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冷宫写日记,满皇朝被玩坏了》 第1章 穿成炮灰公主,在冷宫写日记 【建安三十四年,冬月二十一,晴,今日无事,闭目养神。】 【冬月二十二,有风,闲来无聊,赏鱼观花。】 【冬月二十三,晴,今日有大事,适逢大昱和北昭在韶关交战。由谢忠国率领的五万大军首战告捷,得到父皇的大加赞赏。】 【为恭候谢大将军凯旋而归,父皇一大早就特令御膳房准备美酒佳肴,还特地钦点歌舞坊准备了精妙绝伦的歌舞表演。】 【谢忠国在首战中接连拿下北昭三座城池,攻下北昭在父皇看来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其实,我觉得父皇大肆设下庆功宴完全是多此一举。】 【北昭看似接连损失三座城池,实际上用的却是欲擒故纵的手段,借此引诱大昱军队乘胜追击。待昱朝军队行至北昭境内,再利用地理优势。将昱朝五万大军一击毙命。】 皇宫,揽月阁。 姜明姝身穿一袭流金淡紫色的月华裙,正坐在毡垫上写日记。 身为穿越者的她在瞧见众人皆沉浸在昱朝表面上的繁荣景象时,早已洞悉昱朝内外暗流涌动。 姜明姝是一名穿越者。 一个月前,只因她在下班后走在岸边时盯着夜灯下缠绵亲吻的情侣看得久了一点,就不幸被他们一脚踹进湖中。 当她再次睁眼时就穿越到这本名为《翎王的宠妻日常》的书中世界,成了和自己同名同姓的姜明姝。 了解完剧情后,姜明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只因她在书中世界完全是一个边缘化角色,甚至对她的描写不过寥寥几笔。 仅一句“公主姜明姝素来体弱,薨于建安三十五年,年十八。”就将她的一生一笔带过。 如果非要让她攀上主线剧情,那就是在不久后她将沦为男女主成功路上最不起眼的炮灰之一。 男主沈惊寒在穿越女云舒然的帮助下一统天下,从此成为天下唯一的君王,更是和女主过上了君王不早朝的幸福生活。 至此,姜明姝正生活的昱朝也会不复存在。 书中,她的父皇崇德帝被写的昏庸无能,在他的一系列逆天操作下,导致大昱岌岌可危、百姓叫苦不迭。 北昭翎王沈惊寒和安插在大昱境内的眼线里应外合,在大昱内乱时出兵,一举攻下昱朝。 而姜明姝约莫是体弱,在大昱皇宫被北昭士兵攻入时因跑得太慢,葬身于刀光剑影之下。 如今她正值十六,掰开手指算了算,距离死期近在咫尺。 姜明姝沉吟片刻。 既穿之,则决不能坐以待毙。 就在她憎恨被作者框定的命运,又茫然无措时。 日记系统,从天而降。 “叮,您的金手指日记系统已上线。” 姜明姝:? 随之,她桌面上出现一本厚厚的日记本。 与此同时,她的脑海中出现一个半透明的面板,上面赫然写着日记商城四个大字。 姜明姝立刻打开商城查看,面板上赫然摆放着:引雷符,解毒丸,还魂丹,美容丹…… “只要宿主您不断写日记,就能解锁日记积分,在日记商城中兑换各种奖励。” 自此以后,姜明姝就过上了赏鱼观花、提笔写日记的闲散生活。 收回思绪,她看了一眼面前的日记,“今天再写一篇,就写满一个月了,看一下日记积分能兑换点什么奖励。” 思忖片刻,她提笔继续往下写。 【今日大战中,谢忠国中了敌军的圈套,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全部殒命,大昱在此战中元气大亏,谢大将军更是被北昭士兵扒皮抽筋,岂止一个惨字了得……】 …… 含元殿内。 歌舞升平,彩裙飘飘,呈现出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 崇德帝端坐在御座上,翻看着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一本日记,越往下看脸色越难看。 【不过谢大将军的以身殉国仅仅是个开始,要不了多久,大昱皇室子嗣也会被屠杀殆尽。】 【二皇兄武功不凡,可堪与意气风发的云麾将军谢淮安不相上下,最后经脉全断而亡。】 【三皇兄饱读诗书,有治国之才,最终还不是凭借着文人骨气殉国。】 【嘉贵妃纯良至善,在我和娘亲落难时还帮扶过我们,只可惜最后沦为叛军纵情羞辱发泄的官妓。】 崇德帝看着日记里的内容,额头的青筋顿时暴起。 “这孽障,竟敢堂而皇之的诅咒朕的爱妃和皇嗣全部惨死!” “哼!怎么不说我大昱被灭国呢?” 【大昱马上就要亡国了,不久后昱朝改朝换代,将会彻底沦为北昭的领土,诶,我也该带着母妃另寻出路。】 【究其缘由,都怪父皇愚昧。在今日韶关之战中,不仅没有看清北昭敌军的奸计,还一味的下令让谢大将军率兵向北昭的国都临安进攻,致使谢大将军身死殒命,为大昱覆灭埋下祸患。】 “这孽障,竟然敢明目张胆骂朕愚昧!” 【倘若我是父皇能明智一点,看清北昭敌军设下的陷阱,让谢大将军带兵及时撤退,也不至于让我五万大昱士兵成了皑皑白骨,致使君臣离心。】 【北昭境内因其独特的地理优势,密林内充满了使人头昏脑胀的瘴气,中毒一刻钟,浑身乏力;中毒一炷香,则七窍流血而亡。】 【要是大昱军队已经不幸踏足北昭境内,那便只有用艾草汁液打湿衣袖,捂住口鼻,方能缓解体内的瘴气之毒。】 【诶,多说无益,反正父皇也不会听我的。听说宫里来了一群样貌俊美的伶人,我也趁机偷溜出去看几眼,毕竟勾栏听曲乃人生一大幸事也。】 【今天就先写到这里了。】 看完上面的日记后,崇德帝气得差点晕了过去。 “我大昱皇朝何时出现了这么一名大逆不道,无法无天的孽障?” 厚厚一沓的黄色封皮书本,上面赫然署名四个大字。 明姝日记。 崇德帝眉头紧蹙,“这人称呼自己为父皇,朕似乎是有一个叫明姝的孩子……” 见皇帝震怒,殿前众人立刻噤声。 众人面面相觑:陛下为何会突然大怒? 崇德帝俯身推翻了桌子上的杂物,“来人,去将一众皇嗣给朕传唤到含元殿来。” 我倒是要看看,天子脚下,何人竟敢如此放肆! 第2章 暴君人麻了,五万将士中毒 “叮,恭喜宿主坚持写完一个月的日记,获得200日记积分。” 收到系统提示音后,姜明姝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日记商城的兑换界面。 她搓了搓早已按耐不住的双手,目光接连飘过眼前半透明的电子屏幕。 她老早就盯上的养颜美容丸竟然要220积分? 敢情她写了一个月的日记连一颗养颜美容丸都兑换不了! 姜明姝暗暗叹了口气,随即视线继续往右侧移动。 倏地一下,她的目光锁定在商城里只需要100积分的美白丸上。 “辛辛苦苦写完一个月的日记,也是时候好好的奖励自己一下。”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兑换了一颗美白丸并立即服下。 顿时,姜明姝就感觉浑身通透、精神焕发。 她起身站在镜子前,只见之前还蜡黄枯瘦的身体瞬间变得白皙透亮。 对于自己刚才服下美白丸的效果,姜明姝分外满意。 她理了理自己的衣裙,准备趁着母妃午睡这会赶去畅音阁听曲看戏。 反正阖宫上下都在忙着庆贺谢大将军凯旋,就连冷宫当值的宫人也去帮忙了,不会有人发现她偷溜去畅音阁。 就在姜明姝前脚刚迈出揽月阁的门槛时,以李元为首的一群太监迅速朝着她包围了过来。 看到这一场景后,姜明姝心底里顿时一咯噔。 “难不成我要偷溜出冷宫去看戏的事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哪里出现破绽时,李元立刻传出口谕。 “奴才奉陛口谕,还请明姝公主去含元殿一趟。” “诶,你们……” 不给姜明姝反应的时间,李元身后的两个太监直接架起她就直奔含元殿而去。 待姜明姝缓过神时,她已经和其他皇子们一同跪在含元殿内。 她特地选了一个最不起眼的位置,以免触怒父皇。 毕竟崇德帝在这个书中世界那可是一个实打实的暴君,而不是一个慈父。 她惜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姜明姝前面跪着四皇子姜明谦和五皇子姜明舟。 再往前,她瞥过去,跪着的那一排分别是太子姜明珩、二皇子姜明砚还有三皇子姜明澜。 姜明谦和姜明舟对视一眼,怯怯道,“父皇为何会如此震怒?” “究竟是谁惹得父皇不快?” 姜明舟摇了摇脑袋,“无从知晓啊……” 顷刻间,含元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崇德帝坐在尊位上,目光扫过正跪在地上的一众皇嗣。 太子姜明珩的目光随着父皇望去,他满脑子不解,“父皇……究竟是在看谁?” 姜明姝俯首垂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此刻她并未注意到崇德帝那想要杀人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姜明舟心神一紧,对身旁的四哥低声道,“四哥,父皇好像正盯着你啊!” 姜明谦连连摇头,“父皇没有盯我。” 他最近又没犯错,父皇怎么可能对他发怒呢? 崇德帝强压下心底里翻涌的怒气,声音响彻云霄。 “朕念及舐犊之情,故而对你们不加约束。” “然而,正是因为朕的一再放纵,忽略了对你们品德的培养,致使你们品行不端,言行恶劣,朕身为人父,常常自责不已。” 闻言,跪在地上的皇子们皆人心惶惶。 太子和一众皇子终于明白了父皇生气的原因。 而跪在地上的姜明姝眼底也露出一抹不可思议。 “难道父皇开始重点关注我们几人的品行培养了?” 这倒是和剧情里的崇德帝完全不一样。 崇德帝长呼一口气,“朕念及你们是朕的亲骨肉,今日便给你们一次机会,若是亲口承认自己做了大逆不道的事,自行领三十大板子,朕便免了她的死罪。” 崇德帝话音刚落,整个含元殿瞬间安静下来。 几位皇子纷纷开始反省自己这些时日的行径。 片刻后,太子起身上前,扶膝跪下。 身为一众皇子之表率,他定当以身作则。 “父皇,江南水患一事是儿臣办事不利,没能迅速安置完所有灾民,导致部分灾民流离失所,恳请父皇降罪!” 二皇子姜明砚也跪爬上前,“父皇,儿臣也有罪!” 其余皇子见太子和二皇子上前认罪,也跟着一并上前认罪。 只有姜明姝依旧跪在含元殿角落处,没有要上前的意思。 她坚信只要自己的存在感足够低,父皇就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此时,崇德帝怒意翻滚的目光仍然盯着含元殿后面。 姜明姝微微抬眸,恰好和崇德帝怒火中烧的目光对上。 她极力保持面上的平淡,内心依旧将自己置身事外。 “我……只是去勾栏听曲,又没有去勾栏唱曲,应该没犯错吧?” 她咽了咽口水,“没错,听曲子本来就是培养闲情逸致,根本没有错。” 勾栏听曲乃是风雅人士的做派,何错之有? 她微微收敛神色,让自己看上去一副相安无事的模样。 见跪在殿后的姜明姝不为所动,崇德帝心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都到这份上了,还不承认自己的过错,那就别怪我不念父女之情了! “明……” 就在崇德帝即将叫出明姝二字时,驿卒慌忙冲进殿内。 “启禀陛下,谢将军率领五万大军进入北昭境内后,我方军队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看情况,我方军队乃中毒征兆,还请陛下早做裁决,为我方三万将士谋求退路。” 一时间,满殿哗然。 太子更是脸色大变,“我方五万军队方才拿下北昭三座城池,岂会沦落到这般境地?” “谢将军百战不殆,有勇有谋,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事啊!” 听到驿卒的话后,崇德帝满脸诧然。 他低声自言自语道,“难道我昱朝五万将士真的中了瘴气之毒?” 崇德帝不敢相信摆在眼前的事实。 明明昱朝军队强健有力,连破三城,竟然会掉以轻心中了瘴气之毒? 驿卒所回禀的军情都和他在姜明姝日记里所看见的如出一辙。 思及此,他再次抬眸看向姜明姝。 方才眼底里的怒气全消,仅仅剩下震惊之色。 第3章 北昭突袭,偷鸡不成蚀把米 七日前,钦天监称自己夜观天象发现西北方有危月燕冲撞之势,特地恳请崇德帝向北昭发兵,以平息天象大危。 崇德帝思考再三后,下令让谢忠国率领五万大军一路北上。 起初,由谢忠国率领的五万大军一鼓作气接连拿下北昭边境三座城池。 就在崇德帝准备为谢忠国大摆庆功宴时,驿卒传回来的消息却是五万大军在进入北昭后皆出现中毒之兆。 仅在一夕之间,两军局势反转。 崇德帝不禁拧紧眉头,心中诧然。 “我军将士中计了……” 发生的这一切都和明姝日记里记录的一模一样。 可她是如何提前知晓的? 崇德帝用幽深的目光打量着明姝。 莫不是朕的明姝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就在崇德帝愣神之际,驿卒冒着性命危险继续进言。 “陛下,军情紧急,还请您早下决策啊!” 驿卒的话拉回了崇德帝的思绪,他抬眸扫过跪在殿前的一众皇嗣。 “尔等先退下。” 随着崇德帝话音一落,含元殿众人皆退下。 此时崇德帝坐回龙椅上,迅速提笔写下御书。 “你带人快马加鞭将朕的旨意传达给谢将军,让众将士立刻寻找艾草叶,用捣碎后的艾草汁浸湿衣袖,再用衣袖捂住口鼻来缓解瘴气之毒。” “待一众将士中毒症状有所缓解后,令谢将军立即率领五万大军班师回朝。” 驿卒离开后,崇德帝亲自弯腰捡起了那本被自己扔在地上的日记。 他翻了翻手中的日记,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日记上写的莫非是预言未来的事? 若真如此,那明姝的身份便不可小觑啊…… …… 北昭境内,雾气蒙蒙,地势称奇。 谢忠国在接到旨意后,便带着一众士兵按照崇德帝的方式解毒,最后带着身体痊愈的将士们撤离北昭。 待完全脱离险境后,谢忠国感激涕零。 “陛下真乃仁君也,既救我五万谢家军于水火之中,又保全我军无一伤亡。” 随即,谢忠国就带着五万大军回上京复命。 而就在谢忠国带着军队刚离开,浩浩荡荡的北昭军队便迅速赶来。 为首的沐统帅看着空无一人的瘴气林,顿时傻眼。 “去他娘的!昱朝的五万大军呢?谢忠国的人影呢?” “昱朝军队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沐如风心中不甘心,他听从翎王殿下的指使,使用欲擒故纵的计谋。 可他按照计划割舍出三座城池后,却没有如愿将昱朝五万大军一网打尽。 淦!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谢忠国策马赶回了皇宫,向崇德帝复命。 “陛下,若不是您的旨意及时,微臣恐怕早就和五万大军身首异处了。” 崇德帝听着谢忠国的禀报,低声呢喃,“果然和……日记上写的如出一辙……” “陛下,微臣有大事要说。” 崇德帝应声,“你讲便是。” 谢忠国言辞激昂,“微臣认为钦天监所说的危月燕冲撞一事乃子虚乌有,我大昱繁荣昌盛何惧天象之” “此次攻打北昭差点让我谢家五万大军殒命,微臣以为是钦天监危言耸听,还请陛下明察秋毫。” 谢忠国在七日前就想上奏提出北伐一事太过仓促,可圣旨下的太快,没给他辩驳的机会。 此次,陛下能下旨救他谢家军于水火之中,他想,陛下也能听进去他的进言。 崇德帝默然点头,“你放心,朕会着重关注此事。” 谢忠国闻言,满心感动。 陛下好似变了一个人,愿意倾听谏言,不再是从前那般固执己见。 有此国主,他谢忠国愿意肝脑涂地,誓死守护大昱。 “微臣告退。” 待谢忠国走后,崇德帝再次拿出日记本。 因为此刻他也陷入了迷茫,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带领被预言要亡国的大昱改命。 他看着手中的日记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上面了。 …… 姜明姝刚跨进揽月阁的大门,迎面就撞上一个温暖的怀抱。 将她搂进怀里的正是她的母妃尹月黎。 准确的来说,她和她的母妃在一年前就被双双贬为庶人,早已没了金尊玉贵的身份。 她算不上公主,她的母妃也只是一介庶人。 一年前,心思单纯的尹嫔被丽妃陷害,当着众人的面被抓奸后,连带着她也被称为孽种。 崇德帝当时不忍仗杀她和母妃,便下令将她们母女俩永远幽禁在揽月阁。 久而久之,这揽月阁也便成了冷宫。 她们母女俩也就成了这后宫中人人忽视的存在,穿越而来的姜明姝也便得了清闲。 尹月黎以为往后的日子也就这般清闲的过下去,可当她睡醒后就收到明姝被皇上传唤的消息。 一时间,她心神不宁。 当初她位份卑微,势单力薄,连明姝被丽妃诬陷成孽种,她都无以辩驳。 她恨自己无法保护姝儿,也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明姝,尹月黎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满眼担忧的看着明姝,语气里都带着轻轻的颤抖。 “姝儿,陛下她没有为难你吧?” 姜明姝看向母亲,轻轻摇头,“母亲不必担心,父皇没有为难我。” 尹月黎紧紧皱着的眉头一松,“那就好……” 她牵起明姝的手,叮嘱道,“姝儿,你父皇不喜欢咱们母女俩,以后你切莫做了惹你父皇不快的事。” “要是你父皇不高兴,咱们母女俩指不定是要掉脑袋的……” 毕竟她们现在早已没了金尊玉贵的身份,只是这深宫内的庶人罢了。 说到这里时,尹月黎又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着母亲憔悴的神情,姜明姝顺势牵起她的手往宫内走。 “儿臣自当牢记母亲的教诲。” 姜明姝望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心里的念头愈发坚定。 狗皇帝既然没有善待她们母女,那她也是时候为自己和母亲做一番谋划了。 反正崇德帝昏庸暴躁,大昱在他的折腾下灭国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她才不要死在如花似玉的十八岁,她要带着母亲另寻出路。 第4章 钦天监是卧底,昱朝真会灭亡 回到房间后,姜明姝继续坐在蒲团上写日记。 【今天被父皇召见,没能去勾栏听曲,想想都有些遗憾呐。】 【更可恨的是,父皇这个昏君真是蠢得无药可救!丽妃派人给我母亲下药,构陷我母亲与人私通,就连我这位流着姜氏血脉的公主也成了人人喊打的孽种。】 【倘若我这位愚笨的父皇派人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丽妃当年诬陷和我母亲私通的男人是个阉人。可他的榆木脑袋就不愿意去清查,只相信丽妃演的一出戏。】 崇德帝看着日记本上凭空出现的几排字,眼中满是疑惑。 “这不是寻常的书啊,莫非是神迹?” “若是明姝能隔空写日记,那她岂非是神人?” 当崇德帝脑海中出现这个想法时,心中满是震惊。 可当他细细查看日记上的内容时,眉头瞬间皱成了深深的“川”字。 “尹嫔竟然压根没有和人私通,明姝竟然是我的亲闺女?!” “原来当初尹嫔被人诬陷通奸全是丽妃的手笔!” 崇德帝的语气微微颤抖,“诶,是我一时糊涂冤枉了尹嫔,顺带还委屈了我唯一的闺女。” 一向情绪反复无常的暴君心口好似被细针扎了一下,有些轻微的刺痛感。 崇德帝很清楚,他心里开始对尹嫔和明姝感到愧疚。 即便明姝骂他昏庸无能。 他似乎无以辩驳,好像自己也的确该被骂…… 日记继续更新。 【亲情浅薄,既然皇宫容不下我和母亲,那我也该着手准备带母妃出宫,重新找个安身立命之所。我瞧着北昭和南疆两国作为养老之地还不错。】 【父皇此次下令北伐也少不了钦天监吹的枕边风,可惜父皇被蒙在鼓里,不知道钦天监其实是北昭人。】 【逃出皇宫还需从长计议,先继续苟着吧,等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搭上钦天监这条人脉,直接带着母亲投靠北昭。】 “什么?” “朕一向器重的钦天监竟然是北昭国的卧底?” 看着日记本上的内容,崇德帝惊讶的合不拢嘴。 “我大昱未来的覆灭就是因为在此处埋下了祸患。” 大昱朝廷内早就被北昭人安插了眼线,那昱朝的风吹草动都被传回北昭。 一旦如此,那大昱灭亡的确是……迟早的事。 看着日记上最后一行字,崇德帝不禁攥紧手掌心。 “投靠北昭……” “明姝既然是朕的亲骨肉,那她就是大昱唯一的公主,朕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她投奔北昭!” 不过在这之前,他得先拔除最危险的一根刺。 “李元,去传唤钦天监。” 只要待会钦天监过来了,他便可顺藤摸瓜,查出更多有用的消息。 片刻后。 一名眉眼吊梢,佝偻着身子的男人走进了御书房。 “微臣参见陛下。” 崇德帝端坐在椅子上,目光探究着面前的钦天监。 “钦天监,之前你夜观星象,说西北有危月燕冲撞之势,如今如何了?” 钦天监听到崇德帝的发问,顿时捶胸顿足,俯身跪下。 他一刻钟前就得知谢忠国率领五万大军凯旋而归,这分明和计划中事情的发展轨迹不一样。 北昭不仅没有剿灭昱朝五万大军,还接连失去三座城池。 可见只要有谢忠国在一天,北昭就难以立足。 为了翎王殿下的大计,他绝不能让谢忠国这般安生。 只要一味的怂恿陛下让谢忠国带兵北伐,就能除掉谢忠国这颗眼中钉。 谁让昱朝的帝王偏偏相信天象之说呢? 这正好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 北昭虽然地少人稀,不善于主动出击,但胜在拥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 一旦谢家军进了北昭境内,那便是自投罗网、有去无回。 钦天监沐裴之仰头,目光严肃。 “陛下,臣夜观天象,见危月燕冲撞之势愈加严峻。看来只有让谢将军继续率兵北上才能解除天象之危。” 说到激动处,沐裴之更是热血沸腾,“恳请陛下下旨让谢将军继续北伐。” 崇德帝定了定神,这才注意到沐裴之额头扁平,鼻梁高耸,这正是北昭人的外貌特征之一。 只可惜他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点呢? 崇德帝凝重的看着面前的沐裴之,心中早已翻涌起滔天的怒意。 “来人!” 听到这话沐裴之瞬间心中一喜,他以为崇德帝是要下令让谢忠国再次进军北昭。 谁料当他听清崇德帝说出的下一句时,当场愣在原地。 “来了!钦天监妖言惑众,差点害朕折损了五万大军。” “把钦天监沐裴之给朕带去慎刑司,严刑拷打,务必要让他的嘴里给朕吐出真东西!” 闻言,沐裴之先是一愣:这皇帝怎么长脑了? 紧接着他赶紧磕头求饶,“还请陛下饶命!” “臣乃忠肝义胆,句句实话,全心全意为陛下考虑啊!” 崇德帝才不会放任这样的祸害继续留在大昱朝廷。 俗话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万不能让老祖宗的基业断在自己手中。 崇德帝冷声道,“李元,你亲自去慎刑司盯着,切不能让沐裴之断气。” 李元俯身道,“奴才领旨。” 李元一边朝着慎刑司走,一边回忆着今天发生的事。 陛下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有勇有谋,洞若观火。 从前他还在担心伴君如伴虎,可看现在的情况陛下似乎是一位明君。 毕竟,他早就看钦天监这位妖言惑众的小子不顺眼了。 收拾掉钦天监后,崇德帝特地换了一身新衣服。 他在铜镜前照了照,又反复问询身边的太监。 “朕这身新衣服怎么样?” 太监应声答道,“陛下这件新龙袍甚是好看。” 闻言,崇德帝也满意的点了点头,“朕也认为甚是好看。” 他即将要去做一件大事,那必须要把自己收拾的干净整洁。 …… 这边,写完日记的姜明姝合上日记本。 尹月黎端着一碗红枣汤走了进来,“明姝别看书了,赶紧喝口红枣汤歇一歇。” “谢谢母亲。” 姜明姝接过红枣汤,尝了几口。 趁着这会母亲在,姜明姝试探性的问道,“母亲,若是有一天我想带着你离开皇宫,你可愿意?” 闻言,尹月黎的神色变得紧张起来。 她听到这里,瞬间惊出一身冷汗,“明姝慎言,这皇宫里皆是陛下的耳目,若是你的想法被旁人知晓,会给我们母女俩带来杀身之祸。” 妃嫔若是擅自离宫那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一道声音,“陛下到!” 听见这道声音,尹月黎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陛下知道明姝想带着她离宫的想法了,此次前来是兴师问罪的? 第5章 妄想投靠北昭,朕恢复你公主身份 不同于尹月黎的提心吊胆,姜明姝静坐在蒲团上,心存疑惑。 父皇方才在含元殿问责一众皇嗣,可她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自己有何过错,那父皇此次过来又是所为何事? 收回思绪后,姜明姝没有片刻犹豫就跟着母亲俯身出门恭迎父皇。 揽月阁门前。 崇德帝正一脸威严的站着。 姜明姝跟在尹月黎身后,俯身行礼,“儿臣\臣妾见过父皇\陛下。” 崇德帝微微颔首,“起身吧。” 闻言,姜明姝才同母妃起身。 崇德帝的目光掠过身前的尹月黎,落在她的女儿姜明姝身上。 他脑海中不断回忆着日记本上记载的那些被一一印证的事实,竟然就出自他毫无印象的女儿之手。 思及此,崇德帝在心中更加笃定姜明姝能预言未来大昱的国运。 换言之,他能借明姝日记里的内容改变大昱被灭国的噩运。 他的女儿姜明姝将会是大昱的福星。 姜明姝察觉到崇德帝正审视着自己,她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心里却早已叫苦不迭:难不成父皇已经查明她之前偷溜出冷宫去勾栏听曲的事了? 此行是来问责自己的? 崇德帝感受到明姝正对着自己苦笑,一时眉头紧蹙。 他心底翻涌起一片苦涩,“好呀,明姝身为朕的亲生骨肉,昱朝唯一的公主。现在演都不演了,当着朕的面竟然堂而皇之的苦笑!” “难道是朕年龄大了,老态龙钟的模样让明姝嫌恶朕这个父亲了?” 即便明姝嫌弃他这个父亲,那他也决不允许明姝叛国! “绝对不能让明姝带着尹嫔离开大昱,我得想办法……让明姝继续留在皇宫。” 崇德帝心中如是想着。 他眼眸一亮,心中顿时生出一个绝妙主意。 崇德帝不仅要接姜明姝出冷宫,还要恢复她公主身份。 乃至于以后他都要找机会嘉赏明姝,不给她叛国的机会。 就在这时。 尹月黎倏地双腿跪地,她颤颤巍巍的说道,“陛下,姝儿不谙世事,倘若姝儿犯了错,还请陛下看在臣妾的薄面上饶恕姝儿。” 她早就注意到崇德帝看明姝的眼神中充斥着愤懑之色。 身为母亲,她一直对明姝偷溜出冷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陛下亲自问责,她无法再替明姝隐瞒。 尹月黎不舍得让明姝受到责罚,所以先声夺人代替明姝领罚。 崇德帝闻言,知道尹嫔这是误会自己了。 于是他连忙俯身,迅速将尹月黎扶了起来。 崇德帝耐心解释道,“尹嫔,你误会朕了。” “朕此次前来并非问责你和姝儿,而是前来为你们平反的。” “一年前是丽妃构陷你与人通奸,朕今日查明此事,当时被诬陷与你通奸的那名侍卫是个阉人。” “你从未背叛过朕,而明姝也是朕的亲骨肉,更是大昱唯一的公主。朕已下旨将丽妃贬为庶人并打入冷宫,今日前来是特地为你平反的。” 话音一落,崇德帝转头对身后的太监吩咐道,“传朕口谕,朕已查明尹氏乃是受奸人陷害,明姝乃是朕的亲骨肉。” “即日起,恢复尹氏嫔位身份,姜明姝恢复公主身份。” “明姝及笄了,也该搬去公主殿居住了。尹嫔,朕知道你舍不得离开女儿,那你就搬去公主殿旁边的闲月阁居住。” 尹月黎满脸震惊之色,陛下不但没有责备她和姝儿,甚至还恢复了她的嫔位和姝儿的公主身份。 更让她意料之外的是,陛下竟如此细心,让她搬去闲月阁与姝儿相邻而居。 要知道,在这之前妃嫔中但凡有被贬为庶人的,陛下从未再花精力彻查。 尹月黎满眼饱含热泪,心中更是感动万分。 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 姜明姝呆愣在原地,脑海中思绪万千。 “这还是那名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天呐,我父皇是突然长脑子了吗?” 崇德帝窥见姜明姝一脸震惊的模样,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明姝,多亏了你的日记,朕才知道你们母女平白蒙受了一年的冤屈。 他在心里发誓,以后定当好好补偿明姝。 至于明姝想着投靠北昭的念头,他迟早得给这个想法扼杀在摇篮里。 他轻咳一声,“明姝,怎么还愣在那里?是觉得朕这个父亲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闻言,尹月黎连忙拉着明姝谢恩,“陛下,是姝儿太过惊喜了,这才忘了谢恩。” 姜明姝这才行礼谢恩,“儿臣谢过父皇。” 崇德帝嘴角扬起一抹弧度,心情瞬间愉悦不已。 他在心中暗暗思忖着:等有机会,再给明姝赐个封号什么的…… 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他宠爱明姝光恢复身份肯定是远远不够的。 他要让全天下的人知道明姝是他的掌上明珠。 崇德帝想,做到如此地步,明姝该不会再想着带尹嫔离开大昱了吧。 崇德帝离开了揽月阁,回到含元殿。 姜明姝搬去了公主殿,母妃则迁居旁边的闲月阁。 看着眼前宽敞明亮宫殿,金灿灿的牌匾上赫然写着公主殿三个大字,姜明姝还真有点不习惯。 从前她都是住在揽月阁的偏殿,虽然屋子小,可胜在和母妃住在一起温馨。 如今住在这偌大的公主殿,她还有些不习惯呢。 但好在母妃住的闲月阁就在旁边,她无聊时也可找母妃叙旧。 姜明姝刚住进公主殿,贴身伺候她的宫女便带着消息赶了回来。 “启禀公主,皇宫里都在传陛下今日将钦天监打入慎刑司,让太监之首李元亲自盯着呢。” 闻言,姜明姝眉头紧皱,面露诧异之色。 她全当是父皇运气不错,竟然能发现钦天监这个卧底! 收回思绪,姜明姝再次打开了日记本继续往下写。 【事情的走向貌似有点不对劲,怎么就稀里糊涂的恢复公主身份,还住进了公主殿?】 【更让我震惊的是父皇竟然能揪出钦天监这个卧底,以父皇的脑子恐怕难以察觉钦天监身份有问题,约莫是高人相助。】 【现在投靠钦天监这条路断了,那接下来我又该投靠谁呢?】 第6章 太子妃危在旦夕 崇德帝坐在含元殿内,看着刚更新的日记内容,不由得皱紧眉头。 他低声呢喃道,“明姝一味的投靠别人,难道是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伤了她的心?” “还是她未曾感受到朕对她的父爱?” 崇德帝第一次陷入深深的自责和沉思中。 半晌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是自己没能在明姝面前做一位慈父,这才让明姝对他生出疏离感。 思及此,崇德帝当即大手一挥。 “李元,派人将南疆去年上供的玉如意给公主送去,还有登州去年上供的那颗大珍珠也一并送去。” 李元闻言微微皱眉,他小声提醒道,“陛下,登州上供的那颗大珍珠数十年来才产一颗。” 他言外之意是提醒陛下那颗大珍珠太过宝贵,要慎重赏赐给他人。 听到李元的话,崇德帝愤怒的一拍桌子。 “你何时敢替朕拿主意了?!” “朕就明姝这么一个掌上明珠,这珍珠不给她,难道给那几个皇子?” 李元被吓得俯首跪在地上,连忙说道,“请陛下恕奴才多嘴,奴才这就去办。” 崇德帝刚坐回御座,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日记,双眸瞬间瞪大。 【算了算时间,太子妃今晚就要临产了。如果我记得不错,太子妃即将产下一个死婴。不久后,太子妃也因为郁结于心而死。最后,太子哥哥也因为太子妃的离世选择落发出家,与青灯古佛相伴一生。】 【说起来,这事和父皇也脱不了关系。当初父皇为了笼络明家,专程把爱慕太子的明玉嫁给太子为侧妃,借此巩固皇权。】 【可太子一生只爱慕太子妃一人,明玉便一直记恨太子妃,故而在太子妃临产之日故意安排稳婆让太子妃的孩子胎死腹中。】 【诶,要是能想法让宫里的稳婆给太子妃接生就好了,起码能保全他们母子平安。】 【太子妃是个极好的人,我和母妃刚被打入冷宫时,她还送来了不少银子接济我们,我也不想看着她香消玉殒啊!】 崇德帝眸色晦暗不明。 当初他为了巩固皇权、拉拢明家,特地将明家的嫡长女明玉赐给太子做侧妃。 可他却从未问过太子的心意。 这也难怪太子会在乔安宁离世后选择出家,他这是在憎恨自己这个当父亲的独断专行。 好在,如今他看到了明姝的日记,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一时间,他也想明白了。 自己这个父亲不得明姝的喜欢,的确是他自己以前太过固执己见了。 崇德帝看了看即将入夜的天色,毫不犹豫下令道,“去将宫中的稳婆全部给朕叫过来。” …… 公主殿。 姜明姝看着宝匣内的大珍珠和玉如意,一时怔在原地。 她不确定的眨了眨眼,“这……真的是父皇赏赐给我的?” 李元应声点头,“是的,公主殿下。” 姜明姝忍不住啧啧嘴,“父皇出手……竟如此大方!” 这玉如意本就是稀罕之物,这大珍珠更是百年难遇啊! 姜明姝收回思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她得为大昱皇室做点什么,来偿还这份礼物的恩情。 姜明姝心念一动:她今晚就去东宫竭力保住太子妃和自己尚未出生的侄子。 见李元离开后,她提笔在日记本上写完最后一句内容。 【投靠北昭或者南疆的事先搁置到一边吧,今晚先去东宫救人。】 停笔后,姜明姝就带着贴身宫女知夏和茯苓赶去东宫。 …… 她前脚刚迈进东宫,后脚就瞧见一位神情温润的男子正在殿外焦急的踱来踱去。 姜明姝眼前一亮,这就是她的大哥,也是昱朝当今的太子——姜明珩。 姜明姝被殿内的连声惨叫拉回思绪。 她听着嫂嫂撕心裂肺的哀嚎声,小小的心脏不由得揪成一团。 此刻,太子正眉头紧皱,双拳紧握的盘问从房间里出来的宫女。 “太子妃怎么样了?” 宫女被太子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盆子没拿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顷刻间,一盆血水洒在地上。 宫女连忙跪下回话,“回殿下,产婆说太子妃腹中胎儿胎位不正,太子妃恐怕得吃些苦头了。” 姜明珩听到宫女的话,心脏仿佛被撕裂一般。 他既恨自己无法替安宁分担分娩之痛,站在殿外又做不了什么。 不远处的姜明姝闭目沉思,日记商城赫然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她在日记商城里翻来翻去,最后将目光锁定在补气丸上。 女子生产亏空的是身体和元气,那这补气丸刚好能救太子妃一命。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摁下“兑换”按钮。 姜明姝看着日记商城右上角仅剩的1积分,心里默默祈祷着。 “太子妃你可一定要和我的侄儿母子平安啊!” 只有这样才不枉费我花光积分给你兑换的补气丸。 起初,她是自私的,只想靠不断写日记不断攒够积分,进而换取各种丹药以便自己和母妃逃离皇宫途中使用。 可此刻,当她亲耳听到太子妃因为生孩子而惨叫连连、命悬一线时,她无法将自己再置身事外。 太子妃曾有恩于她,太子是她血脉相承的大哥。 她也应该做点什么来和这个世界的女人共情。 于是,她攥紧拳头,上前一步。 “太子哥哥,我瞧着太子妃嫂嫂在屋里呻吟的很是痛苦,会不会是此次接生的稳婆不得力,才让嫂嫂如此痛苦?” “太子哥哥,嫂嫂危在旦夕,您不如现在传召宫中的稳婆来给嫂嫂接生。” 站在太子身旁的侧妃明玉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她好不容易才以赵稳婆的全家性命威胁她弄死乔安宁腹中的孩子,千万不能被姜明姝坏了事。 于是明玉立即平静的对姜明姝说道,“公主殿下,您尚未成婚,哪里懂得妇人生产之道,这是宸贵妃特地为太子妃在民间寻得的妇科圣手。” “现在太子妃的孩子还未生下来,哪有中途换稳婆的道理!” 明玉的一番话瞬间让太子陷入迷茫,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东宫外传来一道声音。 “太子侧妃,我家明姝不懂妇人生产之道,难道你懂?” 闻言,众人齐刷刷俯身行礼。 第7章 公主绝非一般人 姜明姝回过神来,惊骇的发现父皇竟然来到了东宫。 此刻。 崇德帝一席鎏金色龙袍,上面的五爪金龙威风凛凛,衬托得崇德帝不怒自威。 崇德帝轻蔑的扫了一眼明玉,随即对身后的几个产婆吩咐道,“你们几个赶紧去殿内给太子妃接生。” 事态紧急,他得先保全太子妃和自己的亲孙子。 至于谋害太子妃的侧妃明玉,他待会再做处置。 话音一落,姜明姝才注意到崇德帝的身后竟然跟着一队浩浩荡荡的稳婆。 要不是他身上披着那件龙袍,乍一看姜明姝还以为他是妇女主任呢! “至于里面的那名产婆,给朕直接扔出来!” 随着崇德帝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几名产婆快步冲向殿内。 姜明姝被这一幕震惊的当场愣在原地。 “一向不理家事的父皇竟然会关心太子妃生产之事?!” 姜明姝收回思绪,慢慢盘算起来。 倘若父皇能攘内安外,保全几位哥哥的光明前途,那她是不是不用去投靠他国? 崇德帝目光略会意的看了一眼姜明姝,心里暗暗道:没想到吧,我今日就是来拯救太子妃和自己的孙子的。 “想不到就对了!” 崇德帝心道:只要我努力做一名好父亲,好皇帝,明姝就能回心转意,不再念着带尹嫔逃离大昱的事。 姜明姝握紧手中的补气丸,上前一步。 “父皇,嫂嫂曾有恩于我,我想进去看一眼嫂嫂的情况如何。” 崇德帝连眼睛都没眨,“去吧,正好替你大哥瞧一眼太子妃情况如何。” 姜明姝应是,旋即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她前脚刚踏在门槛上,后脚就瞧见赵稳婆如同被拎小鸡一样被几个婆子丢出屋外。 再往里走,晦暗不明的房间内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瞧着触目惊心。 而床上的乔安宁早已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左不过是奄奄一息之态。 宫中的几个稳婆一瞧眼下的情况,急得直跺脚。 “前面这个杀千刀的老婆子在太子妃生产前压根没有帮太子妃矫正胎位,导致孩子在肚子里足足憋了三个时辰还没生下来。” “眼下太子妃气息孱弱,可这孩子的头都还没露出来,这可如何是好!” “这孩子要是再不生下来,恐怕会一尸两命啊!” 许是听见了这些稳婆的议论声,乔安宁吐出细若游丝的声音。 “孩子,孩子……”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痛得她肚子仿佛被撕裂一般。 她面色痛苦的伸出手,脑海中想的却是: 我要为明珩生下孩子,哪怕豁出自己的这条命。 姜明姝上前搭住了乔安宁的手,低声问道,“嫂嫂可愿信我一次?” 妇人生产见血素来被称为血腥之兆,大家都心照不明的避讳着,自然除了宫女和稳婆再没人愿意陪产。 而姜明姝却能在此刻毫不避讳的来陪着她生产,实在是令乔安宁心中大为感动。 她轻轻点着头,鼻子一酸,眼泪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姜明姝趁着乔安宁嘴巴微微张开时,立即探手将手中的补气丸塞进她嘴里。 那颗药丸利落的滚入乔安宁的腹中,她恐惧不安的心脏顿时被满满的安全感包围。 姜明姝拿起手帕轻轻的为乔安宁擦去额头上的汗珠。 她低声凑在乔安宁耳边,“嫂嫂莫怕,你和腹中的孩子都会平安的。” 乔安宁茫然无措的眼神对上了姜明姝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 明姝这是要帮助我生产吗? 可明姝才十六岁,她哪里懂妇人生产之道。 会不会是她生产太过虚脱所以出现了幻觉。 就在乔安宁心中既茫然又害怕时,咽下的那颗药丸正不断发挥着自己的药效。 乔安宁感觉到腹中的疼痛在缓缓消减,而她原本虚弱的身体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强烈的感觉到腹中的孩子在向自己召唤,那种摇摇欲坠的脱离感十分强烈。 其中一个稳婆惊喜的发现太子妃惨白的皮肤早已染上血色红晕。 她立即对身旁的几个稳婆说道,“你们瞧太子妃面色红润起来了,我们赶紧给太子妃接生!” 紧接着为首的老婆子又对太子妃说道,“太子妃您现在根据我们的话调整呼吸,咱们争取一口气将孩子给生下来!” 乔安宁点了点头,按照那群稳婆的要求呼吸用力。 功德圆满的姜明姝退出殿外,静静等着孩子的降生。 一刻钟后,一声“哇哇哇”的啼叫声打破了安静的氛围。 产婆抱着孩子激动地向姜明珩和崇德帝复命。 “启禀陛下,太子殿下,太子妃诞下一名皇孙!” 崇德帝听到这里,心脏忍不住狂跳。 朕的明姝果真是大昱的福星! 而姜明珩激动的抱着儿子时,也不忘对姜明姝感激道,“妹妹,谢谢你方才进去看望安宁。” 姜明姝笑着点了点头,“大哥,你别光顾着抱孩子,赶紧进去瞧一瞧大嫂,她为了生下这孩子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呢!” “好!” 姜明珩立即抱着孩子快步朝着屋内走去。 他怀中抱着的不仅仅是安宁拼了命为他诞下的麟儿,更是安宁对他沉甸甸的爱意。 妇人生产乃危及性命,倘若不是安宁对他至死不渝的爱意,那她又岂会为她生下麟儿? 姜明珩刚走进屋内就注意到躺在床上的乔安宁面色红润,肌肤光滑,一点都不像生过孩子的模样。 看到这一幕他震惊的差点说不出话了。 “安宁……你辛苦了!” 乔安宁轻轻的摇了摇脑袋,面带笑容。 “不辛苦。” 她方才确切的感受到自己的生产之痛在消失,身体的力量也逐渐恢复如初。 乔安宁伸手摸了摸襁褓中的孩子,缓缓说道,“殿下,是明姝救了我一命!” “前面我生产时痛的几度晕厥过去,身体也因此元气大伤,至有一瞬间我都怕自己会晕厥过去后再也醒不来了。” “是明姝给我喂了一粒药丸,减缓了我的腹痛,又让我恢复了元气。” “公主绝非……一般人。” 第8章 你待她情根深种,似海绵长 姜明珩伸手握住乔安宁的手,信誓旦旦道,“安宁你放心,皇妹的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 “他日皇妹若有要事相求,我就算豁出命来也会护她一世周全。” 乔安宁温柔的点了点头。 …… 不同于殿内的温馨,屋外的明玉早已气急败坏。 她怎么都无法预料姜明姝和崇德帝竟然会相继赶到东宫。 尤其是崇德帝竟然还带上了皇宫里的稳婆。 她好不容易才以赵稳婆全家的身家性命威胁她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乔安宁腹中的孩子。 可她苦心布局、筹谋运作,却计划落空。 明玉脑海中想起太子从未对她露出过的温柔神情,恨不得立马冲进屋内抱起乔安宁的孩子就摔死。 都是太子的妃嫔,凭什么她乔安宁就能独承君恩雨露,她进门到现在却都还未和太子圆房。 明玉恨得咬牙切齿。 见事情已成定局,她只好起身对崇德帝行礼道,“父皇,儿臣身子不适,先回屋歇着了。” 话音一落,崇德帝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冷言冷语道,“慢着,你还不能走!” 明玉脸上的表情拧成一团,结结巴巴道,“父皇……还有何事?” 崇德帝抬眼看去,神色冰冷道,“把人带上来!” 随着话音一落,两名侍卫就像拎小鸡一样将赵稳婆拎到众人面前。 看到这一幕,明玉瞳孔一震,脸上渐渐露出苍白。 一旁的姜明姝瞧着这一幕,瞬间震惊傻眼。 “不对劲啊,这还是那个愚蠢无知的父皇吗?” “他怎么发现前面给太子妃嫂嫂接生的稳婆有问题?” 思忖片刻后,姜明姝得出一个结论:要么是父皇长脑子了,要么是暗中有高人相助。 崇德帝将明姝的反应尽收眼底,看看笑着心道:乖女儿,这不得多亏你写的日记嘛! 崇德帝定了定心神,俯身看向一脸惊慌的赵稳婆,“是谁让你趁着太子妃生产体虚之时谋害朕的孙儿?” 赵稳婆被这响亮的一嗓子吓的蜷缩在地上。 满脸污秽的赵稳婆一抬眸,目光时不时朝着明玉瞥去。 明玉心中害怕极了,忐忑不安的杵在原地。 见赵稳婆迟迟不开口,崇德帝继续敞着嗓子威胁道,“你若不说,朕自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稳婆悔意顿生,匆匆膝行至崇德帝身前,涕泗横流的哀求。 “陛下,奴才知道错了!” 崇德帝眼眸中泛起一丝冷意,“还不从实招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姜明姝浑身一哆嗦。 “我的天,这就是暴君的威仪嘛?!” 崇德帝察觉到姜明姝怯怯的表情,心中暗暗道:莫不是朕刚才太过凶狠,吓到我家明姝了? 思及此,崇德帝又低声细语道,“你若是能从实招来,朕便免了你的死罪。” 他在心中暗道:在明姝面前还是得温柔些,以免吓坏明姝,让她生出叛国之心。 赵稳婆一怔,下意识看向太子侧妃明玉。 明玉极力稳住面上的表情,无声的对她说出两个字。 见事已至此,赵稳婆默不作声的跌倒在地,面色颓败沧桑。 姜明姝扫了一眼明玉,轻轻半阖着眼睛,“丢弃的倒是挺快的!” 崇德帝见赵稳婆闭口不言,当即下令,“残害皇嗣乃是诛九族的大罪,既然你这个老婆子忠心护主,那便将你的家人抓过来一起诛杀。” 话音一落,赵稳婆的心脏仿佛坍塌的大山。 轰的一声,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行到崇德帝身前。 “陛下,老奴并非有意残害皇嗣,是……” 赵稳婆眼神中带着惊恐,看向明玉的方向。 只见她脸色狰狞,声音里夹杂着哭腔,“老奴是受太子侧妃指使,如若老奴不从,那侧妃就要杀光我全家老小七口人。” 明玉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你!” 她认为人心难测,也容易把握,只要稍加引诱,就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明玉以全家性命勒索赵稳婆便能让太子妃腹中之子死的悄无声息,可如今她才明白她手中的利刃迟早也是别人手中的匕首。 赵稳婆眼睛一亮,愤恨道,“若是陛下不信,可以派人去上京东街的钱通庄查证两个月前侧妃是否取了两千银票。” “她将那钱交给老奴,让老奴在伺候太子妃生产时弄死太子妃腹中的孩子。” 说到这里时,赵稳婆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趴在地上。 “老奴只是一介草民,当初侧妃找到我时,我也是万般不愿的,但侧妃以我全家性命为要挟,我不得不从。” “还请陛下放过我一家老小,老奴愿以死谢罪。” 刚从屋内走出来的太子听到外面的动静脸色瞬间青一片白一片。 他看着不远处锦衣玉食的明玉,心中更是滔天怒意。 姜明珩黑着脸大步朝着明玉走去,一巴掌直接扇在了明玉的脸上。 他拧着眉,恨恨道,“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残害我的孩儿?” 明玉哭红着眼睛,咬唇跪行上前,“殿下,是这个老妇诬陷我,为什么您宁愿相信一个满口胡诌的狗奴才,也不愿意相信我?” 姜明珩目光阴沉的看向匍匐在地上的明玉。 他看向屋内豁出了半条命为他生下孩子的安宁,心里灌满了愧疚感。 成婚五年,他待明玉相敬如宾,好吃好喝的供着,都是建立在尊重她的基础上。 可这正是他对明玉的纵容才差点让自己最爱的人丧了命。 姜明珩弯下腰,伸手钳住明玉的下巴,“事到如今,你还要如何狡辩!” “我一直以来待你相敬如宾,以为你是真心和安宁称作姐妹,可你为何要伤害她?” “我自问,对你和安宁的赏赐从未有过偏心,甚至赏赐你的首饰夺过安宁,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明玉定定望着姜明珩,似乎要将他此刻的模样镌刻进脑海。 下一刻,她颓然冷笑。 “殿下,妾身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冰冷的首饰,妾身想要的是你的爱。” 明玉苦笑着,“你待太子妃情根深种,似海绵长。却待我冷若冰霜,我凭什么要知足?” 第9章 朕的女儿,是大昱的福星 明玉蜷缩在地上,内心愤慨不已。 “殿下,我十二岁在踏青宴上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为了嫁给你为侧妃,我对我爹以死相逼。” “我以为嫁给你后,你便会待我如同待太子妃一样温柔体贴。可是你却连碰我都不愿意碰我一下。” “殿下,你就这么厌恶我吗?” “既然你如此厌恶我那当初你为何又要娶我?” 只有明玉知道她嫁入东宫的这几年有多煎熬。 她没有太子的疼爱,每晚只能躺在冷冰冰的床上孤枕难眠。 明玉尾音猛地一颤,眼眶里的豆大的泪珠缓缓落下。 “殿下,如果不是对你死心塌地的喜欢,我又岂会心甘情愿的嫁入这冷冰冰的皇宫?” “我每每瞧见你和乔安宁出双入对,恨不能冲上去划破她的脸。凭什么你那么喜欢她,就连我与你的成婚之日都歇在她的屋里!” 面对明玉的控诉,姜明珩的手指微微颤抖,很快又收敛了下来。 他对明玉从未有过夫妻之情,所以他敬重她,也从未碰过她。 当初姜明珩也是被父皇逼着娶她,可他着实不喜欢明玉。 世上难事皆可破,唯有情字是例外。 崇德帝及时站了出来,居高临下的望着跌坐在地上的明玉。 看着东宫今日发生的一切,崇德帝才幡然醒悟。 难怪明姝的日记中会写他昏庸愚笨;难怪明姝不喜欢他这位父皇;难怪明姝会在背后称他为暴君。 这一切的恶果都是他咎由自取! 好在有的过错还能及时补救。 崇德帝深深的叹了口气,面色凝重的说道,“明玉到底是明家嫡女,朕不会要了你的性命,而且我也不愿让明家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 “这件事究其根本错在朕,朕不该草率地将你赐给明珩。既耽误了你的年华,又扰了明珩和太子妃这对有情人。” “既然你与太子并未有过夫妻之实,那太子就写一封放妻书,放你离开皇城。对外便说太子侧妃和太子感情不和,也不耽误你重新择婿嫁人。” “不过,你买通赵稳婆谋害皇嗣一事板上钉钉,朕就罚你归家后抄写一千遍《女则》与《女训》。” “至于赵稳婆痛打五十大板逐出宫去。” 崇德帝心想:幸好明玉的所作所为没有对太子妃和他的孙儿酿成大错,否则就不是抄书这么简单了。 他想着明玉将最好的年华都蹉跎在东宫了,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再者,这段不幸的婚姻也离不开他当初的一时愚昧。 几番权衡后,他才决定让太子写下放妻书还明玉一个自由身,如此对她和太子都是好事。 明玉哪敢反驳半句,她做贼心虚,而且差点要了太子妃和腹中孩儿的命。 作为过错方,她能保住自己的一条命早已是万幸。 太子心中情绪复杂,既心疼安宁差点丢了性命,又不免对明玉生出一丝怜悯。 若是他当初据理力争誓死不迎娶明玉,那她也不会白白在东宫浪费最好的几年韶华。 情之一事,牵扯甚广,如何能理得清呢? …… 姜明姝睡醒时,已经是第二日晌午。 她刚睁眼就瞧见桌子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 听知夏说太子妃昨晚休息了一夜后,如今气色已经大好。 太子念着姜明姝喂给太子妃的补气丸,特地送来不少珍贵的珠宝以表感谢。 如今天气越来越冷,姜明姝便吩咐茯苓给自己取来一件藕红色大氅。 姜明姝想着这几日都没空去畅音阁听曲,干脆吃完饭就去补上。 总不能一直亏待自己的耳朵吧。 以前她是冷宫庶人只能偷溜去听戏,如今到倒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听戏了。 …… 含元殿。 贴身太监李元带着最新消息向崇德帝回禀。 “启禀殿下,钦天监沐裴之承认自己是北昭人,为北昭翎王做事,只可惜他身体承受不住酷刑,最终咬舌自尽了。” 崇德帝听着李元上报的消息,手心不由得攥紧。 真可惜啊,要是能从沐裴之嘴里翘出更多消息就好了。 他目光掠过李元,定定吩咐道,“还是照老样子将钦天监咬舌自尽的消息传入公主殿。” 李元闻言目光略作停顿,“陛下,公主年龄尚小,这些消息传入公主耳朵会不会不太好?” 崇德帝放下手中的笔,不满的睨了一眼李元。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朕拿主意了?” 倘若这消息没传入明姝的耳朵,那她怎么在接下来的日记中写出昱朝内外的隐患? 自己又该靠什么来拯救昱朝的未来? “明姝是昱朝的福星,这些事传进公主殿,自然是朕自有打算。” 没有明姝的明确指挥,他这个皇帝又如何敢轻易做决定呢? 毕竟在明姝的日记中,昱朝的灭亡离不开他一系列操作。 李元俯身行礼退下,“奴才领旨。” 他面露疑惑之色,大昱历朝历代都是由男子登基为帝,凡是皇家家事和国事都由皇帝亲自决定。 可昨晚在东宫,陛下好似对明姝公主的话有求必应。 李元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看来,陛下是重女轻男,疼爱明姝公主胜过那几位皇子。” 空荡荡的含元殿内,崇德帝正盯着手中的日记本愣神。 昨晚,他按照明姝日记本上的指示及时带着稳婆去给太子妃接生,这才保全太子妃母子平安。 经过东宫昨晚发生的事,崇德帝已经对姜明姝的语言能力深信不疑。 明姝在日记本上写下的内容对整个昱朝都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他心中不由得生出深深的愧疚之情,当初怎么能将大昱的福星打入冷宫呢? 崇德帝低声呢喃道,“以后要多多补偿明姝啊……” 这时,他反复翻看着手中的日记本,轻声叹气道,“我这宝贝女儿,怎么没写今天的日记。” “朕有些无语,日记不应该是每天都要写吗?” “不更新日记,我后面又该如何挽大厦之倾覆?” 就在崇德帝为没有看到日记而烦闷不已时,日记本上的内容终于更新了。 第10章 明姝是朕的掌上明珠 【太子妃嫂嫂和侄子的劫难算是化解了,可一想到明玉对大哥爱而不得,实在是令我唏嘘不已。】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的女子都摆脱不了痴缠情爱。如此一对比,在我最初生活的世界,那些被爱冲昏头脑的女子们做傻事也就不难理解了。】 【今天去畅音阁听曲,新来的伶人唱得曲就是好听,我也算是大饱耳福。】 【听完曲莫名有些饿,御膳房送来的鲜羊奶真好喝,要是能吃上新鲜出炉的烤羊肉就更好了!我都快忘了烤羊肉是什么滋味了。】 【在昱朝呆久了,还挺想念穿书前和闺蜜在烧烤店撸串的日子。】 崇德帝翻看着手中的日记本,愈发感觉明姝非同一般人。 “最初生活的世界?” 难道明姝不是属于他们这个朝代的人? 不过崇德帝很快压下心中的震惊,明姝拥有预言未来的能力,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也在情理之中。 他继续往下看,才注意到明姝不仅喜欢听曲还热衷吃烤全羊。 他虽然不知道闺蜜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看得出来明姝想离开的决心不减。 为了昱朝的未来,为了昱朝的百姓,他得想点花招将明姝继续留在身边。 明姝是朕的掌上明珠! 崇德帝扫一眼桌子上摆放着的烤全羊,眼神微微一眯。 他当即长袖一挥,将李元叫了进来。 “你派人将朕桌子上的这只烤全羊立即给公主送过去。” 就在李元带着两名太监即将动身时,崇德帝又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停下。 “公主殿距离朕的含元殿约莫是有一段路程,朕担心烤全羊在路上凉了,公主吃到嘴里时失去了鲜味。你们捧着烤全羊下面的炭火一并给公主送去。” “务必让公主吃进嘴里的烤羊肉是烫嘴的,万万不能让羊肉凉了。” 李元应声道,“奴才领旨。” 他领着两名小太监刚踏出含元殿,那两名小太监就止不住嘀咕起来。 “陛下也太过疼爱公主了。” “何止是疼爱!陛下从未对任何一位皇子如此。” 李元轻咳一声,“主子也是你们敢议论的,怕不是活腻了吧!” 话音一落,他身后的两名太监才闭口不言。 李元虽然嘴上训斥着他们,可他也不得不承认陛下无疑是掏心掏肺的对明姝公主。 …… 公主殿。 姜明姝看了看母妃亲手为自己绣制的大氅,又垂眸瞧了瞧父皇派人送过来的烤羊肉。 她脸上扬起一抹欢愉,心底淌过一股暖流。 “父皇和母妃对我都挺不错的嘛!” 书中原主因为和母妃一直待在冷宫,并未被崇德帝嫁去和亲。 姜明姝心道:若是留在皇宫中做一辈子公主,不和亲,那才是神仙日子。 可一想到昱朝皇室的下场,姜明姝又在心中偷偷嘀咕。 “父皇若是这般宠爱我,那以后我带母妃逃离皇宫之事岂不是愈发困难?” “算了,希望父皇不要再宠爱我了,千万别关注我。” 再说了,成为父皇最宠爱的女儿又有什么用啊? 四皇子姜明谦才华横溢,武功也和二哥不相上下,还不是被北昭翎王一箭射成血窟窿。 姜明舟是父皇最疼爱的幼子还不是死于北昭铁骑的乱刀之下。 更别提父皇和其他几位皇兄了,个个都下场凄惨。 说到底,姜明姝也只是想在这个时代保全小命。 不过,当她的目光扫过被红炭炙烤的羊肉时,心中又泛起一丝亲情的涟漪。 即便父皇在外顶着个暴君头衔,他待我还是不错的。 看在烤全羊的面子上,我还是得勤写日记,多多攒下积分,再多换些保命的资本。 她想,扶大厦之倾覆,路虽远,行则必至。 姜明姝吃饱喝足后,继续提笔写日记。 【父皇好似和以前不一样了,竟然奇迹般的关注起我的饮食,还特令人给我送来温热的烤全羊。】 【虽然……心里挺感动的,但父皇如此重视我,恐怕我想带着母妃离开皇宫的计划就更加难以实施。】 【可这里毕竟是书中世界,昱朝也不过只是一介不起眼的炮灰,我总不能继续坐以待毙吧?】 【虽然是穿书,但好歹送来了金手指,只要努力写日记奖励是少不了的,要不然我就凭借着身上的金手指和书中的世界抗衡一下?】 【说不定我能带着父皇、母妃、皇兄们和全昱朝的老百姓们炮灰逆袭一下!】 【若是自己拼一拼,倒也能留在昱朝皇宫当一辈子衣食无忧的公主,可若是一味的逃离,恐怕以后只能当填不饱肚子的流民。】 姜明姝不知道的是崇德帝正一门心思的要将她捧在心尖尖上。 只要她一日不打消离开皇宫的念头,崇德帝就会对她百般呵护。 她越是想投靠北昭,崇德帝就死命的给她封行赏赐。 看见日记本上更新的内容,崇德帝不禁心中涌起一抹感动。 看样子明姝在纠结逃离大昱皇宫和逆天改命之中选择了后者。 在崇德帝看来,这样的抉择对于十六岁的明姝而言太过艰难。 她能勇敢的留下来着实令他心中大为感动。 看到“金手指”三个字时,崇德帝眸色一顿。 他回想起太子早上曾对他说是明姝给太子妃喂了一颗药丸后太子妃才得以痊愈。 思及此,崇德帝心中的疑惑瞬间拨开迷雾见明月。 这金手指就是明姝能拿出的保命药丸。 想明白这一切后,崇德帝又继续往下看。 【可这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算了算时间,马上就要校检了,女主云舒然便会在校检上惊艳亮相!】 【女主今年和我同岁,看似十六岁的模样,身体里却早就装着现代人的思维。在她的帮助下,男主沈惊寒瓦解昱朝便不费吹灰之力。】 【可恨就恨在云舒然在校检场上才华横溢的表现不但吸引了靖国公嫡子沈辞的注意力,还引得二哥对她芳心暗许。】 【二哥虽然武功不凡,可却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记得书中女主对昱朝皇室的算计多少离不开二哥被云舒然蛊惑后主动透露的消息。】 崇德帝瞬间脸色大变,致使昱朝皇室覆灭的凶手之一竟然是一名十六岁的小姑娘。 更要命的是自家的老二明砚竟然会死心塌地的喜欢她。 第11章 女主登场 崇德帝震惊之余,日记上的内容还在更新。 【之前我被贬入冷宫,上学也耽误了,照理说我是没资格参加校检的。】 【可若是我能跟随几位皇兄参加校检,定能想法子阻止二哥喜欢上女主。女主也别幻想自己能在校检上大出风头。】 【只可惜我人微言轻,无法劝几位皇兄带我去参加校检。】 【女主即将迎来高光时刻,就看我二哥能否稳住道心,不要被女主所吸引。】 【倘若我二哥的心被女主俘虏,那昱朝的未来……危在旦夕,我也要留后手打包些金银细软时刻准备开溜。】 崇德帝看着日记上的内容,眼里翻滚着惶恐之色。 “什么!明姝竟然还没摒弃逃离皇宫的念头,这可不行!” “既然明姝身上有非同常人一般的能力,那明日的校检就让她跟着几位皇子去。” “不过,要想让明姝心甘情愿的留在朕的身边,还得耍些小手段。” 崇德帝立马严肃起来,“李元,去将明日要参加校检的几个小兔崽子给朕传召过来。” “另外,去公主殿将明姝公主给朕请过来。” 李元闻言,眼睛一亮,心里暗暗道:陛下当真待几位皇子和公主天差地别。 …… 片刻后,姜明姝和四位皇子齐刷刷恭敬地站在殿前。 崇德帝扫了一眼面前的四个儿子,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除了太子年龄稍长成婚外,这四个兔崽子没一个让他顺心的。 姜明姝注意到父皇脸上愁闷不已,心中轻轻的松了口气。 还好她刚才进殿前就果断地选择站在最后一排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即便父皇心中有怒气那也撒不到她身上。 崇德帝察觉到明姝垂着脑袋,心中警铃大作:莫不是我刚才的表情吓到明姝了? 思及此,他立刻伸出手,对姜明姝展露出笑颜。 “明姝,你走上前来,站在朕的身边。” 就连语气里都透着喜悦之色。 姜明姝:“?” 姜明姝心中疑惑却还是上前三步,站在了离崇德帝最近的位置。 这一幕落在姜明砚、姜明澜、姜明谦以及姜明舟眼中俨然成了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风。 怎么父皇对待自己和对待小妹的态度简直是云泥之别? 崇德帝收敛思绪,说起了正事。 “明日就是贤昌馆校检,我寻思着明姝一直待在公主殿也挺无聊的,你们几个带上明姝去逛逛。” 说到这里时,崇德帝的声音不禁严肃起来。 “你们几个也老大不小了,也要懂得疼爱妹妹的道理!出门在外凡事要以明姝为主,要是你们惹得明姝不快,朕绝不会轻饶你们。” 听到这话后,姜明舟扯了扯唇角,心中苦笑。 “我仅仅比明姝大一个月而已,凭什么让我事事以她为先?” “我不服!” 崇德帝瞥见姜明舟异样的神情,问道,“老五,你有何意见?” 姜明舟讪讪一笑,“父皇,儿臣没有任何异议,必定谨记您的叮嘱,事事以小妹为先。” 见此情形,脑海中正嘀咕着父皇怎么如此偏心的姜明谦瞬间打消了想法。 姜明姝立刻慌了,“父皇,儿臣已经能照顾自己了,不需要麻烦诸位皇兄。” “所以,明日校检,儿臣不需要麻烦皇兄们了。” 姜明砚、姜明澜、姜明谦、姜明舟听到小妹姜明姝所言,脸上皆露出笑意。 “好妹妹,真是不给哥哥添麻烦。” 遥想姜明姝之前对他们态度冰冷,现在竟然主动替他们说话,要是他们心里不感动,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再者,明姝如今出落的如此漂亮,有这么一个妹妹,他们的心中该是何等欢喜! 崇德帝笑了笑,“明姝你是朕唯一的公主,也是他们唯一的妹妹,他们本就应该让着你。” 他自然要找一个合乎情理的借口,让明姝不再有分毫的心理负担。 “父皇知道你最近无聊,特地让你跟着几位哥哥去校检看热闹,为了防止你受伤,他们务必事事以你为先。” 姜明姝心中惊喜万分:父皇难道是我肚子里蛔虫? 她上一秒还盘算着自己如何顺理成章的去校检场上阻止女主装逼,下一秒父皇就替她铺好了路。 姜明姝收敛激动之色,俯身行礼道,“儿臣遵旨。” 贤昌馆的学子们年年都要参加校检,而女主云舒然恰好在今年的校检上出尽风头。 校检这日,贤昌馆外停着的马车都排在了十里开外,可见来看今年校检的人也不少。 姜明姝记得靖国公的嫡子沈辞就是其中之一。 适逢出了大太阳,天气难得暖了一回。 姜明姝穿了件月白鎏金外袍,鸦青幞头将一头乌发束成两股辫子,除了鬓边簪着的海棠花,便再无其他头饰,素净又不失清丽。 姜明姝刚掀开帘子,就瞧见二哥姜明砚将一张小板凳放在马车前。 她冲姜明砚笑了笑,“谢谢二哥。” 看到今天穿的如此素净的姜明姝,姜明砚不由得眼前一亮。 他红着脸挠了挠头,低声说了一句,“无妨”。 随即,姜明砚快步转身走到老三、老四和老五面前。 他回头看向明姝,目光在她身上打转,引以为傲的说道,“你们快看,咱们的妹妹好生漂亮,就好像那出水芙蓉一般。” 其他几人顺着老二的视线齐刷刷望去。 姜明澜不吝夸奖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姜明谦止不住点头,语气里漾着一抹得意,“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的妹妹!” 姜明砚伸手拍了拍姜明澜和姜明谦,“从前明姝在冷宫吃了不少苦头,咱们以后可得好好保护她,莫要让妹妹伤心了。” 他数了数人数,怎么少了一人。 刚抬头,便看见姜明舟殷勤地给明姝端茶倒水。 此时的姜明舟心中那可是欢喜得很。 前些日子谢淮安还给他嘚瑟他的妹妹有多漂亮,今天他就要让谢淮安睁开他的狗眼好好瞧一瞧,谁的妹妹才是天下第一漂亮。 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一道声音,“镇南侯嫡女云舒然的马车来了,闲杂人等赶紧避让。” 姜明姝本来还在欣赏着贤昌馆外的景色,一听这话瞬间激灵了。 马上就要瞧见书中的女主了! 随着一只手掀开车帘,姜明姝终于看清了女主的模样。 第12章 天选大女主 姜明砚早已见过云舒然了,只是他完全不知道,按照书中的剧情走向,自己会成为云舒然的舔狗之一。 姜明姝反倒是第一次见这位书中的女主,心里不免有些激动。 入眼是一位樱桃小嘴、眉如远山、个头玲珑的姑娘。 姜明姝对此倒不是很意外,毕竟书中大篇幅描绘了她和男主最萌身高差的画面。 她穿着一件青绿色长衣,眉眼中流露出的气势略显成熟。 姜明舟伸手拍了拍姜明姝的肩膀,“小妹,校检马上开始了,咱们进去吧。” 姜明姝应道,“好。”,旋即就跟着几位皇兄走进贤昌馆。 昱朝的校检分为两个部分:抽签和挑战。 抽签是在场参加校检的所有人都要抽的,校检官以此决定每个人所抽到的项目和挑战对象。 不同的是女子只需要抽取文类校检项目。 距离抽签还有一刻钟时,姜明舟就闭目低声嘀咕着。 姜明姝看着五哥这副神神叨叨的模样,狐疑道,“五哥,你这是在作甚?” 姜明舟嘿嘿一笑,“小妹你看不懂也正常,这是我为校检准备的秘密武器。” 姜明姝漫不经心道,“靠菩萨保佑?!” 姜明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我先求求菩萨,万一抽签的时候对手是贤昌馆的倒数第一呢?” 交谈间,姜明姝风轻云淡道,“所以,五哥你是贤昌馆的倒数第二……?” “欸,小妹,重点不是我的排名,而是菩萨给我分配到倒数第一这就够了!” 姜明姝回想书中对姜明舟的描写是纨绔皇子,不学无术,这不就正好对上了嘛! 就在这时,有人拍了拍姜明舟的肩膀。 他扭头一瞧,迎面伸手就要扶住那人。 面前这人身着草霜色骑装,长眉斜飞入鬓,偏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眼尾轻轻一挑,漾开了少年的意气风发。 姜明姝一时有些入神:这少年好生俊俏。 “谢……大哥不必客气。” 就在姜明姝不理解堂堂一个皇子为何会称眼前之人为大哥时,姜明舟倒是满脸热情的介绍起来。 “小妹,这是我拜的师父小将军谢淮安。” “谢大哥,这是我小妹明姝。” 闻言,姜明姝的眼神中不禁闪过一抹失落。 书中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谢淮安死在了他引以为傲的战场上,实在是令人惋惜。 姜明舟引以为傲道,“大哥,我小妹是不是比你妹妹好看?” 从前,姜明姝面黄肌瘦些,在加上之前被父皇打入冷宫,人也变得憔悴无光。 可自从她离开冷宫后,不仅人也活泼开朗了些,脸上也莹润白皙。 姜明舟这个当哥哥的,自然逢人就要炫耀。 微微发怔的谢淮安被姜明舟的话打断思绪,迅速俯身行礼道,“公主甚美,微臣见过公主。” 姜明姝晃了晃神,“谢小将军安好。” 她在心里暗暗道:这个谢淮安真是个直男,哪有直接出言夸女孩子甚美的话。 好歹也要来几个形容词意思一下吧! 姜明舟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谢大哥,我刚才向菩萨祈祷过了,今年准不会在校检场上丢脸。” 谢淮安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算了,能打动得了菩萨,也不失为一门本事。 “那就祝你好运,五殿下。” “对了,谢大哥,你今日来校检场上所为何事?” 谢淮安拿出令牌,“我是过来当裁判的。” 一听这话,姜明舟瞬间激动起来,“那……太好了!” 就在他热情高涨时,谢淮安一盆冷水泼了过来。 “我不会徇私的。” “好……吧。” 这时,不远处的姜明砚喊道,“老五,过来抽签了。” 闻言,姜明舟慌忙地对谢淮安交代道,“谢大哥……麻烦你帮我照看着小妹,我要去校检了。” 不等谢淮安应下,他就一溜烟挤进了排队的行列中。 谢淮安轻声道,“公主随我上二楼吧,那里的视野更开阔。” 姜明姝应声点头,带着随从的知夏和茯苓上了二楼。 她坐在窗边时才想起今天的正事,方才光顾着和五哥聊天,差点把云舒然抛之脑后了。 她目光扫过校检场各处,终于在人群中锁定云舒然的身影。 云舒然的穿着不算显眼,在一众艳丽的衣裳之中反倒是显得素净淡雅。 她现在越是不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待会一鸣惊人时便更能突出她的才学。 现在男主沈惊寒还未抵达昱朝,云舒然的处境倒算是势单力薄。 趁现在她爪牙还不锋利,得趁早一点点破除她的势力。 到时,即便沈惊寒率领大军攻打昱朝,云舒然想帮忙也有心无力。 此刻,云舒然的视线正在沈辞和姜明砚之中徘徊。 姜明姝看见这一幕,心中早已了然。 看来,云舒然体内现代人的灵魂早已占据了她的身体,说不定她还在琢磨着待会要如何在这两舔狗面前惊艳亮相。 思及此,姜明姝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缕不爽。 云舒然既叼着沈辞和二哥,又不忘在沈惊寒来到昱朝后和他眉目传情,可真够忙的。 不过当姜明姝的目光顺着云舒然看过去时,心里顿时一激灵。 哎哟喂,这书里的炮灰沈辞样貌还挺俊美的。 沈辞穿着一身月白色骑装,头发用玉冠束起,端的是一副英姿飒爽的模样,但比起谢小将军还是略输一筹。 姜明姝顿时豁然开朗。 女主这是要开后宫啊! 男主还未抵达昱朝时,先勾着两个美男子打发时间。 等这些炮灰死的死,残的残,她也就回归到男主的怀里。 姜明姝在心里吐槽着男女主,可这一点都没耽误云舒然装逼打脸的小心脏。 云舒然的目光在沈辞和姜明砚的身上流连徘徊。 一个是身份尊贵的二皇子,可惜还未被皇上封王赐爵。 一个是容貌昳丽、但性格有些淡漠的靖国公嫡子。 如此优秀的两个男人即将沦为自己的裙下臣,她心中自然掩不住喜悦。 虽然她还未和命中注定的良人沈惊寒见面,但现在能拿下两个为她鞍前马后的舔狗也是一桩美事。 毕竟沈惊寒的大业少不了这两个舔狗的出力。 她打开手中的纸团上面果然写着作诗,就连她对战的人都和中写的如出一辙。 这更让云舒然坚定自己就是天选大女主! 只要待会考题一出,她就直接背诵自己准备好的诗句来惊艳全场。 姜明砚和沈辞在听完她的诗句后,自然会按照书中写的那般沦为她的舔狗。 而这一幕都被站在窗边的姜明姝尽收眼底。 她薄唇勾出一抹讥诮,“你太过得意忘形了。” 第13章 死嘴快说 云舒然自始至终都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她坚信此时毫不起眼的自己待会便在校检台上一举成名,在场的男子都会对她刮目相看。 当她目光落在穿着嫣红色长裙的殷黎身上时,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自信。 像殷黎这种胸中没有二两墨水的女子还不配成为自己的对手。 光是瞧着云舒然那沾沾自喜的劲,她俨然已经将女主光环挂在身上了。 随着一声“校检正式开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朝着台上望去。 眼前是一个在贤昌馆院内搭建起来的台子,铺着红布的台面上坐着七个裁判。 他们身前亦放着七张桌子,上面分别摆满了笔墨纸砚。 除了贤昌馆几位头发鬓白的老师,最显眼的莫过于意气风发的谢淮安。 冯敬堂起身喝道,“校检开始!” 率先登场比赛的是男子组,姜明姝无暇顾及四位哥哥在校检场上的比赛,着手展开了行动。 楼下接连传出一道一道的喝彩声,姜明姝则是静坐在窗边伏笔书写,思绪并未被干扰分毫。 云舒然想在校检中大出风头,故而将沈辞和二哥收入囊中,再从他们口中探取昱朝机密。 姜明姝才不会让云舒然得逞! 她将写好的书信递交到茯苓手中,又低声叮嘱了几句。 随后,茯苓便下楼挤进了人群中。 目送茯苓离开的背影,姜明姝才收回思绪,将视线挪到校检台上。 男子组校检早已结束,现在台上站着的是两位正在作画的女子。 不出意外,接下来就该轮到云舒然和殷黎登场作诗。 冯敬堂面色严肃道,“时至寒秋,北雁南归,百姓在田间收割了辛苦种下的庄稼。就譬如天下寒窗苦读的学子,终有一日也会取得回报。” “两位以此为题,来吧——” 云舒然刚登场就谦虚的说道,“殷黎小姐,云舒然拙作,还是您先展示吧。” 此时,她并不着急提笔写诗。 她专程等殷黎展示完诗,再拿出自己背诵的那一首诗惊艳全场。 之所以让殷黎先展示她的诗句,完全是为了抛砖引玉。 没了殷黎的拙作陪衬,又如何能彰显她的才华横溢呢? 待她写下的诗句一出,二皇子和沈辞必定会对她彻底沦陷。 到时候台上台下都会为她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光是想想,云舒然的脸上就不自觉漾起笑意。 身为穿越女,吊打这个世界中的其他女子简直是信手拈来。 “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殷黎心中一喜,既然云舒然这么谦让,那她就不客气了。 “桂阳年少西入秦,数经甲科犹白身。既今江海一归客,他日云霄万里人。” 随着殷黎念完诗作,周围先是鸦雀无声,随即才小声议论起来。 冯敬堂等一众考官也没料到殷黎竟然真的深藏不露。 她平日里在贤昌馆成绩平平,却能写出这番诗作,着实让一众考官心中惊讶不已。 冯敬堂立马问道,“诚如你所作的这首诗,短短二十八字,为何情感一波三折?” 殷黎闻言心中一喜,方才那信中不仅写明了这首诗,还附赠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她感慨之余在心中念叨着必定要好好感谢那人。 随即,她便游刃有余地按照书信上的答案说道,“我作这首诗是以人的一生展开,从年少时的意气风发到考场失意,我坚信只要不沉溺于失败的痛苦,终会有鹏程万里的一天。” 台上的几位考官早已笑得合不拢嘴。 “没想到我们贤昌馆还有如此卓尔不群的学生。” “这殷黎平日里看着不声不响,没想到竟然如此文采斐然。” “更难能可贵的是她还是一名女学生,比这些男子今日做的诗好上千万倍。” “贤昌馆果然是卧虎藏龙,在下心服口服。” 殷黎这位满腹经纶的学生,不仅让他们这些当老师的刮目相看,就连台下的观众也纷纷面露惊诧之色。 冯敬堂也是由衷的高兴,今日殷黎的这首诗作一定会让贤昌馆名扬一时。 就连平日里不看好女儿的殷家二老也满脸诧异。 “难道是我们祖上显灵了,女儿如此博学多才!” 云舒然早已僵在原地,就连双手都一个劲的颤抖不止,差点一个腿软摔倒在台上。 这首诗分明和她准备的如出一辙。 云舒然惊恐的看向面前的殷黎,心中蹦出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难不成她也是穿越者?” 可如果殷黎也是穿越者,那她今天既然敢抢自己的风头,来日会不会抢她的沈惊寒? 就在云舒然烦闷不已时,冯敬堂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她身上。 “殷黎的诗作已经做出来了,现在轮到你了。” 话音一落,云舒然惶恐不安的看向冯敬堂,半响无言。 “云舒然,该轮到你作诗了。” 冯敬堂冷着脸再次提醒道。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盯着她,让云舒然感觉前所未有的窒息。 这是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不知所措。 这一刻,她成为台下台上众人唯一聚焦的关键。 云舒然死死地攥紧衣袖,不停地在脑海中搜索千古诗句。 可无论她如何回忆,却怎么都背不出第二首古诗。 她绝望地闭上眼,心中陷入绝望。 “死嘴快说!” “该死的,我只是一名舞蹈生,又不是学汉语言文学的,哪里能记得住那么多古诗!” 瞧见她一脸茫然的呆愣在原地,冯敬堂心里便知晓个大概了。 他轻咳一声,语气淡然道,“云舒然倘若做不出诗,那也不必勉强,下台去多看些书便是。”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皆小声议论着,无一例外是对镇南侯这位嫡女的嘲笑。 “前头她的马车刚到贤昌馆外就吆喝的起劲,我当是多大的排面呢,没想到就这!” “早就听闻镇南侯疼爱嫡女,却不知竟娇惯出一个连诗都做不出来的女儿。” “要是我啊,早就挑起手帕盖在脸上溜了,哪还有脸皮继续杵在台上。” 听见人群中的嘲笑声,云舒然羞愧地跑下台。 第14章 抢女主风头 她一直仗着穿越者的身份,誓要成为这个架空世界的女主,更理所当然的认为所有男子都会拜倒在她的才情之下。 可现在她的风头被殷黎抢走了,这让她第一次生出疑心。 这个世界是否还存在其他的穿越者? 她恶狠狠的目光瞬间就落在正一脸欢呼雀跃的殷黎身上。 殷黎不过只是一介转运使之女,样貌更是离自己差了十万八千里,如何敢与自己争个高低? 她心中顿时生出一个主意:定要趁着没人去找殷黎当面对质。 若殷黎识相点那就为她所用,同她共谋大事,倘若殷黎敢恃着穿越女的身份和自己对着干,那就别怪她不念故人之情! 想到这里,云舒然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起身朝着贤昌馆外走去。 …… 舞台上的戏落幕了,兴致缺缺的姜明姝带着茯苓和知夏下了楼去和四位哥哥汇合。 如今云舒然的风头被殷黎灭了,又在校检台上这么丢脸,自然是没入二哥和沈辞的眼。 更妙的是姜明姝没有亲自出马,而是躲在暗处为云舒然下套。 敌在明我在暗,想必一时女主还察觉不出什么。 这会校检已经接近尾声,围观看热闹的不少人倦怠离场。 “二哥。”姜明姝朝姜明砚喊道。 姜明砚应声道,“小妹,咱们喝盏茶再回宫。” 待姜明姝一走近,沈辞便恭敬行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姜明姝轻轻点了点头。 见众人都在,端着茶具的沈辞不紧不慢地说道,“大家不妨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姜明砚笑道,“辛苦沈公子了。” 点茶是上京当前最为流行的风雅之事,沈辞也跟着京中的贵公子们苦练许久。 见大家都在,他也好趁此机会展露一手。 沈辞不疾不徐地用炉子煮沸生水,趁着这会功夫又慢慢碾茶。 等水煮沸,他才不紧不慢地将茶叶与茶粉放进炉子。 一道道繁复的工序在姜明姝眼中却显得秩序井然。 可见,沈辞私下苦练点茶,技术才能如此娴熟。 直至一杯香气扑鼻的茶盏送到众人面前,大家瞬间对他的点茶功夫赞不绝口。 姜明澜轻抿一下,啧啧称奇道,“沈公子的点茶之道颇为精妙。” 姜明谦伸手拍了拍姜明舟的肩膀,“五弟,好好跟沈公子学着,都是同一时间学点茶之道,你怎么差这么多。” 姜明舟眉头一沉,不服气道,“那小妹连点茶之道都从未学过,你们怎么只说我,不说她!” 姜明砚无奈笑了笑,“小妹有父皇宠着。” 姜明舟叹气,“有父皇宠着的人就是不一样。” 姜明姝也跟着抿了一口茶,的确是茶香四溢,入口甘醇。 见眼前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沈辞当即说出了自己的心事。 “诸位殿下,沈辞有一诉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父皇是明令禁止皇子和大臣私下结交,但沈辞还未封官加爵算不上权臣。 姜明砚先是顿了一下,随即说道,“沈公子讲便是。” 沈辞俯身行礼,缓缓开口,“我父亲奉旨前往南疆巡游,他在家书中写到南疆边境疑似有暴乱发生,可我父亲只带了一万人马,恐不足以应战。” “因此,沈辞想乞求诸位皇子有机会能在陛下面前为我父亲进言,派兵支援南疆,以保全众将士性命无虞。” 话音一落,姜明姝陷入沉思。 在书中,沈辞的父亲沈鹤带兵在南疆视察之时的确和南疆边境的军队发生了冲突。 沈鹤因身边的人手不够被南疆军队围困,也因此在大战中伤了根本。 后来,失去了男人尊严的沈鹤在回归大昱后自请将靖国公的爵位传给沈辞。 沈辞在世袭爵位后,恰逢煜朝和南疆关系恶化,便带兵出征攻打南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沈辞在这场战争中断送了性命。 他丧命时身中万箭,又被南疆士兵砍下头颅当球踢,沈家人连沈辞的骨灰都没收回来。 头发花白的沈鹤迎来了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结局。 许是沈鹤对崇德帝的不作为颇有怨言,他便在沈惊寒领兵攻打昱朝时叛国求荣。 当沈惊寒登基称帝之日还顺带将沈鹤册封为开国元老。 倘若父皇没能让靖国公寒心,想必昱朝也不至于落得个亡国的下场。 而这一切的祸端便是二哥将这件事禀告给父皇时,父皇斥责他瞎操心。 崇德帝自信的以为仅凭靖国公过人的武功和手下精悍的武将便能以一当十。 可他身为一国之君却从未御驾亲征,又从何知道这作战缺少粮草和人手的艰辛呢? 看着昱朝士兵们鲜活的性命而不营救,这也难怪父皇被沈鹤记恨上。 姜明砚自小学武,在听到沈辞的诉求时骨子里的那股热血就沸腾起来了。 他攥紧拳头,点头道,“大昱将士是保家卫国的忠臣义士,我定当向父皇积极进言,让他派兵增援靖国公。” 沈辞俯身行礼,“如此,就谢过二殿下了。” …… 一行人刚走出贤昌馆就听到外面的闹哄哄的声音。 姜明舟伸长脖子、探出脑袋,“哪来的争吵声?” “听这声音好似是有女子被人欺负了。”姜明谦说道。 闻言,姜明砚立刻撸起袖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看是谁敢恃强凌弱!” “那我们前去瞧一瞧。” 姜明姝仔细回想了一下,书中并未描写这个剧情,也不知道是哪个流氓竟敢欺负姑娘? 待众人循声靠近时,就瞧见一女子正摔倒在地,而另一个双手叉腰的女子正对着她骂骂咧咧。 姜明姝正要看看是哪家的姑娘受欺负了,定睛一看,见穿着嫣红色长裙的殷黎面色冷冽的朝缩在地上的女子骂骂咧咧。 “哪来的神经病?” “自己没本事还赖别人,你父母究竟是怎么教你做人的!” 书中描写殷黎不学无术,却也没想到性格如此泼辣。 姜明姝愈发好奇被欺负的姑娘是谁了。 就在她看清地上的人是谁时,被惊得猛然瞪大眼睛。 第15章 女主被吊打 正匍匐在地上,掩面哭泣的就是方才羞愧离场的云舒然。 站在她身旁的殷黎叉着腰,语调愈发泼辣。 “云舒然你自己做不出诗就诬陷我偷盗你的诗,要不要点脸?” “况且这作诗都是由冯院长临时出的考题,我又是如何能未卜先知的?” “啧啧啧,自己作不出诗,就只会嘴上诬赖我偷了你写的诗,想必镇南侯教女无方,才教出你满口胡诌的臭德行。” “我这就让下人知会你父母一声去清远寺请一张符回来给你驱驱邪。免得你被邪祟附了体,一直嚷嚷着自己是从未来穿越而来的胡话。” “本来今天心情是顶顶好的,偏遇到你这个蠢货,扰了我的兴致。” 姜明姝已经从殷黎的口中听出来了云舒然直接去找殷黎对质身份的事情。 她眼神一冷,心里暗暗笑道:按照书中的剧情,沈辞和姜明砚在这次的校检中都喜欢上才华横溢的云舒然。 殷黎不学无术,在本次对诗中丢了人,因此心中对云舒然生出嫉恨,但沈辞和二哥都一直护着她,殷黎也只能气得直跺脚。 在自己的运筹帷幄下,云舒然没能在校检上出风头,自然失去了二哥和沈辞的维护。 偏偏这云舒然还死皮赖脸的去找殷黎确定穿越者的身份,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啧啧啧,瞧瞧殷黎那吃人的模样,就差把云舒然的骨头卸下来。 想必在殷黎看来,一口一句说着自己是穿越者的云舒然就是个得了羊癫疯的傻子。 眼见云舒然起身就要逃离,她还没伸出腿就被殷黎死死扯住头发。 光是看到这一幕,姜明姝都头皮发麻:这得多疼啊! 常年习武的姜明砚一腔热血,再也看不下去这种霸凌场面了。 他快步走了过去,“你们在干嘛,赶紧住手!” 其他人也跟在姜明砚的身后走了过去。 这一嗓子,吓得殷黎一激灵,迅速松开了云舒然的头发。 殷黎这才看清来人,惶恐行礼道,“臣女参见二皇子。” 瞧见面前站着的姜明砚,云舒然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满脸泪痕,楚楚可怜道,“求……求二皇子救我。” 姜明砚目光扫过跌坐在地上的云舒然,“云小姐,你身边的丫鬟呢?” 姜明砚知晓男女大防的道理,所以并未亲自伸手扶起云舒然。 他对身后的婢女吩咐道,“来人,将云小姐扶起来。” 云舒然瞧见姜明砚对她关心的模样,又想起方才受的委屈,眼泪更是决堤的往下淌。 按照最初的计划,她要凭借着背诵的那首诗一鸣惊人,成为今天全场最闪耀的存在。 还趁机得到姜明砚和沈辞的芳心,可事情和她预想中完全不一样。 她不仅在校检场上丢了人,沦为全场的笑柄不说,还在找殷黎对质她也是穿越女的身份时被胖揍了一顿。 看着站在面前的姜明砚眼中对自己只有怜悯,她心中翻涌着不甘心。 她已然穿越到这个世界,成为镇南侯嫡女,那老天爷凭什么还要弄一个其他穿越者过来抢夺自己的风头? 倘若没有另一个穿越者,她今天在校检场上该是多么的风光。 虽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但她也有了新的发现:从殷黎说话的口气来看,她的确不是穿越女。 可这就让云舒然心中更觉得诡异,既然殷黎不是穿越女,那又是谁在背后阻挠她的路呢? 难不成真是殷黎口中所说的那名送信小厮? 敌在暗,她在明,云舒然颓然感觉她往后走的每一步只会愈加艰难。 见二皇子满脸怒气的盯着自己,殷黎也委屈巴巴的解释起来。 难不成就她云舒然会装可怜、博同情? “二皇子,方才校检结束我正要坐上马车归家,谁料云舒然竟突然冲出来狠狠抱住我,任凭我如何使劲都挣脱不了她的束缚。” “谁料她一边桎梏着我,一边神神叨叨的念着咒语,大白天的,我还以为她是被蛇鬼牛神给附身了。” “殿下,我瞧着云舒然约莫是中了邪术,一个劲的叫喊着自己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我看她一个劲的胡说八道,要不找几个高僧给她驱驱邪吧!” 说到这里时,殷黎拿着手帕轻轻拭泪。 “我被她这副模样给吓着了,这才下手狠了点,毕竟我也不想被一个疯子纠缠。” “还请二皇子……,莫要再怪罪臣女了。” 随着殷黎话音一落,方才还面带怒气的姜明砚脸上明显挂着困惑。 诚如殷黎所说,前阵子他也模模糊糊的听到云舒然嘴里嘀咕着穿越之类的话。 霎时间,姜明砚的心里倒也偏向殷黎了。 毕竟人人都怕被邪祟纠缠,殷黎的所作所为也就解释得通了。 瞧见这副女主被吊打的场面,姜明姝瞬间对这个时代的人生出敬畏之心。 就拿殷黎来说,她岂止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官家小姐? 当局势不利于自己时,她能巧舌如簧地将全部的过错推卸到云舒然身上,还能让她自己顺理成章的成为受害者。 而方才她说出的这段话,其中的一字一句都是她在时代生活了十几年一朝一夕慢慢揣摩出来的。 仅仅这些皮毛都是云舒然踮起脚都够不上的。 当姜明砚的目光掠过云舒然脸上,从她的那双眼睛中窥见的是深不见底的不甘心。 察觉到姜明砚的目光从自己身上一闪而过时,云舒然满脸凄然道,“殿下,我的衣服被扯坏了,您能不能送我回府?” 姜明砚哪里能想到云舒然如此野心勃勃,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未娶妻,云舒然未嫁人,若是自己不顾男女大防亲自送云舒然回府,待的消息传遍上京,这不是变相承认他心悦云舒然? 姜明砚虽然喜好习武,但他并不是个傻子。 如此无才无德,又满心算计的女子他岂会和她纠缠不休? 姜明砚冷声开口,“本皇子尚未嫁人,又岂能和你牵扯不清?你自行想办法回府。” 话音一落,云舒然一片颓然,面色惨白。 第16章 终究是朕错付了 云舒然眼眶里的泪花簌簌掉落,早已没了先前的傲气。 她满心幽怨的看向近在咫尺的姜明砚,眼中满是匪夷所思。 姜明砚竟然不愿意亲自送她回府? 她被殷黎撕碎衣裙,就连头发都被扯乱了。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凭什么殷黎花言巧语几句,二皇子就弃她于不顾。 想到这里,云舒然心中更是燃起熊熊怒火。 她记恨上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殷黎,也幽怨上毫无怜悯之心的姜明砚。 见到此情此景,一旁的殷黎幸灾乐祸道,“啧啧啧,云舒然,你从头到脚一身晦气竟然还有脸让二殿下送你回府,你好大的脸啊!” 云舒然当场回怼道,“殷黎……你满口假话……” 姜明砚被两个女人吵来吵去早已磨得没有耐心,怒斥道,“都给我闭嘴!” 一个是毫无礼教、举止粗俗的殷黎,另一个是满心算计、趋炎附势的云舒然,姜明砚一个都瞧不上。 姜明舟则是下意识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心中骇然:好可怕的两个女人。 姜明澜亦是对刚才在校检场上大放异彩的殷黎满眼失望。 姜明澜只觉得她德不配才,做的诗再好,骨子里也是个没教养的。 两人在姜明谦的脑海中更是成了活脱脱的两只母老虎,吓的他浑身一哆嗦。 瞧见几位哥哥对殷黎和云舒然的冷淡,姜明姝心底一喜。 在书中,这两个女人都不是良配,被几位哥哥鄙夷也是好事。 俗话说娶妻当娶贤,今天碰见的这件事也让几位哥哥瞧清楚云舒然和殷黎的真面目,意识到她们都绝非良配,这也算是一桩好事。 因为离开贤昌馆发生的插曲,一行人回宫后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 换了身衣裳的姜明姝刚从寝殿走出来,送晚膳的太监就领着一堆人走了进来。 瞧着桌子上几乎快摆不下的菜碟,姜明姝问道,“今日御膳房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太监恭敬地回道,“陛下说公主今日跟着几位皇子去校检场上辛苦了,特地让御膳房给公主又加了八道菜系。” 姜明姝一噎,拍着胸口说道,“父皇对我还真是……关怀备至啊!” 那太监立即笑了起来,“可不是嘛,宫中都在传公主是陛下唯一的女儿,陛下不疼爱你,还能疼谁?” 他们也是得了风声,这才眼巴巴的来讨好公主。 昱朝帝王历朝历代最疼爱的都是皇子,公主要么被送去和亲要么被联姻给权臣,直至出嫁之日才晓得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模样。 偏偏姜明姝是皇帝唯一的女儿,在算上先前公主被冤枉进冷宫的事,崇德帝偏爱姜明姝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只是令后宫众人不解是,为何崇德帝连姜明姝的饮食起居都如此关心? 姜明姝放下筷子睨了一眼身旁的太监,“你用笔在本子上写什么呢?” 太监立即答道,“陛下让奴才记下公主的口味,以后御膳房每日每餐都要按照公主的喜好做菜。” 连每顿饭都要按照我的喜好来安排,这真是意外之喜。 吃饱喝足后,姜明姝并未打算上床休息。 她拿起笔,端坐在伏案前开始写日记。 【吃完父皇亲自派人送来的晚膳,心里暖暖的,父皇也好像并未如外界传言那般残暴。】 崇德帝看到这里,彻底绷不住了,“朕此身从此分明了。” 只要明姝对他暴君的印象有所改观,哪怕只有一点那也是天大的喜事。 思及此,崇德帝继续往下看。 【可父皇始终是个昏庸无能的,不然昱朝又岂会灭国?】 崇德帝:…… 终究是朕错付了! 他强忍着委屈,继续翻看更新的日记内容。 【今天我成功阻拦了云舒然在校检场上装逼的局面,而且她还被殷黎胖揍了一顿,一想到那场面我就顿感浑身舒爽,更重要的是我的几位哥哥都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十分厌恶她。】 【几位哥哥的良配都在后头呢,云舒然这样野心勃勃的女人想成为我的嫂嫂简直是痴人做梦。】 看到这里,崇德帝嘴角微微一翘,“不愧是朕的女儿,果然厉害!” 看来明姝跟着几位皇子去校检解决了不少的麻烦事呢! 他也是由衷的夸赞着明姝,心里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我虽然心里十分痛快,但明日五哥就惨咯,拿了一个倒数第一回去,指定要被父皇狠狠痛骂一顿。】 崇德帝摇头叹气,“明舟这个笨蛋,但凡有明姝十分之一聪慧,我也就知足了。” 【两相对比下来,只要昱朝不灭国,留下来当公主还蛮爽的。】 崇德帝被哄得眉开眼笑,“能这样想,就是对的!” 【诶,昱朝马上就要迎来新的危机了,也不知道父皇这次又会如何处理?】 【别看沈鹤年老力弛,他可是带兵打仗的一把好手。】 【沈鹤奉命南巡,可那南疆人不讲理偏偏要越界因此和昱朝边境百姓爆发冲突。双方起了争执,可沈鹤只有一万人马,又得不到父皇的及时增援,因此在此战中伤了根本。】 【后来,沈鹤因此记恨上父皇,又被沈惊寒私下请名医治好了根本,便死心塌地的跟着沈惊寒。】 【在昱朝和北昭交战中,沈鹤带领手下的兵将和沈惊寒来了一个里应外合,导致昱朝仅仅在三天之内就江山易主。】 【这件事归根到底是父皇太过自信,没有派兵去支援靖国公,既没有清君侧,也没有除奸臣,导致大批本应该被送去南疆边境军营里的军饷被奸臣贪污了。】 看到这里时,崇德帝扶额皱眉。 要不是有明姝记载的日记内容,他当真不知道峡关的军营早已弹尽粮绝。 看来朝廷每年送去峡关的军饷和军粮经了一堆人的手,已经所剩无几。 想来,若是他能亲眼监督军饷粮草运送一事,也不至于让奸人钻了空子。 【不过上京距离峡关十万里有余,途中送信的驿卒就换了数十人,随便经人一动手,信件里面的内容就被人篡改了。】 【这样一想,父皇没有支援沈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毕竟他又不知道那些军饷早就被大奸臣贪污进口袋里了。】 【是奸臣太过狡诈,要是父皇能及时处理掉那些奸臣,又派兵解了沈鹤的燃眉之急,将他收为己用该多好啊。】 崇德帝眸光定定地看向手中的日记本。 明姝所言不无道理,只是这大奸臣究竟是谁? 第17章 屠龙少年终成恶龙 次日早朝。 崇德帝端坐在御座上,目光俯视着朝堂下的众大臣。 下方跪着的转运使殷城正上报已经成功向昱朝各关塞运送粮草的事。 高座之上的崇德帝颔首,“转运使做的不错,赏——”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日记本的内容早已更新。 【难得早起一回,算了算时间父皇这时候应该上朝了吧?】 崇德帝心底划过一股暖流:蛮感动的,还知道关心朕。 【只可惜父皇马上就被成为被万人唾骂、被史官载入史册的昏君咯!】 大殿之上的崇德帝瞬间拧紧眉头,目光死死的盯着手中的日记。 【殷黎昨天对云舒然大打出手,这一切都源于殷城教女无方,纵容着女儿胡作非为,究其缘由是因为殷城贪污军饷,一旦殷黎闯了祸,他就拿贪污的钱摆平。】 【这殷城还挺谨慎的,上任三年贪污的军饷一屋子都塞不下,对外却穿着缝缝补补的旧衣服,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清官。】 【送去峡关的军饷被他贪污一半,那些作战的将士吃不饱穿不暖,就连马儿都没得粮草吃,这样的军队如何能与南疆壮硕的将士抗衡呢?】 【要是父皇能缴获那些被贪污的银两,再迅速支援峡关该多好啊!既除去了奸臣,又安抚了靖国公的拳拳之心。】 【算了,多说无益,父皇原本就不是个混不吝的,又岂能明察秋毫?】 崇德帝目光一寒,怔怔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殷城。 “赏——” 听见这话的殷城心底一喜:皇帝老儿果真愚昧无知,被我卖了还帮我数钱。 想到此处,殷城的嘴角更是激动的高高扬起。 “赏转运使殷城赐死,其家眷流放岭南,家中成年男子一律充军。” 话音一落,殷城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他嘴角的笑意早已被一脸惶恐不安取代,连忙匍匐在地上。 “微臣不知所犯何事,竟然平白遭受流放抄家的罪责,恳请陛下明示。” 崇德帝抬头,龙颜大怒,高声训斥道, “朕是相信你,才将昱朝各地的军饷交由你手中送去各个边关。” “可是你呢!身为朝廷重臣却利用职务之便贪污军饷,致使将士食不果腹,军队士气低沉,还妄图将朕蒙在鼓里,你究竟是何居心!” 闻言,殷城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脑海中早就一片空白。 明明他将贪污军饷之事做的那番缜密,陛下是如何得知的? 可他依旧不死心,高呼喊冤,“陛下,微臣是冤枉的!” 崇德帝面色不改,“冤不冤枉由不得你说了算,二皇子你现在就带人去殷城府邸中搜查。” 不消片刻,姜明砚就带人将殷城府中银库里的财物搬了过来。 崇德帝指着板上钉钉的证据,怒气滔天道,“殷城,事实摆在眼前,你还有什么话可” 殷城颓然垂头,低声道,“罪臣无以辩驳。” 崇德帝正色道,“转运使殷城贪污军饷,三日后处以极刑,其家眷等全流放岭南。” 看着曾经被自己委以重任的殷城,崇德帝大失所望。 昔日,殷城以殿试第一的成绩从寒窗苦读的书生一跃跻身为陛下亲封的转运使。 崇德帝以为他出身布衣,更能体恤将士们的辛苦,便将运送军饷的重任交到他手里。 却不想屠龙少年终成恶龙,当上了转运使的殷城竟然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了将士们的军饷。 崇德帝惜才,本不愿意要了殷城的性命。 可若是殷城不死,那些战死沙场的将士们如何安心?那些失去家人的千万家百姓如何宽心? 昔日风光无限的状元郎也终究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 殷府。 殷黎还站在铜镜前上妆。 前几日,她和云舒然发生口角冲突,那些皇子虽然没有开口替云舒然撑腰,却也有注意到她的意思。 明明她念出的诗是那番好,可那些皇子们为什么就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呢? 她苦思冥想,察觉出是自己的样貌不够出挑。 为了能在以后的朝贡宴上吸引一众皇子的注意力,她这几天买了不少胭脂水粉耐心的学习上妆。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被暴力推开。 殷黎不耐烦的转过身,“都说了这几日不要来烦本小姐,你们的耳朵是在扇蚊子吗?” 她气鼓鼓的转过头,抬眸就瞧见满脸慌张的舒雪梅。 “娘,你找我有何事?” 舒雪梅压根没时间和她解释,快步上前,攥着她就往书房走。 殷黎一直以来是被殷城和舒雪梅捧在手心里的心头肉,就算犯了错也只会被爹爹口头批评几句。 况且,她知道爹爹有钱,就算她惹了事一贯可以拿钱摆平。 在殷城和舒雪梅如此溺爱下,她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 可被娘拉着去书房的这一刻,她心中一直以来的安全感霎时消失。 殷黎一脸好奇,颤颤巍巍道,“娘,发生了什么事?” “你等我卸完妆再带我去书房,我这脸现在怎么见人啊?” 难道是发生了一些父亲出钱都无法摆平的事吗? “黎儿,你父亲入狱了,三日后就要午时问斩!” 见殷黎还在纠结脸上的妆面,舒雪梅忍不住低吼出声。 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举家流放、发配岭南的悲惨结局。 “娘,你没开玩笑吧?” “爹爹在朝中当官当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被问斩?” 殷黎不可置信的看向舒雪梅,脸色不自觉地白了几分。 舒雪梅将她拽进书房,低声道,“黎儿,你父亲贪污军饷的事被皇上知道了,我们全家要被流放岭南。” “我已经花钱买下了一个女子来替代你,你拿着我准备好的包裹从后门离开。” “这些年你父亲贪污的军饷除了养家糊口,还有一部分送去了北昭翎王的手中。你拿着包裹里的密信去鼎信当铺找一个叫裴焕的人,他会看在昔日和你父亲的交情上找一处地方将你安置。” 听到这些,殷黎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坨浆糊。 贪污的军饷上供给了北昭翎王,难道爹爹早就通敌叛国了? 第18章 上了贼船 闻听此言,殷黎早已泪流满面,不安和惶恐将她死死裹挟着。 “娘亲,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已经失去爹爹了,不想再失去最后一个亲人。” 舒雪梅认命般的闭上双眼,轻轻的长舒了一口气。 “待你走后,我会遵从皇帝的处置跟随其他人去往岭南。” 她摁住殷黎的双肩,嘱托道,“黎儿,你是我们殷家唯一的孩子,你必须要活下去,好好的活着,知道吗?” “娘亲!” 殷黎崩溃不已的跌跪在舒雪梅身前,无声痛哭着。 昨日她还是盛装打扮的殷家小姐,今日就沦为阶下囚。 一夕之间,从天上跌到地狱,她如何受得了? 一瞬间殷黎紧紧地抱住舒雪梅的双腿,“女儿不走,女儿要陪着你一起流放岭南。” 舒雪梅含泪摇了摇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殷黎。 “你父亲曾说昱朝气息微弱,故而他早就牵线搭桥成了翎王的人。” “我当初就劝他不要因为一时的委屈走错了路,可依你父亲刚愎自用的德行,我根本劝不了他。” “那时我就应该明白,他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舒雪梅用尽力气狠狠地将殷黎从后院推了出去。 她无声的诉说着最后一句话,“黎儿好好活下去!” 泪水模糊了舒雪梅的双眼,脑海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漆黑不见星光的夜晚。 走马上任的状元郎喝的酩酊大醉,因家贫掏不出钱给上司送礼,殷城被刁难羞辱。 即便是陛下亲封的转运使,他也无权亲手处理军饷和粮草,只能在转运司做些打杂的工作。 在三番四次的不堪羞辱后,殷城去当铺借钱,和同僚一起去给上司送礼。 不过他聪慧机灵,很快便得到了上司的提拔。 慢慢的,殷城成为了转运司的掌舵人,成为名副其实的转运使。 拿回权利的第一天他处置了那些曾给他灌酒的同僚,再后来他不满足于报复那些羞辱过他的人。 他在日渐气衰、腐朽不堪的昱朝中看不见未来的希望。 于是在一次偶然的机缘巧合下,他结识了翎王沈惊寒。 他从年少的沈惊寒身上看到了勃勃野心,也看到这个世界的未来。 两人仿佛是多年未见的刎颈之交,一起畅谈人生理想。 殷城看着眼前的意气风发的沈惊寒,他下定决心要侍奉他成为明君。 再后来,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沈惊寒在上京有一处传送消息的窝点,明面上是不起眼的鼎信当铺,实则是北昭和昱朝互通消息的秘密联络点。 殷城贪污的军饷都是亲自送去鼎信当铺的掌柜裴焕手中。 沈惊寒也在此前承诺过他,倘若有需要他的时候定会赴汤蹈火。 舒雪梅轻咳了几声,她想那位翎王应当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会保全她女儿一命吧。 …… 初冬的风呼啸在殷黎的耳边,刮得脸颊泛起丝丝痛意。 母亲的话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荡。 “将包袱里的信件交到鼎信当铺一个名叫裴焕的人手中,让他给你找一处宅子安置着。” “必要时候也要学会自保,要告诉他们倘若不给你安排退路,就算是死也要就将鼎信当铺是北昭秘密联络点的事交代出去。” “殷黎,你已经及笄了,父亲和母亲以后没办法再保护你了,你得学会成长。” “我们给你留下了一笔钱可保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待你安全时就去取出来,然后租一辆马车去兖州隐姓埋姓生活下去,永远永远都不要回上京。” 鼎信当铺门前的官道上突然窜出来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吓得殷黎摔倒在地。 她来不及抖落身上的灰尘,就继续死命地朝当铺跑去。 寒风灌进来,她强忍着咳嗽拼命地拍打着挂着“今日休息”几个大字的当铺大门。 鼎信当铺的掌柜裴焕不耐烦地打开门,看着面生的姑娘问道,“你是谁,又有何事?” 殷黎话不多说直接亮出了母亲交给他的玉扳指,低声道,“小女有求于裴掌柜。” 裴焕一瞧是翎王殿下的玉扳指,抬眼朝着四周扫了一眼,见没人注意这才开门将殷黎迎了进来。 此刻的殷黎并不知道,她已经步了父亲的后尘。 坐上这只船容易,可想中途下船却难如登天。 —— 下朝后,崇德帝单独将几位皇子留了下来。 他阴鸷的目光扫过站在最后一排的姜明舟,抬手拍桌道,“明舟,昨日校检你怎么又得了倒数第一?” “年年倒数第一,你是要让天下人笑话朕教子无方嘛?” 姜明舟只觉得父皇周身被戾气包围,连连哀求道,“父皇,儿臣明年定当不会让你失望。” 崇德帝扶额苦笑,“这话你说了八百遍了,朕的耳朵都起茧子了。” “欸,要是你有明姝十分之一乖巧懂事朕也能松口气了。” 姜明舟嘴上应了声“儿臣定当向小妹学习。” 但心里十分不理解父皇为何夸天天去畅音阁听戏的小妹懂事。 就算父皇偏心,那也不要太明显。 要是听戏就算懂事的话,那他可比小妹懂事千万倍。 见父皇情绪稍微有些缓和,姜明砚说起了昨日沈辞恳求自己的事。 “父皇,靖国公正带兵在峡关和南疆将士交战,因粮草不足,马匹瘦削,无法和南疆抗衡。” “儿臣请求父皇派兵支援靖国公,以此保全众将士安危。” 崇德帝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见此情形,姜明砚吓得一个趔趄跌跪在地上。 早知道替沈辞说这话会引起父皇震怒,他就不应该多嘴。 太子及其他几名皇子纷纷跪下,齐刷刷高呼道,“父皇息怒。” 崇德帝抬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皇子,满头疑惑。 “你们这是干嘛,朕又没有生气。” “赶紧起来吧。” 崇德帝说道,“靖国公辛苦了,那朕就让谢淮安带兵支援峡关,你带着粮草和军饷与谢淮安一起出发。” 姜明砚心底一喜,大为感动道,“儿臣领旨。” 他如何都未想到,父皇竟然如此通人情、明事理。 第19章 淳贵妃动怒 就在众皇子离开后,日记本内容再次更新。 【一转眼到了腊月,我记得御花园的贡菊正开的旺盛。】 【贡菊清热解毒,清肝明目,是泡茶的上等材料,我得趁着它开的正旺盛采些回来晾干泡茶。】 崇德帝震惊,“原来朕的明姝竟如此能干,还会用贡菊入茶。” 他就说嘛,自己的这个女儿绝非一般人。 【听知夏说父皇今日发了好大的火气,想必肝脏都气疼了,等我做好菊花茶,派人给父皇送去。】 崇德帝心下一软,“难怪坊间流传女儿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朕亦是感受到明姝的体贴入微。” 【父皇之前派人给我送烤全羊吃,我自然得礼尚往来回赠他一些菊花茶。】 崇德帝颓然丧气,一脸落败道,“一定是我这个当父亲的哪里做的不够好,这才让明姝对朕如此生分。” 他暗暗下定决心:以后得对明姝更好,才能让她感受到自己的父爱。 崇德帝如何不愧疚? 他见日记本上的内容没有继续更新,便合上日记。 就连他吃饭时心中都愈发不安。 “明姝为什么会对自己如此生分啊?” “肯定是自己这个当父亲哪里做得不对,这才寒了她的心。” “我得多关心关心明姝的日常生活,以免委屈了她。” 崇德帝战战兢兢的,主要是怕明姝对自己生分,父女之间生出嫌隙就不好了。 —— 这边,姜明姝已然带着知夏和茯苓来到御花园。 如今已然是腊月,昔日百花齐放的御花园显得尤为萧瑟,只有假山旁一丛的菊花给御花园添上了别样的风景。 姜明姝看着面前的贡菊,弯下腰伸手摸了摸。 一簇簇小巧莹润、雪白带霜的贡菊在肃杀寒冷的腊月里傲然挺立。 如此盛放的贡菊用于做花茶再适合不过。 姜明姝眼睛一亮,紧忙开口,“知夏,茯苓你们采摘些长势良好的贡菊回去,咱们拿回去做花茶。” 话音一落,知夏和茯苓立即弯腰开始采摘贡菊。 就在姜明姝领着茯苓和知夏全神贯注的采摘贡菊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呵斥声。 “何人竟敢偷盗御花园的贡菊?” 姜明姝迅速抬眸,对上了一双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她连忙开口道,“淳娘娘误会了,儿臣不是来偷盗贡菊的,只是带着婢女采摘些贡菊回去制成花茶。” 姜明姝看着眼前的淳贵妃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三妃之中,淳贵妃的气性最为火爆,动不动就惩戒后宫中众人。 自从先皇后去世后,崇德帝并未再立皇后,后宫中一直以来由淳贵妃、丽妃以及嘉贵妃掌权。 自从丽妃被贬为庶人后,嘉贵妃和淳贵妃便分庭抗礼。 自然,淳贵妃的权力也就比之前大了不少。 “哼!后宫众人皆知本宫一直欣赏菊花独立于风霜之中坚韧不屈的品质。” “而你竟然敢当着本宫的面采摘菊花,这是要和本宫做对吗?” 淳贵妃怒气滔天的盯着面前的姜明姝,恨不能拿起宫女手中的剪刀将她一分为二。 她素来独爱菊花,就连皇上都夸她的性子和菊花一样坚贞不屈。 一个刚从冷宫出来的公主竟然敢剪掉内务府为她专门培植的贡菊,此行此举无异于将她的面子踩在脚底。 她和丽妃一贯交好,可皇上却为了尹月黎母女,将丽妃贬为庶人。 更可气的是尹月黎竟和她一贯的对手嘉贵妃是挚友。 而现在尹月黎的女儿又大摇大摆的采摘走了自己最钟爱的贡菊。 这让她如何能忍? 嘉贵妃和平起平坐,已然拿她没办法。 尹月黎刚出冷宫就被皇上传召侍寝,她也无可奈何。 淳贵妃不敢去找尹月黎的麻烦,但绝不会放过姜明姝! 她今日决计要抓住姜明姝的过错,好好收拾她一番,以此震慑后宫。 反正昱朝皇帝历代重视皇子,她一个公主又有谁会放在眼里呢? 姜明姝感受到淳贵妃滔天的怒气,也知道自己冒犯了她的忌讳,便直言道,“淳贵妃娘娘,儿臣并非无意采摘你钟爱的贡菊。” “嘉贵妃娘娘曾教导儿臣,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你看在儿臣及时认识到错误的份上原谅儿臣。” “哼!” 淳贵妃怒意更甚。 “淳娘娘可知,父皇最喜欢心胸开阔的女子。” “若是淳娘娘因为这件小事降罪于我,恐怕会让后宫众人及父皇以为淳娘娘心胸狭隘。” “若是淳娘娘能原谅儿臣的无心之过,父皇必定对淳娘娘青睐有加。” 淳贵妃听着姜明姝的话,怒意有所消减。 后宫中的妃子哪个不是为了博得陛下的欢心。 若是因此降罪于明姝,恐怕会在陛下心中落得一个心胸狭隘的印象。 况且陛下已经很久没来她的傲霜殿了。 即便姜明姝如此巧言令色,但淳贵妃心中的怒意仍然没有褪去。 那可是内务府专门为她培育的贡菊啊! 她目光冰冷的扫过姜明姝,“虽然你知错能改,但折损本宫的贡菊在先,那本宫就罚你抄写十遍萧纲的《永菊》,明日派人给本宫上过来吧。” 姜明姝微微松了口气,“儿臣遵旨。” 淳贵妃性情暴躁,还好被自己糊弄住了。 见淳贵妃离开后,姜明姝这才迅速带着知夏和茯苓回到了公主殿。 —— 正批改着奏折的崇德帝注意到日记上又更新了新的内容。 【去御花园采摘贡菊时遇到了淳贵妃,差点小命不保。】 【淳贵妃素来喜欢菊花,我又十分不幸地采摘了她最喜欢的贡菊,这无异于是在她的雷点上蹦迪。】 【还好我巧舌如簧,淳贵妃被我的话糊弄住,这才没有责罚我。】 【欸,可悲的是淳贵妃罚我抄写十遍《咏菊》,我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想抄啊!】 【在这皇宫里想安稳的待下去怎么就这么难?】 【要是我母妃的位分有朝一日高过淳贵妃就好了,这样就不用看她的脸色了。】 崇德帝瞧见姜明姝更新完的日记,微微皱眉,“被淳贵妃责罚了?” “听明姝这语气,毫无疑问是在淳贵妃那受了天大的委屈。” “朕的宝贝疙瘩如何能受此等委屈?” 崇德帝半阖着眼,心中怒意滔天。 第20章 替朕的女儿撑腰 他气得直拍桌子,桌面上的茶杯微微颤动。 “明姝昔日被打入冷宫已然是朕愧对于她,朕的掌上明珠可不是任人欺负的。” “哼,淳贵妃你算老几?敢欺负朕的明姝!” “恐怕是你在皇宫中过得太过顺风顺水了!” 下一刻,崇德帝喊道,“李元,摆驾傲霜殿!” 这个仇,他今日必给明姝报。 —— 傲霜殿。 淳贵妃正在屋子里修剪内务府送来的绿菊。 她手中拿着剪刀,耐心细致地修剪着面前的绿菊,一点都不烦躁。 她心里想着陛下已经很久没来过傲霜殿了,若是他瞧见自己亲手修剪的绿植一定愿意留宿傲霜殿。 昨夜宫女回禀,陛下这些时日不是留宿在尹嫔那里就是去嘉贵妃那里,唯独没有来傲霜殿。 这半个月以来,她甚至无聊到数清了殿内共有三千五百二十块砖。 淳贵妃心里清楚,要想让陛下留宿,总得变着法的引起陛下的注意…… 想到这里,她心里既无奈又心酸。 倘若陛下愿意来傲霜殿坐一坐,她一定使出浑身解数将其拿下。 “皇上驾到!” 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打断了淳贵妃的思绪。 此时,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守得云开见月明,陛下终于来了!” 淳贵妃拎起裙摆踉踉跄跄地朝着宫门口跑去。 她眼眶微红、含着盈盈热泪撞进了崇德帝的怀里。 “陛下,臣妾好想你!” 崇德帝伸手将娇弱动人的淳贵妃扶起,然后一脸正色的盯着她。 “淳贵妃。” 淳贵妃还以为是皇帝回应着她的思念,毫不犹豫应声道,“陛下,臣妾对您是日思夜想啊!” 即便淳贵妃将楚楚可怜的姿态展现的淋漓尽致,崇德帝依旧面不改色。 淳贵妃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氛围,心底暗暗道:陛下这是为国事烦忧吗? 还是因为其他事情而不开心? 她声音轻若蚊蝇道,“陛下,您为何如此烦忧?” 崇德帝怔怔地盯着她,“朕无事,特地来你的傲霜殿走一走。” 淳贵妃微微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还未等淳贵妃开口说话,崇德帝又一字一顿道,“顺便帮朕的女儿撑腰。” 淳贵妃面色陡然一变,惊愕失语,“她不就是个公主吗?还不至于吧?” 崇德帝闻言,脸色瞬间大变。 “淳贵妃给朕跪下!” 清亮的一嗓子吓得淳贵妃一个激灵就跌跪在地上。 她大惊失色,脑海中全然只有一个念头:这不可能! 淳贵妃低声呢喃,“她……不过只是一名公主而已……” 崇德帝见淳贵妃还如此不识抬举,便大声怒斥道,“明姝是朕唯一的女儿,更是整个后宫最尊重的公主。” “你凭何敢让朕的明姝抄写你那些所谓的咏菊诗词?” “你哪来的胆子敢惩处朕的闺女?” “明姝长这么大朕还未罚过她抄写诗词,你又是如何敢惩罚明姝的?” 崇德帝接连抛出的三个问题瞬间让淳贵妃哑口无言。 她面色阴沉,心中万分惊恐,“姜明姝在陛下的心中竟然有如此重的分量?” “我只是让她抄十遍《咏菊》,并未伤着她分毫,陛下竟亲临到傲霜殿给她撑腰?” 淳贵妃瞳孔微缩,一脸惶恐,切身感受到崇德帝的满腔怒气。 明明她还在幻想今晚如何让崇德帝留宿,可等来的却是陛下的斥责和质问。 仅仅因为她罚姜明姝抄书,就要永远的失去皇上的恩宠吗? 淳贵妃俯身跪在地上,颤颤巍巍地说道,“陛下,你素来说臣妾的性子和菊花一样坚贞不屈,臣妾才因一时对贡菊的怜爱之心而惩罚了公主。” “臣妾实在是太过爱护御花园的贡菊了,还请陛下原谅臣妾的无心之举。” 崇德帝威严的站在宫门口,面色无奈道,“淳贵妃,你如今几岁了?菊花娇嫩,又岂是你能比拟的?” 淳贵妃闻言眼角含泪,缓缓抬头道,“陛下这是嫌弃臣妾人人老珠黄了吗?” 从前,陛下总是夸她和盛开的菊花一般美丽耀眼,如今却说她不配和菊花比拟。 君恩如流水,淳贵妃一时唏嘘不已。 崇德帝不耐地朝她翻了一个白眼。 “明姝采摘贡菊是为了给朕制花茶,你身为贵妃对朕的关心竟然还不及明姝,真是太让朕失望了!” 淳贵妃声音里含着哭腔,“陛下……臣妾是无心的……” 崇德帝哪管得了那么多,当即下令道,“淳贵妃行为乖张,没收其管理后宫的权力,降为嫔位。” 淳贵妃哗啦一下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上,拽着崇德帝的衣角哀求。 “陛下,您就原谅臣妾的无心之失吧。” 崇德帝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继续说道,“尹嫔温柔端庄,这些时日伺候朕辛苦了,就将其进封为尹妃,赏管理六宫之权。” 听到这话的淳嫔如遭雷击,“就因为自己惩罚了姜明姝,就要被降位分吗?” 崇德帝刚要转身离开,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便补充了一句。 “既然淳嫔如此喜欢《咏菊》这首诗,朕就赏你抄写《咏菊》一万遍,抄不完不许出宫。” 淳嫔只觉得天旋地转,陛下就如此疼爱姜明姝吗? …… 姜明姝还在公主殿指挥着知夏和茯苓将采摘回来的贡菊用炭火烘干。 压根不知道崇德帝偷看日记后,一路杀到傲霜殿替她出气时展示的帝王威严。 她伸手摸了摸烘干的贡菊,“差不多可以用来泡茶了。” 一边泡着菊花茶一边看着公主殿外的风景,姜明姝觉得这样的生活好不惬意。 就在这时,李元匆匆忙忙地跑到公主殿门口。 “明姝公主,您不要再抄写《咏菊》了。” 闻言,姜明姝眼前一亮,“当真?” 李元赶紧回禀道,“淳嫔因失态冒犯了陛下,不仅被贬为嫔位,还要抄写一万遍《咏菊》。” 姜明姝彻底惊呆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父皇从不过问后宫之事,今日怎么来了兴致?” 她万般惊讶,但不得不感慨,“父皇睿智!” 第21章 护身符 姜明姝压下心中的欢喜,连忙对知夏吩咐道,“赶紧去取些新制出的菊花茶给父皇送去,菊花茶明目清火最适合父皇饮用。” “父皇整日在含元殿批改奏折甚是辛苦,儿臣不能为父皇解国事之忧,但敬敬孝道自然不在话下。” 毕竟父皇今日责罚了淳贵妃,虽然其出发点不是为自己撑腰,但好歹自己的心里也出了口恶气。 李元怔怔道,“那奴才就带着菊花茶回去复命了。” —— 含元殿。 崇德帝拿起姜明姝亲手制出的菊花茶闻了闻,一脸欣慰道,“不愧是明姝亲手制成的菊花茶,果然香气扑鼻。” “李元把桌子上的贡茶撤掉,给朕泡一壶菊花茶。” 李元应声道,“奴才遵旨。”,随即就端走了桌子上的贡茶。 看着被倒掉的鄞州贡茶,李元在心中暗暗道:陛下无疑是最宠公主的,前脚亲自去傲霜殿为公主出气,后脚又对公主亲手制作的菊花茶爱不释手。 这些年来,他鲜少在崇德帝的脸上瞧见笑容,也很少瞧见他在国家大事面前做出明智的抉择。 可最近以来,崇德帝不仅对国家大事亲力亲为,甚至连脾气都好了不少,不再是那名让所有人提心吊胆的暴君了。 而这一切的转变都发生在崇德帝对明姝公主的态度发生天翻地覆转变之后。 李元心想:能让陛下成为一位圣君明主,公主还真是大昱的福星。 崇德帝一边惬意地喝着姜明姝亲手制成的菊花茶,一边慢悠悠地批改着桌子上的奏折。 以往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不由得满心烦忧。 可今日喝着菊花茶批奏折时,他心中烦躁的情绪消减了不少。 这时,日记本上的内容再次更新。 【听茯苓说父皇下令让谢淮安和二哥一起去支援峡关,也不知道他们何时动身。】 【南疆善用巫蛊之术,倘若中了南疆的迷魂阵就全军覆没了。】 【我特地求了三道护身符,想在二哥临行前送到他手里,就是不知道二哥和谢小将军何时出发。】 【但愿靖国公沈鹤能从南疆之困中全身而退,否则他以后就是昱朝的敌人,千万不能让他成为沈惊寒的部下啊!】 【这护身符我可是掏空了日记积分兑换的,你们可得平平安安的。】 崇德帝心下一暖。 朕的明姝为峡关的战事鞠躬尽瘁,大昱有这样济世安民的公主,是昱朝江山之幸,更是他的荣幸。 明姝已然为他们求了护身符,那他自然要助明姝一臂之力。 明姝本就不是普通人,那她的护身符自然也有非比寻常的力量。 “李元明日午时一刻去公主殿传旨让公主去神武门送二皇子和谢将军一程。” 至于为何是午时一刻去公主殿传旨呢? 那是因为崇德帝知道明姝爱睡懒觉,太阳不晒屁股她几乎不会睁眼。 倘若让李元提前去传旨,他担心扰了明姝的好梦。 —— 次日晌午。 姜明姝刚用完早膳,李元便带着崇德帝的口谕前往公主殿。 “明姝公主,传陛下口谕,二皇子和谢小将军于今日午时三刻在神武门启程。” “陛下知道您一向和二皇子感情深厚,特地请您去神武门送二皇子一趟。” 姜明姝应声道,“儿臣遵旨。” 看着李元离开的背影,姜明姝震惊失神,“父皇……竟然已经贴心到如此地步了吗?” “昨日还念叨着想去送二哥一程,今日便特地来知会自己一声。” 看来她可以改变最初要带着母妃离开的计划了,留在昱朝当个公主还挺爽的。 姜明姝收回思绪,便毫不犹豫地带上自己在日记商城中兑换的三张护身符朝着神武门走去。 —— 汉白玉须弥座托着巍峨城台,城楼上覆盖着琉璃瓦,而正中央的蓝底鎏金牌匾上刻着“神武门”三字。 姜明砚和谢淮安光是带兵站在神武门口就尽显威严气势。 不远处的姜明姝朝着他们招手,“二哥!” 听见姜明姝的呼唤,姜明砚起身朝着她走了过去,谢淮安见状也徒步跟了上去。 “妹妹,你怎么来了?” “这外头风大也不怕刮着你的脸,就算要过来也让人传轿撵啊!” 姜明砚瞧见姜明姝气喘吁吁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泛起丝丝心疼。 姜明姝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扬起小脸道,“不碍事的。” “你和谢小将军要去峡关,我有东西要送给你们。” 在姜明砚和谢淮安探究又惊奇的目光中,姜明姝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三张黄澄澄的护身符。 泛着金光的符篆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姜明姝将三张护身符递到姜明砚手中,笑着说道,“二哥,南疆人凶狠无常,你得和谢小将军还有靖国公贴身带着。” 姜明砚看着手中躺着的三张护身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小妹,我们行军打仗比得上身上的功夫和实打实的本领,不信鬼神之说。” “倘若这些护身符真的有用,那老五前些日子校检也不会拿倒数第一。” 姜明砚一向只相信若是没有一些功夫傍身,别说护身符就是跪下求观世音娘娘都没有用。 姜明姝明白习武之人的一腔热情,信不得鬼神之说。 她顿了顿便换了一种说法,“这护身符是父皇专程为你们求得,又特地让我们给你们送过来。” “他说这护身符十分灵验,为了以防万一才让你们贴身带着。” “而且……父皇说若是二哥能平安归来,便不再催促着给二哥张罗王妃的事。” “若是二哥不要会寒了父皇和我的心!” 谢淮安见姜明姝如此用心,便在姜明砚迟疑时一把夺过他手中的护身符。 “既然陛下和公主如此为微臣筹谋,微臣自当领命。” 随即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其中两张护身符,再将其装进自己的香囊之中。 接着他将最后一张护身符递到姜明砚手中,“我和靖国公的护身符我就先收着了,这是你的。” 在姜明姝满眼期待的目光中,姜明砚也将那张护身符小心翼翼地掖在胸口处。 瞧见谢淮安和姜明砚都将护身符贴身带着,她才彻底安下心来。 第22章 解峡谷之困 眼看那黑影在眼前越显越大,如同山峰一样巨大的躯体,也在云层之中逐渐显现出来。 因为,其他品质的内丹,不管是下品木丹、中品石丹,还是上品金丹,其坚固程度毕竟有一定的数值,若是铭刻的大道真意一多,大道之力一旦超过了那一个度,就会使其崩溃,从而直接身死道消,一命呜呼哀哉。 洛丝丝收集的速度其实是非常慢的,毕竟她修行的时间很短,有很多事情她其实根本都没有做过,所以基本上她收集的速度比别人慢了四五倍有余。 同时,她说道,以后大家是同事了,让他有空一定得请客喝一次早茶或晚茶才行。 边后卫位置起初是受到诟病的,但芬南已经在过去几个赛季已经证明了自己,新援麦孔基米希更是成为意外惊喜;而左路的阿什利-科尔早已经是公认的英超第一左后卫。 这份恐惧的情愫,你可以说它是一种熟悉的感觉。也可以说是一段属于所有人的回忆。因为,它所代表着的,是夏渊他们这一代人,曾经的风华正茂,年少时光。 “大乐,爸这是相信你,还有你们,你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啦,能应付!”李英俊匆匆逃回屋里。 倒地球门线上的特尔施特根再也无法做出二次扑救的动作,只能无奈的看着皮球从自己的身体上空飞过,落进了身后的球门。 切尔西踢得日益粗犷和凶狠,布莱克本干脆比意大利式的混凝土还要坚硬。脱胎换骨的阿森纳枪手依旧优雅,却不得不远离英超和欧冠前列。 但龙溪知道,光从灵力上来讲,眼前的这魔族,却是比自己的四阶“剑客”要强上许多。可龙溪却有放手一搏的自信。 肩膀轻颤起来,袁滚滚一见沐司音难受,立刻想要从贺枭的怀里离开,去搂住她。 在说到这部分时,地藏还很是时髦地使用了现世里比较流行的一个说法“玄不救命,氪不改非”来佐证这听起来更像是宿命论的内容,并且成功地说服了非酋伊诚暂时按捺下疑惑,继续听接下来的部分。 骆雪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下,虽然说上次自己就有所怀疑,但并不敢多想,这次却是彻底明白徐亨通为什么总是喜欢欺负自己的了。 在慢慢的脸长开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像自己的时候,看到他,便如看到另一个自己。 曹三爷说的看似极为合理,公公婆婆一听这话,也是连忙点头,一个劲说有道理,同时叮嘱我不能找雯婷的三奶奶。 众人也觉得不妥,便都齐齐看向季云常,想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这两人当下欲哭无泪,转眼就想去求师父,可师父这时估计也是想通了,并不理会他们。 西方人则是炼气术……他们的炼气术依靠药物洗涤身体,然后开始吸食一种气,以气御气,在身体里组建出自我的修行天地。 抛开这个愈发出格的内容不谈,虽然伊诚是做出了这样的定论,不过很可惜的是,越是喝醉的人,往往就越对“我没醉”这个命题深信不疑。 晁鸣的意思很明白,如果莫思琪不答应他的要求,陈道正和赵金国这两人也休想离开这里了。 萨瓦国师一边为皇后祈福,一边想的却是肚子里的孩儿是谁的。思来想去,也想到了左枭。 饲养员很有耐心地在跟猴王交流,一边说一边用手脚比划着,这一幕可把大伙逗乐了。过了一会,猴王仿佛明白了饲养员的意思,失落地沿着树干爬上树,钻进树林里不见了。 高凌风沉默了,把自己刚刚有些气愤的情绪平息了下来,伸出手把披在她身上的外套往她身上拉了拉。 因为,整个华东地盘上的神奇事件,只有这个少尉看得最为清楚。 “再探!”寒晓知道兵工场各路守兵已经向他们包围过来,看来他们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了,现在首先得跟他们抢时间。 爷爷把自己所犯的错全都一一交代了,对安琪的伤害全都是为自己着想。可是自己竟然那么的迟钝,一点都不知道爷爷的苦心安排。 可是,李保强却突然感觉到不对,因为他抓过来的并不是毛瑟,而是一支gx-1,扭头一看,只见史永生正在给他比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原来,这狗日的史永生想过把狙击的瘾,将自己的枪给抓过去了。 寒晓又何尝不是呢,分身在她的体内进进出出,处子的狭窄的甬道不停地夹着他的分身,而且在她的主动配合之下,她的那深处时不时的吸吮着他的分身,他不禁对顾萦菡更生出了爱怜,尽量配合着她的迎合。 抬他上来的人一离开,寒晓便“蹦”地跳了起来,问道:“阿琳,爸爸妈妈身体都好吗?”古慧琳早就跟他一起叫他父母爸妈了。 “居然知道我是黑榜第二的杀手,那就不要藏头露尾的了,报出你的名号,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和尚全身戒备着,盯着唐渊问道。 这个计划,在得知军中无粮的时候,他们就想过,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对,再加上武二得到大将军的重用,武二想要借此机会,在军中博一博,指不定能博出一条生路了。 金属煅烧后构造会发生变化,鬼知道到时候性能会不会也发生变化。 而且,与其去寻找一个,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的人,不如直接去找那个就在那里,只需要他们伸伸手,就可以抓住的人质。 第23章 男主现身 我心里苦笑。到目前为止,我就单纯的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身手,对其他的再也一无所知。 这一会儿功夫,谷正杰的两个手腕有些酸麻。毕竟,双手保持着这样一个姿势,不但耗费体力,手腕也受不了。 “你先待在这里休息,我让乐棋去给七皇子回信!”看他脸‘色’煞白的样子,沐清雅道。 此时,宋铮三人前面,也多了三名京畿道武举,挡住三人的去路。 “不可以,我不允许林心遥和温大哥在一起,温大哥是我的,我才是温大哥的未婚妻,她林心遥什么都不是,你不准答应,你要阻止他们!”生气着,吴瑜铃上前拉着宋秋低吼着。 竟然还让人过来照顾我,那现在温家的人不都知道我和少爷之间真的有什么了? “温其延?”试探‘性’的口‘吻’,但是施恒已经认出他来了,因为他和调查资料上的照片一模一样。 四两银子,买了这么一个无用的消息,宋铮也不后悔。反正他一时半时也不会退出禁军,交好上司的身边人,也不是随便就有机会的。 下了车,入眼的是一幢打扮的有些花俏的房子,两层楼,如别墅般豪华,轻轻的前进了几步。 疼痛已经达到了凌云的极限,却丝毫没有停息的意思,疼痛的感觉不断地撕裂着凌云的每一根神经,浑身上下除了疼痛没有一丝的知觉。 “师父!”天生从内心发出一身呐喊,双膝重重的跪倒在地,脸上已然泪流不止。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就在这两人成婚的第二个月,慕王聂沛涵以南熙摄政王的身份下了旨意,赐立云氏四座牌坊。而前来传旨之人,是聂沛潇。 鳍人族的人没有了定海之心的束缚,现在已经可以自由来往于陆地和海洋之间,而天生也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所以不少鳍人早就忍耐不住,跑到了陆地上去。 这名偷袭的忍者听与秦风交过手的伊贺金说起过多次,提到秦风的内力十分深厚,已臻入化境,一身修为炉火纯青。与秦风交手,尽量避免贴身缠斗,不要跟他拳脚上比拼。 \t伊洋怔了一下,想了一会,从篝火堆上拿起一块野鸡肉递给秦风,示意秦风喂食。秦风将野鸡肉放在雕的嘴边,它果然张开嘴吞了进去,吃得很香的样子。 “你知道了?”元安看胡蔓坐着呆呆看着其他人干活,魂儿都不在了,过来问道。 这才是最伤人的,“感激”只是个幌子,在她心里,只当他是陌生人。 修真者一旦形成了元婴,只要元婴不灭,那么生命就不会消失,而天生一下子拥有了这么多的元婴,岂不是代表着他的生命永远都不会消失了吗? 我一时困惑,我可是一直采集药草,完全就没怎么见过恶鬼,而且我还一直在她们后面,不是她们负责杀吗?我哪有时间杀这些恶鬼,看来有情况。 丘明阳径直来到这只虎妖的躯体前,拖起它的身躯便往洞穴里面走去,丘明阳之所以将这虎妖的身躯拖进洞穴,当然不是好心的要为这只虎妖进行埋葬,而是因为这只虎妖已经有了炼精化气的修为。 抹香鲸冲力十足,咬合力也惊人,唐海敢说现存的抹香鲸里,自己的脑积水绝对是战力第一的。 “嘻嘻,没事了,谢谢欧尼。”林允儿在权侑莉脸颊亲了口,欢天喜地的向着另外一件会议室走去。 “没事,咱们继续走吧。”既然剑灵让他们继续向前走,那就有着一定的道理,张易自然没有意见。 实际上拉丁美洲风格的菜色味道都很不错,有一种很原始豪放的感觉,美国以南,包括墨西哥,一直往下整个美洲大陆都是拉丁美洲,菜系都很棒,很原始很狂放,海鲜生猛,分量很大。 再次闪开定海神珠,大道身子一闪,再次消失在原地,出现的时候,已经挡在了鸿钧逃离的前方,“你敢取笑我!”说完大道抬手一抛,盘古斧向着鸿钧的面门砸去。 轰的一声,斧头直接上了三十三天外天,身后一片狼藉,还能看到三宝如意的碎片,太极符已经连渣渣都不剩下了。 不过“福斯特”所装备的那把填充式能动枪也没有停止向对手宣泄自己的愤怒。一道道威力巨大的能量柱不断的冲向隆律人的机甲,耀眼的光芒甚至让人无法用肉眼分辨出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如果阿鲁姆不点头,刘易斯可以永远都没办法跟重量级拳王比赛。 “帕丽斯,你怎么会在这?”苏景祯才走进VIP泳池内,就看见帕丽斯已经一套的泳装在那里等着了。 可惜白头鹰只听唐海的话,明显它已经把这金雕也当做入侵自己地盘的可怕生物,这玩意儿在它眼中和那缅甸蟒没有本质区别,都是需要干掉的。 没想到是黎秋先开了口,不同于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长相,黎秋人却是相当腼腆内向的。 被疼爱多年的妻子,亲手拔掉氧气管这种事,他不想经历第二遍了。 金城的品牌不是原创歌手,而是综艺表演专家。没有必要硬着头皮做原创。 林峰也想与九叔分享一下心中的喜悦,于是就将这故事的前情后果,原原本本的讲了出来。 信是萧慎写的,一方面是给她送见面礼,一方面提了夏国国主求娶的事,隐晦的告诉她,如果她答应嫁过去,那武安军必须得留在大宇。 陈氏皇室域内,一座名为“冷峰山”的山脉深处,有着一条潺潺流淌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