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天神[希伯来神话]》 1.第一章 第七重天,简单的四个字却意味着神圣与光明,上帝的御座便是设立于此。彼时,一名银发男子躺在御座上,双眼紧闭。他的皮肤很白,如同一尊白玉,将鲜红的嘴唇衬托艳丽无比。长长的睫毛好似一把扇子,倒影出浓浓的黑影。眼尾微微的上挑,勾出优美的弧线。 周身是散落的秀发,明明凌乱无序,却渗出一股奇异的美,似乎把世间所有美好的词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忽地,眉头微动,一双眼睛徐徐睁开。那是一双颜色极淡的眼,有些像蓝色又有些像绿色,淡得分不出界线。整张面容也被这一双眼染上了气息,清淡、冰冷。 他缓缓坐起身,长发如瀑布倒扣在身后。麦尔按惯例向四周环视一圈,玩味地笑了。第七重天?看来这一次晋江是下本钱了,也不枉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男配。在任务之前,晋江就告知他,这一次任务除了系统自带金手指外,还为他安排另一个金手指。 现在看来,这具身体便是那个金手指了。穿成上帝?很好,他几乎迫不及待撕烂破坏者的嘴脸了。他本来是另一个世界的男主角,生来带着逆天的气运。没想到却被破坏者硬生生抢走了气运,落得惨死的下场。凡是他所亲近、珍惜的人,也均落得一个悲催下场。 所幸的是他气运未尽,死后成了晋江的职业男配,在各个世界里猎杀破坏者。作为回报,晋江会竭尽可能帮助他。所谓破坏者就是外来灵魂穿越到土著人物身上,专门抢主角气运、世界力量等。 多年以来,他一直在寻找当年的破坏者。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一次机缘巧合竟让他找到了!在得知破坏者进入这个神话世界后,他立刻向晋江提出了申请,进入了这个世界。这一次,他绝不会让破坏者活着出这个世界,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他点开系统,迅速浏览任务情况。由于破坏者的介入,剧情发生了很大的偏差。上帝是万有的创造者,本该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威信。然而现在,上帝两字却还不如路西法三字来得响亮。 天界之初,上帝建立了神学院,由先知耶稣与炽天使担任老师。神学院是上帝的使者,担负着神意的传播。学生们每日聆听神的旨意,向神祈祷,日子过得安详与美好。 然而,战争的到来改变了一切。天使爱好和平,恶魔却崇尚力量。可想而知,天界输得多么凄惨。祈祷没有带来生机,反而让鲜血染红了第一重天,整个天堂弥漫着绝望的气息。 在这种情况下,路西法以绝对碾压的优势,摧毁了整支魔界军队。他成了真正意义上的救世主,建立了光学院,专门传授战斗技能。战争次数的增多,加入光学院的天使越来越多,几乎三分之二的天使都去了光学院。 在路西法的带领下,天界赢了这场战争,重归和平与美好。 麦尔关了系统,玩味地勾起嘴角。不愧是害他惨死的破坏者,如果不是她的刻意引导。哪怕真的是在路西法带领下赢了这场战争,也会把所有功劳归结于神的庇佑。不过,正因为这份刻意,他发现了破坏者的身份。一个原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时期的人物,现在却名声大噪,被天魔两界共称为‘第一美人’的莉莉丝。 莉莉丝?第一美人?麦尔噗嗤一笑,这个手法太眼熟了。当年,破坏者就是用这种方式让他一步步掉进陷阱。以那个女人的秉性,这一次目标无疑是路西法,那个被称为‘晨星之子’的男人。 他半眯双眼,眼眸涌动危险的气息。想故技重施?看看她还有没有那个命。神力不经意的外放,迅速覆盖了整个御座,汹涌地几乎淹没一切。须臾,神力猛然消逝,如同飘荡的云彩不见一点踪影。 神力消逝了?心头疑惑划过眉头,麦尔再次催动的神力。然而,身体却好似漏气的球,一点点任神力流出体内,不再为他所用。只是片刻,神力就完全消失在体内。 他低下头,喉咙里溢出阵阵低笑。上帝是这个世界的神,他体内的神力自然是破坏者所要谋求的力量。早在麦尔来之前,这具身体就中招了。破坏者悄无声息的、一点点把神力从上帝体内抽走,而今是将神力完全抽离了体内。 没有神力的上帝,如同卑微的低级天使。换句话说,他又穿成废柴了,只不过这个废柴身份意外的高大上。思及此,低笑转为大笑,肆意回荡在御座。麦尔第一次要感谢破坏者了。要说这么多次任务下来,他不是学会了如何伪装,而是改天逆命。 “什么事情能让父神如此开心?”一名男子声音忽地传来,约摸二十来岁的样子。清脆、不浮躁,宛如清泉流淌,每一个字又如乐符悦动。 麦尔止了笑声,一股熟悉的力量向他涌来,强大、霸道。他抬起头,向御座下方看去。面前的男子很高,比他足足高了半个头。六翼微微张开,波动着圣光闪耀。那是比晨耀还要璀璨的六翼,宛如可以吞噬所有的黑暗,带来极致的光明。一头亮丽的金色长发搭在六翼上,没有失去光彩,反而泛出琉璃波光。 披风落在云间,笔直的身形仿佛带走了晨曦,耀眼得挪不开眼。这样的一个人,似乎用世间最美的词、最华丽的句子,也不能将他身上光辉形容出一二。他的眼眸是淡蓝色,比麦尔眼眸颜色深一点,透亮、晶莹,连浓密的睫毛都染上了绚丽星光。 不需要试探、不需要猜测,仅仅是一眼,麦尔就敢肯定面前的男人是路西法。命中的牵绊,他看到了路西法极致光明下,涌动着无尽的黑暗。路西法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强大,但却与他相互呼唤、缠绕,仿佛想迫不及待的融合在一起。 麦尔垂下眸子,声音好似万年寒冰,将万物冰冻住,包括他自身的情绪。他说:“没有我的召见,任何人不得到御座前。” “生气了?我感到您有异样就进来看看。”路西法凝视御座,似乎想看穿他的情绪。然而一片云雾与圣光交替,将上帝紧紧包裹住,看不到一点面容与身影。 麦尔没有回答,只顾检查系统。每个任务者都会携带系统,而系统的主要作用就是给任务者补给金手指。这个金手指不是随意补给,而是根据任务者的原有气运而成。就像他的万人迷系统,就是根据他万人迷气运而来的。 以往,他凭借着万人迷系统无往不利。但今天、第一次,他的金手指失效了!再三检查后,他不得不承认不是系统出问题了,而是系统对路西法失效了。麦尔关了系统,看向路西法的目光里多了一分怜惜。 上帝创造了天使,但路西法却不是由上帝创造。百亿年前,上帝在黑暗与混沌中创造了光明,路西法正是随着这第一抹光明而降生。故而,他称为‘晨星之子’,意味着晨曦里的诞生。 上帝参照路西法的模样创造了一众天使,却始终不及他,单是圣光六翼在天界里就是独一无二的景致。这般逆天的气运,也难怪路西法能屏蔽他的系统。只不过,一旦气运被破坏者抢走。那么之前有多么荣耀,下场就会有多凄惨,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您没事就好。”路西法笑了,笑得很淡又转眼而逝。他张开六翼,那一瞬间圣光万丈,将夕阳与云彩逐一吞噬,独留他看向御座的目光。他单手斜放在胸前,微微欠身。金发垂在胸前,高傲的头颅却从不曾低下。 麦尔见到路西法关心他的份上,不禁放柔了语气:“退下。” 路西法收了六翼,侧身离去。只是到了关口,他突然停了脚步,侧头看向御座,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 第七重天,一座高大的雕塑立在中央广场,象征着万能的上帝。耶稣跪在雕塑下,十指相扣举至颚下,十分虔诚的祷告。他是先知,早在几个小时前,他就感知父神出现了异样。 他找了左副君米迦勒,告知了缘由并希望他进入御座探望父神情况。虽然父神没有的召见,任何人都不能进入御座。但现在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哪怕父神会因此震怒、狠狠惩治他,他也心甘情愿。 然而,米迦勒却被挡在了御座外。无奈之下,他只好去哀求路西法,那个注定堕落为魔王的右副君。他看着路西法顺利进入了御座,剩下的,只需要等待与祷告。 忽然,一道修长的身影落在他身后,巨大的六翼琉璃着璀璨的圣光。他侧过头,看向这个如天神般俊美的炽天使,“父神,他怎么样?” 路西法收了翅膀,淡淡一笑,“他很好,似乎是一场误会。” “谢谢殿下,有劳您费心了。”耶稣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您冒然进入御座的事,我会如实向父神请罪的。” 路西法转过身,流水般的金发落在披风上,微微掀起发尾。他漫步向前走去,既有模特的优雅又有绅士的风度。他摆摆手道:“不用了,我已经承当下来了,你不必多此一举。” 耶稣猛地怔住,呆呆地看着路西法离去。路西法傲慢,从不把上帝看在眼里。他是不怕上帝的惩罚,但一力承担却是赤-裸裸的讨好。路西法向上帝示好?耶稣摇摇头,拧眉看向御座。路西法在御座前看见了什么?还是,他与父神之间发生了什么? 另一边,路西法扬起嘴角,眸子涌动着笑意。他对上帝一向厌恶,这种厌恶似乎与生俱来,刻入了他的灵魂,随着他的强大一点点加深。他不信世间有神,或者说,他认为每一个人都是神!没有谁能主宰他的命运! 但是今天,御座上的那个男人给他感觉不再是讨厌。他很好奇那个男人发生了什么事,变得意外的可爱…… 2.第二章 麦尔不疾不徐走下御座,对路西法的到来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尽管路西法是气运之子,是他首要关注的人,但当前有更为重要的事情牵引他的心神。在这个神话世界里,实力能主宰权一切,包括他人的命运。 站得越高,摔得越疼。他现在就像一个陶瓷娃娃,只是轻轻一碰就能将他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成为上帝的确是一把利刃,但没有神力的上帝却是致命的毒-药。他几乎想象的得到,在路西法反叛的那一天,莉莉丝会亲自割下他的头颅。 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成长起来。在原来世界里,他身为男主不仅气运非凡,更是聪明绝世。成为职业男配后,虽失去了气运,每次任务都穿成废柴男配。但他凭着聪明才智,很快领悟出一套功法。 这套功法无论是多么不可救药的废柴,都能彻底改天改命。这套功法分体法两修,先修体、后修法。通过体修的锤炼,将身体达到至高点,化体为神。随之精神力自行突破,将万物掌控于手心,随心所欲化为任意武器,这是法修的开端。 这一套功法麦尔从没有练到极致,常常练到法修开端,任务就结束了。故而,他也不知道这一套功法练到极致,到底是怎么样的景象。不过他敢肯定,修到极致屠神也不过是一念间,这是超越神的存在。 法修是旨在精神力的磨炼,但体修却是一种接近自虐的修行方式。通过不断挑战强大对手,把对方的力量克-隆复制到体内。再将汲取力量一遍遍锤炼体质,转为更为强大的力量。遇强则愈强,这就是体修要领! 想要修炼体修,首先要有一个强大的陪练对手。麦尔不由将目光看向天界的另一端——魔界。尽管没有天使见过上帝的真实面容,但不代表他就放心在天界找对手。 魔族是战斗民族,他们信奉力量、追捧强者,以实力为尊。在魔界深处,更有七十二根荣耀柱。每一根柱子象征一位强者,也就是所谓的七十二柱魔神。荣耀柱不是一沉不变,只要够强大随时可以推翻荣耀柱。推翻的方式也简单粗暴——决斗,谁活下来,谁就是魔神。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陪练地。 麦尔愉悦地勾起嘴角,一步步走下御座。银发慢慢失去了光泽,染上了浓郁的黑色。眼眸转暗,化为浓浓的墨色。天魔战争虽停了千年之久,但两族关系却一直恶交。如果没有绝对的力量冒然出现在魔界,那十足是找死。故而,麦尔这一番掩饰是或不可少的。 他站在水镜前,端详自己堕落后的模样,满意极了。黑发、黑眸对应着雪肌、红唇,犹如一副浓墨重彩画,洗尽了先前的冷清淡雅,覆上了浓郁的奢靡魁丽。他相信,就算站在最虔诚的耶稣面前,耶稣也不会把他和上帝联系起来。 系统金手指虽然失效了,但其他功能还是能用。他换上拖地黑袍,连襟帽把黑发微微罩住,纵身迈入了魔界。 魔界的色调与天界截然不同,天界以白、蓝两色为主,魔界却以红、黑两色为主。尽管色调暗沉,却用独特的方式把魔界渲染得明亮多彩。街道上熙熙攘攘,对于麦尔的凭空出现淹没得干干净净。 决斗,在魔界是一种很神圣的荣耀。它可以解决任何事,也可以获得无尽荣耀与拥趸者。与七十二柱魔神决斗,更是一件极为崇高的事,必须要在众多魔族的见证下进行。所以把决斗地定在了魔界人口最密集的修罗场。 麦尔走上修罗场,默念召唤术。只见天空中绽放出一到耀眼的光柱,那是属于第七柱荣耀柱的光芒。本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刹然万籁俱寂,所有的目光集聚在那道纤瘦的身板上。 片刻后,众魔爆发了雷霆般的笑声。七十二柱魔神排名是根据实力而来,实力越强则排名越靠前,前后排名间也往往是不可逾越的实力差距。虽没有硬性规定,但一般向七十二柱魔神挑战都是从最后一名开始。决斗是一场生死战,没有人会手下留情,错估对手实力失去的是自己性命。 “可怜的孩子,我估计他是记错了召唤术,现在被自己愚蠢的行为吓傻了。希望利维坦大人能给这个孩子一个机会,让他连滚带爬离开修炼场。这样虽然懦弱胆小,但至少保住了性命。” “这是我三千年来见过最大的笑话,这个小子居然挑战利维坦大人!他那小身板连利维坦大人一个拳头都扛不住!他上修罗场的唯一作用,就是博得我们一乐,可笑的玩意儿。” 各种嘲笑、讥讽充斥在台下,愈演愈烈。彼时,修罗场上弥漫出浓浓烟雾,魁梧高大的身影若隐若现,掺杂着震天大笑,猖狂至极:“哈哈哈,已经有上千年没有人来送死了。这一次又是谁?” 浓烟逐渐消散,终于看清了魁梧的身形。利维坦来源于深海的巨妖,因此他的块头出奇的大,足有麦尔的三倍有余,单是拳头就是麦尔头颅大小。不难想象,这一拳要是真砸在麦尔头上,就如同一个被砸碎的西瓜。他的力气非常巨大,双手是他的武器,身体好像包裹着铠甲般坚固,充满了力量。 只是一眼,麦尔就掂量出他的实力,心下很是满意。上帝的身体就算失去了神力,也不是随便一个人能给这具身体造成伤害。这也是什么麦尔会跳跃后面的魔神,直接挑战前十魔神的缘故。只有前十的魔神才能对这具身体造成伤害,让他真正意义上快速成长起来。 利维坦的出现无疑将修罗场的气氛烘托到最高,台下观众看他的目光满是敬佩。对利维坦越是追捧,对麦尔就越是不满。嘲讽慢慢变为了恶毒的谩骂,恨不得他马上被利维坦一拳爆头而死,给利维坦增添一笔荣耀的战绩。 麦尔退下连襟帽,露出精致的容貌。他面无表情,语气很淡:“麦尔。” 连襟帽退下的刹那,所有人都醉了,沉浸在这一张奢美的面容上,久久挪不开眼。台下谩骂声戛然而止,利维坦也止了笑声,一动不动凝视着面前的少年。黑发如丝,肤如雪,一双靡丽眸子出奇的撩人。不需要做什么、说什么,哪怕是一动不动也散出甜腻的诱人气息。清脆的两个字更好似一根羽毛,轻轻挠过众人的心头,痒得心颤。 利维坦最先清醒过来,猖狂的语气也变为诚恳的建议,“小子,看在你皮囊不错的份上。只要你陪我一个月,这一次召唤挑战就作废了,怎么样?” 这一番话下来,台下观众也接二连三清醒,看向利维坦的目光多了一抹鄙视。众魔纷纷忖道:我的天!这副皮囊也叫不错?利维坦大人实在太口是心非了!就算与莉莉丝殿下相比也不会逊色丝毫,甚至是更甚一筹。有这样的皮囊在,别说捡回一条性命,有幸成了利维坦大人的伴侣也不是不可能。 麦尔仿佛没有听见,“动手。” 漠然的态度一下子将利维坦激怒了。上万年来,他身边从不乏投怀送抱的人。然而今天,他第一次动了别样心思,这一次主动抛出了橄榄枝。没想到,对方竟然不识好歹! 愤怒迅速爬上了双眼。他一定要好好教训麦尔,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厉害。他不会把麦尔打死。他会留下麦尔的小命,变为他的禁脔。刚才的凌-辱,他要用麦尔惨淡的后半生来偿还! 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利维坦一个人。台下的观众也被麦尔的态度激怒了,仿佛他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在台下纷纷高喊。 “利维坦大人,动手!不要再跟他客气!把他打趴下,当着大伙的面狠狠操弄他!让他为刚才无礼的行为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几乎能想象麦尔跪地求饶、脱衣献身的景象了。长得这么媚,滋味一定很骚。利维坦大人,快动手!我迫不及待想看您操弄他的模样了!” 台下言论越演越黄暴,麦尔从头到尾当作没听见。等他汲取力量之后,他会教教这群人什么叫半死不活! 然则,这些言论深深感染了利维坦,斗志变得意外高昂。哪怕是战场上,他也没有过这般的斗志。他挥动着拳头,将全身力量都集中在这一拳上,狠狠砸向麦尔。 麦尔没有躲闪,稳稳当当承受了这一拳带来的伤害。他听见肋骨粉碎的声音,破碎的骨头如同子弹般穿透了内脏、打断了手脚筋骨。全身骨头粉碎的感觉很不好受,同时更失去了身体控制权,软绵绵地倒在台上。 利维坦本不想要了麦尔性命,所以这一拳并没有下死手。只是让麦尔彻底变成了废物,下半辈子只能躺在床上度日了。这副模样简直最适合成了禁脔了。 麦尔双眼紧闭,嘴角扬起轻轻的笑。利维坦这一拳是没有下死手,但却用了十层力量。换一句话说,麦尔挨了这一拳,就能把利维坦所有力量复制到自己身上来,这就是体修的变态之处。 因此,麦尔在与他人切磋前,通常会把对方激怒。让对方用所有力量去攻击他,这样他就可以一次把对方的力量全部复制下来。剧烈疼痛过后,汹涌的力量迅速灌入了体内。破碎的骨头、经脉慢慢重生,比之前更强大、更纯粹,每个细胞里充满了新的力量…… 利维坦的英伟振奋了台下所有观众,漫天遍地的欢呼声。 “我相信,麦尔已经后悔刚才的行为。可世间没有后悔药,他毁了他的一生了。不难想象,他的后半生都要依靠男人的施舍才能活下去。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利维坦大人,快上他!狠狠操哭他!让他为刚才无礼的行径付出沉重的代价!后悔?不,我们拒绝这样的情绪!” 言论的煽动,利维坦看向麦尔的目光越发热络。他低头俯视自己的杰作,满意极了。这是一个完美的禁脔,从此只能躺在他身下尽情哀求、呻-吟。他弯下身,伸手准备撕烂麦尔的外袍…… 3.第三章 麦尔睁开了双眼,一把抓住了利维坦的手。汗水浸湿了黑发,痛苦将他的皮肤涂上了苍白,一股浓郁的病态气息缠绕在周身。这副模样脆弱不堪,却也让人有强烈的破坏**。 利维坦愣住了,他不是全身骨头粉碎了?怎么抓住了他的手?须臾,他的疑问得到了解释。一股强大的力量涌来,制约了他的行动。麦尔慢慢站了起来,而利维坦却阵阵脸色发白,控制不住跪在了地上。 只是一瞬间,两个人的情况完全反转过来了。台下的观众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一下子剧情就反转了?不是说好要上演活春官图吗?为什么利维坦大人跪下了? 利维坦是有苦说不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限制了,好似被控制的木偶随意供麦尔主宰。之前对麦尔的念想变成了可笑,成了不敢在触及的禁区。麦尔力量太强大了,就算是华利弗(第六位魔神)给他也只是压迫感,而不是这般的窒息感。 单凭着这股力量,麦尔至少排在荣耀柱前四。为什么在此之前,他在麦尔身上没有感到一点力量?难道是麦尔故意隐藏了实力,为了试探他的实力如何?现在觉得他不堪一击,所以也懒得隐藏了。利维坦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底充满了恐惧。 手上传来的力量愈发的强大,几乎要一点点碾碎他的骨头。他苦笑一下,大致明白了麦尔的心思——他这是要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用爆发力量粉碎了他全身骨头,而麦尔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点粉碎他全身骨头。 在强者面前,弱者只有低头、死亡、生不如死三条路。聪明人会选前两条路,只有傻瓜才会选第三条路。利维坦不是傻瓜,也没有一身傲骨。全身骨头粉碎等于成了余生躺在床上的废物,那是生不如死的地狱。 他低下了头,“主人。” 顷刻,手上的力量骤然消逝,间接接受了他的效忠。决斗就意味着双方当中有一生一死。但是,这个‘死’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亡。多数情况下,战败弱者会向强者效忠换来性命。效忠虽换来了性命,但实际上却打上了死亡标签。从此他的性命不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效忠者。 魔族的价值观是建立在绝对实力上,他们认为追随强者是荣耀,成为强者的仆人也是一种荣耀。麦尔来魔界就是为了找陪练者,他自然不会要了利维坦的性命。利维坦的一拳能对这具身体造成如此大的伤害,光是这一点就是一个合格的陪练者。接受了利维坦的效忠,多一个合格的陪练者,这笔买卖很合适。 不过他放过利维坦,是因为他另有用途。至于,那些多嘴多舌的人……他转过身,冲台下几个人点去,“你,你,还有你,上来。” 几个人都是之前在台下叫嚣最厉害,谩骂最恶毒之人。利维坦立马明白了麦尔的心思,作为一个合格仆人,这时就是该积极表现自己了。他利落站起身,朝台下怒吼道:“你们聋了吗?还不快上来!” 利维坦当了多年的魔神,早将声势欺人学得淋淋尽致、深入骨髓。这一番怒吼下来,台下吃瓜的观众从一脸懵逼变成了战战兢兢。他们现在还没明白,利维坦大人怎么就输了?还认了这个小子做主人。那可是排在前十的魔神大人!有这样的仆人,以后就是在魔界横着走也没人敢管。 那几个被点名的魔族,吓得尿了裤子,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高喊‘主人’。麦尔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如同看一件死物,冰凉的嗓音透着浓浓的不耐:“上来。” 他这番态度很明显,这几个魔族连当他仆人资格都没有,十足的废物。仆人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讲究‘精’。往往越强大的魔族,对仆人要求越高,这是一种对自身实力的肯定。废物多了,反而显得掉价。 利维坦挺起胸膛,对麦尔的恐惧,变为了深深的钦敬。他开始还有些担心,麦尔会收了几个魔族当仆人。仆人之间是没有级别差距了,要是他与这几个废物平级,那他也太掉价。好在主人目标高远,看不上这几个没用的东西。想来主人对仆人的要求,一定是前十的魔神或更甚。 那几个魔族顿了动作,怒气涨红了脸。不战而屈,这本是放弃尊严的示弱,没想到却换来的是更大的屈辱,可想他们心中的愤怒。说到底,他们的恐惧是来源于利维坦,而不是看似弱不禁风的麦尔。 其中一人的反应最为明显,他曾在圣战中担任前锋。故而,在一众魔族当中也算小有威望。他第一个站了起来,朝麦尔吐了一口痰,“呸,什么玩样!不过是一个仗着利维坦大人狐假虎威的怂包。你别以为用魅术迷惑住利维坦大人,让他效忠于你,我就会怕了你。老子才不怕你!” 利维坦一听屁话,火冒三丈。什么叫被魅术迷惑?他是那种为了美貌,手下留情的人吗?不,他不是!他这是识时务。当然,心里这么想,话不能这么说。只有抓住机会表现自己,才能在新仆人到来后,也不会失了主人对他的宠爱。 “主人,你别听他瞎说。我向你效忠,绝不是因为你的美丽,而是我对你的崇拜。你别生气,我现在就去揍死他。” 麦尔却笑了,一把拦住了利维坦,对台下人说道:“很好,你上来。” 前锋脱掉上衣,大步朝台上走去,“上就上,我还怕你不成?” 剩下几人也站了起来,听了前锋的分析,心里顿时有了底气。就说利维坦大人怎么突然就认输了?一定是利维坦大人中了这个小子的魅术,所以才做出这么荒诞的事来。等利维坦大人清醒过来,这小子还指不定怎么死!其余观众的想法与他们的想法也基本一致,只是此时台下没有一个人敢说出口。 前锋刚上台,麦尔一脚踹上了他的脑门。这一脚力道刚刚适好,没把人踢飞下场,又让人陷入了眩晕,无力再作出任何反抗。前锋慢慢跪在了地上,两眼失了焦距,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利维坦被这一幕震惊了,心下充满了惊喜与庆幸。主动效忠绝对是他这辈子做出最正确的决定。麦尔的力道控制得如此精准,可想他的作战经验非常丰富。一招致敌之余,攻击点又恰到好处。保留了对方意识,让他清醒承受接下来的痛苦,又无力再作出反击。 毒!实在太毒了!不过,他很喜欢!利维坦看向麦尔的目光,从钦敬变为了崇敬。不对,是比崇敬更热烈一点的。虽然他的作战经验也颇为丰富,但他却做不到麦尔的精准。能精准的控制每一个力道,全面主宰整个战斗局面,将对手随意玩弄于手掌里。这样的人正是他心心念念的主人。要是之前他心里还有一丝遗憾,那么现在彻底沉沦了。 麦尔一脚一脚踹在前锋脸上,鲜血流淌了一地,其中掺杂着稀稀落落的牙齿。明明这般凄惨了,前锋却腰杆挺得笔直,一动不动跪在地上,好像执着的跪求虐。更让人惊心的是,从头到尾麦尔只用了右脚,就把前锋打成了这个样子。 剩下几人脸色异常苍白,前锋已是他们当中实力最强的人,可想他们的下场会有多么凄惨了。其余观众脸色也不好看,太残忍了。魔族虽好喜斗战,但多半是爆发式决斗,避免弱者的痛苦。绝不会像麦尔这般,立志一点点把对方折磨而死。 终于在麦尔第七脚时,前锋倒下了,从一个魁梧大汉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小可怜。麦尔勾起嘴角,他不会要了他的性命,但是会教教他什么叫生不如死。至于剩下几人…… 他抬起眼,只见天际划过朦胧的暮光,那是黎明的象征。他该走了,魔界的生活规律与天界刚好相反。天界白天活动,晚上睡觉;魔界则晚上活动,白天睡觉。身为上帝虽不需要睡觉,但却不能在白天时候离开天堂。大白天里御座空缺,一定会引起众人注意。 他朝利维坦看了一眼,利维坦立马心领神会,“主人,时间不早了,你该去休息了。剩下的事让我来,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麦尔点点头,隐去身形,消逝在众人眼中。一回到御座,黑发被圣光洗涤,变为光亮的银发,黑眸退却,恢复到之前的浅蓝色。他换上白袍,将目光又放在了白色森林。 他是不放心在天界里找对手,但并不代表他不在天堂里找对手。他当然会找,一切能给他带来强大的因素,他都没有办法抗拒。只不过在天界里,他只需要找一个人即可。 一个正义与美德的化身,把路西法打入地狱的米迦勒。米迦勒是上帝最费心创造的天使,同时也是除路西法外,最强大的天使。在地位上,他与路西法也相当,一个左副君,一个右副君。可见上帝对他的偏爱,当然他对上帝的忠诚也是毋庸置疑的。 所以,他并不担心米迦勒察觉他的身份后出卖他。这样的人,无疑也是绝佳的陪练对手,足够强大、忠诚度又足够高。 米迦勒每天都会去白色森林练剑,这是他找米迦勒练手的绝佳机会。他弯嘴笑笑,向白色森林走去,迟到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4.第四章 米迦勒每日都会在白色森林练剑,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天赋不够,只能靠努力来补。他清楚父神对他期望很高,在他身上花的心思也是最多,可他始终比不过路西法。 路西法的人生就像他身后圣光六翼,是天界独一无二的景致。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比不过路西法。可他也知道,如果他不努力,那他与路西法的差距会越来越大。对父神的忠诚、对父神的敬爱…都不会允许他不努力,因为他不忍父神的失望。 父神对他的偏爱,纵然他不如路西法,也拥有了与路西法一样的地位。他很感恩,为此也日复一日的努力。他往常一样向白色森林走去,只是刚踏进森林就发现了一抹他人气息。 他轻蹙眉头,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解。整个天界都知道他每日会来白色森林练剑,又盖因他的力量比其他天使强大许多。为了避免在练剑途中误伤他人,几乎白色森林成了他的专属地,近千万年来都没有人靠近。是什么人误进了森林? 他漫步走进,一道身影跃入了眼帘。那一幕他终生不敢忘却,一向平静如水的心突如其来出现了一丝破裂。漫天的雪地,茂密的雪树紧密相连,遮住了天际只留下一种颜色。那是圣洁的白色,就如同那一道身影一般。 银发落在腰间,宽大的白袍微微鼓动。他侧立在前方,高挺的鼻梁勾出完美的轮廓,仅一眼都让人心悸。雪白的肌肤如同大地的颜色,却又多了灵动的生气。他转过身来,原本寡淡的颜色,硬生生被一张红唇点亮了色彩。 米迦勒无法准确形容这样的美,明明是圣洁冷清,却让人不禁产生强烈的破坏欲,想尽情玷污、亵渎。他沉迷了,沉迷在这一张绝色的面容上,与对方久久想望。他的眸色很浅,是淡淡的蓝。清澈、不带任何杂质却又深不见底,宛如旋涡一般。 直到许久,他才回过神,问道:“你是?” 麦尔笑了,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听说你经常一个人练剑,以后我陪你练怎么样?” 米迦勒再次陷入了失神,这个笑很浅又转眼而逝,好似流星一般璀璨到了极致。那一瞬间,他心底诞生了强烈的**,迫切想知道他的名字。他知道他疯了,可是这种**压根制止不了。身为天界副君,他的身心理应都属于父神,不应该执着外物,然而一个笑让他失常了。他下意识开口,嗓音透着纠结与执着,“你是谁?” 麦尔眉尾微挑,眉目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凭米迦勒对上帝的忠诚,不会去执着一个名字,但显然他错了。面前这个男人金发其肩,浅绿的眸子好似一块翡翠,漂亮极了。身后是金光六翼,绽出淡淡光芒围绕周身。 也许上帝是想创造一个可以比拟路西法的天使。故而,他无论身材还是身高几乎与路西法身一致。无疑他是除路西法外,最美的天使。他目不转睛看向麦尔,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看上去无措极了。 麦尔轻轻扬起嘴角,无疑米迦勒的表现取悦了他。“麦尔,我叫麦尔。我可以陪你练剑吗?” 麦尔,米迦勒在心底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面上却摇摇头,“我会伤了你。” 麦尔没有试图说服他,而是向米迦勒发起攻击。说得再多,不如做对一件事。米迦勒固执、正义,他不愿欺强凌弱,认定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所以要让米迦勒成为他的陪练对手,只有正面赢了米迦勒一次,才会放下心房接纳他这个对手。 米迦勒眼眸微动,他没想到看似瘦弱的身躯里,竟藏了如此强大的力量。这绝不是一个低级天使该拥有的力量,是炽天使吗?可是每个炽天使的名字都会记载在圣典上,从没有见过一个叫麦尔的炽天使。难道是新诞生的炽天使? 他还来不及深思,就被眼前的攻击吸走了所有注意力。麦尔以自身作为剑,招招制敌,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把势。动作又出奇的快,每一次攻击释放的力量恰到好处,全程掌控了战斗节奏。 这不仅需要精湛的战斗技能,更需要战斗意识,而这些恰都是在战斗经验中慢慢形成的。这是新生的炽天使是绝不可能具备的。那么他不是新生炽天使?又是谁? 片刻的失神,一道疾风般的力量贯穿了他的胸口,剧烈的疼痛就此漫开,很快延伸到内脏。压抑不住的鲜血血从嘴角溢出,一点点染红了白袍。 “你输了。现在还怕伤到我吗?”说这句话时,麦尔脸上带着轻松的笑。 他面上虽表现轻松,但实际上他知道他赢得十分侥幸。现在他的力量是比利维坦强大,但还远远不是米迦勒的对手。这一次他不是赢在力量上,而是赢在米迦勒的仁爱,赢他不愿随意伤人的心。 米迦勒捂着伤口,笑着摇摇头,“我输了,你很厉害。” 麦尔眉眼微动,嘴角扬起愉快的笑,米迦勒这话等于间接默认他这个对手。他将目光落在了米迦勒的伤口上,嘴角的笑容慢慢滑落,“对不起,伤了你。你的伤……” “没事,我等会去找拉斐尔就好了。”米迦勒摆摆手,“明天我大约也是这个时候来。”后面这句话,他本可以不说,但又还怕明天错过了与麦尔的见面。 “那你赶紧找拉斐尔疗伤,我明天再来找你。”麦尔顿了顿,像似解释又像似请求,“关于见到我的事,你可不可以不向外人提起?我的存在……” 麦尔连忙止了话,点到为止。明明没有说什么,却给人留下了无限的遐想。 米迦勒微微一愣,点了点头。炽天使的承诺重于天地,虽是轻轻的点头,却也是给了麦尔最大的保障。麦尔的话是没有说完,但不妨碍他尽情脑补。 相传,上帝最初创造生命时,出现诸多的困难。所以,最初的生命体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瑕疵。但是上帝仁爱,没有抹灭他们的存在,而是将他们放逐了。或许,面前的麦尔正是其中一个瑕疵生命体,一个被放逐的存在。 思到此处,米迦勒不禁漫起怜惜与心疼。作为一个不被认可的存在活着,那种感觉一定很痛苦。他放柔了嗓音,如同哄小孩一般,“你先回去。看着你走了,我才放心去找拉斐尔疗伤。” 麦尔踌躇地看着他,眼眸里透着不解与担忧。半晌,他点点头,转身离去。只是刚转身,他嘴角就勾出淡淡的笑。他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承认,一切米迦勒补脑的。 至于米迦勒脑补了什么,他从米迦勒的反应就能猜出来。瑕疵品?亏米迦勒想得出来,见过这么漂亮的瑕疵品吗?不是他自恋,这副皮囊也就只有能路西法能匹敌。 米迦勒眼见少年离开了森林,张开六翼准备离去。刹那间金光绽放,整个森林都染上颜色,金灿灿得睁不开眼。其实,他的伤并不严重,修养几天就可以痊愈了。毕竟麦尔的力量有限,对他造成不了多大的伤害。这样的轻伤是没有麻烦拉斐尔的必要,但如果修养两天,他就不能每日看见麦尔了。 拉斐尔是炽天使,同时也是‘神将治愈’,拥有强大的治愈力。像这样的轻伤,只要施展治疗术后,休息几个小时就可以痊愈了。 米迦勒回到了耶路撒冷宫殿,立马派人去请拉斐尔,并说明了事情的缘由。不到片晌,拉斐尔就来了,身边还站立着一道娇小的身影。那道身影玲珑曼妙,袅娜的小细腰走起路来一摆一摇。肌肤白皙、红发艳丽,一个如火的热烈,一个如雪的冰冷,两者相较之下抢走了所有目光。 在天界,红发又是女性天使,只有一个人——莉莉丝。米迦勒轻蹙眉头,她怎么来了?他向来不喜欢与路西法身边人打交道,更何况据说莉莉丝是路西法未婚妻,两人将不日结婚。 不需要他的询问,莉莉丝用行动给出了答案。她一路小跑到米迦勒面前,乖巧的跪在他身侧,湿漉漉的大眼睛满是担忧。“殿下,听说您受伤了,我好担心您。伤到哪里了?严重吗?” 米迦勒越过她的目光,朝拉斐尔指了指胸口上的伤口。“麻烦你了。” “殿下…”莉莉丝哀怨地唤着,显然是对米迦勒的忽视伤心透了。 拉斐尔是治愈天使,对万物生来具有包容与慈爱。见到莉莉丝可怜的样子,不由心中一软,“殿下,莉莉丝殿下一听见您受伤了,就急忙跑来见您。她害怕您不见她,这才叫我带她来,并不是有心越了规矩。看在她担心您的份上,还望您不要跟她计较。” 米迦勒笑了,“拉斐尔,你可知道。不经我的允许,随意带他人进入我的宫殿,本就错了?” 莉莉丝是打从心底不在意拉斐尔的死活,可拉斐尔是因为她被米迦勒怪罪。如果她表现无动于衷的话,未免显得太冷酷无情。她不会忘记这一次来的目的,任何一个可以表现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她抬起眼,一双眼睛渗满了泪水却不见掉下,做足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的嗓音带着颤颤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她道:“殿下,您要责怪请责怪我,不要责怪拉斐尔殿下。是我哀求他带我来的,他只是看我对您一片关心才会忘了规矩。” 拉斐尔对众生慈爱,自然不懂情爱。或许换个天使早就对莉莉丝的表现生了恻隐之心,但是他不会。在他看来莉莉丝只是在帮他求情,可错了就是错了。他脸色一白,连忙准备跪下了谢罪。 米迦勒一把拦下他,一字一句道:“没有下一次。” 拉斐尔赶忙应下。米迦勒仁爱,宽恕他的罪责,他自然不能耽误米迦勒的伤势。他连忙施展治疗术,一股暖洋洋的力量把伤口包裹住,一点点将伤口吞噬干净。 如果莉莉丝没来,米迦勒会好好感激拉斐尔一番。但现在他只是闭上了眼,淡道:“你们下去。” 5.第五章 莉莉丝急忙站起身,准备再说点什么,以此留下来照顾米迦勒。可看见拉斐尔一脸漠然,她退却了。她害怕拉斐尔对她不闻不问,没有他的帮衬,她不敢想象她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思及此,她暗恨拉斐尔狼心狗肺。她帮他求情,可临到关口他却不拉她一把。 她不是畏惧米迦勒这个身份,而是畏惧米迦勒身体里面的灵魂。没有外力的帮衬下,她绝不敢冒然忤逆这个灵魂。她是一名穿越者,米迦勒同样是。但是,他们却是不同级别的穿越者。 他是下一任星际统治者,名副其实的王子。高大、俊美、强大…一切荣耀的词都能出现在他身上,他如同上帝的存在,是全星际人的信仰源泉。为了靠近他,她成了一名穿越者,不择手段去完成任务。 她知道这样违反了星际穿越规则,但为了成为王子妃,她必须要这么做。她虐杀气运之子、以及他们身边的人,带走了更多的能量,一步步高升到今天。终于这一次任务,他们分在同一个世界里。尽管他们的任务不同,但她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这一次她的任务是路西法,多年以来唯一让她动心的男人。这个男人太过优秀、瞩目,迷得她挪不开眼。这一次任务,已经不是单纯的拿走力量。她要得到路西法的身心、成为他的魔后,也要得到王子的心。 等到这个任务结束,她会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一番思量后,她跟着拉斐尔离开了宫殿。王子殿下性情冷漠无情,攻心一事的确不能操之过急,需要好好筹谋一番。要是把这样的男人拿下,过后哪怕是他的身家性命都会任凭你为所欲为。 莉莉丝扬起志在必得的笑,之前她的心思一直在路西法身上,忽视了王子。现在她要双管齐下,王子、路西法两边不落下。她就不信在这个女性甚少的年代,他们两人还能脱离她的手心。 两人离开后,宽阔的大殿万籁俱寂,只留一道修长的身影。米迦勒慢慢睁开眼,温和的气息从身上猛地消散,换来了刺骨的冷漠。这是他本来的样子,而不是那个正义的米迦勒。 只要有观众在,他就是完完全全的另一个人。他的动作、表情…甚至是思绪,都是另外一个人的。他是一个完美的扮演者,全身心在代入这个角色。只有他一个人在时,他才会卸下伪装,变成自己的样子。 他来这个世界多久了?千万年?还是上亿年?他不记得了,只知道自己当了很久很久的米迦勒,久到自己的世界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黑白。好在虽他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但也拿到了上帝的神力。 为了拿到上帝的神力,从他穿成米迦勒开始就精心布局,一点点将神力从上帝身体抽离。就在两天前,他终于把上帝的神力完全抽走。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把神力输送回星际。 神力的能量太过巨大,他只能慢慢输送。只要将神力全部输送回星际,他的任务就算彻底完成了。到时候,他就能回到星际了。思到此处,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明媚的脸,生动又陌生。 麦尔?他心中默念这个名字,嘴角勾起淡笑。米迦勒心思单纯,自然会被麦尔那番话误导。瑕疵品?米迦勒信,他可不信。那副容貌比莉莉丝用大量能量美化后还要美,怎么可能是瑕疵品? 不过,他也没有心思去追究麦尔到底是谁。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剩下的输送也已经开始,绝不可能打断。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只有等待,其他的事与他都无关,他只要扮演好米迦勒就行了。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将麦尔的模样从脑海里划掉。冰冷气息从周身散去,转眼又回到了那个温和的米迦勒模样,宽阔的宫殿也再次陷入了沉寂…… …… 麦尔坐在御座上,紧闭双眼,银发隐隐闪动着波光。体内两股力量不断涌动,相互缠绕、吞噬,最终融为一体淬炼身躯。这一天他的收获颇为良多,先是利维坦的力量,后是米迦勒的力量。 米迦勒虽没有尽力与他过招,落在他身上的力量很微弱,但并不妨碍他吸收力量。只要是力量,落在他身上他都能汲取。只不过,吸收的力量越杂越不利于他锤炼身体。故而,他对陪练对手的要求也是极高的。 陪练者不仅要力量强大,天赋还要极高,能在实战中不断提高力量,这就是他选对手的原则。这样在对战过程中,双方能共同进步,而不是距离越来越远。 他慢慢睁开眼,只见御座下一个高大的身影。路西法?他怎么又来了?不对,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他一点没有感觉到? 今天的路西法是好似打扮了一番,看起来格外的漂亮炫目。深邃的眼眶,高挺的鼻梁,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额心还挂着亮闪闪的蓝宝石,将一张小脸衬托得巴掌大似的。 麦尔瘪瘪嘴角,打扮得这么漂亮,路西法是准备今天结婚吗?他胸前散落许些金发,披风换成了浅绿色,顺着身后的金发勾出流云幅度。肌肤如同cg人物,完美得不像话。淡金色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双水蓝的眸子直直看向他。 目光太过炙热,麦尔一时间忘了问罪,“路西法,你来有什么事?” “我想念父神了,所以上来看看。父神不会为此怪罪我。”路西法单手斜放胸前,朝他微微欠身。 想念父神?这家伙会对上帝这么虔诚?呸,鬼才信他的话!路西法可是说出‘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的魔王陛下。一时间麦尔对路西法的警惕到了极点,试图看穿路西法的真实目的。 然而,路西法这话却是实打实的真心话。他不会相见一个讨厌的人,但是却会想见一个可爱的人。这种感觉从没有人给过他,麦尔还是第一个。当然,可爱是促他来见麦尔是一方面,还有更为重要的另一方面等他来求证。 御座前布满了云雾与圣光,那是由上帝神力所化成,将上帝的面容挡住。故而,一众天使都没有见过上帝的真实面容,包括路西法。然而就在昨天,御座前的云雾与圣光开始渐淡,云雾后隐约出现了一个朦胧的身影。 要是其他人看到这种景象,绝不敢心存揣测。但是路西法不畏惧,他很快找到了答案,只等待求证。果然,今天御座上的云雾与圣光又弱了几分。 这样下来,答案只有一个。上帝由于某种原因失去了神力,不能再维持御座前的圣光与云雾。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突然之间感觉上帝可爱了。他讨厌不是上帝这个人,而是他身上的神力。 没有神力的上帝似乎出奇的弱,他来御座前这么长的时间,上帝一直没有出声,可见上帝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到来。路西法低下头,眸子闪过一丝情绪。若是此前他很乐意见到上帝倒霉,但现在他有些不忍了。 见此,麦尔心中不免一惊,连回答他的心思都没了。路西法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路西法扬起高傲的头颅从不曾低下的景象。骄傲是他与生俱来的原罪,但现在路西法却在他的面前低下头颅。路西法这是怎么了? 麦尔的不回答他,落在路西法眼里就成了不怪罪,默许他的行为。这让路西法心中更加不忍了,一番思忖过后,他将一抹力量混入了云雾中。有了他的力量维持,云雾不会再消散。他只能帮他这么多,剩下的就看上帝自己了。 他抬起头,淡淡一笑,“感谢父神宽恕我的冒昧,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不疾不徐离开了御座,看得麦尔一脸懵逼。看着空空荡荡的御座,麦尔不禁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果不其然,下午便传来了噩耗。深海巨妖作祟,米迦勒任其主帅出兵镇压。 他刚刚骗到手的陪练对手就这么没了?另外,路西法这是准备动手叛变了?这个想法一旦诞生就不可能消逝,反而演变成强烈的危机感。看来就算没了米迦勒,他也必须找到新的对手,只不过目前只能在魔界找了。 思罢,他披上黑袍再次纵身入了魔界。这一次他的打扮与上一次基本一致,但所受到的待遇完全不一样了。短短一天的时间,麦尔这个名字就风靡了整个魔界。他的容貌、他的实力,足够让众魔为之尖叫疯狂。 拥有比莉莉丝还要美的容貌,深不可测的实力,一招让利维坦甘愿成为他的仆人……故而麦尔一出现,整个街道都沸腾了,而不是上一次的悄然无息。 “啊,是麦尔殿下!麦尔殿下来了!竟然比传言还要漂亮,单是半张脸就比莉莉丝殿下美丽许多了,我很难想象帽檐下的面容到底有多美!” “不要把漂亮、美丽这些娘们的词放在麦尔殿下身上,谢谢!麦尔殿下是用实力获得了尊重,而不是他的面容。要是知道就凭麦尔殿下对力道的控制,他就能成为前三的魔神。” “我现在很好奇,这一次麦尔会挑战谁?会不会排在第一的别西卜殿下?如果真的是别西卜殿下,那让我想起了那位陛下。那位陛下第一次就挑战玛门陛下,不仅轻而易举赢了玛门陛下还得到了他的效忠。虽然,那位陛下是不可复制的存在,但是麦尔殿下也是很让人钦佩的。” 一番话落下来,原本喧闹的街道立马变得宁静。他们认真聆听着,丝毫不敢打岔,仿佛那位陛下是至高的神明。确切一点形容,如果上帝是天使的神,那位陛下就是他们的神。 麦尔顿了一下,那位陛下?是谁?须臾,他抛开了疑惑,面无表情走上了修罗台。他默念召唤术,天堂上绽出一道最明亮的光柱,那是第一魔神别西卜的光柱。 6.第六章 潘地曼尼南,这座由玛门亲自指挥建造,用无数的珍宝堆砌而成的宫殿,竭尽奢华的显示了富丽堂皇、美轮美奂。 玛门躺在珍宝上,一边抽着大烟一边把玩着珍宝。黑发落在苍白的肌肤上,红唇如血一般艳丽,将黑眸染上一层血色。他不似一般的大恶魔,块头大、肌肉格外发达。他的身躯适中,比炽天使高大一些,肌肉线条柔和,结实而小块。 他斜眼看向款款而来的男人,放下了烟杆,“陛下来得真不是适合,恕我不能行礼了。” 来人身着黑色拖地长袍,连襟帽挡住了容貌,只见胸前飘落徐些金发。待连襟帽退下,一双水蓝的眸子带着笑意,“我看你越来越像天使了,别当什么众魔之王了。” 要是这时有天使在此,一定会惊讶这不是路西法殿下吗?他怎么会在地狱深处?为什么众魔之王的玛门称呼他为陛下? 玛门是魔界的最高领导人,相当于天界的上帝地位。又盖因他是路西法的仆人,所以他只能称呼路西法为陛下,连带其他魔族也称呼路西法为那位陛下。 玛门笑了笑,他爱金钱、美人,接近贪婪的喜爱。相对其他大恶魔的嗜血好杀,他更宁愿安安稳稳地享受金钱等所带来的快乐。这样的性子看起来的确比其他恶魔要温厚许多。 但事实上,温厚性格下是他对众生的戏弄与嘲笑。令贪婪滋生在他人的心中,看着他们为了利益斗争、厮杀,将丑恶无限扩大,最终堕落于地狱。这样的邪恶的用心,也正是路西法欣赏他的地方。 玛门抓了一把珍宝,痛心疾首。他道:“你以为我想当?看看这些珍宝,本来可以全部进我口袋的。结果为了给你建宫殿,我全部搭进去了,到头来你还嫌弃我!对了,你什么时候堕落?” 路西法敛了笑容,“今天,我来就是说这事。堕落一事要延后,把深海巨妖这项计划延长。”深海巨妖作祟、米迦勒出征这一连串事正是由他一手策划,为日后堕落作铺垫。 “别呀,你不知道,深海巨妖那群玩样比我还贪婪。计划延长就意味着战争延长,他们要的钱肯定更多。”玛门连忙坐起来,又顿了顿,“不对呀,这些计划一向是你一手策划,怎么突然变了?” 玛门爱钱、疼钱,恨不得全天下的财宝都进了他的口袋。要从他口袋里拿走财宝,那就等于吃他的血肉。但现下他也顾不得心疼了,更害怕从路西法的口中听到什么噩耗。 他对这位陛下还是有一定了解的,心智似妖、无坚不摧。想要让他改变主意比登天还要难,更不用说这些计划他一手策划,策划时间之久、耗费时间之巨,几乎常人不敢想象。然而现在说变就变了,一定有莫大的理由。 路西法清楚玛门的心思,也不准备隐瞒缘由,“好不容易遇到一个特别的人,自然产生了一点特别的感觉。所以,把计划延后了一点。” “啧,特别的人?听听这四个字就闻到奸-情的味道。感情你为了讨好新宠就花钱流水?”玛门放心下来,拿起烟杆狠抽了一口,“你不是有莉莉丝了吗?怎么还不满足?那可是天魔两界第一美人,不知道我有多眼红你。” 路西法笑了,如风清一般,“莉莉丝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喜欢她?” 玛门一楞,这一番话太过坦然,就好像随意扔弃了一件物品。看来,路西法是真心的不在意莉莉丝。可连他这个外人都感到了路西法的不在意,莉莉丝这个当事人却浑然不知。可见她的愚昧与自大,仗着自己的过人容貌以为可以为所欲为。不过对玛门而言,莉莉丝自不自大、愚不愚昧跟都没有关系,他只要漂亮就行了,一个收藏品而已。 “喜欢,当然喜欢。你知道我的,美人、珍宝都是我的真爱。”玛门敲了敲烟杆,“我还以为你要娶她当魔后,这个传言是她传出来的?” 路西法笑了笑,不置一词,没有否认就等于变相的默认了。若说容貌,莉莉丝的确很美,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然而这样的容貌却不够打动他,以至于对莉莉丝动心。不过她身上的气味倒是极好闻的,醉人清甜。这也是为什么莉莉丝传出了谣言,他明明知情却容忍下来的原因,能让他上心的东西可不多。 “对了,这两天冒出了一个家伙,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听说,他第一次挑战就利维坦,还一招把对方打趴了。”玛门见自己得了便宜,也不遗余力说起正事,“短短两天时间,他就风靡了整个魔界。据说还长得贼漂亮,我认为可以拉拢拉拢。” 路西法玩味地笑了,“漂亮的魔族?你会舍得推荐给我?” 玛门点点头,“魔族能漂亮到哪里去?你给我一个莉莉丝,我给你推荐一个属下。这个小子听起来应该有几分本事,你可以去见见。” 这可是玛门的大实话,要不然他当初也不会傻不拉几栽到路西法手里。魔族长相粗狂,就算美也美得粗放。所以,他第一次见到路西法时,那是惊为天人,整个人都傻逼了。 他一口应下了路西法的挑战,想借此收服路西法。结果,他反倒成了路西法的仆人。路西法阴险啊,魔族之间的主仆协议一直都是口头上的。偏偏路西法弄一个什么魔法契约,只要他一有异心,整一个心肝都在撕裂。 玛门用烟杆敲敲窗台,“你看你看,别西卜的光柱亮了。那可是排在第一的魔神,我的得力下属。这么多年来都没人挑战他,肯定是那个小子发出的挑战。单凭他这份胆量,你就该去看看。” 路西法顺着烟杆看向光柱,目光里隐隐约约闪过一抹兴致。他带上连襟帽,不紧不慢向殿外走去,“他叫什么名字?” 奢华的宫殿内顿时陷入了沉默,直到片刻才回荡一个名字。 “麦尔。” …… 当别西卜的光柱划破天际,安静的街道再次陷入了沸腾。 “天啦!麦尔殿下竟然真的挑战别西卜殿下,我要疯了!谁能帮我冷静一下?有这样的勇气,就算是输了也非常令人钦佩。” “麦尔挑战别西卜殿下?虽然这是在预料之内,但我还是忍不住惊讶一下。这个决定实在太霸气了!尽管挑战结果已经注定了,但我还是要为麦尔喝彩!” 台下的议论声沸反盈天,有惊叹麦尔的决定、有钦佩麦尔的行径…却没有一个人是看好麦尔,认为他能赢了这一场比赛。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一会儿,一个振聋发聩的声音横空出现盖过了所有人,连麦尔这个云淡风轻的当事人都为之一怔。他朝声源处看去,仅是一眼,他的身形就凝固住了。 他开始质疑自己将利维坦收为仆人,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没错,那个声音正是来源利维坦。利维坦是混血,一半巨妖的血脉,一半大恶魔的血脉。因此,他的身形比一般的大恶魔块头还要大一倍,站在人群中格外的打眼。 要是仅是这样,麦尔也不至于失常。问题是利维坦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人而来。不难看出,那一群人正是他的仆人们。 利维坦注意到麦尔的视线,颇受鼓舞,立马狗腿地狂奔而来。利维坦本身块头就大,再加上他的带头,身后一群人也跟在后面一路狂奔。紧接着,地面、修罗台也发出了颤抖。 见此状,麦尔要是还能如常,那就有鬼了。 利维坦迅速跑到了台下,极度兴奋地嚷嚷道,“主人,果然是你!我就说是谁那么有种敢挑战别西卜殿下!也只有我的主人才有这个胆量!” 不等麦尔说话,他又转过头对身后的仆人吼道:“你们赶快叫人!这是你们的老老大!”说这话时,利维坦骄傲地挺起了胸膛,头颅高高扬起,直用他的大鼻孔俯视一众仆人。 要不是这里人太多了,麦尔恨不得脱下鞋子一把甩在他脸上,‘你丫的,别闹了!行不行!’ 一众仆人立马喊道:“老老大!” 麦尔:“……” 待仆人喊完,利维坦又积极表忠心,拍拍胸膛道,“主人,你放心。就算你打不过别西卜殿下也没关系的,大不了向他效忠。要是你不想向他效忠,也请放心,我就算拼了自己的命也会救下你的性命!” 麦尔一楞,目光不禁柔和下来。利维坦是蠢了一点,但对他也很忠心。他褪下连襟帽,看着利维坦的双眼像郑重的誓言一般,一字一句道,“我会赢的。” 大概是这三个字太过令人震撼,一时间利维坦竟相信他的话,脱口道:“主人,你把别西卜殿下也收为仆人!” 麦尔笑了,宛如绽放的晨曦,耀眼得挪不开目。他轻轻的点头,许下了穿越后的第一个承诺…… 7.第七章 在场的恶魔不少已见过麦尔容貌了,但更多是闻名而来的群众。尽管他们早听说了麦尔的容貌多么出众,但当真正亲眼看见时还是不免震惊了。就好像你本以为这次考试能拿一百分,老师却给了你两百分。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聚在了麦尔身上,特别是那一抹淡笑,说不出的醉人心魄。然而一股浓烟忽地漫起,硬生生破坏了这一幕景象。好在浓烟来得快,散得也快,台上的身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 另一个身影的块头大、肌肉非常发达,是标准的大恶魔身材,他便是排在第一位的魔神别西卜。别看他排在第一,实际上他的力量只比利维坦高出一些。这也是为什么麦尔第一次选择挑战利维坦的缘故。 若单说力量,利维坦绝对是七十二魔神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可他却排在了第七位。原因很简单,利维坦块头太大,导致他的攻击速度很慢,远远不如其他恶魔敏捷。 往往他一击不能把对方打倒,就只能被对方吊着打,到最后活活耗干了气力,无力再反击对手。但别西卜不同,他不仅力量上强大,速度也比其他恶魔高出一等。所以,他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魔神。 在麦尔审视别西卜的同时,别西卜也在审视他。不需要过问名字,只是一眼他就认出来了,眼前的少年就是大名鼎鼎的麦尔。果然如传言一般,比莉莉丝殿下还要美丽许多。 关于麦尔的传言,这两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魔界,他想不知道都不可能。甚至昨天他还在想:第一次就挑战利维坦,下一次是不是准备挑战他?果不其然,今天他就收到了挑战召唤。 待一番暗中观察后,别西卜放心下来了。麦尔的力量是比利维坦要强一点,但比自己却还是差上一截。再综合传言分析,麦尔的实力大约排在前三,绝不可能越过他去。 麦尔褪下长袍,与别西卜这种速度型恶魔,身上衣袍越少越好。他道:“我想我们之间不需要自我介绍了,直接开打怎么样?” 别西卜一愣,笑着点点头,正好他也不喜欢太多废话。他蓄起力量向麦尔迅速发起第一道攻击,麦尔还未反应过来,紧接着第二道攻击也落下来了。 别西卜恐怖之处便是如此,速度快到一连串攻击下来,对方压根没有反应过来,更别说反击了。这一拳拳全部精准落在致命处,内脏震成了肉渣,粉碎的骨头又掺入内脏。除了皮囊是完好的,整个内部成了肉泥。 这可比全身骨头粉碎严重多了,后者只是瘫了全身没有伤及性命,而震碎内脏却是实实在在的要了性命。麦尔现在就像一个球,他的皮囊就是球皮,内在装满了鲜血与碎渣。只要轻轻划开皮囊,鲜血立马会喷薄而出,染红整个修罗台。 麦尔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只有别西卜没有仆人,其他魔神都有仆人。这一连番攻击下来,的确很难有人活下来。他很想笑,却笑不出来,疼痛剥夺了脸上的知觉。别西卜对他没有尽全力,也并不想要他的性命,只是对力量的控制实在太差了,一不小心就要了别人的命。 不过在这种连续攻击下,就算别西卜的力量只比利维坦高出一些,但带来的伤害却是指数倍增长。麦尔呼了一口气,别西卜性情稳重,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激怒他。想要他用全力攻击,只怕这次挑战要耗一些时间了。就在刚才呼气的空档,内脏、骨头迅速重塑…… 浩浩荡荡的开场,戏剧化的落幕。一个笔直伫立在台上,一个软绵绵躺在地上,谁输睡赢,台下观众只要不是瞎子一眼就能看一个明白。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充斥着整个修罗台。 在场观众不约而同想道:碾压!这是绝对实力的碾压!不愧为是别西卜殿下!只不过,别西卜殿下手下从来不留活人,可怜的麦尔估计是活不久了。他脸色那么苍白,汗水侵湿了衣裳,现在肯定非常痛苦。 只有利维坦一个人傻愣愣站在台下,不是说好会赢的?主人怎么就倒下了?待看清麦尔脸色后,惊讶变成了深深担忧,看样子主人是受了重伤。他可不像那些吃瓜的观众,认为麦尔会死在台上。他对麦尔的实力非常有信心,而且他也看出别西卜没有尽全力,不会要了麦尔性命。 他担心的是麦尔的伤势太重,有心效忠却无力说出口。要是别西卜误会了,八成会宰了麦尔。他连忙朝仆人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势必要救下麦尔,这可是他拍胸口的诺言。 哪料仆人们一个个变成了王八蛋,目光躲闪、行为漂浮。要是地上有一条缝,他们早就钻到缝里去了。利维坦想到来之前,一个个豪言壮志、视死如归,临到关头了特么全成了龟孙子。 他现在恨不得全部弄死这群孙子,何奈救人要紧。他一个人实在打不过别西卜,还是需要旁人来分散一些注意力。这样他才有机会从别西卜手里救人,不不,不一定要救下人。至少要给主人一口喘气的机会,能让他开口说说话。 要是主人不愿意投诚,他还是那句话,大不了和主人一起死。他利维坦可是说话算话的汉子,说了效忠就是真的把自己的命豁出去。然而他这么想,他的仆人可不这么想。 仆人一直采用继承制,即原主人死了,他们就成了原主人的主人奴仆。他们可不想陪利维坦去送死,甚至巴不得他死在别西卜手里。利维坦死了,麦尔又死了,他们就是别西卜的仆人了。从今往后他们在魔界想怎么走就怎么走,别说横着走,躺着走也行。 另一边,利维坦却心下有了计划。他先上台分散别西卜的注意力,再借机把这群孙子弄上去几个,为主人多争取一点时间。想干就想干,利维坦卷起袖子准备上台…… 麦尔立刻注意到利维坦的举动,感动、气急一时间全交织在胸口。他感动利维坦真的愿意豁出性命来救自己,又气急利维坦不相信自己。他既然敢下承诺,就有百分百的信心能做到。难怪利维坦的脑子里装的全是肌肉,什么事情过了脑子就是深思熟虑。 他马上向利维坦递出信息,这一场挑战才刚刚开始,怎么能让利维坦来坏事。利维坦脑子不灵光,但是感官还是很好使的。他当即接到了麦尔的信息,动作一顿,随后陷入了欣喜若狂。 之前主人挑战他,起初也是全身骨碎倒在了台上。但他迅速恢复如初,甚至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这一次是不是和上次一样?主人用示弱的方式试探别西卜的实力,随后爆发出更强大的力量?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有了底气,腰杆挺得笔直。他忽然觉得耳边的欢呼声异常的刺耳,声如洪钟道:“我从谁嘴巴里再听到一声欢呼,我就废了谁!这挑战还没有结束,你们就认定我主人输了?我告诉你们,这一次挑战别西卜必输无疑!” 这一番话下来,不知是因为利维坦的声音太过洪亮,把所有人镇住了。还是这番话的内容太过惊骇世俗,把所有人都吓住了。总之,修罗台仿佛时间停止了,陷入了漫长的死寂。 可是过后,台下发出‘噗嗤噗嗤’的笑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又轻又短暂,让人根本抓不住。利维坦毕竟是前十的魔神,在场大部人对他还是很畏惧。即使他的话非常可笑,但也不敢公然笑出声来,只敢偷偷的笑。 利维坦脸色涨得通红,这不是不好意思,而是恼羞成怒。他恨不得撕烂这些人的嘴,敢嘲笑他就算了,还敢质疑他主人的实力,简直就是在找死。然而这些笑声太短暂,他分辨不出那些是始作俑者。 利维坦是出了名的护短,对自己仆人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主人。他义愤填膺道:“笑什么笑?有胆敢质疑我的话,有没有胆子跟我单挑?一群狗东西!只敢背地里落井下石,明面上全是敷衍趋势的狗东西!” 别西卜笑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道:“这场挑战结束之后,我跟你打怎么样?” 别西卜能担这么多年的第一魔神,实力是一方面,性格也是另一方面。他不会因为三言二语就被激怒,更何况他也了解利维坦的秉性。他不想为难利维坦,只是刚才那些话太打他的脸面。要是他不做点什么、不说点什么,实在下不了台面。 只不过有了别西卜开头,台下观众胆子大了起来,把心中的一腔不满全部宣泄出来。 “利维坦大人这是眼瞎了吗?胜负这么明显了,居然还说麦尔大人一定会赢?虽然我知道麦尔大人是利维坦大人的主人,也知道利维坦大人向来护短,但是这般睁眼说瞎话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看,别西卜殿下出来打脸了!利维坦虽然是前十的魔神,可是谁都知道前十与第一的魔神差距有多大,一个是天,一个是地。利维坦却说麦尔能赢过别西卜殿下?天大的笑话,就算麦尔能赢过利维坦,也不能代表能赢了别西卜殿下。” “我感觉以前利维坦殿下也是很实在的一个人。怎么成了麦尔的仆人以后,就变成了这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私以为是麦尔感染了利维坦殿下,真是为他们的自大感到可悲。如果麦尔不自以为是去挑战别西卜殿下,也不会落到如今下场,连性命都不保。” 台下对利维坦不满声越来越多,络绎不绝。利维坦的仆人们虽没有跟着出声,却个个都在暗自幸灾乐祸,恨不得别西卜现在久把麦尔结果了,再把利维坦宰了。 然而,就在他们议论纷纷的同时,一道瘦弱的身躯悄然无息地站了起来…… 8.第八章 “别西卜殿下,我劝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决斗上,而不是与我的仆人口舌之争。”一道声音不轻不重,又宛若清泉流淌到众人心中。 别西卜忽地镇住,徐徐转过身。待看见声源后,瞳孔猛缩,一抹诧异流露出来。这怎么可能?他是没有尽全力,但有信心在这一连串攻击下,麦尔绝不可能再站起来。 可是现在,麦尔安然无恙地站在了台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突然想起了传言,想起来麦尔与利维坦的决斗。或许,倒下是为了更好的获胜?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遇到了一个多么可怕的敌人。他不敢再往下深想,不能让恐惧占领了自己的心绪。就算真的会输,也要拼劲全力、输得光彩。 台下的观众也止了议论声,纷纷看向那道瘦弱的身躯。衣裳有些凌乱,略显狼狈,可腰杆挺得笔直,面上还带着淡笑。自信而强大,仿佛将万物玩弄于手掌心。 早前嘲笑利维坦的那些人,现在一个个脸色涨得通红,活像被人狠狠甩了几巴掌似的。这些人多半是第一次看麦尔挑战,还有一些是早对利维坦不满了,借机发泄出来。 魔族是一个心高气傲的种族,他们对强者有绝对的追捧与崇拜。麦尔的事迹是传得火热,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大部分魔族对麦尔不一定心悦诚服,毕竟只有少数魔族见证了他的实力。 相比别西卜,他早年就威名赫赫,亲眼见证他实力的魔族更是数不胜数。两者对比,作为新秀的麦尔的确很难让人看好。可是眼下,别西卜殿下面上都露出震惊之色,可想麦尔的实力,或许正如传言那般深不可测。 他们死死低着头,心里惶恐极了,唯恐被麦尔记下他们的模样。他们可还听说了,麦尔大人心眼小、爱记仇。那个可怜的前锋大人,不就是因为几句话被麦尔揍得死不如生。 还有一些人心里就更加惊惶了。利维坦爱护短,他的仆人又一个个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最可恨的是一旦他们受了委屈,少不了利维坦的出面撑腰。他们这些人为了这,不知受了多少欺负。 利维坦对仆人都是这样护短,对主人只会更甚。利维坦这一次会不会宰了他们?或者麦尔亲手宰了他们?他们主仆可是一对活阎王,动不动就是死不如生!他们只想发泄发泄对利维坦的不满,可不想丢了性命。 台下心思各异,却有一人欣喜若狂。利维坦盯着那道瘦弱的身躯,不,是伟岸的身躯。他就知道他的主人不会轻易就倒下,一定会荣耀的赢了别西卜。他骄傲的扬起头,神情非常傲慢。还好他没有尾巴,要不然尾巴都会翘起来。 身旁仆人先是一阵诧异,后是高声欢呼。他们倒是想成为别西卜的仆人,可又担心别西卜看不上他们,反而丢了性命。现下好了,要是麦尔能赢了别西卜,就算他们是利维坦的仆人,上头有麦尔殿下,平级有别西卜殿下。利维坦又出了名的爱护短,他们以后还不是想怎么横就怎么横! 有了仆人们带头,台下一些观众也开始欢呼。他们早前见过麦尔的挑战,早对这位大人钦佩到了极点。麦尔的事迹能这么快在魔界传播开来,除了利维坦极力促成外,也少不了他们的波推助澜。他们与利维坦一样,骄傲极了,扬起胸膛道: “我就说麦尔殿下不会就这么倒下,可惜根本没人听我说的,反而嚷嚷地很凶,把我们的声音全盖过去了,弄得好像全天下都认为麦尔大人会输似的。麦尔殿下加油,赢给他们看!” “是哪些人说麦尔殿下会输的?现在看见麦尔殿下安然无恙站在台上,脸痛不痛?一副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脸!最可笑的是明明眼睛都是瞎的!” 对麦尔的拥趸一声高过一声,气势竟比拥护别西卜还要盛几分。 别西卜苦笑一声,“你也看到了,现在整个台下都被你的拥趸者占据了。我们也别废话了,直接开打怎么样?” 麦尔点点头,随即化作一道闪电发起近身攻击。速度之快,是先前别西卜攻击速度的二倍之余。再说力量,一拳拳在空气中擦起了火花,可想力量爆发的强大,恐怕比别西卜爆发的力量要高出许多。 台下观众纷纷一惊,果然麦尔大人隐藏了实力,兴奋之余拥趸声也愈演愈烈,其中利维坦尤为胜。只有别西卜眼眸一暗,他早前观察麦尔的实力可比现在弱上许多。没想到只是片响,麦尔的实力竟然增长了成倍。他不知道麦尔经历了什么,但是这增长的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他再次苦笑一番,看来这次真的遇到硬骨头。不过庆幸的是,麦尔实力虽成倍增长,却依旧还不是他的对手。他稳稳挨了麦尔几拳,嘴角渗出了鲜血,却也趁机抓到了空挡,反客为主回应更为猛烈的攻击。 一连串火速过招在空气中蔓延,吃瓜观众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睁睁看着台上,唯恐错过了精彩片段。‘咚’地一声,瘦弱的身形最先倒下,摔在台上发出响亮的声音。 这一次,没人再敢嘲讽、没人再敢说话。打脸太痛,虽然麦尔再一次倒下了,但指不定等会就又站起来了。再则,麦尔能把别西卜殿下打到吐血,这样的实力谁敢小看,就算输了也是虽败犹荣。 然而麦尔又站了起来,倒下的时间竟比上一次还要短。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看向同样狼狈的别西卜,目光里闪烁着雀跃与兴奋,“擦擦你嘴角的血迹,我们继续。” 实在太过瘾了,痛快!别西卜虽然还是没有拿出全部实力,却最少拿出了六成实力。这样的实力,足够让他快速成长了。他握了握拳头,感到一股汹涌的力量在体内澎湃,强大而充实。他非常期待打赢别西卜以后,到底他会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 别西卜看着眼前的少年,内心从震惊-变成恐惧了。他不会感觉错,面前的少年又强大了,这不是成倍增长而是指数式增长。太恐怖了,仿佛一瞬间体内力量爆炸变为了碾压对手的存在。 倒下是为了更好的胜利,他心里再次想起这句话。要是之前是这是猜测,那么现在就是肯定了,只差验证了。他深呼一口气,迅速发起第二轮攻击。为了验证想法,这一次攻击的力量不像先前那么随性了。 只比麦尔的力量刚好高一点、速度快一点,却能稳稳当当把他打倒在地。如果麦尔再站起来,且力量增长速度还比先前还要快,那基本上就验证他的想法了。他心思百转,手里的动作却丝毫不耽误。 一拳拳落在麦尔身上,可麦尔的反应也极快,敏捷地回击别西卜。才一会儿,两个人就伤痕累累。不同的是,别西卜的实力毕竟高出麦尔,这些伤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伤。但对麦尔而言,虽不致命却是实实在在的重伤。 毫无疑问,麦尔再一次倒下了。别西卜死死看着那道瘦弱的身躯,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挣扎……然而事实跟他猜想一般,脸色退却苍白,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占据了瘦弱的身躯。 倒下为了更好的胜利?不,准确的说是遇强则强。别西卜心下惊起了千层浪,一时间敬佩占据整个心头。多么变态的实力,几乎接近不死的存在,倒下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强大。 别西卜虽然不清楚麦尔怎么拥有了如此实力,但不妨碍他对麦尔的钦佩。这样的实力没有尽头,只要对手足够强大,他会随着对手不断变强、变强,一直到超越对手。 他看着麦尔慢慢站了起来,一个崭新的、更强大的麦尔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笑了,他突然很想用尽全力跟麦尔打一场,想看看再次麦尔站起来会是多么的强大?会不会比他强大还要很多? 台下一片寂静,一双双火热的眼睛全凝在那道瘦弱的身躯。随即一颗颗沉寂的心被点热,连同血液变得澎湃不已。那道身影成了他们的信仰,纵然实力不如对手,纵然一次次的倒下。可那道身影从不曾退却,一次次站了起来,不认输、傲然地站在了台上。 每一次跌倒、每一次失败,他从没有沮丧、也不曾放弃,甚至从一次次失败中坚定了信念。他要赢!这是不屈的呐喊,呐喊着迟早有一天会战胜对手!这已经不是一次纯粹的挑战,而是深刻的灵感震撼。 麦尔再一次倒下了,那是别西卜用尽全部力量爆发的攻击。麦尔伤得很重,比第一一次还要重,看上起好像马上要死去。可台下关注没有担忧、没有伤心,他们坚信那道身影会再一次站起来。 结果没有让她们失望,麦尔再次站起来了,回应出更凶猛的攻击。一拳拳、速度极快全落在别西卜身上,打得他根本无力反击。临了最后,麦尔一把扣住别西卜的咽喉,嘴角轻轻弯起,“你输了。” 别西卜也笑了,单腿跪在了地上,“是的,主人。” 他输了,输得心悦诚服,如他猜想一般。当他用尽全力后,麦尔体内爆发更为强大的力量,轻松将他碾压在地。千万年来,他从不曾想成为谁的仆人,哪怕是玛门陛下,哪怕是路西法陛下,但是这一刻他是心甘情愿的。 面前这个少年成功征服他那颗桀骜不驯的心。不仅因为他无止境的实力,更为他身上蕴含的精神。哪怕现在弱小无能,哪怕所有人都瞧不起,可他坚信自己有一天会展翅高飞! 9.第九章 麦尔赢了,在万众期待下赢了别西卜,赢了这千万年以来的第一魔神!一时间欢呼声占据了整个修罗台,比当初玛门当上撒旦还要热烈。要是不知道的人听到,恐怕会以为魔界又出现新撒旦了。 众魔都在尽情欢呼,只有一个人冷静地看上台上的人。他嘴角扬起淡笑,金发垂在胸前,却被黑色的衣袍遮住。他拉了拉连襟帽,眸子涌动的玩味却怎么也掩盖不住。实在太有趣了,百亿年来还从未见到如此有趣的人。 他跟那些狂热的观众不同,如果说别西卜是猜到了一二,那就是他一眼看出了各种玄机。不屈的灵魂?无尽的实力?不过是一套有趣的功法而已。把别人攻击力量汲取下来,再转化为更强大的力量留在体内。 所谓的无限实力,就是取决于对手到底有强大。如果他没有预料错的话,这套功法应该是有极限的,先是取决身体力量,后是取决灵魂力量。要是麦尔能听到他的心声,一定会惊讶万分,他想的居然与事实分毫不差。 麦尔这种行为无疑是欺世盗名,虽然这不是他特意主导,但不免存在着放任成分。如此玩弄人心的手段,可真谓是老道精准。不过即使这样,他也厌恶不起来。第一眼见到麦尔时,他第一次感受了震撼。他有些奇怪为什么会拿莉莉丝的容貌与麦尔相比,一个是顽石,一个是美玉,有什么好比的? 倒是麦尔,越看心口越止不住的发痒,好似一股迫切的**想要冲出胸口。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玛门喜欢收集美人,这样的美人他的确也想收集起来,日日观赏、宠爱。可他也知道,麦尔的美丽不止在这张皮囊上,更多在他聪的脑袋上。他不会因小失大,毁了一个难得秒人儿。 他看的出麦尔修炼的遇强则强术是由他一手创造。这个术法的确短时间内会让人快速强大,但要承受万般的痛苦。受的伤越重、承受痛苦越多,得到的力量就越强大。麦尔是创造者,对此应该一清二楚。可他还是创造出来,甚至选择了修炼。一个对自己心狠又聪明的人,单凭这点他就没法对少年厌恶,甚至很欣赏他。 多么顽强美丽的灵魂,最难能可贵的是他还拥有一张让他心仪的皮囊。世间庸人何其多,好不容易遇见一个这么有趣的人,他怎么能准备放过?他拍了拍手掌,掌声不大却带有穿透的力量,振撼了在场每一个人。 那是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不轻不重地敲打每个人心里。那一种感觉仿佛自己的心脏被对方握在手里、随意把玩,主宰了你的生死。刹那间,喧闹的修罗台安静了,一个个身形变得笔挺,杂乱无序的街道也变得井然有序,一排排的站立着。 他们低下了头,面上带着惶恐与敬仰。不需要用眼睛确认,他们也能确定是那位陛下来了。果不其然,一道修长的身影站了出来,他身披着黑色拖地长袍,连襟帽遮住了脸。 他从容不迫地向前走,一条笔直的大道自发形成。所有人跪在一旁,除了利维坦与别西卜是单腿跪下,其余人皆是双腿跪下。彼时,整个修罗台仅剩两个人站立着、遥遥相望,一个是黑袍男子,另一个是麦尔。 麦尔倒不是傻了,而是被其他的事情牵住了心神,故而一动不动站在原地。面前的男子在魔界似乎有很高的地位,是玛门?还是之前所说的‘那位陛下’?更让他奇怪的是他从男子身上感到了莫名的熟悉。 麦尔失神地凝视着对方,对方却被他的眼神勾得不仅心头发痒,连胸膛都感到了阵阵的触动。这种感觉说不出的陌生、有趣,可心极了。只是他有些奇怪,所有人都在向他行礼,唯独麦尔没有行礼,难道麦尔不认识他? 疑问刚划过,麦尔低下了头颅,单手斜放在胸前,微微向他欠身。整个动作标准流畅,仿佛刚才的疑问是他的多想一般。他笑了笑,看来麦尔不是不认识他,只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忽然,他心头一动,玩味地扬起嘴角。他连忙上前扶住准备收回动作的麦尔,轻声道:“不必多礼。” 他说的是魔语,每一个字发音都很标准,清脆又悦耳。说这话时,指腹还轻轻在麦尔的手臂上滑过。 麦尔却浑身一震,脸上的表情差点破灭。天语是多族的通用语,魔语却只在魔界使用。但是魔语有一个特点,发音偏沉,听起来特别的有磁性。对方说话时,两人靠得很近,气息不免拂过他的耳根。再加上轻柔的动作,好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划过。 麦尔做了这么多次任务,要是还不明白其中的意味,那他真的白活了。只不过,他对这般轻佻的男人没有一点兴趣。他放冷了眉目,语气里也充斥着抗拒与不耐,“多谢陛下厚爱。” 对方在魔界位高权重,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这样的人绝不宜为敌。与其吊着对方,变为一个随时可能被利用的炸弹,还不如一开始就拒绝,图一个安全与清净。 短暂的肌肤相触,男子心中却惊起了千层浪,触感比他想象中还要美好数倍。娇嫩细滑,轻轻的触碰仿佛是一场极致的盛宴。麦尔这个人好像一直在给他惊喜,他明明都给了他一百分,他却用实力告诉你,他是二百分。 他心里又喜又乐,这一次来魔界赚大发了。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可心的宝贝。他寻思着怎么把这个宝贝弄到手,却等到了麦尔态度陡然转冷。他是何等的聪慧,马上联想到自己之前草率轻佻的行为。 唐突佳人,佳人自然不高兴了。他自若一笑,语调是说不清的缠绵温柔,“抱歉,是我失礼了。” 他自以为表现很好,可麦尔却被他的这番态度气炸了。麦尔看得出男子对他有喜爱之情,但是这份喜爱就好像喜欢可心的宠物。男子会费心想得到、想宠爱,可事实上从未把他看成平等的人。傲慢的心境仿佛全天下人皆不配入他的眼,堪比路西法的原罪。 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总不需要费太多力气。麦尔一眼看穿他,他何尝不是一眼看穿麦尔。他感到麦尔从不悦变成了愤怒,可一时间又不知道错在了哪里。他拧眉深思,试探性问道:“你不喜欢男人?” 麦尔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未曾想过。早在第一世,他因为感情把自己、亲戚朋友全部害死在了破坏者手里。从那时候起,他对女人再没有半点男女之情,只有骨子里的谨慎。或许他是喜欢男人的,可轮回这么多次,他早把自己的感情看得极为谨慎。 如果有一天,他遇见一个让他放下心房的男人,或许他们会携手一生。不过他敢肯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面前这个行为轻佻、把他当成玩样的人。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必要的说话技巧可以减少很多麻烦。 麦尔点点头,“是的,陛下。”他的态度非常自然,活灵活现表现了一个直男应有的反应。 然而就在那一瞬间,男子似乎从他脸上抓到了什么,可又转眼消逝,好似一切是他的错觉。如果他深究下去,也许会识破了麦尔的谎言。可是他没有,只是淡然地笑笑,显然不在乎这个答案。麦尔不喜欢男人,并不代表不会喜欢他。 他慢慢退却连襟帽,露出一张同样动人心魄的脸,“说了这么久,我还没向你自我介绍,我叫路西法。” 麦尔看着他的脸,懵逼了,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先前察觉到了熟悉感。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路西法还没有堕落就成了魔界人人敬仰的陛下。他联想到路西法有全魔界的拥戴,再加上在天界的军队。如果两者里应外合,这已经不是一场叛变,而是一场变相的屠杀…… 他越想越惊心,一股紧迫感油然滋生。或许他剩下的时间比先前预料要短许多,成长计划也要大大的提前。他叹了一口气,把目光放在路西法身上。看来这一次,要打自己的脸了。 他是准备不理会黑袍男子,但是他做不到不理会路西法。当两者是一人时,他可以选择远离,然而现实又绝了他的路。理智告诉他最快的成长方式,就是与路西法打一架。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先前他没有把路西法列入陪练名单里,就是因为他要远离这个气运之子。 在气运之子没失去气运之前,他们总有各种气运助他们成事。麦尔自认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无论那一世他扮演的角色,或多或少都沾染了自己原本的性子。如果过多与气运之子接触,难免不会被识破。所以,每一次任务他都会自动远离气运之子。但眼下的情况,似乎由不得他远离了。 思及此他释然了,放开了心思。他性情本就阔达,对任何事都不会含糊与纠结,想清楚了自然会一往直前。他再次看向路西法,眉眼里却露出了浅笑,有机会不利用那就是王八蛋! 10.第十章 魔族在一定程度上,还是一个很开明的种族。他们几乎没有种族歧视,只要你足够强就能赢得他们的尊重。路西法当初挑战玛门,可不想麦尔这样,伪装成魔族再发起挑战的。他是光明正大用炽天使、天界副君的身份去挑战魔王玛门。 那一次挑战是在全魔族见证下进行的。他们看着路西法赢了,赢得光明磊落、轰轰烈烈,把他们心中崇高无上的玛门陛下吊打到甘愿为奴。这种做法是很粗暴,可也一举赢得了全魔族的尊重与崇拜。 故而,魔族对于路西法的到来早见怪不怪。在场唯一吃惊的,只有麦尔一人。不过也不能怪麦尔,魔族保密做得太好,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去。就算麦尔一早知道路西法会堕落,也不会想到路西法这么早就与魔族有了莫大的联系。 麦尔虽迅速收了异样情绪,可终究晚了一步,被路西法发现了端倪。面前的少年从一面惊讶到眉眼带笑,如此大的转变,答案只有一个。路西法问:“你很吃惊是我?” 麦尔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还以为您是玛门陛下。” 玛门爱财、爱美人,这是天魔两界皆知晓的事。只要是美人、财宝,他就不惜余力想要得到手。所以,麦尔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点儿不突兀。见到美人就迫不及待想弄到手,这不正是玛门的做法。 路西法对这个答案很满意。不过想想也是,谁都知道路西法是七美七善,天界的圣洁之光。谁又会把轻佻两字与路西法联系上?做那些轻佻行径的人多半是玛门。 路西法傲慢,面上的优雅绅士,其实对谁都很疏远。他不过一时兴起陪莉莉丝参加了一次宴会,就被莉莉丝借势说成是他未婚妻,两人不日成婚。最可笑的是,这样的天大笑话竟然没有人怀疑。 可想,他平时对人的疏离。不过正是这份疏离,把他骨子里的傲慢掩盖下去,转而成了高不可攀。他看着麦尔眉眼里的浅笑,意识到轻佻行径这一页总算揭过去了。 另一边,麦尔看见路西法时,是真的一脸蒙蔽了。不过,他也知道泼出去的情绪收不回来,以路西法的聪慧恐怕早就发现了。既然如此,不如在这个基础上再多一点惊讶,那就自然极了。 他既然想好了,要路西法成为他的陪练对手,两个人的关系自然不能生硬。可是现下,他之前的一番番态度、语气都让两个人陷入了尴尬。要是他突然转变态度,不免路西法会对他生疑。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台阶,重新促成两人的关系。以为路西法是玛门,便是他找到台阶。随即他又眉眼带笑,以示自己的喜悦,目的也是为了拉近两人的关系。这一连续的情绪转变,他设计得非常自然,他就不信路西法会不信! 果不其然,路西法信了。接下来,就轮到他演戏了。麦尔一脸惊喜与惶恐,“陛下,你怎么有空下来了?” “怎么?你想见我?”路西法见麦尔一副小粉丝的作态,心里格外的舒坦,连心口的痒痒都治愈好了。 麦尔笑了,没想到这个时候,路西法还处处给他挖陷阱。这看似普通的问题,实际上却暗藏另一番玄机。若他回答相见,路西法会顺势把他诱拐带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会给,到时候他就真的成了路西法的宠物。若是说不想见,那他的作态又与措辞不一致,十足的绿茶。 可惜,他没心情与路西法虚与委蛇、相互试探,更懒得去做绿茶,变成自己厌恶的模样。他说:“对啊,我一直朝思暮想与陛下过几招了,可是一直见不到陛下。没想到今天竟见到陛下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与陛下过几招?” 这一番话说得是坦荡自然,把他那一点小心思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他的功法骗骗别人还是够,但是骗气运之子的路西法明显不够。路西法肯定发现他功法的奥秘,就算没有完全了解,也至少知晓个八-九成。 所以他也懒得藏着、掖着,他要的就是路西法身上的力量,就是这么直白。就说路西法给不给!要是路西法力量太过巨大,一不小心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会怨谁,账算他自己的。 路西法一愣,他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答案。他是挖了一个坑等着麦尔跳,但他也看得出来麦尔不屑做绿茶,那么他的答案自然会是第一种。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把麦尔拐走了,可麦尔却给了这样的答案,让他猝不及防。 胆子还真大,居然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来了,也不怕自己会撑死?麦尔修炼的功法是有极限的,如果汲取的力量一旦超过承载,那他就真的没命了。不过这般的坦荡,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位于高位,他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麦尔的坦荡就好似一颗明珠,璀璨明亮,哪怕是崇尚黑暗的他,也不免留住了目光。 路西法笑了,看来麦尔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慧。麦尔明明有能力与他周旋,可他却选择了坦然揭开了自己的目的。这种方式咋一看很蠢,事实上却处处透着玄机。聪明人与聪明人打交道,往往之间有许多猜忌与试探。然而麦尔一招坦诚,却一击把这些猜忌与试探粉碎,一下子赢得了他的好感。 如此精明计算,又恰好的讨他欢心,他怎么能不欢喜。既然麦尔这么想要,他就成全他一次。他说:“当然可以,只是今天不行。明天怎么样?” 路西法说得隐晦,麦尔却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现在天色不早了,他可以拖到天亮后离开魔界,但路西法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如果被人发现路西法不见了,恐怕天界都不知道该怎么转了。 麦尔眼睛一亮,居然成了。他道:“谢谢陛下。” 路西法看着他亮闪闪的眼眸,神使鬼差地把腰间小骷髅放到了他手里,“明天我会用它联系你。” 礼物刚送出去,一抹潮红爬上了耳根,还好留着长发看不出端倪。这可是路西法有生以来第一次送别人礼物,也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如果不喜欢,反正送礼的理由正当,没什么打紧的。 说起来,这个小骷髅还是路西法的贴身之物,足足陪伴了路西法万年之久。然而这会儿,路西法却一点不心疼自己一时冲动送了出去,反而担心对方喜不喜欢。要是被玛门知晓了,一定会气得吐血。 这个小骷髅是由玛门亲手打造。为了打造它,玛门把自己多年搜刮的珍宝全部搭进去了。不断的锤炼提取,最后才练就成了小骷髅,可谓是珍宝之宝。它是玛门送给路西法的生辰礼物,玛门为此还在宫殿里嚎了整整三天。 可是,麦尔并不知情这些。他只是觉得小骷髅异常的漂亮,不是正宗的骷髅白,带一点点金黄色。咋一眼看过去,闪闪发光,耀眼极了。手感极好,有宝石的光滑又有玉器的细腻。体型不大不小,一只手刚好能全部握下了。 “好漂亮的骷髅,谢谢陛下。” 这一声道谢,麦尔说得真心实意,路西法也听得心满意足。他不禁轻扬嘴角,“你喜欢就好。”说完,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道:“我先走了,明天联系你。” 麦尔点点头,见着路西法的身影一点点消失在台上。待完全消逝,宁静的修罗台再一次陷入了喧闹。原因无他,路西法陛下居然把贴身之物送给了麦尔!陛下的贴身物自然不凡,如此的珍贵、又让陛下割爱送了出去,可见他对麦尔的宠爱。 一时间,修罗台越来越多人聚来。明明结束了挑战,却没有一个人准备离去。倒是利维坦在台下急得团团转,可惜身躯太过庞大,被这人山人海挤得动弹不得。虽然他没能看到台上情况,但还是听见了他们两人的谈话。 主人居然说跟陛下过几招,那不是找死吗?看主人的样子,应该年纪不大,没有看到当年陛下挑战玛门陛下的景象。那个景象,他回想一下心肝都在疼。那是他第一次那么钦佩一个人,哪怕他是外族人。 那一次挑战带来的震撼与冲击,几乎重塑了整个魔族的信仰。路西法三个字不再是意味着天界副君,而是他们的神明。准确的说,路西法既是他们的信仰,也是恐惧的象征词。他一定要及时劝劝主人,让他别那么冲动。 陛下是宠爱他,可是刀剑无眼,指不定就下手重了。到那时候,主人就彻底废了,后悔都来不及了。越想他心里越突突,彻声吼道:“都他妈的给老子让开!谁敢再挡着老子的路,我要了你们的命!” 11.第十一章 一番怒吼下来,喧闹的修罗台马上安静了。利维坦气势很凶,然则身边他的仆人气势更凶。见到主人发难,一个个狗仗人势道:“让开让开!我们老大叫让你们都让开,听到没有!再不让开,小心我们老大干死你们这些蠢货!” 现在这些仆人可是真心实意讨好利维坦,干起事来自然不遗余力。俗话说,树大好乘凉。麦尔收了别西卜为仆人,又得了那位陛下的青睐。这样的待遇,恐怕玛门陛下都不及万分之一。他们现在好好跟着利维坦,等着利维坦死了,他们就是麦尔殿下的人了。那可水涨船高,人家求都求不来的。 有了这些仆人趋势,台下迅速让出了一条道。利维坦连忙一路小跑,跑到了麦尔身边。刚准备劝诫麦尔,看到台下密密麻麻的人,又是一阵吼:“看什么看?全部给我回去了!当我主人是猴啊!打完了,还要供你们观赏。” 利维坦是傻,可没有傻到极点。当着这么多人劝主人爽了陛下的约,这不是找死吗?不过这一番话也太戳人心眼了。什么叫观赏?什么叫当猴看?他们明明是想瞻仰麦尔殿下的风采,落在利维坦嘴里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麦尔殿下是什么人?那可是被陛下宠爱的人,百亿年来的第一人。陛下宠爱过谁?从来没有。就连他的未婚妻莉莉丝殿下,陛下也就是陪着参加了一次宴会,何曾见过陛下把贴身物送了出去?这样的宠儿,他们就是看看也沾上了莫大的福气。 然而,利维坦一番话就剥夺了他们的权利,也不知道下一次有幸见到麦尔殿下要到何时。他们有心想要解释,可利维坦的仆人又气势逼人,无奈之下只要纷纷散去。转瞬间,偌大的修炼台就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人。 利维坦见状,刚准备在开口,又被麦尔一口拦了下来。他指了指利维坦的仆人,“你这些仆人做得很好,你不如还了他们的自由。” 利维坦傻眼了,除了别西卜那个变态,把自己的对手都打死了。哪个魔神没有几个仆人,麦尔一口气让他把所有仆人散了,这不是变成第二个别西卜了?不过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听主人的!他赶紧点点头,转头又道:“去去,你们都给我滚!从今往后,你们就不是我的仆人了。” 麦尔满意笑了,利维坦这个人记好不记仇。别管之前闹得多么不愉快,只要现在贴一张笑脸。他能立马忘了以前的事,跟你好得跟铁哥们似的。利维坦的仆人说是仆人,倒不如说主人更贴切。借着利维坦的名头,到处仗势欺人;又仗着利维坦傻,利用他为自己谋利,小心思比谁都多。 这些人留在身边不是荣耀,而是毒瘤。现在不割掉,以后后患无穷。麦尔轮回了这么多世,早就练成了人精。仆人那些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破了。只不过他不能道明,他是利维坦的主人没错,可是两人之前情义却比不得那些仆人。要是贸然开口,反而成了挑拨离间。 有时候兵不血刃是最好的方式,这些仆人以前仗着利维坦的势,横行霸道、为非作歹,不知得罪了多少人。一旦没了利维坦的庇护,恐怕会换来疯狂的报复。 仆人们傻了,彻底傻了。麦尔的话让他们傻了,利维坦的话让他们彻底傻了。什么叫做得好,放他们自由。做得好不是该赏赐宝贝吗?放自由算什么事?还有利维坦,居然一口应下麦尔的话。也不想想,他们多少年的主仆关系。现在说断就断,一点不留情面,太绝情绝义。 越想他们觉得越愤恨,一个个都红了眼睛。利维坦的护短就像一把火焰,把他们撑得极高,他们也飘飘然享受着。早忘了什么是主,什么是仆。这会儿,他们还没意识到,利维坦能捧他们,也能摔了他们。 利维坦怒了,“你们一个个兔崽子还敢生气?你们这是质疑我主人的决定吗?我告诉你们,就凭你们刚才的态度。从今往后,要是谁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就废了谁!老子说一不二。” 仆人们猛然清醒,眸子退却了红色。对呀,就算主仆关系不在了,他们之间的情义还在。但利维坦放出的话,却是彻底绝了他们的后路。一时间,他们后悔不已,但很快他们又想到,利维坦重情义。现在放了狠话,以后指不定怎么后悔,哭着去找他们。这么想着,他们一个个竟幸灾乐祸起来,毫不留恋离开了修罗台。 然则,现实如麦尔料想那般。待利维坦驱散仆人的消息传出去后,他们一个个全得了疯狂的报复。他们不是没想到去找利维坦帮忙,但一想到利维坦来找他们时的荣耀,又咬牙撑了下去。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时候的利维坦早成了麦尔的忠犬,哪有心思去管他们的死活。哪怕他们真的去找,只会换了一顿毒打。经过麦尔一番调-教,利维坦的脑子可灵光多了。之前那些仆人的小心思,他早看得一清二楚。他是重情义,但不代表他乐意养毒蛇,毒蛇找上门,自然要打回去。 日子一天比一天煎熬,简直过得生不如死。他们渐渐意识到,这一切可能是麦尔特意支开他们的手段,目的就是为了看他们如此下场。他们真是悔不当初,如果他们没动那些花花肠子,如果当时他们跪下来向利维坦求情。那么他们现在该过得多风光、多荣耀,走路都在带风。 思及此,他们竟一个个痛哭起来。魔族流血不流泪,他们的眼泪也是鲜血,却是心头血。心头血流逝,那是要承受多大的痛苦,他们长年承受着欺凌,身子早不如以前。没过多久,全部悔恨而死了,这些都是后话。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这是麦尔的保证。想要仆人?想要多少他就帮忙找多少。严格的说,他也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主,比起利维坦有过而不及。利维坦把他放在心坎里,他自然投桃报李也把利维坦放在上心。只不过以后再找仆人,就擦亮眼睛找了。 “对了,你刚才准备对我说什么?” 利维坦本有些恍神,听到麦尔发问立马回过神来,什么事都没主人重要。他道:“主人,明天你不能去见陛下!刀剑无语,要是明天一不小心陛下把你打残了!我去你尸体都找不着!你要冷静,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做出后悔一生的决定。” 利维坦说得字字是血,听得麦尔又感动又生气。这个傻大个,看两场挑战了竟一点没察觉他的功法。相比别西卜,仅与他比一场就看出端倪了。不过也只是皮毛,他也同样担心麦尔的安稳。男人的宠爱不可靠,今天能宠你,明天就能厌你。 他本想人群散后就劝劝麦尔,没想到利维坦先开口了。他也出声附和道:“主人,你还是可以听听利维坦的建议,明天就不要去了。虽然陛下会不高兴,但我去求求玛门陛下,想来陛下也不会怪罪的。” 麦尔一听,心里就不舒坦了,眉尾微微扬起。他的人凭什么要去求别人,哪怕为了是他也不能因此折了自己的尊严。他一本正经道:“你去求他干什么?这话我只说一次,明天我不会有事。还有,从明天开始,每隔三天你们陪我对一次招。我不会手下留情,至于你们,不想死就不要手下留情。” 利维坦与别西卜蒙眼了,他们看得出麦尔有些不悦,可也是实打实的好意啊。他们本来就是不敌麦尔,才成了他的仆人。这往后三天一过招,不是摆明的找死吗? 利维坦立马慌了神,排着胸脯道:“不是啊,主人。我们只想劝劝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生气,我是绝对相信你的话!你说没事肯定没事,我们就是瞎操心。” 别西卜性子比利维坦沉稳一些,随后才道:“我要把之前鲁莽的话全部收回来,主人的实力,我们怎么可能不放心?只不过,你都是与陛下过招的人了。我们这些小啰啰,哪敢三天与你一过招,这不是找死吗?你看,是不是可以取消了?” 这两个人变脸可真快,谄媚的语气还一个比一个强。他们以为他是故意折腾他们吗?他修炼的功法好是好,却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随之与他过招的次数增多,对手的实力也会跟着增长。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敢随便找对手的缘故,一小心就培养一条毒蛇咬了自己。 因为这个功法,他促成了多少人生赢家。这两个不识好的,竟以为他会害了他们。不过,他也懒得解释,再加上天色实在不早了。“先过一阵子的招,到时候再说要不要继续过招。”他顿了顿,又道:“我先回去休息了,三天后我来找你们,你们谁也别想逃。” 说完,他便消失了,留下两个大眼瞪小眼的仆人。 12.第十二章 第七重天,一座宏伟的建筑耸立其中,圣光沐浴下如星斗的光耀,仿佛把所有的壮丽与光辉都集于了一身。那不是上帝的御座,却堪比上帝御座的存在。能配得上这样的宫殿,在天界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路西法。 此时,他端坐在天窗旁,折射进来的阳光恰巧落在金发上,闪闪发光。他身着白色长袍,素净简洁却处处彰显着奢华与精贵。额心配着昂贵的祖母绿,璀璨耀眼,然而一双明眸硬生生盖过了它的光彩。他手里端着书卷,可思绪却带走了视线。一阵微风吹过,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慵懒又高贵,好一幕的丽景。 那一刹那,整个希玛宫殿的奴仆都感到了他的心情愉悦。多少年了,路西法不曾像今天这样真心一笑。一直扮演着优雅绅士的副君,面上带着的浅笑反而成了面具。 奴仆们不禁猜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路西法殿下真心一笑。似乎这两天没有发生什么事,莉莉丝殿下也没有过来。不过,昨天殿下去了一趟御座,难道是与父神有关?可是殿下不是与父神不和吗?一下子又陷入了死胡同,成了无解的答案。 不过什么原因都不要紧,这一幕实在太美了,他们无暇去思索其他的问题。然而,嘈杂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一切。侍卫长恭敬地跪在了路西法面前,“殿下,莉莉丝殿下殿外求见。” 路西法止了笑容,将书卷轻放在桌上,“叫她进来。” 莉莉丝在他面前一向很聪明,除了那一次的流言,基本上捉不着错。这样的小动作,他是懒得动心思。莉莉丝也很乖巧,不敢出现在他面前。今天心情难得这么好,她又及时的出现,看来希玛宫的奴仆该清清了。 不一会儿,莉莉丝揣着小碎步,跪在了路西法面前。她的头颅埋得很低,又恰好把优美的颈线勾了出来。这个动作她练了许久,很清楚这副模样到底多美。今天她是来请罪的,这副模样正好能勾起男人的恻隐之心。 然而,路西法只是看了她一眼。他看得出来,莉莉丝今天是精心的打扮了一番。只不过再精心打扮也不敌麦尔的十分之一,终究是差了容貌,不过身上的气味倒是异常的好闻。 “起来。”路西法淡淡一笑,“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殿下,我不敢。”莉莉丝抬起头,嗓音却带着哭腔,“我没想到我对您的爱慕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事情起因源于我的一本日记,那本日记起初只记载着我对您的心思。可后来不知怎么了,我竟着了魔,幻想一些没有的东西,还把它写进了日记里。再后来,它被加百利殿下看见了。她竟然信以为真,我怎么解释也没用……” 说到这时,莉莉丝断了话语,低声哭泣起来。把一个愧恨、痛苦的爱慕者形象表现的得淋淋尽致。所谓众口铄金,路西法现在是不喜欢她,但不排除在流言影响下真的喜欢上了她。再则有了这些流言,许多事情都方便了她行事。否则她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废这么多心思来谋划这件事。 这些话她之前打过了很多次稿子,她很有自信,路西法听了这番话不会再怪罪她。男人对自己的爱慕者,特别是漂亮的爱慕者往往会格外的怜惜,哪怕自己不喜欢她。 只可惜她估计错了,路西法不是普通的男人,他压根不会在意。无论是加百利还是她,真相到底如何,他根本不想知道。要不然凭着他的本事,早查个一清二楚,哪还有莉莉丝解释的机会。 路西法笑了笑,心里却觉得无趣极了。要不是莉莉丝身上那点气味,他早就不耐烦把她赶出去了。他道:“听说,前两天你去米迦勒那里。” 莉莉丝心中暗暗一喜,看来路西法还是在意她的。在天界谁不知道,路西法与米迦勒两人是死对头。一个左副君,米迦勒誓死维护父神;一个右副君,路西法试图推翻父神,两股势利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她就说,她的容貌在这个世界数一数二。路西法怎么可能会她一点意思没有?她才刚去看了米迦勒,路西法就知情了,还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铁定是吃醋了。但是样子还是要做一做,加大路西法对她的好感。 莉莉丝一愣,抹了抹眼泪,“殿下,我听闻米迦勒殿下受伤了,所以随便去看望了一番。” “米迦勒受伤了?”路西半眯眸子,一股危险的气息涌动。这个答案还真没想到,他的消息网遍布两界,竟错了这么重要的消息!好多的机会,要是借此机会杀了米迦勒,他还需要策划什么巨妖作祟?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白白错过了。 他从来不对女人动怒,但是面前的女人实在太蠢了。一时间他气笑了,如恶魔一般的魅惑,“米迦勒受伤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及时告诉我,好让我借机杀了他?我想你不会不知道我与他关系如何,你却还跑去看望他?这就是你欢喜我的方式?” 一连续的质问,莉莉丝脸色变得惨白。她是真的慌了,路西法很少生气,对谁都是那个优雅绅士的副君。然而,今天他动怒了。虽没有一个字的责怪,但这些质问好似一把钢刀,一刀刀刺进了她的胸口,疼得鲜血直流。她知道,如果她不能给路西法一个合格的解释,这一次任务就彻底失败了。 忽然,她灵机一动,“殿下,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在我得到这个消息时,我也不敢确定是真是假,所以才亲自去看望米迦勒以便虚实。我敬您、爱你,把你视为我的生命。要是您为此受了伤,我的心得有多疼,比杀了我还要难受。” “那么,消息是假的吗?”只是一瞬间,路西法又恢复如常,淡笑问道。 这些年来,破坏者这个身份莉莉丝当得非常顺畅。几乎是战无不胜,在各个世界里随意主宰每个人的命运。这些世界把她渐渐养成了狂妄自大,然而这一刻,哪怕她狂妄、哪怕她自大,她也很清楚自己绝不能说谎。 她垂下了头,看上去沮丧极了,“米迦勒是真的受伤了,只不过是轻伤。拉斐尔帮他治疗后,几个小时就能痊愈。殿下,我是哀求拉斐尔殿下带我去的。等我确认消息后,所有事已经于事无补了。我本想把这些事及时告诉您,可我一想到我做的蠢事就没脸来见您。” 路西法看向莉莉丝,一时间觉得自己莫名其妙,怎么跟一个不打紧的人置气了?多浪费情绪。他笑了笑,放柔了嗓音,“好了,起来。跪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你也累了,赶紧回去休息。” 莉莉丝感激地点点头,后背却置出了一身冷汗。她知道,这一次她总算蒙混过关了。没想到只是去看望了米迦勒一次,竟惹出了这么多风波。看来,攻克王子一事还是得往后推。只要她能出色完成任务,迟早有一天她能站在王子身侧。反正,他们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接触的机会还有很多,不差这一次,当前还是完成任务要紧。 “谢谢殿下的关心,那我先告辞了。”莉莉丝缓缓起身,待到一半,她忽然身子一倾,好一副的楚楚可怜模样。 可惜,让她失望了。路西法并没有出手扶她,反而是一旁的侍卫将她扶下了。她笑吟吟向侍卫道谢,背地里却骂惨侍卫,怪他多管闲事。不管路西法会不会伸手扶她,她都会借此机会倒入路西法怀中,拉近两人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她就不信路西法不对她动心。路西法绅士,对谁都绅士。她等了这么多年,路西法也不曾主动近她的身。既然他不肯主动,那她只有自己创造机会了。她对自己身上的气味很有自信,准确的说,是对身上的万人迷气运很有自信。 这个气运是她当年从一个叫‘麦尔’的少年身上剥夺下来了。为了得到它,她当初废了多少心思与心血;为了为己所用,她甚至把它的存在瞒下了总部,终究把万人迷气运变成自己的气运。正是这个气运,助她在今后的任务里一帆风顺。 这么多次任务下来,哪一次任务她不是风靡全世界的万人迷。只要有这个气运在,她就不信会有男人对她不动心,包括路西法。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这个重头戏她不知道谋划了多久,没想到竟被一个小侍卫破坏了,焉能叫她不气急败坏。 莉莉丝的心思,路西法是看不透,但是她的目的却一眼识破了。他笑了,这个女人还真会利用自身优势。莉莉丝身上的味道是很好闻,但他从未靠近闻过。所谓过尤而不及、凡事有个度,他喜欢这个味道却不会靠近它,正是这个理。而且直觉也告诉他,过分靠近莉莉丝,有些事将会失去控制。 如果莉莉丝想利用自身优势,去肖想一些不该肖想的东西,他就有必要敲打敲打。他道:“莉莉丝,以后动不动就摔倒的习惯还是改改,就像今天你说的那些话一样。” 13.第十三章 一番敲打下来,莉莉丝心里惊起千层浪。她的确用这种方式,可以接近过几个炽天使,让他们对她神魂颠倒。可是她也懂得分寸,从不敢用这种方式去接近路西法下属。这般的谨慎,难道路西法都知晓了? 一时间,她对路西法产生一种敬畏的情绪,但是更多是自豪。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多么的优秀。即使不是造物者,却拥有堪比造物者的能力。看来路西法的实力,比她料想还要庞大许多,几乎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 忽然间,她心底诞生了一股迫切的**,想要征服面前这个男人。对于路西法这样的男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变成一团炙热的火,把他冰凉的心一点点融化掉。她懂这个道理,但她一直没有这么做,不外乎二个原因,一则对气运自信,二则内心的**。 享受这么多世的万人迷,突然要她舍弃,是真的比要了她性命还难。炙热如火的性子或许能最快攻下路西法,可是她更愿意去享受众男人爱慕她,为她争风吃醋的感觉。 淡漠清冷的形象最适合当万人迷,随时随地的勾引男人却不留痕迹,看着他们为她疯狂、痴迷。但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就算征服了全世界男人,都不如征服一个路西法来得爽快。 这一次她没有解释,而是两眼双水汪汪地看向路西法,道不尽的委屈与伤感。她必须要让路西法相信,她不是故意摔倒,而是因为身体不好造成的。她是冤枉的,是被挚爱之人曲解了、误会了。 路西法却闭了上眼,感觉腻歪极了。他道:“好了,身子不好就退下。” 莉莉丝听出了路西法的不耐,连忙退出了希玛宫殿。她懂得来日方长,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再惹路西法不快了。 待莉莉丝离开,路西法睁开了眼睛,把侍卫长召到了跟前:“查一查希玛宫的奴仆,一旦发现了可疑的人选,一律交给邢院处置。”他倒要看看,他身边有多少人是忠心莉莉丝的。 莉莉丝绝不可能想到,她前一脚刚离开,后一脚路西法就对她动手。等她知晓时,已经为时已晚了。她在希玛宫收买的几个仆人全部被清除了,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 …… 经过一天的淬炼,麦尔终于把汲取的力量与原有力量融为了一体。他抹了抹额上的汗珠,目光放向窗外。夕阳下,白云披上了橘黄色的外衣,整个第七重天看上去好似一座梦幻的城堡,炫目而多姿。 他猛然一时恍神,居然这么晚了,路西法会不会找他了?他拿出来小骷髅,果不其然小骷髅立刻活动起来,嘴巴一动一动道:“傍晚时分,恶魔谷见。” 传来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真实,如同本人站在面前说道,真是一个好宝贝。麦尔扬起眉毛,这搁在现代大致就是一个手机,可又比手机高级多了。他越来看越欢喜,连对路西法那点不悦都减轻了许多。 他忽然想道,现在正是傍晚时分,路西法会不会到了?思及此,他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路西法傲慢,连上帝都不曾放在眼里,哪有让他等人的道理,他不等路西法就不错了。不过,所谓拿人手短吃人手软,他占了路西法便宜,等等他也是应该的。想罢,他换上了黑袍,立马赶往恶魔谷。 然而,麦尔预计错了。路西法不单早到了,这会儿更在恶魔谷等了半响了。第一次等人的路西法没有不耐,心情还出奇的好。赴约是一项技术活,早到让人感到轻视,晚到又会显得不够尊重,所以他一向不早不晚。 可是他一想到赴约的对象是麦尔,他就耐不住性子了。尽管莉莉丝已经离去,可希玛宫却四处充斥着她带来的阴霾。比起待在希玛宫,他跟愿意在恶魔谷等待。再说,那么可心的宝贝,等一等又有什么关系? 他伫站在恶魔谷口,一阵阵寒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袍与秀发。白袍与金发相逐,明明是刺骨的寒冷,他却似乎一点感觉不到,面上一直带着淡笑。不一会儿,一道清瘦的身影出现在恶魔谷,若隐若现。 黑发、黑袍,却偏偏生了一副雪肌、红唇,靡丽得让人挪不开眼。路西法望着那道身影越渐越近,明明只是普通的打扮,可却魁丽极了,果然人美比什么精心装扮都要美。 麦尔看着前方高大的身影,心头不免一惊。他不会傻到以为那是他人,单是白袍、金发,还敢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魔界的。除了路西法,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没瞧见身为上帝的他,到了魔界都要乖乖伪装一番。 不过,看样子路西法是等了好一会儿。恶魔谷,顾名思义如恶魔一样的存在。常年温度持续在零下六七十度,异常的寒冷。这种气温往往会让人反应、思绪、速度…一系列的减慢。 不仅如此,谷内还时常刮起大风。说是大风,可实际上如同龙卷风的威力,能将万物卷入地狱深处。单是想稳稳当当站在恶魔谷,就需要耗费许多力量。谷口的大风虽减少好多威力,可却带着谷里刺骨的寒气。 这是哪是等人,简直是在要命。也就只有路西法站在谷口这么长时间,还能面不改色。只是路西法无事,不代表麦尔心里无愧。他本来就占了别人的便宜,哪还能让别人为自己受罪。 他加紧一路跑了过去,“抱歉,我迟到了。你等很久了?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如果你不舒服,我们明天再过招也行。” 路西法笑了,目光却全落在麦尔身上。一路小跑过来,苍白的肌肤染上了一抹潮红,配合红唇一张一张的,可爱至极。一双漆黑的眼眸宛若黑曜石、透亮晶莹,专注地望向自己。 那一瞬间,他失神了,内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跳跃。他从没见过如此美丽的眼神,那么的专注。须知这样专注的眼神,往往背后需要更为强大专注的灵魂。他们从一而终,坚定自己的信念,一步步朝着自己的目标走下去。 哪怕前方是绝境,哪怕前方是枯骨…无论是什么,都不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太多人有太多的私欲,他们抛不下也放不开,永远也体会不到真正的专注与强大。 然而,这一刻他看到了一个专注而强大的灵魂。他的胸膛在雀跃跳动,这是极致的赞赏带来的喜悦。他笑了,喉咙里溢出低沉的笑声。对,这不正是他找到的宝贝?一个可心的宝贝,一次次给他惊喜、给他喜悦。 他想起上一次见面的不愉快,若不是他的鲁莽行径,估计他会发现更多的惊喜。他道:“你在担心我?放心好了,我没事。一个恶魔谷而已,伤不了我分毫,更何况这里是恶魔谷口。” 麦尔哪知道一个眼神,就能让路西法这么多戏。不过,他倒是被路西法这些话弄得心下一惊。在这种情况下,路西法犯不着对他说假话,那他的话多半是真话。路西法力量强大没错,恶魔谷伤不了他性命也没错。 可若说,伤不了分毫……路西法是魔法师啊!哪怕他拥有最强大的光魔法,也是一个脆皮啊!这就好像游戏里面的法师一样,魔法师也是皮脆但伤害极高,倒是大恶魔是典型的皮厚力量型攻击。难道路西法…… 麦尔没有猜想完,路西法就给出了答案,“虽然我最擅长魔法,但是力量攻击也学得不错。你大概不知道,当年我挑战玛门就是用拳头把他打倒的。这么说,你应该不会担心了!” ……这何止不会担心,简直被吓呆了。麦尔终于明白,为什么魔界上下对路西法这么崇拜了。一个本来就魔法逆天、无人能及的存在,突然有一天告诉你,其实我的力量攻击也不错。看,我把魔界的魔王陛下都打倒了! 他不禁为玛门祈祷一把,玛门是少有的智慧型大恶魔。他能一口气应下路西法的挑战,除了因为路西法的外貌,估计还有自己的思量。大概他也怎么也想不到,明明是一个柔弱的魔法师,却怎么练就了一身的力量攻击? 麦尔只能感叹,不愧是气运之子,这简直是开全挂的存在,找不到一点缺点。唯一的庆幸的是,他们不是敌人,或许还能成为朋友。他突然很好奇,路西法的力量攻击到底有多强,是不是比他体修的极致还要强? 要知道论力量攻击,一百个别西卜都比不过玛门一只手。然而,路西法却堂堂正正打赢了玛门。如果路西法的力量攻击真的超过了体修的极致,那他可就赚大发了!思及此,他看向路西法的目光多了一抹炙热。 14.第十四章(捉虫) 路西法一怔,麦尔的目光转变非常快,从专注转瞬成了炙热。犹如烈火的滚烫,烫进了他的胸膛,暖洋洋的、异常舒坦。他弯了弯嘴,是因为他刚才那一番话?或许,他应该在对招的过程中多释放一点力量,让这样炙热的目光在他身上多留几次。 然则,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一个,他害怕释放力量太多,从而害了麦尔的命。百亿年来,他就遇见这么一个宝贝,他怎么会舍得?二个,他看得出麦尔想要他身上得到力量,可一旦满足他以后,他会不会六亲不认了?这也是一个问题。 所以,他必须要吊着他,让他舍不得离开自己,找不到理由离开自己。面前的少年只是看似瘦弱,实际上却不容一点小觑,单凭能创出遇强则强的功法,这样的头脑就值得人另眼相看。他道:“你呢?别光顾着担心我,你有没有不舒适的地方?” 麦尔扬起眉尾,连带眼尾也挑起来。竟敢小瞧他?虽然恶魔谷口对他有一些影响,但这么一会儿还不至于不舒适。他说:“我们过两招,你不就知道我舒不舒适了?” 路西法爱死他这个小模样了,潇洒而自信,眉眼微微上扬,轻轻的一眼好似夹了他一下,拨得他心肝都在发颤。然而,他面上装得若无其事,“那等你不舒适了,我再抱着你回去。对了,你住在哪里?” 问完这话,他突然意识到。他除了知道少年的名字,其余竟一无所知。如果有一天少年失踪了,他都不知该从何找起。一想到失去了少年,他心头莫名一慌。不行,一个小骷髅的联系远远不够,他们之间应该有更多的牵绊。或许他应该听玛门建议,把少年收为己用,变成自己的下属。 麦尔却被这番话镇住了,他想到了路西法会找机会收他为己用,但真没想到路西法会去了解他。对于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一点准备。既然没准备,那还不如不答。他笑了笑,“放心,你不会有那种机会,我向你保证。” 听了这个答案,路西法立马确定了这是一个小狼崽子,没心没肺的。从一开始就只打算从他身上汲取力量,压根不准备与他有过深的接触,恐怕消失早在他的计划里了。只是他有些奇怪,麦尔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是在天界,他可以理解。有不少人是忠诚上帝,效忠于米迦勒的,不想与他有过深的接触也是常理。但是在魔界,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连他们的魔王玛门都臣服于他,麦尔有什么理由这么做?除非,他不是魔界的人? 这个想法很荒诞,可路西法却隐约觉得这就是真相,暗暗记在了心中。或许有一天,他真的会找到丝毫马脚,证明面前的少年其实是一名天使。他不由看向天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上帝失了神力,现在又多了一个伪装成魔族的天使…… 麦尔大概怎么没想到,他随口一说的答案竟把他卖得一个彻底,也不知道路西法的脑路是怎么长的。他是准备只拿力量不谈感情,该跑路时就跑路。可他身为上帝,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见路西法遥望天界,笑道:“陛下是想回天界了?那可不行,说好的今天过招,您可不能耍赖。” 路西法回过目光,喉咙里溢出低不可闻的浅笑。太可心了,不愧是他看上的宝贝。毫不掩饰自己的**,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告诉他:在他没拿到力量之前,别想跑!要是换一个人早就识趣建议下一次再约也不妨,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不肯放过一次机会。 算了算了,先满足这个小狼崽子,让他占占便宜。不过占了他的便宜,就是他的人,可再没有跑的机会了。他扬起嘴角,“对你说的话,我怎么可能会赖?说,是你先动手,还是我先动手?” “我先来。”说完麦尔就攻了上去,连话音都还没落下。 当前的他与路西法实力差距太大,让路西法先动手,无疑是让他主宰了整个战斗局面,这可不是他相见的。倒不如趁人不备,先发起攻击,为局面赢得三分上风。再则,路西法这个傲慢鬼,他想揍很久了! 恶魔谷口的大风虽不会减慢反应能力,却能限制行动力,且速度越快限制越大。如果是普通魔族,这会儿早被刮走了,即便是以速度取胜的别西卜,速度也会减慢。但麦尔的速度却丝毫没有影响,瘦弱的身躯如同一把刀,迎风而劈,直直攻向目标。 路西法眼睛一亮,能在恶魔谷口还不减慢速度,真是给他惊喜。小身板里隐藏着的力量似乎比他预料中要强大一点。但是,还是太慢了,他不疾不徐伸出手臂,一下挡住了麦尔的攻击,“太慢了。” 麦尔挑起眉尾,战意猛胀,化身于闪电与路西法缠斗起来。路西法喉头溢出低笑,一一化解攻击,将少年半楼半抱圈进怀里。这下惹怒了麦尔,抓住空挡一手肘击腹部,一手挥拳迎面打脸。 如果说麦尔是刀,那么路西法就是风,一个逆风,一个顺风。可想而知,路西法不仅化解了攻击,还将麦尔彻底拉入自己的怀里,在他耳边轻语道:“生气可不能解决问题。” 湿热的气息轻轻划过他的耳畔,他猛地顿住,笑道:“你说得对。” 路西法见他冷静,只好松开他的手。麦尔立马脱离他的怀抱,“这一次不算,我们再来一次怎么样?” 路西法看着他毫不怀念的表现,心里不是滋味极了。胸膛上还沾染着某人的温度,真让他念念不舍。他道:“乐意至极。” 话是这么说,可麦尔也知晓路西法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就刚才的过招,路西法没用一点力量,全是在速度上牵制他。难怪会选在恶魔谷口这种地方,真是别有用心。 不过他虽没汲取到力量,但在实战方面却颇有收获。他踢了踢腿,再次迎面攻击,这一次他可不会让路西法这么容易蒙混过去了。他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不再逆风攻击,将自身转化为风,巧妙的与大风融为一体,顺势而击。 这与路西法的攻击法有异曲同工之处,两人对战几招下来,路西法不得不转变了态度。若说他之前是玩票性质,那现在他就真的来了兴致。太惊人了,麦尔的领悟能力出人意料的惊人。 就凭先前的对招经验,麦尔不仅找到了恶魔谷口的奥妙,还迅速掌握了它,用此来攻击自己。这样的玲珑剔透的心思,不愧是创出遇强则强功法的妙人儿。想想才几天时间,他这个名字就风靡了整个魔界,那么将来他会不会成为天魔两界的传奇? 思及此,总算没有白费心思挑选这么一个地方。恶魔谷口很普通,但巧妙就奇妙在它的大风,无论从哪个方向都是逆风而行。在这里与人对战,本身就是一种挑战与危机。 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培养麦尔、借此打磨他。他倒想看看这一块璞玉,经过打磨后,到底能绽放多大光芒。然而现实没有让他失望,麦尔又一次给了他惊喜。 要是他能细想他的行径,一定会吓一跳。仅是一面之缘,他竟然开始为对方量身谋划。然而生性傲慢的他,不会去细想,故而他也无法察觉到自己隐藏的感情。 他低声笑了,续起一丝力量回击,遇到这样的宝贝真是怎么宠都不够。力量的碰撞,撞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好在两人速度极快,声响快速消逝。否则,单凭这个声响都会引起魔界一阵惶恐。 两人速度越来越快,所到之处皆是残影。偏偏残影划过的地方,全留下了强大的冲击痕迹,足可以把一个大恶魔碾成粉末。 两人不知打了多久,汗水占据了麦尔的全身,整个人似从河水里捞出去一般。倒是路西法一脸从容,汗水也不沾深,仿佛只是出游了一番,悠哉极了。 路西法侧身躲过攻击,又以肉眼不及的速度,一把锁住麦尔的咽喉,宣告了对战结束。麦尔气喘吁吁躺在了地上,就在刚刚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哪怕路西法不扣他咽喉,他也无力再攻击了。 好久没有打得这般过瘾了,痛快!他轻轻扬起嘴角,伸手抚住了路西法的手。他道:“好了,我输了。可以松手了?” 路西法却纹丝不动,专注地看向麦尔。这个距离两人靠得很久很久,气息相互缠绕,喷在了对方脸上。麦尔的眼眸很黑,此时眼眸里只倒影了他一个人的身影,美丽极了。 他着魔地俯下身,咬着麦尔耳尖说,“你饿不饿?”说这话时,滚烫的气息喷在了少年颈间上,充满了挑逗与暗示。 15.第十五章 麦尔颤了颤,心里起了几分懊悔。一时尽兴竟把力量耗尽,若是能留几分力量,哪怕他远远不是路西法对手,现在也能做点什么。他垂下了眸子,淡淡道:“我不饿,陛下饿了?” 恰时,黑发划过路西法的手,如同温柔的抚爱。路西法一顿,不由停住动作。雪白的肌肤布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好似进行了某项剧烈运动,糜烂而奢靡。黑袍微微滑落,露出精致的锁骨,大不大小,好似小碗倒扣,性感至极。 气息相互缠绕,一时间仿佛两个人融为了一体。再也分不清,是他的气息,还是麦尔的气息。他情不自禁咬住了麦尔的耳垂,轻轻地撕咬,尽情留下自己滚烫的气息。 须臾,他感到了身下人的抗拒,停了动作。他撑起身子,一动不动凝视着对方。漆黑的眸子清澈而透亮,此时却被愤怒占据了。他笑了,点点头道:“嗯,饿了,好想把你吃掉。” 说完,他松开手,起身整理微乱的衣袍。麦尔默默松了一口气,后背不禁滋出了一身冷汗。路西法是发什么疯了,吓死他了,有米有!路西法自信而傲慢,强人所难的事他不屑于做,但不代表他会在意。 他表现愤怒是为了告诉路西法,他不愿意;至于路西法会不会因此停下了,这就要看时机了。好在他反应速度快,若不然真不知道路西法会不会停下来。然而刚放下去的心,转眼又提到嗓子口了。 路西法弯下腰,冲他淡淡一笑,伸手将他抱起。 ……公主抱!!!作为一个大老爷们,绝不能忍!麦尔:“陛下,你这是想干嘛?” 路西法笑了,笑得非常温柔,如同他的语气一般,温柔得滴水。他道:“你不是生气了,所以我想讨好你,带你去找吃的。” 不知为何,麦尔听到这番话,一阵毛骨悚然。明明是这般的温柔,他却仿佛陷入了冰谷。他不假思索道:“我不生气,不需要你的讨好。” 待一说完,他恨不得甩自己一个耳巴子,如果有力气的话。一不留神,他竟中计了。这是路西法试探他的把戏,一个正在愤怒的人,不应该是他这种表现。他就说他不是一个好演员,不应该与气运之子多接触。看,出西西了! 路西法不疾不徐向前走,麦尔比他想象中要轻许多,手掌触及到肌肤的地方,手感出奇的好。身躯很是柔软,依偎靠在他胸膛里,带着暖人的温度。他轻轻扬起嘴角,“那你是想让我吃了你?” 小狼崽子果然是炸他的,一试就试出来了。小狼崽子很聪明,很懂得利用自身情绪。若说什么样的情绪,能给对方带来最多的冲击,无疑是平静中的愤怒。 正是这种静而怒的情绪,让他冷静下来,停了动作。若是换一个情绪,说不定得不偿失,让他多了几分接下去的兴致。他欣赏这种聪明,也爱死了这种性情。哪怕面上带了面具,骨子里却不会失了真性情。 麦尔一顿,立马扬起头。这个角度的路西法很不一样,鼻梁高挺而笔直,看上去侧脸非常立体与精致。眼角微微陷下,深邃而迷人。水蓝的眸子琉璃着波光,薄唇微微上扬勾出漂亮的弧形。他看得出路西法很开心,发自真心的开心。 对于一个活了上亿年的人来说,最容易忘记开心,也最难得开心。他微微一愣,这其中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让路西法变得如此愉悦?他道:“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麦尔问的是为什么这么开心?但路西法却以为是问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勾起嘴角,淡淡道:“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的话?” “哈?”突如其来的问话,麦尔有些蒙了。 路西法:“我说过我会抱你回去的,在你不舒适的时候。” 麦尔:“……” 他现在是明白了,路西法傲慢,骨子里还霸道。他怎么以前就没看出来,路西法还有霸道总裁的天赋,一种越说不要越挣扎,对方就越起劲的天赋。麦尔歇了心思,还是留点力气恢复力量,只有恢复了力量,才有机会摆脱这种处境。 顷刻,两人陷入了沈默,只剩两人的呼吸声相互交织,时重时轻。只是一会儿,麦尔脸上浮上不自在的红晕。作为一只童子鸡,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看似是两道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其实听起来暧昧极了,好似两人正在进行某项剧烈运动。 他不由放轻了呼吸声,可另一道呼吸声也紧追而至,再次交织。耳鬓厮磨,好似的欢爱过后的喘息,暧昧到了极致。麦尔要是再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傻瓜了,感情这是路西法故意营造出来戏弄的他! 麦尔沉下脸,冷冷道:“陛下,你够了。” 路西法噗嗤一笑,“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么快就憋不住了?” “这又是为什么?”麦尔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路西法很奇怪,与介绍里完全不一致。若不是他知晓气运之子不会被外来人占据身体,他都要怀疑这个路西法是不是真的了。 路西法弯起嘴角,微微扬起下颚,看上去傲娇极了。他道:“我喜欢。”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干脆利落,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劣行径。麦尔被这个答案气得想要吐血,傲慢又霸道,偏偏现在又奈何不了他。等他练到体修极致,他一定要找机会揍死这个傲慢鬼! 路西法看着麦尔脸上的小神情,心头的异样一下被抹平了。对,就是该这样!用一张鲜活生动的脸对着他,而不是一张平静冷漠的脸。他是一向喜静,却不喜欢麦尔用沉默对他,仿佛把两人的距离隔至在千里之外。 他知道这个方式很笨拙,好似小孩子一样的幼稚,但却不得不承认这样最有效。麦尔心智紧密、性情稳重,任何聪明的方式都会让他不由多想。然而这种看似笨拙的方式却恰好揭盖了他的面具,直视他的真实心思。 麦尔被气坏了,一点没注意到路西法的打算。反而各种小神情跃跃而动,让路西法欣赏一个够。待他气消以后,才发现自己竟到了龙谷。龙谷在恶魔谷附近,严格来说它们是一个峡谷,但又盖因两个地方环境相差太大,而不得不分开匿名。 恶魔谷以环境恶劣出名,终年没有生物出没。哪怕有生物出没,也会被谷内大风卷入地狱深处。龙谷却是一个截然相反的地方,春暖水秀,非常适宜生物生存。 可是,这不代表龙谷就是一个美景观光地,事实上它比恶魔谷还要危险几分。恶魔谷危险的是自然环境,而龙谷危险的却是各种在里面生存的生物,穷凶极恶、嗜血如麻。 路西法来这里干嘛?不是说找吃的吗?麦尔扬起头,“陛下?” “嗯?”路西法扬起嘴角,语气很是温柔,“你想吃什么?” “哈?”这是麦尔第二次发蒙了,这里有吃的?系统给他的信息错误了?龙谷里不都是穷凶极恶的生物吗? 路西法:“恶龙的肉很有嚼劲,你想不想尝尝?” 麦尔:“……” 恶龙,如它的名字一般,暴戾恣睢。它的攻击力倒不出众,但是防御能力却超强。皮比金刚钻还要坚硬,还能大大削弱对手的攻击力。想要给它造成伤害,哪怕是别西卜也要费极大的力量。 这就是它的恶心之处,你弄不死它,它也弄不死你。相互厌恶却谁也弄不死谁,任凭对方嚣张得活着。但是恶龙并不是没有缺点,它畏惧魔法。大恶魔对它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擅长黑魔法的堕天使却能要了它的性命。 然而现在堕天使数量极少,能驾驭恶龙的堕天使就更少了。要知道在圣战中,一条恶龙能毁灭一支权天使军队(九级天使的第七等)。但是,这样生物的肉真的会好吃吗?麦尔深表怀疑。 路西法仿佛看懂了他的心思,喉咙里溢出了低笑。他捏了捏麦尔的鼻子,半是宠溺半是承诺道:“我保证你会喜欢。” 麦尔身躯猛地一僵,路西法这个动作……是宠溺?还是失心疯?他更相信是后者,因为前者太不符合路西法人设了。他探了探体内的力量,“可以把我放下了吗?我已经恢复一半的力量了。” 这一次,路西法没有说什么,将他轻轻放下,动作温柔极了。随后,他又在麦尔身边施展一圈光魔法。他说:“你待在里面不要乱动,龙谷不比其他地方,这里很危险。你只恢复了一半的力量,很容易就受伤,光魔法能保护你但也能伤了你。” 16.第十六章 麦尔点点头,路西法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还能说什么?龙谷这个地方的确很危险,很容易受伤。听到路西法如此关怀备至的安排,麦尔心里是气打不出一处。 路西法的光魔法,强大、充斥着毁灭力。就连他都不敢轻易碰触,怕伤了自己的生命,更何况周边的生物。在一定程度上是保护了他的安危,可也限制他的行动,他怎么不恼火? 另一边,路西法安置好麦尔后,气势为之一变。身为天界副君,他是优雅绅士的;身为魔界陛下,他是霸气凛然的;但这一刻他成一把锐利的剑,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势喷薄而出。 连正在气愤中的麦尔都为之一震,不觉消了心中的怒气。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路西法,傲然挺立,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撼动他。他不需要上帝为他带来光明,他本身就是自己的上帝。 他坚信自己的信念,为了理想在所不惜,哪怕代价是撼动神邸。麦尔突然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路西法堕落?他来不及去思索,就被眼前一幕吸走了心神。 恶龙喜好嗜血,越是高等生物,它越是喜好。刚才那一会儿,恶龙便闻到了路西法的气息,纷纷狂飞而至,将路西法一圈圈围住。 麦尔震住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恶龙,体型庞大,足有路西法的三四倍。全身棘刺竖立,包裹了整个身躯。这些棘刺长而粗,看上去非常锋利,好似一把把钢刀。 它们死死围着路西法,好像围住了将死的猎物,充满了死亡气息。恶龙陆陆续续的到来,围绕路西法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几乎把路西法的身影淹没。 这一刻,麦尔第一次出现了愧疚的心情。他错怪路西法了,路西法是真心关心他,可偏偏骨子里的傲慢,不知道如何去表达心意,从而说出那些话,让他误会了缘由。 恶龙非常害怕路西法的光魔法,离他周身极远,形成了一个月牙弧形。如果没有光魔法保护,恐怕此时他也会被恶龙围住。以他现在的实力,摆脱几条恶龙没有问题,但是这么多条恶龙,他也只有成为它们的食物。 他不会去寄托路西法来救他,更不想给路西法拖后腿。路西法这种处理方式,无疑是最为妥当的。不,应该说体贴极了,方方面面为他思索到了、打算过了,给足了他骄傲。 一时间,羞愧与内疚相互交织在心头。以往他的任务是抓捕破坏者,将他们交给晋江处置。至于气运之子是不是被破坏者偷走气运,不在他的责任范围之内。 他怜惜气运之子,也很清楚在失去气运之后,是怎么从天堂掉入了地狱。但是单单的怜惜,不会促成他去做什么,他的任务就是抓捕破坏者,他很清楚这一点。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在尽短时间里抓到破坏者,避免气运之子在此之前丢了气运。所幸的是,以往的任务他都帮气运之子保住了气运,避免了他们陷入与自己相同的处境。 但这次任务不同,这次的破坏者心狠手辣,更从未失手过。他不敢确定抓到破坏者之前,能不能保住路西法气运。气运一旦抽离,便会被破坏者送走,再也找不回来,届时他也无能为力。 好在这是他最后一个任务,比起以往他多了许多自由,少了很多后顾之忧。路西法真心对他好,他亦会投桃报李对路西法好。或许,他的计划应该变一变,把帮路西法留下气运提到第一位。 莉莉丝是撒旦的情人,换言之她会是路西法的老婆。届时,她对路西法动手的机会多得数不胜数。莉莉丝已成为路西法的未婚妻,等到路西法堕落那一天,她便会成为魔后。 这一边麦尔在认真思量,而另一边路西法却开战了。持续一段时间的对阵后,恶龙率先向路西法发起攻击。路西法的动作非常快,无形无影,恰似一阵风。恶龙所有的攻击均未沾到他半分,反倒是不少恶龙中了同伴的攻击。 这宛如是一场路西法主宰的游戏,尽情与恶龙在嬉皮玩耍。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闪跃在恶龙周身。须臾间,恶龙们的惨叫声震动了天际,连正在深思的麦尔都被拉回了心身。 地面上掉满了棘刺,咋一看好似一把把钢刀掉落在地,折射着莹莹光芒。不难想象若是双脚落在这上面,一定会贯穿血肉、鲜血直流。一时间,整个地表竟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麦尔看傻了,短短的一瞬间,路西法就重创了一众恶龙。这让本是插翅难逃的局面,转眼就被扭转了。路西法绝对是恶龙一族的克星,它们还未触及路西法便失了的最大依仗。 更令人惊奇的是,现场没有一点使用光魔法的痕迹,路西法是通过力量攻击把这些棘刺硬生生折断的。这需要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步,瞬间把一众恶龙棘刺一一折断。 麦尔眼眸莹莹发亮,他越来越期待路西法身上的力量了。失去棘刺的恶龙,就如同没有龟壳的乌龟,身躯柔软至极。路西法跳到一只恶龙脊背上,一拳直接击碎了它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一场捕食,而是一场宰杀,恶龙们根本无力抵抗路西法的攻击。虽是如此,但是恶龙暴戾嗜血,见到心仪的猎物,绝不可能轻易放弃。它们见单方面攻击不成,转而配合起来群攻。 它们接二连三的扑上去,井然有序,攻击一环连着一环。路西法却不以为然那些攻击,只顾在恶龙背上快速跳跃,一拳拳击碎它们的心脏。‘轰隆轰隆’的声响,连续不断响起,一只只庞然大物,轰然倒落在地。 麦尔目不转睛看着那道矫健的身影,动作迅速、如风似影,攻击准确、一击而毙。他第一次意识到两个人的差距,不仅仅是力量、速度方面的,还有更多其他方面。 少焉,整个地面上均是恶龙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表颜色。路西法的速度太快,这些恶龙连哀嚎的声音来不及发出,便失去了生命活力。这一连串的攻击、死亡压迫,竟让恶龙们生了退意。 他们开始疯狂撤退,仅留下一些重伤的恶龙拖住路西法。路西法本不打算赶紧杀绝,待宰净杀那些重伤的恶龙后,就回到了麦尔身边。 麦尔望着路西法,衣袍依旧雪白,分明刚刚进行了一场屠杀。双手修长洁净,没有一点沾染鲜血的痕迹。整个屠杀像一场艺术表演,过后依然还是那位优雅高贵的天界副君。 他赞赏道:“很精彩。” 路西法笑了,对麦尔的赞赏颇为受用。他道:“你喜欢就好,抱歉限制了你的行动。” 麦尔挑起眉尾,显然是有些诧异。他说:“陛下,这是向我道歉吗?你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道歉?倒是我应该向陛下说一声谢谢。” 路西法散去光魔法,“我不接受口头上的谢谢。要是真想谢我,那就做点什么来感谢我。”说完,他拿出一把小刀递到了麦尔面前。 麦尔傻眼了,路西法的意思很明显,要他去挑选一些恶龙肉,再做给路西法吃。他是吃货没错,但他不会做只会吃。这个现世报,来得太快了。 路西法满眼笑意地看向他,待两人视线相触,麦尔一把接过小刀。好呀,居然笑话他,那他就不客气了!这可是路西法自己要求的,做得难吃可不能怪他。 他割下一块恶龙肉,架起火架子就一顿乱烤。少顷,红彤彤的肉变成了一块黑炭。他倒没有不好意思,反而自若的放上面洒了许些盐,颇有大功告成的架势。 路西法不可思议地看向他,从麦尔的神情他大约知晓他不擅长厨艺,可没想到不擅长到这个样子,还真是一个大‘惊喜’。他道:“这就好了?” 麦尔点点头,把肉递到了路西法面前,笑吟吟道:“好了,你看,不能再黑了,再黑就不能吃了。你快尝尝,这是我第一次为别人做吃的。” 路西法一愣,第一次为别人做吃的?他心口微微一颤,接过麦尔手中肉,随即咬了一口,“还不错,盐放得刚刚好,就是硬了一点。” 麦尔也怔住了,没想到路西法真的吃了。单从卖相来看,就知道有那么多难吃、多么不能入口,路西法居然说还不错。纵然麦尔是一个厚脸皮,这会搁不住了,红了一张老脸。 他支支吾吾道:“真的吗?你不要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路西法见麦尔红脸,嘴角轻轻抿起笑意。他再咬了一口,“真的还不错,我很喜欢。” 17.第十七章 一时间,麦尔相信了路西法的话,迟疑地咬了一块肉。刚入口,他连忙吐了出来,在一旁一个劲地‘呸呸’。这哪里是人吃的,就是给猪吃也会被嫌弃。过度的烹烤,肉早就失了质感,成了硬邦邦的碳块。 可从路西法的神情看来,一点不像是在骗他。但待他尝过后,他怎么也不接受,这样的鬼东西居然用‘还不错’来形容。路西法的口味果然与众不同,思及此,他看向路西法的目光都多了一抹怪异。 然而,路西法却没有注意到,反而体贴地帮他拍拍背,“有那么难吃吗?这可是你自己亲手做的东西。” 麦尔一脸理直气壮,“我自己做的怎么了?还不准我嫌弃它难吃了?本来就难吃,太难吃了!呸呸呸……” 路西法见他小孩子气样,不禁笑了。他手指轻轻一划,用水魔法汲取了一些纯净水。他把水放在麦尔手里,“喝点水,这样会好受一点。” 麦尔一楞,接过水抿了一口。清甜润喉,把舌尖的苦涩、酸麻,一扫而尽。他问:“你还会水魔法?” 路西法扬起嘴角,笑得很浅。他说:“嗯,我最擅长光魔法,其他魔法也会一二。不好喝?” 麦尔连忙摇摇头。天界的水,多半是水魔法汲取而成,又盖因施展者对水魔法的掌控不同,所汲取的味道自然也不同。可像路西法这般清甜润喉的水质,绝对是把水魔法练到了极致。路西法说出这些话,也不知是谦虚还是不知实情。他对路西法的实力越来越好奇了,仿佛他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他见路西法还在吃烤糊的肉,忍不住伸手阻拦,“我好多了,谢谢。你也别吃了,快扔掉!” 路西法一顿,这是麦尔第一次主动靠近他。小手柔软细腻,比玉石要光滑、比云彩要柔和。淡淡的温度恰到好处,沁扉炙人,心头不经意的触动。 他放下了手中肉,笑道:“你饿不饿?” “哈?”麦尔有些懵,怎么话题又跑偏了。 路西法知道这个问题有些突然,于是解释道,“你亲手给我做的东西,我自然会吃完。你吃不下自己做的东西,那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不知为何,路西法的语气明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麦尔却感到了一股温柔,令人融化的温柔。他挪开了手,嘟囔道:“我的嘴很挑的。” 路西法笑了笑,将最后一块烤焦的肉放入了嘴里。他走到了一只恶龙尸体前,拿出小刀轻轻划开肚腩,将脊椎骨内侧的肉一一剃了下来。他说:“恶龙肉多处带有苦涩味,刚才你是烤糊了,所以吃不出各种滋味。” “那你怎么不早告诉我?”说完,麦尔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算提前告诉他,他也不能烤好肉。 路西法继续道:“虽是如此,但恶龙的脊骨肉却是异常的鲜美。” 恶龙的脊骨肉,嫩白鲜香,还带有淡淡的果香味。哪怕还未烹制,麦尔都能想象到有多么可口。路西法提着脊骨肉回到火边,一边洒盐一边烤制,动作非常的熟练。 浓郁的肉香味迅速蔓延开来,其中还散发着果香味。混合在一起,是说不出的鲜美沁香,勾得麦尔一阵嘴馋,忍不住凑到了路西法身侧。 麦尔靠得很近,几乎整个人贴在了路西法身上。温度相互渗透,隔着衣裳都能感到对方的肌理。然而,麦尔对此浑然不知,一双亮莹莹的眼眸只顾盯着烤肉。 专注的目光再加上贴近的身躯,路西法心头不禁一热,差点失手撒了一把盐。好在他迅速冷静下来,若不然肯定被麦尔发现了端倪。 “好了没有?”香味愈发的浓密,麦尔不禁催促道。 路西法见他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只好把肉了递过去。麦尔连忙接过手,一口咬下来了大块肉。待肉入口,他睁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 没有的调料味道,只有最简单的盐味,可偏偏这样保留最鲜美的肉质味。鲜嫩又富有嚼劲,细细咀嚼中还能感到丝丝果香味。 他不由竖起大拇指,实在太好吃了。轮回了这么多次,他还没有吃过如此美味的东西,以前的日子简直是白活了。他道:“你还会做饭?单凭这一点,谁要是嫁给你就幸福死了。” 路西法怔住了,唇角扬起了宠溺的笑。他道:“我从不帮别人做饭,这是第一次。” 麦尔心底暗暗叫不好,不免小声问道:“那还有下一次吗?” 他可舍不得这样的人间美味,要是路西法说没有下一次。他铁定要路西法把剩下的恶龙都给他烤了,打包带天界,每天吃一点。 “有,只要你喜欢。”路西法掏出手绢,轻轻帮他擦拭嘴角。这是他第一次亲近一个人,举止很是生涩,但却透着异常的温柔。 他倒不觉得麦尔是贪得无厌,相反他认为可爱至极了。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是这么纯粹。 口腔里塞满了食物,满是肉香与果香交织,麦尔哪有的心神去留意其他事情。他一把接过路西法手中的手绢,全然忽视了他暧昧的举动与话语。 路西法见他腮帮子高高鼓起,不停的鼓动鼓动,可爱的小模样勾得他一阵心里痒痒。他越看心里越痒,索性站起身将脊骨肉一一割下,继续为他烹饪。 一时间,一个光顾着吃,一个烹饪又递水,看上去竟是一副其乐融融的画卷。待麦尔吃饱喝足,小肚子都鼓了起来。好在衣袍宽大,看不出一个所以然,要不他真是丢死人了。 吃饱了就该干正事了。麦尔用手绢擦了擦嘴角,“陛下,你会堕落为王吗?” 这个问题不需要绕弯子,路西法所做的一切,都在彰显一个答案,他要堕落!为此他筹谋了万年之久,精心去谋划整个计划。麦尔这么问,不过是为了验证路西法的态度,愿不愿意对他坦诚而已。 路西法凝了笑容,水蓝的眸子暗动着波光。他不想欺骗麦尔,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把所有的事情分享给麦尔。但麦尔的神情在告诉他,他的猜测对了,麦尔真的不是魔族,而是伪装的天使。 一个真正的魔族,对待这个问题,应该是期待的、喜悦的,而不是像麦尔这般。麦尔是打从心底不希望他堕落,然而这么想的,多半是忠诚上帝的天使。 须臾,路西法释然笑了。麦尔忠诚上帝又如何?他看上的宝贝,只能是他的。世人皆知,恶魔善于诱人堕落。他身为魔界之王,他的宝贝自然应该随他一起堕落。 他道:“你知道我以前叫路西菲尔吗?” 麦尔点点头,心下却有些不解。 路西法:“路西菲尔是上帝赐予我的名字,而路西法才是我自己的取名。我抛弃了上帝的名字,选用自己的名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麦尔试探问:“意味着与上帝决裂?” 路西法摇摇头,“不单单是这样。我更是为了告诉所有人,我的名字正如我的命运,不由上帝主宰掌控,而是属于我自己。耶稣说,上帝为世人安排了命运,可我的命运,需不要任何人安排。” 麦尔一顿,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他说:“所以,你一定会堕落?” 路西法淡淡一笑,“我不信奉上帝,那我留在天界的意义是什么?在魔界,我可以成为自己的神;在天界,我却只能成为上帝的信徒。天使是没有自由的,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炽天使,他们的身心也要全部贡献给上帝,例如米迦勒、梅丹佐。” 麦尔忽然明了了,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路西法会说出‘宁在地狱为王,不在天堂为奴’这样的话来。他信奉自由与平等,将自己视为神明,竭力去主宰自己的命运。 在这个神话世界里,这是一件可敬的事情。他抨击了所谓的神明,试图解救了人们的思想,让他们独立思考人生,而不是等待所谓的上帝安排。 他很欣赏这种想法,也能理解路西法的做法。但无论如何一个事实不能忽略,那就是他们的立场是对立的,他是上帝,路西法要撬动他的统治。 他垂头低笑,“我懂了,我理解你。” 闻及此,路西法的眼眸彻底暗淡了。他把内心最深的想法,毫无保留的掏开给麦尔看。然而,却只换来了一句‘我理解你’。我理解你,但不赞同你的做法,所以依旧选择了站在对立的立场。 一时间他的心口万般难受,好像被烈火烧烤过一般,苦涩的滋味从口中慢慢蔓延开来。他惨淡一笑,脸色都微微发白,“我生来是圣光六翼,可我小时候却很弱很弱,什么都学不会。” 18.第十八章 麦尔被路西法的惊住了。他知道路西法生来是圣光六翼,知道他是上帝最宠爱的天使。可没想到,路西法小时候竟会很弱,这一切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 “在一段好长好长时间里,我受尽了各种欺负。我也曾无数次向上帝祷告,希望他能救赎我,可我一次次都失望了。直到后来,我不再相信他,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了命运。”路西法顿了顿,唇角浮起讥讽的笑,“我成了上帝最宠爱的天使,天界最光辉的存在,七善七美。” 路西法继续道:“我不是生来就拥有荣耀,而是我自己成就现在的荣耀。哪怕有一天,我真的堕落为王了,上帝也没有权利为此指责我。” 这一刻,麦尔相信了路西法所说的每一个字。不是上帝不忍见到最光辉的炽天使蒙尘,让他在地狱里继续放光。而是,路西法一手创造了自己的璀璨,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剥夺他的辉光,哪怕是上帝也不行。 麦尔抚上了路西法肩头,“你说得对,他没有资格责怪你。相反,他应该狠狠甩自己几个巴掌。” 这些话说起来,麦尔可没有一点压力,他不会把原上帝的锅背在身上。原上帝既然促成了现在的局面,就应该担下这份责任,怪不得路西法的选择。 “对了,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呢?”麦尔握了握拳头,“死了没有?要是没死,我帮你去揍死他们。” 说这话时,麦尔的关节阵阵作响,脸颊高高鼓气,显然是气急了。路西法虽轻描淡写说了几句,但是他敢肯定,路西法小时候一定被欺负惨了。极有可能是经历了一些非人摧残,才致使了路西法的转变。 路西法的五官十分精致,小时候肯定长得非常可爱。面对软萌的小团子,那些人还能下手欺负,简直是丧心病狂。不好好教训这群人,他还叫什么上帝! 麦尔眼睛瞪得溜圆,一一被愤怒占据。路西法见此,心头不禁化成柔水。先前的苦涩与灼烤全部化作了一腔蜜糖,甜腻了整个胸膛。他看得出,麦尔是真心为他心疼,想为他出一口恶气。 他从不把过往的事说与其他人听,一个他不需要别人的同情,盖因这些往事成就了他的强大与坚韧,二个许多人多半不信,上帝最宠爱的炽天使,居然有这般不堪的过往。 现在知晓他过去的,只有身边几个下属。他们对他多数是盲目的崇拜,即使是不堪的过往,也被他们看成了荣耀的象征。然而现在,他感受到了一种意外的情绪,没有想象中的同情怜惜,只有深深的气愤。 他喉咙里溢出低不可闻的浅笑。他本是一时冲动说出往事,没想到麦尔给了他如此的温暖。这是他从未感觉过的震动,他不再是无坚不摧的副君,只是一个普通人,因为他受欺-凌而心疼、气愤。 他握住麦尔的手,语气充满了温柔,“他们都死了,别生气了。” 听到这个答案,麦尔一定没有歇气,追问道:“死了?死在哪里?叫什么名字?我去把他们的生命果给摘了。” 在义人园里,有一棵偌大的生命之树。天使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而是回归生命之树。他们的灵魂会在生命之树上结成果子,待发育成熟就得到了新的身躯。他们不会失去以前的记忆,只是换了一具崭新的尸体复活而已。 麦尔这些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这些人渣复活有什么意义?死了一了百了!只有把未成熟的生命果摘除,才算真正的终结无限轮回的复活。 闻此言,路西法甜腻与感动相互交织,激荡了整个胸膛。生命树有上帝直管,由米迦勒负责照看,其余旁人接近,一律格杀勿论。现在米迦勒不在天界,上帝也失去了神力,可这些事情麦尔并不一定知情。 他说出这样的话,是用生命在维护他。然而,他的下属跟随他上亿年了,也不敢说出这样的玩命话。一旦被上帝或者米迦勒发现,那是彻底的抹杀,连灵魂碎片都不会残留下来。 麦尔的话就好像一把烈火,把他冰冷已久的心一点点融化,在胸膛跃跃地跳动。滚烫的鲜血缓缓灌入心脏,流向了四肢,他突然有一种活了过来的感觉。若是之前,他是欣赏麦尔的聪慧与性情,那现在他从头到尾欢喜了这个灵魂。 他轻轻撸开麦尔的拳头,轻笑道:“他们就算复活,也活不过两天。” 麦尔一呆,对呀,他瞎操什么心。以路西法的手段,这些人就算复活,等待他们的,不过是各样的死亡方式。 他放宽了心,冲路西法甜甜一笑,完全没有意思到,刚才说出了多么动人的言语。他是上帝,去生命树摘几个果子算什么?他也不怕米迦勒会发现,米迦勒都去深海打战了。 多么简单的事,举手之劳解决就能人渣,很划算!这个误会大发了,然而一个沉醉在其中,一个完全不知情。 路西法心头一热,恨不得把他拥入怀中。甜甜的笑容好似璀璨的太阳,照进他的心里,炙热了他整颗心。他垂下眸子,将内心的欲-望深深克制住,不想再一次看到麦尔抗拒、不悦。 然而此时,他还未意识到一向傲慢的他,竟会宁愿委屈自己去顾忌他人的感受。他的潜意识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转变。此前,他把麦尔看成难得一遇的世间珍宝,值得他费心去打磨、宠爱。而现在这是一个与他平等、相知的生命体,应该捧在手心里去珍爱。 只是对于这一切的改变,他本人还浑然不知中,只将视线死死胶在了麦尔身上。 此时,天色蒙蒙发亮,墨黑色的天空一洗色泽,变为了淡淡的墨蓝色。地平面线上一抹晨曦微微展露,一扫此前的朦胧与灰暗,如同揭开了幕布一般,将一个与众不同的大地呈现出来。 麦尔瞅了瞅天色,心中暗暗叫不好,不知不觉中竟然这么晚了。他再不回去,铁定要被人发现了。他道:“陛下,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去。” 路西法瞥一眼天色,迅速又把视线胶回在麦尔身上,仿佛再多看一秒钟都是浪费时间。他说:“嗯,是有点晚了,我送你回去。” 他可不像麦尔,害怕被人发现不在天界。贝利尔他们(路西法下属)都是知情他与魔界的渊源,他不在天界,自然是去了魔界。若是被人发现了,他们会帮忙扫尾,他一点都不担心。 上一次他迫不及待回去,是因为有些重要的事急等他处理。眼下,只剩下一些不重不痒的事,与麦尔分离比起来,孰轻孰重,不言而喻。他现在满心只想知晓麦尔住在何处,一定不能让这个小狼崽子就这么跑了。 要是麦尔知道他的想法,一定会疯了去。他在魔界哪来的家?就是在天界,他的住处也不是能说出口。他道:“陛下,谢谢你的好意。但天色不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路西法直视麦尔的眼,眼眸琉璃着波光,神情格外的认真。他道:“我不放心你。” 麦尔是天使,这一点他已经确认无疑。至于能把天使毫无痕迹伪装成恶魔,有这样的能力多半是御座上的那人。没想到失去了神力,居然还能有这样的手笔,真是有趣。 可另一方面说,能被上帝委任,并放心他冒充魔族潜伏在魔界,一定对上帝十分的忠诚,绝不是三言二语就能诱使对方堕落的。只有更多的了解他,找到他的软肋,才能诱使他堕落魔界。 可论了解,他对麦尔似乎很了解,又似乎一点都不了解。上帝有什么目的?为什么要派麦尔来恶魔潜伏?这些都是未解的答案。不过,无论是什么目的。麦尔既然来了魔界,伪装成恶族了,他没理由让对方再回到天界去,借机也要将他拉入地狱! 麦尔傻眼了,路西法这个架势是要狂追猛打吗?看样子,某些事还是得好好筹谋一番。现在是路西法,以后就是了米迦勒,他都需要有一个交代。 他笑说:“我刚刚打赢了别西卜,谁那么不怕死敢找我麻烦?再说,我与利维坦住在一起,距离恶魔谷也不远。” 利维坦那个傻大个,对他还是很忠诚的。只要私下底与他通一个气,他不信路西法能拆穿他。 路西法一愣,没想到这个小狼崽子撒起谎来还有板有眼,恰是那么回事。他微微蹙起眉头,对麦尔的欺骗有些不悦。他道:“你怎么跟他住在一起?” 麦尔不留痕迹地抽回自己的手,没脸没皮道,“魔界的房价多贵,我哪有钱买自己的房子?” 这会儿他才意识到,他的手竟然一直被路西法拽在手心里!! 19.第十九章 路西法的手很大,一只手能将麦尔的手全部包裹住。他的手很美,骨节分明,手指直而修长,像艺术品一般。手心的肌理有些粗糙,但却很温暖,被他握住手里一阵暖洋洋。 麦尔有些不好意思。自从失去气运后,他的灵魂就受到了很大创伤,看上起没什么大碍,但只要一旦轮回,所有问题便会呈现出来。例如,他的身体温度会比常人低上许多。 恰好路西法的手很温暖,弥补了他手上冰冷。他可耻的贪恋了路西法的温度,忽视了客观事实。如果时光能倒回,他要狠狠甩自己几个耳光,清醒清醒。 路西法一顿,小手陡然抽离手心,只留微凉的温度残留在手心。麦尔的手骨纤细,整只手却肉嘟嘟的,握住手心里分外的柔软。细滑的肌肤,轻轻地摩擦好似情人间的爱语。 空荡荡的手心让他十分不自在,他满心念想着再次握上那只小手。然而,他只垂下了眸子暗中涌动。少焉,他轻轻一笑,笑得极为自然,“你的手有些冰,帮你暖暖。” 这个答案,麦尔是接受的。因为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体质到底如何。这么说起来,路西法对他倒是十分的关心。他打诨道:“陛下真是体贴入微,想必对情人也是浪漫温柔。” 路西法笑了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因为他也不知道答案。他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房子?我叫人给你建好。” 麦尔摆摆手,“不用了,与利维坦住在一起挺好的。若是我搬走了,估计他要哭鼻子了。” 说到此,麦尔不免笑了,想到了那个傻大个哭鼻子的模样。硕大的个子,耷拉着小脑袋。眼睛红通通的,喉咙里干嚎不断,却不掉一滴眼泪。 路西法瞧麦尔的模样,胸口一阵气闷。笑了?为利维坦笑了?对着他都没有几个笑容,居然说到利维坦就笑了。思及此,胸口好似盖上了大石头,闷得心颤,之前的打算一股丢到了脑后。他不假思索道:“不说利维坦了。我近日没什么事,可以每天陪你过过招。” 麦尔一呆,对这个建议他当然是欣喜若狂,可之前他就与利维坦约好了。他为难得蹙起眉头,“陛下,我与利维坦他们约好了,三天过招一次。恐怕你的好意,我只能辜负了。” 又是利维坦!路西法从没把利维坦看进过眼里,但现在他不得不对这个名字产生了危机。这会儿,他真的相信麦尔与利维坦住在一起了。若不是住在一起,麦尔怎么会时时念叨他,都盖过自己去了。 路西法这股酸劲,只怕自己都未曾察觉。他现在满心是怎么把麦尔的心思从利维坦身上挪到自己身上。他道:“不打紧,其他时间我们也可以过招。” 听到路西法的答复,麦尔是喜出望外。他本以为这事就这么黄了,没想到竟得了一个意外惊喜。一般人得知自己的好心被拒绝,心里肯定不是滋味,默默把事情按下去不提。 路西法却对此一丁不介意,甚至为此还退了一步。这样的气度,不愧是日后的魔界之王。他有些理解,为什么路西法会有如此之多的追求者了。拥有这般的风度与气度,的确很令人心服。 麦尔喜上眉梢,连脸上都染了一抹嫣红。若能与路西法时常过招,他的计划能缩短一大半的时间,他也不会再愁路西法的气运会被莉莉丝偷走。 “谢谢陛下!我太开心了,你真是好人。”他顿了顿,又道:“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利维坦估计都会跑出来找我了,陛下也早点回去。” 有了利维坦这个幌子,麦尔撒起谎来是轻而易举,溜得飞起。他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而是真的没有时间了。再不回天界,铁定会被人发现了。 路西法闻及此,心里对利维坦的危机直直上升到了厌恶,怎么又是利维坦!尽管是如此的想,但他面上还是佯装得若无其事,与麦尔绅士的告别。 对此,利维坦表示天大的冤枉。他的内心是极度渴望路西法能把麦尔拉走,他现在每天的生活就是板着手指头算日子。每隔三天,他便会拉长一张脸,跟来了大姨夫似的。 起初,他还是祈祷路西法陛下能拯救他的。到了后来,他也绝望了,破罐子破摔。反正每隔三天定期挨揍,其实日子还是很有节奏的,过着过着也就接受了。 唯一让他心存不满的是,别西卜那个狡诈小人竟暗地里坑他!两人本是平级,全是主人的仆人。可那个阴险小人偏偏占着自己排名靠前,提议说什么比试定人选,谁输了谁陪主人过招。 他哪是别西卜的对手?一个排名第七的魔神,一个排名第一的魔神。于是,变成了每隔三天被两个人揍。那段日子,简直是他一生最黑暗的时期,旧伤一好新伤立马添上去。 随着过招次数的增多,他的小心肝越来越忐忑,随时有爆炸的危险。他一度怀疑主人是不是吃了伟哥?这个实力增强起来,怎么没完没了,跟吹气球似的。咻地一下,就膨胀起来了。 他开始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被主人活活打死,盖因两人之间的差距越发的明显。他甚至有时候感觉主人单手都能完爆他,但为了维护他的尊严还是用双手与他过招。 其实,他心里是很愿意死在主人的手里的。毕竟那是他全心敬爱的人,这世间能有几个人像他这么幸运,是为自己敬爱的人死去。然而事实让他一次次挺了过来,乃至与别西卜那个混蛋过招都愈来愈轻松。 这又是三天的一日,他与别西卜按惯例比试。他本来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没想到竟把别西卜打趴下了。没错,把第一魔神别西卜打趴下了。他傻愣愣看着自己的手,半天回不过神来。 傻眼的可不止是他,还有别西卜。他与利维坦对战愈来愈吃力,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他为此也曾经疑惑过,以为是主人指点了他如何实战,便没往心里去。可现在,这个问题他不能再忽视了。 今天的这一战,他是使出了全部的力量。若单是麦尔指点了利维坦,利维坦绝不可能赢了他。唯一的可能性是,利维坦的力量迅速增长了。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别西卜全身都在颤抖,太令人兴奋了。 他不会忘记麦尔用什么方式赢了他,一举赢了他的尊重与敬爱。可没想到,利维坦这个臭小子因祸得福,竟把主人那一套本事也学到手了。他清了清嗓子,全然没有一点战败的羞愧感。他道:“好了,我输了。这一次,我陪主人过招。” 陪主人过招的这种好事,他不能再让给利维坦。现在利维坦都能打败他了,要是再让下去,迟早会被利维坦吊着打,那他这个第一魔神也不用当了。 这些日子里,利维坦时常与麦尔打交道。所谓耳濡目染,再不灵光的脑子也有些开窍了。这会儿,利维坦已从震惊中走了出来。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他能打败别西卜或许与主人有关,而别西卜的话让他立马确认了。 他居然干过别西卜了!把别西卜活活打趴了!一定是主人,一定是他!看他可怜,于是在过招中,偷偷把自己的力量输到他体内,所以他才能打败了利维坦。他红了眼眶,心头被感动与羞愧满满占据了。 他真不是东西!他连混蛋都不如!主人挖了心肝地对他好,他居然误解了主人的好心。私以为主人与他过招是为了揍他,为此还曾心存不悦。 现在他明白了主人一片好心,之前的那些不悦统统化成了加倍的羞愧。他恨不得狠狠打自己一顿,怎么可以误解主人的好心!不行,他要向主人负荆请罪,让主人狠狠抽自己一顿,解解气。 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主人,于是也顾不得那么多,没脸没皮耍起赖了。他道:“我反对!你放水了!那么多次我都能没打赢你,怎么这一次我就打赢你了?一定是你放水了,快说是不是?” 别西卜气笑了,没想到利维坦这个傻小子说起谎来还有板有眼的。他没有尽全力?他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还不是输在利维坦手里。 看来这一段时间,利维坦不仅实力增长了许多,连脑子也变灵光了许多,这些都是主人带给他的。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也不要平时沉重庄重的形象了,犯浑道:“再打一场,谁输了谁陪主人过招。” 利维坦想都没想就一口应。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不要尽全力。要让着别西卜,一定要让他赢。他拿出了一层力量,握着拳头缓慢地挥向别西卜。 这么慢的速度,这么微弱的力量,按理说碰都碰不到别西卜,就算碰到了也形同挠痒痒。可别西卜不仅挨了这一拳,身躯还弹得飞远,狠狠撞在了墙壁上。随之,一大口鲜血喷出,脸色变得极为苍白,额头上还渗满了汗水,看上去像是受了重伤。 20.第二十章 别西卜死死捂住胸口,‘噗’地一声又喷出一大口血,“我…又……输了。” 这一次利维坦不是傻眼了,而是愤怒了。别西卜这个混小子居然又诈他!他哪会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量,根本不能给别西卜造成伤害,可偏偏这个混小子装成受了重伤。 以前他是打不过别西卜,只能捏着鼻子装孙子。现在他能打得过别西卜了,才懒得受这桩罪。他怒吼道:“别西卜,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别给老子躺在地上装死!老子用了多少力量心里门清!就这点力量给你挠挠痒还差不多,装成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给谁看啊!” 见一眼被利维坦识破,别西卜也懒得装了。他不急不慢站起来,脸上的苍白散去,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一脸笑嘻嘻,“利维坦,你是自己承认了自己没尽全力了,可不能怪我诈你。总之,这次比试是我输了,由我与主人过招。” 闻此,利维坦更是火冒三丈,别西卜这个王八羔子阴了他还要卖乖。他扬起了头颅,直用两个大鼻孔瞪着别西卜。他说:“以前我是打不过你,所以比试规矩只能由你定。现在我能打过你了,规矩得变变,谁赢了谁去。” “呦,才打赢我一次,就要爬在我头上作威作福了?”别西卜笑岔了,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他当了上万年的第一魔神,这还是第一次权威受到了挑战。他要是咽下了这口气,那就真成了王八羔子。他道:“好呀,谁赢了谁就陪主人过招。” 力量不代表实力,他是使尽了力量,可却保存了实力。他这么做是怕重伤了利维坦这个傻大个,主人会为此怪罪他。毕竟在主人面前他们都是仆人,不分级别的。 可没想到,利维坦赢了他一次就开始蹬鼻子上脸。既然如此,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利维坦赢了他一次,不代表能赢他二次。这一次,他一定要狠狠揍利维坦,揍得他跪下喊爸爸。 一个赤红着双眼,一个用鼻孔瞪人,谁也不准备让着谁。战意爆发到了最高点,随处即发。‘砰’地一声,两人撞在了一起。你一拳我一拳,拳拳充满了力量气波,唯恐自己下手轻了。 两人过招是你来我往,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我吐一口血,你吐一口血。一时间谁也分不出一个实力高低,竭力想弄死对方。 然而对方没有被弄死,一座诺大的宫殿然而轰然崩塌,在强大的力量冲击下粉碎成了渣渣。这下子好了,本是一件两人私事,现在却向整个魔界宣告了。 可两人却丝毫不在意,换一个地方继续打。周边的建筑物,倒塌了一栋又是一栋,很快轰动了整个魔界。吃瓜的群众们看得眼花缭乱,若不是怕误伤自己,他们恨不得搬个小板凳,一边嗑瓜子一边聊八卦,这绝对是本年度最劲爆的八卦。 然则,他们越看越是懵逼,只要不是瞎子都发现了异样。才几个月不见,怎么利维坦大人能与别西卜殿下打成平手了?他们没有眼花,这也不是演习!利维坦大人真的与别西卜殿下打成了平手! 吃瓜的观众惊讶得不能言语,能不能来个知情人士跟他们解释一下?重塑一下他们的三观。要知道,利维坦正在进行了一件不可能事件。这么大的差距,这么短的时间里,两人实力怎么就持平了? 好在利维坦一向声音大,事情缘由早被周围的观众听得一干二净。几个知情人士迅速站了出来为他们解惑。 “这两个人怎么了?怎么下手毫不留情,恨不得把对方于死地。这是多大的仇恨啊?两个人不都是麦尔殿下的仆人吗?怎么好好的就撕逼了?这可是招招要命的招式啊!” “听说是麦尔殿下提议三天与他们过一次招。他们这是在争夺与麦尔殿下过招的机会,谁赢了谁就陪麦尔殿下过招。” “这有什么好争的?这不是明显找打的事吗?谁去了不就是谁倒霉,还用争得面红耳赤,两人跟深仇大恨似的。难道他们成了麦尔殿下的仆人后,都改兴趣了?喜欢找虐了?”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要是我有这个机会,我也愿意被麦尔殿下揍。以前别西卜殿下没时间,就把过招的机会让给了利维坦殿下。哪知道,利维坦殿下被麦尔殿下揍了几个月后,就与别西卜殿下打成平手了。这等好事,两人肯定要挣得头破血流。” 这一番话下来,整个魔界炸开了锅。注意,这不是开玩笑,这是事实。谁也不能忽视这个事实,利维坦真的与别西卜打成了平手。他们联想到麦尔的决斗,立马贯通了缘由。 之前麦尔的决斗,那一次不是看似被揍得很惨,最后一次次站了起来,成为了碾压对方的存在。这不是正好验证了利维坦变强大的原因,挨打就是为了变得更强大。 一时间魔界沸腾了,纷纷嚷着喊话: “麦尔殿下,请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仆人,不不,不一定要成为您的仆人。哪怕,成为利维坦殿下的仆人也行。只要他把您的指点的一二,转告给我就心满意足了。” “别痴心妄想了,利维坦殿下已经能与别西卜殿下打成平手,怎么可能还会要我们做仆人。我没什么太多要求,只求麦尔殿下狠狠揍我,把所有怨气撒在我身上都行。” “对,跪求麦尔殿下揍我。怎么揍我都行,什么样的方式揍我都行,但请一定要揍我!麦尔殿下,请你看在我如此诚恳的份上,请一定要满足我的要求,狠狠地揍我!” …… 于是,刚到魔界的麦尔,就看到了这一副景象:一群魔族跪在了地上,十指相扣放在了胸前,看上去像极了天使的祈祷,可嘴里却狠狠嚷着舔求被他揍! 麦尔:“……” 麦尔觉得三观微微受到了冲击。他自然是清楚自己功法带来的威力,可从没有那一世遇到这么壮观的景象,一大群人集体跪在地上求他揍的! “麦尔殿下来了!快看,是麦尔殿下!一定是麦尔殿下听到我的请求。麦尔殿下请求您揍我,多大的力气都没有关系,千万不要怜惜我。” “一边去,一点诚意都没有。麦尔殿下,你是想揍躺着的我,还是站着的我?或者其他姿势也行。只要您开心,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滴蜡也行的。” …… 各样的请求充斥在周边,麦尔捂住了脸,太辣眼睛了。他实在无法直视这群要实力不要脸的人。一定是利维坦与别西卜两人闹出了什么事情,弄得人人皆知了。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就知道给他闹事! 思及此,怒气不经意的膨胀,体内力量沸腾地向外扩散。在场所有魔族都停了动作,包括正打得如火如荼的两个人。强大的力量迅速覆盖了全场,在场的魔族都感到了那种窒息的压迫感,仿佛随时能被对方夺走生命。 众魔族对麦尔的崇拜,一下子又上升了一个层次。麦尔殿下的进步实在太惊了,都找不到形容能准确形容这种速度。麦尔的力量比起几个月前,的确没有强大太多,可气劲却充满了霸道。 这是对力量掌控到了极致,才会出现的现象。整个魔界只有路西法陛下与玛门陛下,才能达到这个境界。现在麦尔殿下也达到了,是不是意味着他能成为玛门陛下的对手了? 利维坦与别西卜见是麦尔,立马飞奔到他身边。利维坦消了怒气,眉开眼笑道:“主人,你怎么就来了?你等着我,等我揍死别西卜这个混蛋,立马陪你过招去。” 别西卜心机可比利维坦深多了,哭丧着一张脸道:“主人,你看他。自从他得了您的指点后,就开始欺负我。我想陪你过招,他还拦着我不让去。您不能厚薄彼此,指点了他,不指点我。” 利维坦瞧着别西卜装可怜的模样,又是一阵怒火,这个王八蛋怎么还扭曲事实?明明是他不想去,推着他去陪主人过招,怎么变成了他拦着不让他去了?还把脏水泼到他身上来!他撸袖子,准备再与别西卜干一架。 麦尔哪会不明白他们的心思,一把栏下利维坦的,又夹了别西卜一眼。别西卜被这一眼看得心里只突突,就好似被猎人盯住一样。一时间他懊悔至极,自己竟在主人面前耍心机。 主人是什么人?能得路西法陛下的青睐,什么心思能不被他看破。他死死低下头,试图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在最低,期望让主人忽视了他的存在。 然而,麦尔却分别拽住了他们的衣领,轻而易举把两名彪形大汉提了起来。他低声说道:“你们别闹了,跟我走!” 于是,众魔族看着两个高大威武的魔神,被瘦弱的麦尔提在手里。就像提小鸡米似的,一路提着远去…… 21.第二十一章 麦尔虽是众目睽睽之下提走利维坦两人,但他们心里却没有为此感到丁点儿羞愧,亦不会觉得他们威武的形象受到了伤害,相反充满的自豪与荣耀。 看,这就是我们的主人!多么的强大,一只手就能将他们轻易提起来。若是麦尔让知道他们这种扭曲的价值观,一定会好好教育他们,告诉他们什么才是正红旗下的八荣八耻。 到了僻静的地方后,麦尔一把松开手。本想好好教训他们,待看清他们的模样,不免消了气。两人都没有手下留情,奢华衣袍变得破破烂烂,上面还沾染着不少鲜血。嘴角分别挂着血迹,身上也青一团紫一团的,看上去狼狈至极。 麦尔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们这是干什么?” 利维坦瞧麦尔叹气,一下子红了眼眶。他误解了主人的好意,本就该负荆请罪,现在他还让主人为他生气…… 一时间,内疚的情绪占满了整个胸膛,他是多么幸运才能成为主人的仆人。主人不仅从不把他当做仆人使唤,而且一心一意为他好。知道他脑子不好使,便一点点教导他,怕他受欺负,就偷偷把力量输入他体内。 思及此,他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埋下自己的头颅,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他道:“主人,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先是误会了你的好意,现在还让你生气,你惩罚我!” 别西卜一顿,心里那是七上八下。好呀,利维坦这个混小子,居然会用苦肉计了。这副模样被主人瞧见了,接下来他说什么都是错的。他与主人相处的时间本就不长,主人若因心疼利维坦而偏袒他,也是无可厚非。 可是他不甘心!这么好的机会白白让出去,凭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主人,凭什么利维坦想霸占主人。论忠诚,他不输利维坦;论真心,他也不比利维坦少;可这些却不适合现在说出口。他越想越委屈,脸上充斥苦涩与纠结。 麦尔观两人的神情,立马确认了自己的猜想。无非是利维坦两人知晓了与他过招能提高实力,为与他过招而大打出手。只不过两人的出发点是完全不同,利维坦是心存愧疚急切想负荆请罪。 别西卜则是害怕今后被利维坦碾压,趁现在能与利维坦打成平手时,拼一拼、争一争。两人的用意都不坏,却把局面闹成了这个样子。他不禁抚上额头,真是让他头疼的两个家伙。 利维坦见麦尔从叹气到抚额,心里愧疚越发加深了。他怎么就这么笨!连这么负荆请罪的话都说不明白,又让主人难做了!他抬起手就甩了自己狠狠一巴掌,“主人,是我不会说话,你不要难过。要是你不开心就冲我来,我皮厚着呢。” 说罢,利维坦用力拍拍自己的胸膛,‘咚咚’地作响。 别西卜呆住了,他显然没想到利维坦会有这样的举动。他突然意识到,或许利维坦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向主人表达忏悔,并不是存了打压他的心。 待想明白后,他立马跪了下来,死死地埋下头颅。此时的他,心头万般苦涩,充斥着懊悔与羞愧。若不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怎么会演变成现在的局面?他有错!天大的过错!只希望主人能狠狠惩罚他,减轻他的罪恶。 无论是利维坦还是别西卜,麦尔都被他们的举止触动了。这两人待他真心实意、设身为他着想,这样的真心他如何能不触动?他道:“跪什么跪?都给我起来!多大一点事,好好说不行吗?” 两人闻此,不由瞪大眼睛看向麦尔,仿佛有些不敢置信。哪家的仆人做错事了,主人不是要打要骂的。仆人的性命都是属于主人的,这些打打骂骂算什么?可麦尔不仅没有责怪他们,还叫他们站起来。 麦尔将他们扶起,柔声道:“我会与路西法陛下商量,减少与他过招的时间,把时间挪出与你们过招。正好把你们的实力提高起来,争取以后谋个地狱七君当当。” 这几个月来,他与路西法几乎算得上朝夕相对。除了三天一次与利维坦过招,其余时间都与路西法呆在一起。当然他的进步也是显然易见,但这不包括力量方面的。 路西法似乎有戒备他,每一次过招使出来的力量都少得可怜。要不是他能从路西法身上学到其他东西。他早就抛弃路西法,去找米迦勒过招去了。 近日,他得到消息,米迦勒即将回归天界。与其更路西法这个小气鬼过招,他更期待与米迦勒过招。正好借这个机会减少与路西法的过招次数,多与米迦勒过招。 此言下来,利维坦两人是又感动又害怕,吓得脸色阵阵苍白,眼眶却因感动而变得通红。能与路西法陛下过招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可主人却为了他们放弃这个机会。 他们何德何能?只是一个不打紧的仆人而已,主人却把他们放进了心坎里,为他们谋划打算。能成为主人的仆人,是他们这辈子最幸运的事!要是他们还为主人填麻烦,那他们真是连畜生都不如了。 若是可以,他们甚至想用力磕几个响头,感谢主人的一片苦心。然而,一件事要命的选择却摆在他们面前。思及此,他们额头渗满了汗水,一股脑冲麦尔摇头。 “怎么了?你们不喜欢这个安排?”两人的模样滑稽至极,麦尔忍不住‘噗嗤’一笑,“你们不是为了与我过招,才打得你死我活吗?怎么现在机会来了,一个个摇头推脱?” 利维坦、别西卜是有苦难言,他们迫切想把事情缘由告诉麦尔,可又承担不起这个严重后果。特别是利维坦,对此是深有体会,甚至好些时候他都感到了生不如死的逼近。 自打他陪主人过招后,路西法陛下见到他,就没有一次好脸色。看他的眼神,那是恨不得活刮了他。到了后来,路西法陛下见他就放威慑,好几次把他震出了内伤。 起初,他以为是路西法陛下大姨夫来了,找个人发泄发泄。于是,默默扛了下去,一直到别西卜告诉了他缘由…… 路西法宠爱麦尔一事是闹得人人皆知。可论路西法到底多宠爱麦尔,只有别西卜一人感触良深。若不是他及时提醒利维坦,指不定这会利维坦已经被路西法陛下剁了喂狗了。 两人过招,难免会有些身体触碰。可路西法陛下偏偏不能接受这个设定,今天利维坦碰了主人的手,第二天利维坦的天空就是灰色的。 他不想去回忆那个场景,但他清楚记得路西法陛下的那个眼神。一直留在利维坦那只触碰主人的手上,看样子非常想剁了它去喂狗。 幸亏在他的提醒后,利维坦也学乖了,再也不敢还手,专心的挨打。路西法陛下再见利维坦时,情况才好了很多,可脸色依旧臭烘烘的,就差咬牙切齿了。 也正是这个原因,他才一直推脱与主人过招。挨打是小,激怒了路西法陛下是大啊!可没想到,利维坦的实力却因此蹭蹭增长。 别西卜曾经笑话利维坦像个软蛋,可现在他笑不出来了。哪怕路西法陛下现在并不在场,但他还是感到了心颤与死亡气息。 若是主人把刚才提议告诉了路西法陛下,他与利维坦绝对活不到明天。这不是夸张,更不是玩笑,这是认真的! 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利维坦率先站出来,“主人,你不用顾忌我们,我们就是闹着玩一下。” “是呀,主人。路西法陛下的好意,您还是不要拒绝了。”别西卜补充道:“我看,我与利维坦轮着与您过招就行了,你看怎么样?” 麦尔一怔,笑道:“行呀。” 他本想挪出一些时间陪他们过过招,让他们借此提高实力。可哪想他们一口拒绝他的好意,那就不能怪他了。正好他可以留出更多的时间,与米迦勒好好过招。 利维坦两人闻此,默默松了一口气。可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好意还是白瞎了,路西法该记账的还是要记账。 麦尔又道:“过两天地狱门开了,我带你们去历练。这一次你们不会还想推脱?如果再推脱的话,那以后过招也省了。” 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麦尔暗暗搓了一个月了。恰好眼下,距离米迦勒回天界还有一段时间,可以带他们二人去历练一番,提高彼此的实力。他早把他们看成了自己人,这等好他自然不会拉下他们两人的。 利维坦、别西卜却傻眼了,心里说有多苦就有多苦。如果时间能倒流,他们宁愿被路西法陛下记账,也不会愿意听到这样的安排。 22.第二十二章 魔界深处有七层地狱,位于下临深渊,而地狱门正是七地狱的入口。七层地狱虽属于魔界的一部分,但与魔界却是截然不同的不同。两者比起来,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魔界与天界尽管是两个极端,本质上却没有太多的差异,一个崇尚黑暗,一个崇尚光明而已,两者的主旋律都以和平为主。但七地狱不同,它倡导杀戮、嗜血,可以说是魔界最阴暗、最黑暗的存在。 七地狱里皆是世间最凶狠狡诈的生物,有些是被流放在此,有些是自甘堕落在此。总之,这是一个信奉鲜血、将丑恶与罪恶无限放大的地方。 亿年前,七地狱还是上佳的历练之地,无数的魔族前往历练。可他们出来后,都染上了一个致命的习惯——嗜血虐杀。他们不分青红皂白杀人,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借以满足内心的杀戮。 那一段时期,是魔界最黑暗的一段历史。当时的魔王为了避免情况的恶化,派遣军队竭力斩杀那些失去人性的恶魔,把无法杀死的便流放于七地狱里,也有些恶魔自甘堕落在此。 魔王想方设法封印了地狱门,防止那些恶魔的出逃。尽管如此,但地狱门到了一定时间还是被重启。而当地狱门重开时,还是有不少的魔族为了得到强大的力量,继续前往历练。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大家很快发现了不对劲。再次进去地狱门的人,几乎没有能活着出来的。上亿年来,也只有二人活着走出地狱门而已——路西法与玛门。或许,那些恶魔是死在了七地狱里;也或许,他们无法冲破地狱门,只能留在七地狱里。 总之,七地狱就是一把双刃剑。它极度危险,不仅会要了性命,还会抹灭人性与理智。除非是心智极其坚定者,否则极有可能在里面迷失自己,成为彻头彻尾的杀人怪物。但它同时也能带来极大的好处,短时间内帮助人大幅度提高实力、心智等多方面。 故而到了利维坦这一代,他们对七地狱不再是崇拜与敬畏,多半是恐惧与畏惧。对于他们来说,这都是上上个世纪的事迹了。无论曾经的事迹多么辉煌,落在他们耳朵里不过一个故事而已。 他们不懂这其中带来的益处,更害怕自己会成为彻头彻底的怪物,那会比死亡还要恐怖。他们是信任麦尔,但免不了对地狱门的恐惧。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明知面临死亡,而是对未知的恐惧。他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什么,从而失去了自我了。 麦尔见他们惶恐的模样,心中又好笑又无奈。现在他们害怕七层地狱,可以后正是他们掌管七层地狱。其实七地狱与七重天是相对的,唯一不同的是,上帝完全掌控了七重天。而现在的七地狱是属于暴走的状态,因为魔界没有一人有足够的力量去掌控它。一直到路西法当上了魔王,成功收复了七地狱。 路西法设立了地狱七君,分明掌管着七层地狱。把这个极其危险的领域发展成了一把利器,主宰各样的罪恶与私欲,将它们无限的放大,诱使人们堕落于地狱。 这样的魄力与手段,也只有路西法才能做到。可以说,魔界的发展都是在路西法成为魔王后才正式开展的。 当前的地狱门的确还在暴走阶段,可也不能忽视它的本质,一个绝佳的历练之地。地狱门重开,麦尔是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机会。他知道利维坦两人不一定乐意去,但他不准备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他道:“两天后,我会来找你们,你们不要企图逃跑。哪怕你们只是一具尸体,我也要把你们带进地狱门!” 说完,他便拍拍手扬长而去,留下利维坦两人喝西北风。 利维坦傻懵了,主人的反应速度是不是有一点太快了?他都还没出声,就把事情这么愉快决定了!还走得这么快,咻地一下人影就不见了。别西卜倒是一脸从容不迫,还有心情整理衣摆,似乎完全不在意麦尔的决定。 利维坦瞧着他的模样,心里是一阵怒火。他道:“装装!这个时候还在装!到这个时候了,你还不想想办法?我就缺心眼,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一个兄弟?你瞧瞧你这副德行,赶明你就搭个戏台子,一边演一边讹钱,还当什么魔神!” 别西卜一听也怒了,伸出手指一股劲戳利维坦的头,“你以为老子愿意给你当兄弟?要不咱们都是主人的仆人,你连老子的腿毛都碰不上。你是不是傻啊?你自己就不能动动脑子哈!你脑子长在自己的脖子上,又不是我架上去的!它怎么就不能动了?动啊!动啊!” 利维坦:“妈的,我这不是正在动脑子?没看见被你戳得东摆西摇哈?别跟我说你那腿毛,长得跟毛裤似的,谁稀罕?” 别西卜戳得更凶了,恨不得把利维坦的头扭下来。他道:“你自个不长毛,还嫌弃别人的毛不性感!你酸不酸啊?老子也是蠢,以前还帮你擦屁股。” 利维坦彻底怒了,“放你娘的臭皮,老子的屁股什么时候要你来擦了?你该不会趁我睡觉的时候,摸了我屁股!好呀,别西卜你这个王八羔子,居然对我的屁股动了心思!看我不打得你喊爸爸!” 别西卜气得七孔生烟,懒得再说一句话,直接动手与利维坦打了起来。一旁不明真相的观众连忙喊道:“利维坦与别西卜殿下又打起来了,快来看啊!” …… …… 第七重天,晨光懒懒地落在云彩上,如同音符一般璀璨的跳动,明媚而绮丽。云彩染上了淡淡的颜色,宛如一幕幕画卷一般。路西法端坐在窗台,嘴角划过灿烂的微笑。 这样的天气就如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的美好灿烂,明天他又可以见到麦尔了。至于今天不能见麦尔……他止了笑容,他迟早会要找利维坦算总账的。 随着与麦尔一天天的相处,他的心头似乎滋生了出一种感情,隐忍而雀跃,好似即可喷出,又好似从不曾存在。他把这种感情归结于麦尔一次次给他带来的巨大惊喜。麦尔总比他预料中要出色很多,他的进步仿佛无止境一般,一次次打破了他的认知。 路西生性法傲慢,从不把任何人看进眼里。但这一次,他不得不折服麦尔惊人的天赋,几乎是比拟他的存在。好在他留了一手,将力量控制得很好。要不然这一会儿,这个小狼崽子肯定另找他人去过招了。 思及此,别样的感情再次在心口跃跃而动。他捂住了胸口,越来越不明白这是什么样的感情。他内心深处十分依赖它,像似基于欣赏,可又超过了欣赏,一直徘徊找不到出口。 恰是此时,腰间的小骷髅忽地一阵震动,有人给他传来了消息。他连忙拿了出来,果然是麦尔传来的消息。眉梢带上喜悦,虽不能见到麦尔本人,可听听他的声音,也是一种极致的享受。 然而,他得到了会心的一击。灿烂的笑容立刻从脸上退却,换来了暴风雨前夕的黑云。他没有听错,麦尔要取消了今后与他的过招,说要多多陪利维坦两人过招,还说要带他们去七地狱历练。 路西法冷冷一笑,果然利维坦两人活得太久了,太碍眼了。单凭麦尔抛下他,选择利维坦两人过招这一点,他们两人死十次都不够赎罪的。更让他生气的是,这两个蠢货居然不阻止麦尔,他们还想不想在他手里讨活了? 百亿年,他头一次对一个人如此的真心,日日夜夜想着他念着他。可他却抛弃了他,选择了别人。他越想越是怒气,恨不得去宰了利维坦两人。不够,还要把他们拿去喂狗!还不够…… 他知道做决定的人是麦尔,可他舍不得把气撒在麦尔身上,只好把所有过错算到了利维坦两人身上。就算麦尔错了,也是别人错了,他的宝贝永远值得他去细心呵护。 待想到麦尔的最后一句话,他的怒气又突地全消,心头异常软了下来。七地狱,没有任何人比他清楚这个中险恶。他非常欣赏麦尔的胆量,因为已经没有人再敢去地狱门历练了,唯独他敢有这个想法。 当初他去地狱门历练,也是得到了巨大的收获,他得到了整个地狱门的力量。换句话说,他已经主宰了整个七层地狱,成了七层地狱的神邸。 可即使这样,他不免还是担心麦尔。因为难免有一些事情,不在他控制范围之内。万一七地狱伤害了麦尔,那该怎么办?他实在不忍心麦尔收到丁儿伤害,哪怕只是想象,他的胸口如同被撕裂了一般。 23.第二十三章 路西法越想越是难受,仿佛胸口被碾碎了一般。不行,他必须要去魔界走一朝。他不会因为担心麦尔的安危,就去扼杀了他的成长的机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会助麦尔放肆飞翔,但前提是能保证麦尔的安危。在掌控七地狱后,他得到了魔镜。通过魔镜,他可以对七地狱无所无知、全方位的监控。盖因这是属于魔界的东西,他没有直接带回天界,而是把它交给了玛门保管。 可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必须要拿到镜子,随时随地掌握麦尔的行踪,保护他的安危。什么魔界?什么天界副君?哪有麦尔半点重要! 不管是魔镜离开魔界可能给魔界造成动荡,还是被人发现天界副君私藏魔界宝物,他都不会在意丁点了。现在他只想看见一个健全的麦尔而已,看着他鲜活的笑容。思罢,他披上黑袍前往魔界。 …… …… 潘地曼尼南,还似往常一样的穷极奢华。波光琉璃闪耀着璀璨,迷得人挪不开眼半分。宫殿的深处,一道修长的身影懒懒地躺在玉床上。黑发散乱的洒落,衣袍随意敞开,露出了性感的腹肌与人鱼线。 他半闭着细长的眼睛,云烟一口口吐出口,烟雾缭绕、如幻如梦,仿佛要醉死在梦中。忽地,一道高大的身影猛地落入他的眼帘。来人的脚步很快,宽大的衣袍微微掀起,衣摆上还沾满了尘埃。看得出来,对方很着急很着急。 玛门一顿,又马上冲来人浅浅一笑。他道:“陛下,你怎么来了?这个时间段,你不是应该在天界坐镇吗?怎么舍得来魔界了?还来得急,把衣袍都弄脏了,一点都不符合你的绅士风范。” 路西法褪下连襟帽,淡道:“我只对女士绅士,你是女士吗?” 路西法的态度很淡,可一字一句却如寒风一般,刺骨锥人。玛门不禁微微一抖,“如果我说是,你会对我温柔一点吗?” “你说呢?”路西法笑了,笑得非常温柔。 玛门凛了一个寒颤,今天的路西法怎么阴阳怪气的?他只是像往常一样的调侃,没想到换来了一声骚。他道:“陛下,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事让你这么着急?” “魔镜。” 玛门顿住了,脱口道:“不行!” 路西法眯了眯眼眸,“玛门,你应该记得你只是负责保管魔镜。” 玛门抽了一口大烟,闷闷道:“我当然记得。你若是要其他的东西,我立马给你,可你要的是魔镜!不管你是想要用它干嘛,你肯定要把它带出魔界。没有魔镜,万一魔界动荡了怎么办?” 路西法冷冷看了玛门一眼,也不语。 “行行!知道你不开心了,你傲娇了!魔界动荡了,我来解决,这总可以!”玛门放下烟杆,“对了,您要那玩样干嘛?它除了监视七地狱没什么其他作用。不过听说,别西卜两人会与麦尔一道去七地狱历练,你该不会想用它来偷窥他们?” 路西法缓了脸色,既不承认也不否定。 “啧,真想不到你还有这样的癖好。”玛门吸了一口大烟,“他们那是主仆情趣,你跟着瞎起劲干嘛?昨天还听说,利维坦与别西卜为了麦尔大打出手,争风吃醋。” 路西法一怔,一双水蓝的眸子猛地看向玛门。他一字一句,好似咬牙切齿:“刚才说什么?” 玛门瞧路西法傻眼的模样,心里一阵乐呵。他道:“没说什么,你不是要镜子吗?我现在拿给你。” 路西法却不准备放过他,逐字逐句道:“我叫你再说一遍。” 所谓嘴贱毁一生,路西法是真不准备放过他,这会儿都动上主仆契约了。玛门连忙捧住了胸口,一张小脸泛着苍白,汗水占据了脸颊。他可不像别西卜装的,而是真真的疼,宛如被万虫啃噬。 他苦笑一声,自己作得死怎么也要抗下去了。他怎么就忘了,他与路西法之间还有主仆协议。他的性命都被揪在路西法手里,更何况这一点疼。他连忙示弱,“别别,陛下你温柔一点,让我喘口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马上说,绝不敢有丁点隐瞒。” 路西法收了视线,“关于麦尔的事,一字不落告诉我。” 又是麦尔?玛门心里‘咯吱’一声,还要一字不漏?他忐忑地看向路西法,弯弯肠子转动。该不会是他猜想的那样?路西法对麦尔动心了?若不是这一尊大神怎么会那么的关注麦尔?还想用魔镜去偷窥人家的私生活。 他与路西法常年打交道,路西法是有多傲慢,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除了这个答案,他实在找不出其他的理由来解释路西法的行径。 他揉了揉胸口。哼,敢欺负他,他就不点名明西法的心意。按照路西法傲慢的劲,极有可能等到他错失了佳人,才会明白自己的心意。 没错,他就是这么反应迟钝和傲慢。从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无所不能,他的心自然不会轻易被人俘虏。然而事实狠狠甩了他一巴掌,这才几个月的相处,路西法就丢了自己的心。啧,这还怎么玩下去? 哼,就让路西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心上人爱上别人,让他也体验体验心疼的感觉。看他以后还敢折腾他小心脏了? 不过,他对麦尔这个人也充满了好奇。几个月时间,或许对低等恶魔是很长的时间。但对于路西法这种活了百亿年的老男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的时间。 这么短的时间内,能让路西法这种心高气傲、傲慢到极点的男人动了心,一定有过人之处。他联想到麦尔的传言,比莉莉丝还要美丽的容貌。 思及此,他全身血液都兴奋起来了。在他认知里,比莉莉丝还要美丽的容貌,大概可以比拟路西法的容貌,还是说更甚? 路西法连莉莉丝都看不上,却看上了麦尔,只恐更甚路西法的容貌。或者,麦尔身上的闪光点远远盖过了容貌,让人不得不惊艳的留下了心神。 他后悔了!这么一个宝贝,他怎么就介绍给路西法了?得了莉莉丝这个瑕疵品,丢了一个世间珍宝,这算什么事!然而时间不能倒流,路西法还在等他的回复。 他缓了一口气,“前两天,利维坦与别西卜大打出手,毁了不少的建筑物,弄得魔界人人皆知。听说为了与麦尔过招,你说这不是挨揍吗?可偏偏风靡了魔界,现在到处都是跪求被麦尔揍的,你说这是不是主仆情趣?” 玛门身为恶魔之王,骨子内自然是焉坏焉坏的。特别路西法虐了他,他还知道了路西法的别样心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早就打好了草稿。 他可不是误导路西法,只是把某些缘由隐瞒下来了。若是路西法误会了,可不能怪他,只怪他想得不够透彻。 玛门暗中乐呵,完全不在意自己给别西卜两人扣了多大的锅,也没有意识到这种作死的行为,以后反起水来有多痛。 主仆情趣?路西法半眯眸子,脸色带上了黑雾。他就说麦尔怎么会突然取消了过招,原来是别西卜两人搞得鬼!看来不是自己的分量比不过利维坦两人,而是麦尔一时被局面迷惑,才作出了这样的选择。 路西法为麦尔找到了完美的解释,心里的痛苦也减轻了许多。但同时,他对利维坦两人的成见就更深了,恨不得下一秒就把两人丢进油锅,炸了吃。 他冷哼一声,“魔镜呢?” 玛门拿出魔镜,嘱咐道:“你温柔一点,这可是你的东西。” 路西法接过魔镜,眼尾轻轻扫过玛门,扬长离去,看样子很是急切。 待路西法离开,玛门才淡淡一笑,又恢复到了悠闲自在的模样。他一口口抽着大烟,烟雾朦胧他的面容,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忽地,他放下烟杆,唇角微微的扬起。他知道他的想法无疑在找死,可他已经憋屈千万年。除去这一次的机会,他再也没有其他机会扳回一局。这么多年来,路西法对任何事都无懈可击,只有在麦尔一件事上表现出了软肋。 他看得出路西法很讨厌利维坦两人,可他却不敢真对他们怎么样。这哪是路西法?他曾为了自己的目标,连神明都不曾顾忌。现在却因为害怕伤了麦尔的心,选择把一切隐忍了下来。 路西法自己肯定想不透、也想不明白,爱得太深,把自己的心都蒙蔽了。他不知道他现在的行为多么可笑,就像一只纸老虎一样,只敢想却不敢做。 若是麦尔能爱上他,对他死心塌地。那路西法为了麦尔,一定会向他妥协。哪怕他根本不是路西法的对手,掌控了麦尔等于间接掌控了路西法。 24.第二十四章 玛门对麦尔好奇极了,竟让高高在上的路西法动凡心到如此地步。麦尔去七地狱历练,路西法肯定不会跟着去,但会透过魔镜暗暗偷窥麦尔。但他却可以光明正大去地狱门,与麦尔结交、相识。 七地狱里危险重重,以麦尔的实力不太可能会安然无恙。路西法一定会暗中保护麦尔,若是他把这份功劳抢下来,让麦尔以为是他救的……呵呵,救命恩人,是不是更好骗走麦尔的真心? 思及此,玛门的身躯兴奋得颤抖,黑色的眸子闪动着波光。地狱门,他去定了!就算失败了,但能见识一下这位绝世美人,也不枉他走一遭。 …… …… 几天后,麦尔带着利维坦两人进入了地狱门。七地狱,不愧是最阴暗的存在。生存环境非常恶劣,大片的岩浆覆盖在地表,一股股热气‘蹭蹭’往上窜,炎热又湿润。 才到来一会儿,三人的衣袍就被浸湿了,一一勾勒出身形。这一幕却被某人全部瞧在眼里。路西法不自觉的动了动咽喉,目光死死落在魔镜上。 麦尔的身躯格外修长,湿润的衣袍紧紧裹住,隐隐勾勒出一块块薄而柔美的肌肉。汗水划过他的脸颊,顺着优美的线条一一滑落,最终落在性感的锁骨上。 麦尔将秀发高高竖起,五官还是先前的精美,却因为发型的改变变得凌厉精干。苍白的肌肤染上一层淡淡的绯红色,充满了奢靡的气息。鲜艳的红唇微微张开,恰是微微的喘息。 路西法的腹部微微一紧,似乎有一种**即将从体内爆发,格外的陌生与兴奋。又见粉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干裂的嘴唇像抹了鲜血一样艳丽,美得触目惊心。 太美了,几乎将他的灵魂灼烧,又像流动的岩浆烫进他的心坎。路西法溢出轻轻的笑声,若不是魔镜,他差点错过这一幕丽景了。 思罢,他又见目光落在了利维坦两人身上。只见他们目不斜视,不紧不慢向前走,这才暗中松了一口气。还好他们识趣,若不然一定想法把他们的眼睛弄瞎,他的宝贝怎么能让两个仆人瞧了去。 利维坦抹了抹额间的汗水,“妈的,怎么越来越热?再这么下去,老子会被煮熟去。” 别西卜刮了利维坦一眼,“熟了正好把你吃了,等会晚餐就不用愁了。” 利维坦立马怒了,“别西卜,你他娘的混蛋!老子是摸你屁股了?还是偷看你洗澡了?居然想要吃了老子!” 别西卜气得直哆嗦,撸袖子就准备和他干一架,却被麦尔一把拦住了。他道:“你们俩是不是不想活了?这附近没有一定生物活动的迹象,你们还要因为一点小事浪费力气?” 别西卜两人大惊失色,连忙向四周观察。果不其然如麦尔所说,四周没有一丁点儿生物迹象,连一颗草都没见着。 麦尔说:“接下来的一段很长时间,我们会没有水、食物,全靠我们的毅力走出这一片区域。你们给我省点气力,不要死在这里了。” 麦尔的嗓音压得很低,听上去犹如粗重的喘息,性感至极。路西法耳膜一阵发痒,不禁用手指划过麦尔的脸颊。他的动作很温柔,虽透着魔镜,却宛若真正触到了麦尔的面容。 路西法心里满是心悦,他的宝贝实在太聪慧了,一眼就看出了各种玄机。第一层地狱主要考验的是心智与毅力。曾经不知有多少恶魔死在第一层地狱。他们不是活活饿死,就是被同族猎杀。 活下来的恶魔基本上抹灭人性,他们喝同族的鲜血、吃同族的血肉。虽然活了下去,但却成了十足的怪物。他们渴望同族的鲜血与血肉,迷恋吃食同族带来的快感,那是属于胜利的荣耀。 因为他们战胜了同族,所以他们才活了下去。这种刻骨铭心的快感,即使在他们回归了魔界,内心里依然渴望着嗜血与杀戮。他们只有不停的杀戮,才能救赎自己。 尽管这些年来已经没有魔族来历练了,可每当地狱门重启时,一些流放的恶魔就会来第一层地狱看看,寻找新鲜的食物。若是别西卜两人任意浪费力气,等会一定死得很快。 别西卜两人意识到麦尔言下之意,背后不禁惊出一身冷汗。没想到这看似平静的周遭,却暗藏这般的凶险。两人立马收了心思,乖巧跟在麦尔身后。 三人一走就是走了大半个月,这期间他们没有喝一口水、没有吃一样东西。若是普通恶魔早就活活饿死了,可他们却依然迈开脚步向前走。尽管他们已经饥肠辘辘、浑身乏力,但他们很清楚若是走不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七地狱与外界有一定的时间差异,但在不同层的地狱差异又不一样。在麦尔一行人看来,他们走了大半个月。可对路西法而言,这不过是半天时间而已。虽然只是过了半天,可路西法却如同过了半个世纪,异常的难熬。 他看着他的宝贝儿,一天天的消瘦,面容失去了光彩……唯独那一双眼眸灼灼发亮,充满了坚定与信心。他越看越是心疼,恨不得替麦尔受过这些苦难。可他不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任凭胸口充斥着苦涩与心疼。 当然心疼之外,他心里充满了骄傲。他的宝贝没有因此被击垮,反而越挫越勇。思及此,他的目光变得格外温柔,目不斜视地凝视镜子里的少年。全然忽视了少年的面黄肌瘦、发泽干枯……从妙龄少年进化成了小乞丐的事实。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路西法可能瞥一眼都会嫌弃。可放在麦尔身上,他竟觉得麦尔与以前一样好看,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做情人眼里出西施。 其实三人当中,麦尔的情况是最好的,最差的是利维坦。经过半个月的煎烤,利维坦的大个子直接缩水了一大半。以前比别西卜高出一大个头,现在与麦尔的身高相当。 嗯,刚好可以仰望别西卜的身高。利维坦坚强了两天,勉强接受了这个事实。然而这一刻,他却扛不住了,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主人,我缩水了!别西卜那个王八蛋现在比我高了!” 麦尔动了动嘴唇,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他。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身高说缩水就缩水的。 别西卜乐坏了,连忙凑到利维坦身边,对着利维坦的脸一团乱舔。利维坦不哭了,似乎被别西卜的举动吓着了。好在他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别西卜,“别西卜,你发什么疯?你属狗的?” 别西卜呵呵一笑,“哭啊,怎么不哭了?眼泪掉在地上多可惜,还不如让我吃了,解解燃眉之际。这样你好,我也好,对不对?” “对你麻痹!”利维坦被别西卜气得不轻,“别西卜,你他妈就是想占老子的便宜,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上回你摸我屁股的事,我还没忘记呢!” 麦尔呆住了,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别西卜倒是火炸了!上次为了这事,他特意向利维坦解释了好几遍。本以为利维坦听进去了,没想到他压根没放在心上。现在还把这事捅到了主人的面前!为了一个误会,他背了这个大的锅,他冤不冤啊? 别西卜嗤笑一声,“我摸你屁股?利维坦,你也不照照镜子?我要摸也去摸大胸美人的,你一个大老爷们瞎起哄干嘛?” 一时间两人互不相让,浓郁的火药味在空气中弥漫。懵逼的麦尔却突然拎清起来,气势为之凛然。他凝视着不远处,双手分别按住利维坦两人,防止他们打起来。 少焉,麦尔淡道:“等我们走出第一层地狱,你们可没有机会了。” 闻此言,别西卜两人瞠目结舌。这一路走过来,连一颗草都没看见,更别说见到什么活物。可听主人的言语,似乎有人躲在附近?难道是专门等他们的?物极必反,两人不由把警惕提到了最高。 一块巨大的岩石后,陆陆续续站出了六名大恶魔。咋一看他们与一般的大恶魔没什么差异,身形高大,肌肉硕大而健壮。可仔细看就会发现,原本黑色眸子已变成了暗红色,闪动着嗜血的光芒,这些就是流放在七地狱的恶魔。 别西卜两人不禁想起了传言,脸色一阵苍白。这下坏了!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而他们已经大半个月不吃不喝了,他们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再说就算他们在全盛时期,他们也不一定打得赢。对方有六个人,他们只有三个人,人数上就吃了大亏了。若他们没记错的话,这些人的年纪足够做他们的祖宗了。论起实战经验,他们还不够提鞋,这还怎么打? 25.第二十五章 别西卜两人对视一眼,凑到麦尔身侧。利维坦小声嘀咕道:“主人,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你放心好了,我们会解决好的。” 麦尔看了利维坦一眼,又是感动又是好笑。他那会不明白别西卜两人的心思,他们思量着不是对方的对手,就把唯一的生路让给他。用他们两人的性命拖住六人,一定让他安全离开。他们哪里知道,其实根本逃不走! 麦尔笑了,“你们是准备把他们六人打趴下?还是拿你们的命换我的命?我走很简单,你们该怎么办?” 麦尔的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一句的震耳发聩。利维坦涨红了脸,从未想过主人会这样反问他,支支吾吾半响也答不出一个所以然。 一旁的别西卜瞧得心急如麻。他早知道利维坦蠢,没想到蠢到这个地步,能活生生被他蠢死去!他怎么就让利维坦来开这个口了?这个关口每分每秒都是与死神抢时间,多一分钟行动就多了一分成功的机会。 别西卜说:“主人,你不用担心我们的安危。若是我们打不过他们,我们就诈降!他们不会对我们这些手下败将还下死手的。等你安全了,我们就找机会去寻你。” 麦尔摇摇头,“难道你们还没瞧出来?他们不会让我们一个人走,没有猎人放走猎物的道理。在他们眼里我们是食物,他们战胜的食物。他们不是真的饥饿,而是热爱把胜利品吞下肚子的感觉。这种的病态的求胜**,早把他们的人性抹灭了。我若是走了,我们三个人必死无疑;但若是我们三个人齐心协力,杀了他们也不是不可能。” 别西卜两人纷纷变了脸色,他们只考虑了麦尔的安危,却没有仔细考虑个中险恶。若是麦尔听了他们的话,真的自行离去。那他们三个人铁定成为对方的食物。这不是守卫主人的安危,反而是害了主人的性命。 一时间,两人羞愧的涨红脸。幸亏主人一眼看破了玄机,否则他们就闯下大祸了!他们死了不要紧,要是害了主人的性命,那就该千刀万剐了! 麦尔瞧他们内疚的模样,柔声安抚道:“你们只是关心则乱,不打紧的。” 两人点点头,战意澎湃地看向对面六人。主人说得对,只有他们三人齐心协力,他们还是有一线机会的。主人是珍宝,他们是磁瓦,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主人陪着他们一起死。 路西法看着魔镜,也是冷冷一笑。这六个人居然还没有死,真是命大!不过该死的人永远活不长,竟然敢把主意打在宝贝身上来了?他舍不得麦尔受一丁点儿伤害,他们竟敢想生吃了宝贝。敢有这种想法,还要什么命? 他伸出手穿过魔镜,到了中途却又停了下来。不行,现在还不能弄死他们。若是他们突然死了,麦尔一定会发现端倪,继续发现他在偷窥…… 他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被麦尔发现的好。麦尔的安危,他一定会守护好,但方式应该隐蔽一点,这几个人就让他们多活几分钟。 此时,对面六人也悄悄的打量麦尔三人。他们瞧得出,麦尔正是三人中的领袖人物。只是他们有些不明白,一个瘦弱不堪的小子怎么会让两个大恶魔俯首帖耳?虽然许久没有魔界的消息,可他们也看得出这两个大恶魔在魔界一定有着不低的地位。 他们突然联想起了另一个人,金发蓝眸、圣光六翼,哪怕身在了地狱深处,还是一副从容不迫、高高在上的样子。他们不禁打了一个寒颤,有些畏惧就算失了人性也深入骨髓。 未战先怯?麦尔瞬间抓住对方的弱点,气势全然放开。这是大好的机会,利维坦两人也立刻反应过来,扑上去与六人纠缠起来。 麦尔站在原地,全神贯注看向六人。别西卜两人的分析并没错,他们的确不是对方六人的对手,想要赢他们只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相比与他们纠缠,他更适合等待时间,一击毙命。 别西卜两人撑不了多久,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机会。一时间,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如同罗网般向四周铺张开来。强大的精神力覆盖住,带有碾压式的威慑力。在场所有人为之一愣,特别是对面六人。 他们惊慌失措极了,不会错!与那一位的气势极为相似,强大而精粹。这位少年与那一位的关系绝对非同一般!他们终于理解为什么两个大恶魔臣服少年了,正如他们畏惧那一位一样。 他们懊悔至极。他们应该早想到,这么多年都没人敢进入七地狱,现在突然来了三个人,一定与那一位有莫大的关系。毕竟那一位已经掌控了整个七地狱,要护住三个人绰绰有余。 待想明白后,他们纷纷起了退意。可麦尔却不会给他们机会,一准抓时机,将力量化作无形的刀刃,猛地攻向六个人。局面很快发生了反转,利维坦两人本来被吊着打,现在情况完全反过来了。 不到一刻钟,看似危机四伏的局面立刻被化解了。六人均受了重伤,有气无力的软瘫在地上,看样子在等致命的一击。在七地狱里,战败就意味着死亡,没有意外。 利维坦扬起胸膛,骄傲极了。他道:“主人,你说现在怎么办?” 别西卜‘噗嗤’一笑,“瞧你的熊样,有什么好骄傲的?若不是主人控制全场,我们早就被他们吃了,还问主人该怎么办?当然是杀了,难道留着他们过年?” 利维坦挺了挺胸口,“我骄傲是因为身为主人仆人,你不懂别瞎说。难道我不知道该杀了他们吗?可是怎么杀啊?我身上没带武器,你带了吗?” “啧,出门历练居然不带武器,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是豆腐吗?”别西卜一脸嫌弃瞧着利维坦。 麦尔一脸尴尬,这个…这个…他也没有带武器啊……他倒不是忘了,而是压根没有意识到要带。这大概是被虐多了,压根没有意识到需要武器防身。他道:“别西卜,你来动手。” 别西卜:“啊,我也没带啊。” 三个人顿时陷入了某种沉默…… 利维坦道:“还是我来动手。” 恶魔的体质非常强壮,若是不能用武器致命,那就只能用力量。眼下他们刚大战一场,消耗了不少的力量,前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们,绝不适宜浪漫力量。麦尔摇摇头,“我们走,为了他们赌上自己的命不值得。” 别西卜两人一向将麦尔的话当作圣旨,毫不犹豫跟着麦尔离开了。六人躺在地上,心里一阵诧异。他们竟没有死?失败者会成为胜利者的食物,这是他们千万年来的认知。然而,这一刻却被颠覆了。 路西法看着麦尔安然离去的身影,唇角不由勾起愉悦的笑。他的宝贝太棒了!他本以为会需要他的暗中帮助,他们才能安然脱身。没想到,他竟凭一人之力扭转了整个局面! 明明是一个必死无疑的局面,却被他轻而易举化解了。生生不息、遇强则强,这就是麦尔本人独有的魅力!他永远不会倒下,正如他不屈的灵魂,不断的抗争抗争。那一刹那,他仿佛在麦尔身上看了自己。 路西法捂住了胸口,感到一阵阵的震动。这是两个不同的灵魂,在这一刻却变得如同的相似、相惜。思及此,喉咙里不禁溢出低笑,这就是他的宝贝,用真心呵护的宝贝。 若是他错了这样的宝贝,他的生命还有什么意义?内心的欲-望越来越迫切,可他却不知道在迫切什么?总觉得两人之间应该有一种特别的关系,相互绑定对方,忠诚而唯一。 他叹了一口气,上亿年来,这是头一次困惑他的事。罢了,现在想不明白迟早有一天会想明白。届时哪怕付出所有,他也要心想事成。 他将目光再次放向魔镜,六人软瘫在地上,脸上似乎有些恍然。他冷冷一笑,错了就是错了,现在恍然有什么用?动了不该动的心思,就该付出代价,特别是对方还是他一心珍爱的宝贝。 他穿过魔镜,微微一挥手,大地再次恢复了出场。一眼看去满地皆是熔岩,再没有其余的东西。原本躺在六人似乎成了粉末,在空中飘荡消逝。 另一边,玛门来地狱门已经有一个月了。对于麦尔三人的狼狈,玛门可是轻松自在。常年与魔镜相伴,他对七地狱早就熟知熟透了。他可不愿意去第一层地狱,那个鬼地方太失他的格调。 与美人相遇当然要去有情调的地方。第二层地狱多好,鸟语花香、人烟稀少,多适合谈谈情、说说爱。无事浪漫一把,有事耍把帅,多么悠闲自在。 只是,美人在哪里?为什么他只瞧见了别西卜、利维坦,还有……一个小土豆? 26.第二十六章 玛门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第四个人后,心灰如死。比莉莉丝还要美丽?绝色美人?眼睛都瞎了吗?瘦弱的身躯,蜡黄的面色,枯黄的头发……啧啧,没法入眼了。 路西法的审美观就是这样?白瞎了一双眼睛。他有些敬佩路西法了,对着这副模样还下得去嘴,还死心塌地、死去活来……思及此,他再次看向麦尔,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太辣眼睛了,这副样子只比路边的乞丐清秀几分。为了这么一个玩意,他居然跟着七地狱来受苦,亏大发了!可惜开弓没有回头箭,自己作得死,跪着也要咽下去。 玛门深吸一口气,模样是难吃了一点,但不能白走一遭……不就是装装深情吗?这还不简单,他的拿手好戏! 利维坦两人看着第二层地狱,脸上终于露出第一抹笑容,他们熬出来了!终于熬出来了!持续了整整一个月的不吃不喝,不分昼夜的赶路,以及时刻需忍受的恶劣环境。若不是主人用信念支持他们,他们早就坚持不下去了,那还能走到第二层地狱? 与第一层地狱相比,第二层地狱简直宛如仙境。茂密成荫的森林,丰富的物资与清水,他们再也不用担心饿死、渴死了!仿佛从地狱进入了天堂的感觉。 对比别西卜两人的喜悦,麦尔却是眉头紧锁。反差太大了!反差的背后往往意味着极致的危险。他们正如一群难民,刚刚经历灾难,突地一下闯入了了人间美景。强烈的环境对比,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堕落于此。 他敢肯定后几层的地狱,绝对比会前几层地狱要危险。所谓从简入奢易,从奢入俭难。看似平静的第二层地狱其实才是最危险的,它把所有的危险隐藏在美丽的外表之下。正如一个毒苹果,它好吃,同样也致命。 麦尔笑了,看来前几层地狱主在精神考验,后面才是重头戏。他放松了眉眼:“我们去找些吃的,好好休息一下。” 驭人在于有尺有度,不能一味的绷紧神经,也不能一味的放松神经。现在不适合给别西卜两人泼冷水,他们需要一个放松与舒适。 别西卜两人笑得更欢了,主人都这么说了,那一定是没有问题了。熬了这么久,终于苦尽甘来了,他们可以好好享受了。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后面还有五层地狱在等着他们…… 麦尔瞧着他们的笑颜,心里有些苦涩。他该夸他们听话?还是骂他们蠢?两人只要跟着他,脑子就没有上线过,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有一天,他叫他们两人去死,他们两人是不是真的会去死哈? 另一边,路西法看着魔镜的景象,眼眸都变得暗淡了。不可否认了,他嫉妒了!他几乎拥有了一切,没想到他也有嫉妒别人的一天!麦尔的笑容那么甜,语调那么温柔、目光那么宠溺……这些都是属于别西卜两人,他却从不曾拥有过! 麦尔想说:陛下,这是关爱智障儿童…… 路西法正在为此难过,突然一抹熟悉的气息潜入他的意识。他先一愣,后咬牙切齿道:“玛门!” 玛门听到了路西法的呼唤,忍不住又‘啧’了一声。路西法这个小变态,果然就一路偷窥麦尔三人。一个大魔王居然干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羞不羞?当然,这些话他只敢想想,却不敢真的说出口。 他故作惊讶,秘音传给路西法:“咦,陛下你也在啊?好巧啊!” 路西法恨不得一巴掌扇死玛门,他道:“玛门,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蠢?你不是早知道我要用魔镜做什么了?你去七地狱干什么?” 玛门耸耸肩,“好久没来了,有些想念它了。” 路西法以前觉得玛门的花花肠子有几分可爱,为什么现在瞧着他睁眼说瞎话,就那么想neng死他?还是先把他骗出七地狱再neng死!他柔声道:“别闹了,快点回来,魔界需要你坐镇。” 玛门拿出烟杆,傲娇地扬起头颅,“不!” 路西法笑了笑,语调依旧很温柔,“玛门,你要听话。” “我不听我不听!有种你弄死我啊!”玛门吸了一口大烟,呵呵一笑,“可是,你不敢!你怕被麦尔发现,你在偷窥他!嘻嘻嘻。” 路西法笑容凝固了,他哪会不清楚玛门的心思。玛门贪婪,对美人、珍宝更有说不清的执着。他这一次去七地狱的目的就是为了麦尔!一想到自己宝贝,被另外一个男人惦记上了,他就恨不得分分钟钟neng死玛门! 他收了笑容,“玛门,我把莉莉丝给你,你把麦尔介绍给我,这是你一早选择好的。快点给我回来,刚才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陛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天使都可以反悔,为什么恶魔不可以了?”玛门单边勾起邪恶的笑,“莉莉丝,你自己留着过年。” 说这话时,玛门心头都在滴血。莉莉丝啊!大美人啊!他居然…居然让给了路西法!他再看了看麦尔,辣眼睛!!若不是麦尔对路西法影响太大,他怎么会做出这么蠢的决定? 此时,麦尔的身后一颗巨大的食人花张开了嘴。玛门眼睛一亮,机会来了!他连忙丢下烟杆,一把扶住了麦尔的腰身。两人四目相对,在空中不断旋转旋转,另一只手轻松摧毁了整颗食人花。没错,就是这么帅!发型没有乱,目光深邃而迷人,麦尔一定会爱上他!把妹小能手玛门! 麦尔的确失神了几秒,试想他正准备解决身后的食人花时,身后突然出现一个男人,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带他空中不断的旋转。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碰到这种神经病了,上一次碰到还是在一个穿剧的任务里,那是一个上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偶像剧…… 虽然换了一个时空,但是套路依旧那么熟悉。接下来,应该是…… 玛门轻轻将他放下,单腿跪在了地上。他道:“美丽的少年,你有没有受伤?或者,有没有哪里不舒适?” 这个浮夸的演技,好像揍他有没有!麦尔说:“没有,我很好,谢谢!” 玛门一把拽住了他的手,含情脉脉道:“你的小手正被我的大手握着,正如我跟你的关系。我第一眼见到你,就被你美丽的风华深深吸引住了。你是那么的美丽,那么的迷人,我的心只为你跳跃。” ……这种神经病套路总是那么深,麦尔抽回自己的手,“相信我,除非我把你打死!不然你的心永远会跳动,哪怕没有我的存在。” 玛门又一把抓住麦尔的手,“不!没有你的生命,那是一片黑暗。即使你现在不喜欢我,但请允许我追求你,你是我生命中唯一的太阳。” 麦尔笑了,“你一个恶魔要什么太阳?黑暗不是很好吗?” 玛门:“……” 玛门第一次感到词穷,他以前的聪明机智去哪里了?为什么现在一句话憋不出来。看来这个麦尔长得丑了一点,但还是有可取的地方,小嘴很伶俐嘛。 在麦尔看来玛门的手段非常拙劣,那是因为他站在了巨人肩膀上。其实上以这个世界而言,玛门的手段直接跨越了时空,到了上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水平,这是常人不敢相信的浪漫。若是换一个人,早被情话感max打动了,投入了玛门的怀抱,哪想麦尔这般一脸平静无澜。 路西法瞧着魔镜,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他早知玛门擅长诱惑人心,没想到他竟把心思打在了麦尔身上来。若是麦尔禁不住诱惑,被他拐走了那该怎么办?他沉了沉眸子,现在杀了玛门还来得及! 留着玛门虽益处颇大,但相比失去麦尔而言,玛门就显得一文不值了。他穿过魔镜,准备了结玛门的性命。就算被麦尔发现了他偷窥的事实,也不能眼睁睁失去麦尔,看着他爱上玛门。 然而麦尔的一言一行,让他停了动手。麦尔没有被玛门诱惑,相反是从骨子里嫌弃玛门!没错,他在嫌弃玛门,而且是非常的嫌弃!平静的面容上,一双极为嫌弃的目光。 他笑了,溢出阵阵低笑。他的宝贝心智如此坚定,怎么可能轻易被诱惑?恐怕玛门那一点小伎俩,在他面前就是班门弄斧,完全不够看,是他多心了。 玛门马上转变了攻略,情话不行就用情绪感染对方。他涨红了脸颊,支支吾吾道:“那个,虽然这么说唐突了一点,但是还请你相信我。我喜欢你,一见钟情的喜欢。刚才的话或许有些浮夸,但我只想给你留下一个好印象,希望你……” ‘唧’一声,一个浪漫的表白气氛硬生生被破坏了,玛门满肚子都是邪火,回头看向傻愣愣的别西卜两人…… 27.第二十七章 别西卜两人本开开心去找吃的,结果回来就见玛门陛下对主人表白!太惊悚了,以至于他们把手中的食物都吓掉了。他们倒不怀疑玛门的真心,毕竟主人的美丽是全魔界公认的,玛门陛下见了会心动也是理所应当的。 只是玛门陛下,路西法陛下看上主人的事,你知道吗?你知不知道你在找死!对主人表白,路西法陛下会宰了你的!两人脑补了两位陛下为了主人大打出手,他们殃及池鱼的场面,一时间吓尿了。 别西卜直接跪了下来,“陛下,你要冷静啊!刚才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我们都当作没有听见,你好我们也好。” 玛门脸色都泛绿了,跟了他万年的下属居然这么蠢,当众拆上司的台。相比利维坦可爱多了,傻愣愣站在原地,装作没有看见。他当初怎么挑了别西卜当下属?还不如利维坦来得乖巧。 其实,利维坦只是还没有反应过来而已。等他反应过来,那就不是跪下那么简单了…… 玛门?麦尔当即反应过来。如果是他,那这些行为就不奇怪了。只不过玛门的审美有些奇怪,他似乎一个月没洗澡,这个样子……咳,他道:“这附近有没有水?” 利维坦听见主人的声音,下意识回答道:“有,就在前面不远。” 麦尔点点头,目不斜视走过去,直把玛门当作空气。玛门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要脸。既然麦尔敢无视他,那他就跟着麦尔去洗澡。反正麦尔当他是空气,想来也不会在意那么多。 然而,别西卜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吼得撕心裂肺:“陛下,你就是不想活了,也不要选这种死法!” 玛门顿了脚步,眉尾微微上挑,“怎么?他还能打死我?” 利维坦摇摇头,一五一十道:“打死倒不会,不过多半会打残。” 玛门一噎,他突然觉得别西卜可爱多了。见过实诚的,没见过实诚到这种地步的。麦尔实力或许不如他,但有路西法在,那他绝对只是被吊打的份。不止,按照路西法护犊子的劲,多半会宰了他。 他抽了一口大烟,算了,一个小土豆洗澡有什么好看的?洗完还是一个小土豆。 另一边,路西法早把视野切到麦尔周围。按照玛门的尿性,吃瘪后多半会不要脸的跟着来。但他发誓,只要玛门敢来,他就立马宰了玛门。他宝贝的身躯,他都没看过,玛门那个小混蛋怎么敢偷窥? 周围绿树成荫,中间一湾清澈的湖水,大不大小,平静如镜,隐隐倒映着蓝天青树。路西法看着麦尔,喉咙不自觉的涌动。他当然知道麦尔要洗澡,可他停不下来,任由目光死死留在麦尔身上。 麦尔走到了湖边,扯下自己的腰带,宽大的衣袍滑落肩膀。忽地,他停了动作,直勾勾地看向不远处。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竟觉得有一双眼睛在偷窥他,目光非常的热烈,仿佛要传透他的身躯。 须臾,他摇头笑笑,可能是他高度紧张产生了错觉,哪有其他人的气息。然则,他不知道的是,某人已经掌握了七地狱,此时正在默默偷窥中。 路西法看着麦尔的目光,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不是紧张,而是兴奋,漆黑的眸子波动着锐利的光芒,如同一把利剑直插他的胸口。 整个七地狱都在他的掌控之下,麦尔竟感到了他的存在,甚至通过目光向他示警。思及此,唇角扬起宠溺的笑意。碰上麦尔是他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他不再是一个孤单的个体,有一个灵魂与他同样骄傲斐然。胸口的利剑化作一滩柔水,比圣光还要温暖,安详、喜悦。 麦尔慢慢脱下衣袍,露出光滑的后背。麦尔身上肌肉不大块,后背的线条很柔和,却充满了力劲。纤细的腰肢,仿佛一只手能把他牢牢圈进怀里。黑袍刚好挂在臀部,圆而翘立,白白嫩嫩的、非常有弹性。 路西法心脏一阵狂跳,呼吸转而急促粗重。他僵硬着身躯,一动不动盯着魔镜,看着少年一点点绽放出灵动的光彩。麦尔褪下黑袍,修长的身躯一展无遗,可惜只是一个背影。 路西法迅速切换视野,然而麦尔自身跳进了湖水,只留下一件宽大的黑袍在地上。紊乱的心绪慢慢平复,转而让烦躁染上心头。他狠狠捶向桌面,居然慢了一步,要不然就见着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安慰自己:没事,等他穿衣袍时也能见着。若是被麦尔知道了,一定会被气笑了,变态还这么理直气壮,他还真的第一次见。 路西法坐立不安的等待。只是一眼,麦尔的身躯仿佛刻入了脑海,随着他的血液流动。他迫切想看见更多,想拥有更多更多…… 麦尔不疾不徐地清洗,路西法却死死盯着他,看着他的眉头、眼睛、嘴巴……却看不见他的身躯。路西法不满足的一声一声咒骂,目光却依旧没有挪开的意思。 漫长的等待,麦尔终于清洗干净了。一时间,路西法的心头提到了嗓子口,他全神贯注凝视着魔镜,看着修长的身躯慢慢浮上水面。一个月的不吃不喝,原本瘦弱的身躯,越发的消瘦。 从正面看,纤细的腰肢变成了八块腹肌,一块块薄而柔和,勾出优美的线条感。下面是最隐秘的部分,不大不小,透着粉嫩的红色。路西法不自觉咽了咽唾液,跨间不自觉起了反应。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慢慢走上湖边,披上黑袍,湿漉漉的头发披在身后。水珠一滴滴打湿了黑袍,将身形完美勾勒出。胸前的两点殷红若隐若现,在雪白肌肤衬托下如血一般亮丽。 麦尔的肌肤很白,是通体的雪白,光滑细腻,看不见丁点儿的汗毛。路西法贪婪地凝视着,任由跨间一点点肿胀到极致。可惜,麦尔很快穿好衣袍,向森林深处走去。 玛门一口口抽着大烟,心中郁闷至极,这叫什么事?跑到七地狱来受罪,结果见到只一个小土豆。这个小土豆还不领他的情,冷眼冷语,他能他亏大发了吗? 烟雾朦胧了他的视线,他恨不得时光能倒流。忽地,一道修长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来人雪肤、红唇,湿润的黑发搭在胸前,又长了一双漆黑的眼眸,浓墨重彩、又极尽奢靡魁丽。 玛门看住了,手中的烟杆不自觉的掉落。烟蒂掉在了腿上,把大腿烫了出一个漆黑的印记。他疼得裂裂嘴,心头剧烈跳动,却差点借机跳出口。他的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人。 太刺激了!就算第一次见到莉莉丝,他也只是失魂片刻,现在直接丢了魂。他连忙丢了烟杆,拿出镜子左照照由照照。待确认依然帅气逼人后,漫步走到了麦尔面前。 这个步姿他模仿很多遍,优雅又绅士,是路西法的招牌动作。他坚信,路西法能被那么多女人爱慕,少不了是这个步姿的关系。他道:“初次见面,我叫玛门,请问你是?” 麦尔瞧了玛门一眼,笑岔了。他洗了一个澡,玛门就不认识他了?还是玛门是有目的的接近他?思罢,他心头一凛,将视线放在了玛门身上。这是他第一次看清玛门的样子。 玛门很高大,差不多与路西法一样高。黑发黑眸,尖尖的耳朵,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皮肤很白,却是不健康的苍白,嘴唇带着淡淡的白色,看起来有些病态。 玛门的目光很真诚,还透着一股热烈。麦尔愣住了,他现在完全可以确认是后一种可能了。若不是怎么之前的目光那么冷清?只不过,玛门接近他有什么目的?难道识破他身份了?麦尔摇摇头,路西法都没能识破他的身份,更何况是玛门。 麦尔笑了,也许他该试一试玛门的目的。他道:“麦尔。” 玛门果然一愣,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出现了幻听。小土豆变成了大美人?只是洗了一个澡?他脱口道:“你是小土豆?你没骗我。” 小土豆?麦尔‘噗嗤’一笑,这个形容倒是很形象。一个月没清洗,灰头灰脸的确像个小土豆。这下他完全确认,之前玛门接近他是别有用心了。只不过玛门的用心似乎有些匪夷所思,是想让他爱上他吗? 玛门回过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一不留神就把自己的底露了出来。他解释道:“小土豆是爱称,我最喜欢吃土豆了。” 甭管麦尔信不信,路西法是一肚子的火。爱称?玛门这家伙居然敢给他的宝贝取爱称?他也配?他心心念念了这么久都不敢逾越一步,现在反而让玛门抢了先机! 28.第二十八章(捉虫) 希玛宫内一片阴云,任谁都能看出路西法的心情非常不好。明明前一秒眉眼带笑、跨间涨得巨大,下一秒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不过相比路西法的愤怒,众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他的跨间。 路西法完美冷清、接近上帝的无欲无求。然而,他第一次释表现出了欲-望,仿佛从仙境一下子堕入了凡间。希玛宫的气压低到极致,可依旧有不少侍女面红耳赤,死死盯着路西法跨间。然而,路西法一直看着手上的镜子,对她们的视线一无所知。 侍卫长猜想,殿下这是欲求不满,发怒了?他看了看侍女们期待的目光,不由摇摇头。若是殿下看得上她们,早就宠幸她们了,何必等到今日。这个时候,他应该向殿下禀报了。 这几个月来,莉莉丝每日会来希玛宫求见路西法。若是见不到路西法,她便会一直跪在门口,直到天黑才会离去。此前因为路西法的吩咐,他一直冷处理这件事。 但现在,或许莉莉丝殿下能解决殿下的燃眉之急。除了这个两界第一美人,他再也想不到其他人选能帮助殿下了。他单腿跪在地上,一只手搭在胸前:“殿下,莉莉丝殿下求见。” 路西法正在为玛门为麦尔取爱称一事恼火,莉莉丝却这个时候凑上来。无论莉莉丝有什么要事求见,他都不想见。他冷冷道:“不见。” 侍卫长:“莉莉丝殿下求见殿下已有几个月了,每日都跪在门口,天黑才会离去。” 看来莉莉丝不是有要事了,而是她另有心思了。路西法冷冷一笑,“你做得很好。吩咐下去,以后关于莉莉丝的事情,一律不报。” 侍卫长一愣。他原以为帮莉莉丝殿下说几句好话,说不定殿下会心软见她一面,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糕了。他缓缓站起来,转身执行路西法的命令。 路西法却又喊住了他,“等等。你去告诉莉莉丝,希玛宫的地砖昂贵,经不起她膝盖磕碰,让她要跪就出去跪。” 侍卫长心中一凛,看来殿下对莉莉丝厌恶到了极致。他垂下头,应声道:“是,殿下。” …… 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云彩,似乎被炎热的天气一一融化。莉莉丝跪在地上,汗水划过脸颊一滴滴落在地上。她咬牙挺起腰杆,唯恐自己丢了风采。这么多次任务下来,她从没有遭过这样的罪。哪一个男人不是把她捧在手心里,可路西法却偏偏弃她为步履。 上次她来请罪,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路西法竟借机会一口气拔掉她所有眼线。她在希玛宫前跪了几个月了,可路西法却从来没召见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一夜之间事情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忽地,一束光线落在了她眼睛上。她惊喜地抬起头,高大的宫门缓缓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若隐若现。一时间惊喜充斥了心头,路西法终于要见她了?她就知道无论她之前做错了什么,只有肯稍微示弱,路西法就会对她心软了! 她满心期待地看向那道身影,却转瞬抹灭了希望。不,那不是路西法!为什么路西法不来见她?一定是路西法不知道她来了!一定是这些侍卫把她的消息封锁了! 侍卫长微微欠身:“莉莉丝殿下,殿下吩咐不允许任何人长跪希玛宫前,您若是继续想跪可以出去跪。” 莉莉丝眸子里闪过一抹阴冷,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道:“侍卫长大人,这真的是殿下的吩咐吗?你会不会听错了?我已经在希玛宫前跪了几个月,殿下都没有这种吩咐,怎么突然有这种吩咐了?” 侍卫长毕恭毕敬答道:“此前殿下并不知情您跪在希玛宫以事,现在知道了,所以才吩咐下来。” 莉莉丝咽喉里溢出一抹血腥味。原来她此前跪在希玛宫前,都是托了路西法不知情的福。现在路西法知道了,嫌她跪在宫前太舒坦了,直接把她轰到了宫门外去。 外面的气候有多么毒辣,别说跪半天,就是跪几个小时她也坚持不住。路西法这是铁了心要赶她远远的。为什么会这样?路西法明明没有怪罪她散播流言一事,难道只因为几个眼线就彻底厌弃她了?一定有其他原因促成这一切! 她将视线放在侍卫长身上,她是不知道原因,但是侍卫长一定会知道。之前,她怕惹路西法不快,所以没动他身边的人。可当下已惹路西法不快了,那她还顾虑什么?她花了这么长的时间,绝不可能放弃这一次任务。 她垂下眸子,身躯微微一晃,看样子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她慢慢起身,“我明白了,我这就跪出去。” 说罢,她身子一歪,稳稳倒在了侍卫长身上。万人迷气运顺势张开,一丝丝一寸寸进入了侍卫长身躯。侍卫长冷清的目光立马变成了担忧与热烈。他急切道:“殿下,你没有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莉莉丝摇摇头,“没有什么大碍,麻烦侍卫长了。” 侍卫长却紧锁眉头,担忧道:“殿下,我扶你出去。” 莉莉丝点点头,待到了没人的地方,她轻声问:“侍卫长,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殿下为什么突然就这么对我?” 侍卫长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此前他觉得殿下无论做什么都是正确的,可现在他仿佛有了自己的思想。殿下这么做是不对的!怎么可以让莉莉丝殿下承受这些苦难。 他道:“殿下,您没错,是殿下最近有些奇怪,所以才做出这种决定。” 莉莉丝立马抓到了要点,小声翼翼问:“奇怪?殿下有什么奇怪吗?” 侍卫长皱了皱眉头,“近几个月来,殿下的心情很好,可又不好。似乎每隔三天心情就会变得很差,其余的时候都非常好。近两天就更奇怪了,整天看着镜子,时笑时愤,甚至有了欲-望。” “欲-望?”莉莉丝惊呼,又连忙捂住了嘴,“是我想象的那种欲-望吗?” 侍卫长脸色不善的点点头。 莉莉丝的心仿佛掉进了冰窖里。欲-望,放在其他男人身上代表不了什么,可放在路西法身上就代表真心的。路西法傲慢至极,他看不上任何一个人,与世人保持着疏离,仿佛任何亲密举动都会玷污了他圣洁的身躯。 可现在他竟然起了**,这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对某个人起了**。是谁?她废了这么多心思,居然有人捷足先登抢走了路西法的心!她一定要毁了这一个人,否则她的任务就彻底完了! 她咬牙切齿道:“侍卫长,殿下最近与谁走得很近吗?” 侍卫长摇摇头:“没有。近几个月,殿下除了几位大人接触外,没有与其他人接触。” 莉莉丝:“侍卫长,你再好好想想。” 侍卫长拧眉想了许久,迟疑道:“确实没有。不过有一次,我看见殿下一边笑一边嘀咕一个名字。” “什么名字。”莉莉丝的心提到了嗓子口。只要知道了名字,哪怕是上天入地,她也要找出来这个人杀了。 “麦尔。” 莉莉丝不禁倒吸了一口气,这个名字太熟悉了。乃至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这个名字。可以说,这个名字给了她所有的荣耀,没有这个名字就没有现在的她,也没有所谓的万人迷气运。 是同名同姓?不,也有可能是他找她报仇来了,是收割者吗?一时间她的心头乱如麻。收割者专门收割外来穿越者,她一直知道他们的存在,可从不曾在意过。 只要万人迷气运在手,哪怕是收割者也会拜倒在她脚下。可若是这个收割者就是万人迷气运的原主呢? 不知不觉中,她后背惊起出了一身冷汗。抢夺的气运就是抢夺的,就算这么多年过去了,气运也没有彻底融入她的灵魂,还等待着主人的召唤。 先前对路西法的念想,现在消逝得一干二净。比起万人迷气运,路西法算什么东西?一个男人而已。没有了他,她可以依靠气运再找其他男人,但没有气运了,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忽地,她冷冷一笑。没想到麦尔命这么大,不仅没死透还成了收割者。想找她报仇?之前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吗?亲人、朋友皆惨死他在面前。 她想着不会逃跑,有了第一次就会第二次。只要她一天还是穿越者,麦尔就不会放过她。既然如此,还不如借这次机会杀了麦尔,从此再没有后顾之忧了! 再说,她能杀麦尔一次,就能杀他二次。任务失败又怎么样?麦尔的命,她要定了! 29.第二十九章(捉虫) 天界的两大强者,一个路西法,一个米迦勒。莉莉丝虽然身为两界第一美人,却无法借助他们任何人的力量去杀了麦尔。 路西法对麦尔一片倾心,若是被他知道她对麦尔起了杀心,恐怕不惜一切代价杀了她;至于王子殿下,上次在耶路撒冷宫,他的态度就表现得很明显。两人的关系连陌生人都算不上,更不要指望他会帮她一把。 思及此,莉莉丝心头一阵怒火。若是她有能力,才不会费心想用借刀杀人去宰了麦尔。以往的任务太过顺风顺水,导致她只要一个眼神,所有男人就会前仆后继为她卖命。别说杀一个人,就算屠了一个城池也有人会帮她做到。 渐渐地,她挑选穿越身份都以貌美为主,实力为辅。到了这个世界,莉莉丝这个身份基本是手无寸铁之力。她按下心中的怒气,冷静!一定要冷静!就算没有顶尖强者为她卖命,还有会有其他男人为她卖命。只要能杀了麦尔,无所谓到底是谁! 这个人选不能是路西法的下属,惊动了他们等同于告诉了路西法,她的目标只能是米迦勒的下属。梅丹佐,米迦勒的头号下属,实力地位仅次于米迦勒。只不过,当前他与米迦勒正在前线作战,解决不了她的近火。 她又把目光看向了远方,那是属于魔界的领域。其实还有一个人也能帮她,那就是玛门。玛门的实力或许不如路西法、米迦勒,但他的实力绝对在梅丹佐之上。更何况,他一手掌握了整个魔界,是她目前想到的最有权势男人之一。 目前路西法还没堕天,只是天界的副君,他的手不会伸得那么长。如果她能得到玛门的帮助,那她便有八成把握要了麦尔的性命。再则,此前她没有听到一点关于麦尔的消息,可想他现在也只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天使。一个魔王要了一个小天使的命还不简单? 她可没有养肥敌人的癖好,趁麦尔还没成长起来就赶紧宰了他。否则,一旦等麦尔占了大势,死的人就是她了。她冷冷一笑,心里充满了不屑与讥讽。没想到曾经那般意气风发的麦尔,现在竟落魄到这个地步,依靠男人的宠爱苟活。 思绪间,她已经把麦尔看成了男宠一类,依赖路西法的宠爱以此消灭她。全然没有想到,路西法早已成为真正的魔界之主,玛门不过是他放在魔界的一枚棋子而已。 她披上黑袍,嘴角扬上得意的笑。玛门喜好美人,早就对她表现出了爱慕之情。她现在主动接近玛门,只怕会手到擒来,一举俘虏玛门的心。 …… 别西卜两人惊呆了,小土豆?玛门陛下竟然敢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主人,还睁眼说瞎话说是爱称!不怕被打死吗?他们瞅了瞅主人微动的拳头,心头感到一阵不妙。 果不其然,麦尔道:“叫我麦尔就好,不需要什么爱称。当然,若你能赢了我,随你叫什么。” 玛门跳了跳眉头,心下一阵大喜。爱称本来是他随口的解释,只想把这尴尬的一页揭过去,没想麦尔竟主动送上门来。他笑嘻嘻道:“我若赢了你,那以后我叫你小甜甜、小亲亲也任我叫?不反悔?” 麦尔点点头,“不反悔。” 想要俘虏美人心,爱称就是第一步。他乐呵一笑,自信洋洋道:“那我们开始!放心,对美人我一向很温柔,绝不会伤了你。” 说罢,他半眯眼睛嗅了嗅,仿佛麦尔躺在了他的怀中,周身都是麦尔的气息。甜腻香美,如他容貌一般勾人心魄。 另一边,路西法刚送走了莉莉丝,心情微微有些好转。没想又见玛门作妖,心头怒火直冲而上。小亲亲?小甜甜?这种话玛门也敢说出口!还有一副淫-荡的模样在幻想什么?是不是在幻想他的宝贝? 芬兰岛宁静而美丽,但在这份宁静下隐藏的却是杀戮和血腥。 贝克特拖着我的手腕奔跑在漫长的走廊上。我呼吸急促,恐惧占满整个心头,脑中不断回放那残忍血腥的画面,身体里的血液因为那可怕的景象急速冷却,冻结。 我们跑到了走廊的尽头,进入一间极为隐蔽的实验室。我虚脱的靠着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企图释放内心深处的恐惧。 贝克特站在身侧,喉间传出低沉沙哑的笑声,仿佛在嘲戏我的胆怯。我蹙眉瞪着他,恶狠狠的说:“闭嘴。” 贝克特的笑声不断回荡在实验室里,充斥着我耳膜,刺激我的神经,好似在说就你那武力值为0的小身板,还能做什么? 我恼怒的抡起拳头向他挥去。他快速侧身,敏捷的躲过我的攻击,双手反擒住我,以胜利者的身份教训我,“作为我的学生,这个举动是不是太失礼?喔!对了,我刚刚还救了某人的命。” 我垂下头,十分不愿却不得不说:“抱歉,教授。” 贝克特上前一步,牢牢抱住我。被禁锢的不适,引起我强烈反抗,试图挣脱这该死的拥抱,“放手!混蛋!” 贝克特肱二头肌紧绷,头埋入我的脖间,“别动,等一会我就走。” 我吃惊地看向他,不由停止了反抗,“你要走?” 贝克特深吸几口气,像是在品味我身上的味道,又像在制造最后的回忆。他的举动让我不由得惊慌起来,“我们好不容易逃出来,为什么还要回到那该死的地方?” “这里是它诞生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无力,像是死亡前的独白。“要是我们两个人都呆在这里,它很快就会过来。” 我死死抓住他的肩膀,试图说服他留下来,“不,不会的。你说过这里是安全的,他不会过来的。” 他的大拇指轻轻划过我的脸庞,目光里多了几分爱惜,“路西尔,这是你第一次见它,而我不是。我比你更了解它。” 我猛的推开他,问出心中的厌恶,“为什么要制造它?” 贝克特双手垂到了身侧,我以为他会回答我,但迎来的却是关门声。 硕大的实验室里透着幽幽的绿光,地上倒影着诡异的重影,安静得令人胆颤,随处可见那只怪物残留的痕迹。如果要用阴森来形容这间实验室,实在是褒奖。这如同地狱一般,到处蔓延着死亡的气息,将人类的恐惧扩放至最大。 脑海不由浮现一个画面,伊萨拉教授在走廊上不断奔跑,时不时地向后看。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超越了人类对惊恐的定义,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绝望,对地狱的恐惧。 她身后紧跟一名十分健美的男子,它全身布满优雅肌肉线条,高大强壮,宛如天尊一般,安然徐行的走在伊萨拉教授身后,仿佛这是一场游戏一般。 它尾椎上长着巨大的蛇尾,在走廊上安逸的摆动着。这明明是一件诡异的事情,却一点不显突兀,仿佛这条蛇尾天生就应该长在他身上,而它的双腿才是多余的。这条蛇尾有几分古怪,磷并不是蛇鳞,而是鱼鳞。我不由想起传说中的龙,项似蛇,腹似蛇,磷似鱼。 那名男子似乎厌倦了这场的游戏,用蛇尾把伊萨拉教授卷至身边。它强健有力的手掐住伊萨拉教授的脖子…… 我下意识跳过接下来的画面,恐惧一点点入侵我身体每个细胞,这像一种垂死挣扎,在做最后的呐喊。 身体不禁变得沉重不堪,我踉踉跄跄走到实验台旁,幽幽的绿光照洒落在实验台上,斑斑驳驳,显得越发令人惊悚。不安分的心加速跳动,浓浓的恐惧压迫着我每一根神经,思绪杂乱不堪。 手不禁穿过我的头发,回想起一个月前。那时候,我作为贝克特最得意的学生刚上岛实习。 30.第三十章 突如其来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麦尔停了动作,朝声源看去。来人红发垂在胸前,六翼波动着淡淡光芒。身段曼妙玲珑,但搁在一群恶魔中却显得格外的娇小。她的肌肤很白,脸颊泛着浅浅的红晕,再加上凌乱的外袍,看上起的确很需要帮助。 麦尔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有上帝与路西法的面容在前,他倒不觉得这名女子的面容有什么出彩的地方。唯一让他在意的是,一名炽天使为什么会在七地狱?并且还是女性天使。她到底是谁? 炽天使象征着力量与强大。故而,上帝在造炽天使时,多半选择的是男性。即使有少数的女性,她们的力量也与低等天使相差不多。一名女性炽天使来七地狱,这与寻死没有差异。 相比麦尔镇定自若,其余人皆陷入一阵恍然。麦尔是美,可他毕竟是一个男人,相比一个正经八本的美女,自然后者更有吸引力。现在他们满脑子都是绝世美人,根本不会细想为什么一名炽天使出现在七地狱? 莉莉丝见他们痴傻的模样,心下满意极了。她做事一向雷厉风行,打定了主意就不惜一切代价去做到。大恶魔巴尔是她的爱慕者之一,同时也是玛门的得力属下之一。 这一次,她来魔界本想找巴尔帮忙,却意外得知玛门去了七地狱。七地狱的凶险,她自然是清楚的,可她没有时间等,也不能等。若是等玛门从七地狱出来,不知道要何年何月去了,她要何时才能杀了麦尔? 再一个,危险往往与收益同在。或许在七地狱,她会遇到重重危险,但同时也能与玛门培养出深厚的感情。所谓患难真情正是如此,这比直接用万人迷气运迷惑效果好得多,也稳妥得多。有了这样的感情做保证,玛门就是她手中的一把利剑。 一番考虑之下,她拜托巴尔把她送到了玛门身边。眼下的情形虽与她料想有些差距,但一切还在她掌控之下。她眼珠子一转,分别打量了对面四人,最终目光落在了麦尔身上。 她嘴角扬起微不可及的笑意,这位大概就是玛门了!相比其他三人,他的身形虽微显瘦弱,但气势与样貌无疑是最出众的。 单说那一张面容,仅是一眼她就深深妒忌上了。造物主如此的不公,明明是恶魔,却拥有比她还要美丽的面容。论起美丽,就连气运之子都为之避其锋芒。 再说气势,锐如极刃、势不可挡。她只在路西法、米迦勒两人身上见过这般的气势,其余人连其一二都赶不上。只要伫立在原地,不需要任何言语,他身旁三人都成了他的陪衬,黯淡无光,带走所有的心神。 这样风采卓然的人物,不是魔王玛门又是谁?她抿嘴笑笑,心下对玛门满意至极。若她早知道玛门这般的优秀,玛门早成了她的幕后之宾,她也不用独守空房千万年了。 不过,现在也不晚。她眼眸荡漾,视线只顾游离在麦尔身上,对一旁被打得半死的真玛门完全视而不见。 她一点没想到,眼前的麦尔竟会是她曾虐杀致死的废物。毕竟,她很清楚麦尔失了气运后,死得有多么凄惨。在那种经历下,就算活了下来,也会成为一个胆怯懦弱的废物。这是她一贯的作法,从精神上压倒对方,不给对方一点爬起的机会。 然而当年的惨死,却并没有让麦尔消沉畏惧,反而促进了他的成长。尽管他失了气运,可他的光芒却是爆发式的绽放,璀璨而耀目。到了今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忽视他的存在了。 玛门瞅着莉莉丝,心里苦涩极了!他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女子是莉莉丝。有麦尔在前,他自然对莉莉丝没任何遐想了。只不过,莉莉丝把目光放在麦尔身上算什么事?难道他不是在场最英俊、最有男人味的男人? 玛门心里苦,路西法也好不到哪里去,心里又是担忧又是苦涩。莉莉丝前脚才离开希玛宫,后脚却去了七地狱了。若说她没有什么目的,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可是谁把她送进了七地狱?他掌控了七地狱,却不是整个魔界。魔界有人把莉莉丝送入七地狱,当时他正在控制玛门的身体,一时疏忽就让莉莉丝闯了进来,现在只能懊悔不已了。 他哪看不出莉莉丝对麦尔动了心思。这个女人心机颇多,长相、气味都是她的武器,一不留神就容易中了她的阴谋。然而麦尔对此一无所知,若他不小心中了莉莉丝的阴谋,那该如何是好? 他沉了沉眼眸,要是麦尔爱上了莉莉丝,就让莉莉丝死在七地狱!事后,他会安抚宝贝受伤的心,顺便把他收到自己的羽翼之下,尽情的保护他、宠爱他。 须臾,莉莉丝的眼眶溢满了眼泪,双手不安的放在胸前,看上去可怜极了。她道:“你们不要吃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很听话、很努力去报答你们的,你们帮帮我好不好?” 闻此,别西卜翻了一个白眼,对莉莉丝先前那一点好感消逝得一干二净。恶魔吃天使早是千万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正是圣战时期,极少数的恶魔为了威慑天使,于是把战败的天使杀了吃。 圣战结束后,这类事情再也没有出现过了。可这些事却成了他们饮毛茹血、嗜血好杀的罪证,大肆渲染了整个天界,把他们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怪物。 这本是极少的一部分恶魔,却变成了他们整个魔族的形象。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依然还有天使拿出来说事!这种连是非黑白都分不清的天使,他那会有半点好感。 只有利维坦这个傻大个,拍拍胸膛保证道,“我保证不会吃了你!你有什么事先跟我们说说!” 莉莉丝垂下眸子,暗暗催动万人迷气运发挥到最大作用。因为她接下来说得每一个字都是谎言,一个个漏洞百出的谎言。她需要博得对方的信任,可又圆不上这些谎言,只能借助万人迷气运蒙蔽对方的大脑。 她道:“你们也看到了,我本是一名炽天使,不小心被大恶魔抓住了。他没有吃掉我,却说要好好折磨我,把我丢到了这里。我走了好久都没遇见人,还好遇见你们了。你们可以帮帮我吗?送我回天界可以吗?” 听着如此拙劣的谎言,路西法禁不住噗嗤一笑。莉莉丝是没有脑子吗?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也说得出口。七重天内只有第一重天与魔界接壤,但炽天使全生活在第七重天,且没有上帝的指示不得擅自离开第七重天。 被大恶魔抓住?怎么抓?飞到第七重天去抓吗?抓住她却不杀了她,还费劲力量把她丢进七地狱企图折磨她?到底是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路西法摇摇头,心里的不安消了一大半。 听了这般拙劣的谎言,想来他们都会明白面前这个女人心计叵测,嘴里没有一句真话。然而他失望了,在场所有人似乎都相信了莉莉丝的措辞,没有提出一句质问,脸上的神情看上去也很正常。 芬兰岛宁静而美丽,但在这份宁静下隐藏的却是杀戮和血腥。 贝克特拖着我的手腕奔跑在漫长的走廊上。我呼吸急促,恐惧占满整个心头,脑中不断回放那残忍血腥的画面,身体里的血液因为那可怕的景象急速冷却,冻结。 我们跑到了走廊的尽头,进入一间极为隐蔽的实验室。我虚脱的靠着墙壁上,大口大口的喘气,企图释放内心深处的恐惧。 贝克特站在身侧,喉间传出低沉沙哑的笑声,仿佛在嘲戏我的胆怯。我蹙眉瞪着他,恶狠狠的说:“闭嘴。” 贝克特的笑声不断回荡在实验室里,充斥着我耳膜,刺激我的神经,好似在说就你那武力值为0的小身板,还能做什么? 我恼怒的抡起拳头向他挥去。他快速侧身,敏捷的躲过我的攻击,双手反擒住我,以胜利者的身份教训我,“作为我的学生,这个举动是不是太失礼?喔!对了,我刚刚还救了某人的命。” 我垂下头,十分不愿却不得不说:“抱歉,教授。” 贝克特上前一步,牢牢抱住我。被禁锢的不适,引起我强烈反抗,试图挣脱这该死的拥抱,“放手!混蛋!” 贝克特肱二头肌紧绷,头埋入我的脖间,“别动,等一会我就走。” 31.第三十一章 麦尔凝思下来,必须要马上拿回万人迷气运,这比任何任务都要迫切。气运留在莉莉丝手里越久,受万人迷影响的人数会越多。届时,他就算收回了气运,也有一大堆浪账等着算。 不,估计现在就有一笔烂账等着他算!莉莉丝是路西法的未婚妻,先前他以为命运齿轮的干扰以及莉莉丝的费尽心机,促成路西法爱上了他。 现在看来,路西法多半受了万人迷气运的影响,才对莉莉丝产生了爱慕之情。若是他收回气运,路西法的感情是不是会转移到他身上来? 思及此,麦尔不由紧蹙眉头。路西法是气运之子,有老天的格外宠爱。他所想之事,老天都会帮他一手促成。再则,他生性傲慢霸道,一旦看上眼的东西绝没有放手的道理。 一旦收回气运,他将面对的是路西法的求追猛打。到时候,他的麻烦就大发了。在这个神话世界里,以实力为尊。他打不过路西法,一切反抗都是白搭。 须臾,麦尔放开眉目,一扫之前的顾虑。打不过就不打!路西法小肚鸡肠,就算他继续与路西法过招,也得不到多少力量。与其惹一身骚,还不得躲得远远的。 米迦勒即将回天界了,有了新的陪练对手,这个魔族身份也可以随时抛弃了。届时,路西法连他人都找不到,还怎么狂追猛打?思罢,麦尔对这个主意满意极了! 只不过,气运虽是他灵魂的一部分。可想要拿到气运,还需要做一番手脚。莉莉丝之所以能能支配气运,皆靠灵魂束缚力将气运绑定,才能供她使用与支配。 想要拿回气运,首先就要把莉莉丝的灵魂束缚力降到最低。若是选择强行剥夺,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说,他的灵魂还极有可能会被对方吞噬。说白了,这就是灵魂力之间的较真,谁的灵魂对世界牵绊更大,谁就能顺利占用气运。 这就与猎捕破坏者的方式类似,不是单纯的杀死破坏者,而是割离他们与世界之间的牵绊。杀了他们,无非是让他们再换一个身体,并不能阻止他们继续任务。相反还会提高他们的警惕,致使他们反杀追捕者。 追捕者不似破坏者,一旦身体失去了生命迹象,他的灵魂就会脱离当前世界,宣告任务失败。因此身为追捕者,考虑问题要比破坏者要谨慎周全许多,因为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破坏者增加世界牵绊的方法倒也简单粗暴,无非是在当前世界留下辉煌的痕迹。越是辉煌,越是被历史铭记,他们与世界的牵绊就越深。 相对的,隔离的方式也非常简单。只要把他们打入尘埃,抹灭他们的辉煌,就能彻底割离破坏者与世界的联系。简而言之,打脸、狠狠的打脸,就能隔离牵绊。 麦尔弯弯嘴,心里立马有了主意。若是在七地狱外,莉莉丝有路西法撑腰,他自然没办法做到。但在七地狱里面,他还弄不死莉莉丝? 他轻轻一笑,“只怕现在不行。若是你不介意,可以跟我们一道,等我们出去的时再带上你。你看怎么样?” 莉莉丝痴了,这个笑容很浅却宛如万丈星辰,耀眼得直撼心头。她的心头跳了跳,耳膜阵阵发痒。麦尔的语调不缓不慢,每个字发音清脆悦耳,犹如音符的跃动。 她喜上眉梢,心里却闪过一丝懊悔。以她的见识,面前这个男人绝对算得上极品,几乎与路西法不相上下。 不对,他可比路西法好多了。路西法对她冷漠至极,面前的男子虽神情淡淡的,可他的语言间透着一丝丝的温柔与情调,这哪是路西法那个木头能比的。 她道:“当然愿意。你们愿意带我出去,我已经欣喜若狂了,那还会在意时间问题。” 说罢,她的目光在麦尔的身上转了转,体内的欲-望不禁触动起来。独守空房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极品男人,她怎么可能还按捺得住。尽管玛门看上去是瘦弱了一点,可瘦弱之下皆是强劲与力量,正好能解决她的欲-望。 玛门、别西卜两人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麦尔,仿佛刚才那一瞬间是他们的错觉。他们是相信了莉莉丝的措辞,可不代表他们全心信任了莉莉丝。很明显,这个女人不会安分守己,带上她不是等同带上了一个麻烦? 在七地狱历练,等于他把命都系在了裤头上。现在还在自找麻烦,这与找死有什么区别?莉莉丝除了长得好一点,怎么看都是一个麻烦,麦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别说他们两人质疑,路西法也透着浓浓的不解。到了此时,他不得不承认玛门四人都相信了莉莉丝的谎言。麦尔更是离谱,竟一口应下了莉莉丝的请求。难道他看不见莉莉丝眼中的算计,以及丑陋的欲-望吗? 思罢,他的杀意澎湃,直直看向莉莉丝。若是他的目光能杀死人,莉莉丝早死了千百次了。 那些亲密无间的事,他的宝贝只能与他一起做。思及此,脑海里不禁浮现了一幕幕景象,麦尔一边承受他的巨大一边求饶,白皙的皮肤染上了淡淡的绯红,鲜红的小嘴吐出的醉人的呻-吟。不知不觉中下身再次肿胀,高高撑起胯间。 他咒骂了一声,将视线放在了魔镜上。目光转瞬变得刺骨,莉莉丝的嘴脸真是越看越觉得丑恶无比。她竟斗胆幻想他的宝贝?还对宝贝起欲-望了? 他冷冷一笑,那样肮脏的身躯也想玷污了他心尖宝贝?她也配?既然她那么爱幻想,随随便便就有了欲-望,那就留在七地狱里,永远不要出来了。那里大恶魔众多,欲-望丛生,一定能好好满足她。 顷刻间,路西法一举决定了莉莉丝的生死。然而,莉莉丝与麦尔两人对此浑然不知,分别打着自己的小心思。 麦尔心下虽有了章程,可还需要玛门帮助才能实现。若是没有莉莉丝的存在,他会带着别西卜两人走过一层层的地狱。可有了莉莉丝,中间的地狱就失去了意义。 正如玛门两人的设想,莉莉丝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烦。带着她不是去历练,而是去枉送四人的性命。既然如此,那直接去第七层地狱好了。如果能找回气运,足够弥补其余几层地狱没有历练的损失了。 他转头对玛门道:“现在我们队伍是五个人,其中还有一名女士。若是我们一层层地狱走过去,她可能会扛不住,也耽误了她回天界的时间。不如你开个门,直接把我们传送到七层地狱。” 玛门的耳朵动了动,心猿意马。他还什么都没说,麦尔就自动把他算进了队伍里。可见麦尔心里还是有他的,只是表现得不明显。 至于莉莉丝,话是听着处处为她着想,其实还不是嫌弃她是拖油瓶。任谁都知晓,进七地狱的门在一层地狱,出七地狱的门在七层地狱。直接去第七层地狱,这不是想早点摆脱莉莉丝?他一点都不吃味! 思罢,玛门一口就答应了,直接开门把五人送了过去。 另一边,路西法看得措手不及,没想到麦尔竟直接去了七层地狱。七层地狱是七地狱里最特别的存在,它属于路西法主宰,却又不属于路西法主宰。应该说,它由路西法与另外一位堕天使共同主宰。 这名堕天使叫萨麦尔,曾经也是一名炽天使。因为受到了上帝的指责,才致使堕落。他堕落后没有呆在魔界,而是直接去了七地狱,成了七层地狱的撒旦。 说起来,他们俩也是老朋友了,在天界里合作不止一次。萨麦尔十分讨厌梅丹佐,而他也那么讨厌米迦勒。后来,在他收复七地狱后,萨麦尔也成了他的下属。 他曾向萨麦尔承诺过,不会用魔镜监控他的一举一动。他也不会踏出七层地狱一步,一直到他堕落为王为止。他不能违反这个承诺,可他的宝贝该怎么办? 他一刻也不能忍受麦尔离开他的视线,尽管宝贝足够优秀,完全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不觉中,内心被焦躁一一占据,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啃噬一般。 他在害怕,害怕事情失去控制。玛门擅长诱惑人心,若是麦尔在此期间里爱上了玛门,那该怎么办?还有萨麦尔!他的宝贝那么优秀瞩目,万一他爱上了宝贝,不肯再把他放出七层地狱,那又该怎么办? 重重的顾虑,一时间全部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披上黑袍自行离开了希玛宫。他不能失去麦尔,哪怕是一丁点的可能性也要杜绝。既然他无法用魔镜掌控麦尔的行踪,那就用他的行动来掌控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