闪,“她会么?” “有我在,她会。” “如果她和我说对不起, 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 “现在还怕么?” “不怕了!” 尹毅问:“若是像上回那样被踢怎么办?” 年阿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暗了暗。 尹毅继续问, “若是又被骂了怎么办?” “若是她不向你道歉你又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抛来, 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 想好了我们才过去。” 她没说话, 尹毅一直耐心的等答案, 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半响后,年阿秀才开口说:“若是她踢我我便踢她,她骂我我也骂她。她若是不愿意同我道歉……我, 我便打她, 打到她愿意同我道歉为止!介时,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说到最后,她垂着脑袋, 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尹毅替她拂过凌乱了发丝, “就是这样,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要如此。记住了?” 年阿秀眨眨眼,“嗯,记住了!” 樱桃在茶园里把摘好的茶叶都收放在一个筐子里。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说:“哎,樱桃你看,那是不是傻子。” 樱桃转身一看。 嗯,是年阿秀。 又有一位同伴靠过来道,“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傻子的夫君了!” “还别说,那男人长的还真不错!又高又壮,咱们村里好多男人都及不上他!” “长的俊你嫁啊,反正他只娶了个傻子,碍不到你什么事!” “乱说什么胡话呢!” 樱桃打断她们,“一会儿别说话,咱们好好看戏。” “什么戏?” 樱桃示意她们看向玲柔,她挑挑眉,幸灾乐祸道,“看咱们官小姐的戏。” 此刻,玲柔在一个角落里歇着,她抬起眸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踱步而来。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是个粗人。 傻子配粗人,还挺合适。 年阿秀大义凛然的走到她面前,颇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说:“你要同我道歉!” “噗哈哈哈!”玲柔一下笑了出来,“你说什么?在说一次,我没听见。” 年阿秀又重复道,“我要你和我说对不起!” 玲柔还想在耍一耍她,却看见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冷的看着她。 她缩了缩脖子,没在继续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把手上的灰尘拍掉。 “哟,这什么情况?夫妻俩来找我算账?” 年阿秀解释说:“没有找你算账的,只是要你同我道歉而已。” 玲柔随手摘了片茶叶,“你们做事情的时候要想清楚了再做。我爹,可是咱们县上的县长!” 这句话她是对尹毅说的。 傻子不理解她说什么,这男人不会不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 尹毅站在那里淡定如常,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玲柔忽然摸不准他们想做什么了。不过她笃定,众目睽睽之下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就在她走神之际,忽然觉得右腿被人重重踢了一脚,她‘哇呀’一声惨叫,便摔地上了。 玲柔皱着眉头怒道,“你个傻子居然敢踢我!” 年阿秀听见‘傻子’更来气,她红着眼睛三两步上前揪住她,挥着拳头就砸了上去了。 玲柔只觉脑袋一懵,脑瓜子被打到歪倒在一边儿,还没等她缓过来,第二拳第三拳又接连落了下来。 “你这个坏人,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玲柔被打的吃痛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想到这傻子那么蛮力,“唔……你们都看着干嘛,快上来帮我啊!”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反抗的了年阿秀这样突然的爆发。 周围没有一个人吱声,她们就在那看着,像看戏似的。 这位官小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喜欢指挥人,她们心里早就不爽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收拾她了,她们哪里会凑上去瞎搅和呢。 年阿秀满脸涨红的瞪着眼,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拳接一拳往她身上打。 玲柔算是知道了,不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她的,她觉得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打死。 她哭着求饶道,“你不要打我了,你,你快点停下来……我不叫你傻子就是了!” 年阿秀像没听见似的,红了眼睛一直没听下。 她被打的身上都是血,头发散乱了,嘴巴里已经说不出整话。 “这样下去只怕真打出人命,要不我们去劝劝!” “要劝你去劝,我可不敢!” 那姑娘看见尹毅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敢在吱声了。 玲柔这时摆手求饶,“你……你行行好,别打……打我了,你要道歉是,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年阿秀忽然停下了。 她呼呼地喘着气,眼泪巴拉巴拉的流下来了。 “呜哇!坏人,我也对不起你!不应该打你的,我原谅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众人被她的反应给吓一跳。 刚刚不还是一只老虎么,怎么这会倒哭上了?这究竟是谁欺负人啊? 尹毅来到她身边,替她擦擦脸上了泪水,又拿衣袖帮她把手上的血迹擦了擦。 玲柔被打怕了,连连在那里点头。 年阿秀不哭了,眼睛红红肿肿的没说话。尹毅替她整了整衣裳,“我们去砍柴了。” 年阿秀嘟囔的补充道,“还有野鸡。” “嗯,没忘记。” 待他们走后。 两个姑娘负责把玲柔送回去。 采茶的姑娘们才开始议论。 “我觉得,那傻子,傻是傻,但好像还挺好的。” “我也那么觉得。” “感觉还挺不同,具体说不上来。” “其实是咱们那时候过分了。” “嗯。” …… 一群马后炮。 樱桃没听多少就去另一块地采茶了。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喃喃道,“真是,一如既往。” 尹毅牵着年阿秀到河边。 他把她的双手浸在水里擦洗。 不同于他的粗糙,她的小手是细皮嫩肉的,像象牙雕成似的。 洗干净后年阿秀俩只手恶作剧似的往他的胸口蹭,湿漉漉的手没几下就被她擦干了。 她后知后觉道,“手疼。” 尹毅把她的手拿起来看,手背上的关节有些破皮。 他在心里评价,打的还算是卖力。 “一会回去在给你上药。” 年阿秀说:“现在疼。”她把小手伸到他嘴边,“阿娘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 “……” 这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技俩,她倒当真了。 年阿秀看起来很痛,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薄唇了,好像你不吹她就要痛死似的。 尹毅无奈,执起她的手轻轻的吹。 像羽毛划过,刺刺的,又像蚂蚁爬过,痒痒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年阿秀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在喊疼了。 尹毅砍了些许柴。 他拿两根麻绳将木柴从中间捆起来,在拿一根长长的木棍□□去。木棍支撑着这些木柴的重量。 轻轻松松的就把那根木棍挑在身上了。 年阿秀在一旁对着蚂蚁窝全神贯注的发愣。 尹毅道,“阿秀,我们该走了。” 年阿秀转过头来看他。她讶异道,“为什么可以这样子?不怕它掉下去么?” 一根木棍就可以撑起那么多柴,而且木柴都没有掉下去呢。 尹毅说:“不怕。” 33.33 尹毅无动于衷地看着她。 年阿秀卷着被子一个人在那里碎碎念。 “明明都说了要给我糖人的。” “还说两个呢!” “现在下雨了又说人家不卖了。” “还说雨不会停了。” 她说的连自己都伤心起来了, 心情难过的不得了,埋在枕头底下呜呜直叫。 尹毅把她从枕头底下拉起来。 没哭,但是也差不多了。 眼睛泪汪汪的。 他把她抱在怀里, 诱哄道, “好了,明天在买。” “才不好呢!谁让你把糖人丢掉的, 明明我都叫你帮我洗了!”一想到被他丢掉的糖人,她的情绪又上来了。 她在他的怀里一边磨磨蹭蹭一边呜呜直叫。 尹毅小啄了她的唇, 淡淡地说:“吃糖。” 年阿秀顿了顿,“明明说是两个。” 尹毅又吻了她一口。 年阿秀捂着嘴巴乐了,他极少主动亲她呢。 她眉眼弯弯,笑了起来。 “嘿嘿,真甜。但是好少, 一下子就完了。”她有些遗憾。 尹毅看了看她, 没说什么就把她压下, 深深地吻上她。 俩人的舌尖在不断的交缠嬉戏着, 像火一样在燃烧。 她说的没错,是甜的。 年阿秀好像忽然发现了什么, 她停下来, 把他推开了。 “尹毅尹毅!” “怎么了?”他声音有点沙哑。 “丑东西变硬了是不是?”它磕到她的腿上了。 尹毅起身了。 年阿秀像说悄悄话似的,小声地说:“它好像又想cha 进我了呢!”她表现的很是纠结。 “……” 尹毅被她撩冒火,偏偏她现在不行。 他把她推开些距离, 让她离自己远些。 年阿秀看他表情难受, 一下子爬起来了。 她问道, “尹毅你怎么了?是不是丑东西不舒服了?”她知道的,丑东西舒服了尹毅才舒服。 尹毅警告道,“你别说话。” 他现在就想堵上她的嘴。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好端端的去吻她的,到头来却把自己惹火了。 他想,他要去冲一下凉水了。 年阿秀知道她现在帮不了忙,尹毅给她过,她来葵水的时候不能和他做舒服的事情。可是她不想看见尹毅那么难受。 尹毅起身,要去冲把冷水浇浇火。 年阿秀把他拉住了,看着他支起的部位,“尹毅,要不我帮你吹吹丑东西,这样你应该就不会那么难受的?” 尹毅转过头。 她说的真心实意,表情认真不像开玩笑。 她的小嘴被他吻的娇艳欲滴,光是想到……他就受不了了。 尹毅轰的一下炸开了,试问哪个男人受的了般模样。 何况这个人是她。 他黑这脸,恶狠狠道,“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 年阿秀嘟着嘴巴,被他这样说不高兴了。 尹毅拉上她的小手,指引她来到他的下面,“来,帮我。” 屋子里时不时的传来令人害羞的声音。 “它好烫啊尹毅!” “怎么办,我好像握不住它了耶!” “这样子摸你舒服吗?” “手好酸。” “……” “尹毅,你尿了。” ** 次日,清晨 昨天半夜就停雨了,早上起来空气中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年阿秀昨天晚上睡的早,今天起来很有精神。 一起来,她就拉着尹毅给她梳头发。 尹毅盘发比开始的时候好多了,虽然看起来还是简单,但至少整齐。 尹毅今天上午打算不出门了,在家里把一些木头给劈了。申时才出门去砍些柴。 吃过饭后尹毅把碗筷洗了。 年阿秀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没什么表示。 年阿秀依然在看着他,那眼神巴巴的。 尹毅心想她应该是要他做什么。 他洗完碗筷,擦干手,走到她面前摸了摸她的头。 年阿秀眯眯地笑了。 尹毅把手收起来,他道,“我去后院劈柴了。” 年阿秀神色暗了暗,“我们不出去了么?” “申时才出门。” 年阿秀嘀咕道,“那便申时,可不许变哟。” 尹毅不知道她为何忽然想出门,但也没多问只回她道,“好。” 年阿秀扬起头推着他说:“我和你一起去后院看你劈柴!” 后院里 尹毅举着大斧一下一下的把柴劈成两半截。 他给年阿秀准备了一个小木凳在一旁坐着。 年阿秀这时很安静,就只是看着他,没有别的动作。 尹毅一回头,看见她坐在那里发愣。 他把斧头放下,走到她面前。 “无聊吗?” 年阿秀回过神来,“恩?” 尹毅蹲下,还是比她高了一个头,他替她把散乱的头发捋一捋。 他轻声问:“同我在一起,会不会无聊?” 他知道自己性子闷,还无趣。 平日里俩人在一起都是她说话的多。 年阿秀摇摇头,“你没有无聊啊,我一直有在和你聊啊!” 尹毅失笑,“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年阿秀狐疑道,“那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 年阿秀看着他认真道,“尹毅,你真是对我太好了呢!” 尹毅没想到她忽然说这个。 他道,“阿秀难道对我不好?” 年阿秀急着解释说:“我也对你好的,只是我没帮你洗碗而已。” “哦,还有洗衣服。” 她补充:“做饭。” “还有烧水。” “缝衣服。” “扫地。” “……” 她愈说自己的脸色愈不好,像犯错的孩子两手指暗搓搓起来,有些羞愧。“全部都是你做。” 尹毅说:“但是阿秀也会很多东西。” “诶?”她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 “你会说话。” “你也会呀。” “你话多。” “哦。”她不太满意。 “你会讲故事。” “嗯嗯!”这个尹毅不会。年阿秀追着问:“还有呢还有呢?” “你会吃。” “这个算好吗?”她质疑。 “不浪费粮食是好事。” 年阿秀相信了,觉得很有道理。 “你逢人会问好。” “没错没错!” “你心地还善良。” “对的对的!”她要做好人呢。 年阿秀瞬间膨胀,鼻子翘的高高的。 见尹毅没说话,她得意补充道,“你忘记啦!我还会让你舒服呢!” 尹毅:“……” 看他没什么反应她有些失落,继而恍然道,“对哦,我也有舒服在里面呢。” 尹毅:“……” 申时 尹毅拿把斧头和一壶水囊准备就出门了。 年阿秀还在奇怪,“为什么我们要拿斧头去?” 尹毅道,“我们要去林子去砍柴。” 年阿秀脸明显的僵了。 尹毅没注意看她的脸色,拉上她的手就走了。 年阿秀给他牵着手,没和他平行走,比他慢一步跟在他后面。 她一脸苦瓜样在后面说:“尹毅,你出来只是砍树吗?”她有些不甘心的问。 “没有。” 年阿秀一听,笑了。 尹毅道,“一会儿回去顺便捡些树枝,好生火用。” 年阿秀的心情又跌落谷底了。 尹毅发现她兴致不太高,想来是累了。 他道,“我不会拖太久的。” 年阿秀又燃起了希望,“不拖太久去做什么对吗!” “嗯,回家做饭给你。” “……” 她的心情彻底坏了,头上都是乌云。 走没多久 尹毅选了一棵不算太大的树来砍。没几下功夫,树就倒下了。 年阿秀拧着眉,拿着棍子这地上画圈圈。 一副很纠结的模样。 不远处 单傲和旭江在比箭术。 目标是同一个猎物,谁射到便算谁赢。 这里猎物少,至今他们才碰到两只兔子。 全是旭江射中。 对此他很自豪,论脑子他永远比不上单傲,但是在舞刀弄枪的事情上,单傲永远比不上他。 旭江可惜道,“唉,怎么就没有让我看见一只山鸡呢?”要是被他看见他一定把它们都抓了! 单傲耸耸肩,“没意思,回去。” “别啊,我还想着能不能遇见一只猛兽什么的呢!” “想遇上晚上在来。”他没理他,直径走了。 旭江见他走了立马把两只兔子捡起来,跟上他。 他们走不久,就听见一阵一阵的声音。 他们往回家的方向走,那声音也越来越近。 直到他们走到。 远远的,旭江一眼就认出年阿秀了,一个心机颇深的女子。 他冲上去道,“你这个骗子,快还我银子和玉佩!” 年阿秀抬头看了看来人,没什么印象。 尹毅立马过来拦在年阿秀前面,冤大头来算账了。 他往冤大头的身后看,有一个男子悠悠的走过来。他远远的就认出那男子。 阿秀唤他小哥哥的人。 旭江怒气冲冲指着道年阿秀道,“你别装作不认识我!把山鸡当凤凰卖的也就只有你一个人了。” 年阿秀对尹毅还存着怨念呢,听这人怎么说话脾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了,“银子和玉佩给你就是了!尹毅都不带我去买糖人了,都没用了!” 旭江一头雾水。 尹毅愣了愣,这才忆起来糖人的事。 是他食言了。 34.34 防 盗 购买比例30% 3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除了山村路口的那位傻姑娘只怕不会在有姑娘家像她这般了。 他常年在山村里, 和她住的有一大段距离, 见她次数不多。 年阿秀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有些急,她说:“蚂蚁的家,你砍了。” “嗯。” “为什么把蚂蚁的家砍了?”她仰头质问。 “做木板。” 年阿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她滞了片刻呐呐道, “木板用来做甚?” “睡觉。” 她恍然: “哦,蚂蚁也用它来睡觉呢。” 说完, 她就走了。 尹毅拿起斧头把树的两面削平,在将其削成一块板的模样,最后拿起锯子锯了起来。 家里的几块木板腐化了, 这梧桐质地不错, 做木板最合适不过。 他是个糙人, 没打算做的精细, 但不免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 年阿秀此时躲在不远处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锯子, 她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 蚂蚁的家就被一点一点的分开。 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太过新奇, 她不敢靠近,又忍不住的去看。 尹毅卖力的锯出几块木板后, 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天就要黑了,他打算回去在拿手斧刮光。 他一手拿起斧头锯子,另一只手扛起木板转身就走。 年阿秀又被一惊,这人好厉害啊, 居然可以拿起那么多那么重的东西呢! 她不由自主的在后面跟着他。 走了一段路程后。 尹毅越走越慢, 年阿秀反倒是越走越快。 忽然, 他脚步一顿,紧接着年阿秀就一头重重的撞在他背上了。 她吃痛的捂上额头,眼巴巴的望着尹毅,委屈极了。 尹毅转身看见她这模样,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不过可惜的是,那只小狗已经病死了。 “你不是回去了么?”一路上他还在想,是谁在尾随他,不想原来是她。 年阿秀摇摇头。 尹毅准备问她为何要跟着他,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估摸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到我旁边来,别走丢了。一会我送你回去。”他家就在前面了,他想着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在送她回去。 年阿秀欢喜的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回家了。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在那把锯子上。 尹毅走到家门前把门推开就进去了。 他回头,她还站在门外。 尹毅说:“进来,我去准备点东西就送你回家,这会儿你爹娘该操心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门外。 年阿秀低着头没说话,有些纠结。 她道,“你家为什么没有人在?”她家里是有很多人的,为什么他没有。 尹毅猜测她的意思,“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所以你才不想进来的?” 年阿秀点点头。 按理说孤男寡女要是在一屋檐下确实不好,许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也没多想。 还不错,知道警惕。 尹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 他本来是想去准备只灯笼的,不过算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年阿秀有些害怕,她看向尹毅,“什么时候才到家啊?” 尹毅说:“还有一段距离。” 年阿秀说:“哦,那我们快一点,阿城还要带我去看落日呢。” “……” 尹毅还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落日了,年阿秀就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你家没人了?” 尹毅一怔,倒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唐突,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说的轻松,“走的走,散的散,便剩下我一个人了。” 年阿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说:“我家有很多人在呢,有阿爹、阿娘、阿城还有香冬。你要不要来我家啊?香冬做饭很好吃呢!” 他们已经走出树林子了,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的。 尹毅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亮闪闪的,好似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没接话,让她失望了。 年阿秀说:“你不愿意来我家么?”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去当你家人就好啦!” 尹毅的心忽然一颤。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动他。 他想,也许只有傻才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他无奈的笑了,“傻姑娘!” 年阿秀不高兴了,鼓着腮子道,“我不是傻子!”他怎么那么坏,说她是傻子。 她又补了句,“你不是好人,我不要当你家人了!” 尹毅似笑非笑道了句,“也许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年阿秀是个大气的姑娘,听他怎么说立马安慰他道,“你是好人的!只要以后不说我傻就好了。” “……” 另一边,年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莫三娘早已经成泪人了,她抹着眼泪说:“我就不该把她带到外边去,就该让她安安稳稳的待在家!” 他们是干活完后才发现阿秀不见的,一家子几乎都把整个地儿找遍了就是没见人。这大晚上的,遇见野兽是常有的事情…… 莫三娘一想到有什么意外发生,眼泪又汪汪的流下了。 年嵩安慰道,“别在这担心了,这不是没什么消息吗?你别在这瞎想,咱们阿秀胆小怕黑,指不定是躲在那个角落不出来而已。” 莫三娘冲他发火道,“你这老头子就瞎唬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阿秀怕是……” 一旁的年阿城起身道,“别说不吉利的话,阿姐还好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她。”他现在心里自责的要命,要是当时直接把她送回家在去干活就好了。 是他糊涂了,阿姐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他怎么就把她应下的话当真了呢。还那么放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换作是他也不会呆呆的在那儿啊。 年嵩呵斥道,“你给我站住!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你上哪找人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干坐在这什么也不做。” 他语气有些冲,香冬走到他旁边,“别这样,好好和爹说话。” 莫三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城,你坐下,乖乖听你爹的话。娘不希望阿秀没了,你也没了……” “砰━━”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阿城,我们去看日落!”年阿秀声音里透着兴奋。 年阿城讶异的看着她,“阿姐!” 莫三娘立马收起眼泪跑过来抱上她,“你跑去哪里了,都说了叫你好好听话你不听……” 年阿秀被嘞的生疼,一家子红着眼睛围着她转。不过她注意力始终在阿城唤她那句‘阿姐’中没回过神来。阿城从来没有叫过她阿姐的呢!小时候他还喜欢变成坏人叫她傻子。 晾在一边的尹毅看这场面便知了个大概。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方才傻姑娘说的话,这个家的确热闹。 年嵩这才注意到尹毅,“是你把阿秀送回来的?” 尹毅点点头。 莫三娘走了近来,她认得此人。 他是山村里头的樵夫,不过他甚少和人来往接触,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两三次能在树林里碰见。 年阿城笑道,“这么说你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了!多亏有你,要不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 “恩人倒谈不上。”这事他也不是没有责任。 年阿城说:“鄙人年阿城,兄台可否告知名字?” 香冬忍俊不禁,他这遇见生人立马变成文绉绉的模样估摸是改不掉了。 尹毅说:“尹毅。” 年阿秀这时忽然开口大声道,“尹毅,我叫年阿秀!你要记住啊!”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尹毅看向她,没说什么。 莫三娘拉过年阿秀,“不好意思啊,她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是的,好端端的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尽丢人。 尹毅认真地说:“没有。” 一家子都想把尹毅留下吃个晚饭后再放他回去,不过他没同意。 见他态度坚决倒不好意思死缠烂打为难人家了。 最后,年阿城和香冬尽待客之道把尹毅送出门。 一家子围在一块吃了晚饭,这一天才算是折腾完了。 饭后年阿秀照常学习洗碗,莫三娘又开始念念叨叨起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做家务活。不过厨房不许进,也不许靠近家里那口井。上茅房要自觉,不要忍着不上最后尿裤子了。不许不认识的人进家门……哎,我说那么多你有没有听就去啊?” 年阿秀眨眨眼,嗯了一声又继续搓碗。 莫三娘知道她没听进去多少。她无奈叹气,算了算了,她也不指望她明白什么了,就好好窝在家里平平安安就行。 “哎,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这个盘子了?” “碗已经洗好了就没必要在洗一次了!” “就不能用心洗干净些?” “……” 沐浴更衣后年阿秀躺在床上。 她眯上眼睛在想,阿城为什么不带她去看日落,明明都说好的,他是不是忘记了呀? “啊───”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35.35 防 盗 购买比例30% 3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已经很久没有人找他砍柴了, 记得上次给人砍柴是在半年前。 找他砍柴的对象是李寡妇。 这位李寡妇的相公原先是村里的木匠李恒三,去年突发劳疾去世的,也没有给她留下个一儿半女。 村里人都说, 这李寡妇没两年定要改嫁人的,看她那一脸风尘的骚样儿。 话是难听的些但也不是没有根据。 这位李寡妇今年二十二出头, 那长相跟狐狸精似的勾人。 据说她原先是城里那些风月场地的舞娘, 各路达官贵人都给她砸钱撒花,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可以媚死人了。 两年前 李恒三出城去帮人做桌椅,路上就听说茗楼的合欢姑娘今日出台跳舞表演了。他觉得难得出城一次就顺便凑凑热闹。 当晚,慕名而来了不少人在茗楼下见伊人, 李恒三也是拼了命了挤进去才能见着。其实不过是一眼, 他的魂都被那位叫合欢姑娘给勾走了。直到舞步结束,人都散了,他还在魂不守舍, 久久没有回神。 当天晚上, 他就赶回村里了。 回去的日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好过,那抹妖娆的身姿一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他都在无数次肖想她。 终于,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内心,为了她又去了茗楼。他花了银子, 租了一个雅间, 指名要合欢姑娘做陪。 合欢姑娘和所有人想的那样,是一个可以媚出水的人, 没几下就让你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为她俯首称臣。 几次下来李恒三决定了, 他要把合欢姑娘娶回家,让她变成他一个人的。他父母死的早,给他留下了大片的土地,他咬咬牙,把家里所有的土地都变卖了去把她赎身了。 合欢说不感动是假的,喜欢她的男人很多,愿意为她砸金子的也不少,但长相厮守的话也只是在床上说的好听,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像他一样。 他说,我想把你娶回村里。 顺理成章的,她和他来到了村里。 起初日子过的还不错,平平淡淡的。可是渐渐的,合欢会怀念起从前被捧在云端的滋味,她会怀念那些挥金如土的日子。现如今她要做那些妇道人家做的事情,洗衣做饭,外出做农活,还要面对那些长舌妇搅她舌根,想想这样的日子就难受。 她忽然觉得,其实自己没有必要变化啊,何必让自己委屈。 李恒三发现她的转变了,她总是时不时的对别的男人抛媚眼,骨子里都在撩骚,整个人都在卖弄风情。他很生气,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只能每每到夜里使劲折腾她,拿着鞭子使劲的往她身上抽,有时候他在想干脆把她那张脸毁得了,可是他又不舍。 合欢被折磨的受不住了,她心生了一个歹念。她悄悄的去外面和药铺子要了断肠草,每日都在他吃的饭里加上一点。 日积月累的,李恒三就死了。 她说他是劳疾而死的,所有人都相信了,没有人怀疑她。是了,谁会怀疑一个妻子会这样谋杀亲夫呢! 这个事情,天衣无缝, 她没有为这件事情后悔过,现在她的日子过的比从前舒坦多了。随随便便的,村里的男人就会围着她晃悠。这些男人,一个个的背地里说她浪,那个不是陪她一起浪的呢! 她不会砍柴,家里的柴又被烧完了。最近和她勾搭上的男人给了又多给了她一笔银子,教她雇村里头的樵夫给她砍柴。 第一次见到那樵夫是她亲自上门要求砍柴的时候,开门的是他。 见他迎面而来,她的第一评价是,这男人一定够味儿。 她向他打了一个招呼,“这位哥哥是咱们村里的樵夫!” 她的那声‘哥哥’把人叫的酥软。 尹毅说:“对。何事?” 男人的表现有些冷淡,合欢有些微愣。只是一瞬,她就把情绪收了。她魅笑道,“我想让你帮我砍些柴,送到家里头,我付你银子可好?” 砍柴本来就是他的活,他点头说:“好,明天。” 合欢欲要说些什么,就听屋子里传来了一个轻脆的女声:“尹毅!你快点进来看我写的对不对!” 这几日,尹毅一直在教年阿秀写他的名字,她总是不过三分钟热度,就开始在纸上画画了。 他看也没看合欢一眼,就关门走进屋里了。 合欢在门外看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有些不悦。她极少这样被忽视,正眼都没有瞧过她。 罢了,她识人过多,男人都是一样的,骨子里都有**,撩一撩就出来了。 第二天近午时,合欢家门口 尹毅挑着两大捆柴火在肩上。 年阿秀在一旁吃着他做的糖葫芦,她在门外喊道,“李寡妇━━ 快开门啊!” “……” 尹毅说:“这样不礼貌。” “哦,那我唤她什么?” “不用唤。” “哦。” 她顿了顿,喊道,“不用唤━━ 快开门啊!” …… 合欢慢悠悠的从屋子里出来。 她看见年阿秀笑了笑。 她打听过了,那个樵夫叫做尹毅,今年才成的亲,娶了一个傻子。 这傻子长的倒不错,尤其是眼睛,灵动极了。 她把门打开,笑意盈盈,“尹哥哥,这么快就好了!” 尹毅听见那句‘尹哥哥’,不悦的拧了一下眉。他没说什么,把柴火挑进去了。 年阿秀看了一眼合欢,她笑道,“你好漂亮啊!” 没有女人不喜欢听赞扬的话,合欢牵上她的手说:“妹妹也很可爱啊!” 年阿秀摇摇头,“不对不对,你叫尹毅哥哥应该要教我姐姐才对呀!” 合欢忽然有些心虚,这傻子懂什么。 她笑笑,掩饰自己。又看了看尹毅,见他没什么表情才松了一口气。 尹毅把柴火放下了,转身对年阿秀说:“我们回去了。” 合欢接话说:“尹哥哥这就回去了?要不进我那儿去坐坐!” 没等尹毅说话,年阿秀就笑眯眯地说:“好啊好啊!” 合欢低低的笑了,看起来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风情。她亲昵的牵着年阿秀道,“那就随我去堂厅坐会。” 尹毅没说什么,跟过去了。 合欢给他们泡了一壶碧螺春。 当年她在茗楼学了不少的技艺。泡茶,便是其中一项。 泡碧螺春时水以初沸为上,水沸之后,用沸水烫杯,让茶盅有热气,以先发茶香。沸水初泡,泡后毛从叶上分离,浮在水上。 她把第一泡茶水倒去,第二泡也倒去,第三次才留下。此时,茶的香味才充分发挥出来。 她先给年阿秀递了过去。 年阿秀高兴的接过,放在嘴边吹了吹。慢慢的嘬了一小口,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品出味道就吞下去了。 合欢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她把茶杯递给尹毅。 不经意间,她身子前倾,一下子把俩人的距离拉近了,她微微向他吐了一口气息,喷洒在他的脸上。 一瞬,尹毅就往后坐进去,又把俩人的距离拉开了。 合欢莞尔,“尹哥哥,喝茶!”反应那么快,怕把他吃了不成? 尹毅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 似嘲讽,似不屑。 合欢心咯噔了一下,忽然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来面对他了。 这男人…… 她看不透。 她咬咬唇,然后走去和年阿秀搭话了。 “妹妹还要喝么?” “还要,这茶真好喝,不苦!” “那妹妹以后想喝茶的时候都可以来姐姐这!” “咦,可以么?” “这有何难!” 俩人一搭一搭的说着话,尹毅在一旁默不作声。 待尹毅和年阿秀离开的时候,合欢把年阿秀叫住了。 “妹妹,记得有空来过来找姐姐玩一下,姐姐一个人在家,一直很寂寞的!”她把‘寂寞’这个词咬的很重。 任凭是谁见她这副模样都会我见犹怜。 年阿秀安慰她说:“你不要觉得寂寞,过两天我就来找你玩啦!” “那,就这么说定了!妹妹!” 俩人携手走后,她脸上的笑意没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她有些挫败。凭什么傻子可以得到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又凭什么这样无视她。 回家的路上年阿秀一直在尹毅耳边叽叽喳喳把合欢挂在嘴边上。 尹毅忽然停下脚步说:“以后不要和她接触了。” 36.36 防 盗 购买比例30% 3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她拿起从村长那儿借来的花名册翻了翻,她手一顿, 停了下来。 尹毅。 这号人物是谁, 她怎么没印象。这山村里头上上下下的人哪个她不清楚, 她这媒婆子可不是白叫的。 “相公,问你个事!” “何事啊娘子?” 媒婆子起身走去书房, “你给我说说, 这号人物什么来头?” 刘仁放下笔墨凑过去看了看,“你忘记了?这不是尹肆的小儿子尹毅么。” 媒婆子恍然:“这么说我就有点印象了,话说回来,我以为他们家没人了呢。” 尹肆是他们这一带有名的樵夫, 娶了一个村外的姑娘来当媳妇, 生了三个儿子五个女儿。尹肆和他媳妇走后,儿子女儿都去了城里,唯独尹毅没走。两年后城外战乱, 这会尹毅却离开了。 大家伙都说这尹家是要散了。 媒婆子问:“他何时回来的?这么不声不响。” 刘仁说:“有好几年了,他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况且现在这樵夫不好做, 哪家不是自给自足的。” “他娶媳妇了吗?” “应该是没有,这年头谁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啊。”刘仁见势不对,“你打听这做什么?” 媒婆子笑道,“年家那傻姑娘亲事有着落了!” 刘仁揉揉额头,“你可别乱来, 别到时候给人家添乱闹了笑话!” “你放心, 我有分寸!” “……”你能有什么分寸。 年阿秀近几日来心情低落。 她一直惦记着阿城答应带她去看日落的事。 不过很显然, 年阿城早把这个事抛之脑后了。 午饭后, 年阿秀嘟起小嘴,那表情跟人家欠了她几千两似的。 莫三娘一如既往的督促她洗碗。 年阿秀这会倒是不动了,埋着头就站在那里。 “嘿,我说你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给我消停几日现在又来造反了?”莫三娘一手叉着腰一手给自己散风,压压火气。 年阿秀没有作声。 “你洗不洗碗?” “不想洗。” “洗不洗?” “不要。” 莫三娘恼了,“还跟我来劲了!”今天她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回事?不对,她就没一天是正常的。 隔壁屋里 香冬隐隐约约听见莫三娘的声音,这次定闹的肯定不小。 她对躺在一旁的年阿城说:“要不咱们去看看。” 年阿城亲昵地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放心,不会有什么事。你看咱爹还淡定的在屋里呢!” 香冬笑了笑,“也是。” 年阿城一手揽过她,压上去。 香冬惊呼:“哎呀,大白天的你干嘛啊!” “睡觉。” 香冬踢了踢他,睡觉你就好好睡,这么黏糊做甚。 这边,年阿秀还在和莫三娘在大眼瞪小眼。 年阿秀忽然在使劲憋气,一瞬,又轻松了。 莫三娘见这孩子表情不对劲,然后听见脚底边儿传来声音,低头一看,尿裤子了。 她猛的把她向后一推,“你这傻子,不是早告诉你要上茅房赶紧去么,还是你故意和我作对?” 莫三娘平日里就是在生气也没说出这样的话,她知道,就算是傻也是自己的孩子。 年阿秀一听,哇的一下大哭起来了,豆大的眼泪直流,“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她是故意尿裤子的,但她不是傻子,为什么阿娘说她是傻子! 莫三娘跟她置气了,“你就是傻子,嫁不出去的傻子,连碗都不会洗的傻子!” 年阿秀不知道怎么回,只拼命的否认:“我不是傻子,不是傻子!阿娘是坏人!” 莫三娘没理她,拉上她的手,准备带她去闺房换衣裳。 年阿秀一下甩开了,“阿娘坏!” “得,我坏!你就自个儿去换衣服去。”她才懒得理她。 “三娘━━” 门外有人在叫唤她,这个点也不知道是谁。她应了声:“哎,这就来!” 来的是媒婆子。 莫三娘约莫知道她又说要阿秀的亲事了。她这当娘的都放弃了她这外人倒挺执着。 “大中午的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了,就是来和你坐会儿说会话。方才还怕你睡下了!” “没睡呢,外边热,快进来!” 媒婆子坐了下来,莫三娘给她倒了杯水。 她道了句谢就咕噜咕噜喝了起来,这大中午的跑过来确实渴了。 喝完水后,莫三娘起身说:“我在给你倒一杯。” 媒婆子摆摆手示意她坐下,“不用客气了你坐下,一会我在自己倒。” “……”还真是不客气。 媒婆子左看看右看看,“你们家阿秀人呢?” 一提到这个莫三娘就来气,她没好气地说:“换衣裳去了!” 媒婆子见她不太高兴,问:“那孩子又哪招你惹你了?” “那么大个人了还尿裤子能不让我生气么!让她洗个碗她还不乐意,她好意思不乐意么她!我早晚要被她给气死!” 媒婆子默默噤了声。 莫三娘无奈道,“让你见笑了。” 媒婆子呵呵笑道,“没有的事!” “对了,你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媒婆子这才进入正题:“你知道尹毅么?就那尹肆的小儿子。” 莫三娘脸黑了,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想来是哪个长舌的把阿秀走丢的事情拿来嚼舌根了。 “知道,前几天见过。” 她拿起碗喝口水,平复一下自己的情绪。 媒婆子没注意到她的神色,:“我觉得尹毅挺适合你们家阿秀的,你看怎么样?” “咳咳……” 媒婆子好心的替她拍拍背,“别激动,别激动,喝个水也被呛到。” 莫三娘平复后说:“我没激动。”就是意外你说的是这个。 媒婆子笑了笑,只当她是不好意思。“我给你们家阿秀分析过了,就他最合适。你想啊,这尹毅无父无母的多给阿秀省事情。我这话说的虽然不中听,可是你也知道,天下父母心,哪个父母喜欢自己的儿子娶一个傻媳妇进门。” 莫三娘没说话。 “而且你想呀,他现在孤家寡人一个,不正适合你们家阿秀么?” “现在而已,难保以后。这男人三妻四妾的也不犯法啊。尹毅那人我是见过的,高个子,长的不错,看起来结实有力,姑娘家就好这口。” 媒婆子被她逗笑了,“瞧你说这话,不知道的以为你是少女思春呢!” 莫三娘拍了拍她,“说话没个正形,我可是说真的。” 媒婆子道,“我也是说真的。你以为这女人能依靠男人一辈子的么,到头来还不是靠孩子。话都说到这儿了,你懂我意思了。” “行,我在想想。”就算是我想通了,人家也不一定瞧的上咱们阿秀啊。 莫三娘送走媒婆子后来到年阿秀闺房。 年阿秀坐在床上,地下是换下的衣裳。她一脸不高兴,显然还在气她。 莫三娘把衣裳捡起来放在椅子上,做在她旁边。 年阿秀有些抗拒,向旁边挪了挪。 莫三娘轻声道,“还在生气?是娘不好,我家阿秀才不是傻子呢!” 年阿秀看了看她。 娘都这样说了,她就不生气了。 她说:“那阿娘不许让我洗碗了。” 莫三娘说:“这个不行。”没得商量。 年阿秀想了想又说:“那让阿城带我去看日落,上次明明说好的……” “阿城答应过你的?” 年阿秀委屈道,“嗯,他一直没有带我去呢。” “行,今天我就让阿城带你去看日落。” 这个死阿城,不知道阿秀就这点上脑子最好使么,还想糊弄她! 年阿城并非真的要忘记这茬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现在倒弄的他故意似的。连香冬也给他摆脸色。 这不,眼见太阳快下山了他就马马的带着阿秀去山顶了。 年阿秀静静的坐在山间上,认真的看着那颗火红火红的太阳。 太阳被一朵巨大的云盖住了,只留下了一丝一缕的红霞。慢慢的,太阳脱离了,撞在了一座山上,阳光照得树木金黄的。 她兴奋极了,指着那片树木说:“阿城你看呐,好像有很多半个苹果在那里呢!” 年阿城笑道,“你怎么不说是金子!” “咦。”她看了看,“真的很像金子耶!” 渐渐的,太阳变小了。 年阿秀歪着脑袋有些迷惑。太阳为什么离她越来越远了? 年阿城说:“走,在不走天就要黑了。” “哦。”一听到天要黑了她就起身走了。 年阿城在后边帮她拍拍坐地上弄脏衣裳。他边走边说:“我说你们姑娘家是不是都喜欢落日啊,冬香总是喜欢看这个,你也喜欢。” 37.37 防 盗 购买比例30% 3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一个脸上乐呵呵的, 一个魂不守舍的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年阿秀一下跳到她跟前说:“刚才我看见尹毅了呢!” 莫三娘不以为然:“是么?”又不是什么高兴的事,瞎乐呵个什么劲儿啊。 年阿城把莫三娘拉过一边, “娘, 过来。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啊?”还神神秘秘的。 年阿城看了看年阿秀, 斟酌开口道, “娘,你觉得尹毅怎么样?” 莫三娘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莫名的心虚, “什么怎么样,我又不熟他。不过看他上次送阿秀回来, 为人应该还不错。” 年阿城状似无意的说:“那你说, 若是让他当我姐夫怎么样?” “啊?”莫三娘一脸错愕。她轻咳了两声问:“你也觉得他适合阿秀?” 年阿城没多想她话里的意思,他说:“合不合适是一回事, 主要是阿姐她好像挺中意人家的。” 莫三娘一哼,“你咋知道阿秀中意他?”她懂什么是中意么。 “她自个儿说的, 说她要给尹毅的当媳妇呢!” “她真这样说?” “这是我能随便说的么?而且你没瞧见她说起尹毅的时候那股兴奋劲儿, 可不就是少女怀春的模样!” 莫三娘沉默片刻后道,“再说。” 夜晚 莫三娘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本来她想着,阿秀不嫁便不嫁了,反正这对她来说也不重要。可是听阿城的意思, 她那傻闺女八成对尹毅许了芳心。 年嵩说:“怎么, 你心里有事?” 莫三娘心烦道, “没有, 赶紧睡你的觉。” 年嵩在她一旁说:“就你这样还说没事?我们是夫妻, 有什么事情不能一起商量。” 莫三娘转过身来对着他,“老头子,你说尹毅怎么样?” 年嵩一听便知她的意思了,“你是想让咱们阿秀嫁给他?” “嗯,是有这个意思。” 年嵩没吱声了。 “你看,还说有事一起商量,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了!”她把他推开,转过身去。 年嵩心知惹她不高兴了,讨好道,“还能怎么办,我看尹毅就挺适合的。咱们家阿秀也不差啊,除了脑子不太好使,论样貌论心地谁家姑娘比的上!” “……”这是什么话,脑子不好不就是最大的问题么,这话若是说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默了默,她道,“明天我问问阿秀的意思,她要是真看上尹毅了,我就是拼了老命我也要把她嫁了!” 年嵩笑了笑,“行,行!”只要你高兴。 半夜,年阿秀被强烈的尿意给弄醒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她想撒尿,然后使劲憋着,结果没有憋住,最后尿床上了。 她心有余悸的摸摸床单。 咦,没有湿。 还好还好,不然阿娘一定要骂她了。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还想撒尿,很想很想,明明已经拉过了啊。 她不敢大晚上的一个人去茅房。 为了晚上不撒尿,她养成了睡前不喝水的习惯,却不想这回却怎么也憋不住。她有些想哭,明明晚饭后她只吃了半个西瓜并没有喝过水啊…… 一想到要尿裤子了,明天阿娘凶巴巴的神色,她咬咬牙,快速的冲去茅房。 年阿秀被吓的连眼睛也不敢睁开,窸窸窣窣完后觉得时间好漫长。她提上裤子,都没来得及整理撒腿就跑。 寂静无声,年阿秀跑上台阶后终于安心了。忽然,她听见阿城的屋子里传来一阵低呼声。她心声狐疑走了过去。 她蹲在门外,连气也不敢喘。想跑,又怕妖魔鬼怪把阿城和香冬抓走了。 “啊……阿城……” “你,你……你慢点。” 哦,是香冬的声音,她放心的站了起来。 年阿秀走近窗前,伸手戳了一个窟窿眼,一只眸子往里边看。 阿城和香冬怎么都光溜溜的不穿衣服?两个人对立坐着,好像在打架。阿城一直在欺负香冬,害的香冬一直哭叫。 阿城是坏人。 她在想,要不要进去帮帮香冬。 没一会儿,阿城也发出了低低的声音。 哦,看来香冬不用帮忙了,她打的过阿城的。 她失神的站了一会儿。 外边一阵风吹过,年阿秀心里抖抖,这才回过神来赶紧钻回自己的屋子里。 隔日清晨 莫三娘强制性的把年阿秀从床上拉起来了。 “快起来洗漱。” 年阿秀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模糊不清地说:“阿娘早!” 莫三娘替她整理床边,忽然想到了什么,手又停了下来。 “自己起来收拾。”以后要是嫁人了还不是你来。 年阿秀有些不情愿,但还是照做了。被子在她手上乱做一团,叠的皱皱巴巴的不整齐。 她突然想起了昨天晚上。 她对莫三娘说:“阿娘,昨天晚上我自己去了茅房呢,没有人带,没有尿裤子里,而且天很黑哟!” 她眨着眼睛看着莫三娘,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莫三娘冷淡的回应:“哦。”我又不是你爹,不吃你这一套。 见她没表示,年阿秀有些失落。 片刻后她又开口告状:“我看见阿城欺负香冬了。” “啊?”莫三娘一脸不可置信,“什么时候的事?” 年阿秀回忆:“昨天晚上我看见的。阿城和香冬光溜溜着身子在床上打架,阿城把香冬打的一直哭叫。不过最后香冬也把阿城打的直叫唤呢!” “……” 莫三娘嘴角一抽,老脸一红。 她这傻丫头都看见些什么东西啊!真是丢死人了!! 莫三娘在她床边坐下,“阿秀,答应娘一件事。” “嗯。”她会听话的。 “别把这事告诉别人。” “什么事?”她忘记了。 “……就阿城和香冬打架的事。” “哦。” “嗯。” 年阿秀觉得阿娘好像变的怪怪的,她又问:“那我可以和阿爹说吗?”阿爹不是别人。 莫三娘严肃道,“绝对不行。这事谁也不能说。”她打算顺便给她说些道理,“这夫妻打架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的,若是旁人插手,会给他们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有可能导致事情更复杂。” “哦。”明白了。 继而她又问:“那阿爹和阿娘也这样子光溜溜的打架过么?” 她说的耿直。 莫三娘老脸一臊,“……嗯。” 不行,她得让她这傻闺女换个话题:“阿秀,你可有什么中意的人了?可不许说谎。” 年阿秀神情呆呆的想了想,她笑道,“蚂蚁!” “……” 她闺女可能不太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她直接问:“你喜欢尹毅么?” 年阿秀摇摇头,“不喜欢。”她喜欢蚂蚁。 莫三娘纳闷了,看她这样不想说谎啊。 年阿秀又笑道,“我想做尹毅的家人!” “……”敢情她方才是不好意思啊。 莫三娘循循善诱,“那想让尹毅当你相公么?” 年阿秀脑子转了转点点头,“想让他当相公!”她记得相公可以洗碗的! 莫三娘这会心里倒是惆怅。这下可好了,她闺女是瞧上人家了,但是人家…… 不行,为了这傻闺女的后半辈子,她豁出去了! 莫三娘风风火火的在厨房里倒腾。 年嵩走过来问:“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做这么多好吃!” “今天咱们俩不用去干活了!” “啊?”今天是刮的什么风,平日里叫她在家歇息会她也不愿意。 “咱们上尹毅那儿提亲!” “……” 年阿城和香冬面面相觑。 山村深处树木郁郁葱葱,依山傍水,显得格外避静。 尹毅赤着身子在后院里一下一下的劈柴。 年嵩挑着两箩筐大米,莫三娘手里提着一个篮子,里边是刚做好的菜和一壶桂花酒。 俩人站在门外,年嵩大声喊道,“有人么?”。 尹毅听见声音了,他先把衣服穿好在走出来。 他看见俩人有些诧异。 他把门打开,“大爷,大娘好。” 年嵩说:“哎,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 尹毅把他们请进堂屋里坐下。 莫三娘左右看看,甚是满意,这居住环境不错。 年嵩说:“那两箩筐是今年刚收成新鲜的大米!” 莫三娘说:“这里是我刚做好的一些下酒菜,里边还有一壶桂花酒!” “……” 目的不纯的太明显了。 尹毅没有说话,他在等他们自己开口。 莫三娘在桌底下踩年嵩一脚。 年嵩吃痛的叫了起来,“啊━━”你干嘛? 莫三娘眼神示意:快说啊!磨叽什么? 尹毅淡淡地看着俩人的小动作。 年嵩轻咳道,“尹毅今年多大了?” 尹毅回答:“二十三。” “哦,还不打算成亲?” “嗯。” “为何不成亲,这男人就应该先成家后立业啊……嘶!”底下又传来了一阵剧痛。 莫三娘眼神警告:你在故意扯东扯西试试? 年嵩立马转头,抬了抬眼皮:“那,尹毅你看,娶我们家阿秀当媳妇怎样?”真是丢死人唷,哪有女方家主动提亲这样的先例啊! 38.38 防 盗 购买比例30% 3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她越走越远, 人也变的越来越多。 年阿秀的脚忽然打滑了一下, 斜着身子把旁边的姑娘撞了一下。 那姑娘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胳膊, 没好气白眼道, “走路不长眼睛啊!” 年阿秀看了看她的胳膊,说:“对不起啊。我是长眼睛的。” 那姑娘动动嘴, 才吐了句:“神经病!”说完, 她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年阿秀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无辜的反驳:“我才不是神经病。” 她又原地看了看周围, 没见到尹毅的身影。继而, 又向前走了。 她想, 她好像把尹毅弄丢了。她得把他找出来。 尹毅返回客栈。 他想,许是他看错了。白家当年被满门抄斩, 无一人幸免。 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一进客栈,发现年阿秀不见了。伞和行囊还在。 掌柜走过来问:“方才怎么急匆匆的就出去了。咦,你媳妇儿去哪里了?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尹毅默了默, 没说话。 ── 你不要把我弄丢就好啦!尹毅, 你会把我弄丢? ── 当然不会。 掌柜见他就要出去, “诶, 你这是去哪?” “若是见她回来记得把她留下。” “这倒没问题!” “多谢。” 尹毅转身就去找人了。 掌柜喃喃道, “怎么大个人了,还担心不见?着什么急。” 年阿秀此时和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杂技。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腮男人说:“各位父老乡亲们, 接下来我们要表演的是‘吞刀’!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捧个人场!” “好!好!” 众人掌声一片响起。 年阿秀也卖力的跟着拍手叫好。 掌声停止, 那个男人开始表演。 只见他从底箱拿出一把长长的大刀,然后向后跨步,扬头张开嘴巴,慢慢的将那把大刀放进他的嘴巴里。 年阿秀摒着呼吸看呆了,她捂着胸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把刀看。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生怕他会把自己扎伤,直至那人把放进嘴巴深处的刀拿出来,才有人开始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有一个小男童拿着一个碗在年阿秀面前,她眨眨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动。 小男童又把碗移去了别处,年阿秀这才看见有人拿出银钱放在碗里。 她了然,原来伸碗是要钱的意思呢! 她暗暗记下了,一会儿她也要给银钱。 小男童拿着碗转了一圈后表演又开始了。 这次耍杂技是两个妙龄女子。 两人头顶着一个大肚坛子走出来。酒坛子外壁是淡蓝底色,坛底下还绘有蓝花和福字。 一出场,众人热烈的叫唤。两人时而金鸡独立,时而雏燕飞翔,时而鹞子翻身,时而马步蹲裆,再看那个坛子,就像是长了眼似的,又像是魔手在控制着它。 只见那坛子在表演者的头顶、额头、肩膀、肘部、指尖、膝部、脚尖、前胸、后背等处或直立,或倒置,或侧倒,或平衡,或不动,或正旋,或逆旋,或翻转,耍到兴致处,只见坛影,不见坛形,那个青花瓷坛子在人们的视线里眼花缭乱,顾盼不已。 有一个女子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年阿秀。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她亦友好的对她笑了。 忽然,她的坛子飞出圈外,眼看即将坠地,众人大惊不已。此时只见那女子纵身一跃,一个踮步跃至坛前,出一足,轻轻地接住了坛子,将其稳稳地落在了脚尖之上。 此时坛距地仅有一足之隙,全场为止雷动,观者无不心提嗓间、额面淌汗。 二人又继续表演,共舞一坛。两人相距三四米远,那坛子好似流星般穿梭于两者之间,二人你来我往,默契非常。只见那坛子在二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变换着不同的花样,令人目不暇接。 结束后,年阿秀又把周围看了一遍,没有尹毅。她拿出一个银钱放进小男童的碗里,内心做了一下纠结,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还是先找到尹毅。 年阿秀往集市上走,一路上的吆喝声都把她叫住了。 没一会功夫,她的手上拿着一堆吃的东西,饱饱的银钱袋也足足的少了一半。她本来就觉得饿了,直接就地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了。 路人都把目光往她身上看,天底下哪有女子这般不顾形象的坐在雪地上这般吃东西,这一看就是傻子的行径啊。 有的小贩还在惋惜,若是方才多收她钱就好了。 年阿秀把手上的东西都吃干抹净后,才站起来。 她走到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发簪子看。 妇人问:“姑娘,喜欢么?” 年阿秀指间轻轻碰上发簪,说:“喜欢,要买!” 妇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个东西可不便宜!” “咦,那是多少银钱,我没有很多耶!”她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递给她了。 妇人笑了笑,“这些本来是不够的,不过我看姑娘那么漂亮可爱很适合这个发簪,就便宜卖……” “便宜卖?”一个红衣女子走过来嗤笑道。 年阿秀回头看她,愣了愣。 樱桃看她那死鱼眼哼道,“傻姐姐又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摇摇头,“没有忘,我记得你。茶园里最漂亮的。” 樱桃对那妇人说:“你那只眼睛看出她漂亮又可爱了,只怕是只看出她傻!” 年阿秀听她这样说自己,她不高兴了,瞪了她一眼。 樱桃无视她那傻样儿,伸出手对那妇人说:“把她的银子拿来,不然你该去官府走一趟了!” 那妇人知道事情孰轻孰重,赶紧把银钱递给她。 樱桃抛了抛银钱袋,这傻子钱还不少! 她看了年阿秀一眼,“还不走?” “哦。”她跟上她。 樱桃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年阿秀说:“我把尹毅弄丢了,在找他。” 樱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这样我就带你去逛逛,这银子就归我了,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坑了!”她今天一个人出来买新衣服,没想到会遇上她。 年阿秀说:“那个发簪漂亮。” 樱桃说:“真是没见过世面,比那发簪漂亮的东西多去了!” 年阿秀没有吭声。 樱桃看向她,“傻姐姐,你真的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迷茫的眨眨眼。 樱桃自顾自说:“罢了,傻子脑子不太好,我理解。” 年阿秀微微皱眉,“我不是傻子。” “哟呵!亏我小时候还那么讨厌你,你却把我忘记了。是不是只记得单傲了?” 年阿秀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们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樱桃拿起一个鬼人脸的面具看了看,她问年阿秀:“喜欢么?” 年阿秀说:“不喜欢这个,吓人的东西。”她拿起了一个兔子状的面具,她喜欢这个,很可爱。但是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给她买这个呢。 樱桃笑道,“我倒喜欢这个鬼人脸的!”她问道,“大爷,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 樱桃见年阿秀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故作无奈道,“诶,好像买两个比较划算!” 年阿秀索性把面具戴起来了,猛点头。 “好,那就买两个了。”说着,她把钱给付了,然后把面具给带上了。 樱桃带着年阿秀一路上从南至北,把城里逛了一路。 年阿秀说她想去找尹毅。 樱桃却说要晚一点回去才好,让你家夫君着急着急知道不应该把你丢了。 年阿秀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她说的话好奇怪,完全不知道她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多想,看见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东西早把尹毅忘记了。 傍晚 樱桃把年阿秀连同自己的银钱花光光了。 俩人早已经吃撑了肚子,樱桃拿着一堆的胭脂水粉,年阿秀捧着一大堆小玩意儿。 樱桃问:“傻姐姐,还记得在哪和你家夫君走丢的么?” “记得的,在客栈。” “什么客栈?” 年阿秀摇摇头。 樱桃想了想,南边也只有一个客栈而已,应该就是那里了。 “走,我带你回去。” “不行的,我要去找尹毅。” 39.39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没在说什么, 他起身走了出去。 年阿秀颇有些置气地嘟囔道,“又没什么, 不干净就不干净!” 她嘴上是怎么说,但还是一个人坐在厨房里没在动。 很快的,尹毅就回来了。 她一脸惊喜的看着尹毅。 尹毅面无表情的拿一块干净的布替她脸上的油擦了擦, 又帮她把油腻腻的小手擦了擦。 “好了, 吃饭。” 年阿秀点点头,“嗯!” 看来尹毅没有真的没有生气耶! 这下她学乖了, 拿起勺子吃菜了。她勺菜的动作故意发出大动静, 生怕尹毅不知道她拿的是勺子似的。 今天的饭菜都很丰富,年阿秀不节制的快要吃到第四碗饭时被尹毅拒绝了。 尹毅看她不乐意的模样道, “那你自己一个人在留在这里吃,吃完自己洗碗。” 自己洗碗!? 年阿秀内心挣扎了一番。 权衡利弊下,她捧着空碗举高道,“相公, 洗碗!现在!” 尹毅轻咳一声,接过她的碗。 饭后,守岁辞旧。象征着把一切邪瘟病疫照跑驱走,期待着新的一年吉祥如意。 尹毅去给每个房间上“点岁火”。 年阿秀也不知道这会儿要做什么,就静静的躺炕上了。她忽然觉得有些莫名的不安,她把被子往身上拉一拉。 她听见动静,是尹毅走进来了。 她一笑, 自觉的往旁边挪了挪, 给他腾地方。不安的情绪一下子不见了,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她唤了他一声,“尹毅!” 尹毅走过来拿着一个小布囊给她,红色的。 年阿秀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了。 她抬手接过,“是红包对吗!” “嗯。” 年阿秀笑呤呤道,“在家过年的时候阿爹阿娘也给我这个呢!” “我知道。”他不想让她心里有失落感,所以也给她包了一个红包。 “但是他们今年还没有给我,你先前有说过,我们就要回家拜年对!” “嗯,后天我们就去给爹娘拜年。” 尹毅也躺在炕上了。 “不知道阿爹阿娘到时会不会给我红包呢!” 年阿秀一脸期待。 她见尹毅没说话,她转身靠向他,“呐,尹毅,我没有银钱,不能给你红包。你送我的这个我舍不得拿来送你的!” 尹毅说:“你不需要送。” 年阿秀道,“你知道吗,我可是很宝贝红包的,阿爹阿娘的红包我都放在阿城那里呢。阿城说我一定会把红包弄丢的,他说给他他会替我保管起来呢!回去后我就拿这个去给阿城存起来!” 尹毅不想打击她,估摸那些银钱早被年阿城花的一分不剩下了。 尹毅道,“你自己放着,你已经成亲了,可以自己保管红包。” “为什么成亲就能了?” “因为你可以给我放。” 年阿秀点点头,“对的,你一定比阿城会放东西。因为我听阿城说,你比他大。嗯,没错,你比他老些,所以会放东西。” “……” 尹毅嘴角一抽,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年阿秀“哎呀”一声道,“那尹毅,我送什么东西给你比较好呀?” “随便。你摘朵花送我。” “不行不行,这个你可以自己去摘,太简单了。” “你随便写个字送我。” “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要!”这个还要练习写字,好辛苦的。 尹毅不打算说了,随便她送。 年阿秀认真的想了许久,她郑重开口道,“尹毅,我觉得我还是送个娃子给你!” 尹毅头线一黑。 “我决定我还是重新看看阿娘给我的画卷子!在多看看我应该就可以有娃子了。”毕竟她都努力了那么久呢。 她见尹毅没吱声,以为是他嫌弃自己要送的礼物。她给他解说道,“尹毅你知道吗,要想生娃子真的很不容易呢,那时候我天天看画卷子都没有生出娃子了的呢。不信你自己试试,你要是看久久应该也不会生出来。” 尹毅无语:“当然不会。” 年阿秀顺着他的话感慨道,“所以说真的好难啊,而且那画卷子上的人都好奇怪……” 尹毅打断她,“还不困?” “困了。” “那睡。”他翻了个身。 “哦。” 年阿秀又道,“呐,尹毅,你到底要不要娃子这个礼物啊?” 尹毅背着她低沉沉道,“再说。” “再说是什么时候啊?” “过几天。”他敷衍道。 “嗯嗯,好的!” 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脸贴上去,暖暖的。 没一会功夫,她就彻底睡着了。 她睡的倒是又快又香,尹毅却被她撩的躁动,长路漫漫,只有他一个人在守岁了。 真是够磨人的。 第二天,正月初一 不似昨天的大鱼大肉,今天家家户户的人都只能出素食。不出扫帚,不倒垃圾,备一大桶,以盛废水,当日不外泼。 年阿秀最讨厌的就是这天。 她吃饭时看也没看那些绿颜色的菜叶一眼,还好尹毅给她做了白糖拌青瓜。 甜甜的,很好吃! 尹毅还做了一个土豆丝拌胡萝卜,也不错。 因为有了这两个菜,年阿秀足足吃了两大碗的稀粥。 最后,她肚子很撑,主要是她又喝了两碗的米汤。 自从和尹毅在一起后,年阿秀的饭量已经比以前多多了,体重也长了不少。 只是她不知道。 她只要一遇见好吃的就不管肚子能不能接受,只管嘴巴上乐呵。尹毅见她这样子还不错,挺好养的,就是及时制止她的过量就好了。 此时,年阿秀拉着尹毅在炉火旁坐下来听她讲故事。 关于‘年’的的故事。 她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太古时期,有一种凶猛的怪兽,散居在深山密林中,你猜那个是什么?” 尹毅配合她道,“不知道。” 年阿秀一脸得意,她继续道,“这个是‘年’的动物。阿娘说它形貌狰狞,生性凶残,专食飞禽走兽、鳞介虫豹,一天换一种口味,从磕头虫一直吃到大活人。很吓人的东西呢!” 尹毅表示明白了。 年阿秀看他认真的模样很受用。 “不过不要担心,因后来,人们慢慢掌握了“年”的活动规律,它是每隔……”她忽然忘记一年有多少天了。 尹毅提醒道,“每隔三百六十五天。” 年阿秀恍然:“嗯,三百六十五。”虽然她还是记不住。 她继续她的故事,“它是每隔那么多天才出来吃人的,而且出没的时间都是在天黑以后,等到鸡鸣破晓,它们便返回山林中去了。这便是年的故事!” 尹毅点点头,表示懂了。 年阿秀内心瞬间膨胀,鼻子抬的高高的。 “我可是还会说很多故事的哟!” 尹毅忍俊不禁,没笑出来。 这天过的很平静,没有什么纸炮的声音。村里不会有外来人,村里的人今天也不会出门。 整个村子一片静谧。 正月初二 这一天出嫁的女儿要回娘家,夫婿要同行,俗称迎婿日。 尹毅带米果、糖果和香烛、鞭炮和年阿秀一起去年家了。 今天是走亲戚拜年的日子,村里显得热闹许多。 路上见到许多小孩在嬉笑打闹,还有许多村民在互相拜年。每个人脸上喜气洋洋的,村子里一片喜庆。 在往前走,隔的老远就看见一群茶花女刚刚从一户人家拜年走出来。 她们这是在互相串门,互道祝福。 年阿秀眼尖的就看见樱桃了,她兴奋的招招手,大呼道,“樱桃小妹妹!” 樱桃这才注意到她。 和她一起的茶花女都看过来了。 一旁的玲柔看向她说:“小妹妹?” 樱桃耸耸肩,没回答她。 年阿秀挣开尹毅的手,一下子就奔过去了。 她一下子跳到樱桃面前说,“樱桃小妹妹,新年好呀!”她把站在一旁的茶花女都无视了,眼睛里只有樱桃。 樱桃说:“新年好,傻姐姐。”她把目光看向尹毅,“你这是要和你夫君一起回去娘家?” “嗯嗯,我们要回阿娘家了!” “哦。” 40.40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年阿秀此时坐在家门口, 两手杵着下巴在望天,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起来略有些惆怅。 尹毅给拿了一件外衣出来给她披上, “进屋坐着,别冻着了。” 年阿秀看也没看他一眼, “不……阿嚏!冻。” “……” 都打喷嚏了还说不冻。 尹毅坐在她旁边, 替她把身上的外衣在捂紧些,他没说什么, 就静静坐在她旁边。 半响后, 年阿秀说:“冷天了呢。” “嗯。” “没有蚂蚁了呢。” “嗯。” 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不想却是因为蚂蚁的缘故。 尹毅说:“过了冬天蚂蚁就会出来了。” 年阿秀转头撇嘴道, “我知道。” 顿了顿她又抱怨说:“蚂蚁总是这样子,只有不冷的时候才陪我。” “阿秀。” 她没有应他。 他没有在意, “我会一直陪着你。” 年阿秀反应不大, 哦了一声。 尹毅知道她一向如此, 并不觉得有什么。 一阵风吹过, 年阿秀冷的缩了缩脖子,又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大喷嚏。 尹毅说:“走了,我们进屋。”他拉着她的胳膊起来。 年阿秀用力把他的手甩开了。 “不要进去。” 尹毅脸沉了沉。 年阿秀顿时没了方才的势气,她拉上他的手道, “吃个糖就进去!” “……” “好不好?” “……” “好不好呀!” “……” 年阿秀见他没什么表示,就踮起脚尖吻一下他冰冷的唇, 即刻就分开了。 尹毅深吸了一口气, 说:“现在可以进去了。”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 像偷吃到糖的孩子痴痴笑了。 继而她牵上他的手,走进屋了。 “你的手好冰呀!” “嗯。” “给你暖一暖!” 她握着他的手,更紧了。 这天夜里绵绵下了一场小雨,空气中一股寒气在弥漫。 年阿秀睡在炕上身上盖了三层厚厚的毯子,并不觉得冷。 她不自觉的又往尹毅的身上贴了贴,嘟囔道,“外面有声音。” 尹毅揽过她的腰肢,把俩人贴的更近了。 他低声说:“没事,只是下雨了,睡。” 第二天早上 窗外开始透进一丝光,尹毅醒来的。 他比平日里睡了多半个时辰。 年阿秀还在抱着他呼呼大睡,他轻轻的把她的手和脚拿开,在给她盖好被子。 他起身,准备去做饭了。 他去井边洗把脸,又顺便把木桶都盛满水留着一会用。他提着一桶水往厨房走去,看见刘清明在门外徘徊。 自从上次那件尴尬的事情过后他已经许久不见刘清明了。 尹毅放下木桶直径走过去,“夫子。” 刘清明被他这一声吓的不浅。 “哎呦,你想吓死我是不是!” 尹毅说:“不是。”他把门打开。 刘清明哼道,“管你是不是!” 尹毅看见他手上拿着两条大大的咸鱼。 刘清明顺着他的目光说:“别自作多情,我可不是拿来给你的!我只是路过这里而已!” “哦。” 这下轮到刘清明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望天打哈哈说:“今年冷的可真快啊!” “嗯。” “过冬的东西都备好了?” “嗯。” “今天正好路过顺便问问而已,可不是关心你!” “知道。” 刘清明把咸鱼伸给他,“给你拿去过冬。” 尹毅没接。 “你不是说这不是给我的么?” 刘清明炸毛了,“当然不是给你的,我这是给丫头的,丫头喜欢吃咸鱼!” 尹毅见好就收,“那我替阿秀谢谢你。” 刘清明这才舒展眉头,“这还差不多!你家的丫头在哪里?” “还没醒,睡在里面。” 刘清明稍显鄙夷,“你节制些,我知道我说这些不合适,可是你也太……唉!”他挥挥袖手,无奈感叹。 “……” “夫子,你想多了……” 刘清明打断他,“我相信自己看见的,好了就这样,反正我就是路过的!” 尹毅:“嗯。” 好像怕人不知道他是路过似的,说话不到两句又开始重复了。 “我走了,来年春天你在带丫头上我那去。近期不想看见你,碍眼!” “嗯。夫子慢走。” 刘清明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强调,“记得要带丫头上我那去啊!” 尹毅笑了笑,没说话。 他把门锁了,一手拿着两条大大的咸鱼,一手提着水去往厨房。 尹毅把八宝粥煮好后烧了一锅热水。用来一会给年阿秀洗漱用。 待烧好水后,他拿一个小木盆把热水倒进去。锅里还剩下些许,他留来倒进水壶里,渴的时候用来喝。 他把热水端进屋里。 年阿秀还没睡醒。 他上前去拍拍她,“阿秀,起来了。” 年阿秀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尹毅无奈,直接把她捞起来。 她起床气很重,眯着眼睛像要哭似的恼怒的说:“我不要起来了!” 尹毅没理会她,直接拿帕子沾水就往她脸上抹了。 年阿秀被这样搓着脸不舒服,委屈更甚。从前她在家冬天早上基本不会起来的,莫三娘最多也就叫她几声,不起来就算了。随便她直接睡到中午在吃饭。 她委屈极了,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掉。“唔哇!尹毅你欺负我,我要告诉阿娘听!” 尹毅拿起帕子替她擦擦泪,眼泪越擦越多,止也止不住。 他把帕子放了下来,拍拍她的背,“来,漱口,我们去吃粥。” 年阿秀顿了一下又继续哭问:“什么粥啊?” “八宝粥。” 八宝粥? 年阿秀不哭了。 她红肿肿的眼睛看着尹毅,“那我要快点漱口吃八宝粥!” “好。” 真是,什么都不如吃来的管用。 年阿秀自己拿起茶水来漱口,漱口后她连头发也不要梳了,嚷嚷着就要吃粥。 尹毅这会倒由着她的性子来了,扎头发这事他的确不在行,他很多次都暗搓搓的觉得不扎头发更好看的多。 年阿秀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立马奔去厨房了。 从前在家里,年嵩一看她哭卿卿的模样那里还舍得让她下炕,直接就把碗端到她面前了。 尹毅不一样,他会真心的对她好,甚至比所有人都要好,但是绝对不会纵容她。 厨房里 年阿秀看见热腾腾的八宝粥眼就馋了。她拿起勺子大口的放进嘴巴里,慢条斯理的细细品尝着。 吃完一口她她拍了一下手,“里面是糯米、红米、红腰豆、绿豆、赤小豆、干龙眼、薏米、红枣、甜的是冰糖我说的对不对呀!” 尹毅笑了笑,“对。” 吃的倒是聪明了,说的分毫不差。 年阿秀嘻嘻笑道,“尹毅你也快点吃啊!” 她见尹毅碗里没有红枣,从自己的碗里给他两个。她有四个红枣,所以给尹毅两个。 尹毅默默地吃着,没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尹毅说:“老夫子今天早上来过,还给我们送来两条咸鱼。” 年阿秀的眼睛亮了,“他是不是不生我们的气了!” “嗯。他还说要我带你去他那玩玩。” “好的呀,我最喜欢私塾了!” “呀!”年阿秀忽然一惊,指这尹毅的脖子说:“尹毅,你脖子被蚊子咬的好大好红一个啊!” 尹毅:“……” 他还说老夫子怎么无缘无故的说他不节制。 那只死蚊子! 年阿秀吃完后把碗勺都伸给尹毅,“相公,洗碗呀!” 尹毅面不改色地接过。 “自己去洗一下手。” 年阿秀在饭桌上摇摇头,“不要,水好冰。” “一会我去给你打热水。” 年阿秀没吱声了。 她坐了一会就起身去洗手了。 尹毅以为她方才没听见,又重复说:“一会我拿热水给你洗。” 年阿秀嘟着嘴巴说:“现在不让我洗我一会就不洗了!” 尹毅说:“一会别喊冷。” 年阿秀把手伸进水里,“唔哇!好冰好冷啊尹毅!” …… 尹毅把碗洗好了。把她拉过一边,“我去给你打热水,你听话。” 41.41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回到家后 尹毅先把年阿秀手上了伤处理好在去杀鸡。 年阿秀也跟过去看。他把鸡宰杀好, 血放净, 将毛煺尽,清理内脏,一气呵成。 年阿秀看着洁净白亮, 色形美观的鸡按捺不住地说:“现在可以煮烧鸡了么!” 尹毅说:“用火烤。”他纠正她。 年阿秀点点头,“用火煮。” “烤。” “煮。” “烤。” “烧…烧鸡,才对。” “……” 尹毅去后院把火生起来,在拿一根长细的木棍把鸡穿刺起来放在两个支架上。 年阿秀坐在小木凳上添柴加火。 过了好一会, 烧鸡已经滋啦滋啦的响起来了,皮也变的金黄金黄的。年阿秀已经闻到香味了。 她吞咽一下口水说:“现在可以吃了么!” 尹毅说:“在小火慢烤一会儿就好了。” 年阿秀没听, 她想让烧鸡快点好,乐此不疲的继续添柴,火苗烧的越来越旺, 她凑得越来越近脸上火辣辣的。 尹毅擒住她的手把她拉出来,“阿秀!” 他眸子黝黑黝黑的,看起来很吓人。 “你听话。” 年阿秀问:“你不高兴了?” 尹毅说:“没有。” “那你没有不高兴就给我放多点柴进去。” 这是两码事。他无奈道,“还想不想吃烧鸡了?” 年阿秀一听顿时奄了, 没了方才的气势, 垂着脑袋说:“……想。” “想就听话。” 年阿秀听话的坐到一边,尹毅把火灭了,留下火炭慢慢烤。 她撇嘴哼道,“就是不高兴了还说!” 尹毅:“……” 烧鸡做好后, 年阿秀的口水都要流到盘子里面了。 尹毅说:“再等等, 我做两个菜。” 年阿秀直勾勾的盯着烧鸡说:“我们不要吃菜了!就吃烧鸡就好了!” 他知道现在若是把那盘烧鸡拿走, 她立马就能和她拼命。他从鸡肉身上扯下一条腿给她,“你先吃这个。” 年阿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没有接,她歪着脑袋问:“尹毅你是不是喜欢吃菜啊?” “还好。”不能说是喜欢,只是觉得荤素搭配比较好。 年阿秀点点头,一副了解的模样。 她大义凛然地说:“那你去煮菜,我等你一起吃烧鸡!”尹毅给她做她喜欢的烧鸡,她也应该等等尹毅做自己喜欢的菜。 尹毅看了看她,没说什么,带着笑意走进厨房了。 很快的,餐桌上多了一菜一汤。 白萝卜和一锅冬瓜汤。 尹毅给她勺了一大碗的冬瓜汤,“这个要来配着烧鸡吃,不要浪费了。” 年阿秀点点头,埋头就吃起来了。她吃的很投入,好像在品尝全世界最美味的佳肴。 尹毅忽然产生一种错觉,好像他们已经在一起很久的错觉。 近几日 年阿秀一有空闲下来就拿出木匣子的画卷来认真的看。 当然,这都是背这尹毅在进行。 这天晚上,尹毅做好饭后走进屋。“阿秀,吃饭了。” 年阿秀趴在床上看画卷看的入迷,一听见尹毅的声音忽然被吓到,慌慌张张的就把画卷丢进木匣子里关上。然后装作什么也发生的样子。 尹毅也配合她,“怎么把木匣子拿出来也不放好?” 年阿秀支支吾吾说:“没…没什么的。你先出去,等我把木匣子藏起来在去吃饭。” “好。” 尹毅知道她手里拿的是卷轴,也知道她每天都在翻,这让他颇有些意外。 他竟不知道她也会看书。 有时他也会好奇她看的什么书那样入迷,不过仅仅只是好奇而已。她既然不想让他知道,他便不知道好了。 年阿秀在饭桌上一脸心事重重的。 她开口道,“尹毅,要怎样才能学会东西呢?”她明明都看了那么久的画卷了,为什么还是没有孩子啊。阿娘让她跟着上面学,她都好认真的学习了。 尹毅抬眼看她,他猜想她问的是卷轴上的内容。他说:“要学会任何一件东西都需要花费时间的,慢慢来。” 年阿秀扒了几口饭后说:“可是我已经看了好久好久了。” 尹毅道,“你可以换一个方式,不只是看,写一写印象也许更深。” “写一写……”年阿秀想起画卷上男男女女拥抱玩耍的模样颇有些为难,“可是好难写啊怎么办!” 尹毅说:“明天我去老夫子那要一套笔墨纸砚来教你练习,你看如何?” 年阿秀记得老夫子是教书的,什么都会,什么都懂。她说:“我要和你一同去,让他教我写。” 尹毅笑道,“这样也好,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请他指点一二。” 年阿秀打玲柔的事情在村里传遍了。 村里人都一致觉得这个消息有假,他们都知道,你传我传的消息总少不了让人添油加醋,到后面也就成了无稽之谈了。傻子怎么会把人揍的鼻青脸肿呢?这听起来就离谱。 年家一家人都没把这事当真。 年阿城还说:“阿姐若是真能揍人那也是好事,说明她不算傻!据说那玲柔性子泼辣,她那是除害。” 莫三娘拿着手上布块的拍了一下他,“说什么糊话呢,要是阿秀真把人家打了咱们日子可不会好过。你可别忘了,那可是县太爷家的女儿。” 年嵩笑道,“其实也不尽然。听说那县太爷为人清廉,公私分明,是个开明大义的好官。” 莫三娘拖着下巴说:“那还是希望阿秀揍她个鼻青脸肿,玲柔那人每次见我一口一个老婆子唤我,早憋着气呢!” …… 巳时 尹毅带着年阿秀去找刘清明。 年阿秀抱着木匣子说:“我还没有来过私塾呢!” “那是谁叫你识字的?” 年阿秀想了想说:“忘记了,好像是一个小哥哥!” “小哥哥?”是阿城么? 年阿秀被私塾里传来的声音吸引,兴奋的跑上去了。 她悄悄的把头伸进窗户纸上,看着他们都在捧着一本书齐声的在朗诵。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子曰:“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 尹毅来到她耳边道,“这是《论语》。” “咦,老夫子真厉害,会写《论语》教他们呢!” “老夫子是厉害,但《论语》并非是他写的。《论语》是由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编集而成,是记载孔子言行的儒家思想。” 年阿秀听得一脸茫然,半响后,“说了一大堆,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尹毅:“……”他这是被嫌弃了? 年阿秀又把目光看向窗内,里面的人年纪不等,穿着一模一样的衣裳,看起来很漂亮呢。 尹毅见她目光炯炯有神,问:“喜欢这里?” 年阿秀点点头,“喜欢的!” 刘清明在私塾里一抬眼,就看见尹毅和年阿秀。 他看了看时辰,是到点了。是他讲课讲的太入迷忘了时辰。 “散学!” 此话一出,私塾顿时闹哄哄起来了。 “哎呦,终于散学了,累死我了!” “我肚子早饿了,就等夫子开口呢!” “读书读的我口都干了,我等赶紧去喝水!” …… 尹毅和年阿秀走进私塾。 刘清明无奈道,“现在的童子真是不好管教,让你们见笑了!” 年阿秀说:“我看见没有笑啊。” 尹毅扬起眉头:“是没有笑!” 刘清明把桌面上的书收起来,他笑道,“说,夫妻俩一块来找我有什么事?” 尹毅说:“我们是想来向夫子要一套笔墨纸砚,不知夫子可否赠予?” 刘清明哈哈笑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必那么客气。对了,今早上县太爷派人送信让我转交于你。”他从衣袖里把信交给他。 尹毅接过。 年阿秀眨眨眼,“可以拆出来看看么?”她好奇里面是什么。 尹毅看了看她,说:“好。” 他把信封拆开,上面写了一行字。 ‘本县官教女无方,已让其在家面壁思过,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年阿秀看见里面装的是一张纸,顿时觉得没意思了。 刘清明说:“这丫头还真的打人了?” 年阿秀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里面跳起来反驳道,“我叫她同我道歉她不同,我才打她的。后面她向我道歉了我也向她道歉了。” 刘清明想给她说说道理,“不管怎么说打人都是不对的……” “她没有错。”尹毅打断他。“善良,不代表被欺负。这个道理夫子也明白。” 42.42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她, “现在饿了么?” 年阿秀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饿了。” “那便起来去吃饭。” “你端过来我就吃。蚂蚁都是在家里窝着不出去就有得吃了。” “……” “你是人, 不是蚂蚁。” 年阿秀摇摇头, “我和蚂蚁是好朋友, 它们怎样我就和它们怎样!” “哦,那你知道它们的食物都是夏天自己辛苦的得到的么?”尹毅轻描淡写。 年阿秀听的一惊, 她把被子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年阿秀回忆了一下, 夏天蚂蚁确实喜欢搬东西, 总是在搬吃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冬天做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存食物。你也不愿意端给我吃!” 她哭丧着脸, 像遭受晴天霹雳似的。 尹毅说:“既然没有像蚂蚁一样搬东西, 那就起来去吃饭。”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觉得他好似在说, 你没有辛苦的搬东西,还指望我端给你? 她又把被子抱紧了, 说:“你为何这样这样想我,待夏天一到, 我一定会和蚂蚁一样搬东西囤着的!” 尹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好,夏天你在好好搬东西。” 年阿秀郁抑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多少。因为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尹毅就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满道,“我们不是成亲了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阿娘对阿爹说过, 成亲了就不能嫌弃了。 “……” 她见尹毅没说话, 要开始在床上一直卷着被子在左右翻滚,她表达她的不悦。 尹毅忽然想起了从前尹肆在家同儿子们偷偷说,女人喜欢的耍泼无赖特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你们可得记住了! 年阿秀可不就是如此。明明傻乎乎,耍泼无赖倒不减。 “反正,我是不会吃饭的,你也不要想揪着我去,总之我不饿……咕噜咕噜”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了。 年阿秀拿着被子把肚子捂紧,好似想掩盖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 尹毅低低的笑了,他凑进她眼前,说:“还嘴硬?” 年阿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眸子亮闪闪的,有些湿漉,像一只惹人怜小鹿。尹毅忽然看的心动,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眼睛。 待尹毅分开后,年阿秀才将眼皮睁开。她说:“眼睛吃不了糖果。” “嗯。眼睛很漂亮。”所以没忍住。 “哦,那你在给我个糖果,嘴里。然后我就和你去吃饭!”她把‘嘴里’咬的很重,嘟着嘴巴等着他。 尹毅轻咳一声说:“一会我们去堆雪人。” “好呀!”她爽快的应下了。继而道,“还要给糖果!” 年阿秀这回很坚持,一定要尹毅自己来亲她,别想转移注意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年阿秀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 尹毅无奈,吻上她的嘴。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不想却愈吻愈深。年阿秀肚子饿,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啃又咬。 尹毅也失控了,手也渐渐不老实的往她身上揉捏,像要把她捏碎。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才分开。 尹毅的嘴变的跟狗啃一样,薄嘴变的红红肿肿的。 年阿秀嘻嘻的笑了,指着他的嘴巴。 尹毅浑身燥热,他知道,他差点就失控了。 “好了,去吃饭。” “好呀!” 外面下着雪,尹毅给年阿秀穿上一件斗篷外衣。 年阿秀只是犟着嘴说不吃饭而已其实早就想吃了。 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还没吃,她就咽口水了。 饭桌上摆着肉末茄子、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鱼头汤。 她一坐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巴拉巴拉的吃起来了。 尹毅呵斥道,“慢些吃,下次不许这样了。” 年阿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饭。她含糊不清道,“下次,你在亲我一下就好啦!” “……” 尹毅噤声,默默的吃饭了。 饱饭过后,年阿秀一脸兴奋的嚷着要堆雪人。 尹毅给牵着她走去院子。 大雪纷飞,院子里囤积的一些柴火已经被覆盖了。 眼前的一片白硕硕的,美极了。 尹毅准备了两个铲子、两根树枝、煤球、一根胡萝卜。 年阿秀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个。 小时候阿城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他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有一个傻姐姐。所以小的时候她和阿城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玩,她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玩,每次都这样。她记得她见过他们堆了无数次的雪人,她好想好想上前和他们一起的,可是她不敢。 她试过的,她一上去他们都冲她大喊傻子傻子的,她不懂回嘴更别提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她只知道蹲在那里拼了命的哭,就想让他们不敢在继续骂她了。她其实还见到过的,那些大人在背地里不让自己家的娃子和她一起玩,生怕一碰,他们也会变傻。 所以,她的朋友只有蚂蚁。 蚂蚁是一个小哥哥带给她的朋友,小哥哥说他住的离她好远好远,一年好像只能见到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她呢!小哥哥也会叫她傻子,小傻子。但是她觉得有些不一样,和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叫她小傻子后都给她一个糖人。 哦,小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说那是她邻居家的樱桃小妹妹。 她其实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具体也忘记他们在一起玩什么了。但是她记得他们最好啦! 比蚂蚁还好一些些。 年阿秀学着尹毅的模样,现将白雪铲起来堆成一个大堆,用锹将雪堆压实。 她学的不是很好,雪堆压的不实。 尹毅看了看,一锹下去把它们压实了。 年阿秀撇撇嘴,继续铲雪。 雪堆备好后,尹毅说:“你看着我堆就好了。” 雪冰,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要是来摸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冻伤了。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落。 尹毅看见她拢着脑袋,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直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答应你,堆好两个球后剩下的都让你来弄。” “你要记得哟,一会让我来。” 尹毅由下到上一共要堆三个雪堆或者两个雪堆,下面的雪堆大,头部的雪堆小。 他指导年阿秀拿两根树枝插在中间的雪堆上做雪人的手。使用煤球放在中间的雪堆上当做衣服的扣子。再用煤球放在雪人的脸上做出眼睛。 年阿秀做的不太好,雪人的手被她做的不上不下,眼睛两边一点也不对称,扣子还算凑合,即使歪歪扭扭的也影响不大。 最后,她屏住呼吸插一根大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她的手抖了抖,生怕cha 错了位置。 尹毅说:“没事的,错了在重新做就好了。” “才不要!” 她才不要重新做,她一吸气,就把胡萝卜cha 进去了。虽然,还是歪了。 尹毅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年阿秀颇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总之,你不要改了,不许动它!” “好。”他上前去把她把积在斗篷上的雪替她扫下。 年阿秀看了看雪人,“是不是真的很丑呀?” “还好。”不丑,就是难看而已。 “不对,我觉得好丑啊。”她显得有些纠结。 “嗯,丑。” 年阿秀哼了一声道,“丑就丑,就是不要重新做!”说完,她还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尹毅笑了笑,说:“我们进去,外面冷。”她的脸都被冻的红扑扑的。 年阿秀忽然哈哈笑了,她拉着他的手说:“尹毅,我觉得好开心呐!和你在一起每天每天都开心,冬天也开心!尹毅你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呀,不能像蚂蚁一样冬天就回家了!” 尹毅看着她的笑颜,心里一涩。 能让她说这样的话,他就知道她从前是有多孤独了。 年阿秀“呀”了一声,“尹毅,你的手好冰好冰啊,红紫红紫的呢!” 尹毅没说话,这是方才堆雪人冻到的。 年阿秀莞尔一笑,把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嘴边哈气,“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暖了呢!” 尹毅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想,他恐怕要栽了。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43.43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做木板。” 年阿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她滞了片刻呐呐道, “木板用来做甚?” “睡觉。” 她恍然: “哦, 蚂蚁也用它来睡觉呢。” 说完, 她就走了。 尹毅拿起斧头把树的两面削平, 在将其削成一块板的模样, 最后拿起锯子锯了起来。 家里的几块木板腐化了, 这梧桐质地不错, 做木板最合适不过。 他是个糙人,没打算做的精细, 但不免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 年阿秀此时躲在不远处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锯子,她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 蚂蚁的家就被一点一点的分开。 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太过新奇,她不敢靠近, 又忍不住的去看。 尹毅卖力的锯出几块木板后,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天就要黑了, 他打算回去在拿手斧刮光。 他一手拿起斧头锯子, 另一只手扛起木板转身就走。 年阿秀又被一惊, 这人好厉害啊, 居然可以拿起那么多那么重的东西呢! 她不由自主的在后面跟着他。 走了一段路程后。 尹毅越走越慢, 年阿秀反倒是越走越快。 忽然, 他脚步一顿,紧接着年阿秀就一头重重的撞在他背上了。 她吃痛的捂上额头, 眼巴巴的望着尹毅, 委屈极了。 尹毅转身看见她这模样, 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不过可惜的是,那只小狗已经病死了。 “你不是回去了么?”一路上他还在想,是谁在尾随他,不想原来是她。 年阿秀摇摇头。 尹毅准备问她为何要跟着他,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估摸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到我旁边来,别走丢了。一会我送你回去。”他家就在前面了,他想着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在送她回去。 年阿秀欢喜的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回家了。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在那把锯子上。 尹毅走到家门前把门推开就进去了。 他回头,她还站在门外。 尹毅说:“进来,我去准备点东西就送你回家,这会儿你爹娘该操心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门外。 年阿秀低着头没说话,有些纠结。 她道,“你家为什么没有人在?”她家里是有很多人的,为什么他没有。 尹毅猜测她的意思,“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所以你才不想进来的?” 年阿秀点点头。 按理说孤男寡女要是在一屋檐下确实不好,许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也没多想。 还不错,知道警惕。 尹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 他本来是想去准备只灯笼的,不过算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年阿秀有些害怕,她看向尹毅,“什么时候才到家啊?” 尹毅说:“还有一段距离。” 年阿秀说:“哦,那我们快一点,阿城还要带我去看落日呢。” “……” 尹毅还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落日了,年阿秀就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你家没人了?” 尹毅一怔,倒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唐突,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说的轻松,“走的走,散的散,便剩下我一个人了。” 年阿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说:“我家有很多人在呢,有阿爹、阿娘、阿城还有香冬。你要不要来我家啊?香冬做饭很好吃呢!” 他们已经走出树林子了,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的。 尹毅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亮闪闪的,好似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没接话,让她失望了。 年阿秀说:“你不愿意来我家么?”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去当你家人就好啦!” 尹毅的心忽然一颤。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动他。 他想,也许只有傻才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他无奈的笑了,“傻姑娘!” 年阿秀不高兴了,鼓着腮子道,“我不是傻子!”他怎么那么坏,说她是傻子。 她又补了句,“你不是好人,我不要当你家人了!” 尹毅似笑非笑道了句,“也许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年阿秀是个大气的姑娘,听他怎么说立马安慰他道,“你是好人的!只要以后不说我傻就好了。” “……” 另一边,年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莫三娘早已经成泪人了,她抹着眼泪说:“我就不该把她带到外边去,就该让她安安稳稳的待在家!” 他们是干活完后才发现阿秀不见的,一家子几乎都把整个地儿找遍了就是没见人。这大晚上的,遇见野兽是常有的事情…… 莫三娘一想到有什么意外发生,眼泪又汪汪的流下了。 年嵩安慰道,“别在这担心了,这不是没什么消息吗?你别在这瞎想,咱们阿秀胆小怕黑,指不定是躲在那个角落不出来而已。” 莫三娘冲他发火道,“你这老头子就瞎唬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阿秀怕是……” 一旁的年阿城起身道,“别说不吉利的话,阿姐还好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她。”他现在心里自责的要命,要是当时直接把她送回家在去干活就好了。 是他糊涂了,阿姐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他怎么就把她应下的话当真了呢。还那么放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换作是他也不会呆呆的在那儿啊。 年嵩呵斥道,“你给我站住!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你上哪找人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干坐在这什么也不做。” 他语气有些冲,香冬走到他旁边,“别这样,好好和爹说话。” 莫三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城,你坐下,乖乖听你爹的话。娘不希望阿秀没了,你也没了……” “砰━━”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阿城,我们去看日落!”年阿秀声音里透着兴奋。 年阿城讶异的看着她,“阿姐!” 莫三娘立马收起眼泪跑过来抱上她,“你跑去哪里了,都说了叫你好好听话你不听……” 年阿秀被嘞的生疼,一家子红着眼睛围着她转。不过她注意力始终在阿城唤她那句‘阿姐’中没回过神来。阿城从来没有叫过她阿姐的呢!小时候他还喜欢变成坏人叫她傻子。 晾在一边的尹毅看这场面便知了个大概。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方才傻姑娘说的话,这个家的确热闹。 年嵩这才注意到尹毅,“是你把阿秀送回来的?” 尹毅点点头。 莫三娘走了近来,她认得此人。 他是山村里头的樵夫,不过他甚少和人来往接触,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两三次能在树林里碰见。 年阿城笑道,“这么说你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了!多亏有你,要不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 “恩人倒谈不上。”这事他也不是没有责任。 年阿城说:“鄙人年阿城,兄台可否告知名字?” 香冬忍俊不禁,他这遇见生人立马变成文绉绉的模样估摸是改不掉了。 尹毅说:“尹毅。” 年阿秀这时忽然开口大声道,“尹毅,我叫年阿秀!你要记住啊!”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尹毅看向她,没说什么。 莫三娘拉过年阿秀,“不好意思啊,她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是的,好端端的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尽丢人。 尹毅认真地说:“没有。” 一家子都想把尹毅留下吃个晚饭后再放他回去,不过他没同意。 见他态度坚决倒不好意思死缠烂打为难人家了。 最后,年阿城和香冬尽待客之道把尹毅送出门。 一家子围在一块吃了晚饭,这一天才算是折腾完了。 饭后年阿秀照常学习洗碗,莫三娘又开始念念叨叨起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做家务活。不过厨房不许进,也不许靠近家里那口井。上茅房要自觉,不要忍着不上最后尿裤子了。不许不认识的人进家门……哎,我说那么多你有没有听就去啊?” 年阿秀眨眨眼,嗯了一声又继续搓碗。 莫三娘知道她没听进去多少。她无奈叹气,算了算了,她也不指望她明白什么了,就好好窝在家里平平安安就行。 “哎,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这个盘子了?” “碗已经洗好了就没必要在洗一次了!” “就不能用心洗干净些?” “……” 沐浴更衣后年阿秀躺在床上。 她眯上眼睛在想,阿城为什么不带她去看日落,明明都说好的,他是不是忘记了呀? 44.44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可以不去那里, 别的地方也会有柴。” “那边才有野鸡。” 那边才有野鸡…… 才有野鸡…… 野鸡!! 年阿秀舔舔唇,没能抵住诱惑,“那我们快走!” 尹毅带她向茶园处走近, 年阿秀拽着他的手更紧了。 尹毅道, “害怕?” 年阿秀点点头。 上次在这里被欺负的事她还没有忘记,一想到她就觉得膝盖骨上隐隐作痛。 尹毅在她耳边说:“我们去让坏人给你道歉, 你说好不好!” 年阿秀眸子一闪, “她会么?” “有我在,她会。” “如果她和我说对不起, 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 “现在还怕么?” “不怕了!” 尹毅问:“若是像上回那样被踢怎么办?” 年阿秀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原本亮晶晶的眸子暗了暗。 尹毅继续问,“若是又被骂了怎么办?” “若是她不向你道歉你又如何?” 一连串的问题向她抛来, 她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我不知道。” “好好想想,想好了我们才过去。” 她没说话,尹毅一直耐心的等答案,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半响后, 年阿秀才开口说:“若是她踢我我便踢她,她骂我我也骂她。她若是不愿意同我道歉……我, 我便打她, 打到她愿意同我道歉为止!介时,我也会和她说对不起的。”说到最后,她垂着脑袋, 也不知自己是对是错。 尹毅替她拂过凌乱了发丝, “就是这样, 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都要如此。记住了?” 年阿秀眨眨眼,“嗯,记住了!” 樱桃在茶园里把摘好的茶叶都收放在一个筐子里。 旁边的同伴凑过来说:“哎,樱桃你看,那是不是傻子。” 樱桃转身一看。 嗯,是年阿秀。 又有一位同伴靠过来道,“旁边那个应该就是傻子的夫君了!” “还别说,那男人长的还真不错!又高又壮,咱们村里好多男人都及不上他!” “长的俊你嫁啊,反正他只娶了个傻子,碍不到你什么事!” “乱说什么胡话呢!” 樱桃打断她们,“一会儿别说话,咱们好好看戏。” “什么戏?” 樱桃示意她们看向玲柔,她挑挑眉,幸灾乐祸道,“看咱们官小姐的戏。” 此刻,玲柔在一个角落里歇着,她抬起眸子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踱步而来。在她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那男人一看就是个粗人。 傻子配粗人,还挺合适。 年阿秀大义凛然的走到她面前,颇有一副居高临下的架势说:“你要同我道歉!” “噗哈哈哈!”玲柔一下笑了出来,“你说什么?在说一次,我没听见。” 年阿秀又重复道,“我要你和我说对不起!” 玲柔还想在耍一耍她,却看见她身后的那个男人冷冷的看着她。 她缩了缩脖子,没在继续了。 她站起来,拍拍手。把手上的灰尘拍掉。 “哟,这什么情况?夫妻俩来找我算账?” 年阿秀解释说:“没有找你算账的,只是要你同我道歉而已。” 玲柔随手摘了片茶叶,“你们做事情的时候要想清楚了再做。我爹,可是咱们县上的县长!” 这句话她是对尹毅说的。 傻子不理解她说什么,这男人不会不知道事情的孰轻孰重。 尹毅站在那里淡定如常,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玲柔忽然摸不准他们想做什么了。不过她笃定,众目睽睽之下量他们也不敢做什么。 就在她走神之际,忽然觉得右腿被人重重踢了一脚,她‘哇呀’一声惨叫,便摔地上了。 玲柔皱着眉头怒道,“你个傻子居然敢踢我!” 年阿秀听见‘傻子’更来气,她红着眼睛三两步上前揪住她,挥着拳头就砸了上去了。 玲柔只觉脑袋一懵,脑瓜子被打到歪倒在一边儿,还没等她缓过来,第二拳第三拳又接连落了下来。 “你这个坏人,我不是傻子!我不是傻子!” 玲柔被打的吃痛说不出话来,她哪里想到这傻子那么蛮力,“唔……你们都看着干嘛,快上来帮我啊!” 她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反抗的了年阿秀这样突然的爆发。 周围没有一个人吱声,她们就在那看着,像看戏似的。 这位官小姐平日里趾高气昂的喜欢指挥人,她们心里早就不爽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人来收拾她了,她们哪里会凑上去瞎搅和呢。 年阿秀满脸涨红的瞪着眼,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一拳接一拳往她身上打。 玲柔算是知道了,不会有人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帮她的,她觉得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打死。 她哭着求饶道,“你不要打我了,你,你快点停下来……我不叫你傻子就是了!” 年阿秀像没听见似的,红了眼睛一直没听下。 她被打的身上都是血,头发散乱了,嘴巴里已经说不出整话。 “这样下去只怕真打出人命,要不我们去劝劝!” “要劝你去劝,我可不敢!” 那姑娘看见尹毅淡淡扫了她一眼,也不敢在吱声了。 玲柔这时摆手求饶,“你……你行行好,别打……打我了,你要道歉是,我和你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年阿秀忽然停下了。 她呼呼地喘着气,眼泪巴拉巴拉的流下来了。 “呜哇!坏人,我也对不起你!不应该打你的,我原谅你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众人被她的反应给吓一跳。 刚刚不还是一只老虎么,怎么这会倒哭上了?这究竟是谁欺负人啊? 尹毅来到她身边,替她擦擦脸上了泪水,又拿衣袖帮她把手上的血迹擦了擦。 玲柔被打怕了,连连在那里点头。 年阿秀不哭了,眼睛红红肿肿的没说话。尹毅替她整了整衣裳,“我们去砍柴了。” 年阿秀嘟囔的补充道,“还有野鸡。” “嗯,没忘记。” 待他们走后。 两个姑娘负责把玲柔送回去。 采茶的姑娘们才开始议论。 “我觉得,那傻子,傻是傻,但好像还挺好的。” “我也那么觉得。” “感觉还挺不同,具体说不上来。” “其实是咱们那时候过分了。” “嗯。” …… 一群马后炮。 樱桃没听多少就去另一块地采茶了。 不知是想到什么,她喃喃道,“真是,一如既往。” 尹毅牵着年阿秀到河边。 他把她的双手浸在水里擦洗。 不同于他的粗糙,她的小手是细皮嫩肉的,像象牙雕成似的。 洗干净后年阿秀俩只手恶作剧似的往他的胸口蹭,湿漉漉的手没几下就被她擦干了。 她后知后觉道,“手疼。” 尹毅把她的手拿起来看,手背上的关节有些破皮。 他在心里评价,打的还算是卖力。 “一会回去在给你上药。” 年阿秀说:“现在疼。”她把小手伸到他嘴边,“阿娘说过,吹一吹就不疼了。” “……” 这不过是骗骗小孩子的技俩,她倒当真了。 年阿秀看起来很痛,手快要触碰到他的薄唇了,好像你不吹她就要痛死似的。 尹毅无奈,执起她的手轻轻的吹。 像羽毛划过,刺刺的,又像蚂蚁爬过,痒痒的。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效,年阿秀一脸笑眯眯的看着他,没在喊疼了。 尹毅砍了些许柴。 他拿两根麻绳将木柴从中间捆起来,在拿一根长长的木棍插进去。木棍支撑着这些木柴的重量。 轻轻松松的就把那根木棍挑在身上了。 年阿秀在一旁对着蚂蚁窝全神贯注的发愣。 尹毅道,“阿秀,我们该走了。” 年阿秀转过头来看他。她讶异道,“为什么可以这样子?不怕它掉下去么?” 一根木棍就可以撑起那么多柴,而且木柴都没有掉下去呢。 尹毅说:“不怕。” 年阿秀看了看他又转向蚂蚁窝。 尹毅挑着柴走到她跟前,“要不要吃烧鸡了?” “要!” “那就走。” “嗯嗯。”她听话的起身跟着他的脚步走。 尹毅知道了,烧鸡在她心里比蚂蚁重要。 俩人并肩地走着。 “尹毅,这个重不重啊?要不要我帮忙?” “不重。” 45.45 防 盗 购买比例30% 6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年阿秀早上是眯着眼睛起来洗漱的, 随后又倒回被窝里了, 就是不愿意去吃早饭。尹毅自然是不会把饭端在她面前的,年阿秀也不理会他隐隐发怒的模样。 反正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他黑着脸的样子。 此刻已是中午。 尹毅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她,“现在饿了么?” 年阿秀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我饿了。” “那便起来去吃饭。” “你端过来我就吃。蚂蚁都是在家里窝着不出去就有得吃了。” “……” “你是人, 不是蚂蚁。” 年阿秀摇摇头, “我和蚂蚁是好朋友,它们怎样我就和它们怎样!” “哦, 那你知道它们的食物都是夏天自己辛苦的得到的么?”尹毅轻描淡写。 年阿秀听的一惊, 她把被子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年阿秀回忆了一下, 夏天蚂蚁确实喜欢搬东西, 总是在搬吃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冬天做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存食物。你也不愿意端给我吃!” 她哭丧着脸, 像遭受晴天霹雳似的。 尹毅说:“既然没有像蚂蚁一样搬东西,那就起来去吃饭。”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觉得他好似在说,你没有辛苦的搬东西,还指望我端给你? 她又把被子抱紧了, 说:“你为何这样这样想我,待夏天一到,我一定会和蚂蚁一样搬东西囤着的!” 尹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好, 夏天你在好好搬东西。” 年阿秀郁抑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多少。因为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尹毅就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满道, “我们不是成亲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阿娘对阿爹说过,成亲了就不能嫌弃了。 “……” 她见尹毅没说话,要开始在床上一直卷着被子在左右翻滚,她表达她的不悦。 尹毅忽然想起了从前尹肆在家同儿子们偷偷说,女人喜欢的耍泼无赖特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你们可得记住了! 年阿秀可不就是如此。明明傻乎乎,耍泼无赖倒不减。 “反正,我是不会吃饭的,你也不要想揪着我去,总之我不饿……咕噜咕噜”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了。 年阿秀拿着被子把肚子捂紧,好似想掩盖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 尹毅低低的笑了,他凑进她眼前,说:“还嘴硬?” 年阿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眸子亮闪闪的,有些湿漉,像一只惹人怜小鹿。尹毅忽然看的心动,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眼睛。 待尹毅分开后,年阿秀才将眼皮睁开。她说:“眼睛吃不了糖果。” “嗯。眼睛很漂亮。”所以没忍住。 “哦,那你在给我个糖果,嘴里。然后我就和你去吃饭!”她把‘嘴里’咬的很重,嘟着嘴巴等着他。 尹毅轻咳一声说:“一会我们去堆雪人。” “好呀!”她爽快的应下了。继而道,“还要给糖果!” 年阿秀这回很坚持,一定要尹毅自己来亲她,别想转移注意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年阿秀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 尹毅无奈,吻上她的嘴。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不想却愈吻愈深。年阿秀肚子饿,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啃又咬。 尹毅也失控了,手也渐渐不老实的往她身上揉捏,像要把她捏碎。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才分开。 尹毅的嘴变的跟狗啃一样,薄嘴变的红红肿肿的。 年阿秀嘻嘻的笑了,指着他的嘴巴。 尹毅浑身燥热,他知道,他差点就失控了。 “好了,去吃饭。” “好呀!” 外面下着雪,尹毅给年阿秀穿上一件斗篷外衣。 年阿秀只是犟着嘴说不吃饭而已其实早就想吃了。 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还没吃,她就咽口水了。 饭桌上摆着肉末茄子、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鱼头汤。 她一坐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巴拉巴拉的吃起来了。 尹毅呵斥道,“慢些吃,下次不许这样了。” 年阿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饭。她含糊不清道,“下次,你在亲我一下就好啦!” “……” 尹毅噤声,默默的吃饭了。 饱饭过后,年阿秀一脸兴奋的嚷着要堆雪人。 尹毅给牵着她走去院子。 大雪纷飞,院子里囤积的一些柴火已经被覆盖了。 眼前的一片白硕硕的,美极了。 尹毅准备了两个铲子、两根树枝、煤球、一根胡萝卜。 年阿秀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个。 小时候阿城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他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有一个傻姐姐。所以小的时候她和阿城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玩,她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玩,每次都这样。她记得她见过他们堆了无数次的雪人,她好想好想上前和他们一起的,可是她不敢。 她试过的,她一上去他们都冲她大喊傻子傻子的,她不懂回嘴更别提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她只知道蹲在那里拼了命的哭,就想让他们不敢在继续骂她了。她其实还见到过的,那些大人在背地里不让自己家的娃子和她一起玩,生怕一碰,他们也会变傻。 所以,她的朋友只有蚂蚁。 蚂蚁是一个小哥哥带给她的朋友,小哥哥说他住的离她好远好远,一年好像只能见到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她呢!小哥哥也会叫她傻子,小傻子。但是她觉得有些不一样,和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叫她小傻子后都给她一个糖人。 哦,小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说那是她邻居家的樱桃小妹妹。 她其实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具体也忘记他们在一起玩什么了。但是她记得他们最好啦! 比蚂蚁还好一些些。 年阿秀学着尹毅的模样,现将白雪铲起来堆成一个大堆,用锹将雪堆压实。 她学的不是很好,雪堆压的不实。 尹毅看了看,一锹下去把它们压实了。 年阿秀撇撇嘴,继续铲雪。 雪堆备好后,尹毅说:“你看着我堆就好了。” 雪冰,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要是来摸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冻伤了。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落。 尹毅看见她拢着脑袋,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直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答应你,堆好两个球后剩下的都让你来弄。” “你要记得哟,一会让我来。” 尹毅由下到上一共要堆三个雪堆或者两个雪堆,下面的雪堆大,头部的雪堆小。 他指导年阿秀拿两根树枝插在中间的雪堆上做雪人的手。使用煤球放在中间的雪堆上当做衣服的扣子。再用煤球放在雪人的脸上做出眼睛。 年阿秀做的不太好,雪人的手被她做的不上不下,眼睛两边一点也不对称,扣子还算凑合,即使歪歪扭扭的也影响不大。 最后,她屏住呼吸插一根大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她的手抖了抖,生怕cha 错了位置。 尹毅说:“没事的,错了在重新做就好了。” “才不要!” 她才不要重新做,她一吸气,就把胡萝卜cha 进去了。虽然,还是歪了。 尹毅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年阿秀颇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总之,你不要改了,不许动它!” “好。”他上前去把她把积在斗篷上的雪替她扫下。 年阿秀看了看雪人,“是不是真的很丑呀?” “还好。”不丑,就是难看而已。 “不对,我觉得好丑啊。”她显得有些纠结。 “嗯,丑。” 年阿秀哼了一声道,“丑就丑,就是不要重新做!”说完,她还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尹毅笑了笑,说:“我们进去,外面冷。”她的脸都被冻的红扑扑的。 46.46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年阿秀的脚忽然打滑了一下, 斜着身子把旁边的姑娘撞了一下。 那姑娘吃痛的捂着自己的胳膊,没好气白眼道,“走路不长眼睛啊!” 年阿秀看了看她的胳膊, 说:“对不起啊。我是长眼睛的。” 那姑娘动动嘴, 才吐了句:“神经病!”说完, 她就提着菜篮子走了。 年阿秀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无辜的反驳:“我才不是神经病。” 她又原地看了看周围, 没见到尹毅的身影。继而, 又向前走了。 她想,她好像把尹毅弄丢了。她得把他找出来。 尹毅返回客栈。 他想,许是他看错了。白家当年被满门抄斩,无一人幸免。 她不可能还活着。 他一进客栈,发现年阿秀不见了。伞和行囊还在。 掌柜走过来问:“方才怎么急匆匆的就出去了。咦,你媳妇儿去哪里了?她不是和你一起出去的么?” 尹毅默了默,没说话。 ── 你不要把我弄丢就好啦!尹毅, 你会把我弄丢? ── 当然不会。 掌柜见他就要出去,“诶,你这是去哪?” “若是见她回来记得把她留下。” “这倒没问题!” “多谢。” 尹毅转身就去找人了。 掌柜喃喃道,“怎么大个人了,还担心不见?着什么急。” 年阿秀此时和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杂技。 一个身材高大,满脸胡腮男人说:“各位父老乡亲们, 接下来我们要表演的是‘吞刀’!有钱的捧个钱场, 没钱的捧个人场!” “好!好!” 众人掌声一片响起。 年阿秀也卖力的跟着拍手叫好。 掌声停止, 那个男人开始表演。 只见他从底箱拿出一把长长的大刀, 然后向后跨步,扬头张开嘴巴,慢慢的将那把大刀放进他的嘴巴里。 年阿秀摒着呼吸看呆了,她捂着胸口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把刀看。 周围的人没有发出一点动静,生怕他会把自己扎伤,直至那人把放进嘴巴深处的刀拿出来,才有人开始拍手叫好。 表演结束,有一个小男童拿着一个碗在年阿秀面前,她眨眨眼,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没有动。 小男童又把碗移去了别处,年阿秀这才看见有人拿出银钱放在碗里。 她了然,原来伸碗是要钱的意思呢! 她暗暗记下了,一会儿她也要给银钱。 小男童拿着碗转了一圈后表演又开始了。 这次耍杂技是两个妙龄女子。 两人头顶着一个大肚坛子走出来。酒坛子外壁是淡蓝底色,坛底下还绘有蓝花和福字。 一出场,众人热烈的叫唤。两人时而金鸡独立,时而雏燕飞翔,时而鹞子翻身,时而马步蹲裆,再看那个坛子,就像是长了眼似的,又像是魔手在控制着它。 只见那坛子在表演者的头顶、额头、肩膀、肘部、指尖、膝部、脚尖、前胸、后背等处或直立,或倒置,或侧倒,或平衡,或不动,或正旋,或逆旋,或翻转,耍到兴致处,只见坛影,不见坛形,那个青花瓷坛子在人们的视线里眼花缭乱,顾盼不已。 有一个女子转过头来,恰好对上年阿秀。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她亦友好的对她笑了。 忽然,她的坛子飞出圈外,眼看即将坠地,众人大惊不已。此时只见那女子纵身一跃,一个踮步跃至坛前,出一足,轻轻地接住了坛子,将其稳稳地落在了脚尖之上。 此时坛距地仅有一足之隙,全场为止雷动,观者无不心提嗓间、额面淌汗。 二人又继续表演,共舞一坛。两人相距三四米远,那坛子好似流星般穿梭于两者之间,二人你来我往,默契非常。只见那坛子在二人身体的各个部位变换着不同的花样,令人目不暇接。 结束后,年阿秀又把周围看了一遍,没有尹毅。她拿出一个银钱放进小男童的碗里,内心做了一下纠结,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她还是先找到尹毅。 年阿秀往集市上走,一路上的吆喝声都把她叫住了。 没一会功夫,她的手上拿着一堆吃的东西,饱饱的银钱袋也足足的少了一半。她本来就觉得饿了,直接就地坐在地上狼吞虎咽起来了。 路人都把目光往她身上看,天底下哪有女子这般不顾形象的坐在雪地上这般吃东西,这一看就是傻子的行径啊。 有的小贩还在惋惜,若是方才多收她钱就好了。 年阿秀把手上的东西都吃干抹净后,才站起来。 她走到一个卖饰品的摊子,她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发簪子看。 妇人问:“姑娘,喜欢么?” 年阿秀指间轻轻碰上发簪,说:“喜欢,要买!” 妇人眼底闪过一丝狡黠,“这个东西可不便宜!” “咦,那是多少银钱,我没有很多耶!”她把身上所有的银钱递给她了。 妇人笑了笑,“这些本来是不够的,不过我看姑娘那么漂亮可爱很适合这个发簪,就便宜卖……” “便宜卖?”一个红衣女子走过来嗤笑道。 年阿秀回头看她,愣了愣。 樱桃看她那死鱼眼哼道,“傻姐姐又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摇摇头,“没有忘,我记得你。茶园里最漂亮的。” 樱桃对那妇人说:“你那只眼睛看出她漂亮又可爱了,只怕是只看出她傻!” 年阿秀听她这样说自己,她不高兴了,瞪了她一眼。 樱桃无视她那傻样儿,伸出手对那妇人说:“把她的银子拿来,不然你该去官府走一趟了!” 那妇人知道事情孰轻孰重,赶紧把银钱递给她。 樱桃抛了抛银钱袋,这傻子钱还不少! 她看了年阿秀一眼,“还不走?” “哦。”她跟上她。 樱桃问:“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年阿秀说:“我把尹毅弄丢了,在找他。” 樱桃嫌弃的看了她一眼,没继续这个话题。“既然这样我就带你去逛逛,这银子就归我了,若不是我你早就被坑了!”她今天一个人出来买新衣服,没想到会遇上她。 年阿秀说:“那个发簪漂亮。” 樱桃说:“真是没见过世面,比那发簪漂亮的东西多去了!” 年阿秀没有吭声。 樱桃看向她,“傻姐姐,你真的把我忘记了?” 年阿秀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迷茫的眨眨眼。 樱桃自顾自说:“罢了,傻子脑子不太好,我理解。” 年阿秀微微皱眉,“我不是傻子。” “哟呵!亏我小时候还那么讨厌你,你却把我忘记了。是不是只记得单傲了?” 年阿秀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她们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 樱桃拿起一个鬼人脸的面具看了看,她问年阿秀:“喜欢么?” 年阿秀说:“不喜欢这个,吓人的东西。”她拿起了一个兔子状的面具,她喜欢这个,很可爱。但是她不确定她会不会给她买这个呢。 樱桃笑道,“我倒喜欢这个鬼人脸的!”她问道,“大爷,这个怎么卖?” “这个啊,两文钱一个,三文钱两个!” 樱桃见年阿秀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故作无奈道,“诶,好像买两个比较划算!” 年阿秀索性把面具戴起来了,猛点头。 “好,那就买两个了。”说着,她把钱给付了,然后把面具给带上了。 樱桃带着年阿秀一路上从南至北,把城里逛了一路。 年阿秀说她想去找尹毅。 樱桃却说要晚一点回去才好,让你家夫君着急着急知道不应该把你丢了。 年阿秀听得云里雾里,觉得她说的话好奇怪,完全不知道她的意思。 不过她也没多想,看见好吃的好玩的漂亮的东西早把尹毅忘记了。 傍晚 樱桃把年阿秀连同自己的银钱花光光了。 俩人早已经吃撑了肚子,樱桃拿着一堆的胭脂水粉,年阿秀捧着一大堆小玩意儿。 樱桃问:“傻姐姐,还记得在哪和你家夫君走丢的么?” “记得的,在客栈。” “什么客栈?” 47.47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年阿秀看见官兵腰上挂着配剑, 看起来凶神恶煞的紧,一下子就怂了。 她立马跑到尹毅身后,将自己挡住。 尹毅回头, 执起她的手, 带她走进去。 孔行东不动声色的将俩人的举动收到眼里。 赫达一行人都站在一旁, 孔行东在他们对面。死者躺在床上,没有被移动。 官兵并未从死者身上搜出什么东西。验尸官也没有发现异常。 尹毅和年阿秀站在萧山旁边。 掌柜的凑近尹毅小声道, “这是孔捕头, 是知府大人的得力干将。” 尹毅问:“查的怎么样了?” 掌柜说:“刚刚审问完,大概也就这几个人,跑不掉的。” “嗯。” “唉,快过年了还发生这样的事,真是不知道触了什么霉头!” 萧山执起扇子道,“放心,若有什么损失我赔你就是了!” 掌柜抽了抽嘴角, 离他远了些。 他最讨厌满脸扑粉的小白脸了。 年阿秀松开尹毅的手跳到小花旁边,弯着腰正对着她,朝她笑了笑。 小花淡淡的看了看她,也给她扯了一个笑脸。 年阿秀嘴角一嘟。 虽然没有查到什么,但孔行东已经有些眉目了。 凶手要如何在最快的时间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孔行东问赫达:“入睡前,屋里的蜡烛是熄灭的?” 赫达说:“对。”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这是我们睡觉的习惯。昨天事情一发生, 我即刻就把蜡烛点上了。” 孔行东忽然笑了笑, “最后一个问题。据说死者死后, 有人发出害怕的叫喊,这个人是谁?” 众人把目光看向小花。 小花扯着嘴巴笑道,“都看着我做甚?我当时太害怕了,自然就叫了。怀疑是我?她可是我姐姐,我怎么可能……” 孔行东打断她,“不是怀疑。凶手就是你。” 赫达眉头拧了拧:“还请孔捕头明示。” 其余人都没有在这时候吱声。 孔行东看了小花一眼,他拿起笔墨,边说边做口供。 “杀人的手法其实很简单。你只需要做两件事就好了。第一件事情,就是等大家完全入睡然后拔刀。哦,我尚记得你说过,你把手搭在死者身上,然后才发现她死了。这便是第二件事情。我替你纠正一下说辞,是伸手把刀cha 在她身上,为了掩饰刀进入死者后发出的声音,你在刀刺进她身体的那一刻就发出了害怕的声音,待赫达点上蜡烛后,小仙姑娘也就死了。很完美的计划!” 小花哼笑道,“大人似乎可以去说书了,这样胡言乱语无凭无据的污蔑我,算什么?” “无凭无据?”孔行东收起笔。他笑道,“那可否请姑娘拿出衣袖里的血布块来看看。” 小花瞪大眼睛,咬着牙,没说话了。 孔行东轻笑道,“趁着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你快速的把脸上和手上的被喷出血迹给擦了,即使只留下一点也不会遭人怀疑!那块血布,只怕湿透了?你自己说说,你这一气呵成的行动,完不完美!” 小花这回倒不做辩解了,她笑意盈盈道,“就算是完美还不是被大人识破了!” 赫达一脸讶异,“小花你……” 最气愤的莫过于叶子,“小花你为什么这么做?就为了陷害我麽?” 小男童哭诉道,“我认识的小花姐姐才不是这样子的!” 小花摊摊手,“那你认识的小花姐姐是怎样子的,是小仙那样的!哈哈,别说笑了,小仙已经死了!被我杀死的!”她笑的很是得意。 一旁的叶子忍无可忍,冲上去是‘啪──’的一声,给她甩了一巴掌。 小花咧着嘴笑开了,“你们知不知道,我讨厌死那个贱人了,贱人死有余辜!” 叶子抬手欲要甩她第二次巴掌时,萧山把她的手擒住了,“她会受到自己应受到的惩罚。” 年阿秀一下子蹦到他们中间,她看着小花说:“她为什么要打你呀?因为你害了那个姑娘上天了对不对呀!你为什么要害她呢?” 小花微眯着眼睛看着她,没说话。 孔行东无视咋舌的年阿秀,他道,“把犯人捉拿归案。” “是。” 两个官兵拿刑具把她铐上了。 众人垂着头,不愿意相信这样的悲剧。 尹毅淡淡地看了犯人,这案子,似乎太顺利,或者说,少点什么。 年阿秀皱着眉头又继续道,“姑娘你这样是不好的,就算是那个姑娘不小心表演的时候差点把坛子摔了你也不能这样让她上天啊!” 小花忽然疯似的,“你给我闭嘴,不许在说了!” 赫达一惊,他急着抓上年阿秀的手臂问:“你说什么!你方才说什么?!” 年阿秀显得有些无辜,“怎么了,她最后不是用脚把坛子给接住了吗?” 萧山和叶子面面相觑。 表演时差点把坛子打碎的人,不是小花吗? “你快过我闭嘴!快给我闭嘴!”她挣扎喊道,声音显得撕心裂肺。 年阿秀被吓的往尹毅后面躲,她完全不知道这姑娘为什么这样。 “这姑娘是疯了么?” 尹毅揉揉她的脑袋,“不,她是恼羞成怒了。” 这样的反应才对。这样,才是一个罪孽者该有的反应。 尹毅看向孔行东。 孔行东微微点头。 继而,他对官兵打了手势让他们停下。 他道,“继续审案。” 叶子眼眶红了,她颤抖着手指着躺在床上的尸体说:“她才是小花对么!死掉的是小花是你的妹妹对么!” 她就说小花怎么怪怪的,变的喜欢咄咄逼人了,原来如此。 “不是的,不是的,才不是我妹妹小花,才不是!”她惊慌失措的泪流满面,完全没了方才那般跋扈的模样。 孔行东道,“事已至此还不说实话?” 他阴恻恻笑了,“我朝诸多刑法可以从你嘴巴里撬出东西来,你不信可以试试!” 众人打了一个寒战。 萧山忽然开口,“小仙。不要在执迷不悟了。”他叹了一口气,“就算你这么做,长庚也不会爱上你的。你相不相信,只要你一出现,他就知道你不是小花。” 小仙瞬间崩溃了,嚎啕大哭起来。 没错,她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可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明明是她和小花在江南的时候一起遇见长庚的,明明都长的一样,为什么长庚偏偏喜欢她?就因为她性格活泼开朗么?她也可以做到啊! 嫉妒像毒药一样一天一天的滋长,看见他们俩人如胶似漆的模样她实在窝火,她觉得如果在不做些什么的话她就要发疯! 她在想,只要取而代之就好,只要她成为她就好。所以在预谋杀死小花后,一瞬的,她脱口而出的是:“姐姐。” 误导了所有人。 另她措手不及的是,没想到事情居然败露。不过没关系,罪名是小花背的,小仙在他们心里已经死了。若是长庚知道了,那小花在他的记忆中的形象也会因此破灭了!何乐不为呢!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她不会得到长庚,她会成为所有人都会唾弃的人,从此长庚会深深怨恨她。 她不想这样的。 她还杀了她最亲密的妹妹。据说双生花心意相通,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要被她杀掉。 罢了,她会去陪她的,比她晚一点,下辈子,她不要在和她认识,不要和她做姐妹,不要和她爱上同一个男人。 下辈子,最好不见。 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 小仙被缉拿归案,赫达一行人匆匆把小花葬了,继续去往江南。只是以后在也看不见一对双生花在表演大肚坛子了。 尹毅和年阿秀雇了一辆马车回家了。 马车上 尹毅问:“你是如何区分那两个双生花的?” 年阿秀不知道什么是双生花。她手戳了一下尹毅的脸,“她们一个笑起来有酒窝,一个没有哟!那个上天的姑娘酒窝深深很漂亮呢!” 尹毅一把抓住她的手。 若不是凶手自己心浮气躁,不够淡定,只是凭阿秀的只言片语,她是不会暴露的。 48.48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马车停的离家有些距离, 在进去的雪路厚, 马不好走,所以就没有在进去些。 年阿秀直起身子了,她揉揉眼睛, 让自己清醒些。 尹毅看了看她,方才她睡觉时微张着嘴巴流口水了还不自知。 他拿起一个帕子准备替她擦一擦。 年阿秀向后躲了躲,她笑了笑, 眼底闪过一抹恶作剧。她极快的拉起尹毅的衣袖放在嘴边一抹, 刷的一下就干净了。 尹毅:“……” 年阿秀得意洋洋道,“这样就不浪费帕子啦!” 尹毅神情复杂。 年阿秀一下马车,就自己撑着伞往家的方向跑了。 尹毅还在后面付银子。 腾腾腾 ─── 年阿秀又折回来了。 她发现她忘记东西了。 她在雪地上跑的极快, 脸被风冻的通红通红的。 年阿秀一身素衣,撑着把红伞,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似有似无的俏媚。 马夫不禁多看了她两眼。 尹毅脸上一沉, 睨了马夫一眼。 马夫年纪不大, 十七岁的少年郎而已, 看见漂亮的东西瞧上几眼是自然的。尹毅这样的黑黝黝的眼神看他, 让他心虚的低下头,自己也觉得好像犯了什么不可饶恕错似的。 他快速的上马, 灰溜溜的走了。 尹毅看了年阿秀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就直走了。 年阿秀在一旁跟着, 有点失落。 她问尹毅:“你为什么不和我说话呀?你不是应该问我说, 你为什么跑过去又跑过来啊?这样子才对呀!然后我就会告诉你, 我为什么跑过去又过来的。” 尹毅淡淡地说:“你为什么跑过去又跑过来。” 年阿秀笑了,“因为我没有钥匙啊,钥匙都是你拿的呢!” “嗯。” “还有呐还有呐!我还发现我忘记你了,自己跑回来了。所以就马上去找你了!尹毅你放心啊我不会在把你弄丢的!” 她一脸认真。 尹毅顿了顿。 他转过身,重重地掐了她一把脸,走到前面了。 真是,傻。 傻的让他喜欢。 年阿秀被掐的愣了愣,她手捂着脸在后面追上尹毅,“你为什么掐我啊!” “尹毅你这个坏人!” 年阿秀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往他身上丢,没丢到。 尹毅转身,走了过来。 年阿秀看准机会又拾起了一把雪往他身上丢,这回是丢中了。 一把雪洒在了尹毅的身上。 不过年阿秀还是不太高兴,因为尹毅看起来不在意这个。 尹毅走过来,把她的双手拉过,他呵斥道,“不要玩雪!” 年阿秀提高音量控诉道,“可是你掐我。” 尹毅的手包裹着她。 他正色道:“我看你被冻着了,想用手替你暖暖,力道不小心下的有些重了。” 他生平没有说过什么假话,第一次说,实在蹩脚。 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他面对的是年阿秀。情况就不一样了。 年阿秀恍然大悟地看着他,“咦,原来是这样呀!方才我真的觉得我的脸好冷啊,你掐过就不冷了呢!尹毅你真厉害啊!” 她眼睛闪闪发光。 尹毅嘴角一抽,估摸是他下手重了,脸上火辣辣的感觉…… 年阿秀又道,“方才对不起啊,我把雪丢在你身上了。”这样尹毅会好冷啊。 “……” 好的,现在他又多了一层负罪感。 回到家后,年阿秀把雨伞扔了就急急的钻被窝里了。 她外套没脱,鞋也没脱。 尹毅微微皱眉,他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脚,把她的绣花鞋给脱了。 她的脚丫子不安分的在他的怀里蹭来蹭去。 尹毅也放任她。 年阿秀觉得好玩,一直在床上打滚。 过了好一会儿,年阿秀道,“我肚子饿了。” 尹毅说:“我去做饭。” “我要吃鱼肉,夫子送的那些!” “好。” 除夕,年三十。 这天一早,年阿秀就咧着嘴巴呵呵直笑。 阿娘说过,过年的时候要开开心心,要笑。 尹毅一早就开始忙活过年要做的东西。 天还没亮他就开始起来蒸酒了。蒸好酒后他又开始蒸糖糕、做米果、做豆腐、煮鱼。 年阿秀积极地跑去洗澡了。 尹毅给年阿秀换上了一身新衣裳。红艳艳的,喜庆极了。 年阿秀也很喜欢,她最喜欢红色了!而且又是新衣裳呢。 可惜阿娘嫌红色不漂亮,给她做衣裳的时候基本没给她做过红色的。 此时,她在一边吃这尹毅做的糖糕,一边看他刷灶台。 她笑着问道,“尹毅你累么?” 尹毅方才才清洗厨桌板凳完,现在又弄这个。 “不累。”这点活对他来说没什么。 年阿秀伸手喂他一个糖糕,她笑着说道,“呐!尹毅吃!” 尹毅张口咬了一口糖糕。 年阿秀见他没像她一口一个的吃完,撇撇嘴,想起什么又咧着嘴笑。她一口就把那块糖糕吃完了。 尹毅把灶台洗好了。 他把旧的灶君取下烧掉,新像贴上。 他把厅堂挂起祖宗画像,在大门口贴上鲜红春联,谷仓门上、家俱床铺以及水缸边都贴上红纸条,这“封岁”才算是好了。 按照习俗,贴完对联后,一送一迎,都要摆置酒肉、糖果、甘蔗、米果等,在灶前烧香、点烛。厅堂里放了陈设供桌,布置香案,摆起鸡、鱼、肉、果品等,敬奉祖先。 年阿秀这时还是笑眯眯的,不过此时她笑不露齿,标准极了。 尹毅把香烛cha上后放纸炮,才算是忙完了。 村里一派喜庆,虽然这里偏僻,但从一早隐隐约约传来的纸炮声就没有停止过。 年阿秀看看自己的新衣裳,又看看尹毅的,她笑道,“尹毅你为什么不一样?”她脸上笑着,语气却不好。 尹毅被她问的摸不着头脑。 “什么不一样?” 年阿秀笑着说:“不一样,为什么我有新衣裳你没有?” 尹毅听出她什么意思了。 他说:“家里还有得穿就没有买。” 年阿秀笑说:“那我家里已经有衣裳了为什么还买?” 尹毅反问,“你不是喜欢么?” 她哈哈笑道,“是喜欢啊!可是难道你不喜欢?” “不喜欢。” 这个是实话。 年阿秀一脸惊讶,一瞬的,她又保持笑脸。 “不可能,你骗人!”没有人会不喜欢漂亮衣服的! 尹毅见她纠结的模样,无奈道,“嗯,我喜欢。”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一定是骗人的!” “……” 这才是骗你的。 年阿秀不知怎么的,忽然一脸委屈。 她一下子就大哭起来了。 尹毅有些措手不及。 “尹毅,怎么办,我好疼啊!”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尹毅拧着眉上上下下的大量她。 年阿秀止不住眼泪道,“唔哇,嘴巴疼!我笑的嘴巴好疼啊,一直笑一直笑,我有时候不是想笑的!呜呜!” “……” 尹毅拍拍她的肩,诱哄似的,替她把眼泪擦了。 “不想笑便不笑,不必强颜欢笑。” “呜呜,可是阿娘说,过年要笑才好运呐!” “没关系,好运会一直在你身上的。” “为什么呀?你说了算么?” “嗯,我说的算。” “那就好。”听到这里年阿秀就放心了。 她很顺手的就拿起尹毅的衣袖来吸鼻涕。 “……” 尹毅说:“脏。” 年阿秀哼道,“不是说不喜欢衣裳么,尹毅!骗人鬼!” “……” 晚上 菜肴丰盛。 按照规矩,尹毅在桌上还多放几副碗筷,以示请先人回来一起过年。 饭前,要给先人筛酒,他把蒸好的酒给年阿秀,让她将酒洒地上,然后俩人开始吃饭。 年阿秀早就忍不住了,她拿起手就直接把桌面上的几个菜都往嘴里塞了。 49.49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莫三娘心中一喜, “那你娶阿秀当媳妇,好么?” 娶傻姑娘当媳妇? 尹毅忽然忆起故人曾经说过的一番话。 他说,如果你的生命中出现了一个你想照顾的人,那就去照顾。这也许无关爱,但一定是忠诚的,是甘之如饴的。 他和傻姑娘没有过多的交集, 但每次一看见她巴巴的眼神望着他, 他就想照顾她, 替她遮风挡雨。 尹毅说:“婚姻不是儿戏, 你们想好了。我条件并不是很好。” 年嵩道,“我们早想好了,就看你的意思了。” 莫三娘补充道,“他日你若是有中意的人,可以在纳, 我们绝不干涉。”就是得和阿秀生个一儿半女的来照顾她下半辈子就行了。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良久,尹毅目光沉沉,点点头,答应了。 年嵩和莫三娘相互看了看,都松了口气。 尹毅说:“若是娶了她我便不会负她,我会保她衣食无忧,一生平安。”这是承诺。 莫三娘怔了怔, 眸子一热。 临走前, 尹毅让他们把两箩筐的大米带回去。 年嵩本来是推迟的, 毕竟东西都拿来了,哪里有在拿回去的道理。可是尹毅脸色黑的吓人,年嵩生怕他一个不悦悔婚了,带着莫三娘灰溜溜的就把大米挑走了。 十天后。 尹毅登门求亲,肩上扛着一头鹿。 这天,家中只有年阿秀一个人,她坐在家门口,嘴里含着隔壁家小孩送给她冰糖葫芦。 尹毅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她。 俩人四目相对。 年阿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好像在思考他是谁,好一会儿后她好像想起什么,一溜烟儿,跑了过去。 “尹毅!” 尹毅嘴角微微上扬。 年阿秀问:“你是来找我的么?” 尹毅说:“算是。” 年阿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一只手正准备给他开门。一瞬的,她想起什么,又没开了。 她说:“家里只有我一个人。” “嗯。”他知道。 “所以还不能给你开门。阿娘说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只能给阿爹、阿娘、阿城、香冬开门。” “嗯,你娘说的对。” 年阿秀想了想说:“我陪你在这里等他们回来。” 尹毅笑了笑,没说什么。 年阿秀看见他扛着的东西,问:“这个是什么?” “鹿。” “它为什么那么乖的在你肩上睡觉?” “它死了。” “那,是你杀的么?” “嗯。” “……” 年阿秀露出复杂的表情。 尹毅说:“觉得我是坏人?” 年阿秀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门,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俩人谁也不动,就在线那里。 年阿秀吃个冰糖葫芦弄的嘴巴外边都是红红的。 尹毅看着看着,鬼使神差的,伸手上去。 粗糙的指间在她滑嫩的脸上划过,年阿秀不太舒服,她摇摇头以示不满。 尹毅这才回过神来尴尬的收手,他轻咳道,“脸脏。” 年阿秀并未在意。 她问:“这个鹿是给我们的吗?” 尹毅说:“这是聘礼。” 年阿秀不知道聘礼是什么,她只是配合的点点头。 “阿秀。” “嗯?” “聘礼是提亲用的。” “哦,那你是要娶我吗?”她问的坦坦荡荡。 傻姑娘这样直白的问,冷不丁的,他脸和耳朵升了一个温度。 最后,他点点头。 年阿秀笑哈哈道,“既然娶了我,就要给我洗碗啊!”她高兴的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 尹毅说:“好。” “呐,你要不要吃一口糖葫芦。” “你吃。” “我就在吃啊。” “……” 午时 一家人才从田地里干活回来了。 他们看见尹毅扛着头鹿有些讶异,随及相互望了望,会心一笑。 一家子热情的把尹毅请进屋子里坐下。 年阿秀没和他们在一起,一个人跑到院子里看那头鹿了。 莫三娘抱怨道,“瞧瞧那傻丫头,也不长长脑子,你来了那么就久也不知道给你开门,一会儿我去说说她。” 年阿城小声低估道,“她有脑子长么?” 香冬在一旁听见了,捏了一下他的手肘,“说什么胡话呢你!” 尹毅说:“阿秀做的对,本就不该给外人开门。” 年嵩窃喜,不错不错,没成亲就知道护着了。 莫三娘笑道,“成亲后便不是外人了!” 八月六,良辰吉日,宜婚。 尹毅和年阿秀成亲了。 香冬为年阿秀简单的涂上胭脂,盘起长发,带上头冠,换上喜服。 香冬看着铜镜里的年阿秀问:“阿姐你看,漂亮吗?” 年阿秀看了看里面的人,指着铜镜说:“她和我长的一样呢!” 香冬被她逗笑了,“是呀,居然和阿姐长的一样呢!那是里边的人漂亮呢,还是你漂亮呢?” 年阿秀歪着脑袋认真的在想,“里边的人更漂亮些。” 香冬笑的合不拢嘴,欲要说些什么,外边的人就开始催了。 “里头的新娘子准备好了没有?可别错过了时辰!” 香冬应道,“好了好了,这就来!”她急急忙忙的给年阿秀铺上盖头,嘱咐道,“这东西可不许自己掀下来,这可得新郎官才能掀的,记住了吗?” 年阿秀答非所问:“嗯,香冬我肚子饿死了!”她今天都没有吃东西呢。 香冬把她带出去边走边哄:“在忍忍就好了,新娘子晚上就有很多东西吃了!” 年阿城叫了熟人过来敲锣打鼓顶花轿,新郎官尹毅骑着匹马在前面,年阿秀披着盖头什么也没看见就被推上轿子了。 外面闹哄哄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年阿秀只知道她好饿好饿。 莫三娘一路上走着笑呵呵的,随行的媒婆子笑道,“这新郎官长的还挺俊!” 莫三娘得意道,“那可不!” 沈桂花酸着牙说:“这长的俊没几年就纳个新的回来了!” 媒婆子反驳道,“纳就纳呗,反正阿秀始终是正房,这男人三妻四妾又不是什么见怪不怪的大事,你家那位不也这样吗?” 沈桂花被气的满脸通红,“你……” “我有说错么?” “你别说我,你自个儿也好不了多少!” “我又怎么了,你今天最好给我交代清楚!”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边走边掐,没多久就到达目的地了。 待进了大院儿,凑热闹的人都渐渐散了,留下的只有年家人。 尹毅平日里没和什么人过多的接触,也没什么人请。来的客人也只有看他从小长大的老夫子刘清明。 刘清明是村里头的教书先生。据说年轻时还是文状元,后来战乱,朝廷形势所逼,他被奸人所害,来到了这里。 刘清明来时带了一副字赠予两位新人。 ‘欢庆此日成佳偶,且喜今朝结良缘。秋水银堂鸳鸯比翼,天风玉宇鸾凤和声。紫箫吹月翔丹凤,翠袖临风舞彩鸾。’ 年家人不禁感叹,文化人就是不一样啊!虽然他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灵牌前面,一张囍,一对花烛。 一对新人拜堂成亲了。 没什么繁琐的规矩,只是往那一站,就算礼成了。 新娘子被送入洞房了。 屋外 尹毅按照礼数给大家敬了一杯酒,在恭恭敬敬的称年嵩和莫三娘爹娘。 年嵩笑道,“快坐着别客气!” 莫三娘和香冬不知在说些什么笑在那里。 年阿城本想灌尹毅几杯酒,可碍于刘清明在。要知道,平日里他没怕过谁,就怕教书的。 一顿饭下来,其乐融融。 年阿秀一个人在婚房里坐着坐着便嚎啕大哭了起来,为什么没有人啊!她好饿啊!她要饿死了! 她越想越委屈,生气的把盖头拿起来擦鼻涕眼泪。 她一抬头,看见桌面上都是糕点。想也没想,她就往嘴巴里塞。 嗯,真好吃。 吃着吃着,年阿秀又开始大哭起来了,眼泪直流,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心里就是觉得堵堵的好难受。 待她停止哭了肚子也饱了,又开始困了。 她把重重的头冠扯下来丢在一边,绣花鞋一脱,就钻窝被里了。 尹毅一进屋就看见桌面上凌乱不堪,地上还有头冠和盖头。 傻姑娘已经睡着了,眼睛肿肿的一看就是哭过,脸上的妆也花了头发乱糟糟的像个花猫。 尹毅目光沉了沉。 他把桌面收拾了一番,在把地上的头冠和盖头拾起。 他把蜡烛熄灭了,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星星点点,透了些许光进来。 他来到床边帮她调整舒服的姿势才躺下。 俩人离得远,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尹毅不知在想些什么,躺了一会转头轻声对她说,“对不起。” 50.50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七月, 暑。 几个妇女在河边上洗衣服,嘴里糙着家长里短,不亦乐乎。 其中一位妇女搓着衣裳笑道, “现在外头都是兵荒马乱的, 还是窝在咱们这山村好呀!” “那可不,世道乱的很, 现在是谁的天下都不知道!” “那咱们现在这里不就是书里头说的世外桃源了!” 三言两语后, 一群人又哄闹了一阵。 “我说三娘, 你家的阿秀什么时候能成亲啊, 她弟弟阿城都成亲两年了, 还不成亲该成老姑娘了!” 开口说这话的是山村里的媒婆子。 莫三娘手顿了顿,低声道, “阿秀今年十九了,我自然是着急的。”可是心里着急又有什么办法,有谁愿意娶一个心智不全的姑娘呢。 一旁的妇女们都默默不说话, 她们都知道, 年阿秀是个傻子。她们可不想和这事扯上关系。 媒婆子笑了笑,“三娘你就放心,你家阿秀的亲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莫三娘脸上笑笑, 没对这事抱希望。 “说半天你家阿秀人去哪了?刚刚不还在这么?” 莫三娘环顾四周, 没有见到人。 她着急起身道,“我去找找她!”希望别出什么事了。 “放心, 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见莫三娘走远后, 一旁默不作声的妇人们才开始吱声。 “这可说不定, 那阿秀傻乎乎的。估摸狼来了都不知道跑。” “哎呦,希望哪个不长眼的收了那傻姑娘,不然也是可怜!” “沈桂花,要不你让你家儿子娶了那傻子,你儿子不是还没成亲么!” “呸!你怎么不让你儿子娶呢,你儿子在娶一个也不算多啊!” “……” 媒婆子心里默道,毒蛇妇。 但毕竟说的是事实,她也不好反驳。 一群蚂蚁整齐有序地围着一棵梧桐树在辛苦的搬家,树叶的缝隙间露出刺眼的强光照耀在它们身上,年阿秀歪着脑袋痴痴地看着这景象。 她站在这许久了,她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只是看着。 站久了便坐在地上杵着脑袋继续看。 “阿秀――” 她听见声音了,好像是在唤她,她没有理会。 “阿秀――” 唤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她勾勾的看着蚂蚁一动不动。 莫三娘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拉起来,“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还坐在地上!” 年阿秀指着蚂蚁道,“阿娘你看,它们在搬家。” 莫三娘替她拍拍身上的灰尘,无奈道,“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让娘省省心啊!” 年阿秀又重复,“你看,它们在搬家。” “好了,咱们回去吃饭了。” 年阿秀站在原地没动。 莫三娘有些不耐烦了,“你到底回不回去?” 年阿秀固执道,“它们在搬家,你没看。” “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那么不让人省心呢!”莫三娘眼眶渐渐红了起来。 “蚂蚁搬家好看,你也要看。”她扯了扯她的袖子。 “你这么大个人了,都不懂照顾自己,哪天阿爹阿娘都走了你怎么办啊!” 莫三娘越说越觉得难受,又想起方才洗衣服的时候媒婆子说的话,眼泪到底没忍住掉了下来,她急忙抬手去擦,可越擦眼泪越是不住的往外涌。 年阿秀看见阿娘哗啦啦的泪水有些慌乱,干巴巴地道,“阿娘不要哭,你不许哭了。” 莫三娘一听,哭的更起劲了。 谁能理解她心里的苦啊,要不是因为阿秀六岁那年发烧,她没在意,现在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是阿娘对不起你,是阿娘不好。你爹那时明明都说让你出山看病,我自己却嫌麻烦……”这事在她心里挤压的太久了,她太难受了。 年阿秀手足无措的也要哭了,呐呐地说:“咱们不看蚂蚁搬家了,咱们回去吃饭。阿秀会听话的……” 莫三娘抹了抹泪水,没好气的瞪了瞪她,“早叫你听话的!” 娘俩儿一同回到家里时,饭菜已经上桌了。一家子已经坐上桌子了,就等她们俩回来。 年嵩看见莫三娘红红的眼睛说:“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上了?” 莫三娘不悦道,“我就爱哭怎么了,还犯法了不成!” 年嵩招架不住她那脾气,“得得得,随便你。”一大把年纪了尽让孩子们看笑话。 香冬向她们招呼道,“阿娘,阿姐吃饭!” “哎,好好好!”莫三娘对这儿媳妇是喜欢的不得了。 莫三娘和年阿秀坐了下来。 年阿城给年阿秀夹了一块肉,“来尝尝香冬做的肉!” 年家代代种田种菜,吃肉是极少的。只是偶尔会和猎户家交换一下才能吃上。 年阿秀面无表情的吃了一块肉,“好吃。”只要是香冬做的菜都好吃。 年阿城得意道,“嘿嘿,也不看看是谁媳妇儿做的!” 香冬面红耳赤的在桌下踢了踢他,“别贫了,吃饭!”也不知道害臊! 莫三娘笑了,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肉进嘴里,也不知是不是肉香的缘故,心里甜甜的。 饭后,莫三娘拖着年阿秀去洗碗。香冬说让她来她也没给。 磕磕碰碰洗完碗后,莫三娘说:“这回知道怎么洗碗了?” 年阿秀没有回答,她不想回答。 莫三娘也不管她,“反正你得给我记下了,以后都得自己洗碗。” 年阿秀皱了皱眉头表示抗议:“不想。” 莫三娘撇撇嘴:“有本事你让你相公帮你洗碗啊!” “没有。”相公是什么?她没有。 “没有相公就得自己洗碗!”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嫁人,还好意思理直气壮。 年阿秀默不作声。 她想,她知道相公是什么了,相公就是洗碗的人。但是为什么阿娘和香冬不当她相公了呢?真奇怪…… 午休的时候,莫三娘和年嵩躺在床上。 年嵩说:“我说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回来的时候红着眼睛,今天还让阿秀洗碗。厨房被摔的乒乒乓乓闹腾人。” 莫三娘扯了扯被子,“你少管我,我不仅要让她自个儿学会洗碗我还要她自个儿洗衣做饭干家务呢!” 年嵩笑道,“行!只要你高兴随便你怎么来,你让她刺绣我也没意见!” 莫三娘起身说:“我倒是愿意为她一辈子端茶倒水啊,我也知道要她自己不容易……可是我一想到要是以后咱们走了……我就……”她哽咽地没在说下去。 年嵩起身来搭上她的手安慰道,“没事儿,那不还有阿城和香冬在呢嘛?这俩孩子你不是不知道,有什么不放心的啊!” 莫三娘一把甩开他的手,“你这没脑子的老头,你就不能把事情想的长远一点!你以为阿城和香冬不生娃了?你这不是给他们带麻烦麽!”真是越说越心烦。 “唉!”年嵩唉声叹气起来了。 莫三娘又重新躺回被窝里了,她闷闷道,“要是咱们家阿秀能成亲就好了!” 年嵩没说话,他自然知道闺女若是能成亲是最好不过的了。山村里的人他看是没指望了,外头现在又不平静,她去哪找对象成亲去。 莫三娘说行动就行动。 午觉醒来后她带着年阿秀去做农活。 年阿城见状嗤道:“娘你这是要干嘛?” 香冬见他语气不好在背后拉了拉他。 莫三娘道,“我要带她下地干活,整天在家能有什么长进。” 年阿城眼角扬了扬,“带她下地干活?她能行么!估摸没几下人就得晕,到时候可别指望我背她。” “她爱怎样怎样,没指望你!”莫三娘转身,年阿秀跟了出去。 年阿城摸不着头脑的对年嵩道,“爹,不会出什么事?” 年嵩道,“你管她呢,爱出事出事!” “……” 得,是他不对,他就该安安静静! 香冬拿起一袋草木灰道,“走,难得一家子一起下田干活!” 年阿城拿过她手上的草木灰往肩上一扛,“走咯,干活去!” 烈日炎炎下,空中没有一丝云,没有一点风,一片树木无精打采地站在那里。 年阿秀常年窝在家里皮肤养的细白嫩肉,被太阳毒晒没一会儿,脸颊上立马就生了细细的红疹子。 年阿城眉心拧了拧:“都说了不适合还硬要折腾!” 莫三娘没接腔,她知道是自个儿心急了。 年阿城黑着脸把年阿秀带到树荫下。 “你就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一会太阳下山后我带你山崖下去看日落。” 年阿秀点点头:“看日落。” 他这姐姐傻归傻,但是听话。 这下可以放心的干活去了。 年阿城走后她一个人在地上坐着挖土。 从这里可以隐约看见他们在耕田的身影,她的目光时不时会看向那里。 她忽然想起蚂蚁了。 她记得蚂蚁就住在这附近,但是她答应过阿城要和他一起看日落的…… 年阿秀自己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起身走了。 她想,她可以和蚂蚁叙旧后在回来和阿城一起看日落,没有不对。 51.51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说:“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在一旁收拾东西。 她撇撇嘴, “那我也会和你一会儿回来的呀!” “城里人多,容易走丢。” “你不要把我弄丢就好啦!尹毅,你会把我弄丢?” 尹毅一怔,“当然不会。” 年阿秀在床上, 把身子向前挪了挪。她笑问:“那我们一起去不好吗?” 她摆着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撒娇地说:“好不好呀!好不好呀!” “……” 罢了,她确实没有去城里过。尹毅看着她道, “想去就快起来收拾东西。” 年阿秀见他同意了, 一灰溜就起身了, 还没穿上鞋光着脚丫子就下炕了。 尹毅眉头一拧,一手拎小鸡似的把她又丢到炕上了。 “尹毅你干嘛, 是不是说话不做数了?明明说好的要带我一起去的,你要是变挂了我就回去告诉阿爹阿娘听……” 尹毅没理会她的碎碎念,直接拿起她的小脚丫替她把绣花鞋穿上。 年阿秀见状才没说话。 尹毅道,“还想去么?” “想的。” “那就听话。” “好的。” 山村离城外距离略有些远。 尹毅出了村门口就雇了一辆马车。 马夫是熟人, 年家的邻居李鞍。 李鞍认出夫妻俩, 他笑道, “哟,阿秀怎么也要出去玩?” 年阿秀甜甜地说:“是的呢,我们是去买年货!”尹毅同她这么说的。 李鞍恍然, “快上来,外面冻。” 尹毅替年阿秀把马车帘子拉起来, 让她踩着小木凳上去了。 年阿秀上了马车才把纸伞给关上。 尹毅随后上了马车。 李鞍说:“坐好咯!咱们走!” “好呀!”年阿秀在马车里应道。 她显得很愉悦。她不知道, 这其实是她第二次坐马车了。第一次是成亲的时候, 那时她被蒙着红盖子,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晕乎乎的只觉得颠簸。 尹毅问她,“觉得冷么?” 年阿秀摇摇头,“不冷的。那尹毅你冷么?” “不冷。” “哈哈!我们都一样,暖暖的!” 过了好许久,马车进入城门。 年阿秀把窗帘布拉开一点,她的目光从里面探出去。 外边一片喜庆,人山人海的,很热闹的样子。 “尹毅尹毅,你看那个人手里拿了好多好多糖葫芦呢!” “还有那边,有好多人在围那里看什么呀?” 李鞍听见她疑问了,他大声道,“那个是杂技,变戏法了玩意儿!一会你可以让尹毅带你去看看。” 年阿秀笑嘻嘻的,一脸期待的看着尹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买完东西后有空的话带你去看。” “好的呀!” 尹毅见她一脸兴奋劲又同她道,“有空的话才去。”他给她提个醒。 年阿秀点点头,“去的呀!” 尹毅:“……” 他怀疑她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驿站 马车停了。 李鞍想少收了尹毅一半的银子,他说:“留多些银子带阿秀好好去玩!”他找银钱给他。 尹毅说:“不用。” 李鞍笑道,“我是从小看着阿秀长大的,她什么也不懂,难得有你在她身边。她的后半生你多担待些!” “没有。”她没有需要他担待。 李鞍见他执意不拿银钱,没办法才自己拿着了。 年阿秀心早就飞出去了,她拉着尹毅的手道,“我们快一点去买东西,要买很多很多年货!”和街上的人一样。 李鞍打趣道,“尹毅可没那么多银钱给你挥霍,一会儿买东西可要节省才好!” 年阿秀哼道,“尹毅在家的木柜里可是很多银子的,不怕花光光!”说完她朝他得瑟地吐吐舌头。 尹毅被她逗笑了。他银子确实累积的不少,一年到头他挣的银钱都没有机会花。平日里就放在木柜里头,不想她还记得。 李鞍哈哈大笑,“这鬼丫头哟!” 尹毅带着年阿秀去买年货了。 城里比起山村确实是云泥之别,年阿秀被眼前琳琅满目的东西都看花了眼。 “尹毅尹毅,我想要那个!”她一手挽着尹毅,一手指着前方。 尹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是桂花糕。 他带着她走向前。 卖桂花糕的是一个老婆子,约莫五十多岁。 老婆子笑道,“小两口需要点什么?” 年阿秀没买过东西,她胆怯的躲在尹毅后面。 她拉拉他的衣袖,示意她要那个。 老婆子微微一笑,“小娘子这是害羞了!” 年阿秀没理她,她对尹毅说:“快点要那个啊。” 尹毅失笑,“来几块桂花糕给我。” “好咧!” 老婆子感慨,这夫妻俩感情真好!她把热腾腾的桂花糕打包好后伸给年阿秀,“来,拿着!” 年阿秀笑着走上前,把桂花糕接过。 她看见尹毅掏出银钱,给了老婆子。 才没走多久,年阿秀就迫不及待的把桂花糕打开来吃了。才咬第一口,她就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好好吃呀!” 她拿着咬了一口的桂花糕给尹毅,“你吃一下,香、软、好吃!” 一些过路人已经把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了,毕竟这样公然喂食的事情实在少有。 年阿秀见他没动又把桂花糕往他嘴边靠近了。 “你是不是不想吃桂花糕想吃糖啊?” 尹毅心知她说的‘糖’是什么意思,也相信她是能立马做出那种事的人。为了及时制止,他面无表情的把她手里那块桂花糕一口吃了下去,众目睽睽下他牵着她的手快速的踱步走了。 年阿秀被他拉着走,辛苦紧。她实在走累了,索性蹲了下来。 “好累啊,为什么我们要走那么快?”她抱怨道。 尹毅没和她解释,他轻咳道,“要快点去买东西,你不是还想看杂技么?” “对哦,那我们快点。”年阿秀顿时精力充沛了。 尹毅给她买了一件新衣服,大红色的棉袄,是年阿秀自己挑的。 她在店里试了试,很合身,衣服看起来很喜庆,整个人都添了不少明艳。 最后年阿秀又看见尹毅从衣袖里掏出银钱递给店家。 她想,她大概知道银钱用来做什么了。银钱是用来交换喜欢的东西的,银钱没了,喜欢的东西也没了。 尹毅带着年阿秀开始采集年货。他买了 买年画、春联、窗花、香蜡、纸码、鞭炮、 等。 买完这些年货后,早就过了吃午饭的时间了。 年阿秀先前吃了桂花糕垫了会肚子,如今已经被她消耗完了,她开始嚷嚷着肚子饿了。 “尹毅,我好像要死的感觉,饿死了感觉。” “前面就有一家客栈,我们去那里吃饭。”他打算吃饭后在那里歇息会,然后就可以回家了。 “好!” “尹毅,你会不会没有银钱了?” “还有,不用担心。” “很多吗?还是很少?” “不多不少,够用。” “哦……那如果分我一点点还够用吗?” “想要?” “嗯嗯。” 尹毅把身上还剩下一半的银钱都给她。“记得拿好,若是见到什么喜欢的都可以买。” 年阿秀一副宝贝的模样的银钱护在衣袖里面了。 来福客栈 尹毅和这里的掌柜相熟。 掌柜一看见他就招呼道,“尹毅,我有件好消息要告诉你!” 一旁的年阿秀问:“什么好消息?” 掌柜这才注意到他身后的女子,“这位是?” 尹毅说:“年阿秀,我过门的妻子。” 掌柜一脸错愕,“这才半年没见,你就成亲了?我原以为你一辈子不打算成亲了……” 尹毅问:“方才你要同我说什么好事?” 掌柜笑了笑说:“没,没什么事了。”原本是好事,现如今只能说是有缘无份了。 尹毅和年阿秀坐在饭桌上等着饭菜端上来。 年阿秀有些困了,她打起哈欠,无精打采的。 52.52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才发觉他小看了年阿秀一到冬天就窝被子里的程度。 先前莫三娘和他提过一次, 他没放在心上, 不想竟这般严重。 年阿秀早上是眯着眼睛起来洗漱的, 随后又倒回被窝里了, 就是不愿意去吃早饭。尹毅自然是不会把饭端在她面前的, 年阿秀也不理会他隐隐发怒的模样。 反正她闭着眼睛看不见他黑着脸的样子。 此刻已是中午。 尹毅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她,“现在饿了么?” 年阿秀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饿了。” “那便起来去吃饭。” “你端过来我就吃。蚂蚁都是在家里窝着不出去就有得吃了。” “……” “你是人,不是蚂蚁。” 年阿秀摇摇头, “我和蚂蚁是好朋友, 它们怎样我就和它们怎样!” “哦, 那你知道它们的食物都是夏天自己辛苦的得到的么?”尹毅轻描淡写。 年阿秀听的一惊,她把被子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年阿秀回忆了一下, 夏天蚂蚁确实喜欢搬东西, 总是在搬吃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冬天做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存食物。你也不愿意端给我吃!” 她哭丧着脸,像遭受晴天霹雳似的。 尹毅说:“既然没有像蚂蚁一样搬东西, 那就起来去吃饭。”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 觉得他好似在说,你没有辛苦的搬东西,还指望我端给你? 她又把被子抱紧了, 说:“你为何这样这样想我,待夏天一到, 我一定会和蚂蚁一样搬东西囤着的!” 尹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好, 夏天你在好好搬东西。” 年阿秀郁抑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多少。因为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尹毅就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满道,“我们不是成亲了么,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阿娘对阿爹说过,成亲了就不能嫌弃了。 “……” 她见尹毅没说话,要开始在床上一直卷着被子在左右翻滚,她表达她的不悦。 尹毅忽然想起了从前尹肆在家同儿子们偷偷说,女人喜欢的耍泼无赖特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你们可得记住了! 年阿秀可不就是如此。明明傻乎乎,耍泼无赖倒不减。 “反正,我是不会吃饭的,你也不要想揪着我去,总之我不饿……咕噜咕噜”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了。 年阿秀拿着被子把肚子捂紧,好似想掩盖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 尹毅低低的笑了,他凑进她眼前,说:“还嘴硬?” 年阿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眸子亮闪闪的,有些湿漉,像一只惹人怜小鹿。尹毅忽然看的心动,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眼睛。 待尹毅分开后,年阿秀才将眼皮睁开。她说:“眼睛吃不了糖果。” “嗯。眼睛很漂亮。”所以没忍住。 “哦,那你在给我个糖果,嘴里。然后我就和你去吃饭!”她把‘嘴里’咬的很重,嘟着嘴巴等着他。 尹毅轻咳一声说:“一会我们去堆雪人。” “好呀!”她爽快的应下了。继而道,“还要给糖果!” 年阿秀这回很坚持,一定要尹毅自己来亲她,别想转移注意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年阿秀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 尹毅无奈,吻上她的嘴。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不想却愈吻愈深。年阿秀肚子饿,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啃又咬。 尹毅也失控了,手也渐渐不老实的往她身上揉捏,像要把她捏碎。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才分开。 尹毅的嘴变的跟狗啃一样,薄嘴变的红红肿肿的。 年阿秀嘻嘻的笑了,指着他的嘴巴。 尹毅浑身燥热,他知道,他差点就失控了。 “好了,去吃饭。” “好呀!” 外面下着雪,尹毅给年阿秀穿上一件斗篷外衣。 年阿秀只是犟着嘴说不吃饭而已其实早就想吃了。 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还没吃,她就咽口水了。 饭桌上摆着肉末茄子、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鱼头汤。 她一坐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巴拉巴拉的吃起来了。 尹毅呵斥道,“慢些吃,下次不许这样了。” 年阿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饭。她含糊不清道,“下次,你在亲我一下就好啦!” “……” 尹毅噤声,默默的吃饭了。 饱饭过后,年阿秀一脸兴奋的嚷着要堆雪人。 尹毅给牵着她走去院子。 大雪纷飞,院子里囤积的一些柴火已经被覆盖了。 眼前的一片白硕硕的,美极了。 尹毅准备了两个铲子、两根树枝、煤球、一根胡萝卜。 年阿秀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个。 小时候阿城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他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有一个傻姐姐。所以小的时候她和阿城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玩,她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玩,每次都这样。她记得她见过他们堆了无数次的雪人,她好想好想上前和他们一起的,可是她不敢。 她试过的,她一上去他们都冲她大喊傻子傻子的,她不懂回嘴更别提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她只知道蹲在那里拼了命的哭,就想让他们不敢在继续骂她了。她其实还见到过的,那些大人在背地里不让自己家的娃子和她一起玩,生怕一碰,他们也会变傻。 所以,她的朋友只有蚂蚁。 蚂蚁是一个小哥哥带给她的朋友,小哥哥说他住的离她好远好远,一年好像只能见到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她呢!小哥哥也会叫她傻子,小傻子。但是她觉得有些不一样,和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叫她小傻子后都给她一个糖人。 哦,小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说那是她邻居家的樱桃小妹妹。 她其实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具体也忘记他们在一起玩什么了。但是她记得他们最好啦! 比蚂蚁还好一些些。 年阿秀学着尹毅的模样,现将白雪铲起来堆成一个大堆,用锹将雪堆压实。 她学的不是很好,雪堆压的不实。 尹毅看了看,一锹下去把它们压实了。 年阿秀撇撇嘴,继续铲雪。 雪堆备好后,尹毅说:“你看着我堆就好了。” 雪冰,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要是来摸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冻伤了。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落。 尹毅看见她拢着脑袋,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直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答应你,堆好两个球后剩下的都让你来弄。” “你要记得哟,一会让我来。” 尹毅由下到上一共要堆三个雪堆或者两个雪堆,下面的雪堆大,头部的雪堆小。 他指导年阿秀拿两根树枝插在中间的雪堆上做雪人的手。使用煤球放在中间的雪堆上当做衣服的扣子。再用煤球放在雪人的脸上做出眼睛。 年阿秀做的不太好,雪人的手被她做的不上不下,眼睛两边一点也不对称,扣子还算凑合,即使歪歪扭扭的也影响不大。 最后,她屏住呼吸插一根大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她的手抖了抖,生怕cha 错了位置。 尹毅说:“没事的,错了在重新做就好了。” “才不要!” 她才不要重新做,她一吸气,就把胡萝卜cha 进去了。虽然,还是歪了。 尹毅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年阿秀颇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总之,你不要改了,不许动它!” “好。”他上前去把她把积在斗篷上的雪替她扫下。 年阿秀看了看雪人,“是不是真的很丑呀?” “还好。”不丑,就是难看而已。 “不对,我觉得好丑啊。”她显得有些纠结。 “嗯,丑。” 53.53 微风起, 飘着路边槐花的清芬, 轻轻地吹拂着人的面颊与发鬓。 樱桃带着年阿秀去买桂花糕。 年阿秀一路上走走停停的, 总是被某个东西给吸引住。 “你还要不要走了?” “走的。”她摘下一朵小红花, 伸给她, “樱桃小妹妹,送你一朵漂亮的小花花!” “不要。” “干嘛不要啊?” “不好看。” “可是我觉得好漂亮啊!” “那你就要呗。” “好。” 年阿秀觉得有些可惜。她看着小花花,觉得樱桃小妹妹拿着一定更漂亮。 俩人走到村路口时, 没有看见白毓兮出来摆摊子。 卖糖人的老伯说,“白姑娘今天不在家, 她去山上采草药去了。” 年阿秀很是遗憾。 樱桃倒没什么感觉,她又不喜欢吃桂花糕。“那就来几个糖人。” 年阿秀不失落了,她立马伸出十手指, “我要糖人,多多的!” 老伯笑了, “好嘞!” 买完糖人, 俩人就折回去了。 * 白毓兮刚从山上采草药下来。 她拿着帕子擦擦额角上的汗水, 看着筐子里的草药, 心里满足。 闲来无事,她就喜欢研磨草药。从前她和府中的大夫学了不少这些玩意。 她尤记得, 尹毅对她说过。 若是以后他不打仗了, 他就陪她游走天下,她行医救人, 他护她一世。 他性子闷, 不会说好听的话。这大抵是他对她说过最动听的话, 另她难忘。 那次是他随父亲打完一场胜战回来。她看出来,他不太高兴。别人只看见这场战争的胜利,却没有看见这背后是赔了多少人的性命。 她给他送去许多瓶瓶罐罐的药膏,他看着她,忽然说了那番话。 清幽小路上 一个不甚,她被石子磕到了。 草药从筐子里洒一地。 尹毅送柴返回途中,恰好看见白毓兮摔倒在地上。 他走上前,“还可以起来吗?” 白毓兮闻言,抬起头来看他,微微一笑,“脚崴了。” 尹毅没说什么,蹲下来,帮她把洒落在地上草药拾起来。 她看着他,微微笑说:“我去山上采草药了。” “这些年在外面我偶尔会出去行医。” “有一次差点被一个人轻薄,还好孔行东及时出现。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说我学医救人,你护……” 尹毅打断她,“白姑娘。” 默了默,他道,“我送你回去。” 这一声白姑娘彻彻底底的把他们的距离拉开了。 白毓兮顿了顿,没在说什么。 尹毅把白毓兮送回家。 看她走进屋子,尹毅转身就要走。 白毓兮说:“你等等。” 尹毅转过身来,“还有什么事?” “没。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她微微咬着唇,手紧了紧。 “不用。” 白毓兮忽然拉上他的手,“尹毅,我心里还有你。” 尹毅毫不迟疑的把她的手拉开。“白姑娘,你不适合这样,你不是这样的人。” 她的手紧了紧,继而又松了下来。 是呀,她确实不是这样的人。她的手心紧张的都出汗了。 她幽幽开口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吗?这些年,我总是会想起你和府里同我的点点滴滴。你呢,你没有想念吗?” 尹毅无动于衷。 “白姑娘,不必和我说这些。” 没意义。 “为什么不说?”她眼睛红了,“哦,你娶妻了对么?那不过是一个傻子,你不过是可怜她不是吗?” “不是。” 尹毅冷冷地看着她,“不是。” 白毓兮讶异,心里突突,“你真心喜欢她?” 尹毅点点头。 白毓兮神情僵了僵,似笑非笑,“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尹毅认真地说:“我不会。”我不会开玩笑。 白毓兮掐紧了手心,红着眼眶说:“她不适合你。” 尹毅眸光转深。 “我适合她。” 白毓兮怔了怔。 他说,他适合她。若不是把那人放在心尖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她确定,他真的喜欢上别人了。 他们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她的眼泪流下来了。 * 樱桃把年阿秀送回家,嘱咐她在家好好窝着别出来,她就回家做午饭了。 年阿秀一个人在院子里坐在地上,嘴巴里舔着糖,看着门外。 坐了许久 糖吃完了,尹毅还没回来。 她呆呆的,没去做别的事,还是坐在地上继续等。 尹毅买了一个糖人给年阿秀。 从老伯那里得知,年阿秀和樱桃不久前才来他这光顾过。 他拿着一个糖人,走过几户人家,走过几片树林子,才到家。 远远的,他看见年阿秀坐在院子外面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他心底划过一丝暖意。 他在往前走,年阿秀看见他了,她眼睛亮闪闪的。 看见他手上的糖人她更高兴了,尹毅一进门,她就张开双手往他身上扑倒,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 尹毅一手抱住她,一手拿这糖人。 年阿秀问:“挑柴累不累啊?” “不累。” “怎么那么久才回来?” 他如实告诉她,“挑柴回来途中看见白姑娘,她脚崴了,我把她送回家。耽搁了点时间。” “这样啊。” “嗯。” 年阿秀从他的身上下来了。 “糖人是给我买的吗?” “嗯。” “那干嘛不给我多买些?才一个。”她拿过他手上的糖人放进嘴巴里。 “你不是已经吃过了吗?”他戳穿她。 “诶?” 年阿秀眨巴着眼睛看着他,讶异道,“你怎么知道的?”她明明已经把嘴巴擦干净了呢。 “你说我怎么知道的?”他反问她。 年阿秀认真地想了想,还是没想到。 尹毅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问,“肚子饿了么?” “没有饿。”她摇摇头,“但是想吃饭了!” “我现在就做。” “好!” * 下午,尹毅和年阿秀没出门。 俩人懒趴趴的躺在床上说话, 年阿秀说:“我觉得我好像越来越圆了怎么办?会不会不好看呀?” “没有的事。” 听到尹毅这么说,她就放心了。 “我不要变圆,我知道变圆就不好看了呢!” 他顺着她说,“好。” 年阿秀笑了笑,又开口说了一件另她担忧的事情。 她轻轻问:“尹毅你下次,要多久才会给我买糖人啊?” 他问她,“今天吃了多少个糖人?” 她伸十个手指头给他看。 尹毅说:“加上我给你吃的十一个,十一天后在给你买。” “那好。”她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不高兴。 年阿秀嘟嘟嘴,在床上安静了片刻。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翻个身埋在他怀里问:“尹毅,我觉得白姑娘好漂亮呀,做桂花糕也好好吃的,而且,而且她看起来比我聪明呢。” 尹毅知道她没说完,在等她继续说。 “那你,那你会不会觉得白姑娘好好,不喜欢我了?你会不会给她洗碗啊?”她小声的问,不敢去看尹毅。 “阿秀,你抬起头来。我跟你说。” “哼,才不要。我知道的,白姑娘喜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全然不知道,她说这话酸酸的。 尹毅一愣。 随即,他动手把年阿秀翻过来,和他四目相对。 年阿秀闹着别扭,把头别过一边。 他用手把她的脑袋对向他,“我和你说清楚我和白姑娘的事。” 年阿秀垂着眸子。她心想,完蛋了,尹毅好像要帮白姑娘洗碗了。 她把尹毅推开,先发制人,“你要是帮她洗碗就帮,反正,总之,你也要给我洗碗就行。” 尹毅脸沉了。 年阿秀觉得他好像在生气的样子。她大声道,“不就是帮两个人洗碗嘛,干嘛这样子。难道你不想帮我洗碗了哦?” 真是讨厌。 尹毅眸子暗沉沉的看着她,“我和你承认,我喜欢过她,有过和她在一起一生的念头。我们差一点就在一起了。”他不管她理不理解,他都要和她说清楚。 年阿秀抓住关键字眼了。 尹毅喜欢过白姑娘,还想在一起一生。 更讨厌了。 尹毅继续说:“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和她,所有的事情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不会喜欢她,我也不会给她洗碗。她也并非是喜欢我。明白了吗?” 他说的有点多,年阿秀脑子有点转不过来。她仰头望着他,眸子亮晶晶的。 “嗯嗯,我知道啦!你不会帮白姑娘洗碗的!” 尹毅知道她还不明白,他有些燥。 心里在犯堵。 他低头埋在她的肩上,狠狠地在她脖颈上吸允着。 年阿秀被他亲的发麻,刺痛刺痛的。 好一会,尹毅才放过她。 看见她脖子上的红印子,他心里舒服多了。 54.54 第二天, 年阿秀照样陪着尹毅一起去砍柴。 好几天没有吃肉了, 尹毅还捉了一只兔子回去炖给她。 年阿秀乐不可支, 重重的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着。 年阿秀隔三差五的会让尹毅带她去买糖人和桂花糕。 尹毅和白毓兮见面时也只是淡淡的打个照面就完了。 年阿秀想, 看来尹毅不会帮白姑娘洗碗了, 白姑娘那么漂亮又聪明,她会自己洗碗的! 六月初 村里传来了一件事,樱桃逃婚了。 樱桃的爹娘为此事上门去和男方家赔礼道歉。 男方家并没有怪罪, 只是表示无缘罢了。 就这样,这桩婚事就收场了。 这事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但足以成为村民们茶余饭后嗑唠的话题。 这件事也传到了年阿秀耳朵里。 她就知道樱桃小妹妹一定会离开的。因为旭江离开了她不高兴,她一定会去找他的啊。 她只是心理觉得有点失落。也不知道樱桃小妹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希望她早点回来和她玩。 就要入秋了,过些日子就是雨季。天气开始转凉。 尹毅一早起来做好饭, 就检查了一下家里的房子有哪些地方漏洞的地方需要补救。 他细细的看了一遍, 生怕雨天时会漏雨进屋子。 年阿秀此时盘腿在床上坐着, 她刚刚醒来, 还不太清醒,目光有些呆滞。 默了一下她又趴回床上了滚来滚去。 滚着滚着, 她睡意没了。 脑袋也清醒不少。 她起身, 自己慢悠悠的把衣服穿好。下床,轻轻松松的套上鞋子就走出去了。 尹毅刚补好角落残缺的一块瓦片, 年阿秀就跑出来了。 她在房底下仰望他, “尹毅你在上边做什么呀?”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纵身一跃,就下来了。 他来到她面前说:“修补了一下屋子。” 年阿秀看见他手上的泥浆,“脏脏的,要不要我帮你擦一擦啊?” 他忍着揉她脑袋的冲动,“不用,我去洗一下就好。” “嗯嗯。” 他去井边把手洗干净,顺便给年阿秀洗了一把脸。 他说:“回屋子梳好头发在去吃饭。” “好的。”年阿秀想了想问道,“你煮了什么好吃的吗?” “馒头,稀粥还有菜。” “喜欢馒头稀粥。”不喜欢菜。 “也要吃菜。” 她撇撇嘴嘟囔,“我又不是兔子就不要吃菜!” “……” “这和兔子没关系。” 年阿秀哼的一声,“我说有就是有!” “好,有。但还是要吃菜。” “嘁。” *** 明天就是端午节。 吃完饭,尹毅就带着年阿秀去河堤摘芦苇叶。 村民们都集中在这两天就包粽子,人很多,河堤上的芦苇叶都被摘的差不多了。 他们还看见了几个熟人也来这儿摘芦苇叶了。 老夫子、媒婆子和她的相公刘仁。 彼此互相打了个招呼就都继续摘芦苇叶了,一摘完都各自赶着回家包粽子。毕竟粽子一时半会的熟不了,需要花费好长时间。 尹毅问年阿秀,“想吃多少个粽子?” 年阿秀想了想,细细地掰着手指算,“我要吃六个,两天。” 从前在家莫三娘给她一天吃三个。阿娘说,粽子容易放坏,最好吃两天就好了。 这些她都记得的。 “好。” 她拧了拧眉,两个三是六。尹毅也要吃,可是她的手指头数不过来了。 脑子一转她又道,“尹毅你记得要摘两个六的芦苇叶子,你也要吃的。” 尹毅笑说:“一共十二个芦苇叶。” 年阿秀恍然,原来两个六是十二,可是她的手指头没有十二个怎么算?这么一想,她就觉得尹毅真厉害啊! 直到摘好芦苇叶,她仍一脸崇拜的看着尹毅。 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年阿秀炽热的目光还没停下来。 尹毅有些不自在了。 若是一直看着他也觉得没什么,但她那眼神,未免太火热。 他有些不好意思。 “阿秀。”他唤她道。 “嗯?”年阿秀停下脚步等他发话。 尹毅有些迟疑,“能不能别这样看着我。” “诶?” “为什么啊,难道看你都不行哦?”她委屈极了,尹毅居然连看都不给她看了呢。她倍受打击了。 “不是。”尹毅看她快哭了似的,立马说:“你继续看。” 她一听,又开心了,“好的!” 尹毅无奈。 年阿秀边走边开口道,“尹毅,你是不是什么都会啊?” 他想也没想就说:“不是。” 没有人什么都会,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认知。 “可是我觉得尹毅什么都会耶!你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东西,你做家务活,你会砍柴,还会捉山鸡捉兔子呢!” “这些事情很多人都会。” “不是呀,我就不会!”她想了想,有些默落,“我不会是应该的对。” 尹毅赞同,“是应该的。” 年阿秀脸垮了。 尹毅说:“我会,你就不用做了。” “对哦!”她捂着脸甜甜地笑了。 又走了一段距离后。 “尹毅,有一个事情我们两个都会呢!”她凑近他耳边说。 尹毅问:“什么事?” “你忘记了么,当然是做舒服的事啊!”我可以让你舒服你也可以让我舒服。 尹毅:“……” “我说的对吗?” 他轻咳了一声,没有应她。 她不依不饶,“难道我说错了?”她认真的回忆床上的事情,她忽然想起什么,摇摇头。 她严肃道,“尹毅你这个还不够会。” 尹毅脸黑了。 她还不知死活地继续道,“你有时候让我不舒服,好疼的。” 尹毅阴沉沉地说:“是么?” “是呀。” “回家让你舒服。” “好的!”她等着他证明。 最后,俩人把回家做粽子的事情变成了做舒服的事情。 *** 一切结束后,年阿秀光着身子在被子里哼哼唧唧。 “呜呜呜,尹毅你骗我,明明说要让我舒服的!” 尹毅把她揽过来,他心虚道,“也不是……不舒服。” 年阿秀撅着嘴道,“只是一开始的时候舒服,每次到后面你就一直不听我的话了。” 这个不是他能控制的。 年阿秀幽怨道,“不公平。每次我前面舒服后面就不舒服了。你总是一直舒服。” 她的嘴巴粉粉的,嘴里念念叨叨着他。她光溜溜的身子在火热热的和他的胸膛接触,他的**又被她轻易的勾起了。 他翻个身,把她压下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在做一次,这次保证让你舒服。” 年阿秀受蛊惑似的,信了他的鬼话。 乖巧的又张开腿迎合他了。 待结束后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声音都喊哑了。 只能抽着鼻子道,“尹毅你果然不会!” “嗯,我不会。” “你骗人!” “嗯,我骗人。” 尹毅都承认了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 她还是补了一句,“你就是不会。” 她累了,双手抱着他就沉沉的睡下。 *** 休息了一会尹毅就起床了。 他一动,年阿秀也跟着醒过来。 她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吃粽子。” 尹毅说:“现在去包粽子。” “我也一起。” 从前阿娘包粽子时她最喜欢在一旁看着了。她想动手弄,想了好久,阿娘还是不答应。 她说她会把粽子弄坏,到时候煮好后粽子就散开漏米了。 尹毅为了让芦苇叶容易包上他用开水了一段时间,保证芦苇叶干净让其变软。他还把糯米放在盆里泡一下,让米松软好熟些。 年阿秀蹲下来,捞着糯米水在盆里面搅来搅去的。 玩了好一会,尹毅才把她的手拿开。“不要在玩了,一会儿手皱巴巴。” “那一会你让我也包粽子可好?” “好。” “可是,万一我包的不好怎么办?”她一脸担忧。 “不会不好。” “阿娘说过我会包的会进水,会不好吃。” 尹毅想了想说:“我吃你做的。你吃我做的。”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哟!” “嗯。” 年阿秀喜欢吃甜的,尹毅就在粽子里加了糖,里面在放几颗大大的红枣。 他包着粽子,年阿秀也动手跟他一起学。 她有些气馁,因为她连开头都不会。尹毅都已经做完了十个粽子了她还没开始。 尹毅包好最后一个停了下来,手把手的教她。 年阿秀吃力的绑好绳子后,一个粽子才被她艰难的做好了。 她拿着粽子嫌弃道,“好丑。” 尹毅安慰她,“没关系,一开始做都这样。” 年阿秀点点头,“嗯,没关系。反正也是你吃它。” 尹毅忍俊不禁。 他揉揉她的脑袋,“你说的对。” 55.55 樱桃逃婚后没有如年阿秀想的去找旭江。 她不是没有过想去找他, 但只是一瞬间而已。 她凭什么身份去找人家。 就因为她对他生了那么一丁点的好感么? 她自个儿都觉得不靠谱。 城里最近不如之前太平了, 一靠近茶馆听到的都是朝廷又怎么怎么样了, 从他们那些人嘴里说出来的都觉得腥风血雨。 她听到的最多就是单傲又怎么怎么了。 还好都是一些好消息。 她没想过要和家里人断了, 她打算先在外面待一段时间, 待到婚期过了,那些闲言碎语消的差不多了再回去。 了不起就是一顿骂罢了。 起初,她找了一个茶馆的活来做。端茶倒水, 泡茶试水,都是她最在行的事情。 结果, 好死不死的遇到一个登徒子伸出他那只恶心的爪子碰她,她一怒之下就把烫烫的茶水往那登徒子身上泼。 然后她就跑了。 她去洗了好几遍的手,还是觉得不干净。 她忽然想到了旭江。明明他还亲了她她为何没有这样嫌弃。她不敢在多想下去, 这种感觉着实不好。 后来,她又跟着一位药婆子卖药。 药婆子是好人。 她说她女儿死的早, 要是活到现在应该都有她那么大了。 她还说你长的挺漂亮的, 要是我女儿还活着的话应该也像你那么漂亮。 樱桃忍着嘴角没抽搐。 不过这药婆子人确实不错, 卖的药都是真货, 也没多收人银子。对她也是极好的。 嗯……和年阿秀那傻子一样一样的感觉。 *** 晚上 尹毅煮了一锅萝卜汤用来配着粽子吃。 年阿秀包的粽子绑的不够紧,煮出来后那些米都摊开了。 她吃着尹毅做的粽子, 香喷喷的甜甜的。 她问尹毅, “我做的会不会不好吃呀?” 尹毅说:“不会。” 年阿秀放心了,“那就好。”她吃的有些噎着了, 自己立马拿起萝卜汤咕噜咕噜灌下去。 尹毅帮她轻轻拍背, “慢点吃。” “嗯, 萝卜汤好喝!” 他见她碗里的汤已经见底了,主动拿起她的碗道,“我在去给你打一碗。” “好的!” 她见他碗里的汤也没了,“你也要给你打一碗啊!” “好。” 饭后 年阿秀坐在床上,尹毅按照习俗给她的双手系上了五彩长命缕。 年阿秀觉得还不够,她说:“脚上也要系,脖子上也要系!”以前香冬都给她绑那么多呢。 “把脚伸出来。” 五彩长命缕预示着好运,她喜欢便让她绑多一点。 年阿秀把脚踝露出来给他。 没一会功夫就绑好了。 她自觉的把身子凑进去,让他绑脖子。 俩人凑的近,彼此都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味道。尹毅的呼吸一下一下的洒在她的脖子上,逗的她跟挠痒痒似的。 她止不住的在笑。 尹毅看了看她,“有那么开心?” 年阿秀摇摇头,“你挠我痒痒让我笑!” 尹毅当她是胡言乱语。 年阿秀忍不住的往他嘴上亲了一口,捂脸又笑了。 尹毅也笑了。 “尹毅,我要给你说故事了。” “说什么故事?” “这个是关于端午节的故事。这个事情可是邻居家的狗蛋给我说的,你一定不知道对。” 他还记得那个小娃子狗蛋。 他配合她,“嗯,我不知道。” “那我就说给你听!”她坐直起来,拉着他的一只手在怀里玩。 “故事是这样的。有一个叫做屈原的人,他喜欢了皇上。” 尹毅嘴角一抽。 “皇上上天了之后屈原很伤心难过心痛极了。” 尹毅表情复杂。 “最后他就跳到江水里面上天了。” “不对,不对。好像不是这样子的。”她纠正道,“屈原上不了天了,他好像永远都只能在江水里和小鱼小虾一起游来游去。所以我们为了他不被那些大鱼大虾吃掉他,就把粽子丢进江水里面给大鱼大虾们吃,这样屈原就在江里一辈子游来游去了。最后,屈原在水里,皇上在天上,他们还是没在一起。” 她一口气把长长的故事说完了。 尹毅没什么表示。 年阿秀问:“莫非这个故事你听过了?” “没听过。”没听过这样的。 “那是我说的不好听吗?” “没有,你说的很好。”故事听起来很生动。 年阿秀撇撇嘴,“可是,你都没有夸我什么的耶。” 尹毅面不改色道,“第一次听端午节的由来,一时忘记夸你了。” “原来是这样!”她捏着他冰冰的手。 “嗯,就是这样。” 年阿秀道,“尹毅,我同你说这个你不要真的把粽子丢进河里哟,我们不用给屈原了,他应该已经变成鱼了的。” “好。” 年阿秀之所以怎么说是吸取教训的。 那年,狗蛋把这个故事告诉她后,她就立马跑回家把家里所有的粽子都丢河里去喂屈原了。 最后被莫三娘发现后追着她满地跑。 这个回忆有些不美好,她至今还记得。所以她要提醒尹毅不能这样子。 她又认真的给尹毅强调一遍,“粽子不给屈原吃,要留给我们自己吃。” 尹毅笑了,捏了一把她严肃的小脸。“听你的。” *** 第二天就是端午节了。 天气阴沉沉的,这样的气候最舒服了,不热不冷。 吃粽子只要多喝水就不怕上火。 下午的时候还下起了沥沥小雨。 年阿秀还坐在门口上看着外面,尹毅走过来,陪她坐着。 俩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的。 好一会儿后年阿秀才开口问:“粽子还剩多少个啊?” “五个。” 她那出五个手指头细细研究了好一会。“那你吃两个我也吃两个,留一个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 “好。” “晚上我不想喝萝卜汤了。” “想吃什么?” “我要吃冬瓜汤!” “好。”家里还囤着一个冬瓜。 “尹毅,你对我真好呀!”她发自内心的说。 尹毅笑了笑,没吭声。他没告诉她。 ‘你对我也很好。’ 他把她捧在手心上,她何曾不是把他放在心尖上呢。 他知道,她如今做每一件事情之前都会先想一想他,然后在做。 也许,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没关系,他替她知道就好。 “进去坐,雨要打进来了。” “好的呀!” *** 药婆子带着樱桃出来凑热闹,看人家赛龙舟。 樱桃没见过,她显得兴致很高。 人声鼎沸。 好不容易挤进去了没看一会,不想天公不作美。 下雨了。 她的衣裳瞬间湿答答的。 樱桃一把拉这药婆子出来了。 她没好气道,“还看什么看,都淋雨了一会儿着凉怎么办?” 药婆子笑眯眯道,“这又没什么,一年难得一次嘛!” “别说了,赶紧回家换身衣裳。” “成,听你的。别不高兴了哈!” “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她一转身,就撞了人。 想来那人方才就靠的她极近,不然她也不会才转个身就撞上去了。 她吃痛的我看清来人,讶异道,“旭江?” “哟,还不错,还记得爷我是谁!”旭江摆谱的撑起扇子。 这女人,害他想了那么久。他明明已经做好了把她忘记的打算了,如今又出现真是可恶。 方才只是看见她的身影他就激动不已。真是没用。 “你没成亲?”他故作随意地问道。 樱桃说:“与你何干?” 一旁药婆子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替她说:“没有没有,我家樱桃还是黄花大闺女一个呢!” 樱桃头疼。 她绕过旭江走回去了。 药婆子和旭江跟在她身后。俩人合的很来,在她身后叽叽喳喳个不停。 旭江会说话,把药婆子逗的一乐一乐的。 药婆子说:“樱桃这孩子,脾气臭,有时候又自以为是,有点小自私。说实话,你看上她啥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她第一眼给骗了。” “哦,怎么说?” “就是……挺漂亮的。” 药婆子嗬道,“庸俗!” 继而,她又问,“那你有追她吗?樱桃这孩子一看就不好追?” “我有追呀,可是她没依。” 药婆子教他,“你可别太老实,她脾气倔,又坏。你要霸王硬上弓!” 旭江恍然,“言之有理啊!” 樱桃额角上的青筋暴起,她转身怒道,“还有一活人在你们前面呢,在胡说八道试试!” 药婆子和旭江默默噤声了。 樱桃走在前面,弯着嘴角笑了。 只要有缘,兜兜转转还是会重逢的。 不是么。 56.56 防 盗 购买比例30% 12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擒住她的手加重了。 他咬牙切齿道, “……阿秀。” 年阿秀的手被他掐的生疼,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的又加重了。 只是一瞬, 尹毅不受控制的闷哼了一声, 那粗大炽热的东西就泄了。 年阿秀愣了愣, 把手松开了。 她讶异道,“尹毅,你怎么尿裤子了。” “……” 尹毅脸黑了。 她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丑东西是不是生病了, 刚刚它变的好大好热啊!吓了我一跳呢。” 她脸上写满了疑问。 尹毅眼神黝黑黝黑的,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没说什么就直接拿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小嘴里。 “尹唔……唔……”年阿秀说不出话来了,哼哼唧唧的在挣扎。 尹毅没理她,把她放开后起身往外走。 ‘啪━━’的一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年阿秀一脸委屈的把帕子从嘴里拿开。 她的手上还湿乎乎的粘着他的尿,黏黏的。她拿起帕子把手擦了擦。 她在想, 尹毅一定是觉得尿裤子丢人了, 所以才这样不高兴的。嗯, 一定是这样!可是她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她也有尿裤子过,也怕别人知道呢! 她理解的。 换完裤子后, 尹毅走进来。 年阿秀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尹毅道, “起床洗漱了。”他的声音有点弱微的沙哑。 她点点头,听话的坐到梳妆台上。 她透过铜镜看着尹毅, 他在认真的替他梳头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嘴巴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阿秀眨眨眼,偷偷的笑了。 九月 秋收的日子。 年家每年到这时候都是最忙活的时候。劳作了一年终于有收获了,每个人身上都合不拢嘴的。 这几日尹毅都带着年阿秀来田地里帮忙收庄稼。 “阿秀,别踩到庄稼了!”莫三娘大喊。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又继续拔着稻草玩。 尹毅看了看她,放下手上的活走近她,给她递了块布,说:“擦擦汗。” 年阿秀笑眯眯的说:“你帮我擦!” 年阿城和香冬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年阿城轻咳了几声,忽然提起音量,“香冬,我好热啊,头上都是汗!” “哦。” 年阿城使劲对她摆眼色,香冬说:“有话快说,你这是干嘛?” “快给我擦汗啊你!”不然他多没面子。 “哦。” 香冬也配合他,懒懒的给他擦汗。 年阿城给尹毅投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着点。] 尹毅自然不会知道他的意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了。 年阿秀微撅着嘴,学着年阿城的模样大声说道,“快给我擦汗啊你!” 尹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他们俩姐弟。 前段时间年阿城用两贯钱给家里买了一头耕牛。 莫三娘嫌年阿秀在这里瞎捣乱把她赶去看牛了。 年嵩道,“你至于么,让她随便玩玩也没什么。” 莫三娘白了他一眼,“吃的东西是能随便玩的么,你懂什么,这样可不吉利!” “是是是!我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尹毅时不时的看向远处。 见到一人一牛后,他安心的又继续干活了。 年阿秀站在牛的对面,一人一牛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牛觉得无趣了,就转过身低头去吃草了。 年阿秀说:“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吃草?” “阿城说你会弹琴的事情是真的么?” “我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蚂蚁不会说话你也不会说话么?” 她呼了一口气,觉得这牛一点也不好玩。鼓着腮帮子就直接坐在草地上了。 “祥子哥,这没人?” “放心,这能有什么人!” 年阿秀耳尖的听见有人在说话。她小心翼翼踱步的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女子声音愈发小了,“祥子哥,我害怕……” 男子安抚道,“没事,我们只是亲一亲。” “那这事会不会怀孕啊,要是怀孕了,你到时候不娶我怎么办?你是知道我爹的,他若是知道我和你这样,定会打断我的腿。” “说什么糊话呢,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女子盈盈一笑,小拳垂垂他的胸口,“现在说的好听,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跟摸了蜜似的,甜极了。 年阿秀不动声色的靠近,她慢慢拂开金灿灿的稻草,狐疑的看着那对男女。 女子怯生生的闭上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尽显娇羞。男子笑了笑,慢慢的亲吻上她。 年在秀在一旁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为什么他们要亲嘴巴?嘴巴是可以亲的么? 渐渐的,俩人越吻越痴迷。张开嘴,舌头伸进去彼此,像一场激烈的缠绵。 年阿秀舔舔舌,走近继续看。 男子的手慢慢的不老实起来了,他慢慢的掀起腰部的衣裳,手伸进去,一路向上。 女子忽然分开,喘了几口气,“祥子哥,你别……”她的声音像滴妖精似的都酥了。 男子哪里还忍得住,“杏梅,你现在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的!” 女子心底有些未知的怯意,拽住他要深入的手,“你别……” 他箭在弦上了,那里管这些。他知晓,女人这时候都是欲拒还迎的。待他想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冒出来了。 “她都说她不愿意了你为什么还摸她,你是坏人么?”年阿秀站在俩人中间痴痴的问。 那女子一看见阿秀就跟见鬼了似的,一把将那男人推开,“祥子哥怎么回事,你……你不是说没人么!” 她急急忙忙理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抿了抿嘴,慌乱的紧。她转头对年阿秀说:“姑娘你行行好,我求你别把这事传出去行么!” 年阿秀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只道,“你别求我呀,你求我干嘛啊?” 女子一听她这话,心想完蛋了,这人一定会把这事传出去的。她推推男子的手,“祥子哥,你快让她闭嘴啊,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知道!” 男子靠在她耳边说:“你没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女子看了看年阿秀飘忽的眼神说:“有什么奇怪的?她莫不是人……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 “我没想唬你。我的意思是,她好像脑子有病,说话有些问题。我看她八成是咱们村口的那傻子。” 年阿秀听见了他那句‘傻子’皱着眉头反驳道,“我才不是傻子呢!你这个坏人!” 此话一出,男女相似一笑,理都不理她,直接离开了。 “……” 年阿秀摸不着头脑,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也没多想,又回去找牛玩了。 尹毅远远的没看见年阿秀,有些不放心。 他对年嵩说:“爹,我去找找阿秀。” 年嵩笑道,“她人不是在那吗?” 尹毅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冒出来逗牛了。 年嵩笑了笑,“你就放心,咱们家阿秀还是很机灵的,不会把自己弄丢的。我记得小时候她可没少走丢,哪回不是自己回来的。你放宽心!” 尹毅沉默。 放宽心么? 他也许永远都不能对她放宽心。 傍晚时分 尹毅和年阿秀回家了。 到家后年阿秀不知想到了什么,动动舌头说:“尹毅,我好口渴啊!” 尹毅看了看她的嘴唇,有些干裂。 他走去给她倒水。一提起水壶就发现没水了。 尹毅说:“我去给你煮水,你要不要先吃一个柿子来解渴。” 年阿秀摇摇头,“不要吃生柿子,我等你给我煮水。”其实她也不是很渴,就是想喝水而已。 尹毅没强求,去厨房给她烧水了。 年阿秀笑嘻嘻地跟上去。 厨房里 尹毅在生火,年阿秀在一旁看着。 她托腮道,“今天我看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呢。” “然后呢。” “那个女的很漂亮,男的是坏人。男的说我是傻子,我听见了。” 57.57 防 盗 购买比例4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除了山村路口的那位傻姑娘只怕不会在有姑娘家像她这般了。 他常年在山村里, 和她住的有一大段距离,见她次数不多。 年阿秀见他无动于衷心里有些急,她说:“蚂蚁的家,你砍了。” “嗯。” “为什么把蚂蚁的家砍了?”她仰头质问。 “做木板。” 年阿秀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对的。她滞了片刻呐呐道,“木板用来做甚?” “睡觉。” 她恍然: “哦, 蚂蚁也用它来睡觉呢。” 说完,她就走了。 尹毅拿起斧头把树的两面削平, 在将其削成一块板的模样,最后拿起锯子锯了起来。 家里的几块木板腐化了, 这梧桐质地不错,做木板最合适不过。 他是个糙人, 没打算做的精细,但不免还是需要花费些时间。 年阿秀此时躲在不远处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锯子, 她眨眨眼简直不敢相信。随着刺耳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传来, 蚂蚁的家就被一点一点的分开。 这样的事情在她看来太过新奇, 她不敢靠近, 又忍不住的去看。 尹毅卖力的锯出几块木板后, 衣裳已经被汗水浸湿了。 天就要黑了,他打算回去在拿手斧刮光。 他一手拿起斧头锯子,另一只手扛起木板转身就走。 年阿秀又被一惊,这人好厉害啊, 居然可以拿起那么多那么重的东西呢! 她不由自主的在后面跟着他。 走了一段路程后。 尹毅越走越慢, 年阿秀反倒是越走越快。 忽然, 他脚步一顿,紧接着年阿秀就一头重重的撞在他背上了。 她吃痛的捂上额头,眼巴巴的望着尹毅,委屈极了。 尹毅转身看见她这模样,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养过的一只狗。不过可惜的是,那只小狗已经病死了。 “你不是回去了么?”一路上他还在想,是谁在尾随他,不想原来是她。 年阿秀摇摇头。 尹毅准备问她为何要跟着他,话到嘴边又觉得算了,估摸也问不出所以然来。 “走到我旁边来,别走丢了。一会我送你回去。”他家就在前面了,他想着先回家把东西放下在送她回去。 年阿秀欢喜的走到他身边,和他一同回家了。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在那把锯子上。 尹毅走到家门前把门推开就进去了。 他回头,她还站在门外。 尹毅说:“进来,我去准备点东西就送你回家,这会儿你爹娘该操心了。”他不放心她一个人在门外。 年阿秀低着头没说话,有些纠结。 她道,“你家为什么没有人在?”她家里是有很多人的,为什么他没有。 尹毅猜测她的意思,“因为没有其他人在,所以你才不想进来的?” 年阿秀点点头。 按理说孤男寡女要是在一屋檐下确实不好,许是因为她的缘故他也没多想。 还不错,知道警惕。 尹毅把手上的东西放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走,我送你回去。” 他本来是想去准备只灯笼的,不过算了。 天已经彻底黑了。 年阿秀有些害怕,她看向尹毅,“什么时候才到家啊?” 尹毅说:“还有一段距离。” 年阿秀说:“哦,那我们快一点,阿城还要带我去看落日呢。” “……” 尹毅还在想着要不要告诉她现在已经没有落日了,年阿秀就开口说话了,“为什么你家没人了?” 尹毅一怔,倒不是觉得这个问题唐突,只是他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他说的轻松,“走的走,散的散,便剩下我一个人了。” 年阿秀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她说:“我家有很多人在呢,有阿爹、阿娘、阿城还有香冬。你要不要来我家啊?香冬做饭很好吃呢!” 他们已经走出树林子了,月光照射下,周围的一切都明亮起来的。 尹毅看了她一眼,她的眸子亮闪闪的,好似很期待他的回答。 他没接话,让她失望了。 年阿秀说:“你不愿意来我家么?” 还没等他回应,她又继续道,“你不愿意没关系,我去当你家人就好啦!” 尹毅的心忽然一颤。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撩动他。 他想,也许只有傻才能说出这样无厘头的话。 他无奈的笑了,“傻姑娘!” 年阿秀不高兴了,鼓着腮子道,“我不是傻子!”他怎么那么坏,说她是傻子。 她又补了句,“你不是好人,我不要当你家人了!” 尹毅似笑非笑道了句,“也许我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年阿秀是个大气的姑娘,听他怎么说立马安慰他道,“你是好人的!只要以后不说我傻就好了。” “……” 另一边,年家已经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了。 莫三娘早已经成泪人了,她抹着眼泪说:“我就不该把她带到外边去,就该让她安安稳稳的待在家!” 他们是干活完后才发现阿秀不见的,一家子几乎都把整个地儿找遍了就是没见人。这大晚上的,遇见野兽是常有的事情…… 莫三娘一想到有什么意外发生,眼泪又汪汪的流下了。 年嵩安慰道,“别在这担心了,这不是没什么消息吗?你别在这瞎想,咱们阿秀胆小怕黑,指不定是躲在那个角落不出来而已。” 莫三娘冲他发火道,“你这老头子就瞎唬我!我又不是不知道,咱们阿秀怕是……” 一旁的年阿城起身道,“别说不吉利的话,阿姐还好好的。我现在就去找她。”他现在心里自责的要命,要是当时直接把她送回家在去干活就好了。 是他糊涂了,阿姐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他怎么就把她应下的话当真了呢。还那么放心的把她一个人丢在那儿,换作是他也不会呆呆的在那儿啊。 年嵩呵斥道,“你给我站住!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你上哪找人去?” “我不管,反正我不能干坐在这什么也不做。” 他语气有些冲,香冬走到他旁边,“别这样,好好和爹说话。” 莫三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阿城,你坐下,乖乖听你爹的话。娘不希望阿秀没了,你也没了……” “砰━━”门被重重地推开了。 “阿城,我们去看日落!”年阿秀声音里透着兴奋。 年阿城讶异的看着她,“阿姐!” 莫三娘立马收起眼泪跑过来抱上她,“你跑去哪里了,都说了叫你好好听话你不听……” 年阿秀被嘞的生疼,一家子红着眼睛围着她转。不过她注意力始终在阿城唤她那句‘阿姐’中没回过神来。阿城从来没有叫过她阿姐的呢!小时候他还喜欢变成坏人叫她傻子。 晾在一边的尹毅看这场面便知了个大概。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方才傻姑娘说的话,这个家的确热闹。 年嵩这才注意到尹毅,“是你把阿秀送回来的?” 尹毅点点头。 莫三娘走了近来,她认得此人。 他是山村里头的樵夫,不过他甚少和人来往接触,一年里头也就那么两三次能在树林里碰见。 年阿城笑道,“这么说你就是咱们家的恩人了!多亏有你,要不我们都不知道上哪找人去。” “恩人倒谈不上。”这事他也不是没有责任。 年阿城说:“鄙人年阿城,兄台可否告知名字?” 香冬忍俊不禁,他这遇见生人立马变成文绉绉的模样估摸是改不掉了。 尹毅说:“尹毅。” 年阿秀这时忽然开口大声道,“尹毅,我叫年阿秀!你要记住啊!” 她笑靥如花的看着他。 尹毅看向她,没说什么。 莫三娘拉过年阿秀,“不好意思啊,她这孩子就是这样!”真是的,好端端的说什么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尽丢人。 尹毅认真地说:“没有。” 一家子都想把尹毅留下吃个晚饭后再放他回去,不过他没同意。 见他态度坚决倒不好意思死缠烂打为难人家了。 最后,年阿城和香冬尽待客之道把尹毅送出门。 一家子围在一块吃了晚饭,这一天才算是折腾完了。 饭后年阿秀照常学习洗碗,莫三娘又开始念念叨叨起来了。 “从今天起你不许出门了,就窝在家里做家务活。不过厨房不许进,也不许靠近家里那口井。上茅房要自觉,不要忍着不上最后尿裤子了。不许不认识的人进家门……哎,我说那么多你有没有听就去啊?” 年阿秀眨眨眼,嗯了一声又继续搓碗。 莫三娘知道她没听进去多少。她无奈叹气,算了算了,她也不指望她明白什么了,就好好窝在家里平平安安就行。 “哎,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这个盘子了?” “碗已经洗好了就没必要在洗一次了!” 58.58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年阿秀愣了愣, 把手松开了。 她讶异道,“尹毅, 你怎么尿裤子了。” “……” 尹毅脸黑了。 她还不知死活的继续说:“丑东西是不是生病了, 刚刚它变的好大好热啊!吓了我一跳呢。” 她脸上写满了疑问。 尹毅眼神黝黑黝黑的,仿佛要把她吸进去似的, 没说什么就直接拿一块帕子塞进她的小嘴里。 “尹唔……唔……”年阿秀说不出话来了, 哼哼唧唧的在挣扎。 尹毅没理她,把她放开后起身往外走。 ‘啪━━’的一声, 门被重重的关上了。 年阿秀一脸委屈的把帕子从嘴里拿开。 她的手上还湿乎乎的粘着他的尿, 黏黏的。她拿起帕子把手擦了擦。 她在想,尹毅一定是觉得尿裤子丢人了,所以才这样不高兴的。嗯,一定是这样!可是她不会说出去的, 因为她也有尿裤子过, 也怕别人知道呢! 她理解的。 换完裤子后, 尹毅走进来。 年阿秀一脸无辜的看着他。 尹毅道, “起床洗漱了。”他的声音有点弱微的沙哑。 她点点头,听话的坐到梳妆台上。 她透过铜镜看着尹毅, 他在认真的替他梳头发,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嘴巴抿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年阿秀眨眨眼, 偷偷的笑了。 九月 秋收的日子。 年家每年到这时候都是最忙活的时候。劳作了一年终于有收获了, 每个人身上都合不拢嘴的。 这几日尹毅都带着年阿秀来田地里帮忙收庄稼。 “阿秀, 别踩到庄稼了!”莫三娘大喊。 年阿秀对她笑了笑,又继续拔着稻草玩。 尹毅看了看她,放下手上的活走近她,给她递了块布,说:“擦擦汗。” 年阿秀笑眯眯的说:“你帮我擦!” 年阿城和香冬的目光向这边看了过来。 年阿城轻咳了几声,忽然提起音量,“香冬,我好热啊,头上都是汗!” “哦。” 年阿城使劲对她摆眼色,香冬说:“有话快说,你这是干嘛?” “快给我擦汗啊你!”不然他多没面子。 “哦。” 香冬也配合他,懒懒的给他擦汗。 年阿城给尹毅投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眼神。 [学着点。] 尹毅自然不会知道他的意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就别过脸了。 年阿秀微撅着嘴,学着年阿城的模样大声说道,“快给我擦汗啊你!” 尹毅:“……”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他们俩姐弟。 前段时间年阿城用两贯钱给家里买了一头耕牛。 莫三娘嫌年阿秀在这里瞎捣乱把她赶去看牛了。 年嵩道,“你至于么,让她随便玩玩也没什么。” 莫三娘白了他一眼,“吃的东西是能随便玩的么,你懂什么,这样可不吉利!” “是是是!我不懂!”他什么都不懂。 尹毅时不时的看向远处。 见到一人一牛后,他安心的又继续干活了。 年阿秀站在牛的对面,一人一牛大眼瞪着小眼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牛觉得无趣了,就转过身低头去吃草了。 年阿秀说:“你为什么不在我面前吃草?” “阿城说你会弹琴的事情是真的么?” “我和你说话呢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蚂蚁不会说话你也不会说话么?” 她呼了一口气,觉得这牛一点也不好玩。鼓着腮帮子就直接坐在草地上了。 “祥子哥,这没人?” “放心,这能有什么人!” 年阿秀耳尖的听见有人在说话。她小心翼翼踱步的往那个方向走过去了。 女子声音愈发小了,“祥子哥,我害怕……” 男子安抚道,“没事,我们只是亲一亲。” “那这事会不会怀孕啊,要是怀孕了,你到时候不娶我怎么办?你是知道我爹的,他若是知道我和你这样,定会打断我的腿。” “说什么糊话呢,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女子盈盈一笑,小拳垂垂他的胸口,“现在说的好听,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跟摸了蜜似的,甜极了。 年阿秀不动声色的靠近,她慢慢拂开金灿灿的稻草,狐疑的看着那对男女。 女子怯生生的闭上眼睛,红扑扑的小脸尽显娇羞。男子笑了笑,慢慢的亲吻上她。 年在秀在一旁瞪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 为什么他们要亲嘴巴?嘴巴是可以亲的么? 渐渐的,俩人越吻越痴迷。张开嘴,舌头伸进去彼此,像一场激烈的缠绵。 年阿秀舔舔舌,走近继续看。 男子的手慢慢的不老实起来了,他慢慢的掀起腰部的衣裳,手伸进去,一路向上。 女子忽然分开,喘了几口气,“祥子哥,你别……”她的声音像滴妖精似的都酥了。 男子哪里还忍得住,“杏梅,你现在给我好不好,我会好好待你的!” 女子心底有些未知的怯意,拽住他要深入的手,“你别……” 他箭在弦上了,那里管这些。他知晓,女人这时候都是欲拒还迎的。待他想霸王硬上弓的时候,一个不适宜的声音冒出来了。 “她都说她不愿意了你为什么还摸她,你是坏人么?”年阿秀站在俩人中间痴痴的问。 那女子一看见阿秀就跟见鬼了似的,一把将那男人推开,“祥子哥怎么回事,你……你不是说没人么!” 她急急忙忙理了了理自己的衣裳,又抿了抿嘴,慌乱的紧。她转头对年阿秀说:“姑娘你行行好,我求你别把这事传出去行么!” 年阿秀不知道要怎么回她,只道,“你别求我呀,你求我干嘛啊?” 女子一听她这话,心想完蛋了,这人一定会把这事传出去的。她推推男子的手,“祥子哥,你快让她闭嘴啊,这事可不能让我爹知道!” 男子靠在她耳边说:“你没觉得此人有些奇怪?” 女子看了看年阿秀飘忽的眼神说:“有什么奇怪的?她莫不是人……大白天的你别吓我啊!” “我没想唬你。我的意思是,她好像脑子有病,说话有些问题。我看她八成是咱们村口的那傻子。” 年阿秀听见了他那句‘傻子’皱着眉头反驳道,“我才不是傻子呢!你这个坏人!” 此话一出,男女相似一笑,理都不理她,直接离开了。 “……” 年阿秀摸不着头脑,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她也没多想,又回去找牛玩了。 尹毅远远的没看见年阿秀,有些不放心。 他对年嵩说:“爹,我去找找阿秀。” 年嵩笑道,“她人不是在那吗?” 尹毅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冒出来逗牛了。 年嵩笑了笑,“你就放心,咱们家阿秀还是很机灵的,不会把自己弄丢的。我记得小时候她可没少走丢,哪回不是自己回来的。你放宽心!” 尹毅沉默。 放宽心么? 他也许永远都不能对她放宽心。 傍晚时分 尹毅和年阿秀回家了。 到家后年阿秀不知想到了什么,动动舌头说:“尹毅,我好口渴啊!” 尹毅看了看她的嘴唇,有些干裂。 他走去给她倒水。一提起水壶就发现没水了。 尹毅说:“我去给你煮水,你要不要先吃一个柿子来解渴。” 年阿秀摇摇头,“不要吃生柿子,我等你给我煮水。”其实她也不是很渴,就是想喝水而已。 尹毅没强求,去厨房给她烧水了。 年阿秀笑嘻嘻地跟上去。 厨房里 尹毅在生火,年阿秀在一旁看着。 她托腮道,“今天我看见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呢。” “然后呢。” “那个女的很漂亮,男的是坏人。男的说我是傻子,我听见了。” 尹毅静默片刻后道,“你不是傻子。” 年阿秀莞尔一笑,火光把她的脸照的更明媚了。她说:“我知道的啊!你说过我不是傻子,我记得的。不过那一男一女的好奇怪啊。” 59.59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那声惨叫, 打破了寂静。紧接着, 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 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 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 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 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 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 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 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 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哪里敢上去,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 “等官府来了再说, 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 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孔行东一愣,他没有听错? 60.60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 打破了寂静。紧接着, 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 有尖叫, 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 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 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 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 哪里敢上去, 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 “等官府来了再说, 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 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61.61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尹毅习惯性早早的醒了,一转头就看见年阿秀还在一旁呼呼大睡。 他起身, 替她盖上辈子。 按照礼数, 成亲后的第二天新人都要早早的起来给长辈磕头、跪拜、敬茶。 他无亲无故, 便免了这个规矩。 洗漱后尹毅生火做了早饭, 在炒上一小盘咸鱼和青菜。做完这些,年阿秀还没醒过来,他又去后院劈了会儿柴。 太阳渐渐地升起,尹毅把劈好的柴火放在一边, 拿起一块头巾擦擦汗,在去井口边洗把手折回屋里了。 屋里, 年阿秀已经坐起来了, 她微撅着嘴看起来不太高兴。 尹毅说:“去洗漱,脸脏。” “……”年阿秀别过脸去不理他。 傻姑娘明显是不高兴,他陪她坐在床边上,等她自己开口。 半响, 年阿秀说:“我想要阿娘。”她每天起来看见的都是阿娘, 今天没有。 尹毅说:“三天后我们在回去。” “为什么三天后才行?” “回门。” 年阿秀不知道回门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大概知道, 只能三天后才可以回去。 她表情一泄, “我现在就想要阿娘。” 尹毅说:“现在还不行。” 年阿秀抬头看他, 理直气壮道,“为什么现在不行?” 她又把问题绕回来了。 尹毅耐心解释说:“昨日我们才成亲, 按照规矩至少三天后你才能回家。” 年阿秀愣了一下没听懂, 迷茫的望着尹毅, 她怔怔地想了想似乎明白了,梗着脖子大声说:“那我们不要成亲了!” 尹毅脸色骤然一沉。 年阿秀看的有些害怕,缩了缩脖子,赤着双脚跳下床了。她不管,她就是要阿娘。 看她就要往外走,尹毅一手把她揽住了,任凭她怎么拳打脚踢也不管用,她急的带着哭腔起来了,“我要找阿娘!我要找阿娘!” 尹毅把她捞起来,放在床边,替她穿上鞋子。 她的脚很小很白,在他手上不配合的直蹭着。 待把鞋子穿上后,尹毅又把她拉到梳妆台上坐着,她喜服未换,还是昨天晚上那个脏兮兮的模样。 年阿秀一抽一抽吸着鼻涕,她看着镜子上的人说:“她好脏啊!” 尹毅无语:“她就是你。” 年阿秀一脸讶异,欲要流出的眼泪一下子收回去了。她试着眨巴一下,里边的人也跟着动了起来。 原来里边脏兮兮的人真的是她啊! 尹毅拿起木梳缓缓的替她梳头发。 年阿秀说:“我想去洗漱了。” “梳头后换身衣服在去。” “那你要帮我梳搀髻。”她记得,香冬说出嫁后都是要梳搀髻的。 尹毅未理她,他哪里会扎姑娘家的头发。 他帮她把乱糟糟的长发整理好后,再一手把全部的头发捆起绕成一陀,随意的拿一根发簪固定住。 年阿秀扁着嘴嫌弃:“好丑。”原来搀髻是这样难看的。 尹毅认同:“嗯,丑。” “……” * 待年阿秀换上一身杏色衣裳去洗漱后,她可怜巴巴地说:“我饿了!” 尹毅听言领她去厨房里吃早饭。 饭桌上是尹毅一早就盛好的稀粥,放至现在有些凉了。 年阿秀指着筷子说:“这个,我不会用。” 没一会儿功夫,尹毅重新为她准备了一个汤勺。 年阿秀道了句谢谢拿起汤勺就狼吞虎咽起来了。 尹毅说:“慢点吃。” 年阿秀这才听话的放慢节奏,咸鱼很好吃很香,她一直勺咸鱼来吃。 她边吃边说:“好吃!”和香冬做的一样好吃。 尹毅吃了一口粥提醒道,“吃些菜。” 年阿秀摇摇头,“不喜欢吃菜。” 尹毅猜想她不喜欢吃素,他问:“想吃烧鸡么?” “想!” “你多吃些菜,今晚做给你。” 年阿秀眉头一皱,像是在思考这样划不划算。 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但是吃饭的时候偶尔会勺些菜,眼睛还示意一下尹毅,然后在放进嘴巴里吃。 饭后,尹毅打算先收拾桌面在洗碗。 年阿秀以为他不打算洗碗了,她起身把碗筷拿起来。 尹毅还在奇怪她要做什么的时候,她就把碗筷堆在他面前,甜甜地笑道:“相公,洗碗!” “……” 尹毅静默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默默的拿起面前的碗筷去洗了。 他转过身,耳根子通红通红的。 年阿秀开心的笑了,哇!原来相公真的可以洗碗耶! * 莫三娘这会儿在田地里唉声叹气的。 年嵩说:“阿秀才刚出嫁,你这是做什么?” 莫三娘道,“你说,咱们家阿秀知道怎么给别人当媳妇儿伺候人家么?” 年嵩说:“你瞎操什么心啊,在家的时候她不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么,就算她不能像其她女子那样伺候夫君,可也绝不会给人添麻烦的!” 年阿城一边除草一边道,“放心娘,阿姐只是傻而已,没什么打紧的。” “……” 香冬笑道,“娘,你就放心。姐夫人不错,他不会亏待阿姐的!” 莫三娘点点头。 年嵩打趣道,“你呀你!阿秀嫁不出去的时候天天着急,如今好不容易嫁了你还替她急!” 莫三娘说:“那可不,阿秀可是我辛辛苦苦拉扯大的,我在她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 “是是是,知道你辛苦了!”这话说的他跟负心汉似的没照顾孩子,不过他也就心里想想,哪敢说什么呀。 年阿城和香冬默默在一旁偷笑。 * 晌午。 尹毅带着年阿秀绕了屋子一圈让她识一下环境。也不知道她记没记住,整个人都在兴奋。 尹毅常年都是一个人,如今突然多了一个人在他身边热闹,他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好。 年阿秀问他:“你不去砍树了么?” “不去。”家里的柴已经积了不少,还不需要。 “尹毅我困了,我们去睡觉!”她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好。” 他想,身边多了一个人,且算是好的。 * 午后。 年阿秀被一个恐怖的噩梦给惊醒,她看了看周围,安心的拍拍自己的胸脯。刚刚她以为她要被那只大大的黑熊给生生吞进肚子里了呢。 尹毅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她把整个屋子走遍了都没有看见人,她在院子里唤了几声还是不见人影。 她又开始想阿娘了。 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说:那就现在去找阿娘,反正一会儿就会回来的! 她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兴冲冲的就往外跑,走到门口才发现,门被反锁上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又折了回去,从厨房里搬出一张到她膝盖的木椅。 年阿秀两只脚踩上椅子上,小心翼翼的爬上门。 这样的事情小时候阿城带她做过不少。不过阿城告诉她,只有他在的时候她才可以这样子做。 她觉得阿城现在一定已经忘记了,所以没关系。 她爬上木门,然后就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她忘记接下来该怎么做了,脑子一片空白,她看着地面没敢在动了。 忽然,她脚一划,一个不稳就往下重重倒下去了。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膝盖。继而,她又笑了,因为她现在已经在门外了! 年阿秀站了起来,觉得脚上麻麻痛痛的,她咬咬牙直起身子,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 上次尹毅带她回家过,她依稀记得应该是走这条路的,她走了许久就是没有走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了。 腿上的痛意越来越明显,空气中有些闷,豆大的汗粒滴了下来,难受极了。她直接拿起衣袖往额头上擦汗。 她继续往前走,看见一群和她年龄相仿的姑娘聚在一起摘茶叶,有说有笑的。她站在不远处,觉得这一幕美极了,若是她也可以和她们在一块玩就好了。 她不自觉走近她们。 她们好像在说什么说的很起劲,完全没有注意到她。 一位穿着桃红色衣裳的姑娘看过来,她迎上她的目光。她觉得这个女子好美啊,还有些眼熟。不过对方看她的眼神好像变的有些凶狠。 桃红色的姑娘直勾勾的看着她,忽然开口了,“我当是谁呢,站在那里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村口家的阿秀啊!” 此话一出,一群人都转过来看着年阿秀。 年阿秀眨眨眸子无辜的摆摆手,“我没有鬼鬼祟祟,我只是觉得你们很好看而已!” 一群姑娘哄笑起来了。 其中一个甲姑娘说:“是真的觉得我们都漂亮么?我看你这话是对着樱桃说的!” 年阿秀看了看那粉红色衣裳的漂亮姑娘,原来她叫做樱桃啊!她以前也认识一个叫樱桃的妹妹呢! 年阿秀说:“樱桃确实最漂亮,比你漂亮!”她说的是真话。 甲姑娘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讥笑道,“傻子便是傻子,据说傻子昨天才和山里的那位樵夫成亲,今天怎么就往外边跑,也不知道守妇道人家的规矩!” 62.62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 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 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 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 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 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 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 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 哪里敢上去,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 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 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 “等官府来了再说, 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 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孔行东一愣,他没有听错? 尹毅?! 他回头,看见来人,是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尹毅看见他,微微一愣。 四目相对。 孔行东激动的起身欲要说什么。 尹毅摇摇头。 孔行东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对两个官兵开口道,“你们去死者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她一脸惊喜的看着尹毅。 63.63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此刻已是中午。 尹毅问把头蒙在被子里的她, “现在饿了么?” 年阿秀从被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我饿了。” “那便起来去吃饭。” “你端过来我就吃。蚂蚁都是在家里窝着不出去就有得吃了。” “……” “你是人,不是蚂蚁。” 年阿秀摇摇头, “我和蚂蚁是好朋友, 它们怎样我就和它们怎样!” “哦,那你知道它们的食物都是夏天自己辛苦的得到的么?”尹毅轻描淡写。 年阿秀听的一惊,她把被子掀起来了,露出一张惊讶的脸。 “你怎么知道的?” “就是知道。” 年阿秀回忆了一下, 夏天蚂蚁确实喜欢搬东西,总是在搬吃的。原来他们是为了冬天做准备。 “那我怎么办?我没有存食物。你也不愿意端给我吃!” 她哭丧着脸,像遭受晴天霹雳似的。 尹毅说:“既然没有像蚂蚁一样搬东西, 那就起来去吃饭。”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觉得他好似在说, 你没有辛苦的搬东西,还指望我端给你? 她又把被子抱紧了, 说:“你为何这样这样想我,待夏天一到,我一定会和蚂蚁一样搬东西囤着的!” 尹毅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说, 他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好, 夏天你在好好搬东西。” 年阿秀郁抑的情绪显然没有好多少。因为果然和她想的一样, 尹毅就是这样想她的。 她不满道, “我们不是成亲了么, 你怎么可以这样子想我!”阿娘对阿爹说过, 成亲了就不能嫌弃了。 “……” 她见尹毅没说话, 要开始在床上一直卷着被子在左右翻滚,她表达她的不悦。 尹毅忽然想起了从前尹肆在家同儿子们偷偷说,女人喜欢的耍泼无赖特性是一辈子不会变,你们可得记住了! 年阿秀可不就是如此。明明傻乎乎,耍泼无赖倒不减。 “反正,我是不会吃饭的,你也不要想揪着我去,总之我不饿……咕噜咕噜”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发出声音了。 年阿秀拿着被子把肚子捂紧,好似想掩盖什么东西。 她眨眨眼,不说话了。 尹毅低低的笑了,他凑进她眼前,说:“还嘴硬?” 年阿秀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的眸子亮闪闪的,有些湿漉,像一只惹人怜小鹿。尹毅忽然看的心动,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眼睛。 待尹毅分开后,年阿秀才将眼皮睁开。她说:“眼睛吃不了糖果。” “嗯。眼睛很漂亮。”所以没忍住。 “哦,那你在给我个糖果,嘴里。然后我就和你去吃饭!”她把‘嘴里’咬的很重,嘟着嘴巴等着他。 尹毅轻咳一声说:“一会我们去堆雪人。” “好呀!”她爽快的应下了。继而道,“还要给糖果!” 年阿秀这回很坚持,一定要尹毅自己来亲她,别想转移注意力。 俩人就这样僵持着。 年阿秀肚子又咕噜咕噜的叫了。 尹毅无奈,吻上她的嘴。 原本只是想浅尝辄止,不想却愈吻愈深。年阿秀肚子饿,像要吃了他似的又啃又咬。 尹毅也失控了,手也渐渐不老实的往她身上揉捏,像要把她捏碎。 不知吻了多久,俩人才分开。 尹毅的嘴变的跟狗啃一样,薄嘴变的红红肿肿的。 年阿秀嘻嘻的笑了,指着他的嘴巴。 尹毅浑身燥热,他知道,他差点就失控了。 “好了,去吃饭。” “好呀!” 外面下着雪,尹毅给年阿秀穿上一件斗篷外衣。 年阿秀只是犟着嘴说不吃饭而已其实早就想吃了。 特别是尹毅做的,超级美味! 还没吃,她就咽口水了。 饭桌上摆着肉末茄子、小葱拌豆腐、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碗鱼头汤。 她一坐下来,就像饿死鬼投胎似的巴拉巴拉的吃起来了。 尹毅呵斥道,“慢些吃,下次不许这样了。” 年阿秀嗯了一声,喝了一口鱼汤又吃了一口饭。她含糊不清道,“下次,你在亲我一下就好啦!” “……” 尹毅噤声,默默的吃饭了。 饱饭过后,年阿秀一脸兴奋的嚷着要堆雪人。 尹毅给牵着她走去院子。 大雪纷飞,院子里囤积的一些柴火已经被覆盖了。 眼前的一片白硕硕的,美极了。 尹毅准备了两个铲子、两根树枝、煤球、一根胡萝卜。 年阿秀没有自己动手做过这个。 小时候阿城喜欢和小伙伴一起玩,他怕别人说闲话,说他有一个傻姐姐。所以小的时候她和阿城的关系并不是很亲昵。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块玩,她都是远远的看着他们在玩,每次都这样。她记得她见过他们堆了无数次的雪人,她好想好想上前和他们一起的,可是她不敢。 她试过的,她一上去他们都冲她大喊傻子傻子的,她不懂回嘴更别提上去教训他们一顿了,她只知道蹲在那里拼了命的哭,就想让他们不敢在继续骂她了。她其实还见到过的,那些大人在背地里不让自己家的娃子和她一起玩,生怕一碰,他们也会变傻。 所以,她的朋友只有蚂蚁。 蚂蚁是一个小哥哥带给她的朋友,小哥哥说他住的离她好远好远,一年好像只能见到他几次。每次他出现都带好多好吃的东西给她呢!小哥哥也会叫她傻子,小傻子。但是她觉得有些不一样,和别人嘴里的不一样。 可能最重要的是,他每次叫她小傻子后都给她一个糖人。 哦,小哥哥还有一个妹妹,他说那是她邻居家的樱桃小妹妹。 她其实已经忘记他们长什么样子了,具体也忘记他们在一起玩什么了。但是她记得他们最好啦! 比蚂蚁还好一些些。 年阿秀学着尹毅的模样,现将白雪铲起来堆成一个大堆,用锹将雪堆压实。 她学的不是很好,雪堆压的不实。 尹毅看了看,一锹下去把它们压实了。 年阿秀撇撇嘴,继续铲雪。 雪堆备好后,尹毅说:“你看着我堆就好了。” 雪冰,她那细皮嫩肉的手要是来摸一会儿恐怕就要被冻伤了。 年阿秀显得有些失落。 尹毅看见她拢着脑袋,一只手把她的下巴抬起,直视他的眼睛。他轻声说:“我答应你,堆好两个球后剩下的都让你来弄。” “你要记得哟,一会让我来。” 尹毅由下到上一共要堆三个雪堆或者两个雪堆,下面的雪堆大,头部的雪堆小。 他指导年阿秀拿两根树枝插在中间的雪堆上做雪人的手。使用煤球放在中间的雪堆上当做衣服的扣子。再用煤球放在雪人的脸上做出眼睛。 年阿秀做的不太好,雪人的手被她做的不上不下,眼睛两边一点也不对称,扣子还算凑合,即使歪歪扭扭的也影响不大。 最后,她屏住呼吸插一根大胡萝卜做雪人的鼻子,她的手抖了抖,生怕cha 错了位置。 尹毅说:“没事的,错了在重新做就好了。” “才不要!” 她才不要重新做,她一吸气,就把胡萝卜cha 进去了。虽然,还是歪了。 尹毅在一旁低低的笑了。 年阿秀颇有些恼羞成怒。“反正,总之,你不要改了,不许动它!” “好。”他上前去把她把积在斗篷上的雪替她扫下。 年阿秀看了看雪人,“是不是真的很丑呀?” “还好。”不丑,就是难看而已。 “不对,我觉得好丑啊。”她显得有些纠结。 “嗯,丑。” 年阿秀哼了一声道,“丑就丑,就是不要重新做!”说完,她还给他做了一个鬼脸。 尹毅笑了笑,说:“我们进去,外面冷。”她的脸都被冻的红扑扑的。 年阿秀忽然哈哈笑了,她拉着他的手说:“尹毅,我觉得好开心呐!和你在一起每天每天都开心,冬天也开心!尹毅你一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呀,不能像蚂蚁一样冬天就回家了!” 尹毅看着她的笑颜,心里一涩。 能让她说这样的话,他就知道她从前是有多孤独了。 年阿秀“呀”了一声,“尹毅,你的手好冰好冰啊,红紫红紫的呢!” 尹毅没说话,这是方才堆雪人冻到的。 年阿秀莞尔一笑,把他的双手握在一起放在嘴边哈气,“怎么样,这样是不是暖了呢!” 64.64 防 盗 购买比例30% 24小时 即可看到正常内容   寅时 客栈屋檐底下两只灯笼若明若暗, 缓缓荡荡, 云层散去, 静谧无声。 “啊───”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 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 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 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 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 一堆人围在那里, 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 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哪里敢上去, 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 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 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 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等官府来了再说,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孔行东一愣,他没有听错? 尹毅?! 他回头,看见来人,是一个女子和一个男子。 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尹毅看见他,微微一愣。 四目相对。 孔行东激动的起身欲要说什么。 尹毅摇摇头。 孔行东明白他什么意思了,他按捺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对两个官兵开口道,“你们去死者身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啊───” 尹毅醒了。 声音就在隔壁。 那声惨叫,打破了寂静。紧接着,接二连三的声音传来,有尖叫,有哭泣。 年阿秀也醒了,她搓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含糊不清地说:“好吵,好困!” 尹毅说:“睡。我去外面看看。”离天亮还远,这回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年阿秀依言,翻了个身,把眼睛眯上了。 尹毅起身,把衣服穿上。 他回头,看见年阿秀已经熟睡过去了。 隔壁熙熙攘攘,一堆人围在那里,每个人脸色都不好。 “怎么会这样?” “这……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好吓人啊!” “这也太惨了!” 他出门把房间反锁,踱步走去。 门口被人挡住了,但他还是看见了。一个女子躺在床上,胸前有一把大刀,直击要害。 床上还有一女子在她旁边哭哭啼啼。 “姐姐……” 旁人也只是围观看热闹,哪里敢上去,万一成了嫌疑犯怎么办? 掌柜站在里面,显得惊慌失措。店里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尹毅走进去,他问掌柜:“上报官府了么?” “已经让店小二报了。” 回答他的是一个体型健壮的男子,看起来并不是中原人。 尹毅在掌柜耳边道,“等官府来了再说,你去把客栈大门关上了,不要让任何人走了。”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是嫌疑犯。 “好好,我这就去。” 死去的女子安静祥和,模样和睡着以后无差。 尹毅这才发现,死者和床旁那位女子生的一模一样。 原来是双生花。 屋子里有五个人。他们表情凝重眼里透着悲伤,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围观的人开始还在议论纷纷,渐渐的也就散了,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毕竟,事不关己。 这里离衙门尚远,店小二一时半会儿不会到。 尹毅也要转身要回去了。 “我以为公子会想了解一下情况的。”一个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 尹毅停下脚步,“一切等官府定夺。” 一旁站着的女子呵嗤道,“等官府来了他们定说是我杀了小仙!” 尹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女子继续道,“毕竟cha在她身上的刀,是我的。” 所有人一时静默。 小男童扯了一下那女子的衣袖,“不是你杀了小仙姐姐的。” 那位长相偏女气的男子道,“叶子,我相信不是你干的。” 在床边那位女子大声道,“萧山!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感情用事,不是她还有谁杀了姐姐!”她转向那位体型健壮的男子道,“赫达,你也觉得不是叶子干的?” 赫达有些为难,他没有说话。 尹毅道,“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你们之中都有可能,相互的猜忌只会平添麻烦。” 气氛一下僵到了极点。 尹毅转身走了。 回到房间后,尹毅没有睡下。 他把东西行囊收拾了一下。 年阿秀买了不少小玩意儿,昨天回来的时候衣袖里被她塞的满满的,手上还拿着零零散散的东西,其中就有一个风筝。 风筝是蝙蝠状的,看起来很喜庆。只是有些小,线很细容易被扯断,不知是不是被讹了!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今天午时之前就可以回家了。 方才离开后,他被掌柜悄悄的叫去了。 掌柜把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让他分析分析。 他说,那些人都是耍杂技混江湖的。昨天晚上客栈爆满,他们六个人住的一间房。 那些人原本都不是一路人,据说两年前才凑在一起讨生活的。 尹毅沉思片刻后道,“不知道。” 他的确不知道谁是凶手。 见掌柜很是着急的模样,尹毅淡淡地说:“凶手无非是那屋子的人,错不了。”只要找到蛛丝马迹,凶手就可以露出马脚了。 掌柜感慨说:“明明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伴,何至于要这般……” 尹毅没说话。 他生平见过的死人太多了,所以他知道,有时候杀死一个人可以不需要多大的恩怨情仇。一个小小的理由就够了,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 太阳从东边升起,西边一弯浅月还未落下,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客栈门外传来了声音。 官府的人终于来了。 许是因为睡不惯客栈,年阿秀没睡多久也醒来了。 尹毅已经替她备好热水洗漱了。 她迷迷糊糊道,“为什么刚才那么吵,你说你去看看发生了什么,看见什么了吗?”她觉得应该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尹毅面无表情地说:“没什么。” 年阿秀更加好奇了:“没什么到底是什么呀?” 隔壁里隐隐传来了审问的声音。 那人拔高了音量问:“你们都是什么人,姓甚名谁?昨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你们这些个一定要好好给我交代清楚!” 年阿秀看了看尹毅,“我要去看看!” 尹毅直说道,“隔壁死了一个人。” “诶?” “是一个姑娘。” 年阿秀恍然:“哦。”她表情有些严肃起来了,“原来是有人升天了呢。” “嗯。” 年阿秀又重复,“我要去看看。” 尹毅不阻止了,既然已经和她说了发生什么,她还想去看便任她去。只要不吓到她就行。 年阿秀自己把衣服穿好,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才敢下地。 隔壁 知府大人临时有事去了东厂,孔行东作为捕头自然担起了衙门的大小事宜。 孔行东问,“赫达,南蛮人?” 赫达回道,“对。” 孔行东若有所思,“平日里耍杂技,谁是你们的头?” 赫达说:“是我。” 孔行东有些讶异,一个南蛮人让几个中原人服帖并非异事。 他问:“你们平日里可有不愉快发生过?” 赫达说:“小吵是不可避免的,都是因为表演的事。基本上没什么大事,大家亲如家人。” “小仙姑娘死前可有什么异样?” “没有,她平日里性子温和,没什么异样。昨天她还体贴的让我们都盖好被子,别着凉了。没想到……” “昨天晚上睡觉前确定门是关紧的?” “是的。” “要准备去哪里表演?” “下一路是江南,过年了那里会热闹的多。” 孔行东点点头,把目光放向那位叶子姑娘身上,他问:“这刀是你的?” 叶子没好气说:“是我的!”哼,接下来该说她就是凶手了。 “昨天晚上入睡前你把刀放哪了?” “就放在床上,我旁边。”她的刀从不离身。 “昨天晚上包括这个小童有四个人睡床上的,其余两个男人睡哪?” 萧山说:“还能睡哪?趴桌子上呗!” 孔行东又问:“是谁第一个发现她死的?” 赫达说:“是小花,小仙的妹妹。” 小花又开始忍不住流泪了,“半夜我醒来,手搭上姐姐身上,就发现……” 她哽咽的没往下说了。 孔行东问完了。 他理了理思路。赫达和萧山一同趴睡在桌子上,想来都不会睡太熟,只要有一人稍微一动彼此就可以察觉到了,更何况还要拔刀。 所以这两人排除。 床上睡了四个人,不算是太拥挤,只是刚好够。如何在短时间内不动声色的把人杀了又不让人发现? 刀是叶子姑娘的,她的确是最有可能杀人。在赃嫁祸的行径也太明显了,只要稍微有点脑子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但也不能因此排除是她。 小花姑娘和死者是至亲姐妹,虽说她的嫌疑最小,但还是不能排除。 小男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看起来和这事半点不沾边。他这么多年跟着知府大人办案,发现往往最不可能的却最有可能。 唉,真是伤脑筋。 周围安静极了,所有人都在等他发话。 “尹毅,我的头发好像没有梳好呢!”一个脆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