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反派洗白的正确姿势》


 1.第 1 章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事情发展成这样，谁都不想的。能不能过去这一关，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美国是法治社会。”    说完这些，躺在实验台上的剃着汉奸头的中年男人依旧一副你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说的模样，戴泽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是个中国人。”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教授看了看表：“我要在下午两点之前知道他们轰烂南极科考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周围一圈研究员们毕恭毕敬地说了声“是”，戴泽重新戴上手套走出了这间隔离实验室。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里面男人传来的惨叫声，他一边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一边大声咒骂：“人渣，魔鬼，你这个魔鬼！”    戴泽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去，神情淡漠：“希望你在炸死南极科考站的三十六个工作人员前，也是这么想你自己的。”    说完研究室的门被彻底关上，绝缘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戴泽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尽管这种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看到那些研究员面无表情地拿手术刀给那些活人抽血切片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地头皮发麻。    人体实验。    上辈子他还在华科院工作的时候，最讨厌也最不想接触的，就是人体实验。    “教授，斯特拉克男爵得到了一批新的实验体，他让您两小时后去找他一趟。”    戴泽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把f03实验室的观察报表给我，我要过去一趟。”    助理从厚厚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件递给戴泽，走之前弯腰说了一句：“hail hydra。”    “hail hydra。”    个屁。    他翻了个白眼，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戴泽，思想家，发明家，创造者，人类基因学杰出研究员，前·华科院代理教授，ftd计划首席指挥官，遗传了其父于科研方面的所有天赋，年仅二十四就荣获多项国内外荣誉奖项，对生物学的研究与发展方向造成深远影响。    个人介绍看起来漂亮得不行，但实际上，就像华科院里大部分老骨干教授说的，戴泽会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全是他那天才父母去世前留下的秘密手札，而他吃着他父母的棺材本，心安理得地统领指挥着华科院半个研究部门。    事实到底怎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十天前戴泽接到了曼哈顿联美办华科院分部的研究指导申请书，坐上了前往美国纽约的专机，然后飞机在飞到一半的时候机身出现莫名故障。    bo一下炸成了一朵烟花。    再醒来时，他人已经出现在这个研究院了。    隶属于九头蛇名下，专门研究人体变异，埋在西伯利亚完美冰川地底的私人研究院。    而他现在这个身体，也叫戴泽，也是研究院代理教授，也是个华裔，甚至跟戴泽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身材和过去。    只不过差别是戴泽上辈子父母死于自然灾害，而这个戴泽的父母，因为揭露了九头蛇的秘密而遭受迫害，他们年仅五岁的孩子也遭到洗脑，被九头蛇首领之一红骷髅带回本部，认贼作父十九年。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让戴泽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他恐怕真的要以为自己是这个漫威宇宙里反派**oss的儿子了。    当然，对于穿到充满超级英雄的世界这一点戴泽不是没有惊奇过，然而再惊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身处的环境甚至根本给不了他多少缓冲时间——九头蛇私人研究所可不是什么慈善研究机构，为了保证研究所的神秘和隐蔽性，一旦研究人员被发现什么不对，下场只有一个。    浸水泥。    戴泽不可能像那些研究员那样做到完全漠视实验体的生命，但他也不想被浸水泥。    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尽他所能地减少这些实验体的痛苦。    再次推开f30实验室的门，里面的“实验体”比戴泽想象得要安静许多。    那是一个长手长脚净身高至少一米八八往上的男人，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浑身赤丨裸，被合金仪器锁住四肢，罩在特殊材质的胶囊式玻璃罩里。他并没有像之前那些被称作实验体的人看到戴泽时那样疯狂地冲上来咒骂，只是安安静静地，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紧锁在戴泽身上，确切的说是他的脖子上。    “早上好，汉考克。”戴泽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男人没有说话，戴泽也不指望能得到回答。他一边摆弄着他的器材，一边像闲话家常一样说：“今天的指标很不错啊，看来我能采到最健康饱满的皮下组织了。”    “别乱动傻大个，我不想给你打两剂肌肉腐蚀剂，一剂都已经够疼了。”    “昨天下午我跟斯特拉克吵架了，你应该认识他。他觉得我不应该继续我手上的实验，他立志于制造他的变种人军团，而我的实验研究目标却是让变种人变成普通人，他觉得我在跟他对着干。”    戴泽喋喋不休地说着，态度就像在跟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抱怨各种家常小事一样，手上动作也不停，继续操作他的仪器在男人肌肉里搅动。    肌肉腐蚀剂让男人饱满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材渐渐干瘪下去，不过不用担心，过一晚他会再次恢复原样，这就是超人异于常人的愈合速度。    采集完样本后，戴泽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干脆就像汉考克那样席地而坐，甚至跟他靠在同一根圆柱上，用手枕着头：“你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被抓进九头蛇里来的。”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这一点戴泽挺好奇的，应该说是非常好奇。    那是汉考克啊，汉考克，活生生的汉考克！全民超人汉考克！真·一炮日天的威尔·史密斯！（等等哪里不对）。    他是怎么被抓到研究所里关起来的？    斯特拉克男爵并不打算告诉他原因。    不过在漫画里漫威的超级英雄实力就像心电图那样高高低低，一会被九头蛇轻轻松松抓进秘密基地，一会又轻轻松松一手干翻红骷髅，而反派前一秒还霸气侧漏，下一秒就宛如智障，或许汉考克也受到了这种莫名其妙设定的影响？    嗯，很有可能。    戴泽满脑袋跑火车，整座研究所只有这间实验室是唯一能由他完全操控的地方，所以他很放松，甚至比呆在他房间还要放松——谁知道他房间被斯特拉克那个偷窥癖装了多少监控摄像头。    他靠着手臂，双眼轻合，呼吸平缓。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只干瘪到只剩骨头的手慢慢覆上了他的脖子，黑色的手背和奶白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那只手不停地摩挲他的喉结，仿佛在找准一个一击即中的角度，好让年轻的教授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彻底失去呼吸。    教授轻声说：“你这种行为在中国是要被朝阳区大妈抓起来打的，汉考克。”    那只手不动了。    戴泽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张肌肉萎缩到连样子都开始变形的脸，片刻后忽然说：“汉考克，我要是现在放掉你，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汉考克看着戴泽，用他低沉的声音说了被关进研究所以后的第一句话——    “杀了你。”    当然，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从英语的角度来说，汉考克这句话的意思直译过来其实是“干死你”，然而结合语境，戴泽当然不可能自恋地觉得汉考克是真的想干死他。    而且他偷偷观察过汉考克的家伙，怎么说呢，那尺寸至少有这——么大。    他只能说，如果汉考克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    那么他肯定会死。    戴泽一脸冷漠。    沃尔夫冈·冯·斯特拉克，和红骷髅与泽莫男爵并立为九头蛇邪教组织的首领之一，他有很多头衔，超级反派，邪恶男爵，天才脑洞家，秃头博士，寡妇创造者，以及尼克·弗瑞的老情人。    好，后面那几个是戴泽自己加上去的。    斯特拉克的实验室在研究所正中心，一个椭圆形的堡垒式科研房间，戴泽走进去的时候正好看到男爵指挥着手下将一个穿着他们同款白大褂的男人塞进实验床上，四周闪着诡异的红光。    “那个人，嗯，实验体是谁？看着有些眼熟。”戴泽凑到助理耳边问。    助理：“我也不清楚，教授，不过听说是比洛娃和交叉骨先生抓到他的，在纽约曼哈顿。”    “好，纽约曼哈顿，这个地名总让我想到一些我认识他们而他们不认识我的老熟人。”    戴泽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实验台上的男人被翻了个身，他眼尖地看到了这个男人胸口左侧的名牌。    布鲁斯·班纳。    戴泽：......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比洛娃？她已经可以出任务了？我记得她刚被创造出来没多久，她应该还是个业务不怎么熟练地二代寡妇才对。”    等等，寡妇？    戴泽这一刻终于想明白他刚踏进实验室时那股奇异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让我们来试着将这几个词串联起来。    斯特拉克男爵。    寡妇计划。    红房子。    以及绿巨人    所以——    “斯特拉克要重启红房子计划？”戴泽转身，终于露出一个称得上是惊疑不定的表情，“他打算把绿巨人也变成黑寡妇？”    助理：“？？？”    戴泽：“呃，绿寡妇？”

 2.第 2 章

    几乎整个研究院的人都知道，斯特拉克男爵一激动就容易变成话唠，而他现在正对着因为外界刺激实现完全体进化的绿巨人，一脸兴奋地发表他的成功者演讲。    斯特拉克：“先定一个小目标，抓到绿巨人。再定一个小目标，钢铁侠，美国队长，尼克·弗瑞。”    然后研究院就炸了。    戴泽面无表情。    斯特拉克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年轻教授：“过来，戴泽。”    戴泽在原地站了一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斯特拉克叔叔。”    “我听说你已经研究出能溶解变异血清蛋白分子的试剂了？”    斯特拉克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恭喜你，你成功了，这可真是好消息，红骷髅知道后会高兴疯的。”    戴泽垂下眼帘，镇静道：“供给试验的只是活性最低的变异血清分子，你倒一杯醋进去都能让它缓慢溶解，这只是时间问题，算不上成功。”    “真遗憾。”斯特拉克语气轻松听起来一点遗憾的感觉也没有，他甚至还勾起了一个足够阴险的微笑，“不过这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    “是的，由衷祝福您能早日组建起您的异能者军团。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去餐厅了？我的实验体们现在还饿着肚子。”    斯特拉克瞬间拉下脸，鄙夷道：“噢，红骷髅怎么会养了你这么个沉迷给配种猪做饭的研究员儿子。”    配种猪，斯特拉克对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的变种人的称呼。    戴泽只是笑了笑。    正要走出房间时，斯特拉克叫住了他。    “戴泽，我希望你能知道。”膨胀的斯特拉克男爵说，“杀人脑对钢铁侠有兴趣不是一天两天了，红骷髅也一直想要一具像美国上尉那样健康的身体，但他们却根本不具备捕获这两人的能力，我是说——他们甚至连黑寡妇都搞不定不是吗？”    “只有我，只有我能做到这些，只要我拥有他——拥有浩克，我会破解伽马射线引发基因突变的真正原因，我会亲手抓到那两个坏尽我好事的可怜虫，然后一个一个地碾死他们，早晚的。”    戴泽看了他一眼，男爵的表情几乎称得上疯狂。    所以斯特拉克的目标是复联二巨头？    先是汉考克，再是绿巨人，然后是钢铁侠和美国队长？    要不是雷神现在还不知道在仙宫的哪个犄角旮旯跟弟弟玩囚禁py他是不是打算凑齐一整个复联？要不要顺便去哥谭把正联也请过来大家凑两桌一桌打麻将一桌斗地主？    可以的，这很九头蛇。    在发表完即兴演讲后，斯特拉克向年轻的教授伸出手：“戴泽，跟对正确的方向，是你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的关键。”    戴泽愣了片刻，伸手跟他握了一下，又立马分开。    他沉吟道：“或许您是对的，斯特拉克叔叔，如果投靠您会使我迈向一片坦途的话。”    斯特拉克露出满意且意料之中的微笑。    接着戴泽就说：“那就让我在错误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    男爵的表情瞬间扭曲。    “另外，博士。”走出红房间前，教授回头说，“红骷髅先生并没有您说得那样一无是处。至少他有一样你我都没有的东西。”    斯特拉克皱眉：“是什么？”    戴泽摊手。    “是什么呢？”    像你这种在主角手底下走不过半回合的反派boss是不会懂的。    同样是给人刷经验，红骷髅能连续不断地给人刷上好几十年，而你呢？    你只能刷一次，持续时间还那么短，秒射男斯特拉克男爵。    戴泽很识相地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实验室的门再次关闭，他最后看到的是斯特拉克站在实验室内气急败坏的表情。    说正经的。    比起斯特拉克这种对研究秘密毫不隐瞒的自大狂，红骷髅要显得低调许多，这也是他能成为九头蛇三头领之首的根本原因——没人能猜透他到底在研究什么，即使他的九头蛇本部已经像公厕一样被美国队长和尼克局长摧毁了一遍又一遍。    ......鬼知道他哪里来的钱一次次重建本部那样浩大的工程。    杀人脑说过，红骷髅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不信任任何人，只相信他自己，以及他自己的天才技术。从某种方面来说，戴泽和交叉骨正是红骷髅天才实验过后的产物。    红骷髅操纵交叉骨的思想，这种根本上的思维掌控技术让交叉骨即使有了“我要背叛九头蛇”这样的念头，都是红骷髅引导这个念头产生的。更不要说红骷髅直接掌握了戴泽的大脑。    这项技术有一个统称——脑域入侵。    赖于红骷髅对他技术的绝对信任，戴泽有幸参与到他的秘密计划当中，并在这个计划里担任了至关重要的角色，那就是——    炮灰。    红骷髅觊觎美国队长那具健康威猛胸又大的身体很久了，只要他入侵了美队的大脑，侵占他的思维，他就能完成新生。而思维互换不是单纯地从a点到b点这么简单，他需要一个供给两个思维中转的容器，这个容器就是脑波能与红骷髅进行完美嫁接的戴泽。    这也是当初红骷髅会收养戴泽的原因。    假使思维转换实验很成功，那么作为曾承载了两个思维在大脑中交互的容器，戴泽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彻底失去自我意识，一辈子变成躺在病床上靠输液维持生机的空壳。    红骷髅从来没有隐瞒过戴泽他的这个打算，因为对于原本的那个戴泽来说，红骷髅就是他的神，说通俗一点，就是红骷髅大写加粗的偶像崇拜，胜过克里斯·埃文斯对小罗伯特·唐尼。    所以别说是思维了，就是整具身体他都能为之奉献。    戴泽总结了一下他被调来私人研究院后每天要做的事——进行实验研究，跟实验体培养感情，照顾实验体们不爱吃营养剂的小情绪还得亲自下厨，对付整天疑神疑鬼喜怒无常的斯特拉克男爵，除此之外还要假装沉迷红骷髅无法自拔。    ......劳模都不带这么辛苦的。    “你在发呆吗？怎么一副吃了屎的表情。”    戴泽回过神，瞟了门口那个戴着金属骷髅面具，胸前两个大叉的男人一眼，就兴致缺缺地重新投入到摇晃试剂的枯燥实验中。    “嘿，你最近越来越冷淡了朋友。”    “你是说我应该对你这种满脑子除了战斗就是吃使的人感兴趣？”    交叉骨摊了摊手：“好，亏我还特地大老远跑来跟你道别。”    “道别？”教授不得不停下手上的动作看过去，“去做什么？你不是还在养伤？”    “斯特拉克让我去交接一批货，本部运过来的。”    戴泽皱眉道：“他不能命令你。”    交叉骨的金属头盔里传来笑声，沉沉的还带点回音：“这没什么，虽然效力于红骷髅，但本质上我们都是在为九头蛇办事，我无所谓。”顿了顿，他又觉得无趣道，“不过这对你来说可能就不一样了，是我的骷髅小迷弟。”    戴泽：“......我喜欢这个称呼。”    交叉骨：“......你的口味还可以再重一点。”    教授握拳轻咳了一声，试图揭过这个话题：“所以你只是来找我道别的？我觉得你应该没有这么闲。”    交叉骨挠了挠脸：“呃，事实上，你应该知道，因为上次的失误我被暂停了全部作战补给，一个月。”    说完两人沉默着对视了一会，戴泽才开口：“你穷到买不起一管体力加持剂了？”    交叉骨极为光棍地把裤管的两个口袋一翻：“我现在一毛钱也没有。”    “斯特拉克这个小气鬼。”戴泽咒骂了一声，打开抽屉对这里面一溜密封试剂挑挑拣拣。    接着交叉骨就接到了从空中抛过来的六管成品药剂，一包单兵作战万能医疗包，一把中号军用铲，一部三防定位通讯仪，最后是一把......合金海姆达尔折叠座式小型炮台？    交叉骨一脸惊恐：“停下！这个不能扔！”    坚硬的合金材质跟地板碰撞发出很悠长的一声“嗡”声，戴泽靠在炮台上，笑着说。    “砸烂你的脑袋。”    交叉骨被教授那个得意的小模样看得头皮一炸，嘟哝道：“你也最多就能扛起来不到三秒。”    戴泽看着交叉骨一脸轻松地背起炮台，正常道：“三秒已经很多了好，我是动脑子的，跟你这种四肢发达的不一样。”    交叉骨难得没有回嘴，抱着一大捧补给物资，临走前由衷道：“如果这次回来我没有缺胳膊断腿，我请你吃大餐。”    戴泽摆了摆手：“得了，我不吃营养剂。”    交叉骨藏在金属面具后的眼睛笑得弯起来：“我走了。”    “再见。”    “再见。”    戴泽没有问交叉骨这次的任务是什么，生还几率是多少。每次他带队去执行任务的时候，回来时总会少那么三四个人，所有人对这种情况习以为常到几近麻木。他们是九头蛇实现野心的打手和棋子，只要能达成目的，死的是谁，死多少个，都不可惜。    像他和交叉骨这样的，九头蛇里大有人在，死了都没人收个骨灰。    所以说跟对一个老板是多么重要。    就算不参与主角团的联盟，他也迟早有一天要脱离九头蛇。    越快越好。

 3.第 3 章

    戴泽躺在床上，睁开眼，闹钟上显示的是清早六点半。    埋在西伯利亚冰川地底的研究所感受不到阳光，这让人一点也生不出“新的一天，新的开始”的感觉。    “研究中心变种人仓库大开放，每个研究员都可以在里面领走一个他感兴趣的实验体，难得的机会，我可是第一个就来通知你了，不用太感谢我。还有，午餐我想吃墨西哥卷饼，谢谢。”    戴泽看着虚拟面板那头笑容灿烂的女士，抹了抹脸。    “我说过不要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入侵我的智能手环，比洛娃。”    二代寡妇叶莲娜·比洛娃用手抓了抓她蓬松的金色长发：“噢，那您应该把您的防火墙设置得再坚固一点，在我看来它就像一个衣衫半解的酒红色长发的黑色紧身衣女郎一样让人想去入侵攻破。”    “......你知道电脑方面不是我的强项。还有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对酒红色长发女郎感兴趣——等等，酒红色长发的黑色紧身衣女郎？你说的人大概不是...娜塔莎？”    听到那个名字，叶莲娜眼睛都亮了：“为什么不，教授，你不知道，我这次出任务的时候看见她了，真人，活的！我天，她好迷人！”    “我以为你对斯特拉克男爵是一心一意的。”    叶莲娜一脸“你tm在逗我”的表情：“我为什么要对那个罗里嗦的秃头博士一心一意？”    好，看来漫画里说的也不全是对的。    “先不说这些，教授你快来变种人实验室一趟，研究中心还从来没这么热闹过呢。”    说完像是为了印证叶莲娜的说法，戴泽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击声。    “那是什么，比洛娃？”    “哦。”叶莲娜侧过身，露出身后的露天实验室和实验室中心的巨大圆柱形牢笼，这个长得像鸟笼一样的东西里关着一个人。    绿巨人浩克。    他依旧是绿油油的一个大块头，却又不太一样，透过虚拟屏幕，戴泽看到了包裹着绿巨人整个左手手臂的特制金属。    硬度惊人，亮的发光。以及绿巨人脸上的口罩和他变长的头发。    一切的一切都在传递着一个显而易见的信息——    “吃惊教授，我刚开始看到的时候也觉得难以置信，那个老博士竟然真的把寡妇计划和冬日计划合并在了一起，现在这个大块头不仅是个寡妇，还是个冬日战士。”    戴泽看着屏幕上的绿巨人，语气凝重道：“斯特拉克不会知道他到底创造出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东西。”    他眼看着浩克一拳砸烂了合金地板然后从地板里抓出藏在里面拥有缩地异能的变种人用力一抛，变种人撞在铁栅栏上，通了电的铁栅栏瞬间电得他四肢抽搐两眼上翻，直到他彻底失去战斗力后，两名“武器”上前把他拖走，而主座上的斯特拉克兴奋地宣布。    “看，冬日浩克的威力。继续放，塞西罗。”    斯特拉克的女助手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指挥着武器将一个巨大的皮质行李箱扛了进来：“这是目前除特级实验室以外异能最强的实验体了，博士。”    “哦？他的异能是什么？”    “瞬移。”    行李箱被打开，被关在里面的青年像是被倒垃圾一样倒进了鸟笼里，重重摔在地板上，神色茫然。    叶莲娜在视频那头问他：“您不打算过来吗，教授？”    蓝色带纹路的皮肤，长长的尾巴，瞬移的能力。    戴泽瞳孔一缩。    “不，我马上过去。”    就像叶莲娜所说，研究中心从来没有这么热闹过。原本只有“武器”负责看守，一天二十四小时里有二十小时都是紧闭着的变种人实验室大门此刻正大敞着，里面传来各种声音，研究员和“武器”们像说好似的同时放飞自我，一改平时少言寡语的严肃形象，跟着铁笼里的人欢呼喝彩，嘈杂而吵闹。    拥有瞬移能力的变种人在笼子里窜来窜去躲避着浩克的重击，或许是受了伤，他身形有些不稳，好几次都擦到笼子边缘，高压电在他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印痕，空气中似乎都能嗅到烧焦的味道。    戴泽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浩克将他整个扔到栏杆上，高压电网瞬间让他丧失了所有能力，变种人异于常人的体质让他没有在一瞬间被电焦，但即使不用仪器去检测，戴泽也能感受到他的生命正快速流逝。    年轻的教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不远处的叶莲娜看到了他，一蹦一跳地快步跑到了他面前。    “教授！”    戴泽不动声色地变换了一下角度，然后伸手摸了摸叶莲娜耳垂上的耳坠，就在他抬手的时候一股气流从袖口丨射出来，割断了叶莲娜的几缕发丝，但因为这股气流的速度太快，声音太小，就连靠得最近的叶莲娜也没有发现。    “新耳坠吗，挺好看的。交叉骨送你的？”    “你对这个感兴趣？”叶莲娜捏了捏还残留着些许温度的耳垂，“骷髅头又不是交叉骨的专利，为什么我自己就不能买。”    戴泽笑了笑，放下了手。    下一刻，不知哪里传来了玻璃的碎裂声，紧接着是滋滋的电流声，通着高压电的铁栏杆嗡地一声，电光火花瞬间消失，原本被高压电黏在栏杆上的变种人因为电力的消失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死活。    “怎么回事？”    正欣赏着变种人丑态毕露的斯特拉克男爵皱起眉头：“塞西罗。”    “博士，似乎是电源出了什么故障，塞西罗马上去处理。”    斯特拉克冷哼了一声，伸手拦住了他的女助理：“不用了，扫兴。”    说完他站起身，在大批“武器”的簇拥下进了专用通道出口。走之前他扭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精确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戴泽，露出了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戴泽只是面无表情地冲他点了点头。    然后伸手摸了摸藏在袖子里，有些发热的波频发射仪。    “这就结束了？教授你来的不是时候啊。不过说实话也没什么好看的，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喜欢这种节目。”说完叶莲娜话风一转，又开始说起她这次出任务时的奇遇。    “你不知道，刚开始见到黑寡妇的时候我紧张透了，她怎么能这么好看呢！”    于是二代寡妇叶莲娜在戴泽身边就一代寡妇的容貌，身手，气质展开了一系列以赞颂娜塔莎人格魅力为主题的长篇大论演讲。    戴泽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给几句回复，但视线却一直没有从铁牢的位置离开过。直到工作人员上来拖走了那堆被电得不省人事的变种人后他才开口打断道：“我知道你有多喜欢娜塔莎了，比洛娃，如果有机会能见到她本人我一定会转告她的。但是现在。”    他看了看表，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我想我得去工作了，红骷髅先生这季度派下来的任务我还没完成呢。”    “噢，我忘了你不像我们，你是个忙碌的教授，而我目前只是个无所事事的寡妇。”叶莲娜露出一个称得上调皮的笑容，“我中午要吃墨西哥卷饼，别忘了我的年轻大教授。”    “如你所愿，我的貌美小寡妇。”    目送叶莲娜离开以后，戴泽找到了刚才那个负责搬运变种人的工作人员。    “您是说那些受伤的变种人吗？他们被放到工坊了。”    “工坊？”    戴泽舔了舔干燥的嘴角：“你是说，防卫楼后果面的那个工坊？”    “是的。”    “斯特拉克这个——”    他想把那些变种人都磨碎了做成营养剂吗？！

 4.第 4 章

    事实证明斯特拉克还没有丧心病狂到生吃变种人肉的地步——不过那也差不太远了。    勤劳的工人将那些用板车运过来的变种人一个个整齐地码在角落里，不远处坐在地上抽烟的烧火工冲他笔划了一下。    “别忙活了，过来抽根烟？”    工人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不把他们先处理好吗？再过一会工坊开了就没有高压炉火化他们了。”    烧火工吐出一个烟圈：“你是新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在这里工作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这些变种人也是燃料的一部分。”    工人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怎么会？”    “这是塞西罗女士的命令。”    见工人还是一脸茫然，烧火工受不了道：“别那么单纯好，伙计，那样会让你看起来像个傻瓜。”    能源室的大门在两人谈天时被推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挺着大肚腩的白大褂研究员。    烧火工立刻熄了烟，迎了上去：“噢，隆德先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我听说你们早上运了一批货过来。”研究员熟练地从他的口袋掏出一包卷烟拍在烧火工的胸口，“能不能让我看看？”    “当然，随时欢迎！”    烧火工殷勤地挤开工人，开始在那堆变种人里翻来翻去。    “您看看这个，隆德先生，这个应该还算新鲜。”    “他看起来就像一条被电焦的虾子。”    “那这个呢，四肢健全，也就胸口被电焦了一小块，哈哈，那个电网还给她电出了八块腹肌。还有这个，他的情况看起来应该是最好的——哦天呐，他还活着！”    听到这声惊呼，研究员眼睛亮了起来，他快步走过去，在看到那个被烧火工揪着尾巴拖出来的蓝皮怪时又失望地皱起眉头：“这个看起来口感很差啊。”    “您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研究员考虑了一会，最后道：“好，你随便砍个哪块给我，别弄死了，没准我下次还要来。”    “没问题。”    旁边的工人在听到他们的谈话后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而当事人，那个被拽着尾巴的蓝皮怪更是当场愣住。    他似乎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别人口中的“食物”。    他开始挣扎，刚刚愈合的伤口又崩裂流血，他试图使用他的能力，但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那个被人抓住尾巴任人宰割的小蓝羔羊。    那双深琥珀色的眸子在烧火工提着锃亮的刀靠近时变得惊恐而绝望。    手起刀落。    “停下！”    然而这声提醒快不过那把刀，锋利的刀刃重重劈在那条长长的尾巴上，鲜血迸溅出来，尾巴的主人发出痛苦的叫喊。    烧火工看着那条只砍断了半边骨头的尾巴，咒骂了一声。    那个能源室里忽然出现的年轻男人穿着代表研究员身份的白色袍子，但胸口上并没有他的名牌与星级，看起来只是一个比隆德等级还要低的杂鱼研究员。    烧火工拎着那把刀子，口气嚣张：“你大概不知道打扰别人工作有多不礼貌？”    “工作？如果你是能源室的负责人的话。”戴泽看了那个从他进来以后就像是死机了一样的隆德研究员一眼，又看向那个烧火工，“我不记得你有除了烧火以外的其他工作。”    烧火工还想说些什么，但戴泽并不想听。    “隆德。”    吓傻了的隆德研究员：“戴、戴泽教授。”    这回吓傻的变成了那个烧火工：“教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看起来才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他、他是个——”    “如果这就是你们部实验体死亡率常年居高不下的原因，我当初不会把研究申请批给你。”    隆德那张被肥肉挤满了的脸留下冷汗：“教授，我、你听我解释。”    戴泽推了推眼镜：“不需要，我虽然近视但我没瞎，我看得到。你。”    他冲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工人扬了扬下巴。    那个看起来一脸老实的工人有些受宠若惊地拿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吗？”    “过来帮我把他抬到外面的担架上。”    “好的先生。”    临走前戴泽意味深长地看了隆德一眼，成功地将那个还准备上来解释的研究员看得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小蓝皮怪伤得很重。    剧烈的疼痛让他再度陷入昏迷，躺在由救援机器人扛着的担架上不停地发抖，伤口的鲜血像是不会凝结一样，不停地往外渗，再顺着担架滴下来，一路从防卫楼到研究员，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迹。    在把伤员成功送上他房间里的私人实验室后，戴泽吩咐那两台救援机器人：“把沿路的血迹清扫干净，然后让利坦德带着我的hk30试剂过来，立刻，马上。”    尽职尽责的矮小机器人：“好的，先生，好的，先生。”    戴泽看着实验台上浑身是伤的变种人，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电伤，割伤，这些是他身上比较新的疤痕。除此之外还有烧伤，强度肌肉腐蚀剂后遗症，脖子上也全是注射丨精神麻痹药剂后留下的独特的放射状针孔，他甚至在他的四肢都看到了大面积的缝合痕迹。    很好，这很符合斯特拉克的实验作风。    戴泽觉得跟他比起来，他实验室里的那些人体试验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助理利坦德在受到戴泽的消息后立马就带着试剂赶了过来，hk30试剂，由汉考克体内自愈因子为原材料提取制成的高度复合型自愈剂，疗效显著，在连着注射了两剂以后，被激活了体内变异厄病体分子的小蓝皮怪进入了漫长的自我修复过程。    智能手环在这时候受到了叶莲娜的来电请求。    戴泽吩咐助手：“把他的伤口包扎起来，然后让救援机器把他搬到次卧的床上。”    “是的教授。”    连通二代寡妇的智能手环，戴泽看着虚拟光屏上叶莲娜的脸，深呼了口气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确实是那样的。”    叶莲娜一点也不走心地“喔噢”了一声：“你打算怎么跟博士解释？”    “我看中了那个实验体的异能行不行？他的异能非常实用，并且等级不低。”    “这已经是你这个月用同样借口从他手底下救走的第三个被抛弃的实验体了。”    “那没什么。谁让那个小气鬼把研究所所有异能三级以上的实验体都关到了他的实验室里，而分配给我的实验体都是一些小弱鸡，除了汉考克，那还是我搬出红骷髅先生的名义争取到的。”    “噢，没错，以博士那个自大的性格，他大概只会觉得您这种做法有点丢红骷髅的脸。您知道交叉骨先生在背地里称您什么吗？”    “什么？”    “拾荒教授。”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    叶莲娜撇了撇嘴：“看来我中午没有卷饼吃了。”    戴泽忍不住道：“你今天已经跟我提了三次了，卷饼，你让我觉得我在你眼里就是个饼。”    叶莲娜：“没办法，谁让斯特拉克有米其林三星大厨，而我和交叉骨只有一个会摊大饼的教授呢。”    继拾荒教授后又多了一个新头衔的大饼教授戴泽：“......你再说我连鸡蛋都不给你加。”

 5.第 5 章

    库尔特在他很久都没有感受到过的宁静祥和的环境里清醒过来。    没有伤口，没有疼痛，没有冰冷的手术刀，没有在浑身插满管子的各种仪器，也没有那个像魔鬼一样的秃头博士。    倒映在那双深琥珀色眸子里的，只是一个纯白色的天花板。    身下的床软得像天堂的枕头。    他缓慢地坐起身，这个房间看起来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居民房，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躺椅，一块巨大的深红色地毯，简单，干净，整洁。    正前方面对这一个巨大的窗户，窗前站着一个黑色短发的男人。    他用力将厚重的窗帘向两边拉开，露出窗外的景象。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冰川投射进来，冰蓝的颜色还带着水纹，并不刺眼，也感受不到温度，却有一种别样的，神秘而瑰丽的美感。    “你醒了？”    戴泽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笑道：“你这一觉睡得可够久的。身体感觉怎么样？好多了？”    库尔特有些发愣，没能从这一系列意外的发展中反应过来，只能呆呆地看着青年，和青年身后的冰川布景板。    “我第一次看到这些的时候应该也跟你一个表情。只不过并不是每天阳光都这么好。”    教授走到这个看起来并不那么养眼的小蓝皮怪面前，伸出手做了个简洁明了的自我介绍：“戴泽。”    似乎很少被人用这种国际性礼节问候的库尔特有些受宠若惊，条件反射地就伸出了他那只有三根粗指头的手跟他握了握：“库尔特，库尔特·瓦格纳。”    戴泽挑了挑眉。    喔，果然。    库尔特·瓦格纳，x战警里的蓝魔鬼，别称夜行者，一个有着魔鬼的外貌却信仰者上帝的虔诚信徒。    “很可惜我马上要去工作了，不然我们应该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    收拾完他的文件袋，临走之前，戴泽很认真地交代了这从醒来开始就一脸懵逼直到现在的小蓝魔：“不要试图跑出这里，如果你想再次被抓住的话。下回可没人能那么刚好地赶来救你了。”    “冰川外面是一群穿着钢甲拿着加特林机枪的豺狼虎豹，也不要往那里跑，除非你能一次性瞬移出三千英里，不然就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没有哪里比这里更安全，明白？”    小蓝魔后知后觉道：“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上帝？”    说完戴泽就出了客房。    库尔特想要追出去，他实在有太多问题要问，但是那个年轻男人的命令又让他在左脚要踏出这间屋子前着急忙慌地收了回来。    最后他只能伸长脖子对玄关处正在穿鞋的教授的背影说：“我、我会好好呆着的。”    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你要回来啊。”    “当然。桌上有早餐，希望你不讨厌喝咖啡。”    大门被关上，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桌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有一块煎得火候刚好的煎蛋。    库尔特忍不住喃喃：“好像在做梦一样。”    “开启异能屏蔽模式，救援机器，一级警戒，有人进出这个房间随时通知我。”    戴泽了解漫画和影视里的蓝魔鬼，但他不了解现实生活中的。所以尽管他不认为蓝魔鬼会蠢到再次自投罗网，也还是跟救援机器下了这道命令。    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利坦德，连接本部通讯，我要在中午前知道ftd计划的完成程度和红骷髅先生这个季度的最新调度指令。”    “是的，教授。”    “继续跟进hk30试剂的提纯实验，你们的成品效果令人非常失望。”    “是的，教授。”    “最后，比洛娃。”    猫着腰鬼鬼祟祟地打算偷偷跑出实验室的叶莲娜：“......有！”    “放下你手上的试剂，然后从我的实验室里滚出去。下次再偷拿这些我就把你偷藏娜塔莎照片的事揭发给斯特拉克男爵。”    叶莲娜嘟哝：“事实上你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然后这个二代寡妇就以“qaq”这样的表情被救援机器二号提着领子丢出了实验室。    大门被关上，叶莲娜坐在地上揉着她被摔疼的屁股，正巧碰到从拐角处走来的交叉骨，一脸委屈道：“叉骨，教授他凶我，他好坏好坏的。”    交叉骨脚步一顿。    叶莲娜拍拍衣服上的皱褶站起来，迫不及待地就开始篓教授的底子：“你知道吗叉骨，就你出任务的这几天教授又往家里捡了一个‘垃圾’，噢天哪我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当他的房间是垃圾场吗，这么不长教训，明知道这样他们也不会领情的，之前那个‘垃圾’一醒来差点挠瞎了他半只眼睛，他竟然还敢在去救那些危险的变种人，他当那些变种人是什么？宠物？小兔子？”    交叉骨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如果不是你们先对他们进行那些残忍的实验，他们也不会这么对你们。”    叶莲娜被噎了一下：“话是这么说没错。”她低头，脚尖踢了踢地板，“我就是替教授不值嘛，那些事又不是他干的，他最多就是抽几管血刮几层角质，还整天为那些变种人到处操心......嗯，不对啊，你平时不是最反对教授做这种事的吗？而且明明把那些变种人抓到这里来的人就是你呀。”    说到这，叶莲娜又底气十足地挺起她并不那么丰满的胸膛：“所以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指责我们啊。你今天看起来有点奇怪哦，交叉骨先生。”    “嗯，仔细看看，你怎么好像比平时壮了不少，还高了一点。”    叶莲娜凑过去，脸都快要贴到交叉骨的铁头盔上。她盯了很久，然后用很神秘地语气说道：“你该不会被人掉包了，交叉骨先生？”    交叉骨不说话了。    半晌后，叶莲娜收回她凑过去的脑袋，拍着交叉骨的肩膀大笑道：“开玩笑啦，哈哈哈不要那么紧张嘛。”    交叉骨：“......这种玩笑不要乱开。”    纽约，曼哈顿。    在用手心的电弧反应装置解决掉最后一个邪恶之主的杂兵，这场扰乱曼哈顿中心街区的恐怖行动看起来就像一场被迫中止的恶作剧那样小儿科。    前线记者抓拍到的最有意义的一张照片里，完成任务的美国队长背着他的盾牌往复仇者大厦里走，黑寡妇站在他左边，鹰眼不知所踪，而钢铁侠则高调地操控着他那身酷炫到不行的装甲在半空划出两个字母。    ez。    “很好，这很符合斯塔克的作风，你干得不错贾维斯。”    体力透支后瘫坐在沙发上的“美国队长”摆着手说。    “但你的作风却一点也不像美国队长，巴顿。”娜塔莎靠在窗前，一边说还一边翻了个白眼，“美国队长不会像你那样臭屁地在摄像机前显摆自己的肱二头肌，也不会在媒体面前说那么多歌功颂德自己的废话，你的举动让这个角色看起来就像个白痴。”    “所以我永远不会是美国队长，噢，天知道为了扮演好这个角色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斯塔克有一句话说对了。”    沙发上的“美国队长”摘下了他的头套，露出里面金黄色寸板头的男人。    鹰眼，克林特·巴顿。    “你永远无法去理解一个披着美国国旗包装袋的老冰棍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更别提模仿了。说真的，我尽力了——贾维斯，能把桌上那罐花生酱和苏打饼干递给我吗？”    “很乐意为您服务，但是我已经把sir的盔甲归还给陈列仓了。”    鹰眼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个巨大的落地窗里静静地陈列着六驾钢铁机甲，而中间那架正是今天代表托尼·斯塔克出战的“钢铁侠。”    那副盔甲的面罩打开着，里面空无一人。    鹰眼换了个姿势继续摊着：“这种日子到底要过到什么时候。”    “真希望队长和托尼能早点完成任务，我真的受够这种日子了。”    顿了顿，他又说：“娜塔莎，你说要是那些人因为我胸不够大怀疑我不是正牌美国队长怎么办？”    娜塔莎看着沙发上那个说着说着就开始捏自己胸大肌的鹰眼，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贾维斯还在尽职尽责地回答那个根本没人关心的问题：“sir并没有制定详细的作战计划表，我们谁也不知道埋在西伯利亚冰川下的庞然大物到底是什么，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既然连尼克·弗瑞局长都因为这件事情出面了。”    “那么您的这种日子恐怕还要过得长一点，鹰眼先生。”

 6.第 6 章

    在听到叶莲娜说交叉骨已经回来了的时候戴泽挺惊讶的。    他从二代寡妇那里知道了交叉骨这次任务的具体内容。因为斯特拉克这次抓住绿巨人的惊人壮举让另外两位首领都惊喜异常，尽管这三位九头蛇领导人见了面都恨不得打对方一拳，但实验成功后的受益方是整个九头蛇。    所以两人决定往研究院加派更多的“武器”一直保护男爵到他破解伽马射线诱发基因变异的真正原因为止。听说这批“武器”里还藏着九头蛇从英吉利海峡附近打捞上来的的秘密武器，代号“海德拉的吐息”。    戴泽觉得他大概能猜出来这人是谁。    九头蛇现在的本部在小皮皮岛的天堂湾，就算乘坐目前他们所掌握的最快速的飞行工具来回也要花上不短的时间，更不用提交叉骨还拖着一车厢无论交接还是运送方面来说都非常不方便的“武器”，戴泽当初也是这么被运过来的，他知道把这件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有多么困难。    所以教授觉得他至少五天内是回不来的。而交叉骨现在仅仅用了两天的时间就完成了任务，一个人。    或许红骷髅又发明出了什么黑科技，他在研究脑域入侵前沉迷了空间跳跃技术好长一段时间。    谁知道呢。    不管怎么说，在知道这个跟他同病相怜的老伙计毫发无伤地回来了，他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叉骨这次出完任务回来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屁颠屁颠的来找你，反而跑去了博士的私人实验室还跟他独处到现在，可怕，交叉骨是不是移情别恋了？问题是他移情别恋的对象也太夸张了。”    叶莲娜从智能手环里调出斯特拉克的照片，放到戴泽旁边跟教授进行了一对一平面对比。    “一个是年轻貌美又纤细柔弱的小教授，一个是又壮又丑还臭屁自大的老秃头。”叶莲娜得出了她的结论，“交叉骨先生脑子进屎了？”    戴泽：“......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奇怪的东西。还有不要跟交叉骨学的张口闭口就是屎，要淑女，比洛娃。”    “哦，好。不用法语。那么就是——吔屎的交叉骨。”    戴泽面无表情：“你的语言天赋还真是高超。”    结束完包括做实验、指导手下做实验、日常调戏汉考克、日常投喂变种人在内的一天的工作后，戴泽回到了他三房一厅还带个楼中楼小阳台的教授特供豪华套间。    推开门的时候他看到库尔特穿着叶莲娜送他的粉红碎花小围裙（然而他一次也没穿过），手上拿着的抹布，正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木质楼梯扶手。    阳台的门大开着，戴泽看到了外面晾着一大块白色床单。    小蓝魔在看到教授的时候就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捏着抹布，有点手足无措地说：“我以为我能在你回来前把这里恢复原样......”    “我把你的床单弄脏了，就给你洗了一下，然后我看到床板也很脏，擦完以后发现地板也有灰尘。呃，我不是说你家很脏，事实上你家很干净，我只是，只是——”    “好的没事，没事库尔特，你不用那么紧张。”戴泽有些哭笑不得，“我又不会把你吃了。”    教授关上门，摸了摸玄关处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墙壁，笑道：“棒极了，我的，我得纠正一下，这里不是我的家，我的临时居所还从来没这么干净过，我平时比较忙，这里一直都是救援机器打扫的，就是门口那个小矮子机器人，但机器做的始终没有人做的细致不是吗，我是说，谢谢。”    “不、不用客气。”收到谢意的小蓝魔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咧嘴笑了一下。    说是笑，其实那更像是龇牙，因为他那口大白牙在他深蓝色皮的肤映衬下几乎要起到黑人牙膏的广告作用。    “别傻站着，都八点多了。你会做饭吗？”    小蓝魔依旧捏着他那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粉红色抹布：“不会。”说完他又急忙道，“但是我可以学，我学什么都很快的，以前还在马戏团的时候，好多东西我看一眼就学会了。”    “噢，那很酷。”    戴泽径直走到厨房，脱下白大褂挂到门后，一边拆着意大利面包装袋一边一点不客气地吩咐着：“麻烦你跑一趟，帮我把冰箱里的肉泥，鸡蛋和花生酱拿出来。冰箱在二楼。”    话音刚落，眼前闪过美国大片里才会出现的酷炫特效，小蓝魔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戴泽舔了舔嘴唇：“其实你可以不用这么，嗯哼，浪费超能力？”    “没关系的，我只要想一下就能做到，不耗费多少力气，我能去很远，只要是我见过的，我能去任何地方。”    眼前这个小蓝魔看起来简直就像个害怕被客户嫌弃，急于向对方展现自己能力，展现自己多么能干，“所以你买了我一点也不吃亏”的小商品。    戴泽被他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个比喻逗得笑了一下。    吃完饭，洗完澡以后——戴泽并不介意库尔特用他的浴室，但库尔特还是坚持要在客房的浴室里洗——库尔特背对着戴泽坐在次卧的床上，面朝着墙，戴泽坐在他后面给他的小蓝尾巴上药。    “其实我可以自己来的，先生...”    库尔特几乎要把整张脸都埋到胸口。抓着他尾巴的那只手很温暖，动作也很轻柔，他还从来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    以前不是没人抓过他的尾巴，不管是在马戏团还是在这个研究院，但他们，那些观众，那些杂技员，都只是揪着他的尾巴用力拉扯，一脸鄙夷地说：“噢，看，我抓住了恶魔的尾巴。”    那段时间他一度以为他的尾巴是什么丑东西，就像他只有三根手指的手一样，把他们露在人前似乎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没关系，就当这也是实验的一部分好了，我确实对你的身体构造挺好奇的。比如说，是什么导致了你的变异？遗传？还是基因突变？支撑你完成瞬移的能力本质又是什么，大脑消耗？思考？念力？可能听起来有点无聊，因为我是个科研人员，而这些东西超出了科学认知的范畴。”    “我想应该是天生的，我有记忆以来就是这个样子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那你是怎么发现你的能力的？也是天生的？”    “那个不是。有一次我训练的时候没有抓稳，从高空火圈上掉下来，差点摔死，我就想着‘我要到那去’，然后我就，就这样了。”    戴泽动作顿了顿，然后用很随意的，闲话家常的口吻问道：“在马戏团的时候？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进的马戏团？你有这个能力，在里面应该过得不赖？”    “过的不算，太差。”库尔特想举个自己过得不差的例子，但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只能说，“要是没有皮特老板，我早就饿死了。”    戴泽明知故问的地问了个问题：“为什么会饿死，你爸妈不管你吗？”    “爸妈？”    库尔特咀嚼着这两个对他来说有些陌生的词汇，然后摇了摇头：“我好像没有爸妈，或者说，生出我这样的人，呃，变种人，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负担，所以......”    “你，想知道他们是谁吗？我是说，你有尝试过寻找他们吗？”    库尔特说：“没有啊，如果我有爸妈的话，他们现在过得也许还不错，就算过得不好，我找到他们也只会让他们过得更糟。我为什么要去找他们？”    “那你后来是怎么进了研究所的？”    “马戏团倒闭了，皮特老板要养活好多人，就把我卖给了一个人，然后那个人把我送进了这里。”说到这里小蓝魔甚至还露出了一个有一点点自豪的笑容，“我都不知道我竟然还值那么一大笔钱。”    戴泽喉咙有些发干。    如果库尔特露出一点悲伤或者抱怨的表情，他或许还能开导开导他，但从头到尾库尔特都是一副很正常，这些事没什么值得提起的这种表情，这让戴泽产生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无力感。    他不是对现实妥协，他只是在用他自己的办法，作为一个信徒，站在最神圣的角度去原谅他们，理解他们，怜悯他们。    伟大而崇高的圣父情节，愚蠢，又让戴泽感到望尘莫及。    “你呢，先生，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我？”    我是被杀了全家还被洗完脑以后让反派**oss带进来当思维容器的。    这么一想戴泽觉得他好像也没比库尔特好到哪去。    “我在这里工作啊，代理教授。”    “就跟......那些人一样吗？”    感受到手上那条尾巴瞬间的僵硬，戴泽啧了一声，有些烦躁：“是啊，跟那些人一样，每天给你们这些有着特殊超能力的人抽血切片，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实验，差不多就是这样。”    库尔特扭过头来，那双像颜色最纯正的玛瑙宝石一样的眼睛看着他：“您不会这样的。”    “我也是他们中的一份子，怎么不会。”    “我不知道。”库尔特低下头，表情懵懂但语气肯定，“但是您一定不会这样的。”    “您是一个好人，先生，我坚信。”    “那是你没见过好人。”    戴泽缠完最后一节绷带，干净利落地站起身。就在他要踏出这个房间的时候，库尔特眼睛亮亮地对他说了一声：“在这一点上，我相信自己的判断。好梦，先生。”    “.....好梦。”    他啪一声按灭次卧的灯，然后关上门，在客厅的沙发上沉默着坐了很久。    好几个小时后，他才回到主卧。    熄了灯。    四周静悄悄的。

 7.第 7 章

    “或许在看到这本手札的时候你已经听说了我和你母亲的死讯，戴泽，我希望你能坚强地面对这一切，我们爱你。”    “ftd计划是我和你祖父穷尽一生也想完成的心血，就算为此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我这么做不是想让你重蹈我们的覆辙。”    “这个世界将迎来一场巨大到无人可以想象的浩劫，我希望你能靠它活下去，儿子。”    画面一转。    昏暗的地下室，眼前倒挂着两条像死猪肉一样的，血肉模糊的尸体。    长着红色骷髅头的男人牵起他的手问：“他们是谁？”    小男孩意识模糊地睁着他无辜的大眼睛：“他们是...谁？”    “他们是你的仇人。”    “他们是我的......”小男孩停顿了很久，然后无意识地摇着头，“他们不是。”    小指粗的合金仪器抵住他的太阳穴，仪器启动的那一瞬间难以想象的高伏特电流顺着金属进入他大脑，在脑内翻滚搅动。    他发出叫喊，拼命求救，太阳穴两边已经开始出现电焦的痕迹，鲜血和组织液顺着脸颊留下来，眼前那个高大的男人却只是站在一旁，冷眼旁观。    电流越来越强，耳边是男人鬼魅一样的声音。    “你忘了，你忘了过去的一切，现在是时候记起来了。”    “除了我，你一无所有。”    “先生？”    “先生！”    戴泽猛地睁开眼，胸膛因为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他按了按酸胀的太阳穴，然后缓慢地从坐起来，靠在床板上。    他看了一眼蹲在他窗前一脸紧张的库尔特，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我听见你在求救，先生，但是我怎么敲门你都不开，所以我只好——”    戴泽摆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拿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锯去锯一块最粗糙的树皮：“我没事，能麻烦帮我倒杯水吗？”    库尔特一下就瞬移出了这个房间。    戴泽抖了抖他浸满了冷汗的睡衣，呼出一口气。窗外黑洞洞的，周围非常安静，他能听见融化的冰川内部，那些游鱼濒死前绝望地拍打着鱼鳍的声音。    这感觉糟糕透了。    在打翻了第三管珍贵的试剂以后，利坦德委婉地提出意见。    “教授，我想您应该需要休息。”    “或许。你刚刚在说什么？”    利坦德不动声色地把最后一管hk30提纯试剂移到离教授比较远的地方，然后说：“我是说，这季度红骷髅先生的人员调度指令，我也在名单之内。他给您新派了一个助理过来，目前我跟那个人已经完成了所有的交接工作。也许我下午就要走了。”    戴泽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笑道：“是吗，那很好啊，你升职了利坦德。”    尽管这个笑容看起来有些勉强。    “我想新助理应该没有我们之间搭档起来时得心应手。”    “默契总是需要培养的，教授。”    “那我希望他能机灵点，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我的速度和实验节奏，这么多年来也只有你一个。我是说，今天之前的我。”    “您今天的状态确实有些糟糕，教授。”    戴泽搓了搓手，有些挫败地叹了口气。    下午三点半，这个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跟了他将近十年的竹马竹马的助理被送上了飞行仓。    他不知道利坦德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尽管目的地是天堂湾，但戴泽知道，那里说是地狱也不为过。    同期三点十五分，他拿到了那个新助理的个人资料。    在一长串的自我介绍旁边贴着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黑头发男人。    戴泽看着面前这个跟相片上一模一样的男人，九头蛇总会出现那么多怪咖，戴防毒面具已经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德罗萨·满勤。”戴泽翻了翻那份简历，在捕捉到“邪恶之主”、“怪诞试验”、“泽莫男爵”等关键词后，原本就不是很好的第一印象瞬间落到谷底。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简历上你是一米八八？”    教授抬头，对比了一下这个也就比他高了一个头的男人——虽然事实令人悲伤，但在这个遍地都是身高一米八气场三米六的肌肉壮汉的超英世界，身高方面戴泽的确不占什么优势。    “我以为你会再高一点，你看起来连一米八都没有。”    面具男德罗萨很自然地回应：“那时候我穿了增高鞋垫。”    “你们的测试未免太不严谨。”    戴泽随意地将手上的几张纸放在了什么地方，然后推开实验室的大门。    他手底下有三间实验室，大概六十个研究员，其中一部分还在生物楼照顾那些戴泽名下的变种人，剩下的被分配到这间代理教授专属实验室的十个人，是这六十人里的精英。    而他们现在正因为教授早上打碎了他们辛苦制造出来的试剂，还是三管而陷入了昏天黑地的忙碌工作中。    戴泽站在门口，用他正常的音量说：“在下班前，我宣布一件事。”    那些忙碌到看什么都一脸懵逼的研究员们抬起头，大部分都戴着跟酒瓶底差不多厚度的眼镜，其中一个女研究员道：“教授，离下班还有五个小时。”    “我允许你们提前下班。”    研究员们对视一眼。    “那试剂怎么办？您不是说本部的人这个月就要下来视察了吗...”    “指望你们在本部下来视察之前做出令我满意的成品就像指望斯特拉克男爵能长出头发来一样。更何况。”戴泽有些尴尬地握拳咳了一声，“这里面也有一部分是我的过失。”    德罗萨惊喜道：“意思是我也可以提前下班？”    “不，你留下跟我一起加班。”戴泽拍了拍面具男的肩膀，“这就是我要宣布的。我想利坦德离开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新助理。那么现在。”    “在我还没有改变主意前想提前下班的就赶紧走。”    实验室安静了一会。    下一秒，所有研究员就像注射了试做型基因亢奋药剂似的用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抱起他们的公文包你追我赶地出了实验室。    那场面就像每天中午他们听到食堂开饭一样。    德罗萨：“......你的研究员们还真是特别。”    戴泽沉默。    他莫名地产生了一种“家里小孩一个两个全部拿不出手”的错觉。    hk30试剂是戴泽实验室今年最具突破性的研究成品。虽然汉考克在能力上被斯特拉克弱化成了普通人，但他身体里还残存着一部分曾经作为超人的活性因子，这些因子由斯特拉克发现，超强的融合性和自愈性让汉考克成为了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巨大宝库。    斯特拉克将这一发现用在了武器制造上，而在汉考克被转移到戴泽名下后，戴泽把重点放在了那强大的“自愈性”上。    于是有了现在这个还在研发阶段的hk30试剂。    在戴泽的设想中，这种试剂的最终成品是可以治愈任何创伤的——包括红骷髅因为超级血清而变得面目全非的脸。    这本该是他目前为止排在第一位的实验研究，然而事实上，在深入研究hk30试剂前一天，他有了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发现——斯特拉克是军事和科研方面的天才，但在生物领域，毫不夸张地说，他比不上戴泽。    那就是汉考克体内存在的厄病体分子。    一种能加速人体变异，甚至让普通人进行自我意识基因变异的可怕分子。    他名义上打着让变种人变成普通人的实验研究旗号，其实他的研究方向跟斯特拉克很像。    mtsp，变种人制造计划。    这就是他华科院父母立志一生，不惜为此赔上身家性命的计划。这个计划还有一个好听的别称。    f`·t·d。    “日了狗？”    “....是为了梦想。”戴泽面无表情地收起那张被他无意识地写满了ftd三个字母的纸张，然后面无表情道，“你很闲？”    德罗萨耸了耸肩：“可不是，您喊我加班，却只让我干这种摇晃试剂的小活，您让我感觉我被小看了。”    “我是喊你留下来学习的，你要硬说加班我也没意见。”    “有什么区别吗？”    重新投入到工作中的教授小心翼翼地从培养皿里取出玻璃片。    “区别就是你不会得到任何加班费。”    德罗萨皱眉：“您真抠。”    戴泽耸了耸肩：“所以说学习应该会让你好受一点。而且搞清楚，给你发工资的不是我。”    这个班一加就加到了十一点多。    德罗萨摇晃着他今晚不知道第几根试剂，困倦地打了个哈欠。    他试图用聊天来缓解疲劳：“教授，您知道我被调过来之前我的同事怎么说的吗？”    “怎么说？”    “他们说，你惨了，那个人可是出了名的魔鬼教授，他能面不改色地抽出你的脑浆榨成汁。”    “......事实上我没有抽过谁的脑浆。我连榨汁机也没有。”    “噢，看来谣言并不是百分百止于智者。说点正经的，听说德国分部的体力加持剂是您十一岁的时候制造的，那是真的吗？我是说，您的这项发明真的挺伟大的，成本低廉又能量产，关键时刻还能救命，就是这听起来实在有点魔幻，要知道我十一岁的时候还在跟隔壁小女孩手牵手过家家。”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红骷髅，斯特拉克，布鲁斯·班纳，查尔斯·泽维尔，还有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天才。”    “说起斯特拉克，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本人。我以为他就像传言说的是个邪恶男爵，结果没想到真人就是个秃头加话唠，我觉得他可能还有恋肌肉癖，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他的实验体都是肌肉炸弹男，我刚进研究院时甚至看见了一个浑身绿油油的大块头猛男，当然我是个例外，有那样夸张的肌肉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我觉得我现在的身材就很好，我是说，他都快把他的实验室弄成比利王海灵顿摔跤场了。”    “教授，你还在听吗？”    “教授？”    德罗萨扭头，穿着白大褂的教授早已经趴在他的工作台前睡得不省人事。    这个戴着防毒面具的研究员又凑过去观察了一会，在确定戴泽是真的睡着了以后，他转过身，将早就设置好的磁盘插丨进了教授的个人电脑。    “看来那个酒鬼教授的野兽研究员研究出来的药剂还是有点作用的。”    他点开智能手环，联通了交叉骨，虚拟光屏那头很快出现交叉骨的金属骷髅头。    “嘿，交叉骨，希望这个点你不会蠢到在睡觉。”    视频那头的交叉骨说：“小声点。”    “为什么？难道你在进行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比如跟那个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到你身上的，恩，塞西罗，她是叫这个？跟她约炮？”    交叉骨捂着他的骷髅头：“你不知道这间研究所里到处都是监控？”    “我当然知道。”    防毒面具男眨着他露在外面的大眼睛：“所以我中午就趁着吃饭的时间把研究院的监控室黑掉了。”    “班纳博士被关在防卫楼三层的‘武器护养与保健室’，在那些电脑白痴发现监控数据的问题前，我们只有二十分钟的行动时间。”

 8.第 8 章

    午夜十二点。    虹膜识别完毕，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打开，扛着重型机枪在大楼里巡视的“武器”们看到交叉骨以后，都恭敬地弯腰问了声好。    走到无人的拐角，德罗萨从他的白大褂里掏出一个装着红色小药丸的小玻璃瓶。穿着合金盔甲的交叉骨也从他的裤兜里掏出了个同样的小药丸。    吞下药丸后，德罗萨清了清嗓子。    “呼叫队长，呼叫队长，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    在不动嘴巴的情况下，这句话通过脑波清晰地传达到两个人的脑子里。    交叉骨一脸看三岁智障儿童的表情。    德罗萨喔了一声：“确实挺神奇的，该怎么用科学的角度解释这个？”    “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这个。我需要一个解释。”    “什么？”    “为什么我十分钟前才知道你早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就黑掉了研究所的监控，并且打算在今晚就行动？我们需要交流，我想你应该清楚这里有多危险，我们是在执行任务，不是在玩小孩子过家家。”    交叉骨双手放在身侧，走的每一步都像拿尺子量过那样精确标准，就连动作也找不出丝毫误差，看起来就像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比起来德罗萨就放松多了。    “是啊，是够危险的，一群用着性能超高电脑却只会玩小蜜蜂的研究员。”    “我们需要制定一个作战计划。”    “作战计划？你第一天认识我？”    “那才是成功的关键。”    “不过确实，我们认识也不到一星期。”    “你这样我们很难合作。”    “那就不要合作，我们各干各的，比比谁先找到班纳博士怎么样？”    叉骨大队长一脸老干部心很累的表情：“你这样当初是怎么被神盾局招进来的。”    “不是神盾局招的我，他们只是提出了复仇者联盟的这个提议然后我以股东的名义参与了进来ok？不然你以为他们请得起我？”    交叉骨沉默了。    黑寡妇有一句话说的很对。    永远不要试图和这个臭屁自大的天才讲道理，因为你永远说不过他。    防卫楼的设计是蚊香型的无缝通道，一整栋楼一条路，没有岔道，只有转弯，最多会给你在每个圆圈的中间安置一个电梯。在乘着电梯到达三楼以后，面对多如蜂窝的房间，叉骨舔了舔嘴唇。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十五，准确一点，十四分三十六秒。”    “你想到什么好办法？”    “......大喊一声班纳博士怎么样？”    老队长挫败地抹了抹他的合金脸罩：“找。”    他们运气比较好，在第二间休眠区就找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布鲁斯·班纳。或许现在应该称他为。    冬日浩克。    这个浑身绿色肌肉隆起的大块头好像在跟人争执着什么，争执的对象与他体型差距悬殊，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同一个厂家生产的机械手臂和金属口罩。    “已经可以确认博士目前的安全情况。”德罗萨松了一口气，然后又疑惑道，“但是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交叉骨不确定道：“争床位？”    “床位？”    德罗萨看了一眼这个休息室，里面摆着很多胶囊状的金属仪器，每一台里面都躺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武器”，只有一台超大号的紫色金属仪器和一台大小正合适的军绿迷彩丨金属仪器是空着的。    两人争执未果，最终冬日浩克一把推开了那个金属手臂男，一个大屁股坐到了军绿色休眠仓里。然后那个军绿色休眠仓就这么。    裂了。    眼看着自己的床位碎成一片一片，金属手臂男的表情有点懵逼，有点委屈，更多的是：“？？？？？？”    德罗萨得出结论：“看来博士在里面过得不赖。”    交叉骨探头看了一眼扶手外，围着这一栋楼密密麻麻的守卫，皱眉道：“想救出他并不容易。”    德罗萨盯着窗子里的男人看了一会，才说：“谁说我们要救出他？”他从他百宝箱一样口袋里摸出一块微型芯片，“只要想办法把这个安在博士的身上，我们能完美地掌控到有关他的一切信息。而做到这点后，后续的事情完全可以交给尼克弗瑞来完成。毕竟他们才是精通爆破的专家。”    交叉骨半晌才说：“这又是你午饭时候暗自搞好的小动作？”    “嗯，这个是早饭时候做的。”    感受到叉骨一瞬间剧烈浮动了一下的脑波，德罗萨连忙摊手：“好，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们需要交流，我知道，我会尝试去习惯这个，下一次。那么现在——噢，那是什么东西？”    从拐角处缓缓行驶过来的机器人向两人伸出了它的合金手臂。    德罗萨：“这是什么老古董机器人，九头蛇内部科技已经这么落后了？”    交叉骨却戒备地拦住了那个不要命地准备上前触摸那个机器人的防毒面具男。    “初代警戒机器。”    “什么？”    警戒机器摊开它的机械手掌：“外貌特征扫描完毕，无异常。身份信息校准中，请进行验证。”    德罗萨看着眼皮底下的手掌，以及手掌中心那个类似于指纹验证的地方，呼吸一窒。    敏锐的直觉让交叉骨在那一瞬间就产生了不好的预感：“你别告诉我你只拷贝了这两个人的虹膜？”    “还有皮下组织和血液样本。”防毒面具下，德罗萨终于露出了一个不是那么自信的笑容，“天才不是所有时候都那么完美严谨的，你要允许他偶尔的犯错。我是说，我真的不知道九头蛇还会用指纹验证这种老古董且安全系数这么低的手段。”    交叉骨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时间开了一句玩笑：“指纹验证在我那个年代已经是想都不敢想的高科技了。”    “请尽快进行身份验证，五、四、三——”    “砸烂他？”    “警戒机器连接着整栋研究所的防危预警设施，我曾经砸过一次，我很清楚那后果是什么。”    “请尽快进行身份验证，二——”    “所以现在怎么办？”    “——一。身份信息验证失败，启动全面警戒模式。h1a-fire，全开。扫除，扫除，扫除。”    看着机械手掌在一瞬间转换成黑洞洞的炮口，交叉骨反应奇快地带着德罗萨往前一扑。    “趴下！”    耳边响起一声轰鸣，红色激光发射后，不远处的合金墙面被烧穿了一个洞。    德罗萨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由衷道：“谢谢，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过这个激光炮的威力实在不算大，我的电弧反应装置最差也能轰碎那一整面金属墙。”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角落里一瞬间涌来了更多的警戒机器，它们做着同样一个动作——抬起手，伸出炮口，对准两人。红色的激光将他们的防毒面具和金属头罩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    “队长，我有一个很好的提议。”    “说。”    “——跑！”    防卫楼自建立以来还没有哪次像现在这么热闹。当外围巡逻的武器们看到被警戒机器追捕的交叉骨和另一个陌生白大褂研究员后，他们的第一反应不是跟着上去追，而是一脸懵逼地向主控室反应：“警戒机器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我刚刚看到它们在追捕我的长官。”    九头蛇一向对“武器”的智商要求标准不高，因为比起一个高智商的士兵，明显是只知道服从的手下要来得可靠得多，所以这种抱有目的的洗脑方式让大部分人都成了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战斗兵器。    他们的脑内程序只有两个——保护长官，守卫九头蛇。    于是在这个原本应该很安静的夜晚，研究所里出现了这样的一幕。    交叉骨和防毒面具男带头狂奔，他们身后是一批撒着铁蹄子猛追并且还要抽空射丨出几炮特效比烟花还要绚烂的红色激光的警戒机器，而警戒机器的身后则追着数量更为庞大，“不知道长官在做什么但为了保护他的安全追上去总没错”的智障武器。    看起来就像一场千人马拉松赛跑。    研究所秩序陷入混乱，甚至惊动了正在安眠的斯特拉克男爵。    然而他有什么样新一步的命令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交叉骨和德罗萨已经根据他们早就摸索好的研究所地图逃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而这场闹剧也被隔绝在了那扇厚重且层层叠的巨大合金大门外面。    斯特拉克的私人实验体储藏间。    “庆幸我当初也拷贝了一份斯特拉克的虹膜，不然我们可能会被那些铁皮射成筛子。”德罗萨靠在金属墙上，喘着粗气。    “不过这个假设应该不成立，如果情况真的危险的不行，我会启动最后的安全措施的，那足够拖延到尼克弗瑞那个老光头把我们救出去，尽管那样做实在是有些——没面子？毕竟我们都是社会知名人士，是，队长？”    他等了一会，没人回话。    “队长？”    德罗萨扭头看去，下一刻，他就被眼前的景象震得瞳孔一缩。    大到望不见尽头的实验室内是数以千计的巨大养生仓。而浸泡在那些浓稠液体当中的，是一个又一个有着机械手臂，闭眼沉眠的。    冬日浩克。    德罗萨喉咙有些发干：“我想，这已经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了。”    交叉骨一脸凝重。    “通知娜塔莎，我们需要外援。”

 9.第 9 章

    叫醒戴泽的是清理机器人一大早来打扫实验室时，吸尘口不小心卷进地毯边缘后发出的一阵阵噪音。    教授睡眼朦胧地抬起头来，按了按酸痛的脖颈，有些想不起来他是怎么躺在工作台上睡着的。他看了眼窗外，冰川透着一股淡淡的莹蓝，从光照来看应该已经是白天了。    他摸索着戴上了眼镜，起身时全身骨头都因为长时间保持着一个姿势而噼里啪啦作响。帮助清扫机器拔出堵住吸尘口的地毯，这个呆头呆脑的小机器人闪着他的小红眼睛：“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原本应该跟他加班的德罗萨不知所踪，实验室依旧保持着原样，除了桌面上那管似乎不小心被人打翻后洒出近半的试剂。    戴泽本能地感受到一丝怪异，而这种感觉在看到一夜之间贴满实验室大楼所有告示墙的类似于“通缉令”的白纸时上升到极致。    白纸上什么都没写，只印了两张黑白照片。    一个是交叉骨，一个是德罗萨。并且右下角都打了一个大大的九头蛇标记。这标记代表着——九头蛇最高级追捕指令，一旦发现，立即供认，包庇者，同罪论处。    戴泽一头雾水，他询问了叶莲娜，在得到“交叉骨跟神秘防毒面具男夜闯斯特拉克男爵私人实验室后抓捕未遂，暗自蛰伏静待时机逃跑”这样的答复后，他陷入沉思。    德罗萨会秘密潜入斯特拉克男爵的实验室这点可以说通，毕竟他是泽莫男爵的手下，发生什么都是能够解释的。但交叉骨？    他没有任何任何理由和动机来做这个，这么做对他来说没有半点好处。    戴泽带着满脑袋的疑问回了他的临时居所，完成虹膜识别后，金属大门打开了一条缝。    被红骷髅通过外力强化过的五感让他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就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淡淡血腥味，然而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就被整个人拽进了房间里。    门再次关上，刚才伸手拉他的那个人用了一招十分标准的擒拿，戴泽双手被反剪在身后，后背贴着坚硬的盔甲，后脑勺咚地一声撞在那人的合金头盔上。    眼冒金星。    教授缓了很久才恢复过来，看到横在自己肩膀前的那只手臂上熟悉的作战服，他大脑有一瞬间的死机：“交叉——你为什么会在这？”    钳着他双手的那只手臂依旧箍得死紧，连戴泽本人都感觉他的那点挣扎力度对这个人来说大概就像不足月小奶猫一爪子的威力。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挣扎。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我昨晚留给你的礼物，就在你的左手手腕上，一个惊喜，教授。”    房间另一角传来声音，戴泽这才看到靠在沙发上的德罗萨。鲜血顺着他黑色的裤管留下来，染红了小半块地毯，他刚进门时闻到的那股血腥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戴泽如他所说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掀开袖口，手腕正中心是一片看起来精密而复杂的小型芯片。    “别乱动，也别试图摘下它。一旦我按下按钮，它会爆炸的哦。”    戴泽抿了抿唇:“然后你们就跟我一起同归于尽？现在？”    德罗萨：“我以为您应该比您表现出来得还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确实，戴泽很珍惜他这来之不易的第二次生命。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毕竟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    “那么，现在能放开我了吗，先生？”    交叉骨慢慢松开了对戴泽的钳制，教授揉着几乎快要被捏碎的手腕，扭过头。    “怎么？”    “没什么。”戴泽自上而下地打量了交叉骨许久以后，垂下眼帘，“身材不错。”    交叉骨：“......谢谢。”    除了最开始带有威胁性的动作以外，这两个入侵者比戴泽想象得要有礼貌得多，尤其是德罗萨，他把受伤的那条腿架在椅子上，一个人呈占据了整个沙发，大爷一样地一边喝着戴泽刚刚倒的热水一边看电视机里的悬疑大片，俨然把这间小房子当成了他自己的地盘。    交叉骨则坐在比较远的位置一个人安静地看着报纸。    戴泽没有问他们是怎么进到这里的，因为既然他们连斯特拉克男爵的私人实验室都闯的进去，想要私闯他的这间房子并不是什么难事。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但凡厄运降临后当事人都会问的问题：“这么多房子，为什么偏偏是我的这一栋？”    “啊，因为我们比较熟。”德罗萨看着他，戴泽想他防毒面具下的表情一定很欠揍，“毕竟闯进陌生研究员的家还是挺尴尬的，而且万一对方并不像您这样有一个冷静的脑子，做出任何意料之外的事都是我们的损失。”    戴泽：“...那还真是谢谢夸奖。”    “你们准备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德罗萨抽空看了眼他手上对于戴泽来说有些陌生的高科技仪器，上面以他们所在地为圆心，一个小红点正在慢慢靠近。    “应该不会太久，快的话，十几小时？你不用紧张，教授，到时候我们也不会对你怎么样。尽管我觉得你们的所作所为实在是有些，残忍？但那也应该交给有权制裁你的人来进行制裁，如果我们赶在他们之前做了什么，那就太，怎么说，越俎代庖？”    戴泽沉默了片刻，然后道：“成语用得不错。”    “毕竟我在中国待过几年，为了这个。”    说着德罗萨嘚瑟地做了一个咏春起手式，看起来标准花哨又有力道，似乎还很专业的样子。    戴泽一点也不走心地喔哦了一声。    早间影院放送完毕，进入广告时间。房间里的三个人，戴泽和不远处坐着的交叉骨都一副怀有心事的样子，交叉骨手上那份报纸已经十分钟没翻过页了，只有德罗萨还在没心没肺地不停切台，最后停在播放海绵宝宝的电台上，就着白开水看得津津有味。    客房在这时候被打开，库尔特揉着眼睛，穿着看起来明显小了一个码的睡衣走了出来，在看到客厅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后，瞬间睡意全无，有点懵逼。    被三双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盯得有点紧张的夜行者：“先、先生？有客人吗？我要，呃，先进去吗？”    德罗萨看了看小蓝魔，以及小蓝魔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阳台上挂着的戴泽同款睡衣，然后得出结论：“你交男朋友的品味或许有点奇怪？”    戴泽还没说什么，库尔特就因为这句话弄得整个变种人都僵在原地，幸好他的皮肤是深蓝，不然现在看起来肯定红得像煮熟的虾皮。    他手足无措道：“不您误会了，我和先生不是那样，只是他救了我，我暂住在这里，他知道的，那个带着金属头盔的先生，还有一个金发女士，她有时候也来找我，还会给我带很多东西——”    “库尔特。”    库尔特条件反射地一挺背脊：“有。”    “回房间去。”    小蓝魔抖了抖他的小耳朵，一副绝对服从命令的乖宝宝样子：“好的，先生。”    等客房的门再次关上后，德罗萨夸张道：“瞧我看到了什么，专门做这变种人实验的可怕教授竟然在他家圈养了一只小变种人？”    戴泽：“杀猪的人也养猪，这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我听他的口气，你们的关系还没那么糟糕。”    “我想你应该也听说过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一旁沉默了很久的交叉骨忽然说：“你不用着急跟他撇清关系，就算你们真的有什么，我们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尤其他还是个变种人。”带着金属骷髅头的男人低下头，终于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页，“而这并不在我们的管理范围之内。”    戴泽舔了舔嘴唇。    “那样再好不过。”    骤然缓和下来的心情让他开始能分出一点大脑内存来尽量友好地面对眼前的这一切，然后他才注意到德罗萨小腿处那个不停地往外渗着血的伤口。    从他进门到现在，一小时左右，伤口依旧没有半点要凝血的迹象。    察觉到戴泽的视线，德罗萨转过脸来，看起来有些蠢的防毒面具正面对着他。    “我想失血过多应该不是一个多酷多棒的死法。”    戴泽移开目光：“那跟我没什么关系。”    “嘿，别这样哥们儿，我们又不是陌生人。不然你把绷带和药水给我，我自己处理也行。”    戴泽简直要被这个人震惊了：“难道你刚才还指望着我来帮你处理？你凭什么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受害人的我会给你那些？”    德罗萨想了想：“呃，大家都是帮人办事，各有各的苦衷？”    “嗯，一个一点也不打动人的理由。”    德罗萨只好直接道：“那么，你的命还在我手里，我手里的按钮里。”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可以，这个理由我接受。”    “医疗箱在我卧室。”    德罗萨只能认命地站起身，然后在交叉骨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进了主卧。    做完这些，交叉骨回到客厅，电视依旧开着，他随手换了一个台，巨大屏幕上的海绵宝宝脸瞬间被穿着制服的美国队长取代。    纽约实时新闻，画面下面写着一排字——美国队长首次直面回应记者采访，声称“不介意跟女粉丝发展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屏幕上出现几张明显是偷拍到的画面，其中，包括美国队长给女粉丝签名，美国队长跟女粉丝合影，美国队长冲女粉丝深情飞吻，美国队长接受女粉丝的吻颊礼，美国队长——    交叉骨沉默了。    ......巴顿那个白痴。

 10.第 10 章

    房间里放着舒缓的古典音乐，是救援机器私自开的。这个刚出产不久的人工智能监测到主人近期睡眠质量非常差，还特地去斯特拉克的私人花园给他剪了一盆斑马叶和绿萝过来栽种，代价是被园艺师傅追着跑了大半个研究院。    德罗萨坐在靠椅上，卷起半截裤腿，上面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体现出这人并不擅长处理这类伤口。    戴泽拿着填满了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在他手臂上笔划的动作让德罗萨忍不住道：“我想我应该不是你的实验品。”    听到这句话，戴泽动作一顿，又从医药箱里拿出一瓶装着白色药粉的药瓶，将试剂注射进药瓶用力摇匀。    “对付那种生化武器制造出来的伤口，这是止血的唯一办法。”    “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办法？”    戴泽一边将摇匀的试剂重新抽取出来一边面无表情地抽空看了德罗萨一眼：“得了，难道你还怕打针？你不能指望我像个医生护士那样，我是个科研人员。”    看着试管里的试剂因为莫名药粉的融合而从淡绿变成深蓝，德罗萨喉结上下滚了滚：“......我想你应该不会借机报复。”    “当然不会。”    “那我就——嘶！”    德罗萨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捂着他刚刚注射过药剂的地方露出痛苦（尽管戴泽看不到）的表情。    “最多就是在你的注射器里加点体感增幅剂。这是好东西，它能瞬间增强你的听觉，嗅觉，触觉，视觉，以及——”戴泽推了推眼镜，终于露出了他进这间屋子以后的第一个完全跟善意不搭边的笑容，“痛觉。两倍成效。”    “这可真，刺激。你就不怕我手一滑按下那个危险的按钮？”    戴泽：“那我会现在就选择冲上去抱住你。”    “殉情？”    “是殉葬。”    德罗萨摊手：“你大可以试试，或许我不会拒绝你的投怀送抱。”    “如果你往别人手上安炸弹的最终目的就是想让他对你投怀送抱，那么我只能说一句。”    “什么？”    教授面无表情：“活该你单身。”    德罗萨“蛤”了一下：“你大概不知道疯狂迷恋着我的人可以绕你们研究院多少圈？”    “那么，劳驾，您有对象了？”    德罗萨：“......没有。”    戴泽露出一个“那不就是了”的表情：“所以，好好养伤，我的单身狗先生。”    说着门被他呯一声关上，坐在靠椅里的德罗萨先生表情是有一点懵逼的。    半晌。    防毒面具里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托尼·斯塔克，思想家，天才，爱国者。他是传奇的武器开发专家霍华德·斯塔克之子，早年就凭借其才华和创意迅速成名——”    电视机里传来耳熟能详到戴泽几乎能倒着背的钢铁侠经典个人介绍，交叉骨坐在沙发上，屏幕上映着霍华德·斯塔克的黑白照片。    如果他现在换一身红蓝制服，再在背上背点什么，就会让这一幕看起来充满怀旧、年代感和一种难以察觉的悲伤。然而他现在穿着银色胸甲，戴着骷髅头面罩。    看起来就像隆过胸的交叉骨在电视前关心政治实事。    “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他依旧盯着电视，露在外面的眼睛像汪洋大海一样深邃，这让他看起来沉稳而温柔。    “他很好。”    “嗯。”    电视里依旧在播放着托尼·斯塔克的平生简介，等节目进到广告期间后，戴泽才开口问：“那我的朋友怎么样了？”    “你的朋友？”    “交叉骨。”    交叉骨扭过头：“你知道？”    “您在假扮他之前肯定了解过许多，不然不能骗过那么多人的眼睛甚至是斯特拉克。但我想您应该遗漏了一项。我跟交叉骨是很好的朋友，我了解他胜过那些你们所能得到的最详细的数据。我跟他是——”戴泽思考了一会，最终选定了一个最合适的措辞，“战友。”    回应他的是交叉骨的沉默。    他的目光在这个年轻教授的脸上扫过，似乎在确认着什么。半晌后，他才说：“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他现在很安全。”    戴泽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这两人私闯民宅已经是六小时前的事了。    戴泽保持着窝在沙发上的姿势，然而越窝他越有一种莫名的焦虑。    有什么事很不对劲。    房间至少装了六个监控摄像头，至今没有人发现他被人劫持这件事可以用两人黑了他的监控仪器来解释。但距离他的准时上班时间，已经过去四小时了。    虽然不是什么勤勉劳模，但作为代理教授，戴泽进入这所研究所那天起就从没有迟到过。毕竟分配到他手上的s类实验一直以他为主心骨，一旦少了他，那些不成气候的研究员根本无法独立完成任何实验。    现在，在没有请假，没有发布任何通知的情况下，他已经四小时没有去实验室了，照常理来讲他现在怎么也应该收到研究员们的询问通讯，然而没有。迄今为止，他没有收到任何信息。    一条也没有。    这种焦虑一直持续到交叉骨再次开口。    他用很平静的口吻说。    “我们被包围了。”    戴泽愣了片刻，脑子里在那一瞬间冒出来的不是“我们为什么被包围”而是“果然是这样”。    基于以上分析做一个总结，排除那些研究员一直没有动静是因为他们集体没来上班这个几乎不可能成立的推断，那么结果只可能是——    “我们被发现了。”    “不，不止你们，还有我。”戴泽舔了舔嘴唇，“包庇最高级罪犯，同罪论处。”    打开玄关处的四维投影，斯特拉克男爵的那张大脸瞬间占据整个投影领域。他似乎早就等在了那里，在戴泽联通了这个仪器后，阴测测地笑了一声：“戴泽。”    戴泽被他这一声喊得寒毛都要竖起来。    他发誓，斯特拉克现在的表情绝对够得上恐怖片的水准，很具备吓哭小孩子的潜力，并且是见一个吓哭一个不会有例外。    “斯特拉克，叔叔。”    斯特拉克笑得更夸张了：“你还能记得有我这个叔叔，这真叫我感动。但是，戴泽，你背叛了九头蛇。”    戴泽下意识道：“我没有。”    “你没有？那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包庇，嗯，交叉骨和德罗萨？或许我应该叫他们......”斯特拉克扬了扬他手上被他宝贝似地捧着的两支试管，“感谢上帝，如果不是你们这个愚蠢的计划，我还没那么快能采集到你们的血液。所以，戴泽，你身为红骷髅的儿子，为什么却跟他的死对头站在一边？”    “史蒂夫·罗杰斯队长，和泽莫男爵的死对头，托尼·斯塔克？”    戴泽觉得他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什么？谁？”    “我给你们五分钟，是自己投降，还是等着我上去把你们一个一个的拽下来。那么，从现在起，开始计时。”    投影唰一下被关闭，客厅重新变得安静。    戴泽有些难以置信地后退了两步，后背撞上一个还带着体温的生物。    教授迅速转过身，对上那个愚蠢的防毒面具，然后做了一个最不经大脑，但也最直接的动作——    他摸向了他的胸口。    准确的说，是胸口中央。    硬的，触感类似金属，偏圆形，没有温度。    防毒面具男握住了教授的手腕：“嘿，有些地方是不能乱碰的。”    然后戴泽就伸出了另一只手用他自己都很难想象的速度快准狠地拉下了这个人的领子。    这下他能清楚地看见了，在男人胸前，是一个稍微接触过漫威宇宙的人都能分辨得出的，闪着淡蓝色荧光的。    电弧反应堆。    “damn——”    他扭头，看到不远处摘下头盔的交叉骨，金色的短发因为金属头盔的原因被压得有些塌，但一点也不损他英俊程度，重点是，这张脸无论在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都在电视机前看过了无数次。    “——it！”    饶是教养如教授，也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不知道几小时前是谁说的没人会对我投怀送抱。这不就是吗？”托尼·斯塔克看着这个揪着他领子一脸震惊放都不放的教授，挑了挑眉，一副“你看我什么也没做”的姿态。    “不过你最好在某个人发表‘我以为你只对女士感兴趣’这类言论前放开。我是说，一会飞来的东西可能会撞到你。”    说完斯塔克等了一会，教授依旧没有动作，他只能说：“好，看来这个小可怜已经被吓傻了。”    他一下一下地，轻柔而不容拒绝地掰开了戴泽的手指，然后走上了毫无遮挡的阳台。    “我们被包围了，队长，下面全是那些大块头。让我看看，还有一个扛着加特林机枪的铁臂男，喔噢，还是代号幽灵改的高射速型加特林重机枪，那能一瞬间把一个人射成碎片。”    史蒂夫淡定地将手中的金属头盔一扔：“所以你想试试？”    “当然。不过不是现在这样。”    托尼·斯塔克张开双臂。    “贾维斯！”

 11.第 11 章

    金红色钢甲撞破层层叠叠的冰川，右手扣着一个印有五角星的盾牌，耀眼得像一颗太阳。    斯特拉克身边的“武器”架起海姆达尔重型合金炮台，假使炮台射出速度是每秒八百米，飞行速度是每秒四百米，那么在这枚威力足以轰烂整栋大楼的炮弹到达目的地前，托尼·斯塔克有足够的时间穿好他的战甲。    而他也正这么做了。    迅速扯下防毒面具和碍事的白大褂，在钢甲与阳台之间的距离无限趋近于零的时候，男人右脚踏上护栏用力一蹬，钢甲背部紧密连接的机械零件进行一系列拼接重组，准确无误地接纳了它的主人。    就像把鱼放入水中，将鸟放出笼子，获得了盔甲掌控权的托尼·斯塔克，或者说这个为人熟知的超级英雄钢铁侠，在空中一个利落的转身，加速，炮弹擦过他的肩甲却又被他远远甩在后面。    “希望你没有恐高症，队长。”    将手中的盾牌丢给史蒂夫，斯塔克顺手拎起戴泽的领子，两人同时向大楼的另一侧冲去。    落地窗被撞破，三层楼的高度在盾牌的减震作用下对于美国队长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而被钢铁侠拎着不得不做无安保设施高空飞行作业的戴泽，他的镜框上倒映出那枚脑袋大的炮弹在他房间爆炸的情景，教授不由瞳孔一缩。    “库尔特！”    被点到名的小蓝魔跌跌撞撞地瞬移到了戴泽身边，抓着戴泽的手臂，尾巴缠在他的腿上，看起来没受什么伤，但原本就深蓝得看不大清五官的脸上蹭了好大一层灰，狼狈极了。他有些惊魂未定地说：“先生，那是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喔噢，这又是什么！”    他看着头顶上线条流畅，造型完美的高科技盔甲，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奇的光：“酷！”    斯塔克：“还可以。”    操纵着他盔甲布防的人工智能程序贾维斯不得不开口：“您这样在曼哈顿大桥又要被埃文交警开超载罚单了，sir。”    “......这种时候你可以不用提他的，贾维斯。”    钢铁侠带着两个人安全落地后依旧保持着浮空的姿势，戴泽双脚接触到平地，原本死机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行。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灰尘，礼貌性地回了一句：“谢谢。”    “不用，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去救一个九头蛇，不过。”斯塔克看了一眼被暂时拦在了大楼废墟对面的浩克复制体大军，道，“现在，你要自求多福了。”    说完他降落在美国队长身边：“你有什么计划，队长？”    史蒂夫面无表情：“我第一天认识你？”    “你不是说那才是成功的关键？”    “事实上我们确实认识不到一星期。”    “朋友。”斯塔克摊手，“我说过我正在习惯这个，作为团队的领袖之一。”    贾维斯贴心播报：“先生们，有时间说这个不如想想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你们还有最多三十秒的时间就要被再次包围。”    他们背靠着冰川尽头，除了轰烂逃出去以外没有任何退路，而在完成任务前他们不可能那么做。斯塔克建议道：“或许我们可以从上面走，那些笨重的大块头可不会飞。”    话音刚落，被拦在对面的绿色大块头们其中的一部分拉开了他们背上喷气式飞行机械的开关，强烈的对地气流让他们瞬间升起地面十几米高。    托尼·斯塔克：“好，现在他们会了。”    史蒂夫掷出他手中的盾牌，成功砸晕一个跑在最前面的“武器”后又收回戴在手上，冷静而严肃地说：“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班纳博士本人。”    钢铁侠也伸手用掌心的电弧反应装置轰飞另一个武器：“发号施令的时间！怎么说？你对九头蛇比较熟。”    “不，或许有人比我更熟。”    “谁——你说他？”    斯塔克扭头看向背后的教授：“不得不说，这不是什么好牌，罗杰斯。”    “他是。”史蒂夫·罗杰斯肯定地说，“或许抓到交叉骨是你在我们接到这个任务后做过的唯一一件正确的事。”    斯塔克有些不解地歪了歪他的钢铁头盔，他看着那些越靠越近的敌人，又伸手用激光切割束划开了头顶上的大面积冰柱，轰地一声，拦在他们中间，地面都清晰地震动了两下、    “好，我又为我们这场大战前的友好交流争取到五秒的时间。那么，教授，你有十五秒的时间来陈述目前情况的解决办法。”    戴泽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班纳博士被关在斯特拉克研究所的最里层，就是你们之前闯入的那个地方的尽头。他现在就像一台供给冬日浩克军团集体运作的主脑，只要你们找到他并关闭他的脑波控制仪，这些复制体就会脱离斯特拉克的掌控。”    “还有，不要跟那些复制体硬碰硬，他们继承了浩克百分六十的身体机能，能徒手砸穿一米厚的合金地板，没能在往下砸不是因为他们力度不够，是因为他们手不够长。”    “我想，我的朋友或许能送你们一程。”    美国队长和钢铁侠对视了一眼，几乎在一瞬间，他们就决定了这次的作战计划。    “我拖住他们，你去救班纳博士。”    斯塔克用他那副吊儿郎当的口气说：“得了，罗杰斯队长，你确实是个杰出的美国大兵，但目前为止，明显是我的主场。而且实在不行我还能冲破冰川飞出去，尼克弗瑞那个老黑光头在外面接应，如果是你大概只有挨揍的份。当然，抗揍也是你的成名原因之一。”    “虽然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美国队长无奈道，“你这种说法很难让人有心情去感激你。”    “你知道的，总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听实话。”    “sir，他们来了。”    几乎是一瞬间，刚才看起来还想在闲聊的两个人瞬间摆出战斗姿势，果然下一刻挡在面前的十几根够得上庞然大物级别的冰柱被全部击碎，露出外面几乎数不清的浩克复制体。他们睁着猩红的眼睛，挥舞着钢铁手臂，笨重而快速地往这里冲来。    “这场面让我想到了什么。”    “丧尸围城？”    “食堂开饭。”    史蒂夫：“我并不想成为这些怪物的食物。”    “巧了，我也不想。”    斯塔克操控着他的钢甲升到半空，无数个闪着红光的微型射线炮口从内部伸出来，积蓄能量，释放前摇，射出激光。    机械风暴。    蜂拥而上的复制体军团瞬间被打散，激光甚至在他们无坚不摧的皮肤上都留下了灼烧的痕迹。    “现在！”    “库尔特！”    被点到名的小蓝魔抓着戴泽和美国队长的手，从防守最稀薄的地方瞬移出几十米外，一路闪着独属于他的黑色烟雾，眨眼间就将两人送进了研究所中心大楼。    斯特拉克发出暴喝：“拦住他，拦住他们！”    钢铁侠看着被打散不到三秒后又迅速集结起来的复制体大军，有些头痛道：“好，刚才那个已经算是我最强的攻击方式之一了。”    “您总是擅长给自己制造难题，sir。”    “还有一项，贾维斯，我也很擅长解决麻烦。”    说着他迅速飞到上空，手心的电弧反应装置射出激光，迅速切割着中心大楼前的合金地板。    “快啊，快点哥们儿，你平时切铁板的速度可没这么慢。”    斯塔克额前渗出冷汗，最终在冬日浩克们闯进研究所大门前，他终于完成了他的切割工作，那群打前锋的复制体们在踩上切割后地板的那一刻，合金地板立刻塌陷，这群前锋掉了下去，原本站的地方只剩一个巨大的镂空洞口。    “这就是斯特拉克建造这个研究所的不足之处——他为什么要把研究所建成半浮空式的？事实上我对他会把研究所建在西伯利亚也有些不解，明明北美就有完美的冻土地带。”    不远处像个国王一样被众武器围着的斯特拉克男爵看着他被搞得一团糟的研究所，表情扭曲到了极致。    “你。”他看向他身边以一个同样戴着金属手臂的面罩男为首的武器小队，“进去，把那三个敢打我实验体主意的臭虫弄出来！”    说完他又指向半空中的金红铁皮人：“你们！把那头苍蝇给我打下来！”    收到新指令的浩克军团们重新调转目标，具备飞行功能的大块头们又开始在空中乱窜，钢铁侠灵活地闪躲盘旋，在又一次躲开了他们的三人夹击后，他吹了声口哨。    “双倍感知，酷，那个教授的药剂效果确实不错。”    刚说完一只钢铁臂膀就砸到了他的脸上，确切的说是他的盔甲脸上，巨大的力道直接将他从十几米高空被砸得陷入合金地板一米多。    斯塔克脸朝地躺在坑里，艰难地翻了个身。    “见鬼，还有双倍疼痛！”    “sir，我们被包围了。”    他看着周围迅速收拢的大军，舔了舔嘴唇：“突围的办法呢？”    “或许您只能指望奇迹发生。”    盔甲内，留着性感小胡子的男人做了一个“事情并没那么坏”的表情。他拍了拍铁皮上的灰尘站起身，孤身一人面对基数庞大力量可怕的复制人军团。    “我从不相信那个，不然我不会站在这里。”托尼·斯塔克按下他最后的制动开关，“放弃布防，贾维斯，经验告诉我，在这种时候，攻击才是最有效的防卫。”    “......明白，sir。密集型扫射装置，开启。g制式试运行合金重机枪，组装成功。关闭模拟三维布防模式，黄蜂炮台，出动，不动堡垒模式，全面解禁。”    金红色钢铁盔甲开始紧急制动，浩克复制体们当然不会给他这个试图反击的机会，然而他们再快，也快不过这些通过最精密仪器计算后创造出来的智能铁片。    几乎是一瞬间，这架通过托尼·斯塔克无数次改装，并且前不久才投入使用的mk30机械风暴变成了一架威力惊人的大型炮台。    不能动，但火力全开。    “就看这一波了，嗯哼，我可不想灰头土脸的带着任务失败的消息回去。那么现在，发——”    “射”字还没有说出来，从天而降的无数块合金铁片就这样贯穿了最前一排复制人的身体。成片的冬日浩克捂着被贯穿的腹部一个一个地倒下，场面十分壮观。    斯塔克愣了足足一分钟，然后他看向这幅场景的始作俑者——一个穿着暗红色盔甲，整个人漂浮在半空，张开双臂，身后披风猎猎作响的男人。    “什么鬼，他是谁？”    “如果您有经常关注新闻联播，那么他对于您来说应该不算陌生，sir。”    斯塔克瞪着他那双大概传承自其母亲的漂亮大眼睛:“确实不算陌生。而且——”    “他的头盔好蠢。”

 12.第 12 章

    “你不该打变种人的主意，更不该动那个学院的学生。”    这是男人从头到尾说过的唯一一句话。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响起，足三米厚的合金地板开始上翻，扭曲，变形。    它迅速虬结成球状，将近半数毫克军团围困在了里面，包括斯特拉克男爵。    这些绿家伙拥有难以想象的破坏力没错，但当他们挥舞着他们的拳头在这些金属上打出裂痕后，又有新的金属进行拼接重组。等这个巨大的铁球滚到足够厚的时候，男人一捏手心，铁球瞬间收紧，能清晰听见里面传来金属断裂的声音，复制体军团们的残肢断臂从崩裂开的铁球外部掉出来，在那些绿色的皮肤里藏着的不是人的骨头，而是一节节合金支架。    如果斯特拉克多那么一点点耐心，用克丨隆技术来组建他的变异大军而不是直接用合金模板复制，那么浩克复制体在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或许能拥有更强大的战斗力。    然而他没有。    一个全身骨骼由合金打造的敌人对于万磁王来说，比纸还脆弱。    看着男人在绞杀了大部分复制体，连人带房子地把那些关着变种人实验体的合金大楼连根带起，撞破冰川飞了出去后，坐在不动堡垒里全程一脸懵逼的托尼·斯塔克扭了扭脖子，他看了一眼还徘徊在战场的漏网复制体，有些提不起劲地举起他那管黄蜂炮台。    “好，清扫战场也是战斗结束后的关键一环。”    这一切被隔绝在全封闭的研究中心大楼外，临时组成班纳博士救援小组的三人对外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或者说，他们已经没空去关心其他。    目前，他们正面对着他们新的敌人，并且这人还是九头蛇名下，斯特拉克男爵培养出来的武器团里最受看好的那个——    史蒂夫·罗杰斯多年前被九头蛇从英吉利海峡那打捞上来的，战友。    冬日战士。    这是戴泽来到这所研究室这么久以来，第一次看见他本人。他穿着那套熟悉的软甲，戴着铁质口罩，线条流畅的机械手臂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如果他没戴着口罩，也没被九头蛇洗脑，那么他和史蒂夫或许可以和和气气的坐下来，泡一杯下午茶，一起聊聊这些年被冰冻的悲惨遭遇。然而现在，他不知道史蒂夫是谁，美国队长对他的印象也仅止于“跟绿巨人抢床位结果被绿巨人一屁股把床坐碎”的九头蛇武器。    所以战争在没有人喊“开始”的情况下，正式进行。    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三人，敌我双方火力差距悬殊。    戴泽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还有比被人在这么小范围的空间里用追踪导弹锁定更让人绝望的吗？”    “有。”库尔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先、先生，我的能力好像失效了。”    史蒂夫淡定地摘下背上的盾牌：“那确实挺绝望的。”    炮口露出火光，巨大的后坐力几乎可以震碎一个成年人的手骨，然而那名武器却依旧将这个几十斤重的炮台扛的稳稳当当。    “小心，它来了！”    几乎是在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史蒂夫迅速调整姿势，挡在两人面前，第一枚炮弹炸在他的震金盾牌上，扑面而来的热浪几乎烧焦皮肤，碎裂的弹片在合金地板和墙面上弹射，有几枚刚好扎进戴泽的腿肚子里，教授吃痛，却咬牙没有发出任何哼声。    紧接着，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时间，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为了能拦住那力度大到能掀翻一栋楼的炮弹，史蒂夫脚下的地板甚至因为他所承受的巨大力度而开始呈网状龟裂。    “身为九头蛇的最高级研究人员，你站错地方了，戴泽教授。”    戴着口罩的冬日战士声音有些失真，他身旁的手下咧嘴加了一句：“你应该来我们这，教授。”    于是在下一发，也是最后一发威力最大的炮弹后面，一条细到肉很都很难分辨的透明丝线飞速射出。在史蒂夫不得不拼尽全力压住盾牌来抵挡这枚炮弹的时候，缠在了戴泽的脚上。    教授直接被他就这么拖了过去。    后背擦在滚烫的弹片上，戴泽痛苦地皱起眉头，如果现在能掀开衣服，他的后背肯定已经被那些碎片刮得血肉模糊。    “先生！”    库尔特慌张地大喊，异能干扰让他根本不能在第一时间瞬移过去把戴泽带回来。他毫不犹豫地冲出史蒂夫的保护范围朝教授那里飞奔，却被冬日战士的另一个手下拦在半路。    史蒂夫找准那个铁壁男置换弹药的时候，在他重新举起炮台的那一瞬间，用力掷出他的盾牌。金属与金属间的碰撞发出一声悠长的嗡声，强烈的震动让冬日战士的金属手臂有片刻的僵直，等恢复行动时，那座炮台被踢得陷进墙壁半截。    冬日战士扭过头，看着那个重新拿回盾牌的人，眼底闪着好战的光。    他迅速从腰间掏出匕首，只追求实用性的铁血格斗方法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那么赏心悦目，但每一下都快准狠地刺向对方要害，攻击节奏快而密集，几乎让人以为要看到残影。    这让他即便对战美国队长这样精通格斗，身手矫健的对手，也能凭借动作的敏捷而不落下风。    这样看来，双方唯一实力不平等的，只有戴泽和那个抓着他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的武器了。    “您的状态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啊，教授。”    戴泽直视着他，笑容一如往常的随意：“谢谢关心，我很好。”    在说完这句话的下一刻，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单薄男人就被重重地摔到金属大门上，两侧肾脏狠狠撞在凸起的标志上，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那个武器又大笑着揪起缠在他脚上的透明细线，将他拖了回来。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教授？哈，事实上在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具备了弄死你的资格，我希望你能搞清楚这一点，教授。”    戴泽的声音有些抖，他：“我很，清楚——”    “你清楚就好。”    “——就凭你，还弄不死我。”    戴泽再次被气急败坏的武器丢了出去，只是这次他运气不是太好，凸起的铁片直接穿过了他的肩甲，将他整个人挂在了上面。    他几乎痛晕过去。    “哈，看，平时高高在上的科研人员也有被他们嘴里‘看门狗一样的武器’羞辱的一天，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裘恩，别玩了！该死，过来帮我，这个小变种人一点也不好对付！”    被呼唤的武器不满地转过头，他看着变种人的眼睛因为愤怒而染上赤红，又看了看越打越狼狈的同伴，道：“我这还有事。”    “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叫什么事！”    武器摊了摊手：“好。”他扭头看了戴泽一眼，“好好当你的壁画，教授。”    说完，他掏出蝴丨蝶刀耍了一个漂亮的刀花，然后拦住了突破完他同伴防线后，正往这里急速狂奔的小蓝魔。    史蒂夫和冬日战士的争斗依旧在继续，并且越打越让人心惊。在对方再次使出了一招让美国队长觉得莫名熟悉的招式后，他反手用盾牌重击对方的手腕，金属手臂再次陷入僵直，匕首落在地上，史蒂夫迅速上前用手肘压住他的脖子。    “你是谁？”    他伸手覆在这人的面具上试图摘下它，然而就在史蒂夫准备施力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冲击将他整个人都撞飞了出去。    冬日战士站在原地，手里提着微型核能冲击枪，扭了扭金属手腕。而史蒂夫则迅速地爬起身，用盾牌挡下了这个武器新一轮的进攻。    “见鬼的，斯特拉克。”    戴泽右手提着从肩膀穿过来的铁片用来减轻身体重量带来的疼痛，在仔细地扫视了这片区域两圈以后，终于在头顶上锁定了他的目标。    一个黑色的椭圆形按钮，学名，异能干扰屏蔽器。    这所研究院的科研人员都是怕死的，这让他们在把变种人捆成千丝万缕虾的同时还要定时开启这个装置以便完全遏制变种人随时可能爆发的异能。    他拼尽全力大喊了一声：“库尔特！”    僵持不下的战局因为他的这句话而陷入了短暂的时停状态，戴泽举起左手，波频发射仪对准头顶上那枚黑色的按钮。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选择这样轻视一个熟悉研究所每一个角落的研究员。”    先前那名武器看到教授瞄准的那个目标，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    按钮碎成粉末，干扰异能的磁场瞬间消失，小蓝魔几乎用了他平生最快的速度瞬移到两人面前，一阵黑蓝色的烟雾闪过，实验室的大门外面，只剩三名身形狼狈的武器。    冬兵用力把手上的匕首往地上一掷。    “sh it！”

 13.第 13 章

    斯特拉克的外围实验室，戴泽靠在大门上喘着粗气。    白大褂上浸满了触目惊心的血迹，锁骨处开始一直向下蔓延，最后顺着衣角滴在地上。    “先生，先生，怎么办，你一直在流血！”    他看着一脸紧张到甚至露出惊恐和绝望情绪的小蓝魔，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受伤会流血是当然的，那么惊讶做什么。”    “可是——”    “让让，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先生死于失血过多的话。”    身后的声音让小蓝魔愣了一下，他扭头，看见手上拿着一块从复制体休眠仓里撕下来的白色布条的美国队长，连忙起身让出位置。    “帮我把他扶起来。”    “哦，好，好。”    将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整个撕开，露出里面外翻的皮肉和形状姣好的锁骨，史蒂夫展开这个临时制作的简陋绷带缠在他身上。    “嘶——轻点儿！”    美国队长瞥了教授一眼：“那无法达到止血效果。”    “好，道理我是清楚的。”教授皱着眉，拿拳头抵着嘴唇，“但那真的很疼。”    片刻后，应急处理工作完毕，戴泽摸着锁骨处平整的绷带，由衷道：“你的包扎技术比你朋友高明多了。”    “他生活方面的动手能力基本为零。”    戴泽在小蓝魔的搀扶下艰难地站起来：“我现在只希望你那个朋友是安全的。”    美国队长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    “他会的。”    外围实验室是原本放置复制体的地方，大到即使是库尔特也不能一次性瞬移到底。    在前往中心实验室的路上，戴泽说：“想起来也挺，不真实的。钢铁侠可一直是我的偶像，当初就是因为他我才产生了科学就是力量的想法，我能在华科——咳，这里工作，有一部分原因还真是因为他。”    “那他有的嘚瑟了。九头蛇代理教授竟然是他的忠实粉丝。”    戴泽：“......是哦，你这么一提醒我才想起我自己还是个九头蛇哦。”    中心实验室是一栋造型奇特的小型别墅，有点像中欧世纪的古堡，充满浓浓的哥特风格。    “这里面应该也安装了那个东西，我进不去，先生。”    戴泽摆了摆手，微微倾身过去，手指按在刻了荆棘玫瑰的大门上，将上面凸起的图案上下扭动重新排列组合，片刻后，荆棘玫瑰就变成了九头蛇的代表性标志。    大门自动向两侧打开，一股冷气冒出来，冻得戴泽打了个喷嚏。    “我天，我以为冰川底下已经够冷的了。”    他抬脚走进去，然后转身拦住了打算跟着进来的库尔特。    “你守在外面，库尔特，不然我没有安全感。”    小蓝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声“好。”那乖巧的模样看得戴泽忍不住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蓝色头发——嗯，垫着脚摸的。    “等出来以后我们一起去外面看看。我好久没晒过真正的太阳了。”    库尔特眨了眨眼睛，忍不住想了想那个场景，然后用力点了点头：“嗯！”    大门再次自动关上，走过这片小型古堡的迷你花园，他们进丨入了那间斯特拉克的私人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构造跟红房子有点像，但明显要比它高科技得多。四周缠绕得密密麻麻的电网线像藤蔓一样挂在头顶，连接处正中央，是闭着眼睛躺在实验床上的。    绿巨人浩克。    他依旧是戴泽之前所见的样子，铁质口罩，变长的头发，右手缠绕着金属铁皮。作为供给那些复制体行动思维的主脑，他脑袋上戴着一个类似头盔的仪器，里面伸出螺旋铁钉钉进浩克的大脑里，这让这个绿油油的大个子即使在睡梦中也是一副痛苦的表情。    戴泽轻轻碰了碰那个头盔，说：“强行摘下来他的大脑一定会受到严重损伤。”    史蒂夫皱眉道：“现在首先要控制住那些复制体的暴动。”    戴泽点了点头，然后顺着连接他大脑的电网找到操作台上一个红色的把手，毫不犹豫地往下一拉。    可能是动作有些大牵动了伤口，教授捂着肚子半天没能再动一下。    史蒂夫扶着他，看着他的动作皱眉道：“你腹部也受伤了？我看看。”    就在他快要碰到戴泽的时候，戴泽又直起身来，推开他的手，喘了口气道：“没什么，估计哪里被砸到了，不是什么大事。”    说完他又回到操作台上接连按掉几个开关。    “庆幸斯特拉克是个喜欢在众人面前展示他伟大发明的臭屁自大鬼，不然我还真搞不懂这些复杂的东西要怎么操作。电脑方面并不是我的强项。”    重新回到浩克身边，戴泽拨弄着他的头盔，低头思考着什么。    “这些金属并不常用在工业用途。它们看起来很珍贵，就像某种稀有元素。”    教授抬起头，用一副“我好像刚刚才认识你”的表情看着史蒂夫·罗杰斯。    这个金发大胸男耸了耸肩：“虽然我是文艺兵出身，但是，呃，我化学学的不错。”    戴泽煞有介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很好，你们国家就需要像你这样的复合型人才。”    说完他搓着下巴，大脑开始迅速运作。    “操控这么庞大的一台机器，它的制动，储能以及神经元链接路线都会占据很大一部分机械面积，那么能留给主脑控制内网链接的内存就会变得非常小。假使斯特拉克在纳米技术领域研究透彻，那么他一定会选择使用编程原子来最大程度地减少能源使用率的占比空间，而能供给编程原子保持最大活性的元素无非就是稀有元素里的几种。能搭载在编程原子之上，这种稀有元素质地应该偏轻，而冷冻环境空间明显是为了让这种稀有元素保持最高强度的运行能力，那么。”    他看向史蒂夫：“稀有金属，分子结构不稳定，珍贵而仍未开发出与其价值相应的工业用途，它是什么？”    美国队长：“？？？？？”    戴泽推了推眼镜：“镓。”    说完他拧开实验台上最大瓶的试验药剂往那仪器上倾倒下去。下一刻，紧锁着浩克脑袋的金属仪器接缝处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融化变形，最后变成一滩液态金属。    那一大堆复杂的零件就这样乒铃乓啷掉在地上，没有了外力的刺激，绿巨人睡舒服了，甚至还打起了鼾。    “任务完成。”戴泽给他鼓了鼓掌，“现在带着班纳博士出去，就是希望他对于你来说不会太重。”    “重，是有点儿，不过还能接受。”    史蒂夫将绿巨人大块头的手臂扛上肩膀，拖着他走向出口。    推开门后，他等了一会儿，然后奇怪地扭过头。    那个白大褂上沾着血的教授背对着他，双手撑在试验台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走吗？”    戴泽缓缓地转过身来，他表情很平静，但发着抖的手却出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敞开的白大褂中间，这个身形单薄的教授腹部，是一条几乎要将他拦腰斩断的伤口。那个伤口很诡异，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皮肉外翻，不断蠕动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起来。史蒂夫敢肯定划伤他的武器上一定淬了什么东西，这不像是普通割伤。    “我想，我可能走不了了，队长。”    小型古堡的门再次被打开，守在外面的小蓝魔抬起头，看着美国队长扛着绿巨人走了出来，有些迷茫道：“先生呢？”    拿着盾牌的高大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他先走了。”    小蓝魔无意识地晃着尾巴：“先走了？他不等我的吗？”    “他有他要去的地方，目的地跟我们不同。”    库尔特歪着脑袋道：“可是我没有目的地啊，我可以跟着先生去任何地方。”    “那你现在最好赶快去到冰川外面，不然你就赶不上他了。”顿了顿，美国队长又按照教授说的那样补充道，“他说如果你们还能碰面，他就带你去逛超市，看电影，吃爆米花。”    库尔特愣了一下，然后眼睛越来越亮，脸上的笑容好像都在发光：“先生是这么说的？”    “嗯。”    “那，那我们赶紧出发！”    看着眼前这个脸上写满期待的小蓝皮怪，史蒂夫·罗杰斯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或许。如果他食言了，我可以带你去。”    “我不要你带我去。”    “我要先生带我去。”

 14.第 14 章

    昏暗的安全通道内，戴泽像个迟暮老人一样扶着墙，行动缓慢，隔一会就要停下来歇一歇，仿佛行走在刀尖，每一步都是锥心的疼痛。    他得紧捂着肚子才能确保不会一低头就看到自己流了一地的肠子。    他想他当初被红骷髅接手后进行的一系列脑域开发改造的过程中，一定也有什么他们都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不然很难解释为什么作为一个普通人的他会在整个腹部被切开并且伤口都快要萎缩到胸口的情况下还能活着。    他应该死于失血过多，或者外伤感染，或者病毒细菌入侵，研究所可没有它表面看起来的那么干净。而事实上，在他无数次以为自己快要撑不下去已经闭上眼睛的时候，无论过去多久，他的意识依旧完整。    只是身体状况在告诉他，他不行了。一切都是必然的，就像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路走累了，就要闭上眼睛休息。    漆黑的安全通道看不见尽头。    他忽然停了下来，脑子里冒出这样的想法。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准备干什么来着？    他站在安全通道中央，目光开始涣散。    直到右手的智能手环发出一阵光，一个虚拟光屏弹出来，上面映着一个金发女郎的脸。    她穿着只有执行任务时才会换上的黑色紧身皮衣，似乎受了伤，那张原本小巧漂亮的脸蛋上多了三道很深的伤口，不停地往下淌血，看起来状态似乎并不好，一脸焦急地呼唤着光屏对面的人。    “教授，教授！你在哪！”    “回答我，教授！”    “戴泽！”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她慌张的表情顿在脸上，眼底满是惊恐，不可置信，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连声音都开始颤抖，“你怎么了，教授？”    戴泽看着光屏，很久以后双眼才逐渐找回焦距。    “比洛娃？”    他下意识地将手环往上抬了抬，让对方只能从光屏里看到他的脸而不是整个上半身，然后笑道：“我说过不要在没经过我允许的情况下，入侵我的手环了。你看，你老是这样。”    “不这样我根本找不到你！”叶莲娜哽着嗓子说，“你在哪，你那里好黑，你还安全吗？”    “我很安全。”    “你在哪？”    戴泽沉默了。    “你在哪！”    “我很安全，比洛娃。”    叶莲娜又气又急，忍不住大吼道：“你到底在哪！”    戴泽舔了舔嘴唇，移开目光。    “安全通道。”    “安全通道？通向哪里的安全通道？”    “mtsp实验楼，底层。f03。”    叶莲娜愣了足足三秒，然后紧张地摇着头说：“不，你不能那么做。”    戴泽站在安全通道的岔口，笑着推了推眼镜：“你知道的，叶莲娜，只有这一件事，我能。”    “我在寡妇光荣日里给你寄存了一件东西，很早以前，本来想等你被正式授命成寡妇后再给你的。取出来，密码是我至今创作的所有药剂里的数字的顺序排列组合。”    光屏那头的叶莲娜像疯了一样地摇晃着她的手环：“停下！教授！红骷髅先生已经下达命令，为了保护研究所的机密他选择炸烂这间研究所，在一小时后！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炸烂！骨头都不剩！你会后悔的，你会死！”    “不会，相信我，我能够判断这个。”    “不会？您哪来的自信？不会后悔？还是不会死？”    “都不会。”    叶莲娜看着虚拟光屏那头，笑容温和的男人，红着眼眶撇过头：“那就当我从来没认识过你。”    说完她主动按下手环，光凭消失，安全通道再次恢复宁静。    戴泽捏了捏眉心，低头看了看腹部还在持续萎缩的伤口，有些挫败地苦笑。    “或许我还撑不到研究所爆炸的那个时候呢，比洛娃。”    再次来到f03实验室，戴泽看了看手环。    很好，足足三百米的安全通道他只花了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依旧是那副熟悉的情景，洁白的实验室里，长手长脚的男人靠坐在地上，姿态随意，表情淡漠。    莫名其妙的，戴泽想到一句歌词。    你仍然年轻，而我已行将木就。    “嘿，汉考克，下午好啊，昨晚睡得好吗？”    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皱起眉头。出乎戴泽意料地，他竟然开口了。    “你终于无聊到把实验用在了自己身上？”    戴泽拉了拉白袍，试图遮住肚子上的巨大伤口：“那不是我的习惯吗？每次有了新的发明我都会取出一小部分种在自己的皮下，你知道的老是用实验体这个习惯也不太好，这样我很难去搞清楚试剂发作时的具体过程，以及过程中可能存在的一些情况。不过这次显然是个意外。”    他一步一步地把自己拖到离汉考克最近的地方，隔着玻璃罩说：“我现在感觉意外的还不错，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回光返照？那可真神奇，我还是第一次体验这个。”    “你绝对想不到今天研究所来了哪些客人，汉考克。美国队长，钢铁侠，我觉得跟在后面的可能还有神盾局，毕竟他们怎么也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打击九头蛇的最好机会，更何况这里还有他的死对头斯特拉克。”    “对了，还有万磁王，很遗憾我没有亲眼看见他，还是我进入安全通道的时候一个准备逃跑的烧火工告诉我的。他破坏了斯特拉克的计划，砸烂了研究所，救走了所有活着的变种人，动静应该挺大，估计你也感觉到了。”    戴泽站在那里，就像大脑不受他控制了一样说了一大堆。    交叉骨曾说在面对汉考克的时候戴泽就像个罗里嗦的更年期，还是话特别多的那种，戴泽说就像老师看着自己最优秀的学生那样，研究员在看见自己最珍贵的试验品的时候总是会抑制不住地产生兴奋。    交叉骨说那你的兴奋点确实挺奇怪的，戴泽就回那最奇怪的应该是斯特拉克，他看那些由他创造出来的肌肉猛男时的眼神像在看老婆一样。    “我之前问过你，如果我把你放出来以后，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他伸手按上玻璃罩，在那里留下了一个带着血的手印。    玻璃罩被打开，戴泽抽出实验台上型号最大的针管，走了进去。    “你说要，杀了我。”    针管刺破男人原本子弹都射不穿的身体，缓缓从里面抽取着血液。    “我想现在可能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了。”    他晃了晃针管，在自己的血管上比划着。    “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血液里，我猜那是某一个人，或者变种人，或者什么外来生物的基因细胞提取物，它阻碍了你，让你变成普通人，我不知道斯特拉克是从哪里提取到这种东西并通过什么方法注射给你的，但解决方式其实很简单。”    “这种基因细胞针对性很强，不，或许说它只能起到针对你的唯一作用。一旦进入其他人体内，即使是普通人，他也能迅速产生这种基因细胞抗体，然后把它消融在血液里。”    “作为一个普通人，把一个超人的血注射到自己体内，搞不好我会死。”    说完这句话，戴泽毫不犹豫地将针管插丨进了脖子，注射器推进注射，那一瞬间他青筋暴起，血液的巨大排斥作用以及外来分子的入侵直冲大脑，像是活生生被人用巨锤砸烂脑袋，耳边嗡嗡直响。    等反应作用慢慢减弱下来，戴泽拨了拨他汗湿的头发，眼镜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模糊。    他喘着气，然后笑着说。    “不过事实上，我本来就快死了。”    一直按在脖子上的针管开始反向往后拉，抽出教授身体里颜色偏淡的血液。他将这管由他本人担任试管完成的融合“药剂”重新推进汉考克体内，包括其中已经产生的抗体细胞。    反应过程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几乎在血液注射完毕的那一秒，他听见了钢筋崩裂的声音。    锁着汉考克四肢的铁链被他轻轻一捏，碎成粉末。    戴泽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眼前黑影一闪，在他还没感受到脖颈间疼痛的时候，他已经双脚离地。    汉考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拎起来，那双又黑又亮的眼睛里充满戾气。

 15.第 15 章

    我叫戴泽，前华科院一级顾问，现九头蛇研究分部代理教授。我搞人体试验，作恶多端，罪行累累，终于在二十四岁生日的前一天迎来了的应有的报应——    被实验体掐死在了实验台上。    ......开玩笑的。    不过确实被掐着，还掐得挺疼。    背部紧紧贴在玻璃罩上，那只手像钢筋一样力道十足。戴泽抓住汉考克的手腕，另一只手艰难地抹去嘴角的血迹，哑着嗓子说。    “你可以扭断我的脖子，现在，或者捏碎我的头骨。完全不用这么麻烦。”    脖颈间的手渐渐收紧，阻断动脉血液流通，戴泽不得不停下大口呼吸，然而失去血液供给的大脑却依旧处于严重缺氧状态。    就在戴泽以为这次是真的要死了的时候，那只手骤然放开。    他无力地往前倒，靠在了一个什么地方上，然后彻底失去了意识。    西伯利亚冰川外围，从合金铁球里挖出半死不活的斯特拉克男爵并成功将其俘虏的神盾局正有序登上飞船，准备撤离。    托尼·斯塔克左右看了看，造型拉风盔甲在温和的阳光下反射着耀眼的金属光泽。    “队长呢？”    离他最近的巡航舰长梅·梅琳达说：“队长先离开了，带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变种人。”    “弗瑞呢？”    “他带着斯特拉克先回神盾局了，您知道的先生，那才是要事。”    斯塔克皱眉道：“那你们？”    “我们在进行后续扫尾工作。”    钢铁侠先生撇了撇嘴：“别这样，又是扫尾工作，我干够这种活了，我决定从今天开始讨厌这个。”    梅琳达看着这个坐在躺椅上，旁边撑着大号聚光伞和一张小方桌，吃着寇森特制甜甜圈，悠闲得好像在沙滩度假一样的男人，面无表情道：“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在干活。”    斯塔克舔了舔粘在嘴角的五彩砂糖：“嘿梅，我刚经历过一场大战好吗，你能不能体谅一下伤员？”    “我以为您会说，我们神盾局可请不起你。”    斯塔克理所当然道：“谁都能看出来的事，这么明显不需要反复强调。”    梅琳达：“...当初不知道是谁在反复强调。”    斯塔克：“也许是弗瑞局长，他一直都这么诚实，这也是我最欣赏他的地方。”    梅琳达沉默。    她觉得打从一开始接话就是个错误。    在清理完外围战场后，梅琳达转身打算排查飞船故障准备起飞，地面在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大概一英里外的冰川中心炸起一朵巨大的蘑菇云，火花四溅，场面壮观，靠地下研究所最近的一座小雪山都被炸塌了半边。    斯塔克停下嘴边咀嚼的动作：“那是什么？”    梅琳达眯了眯她那双东方人独有的丹凤眼：“爆炸现场？”    “不。”他放下甜甜圈，打开的面罩自动合上，“我是说那个朝我们这里飞来的东西。”    下一刻，不远处的小黑点骤然放大，甚至不到一秒的时间就从一英里外来到了他们面前。迅速的身形像划破空气的利刃，带起一股飓风把斯塔克的聚阳伞都吹得在天上旋了两圈。    斯塔克摊开手掌，手心的电弧反应装置正对着这个忽然出现的大个子的面门：“老兄，变种人的飞船是另一艘。”    他看向梅琳达：“这人是变种人？”    梅琳达盯着这个就身高来说足以让她仰视的男人，不确定地摇了摇头。    男人什么也没说，他只做了两个动作——把怀里昏迷的教授随意地往两人脚下一丢，然后伸手扯下一整片松树树杈的分支缠在腰上。    斯塔克有点想发表“他不嫌老二扎得慌？”这样的言论，然而在看清地上那个年轻男人的样子后，这句话成功地被哽在了喉咙里。    “戴...泽？我记得他是叫这个？”    金属面罩再次打开，斯塔克蹲下身去把戴泽从柔软又冰冷的雪地扶起来，反复看了两遍，然后难以置信道：“他怎么在一小时内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没人回答他，因为在他蹲下身那一刻，把戴泽抱出来的高大男人就嗖地一声飞上了天，地上只留下一个他上天前由于反冲力作用而踩出的大坑。    速度快到他们连小黑点都看不见。    风雪呼啸，教授被风吹得身体一斜，头靠在钢铁侠硬邦邦的肩甲上。斯塔克伸手想要推开，食指已经快要碰到对方额头的时候，他又看到教授腹部巨大的伤口，想了想还是沉默着收回了手。    “生命体征微弱。”    梅琳达给出了最恳切的不需要医疗器材检验过就能用肉眼看出来的结果。    斯塔克收起了他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还有救吗？”    梅琳达回他：“您不是天才吗？”    天才先生斯塔克皱眉道：“我以为你能分清机器和人体的区别？”    梅琳达：“那么当您的盔甲被人从肚子切开一个大洞，能源泄露程度高达百分八十，还伴随着多重数据网断裂，您觉得这个盔甲还能用吗？”    斯塔克摊开手：“至少我能修好它。”    梅琳达沉默地看着他，半晌，她无奈道：“弗瑞局长不会同意的。”    托尼一挑眉：“这么说你们还真有办法？”    “但那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我们为什么要拿这些去救一个——”梅琳达双手抱臂，顿了好长时间才说出后面那个词，“九头蛇？”    “啧，这是个问题。”    斯塔克搓了搓下巴，然后一打响指：“对，你们光抓一个斯特拉克有什么用，这人可是红骷髅最得力的部下，俘虏了他你们弗瑞局长才能更有效地渗透九头蛇的计划。”    梅琳达面无表情：“原来您也知道他是红骷髅最得力的部下。”    “所以我不是在针对这一项进行最有利的俘虏计划吗？”    梅琳达低下头，上挑的凤眼和棱角分明的五官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而事实上她确实如此：“您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这需要花费巨大的代价。洛杉矶美科院本部的基因修复液，他们最珍贵的实验成果，不得不承认那很有效，能治疗目前已知的任何外部创伤，而刚好他们那些研究员又都是些又老又丑的吸血鬼，当初弗瑞局长花了多大成本才换到他们一瓶基因修复液的失败品您知道吗？”    “用来治疗他的不孕不育？”    “整整一艘中型探测飞船！”    斯塔克一副“你仿佛在逗我”的表情：“能用钱解决的问题能叫问题？”    “那您想骑着钱在十分钟内从这里往返西伯利亚两个来回？”    斯塔克：“......还真是个问题。假如我的盔甲没有受损，我想那对于我来说并不困难。”    就在两人因为这个问题愁眉不展争执不休的时候，身边一个重物落地，轰地一声溅起一片雪花。    刚才飞走的男人又飞了回来，他依旧披着他那简陋的松叶草裙，只不过肩上多了一个大概两米长的椭圆形胶囊式透明培育仓，里面被灌满了淡绿色的液体，颜色看起来诡异极了。    他竖直放下培育仓，看了靠在斯塔克肩膀上的教授一眼，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情绪。    然后什么也没说，一言不发地又转身飞走了，就像他来时那样匆匆忙忙。    斯塔克看着安静地插丨进雪地半米的胶囊式培育仓，挠了挠脸：“传说中的基因复生仪器？梅达林？”    梅：“...是梅琳达。”    当天的洛杉矶时报。    “臭名昭著的混蛋英雄汉考克再度回归，他的第一步行动竟然是入侵美科院洛杉矶总部抢走了他们最为珍贵的基因复生仪器？我只能说真是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改不了他那臭毛病，以及他到底想做什么？超人也会受伤吗？”    画面中，只围了个松叶草裙的高大超人徒手撕开了美科院的金属合金外墙，然后大喇喇走进去扛了个胶囊状的东西出来。一个挺着大肚腩满脸油光的研究员跟在他后面，在汉考克准备飞上天的时候，他大喊了一声，成功阻止了这个超人的动作。    画面听不到声音，但就口型来看，研究员说的是——    “你承诺过不再伤害好人！”    汉考克面无表情地扭过头，伸出食指在离他最近的那堵金属墙上一弹，墙面瞬间呈放射状碎裂。    由于拍摄角度的原因，镜头并没有拍下墙对面的情景，镜头前记录的只是大肚腩教授额角瞬间滴落的一滴冷汗。    接着画面一转，研究院东边正面墙体全部坍塌，研究员和实验体们一齐从里面逃了出来，汉考克站在人潮中，扛着那个绿油油的大家伙，重新飞到了天上。    “这就是汉考克跟洛杉矶阔别两个月后再次相见的所谓壮举。初步估计他这次给洛杉矶带来的经济财产损失高达六千四百八十万美金，如果记录准确，这对于行为恶劣处事低调的他，倒是刷新了政府联名索赔的个人记录。对此汉考克本人依旧不作任何表态。”    “洛杉矶时报记者为您报道。”

 16.第 16 章

    基因复生仪最后被商定摆在托尼·斯塔克的专用休眠仓。    仪器的外部采用全透明玻璃金属材质，看起来就像在客厅里摆了一个圈养热带鱼的观赏鱼缸。里面躺着一个人，他穿着宽大的病号服——贾维斯操控盔甲给他换的，戴着吸氧器，淡绿色的液体衬得他的皮肤有一种病态的苍白，手指微微蜷着，头发柔顺地上下漂浮。    安安静静的，就像一个脆弱的展览品。    “医疗系统的初步扫描结果是他身上总共有四处致命伤，想要恢复意识需要两天，完全复原至少需要两个星期，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那就好。”    托尼·斯塔克在仪器面前站了一会，在确认这个年轻教授看起来没有其他任何不妥以后，他搓了搓下巴：“照顾人可不是我的强项。”    操控着盔甲充当斯塔克临时助手的贾维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在几点了？”    “凌晨一点半，sir。”    斯塔克伸了个懒腰，脱下了一身盔甲的他此刻穿着裁剪服帖的浅色衬衫和深色小马甲，袖子卷到手肘处，一副随时可以投入工作的样子。    他也确实在下一秒就转向了他的工作台。    “帮我联通复仇者大厦主脑，贾维斯。”    “...您需要休息。”    斯塔克双手迅速在键盘上敲打着什么：“现在才凌晨一点半，朋友。”    没人能劝动工作状态的托尼·斯塔克，哪怕是他的父母也不行，这个人从小就是这样。    庞大的数据网通过连接主脑的信息处传递过来，并以全息成像的姿态降临在这间休眠仓内。四周密密麻麻的网络神经元像蛛网一样连接缠绕。他顺着这些痕迹一直从西伯利亚研究所摸到九头蛇局域网外部。    在拥有了从戴泽白大褂里拿到的身份证明芯片和实时复制的脑波、虹膜，他畅通无阻地到达局域网内部。    一条又一条地信息被抽取出来。    “4月6日，洛杉矶105国道巡防队扫射群众恶性枪击事件，8月12日，曼哈顿大桥空投轰炸事件，10月3日，国防部外围系统全面瘫痪受迫入侵战损严重，12月25日——复仇者联盟大厦遭遇核源捣蛋炸成粉末？”    “抱歉，今天几号？”    “10月28，sir。”    斯塔克无意识地敲击着键盘，片刻后伸手在半空的虚拟屏幕上迅速调出这两个季度的恐怖袭击事件新闻，在筛选出“国道枪击”、“大桥被炸”、“国防失守”这三件影响巨大的恶**件后，他搓了搓下巴：“你看出什么了，贾维斯？”    “这并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巧合。所有事件的事发起因都在一个你很难猜到原因的人身上，无论是那个持枪的巡卫队员，还是飞行员以及国防特聘程序员，他们没有理由去做这些但偏偏做了。这明显是一份计划表。”斯塔克点了点这些虚拟报表左下角九头蛇的标志，“这些是人为操控的，我一开始还真没想到九头蛇的身上。而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我们？”    随着区域网入侵的深入程度，更多信息被调用出来。    “脑波变速与外来刺激对接产生的正确量子式能源反应，通过神经元链接传到大脑皮层从而达到‘思维传递转移与控制’的效果，甚至能让它具有十分可怕的攻击性。好，我想我找到那些所谓的恐怖分子做这些事的原因了。我还从来不知道，原来九头蛇的科研方向竟然这么高端上档次——脑域入侵？”    尽管只能摸到浅层次的东西，不能确定这项功能究竟被开发到什么程度，但报表上明确记录了红骷髅在进行实验时所用到的大部分方法，一份又一份，看得斯塔克都忍不住咋舌。    “他到底是掏了多少个无辜人的大脑得出这些结论的？”    贾维斯提醒道：“他们发现你了，sir。”    斯塔克放开手上的报表，这些模拟出来的报表就真的像纸一样飘下来，然后在半空中消失无踪。    “他们早该发现我了，我都已经像逛自家花园一样在他们数据库里逛了好大一圈。”    拷贝完得到的目前能得到的所有数据后，斯塔克坐回工作台：“还有多少时间，贾维斯？”    “最多三分钟他们就要彻底关闭局域网。”    “三分钟。”斯塔克撇了撇嘴，“我做完了我想做的所有事情，他们却仍然给了我三分钟时间，这感觉就像当初我二十分钟写完试卷却被通知至少要过三十分钟才能提前交卷。啧，三分钟，能干什么？”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余光撇到不远处躺在仪器里的教授，然后打了个响指，心血来潮道：“下面进入附加题时间。”    入侵了九头蛇局域网的托尼·斯塔克就像一颗无孔不入的小型病毒，虽然短时间内想要入侵到主脑掌握九头蛇核心数据基本不可能，毕竟他们的电脑工程师杀人脑默多克还是有些真材实料。    九头蛇研究人员身份信息加密数据库。    s类研究员。    戴泽·卡博内，迈阿密人，中美混血，年龄二十四。    五岁加入九头蛇，效力至今十九年。    下面是一段视频，每个s级研究员的身份数据下面都有一份他们初次加入九头蛇时的视频简历。而从视频封面来看，戴泽的简历无疑是最惊悚的。    昏暗的地下室，被电击的小男孩，以及不远处被扒了皮血肉模糊地倒掉在挂钩上的两个人。    视频长度是四分三十秒，在斯塔克看完前，局域网彻底关闭，眼前的一切数据也随之消失。    但那个小男孩被实验仪器电击到已经发不出声音，大大的眼睛里空洞无神的画面却依旧残留在脑子里。    斯塔克忍不住就看向不远处躺在培育仓里，睡脸宁静安详的年轻男人，沉默了很久才发表了他的看法。    “一群人渣。”    “有人锁定了这里，sir，十二秒前。”    “我们刚抓走了斯特拉克，一定还有生还人员或者后援躲在暗处伺机搞事，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梅达林的驾驶技术一流。”    贾维斯：“梅达林？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这个人。”    “那你的数据库该更新了。”    斯塔克搓了搓脸，试图做点什么来缓解心情，然而想来想去好像能做的都做完了，于是他只能吩咐贾维斯：“把制动按钮递给我，我修理下盔甲外部。”    竖直立在一旁的钢铁盔甲大概能称得上眼睛部位的地方微微亮起，周身零件发出运转的声音，然后拿了实验台上的按钮递过去。    一同递过去的还有一杯热牛奶。    “温度刚刚好，sir，您还没吃晚饭。”    斯塔克一脸嫌弃地推开那杯牛奶：“小孩子的睡前饮品。我要一杯咖啡，贾维斯，放四个方糖，可以的话再给我弄一块浓情芝士披萨。”    钢铁盔甲，或者说操控着盔甲的贾维斯依旧保持着这个动作：“您需要健康的饮食以及睡眠。”    斯塔克头也不抬道：“我每天都有健身，我的身体情况我自己清楚。”说完以后他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贾维斯，冲他摆了摆手，“去，换咖啡，去去去。”    老贾只好乖乖地转身泡咖啡。对此他表示内芯非常波动，却毫无办法。    或许他应该去网络上请教一下阿尔弗雷德先生，比起他这样的人工智能，阿福先生才是一个真正尽职尽责的好管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从某方面来说，他们俩的主人是一个德行。    巡航飞船绕法国上空半个版图，地处偏僻荒无人烟的地方作了整整两天的圆周飞行，区域卫星三维成像上一直跟在他们附近却怎么也无法锁定目标的圆点终于消失，驾驶室不眠不休了四十八消失的飞行员们终于松了口气。    副驾烫着泡面头的女飞行员贺莉松了松筋骨：“总算甩掉这群跟屁虫了，好困，我要去睡觉。”    梅琳达皱着眉头，伸手拦住了她的副驾：“不，还没有结束，贺莉。”    “可是卫星图上已经失去他们的目标了。”    “他们追踪了我们四十八小时，现在却消无声息的消失了，毫无征兆的。这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我们甩了他。”    贺莉翻了个白眼：“没准您驾驶技术高超，他们跟不上呢？本来一路他们要跟上我们就已经很吃力了，我们的信号屏蔽功能可不是吃素的，长官。”    梅琳达依旧严肃地命令：“坐下。”    贺莉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嘴里还嘟哝着：“疑神疑鬼的老太婆。”    话音刚落，飞船侧翼就传来爆裂声，船身一阵剧烈晃动，猝不及防的飞行员们有几个甚至从他们的座位上摔出去好几米。梅琳达当机立断拉下滑翔板，关闭阻力变频，这才免于飞船因为突如其来的轰击而陷入短暂性飞行功能失灵。    “布防组，排查故障！侦查组，找到攻击目标源！飞行小队，给我发布实时数据！”    没人会在这种时候拒绝这个雷厉风行的华裔女长官的发号施令，所有人员在愣了一秒以后迅速行动了起来，很快，那些袭击飞船的人被清晰地投影在了屏幕上。    “发现两艘小型战舰，具有高强度隐蔽性，能够做到完全隐形。型号未知，强度未知，火力充足，无法扫描准确弹道，初步估计是多轨型攻击模式。”    “击落概率？”    “击落概率——60%。”    梅琳达舔了舔嘴唇：“这大概是目前为止的唯一好消息。”    然而话音刚落，什么东西被重重地砸在了金属仪器上，轰隆一声。    梅琳达一脸懵逼：“又发生了什么？”    “报告，绿、绿巨人跟钢铁侠打起来了！”    “他们刚才砸的是什么？”    “......能源储存仓。”    像是为了证实这位飞行组成员没有说错一样，飞船内部立刻传来无机质的女性机械播报声。    “能源供给不足，启用备用能源，预计支撑时间，十五分钟，请舱内人员做好迫降准备，请舱内人员做好迫降准备，”    执勤多年从没有过一次失态的梅琳达终于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屎！”

 17.第 17 章

    周围很温暖，不同于实验室里那种人造暖气的温暖，而是有什么包裹全身，擦着皮肤缓缓流动，让人感受到回归母体的宁静和祥和。    等等，回归母体？    戴泽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先是一大片温和润泽的透明绿色液体，透过类似于玻璃材质的罩子，能很清晰地看见外面的情景。    一个圆形的房间，很大，陈设简单，中间是一张工作台，上面零零散散地摆着各式各样的机械零件，竖起的虚拟光屏上在自测试着很多戴泽压根儿看不懂的程序。    很陌生，但就科技水平来说确实是这个时代应有的水准。    他又曲起手臂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他原来的那双手，就是颜色更苍白了一些，估计是泡久了的缘故。    戴泽松了口气。    “你醒了，先生。”    不知道哪里传来的声音，带着点金属感，不算低沉但很有磁性。    戴泽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虚拟光球？    自从上次贾维斯跟斯塔克吐槽每次跟其他人说话那些人都一副看鬼的表情之后，斯塔克就花了一段时间对老贾进行了一次全面的系统升级，于是贾维斯拥有了一个全新的功能，就是在局域网范围内的任何角落都能随时用这项技术虚拟出任何形状的投影，这让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拥有了自由度极高的实体。    目前他最喜欢的是把自己投影成一个拳头大的，圆滚滚的小光球，倒三角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意外的萌感十足。    “治疗机器告诉我您就快醒了，他的判断果然没错。”    贾维斯走到，或者说飘到玻璃罩子前：“您现在感觉如何？”    戴泽张了张口。    吐出一串泡泡。    “噢，抱歉。”    下一刻，培育仓的开关开启，舱门自动向上打开，那些淡绿色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蒸发，等戴泽艰难地从舱底爬起来后，就只剩下底部浅浅的一层。    教授拨开湿漉漉的头发，重伤初愈人依旧虚弱，嘴唇苍白没有血色，腹部伤口虽然愈合却仍然隐隐作痛，情况看起来还是算不上好，但这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还能再睁眼真是恩赐，我是说，我以为我这次死定了。”    “事实上您当时确实如此，如果没有这台机器的话。”    “所以是你救了我吗？这里是哪里？”    就在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看到了不远处安安静静立在壁橱里的两架盔甲。    一个金红相间光泽耀眼的，戴泽之前才刚刚见过。还有一个银红交错，组装缝隙以节肢状连接的全新盔甲，看样子应该才刚刚投入使用，因为表面看来它完好如新。还有一个壁橱是空着的，里面应该原本也放置着一台盔甲，不过它现在可能被穿戴在它的主人身上。    这些不是藏品，它能被摆放在这里只说明一个原因。    这里，至少这个房间，应该也许大概，是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托尼·斯塔克的地盘。    而在斯塔克地盘的类似人工智脑的东西，那一定是——    “我们在神盾局巡航舰上，这里是si——斯塔克先生的休眠仓。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是，嗯，汉考克？应该是叫这个，他救了你。”    贾维斯。    “神盾局的巡航舰？”事情的发展有些脱出戴泽的预料，而贾维斯后面那句话成功让他愣在当场，“抱歉我可能没大听清，你刚才是说，谁救了我？”    “汉考克。”    戴泽舔了舔嘴角。    “难以置信。”    贾维斯以为他指的是这里是神盾局巡航舰这件事，好意道：“不用担心，神盾局对待俘虏一直是很文明的。”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只要不是做了什么特别伤天害理的事。”    戴泽选择沉默。    半晌后，他由衷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很谢谢你们。”    由于身份原因贾维斯并不能回答戴泽太多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的时间贾维斯一直沉默着在工作台前为他的先生演算实时数据，而戴泽在借用完浴室以后，套上全新的病号服，坐在椅子上看书打发时间。    于是费恩特工在进到这个房间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一个皮肤苍白的黑发男人坐在柔软的沙发里，双腿自然地伸直并交叠在一起，手上捧着一本刚翻开扉页的《斯塔克工业发展史》，书本古朴的造型跟他的气质很合拍，让人莫名想到中古世纪的午茶时间，或许也是这样安静闲适。    如果情况不是这么特殊，而这人也不是个九头蛇的话，费恩觉得他可能会上去询问一下这个人的联系方式，或者邀请他一起去吃一顿晚餐，最好是能再有一些进一步的发展。    然而门外响彻的警笛声在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干，不然梅琳达会第一个踢爆他的老二。    “请问，有什么事吗？”戴泽抬起头，下意识想推推镜框，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费恩发出一声遗憾的叹息，然后恢复他原本的严肃样子:“麻烦你，先生，你可能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鸣笛声传遍过道的每一个角落，休眠仓的减震效果和隔音效果相当好，戴泽一直到跟着费恩出来以后才知道原来刚才那么会的时间里巡航舰先后遭遇了“被敌军轰炸”、“被绿巨人和钢铁侠轰炸”、“目前能源严重不足”这样的重大事件，沿途的红色警报器不断地闪烁着，巡航舰飞行舱里挤满了人，声音吵闹而嘈杂。    “我以为您是清醒的，长官，这个时候还不给总部发送迫降调令，您是想拉着我们所有人跟您一起陪葬吗？！”    贺莉的声音尖细而刺耳，大声喊叫时让人甚至能产生耳膜被刺穿的错觉。    梅·梅琳达站在人群中央，越是时间紧迫，她的表情越是镇静。    在她面前坐着一排人，有特工，也有几名穿着白大褂，上面印着九头蛇标志的受俘科研人员，他们头上都戴着一个类似于头盔的东西，相互串联在一起。    脑波与能源嫁接仪，斯塔克工业上月份的最新科研成果，能让大脑在思考时产能的能量转化为实质并且充当任何能源使用。    这是梅琳达目前能够想到的，补充巡航舰能源不足的唯一办法。    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艘巡航舰的能源消耗。    两万。就目前这些人大脑产生的能量加起来，才刚刚过了一万。    梅琳达不得不接受了“她手底下最聪明的特工智商其实也并不那么高”这一事实。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些从九头蛇研究所分部抓来的研究员智商竟然也这样低。    他们所有人思考所产生的能量甚至都不足以支撑最小型战舰的日常续航！    费恩在这样的情况下带着戴泽走进主控室，病号服男人的出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似乎他们都知道他的身份，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他，眼神算不上友好，最多就比看其他受俘科研人员好上一些。    这让周围呈现出了一瞬间诡异的寂静。    梅琳达终于一改刚才如临大敌的严肃表情，眼神一亮：“他醒了？什么时候的事，过来，快！”    戴泽皱了皱眉，还是选择走了过去。没人跟他解释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没忘记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梅琳达递了手上的最后一个头盔给他：“戴上它。”    戴泽看着手上的头盔，在华裔女长官催促的眼神下缓缓地将它举起，对准自己的脑袋。    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都变得热切，气氛似乎因为他们的沉默而开始紧张起来。    在他戴上头盔的那一刻。    “脑波接受成功，目前波频参考值——5000。”    像是吹到鼓胀以后被一阵戳破的气球，特工们最开始的反应先是难以置信，然而在反复确认这个数据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所有的人，包括梅琳达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五千，甚至比他们程序员的波频都少上一千。    “看呐，这就是被你们无形之中当做救世主的人，天大的笑话，你们竟然会试图让一个九头蛇来拯救你们？别做梦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一朵专攻基因学的整天闷在实验室里研究男人女人怎么下崽的小白花？他的智商甚至没有我们程序员来的高，我很难想象如果九头蛇内部高级人员都是这样的质量，他们是凭什么跟我们相抗这么久的？”贺莉看着梅琳达，眼神决绝又疯狂，“您脑子进水了，但我还清醒得很。”    她径直绕过梅琳达走向主驾驶位，梅琳达伸手拦住了她：“这下面是什么你清楚吗？在这里迫降势必会撞毁下面的大坝，顺着这条河下去有多少个村庄你知道吗？淹了那些的后果你承受得起吗？要是造成人员伤亡，你有那么多命来赔吗？”    “那就让我们呆在里面等死？抱歉，您有那么高尚的情操，我没有。”    “所以我在思考解决办法！”    “我们只剩十分钟！事实证明您想出的办法一点用也没有！”    梅琳达对她的副手失望透顶：“你不够冷静，贺莉，你不适合这份工作。”    “谢谢您了，这份工作可没有我的命来得重要。”    贺莉用力挣开梅琳达的钳制，然后将手按在了联通按钮上。    “g7419号飞行器能源耗尽，将在五分钟后进行紧急迫降，ov——oh，my **ing god!”    刚连通上神盾局总部的贺莉一句话梗在喉头，看着数据表上重新回升的能源指数以及瞬间亮至满格的卫星信号仪，难以置信地转向身后——    年轻的教授坐在椅子上，被众人围在中间，头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又厚又笨重还连满了各种数据线的半圆形仪器，不断有蓝色的荧光从仪器尾部输出，并以他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蔓延开来。    头盔上显示着一排数据。    当前输入波频：5000。    当前输入波频：15000。    当前输入波频：30000。    “警报解除，进入自状态轨道飞行模式。”

 18.第 18 章

    寂静的主控室像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个地方，满脸不可思议。    看着重新攀升回安全指数的能源阀值，梅琳达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一句话唤醒了身边雕像一样的特工们：“切换模式，锁定目标。”    他们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开始调控设备。    透明的飞行舱外，钢铁侠跟那两架跟踪了他们足足两天的战舰正式交火，除了要防备他们诡异的隐形功能，还要提防在地上跑着时不时就要跳起来给他一个熊抱的冬绿巨人。    巡航舰的紧急制动似乎在那两艘敌军战舰的意料之外，他们断定能源耗尽的巡航舰已经失去了作战能力，舰体上方冒出炮台对准他们时他们甚至不能反应过来，一阵巨大的轰击声过后，战舰被炸成了两朵烟花。    人为操控导致狂暴的绿巨人也因为失去了远程控制再次瘫倒在地上，这样反复的体力消耗让他倒下的那一刻就变回了班纳博士，只是手臂上依旧缠绕着那些合金金属。    “他就像一颗定时炸丨弹，我们还不得不把他绑在身上。”    将博士抱回巡航舰的斯塔克发表了这样的言论。    为了能尽快填补巡航舰消耗殆尽的能源，梅琳达不得不选择在一片森林中心的巨大空地上降落，然后等待能源补充完毕。    一等就是五个小时。    正中心的红灯叮一声变绿，飞行舱内爆发出一阵欢呼。    梅琳达搓了搓脸，刚才那种情况说不紧张那是假的，现在放松下来以后她整只手都在抖。    “这次回去以后，我给你们每人放三天假。”    特工们的欢呼更加热烈了。    “现在，把他们的头盔摘下来，五个小时最辛苦的其实是他们。”    华裔女长官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刚想往前走的时候左手就被人拉住，贺莉抬头看着她。    梅琳达皱眉：“抱歉，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跟你进行交流。”    “长官...”    梅琳达抽回手，一个正眼都不愿意给她：“对了，贺莉，这是你说的，你被开除了。”    说完她一手扯下了贺莉胸口上的员工名牌。    贺莉语调瞬间拔高：“您不能这么做，长官！”    梅琳达将牌子一拗，金属名片发出清晰的断裂声，从中间起碎成了两半。    看着贺莉绝望的表情，梅琳达将这两片废铁往地上一丢。    “事实证明，我能。”    持续思考五小时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当你得不停地强迫自己思考各种生涩困难的问题，为了保持能源输出的稳定还不能允许自己发散思维的时候。    那样的思考对大脑来说只是一个负担。    于是当头盔被摘下来后，持续不断的思维戛然中止，那感觉就像有人提着一把刀剖开了你的脑壳，从太阳穴至眉心，大脑内传来尖锐的刺痛，戴泽连眼前的景物都看不清，刚站起身就一个倒栽葱地往前倒去。    跌在了一个冰冷坚硬但意外安全感十足的地方。    刚进主控室想看看目前情况，却因为看到教授头盔上那串数字而惊讶地停住脚步，然后就被教授一脑袋砸在胸口的托尼·斯塔克举起双手：“嘿，什么情况，大难不死后的投怀送抱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可是第二次了。”    戴泽艰难地从那块铁皮上撑起身，摇晃了两下以后才站稳。    “希望你能分清投怀送抱和站不稳的区别，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耸了耸肩：“我哪知道你是有意还是无意，想对我这么做的人实在太多了，难道我还要一个一个去想他们这么做的动机？天才也不会去思考这么无聊的问题。嗯？等等——”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站稳而极力保持平衡，嘴唇苍白得吓人，脸上却呈现出诡异潮红的年轻男人，皱着眉把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你总不能因为这样就激动得满脸通红。”    金属盔甲的温控装置立刻检测出了这人不正常的体温。    戴泽有些晕晕乎乎地说：“我想我应该是发烧了。”    斯塔克收回手：“没错，四十一度二，估计你现在站着都挺困难。”    戴泽捏了捏眉心，脑袋胀痛得几乎要炸裂：“我想我应该回去休息。”    “我送你？”    “不麻烦了。”    然而在刚迈出一步，瞬间找不到中心的教授差点脚一软，如果不是斯塔克即使拽住了他他肯定会面朝地摔扁自己的鼻子。    斯塔克：“所以还是我送你？”    这回戴泽不再逞强，十分顺从并迅速地说了一句：“麻烦了。”    在飞行舱门即将关闭的时候，梅琳达忽然叫住了他。    已经站在舱外的戴泽扭过头，那个穿着特工制服，站姿挺拔眉眼锋锐的女长官向他行了一个神盾局标准的致敬礼：“虽然我们立场不同，但只就这件事而言，我想我需要跟你说一句。”    “谢谢。”    接着，像是受到长官的带动，整个飞行舱里所有的特工接二连三地做了这个动作。    “谢谢。”    “十分感谢。”    “尽管你是个九头蛇，但我妈妈从小就跟我说，对于帮助过你的人你无论何时都应该心存感激。”    “哈哈，今天应该通知后勤部给俘虏教授加餐。”    “你救了我们。”    舱门彻底关闭，戴泽还站在过道上愣愣的回不过神来。    “九头蛇作恶多端，但神盾局也不是是非不分。”斯塔克搀扶着步履虚浮得像个老头的教授，感慨道，“曾经也有过这么一例案件，梅琳达的侦查小队俘虏了一个九头蛇本部的军需官，机缘巧合下那人解除了九头蛇的洗脑模式，帮了梅琳达很多，他们关系一直挺好，听说前段时间那人还向梅琳达求婚了。”    戴泽看着他，斯塔克耸了耸肩：“我的意思是，你的运气还不错，至少你碰到的是梅琳达，如果是其他特工长官，就九头蛇和神盾局这么多年结下的深仇大恨，别说谢谢，不打你两拳就不错了。”    教授笑了笑：“那真该谢谢那位前辈，我可经受不住那些特工的一拳两拳。”    斯塔克上下扫了戴泽一眼：“我想也是。”    “说起来，我刚刚看到你脑波嫁接仪上的数字是三万？那确实挺让人惊讶的，我的这个发明诞生到昨天为止脑波输出能达到三万以上的只有一个人。”    看着眼前这个人莫名地一挺胸膛，戴泽挑了挑眉：“是布鲁斯先生？”    “噢，他确实是个天才，只可惜他身体里住着个只知道破坏的蠢货。”    “末日博士？”    “学识博杂多而不精的家伙。”    “那是查尔斯教授？”    “他能用得着这东西？”    戴泽看着斯塔克一脸“快啊，快说出那个天才的名字”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所以在戴着那个头盔的时候你想的是什么，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随意道：“质能守恒定律中反应系统和各物质的相对原子质量的关系方程。”    戴泽一脸茫然。    托尼扭过头来问他：“那你想的是什么？”    “核酸分子在原条核酸单链下定量定性通过互补形成未克丨隆化基因组的dna丨片段。”    斯塔克：“......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阵。    然后很自然地揭过了这个互相伤害的话题。    送戴泽回到休眠仓后，托尼·斯塔克转身往关着绿巨人的房间去完成他未竟的事情，而戴泽躺在房间的另一张大床上，贾维斯操控着盔甲给他递上泡好的药水，教授喝完以后很快就熟睡过去。    然而他睡得极不安稳。    他又做了那个梦。    昏暗的地下室，倒挂的尸体，刺眼的电光。    画面一转，是红骷髅把戴泽送到西伯利亚研究所分部后，斯特拉克第一次带他观摩变种人复制创造实验。    九头蛇的mtsp计划。    普通的人类小女孩被绑在实验台上，周围围着一圈研究人员，他们拿着手术刀不停地切割着小女孩的皮肤，再进行缝合，如此反复，一直到她身上再也没有一块正常皮肤。    “记住，戴泽，天生的变异只来自于遗传因子，并且能力会因血液融合而降低。只有人为创造后天变异，才能创造出能力最强大的变种人。外部刺激为基因变异创造条件，在注射了体能自愈剂后，当体能负荷达到临界值，实验体为了自救会自行分泌出一种组织液。”    实验台上的小女孩周围开始渗出透明液体。    “在这时候给他注射变种基因分子，然后通过脑域刺激加强基因变化速度。”    研究人员开始往她的皮肤里注射药剂，有人拿着通了电的头盔戴在了小女孩的头上，下一刻，整个实验室回荡着她痛苦尖利的惨叫声。    但很快，她就浑身抽搐，发不出声音。    “借助外力加速基因变异的方法有很多副作用，最严重不过导致实验体死亡而已。但一旦成功，实验体会因为全新的变异细胞而沉入漫长的自我修复状态，同时伴生出类似于四肢抽搐，皮肤脱落，二次发育生长，呕血，发热，肝肾功能衰竭，心律不齐等各种症状。”    “记住，这是人为创造变种人的唯一方法。”    “噢，你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戴泽，他们只是实验体而已。”    躺在床上的年轻教授额角冒出冷汗，他无意识地摇着头，呢喃地说着梦话。    不远处计算着数据的贾维斯停下动作，然后停在戴泽身边。    “先生。”    “先生？”    被叫醒的戴泽猛地睁开眼睛。    呯。    放在实验台中心的咖啡杯骤然升高，然后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19.第 19 章

    作为一个人工智能，贾维斯觉得他应该站在科学的角度来解释这个诡异的现象，但他翻遍了庞大的数据库都无法得出造成这种现象的科学结论。    同样无法解释这种现象的还有戴泽。    他扶着疼到想要炸开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老实说用脑过度的后遗症并不好受，头晕眼花，恶心反胃，四肢酸麻，何况他现在还发着烧。    在看到被马克杯碎片弄得一团糟的实验台，以及贾维斯看着他的小倒三角眼后，戴泽不确定道：“...我弄的？”    贾维斯点了点他的圆脑袋。    戴泽朝那个方向伸了伸手，马克杯的位置离他的手大概有两米那么远。    他再次看向贾维斯。    老贾：“您不是用手，先生。”    “那是杯子自己飞出去的？”    没想到贾维斯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是的，先生。”    说着他调出这间房间几分钟前的监控，虚拟光屏上，一切都被看得清清楚楚。    戴泽下意识地想要否认，他想说这个可能跟他没关系，或许是隔壁飞船的变种人，也可能是系统出了什么问题，然而这些理由都太牵强，重点是，贾维斯没有必要骗他。    但——    “我要，怎么做到这个？”戴泽有些难以置信，“我是说，我只是个普通人，我没有异能也没有，超能力。”    贾维斯的语气从头至尾都非常平静，事实上你也不能让一个人工智能说出多么饱含感情的话：“或许是因为您变异了，先生。”    “变异？”    作为一个专门研究这块领域的科研人员，听到一个人工智一本正经地说出“你变异了”这四个字，让戴泽感觉有些不真实。    “事实上，您鼻梁上的痕迹显示出您有长期戴眼镜的习惯，而您现在难道一直没发现您的眼镜不见了吗？”    “我的眼镜不见了，我当然知道，在西伯利亚研究所的时候就丢了，但那——”说到这里戴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那样整个人愣在那里。    有什么问题一直以来都被他忽略了。    他有深度近视。    而现在，没有眼镜，他看得清清楚楚，从他醒过来的那一刻起。    “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戴泽有些慌张地开始分析：“变异首先依托于宿体自身的可变异细胞，这种细胞只能通过遗传或者高强度正规训练形成，我没有经历过那样的训练，也不可能遗传到这种细胞，所以从根源上来说我——”    等等。    他对过去的印象仅止于他五岁以后，那之前都是模糊的，他知道他父亲是威廉·布朗恩，他母亲叫黛琪夫人，他们都是专攻生物的科研人员，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叫玛丽，她嫁给了一个美国的武器制造专家，除此之外，他一无所知。    也不知道他父母是不是变种人。    那这一切都能够说得通，人为刺激基因提前变异达到人造变种人的成果不外乎斯特拉克教他的那三个步骤。    外部刺激为基因变异创造条件——他被九头蛇的武器划破腹部，险些流出肠子。    注射变种基因分子——汉考克的血可比那些由斯特拉克提取的变种基因分子要强成千上万倍。    通过脑域刺激加强基因变化速度——这点更不用提，他刚刚才经历过。    戴泽坐在床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感觉老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不然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情，所有意外都发生在了正确的时间，正确的地点和正确的位置。    简直就像人为计算一样那么精确。    他舔了舔嘴唇，抬头看向安静地漂浮在半空中的贾维斯小光球，然后忽然向床头柜旁边的小闹钟伸出了手，并且全神贯注地盯着闹钟上的小猪图案。    过了一会，什么也没发生，闹钟安静如鸡地待在原地。    戴泽松了口气：“看，什么变异，没有的事。”    贾维斯：“您或许应该看看您的身后。”    戴泽那一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转身，然后看到了飘在半空的一整个实验台。    “......今天是四月一号？”    “这是一个愚人节的玩笑？”    巡航舰平稳着陆在神盾局的巨大停机坪上。    尼克·弗瑞走了进去，他穿着黑色风衣，戴着黑色眼罩，穿着黑色西装裤，如果斯塔克在这，他一定会说：“看，弗瑞局长今天一如既往地穿得像个黑色包装纸撕了一半的黑巧克力。”    “局长，就我们能得到的情报来看，这名九头蛇教授并没有参与红骷髅的最新项目计划，至少他没有参与过那些完整地挖取无辜人大脑的实验。”    尼克·弗瑞一边听着梅琳达的情报一边往前走，目不斜视，面无表情，不苟言笑：“嗯，我会考虑在关押室给他留一个好位置。”    “我们在他的脖子上找到了脑波芯片移植的痕迹，目前可以肯定他曾被九头洗脑，并且次数不下于三次。具体身份信息未知，他应该很早以前就被带到了实验室。”    “九头蛇的惯用招数。”弗瑞局长停在斯塔克专用休眠仓门外，看了梅琳达一眼，“你跟了我一路了，梅琳达，我想我应该不会在自己的巡航舰上迷路。”    梅琳达脚步一顿，然后她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吐了口气，道：“局长，他帮了我们。”    弗瑞局长随意道：“嗯，我知道，大脑运算速率超过三万的人，不知道九头蛇又从哪里捡来这样的天才，怎么我就没这么好运。”    “我希望您能再考虑考虑，至少把他关到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你可能对我的关押室有点什么误会？巡航舰长官，那里很卫生，环境也不错。”    “但是那里充满了各种危险的罪犯！”    “他本身也是一个罪犯。”    “他们不是说一类人，那些人是超级罪犯，变态，色丨情狂！如果您不想听到他在里面出事的消息，您就——我是说，您可以再考虑一下的，局长。”    “不是，梅琳达。”尼克·弗瑞侧过身正面看着她，“你也被九头蛇洗脑了？”    梅琳达直视着弗瑞局长，最后终于在他淡漠的目光下败下阵来，有些泄气地道：“他和蜂巢一样是个可怜人，局长，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    虹膜识别完毕，弗瑞局长将手放到门把上用力一拧：“比起口述，我更相信眼见为实。”    金属大门被推开，里面的场景完全暴露在两名神盾局高层的眼前。    就像重力已经不存在了一样，在这个乱七八糟的房间里，所有东西都歪歪斜斜地漂浮在半空，大到实验台，书桌，床，沙发，小到零件，工具，马克杯，甚至一团水。    杂乱无章的物品中央站了一个脸上写满不可思议的病号服男人，似乎是尼克·弗瑞的开门声吓到了他，他猛地转过头来，漆黑的虹膜上倒映着弗瑞的样子。    下一刻，就像在回应他的心情一样，飘了满屋子的东西瞬间失去了反重力的支撑，丁零当啷地一个接一个砸落在地上，声音吵闹，破坏力巨大，重逾百斤的实验台甚至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房间犹如台风过境，满地狼藉。    门口的两名神盾局高层沉默了。    弗瑞局长真·黑人问号脸：“手无缚鸡之力的科研人员？？？？？？”    梅琳达：“......至少在昨天，他是的。”    这名黑人局长看着他的属下，下达了目前为止的第一个命令。    “你是对的，梅琳达，把他关在关押室确实不合适。最高隔离室已经有了斯特拉克，就眼前的情况来看我是不能放心把他们关在同一个地方。”    “联系队长，把他送进复仇者大厦，梅琳达。”    “那里比起神盾局可坚固多了。”

 20.第 20 章

    复仇者大厦前厅，巴顿穿回了他的黑色紧身小皮衣，背上了他的多功能小箭袋，坐在沙发上掏花生酱吃。    “可恶的天气，我的花生酱都被冻成一块一块的。”    刚执行完任务回来的娜塔莎将外套往沙发上一丢：“所以这就是你这次缺勤的理由？掏花生酱？”    巴顿抬头，热情地向娜塔莎招了招手：“嘿，娜塔莎，你回来啦，我正准备去帮你呢。”    “等你赶来支援我当时还不如祈求上帝直接把他们带走。”    鹰眼乐观道：“别这样，搞定那群邪恶之主的杂兵对你来说就是一根手指头的事，我相信你，你很棒。”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掏你的花生酱去。”    巴顿于是继续开心地掏着他的花生酱。    “啊，现在又只剩我们两个了，娜塔莎，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就算有也不是对你说。”娜塔莎推开窗户，看着大门口停着的一辆黑色的神盾局专用安防车，“看来有什么事要发生。”    “放轻松点，这个点你应该来点休闲活动，敷敷面膜，睡睡美容觉，一切有我呢。”    说着这句话的巴顿终于从快要见底的花生酱罐头里掏出了一勺满满的花生酱，他一脸激动地抽出他的苏打饼干准备抹上去，结果本来还好好黏在勺子上的花生酱忽然整团浮了起来，然后啪一声拍在了克林特的脸上。    克林特·法兰西斯·巴顿：“什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娜塔莎扭头看了眼被一坨淡黄色粘稠糊状物体糊了一脸的逊毙了的鹰眼：“......指望你复仇者大厦没几天就要塌了。”    巴顿停下了他擦拭花生酱的动作：“难道大厦不是隔几天就塌一次吗？”说着他还顺便舔了舔手指。    娜塔莎觉得她跟巴顿呆久了一定会得白内障。    翻白眼翻的。    车门被打开，菲尔·寇森和梅琳达并着肩，后面两名特工一左一右紧跟着一个病号服男人走了进来。    娜塔莎靠在窗台上：“一股九头蛇的臭味。”    下一刻，西装革履的寇森出现在了两名复仇者面前，在问了午好后，娜塔莎看向他们身后的年轻男人，皱眉道：“你不应该把什么东西都往复仇者大厦里带，寇森。”    寇森一如往常的行为的体，举止绅士：“我联系了还在泽维尔学院执行任务的队长，以及送班纳博士前往格林威治村接受治疗的斯塔克先生，他们并没有拒绝这个。”    娜塔莎啧了一声，然后看向他们身后的年轻男人。    “戴泽·卡博内。”    沉浸在自我思维当中的戴泽抬眼，他看到了站在窗前身姿挺拔的酒红长发女人，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你好。”    “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是的，娜塔莉亚·罗曼诺娃小姐。三年前您入侵九头蛇本部的时候我们有幸见过一面。”    “那是我以前的名字。”娜塔莎看着他，又像在透过他看着其他什么东西，“我记得你不是斯特拉克手底下的人？”    戴泽笑道：“嗯，我跟他的研究理念不合。”    娜塔莎这才收回目光，扭过头看向窗外，沉默着一言不发。    戴泽想她或许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跟斯特拉克有关。    寇森和梅琳达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继续带着戴泽往大厦深处走。在经过巴顿身边的时候，这名刚擦干净花生酱好不容易能睁开眼的复仇者惊讶道：“嗨，你旁边飘着的那个是什么？”    戴泽看了一眼在他身边以他为圆心作公转运动的花朵，如实道：“你们门口花坛里种的金盏菊。”    “我当然知道那是我们的金盏菊，除了斯塔克谁还会在自家花园里种颜色这么骚包的金盏菊，但它为什么在绕着你转？”巴顿兴奋地站起来，伸手模拟了一下那朵花的运转轨迹，“新的科技？异能？超能力？如果只是让花围着你转的话，那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我是说，这看起来挺少女的。”    戴泽想了想，说了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或许是因为它比较，喜欢我？”    巴顿愣了一下：“见鬼，那喜欢你的人岂不是很惨。”    年轻的，一觉醒来莫名变成了变种人，并且到现在为止对自己的异能都处于一脸懵逼状态的教授：“我想，目前为止应该只有这朵花。”    话音刚落，原本安安静静放置在一边的单人沙发忽然飘起来，跟那朵小花一样开始围着戴泽做圆周运动。    他身边的特工像是已经见过这种场面一样，自动自发地往两旁退了一步——事实上他们确实见过，在带着这个男人走出神盾局前围在他身边转的是一个比这沙发还要大无数倍的铁皮实验台。    只有巴顿还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惊奇:“喔噢，酷，沙发也喜欢你！”    戴泽：“...一个意外。”    一旁的寇森无奈道：“巴顿先生。”    鹰眼立刻坐回了他的座位：“好好我知道，你们正在工作，我不打扰你们了，去去。”    寇森和梅琳达带着戴泽消失在前厅的拐角处，以及跟在戴泽身边的花和沙发。等他们走了很久以后，巴顿一拍桌子：“噢！”    娜塔莎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紧张的转过身：“怎么了？”    巴顿：“原来刚才是他让我被花生酱糊了一脸的！”    娜塔莎：“你才反应过来？”    巴顿：“好可惜哦那是我最后一瓶花生酱。”    娜塔莎：“......重点是这个？”    巴顿继续苦着他的一张脸：“好气哦。”    娜塔莎：......这种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被招进这里来的？    寇森，或者说尼克·弗瑞给戴泽安排的，是复仇者大厦里众多房间中唯一属于神盾局的那一间，这是当初大厦装修的时候弗瑞局长用尽他的一切权利手段才从斯塔克手上搞到的地方，这样他就能把复仇者们感兴趣的罪犯关在这里而不脱离神盾局的掌控了。    老实说，其实神盾局的防火系统是很坚固的，可惜对于斯塔克来说那就是一层纸，而在复仇者大厦，至少斯塔克不会闲着没事自己入侵自己的防火墙。    作为科技技术领先当代水准的国土资源战略防御与后勤保障总局，想想其实也是蛮心酸的。    房间很大，目测两百平左右，该有的东西一样不落，不该有的东西也一应俱全，比如四面环绕的红外线探测装置，三防热量监控反应，加强型信号频蔽仪，唯一让人觉得贴心的一点就是为了维护罪犯们的**这个房间没有监控——    毕竟说实话，贾维斯想要在这里降临也不过是零点几秒的事情。    戴泽坐在他新房间的客厅沙发上，试了试柔软度，由衷道：“这里挺不错的。”    寇森笑道：“是啊，落地窗那头正对着曼哈顿最繁华的市中心，一到晚上，夜景漂亮极了。”    戴泽认同地点了点头，然后随意道：“确实，除了没有电视，没有电脑，没有通讯设备，没有任何娱乐设施，与世隔绝，也没有，其他人以外。”    寇森和梅琳达同时陷入沉默。    半晌，梅琳达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声：“抱歉，但我们不得不这么做。”    戴泽看向她，笑道：“我知道，这没什么，你们要是不这么做才更加奇怪。”    顿了顿，他又道：“我大概要呆到什么时候？”    寇森看了一眼手上的文件，如实道：“等到我们确认您能出来以后。”    好，说了跟没说一个样。    戴泽冲四个转身准备离开的特工的背影道：“如果你能给我几支笔，几张纸和几本比较耐读的书，我想我会很感激你。”    寇森摆了摆手：“这很简单。”    “能再给我几台仪器就更好了，我每天不做点小实验就睡不着觉。”    寇森扭过头，无奈道：“您不能得寸进尺，先生。”    戴泽笑着摊手：“开个玩笑。”    房间因为四人的离开重新变得安静。    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棉絮里，看着洁白的天花板，不知道多少个小时以后。    他叹了口气。    还是有点想出去，就算只是看看电影，逛逛超市都好。    他还没在纽约逛过超市呢，不知道里面能不能买到老干妈。    2016年11月2日。    九头蛇西伯利亚研究分院代理教授正式被神盾局收监。    最开始娜塔莎和巴顿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因为这个九头蛇研究教授被关在大厦最顶层，跟他们平时的活动范围相差了不知道多远的距离，他们依旧像往常那样，起床，接受任务，完成任务，睡觉。    队长似乎因为越来越多的变种人人体实验事件而忙得焦头烂额，斯塔克也为了解除班纳博士洗脑状态的事而被格林威治村里的长脸博士支配得满世界乱跑，对此他一直很有意见并每天都要在aim群“复仇者一家亲”（队长起的名字）里抱怨。    娜塔莎和巴顿不得不面对着复仇者联盟刚创建不到一个月两名首领就各奔东西不见人影这一窘境，但实际上他们早已习惯这个。    一切如常，没有什么不同。    娜塔莎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那名教授被关进复仇者大厦的第七天，她发现有什么很不对劲。    开始他们先是发现自己房间里总是会丢点什么，最初他们以为是小偷，但之后又能在各种奇怪的地方找到那些丢了的东西。    这个现象很奇怪，找不到原因。它愈演愈烈到后来，每天前厅都会变得乱七八糟，沙发会出现在厨房的平底锅上，冰箱会跑到厕所里，然后你一觉醒来会发现自己旁边睡了一个抽水马桶。    娜塔莎认为被关在顶层的九头蛇教授是造成这种现象的唯一原因，因为他那该死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的异能。但她对此毫无办法。    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娃，美貌与智慧兼具，她精通各种格斗，机械，不老，并且在电脑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对，没错，然而尽管如此，她也破译不了顶楼斯塔克设置的防火墙。    那间房间除了斯塔克本人和持有钥匙的神盾局，没人能出来，没人能进去。    于是他们只能不断地忍受，忍受，再忍受。    不就是每天回来都能看到茶杯/地毯/沙发/锅铲/餐桌/马桶/mk1-30号在天上飞嘛，这没什么，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然后娜塔莎就看见了跟这些东西一起漂浮在天花板的巴顿。    巴顿：“嘿，娜塔莎，你看，我会飞，我会飞！”    娜塔莎终于忍无可忍地拨通了斯塔克和队长的电话。    “你们再不回来复仇者大厦就要上天了，行个方便！”

 21.第 21 章

    接到娜塔莎求助通讯后，第一个赶回复仇者大厦的是在外执勤完毕的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而斯塔克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给那个他口中罗里嗦的驴脸博士指使着干这干那。    大厦内一片狼藉。    美国队长在娜塔莎抱怨斯塔克连自己家都要设这么困难重重的防火墙的时候掏出他的身份卡，在顶层关押教授那个房间的大门上刷了一下，自检程序自动启动虹膜扫描模式，队长扭动门把，缓缓推开大门。    他看向娜塔莎：“聪明人很多时候都习惯于想当然。”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然后满不在意地拢了拢头发：“嗯，祝你谈判愉快，队长。”    目送女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处，史蒂夫收回身份卡，表情有些无奈。    他只是想表达直来直往挺好的，没别的意思。    复仇者大厦竣工以后，这还是史蒂夫第一次涉足这个由神盾局赞助的（尽管斯塔克并不需要那个黑卤蛋的赞助费）收押房，里面的陈设很新，看得出来当初他们设计这个房间的时候是有处于人道主义来考虑以后要关进来的罪犯们的情绪的。房间四面通透，装修风格也偏暖色调，看起来非常居家。    当然，前提是如果那些家具都没有反重力地漂浮在半空的话。    绕过几乎将玄关堵死的橱柜，队长看到了坐在书桌前的年轻教授。他靠在倾斜的椅背上，头扬起，脸上倒扣着一本书，看起来似乎是睡着了的样子。落地窗外的夕阳洒进来，像火一样红。    看起来似乎在休息。    就在史蒂夫犹豫着要不要过来的时候，戴泽伸手拿下了那本书，露出那双清明毫无一点睡意的眼睛。    “嘿，好久不见，队长。”    “好久不见。”    史蒂夫径直走到戴泽面前，然后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影子被斜着的夕阳拉长，他穿着戴泽向来熟悉的作战制服，金色的短发梳向脑后，犹如海平面般静谧深邃的淡蓝色眼睛淡化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让这个人看起来既严肃又亲和。    坐姿端正得像用一把尺子量过一样。    “在这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我感觉不习惯的应该是你们才对。毕竟我——”戴泽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有些无奈地道，“我还不是很适应这个，不知道要怎么才能让它们停下。”    史蒂夫点了点头：“嗯，刚进大厦的时候我还以为我在太空行走。”    美国队长的行事作风注定了他不会在办事前跟人来一段不走心的寒暄，他将手上的文件袋放到桌面上摊开，直来直往道：“我希望你能看看这个。”    戴泽垂眸看着那个茶色的档案袋，密封线被撕开，他抽出里面的资料，上面是一张张清晰的照片，记录了西伯利亚分部研究院的人体试验的全过程，还附了文字说明。最上面的第一份就是跟戴泽有关的。    照片里一身白大褂的青年一脸冷漠地拿着手术刀切开实验体的皮肤，那个变种人安静地沉睡在实验台上，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这份文件写得比我助理的还要详尽。”    史蒂夫忽然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你是变种人的？”    戴泽目光依旧黏在那叠文件上，低着头沉声道：“一星期前。但我估计在研究院的时候我的身体就已经有了轻微的基因变异，在那次受伤以后。”    这句话让史蒂夫想到了他们还在斯特拉克研究室的时候，这人腹部被切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脸上却还保持着淡笑，让他一定要带着库尔特安全离开的场景。    他开始变得不确定起来，他很难把眼前这个气质温和的男人跟那些照片上漠视生命的九头蛇联系在一起。    史蒂夫语气沉重道：“类似的实验报告还有很多，这是我们第一次大范围的接触到九头蛇内部人体试验的资料。”    戴泽停下的翻动资料的动作：“他们做了很多这种实验。”    “所以你也跟着他们做？”    戴泽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队长。”    史蒂夫做出一副聆听者的姿态，这让戴泽觉得他不是在接受审讯，只是在向一个许久不见的老友阐述过往，并且乐于对他敞开心扉。    “当你从小身处于一个扭曲的社会，在那里，犯罪是合法的，不，你甚至不会有犯罪这样的概念，你周围的人都在干着这些事情，原本错误的事情都变成了正确的，而原本正确的事情都不被允许了，那么在你看来，什么才是正确的？什么才是不该做的？”    戴泽抬起头，露出一个淡然的笑容：“我曾经尝试过，但结果告诉我，如果你不跟他们做一样的事情，你就会被当成异类，甚至因此丧命。”    史蒂夫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生在一个战争不断的时代，从小就富有强烈的正义感，这个能驱使他去做任何他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可以面对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敌人，他可以忍受注射血清时常人不能忍受的痛苦，他能奋不顾身地冲入敌营营救他的战友，也能义无反顾地为了捣毁九头蛇而自我牺牲。    但他不是戴泽，那几乎是跟他生存的地方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他知道他的话肯定不是完全正确的，但他没有那个立场去否定他，说他说的这一切都是错的，你是自私的，你在做犯法的事情，所以你一定十恶不赦。    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沉重的话题。”    于是斯塔克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两个对坐的人同时沉默着，一个人脸上是“我确实是做了那些事情，所以会面对什么样的结果我没有异议”这样的表情，一个人脸上是“明明罪犯对他的罪行供认不讳但我却隐隐有些心疼他为什么”这样的表情。    斯塔克觉得，人的面部表情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    他整了整他的衬衫和小马甲，大喇喇地走了进去。    “嘿，怎么回事，队长你又被冰冻了吗？还有戴泽？拜托别这样，我这么着急忙慌地跑回来可不是想对着两根冰棍说话。”    原本凝重的气氛因为斯塔克强势的插丨入而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    史蒂夫看着他：“你不是一小时前还在格林威治村为那里的博士采集花蜜？”    一提到这个斯塔克简直要炸：“对！花蜜！我的天那个驴脸博士竟然还让我帮他采集清晨的花蜜，还有露水，他当我是什么，不是所有会飞的东西都是花仙子好吗，那简直是个噩梦！”    “所以班纳博士现在怎么样了？”    “看状态还可以，再过几小时估计就醒了，如果他恢复了意识，那么好消息，我们将多出一个实力超强的战友。如果他没有恢复意识，那么坏消息，我还要继续去为那个罗里嗦的驴脸博士打杂。真是，要不是看在班纳博士是少数几个能跟我说得上话的人的份上，他出得起这个钱吗？”斯塔克自然地坐到戴泽旁边，端起桌面上那杯看起来明显没动过的还在冒着热气的饮品喝了一口，然后一脸嫌恶道，“噢，海盐咖啡。”    “有助于提神。”    斯塔克放下马克杯并把它推得远远的，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坐姿，余光无意间瞥见戴泽手上那叠资料，小胡子男人舔了舔嘴唇，然后摊开双臂做了个请的手势：“继续，你们应该不介意多我一个，我想也是，我会保持安静。”    戴泽看向史蒂夫。    史蒂夫正了正姿势，刚准备开口，斯塔克就说：“不过在这之前我可能得说一句，如果不是戴泽你可能真的会被那些冬日浩克砸成肉泥，我倒是无所谓，反正我会飞。”说完他像是回忆到了什么不好的画面，然后暗骂了一声，“见鬼的驴脸博士。”    史蒂夫严肃道：“我知道，但一码归一码，现在我们讨论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的人体——”    “还有队长，我想你应该知道戴泽被洗过脑的事情，连梅达林都知道，不过戴泽本人可能不清楚，毕竟被洗过脑的人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被洗脑。”    “是梅琳达。但这事跟洗脑没有关系——”    “而且就我得到的资料来看，他也是受害者，这个我之后再跟你说，我总觉得在本人面前讨论这个不太好。我是说，我不是同情你，戴泽，在知道你安全了以后，我尝试过联系库尔特，那个小蓝皮怪告诉了我很多。理性思维分析，我认为你不是个坏蛋，这个只需要时间证明，毕竟你从没弄出过人命，呃，变种人命。”    戴泽下意识坐直了身体：“库尔特？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现在很好，正体验他从来没体验过的学生时代，这点你不用担心，虽然他挺傻的但还不至于被人欺负。”    戴泽松了口气。    “我们现在讨论的是——”    “知道吗他现在可是你的头号粉丝，我路过泽维尔学院的时候顺带去看了一眼，然后你猜我看到了什么？那个小蓝皮怪竟然追在一个长了翅膀的人身后不断地跟他重复‘先生是个好人先生是个好人他真的是个好人’，那场面真是有够滑稽的。”    史蒂夫忍无可忍：“斯塔克，麻烦请你出去。”    托尼·斯塔克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保持安静，保持安静。”

 22.第 22 章

    “阿尔卑斯山的皇后镇，挪威的特罗姆瑟，以及小皮皮岛的天堂湾，这三个是红骷髅近期建立过本部的地方。”    戴泽将这三个地名写在纸上，然后在小皮皮岛上画了个圈：“这里，是他目前的本部据点，不过你们现在去找到的估计也是一具空壳。”    “红骷髅难抓得就像一头泥鳅。”斯塔克给出了最形象的解释。    对于这个相争了快一个世纪的对手，史蒂夫赞同道：“他在这方面一向非常谨慎。”    戴泽重新抽出一张白纸，开始在上面写着什么：“西伯利亚分院三年前成立，总共两百四十六个研究项目，其中一百七十六个变种人研究分支，六十个能源机械开发工程，十个基因源液关联科研目标，抓捕实验体超一千人次，变种人超八百人次，年平均死亡率68%3，肢体切割重塑，大脑皮层记忆采集，剩下的重点科研项目一一列举的话。”写完最后一个字母，戴泽将这张已经被填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史蒂夫，“都在这里。”    做完这些的教授像是完成了任务一样，从那一摞排着队在他身边缓缓旋转的书籍里抽出夹了书签的那一本继续看了起来。    史蒂夫从档案袋里抽出另一张由特殊材质打印出的纸页与这张手写的比对了一会，看向斯塔克：“你觉得呢？”    “比我们从西伯利亚研究院得到的绝密档案还要详尽。”斯塔克挑了挑眉，然后有些难以理解道，“但你为什么会去记这些？我就从来不去记我研发了多少项目，弄坏了多少零件，砸坏了多少建筑。”    戴泽笑道：“不然你以为代理教授平时都在干什么？”    斯塔克想了想：“做实验？”    “那只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斯特拉克平时都在做什么？”    “做实验。”    “除此之外？”    “没有了。”戴泽耸了耸肩，“他只会做实验。”    斯塔克露出了然的表情：“噢，我对于我看不顺眼的下属也是这么干的，让他去干些鸡零狗碎的杂活，既然我的工作离不了他，那他最好一整天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史蒂夫眯起眼：“这就是你把实验用变种人拯救计划全部丢给我的真正原因？”    斯塔克立刻握拳轻咳了一声，看了看表，故作夸张道：“我天，都七点半了吗，真糟糕，再不把这份文件送过去卤蛋局长就要回家喝他妈妈的奶油蘑菇汤了。”    史蒂夫：“所以？”    斯塔克看向他：“快，行动起来，队长，是谁既强壮又勇敢，拯救美国于水火，谁为美国走遍挨家挨户，扛着大旗插遍海岸线。”    史蒂夫用一脸看三岁智障儿童的表情沉默了三秒，然后默默将那页纸塞进文件袋里往手臂里一夹，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斯塔克耸了耸肩：“他喜欢听别人唱这个。”    戴泽想起那个头上顶着两个小天使翅膀在舞台上表演的美国队长，忍不住笑出了声。他随口问道：“你不跟着去吗？”    “得了，我一会还有一场嗨爆了的个人演讲，我可不想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    说着托尼站起身，绕过一大堆漂浮在半空的东西来到玄关，走之前问了一句。    “要帮你开灯吗？”    戴泽看向落地窗外：“不用，足够亮了。”    纽约时间晚上七点半，落地窗外亮起绚烂的霓虹灯。    正对面商务大楼上的巨大的显示屏正播放着娱乐新闻，正好是最新大热的复仇者联盟专题，美国队长和钢铁侠的照片占据了整个大荧幕，下边围着一群人，男女老少，他们都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那里，其中一对华裔夫妻站在人群中间，妻子挽着丈夫的手，他们年纪还很小的儿子坐在男人的脖子后面，抱着他的后脑勺，指着大荧幕上的钢铁侠，激动得满脸通红。    戴泽的眼神忽然迷茫起来。    十几年前，他印象深刻，有一个华国小男孩也是这样坐在他老爸宽阔的肩膀上，向广场的大荧幕伸出手，他们问起他以后想当什么，他很兴奋地说想要当超级英雄，想要变得很厉害，想要好多人都像他崇拜那些超级英雄一样崇拜他。然后第二天他就听到了他父母遇难的消息，他看着他们被送进一个黑洞洞的房间里火化，连死是什么概念都不知道。五岁的时候轻易许下了要保护家人的豪言壮语，却永远失去了实现的机会。    就像记忆深处，那个从小跟父母定居在迈阿密的小男孩一样。他有年长却慈祥的父亲，貌美而温柔的华裔母亲，他们围在厨房教他烤甜饼，他把面粉撒得到处都是，烤出来的饼干又丑又硬又难吃，甚至把他父亲的镶金牙都崩掉一颗。就在他们一家子大笑着满地找那颗金牙的时候，那群人举着枪出现在了他们的房间里，然后他迎来了他一生的噩梦。    好像什么都在事与愿违。    而现在，恢复了记忆的迈阿密小男孩选择了自杀，死于意外的华国小男孩却被独自留了下来。    光滑的玻璃倒映出戴泽的样子，五官立体，眉眼温和，嘴角微微上扬，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在笑。    他盯着塔楼上的巨大挂钟看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    “戴泽，生日快乐。”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曼哈顿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被神盾局收监的第十天，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同时在托尼·斯塔克和被他强行附带的美国队长的积极建议下，戴泽终于获得了他的第一道特赦令——他的活动范围从那个已经被翻了个底朝天的房间变成了整栋复仇者大厦。    当然，他依旧不被允许去到外面，先不说逃不逃跑这件事，光是他的能力，为了不引发社会恐慌复仇者们首先都不会让他大摇大摆地走在大街上。不过对此戴泽已经表示很满足了，毕竟这几乎是从小鞋盒到大鸟笼的巨大转变。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惊喜就是他终于在把复仇者大厦搞得一团糟之前初步学会了如何控制他那意外产生的特异能力。说实话，这个能力很神奇，似乎汉考克的血液里融合了什么目前科学还难以解释的高等物质，非要解释的话，大概只能用玄幻的“宇宙意志”。因为就实验结果分析——戴泽提前借用了斯塔克给班纳博士准备的高级研究室，并且斯塔克表示这些器材都不贵也就尾数几个零——戴泽体内原本自带的遗传性变异因子因为外力刺激而提前异化，在融合了汉考克血液里的厄病体分子后产生了爆炸性的改变，这让他借由“宇宙意志”而产生天体引导，说白了就是类似于一颗不会自转的小型星球，而在他目前引力作用还十分弱小的情况下，他只能影响到空间的重力场。    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东西会不受控制漂浮在半空中的原因。    而现在，戴泽能做到的只是尽量平和心境，这个能力似乎会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而变化，当他平心静气的时候，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尽管巴顿对此表示非常遗憾。    比如说现在。    漆黑的客厅只亮着一盏灯，戴泽穿着由贾维斯贴心提供的纯棉白色睡衣缓缓走下楼梯，沙发还在原地，电视还在原地，花，水杯，桌椅都没有要飘起来的痕迹。    他松了口气，然后开始观察四周。    从走廊到工作间都蔓延着一股浓重的酒气，沙发上披着一件昂贵的西装，再联系到大概几分钟前几乎震踏他的天花板的那声爆炸声。    他大概能猜到这么晚还在家里搞爆破的人是谁了。

 23.第 23 章

    窗外是一层又一层的霓虹灯海，曼哈顿的夜晚一如既往的喧闹繁华。    十一点二十，托尼·斯塔克单手拎着西装回到复仇者大厦，大厦内静悄悄的。他刚结束完他的狂欢，最近纽约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大事发生，于是他又恢复了他过去的花花公子行径，如果不是因为宴会进行到一半他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很棒的点子，他也许会回来得更晚一些。    快速冲完澡，换上一身居家服后，他一头扎进工作间。然而独立完成一项完整的个人开发设计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尤其酒精还很大程度地影响了他准确的判断力，于是——    “bo！”    斯塔克看着被炸得稀巴烂的工作台，有些懊恼地喔了一声。    “我记得这栋别墅隔音效果不错？”    贾维斯用她无机质的金属音回道：“确实不错，您刚才大概把整栋大厦都吵醒了，sir。”    斯塔克搓了搓脸：“好，我会再小心一点，继续监控热能反应，贾维斯。”    “您醉了，而且睡眠严重不足，或许您应该把灵感记下来，然后等明天再来继续这项工程。”    “那感觉就不一样了。放心，刚才只是个意外，我保证不会再发生。”斯塔克摘下手套，将工作地点转移到了另一个完好的工作台上，一边操控数据一边道，“我现在只希望他们下一个举动不是怒气冲冲地跑过来揍我一顿。”    “确实不是。”贾维斯调出几个监控画面，复仇者们紧缩的大门静悄悄的，只有客厅的监控还有人影，画面里披着睡袍的青年皱着眉，似乎客厅里的浓烈酒气让他感到不适，于是他推开窗户，外面冷风吹得他打了个颤，然后他正轻手轻脚地走到冰箱前，挑出三颗橘子一袋意面和一些肉进了厨房。    嗯，午夜给自己煮一碗夜宵，这合情有合理。    斯塔克看了一眼就没再去关注，重新投入到他的最新发明里去，为了避免刚才的错误再次发生，这次他动作轻了许多也小心了许多，这场小范围爆炸就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四周再次陷入独属于夜晚的寂静，只余系统运作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三小时后，托尼·斯塔克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完成，或许明天可以先给戴泽试验一下，说实话每次他看着窗外发呆的时候我都感觉挺罪恶的，就算是养只老鼠也不能整天把它关在笼子里。”    集中了好几个小时的注意力忽然放松下来，醉酒的眩晕感重新占据四肢大脑，头晕得不行，胃像火烧一样，他是晚上结束了工作后直接赶去的宴会，在那种宴会上有很多美食，但那只是摆着好看的，总不会有人去吃，所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吃过晚饭。    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了，工作状态中的斯塔克时没有人能拉得出来的，不管是谁。    “需要我联系约翰叔叔的酒馆吗，sir？”    “一份甜心套餐，多撒点五彩糖。”    斯塔克捂着胃来到客厅，窗外黑漆漆的，耳边尽是车水马龙的声音，室内明亮的灯光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亮亮堂堂，包括不远处的餐桌和餐桌上陌生的圆柱形铁盒子，盒子上还贴了一张便签。    便签上写着——打开它。    斯塔克脚步一顿，然后慢慢走到铁盒子前面，撕下便签：“这是什么？”    贾维斯回道：“戴泽先生刚刚弄的，看样子应该是给你的。”    斯塔克喔了一声：“他总不能在里面放一个炸弹。”    说着他一下掀开盖子，一股食物的香气瞬间飘了出来，盈满了整个客厅。    在此之前托尼做了无数假设，其中他觉得最可能的就是戴泽在里面放了个什么恶作剧，用来惩罚他扰人清梦的恶劣行为。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铁盒里竟然是热腾腾的食物。    “肉丸意面，营养很均衡，sir，还有鲜桔皮汁，听说解酒效果一流。”    斯塔克捏着手上的铁盒子，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夹了一颗肉丸放进嘴里。    “唔，好吃。”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戴泽揉了揉眼睛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右手边的巨大落地窗被敲了两下，他半睁着眼看过去，斯塔克的金红盔甲在阳光下亮得像个小太阳。    他张嘴说了什么，由于良好的隔音效果戴泽什么也没听见，表情依旧是刚睡醒的茫然。斯塔克摊了摊手，伸出手指，红外射线轻松在玻璃上切割出一个巴掌大的窟窿。    “我说，曼哈顿大桥又被砸了，我们得出去一趟，估计晚上才能回来，今天只有你和巴顿还有昏迷不醒的班纳博士看家。桌上有个东西，给你的，你肯定很高兴看到那个。”    说完斯塔克挥了挥手，潇洒利落地转身飞回了停在复仇者大厦门口的越野车上，然后从敞开的棚顶坐了进去。娜塔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斯塔克先生。”    金属面罩自动打开，斯塔克往后一靠：“怎么了罗曼诺夫女士？”    “有没有人说过你降落的姿势很少女？”    “......抱歉没有。”    “那么现在有了。”    在一旁安静读着早报的史蒂夫差点笑出了声。    戴泽洗漱完后下了楼，四周很安静，他第一眼看到的是桌子上洗干净的盘子和玻璃杯，旁边还附了一张字条    ——见鬼这饮料味道就像放了十几天没洗的酸臭袜子。    戴泽挑了挑眉，自动把这句话理解成斯塔克式的道谢方式。    目光又移向旁边的小木盒上，这大概就是斯塔克嘴里说的要给他的东西。    里面摆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环，外表上看不出特别，底下垫着一个类似说明书的东西，纯手写，斯塔克的字就像他人那样嚣张高调不拘小节。    “异能主控屏蔽增幅器，戴上它能有效抑制不受控制的异能，绝对安全，量身打造。暂时没有你的训练室，不过你可以借用巴顿的，就在六楼进门左手第一间。”    戴泽捏着那张纸，脸上终于露出他来到复仇者大厦以后，第一个称得上惊讶。    或者说是惊喜的表情。    每个超级英雄的训练室都有它不同的特点，巴顿的训练室很明显就能看出这是给一个精通箭术的人量身打造的。巨大的训练场摆满各种靶子，很多脑门上贴了红心的机械靶还时不时从各种刁钻的角度冒出来，剔着金色寸头的男人在那些试图攻击干扰他的十来个机器人中敏捷地穿行，看到从门外走进来的戴泽，他还充满活力地向他打了声招呼。    “早啊小教授。”    说着这句话的巴顿同时拉动弓箭，瞬间爆发的力度让他的手臂肌肉形成一个完美的流线型弧度，手中弓箭迅速射出，正中不远处忽然冒出来甚至还没站稳的机械靶脑袋上的红心。    “高级体能锻炼模式结束，得分，满分。”    戴泽忍不住喔噢了一声。    巴顿拨开额前有些汗湿的头发，耸肩道：“这没什么，小孩子过家家的难度。”    他瞄了一眼戴泽的左手，然后了然道：“你是来借训练室的对，斯塔克跟我说过。不过他这么快就把这东西做出来了？明明他前几天才刚刚提出这个构想，为了抑制邪恶之主那群技术越来越大的杂兵。”    对于这个最近出镜率奇高的由变种人组成的组织，戴泽明显印象也不太好：“如果不是那个反人类的变种人组织四处作恶，我想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的关系不会被搞得这么糟糕。”    “谁知道呢。”巴顿重新背上箭袋，然后开启实验室的训练模式，“做好准备了吗，小教授？”    戴泽苦恼地转动了一下手腕上冰冷的金属手环：“呃，其实我还不知道要怎么用它。”    巴顿打了个响指：“我知道，斯塔克是这么跟我说的。”    戴泽看向他。    巴顿模仿着托尼·斯塔克的样子，张开双臂：“嗯？使用方法？让他情绪浮动起来就对了。”    戴泽简直要为这惟妙惟肖的表演鼓掌。    然而下一刻，周围忽然改变的环境让他表情一僵。    昏暗的楼梯，阴森的过道，大敞着门的浴室，画面不受控制地往前进，看起来就像戴泽自己在往前走一样。一脚踏进那间浴室，满地的鲜血让脚步声听起来有些粘腻，他转身，浴缸里躺着一个长发女人，皮肤很白，衣服很红，黑色的头发盖住脸，一动不动。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戴泽脖颈上的寒毛都要到竖起来，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下一刻，那个女人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隐约能看到她的脸，她的表情。像是在笑，嘴越张越大——    然后她猛地往前一扑！    戴泽往后一个跌列，撞到了一堵柔软还带着温度的“墙”，他吓得一个转身，看到巴顿那张又帅又蠢的脸。    像一场惊醒的噩梦，周围的景物全部不见，这里又变成了那间大到有些空旷的训练室。    戴泽气息不匀地抹去额角的冷汗：“那是什么？”    “虚拟现实技术，斯塔克工业目前的重点开发项目。”巴顿看着戴泽，大笑道，“别这样，难道你要告诉我你很害怕这个吗，我还以为你胆子会在大一些的，后面还给你准备了更多比这更有意思的呢。”    戴泽连忙伸手阻止：“劳驾，不要。”    巴顿极力推荐：“你确定？真的很有意思的。”    “我非常肯定。”    金色短发的皮衣男人于是笑着摊了摊手：“好，那恭喜你，你通过测试了戴泽教授。”    戴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看了巴顿一眼，然后走到训练室外面，一切如常，所有东西都好好地呆在他本来的地方，他现在明显情绪波动剧烈，但什么都没发生。    “所以为了庆祝，要不要去这个地方？”跟着出来的巴顿晃了晃他手上的两张票，“斯塔克先生友情赞助，皇家游乐园入场券，两张。”    戴泽站在安静的过道上，愣愣道：“我也去？”    巴顿理所当然道：“对呀，哪有一个人去游乐园的。虽然我也觉得两个男人逛游乐园有些奇怪但是，管他呢。”    这位一副“斯塔克让我看着你毕竟你还是收监期犯人”的表情但明显看得出最想去的就是他自己的巴顿先生激动道：“重点是那个地方——超级好玩！”

 24.第 24 章

    广场的巨大荧幕上播放着环球新闻，万圣节当天，洛杉矶最受欢迎的鬼屋冰激凌门前围满了小孩，这时一个浑身冒着烟，衣服烧成碎布条几乎要遮不住屁股的高大男人从天而降，他拨开人群，在一片尖叫声中从冰柜里掏出三球冰激凌然后再次飞上了天扬长而去。记者慷慨激昂地就此发表了他的看法。    “我们忍受他的鲁莽，忍受他的妄为，甚至忍受他每星期给洛杉矶带来巨额经济损失，但是现在，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下裸奔？他没看到那里全是未成年吗？！”    戴泽站在复仇者大厦门口，看着汉考克在镜头下的蠢样，尽管很不厚道，他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天知道在被关在顶层的时候，他每天就是靠着各类这种新闻打发时间。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站在落地窗外看这个。    天气变凉了，门口的金盏菊开得比他来时还要艳丽，颜色耀眼又骚包。    有那么一瞬间戴泽产生了一种似乎过去了一个世纪的错觉。然而他仔仔细细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距离他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甚至还要再过两天才满一个月。    他觉得如果把这些经历写成小说，没准他还能有幸当一回主角。    这么想着的戴泽听到身后传来巴顿的声音，他转过身，就看到巴顿从摆满了各种锃光瓦亮豪车的车库里开了一架破旧的，咯吱咯吱作响的，速度比起摩托就像莲花小碎步一样的老爷车出来。    巴顿兴奋地拍了拍后座：“小教授，快上来，快快快。”    戴泽：“......”    戴泽觉得他会期待跟巴顿这次的公费秋游他一定是脑子进水了。    你能想象你朋友兴冲冲地约你出去玩，你开心地换好衣服在家门口等他，接着他转眼就开了一辆拖拉机出来，于是你俩就骑在上面嘟嘟嘟嘟嘟地经过市中心，他还一路唱着调子从大东北跑到耶路撒冷的经典红丨歌，然后在一大票人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下，来到游乐园的场景吗？    他有些想不明白，明明两个都是那种臭屁爱耍宝的性格，为什么斯塔克的偶像包袱就那么重。而巴顿。    抱歉他根本没有那种东西。    皇家游乐园这时候还是没有撤下的万圣节主题风格，门口站着一个发糖的骷髅头先生，他被小孩子团团围住，头盔上熟悉的图案让戴泽瞬间想到交叉骨。    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他现在在神盾局进行反洗脑和劳动改造工作，由蜂巢带领。同样身为收监人员的他并没有这个机会去探望他。    愣神间腿边撞到了什么东西，戴泽连忙伸手去扶，低头看到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穿着很符合万圣节主题的巫师黑袍，戴着帽子，满脸雀斑。    他扶着小孩站稳以后说了一声：“抱歉。”    “没关系，先生。”小男孩抬了抬帽檐，露出亮闪闪的大眼睛，他向戴泽伸出他短短胖胖的小手，“万圣节快乐！”    戴泽接过那颗彩色透明糖果纸包裹着的糖果，小男孩大笑着跑远了，而他还在原发愣。    他看向巴顿：“他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巴顿左右脸颊各塞了一个苹果味和草莓味的棒棒糖，口齿不清道：“给你糖还需要理由吗，小孩子不都是这样？”    戴泽有些没办法从我撞了他而他却给我糖这个看起来根本不搭嘎的逻辑思维里走出来，接着他眼前就出现了一根绿油油的棒棒糖。    巴顿笑得像个天使：“万圣节快乐，给你香菜味棒棒糖。”    戴泽：“......谢谢了不用。”    皇家游乐园占地面积大到不可思议，并且一向以规模庞大的室内户外项目著称，这让他即使不在周末也是人满为患。    戴泽和巴顿站在巨大的向导牌前。克林特先生建议道：“我觉得过山车不错。”    戴泽有些为难：“能选个不那么，刺激的么？”    巴顿在户外活动项目那扫了一圈，然后神情怪异道：“旋转木马？”    戴泽觉得他很难想象他和巴顿两个大男人像言情桥段里那样骑在旋转木马上你追我赶，偶像剧里或许会很浪漫，但放在他俩身上让他感觉有点智障。    于是巴顿又建议道：“角色扮演，这个看起来不错。”    戴泽有些两难：“可是我觉得动物园也不错。”    巴顿看向他：“你没见过狮子？”    “见过。”    “你没见过老虎？”    “见过。”    巴顿指了指：“那就玩这个。”    戴泽：“猴。”顿了顿他又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动物园，前几天一直看你拉着娜塔莎想来看这个。”    巴顿罕见地没有回话。    如果你打算带他去皇家游乐园，就最好不要去那个地方。    这是史蒂夫的原话。美国队长思考问题一向周到而全面。    两个小时后，扮成南瓜老妖的巴顿笑眯眯地抱臂坐在公共座椅上，看着披着巫师袍的男人提着糖果篮子，被一群小孩儿围在中间，那手足无措的样子就像被恶棍逼到墙角的无辜少女。    嗯，好虽然这个比喻并不恰当。    “万圣节快乐，巫师先生，不给糖我就半夜去敲你的门哦！”    “万圣节快乐，巫师先生——”    “万圣节快乐——”    这个在面对各种复杂透顶的实验都能轻松游刃有余的年轻教授这一刻笨手笨脚得比小孩子都不如。他还从来没尝试过这么受欢迎的感觉，那些小孩子热情地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动作快一点，糖果从指缝间漏出来洒得满地都是。    其中有一个戴泽还很面熟，是那个在门口被他撞了一下的，跟他同样穿着巫师袍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说：“巫师先生，小巫师先生也要糖果。”    “我刚才给过你了，小巫师先生。”    小男孩冲戴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用他霍霍了半颗的门牙说：“我还能再吃十个！”    糖果很快分得见底，他们心满意足地捧着一口袋回到家长身边。    戴泽坐到巴顿旁边，巴顿给他递了一瓶可乐：“怎么样，好玩儿吗？”    戴泽表情有些无奈，然而抑制不住往上扬的嘴角却很能体现他现在的心情：“我不是很擅长应付小孩。”    “得了，他们需要什么应付。”巴顿仰头灌了一口可乐，“你给他们一个糖他们能开心半天。”    戴泽笑了笑。    “他比我们容易满足。”    正午时分，这个季节阳光的温度刚好，两个大男人坐在公共椅上煲心灵鸡汤，忽然一个阴影笼罩下来。    “你已经可以自由行动了？”    有些熟悉的声音，很低沉。戴泽抬头，看到了一个跟“游乐园”这三个字一点也打不上边的人。    一个戴着眼罩的老秃瓢。    “噢，狗屎。”    鹰眼捂着脸爆了一句粗口。    戴泽舔了舔嘴唇，缓缓站起身来：“弗瑞局长。”    尼克·弗瑞身后的寇森探出脑袋，友好地冲他们招了招手：“嗨，好巧啊巴顿先生，还有戴泽先生，你们在干什么？发糖吗？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    如果面对的只有寇森特工，那巴顿一定会说“没有没有你快走”，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有神盾局出现的地方都代表着，这里即将迎来一个麻烦。    然而现在。    还有一颗卤蛋。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巴顿皱眉，一脸便秘的表情，“别告诉我你们是特意来逛游乐园的。”    寇森看起来似乎心情很好，满脸都是笑意：“是啊，我们来逛游乐园，顺便出任务。”    局长看了寇森一眼。    寇森立马握拳轻咳了一声：“嗯嗯，当然重点是出任务。”    尼克·弗瑞依旧穿着他的黑色风衣，一身打扮让他完美地融进了游乐园的万圣节主题，甚至不需要费劲地去做任何吓人的表情。他严肃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巴顿先生。我记得目前为止这位先生应该还在神盾局的收押观察期间。”    戴泽和鹰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原来你们是私自放我出来的哦。    废话，你还指望神盾局给你掏钱逛游乐园。    巴顿清了清嗓子，伸手把戴泽往身后一带：“我现在就把他带回去，他跑不掉的，你放心。”    尼克弗瑞淡淡地看了被鹰眼护在身后的戴泽一眼，戴泽点了点头，很识趣地保持了沉默。    “不用，游乐场已经被神盾局封锁了，马上进行紧急疏散。”    寇森在一旁神秘兮兮地解释:“秘密封锁。五分钟前我们得到了邪恶之主的最新消息，他们似乎打算在这所游乐场搞一个大新闻。”    话音刚落，不远处摩天轮下忽然传来爆炸的声音，游乐设施缓缓倾倒下来，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寇森脸上的笑容瞬间收起，他按了一下耳边的按钮。    “布防组，紧急疏散。”    “医疗小队，确认群众伤亡。”    “一旦发现相关人员，立即击——”说到这里，寇森顿了一下，看向弗瑞局长。    尼克·弗瑞:“逮捕。”    巨大的摩天轮彻底侵塌，地面都随着震动了一下。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让四周陷入一片混乱。    “你看我就说，有他们出现的地方肯定不会意味着有好事发生。”    巴顿摘下他的南瓜脑袋，右手摸上一直被他背在背上的弓箭。    “选择在这种地方，他们真是卑鄙。”

 25.第 25 章

    便衣混进普通群众里的神盾局特工在收到命令的那一刻就迅速回到自己的岗位，伤员救急处理，人群紧急疏通，然而普通群众并没有他们这样训练有素，尤其这里大部分都是小孩。    此起彼伏的尖叫刺透耳膜，场面一片混乱。爆炸声先从摩天轮那里传来，再陆续蔓延到各种地方，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游乐园已经被炸毁了大半。    策划了这一次恐怖袭击事件的变种人在目的达成以后一个接一个地冒了出来，他们穿着奇形怪异的服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着暴露在外的，明显能看出是变种人的特征，或者是野兽的四肢，或者是蜥蜴的尾巴，挥舞起来不自然，很僵硬。这让他们看起来不像天生变种人，反而像是后天改造的。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暴露他们的目的。    邪恶之主，a.——尖锐创意机械公司旗下最新成立，由变种人组成的反人类秘密组织，与变种人兄弟会不同的是，他们的领导人是一位自称“科学巨头”的普通人。他一直立志于分化变种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关系，并且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做得相当成功。    “老天，该死的变种人，看看他们都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他们做了这种事，我们还被要求跟他们和平相处？他们就该下地狱！”    “他们是魔鬼，魔鬼！”    被堵得水泄不通的安全出口，戴泽看着那些家长们护着他们的孩子不停咒骂，下意识摸了摸他手腕上的金属手环。    “曼哈顿大桥也涌出了一批数量比这里更庞大的邪恶变种人，几乎是三倍以上，见鬼，这是有预谋的，而我们在此之前甚至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巴顿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这很反常，明明之前我们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    戴泽看着半空由变种人和神盾局高科技分隔开的战场：“甲虫，尖叫女。”    他平静地得出了一个结论：“杀人脑，默多克。”    巴顿沉默半晌，然后道：“好，看来他们有了强力外援。”    这个金色短发的男人握着他造型拉风的弓箭，紧制皮衣勾勒出他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一脸跃跃欲试：“现在，我要去执行我的额外任务了。你先去安全的地方。”    戴泽看着他：“你就不怕我趁机逃跑？”    巴顿笑道：“不会的，只要你不是傻子。现在对你来说没有哪里比复仇者大厦更安全。”    戴泽不得不点头赞同：“确实如此。”    他掌握了红骷髅核心技术的一部分，而在脑域入侵项目研发成熟之前红骷髅不可能实现从小皮皮岛——他现在应该又换了一个新的本部，但那肯定是远离曼哈顿的——到复仇者大厦的超远程控制。    红骷髅一定会再次想尽办法抓他回去，在他的新本部建立成功以后，戴泽觉得甚至抓他回去的任务立项会排在营救斯特拉克之上，毕竟对于红骷髅来说，没有任何东西比九头蛇和一具健康的身体更重要。    所以与其说他是被软禁，不如说那些人是用这种特殊的方式在保护他。    游乐场的战局仍然在不断地扩大升级。    巴顿握着戴泽有些单薄的肩膀，认真道：“注意安全。”    年轻的教授愣了片刻，然后他从容地张开双臂：“不用担心，实在不行我还能解下手环。”    巴顿顿时把脸皱的像苦瓜：“希望不会出现那样的意外，我可不想在跟对手战斗到一半的时候飞到天上，那场面就太滑稽了。”    说完鹰眼转身，在毫不犹豫地冲进战局之前，还冲戴泽挥了挥手。    那个背影看起来终于有了超级英雄的样子。    可不是，他本来就是个超级英雄。    为了尽快平复下这场混乱以免造成更大的群众恐慌，指挥官希尔，战舰长官梅琳达和突击队队长裘恩接连赶到现场，对上他们有斯塔克工业参与制造的高科技，那些变种人讨不了好。    接二连三的飞行战舰将他们团团围住，然而被称作“拥有无限潜力”的甲虫，和不停利用超声波干扰的尖叫女依旧让神盾局的进攻计划举步维艰。    僵持的战局因为鹰眼的加入而有了明显的变化。    作为能力各种逆天的超级英雄里的一员，其他超英异能摆出能力无穷酷炫的不行，而鹰眼却只是一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他最多就是偶尔借助外力，例如培母粒子改变大小，这让很多人认为，他没有影响战局的能力，因为他只是个没有超能力的普通人。    然而面对这些质疑，鹰眼本人会用他的实力告诉所有人，在把控和左右战局这方面，他可是个超级专家。    再次躲在暗处射出一支箭，银色的箭头划破空气，被瞄准的变种人侧身一闪，箭支擦着他的手臂划过，那同样背着弓箭的变种人大笑道：“看呐，鹰眼？一个箭都射不准的菜鸟！”    刚说完这句话，变种人身后就传来突击队队长的声音。    “放下武器，不然我会捅穿你的脑袋。”    那变种人讷讷地扭头，然后就看到了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来到他身后的神盾局特工，以及另一边已经被逮捕，膝盖中了一箭，一脸惊恐地举手投降的同伴。    不远处藏在掩体下的巴顿擦了擦他的宝贝弓箭。    “啊，中国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石二鸟？”    他做了个鬼脸。    “菜鸟，嗯哼，谁知道呢。”    局势的好转并没有给予民众信心，突如其来的灾难让他们甚至除了逃亡以外没能抽空往里面看一眼。无秩序地吵闹尖叫，疏通工作进行得非常不顺利，一个人往外逃去安全的地方，更多的受灾群众从游乐园里聚拢过来。    就在戴泽已经逐渐靠近了通道，正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人跑到秩序维护人员身边，她画着浓妆，哭得不像样，眼影晕开随着眼泪流下来，看着实在狼狈。    “警官，警官求求你救救我儿子，求求你！”    四周嘈杂吵闹，没人能多分一点注意力给她，只有秩序维护人员用温和耐心地声音跟她说：“冷静下来，女士，把情况告诉我们，我们会尽我们所能帮助你。”    那女人伸手指了指不远处因为远离爆炸区域而得以幸存的独轮铁轨，声音颤抖：“我儿子在那里，他在那上面，求你，救救他。”    女人指的那个方向是一个类似于单人过山车的地方，高而陡峭的铁轨上中央，一个穿着巫师袍的小男孩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因为离疏通区比较近的关系，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的恐惧无助和绝望。    戴泽瞳孔一缩，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    在门口给他糖果的那个小巫师先生。    身后的人推推搡搡，在这时候停下的戴泽就像堵在他们求生路上的绊脚石。不知道谁伸手推了一把，戴泽从疏通线上又被推了出来，然而他完全不在意这个，目光集中在那个娱乐设施上。    那有四十米高，掉下来会摔成肉酱！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便衣特工立刻通过手中的呼叫器联系上了其他疏通区多余的人手，他们带着那个母亲很快来到铁轨项目下面，救援小组搬来软垫，其中两名身手矫健的特工试图爬上去把孩子带下来。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踩上扶梯的时候，一声巨大到震动空气，甚至能用肉眼清晰看见波纹的声波从他们对面的方向快速袭来。    声波打在钢铁上传出刺耳的嗡鸣，两名特工正面面对了声波的攻击，短暂的耳鸣和眩晕让他们直接后仰掉到身下的软垫上。    高达四十米的铁轨开始剧烈晃动，那名小孩儿被晃动得从上面掉了下来，幸运的是他长长的袍子被露在外面的铁架勾住，整个人面朝疏通区吊在了上面，避免了继续下落造成悲剧。    游乐园中心，战斗仍在继续，收到通知被特调出来紧急救援的小型巡查舰被尖叫女拦在半路，外围，那名小男孩仍然被吊在半空。    不堪重负的巫师袍发出撕拉一声，破开了一个缺口。    那名母亲已经崩溃到跪坐在地上。    “上帝，为什么没人能帮帮他？”    “复仇者们呢？该到履行他们职责的时候，为什么看不见他们！”    “救命，救命！”    缺口越来越大，终于，在一次幅度剧烈的晃动中，那个缺口彻底被撕开。    那名母亲撕心裂肺地大叫：“不！！！！”    再没有任何时间来给戴泽考虑一切问题，那是一条人命，他还那么小，笑容像阳光一样灿烂，他不应该被葬送在这里。    戴泽舔了舔发干的嘴角。    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不是吗？    耳边传来清脆的，什么金属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他想到库尔特当初跟他说的。    “我想着，我要到那里，然后我就出现在了那里。”    如果异能真的可以由思想操控，随着心绪的变化而变化——    他伸出手，像是要撑起什么一样，失去了金属手环的阻隔，那股奇特的能量再次在他身体里流转。像是什么重量压在了他的手心，他拼尽全力地去举起。    如果真的能这样的话，那么——    救他，救他，救他！    下一刻，仿佛什么东西在大脑里崩裂，看不见的东西牵引力量到达那里，由于声波的影响让垫在下面的救援垫偏离了方向，急速下落的小男孩在砸落到地面的前一秒，忽然像滞空了一样偏离了方位，然后他掉到了正确的地方，砸落在软垫上。    戴泽猛地松了一口气，就在那短短的几秒里，他额角渗出冷汗，后背几乎被打湿。    与此同时，游乐园内的战斗趋近尾声，邪恶之主的恐怖袭击事件以甲虫和尖叫女拉了所有手下垫背然后犊子逃跑而告终。    平静下来的战局似乎在昭示着——一这场恐怖袭击结束了。    戴泽喘着粗气，想要寻找他的屏蔽器，然而在他刚刚转身的那一刻，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    人群当中，一个接一个人飘了起来，沙土，石头，破碎的铁片，铁架，残垣断壁，一切像是失去重力，不受控制地漂浮道半空，人们不停挣扎，撞到凸起的钢铁和锋利的铁片上，被划出一道道伤口。    他们露出惊恐的表情，还好好站在地上的人也发出绝望的喊叫。    “发生了什么，这怎么回事？”    “救命，肯定还有变种人在这附近，该死，我们要怎么办。”    “呼救，快叫你们的长官，你没看到我的妻子已经被撞得遍体鳞伤了吗！”    “你们看那个人——！”    随着这一声惊呼，所有人的目光都降落在了戴泽身上。    他们什么都没看到，只看到了站在空地中央，明明没有风衣服却反重力地飘成波浪状的年轻男人。已经经历过一次袭击的群众的脆弱神经让他们再也经历不起第二次打击。    他们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新的灾难，一个新的魔鬼。    就像冬天被兜头淋下一桶冷水，戴泽站在原地，如坠冰窖。    恐怖袭击结束了，但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逐渐分化的矛盾，才刚刚开始。

 26.第 26 章

    变种人袭击皇家游乐园的新闻就像一场席卷而来的风暴，以曼哈顿为圆心迅速向外扩散，成功登陆各大报纸，杂志，新闻头条，甚至在时间发生后的短短两小时里，各州政府门前就不约而同迎来了一场群众游丨行示威静坐。    一段视频开始在网络上疯传。    在被炸成废墟的游乐园门口，一个穿着宽松的米色上衣，皮肤苍白的华裔青年站在中间，周围的碎石铁块都漂浮在他身旁并围绕这一个诡异的轨道缓缓转动着，而他面前，无辜群众浮在半空拼命挣扎，飘在半空的石头和钢铁划伤了他们的皮肤，他们发出尖叫。    同样发生在游乐园的其他变种人袭击视频也一同被上传上来，但无论哪一段，甚至神盾局对上甲虫和尖叫女的那一段，点击率都不到这个视频的零头。    他不像那些坏人那样狰狞，甚至看起来还有些无辜，然而他现在顶着这样的表情，做着跟那些人一样的事。    “想做坏事就做，做了还要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他让我觉得恶心。”    “看到刺猬人我会远离他，看到蜥蜴人我会报警，但看到他，我不知道，如果藏匿于我身边的变种人都像他一样，那么我大概会在被他看着的同时被他杀死，而对此我毫无防备。”    “抱歉我没有看到政府所谓的诚意，我只看到一张政府企图拉拢变种人而用来牺牲普通人权益的虚伪面具。”    “我们应该继续05年未竟的变种人注册登记法案。”    “皇家游乐园事件让我们看到的是一旦人拥有了凌驾于法律之上的能力他会做什么。对此我表示担忧，因为托尼·斯塔克甚至掌握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武器。”    坐在复仇者大厅一直阴沉着脸色翻阅评论，在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忍不住开口的托尼·斯塔克道：“这什么？我以为那些袭击是邪恶之主做的，结果现在他们都在责备戴泽？什么逻辑？还有这个，因为我掌握了全世界最顶尖的科学武器，我就要凌驾于法律之上了？”    他笑了一声，猛地将手中的平板往地上一摔，平板瞬间碎成几片，然后没事人一样地甩了甩胳膊，又恢复了他优雅端正的站姿，脸上带着微笑说：“拜托了，他们懂什么？”    史蒂夫头疼道：“神盾局那里什么态度？”    娜塔莎捏了捏眉心：“局长试图跟国防部沟通，但这改变不了他们即将重新确立变种人平权协议定义的想法，政府在两个小时前出台了有关超能力者是否应该接受政府监管的民选投票。”    她向史蒂夫递过去一份数据资料，上面是一万多票的赞同票和四票反对票，出乎意料的是，尼克·弗瑞竟然投了反对票，并且选择了公开自己的投票结果。    不用看都知道神盾局的公开表态让公众炸成了什么样子。    斯塔克露出一个从容的笑容：“模糊邪恶之主的所作所为然后混淆变种人和超能力者的概念，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已经非常明确了。”    他打了个响指，指了指电视上的新闻：“邪恶之主试图分化普通人和变种人。”接着他又指向自己，“而政府想借此把事情闹大，好掌控我们。”    “想都不要想。”    “你冷静点，托尼。”史蒂夫看了一眼头顶，“现在只希望这件事不会对戴泽造成太大的影响。”    斯塔克啧了一声，转身上了楼。    史蒂夫：“你去哪？”    “我去看看那个教授有没有郁闷到企图从楼顶跳下去。”    推开顶层房间的门，正午的阳光刚好，从落地窗晒进来，戴泽坐在躺椅上，撑着扶手的手腕处戴着一个金属手环，皮肤在阳光下白得几近透明。    他面前摆着一个平板，上面正播放着什么。    “该死，谁给的他平板电脑？”    正在工作间监控发明反应的贾维斯抽空回了一句：“巴顿先生，sir。”    斯塔克暗骂一声：“那个白痴。”    他径直走到戴泽面前，在他对面坐下，清了清嗓子然后道：“你知道的，在网上说话总不要钱，也不需要负责，都是脑子一热敲敲键盘就发出去了，你看看就过了，没必要放在心上——你在看什么？”    戴泽似乎对斯塔克的突然出现感到意外，接着迅速扬起一个淡笑，歪了歪平板，让它足够被两个人看见。    平板上，一个满脸雀斑的小男孩躺在雪白的病床上，他的呼吸平缓，睡容安详，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画外传来。    “谢谢神盾局，医生说我的儿子已经脱离危险了，如果不是他们，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斯塔克皱眉：“这谁？”    戴泽扬了扬头，眼底还有些小得意：“我救的小孩儿。”    “他就是你在大庭广众之下摘下手环的理由？”    “嗯。”    斯塔克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可她感谢的是神盾局。”    戴泽不以为然道：“难道你每救一个人都要昭告天下说‘嘿记住了你是我钢铁侠救的’吗。”    斯塔克：“对啊。”    戴泽摆手：“那太奇怪了。”    斯塔克耸了耸肩：“默默无闻的做好事可不是我的风格。”    戴泽想到斯塔克在面对媒体时明明很想说却要偏偏装作我不想说但我不得不说的样子说出“i am iron man”这句话的场景，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是真的。”    在这位超级英雄的人生字典里，大概没有也永远不会有“低调”这个词。    戴泽收回平板，笑着问道：“那么大名鼎鼎的钢铁侠先生，你这个点出现在我的房间，是有什么事情吗？”    “哦。”斯塔克想起了他上来的正事，然而说起时他就像卡壳了一样，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应该没有在网上看到什么，嗯，奇怪的，不太好的言论？”    戴泽想了一会，道：“如果你指的是那些说我是魔鬼，说我该死，我说该下地狱的言论的话——”说到这里，厨房那里传来“叮”的一声，戴泽惊喜道，“啊，我的小甜饼烤好了。”    然后这个年轻男人就在斯塔克有些难以置信的目光下松快地起身，从烤箱里取出烤好的小甜饼倒在事先准备好的漂亮小食篮里，又现冲了一杯速溶咖啡，端过来摆在桌上，看着斯塔克做了个请的手势。    斯塔克捏起其中一块反复看了看：“......小猪饼干？”    戴泽愣了一下：“是钢铁侠饼干。”    斯塔克用一脸戴泽很难找到形容词的表情说：“你把我捏得像只猪？？”    戴泽连忙推了另一块饼干出来：“这是美队饼干。”    斯塔克这回心理平衡了，看了猪一样的钢铁侠饼干一会，有些嫌弃地把它放进嘴里，下一刻一股浓郁的榛子香蔓延在口腔。    “喔，还不错。”    戴泽笑道：“午茶时间。我烤了很多。”    斯塔克点了点头，在捏起下一块前，他状似随意地问：“你看了那些话，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好？”    戴泽端咖啡的动作一顿：“我以为这件事已经揭过了。”    斯塔克往后一靠，双手环胸做出一副聆听者的姿态：“有些事情总要说出来的，你看着也不像是会找人倾诉，抱怨的人。”    戴泽看着他：“所以你自愿当一个听人倒苦水的垃圾桶吗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对，没错，看在你也姓卡博内的份儿上。”    说完四周就陷入寂静，斯塔克盯着戴泽等他开口，而在戴泽开口之前，他似乎也没有说话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一会，戴泽叹了口气：“我确实没什么想说的。”    斯塔克收起了他脸上随意的表情，认真道：“得了戴泽，你帮了他们，他们却排斥你，憎恶你，甚至用——那种眼神看你。”    就像在看一个，垃圾一样。    戴泽平静道：“当初你刚见到我的时候也是那么看我的，你假扮德罗萨的时候。防毒面具可没办法遮住你的眼睛。”    斯塔克张了张嘴，有些干瘪地解释：“......我那时候不了解你。”    戴泽笑道：“他们也不了解我。”    “所以我为什么要为一群不了解我，仅仅只是惧怕未知能力的人感到难过？”    斯塔克沉默了很久，最后他挫败地搓了搓脸：“我就说，安慰人这种工作不应该让我来做。”    戴泽张开双臂：“老兄，这里没有需要安慰的可怜呆，只有一个准备享受午茶时光的人。”    斯塔克站起身拍了拍他的小西装：“好，那你继续你的午茶，我继续我的工作。”    说着他抓起外套出了门，等完全听不见脚步声后，戴泽坐在他的位子上，缓缓收起了那个维持到快要僵掉的笑容。    他扭头看向窗外，广场大荧幕准时准点地播报着午间新闻，他再次在那里看到了汉考克的新闻。    傻大个超人这次救了一个火车来了还傻愣愣站在铁轨上的小女孩儿，他将小女孩护在怀里，体积庞大的火车直接撞到了他的背上，车头陷进去一个人形，后面的车厢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撞上来然后歪七扭八地倒下去。    画面里，汉考克抱着小女孩从陷进去的车头里把自己拔丨出来，小女孩完好无伤，可惜有点被吓傻了，哭着跑去找了她妈妈，也没看汉考克一眼。后面倾倒的车厢里，乘客们狼狈地爬了出来，他们把汉考克团团围住，开始指责他的不周到。    “你为什么不把小女孩拎起来飞到天上而要选择撞上火车？”    “见鬼，后车厢那个女人一定被这场灾难吓坏了，她还怀着孕呢！”    “你把这里搞得一团糟汉考克。”    傻大个超人的身高优势让他站在人群里就像鹤立鸡群，他环视了周围一圈，然后双腿用力一蹬，地上再次因为他巨大的冲力留下一个大坑，周围尘土扬起，离他最近的那群人呸呸地吐着泥巴，嘴里依旧在大骂着什么。    “破坏王汉考克再拆一火车，拜托，为什么哥谭市的超人就那么迷人，我们的超人就这么——啧，他甚至不配被叫一个超人。那么今天的午间新闻就到这里，感谢您的收看。”    戴泽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    以前他经常被汉考克的各种新闻逗笑，除了大庭广众下裸奔，有一次他拎起沙滩搁浅的鲸鱼扔回大海，结果庞大的鲸鱼准确地砸翻了海上的一艘游轮。他追捕抢劫犯，把抢劫犯连车一起插丨进了电视台的信号天线上当串串。    那时新闻记者会慷慨激愤地指责汉考克又给洛杉矶带来了多少多少经济损失，然后在新闻结尾时放上汉考克的蠢脸，好几次戴泽因为他的新闻被逗得哭笑不得，但这一次，他笑不出来。    现在他无论回忆起哪一次，他都笑不出来。    这时，刚出去没多久的斯塔克忽然又折了回来。    他撇到玄关处飘在半空的一只拖鞋，皱了皱眉，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进去。戴泽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斯塔克从他的西装裤兜里掏出一封小巧的信放在戴泽面前：“差点把重要的事给忘了。给你的。”    戴泽看着那封在收件人上用好看得花体字写了“戴泽·卡博内”名字的信件，好奇地拆开，在看到落款是“查尔斯·泽维尔”的时候，他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是——”    “录取通知书。”斯塔克顺手抓了一块饼干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你来这里第一天我们就收到了，只是那时候你还在观察期，我们不想再牵扯到变种人的势力，那样情况会很复杂。后来是因为复仇者联盟招新，而我觉得你不错，这个我原本打算晚一点再告诉你，因为你现在脑子里还残存着洗脑芯片，虽然不会对你的个人意识造成什么影响，但总归不是个好东西，我想等蜂巢研究出成功拔出芯片的方法我再向你发出邀请，不过就现在的情况看来，那一天还要无限延期。”    “现在，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继续呆在这里，马上美科院华科院和世界联合科学研究小组就要派他们的谈判大使过来了，为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我们都觉得你应该去那里避避难。况且你也确实需要学习一下怎么控制你的异能。”    戴泽被这一长串的话弄的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是说，泽维尔青少年天才学院？”    “回答正确，不过没有奖励。”    斯塔克重新披上他的西装外套，仔细交代道：“明天一早就出发，整理好你的东西，不过你也没什么要整理的。”    戴泽木讷地点了点头，等斯塔克已经走出门了，他想忽然反应过来那样问道：“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你打算让我加入联盟？”    斯塔克点头道：“是的，你有什么异议？如果你是说拒绝的话，不好意思我们并没有给你这个选项。”    戴泽很难形容他现在的感觉，就像迷路的时候头上忽然砸下一张地图一样，他有些难以置信，想要问更多的问题，然而等他回过身来，斯塔克早就不见了。    复仇者联盟大厅，娜塔莎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巴顿已经自我开导地跑到电脑前玩起了小蜜蜂，史蒂夫放下手中的报纸看像斯塔克：“安慰工作做得怎么样？”    斯塔克耸了耸肩：“怎么样，还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娜塔莎插嘴道：“你终于把戴泽气哭了？”    巴顿在一旁煞有介事地点头：“嗨呀你真是太逊了斯塔克。”    史蒂夫难得地附和：“他一向不擅长这个，他只擅长安慰姑娘，而且安慰的方式还只有一个，那就是给她全纽约最棒的酒店地址。”    斯塔克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我明明什么也还没说。”    三名复仇者抬头看他，然后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去。    史蒂夫看着报纸：“这次事件虽然伤亡不重，但我们还是要好好做好战后总结，吸取失败教训，然后——算了，不说这个。”    “你们中午想吃什么，我去叫外卖。”    娜塔莎：“红酒焗蜗牛。”    巴顿：“炸鸡炸鸡炸鸡！”    史蒂夫：“猴。”    斯塔克：“......”    他觉得跟这群同事共事他有点累。    第二天清晨七点，戴泽被送上了前往威彻斯特的私家车。    他行李不多，整理了一晚上愣是一件没整出来，还是细心的娜塔莎给他准备了一个塞满日用品和换洗衣物的行李箱。而且出乎意料的，送行的时候四名复仇者全来了，其中甚至还包括了刚刚醒来的布鲁斯·班纳博士。    “你好。”    这个长相儒雅，连声音都带着一股温柔的书卷气的男人向坐在副驾上，车窗全部摇了下来的戴泽伸出手。    戴泽伸手跟他握了握：“你好，班纳博士。”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我们应该坐下来好好聊一聊，我想我们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一旁的托尼·斯塔克撇了撇嘴：“是啊我们没什么共同语言。”    戴泽看了一眼站成一排像个wifi信号的复联五人组，笑道：“会有机会的，博士。”    班纳博士道：“当然，只要我不忽然变成，那个家伙的话。”    史蒂夫递了一个笨重的黑色小长方体过来，戴泽接过后研究了一会，然后很自然地翻开手机盖，按下开机键，开机铃声响起，是一段调子有点老的歌。    “谁既强壮又勇敢，拯救美国于水火，谁愿意与他一样，加入我们的战斗——”    史蒂夫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拉下脸来看着始作俑者：“斯塔克。”    托尼·斯塔克跟着旋律配合地扭了一下，然后在史蒂夫准备发飙前往前垮了一步，弯下腰趴在戴泽座位的车窗上打算教他如何使用这个造型看起来很古老但里面所有功能都被他翻新加强了一遍的手机。    完事后斯塔克很认真地道：“这部手机现在很昂贵，你一定要收好。”    娜塔莎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这不是队长昨天刚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吗？”    “那不一样。”斯塔克点开手机的通讯簿，“看，这里有我们所有人的联系方式，重点是我的，你们知道我现在一个私人号码已经被炒到多少钱了吗？”    娜塔莎&史蒂夫翻了个白眼：“抱歉没兴趣。”    斯塔克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私家车引擎发动，戴泽朝他们挥了挥手，周围景物缓缓倒退，他坐在副驾上，扭头看着一直目送他到车拐弯后看不见人影的五个人，忽然想到很久很久以前他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坐在司机的车上，也这么跟他爸妈挥手。    戴泽笑了笑，挥去脑子的胡思乱想。沿途路很长，他饶有兴致地摆弄着他的新手机，电话簿第一栏就是斯塔克公司的私人座机号。    001-212-999-9999。    ......可以的，这很斯塔克。    泽维尔学院后山上种了一大片枫叶，这个季节又正好是它红得最彻底的时候，充满中欧世纪风格的古朴建筑几乎要融进漫山遍野的红枫里，像一幅美到不真实的油画。    库尔特睡醒的时候，就看到窗前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人，他背对着这里用力掀开厚重的窗帘，熟悉的一幕让他眼睛瞬间睁大。    然而窗外并不是曾经震撼到他的炫丽冰川。    汉克·麦考伊转过身来：“你醒了库尔特，看，外面真漂亮。”    头一次的，在面对别人友好的谈话，尤其对方还是自己导师的时候，库尔特露出了心不在焉的表情。    他讷讷地应了一声：“嗯，是很漂亮啊。”    汉克推了推眼镜，笑道：“今天有一个你的新室友来报道，因为整栋楼就剩你这一间还有位置，我就直接让他住进来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刚睡醒的库尔特揉了揉眼睛：“当然不会。”    汉克笑着拍了拍他的头，然后走出了房间。    库尔特坐在床边，盯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跑过去再次把窗帘拉上，等拉到严丝合缝看不见阳光后，他又有些沮丧地放下手。    他总是在干些无聊的事情。    泽维尔学院最近正在进行新一轮的招生计划，库尔特刚来的时候这里还只有几个人，查尔斯教授，汉克教授，勉强算半个老师的阿历克斯学长，还有就是琴，斯科特和沃伦，刚好他两只手就能数清，他一个人占了一整层的宿舍楼，走廊空旷到他大半夜都不敢一个人上厕所。    但是现在，一整层楼都住满了，连他也要有新的舍友。    窗户在这时候被敲了一下，库尔特不得不过去把窗帘再次拉开。窗外，沃伦张着他洁白的翅膀，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嚣张。    “斯科特不在，你今天陪我练习。”    库尔特下意识地晃了晃尾巴：“可是我今天有新舍友要来。”    沃伦皱了皱眉：“新舍友要来怎么了，很影响你跟我对战吗？”    沃伦·华盛顿三世，一个拥有强大自愈能力和一对洁白翅膀，除了跟人对战似乎没有其他乐趣的奇怪变种人，至少库尔特觉得他挺奇怪的。    他还记得他第一次看见沃伦的时候他坐在枫树底下休息，金色的头发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看起来跟天使一模一样，这也是为什么库尔特最开始会一直追着他跑的原因。    他是上帝的虔诚信徒。    然而在深入相处过后他失望地发现，沃伦只是空有一副天使的样子，性格说不上多坏，但圣经里的天使绝对不是他这个样子的，至少他们热爱和平，才没有那么爱打架。    尤其还特别喜欢找他打架。    查尔斯教授把他们俩分在一个组，琴说他们简直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奇怪的组合，一个有着“魔鬼”的别称却信仰上帝，一个有着天使的外貌打起架来却像恶魔。    库尔特站在窗前沉思了一会，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关系，我就是想看看他是什么样的变种人，好不好相处。”    沃伦扇了扇翅膀，问道：“那你觉得我好相处吗？”    库尔特这回回答得快了一点：“挺好的呀。”    沃伦于是很有自知之明地道：“那他对你来说一定也不难相处。好了别浪费时间，训练室马上就要开了。”    库尔特有点没办法从这个逻辑里走出来，只能愣愣地回了一句：“好。”    等戴泽坐着他的私家车来到泽维尔学院，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的事了。    他跟司机道谢后，站在这个异国气息浓郁的巨大建筑前，右手扶着行李箱，看着周围的景象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很漂亮，不是吗。”    门里走出来一个金发男人，他向戴泽伸出手：“阿历克斯·萨默斯。”    戴泽友好地回握了一下：“戴泽·卡博内。”    阿历克斯上下扫了戴泽一眼：“你比视频上看起来要年轻得多。”    戴泽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后，垂下眼帘道：“是吗。”    察觉到自己似乎提起了一个对方并不那么喜欢的话题，一向不擅长搭讪的阿历克斯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是，我是说，你那个样子看起来酷极了。能控制重力的变种人，那能力可真棒，只是你没掌握好控制它的方法，这并不难。”    “所以我来了这里，尽管过程有些突然。”戴泽勾了勾嘴角，笑道，“不带我进去看看吗？我对我未来的学院生活还挺好奇的。”    阿历克斯一拍脑门：“噢，瞧我。”    他自然地接过戴泽手上的行李箱往前走，时不时还扭头过来看戴泽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跟上。    “这里是大家进行户外运动的地方，下课后他们也很喜欢聚在这里，嘿，斯科特你又逃课！”    坐在榕树下看着漫画杂志的斯科特一个激灵蹦起来，在看到不远处领着一个年轻男人往宿舍方向走的他哥哥，连忙举起手：“我没逃课！”    阿历克斯：“你放屁你今天明明满课。”    斯科特难以置信道：“你竟然还偷看我的课表！”    阿历克斯理所当然道：“我是你哥哥啊。”    斯科特撇了撇嘴：“你真烦。”    说着他还是听话地提起书包，有些懊恼地往教学楼走。    阿历克斯扭头，对上戴泽打趣的目光，有些尴尬地耸了耸肩：“呃，那个是我弟弟斯科特，调皮又难管，典型的叛逆期青少年。”    戴泽笑道：“不会，他看起来很听你的话。”    刚说完这句话，戴泽就看到在面对着他的阿历克斯身后，斯科特偷偷猫着腰往外跑，回头得意地冲哥哥的背影做鬼脸的时候发现戴泽正看着他，他二次逃课的计划被发现，然而一点尴尬或者其他什么情绪也没有，反而嚣张地冲戴泽挥了挥拳头，那样子好像在说。    “敢告密你就死定了！”    戴泽忍俊不禁。    阿历克斯有些好奇地想扭头：“你在看什么？”    戴泽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唤回了他的注意力：“这里环境特别棒，我迫不及待地想看看我的宿舍了，能继续麻烦你吗？”    阿历克斯立刻露出一个大笑：“当然，我总不会拒绝一个学弟的请求。”    戴泽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嗯，我想我可能比你还要大一些。”    阿历克斯露出怪异的表情：“怎么会，你看起来就像个未成年。”    未成年戴泽看了看天，没有说话。    泽维尔学院的内部设施看起来就像他的外表一样，古朴，大气，充满中欧世纪贵族风格。在经过一间教室前，戴泽往里看了一眼，讲台上站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戴着眼镜，正敲着黑板上那道对于戴泽来说简单到脚趾都能想出来的题问进行讲解。    然而下面的学生好像并不是多给他面子。    他们表面上端正坐着，假装听着课，但私下下却小动作不断，或者是用异能桌底下传纸条，或者是在老师扭头看黑板的时候迅速低头搞些什么恶作剧，比如在他脚下凝一洼水企图看他出丑，在他准备坐下的时候偷偷把他的凳子移走。    但似乎早已习惯这些炒冷饭恶作剧，汉克连头都没抬。    这场景让戴泽回想到了他的学生时代。    他的宿舍在三楼，在推开门看到房间里的两张床以后，戴泽笑道：“看来我还有一个舍友。”    阿历克斯笑道：“我想你不会介意的，住在这个房间的学生可是我们学院出了名的好脾气，他很受欢迎。”    戴泽很自然地道：“当然，你大概不会知道我以前上学的时候曾经跟九个舍友挤过一间宿舍，那宿舍大概还没有这里一半大。”    阿历克斯有些难以想象：“那你们要怎么睡觉，叠起来睡？”    戴泽摊手：“差不多是那样。”    整理行李用品大概花费了戴泽半个小时，期间阿历克斯就像很热心的学长那样帮戴泽干着干那，他无意间瞥见戴泽手腕上的金属手环，好奇道：“你戴的这个是什么？”    戴泽坦然道：“异能屏蔽器。”    阿历克斯道：“我好像听过这个，听说是那些研究所对付变种人的一种手段。”    戴泽解释道：“这大概不太一样，研究所里那些屏蔽器对变种人身体伤害很大，而这个只是纯粹抑制我的异能，好让我不要因为异能失控而造成，群众恐慌，以及一些其他不必要的损失。”    阿历克斯有些不解，随即他想到了那个最近在网络上传得很火的视频。    他皱起眉头：“戴泽，你在这里不用压抑自己的。”    因为查尔斯热爱着一切，他觉得变种人和他们的能力是一种人类进化发展史上伟大壮丽的奇迹，而由于他这些思想的影响，阿历克斯也很自然的觉得异能是上天赐予他们的瑰宝。    “被封闭了异能的变种人就像关在无形笼子里的鸟。”他套用了查尔斯教授的原话。    戴泽垂下眼帘，道：“我会摘下它的，等我能准确的控制我的异能以后。”    阿历克斯看着他，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有点想安慰他，说很多变种人在来这个学校之前也是这样的，但他想了想，还是转移话题道：“我带你继续参观学校，这里很大，也很漂亮，你会爱上这里的。”    戴泽笑道：“好。”    阿历克斯下一步的参观地点直接选定在了学校地底的防空洞。    “你甚至可以不记得你的宿舍是哪间，但这里你一定要记得，很重要。”阿历克斯对此是这么解释的。    戴泽想了想建校以来不知道被爆破了多少次的泽维尔学院，认同地点了点头。    为了保证时不时就要被威胁的人身安全，这确实很必要。    他有点想问阿历克斯关于库尔特的问题，这点从他知道他要去泽维尔进修时就一直想问，但阿历克斯绞尽脑汁向他介绍校园各方面的样子又让他不忍心打断。    然而在经过防空洞旁的训练室时，他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戴泽脚步一顿，透过铁门上的栏杆向里望去，空荡荡的训练室里坐着四个人，一个是刚刚才见过面的斯科特，一个是长着天使翅膀的金头发男人，一个是有着胡萝卜发色的姑娘，还有一个就是那个被戴泽放了历史上最大鸽子的。    夜行者库尔特。    “汉克教授很好啊，很厉害，跑的也很快，还很照顾我。”    “那跟你那位先生比起来呢？”    一旁的沃伦扇了扇翅膀：“一道送分题。”    果然库尔特想也没想就说：“先生。”    琴笑道：“那阿历克斯学长呢？我看你好像也很喜欢他，他经常帮你补习。”    库尔特应道：“阿历克斯学长也很好。”    沃伦翻了个白眼：“但是先生更好。”    库尔特点了点头：“先生更好。”    斯科特在一旁插嘴：“我觉得我哥更好。”    琴拍了斯科特一下：“我又没问你。”说着她的目光在沃伦和库尔特身上转了转，又笑着问，“那和沃伦比起来呢？”    “沃伦？”库尔特愣了愣，似乎没做过这道选择题。    沃伦依旧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耳朵却不由自主地伸长。    库尔特这回想了挺久，然后道：“先生好。”    琴意味深长道：“你犹豫了很久哦。”    库尔特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不是，我怕说的太快会让他很，很没面子。”    斯科特和琴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爆发出一阵大笑。    沃伦偏过头，面色铁青。    已经快走到尽头的阿历克斯往前扭头的时候看到戴泽没有跟过来，又不得不折返回来站到他身后：“怎么了？”    戴泽侧过头，伸出食指神秘兮兮地往里一指。    阿历克斯猫着腰看进去，接着戴泽看到他胸膛猛地起伏了一下，然后他大吼道：“斯科特！你又给我逃课！”    “快把门打开！不然有你好看！”    戴泽默默收回手指，他好像办错了什么事情。    门里的斯科特听到他哥哥的声音人都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见鬼。”他看了看另外三名异能者，最后拍了拍库尔特的肩膀，“库尔特，你去帮我开个门。”    库尔特茫然地指了指自己：“我？为什么？”    “我哥平时对你那么好！我打赌如果去开门的是我他肯定会用冲击波怼死我的！”    库尔特：“哦。”    他站起身，把手按在门把上，拉开门闩把铁门推开来。    “阿历克斯学长，我们只是在——”    就像话说到一半忽然被掐住喉咙，库尔特在看清门外的情形后，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他以为门外会站着阿历克斯，然而门外站着的却是一个年轻的，黑发黑眼的男人。他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温柔的脸上笑眼弯弯，好像世界上没任何事能夺走他的笑容。    库尔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戴泽朝他张开双臂。    “不来一个久别重逢的拥抱吗，库尔特？”    那一刻，仿佛世界炸开无数朵烟花，绚烂喧闹。他听见了心跳骤停的声音，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先生！”    “我找到你了！”

 27.第 27 章

    戴泽在之后才听到了这些日子里有关库尔特的事情。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斯科特被他哥哥阿历克斯强行提回教室并亲自监督他上完这堂课。这个点人还很少，空旷的餐厅只有他们四个。    “那段时间库尔特拼命想着要跑到外面去，因为他的能力，汉克教授都抓不住他。”    琴坐在戴泽对面，用一副叙事的口吻说着这些。    “最开始他失踪了三天，查尔斯教授不得不用上脑波增幅仪才找到他。汉克教授乘直升机到那里时，他昏迷在西伯利亚冰川的某个角落里，面对着一大片冰川残骸废墟。”    “回来以后他很久都没说过话，直到美国队长再次出现在了这里，告诉了他什么事情，他才恢复了现在这个样子。”    “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是在努力去履行跟一个人的约定，但那人却放了他鸽子。我那时候就在想，像库尔特这样的，你对他露出一个笑他都能害羞开心，谁会舍得辜负他呀？”    戴泽看着不远处拿着盘子，精心挑选着食物的库尔特，眼底不自觉地带上愧疚：“是我不好。”    琴挥了挥她手上的叉子，一本正经道：“我可不是在指责您什么，我没有那个立场，我只是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即使是善意的欺骗，但您承诺了，就一定要做到。”    戴泽轻声道：“我知道，我会的。”    在说完这些，琴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到时候记得给我带一本《他和他的他》，畅销小说，你在书架上一定一眼就能看到。”    琴顿了顿又补充道：“要第二部。”    戴泽愣了一下，在这里，男女称谓是可以区分开来的，所以他不得不用一种很难以言喻的表情看向这个看起来可能还没成年的琴·葛雷姑娘。    库尔特这时端了两份盛着分量正合适的食物的餐盘过来，看琴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不由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吗？”    琴露出一个端庄淑女的笑容：“在谈论关于这所学院的事情啊，听说你的先生被分到了另一个班，不能跟我们同班挺遗憾的。”    库尔特也露出遗憾的表情。    只有端了一大盘汉堡和啤酒过来的沃伦道：“得了，听说那个班都是些捣蛋精，希望他能复读愉快。”    四个人围成一桌用餐，在吃到一半的时候阿历克斯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大方地笑道：“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    他看向戴泽：“卡博内，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我带你去登记一下个人信息，顺便领一下课表。”    戴泽顿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回了一句：“好的”，咽下嘴里的食物后又道，“其实我更习惯别人叫我戴泽。”    琴插嘴道：“或者教授。”    沃伦：“还有先生。”    被连抢了两次话的库尔特只能用力点头：“嗯嗯。”    戴泽站起身来跟着阿历克斯往外走，库尔特也紧紧跟了上去，餐桌上瞬间只剩下琴和沃伦两个人。他们并肩坐着，琴叹了口气。    “我打赌一会户外活动的时候斯科特肯定会问‘沃伦你的小跟屁虫呢’这样的问题。”    沃伦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    “除了查尔斯教授和汉克，学院没几个人知道这个。”沃伦收起他那副好像谁都欠他几百万一样的表情，有些严肃道，“听说他以前是个专门研究变种人的邪恶教授。”    琴看向他：“他们告诉你的？”    沃伦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口啤酒：“老爷子以前跟他们的机构有过合作。”    琴闻言不由扭过头看向窗外三个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阿历克斯走在最前面，戴泽落一步在后面，库尔特跟在他旁边，姿势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蹦蹦跳跳。    “我不知道，但他不是个坏人。”    沃伦皱眉：“你们甚至还认识不到两个小时。”    “我看到了。”    琴正视着沃伦。    “虽然我的能力还很模糊，不足以让我看得更清楚，但我确实看到了。那些人脑子里的世界是充满罪恶的。”    “而他的思想像一片宁静深蓝的大海。”    登记完个人信息，领取完课表，又听完阿历克斯交代的一些重点事项后，正好下午两点半，告别完依依不舍的库尔特，戴泽甚至来不及午休就要赶去上他来到这里后的第一堂课。    其实在拿到课表的时候戴泽就隐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因为上面的课程给了他一种年代久远的感觉——如果没记错那些应该是他初中时候该学的课程。    简直不能更糟糕，他初一开始被他父亲的学生带着在华科院实习，几乎没怎么正常地上过课，就算现在让他回忆那时候学的东西他也顶多想起几个做实验时偶尔用到的方程定理。    然而在踏进教室后，戴泽发现其实情况还是能够更糟糕的。    他看见了十几个坐在座位上，平均年龄大概至少比他小十岁的——小孩儿，或者说，少男少女？    他们凑在一起，讨论着一切有趣的事，或者奋力在老师到来前抄完邻桌的午间作业，除了平均颜值都稍高于基础线外，看起来跟普通的中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在确认门牌没有任何问题以后，戴泽原地踯躅了一会，还是选择踏了进去。    门口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学生们都停下交谈看向他，那一瞬间教室里呈现出片刻诡异的寂静，似乎这些他们并没有收到今天有一个新同学要来的消息，只以为这会不会是新来的教授或者其他什么，然而在看到戴泽坐到属于学生这一排的座位上时，他们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要知道这可是少年班，里面全都是年纪十二三岁的小变种人。    一个离他位置最近，长相精致的金发少年兴致勃勃地问：“你是学生？是吗？这个班的？”    戴泽坐在小了好几号的有些逼仄的课桌椅里，这种意外情况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几分尴尬：“如果这里是青少年班，那我应该是没错。”    旁边一个紫色头发的小姑娘笑道:“可是你不是青少年呀。”    说着周围爆发出一阵笑声。这些学生就像他们的年龄那样，张扬，桀骜，叛逆，他们才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多么敬重崇拜你，除非你有足够让他们刮目相看的能力。    对于这个“新同学”他们似乎非常好奇，都不自觉地围拢过来，金发少年又说：“那你有什么异能？你要不要看看我的？”说着他伸手，两指间夹了一个火柴，用食指搓了一下，一簇小火苗瞬间腾盛而起在他指尖跳跃，又立马消失。    他看向戴泽：“我猜你的异能是变大变小？类似于魔形女那样？你可以改变自己的样子和身材？酷，如果我也能那样那我可以一晚上呆在娱乐室里打电玩而不用担心因为年龄太小被赶出去。”    “也可能像汉克老师那样呢？”    “得了，你们都没好好听过查尔斯教授的异能课吗，异能的独特和唯一性建议你们回去再抄几百遍。”    “所以，你是什么异能？”    看着这些热情讨论着他的异能，然后又突然安静下来，一个个好奇地看过来的学生，那些毫无恶意的眼睛盯得人莫名紧张，戴泽舔了舔嘴唇。    他摸上手腕间的金属手环，食指按在开关上，按下的前一刻余光瞥见摆在黑板上尖利的教学杆。    以及四方的桌角，铁质的讲台尖锐的泛着金属的光泽。    他忽然想到那天在游乐园，那些人挣扎着，被飘起的石头钢筋撞得头破血流。    戴泽缓缓地放下手。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上课铃声在这时打响，学生们失望地一哄而散，然后像打仗一样吵闹而迅速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汉克这时走了进来，他看到坐在角落的戴泽，友好地点了点头，十分体贴地没有让他站起来做一个看起来不伦不类的自我介绍。    枯燥乏味的数学课，泽维尔学院除了教导变种人学生的异能外，主旨还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所以除了必要的锻炼，他们的所有课程都与国际年级学生接轨。    然而他们却并不像教授们期望的那样热衷于学习。在指着一道简单的数学题问了一圈也没有得到正确的答案后，汉克教授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    那个能让火焰在指尖跳舞的金发少年指着戴泽说：“汉克老师，你为什么不问他呢？”    因为刚才的事件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忽然就被指着鼻子的戴泽:“......怎么了？”    金发少年道:“让您帮我们解惑呢，先生，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很简单才对。”    于是戴泽看着黑板上的题目，慢慢地，慢慢地皱起眉头。    “.....，a，什么？”    ......抱歉他好像还真有点忘了。    周围的学生们爆发出一阵恶作剧般的哄笑。    于是，这个大脑运算速率超过三万，从十一岁其就获生物奖无数，在这一领域有着不可磨灭影响的天才教授戴泽，在入学的第一天，就被一群中学生们，彻彻底底的小看了。    “最开始我也复习了很久，那些知识。接触久了自己熟悉的领域，总会忘了很多很基本的东西，毕竟你并不会用那些几何数学计算一个细胞的形成方式。”    放课后，小变种人们推搡着跑出教室，汉克来到戴泽面前，表情有些无奈。    戴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他从位置上站起身，刚要走出教室时又被汉克叫住。    “如果你不急着去吃饭的话。”    文质彬彬的野兽老师推了推他的细框眼镜。    “查尔教授想见见你。”

 28.第 28 章

    戴泽跟着汉克来到走廊尽头，房间门大敞着，里面传出旋律悠扬的苏格兰小调，偏中欧世纪的装潢让一切看起来充满了厚重的年代感。    茶几上摆着一副下到一半的棋盘，白子的王被黑子包围，孤立无援，陷入死局。沙发上坐着一个小姑娘，她抱着她破旧的洋娃娃，安静地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    查尔斯从铺满了整片书桌的文件里抬起头来，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后，脸上挂起温文尔雅的笑容。    “你们来了。”    他看向一旁，温柔道：“嘉莉，你要跟汉克叔叔出去玩吗？”    被称作嘉莉的女孩扭过头，眼睛里目无焦距。她沉默着，缓缓地点了点头。    “带她去天文馆，她喜欢那个。”    汉克应了一声，上前牵起嘉莉的手。她顺从地从沙发上跳下来，安安静静地跟在汉克身后。擦肩而过时，因为那张莫名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的容貌，戴泽忍不住仔细看了她一眼，而她也正好看过来。    然后戴泽就对上了这样一双眼睛。    没有瞳孔，虹膜是一片死气沉沉的黑色，只要一眼就让莫名联想到腐朽了千万年的坟墓。    在他的样子清楚地倒映在女孩眼睛里的一瞬间，戴泽忽然感到一阵晕眩，接着一双双无形的手从什么地方伸了出来，指尖划过他的脸，他的脖子，停在他的胸口，触感真实得他似乎能感受到指尖冰冷的温度。    它们拉着他，拖拽他，让他不停地往下沉，就在他以为要被拉入地狱的时候——    “你还好吗？”    耳边响起谁的声音，这些画面一瞬间像被打碎的镜子一样消失无踪。    戴泽又回到了这个房间。    大片夕阳从窗外洒落进来，可以称得上这所学院的校长的——查尔斯·泽维尔教授，他坐在戴泽的正对面，那双像极了晴天时小天堂湾海滨风光的眼睛浸在一片暖色里，此刻正担忧地望向他。    刚才那一切就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一样。    如果不是后背忽然渗出的大片冷汗，他真的会以为那只是噩梦。    “你还好？”查尔斯教授又问了一次。    戴泽平复了一下有些急促的心跳，缓缓呼出一口气：“谢谢，我没事。”    查尔斯教授笑道：“那就好。坐下说，不用站着。要喝点什么？”    “都可以。”    于是查尔斯教授端起手边的小花茶壶倒了一杯放到戴泽面前：“花茶，有助于缓解紧张，而且可以安神。”    温热且带着淡淡甘甜的液体润过喉咙，戴泽放下小陶瓷茶杯，看向查尔斯教授：“刚才那个是——”    “嘉莉的能力。她能让跟她对视的人感受到死亡降临。但是她现在已经很少这样了。”查尔斯有些无奈道，“她只有在害怕的时候才会这样。”    听到这句话和这个能力，戴泽终于想起刚才看见那个女孩时的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    斯特拉克第一次向他展示人造变种人的强大的时候，用的实验体就是她。她从出生起就一直被关在实验室里，她是斯特拉克实验体中的重点保护对象，就连戴泽也只见过她那一次，后直到西伯利亚研究员被炸毁，他都再也没听见过她的消息。    不是第一次的，戴泽对于他曾经的身份感到一种浓重的无力感。    他有些挫败道：“那她会害怕我是应该的。”    “我们在一个偏远的山村找到她。那时候她被那群村民扒光了衣服埋到雪地里，在那，这是处死邪恶女巫的唯一方式。”    教授用他轻而缓慢的口吻说：“人总是会对他们未知的能力感到恐惧。所以我很庆幸我在那时候救了她。”    “就像我现在也庆幸着，你能来到这里一样。”    戴泽抬起头，坐在他对面的教授样貌俊美，但并不年轻。他眼底沉淀着只有时间积累才能达到的宽容和看穿一切的睿智，就像阿历克斯说的，查尔斯教授热爱生命，热爱着他所能看到的一切事物。    “可是他们差点杀了她。”    “所以他们现在也迎来了他们应有的报应。失去了嘉莉，没有人为再为他们迷惑与阻拦那群围栏外饥寒交迫又虎视眈眈的野兽。”    戴泽忽然感到有些迷茫。他盯着茶杯里漂浮着的那半片花瓣，缓缓道：“他们恐惧未知，所以恐惧超能力者。而失去了超能力者，他们陷入困境，然后他们祈祷有奇迹出现，于是再次涌现出一批超能力者。而后他们迎来漫长的和平期，超能力者享受群众追捧高高在上。接着当他们的能力再次达到那个界限，民众陷入恐慌，再次爆发普通人和超能力者之间无可调和的矛盾——”    说着他看向查尔斯：“是这样吗？”    查尔斯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所以就是因为这个，才让你即使到了变种人学院，也依旧要带着它是吗？”    说着他将目光落在戴泽手腕间的金属手环上。    “戴泽，你在害怕什么？”    四周陷入长久的沉默。    一直到窗外的钟声再次敲响以后，戴泽用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样子，轻声道。    “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做恶梦。”    “梦到第一次切开他们肌理的时候，血管里的血喷溅出来，洒得满地都是。他们被关在笼子里，我在外面看着他们。我和他们，和所有人越离越远，跟我曾经想象的方向背道而驰。而终有一天，会换成我被关在那里，被绑在手术台上，他们笑着抽出我的脑髓，像他们说的那样，做成最好的养料，倒进最肥沃的土壤里。”    “我有时候也会想，为什么我救了人命，却差点被抓瞎一只眼睛。为什么我救了人命，却被老鼠一样关在阁楼里。为什么我救了人命，他们却排斥我？”    “因为我是一个九头蛇？但是——连杀人犯都有被处以死缓的权利。”    也许是他压抑太久，也许是看着他的这双眼睛实在包容。    第一次的，在来到这里以后，戴泽露出了一个近乎脆弱的表情。    “我不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啊。”    夕阳褪去，天色渐渐暗沉下来。    查尔斯叹了口气。    他开导了那么多人，他的朋友，他的学生，只有这一次，面对这个轻声着，连抱怨都显得那么小心翼翼的人，他产生了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许久后，他道：“其实我也像你这样迷茫过一段时间。”    “被朋友背叛，他们都离开了我，我一夜之间变得一无所有，守着这栋空壳一样的学院，酗酒，靠药物过活，每天浑浑噩噩，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几种声音，好像一切厄运都在那时候降临。那是我第一次正视自己的脆弱，在那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有多坚强。”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好像大部分英雄都不约而同地被安排了一个悲情的过去——当然我不是说我是个英雄。但我的朋友埃里克，尽管我们理念不同，可不能否认的，他是所有变种人的英雄。而他年幼时的经历，不比那些人幸运多少。”    “我从来不会去想，这些为什么会降临在我身上，我只担心一件事。”    查尔斯控制着轮椅来到戴泽面前，就像安慰一个迷路的小孩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怕我配不上我所受的苦难。”    戴泽抬头看着查尔斯，这个金发男人眼底的包容几乎让人溺毙。    他们对视了很久，戴泽呼出一口气。    “我该怎么做？”    查尔斯伸手摩挲了一下戴泽手腕上的金属手环：“你还记得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    戴泽道：“记得。”    “你不需要这么压抑束缚自己的，你本该很强大。明天早点到防空洞，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老师。”    戴泽点了点头，起身走向门口。在要踏出这个房间前，他侧过脸，认真地说了一句：“谢谢。”    查尔斯笑道：“真要说谢谢的话，应该是我先跟你说。”    戴泽脚步一顿，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    查尔斯道：“那个被你救了，却差点抓瞎你眼睛的变种人，他曾经是我的学生。不过他现在，嗯——”他无奈地耸了耸肩，“被万磁王挖了角。”    站在门口的黑发男人愣了一下，旋即笑道。    “那他还真是没眼光。”    “谁说不是呢。”    房间的大门再次被关上，查尔斯依旧待在原地。片刻后，他身后传来声音。    “我没有挖你的角，是他自愿跟着我的。”    忽然出现在房间里的男人皱着眉，一脸严肃地辩解：“而且我觉得，那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得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男人耸了耸肩，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票。    “西园聚会，瑞文给我的票。一起去？”    查尔斯笑着眯起那双汪洋一样的蓝眼睛，苏格兰口音柔软而绵密：“埃里克，我们早就过了那种以为亲吻女孩儿手背就能邀她共舞的年纪。”    埃里克看着手中两张票根，皱起眉头。    “当然，如果你是闲着无聊了，想来找我这个老朋友聊聊天的话。”    查尔斯来到那盘放在茶几上未下完的棋盘面前，就像他们每次开始下棋时那样，优雅地将袖子往上折叠。    “下盘棋怎么样？”    埃里克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两张票根被重新随意地往口袋一塞，他坐到查尔斯对面，看着那盘已经陷入死局的棋局，难得地勾起一个笑：“这是我们三天前下的那一盘？”    “嗯哼。”    埃里克伸手按在直逼白子王座的黑子上，道：“这样的死局，我怎么让你你都要输。”    查尔斯看着他那副无论过了多少年都自信得有些欠揍的表情，啧了一声。    然后他伸手，把棋盘整个掉了个个儿。    这回换他自信地按着直逼王座的黑子说：“继续，不用让我。”    埃里克沉默了。    老实说，作为一个被无数人当做偶像，还管理着这么大一件学院的成年教授。    ——他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明目张胆的耍无赖？

 29.第 29 章

    第二天戴泽从床上睁开眼的时候，天才刚亮不久。他看着周围有些陌生的环境，适应了一会才习惯过来。    在他对床的库尔特还没醒，昨晚他因为跟先生变成舍友这件事兴奋了大半天，结果后半夜才睡下，所以现在睡得很沉，就是睡相不太好。    是那种右手臂弯曲朝上，左手臂弯曲朝下，一腿伸直一腿曲起的姿势。    跟打太极似的。    戴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上前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挪了回去，又给他掖了掖背角。洗漱完后看了一下时间，披上外套就走了出去。    清早的空气又湿又冷，枫树上的枫叶像是一夜之间掉了个精光，树杈光秃秃的一片。    等他准时来到防空洞时，查尔斯早已等在了那里。他坐在轮椅上，低头写着什么。戴泽凑近看了一眼，大概类似于教案之类，字体隽秀，就像他的人一样。    写完最后一个字，查尔斯合上那本教案，道：“汉克说有时间想找你讨论一下变异细胞分裂法，他上次按照你发布在尖锐科技基因组研讨网的思路合成了一支自适应剂，结果差点变不回他的样子。”顿了顿，他道，“我是说，他差点没办法变回真正的‘野兽’。”    戴泽道：“自适应剂？那并不难。他甚至能黑进尖锐科技的局域网。”    查尔斯笑道：“就像你能配出自适应剂，却连基础的几何定理都忘得一干二净一样。”    戴泽往手上哈气的动作一顿，然后尴尬地搓了搓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头：“那挺没面子的。”    “老实说，是这样。”    戴泽看了一眼周围：“您说的那位老师呢？”    “他还在路上。我想在他到来之前。”查尔斯轻轻握上戴泽手腕间的那个金属手环，指尖抵着按钮，轻轻一按。    “等——”    “你还想蒙着眼睛，把自己裹成一团的上课吗？”查尔斯轻笑了一声，“没有哪个学生要在老师面前隐藏他的力量，哪怕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早已脱离‘学生’这个身份。”    金属纽扣自动解开，发出咔哒一声，清晰地在防空洞里回荡。    就像失去了最后一层保护那样，习惯于借外力抑制住异能，乍然失去了它，戴泽有些慌乱。    “我们初步的想法是让你先试着接受你的异能。我知道突然之间拥有这些对你来说或许不算是一件好事，所以你排斥它，而它也因此排斥你。学会怎么不让情绪掌控你的能力，这点很重要——嘿，你总不能因为我没经过你同意解了你的手环就这样！”    戴泽沉默地看着说着说着忽然就连人带椅子飘起来，并且还在缓缓往上升的查尔斯教授，有些无奈道：“我控制不了它。”    查尔斯看着还在继续攀升的海拔，握着轮椅的手紧了紧：“我可不习惯这样跟人说话。你试着平复心情，想想开心的事？”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尝试着像在复仇者大厦那样放空心境。等他再睁开眼时，查尔斯终于停止了往上升，而是飘在原地，缓缓地上下浮动。    戴泽抬头看着轮椅底部和从旁边垂下来的两条腿。    “......你还好吗？”    查尔斯搓了把脸以保持镇定，清了清嗓子道：“我想，还好。我应该能习惯这个。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由于查尔斯习惯于对话时看着对方，所以他不得不伸长脖子看向戴泽，这画面在戴泽看来就像一个长了腿的轮椅旁边忽然冒出个头。    老实说。    看起来有点儿滑稽。    戴泽揉了揉脸尽量不要让这个笑露出来。他将目光转向别处，然后缓缓感受了一下再次充盈在身体里的，那股奇异的力量波动。    “感觉——没什么不同。”    “当然不会有什么不同。当你只是正常地静置它的时候，它就像你用眼睛看东西，用耳朵听声音一样。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这么说着的查尔斯缓缓从防空洞上空的左边飘到了右边，如他所说，他确实有很好地习惯这个，甚至在快要撞到边缘的时候用手推了一下合金墙壁，然后他又因为惯性缓缓地往回飘。    查尔斯教授露出一副“这样好像还挺有趣”的表情。    紧闭的大门在这时候被推开，空旷的走廊回荡着脚步声。戴泽往门口看去，接着他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紫色高领毛衣的男人迈着从容的步伐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平摊着右手张开五指，手心上飘着三颗圆润光滑的金属球，正互相环绕转动。    埃里克快速扫了戴泽一眼然后移开目光，看着在房顶上把自己推来推去的老朋友，打算伸手把他拉回地面的时候，又看到他脸上兴致高昂的表情。    埃里克沉默了半晌。    ......算了，他开心就好。    埃里克·兰谢尔。    一个可以控制地球磁场的强大变种人，因为憎恶人类对变种人毫无止境的打击而创建变种人兄弟会，与查尔斯是相交多年的老朋友，却因为理念不同而与他背道而驰。如果戴泽没有记错的话——    他似乎不久前才在娱乐新闻上看到万磁王和查尔斯教授决裂的消息？虽然他很好奇那篇娱乐报道到底是谁写的。    查尔斯推着墙让自己转过身来面对着底下的两人，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对他来说似乎还挺新奇，他笑着向两人道：“戴泽，这是埃里克。埃里克，这是戴泽。”    戴泽有些艰难道：“这就是您说的那位......老师？”    埃里克看了戴泽一眼：“怎么？”    “不是，我是说这有点突然，有点......”戴泽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个比较合适的形容词，“受宠若惊？”    受宠不一定，但确实是若惊。    因为就戴泽的理解，他印象中的万磁王是极度憎恶人类的，要不是因为他的目标和发展方向仅是振兴变种人，而这跟反人类并不挂钩甚至会对他未竟的事业产生影响，变种人和普通人的大战早不知道爆发多少次了。    而现在——竟然是由他来教自己怎么去控制异能？    讲道理，在这方面戴泽现在可能连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儿都不如，这让事情看起来有一种让大学老师去教婴儿说话的感觉。    “你是不是对自己的异能有什么误解？”查尔斯道，“我从昨天就说了，你的异能很强大，并且跟埃里克很像。自从听到曼哈顿出了一个能控制重力和引力场的变种人，他就对这个一直很好奇，甚至关于你的消息还是他带给我的。”    “况且他又不会收你学费。昨天我们打了个赌，他下棋输了，所以要老老实实教你怎么控制异能，就是这么简单。”    万磁王表示他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收回手里的钢球，看向戴泽：“你想怎么学？”    戴泽：“......这个还有得选吗？”    “通过情绪控制异能，迅速掌握异能使用方法的捷径之一。”    查尔斯在一旁点头：“对的，要知道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异能是你自己的能力，你要学会支配控制它，而不是让它反过来支配控制你。”    埃里克道：“理智能把控细化异能，让你使用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但那需要漫长而琐碎的练习。在那之前我需要看一下你异能的强度。”    查尔斯：“是的，这也是我们商量后得出的结论。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潜意识里完全接受自己是一个变种人的事实。闭上眼，想象它是你身体里活着的另一个部分，它是友好的，想象它能——”    埃里克：“想想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查尔斯：“......等等，什么？”    于是闭上眼后完全将思维交由外界思维引导的戴泽在那一瞬间又重新回到了那个地方。    灵魂像被两股力道拉扯着，一部分在安静的停尸间静静看着他父母被火化，一部分在昏暗的地下室面对着已经变成一滩皮肉的尸体。    那一瞬间，狂风骤雨。    一切都像脱离了掌控一般，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的照明灯忽明忽暗地闪着，然后彻底碎裂。碎片沿着奇异的轨道迅速飘到年轻的黑发男人身边，围着他旋转，将他包裹，四周陷入黑暗，没有风，却以另一种形式产生了一种肉眼可见的巨大风暴。    而埃里克，他处在风暴中心，缓缓露出一个看起来有些可怕，但确实代表着惊喜的表情。    他看向查尔斯，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很强，查尔斯。”    查尔斯大吼了一声：“我会让你来指导学生我真是脑子进了屎了！”    “戴泽，冷静下来，想想其他的！”    “你的人生肯定还存在其他美好的事情，想想那些，别听埃里克那个王八蛋胡说八道！”    然而这些提醒并起不到作用。    无形的重力风暴越刮越凶猛，查尔斯清楚地听见了铁皮被缓缓剥离金属墙面的声音，金属地板碎裂的声音，甚至整个防空洞渐渐脱离地心，即将拔地而起的声音。    他大骂了一句狗屎——在重新组建泽维尔学院后，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失态。    他不得已将手指按到太阳穴，浩瀚的思维压力冲破一切阻碍桎梏到达风暴最深处。他迅速在戴泽即将被异能完全掌控，思维能力支离破碎的大脑里搜寻着一切能让他变回原样的东西。    几秒后，他将手指从太阳穴上放了下来。    然后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的，发动着一切声腔共振，发出几乎是他这辈子最声嘶力竭的呐喊。    “你还有一个外甥——！”    “那个人叫托尼·斯塔克！”    下一瞬间，风暴骤停。    戴泽站在一片废墟里，眼神茫然地看向查尔斯。    “什么？”

 30.第 30 章

    清早的格林威治村沐浴在晨光中，茂密的常青树掩映着一栋三层楼的白色小洋房，阳台楼顶有一块巨大的圆形天窗，上面连着密集而不规律的纹路。    史蒂芬·斯特兰奇背对着天窗盘腿坐在阁楼里，闭着眼，周围漂浮着写满滞涩咒语的魔法书籍。    虚空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斯特兰奇，你在哪？”    史蒂芬闭着眼道：“阁楼。”    “见鬼，我也在阁楼，怎么没看见你，你在阁楼哪个方位？”    “天窗。”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会，然后暗骂了一句：“维山地魔阵是摆着好看的吗！你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你住宅那狗屎的多维度异象！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因为罪恶马戏团的事精神失常而已，现在好了，我出不去了，你是不是很得意。”    “两小时后你就出来了，安静，朋友。”    史蒂芬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天窗。    “难得的好天气。”    他随手抽出一本魔法书，对头顶上老友的喋喋不休充耳不闻。就在他打算继续沉浸到他的魔法研读中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没错，手机。    “你总不能因为掌握了那些神奇的魔法就彻底跟社会脱节。”    他目前被关在天花板第二维度的老友在把这部手机送给他时是这么跟他说的。    史蒂芬随意地划开手机屏幕，看到信息框上名叫“我的老板宛如制杖”的人的上线提示，他又看了一眼手上的魔法书，最后还是选择了把魔法书先搁置一边，然后点开对话框。    页面上还留着他们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这个用着笑脸头像的人是他在国际科研文学网认识的，半个月前他无意间看到了他发表的一篇关于《脑域运算速率到达极致时造成区域时间停止的可能性》的论文，对此很感兴趣并主动加了这个人的好友进行了深入探讨。    不过他好像有七八天，还是十几天没见过这个人上线了。    对于有共同语言的人史蒂芬从不吝啬于在他身上耗费自己的时间，就像之前钢铁侠带着他的博士朋友来找他寻求帮助时，他能就魔法和科学跟托尼·斯塔克争辩一个日夜一样。    【桌布博士】：嘿。    那边很快回过来一条信息。    【我的老板仿佛有病】::-d早，桌布先生。    【桌布博士】：我想我们应该继续上次有关时间法则和空间法则的探讨。    发完这句话，史蒂芬打了个响指，一本他最近刚刚得到的有关时停的魔法古籍飘了过来。然而就在他正要兴致勃勃地跟这个人展开热烈讨论的时候，那个人回了一句。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抱歉，我现在可能不能集中精力。    【桌布博士】：怎么？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发生了一些事情，脑子有点乱。    【桌布博士】：看在我们的思维在同一纬度的份上。你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解决？    那边过了很久才回话。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我刚刚得知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外甥。    【桌布博士】：那很好啊。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那个外甥大概比我大，呃，十几岁左右？    【桌布博士】：那这个我没办法。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忽然变成长辈我感觉落差有点大。    【桌布博士】：如果你是介意年龄的话。让一个人瞬间年轻十几岁我还真办不到。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而且我们原先还认识。    【桌布博士】：你父亲还真是老当益壮。有什么秘诀？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我在他抽屉里发现过安吉拉的私人写真算不算？    【桌布博士】：安吉拉，性感女神！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再见#再见#再见。    【我的老板宛如制杖】：糟糕，被发现了，回头再说。    发完这句，手机再次传来叮的一声，那个人的头像变成灰色。    史蒂芬有些遗憾地收回手机，他还处于高等时间魔法研习的滞涩阶段，原本是急于从跟人的交谈中寻求灵感的。然而现在似乎并不是时机。    他再次拿起那本搁置在一旁的魔法书，独自研读起来。散落在地上的书籍再次沿着神奇的轨迹开始运作，头顶传来他老友响彻天际的呼噜声。    除此之外，格林威治村的清晨依旧宁静祥和。    又是不用维护魔法世界和平的一天，真是——    无聊透顶。    “先生，能麻烦您收起手机然后抬头看我一眼吗？”    苍老的，满脸褶子的，因为汉克教授临时有事而被请来代课的老学究变种人低头，一脸严肃地看着戴泽。    戴泽连忙收起课桌下的手机，一本正经地抬起头：“您说。”    老教授用他苍老的声音道：“我是问你，题板上那道题的解法。”    戴泽闻言偏过头看向题板，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金发小男孩大笑道：“老师，您问他这么难的问题，他甚至连我们的数学题都不会做。”    老教授又看了戴泽一眼，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所以你才会这么大了还被留级在青少年班。成绩不合格并不能代表什么，但你明知道这样还不去用心学，可真是一件悲哀的事情。”    说着他转身，拿着他的教学杆：“现在，翻开书本的第一百——”    “是病毒外壳蛋白基因是吗？”    老教授翻阅课本的动作一顿。    戴泽原本是打算课后再来向这个看起来自尊心似乎非常强的老学究提出这个，但现在心烦意乱的年轻教授不打算这么做了。    “虽然不是很想指出来但是，抱歉，您列举出来的这些条款都只是假说，并不具备科学依据。而且抗性肌理也不是外壳蛋白在起作用，而是病毒外壳蛋白基因转录出——算了，题外话。”    “这道题的难度根本超出了中学生应该掌握的提纲范围，我想您在这方面应该再严谨一点才对。”    教室一片寂静。    那名老教授愣了半晌，然后看了看讲台上的班级人员明细表。    “......卡博内先生？”    “您说。”    老学究推了推眼镜。    于是戴泽在一票中学生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的表情下，被老学究“请”出了青少年教室。    就像当初他当众揭露了斯特拉克实验的重**ug，然后被气急败坏的男爵的私人救援机器当众拎着领子丢出实验一样。    清晨九点半，这个季节晨光正好。    戴泽在学院里漫无目的地游荡了一会，最后坐在到操场边的草坪上，看着不远处聚在一起打篮球的变种人们，叹了口气。    手腕上的手环在阳光下泛着冷制的金属光泽。    昨天的训练因为他一不小心差点让整个防空洞拔地而起的意外而告终，查尔斯教授表示需要重新给戴泽制订一份异能训练计划，把原来训练计划里有关埃里克的项目统统剔除出去，所以戴泽的异能训练不得不在开始的第一天就进入中止状态。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在意这个了。    他在意的是查尔斯教授的那句话。    事后他反复跟查尔斯确认了三遍，在知道他口中的托尼·斯塔克和戴泽想象的托尼·斯塔克是同一个人后，戴泽整个人就进入了一种“？？？”的状态，并且一直持续到现在。    他不太能反应过来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    戴泽掏出那部老式手机，找到斯塔克的号码，有些犹豫要不要按下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在十点的钟声正式敲响的时候。    得了，好坏不过一通电话的事，实在不行就送去基因鉴定。如果这件事是真的的话，他怎么能一点长辈的气概都拿不出来呢？    这么想着，戴泽带着莫名其妙产生出来的豪情万丈，迅速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很快被接通，斯塔克熟悉的，天生就仿佛带着不羁笑意的声音响了起来。    “能收到你打来的电话还真是意外，怎么了小教授先生？”    戴泽清了清嗓子道：“斯塔克先生。”    正穿着盔甲进行高空飞行作业的托尼·斯塔克：“嗯哼？”    “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什么？”    戴泽大拇指摩挲着手机上突起的按键，沉默了一会，在对面问了一句“你睡着了吗”后，他终于开口，语气里是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带着点期盼:“你......外公叫什么？”    斯塔克:“......抱歉，什么？”    戴泽道：“我是问你外公叫什么？”    斯塔克愣了一下，在确定他没有听错以后，下意识就回道：“威廉·卡博内。怎么了？”    戴泽感觉他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停顿了一下，他又有些紧张道:“住在迈阿密？”    “是的。”    “爱抽烟，长着大胡子，是个出色的科研人员？”    “这个我不清楚，我没见过他。不过从照片来看他确实长着大胡子。”    戴泽深吸了口气:“你母亲是玛利亚·卡博内，嫁给了美国著名的军火制造商霍华德·斯塔克——”说到这里，戴泽恍然地一拍额头，“我的天，我早该想到的。”    斯塔克收起了他声音里的笑意，道:“我现在已经很少想起他们了。”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你问这些做什么？”    戴泽端正了一下姿势，试图让他的口气听起来更正式化一点:“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道:“怎么了，戴泽，你有点奇怪。”    戴泽道:“我有一个爸爸，也叫威廉·卡博内，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也叫玛利亚，也嫁给了美**火商，而且在那之前我也住在迈阿密，所以我想我可能......”    “我可能是你舅舅，托尼。”    说完这些，他安静下来，抱着一种很难言的心情等待对方的回话，他甚至不自觉地绞紧了手指，感觉比当初等待hk30试剂成品出炉时还要紧张。    电话那头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    就在戴泽有些失望地意识到会不会斯塔克早就知道这件事情，只是碍于他的身份不愿意告诉他，或者他其实根本不像自己那样期待着世界上这个仅存的亲人的时候。    电话那头传来了什么东西大爆炸的声音。    斯塔克用极度难以置信的口气道:“你说什么？？？？”    贾维斯用两个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说:“您刚刚撞坏的是神盾局最新的无人货运舰，sir。”    斯塔克继续用他还没回过来的难以置信的口气道:“赔他就是了我缺那点儿钱吗！”    戴泽几乎能从他们对话里脑补出那个画面。如果放在平时他肯定会觉得很好笑，但是现在。    他只感觉到紧张。    “我是说，你可能，我们可能是舅甥关系，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猜测，万一只是巧合呢，这个世界上叫威廉和玛利亚的人这么多，美国的著名军火商也不少，卡博内这个姓也很常见，或许我们可以先做个鉴定再来下结论，我是说——”    “你等等，等等。”    说完斯塔克挂断了通讯。    戴泽拿下嘟嘟嘟的手机，看着电话被挂断的页面，皱着眉头，心底五味陈杂。    操场上的变种人们依旧在打着篮球，局势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人的传球失误让篮球整个飞出了操场，朝戴泽这里飞过来。    那个变种人大喊:“躲开，躲开！”    然而这并起不到什么作用。    篮球上承载了变种人异于常人的巨大力道，戴泽带着手环，你不能指望一个常年待在研究院的研究员能有多快速机敏的反应能力，他甚至连表情都还来不及变化篮球就已经到了他面前。    它会把他的脸砸烂。    这是这一刻在场所有人员，包括戴泽的唯一想法。    就在已经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的时候。    一只金红色的机械手臂抓住了它。    戴泽愣愣地看着这个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操场上，造型酷炫到不行的钢铁侠。    四周响起变种人们的惊呼。    “我的天，钢铁侠！”    “我的偶像！”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金属面罩被打开，里面露出托尼·斯塔克那张熟悉的，英俊帅气的脸。    “现在，我们需要好好聊聊，戴泽先生。”

 31.第 31 章

    在戴泽带着斯塔克回到寝室的时候，库尔特已经起床去上课很久了。窗户大开着，几片枫叶落到窗台上，整栋宿舍区像没睡醒那样安静得只能听见鸟鸣。    斯塔克坐在小方桌上，打量了一会这个宿舍，然后道：“这里环境还不错。”    戴泽从厨房端了两杯花茶出来，坐到斯塔克对面：“是不错。”    “这里不存在普通人和变种人的尖锐矛盾，也没有谁会刻意排挤他们，因为大家都是变种人。”他看了一眼窗外，由衷道，“就像变种人的世外桃源。”    斯塔克看着戴泽脸上的表情，状不经意道：“我真担心你‘毕业’以后会舍不得走出这所学院。”    戴泽笑道：“不会，虽然我很喜欢这里，但我还不至于当一个躲在别人羽翼下无偿享受这种生活的——”他想了想，选择了一个比较贴切的措辞，“学生。”    “我是个成年人。”    斯塔克挑眉：“我要是你这个年纪还被送到学校复读我爸妈估计会被气哭。”    他的本意是想展现一下他天生的幽默感，然而在这种情况下说到这里，两个人同时诡异地沉默了。    好半晌后，斯塔克才首先开口：“戴泽——或者说，卡博内先生？”    戴泽舔了舔嘴唇：“你说。”    斯塔克端起花茶喝了一口，难得地组织了一下措辞：“好，让我们来回忆一下。”    “一个多月前，我接到了一个保密程度s级的最新任务，要求是查出九头蛇在西伯利亚冰川下到底搞了什么鬼。”    “我们假扮成九头蛇的内部人员潜入进去，带了一个他们的超级研究员出来，甚至还把他带回了复仇者大厦。然后现在，你跟我说，你是——”    “西伯利亚分院里那么多研究员，我刚好就带出了那么一个。而那个一个研究员，刚好他就——”    斯塔克这么说着，手还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有节奏地挥舞，就像这件事听起来是多么不可置信一样：“我妈从来没跟我说过我远在迈阿密的外公家还有一个年幼的，的，我的——”    “舅舅。”戴泽情绪复杂地看了斯塔克一眼，“这个词让你很难以启齿？”    斯塔克搓了搓鼻子：“这个词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好，我们差了将近二十岁。”    这个长了一圈性感小胡子的男人单手撑着下巴，那双好看的眼睛就这么盯着他：“按照我的性格，说你是我私生子都有人信。”    戴泽：“......您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斯塔克：“......人总有一时疏忽的时候。”    戴泽捏了捏眉心：“他们倒是有跟我提到过，就是我那个嫁给军火商的姐姐有一个儿子。老威廉还给我看过他的照片。”    他用一副回忆的口吻道：“照片上他看起来才大概两三岁，躺在安满了保姆手的八爪鱼婴儿床上，戴着兔耳帽，对着镜头笑得像个天使。所以我一直以为他年纪会比我小一点才对。不过之后一直没听到他们的消息，我以为他们已经——”    一个虚拟光屏出现在戴泽面前，光屏上就像戴泽说的那样是个戴着兔耳帽的两三岁的小婴儿。戴泽愣了一下，然后道：“是的，就是这个。”    斯塔克沉默片刻，道：“这张照片我从来没给任何人看过。”    他往椅背上一靠：“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一个人，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才来告诉我我有一个，长辈？”    戴泽想或许斯塔克先生对于亲缘关系这方面没有什么具体概念，不过他们好像大部分是这样，就像他们叔叔伯伯舅舅姑父姨父都是“uncle”一个称呼一样，人际关系简单得不行。    但是想想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戴泽还是忍不住放柔了目光。    于是他道：“老威廉六十二岁时生的我。”    斯塔克：“......什么？”    戴泽搓了搓鼻子：“他，呃，老当益壮。”    斯塔克不知道想象到了什么画面，戴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明显在一寸寸的龟裂。    这个大名鼎鼎，风流成性的钢铁侠此刻内心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厉害了我的老外公。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斯塔克的通讯仪在这时响了一下。他接起来后，光屏那里是史蒂夫·罗杰斯整装待发的脸。    “托尼，你在哪？”    “泽维尔学院。”    史蒂夫挑了挑眉：“观摩戴泽的学习过程？”    斯塔克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悠闲喝着花茶的戴泽，道：“不，观摩他是怎么荒废学业的。”    戴泽呛了一下，试图解释道：“我是想好好学习来着，只是被老学究赶出了教室而已。”    “啊，那看起来没比那个好上多少。”斯塔克耸了耸肩，然后再次看向光屏，“怎么了队长，我才出来了不到一个小时，复仇者大厦又被人炸了？”    史蒂夫一脸严肃：“神盾局在新墨西哥州发现了一个异象，我觉得这个有必要让大家知道。”    说完他将光屏一转，正对着大荧幕，娜塔莎，巴顿和班纳博士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从神盾局刚刚传过来的实时影像。    画面里，大面积荒芜只有干枯杂草的国道旁边，是一个呈波纹状往外扩散的大坑，那里围满了人，他们都在做这一件事，就是试图拔起坑中央的那把造型别致的锤子。    “据一个目击的女科学家说，他们当晚在那里发现了未知的天体异象。”    戴泽端着花茶的动作一顿。    斯塔克夸张道：“神盾局终于到了天上掉个什么鬼东西下来都要求助复仇者的地步了？”    史蒂夫那张正经的脸重新出现在光屏里：“你知道如果仅仅是这样他们不会找上来的。”    斯塔克搓了搓下巴。    片刻后，他有些不情愿地站起身：“好，好，我得习惯我的工作老是占用我的私人时间。见鬼，今天本来是难得的周末。”    穿上一直安静立在一边的金红色盔甲，完成了托尼·斯塔克到铁罐的超级进化的钢铁侠走到阳台，转身想戴泽挥了挥手：“等下次有空了再说。”    “等等。”    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戴泽忽然叫住了他，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递给斯塔克：“我想，你或许可以拿这个去鉴定一下？”    斯塔克看了他一眼。    戴泽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的金属手环：“我也，蛮想知道结果的。毕竟一切不能光靠猜测，还是要有一定科学依据才行。”    钢铁侠啧了一声，接过了那个小袋子，然后做出了他的那个起飞时的标准手势。    天边划过一道耀眼的光芒。    在飞离了泽维尔学院并成功收获无数变种人们崇拜的目光后，斯塔克在威彻斯特上空掏出了那个小巧的袋子。    “需要我联系最权威的基因鉴定专家吗，sir？”    钢铁面罩里，斯塔克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要是鉴定结果出来以后不是怎么办？”    “那就说明你们没有血亲关系。”    斯塔克沉默了很久。    接着，他捏着袋子的手一松，这个轻巧的，装着两个连着毛囊一起拔起的头发的小袋子就这么顺着风一下飘得不见踪影。    “有时候没必要那么求真务实的，贾维斯。”    贾维斯觉得他数据库有点紊乱，并无法作为一个智脑来猜透他的主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戴泽站在阳台上目送钢铁侠消失在天际后，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就像心底一块大石落地，连呼吸都送快了许多，阳光很温暖，枫叶很红，景色很漂亮。    重要的是在这里变种人们的生活和谐美满。    他难得有兴致地站在阳台上左右看了看，接着他看到了在旁边阳台上，一个躺在地上的宝宝变种人。    他浑身被金属覆盖，不，或者说他本身就像金属一样。    他似乎不会走路，连爬都不会，就这么躺着，啃着手指，脸上泛着天真可爱的笑容。    一个姑娘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    “妈妈，皮奥特现在可好了，我放他在阳台上晒太阳呢。”    “不会不会，我在阳台上做了一米高的铁皮围栏，再也不用担心他从三楼掉下去啦。”    “嗯嗯，我会记得晒三小时然后给他翻一面哒。”    戴泽：“......”    查尔斯教授的训练方案在下午就制作了出来。他带着戴泽再次来到了防空洞，这回里面没有让人糟心的万磁王，只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盛满了水的水杯。    “你需要从小的，比较柔和的东西开始训练起。”    他们面对面隔着铁皮桌坐着，查尔斯用他那双大海一样深邃的眼睛看着他，并拢双指按在太阳穴上：“你介意我——”    戴泽摇了摇头：“不介意。”    下一刻，一股看不见的无形力量从四面八方倾轧过来，将他包围的同时又用于那浩瀚力量完全不同的温柔的方式缓缓进入他的大脑，在他核心的记忆区翻找着什么。    眼前跟随引导渐渐出现了许多已经被遗忘在角落的画面。    大部分与老威廉和黛琪夫人有关，比如他们第一次给他过生日，抱着牙牙学语的他一起看儿童读物，牵着刚学会走路的他一家人在后山大片的田野里漫步。    戴泽觉得他内心此刻从未有过的宁静。    说得俗一点，就是心灵被洗涤。    查尔斯慢慢放下手，然后将水杯往前推了推：“可以开始了，戴泽。”    戴泽看了他一眼，有些紧张地解下了手腕上的手环。    “你需要在不移动任何东西的情况下，让这团水浮起来。这只是最基础的训练，只要注意力集中，其实并不难。”    戴泽有些紧张地深吸了口气。    “我尽量。”    他按照引导，将注意力全部投入其中。    片刻以后，那团水缓缓地升到了半空。    查尔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就是像这样，当你全身心地接受你的异能的时候，它将成为你最得心应手的伙伴。”    “现在，把它放回杯子里。”    戴泽动作一顿。    他有些艰难道：“......我想，您似乎还没教过我要怎么收回自己的异能？”    查尔斯眨了眨眼皮：“就像你发动它时是一样的，你可以沟通它甚至命令它，我相信这对你来说很简单。”    “哦。”    戴泽点了点头。    下一秒，飘在半空的水忽然想失去了所有支撑力一样，哗地撒了下来。    浇了查尔斯教授一脸。    戴泽：“......抱歉！”    查尔斯抹了把脸，依旧保持着他那副淡然从容的笑意，道：“没事。我想，我可能还是要变动一下你的训练计划。”    于是戴泽再次地，被导师提前放了课。    异能的掌控可能没他想象中那么困难，但也确实没有那么轻松。就像之前埃里克说的，理智地细化把控异能需要漫长而琐碎的时光来练习，而在这方面，他现在大概还只是个刚刚学会爬的戴泽小宝宝。    这么想着，年轻的黑发男人有些挫败。    他踏着夕阳回了宿舍楼，在楼底的晾衣架上又看到了之前的那个钢铁宝宝。    这回他被连人带衣服的挂在一个衣架上，跟旁边挂成一排的衣服一起随风左右摇摆，脸上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的表情。    不远处。    “嗨呀我肯定会记得给皮奥特洗衣服的啦。”    “我还连澡也给他一起洗了呢，我可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姐姐。”    戴泽：“......”

 32.第 32 章

    在最初几天的适应期过去以后，戴泽迎来了他艰难的，夜以继日的异能练习。    为了让他迅速掌握并控制好异能，查尔斯教授绞尽脑汁给戴泽编撰了三种强度极高的训练方案，野兽汉克从旁指导。    “以宇宙为整体来看，引力场由暗能量与星体作用产生，核心力量由暗能量推动并以漩涡形式存在，所以推动这一切的动力场又被称作漩涡场，在膨胀、收缩、平衡三个状态中不断自由切换，而引力场中又存在光速的加快和变慢假说，这让——”    防空洞里，汉克捧着他的文件夹，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坐在他对面的戴泽正用一种很难形容的表情看着他。    汉克：“...很难懂吗？”    戴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汉克皱眉道：“你这样不行，偏科太严重了戴泽。你看看查尔斯。”    查尔斯扬了扬平板：“还好我知道善用维基百科。”    汉克：“......”    汉克:“我的意思是，如果戴泽的能力真的是控制引力场的话，那么等同的，他有可能可以同时控制时间、空间，扭曲立场，制造黑洞——”    “等等等等。”戴泽不得不伸手做了个停的动作，“你说的越来越玄幻了汉克，这听起来跟北欧神话一样。”    汉克理所当然道：“我只是站在物理的角度就事论事罢了。”    查尔斯适当地给出了意见：“一口总吃不成一个胖子的，汉克。”    “好。”    汉克推了推眼镜。    “那你继续你的金属小球练习。”    查尔斯教授说过异能训练没有捷径，从戴泽最开始尝试着飘起一颗金属小球起，等待他的注定是漫长而枯燥的训练过程。就异能的操控掌握程度来说，同样的训练强度下每个人的进步都是等同的。你不想花费过多的时间，就得耗费成倍的精力。    如果不是那天史蒂夫带来的讯息，戴泽想他肯定会很乐意在泽维尔学院进修个一年半载。然而现在的情况是。    新墨西哥州已经出现了雷神之锤，那么现在对于未来的走向只有两种可能。    按照已知的剧情向后发展，战争范围由新墨西哥州扩大到纽约曼哈顿。或者一切干脆就脱离原定轨道，毕竟没有人能比戴泽还要清楚地认识到这里不再是一本漫画，一部电影，而是活生生的超英世界，再没有什么是既定的，注定发生事情，一切都充满了未知性。    而这两种可能都在向他传递着一个最明显的信息——    水深火热的米国人民又将迎来一次为他们量身打造的灾难。    戴泽说不清他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但从那天起他就开始无意识地加大了自己的训练负量，训练用金属球从最初的一两颗逐渐增加到十几颗，几十颗，直到他渐渐摸清能力运行规律并且能让这些金属球按照隐秘轨迹运转后，连查尔斯教授都不得不配合他的进度加快了训练进程。    清晨的空气又湿又冷。    查尔斯和汉克来到防空洞后，看到的就是坐在铁皮桌上，一边悠闲地吃着早餐，一边无意识地伸手在半空中缓缓滑动的戴泽。    昨天训练完后还来不及收起来的铁球随着他的动作在空中排列组合成各种形状，由简单到复杂。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练习。”    站在门口的汉克发表了他这几天的观察结果和看法。    “再这样下去不到两个月我觉得他已经能毕业了。”    “虽然我不知道他的紧迫感从何而来，但谁都清楚，他不可能真的像那些学生一样在这里呆上多久，汉克。我想他应该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尽管我很希望他能留在这里。”    查尔斯脸上依旧挂着他习以为常的淡笑，他看了戴泽指挥着那些金属小球们的那只手上，似乎因为他能力的增强而抑制力变弱的金属手环，作为一名合格的导师，他从不吝啬于对学生的夸奖。    “你的进步速度超乎我的想象。”    戴泽回过神来，看到门口的两人，从桌上跳下来，笑道：“是您教得好。”    说着他空闲的那只手挥了一下，金属球重新在桌面上按顺序排列好。    查尔斯推着轮椅来到戴泽对面：“今天是你最后一节课。”    戴泽挑了挑眉:“意思是我差不多要从这里正式毕业了？”    “那要看你今天的课程能不能过关才行。”    查尔斯面向戴泽，双手按上太阳穴:“准备好了吗？”    戴泽端正了一下坐姿:“来。”    “最后一节课，理智控制异能，让它不要被你的情绪左右。我想，这就是你当进学院的主要原因。”    戴泽舔了舔嘴唇，沉默了一会。    “我需要怎么做？”    “我会让你回忆起那些你最不想回忆的，同时，你要最大程度的保证异能不影响到任何训练道具。如果你成功了，那么恭喜你，你毕业了。”    戴泽一边解着手环一边问:“如果没成功呢？”    查尔斯:“那你就继续留级。”    “好。”戴泽看了一眼遍布防空洞的训练道具，有些苦恼地皱了皱眉，“希望可以成功，一大把年纪留级在青少年班确实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    查尔斯轻笑着摇了摇头，下一刻，那温柔的目光因为异能的发动而变得锋锐起来。    尽管已经体验过无数次，但之前查尔斯在入侵他大脑的时候动作是柔和的，并且他翻找的记忆都是最温暖正面的。而这一次，他却朝记忆的黑色片区长驱直入，连以往柔软的无形异能都让人感觉如刀锋般冰冷。    一件又一件被戴泽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回忆被牵动着浮现了出来。坐在椅子上黑发男人痛苦地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开始抗拒这种进攻意味明显的异能。    不安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戴泽额角渗出冷汗。    周围的各种训练道具开始微微晃动，并随着时间的延长而愈加剧烈。    然而至始至终，没有引力风暴，没有能量暴走，甚至没有任何东西不受控制的飘起。    十分钟后，查尔斯放下了按在太阳穴上的手。    忽然撤去的精神重负让戴泽肩膀一松。    查尔斯笑道：“恭喜你，你成功了。”    戴泽坐在位子上，气有些喘，但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向查尔斯，由衷道：“您的功劳。”    “您说。”    查尔斯从他从不离身的那本文件袋里拿出了一封信：“明天，帮我把这个送给布雷克斯马场的老昂里斯。”    戴泽：“可是学生们不是——”    “如果按照学生的标准来衡量，你差不多都已经毕业了戴泽。而且。”    “明天是库尔特生日。”    戴泽：“我当然知道，我一星期前就在给他准备——”    “谢谢。”    “不用。”“不过你记得带库尔特一个就够了。”    戴泽起身把金属手环往口袋里一兜就准备往外面走。    他身后的查尔斯笑着说：“不再把‘鸟笼’戴上吗？”    “我想应该不用了。”    当晚，因为很不巧的赶上了每周一次的晚修，库尔特直到月亮都已经挂在半空了才回到宿舍。    门一推开，里面传出一股香浓的芝士味。    他吸了吸鼻子，寻着味道往厨房望去，然后就看到戴泽穿着纯白的小围裙，袖子被卷到手腕上，正从托盘上铲着小饼干。    “”    “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就我们两个。”    “好！”    第二天，戴泽和库尔特起了个大早。他们坐上查尔斯先前就准备好的车    就在车开到一半的时候，驾驶座的司机忽然转过头来。    “先生们，前面路面颠簸，要坐稳哟。”    戴泽一副见鬼的表情。    沃伦从车顶飞下来。    戴泽看着琴，目前他只关心一件事情那就是：“你有驾照吗？”    “当然了，我车技娴熟，戴泽先生。”    这么说着，车后座忽然传来咣的一声。    里面传来斯特克的声音：“好好开车啊，脑袋都要撞破啦！”    戴泽：......    查尔斯一定会打死他的。

 33.第 33 章

    这大概是威彻斯特即将入冬后天气最好的一天了。    库尔特从知道戴泽要带他去布雷克斯马场后就兴奋得一晚没睡着，清晨更是天没亮就起了床，蹲在戴泽床边安安静静地等他醒来。    先生说等六点的时候就叫他起来。    库尔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十一分，又看了看躺在被窝里熟睡的年轻男人，这几天他一直忙着练习异能，眼底都浮上了一层淡青，配上他本来就有些苍白的皮肤，看起来憔悴了不少。    一定很累。库尔特想。    于是戴泽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蹲在他床边，只从旁边探出个脑袋，戴着一顶酷似劫匪的深色包脸帽，只露出一双深琥珀色眸子安安静静地盯着他的小蓝皮怪。    戴泽瞬间就不瞌睡了，他哭笑不得道:“你穿成这样想去干什么，库尔特，抢劫银行吗？”    库尔特很自然地道:“汉克老师说，混迹人群中的变种人为了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大部分都会选择伪装。”    戴泽看了看库尔特身后随着他说话一甩一甩的蓝色尾巴，他那头可爱的蓝色头发，还有他扒在床边加起来只有就跟手指的粗指头，以及他一脸“我的伪装特别到位”的表情，沉默了。    算了，他开心就好。    整理完一切后库尔特用能力将两人带到了学院外的一条宽阔大街，带着一身湿冷的空气坐到查尔斯教授安排好的车上。    车内暖气开得恰到好处，突然转变的温差让戴泽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压低了帽檐的司机声音饱含着威彻斯特人特有的热情洋溢:“天气不错，先生，一会肯定会出大太阳，适合去马场。”她看了看后视镜，体贴道，“不过早晚还是很冷的。需要我加强一下暖气吗？”    戴泽搓了搓正在回温的手，笑道:“不用，谢谢。”    车子启动，窗外的景物倒退着，库尔特似乎是头一次有“短途旅游”这么新鲜有趣的经历，一路上对看到的一切都感到好奇，似乎一棵光秃秃树杈都能让他感觉兴致勃勃。    戴泽从包里掏出昨天准备好的小饼干递过去，顺便再次确认了一句:“你没有把我们要出来的事告诉其他人？”    库尔特摇头道:“没有的先生，就我们两个人。”    戴泽笑道:“是就我们两个变种人。”    库尔特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咧开一个笑:“没错先生。”    戴泽靠回沙发上，看着后视镜里泽维尔学院平稳而缓慢地在视野里消失，他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被斯科特知道他偷偷带库尔特出来玩，他肯定会要求跟上，接着就是琴，沃伦。    老实说，带着一个变种人逛大街已经够惊险刺激了，库尔特还是乖巧的，如果是斯科特，他觉得他能在大街上翻出一朵花来。    尤其查尔斯还特地交代了他只能带一个。    然而等车子彻底开出威彻斯特郊外后，戴泽才发现他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在进入郊区的小道后，车轮蹭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车身都剧烈摇晃了一下。后备箱随着发出咚地一声，接着传来咒骂。    “琴你不会开车就别开好！”    这句话传到车里三个人的耳朵里，车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库尔特抖了抖耳朵，首先说:“我、我真的谁也没有说，先生！”    戴泽看了一眼后备箱，又扭头看向驾驶座:“......琴？”    司机低咒了一声:“傻瓜斯科特！”    她拗了一下后视镜，然后摘下帽子，两人的目光在镜子里交汇，琴·葛雷小姐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笑容:“......嗨，戴泽先生，早上好。”    车内寂静了三秒钟。    琴试图解释:“我们一开始打算等到了布雷克斯马场再告诉你的，都怪斯科特，我们是——”    戴泽捏了捏眉心，头痛道:“就你们两个？”    “——请了假的。”琴咽了口唾沫，“我想，可能也许好像，还有一个。”    哦。    他就知道。    戴泽面无表情地抬起头，车顶棚缓缓敞开，长了一对天使翅膀的沃伦·肯尼斯·华盛顿三世先生从天而降，直接坐到了戴泽和库尔特中间，嚣张的翅膀扇了大家一脸毛。    戴泽觉得他的表情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冷漠，甚至还有心情用长辈的口吻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琴。”    “你有驾照吗？”    整天偷教授车开的逃课三人组:“......”    于是开车的变成了戴泽，库尔特一脸兴奋地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各色风景，身后沃伦和琴听着重金属音乐疯狂舞动。    后备箱的斯科特换了个姿势。    “嘿，琴你怎么忽然开得这么稳。”    “跟换了个人似的。”    布雷克斯马场大到望不见边。    场外，高大的安保人员一脸严肃地检查着他们的证件，在看到库尔特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戴泽下意识地将库尔特往身边拉了一下，沃伦也瞬间张开翅膀把库尔特遮得只能看见脑袋上的一撮头发。    保安看着他们，依旧是那副严肃的表情，他忽然伸手触碰了一下身后枯黄的玫瑰，下一刻，那朵玫瑰重新焕发生机，花瓣变得饱满晶莹剔透。他摘下花递给戴泽。    “玩得开心，各位。”    原本有些紧张的几个人瞬间放松下来，戴泽接过花道了声谢，身后的斯科特探出脑袋：“这个异能简直酷，把起妹来能省多少钱！”    戴泽捏着玫瑰，有点想甩斯科特一脸。    进了马场内，四名小变种人兴致高昂地迅速挑选好了各自的马匹，戴泽找到相关工作人员购票后——不管怎么说戴泽给九头蛇干了那么多年不可能一点工资都没有，而他也不会蠢到把虚拟户头的密码告诉斯特拉克——先去找了查尔斯口中的老昂里斯。    老昂里斯是布雷克斯马场的负责人，他在这里开了一家供骑手们休息谈天的边路酒馆，戴泽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趴在前台打盹。    酒馆不小，但很破旧，脚踏在木质地板上会响起咯吱咯吱声，角落里还挂满了蛛网。或许是酒馆主人有意这样装潢，不然很难想象拥有这样一座马场的人为什么会穷到这种地步。    “您好。”戴泽伸手在前台上轻轻敲了敲，“昂里斯先生？”    这个长着啤酒肚，大胡子，牙齿因为几十年烟瘾而变得黑黄黑黄的老头抽了抽鼻子，睁开眼睛，搓了搓脸，迷迷糊糊地道：“啊，昂里斯，昂里斯，昂里斯，我就是昂里斯。”    “你找我？”    戴泽将查尔斯给他的信封放在桌上，在看到信封的署名时，他看见老昂里斯愣了一下，紧接着嘟囔了一句什么，隐约只能听见“神殿”、“圣域”这一类令人一头雾水的词。    老昂里斯也不看信里写了什么就将它收进桌子里，然后从里面又掏出他的单耳啤酒杯，搬起桌上的酒桶往里倾倒酒酿。而原本被酒桶遮住的地方，有三道深深的抓痕。    “这是以前常来我酒馆的一个男人留下的。”    似乎察觉到戴泽的目光，老昂里斯用他沙哑的声音解释道：“他跟你一样也是个变种人，是个猛男，长了一脸胡子，能从手背上伸出骨爪，很喜欢来我这里喝酒。不过最近很少来了。”    戴泽皱了皱眉。    长了一脸胡子，能从手背上伸出骨爪，这个特征实在太明显。然而还不等他开口问，老昂里斯就敲了敲他的酒杯：“我这里只招待喜欢喝酒的人，年轻人，你看起来并不是那样。”    面对如此明显的逐客令，戴泽只能摊了摊手，然后转身出了酒馆。    就在他走后不久，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忽然出现在老昂里斯身后。    老昂里斯喝了一大口啤酒，打了个嗝。    “如果我是你，就不会试图出现在这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莫度。”    酒馆的门再次被关上，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秋末天暗得特别快，在骑了一天马玩了个尽兴后，他们挨着坐在草坪上，气温开始变凉，他们披着早就准备好的外套，看着天幕渐渐暗下来，直到最后一缕夕阳褪去，整个马场被夜色笼罩。    马背赶回马厩，远处的布雷克斯旅店灯火通明。路灯一盏盏变亮，环绕在行道旁的松树被提前装点上圣诞节的炫丽小灯泡，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琴看着星空发出感叹：“这个时候按照小说里的桥段，应该会有一场盛大的流星雨，主人公们在流星雨下相互许愿，接着时过境迁以后再次想起今天，就会露出一副怀念的表情。”    斯科特和沃伦看着琴，露出了一副看智障的表情。    琴缓缓收来夸张地张开的手臂，翻了个白眼：“跟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说话真是费劲。”    只有库尔特睁大了眼睛道:“那一定很漂亮。”    琴点头道：“当然漂亮，我以前很幸运见过一次，永生难忘。”    库尔特发出一声赞叹的单音，然后抬头，看着夜空道：“我还没见过流星雨呢。”    沃伦闻言翅膀动了动。    戴泽看向库尔特，笑道：“想看吗？”    库尔特点了点头：“想啊。”说着他又有些遗憾，连尾巴都垂到了地上，“可惜现在没有。”    “谁说没有的。”    戴泽勾起一个，像极了斯塔克式微笑的笑容。    他抬起手，无数挂在树枝上的霓虹小灯泡浮上了半空，然后越升越高，直到他的大小看起来就像星星一样的时候，打了个响指。    那一瞬间，天边划过无数道彩色的炫丽弧线，光芒映在所有人的脸上，小变种人们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库尔特，生日快乐。”    一句话让其他人都回过神来。    “对啊，忘了今天最主要的目的了，生日快乐库尔特。”    “生日快乐。”    “以后要天天开心哦！”    库尔特愣愣地坐在原地，有些懵懂地歪了歪脑袋：“今天是我，生日吗？”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金属牌，看着上面的年月日，后知后觉地道。    “好像，是哦。”    他忽然想到以前还在马戏团的时候，他最期待的就是他每年生日的那一天，因为那一天他能领到一整块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白面包。    而现在，他把这个忘得一干二净。    看着身边，脸上映照着各色光彩的四个人，那一瞬间，库尔特觉得。    世界上可能真的有上帝。

 34.第 34 章

    按照计划，他们第二天要赶在早晨八点前回到泽维尔学院，所以进了旅馆房间，所有人都迅速洗漱了一遍后躺上了床。    午夜，戴泽被床头传来的颤动声吵醒。    墙上的挂钟指在三点的位置，像是受到莫名力量的影响，床头柜不停地左右晃动，还有桌子上的玻璃杯，一切都仿佛笼罩在一股无形的不安之中。    戴泽皱了皱眉，披上外套出了房间。    门外，橘黄色的灯上下摇摆，将人的影子缩短又拉长。挂在墙上的相框呈现出不同程度的龟裂现象，越往里走，这种情况越剧烈。    戴泽停在了琴的房间门口。    他看着已经开始出现裂缝的木门，伸手敲了敲。    “琴？”    没人回应。    戴泽放大音量又喊了几句，依旧没人回应。他不得已只能将手按在门把上，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受波及的程度比外面还要严重得多。    厚重的窗帘拉扯抖动，原本光滑平整墙壁受到压力不断往里收缩变得坑坑洼洼，似乎连脚下的地板都在晃动。    胡萝卜发色姑娘躺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噩梦缠绕的她不停张嘴发出无声的呼救，不安，压抑，无助。    戴泽上前轻轻推了推她：“琴？”    “琴，醒醒。”    “琴！”    琴猛地睁开眼，那双原本十分灵动的眼睛此刻就连眼白也被染上墨水一样的黑色，中间一点细小的深红瞳孔，黑夜里看起来恍如鬼魅。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她又变回原状，看到床边脸上写满了担忧的年轻男人，从噩梦一下回到现实的落差让她像缺氧一样大口喘着气。    周围再次恢复宁静。    戴泽伸手摸了摸她蓬松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琴吸了吸鼻子，颓丧地错了一把脸，鼻头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戴泽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平时乖巧机灵的姑娘这副模样。    “做噩梦了吗？”    琴闷闷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噩梦。”    似乎是想到什么，戴泽叹了口气。    “你看到什么了？”    “一个房子，不，是一间实验室。”    她擦去眼角的生理性泪水，声音还有些发抖：“我们被关在那里，他们穿着奇怪的黄色制服，脸上带着网兜，在——”    “在挖斯科特的眼睛。”    戴泽沉默了。    实验室，黄色制服，网兜面罩。    这些明显的特征实在让他不得不联想到，前段时间刚结束与九头蛇的长期合作，转而进行他们自己的，毫无缘由的，以分化变种人和普通人目标的——    尖锐科技。    a·i·m特工。    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能知道，在你梦到这些的时候，你们的具体方位吗？”    琴揉着太阳穴，轻声道：“我不知道，但我有听到他们说的一个地方。”    “魔鬼草原。”    纽约，曼哈顿。    复仇者联盟大厦内，娜塔莎一脸凝重地看着光屏上突然闪起的红光。    她按下耳边的通讯仪。    “巴顿，十分钟内赶回联盟，有麻烦了。”    难得放一天假还在酒夜场里正打算醉生梦死一番的巴顿：“哈？你说什么？喂？喂？”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我知道你听得见。”    巴顿丧气道：“好，什么麻烦？”    “十分钟前a·i·m对外发射了三枚不明物体，目标伦敦、纽约、洛杉矶——他们暴露了他们本部的位置。”    巴顿沉默了半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队长他们呢？”    娜塔莎调出实时监控，在那上面，美国队长和钢铁侠还在新墨西哥州和一个披着红斗篷拿着大铁锤的人正因为什么误会打得不可开交。    “估计他们暂时没时间管这里的事。”    “噢，别这样，半个月了，算算联盟建立以来他们在大厦里究竟呆过多少天。”巴顿丢掉手里的空啤酒瓶，重新背上箭袋，“说，要我做什么？”    娜塔莎迅速将情况通知给了史蒂夫和斯塔克，然后按下顶层飞行器舱门的开关。    “神盾局已经开始部署，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抵达现场确认情况。”    “地点？”    “威彻斯特，魔鬼草原——”    “布雷克斯马场。”    一声巨大的爆裂声在草原响彻，四周蔓延起冲天火光。    戴泽看着窗外草原上忽然塌陷下去的大坑，以及坑底，尖锐科技庞大本部的冰山一角，犹如蚁穴般，密密麻麻的穿着黄色制服和网兜面罩的特工开始往上涌。    琴瞪大了眼睛，被不安支配的恐惧让他眼底泄露出惊恐的情绪。    “是，是他们。”    戴泽忍不住低咒了一声：“该死！”    他不知道尖锐科技的本部具体位置，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们应该在太平洋附近，就算位置再怎么趋近于纽约，也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威彻斯特！    就像在解答他的疑惑一样，半空处，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拉开空间裂缝，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张开双臂，周围的空间一瞬间变得扭曲，接着无数驾刻着aim标志的战舰从那些黑洞洞的缝隙里钻出来，瞬间包围了整座马场。    “你还试图守着你那颗对你来说一点也派不上用场的石头，到你死为止吗，凯瑞克特？”    他的声音穿透一切，直达耳膜。    “我在圣殿等你。如果你不喜欢这些礼物的话，我再送你个别的——”    “老昂里斯的头颅怎么样？”    说着，他发出大笑，像他来时那样，重新踏入虚空。    一声令下，那些战舰里的特工们迅速迫降，密密麻麻地涌进旅馆和边路酒店。    “我去找库尔特他们。”    “来不及了。”    琴坐在床上，做出一个艰难的吞咽动作。    “他们已经进来了。”    下一刻，窗户玻璃被撞破，一名aim特工利落地翻身进来。他在房间里搜寻着，就像没看到戴泽和琴一样，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着什么。    戴泽转过头，窗外，被□□击中的人一个个被抬了出来，其中甚至包括斯科特，沃伦和库尔特。他们似乎跟闯进他们房间的人进行了一场搏斗，戴泽能看见沃伦原本洁白的翅膀上沾上了大片的血迹。    “不要下去。”    琴有些紧张地用力按住放在太阳穴上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我现在的能力只能维持我们小幅度行动，不然会被发现的。”    戴泽看着被送进尖锐科技的三个变种人，用力闭了闭眼，然后强迫自己把头扭回来。    他看着那个依旧在他们房间里搜寻着的aim特工，缓缓道：“琴。”    “什么？”    “通知查尔斯教授，然后呆在这，保持你的能力，不要让他们看见你们，直到他们赶来救援为止，明白？”    琴看着他：“这是目前最安全的做法，包括对你，戴泽先生。”    戴泽舔了舔嘴唇，笑道：“你不了解他们，琴。”    “就像你梦到的，你不会想好不容易等到救援以后，看到的是被挖了眼睛的斯科特，被砍下翅膀的沃伦以及，被挖出大脑的库尔特。”    这么说着，他操控着门口的花瓶浮起，重重砸在那名aim特工的脑袋上。坚硬的金属网罩让这个花瓶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就在他愣神的时候，已经借由琴的能力悄悄移动到他身后的年轻男人迅速抽出他腰间的□□朝他腰间用力插丨进去。    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那名特工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戴泽利落地拆下他的面罩和套在外面的衣服，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你不能这么做，先生。”    戴泽穿上那件黄色制服外套，将网兜面罩往头上一扣，然后按下按钮，金属面罩瞬间合上，再也没人能看清面罩底下到底是谁的面孔。    他别上那把□□，面罩里传出的声音还带着点回音。    “好好呆在这里。”    说着他扶上门把，正要推开门的时候，琴在他身后说：“那你也要带着我去。”    戴泽侧过脸，皱眉道：“这不是在玩儿游戏，琴。呆在这里，通知教授——”    “我已经通知了。”    琴打开她的手机，把信息界面对着戴泽，又重复了一遍：“我已经通知了。”    “我能做好的。”    戴泽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还只是个学生，琴。”    “您是什么时候进入研究院的？”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戴泽愣了一下，他沉默片刻，然后道：“五岁。”    “什么时候开始在研究院工作的？”    “八岁。”    琴摊开手：“您看，我现在十七岁了。”    “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    “您也是。”    戴泽看着这个忽然间就冷静下来，满脸写着坚定的小姑娘。良久后，他叹了口气。    “你最好不要给我添乱。”    “您放心！”    木门重新被推开，戴泽走了出去，看到另一个刚从楼梯上上来的aim特工，他压低声音道：“这个房间里有变种人，过来帮我抬下去。”    那名特工点了点头，戴泽侧过身让他先走了进去，然后就在他拿着□□对准琴的那一刻，他抡起门口的棒球棍用力砸了过去。    金属与金属的剧烈碰撞间产生令人耳膜几乎炸裂的“嗡”声，趁着那名特工被敲懵的时候，戴泽一把扯掉他的金属面罩，照着他的后颈又来了一下。    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琴吓了一跳，从床上蹦下来看着那名昏迷的特工，眨了眨眼。    “他，死了？”    “没有。”戴泽像之前扒那名特工一样扒下这人的衣服递给琴，补充道，“不过以后可能会影响行动。”    琴看着戴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我一直以为您是个连鸡都杀不死的，科研人员。”    戴泽挑了挑眉。    “那你可能对我有所误解。”    “几十天前，我干起这些事情来可比你想象得还要残忍利落。”

 35.第 35 章

    “尖锐创意机械公司，秘密组织，以创造变种人和盗取世界各地高科技装备为主要工作，领导是一名科学疯子。他们有他们独创的问候方式以及通行指令，一会你什么也不要说，一切交给我。”    电梯降落到最底层，门向两侧推开，合金过道上是来来往往的aim特工，以及跟九头蛇解除合作后从他们那里盗取来的各类实验机器。实验室的内部构造与外面比起来就像两个世界。    一个充满高科技的，戴泽更为熟悉的世界。    一名特工在经过他们身边时停住了脚步，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弯了弯腰，恭敬地叫了一声：“队长。”    戴泽不动声色地回了一个同样的动作。    脑子里传来琴的声音：“拜托，他们是怎么分辨谁是谁的，不都长得一个样吗？”    “制服的样式。”戴泽动作细微地抬了抬他的右臂，“瞧，我有三道杠。”    琴:“......哦那您可不得了。”    那名特工问：“队长，你们有看到另外两名变种人吗？”    戴泽正经道：“我们在潜入那间旅馆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了，房间有打斗的痕迹，不像是人为造成的。”    通过头罩传递的声音严重失真，所以他并不担心被人从这方面认出来。    那名特工道：“那可麻烦了，听说头后来又派了三名特工上去也没找到另外两个变种人的影子，现在还在主控室大发雷霆。”    “马场就这么大，他们还能飞出去？”    说着戴泽又严肃道：“不过，你们一直找不到他们，有可能是他们混进了我们之中也不一定。”    特工难以置信道：“怎么可能，我们的警戒这么严密！”    戴泽看着他，郑重地拍了拍特工的肩膀：“现在马上去检查一遍内部警戒线，看看是不是哪里有什么纰漏被他们钻了空子。”    “是。”    那名特工有双手叉胸行了个礼，正要离开的时候，他注意到琴的动作，又不由停下脚步好奇道：“嘿，你为什么要——这样？”说着他也学着琴的姿势伸手按上太阳穴的位置。    戴泽：“他头疼。”    特工露出个奇怪的表情，尽管没人看得到：“头疼...隔着金属头罩揉管用吗？他为什么不把它摘下来？”    “这个你要问他。”戴泽压低声音道，“还不快去！”    “是！”    等那名特工跑得不见人影后，琴吐了吐舌头。    她施展着她的能力保持两人的精神链接，这让他们能不用开口就直接通过大脑直接交流。    “还好你事先都把他们藏进了烟囱里，不然肯定要被他们发现，那才是真的麻烦了。”    “不过，他怎么跟我印象里的特工不太一样啊，感觉这么的，这么的——”    戴泽在脑中说出那个词：“蠢。”    琴找了一个比较不那么直接的表达方式：“呃，单纯？”    戴泽面无表情：“你应该习惯。在这个世界反派们准备搞事的时候智商都会下降到水平线下，更别提他们的小喽啰。”    琴一脸有听没有懂的表情。    看得出这次aim本部的降临或许是一个临时任务，一路上他们碰到了无数动作着急忙慌的aim特工，秩序甚至比不上他们还在与九头蛇进行合作时，戴泽曾作为技术指导呆过一段时间的尖锐科技分部。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给他们创造了良好的入侵条件。    “可以读取到他们的大脑信息吗？我要知道主控室的具体方向。”    “...我的能力还没查尔斯教授那么强，我最多能读取到他们浅层的思维，比如那个人在想一会早饭要吃什么，那个人就在想头生起气来真可怕差点把主控室都砸一—啊，他刚从主控室出来！”    戴泽听完果断地拉着琴拐进那名特工出来的方向。    经过一条空旷的长廊，他们进入了研究院的另一片区域，周围的守备瞬间增多，戴泽还看到了几名穿着黑色制度的特工小头目，他想他应该是挑选到了正确的方位。    在连续读取了几个特工的思维后，他们停在了一扇大门前。    琴看着这个明显不是推一下就会开的合金大门，紧张道:“按他们的想法，穿过门里那间研究室就能到达主控室，不过它看起来似乎要扫描虹膜才能过去。怎么办，蹲在门口等吗？”    “那样太明显，我们得自然一点。”    戴泽沉默着扫视了一下四周，正巧两名低级特工拎着马场那个拥有能影响草木生长异能的高大保镖往这里走，他立马很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头让你们抓剩下的那两名变种人，你们怎么只抓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进来？”    两名特工先是腾出一只手向他敬了个礼，然后其中一个说：“队长，他也是变种人，我之前看他施展过异能。”    “头要的是那个能操控重力的变种人，他是那个能操控重力的变种人吗？”    那名特工诚实道:“不是。”    戴泽一挥手：“再去抓。你们要是真的能找到，我给你们批一年份的体力加持剂。”    两名特工藏在面罩下的眼睛一亮，正打算一起离开的时候，戴泽又指了刚才开口的那个说：“你留下，把他搬进去。”    被点到名的那名特工瞬间萎靡下来，在同伴捡了大便宜的幸灾乐祸的目光中重新扛起那个保镖变种人，完成了虹膜确认后认命地将人往里搬。    踏进实验室前，戴泽偏头看了琴一眼。    “怎么样，够不够自然？”    琴竖起大拇指：“自然极了我的长官。”    身后的合金大门再次关上，尖锐实验室里的内部构造跟九头蛇的很像，只不过九头蛇更偏重于个人实验所以每个管理人员间的实验室都大门紧闭互不干扰，而aim相反，他们每个实验室的大门都敞开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的情况。    然而这种时候，戴泽宁愿他们都把门关上。    每一个研究室里，都在进行着各种不同的变种人实验。    他清楚地感受到琴踏进这间实验室后的情绪变化，以及她越来越僵的脚步。直到她终于承受不住，彻底停在一扇门前的时候。    里面正在沿着额头切开皮肤，试图将整个变种人完好地从他那副皮囊内抽出来的研究员看到门口的人影，抬头皱眉道:“怎么了？”    戴泽摆了摆手:“没什么，您忙您的。”    接着他上前握住琴的肩膀，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变异部位再造重生，将变种人身上的变异部位通过外部切除安到实验体身上，再经过一定程度的变异细胞刺激来达到外部创造变种人的目的，这个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如果你也想拥有那些异能，等这次任务完成了我去跟博士申请，但前提是你完成任务了。怎么样？”    琴看着他，戴泽不知道她藏在面罩下的脸此刻是什么表情，但肯定好不到哪去。    他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你能完成任务吗？”    握着琴肩膀的手渐渐收紧，琴这才有了动作，缓缓地点了点头。    低头继续着他的实验的研究员道:“哈，您可真舍得拿这个来激励下属，我看那些队长都恨不得把每次异能移植的机会用在自己身上。”    戴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路上他们沉默着出了实验室，站在通往主控室的过道，琴忽然拉了一下戴泽的袖子。    戴泽扭过头:“怎么了？”    站在他身后的姑娘有些颤抖着问。    “您以前，也做这样的实验吗？”    戴泽看着她，半晌后才道:“我以为你们知道。”    琴吸了吸鼻子，再次将手指按在太阳穴的位置：“我能，再看一次吗？”    戴泽沉默了。    就在琴的心要跌落谷底的时候，他四处搜寻了一下，然后道：“虽然这里没有监控，但这样做还是挺危险的。”    语毕，他直接摘下了他的金属头盔，柔软的黑色头发乱糟糟地耷在额头上，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柔和。    看着似乎被他这个突然的动作震惊得愣在原地的琴·葛雷小姐，他笑道:“还不快点，这里随时可能有人经过。”    琴紧张地扣紧了太阳穴上的手指，瞳孔涣散了一瞬间，目光又重新凝聚。    就像查尔斯每次用这个能力引导他一样，感受到同样的力量在脑中进丨入又抽离，只能说跟查尔斯浩瀚的思维力量比起来，琴的轻到戴泽怀疑她能不能看清自己脑内的影像。    琴缓缓呼出一口气:“您刚才的举动实在太鲁莽了。”    戴泽重新戴回头盔，耸了耸肩:“戴着我怕你看不清楚。”    “我不是想看你以前的事情，也不是，怀疑你。”    在走到过道中间的时候，琴忽然开口:“我只是想，让自己快一点平静下来。您可能不知道，就连教授也这么说。他说他不知道你是怎么保持让自己的大脑像晴天的海滨风光一样平静无波，但只有一点就是——”    “这很有效。”    戴泽侧过脸，琴紧紧跟在他身后，他摊了摊手:“我还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大脑有这种用处。”    主控室的大门比起其他地方要高大厚重得多，他们这次运气比较好，才刚停在门口大门就从里被打开，从里面走出一批人，为首的那个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她穿着黑色制度，戴着同样的网兜面罩，后面毕恭毕敬站着一排的aim特工。    两人不动声色地走进去，擦肩而过时，气流带起她的额发，耳垂上那个骷髅耳环闪着冷制金属的光泽。    身后的大门再次关上，呈椭圆状倒扣的主控室四周布满密密麻麻的数据电网，操控台中心，两名aim特工坐在上面调试数据。    终于到达目的地，戴泽松了口气。就在他思考着要用什么方法支开这两个人的时候，那两名特工突然转身，一支    戴泽迅速推开琴，箭尖刺入网罩，擦过脸颊，钉在他身后的金属大门上，温热的液体顺着轮廓往下滴落。    就在那名特工准备射出第二箭的时候，戴泽有些着急又难以置信地大声道。    “停下！”    “巴顿！”

 36.第 36 章

    “第一，保持安静，我们得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第二，不要张望，好奇是致命陷阱。”    “第三，不要搞事，在我们找到库尔特和沃伦之前。”    升降梯里，穿上了那三名研究人员的厚重外套，戴着网罩根本看不清谁是谁的变种人临时救援小队队长戴泽正发表着他的战前提示，琴施展着她的异能构建着他们之间的精神链接，这让他们能直接通过大脑进行交流。    说完这些后戴泽转过头看向右边：“尤其是你，斯科特，一会无论看到什么你都要努力控制住你的情绪。”    站在戴泽左边的人说：“你说的很有道理，戴泽队长，但是我在你左边。”    右边的人说：“我是琴，戴泽队长。”    戴泽把头扭了回去，沉默了。    半晌，他道：“把胸口的名牌撕下来，只有在不被认出原主是什么身份的情况下我们才能自由行动。”    斯科特道：“那他们要是从制服上认出了我们原本是谁怎么办？”    戴泽看了一眼被包裹得像随时可以来一把太空飞行的航天员，脸还完全埋在圆形全封闭黑色丨网状金属面罩里，根本掩盖住了身高体重甚至连性别也没办法看出来的两名小变种人，认真道：“他们不可能认得出来我们是谁。”    升降梯到达目的地，大门从两侧缓缓推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老教授正好路过这里，看到三人时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杰克，劳伦，毛裘，快来帮我，我要被那几个变种人弄疯了。”    斯科特看了戴泽一眼：“他们不可能认得出来我们是谁。”    戴泽：“......认真来讲他确实没认出来。”    他们安静地跟在老教授的身后，经过不算长的合金回廊后，研究院的大门被打开，里面的研究员们有序地忙碌着。    整个本部的研究院呈圆形蜂巢状构建，除了中间还算空旷的大厅，四周密密麻麻布满各种房间，研究员们推着各自的实验体在大厅中央和房间里进进出出，每一间独立的实验室大门都打开着，只需要瞄一眼就能清楚地看见里面的情形。    aim的实验目标明确，就像斯特拉克——他们都热衷于人造变种人，只不过斯特拉克坚信着本源才是最好的这一理念，一直立志于在根源上改变人的细胞结构从而达到本质变异的效果，而aim，他们一直使用着他们认为最迅速的人造变种人方法。    移植。    没错，字面上的意思，他们把变种人身体上变异分子最密集的部分截取下来，安到他们挑选好的实验体身上，在通过人为刺激实验体的局部变异从而达到人造变种人的效果。    比如，他们会砍下沃伦的翅膀移植到他们实验体的身上，这样他们的实验体就有可能学会飞行。    或者，他们可以挖出斯科特的眼球移植到他们的实验体身上，这样他们的实验体就有可能得到镭射能力。    所以从某种方面来说，aim的人造变种人是可以同时拥有多项异能的——只要他想，只要他身体承受得住。    这种实验方法注定了aim的研究室不会像九头蛇研究院那样干净整洁。    这里就像深埋在地底最肮脏的屠宰场。    在离他们最近的那间实验室里，一个研究员成功剥下了一名变种人能够随着环境而变换形态和颜色的皮后兴奋地摊开向所有人展示。    那名变种人临死前惊恐绝望的表情正冲着他们，他们看得一清二楚。    感受到来自于斯科特的精神链接瞬间波动了一下，戴泽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在你那么干之前，想想你进来的目的，斯科特。”    戴泽面无表情地往前走，在大脑中跟这两个精神都呈现幅度不同波动的变种人说。    “你们很清楚就凭我们三个，救不了他们，我们对抗不了尖锐科技这样的庞然大物，贸然行动不仅救不出沃伦和库尔特，还会搭上我们自己。”    “等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一点办法也没有。”    斯科特看着那些被关在实验室里被迫进行着惨无人道的肢体切割的同类，网兜下的脸露出挣扎的表情。    片刻后，这个满心英雄情结且极富正义感的小变种人颓丧地放下了手。    “您是对的。这种时候我们最不应该鲁莽。”    戴着镜片像啤酒瓶底那么厚眼镜的老教授把他们领到了属于他的实验室，不同于那些大开着门的研究员，他似乎不想被别人看到他的研究过程，十分仔细地把门关上，确认了两遍已经锁好后，他看向实验台上躺着的昏迷变种人，抽出针管调制着等分量的抑制剂。    “一会我会让他醒来，然后你们压住他不要让他挣扎。这个变种人的异能很火热的，刚刚他把我的科学镜片都烧出了好几个窟窿，那可是我半个月的工资。”    三人听话地上前压住变种人的手脚，那名话多的老教授在配置药剂的过程中还一直在絮絮叨叨。    “现在变种人越来越不好抓了，前几天科学狂人还在商量要不要去那个，威彻斯特的变种人学院弄几个出来，或者干脆就炸了那间学校，那样我们就能多出好多变种人实验体，我到时候就能挑出里面最好看的塞到真空罐里做成标本保存起来，想想都觉得刺激极了。”    “不过那估计很困难，听说那个学院的院长跟万磁王关系不错，娱乐新闻里整天都在播报他们的消息，哈哈，真搞不懂那些记者们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万磁王可不好对付，科学狂人曾经分派了邪恶之主的大部分兵力企图吞并他的变种人兄弟会，我只能说那真是太自不量力了不是吗？科学狂人一直这样，以为自己创造出了一个变种人军团就无敌了，所向披靡，结果被变种人兄弟会那群人打得内裤都飞了。”    说到这里那个老教授又气得吹胡子瞪眼睛：“话说回来，要不是他那么鲁莽的举动，我们现在工作量也不会这么大。要在半个月之内把邪恶之主恢复到原来那样，怎么可能，我们一个月才能得到多少变种人实现体，几乎都被那群吸血鬼抢光了好吗，听说昨天晚上他们刚从外面又抓了五个变种人下来，不知道剩下的那几个会被分配到哪里。”    “那群吸血鬼。”    听到这里戴泽手上的动作一顿，然后状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我也听说了，刚刚我们去关押间的时候还见到他们了，听说他们都来自那个变种人学院，不过并没有五个，只有三个，两男一女。”    透过金属头罩传出来的声音严重失真，所以他并不担心老教授通过声音认出他的身份。    “那两个被分到我们这来了，刚刚才决定送过来的，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老研究员推着注射器，一边校对刻度一边用力摇匀，脸上还带着些得意的表情道：“所以还是我们研究院贡献杰出，都不需要搞那些乱七八糟的申请和小门小道，上面一样会把资源留给我们。”    步骤进行到最后阶段，戴泽从善如流地组装好推进仪器递过去，老教授接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机灵多了嘛杰克。”    “杰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然后用带着向往的口气说：“就是不知道那两个变种人怎么样了，真想见见，我还没见过长了翅膀的变种人呢，是不是像天使一样？”    老教授大笑道：“想见他们那还不简单，他们就被关在隔壁，不过他们的实验也马上要开始了，你可得等实验结束再过去，打扰一场正在进行的实验是非常不礼貌的，搞不好隔壁那死老头会直接往你脸上倒一杯浓硫酸——他之前可就这么对我上一个助理做过。”    头发花白的研究员依旧在那絮絮叨叨，他们却已经没有心情去注意他在说什么了。    得到了最关键的信息，戴泽抬起头跟琴和斯科特隔着网兜对视了一眼。    通过精神链接，斯科特道：“现在？”    戴泽摇了摇头：“再等等。”    “再等等？您也听到了他们已经打算开始实验了！”    戴泽舔了舔嘴唇，道：“不会太久。”    “不会太久是多——”    斯科特话还没说完，下一刻，整个研究院忽然警铃大作。    “警报，警报，由于r49关押室最高实验体逃脱造成大量人员伤亡，请还在研究院的科研人员迅速撤离至安全舱，以及，目前已确定三名在逃变种人盗取我方研究员助理，杰克、劳伦、毛裘助理制服潜入研究院，一经发现，即刻上报。警报，警报，由于r49——”    突然的警报声响彻研究院，所有人手上的动作都因此停了下来，他们开始交头接耳，在知道了r49关押室关押的变种人就是前段时间几乎屠杀了半个邪恶之主组织的那只“野兽”以后，实验室瞬间陷入恐慌。    他们对面的那个老研究员依旧皱着眉抱怨道：“真是，那群特工们到底在搞什么？本部天天出问题，实验体天天不是在运输的路上逃脱就是在关押的过程中逃脱，那些可是属于我们的珍贵实验体！可恶，最要紧的是连三名变种人学生他们都看不好，他们——等等。”    说到这里，老研究员忽然整个僵住，他缓缓地扭动他粗壮的脖子，机械般地面向戴泽三人：“研究院助理，杰克，劳伦，毛裘？你们——！”    话还没说完，一根足足成年人大腿那么粗的金属棍状物就狠狠砸在了他的后颈，老教授一翻白眼，整个人晕了过去。    琴和斯科特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毫不犹豫地抡起大棒挥舞的戴泽，都不约而同地伸出手，鼓了鼓掌。    戴泽放下大棒，耸了耸肩：“小意思。”    实验室的门锁被扭开，外面，“野兽恐慌”让这些一直被特工们保护在温室里像娇花一样的研究员们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慌乱之中不知道是谁按到了开关，其中锁着变种人手脚的实验台瞬间撤去束缚，那名变种人重获自由，开始挥舞着他巨大的拳头肆意破坏这些该死的仪器，越来越多的实验台失去控制，也越来越多还没来得及进行肢体移植的变种人们转醒过来，他们疯狂破坏报复着眼前的所有东西，周围全是研究员们受伤后此起彼伏的尖叫。    戴泽三人在这时混进人群，来到那间研究室隔壁，实验被迫中止，实验室大门大开着，戴泽看到沃伦抓住一个老研究员的脖子将他整个拎离了地面，他的翅膀被切割到一半，鲜血不停地往下淌，但他浑不在意似的，表情狰狞恐怖。    “你对他做什么了？！”    那名老研究员被抓着脖子，痛苦地呜咽着，从嘴里吐出破碎的词汇。    “他、没事。”    戴泽在这种情况下踏进了实验室，已经濒临爆发边缘的沃伦看到三名忽然出现的助理，另一只手抓起实验台的铁栏，手腕粗的实心金属就这么被他捏得扭曲变形然后整个断裂开来，他捏着那节铁条指着戴泽：“敢过来就尽管试试！”    “冷静，沃伦。”    “我是戴泽。”    沃伦愣了一下，手中的铁条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看着门口的三个人，皱着眉道：“戴泽？那他们？”    “琴，斯科特。”    戴泽走近后才看到那个被沃伦张开的翅膀严严实实护在身后的库尔特，他像戴泽当初见到他时那么狼狈，满脸鲜血，不省人事。    戴泽紧张道：“库尔特怎么了？”    “你要问他。”    沃伦用力地将被他捏着脖子的老研究员往地上一甩，窒息引起的休克让他在躺到地上那一刻就失去了意识。    沃伦道：“该死的老家伙。”    戴泽简单查看了一下库尔特的情况，松了口气道：“他还好，估计是麻醉剂注射过量造成的暂时性昏迷。”    说着他轻轻擦去库尔特脸上的血迹，额头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戴泽扯出实验台上的绷带给他做了个急救包扎，然后皱眉道：“看来我们靠库尔特的异能安全撤离的计划要泡汤了。”    “斯科特，过来，背着他，我们得抓紧时间趁外面还乱的时候逃出去。”    斯科特应了一声，刚要上前的时候就被一对伸长的翅膀拦住去路。    沃伦看着戴泽，道：“我来背他。”    戴泽看着他翅膀上被撕裂的伤口：“你受伤了，沃伦。”    沃伦依旧坚持道：“我来。”    戴泽无法，只能在将库尔特抚上沃伦肩膀的时候尽量避开他翅膀上的伤口。    他们站起身，在研究室因为变种人暴动而陷入无比混乱局面的时候迅速向出口跑。    然而就在他们经过拐角的时候，出口尽头，一对数量庞大，行动整齐，全副武装的aim特工正往这里赶来。    戴泽看着他们黑压压攒动的头顶，呼吸一窒。    “该死。”    “快跑！”

 37.第 37 章

    从实验室到安全通道这条路，戴泽只能想到一个词。    生死时速。    虽然听起来有点像金山打字通的小游戏。    变种人超乎常人的综合能力让他们速度比普通人快上了不少，然而在面对训练有素的aim特工，尤其在他们还开着异能屏蔽器的情况下，无论经过多少个拐角，那些特工都像跗骨之蛆一样跟他们几乎保持着同等的距离。    甚至在渐渐缩短。    “甩不掉他们！”斯科特一边扶着库尔特的背防止他因为惯性从沃伦背上掉下来一边大喊。    戴泽抽空扭头看了一眼，然后冷静地分析道：“最多还有三个拐角，他们会追上我们。”    “那怎么办！”    琴看了斯科特一眼，道：“把你丢过去给我们争取时间。”    “你这种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两边景物迅速倒退，耳边鼓噪着呼呼的风声，戴泽动了动手指，异能依旧能够驱使，但在屏蔽器的作用下它流动速度比原先慢了至少十倍不止。    他懊恼道：“等这次逃出去以后，我一定要研究一个反异能屏蔽装置！”    然而就在他刚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再次经过一个拐角，面对他们的是一堵没有任何出口的单向通道。    一条死路。    “狗屎！”    斯科特大骂了一声然后转过身，后背贴在那堵墙上，脸上终于露出惊恐的表情——尽管隔着头盔谁也看不到。    所有人都被拦在那一堵合金墙前，他们就像呆在原地等待宰割的小白鼠，心跳声在耳边无限放大，诡异地和拐角那头特工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契合在了一起。    这时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跳下来。”    戴泽下意识朝声源处望去，连着一整条通道的巨大落地合金玻璃下，至少五十米的高度，比洛娃站在那里，口罩上的眼睛闪动着异能发动时才会产生的墨绿色幽光。    几乎没有犹豫的，戴泽双手撑在了那堵玻璃上。    “听着，一会你们跟我一起从这里跳下去。”    斯科特难以置信道：“事情已经绝望到让你想要跳楼自杀的地步了吗？！”    尽管他嘴上这么说，但还是老老实实站到了玻璃前面。    沃伦来到和戴泽并肩的位置，难得露出一个笑：“那也比被他们抓回去实验研究好上太多了。”    “难得你们这么自觉。”琴往前一蹦，低头看了一下从楼顶到楼下令人眩晕的高度，然后做出一个快要晕倒的表情，“希望接下来的信仰之跃能治好我多年的恐高症。”    戴泽看着这三个甚至没有问他原因就站到了自己旁边的变种人，嘴角的笑容忍不住扩大。    被阻塞的异能像泥沙一样缓缓透过手臂向前流动，每秒都难熬到像是被放大成一个小时。    “不会有事的。”他肯定道，“我们一定能安全离开这里。”    沃伦动了动耳朵，眼神一瞬间变得锐利：“他们来了。”    话音刚落，第一个aim特工出现在拐角处，接着越来越多的特工往那里冒出来，前面一排举着屏蔽器，后面的则扛着样式统一的高射速型手丨枪和流霰枪迅速摆开阵势。    一排又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们，耳边是层层叠叠拉开保险栓的声音。    异能开始从手心处向指尖汇聚。    “拜托，快点！”    指挥首领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扣动扳机！    站在最右边的沃伦毫不犹豫地挡在了他们面前，那对巨大的洁白翅膀用力张到最大，就像一堵阻隔在他们与子弹之间的屏障。    “沃伦！”    “沃伦你疯了！”    下一刻，耳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可以肯定的是，这些不是沃伦发出来的。    在所有人的心几乎要跳出喉咙的时候，沃伦收起翅膀，他们看清了过道对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堵无形的墙挡在了他们面前，将特工与变种人之间的空间折叠了过来，子弹穿过那里，又沿着令人难以置信的路线转了个弯原路返回打在了那些特工身上，击碎了他们的护甲，武器和异能屏蔽仪。    “怎么回事？”    特工首领气急败坏地抬手制止，放弃了射杀这五名逃逸变种人的打算。特工们收起枪械改为抽出佩刀往前冲，然而在经过那堵墙的时候他们又不知道在哪里莫名其妙拐了个圈转了回来，跟后面冲进来的特工面对面撞个正着。    特工首领再次大喊。    “怎么回事？！”    变种人们看向朝那个方向伸出手的戴泽，这次就连沃伦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四周诡异地寂静了一秒，戴泽放下那只手，忽然大喘了口气。    他刚才紧张到甚至忘了呼吸。    琴看着那堵依旧存在的奇怪墙体，它就像一道划开空间的线，在那里，一切物体都变得扭曲。    “空间翻转。”    她看向其他人，不可思议地喃喃道：“汉克教授在天文课上说过，以宇宙整体来看，如果真的有人能控制引力场的话，那么等同的，他有可能可以同时控制时间，空间，扭曲力场，制造黑洞——”    “引力场？”斯科特挠了挠脖子，似乎对这个词汇感到非常陌生，“我一直以为戴泽的异能就是让东西飞起来，或者让东西变重沉下去。”    戴泽舔了舔嘴唇：“在刚才之前我也是这么想的。”    他再次摊开手，没有了异能屏蔽器的阻隔，异能流速恢复到正常的状态甚至比他之前的时候还要快。他按照刚才从脑中冒出来的那股奇异的引导，在玻璃表面上轻轻一抹。    就像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那样，戴泽将手缓缓从这堵大炮都轰不穿的合金玻璃面——伸了出去。    毫无阻隔的，指尖触碰到外面的空气，又湿又冷。    戴泽忍不住“喔噢”了一声，就像看到一个什么好玩的事情那样那样新奇。    他看向那三名不约而同地露出呆滞表情的变种人，露出一个有些不怀好意笑；“准备好了吗？”    “什么？”    “跳！”    几乎没有给他们任何准备的时间，戴泽抓住琴和斯科特的手纵身一跃！    “啊啊啊啊啊——！”    瞬间的失重感让斯科特发出惨叫。    就在要撞上地面的时候，早已等在那里的比洛娃伸出手刀在地面一划，地面就这么忽然被撕裂开一道口子，三人掉进里面，随后背着库尔特的沃伦扇动着翅膀看了比洛娃一眼，接着也一头扎进了那道裂缝。    裂缝下是一个独立空间，一股对空气流减缓了他们的下落速度，宽大的aim制服被吹得鼓起来像个球。    斯科特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    “真刺激，玩蹦极都没这么刺激的。”    “这是哪？”琴脸色有些苍白地扶着戴泽站稳，四下打量着。    椭圆形倒扣的巨大房间里，最中央摆着一个透明的圆柱形玻璃培养皿，里面是一团湛蓝透明还发着荧光的能量体，无数数据连接线以这团能量体为中心呈放射状向四周扩散，如同一张错综复杂的蛛网，密密麻麻，遍布整个房间的房顶。    “aim本部主控室。”    身后传来的女声道：“信息化，全自动，重点是这里不被允许任何除了长官以外的人进入。”    叶莲娜轻巧地从裂缝里跳进来，然后伸手对着头顶轻轻一握，那道边缘泛着绿光的裂缝就这么重新闭合起来，完好如初。    她转身朝戴泽的方向走来，高跟皮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回荡，铁质口罩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上面那双眼睛。    “教授。”    戴泽动了动喉咙，轻声道：“比洛娃。”    他对叶莲娜的感情其实很复杂。    当初他刚在这所研究院醒来的那天正好是叶莲娜“诞生”的那一天，所以说在那个研究院里，即使是交叉骨都不算，只有叶莲娜是完完全全地，只认识戴泽这个人，他本人，与原主半点关系没有。    这个听说是自愿接受实验的二代寡妇在实验过程中因为一些意外失去了她原先的所有记忆，那时候的她就像一张白纸，模仿着周围人的言行举止，亲近着一切她发自心底想亲近的人。    九头蛇给“武器”们下达的任务是残酷而不讲道理的，但毫无疑问叶莲娜是幸运的，因为在她“诞生”的那一个月里，交叉骨一直默默地帮她处理了分配到她身上的所有任务，而在研究院时，戴泽又保护她不被斯特拉克伤害。    比如在她脑子里安装洗脑芯片，挖出她的眼睛给她重新安装机械瞳孔，斯特拉克总有很多他自己认为有用但在别人看来只是单纯以折磨为乐的研究手段。    所以这也造就了她的性格，那时候她是这个冰冷研究院里唯一的生气，热情洋溢。    现在，在脱离了戴泽和交叉骨的保护下，她迅速成长成了第二个交叉骨。    但即便面对这样的叶莲娜，戴泽却依旧无法防备她，就像刚才他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她，从那里跳下来一样。    “在你特地来牢房里给我送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戴泽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已经被使用过的虹膜模拟器，眼底满是笑意。    叶莲娜停在戴泽面前，那双眼睛一如往常地看着她，她忽然就想到以前还在研究院的时候，这个人因为手下研究员一个实验意外整间实验室都被炸烂，她在一堆废墟里找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笑着跟她说，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丢下我不管。    然而后来，她不止丢下了，还险些让他丧命。    在研究院爆炸前夕，他不顾一切地去拯救他的实验体的时候。    金发女郎忍不住就有些气急败坏道：“您还很得意？如果不是那些巧合的话，你刚才差点儿被他们弄死！”    “然而我们现在活下来了，比洛娃，这些都是你的功劳。”    叶莲娜移开目光，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说完她转过身往主控室深处走，戴泽和另外几名变种人跟在她后面。    “aim本部建在湖底和整个布雷克斯马场下方，除了走安全通道，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砸碎建筑最薄弱的地方游出去。”    “本部现在很乱，变种人暴动足够他们处理很久，而且逃逸的r49号实验体也会吸引他们大部分兵力，这个时候应该不会有人走中心湖的那条路。等我给你们设定好航线后我会给你们一个密闭的小型防护舱，你们就坐到里面飘回湖顶上面。防护舱的使用方法我会——你们在干什么？”    一直没有得到回复的叶莲娜扭过头，身后，戴泽和斯科特凑在一起讨论他的最新异能，年轻的黑发男人在斯科特身边弄出一块椭圆形的像镜子一样的透明空间，斯科特把手伸进去，那只手就从琴的左边伸了出来，揪了一下琴的头发，在琴发现是谁干的之前又迅速从那里抽回来，然后面对琴兴师问罪的表情一脸无辜地说“不是我”、“也不是我”。    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叶莲娜一脸冷漠。    她仿佛忽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布雷克斯马场里隐藏了那么多变种人，却唯独只有他们几个被抓紧研究室里的原因了。    ......她好像从来不知道变异还会影响智商？    穿过主控室外围，他们停在那堵合金大门前。虹膜认证过后，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两个正坐在巨大数据台前，穿着最普通的aim特工制服的人。    叶莲娜皱起眉头：“这里不允许黄服特工出现。你们是谁？”    周围安静了几秒。    下一刻，靠近门口的那名特工立刻从仪器后面拎起他的武器，机械长弓被拉成一个饱满的圆形，三支泛着银光的箭尖迅速朝他们飞来！    “小心！”    叶莲娜抽出佩刀砍下两支，却仍有一支飞向戴泽的方向。    你不能指望整天呆在实验室的科研人员有多么机敏的反应速度，哪怕他最近刚经过训练成为了一名比较合格的变种人。    锋利的箭头刺破网罩钉在戴泽身后的仪器上，箭尖擦破左脸的皮肤留下一阵刺痛，场面看起来就像那支箭直接穿过了戴泽的脑袋一样。    叶莲娜失声大喊：“戴泽！”    因为这两个字，战局诡异地停滞了。    戴泽摆了摆手：“我没事。”    接着，他看向实验室里呈备战姿态的两名特工，摘下面罩，有些不确定地道：“巴顿？”    在他对面的人跟他同时摘下面罩，金属网罩下，鹰眼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嗨，戴泽？能见到你真是太开心了。”    戴泽点了点头：“是挺开心的，甚至开心到射了我一箭。”    那名剃了金色短发的英俊男人看着戴泽右脸已经愈合的伤口，和左脸还在渗着血珠的痕迹，有些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呃，至少它让你的脸看起来，挺，挺对称的？”

 38.第 38 章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安静了片刻后，戴泽问。    在巴顿旁边的那名特工收起她手腕上带着电流的藤编状武器，摘下头罩，酒红色的头发因为金属头罩的挤压看起来有些乱糟糟的，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本身散发的无形魅力——至少在摘下头罩的那一刻，戴泽感受到了叶莲娜一瞬间的僵硬。    没记错的话，在他的印象里，叶莲娜似乎一直把娜塔莎当她的偶像来着？    “三小时前，我们在大厦拦截到了aim本部向其他分部传送的加密信息，科学狂人似乎计划向伦敦，纽约，洛杉矶三个地方投放什么东西，并且这个计划一直持续了三年直到今天才被发现。我们本来想等队长他们回来再作打算，但是就目前的情况看来，似乎等不到那时候。我们三个不得不首先行动。”    戴泽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奇怪道：“你们三个？”    巨大的信息操控台后面，摘了面罩的布鲁斯·班纳博士露出半个小脑袋，笑眯眯地道：“还有我。我们又见面了。”    戴泽有些惊喜道：“班纳博士！”    毫无疑问，如果这场跟科学狂人的角逐有绿巨人的加入，战局将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娜塔莎越过巴顿停在他们几个面前，目光扫过戴泽，斯科特，琴，背着库尔特的沃伦，最后停在叶莲娜的身上，敏锐的感官让她在这名高挑的金发女郎身上嗅到了同类的气息。    黑寡妇挑了挑眉：“她是谁？”    戴泽正要开口介绍，叶莲娜就打断道：“一名寡妇。”    她看起来就像正常地与刚认识的人做自我介绍那样伸出手：“跟您一样。”    “你看起来有些眼熟。”娜塔莎伸手跟她交握了一下，“娜塔莎·罗曼诺夫。”    “叶莲娜·比洛娃。”    戴泽耸了耸肩：“我们来这里看风景，散心，给我朋友过生日，然后就被从湖底冒出来的aim特工逮个正着。”    “那你们真是够倒霉的。”    说完娜塔莎转过身往信息操作台那里走去：“这里有几个有意思的东西，我想你应该会感兴趣。”    戴泽看了叶莲娜一眼：“你竟然这么平静，我还以为你会——”    话还没说完，他感觉手臂一疼。    叶莲娜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上了他的手，她有些机械地转过头来，戴泽看到她眼底好像燃烧着小火苗一样。    叶莲娜张了张嘴：“她——”    戴泽：“什么？”    叶莲娜：“她的睫毛有这——么长。”    戴泽看着这个上一秒还浑身散发着邪恶组织首领气息的二代寡妇瞬间变成了一副典型的迷妹样，语气还软了不止一点点，好，偶像力量无穷大？    已经走到控制台前发现人没有跟上的娜塔莎回过头：“戴泽？”    叶莲娜立刻又恢复到刚才的样子，站姿笔挺，一脸严肃地推了推戴泽：“叫你呢。”    戴泽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然后走了过去。    该怎么说，还好这个二代寡妇没有真的像他所知道的那样沉迷斯特拉克无法自拔。    ......戴泽有点难想象叶莲娜用这幅表情对上斯特拉克的场面，总感觉那有点。    毁三观？    操控台前，一张又一张照片滑动着，那些是变种人们临死前被拍下来的死亡证明，戴泽甚至在里面看到了红魔鬼，刺猬以及其他比较有名的变种人。    “变种人清除计划，aim科技从三年前就开始联合政府着手策划的一起无差别、全地域范围覆盖的肃清计划。很难相信政府也参与了这个方案，明明他们前不久才颁布的变种人平权法案。”    “我想他们应该是入侵了政府内部并控制住了几名重要官员。”戴泽沉思了半晌，指了指文件中的几个名字，“这些人曾经效力过九头蛇，在aim和九头蛇合作关系还没有破裂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就是在进行一项入侵政府的任务，那个任务还是红骷髅亲手批的。”    娜塔莎有些惊讶道：“那是至少两年前的事情。”    班纳博士笑道：“你要相信一个大脑运算速率超过三万的人的记忆能力，娜塔莎。”    娜塔莎挑眉：“就像斯塔克？”    “如果这个例子不能让你满意的话。”布鲁斯先生露出一个和善的小表情，“我的是三万两千五。”    顿了顿，博士又道：“可惜变身成‘那个家伙’的时候大概能剩下两千五，或许是两百五。”    娜塔莎：“那大概跟巴顿很接近了。”    正在不远处跟小变种人们相互认识，然后忽然被点到名的巴顿：“？？怎么了？”    “没什么。”    班纳博士又从操控台上调出新的信息展示在他们面前：“看看这个，这是aim马上要实行的计划，就在今天。”    巨大的屏幕上，一份电子报表竖在最中间，最上面的标题是——    “哨兵投放计划。”布鲁斯·班纳搓了搓下巴，“我很想知道‘哨兵’是什么，他总不可能是字面上那样，一个放哨，站岗，稽查的士兵？”    戴泽皱着眉，严肃道：“一个能通过外部元素与活动在空气中的异能分子进行自我改造的新型机械武器。多元模板制造的金属外壳让它能吸收反射大部分物质层面的伤害，而融合了上千名变种人基因库样本的dna让它拥有复制并使用大部分异能的能力。”    班纳博士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aim确实在三年内策划出了一个惊天的大计划。它们会吸收伽马射线吗？”    戴泽愣了一下。无数构想在脑中划过，然后他有些艰难地开口。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假设它们能作为能逸散到空气中并短暂存在游离分子，理论上是可以被吸收的。而且是，大范围吸收。”    一句话成功让试验台前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片刻，娜塔莎用一种绝对的口吻道：“我们必须阻止他们把这个发射到目标地点”    班纳博士配合地调出整个aim的三维实时模拟地图。    “这里是他们追捕那个强大逃逸变种人的路线，这里是他们的本部研究室，总共三批兵力，两批分流在这两个位置，剩下一批在追捕你们，那么这时候唯一一个被剩余全部特工包围起来的位置——这里。”    班纳博士指着三维图纸中正中心的地方：“aim的心脏，发射哨兵机器的地方。”    娜塔莎分别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放大了音量。    “我有一个想法。”    安静的的主控室，九个人围着中间的三维地图站成一圈，在美国队长不在的时候，作战经验丰富且头脑思路清晰的黑寡妇暂时充当了指挥官的角色。    “我们需要你的能力，戴泽。所以我，班纳博士和你，前往这里。”娜塔莎指了一下aim中心部位，接着她又指了一下环绕在aim本部的研究室，然后看向沃伦和斯科特，“你们去解救那些被关押的变种人，加剧混乱，分散兵力。”    接着她冲琴扬了扬下巴：“你留在这里照顾伤员。”    戴泽忍不住道：“娜塔莎，他们还只是学生。”    “他们不可能永远只是学生。”娜塔莎不容拒绝地道，“尤其他们还是变种人。”    戴泽叹了口气：“我知道了。”    巴顿兴奋地伸长了手：“我呢我呢，我干什么？”    娜塔莎：“你负责在这里保护那两个留下来的小变种人，然后监控aim三百个监控区的所有动向并及时向我们汇报情况。”    巴顿失望地垂下肩膀：“我讨厌后勤工作。”    娜塔莎道：“现在我们还需要一个对aim内部环境熟悉的向导，不然他们两个一头乱撞也救不到多少变种人反而还会让自身陷入危险，达不到分散敌人注意力的目标还是小事，被抓到就得不偿失了。”    一直沉默着的叶莲娜忽然道：“这个我可以。”    娜塔莎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但你似乎是个——aim特工？”    叶莲娜果断地摘下明白用力一坳，写着她名字的金属牌子就这么断成两截然后被她随手一丢。    “现在不是了。”    娜塔莎会心一笑。    “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那么现在，开始行动！”    先是从地牢，然后是实验室，研究院，警报声接连响彻整个aim本部。    身姿矫健的金发女郎两名变种人在过道内迅速穿行，每经过一条回廊，就有无数被关押的变种人被解救释放，被完全打乱并分头进行着各自任务的aim特工根本来不及聚集就重新被这些数量庞大的变种人们打散。    “九点钟方向，五十三名特工，距离你们还有两百米，黑色制服的那个携带了异能屏蔽装置，建议撤退。”    “收到。”    按着耳边由复仇者们提供的通讯器，三名“变种人大解救计划临时小队”成员迅速聚拢并往反方向跑去，好不容易确定了目标赶来的aim特工们又扑了个空。    为首的那个首领被耍的团团转，面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忍不住爆了一句口粗。    “变种人实验体释放完毕，如你所愿，那里现在一团糟。”    通往本部心脏的冰蓝色回廊前，娜塔莎打了个响指。    将虹膜模拟器放在扫描仪中央，几秒后，半圆形的厚重机械门缓缓打开。    里面的走廊呈现出奇异的冰蓝色，金属墙面就像以冰块为原材料制作的一样。走廊尽头依旧是一闪半圆形的机械门，这条过道空无一人，戴泽和布鲁斯·班纳一左一右站在娜塔莎两侧。    “距离我们最近的有多少敌人，巴顿？”    “三百个，围在aim心脏的第一层，你们打开那扇门以后就能见到。”    三个人停在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扫描仪扫过虹膜模拟器发出滴滴的声音。娜塔莎深吸了口气，然后看了两人一眼。    “准备好了？里面是三百个敌人，不是三十个。”    戴泽摊开手：“希望我的异能不会在这种时候跟我闹什么脾气。”    班纳博士皱着脸道：“呃，我想我可能得等一下，我需要酝酿一下情绪。”    然而合金大门并不会听人话，虹膜扫描通过，门缓缓向两侧打开。    “你现在还要酝酿情绪吗，班纳博士？”    布鲁斯·班纳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内心很平静。”    娜塔莎一脸嫌弃地道：“您这跟便秘有什么区别？”    合金大门完全打开，aim核心实验室外围第一层，密密麻麻的特工环绕着那个椭圆形的建筑，在合金大门打开的那一刻，无数枪口对准他们，同时扣动扳机。    大片大片的子弹飞射过来。    “戴泽！”    像是碰到一层屏障，子弹在打穿他们身体前猛然停滞在了半空，紧接着力道撤去，无数颗子弹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娜塔莎再次看向班纳博士，问道：“您现在还需要酝酿情绪吗？”    班纳博士：“我感受不到愤——”    “巴顿刚刚偷吃了你藏在飞行器的花生酱——”    “那没什么，花生酱而已。”    “——十罐。”    班纳博士一愣。下一刻，这名博士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高，变大，上衣被撑爆碎裂成条状落在地上，眼镜掉在地上被他踩碎，几乎一瞬间，刚才那个温文儒雅的男人转眼就变成了一个绿油油的超级大块头。    “浩克的花生酱——！”    “该死的巴顿——！”    戴泽和娜塔莎安静地站在门口，看着绿巨人浩克一挑三百，就像狂风扫过一样，几乎不费多少时间，数量庞大的特工们躺成一片。    “有这么一个傻大个我们能省多少事情啊。”    娜塔莎感叹道。    清扫完外围敌人，他们停在最后一道门前。娜塔莎一边启动着虹膜模拟器一边按下耳边的通讯仪。    “最后一层有多少敌人，巴顿？”    “一个。”    “什么？”    “最里面那层，只有一个人。”    “科学狂人，本人。”

 39.第 39 章

    圣教总坛里走出个垂头丧气的高大男人，阿幼朵坐在圣蝎上晃着双腿，咯咯直笑。    “师兄，又挨教主训了？”    曲容珏叹了口气：“挨了，可惨。”    阿幼朵驱使大蝎子来到近前：“教主罚你什么？”    曲容珏：“罚我去风华谷接应新入门的小师妹。”    阿幼朵：“那不算重。”    曲容珏：“步行。”    阿幼朵：“噗。”    五毒徒步至风华谷，少说也是十来日的脚程，五毒轻功飞得那样慢，又累，还不如他骑马来得轻松。    但他又不会骑马。    苗家阿哥是五圣教少有能同时驾驭五种蛊虫的弟子，千劫万毒手的造诣常连艾黎长老都自叹弗如，却独独驾驭不了那些狂放不羁的野马，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供那些野马脱肛飞驰的草原，就算是马，也是要看碟下菜的。    于是这件事在曲容珏看来就更难了。    他一边整理行李，一边摇头叹息，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逞一时之能，独自一人揽下护送那纯阳女弟子回扬州的任务了。他哪里知道中原女子面皮这样薄，不过随口唱了句许大哥教的山歌，就气得从扬州一路又追他追回圣教。    当初他途径秀坊时也同那些好看的阿妹们唱过山歌，也没见哪个就要提着双刀砍他的，还让他欣赏了一段扇子舞，真就像中原那句话说的，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好看极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再检查了一遍包裹里的物品，两把虫笛备齐，装备没有纰漏，丹药基本足够，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锁上门，阿哥在心里暗下决定，为了让这十几日的脚程太平一些，他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山歌。    然而山歌不是他想戒，想戒就能戒。    在靠近传送点的那条藤木桥上，曲容珏看到了一个婀娜多姿曲线深刻，长发飘飘气质出尘的背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痛了会喊疼那样。    他张口便唱道：“嘿，丢了多年歌莫唱，把歌收在半霄云，今日能逢郎欢喜，爱把山歌口内吟。妹在桥前莫回头，山歌放在口内吟，今日逢妹郎欢喜，歌声高头挂红林——”    桥前那阿妹回首，赫然就是那个追杀了他一路的纯阳女弟子。    曲容珏下一句山歌登时噎在了喉头。    阿哥吓得口音都不正常了：“郎拐子搞得，辣么要紧滴玩意儿都棱抛烙壳，阿妹，阿锅先走一步，回见勒。”    说完抬脚一个大轻功，直接往反方向飞去。    身后传来那弟子冷得掉渣的声音：“站住！”    嗡地一声，长剑出鞘，后方一股勃然气势瞬间爆开。    “阿妹，别追了，你打不过我的，我不跟女孩子打架。”    苗家阿哥这么说着，足下奔得更快了，奈何轻功设计上的先天不足，很快就被那纯阳女弟子追上。那女弟子的三柴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密不透风，叫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剑光虚晃间好几次都要命中目标，却总被对方灵活的身形闪避开来。    百来招式连连落空，越是无法命中越是攻势凌冽，一手太虚剑意几乎运功到极致，即便如此，依旧拿不到对方分毫。    及至那名五毒弟子消失在传送点的尽头，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追逐方才告结。    “又让他逃了！”    女弟子不甘心地一跺脚，却没再追去。    她哪里会不明白两人武功上的差异，单凭那苗人一身鬼魅身法，想要拿下他谈何容易，一路追他到苗疆也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恶气。想她纯阳清虚门下堂堂三代弟子，自幼清修，心无杂念，远离尘俗，何时被人那般言语轻薄过！    只要一想到那日，这人当着街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唱那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山歌，她就是默念一百次清心诀也躁郁难平！    不期然间，脑中又想到那日他刚护送她到扬州的情景。    这人就站在西湖旁低垂的柳条下，一身银饰无比耀眼，好像在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也镀了一层奇异的光。    剑眉星目，朗俊无双。    女弟子执剑的手一抖。    在意识到自己心里那些个胡思乱想后，女弟子只觉越发心绪难平了。    ......    ......    曲容珏看着四周葱葱郁郁的竹林，这里不是无量山，后头又没看到传送点，只有一条死路，真是怪事。    难道这就是那些入门师弟师妹们口中的“八阿哥”？    听说那个“八阿哥”是挺奇怪的，曲容珏的武器是蝎心忘情，结果有一次一觉起来蝎心忘情变成了棵大葱，跑去隐元武卫那里问，他们就说是“八阿哥”，过段时间就好了，结果那段时间曲容珏只能拎着个大葱驱使蛊虫，阿妹阿姐们看到他就笑，都不跟他对山歌了。    反正风华谷就在那，没长腿也跑不了，苗家阿哥倒不着急，躲在丛林间换上随他征战多年的黑色斗篷将自己兜头带脸遮住，前一刻还露着半边膀子，从锁骨到胸肌到教科书式八块腹肌到性感人鱼线都一览无余的骚包阿哥瞬间变成了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路人糙汉。    怎么说这些耀目银饰精美苗服是有切切实实的增益效果的，江湖险恶莫测，轻易不可脱去，只能想办法遮住，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好。    可惜他们没有师弟师妹们那些所谓“拓印”、“一键换装”的功能，不然还能更方便些。    确认没有疏漏后，阿哥悠悠哉哉往风华谷的方向走。    行至一处小池旁，空气里传来马蹄踏踏声，曲容珏往路旁一让。    不多时，窄小的泥道上果然奔来十数匹骏马，骑在马上的那些人也很眼熟，黑发，红衣，戴着淡红色面纱，背后背着刻有六芒星形状的标志性武器，是一群红衣教教徒，还不是什么低级教徒，尤其为首那个，是个男的，看打扮在教中地位似与圣女不相上下，或就是前段时间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红衣教新任圣子。    每个人的马背上都躺着一名高壮的粗野汉子，应该是被迷药迷晕了，麻袋一样曲身倒卧，只最后一匹马上的人看起来不大一样。    倒卧的姿势让人只能看到背影，身上没有佩带武器，只腰间插了一把扇子，不是打扮讲究的江湖豪杰就是哪个外出历练不幸被抓的富家子弟。    十几匹骏马扬长而去，曲容珏拍了拍斗篷上的黑灰，乡间小道上落着光，有什么在闪。    拾起一看，是一枚玉佩。触手温润，晶莹剔透，对着阳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些云雾状的东西，像棉絮一样。    玉佩左下刻了个“七”字。    苗家阿哥不会看玉，是个外行，但就他这外行来看这玉也绝对价值不菲，档次至少跟藏剑山庄叶家三代子弟朝上的人戴的玉不相上下。    肯定值好大一笔钱。    怎么办？    丢在这里装没看见？    不合适。    自己收着拿去找郭姓商人弄套好行头？    那更不行。    “唉，才出门就惹了个麻烦。”    曲容珏把玉往兜里一收，拧了点腥土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天色，然后认命地甩着大轻功去追那些撒蹄子狂奔的红衣教徒，不远不近地跟人坠着。    这竹林小径长有一百二十里，期间只得一家暂供歇脚的酒馆，小二招呼着把人迎进堂内，又去喊马夫牵了十几匹马去马房喂草。    阿哥就这么坐在屋顶上看夕阳，等天色完全黑了才去一间间客房揭瓦看里面的情形，一直揭到一间柴房，他看到了先前被捆在最后一匹马上的富家子弟。    那人醒了，正伸着脖子四处观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相貌非凡，曲容珏很少见有人留这种细长胡子还能留得这样好看的，再仔细一探，发现他内息平稳，呼吸也比一般人绵长许多，大约是个内家高手。中原人的武功路数庞杂多样他记不来，端看那一双修长的手与光滑的二三两指，只能猜出此人擅使掌上功夫。    再看他身上的服饰，虽然一路行来颠得有些狼狈，但也能看出衣料上佳，做工讲究。    那也只是讲究，跟他兜里那玉比起来根本一个云朵一个泥黎，他看起来不像是戴得起这种好玉的人。    难道他想差了，掉玉的另有其人？    苗家阿哥愁眉苦脸，那更麻烦了。    思索间一名红衣弟子端着饭菜放在门槛边上，然后关门，落锁。    菜是脆皮乳鸽，酒酿丸子，翡翠豆腐和八宝红鱼，这人也奇怪，明明被抓了，还被关进了柴房，非但半点不见慌张，还兴致盎然地挑着好菜吃起来。待看到食盒最下层有一盅封口的酒壶，大喜，掸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浓郁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常年跟毒蛊打交道的苗家阿哥眉头微皱，刚想出声阻止，便见那怪人张嘴一吸，碧汪汪的酒水就进了喉咙，砸了咂嘴，眼睛一亮，靠在草垛上就这么怪模怪样的喝起酒来。    曲容珏还是第一次看人这么喝酒，觉得好笑，等下边人酒喝一半了才开口：“这酒里有迷药。”    那人果然道：“我知道有迷药。”    曲容珏道：“那你喝得这么开心？”    那人道：“是迷药又不是□□，酒还这么好，不喝就浪费了。”    曲容珏一乐。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曲容珏道：“你不奇怪房顶上有人？”    那人道：“房顶有人有什么奇怪？”    苗家阿哥一想是这么个道理，也不知道房顶为什么有这么大魅力，那些江湖人士总是做什么都爱挑房顶，决斗爱挑房顶，偷听爱挑房顶，今晚不是他，也会是别人，确实没什么好奇怪。    于是他转了个话题道：“你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    那人道：“干什么的？”    曲容珏道：“你是不是丢了东西？”    那人道：“丢了块刻着七字的玉佩。”    曲容珏松了口气，又笑道：“丢了那么重要的玉佩还有心思喝酒，送你玉佩的人要难过喽。”    那人道：“我可舍不得让他难过，所以还请阁下把玉还我。”    曲容珏嘿了一声：“你怎么知道玉在我的？”    那人道：“我自然知道。”    曲容珏道：“这玉这么好，我又这么老远跑来，你说拿走就拿走？”    那人笑道：“你要什么？”    曲容珏道：“钱，财，珠宝，银票。”    那人笑得更欢了：“你若是要这些，就不会亲自来找我了。”    曲容珏道：“那你觉得我要什么？”    那人笃定道：“你要交我这个朋友。”    曲容珏道：“你脸皮真厚，我凭什么要交你朋友，凭你是个怪人？是个酒鬼？”    那人道：“就不能凭我英俊潇洒，凭我武功高强？”    曲容珏道：“你要真的武功高强，怎会是江湖籍籍无名之辈？”    那人道：“你都不知我姓甚名谁，又怎么知道我是江湖籍籍无名之辈？”    曲容珏道：“凭你那两撇小胡子，这太好猜了。”    那人道：“阁下何不下来说话？”    曲容珏道：“我不下去，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梁上君子？”    那人道：“那我也不是梁下美人。”    曲容珏大笑，道：“接着！”    玉佩疾射而出，那人伸出两指，稳稳捻住。    曲容珏道：“我叫曲容珏，你叫什么？”    那人道：“陆小凤。”    曲容珏道：“小凤？听起来像个姑娘。”    那人道：“很多人也这么说。”    曲容珏道：“我记得你了，等你变成江湖有名之辈我再来找你耍。”    说完他就纵身跃下屋顶，原来他站的那瓦片上正静卧着一只准备觅食的长腿蚊子。    两人这一场谈话竟是连蚊蝇都没有惊动。

 40.第 40 章

    既然是防盗章就随便瞎说点什么哈。    老农不是全职，因为刚实习通过所以平时工作比较忙，制杖老板动不动就要我加班，而我又是个裸奔党所以只能说尽我所能保持日更，11点11分的更新很多时候其实都是五六点爬起来写到八点写完然后放到存稿箱里的，所以这就意味着有时候一卡文当天我可能就没办法准时更新了，一旦出现这些情况我会马上在前一章的评论区通知的，当然如果小天使们看到了这个评论，默默在心里吐槽一句“辣鸡作者又不准时更新”就好了，就不要回复了，我之前两条请假条都被小天使们热情的顶上了热门，好羞耻啊哈哈哈哈我都不敢直视我的热门评论区了。    所以小天使们多多包容啊等过年了我放年假到时候争取日六千。    上一章说九点替换不过我也不清楚我九点能不能赶回来，嗨呀反正今天得替换所以。    凌晨前替换——贱虫赛高。    凌晨前替换——荷兰虫萌死了萌死了萌死了。    以下是防盗内容。    “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事情发展成这样，谁都不想的。能不能过去这一关，主要还是看你自己。”    “美国是法治社会。”    说完这些，躺在实验台上的剃着汉奸头的中年男人依旧一副你打死我我也什么都不说的模样，戴泽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语气温柔的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我是个中国人。”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教授看了看表：“我要在下午两点之前知道他们轰烂南极科考站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周围一圈研究员们毕恭毕敬地说了声“是”，戴泽重新戴上手套走出了这间隔离实验室。在关上门的前一刻，他听到了里面男人传来的惨叫声，他一边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一边大声咒骂：“人渣，魔鬼，你这个魔鬼！”    戴泽脚步顿了顿，侧过脸去，神情淡漠：“希望你在炸死南极科考站的三十六个工作人员前，也是这么想你自己的。”    说完研究室的门被彻底关上，绝缘了里面的一切声音。    戴泽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说实话，尽管这种场面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看到那些研究员面无表情地拿手术刀给那些活人抽血切片的时候他还是会忍不住地头皮发麻。    人体实验。    上辈子他还在华科院工作的时候，最讨厌也最不想接触的，就是人体实验。    “教授，斯特拉克男爵得到了一批新的实验体，他让您两小时后去找他一趟。”    戴泽皱了皱眉：“我知道了。把f03实验室的观察报表给我，我要过去一趟。”    助理从厚厚的文件夹中抽出一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文件递给戴泽，走之前弯腰说了一句：“hail hydra。”    “hail hydra。”    个屁。    他翻了个白眼，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戴泽，思想家，发明家，创造者，人类基因学杰出研究员，前·华科院代理教授，ftd计划首席指挥官，遗传了其父于科研方面的所有天赋，年仅二十四就荣获多项国内外荣誉奖项，对生物学的研究与发展方向造成深远影响。    个人介绍看起来漂亮得不行，但实际上，就像华科院里大部分老骨干教授说的，戴泽会有今天的成就靠的全是他那天才父母去世前留下的秘密手札，而他吃着他父母的棺材本，心安理得地统领指挥着华科院半个研究部门。    事实到底怎样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十天前戴泽接到了曼哈顿联美办华科院分部的研究指导申请书，坐上了前往美国纽约的专机，然后飞机在飞到一般的时候机身出现莫名故障。    bo一下炸成了一朵烟花。    再醒来时，他人已经出现在这个研究院了。    隶属于九头蛇名下，专门研究人体变异，埋在西伯利亚完美冰川地底的私人研究院。    而他现在这个身体，也叫戴泽，也是研究院代理教授，也是个华裔，甚至跟戴泽有着一模一样的脸，身材和过去。    只不过差别是戴泽上辈子父母死于自然灾害，而这个戴泽的父母，因为揭露了九头蛇的秘密而遭受迫害，他们年仅五岁的孩子也遭到洗脑，被九头蛇首领之一红骷髅带回本部，认贼作父十九年。如果不是这场突如其来的穿越让戴泽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他恐怕真的要以为自己是这个漫威宇宙里反派**oss的儿子了。    当然，对于穿到充满超级英雄的世界这一点戴泽不是没有惊奇过，然而在惊奇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身处的环境甚至根本给不了他多少缓冲时间——九头蛇私人研究所可不是什么慈善研究机构，为了保证研究所的神秘和隐蔽性，一旦研究人员被发现什么不对，下场只有一个。    浸水泥。    戴泽不可能像那些研究员那样做到完全漠视实验体的生命，但他也不想被浸水泥。    所以他能做的，只能是尽他所能地减少这些实验体的痛苦。    再次推开f30实验室的门，里面的“实验体”比戴泽想象得要安静许多。    那是一个长手长脚净身高至少一米八八往上的男人，宽肩窄腰，八块腹肌，浑身□□，被合金仪器锁住四肢，罩在特殊材质的胶囊式玻璃罩里。他并没有像之前那些被称作实验体的人看到戴泽时那样疯狂地冲上来咒骂，只是安安静静地，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目光紧锁在戴泽身上，确切的说是他的脖子上。    “早上好，汉考克。”戴泽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昨晚睡得好吗？”    男人没有说话，戴泽也不指望能得到回答。他一边摆弄着他的器材，一边像闲话家常一样说：“今天的指标很不错啊，看来我能采到最健康饱满的皮下组织了。”    “别乱动傻大个，我不想给你打两剂肌肉腐蚀剂，一剂都已经够疼了。”    “昨天下午我跟斯特拉克吵架了，你应该认识他。他觉得我不应该继续我手上的实验，他立志于制造他的变种人军团，而我的实验研究目标却是让变种人变成普通人，他觉得我在跟他对着干。”    戴泽喋喋不休地说着，态度就像在跟相交多年的老朋友抱怨各种家常小事一样，手上动作也不停，继续操作他的仪器在男人肌肉里搅动。    肌肉腐蚀剂让男人饱满而充满爆发力的身材渐渐干瘪下去，不过不用担心，过一晚他会再次恢复原样，这就是超人异于常人的愈合速度。    采集完样本后，戴泽看了看表，时间还早，干脆就像汉考克那样席地而坐，甚至跟他靠在同一根圆柱上，用手枕着头：“你这么厉害，当初是怎么被抓进九头蛇里来的。”    依旧没有得到回答。    这一点戴泽挺好奇的，应该说是非常好奇。    那是汉考克啊，汉考克，活生生的汉考克！全民超人汉考克！真·一炮日天的威尔·史密斯！（等等哪里不对）。    他是怎么被抓到研究所里关起来的？    斯特拉克男爵并不打算告诉他原因。    不过在漫画里漫威的超级英雄实力就像心电图那样高高低低，一会被九头蛇轻轻松松抓进秘密基地，一会又轻轻松松一手干翻红骷髅，而反派前一秒还霸气侧漏，下一秒就宛如智障，或许汉考克也受到了这种莫名其妙设定的影响？    嗯，很有可能。    戴泽满脑袋跑火车，整座研究所只有这间实验室是唯一能由他完全操控的地方，所以他很放松，甚至比呆在他房间还要放松——谁知道他房间被斯特拉克那个偷窥癖装了多少监控摄像头。    他靠着手臂，双眼轻合，呼吸平缓。    不知道过去多久，一只干瘪到只剩骨头的手慢慢覆上了他的脖子，黑色的手背和奶白的皮肤形成刺目的对比。    那只手不停地摩挲他的喉结，仿佛在找准一个一击即中的角度，好让年轻的教授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彻底失去呼吸。    教授轻声说：“你这种行为在中国是要被朝阳区大妈抓起来打的，汉考克。”    那只手不动了。    戴泽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张肌肉萎缩到连样子都开始变形的脸，片刻后忽然说：“汉考克，我要是现在放掉你，你要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    汉考克看着戴泽，用他低沉的声音说了被关进研究所以后的第一句话——    “杀了你。”    当然，这是比较委婉的说法，从英语的角度来说，汉考克这句话的意思直译过来其实是“干死你”，然而结合语境，戴泽当然不可能自恋地觉得汉考克是真的想干死他。    而且他偷偷观察过汉考克的家伙，怎么说呢，那尺寸至少有这——么大。    他只能说，如果汉考克真的有这个想法的话。    那么他肯定会死。    戴泽一脸冷漠。

 41.第 41 章

    纽约时间, 上午十点半。    四十二岁的外甥带着他二十四岁的舅舅来到了曼哈顿中心广场的超市前, 戴泽透过车窗看到超市上面挂着今日大特价商品的特大爆炸贴，表情有些奇怪。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复仇者大厦？”    斯塔克挑了挑眉：“去复仇者大厦？干什么？在伟大的史蒂夫队长的领导下提前体验一下中老年人的生活, 跑跑步，看看报，泡杯茶看一下午的旧时代杂志？”说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今天可是我难得的假期, 在我连续不间断地工作了半个月后。”    “所以你选择——逛超市？”    “为什么不？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想这么干。”    斯塔克戴上墨镜, 脱下他昂贵的西装和小马甲随意披在后座皮椅上，下了车后帮戴泽打开了车门, 嘴角挂着他惯常的, 漫不经心的笑容：“你不是一直想逛逛纽约的超市吗, 卡博内先生？”    戴泽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好像在不久之前, 他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听起来特别荒唐的愿望。    车载广播在这时候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曼哈顿时间！难得的周末，天气这么好, 为什么不趁着空闲的时间跟家人一起出去逛逛街呢，我打赌等过几天街道铺满雪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能想象有朝一日你和钢铁侠一起逛人民超市的情景么？至少在今天以前, 戴泽不能。    但现在, 他们推着购物车，在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前穿梭。超市很大，里面人不算多，斯塔克穿着一件低调的衬衫，戴着墨镜，简单大方自然的伪装，偶尔有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始终没有人上前问一句“你是托尼斯塔克先生吗？”。    大概他们也都觉得，亿万富豪怎么可能来逛人民超市？    然而事实是，这名大富豪不止在逛超市，还展现出了一副他经常逛超市的姿态。他每一次购物车的拐弯都带着明确目标，甚至还停在进口食品区，面对一排的辣椒酱冲戴泽打了个响指。    “啊，这不是你之前念了好几天的老干妈？”    戴泽简直要被他念出“老干妈”这三个字时那口意外的标准的中文震惊了。    一整个上午，年轻的黑发男人都是一副梦幻到不行的表情，他看着他的大外甥像小孩儿一样挑了一大堆高热量食品和一些扳手，螺丝一类的工具，结账的时候也没有发生那种“要给收银员开支票”的偶像剧桥段，在付完现金后耐心地接过了仅有一个硬币的找零，稳妥地放回口袋，然后拎着两大环保袋的东西，随意地找了一家不算高档的餐厅解决他们的午餐问题。    服务员递上餐盘，男人从餐盘里拿起刚烤出来的芝士热狗，旁边还摆了一盘撒了五彩糖的草莓甜甜圈。    看他的表情，加了足量芝士的热狗似乎让他非常满意。    一名会逛超市，热爱甜甜圈并且会对一切加了芝士的高热量食品感到满意的亿万富翁？    戴泽忍不住道：“奇怪的亿万富翁。”    似乎不太理解戴泽忽然说这句话的用意，斯塔克停下了他咀嚼的动作，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糖粒，将手中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甜甜圈向他的方向递了递：“你也要来一块？”    戴泽看着甜甜圈上的牙印，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斯塔克收回那只甜甜圈，耸肩道：“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只喝海岩咖啡的年轻教授。”    说着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随意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戴泽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诚实道：“没什么打算。”    “我现在应该算一个，无业游民？虽然说好一星期去泽维尔学院上一次课，不过查尔斯教授并没有给我开工资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搅动着盘子里的意面，想了想他卡里的余额。    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些工资的出处，虽然不少，但总有用光的一天。    “无业游民？”斯塔克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你以为我为什么特意把你从那个变种人学院接回来？”    “因为我是你——舅舅？”    斯塔克动作一顿，道：“好，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你知道的，当初我说了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反复强调才对？”    戴泽确实没有忘记当初斯塔克还在复仇者大厦时跟他说的。    “你说，想让我——”    “加入我们。”斯塔克张开双臂，“加入复仇者联盟，成为新的复仇者，打击罪犯，维护治安，多棒。”    戴泽沉默了。    不得不说斯塔克先生这个动作是气场十足的，但前提是他没有左右手都各拿着一块甜甜圈的话。    对面年轻男人的沉默让斯塔克不得不皱起眉头：“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戴泽有些艰难地动了动喉咙：“我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你们确定——”    午间新闻熟悉的前奏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熟悉得金发主持人端正地坐在台前，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美科院洛杉矶总部于今日完成修复工程，负责人对外宣称将继续研究对抗反人类变种人的有效措施，并当众表示虽然邪恶之主已经被逮捕归案，但更多隐藏的普通人群中的变种人依旧是威胁民众人身安全的最大隐患，希望市民们积极向美科院检举。这么看来，美科院是真的完全不再不顾及政府颁布的平权法案，那么政府又该如何表态？下面连接现场记者——”    斯塔克啧了一声：“无聊的新闻报道。”    戴泽扭过头，重新看向对面的钢铁侠先生，摊开手继续刚才的话：“你们确定要让一个‘随时威胁着民众人身安全的隐患’加入你们？”    “只要你不是想拒绝的话。”    斯塔克摘下他的墨镜，那一刻戴泽可以听见周围传来的惊叫声，现在刚好是饭点，又是周末，餐厅里的人很多，戴泽能感觉到周围都聚集在这里，或者说聚集在托尼·斯塔克身上的狂热视线。    耳边是那些人自以为遮掩得很好的窃窃私语。    “拜托，那个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我男神？！”    “假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天，我能不能上去找他要签名？！”    而习惯了这些的钢铁侠对此充耳不闻，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然后俯身倾向戴泽，低沉着声音道：“你是我们认定的复仇者。”    那双大概传承自他从未见过面的玛利亚姐姐的漂亮眼睛倒映着戴泽此刻的样子。    戴泽看着他。    良久以后。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拒绝。”    “我只是怕我做得不够好。”    斯塔克重新坐回沙发，脸上又挂回了他标准的“斯塔克式”笑容：“放心，我已经给你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计划。大概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你想做不好都不行。”    戴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只要不是当初像巴顿那样的训练。”    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屏幕，然后嘟囔了一声什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喂，波茨小姐，公司又怎么了——”    出于礼貌，戴泽没有再盯着这个被突如其来的公事缠身的在总裁先生。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午间新闻。    到了研究员入场的时候，站在场地上的一排美科院研究员陆续从门口走进了椭圆形的巨大研究院里。镜头拉近，戴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金黄的头发，长满雀斑，还带着点婴儿肥。    利坦德？    他皱起眉头。    他不是应该在九头蛇本部好好呆着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洛杉矶？还成为了美科院的研究员？    还不等他细想，斯塔克先生就结束了他这通电话。    戴泽收回思绪，看着他道：“你要回去工作了？”    斯塔克点了点头：“发生了点事情，我得赶回公司一趟。”说着他看向戴泽，“你要回大厦吗？”    戴泽无所谓道：“我都可以，或者我也能自己回去，虽然我不熟悉这里但坐个公车我还是会的。”    “事情还没着急到那个地步。”    斯塔克拿起墨镜，掏出车钥匙，还不忘拎起那两袋满满的购物袋起身走向门口，然后推开了餐厅的大门，接着，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等等，那是什么？”    餐厅外，人民广场中央，一个浑身冒着绿色电光的莫名生物忽然从天而降，正好踩在斯塔克的车上，那辆车瞬间被踩得扁了下去。    怪物伸出双手，似乎失去了理智一样用缠绕在上面的绿色长条武器用力挥舞击打着他能看见的一切物体，闪电链落在地上，车上，闪出阵阵火光。    周围的民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纷纷发出尖叫，他们熟练地迅速找到了安全掩体位置躲了起来，但喷泉中央，一名似乎走丢了的小女孩抱着她的洋娃娃，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个发狂的怪物的绿色闪电链即将击中小女孩的时候，旁边忽然窜出一道红色的身影。    他迅速抱起小女孩就地翻滚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一股白色的丝线从手腕间射丨了出来黏在建筑上，用力荡了过去躲开那条闪电链的攻击范围。    然而闪电链上逸散出来的电流依旧划破了他胸口画着蜘蛛印记的红色制服。    他抬头看着那个闪电怪物，有些愤怒道：“嘿，你这个八十年代的激光秀坏蛋！”    “制服是不会自己缝出来的！”

 42.第 42 章

    纽约时间，上午十点半。    四十二岁的外甥带着他二十四岁的舅舅来到了曼哈顿中心广场的超市前，戴泽透过车窗看到超市上面挂着今日大特价商品的特大爆炸贴，表情有些奇怪。    “我以为你会直接去复仇者大厦？”    斯塔克挑了挑眉：“去复仇者大厦？干什么？在伟大的史蒂夫队长的领导下提前体验一下中老年人的生活，跑跑步，看看报，泡杯茶看一下午的旧时代杂志？”说着他露出嫌弃的表情，“今天可是我难得的假期，在我连续不间断地工作了半个月后。”    “所以你选择——逛超市？”    “为什么不？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想这么干。”    斯塔克戴上墨镜，脱下他昂贵的西装和小马甲随意披在后座皮椅上，下了车后帮戴泽打开了车门，嘴角挂着他惯常的，并不那么正经的笑意：“你不是一直想逛逛纽约的超市吗，卡博内先生？”    戴泽愣了一下，然后想起好像在不久之前，他确实有过这么一个听起来特别荒唐的愿望    车载广播在这时候传来女主持人的声音：“曼哈顿时间！难得的周末，天气这么好，为什么不趁着空闲的时间跟家人一起出去逛逛街呢，我打赌等过几天街道铺满雪的时候你可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你能想象有朝一日你和钢铁侠一起逛人民超市的情景么？至少在今天以前，戴泽不能。    但现在，他们推着购物车，在各种琳琅满目的商品前闲逛。超市很大，里面人不算多，斯塔克脱下了他昂贵的西装和小马甲，就穿着件低调的衬衫，戴着墨镜，大方自然的伪装，偶尔有人向他投来疑惑的目光，但始终没有人认出他，大概他们也都觉得，亿万富豪怎么可能来逛人民超市呢？    然而事实是，这名大富豪不止在逛超市，还对超市里物品的陈列熟悉得不行，每一次购物车的拐弯都带着明确目标，看得出并不是第一次逛超市，甚至还停在进口食品区，面对一排的辣椒酱冲戴泽打了个响指。    “啊，这不是你之前念了好几天的老干妈？”    戴泽简直要被他念出“老干妈”这三个字时那口意外的标准的中文震惊了。    一整个上午，年轻的黑发男人都是一副梦幻到不行的表情，他看着他的大外甥像小孩儿一样挑了一大堆高热量食品和一些扳手，螺丝一类的工具，结账的时候也没有发生那种“要给收银员开支票”的偶像剧桥段，并且在付完现金后耐心地接过了仅有一个硬币的找零，稳妥地放回口袋，然后拎着两大环保袋的东西进了一家不算高档的餐厅。    小胡子男人从餐盘里拿起刚烤出来的芝士热狗就着咖啡，旁边还摆了一盘撒了五彩糖的草莓甜甜圈。    看他的表情，加了足量芝士的热狗似乎让他非常满意。    一名会逛超市，热爱甜甜圈并且会对一切加了芝士的高热量食品感到满意的亿万富翁？    戴泽忍不住道：“奇怪的亿万富翁。”    似乎不太理解戴泽忽然说这句话的用意，斯塔克停下了他咀嚼的动作，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糖粒，将手中已经被咬了一口的甜甜圈向他的方向递了递：“你也要来一块？”    戴泽看着甜甜圈上的牙印，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    斯塔克收回那只甜甜圈，耸肩道：“我都快忘了你是个只喝海岩咖啡的年轻教授。”    说着他端起他加了三块方糖的咖啡喝了一口，随意道：“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戴泽咽下嘴里的食物，想了想，然后诚实道：“没什么打算。”    “我现在应该算一个，无业游民？虽然说好一星期去泽维尔学院上一次课，不过查尔斯教授并没有给我开工资的意思。”    他下意识地搅动着盘子里的意面，想了想他卡里的余额。    虽然不少，但总有用光的一天。    “无业游民？”斯塔克撸出一个奇怪的表情，“你以为我为什么特地把你从那个变种人学院接回来？”    “因为我是你——舅舅？”    斯塔克动作一顿，道：“好，这也是原因之一，但最主要的，你知道的，当初我说了什么，应该不需要我反复强调才对？”    戴泽确实没有忘记当初斯塔克还在复仇者大厦时跟他说的。    “你说，想让我——”    “加入我们。”斯塔克张开双臂，“加入复仇者联盟，成为新的复仇者，打击罪犯，维护治安，多棒。”    戴泽沉默了。    不得不说斯塔克先生这个动作是气场十足的，但前提是他没有左右手都各拿着一块甜甜圈的话。    对面年轻男人的沉默让斯塔克不得不皱起眉头：“你没有拒绝的理由。    戴泽笑道：“我不是因为这个。只是你们确定——”    午间新闻熟悉的前奏在这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    熟悉得金发主持人端正地坐在台前，用公式化的语气说道：“美科院洛杉矶总部于今日完成修复工程，负责人对外宣称将继续研究对抗反人类变种人的有效措施，并当众表示虽然邪恶之主已经被逮捕归案，但更多隐藏的普通人群中的变种人依旧是威胁民众人身安全的最大隐患，希望市民们积极向美科院检举。这么看来，美科院是真的完全不再不顾及政府颁布的平权法案，那么政府又该如何表态？下面连接现场记者——”    斯塔克啧了一声：“无聊的新闻报道。”    戴泽扭过头，重新看向对面的钢铁侠先生，摊开手继续刚才的话：“你们确定要让一个‘随时威胁着民众人身安全的隐患’加入你们？”    “只要你不是想拒绝的话。”    斯塔克摘下他的墨镜，那一刻戴泽可以听见周围传来的惊叫声，先在正是饭点，又是周末，餐厅里的人很多，戴泽能感觉到周围都聚集在这里，或者说聚集在托尼·斯塔克身上的狂热视线。    耳边是那些人自以为遮掩得很好的窃窃私语。    “拜托，那个是托尼·斯塔克？钢铁侠？我男神？！”    “假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的天，我能不能上去找他要签名？！”    而习惯了这些的钢铁侠对此充耳不闻，他双手撑着桌面站起，然后俯身倾向戴泽，低沉着声音道：“你是我们认定的复仇者。”    那双大概传承自他从未见过面的玛利亚姐姐的漂亮眼睛倒映着戴泽此刻的样子。    戴泽看着他。    良久以后。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拒绝。”    “我只是怕我做得不够好。”    斯塔克重新坐回沙发，脸上又挂回了他标准的“斯塔克式”笑容：“放心，我已经给你制定了一整套的训练计划。大概接下来的十几天里，你想做不好都不行。”    戴泽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只要不是当初像巴顿那样的训练。”    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下屏幕，然后嘟囔了一声什么，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喂，波茨小姐，公司又怎么了——”    出于礼貌，戴泽没有再盯着这个被突如其来的公事缠身的在总裁先生。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午间新闻。    到了研究员入场的时候，站在场地上的一排美科院研究员陆续从门口走进了椭圆形的巨大研究院里。镜头拉近，戴泽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金黄的头发，长满雀斑，还带着点婴儿肥。    利坦德？    他皱起眉头。    他不是应该在九头蛇本部好好呆着吗？为什么会出现在洛杉矶？还成为了美科院的研究员？    还不等他细想，斯塔克先生就结束了他这通电话。    戴泽收回思绪，看着他道：“你要回去工作了？”    斯塔克点了点头：“发生了点事情，我得赶回公司一趟。”说着他看向戴泽，“你要回大厦吗？”    戴泽无所谓道：“我都可以，或者我也能自己回去，虽然我不熟悉这里但坐个公车我还是会的。”    “我还没忙到那个地步，至少送你回去的时间还是有——”    斯塔克拿起墨镜，掏出车钥匙，还不忘拎起那两袋满满的购物袋，起身走向门口，然后推开了餐厅的大门，接着，他整个人愣了一下。    “等等，那是什么？”    餐厅外，人民广场中央，一个浑身冒着绿色电光的莫名生物忽然从天而降，正好踩在斯塔克的车上，那辆车瞬间被踩得扁了下去。    怪物伸出双手，用缠绕在上面的绿色长条武器用力挥舞击打着什么，闪电链落在地上，车上，闪出阵阵火光。    周围的民众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纷纷发出尖叫，并且熟练地迅速找到了安全掩体位置躲了起来，但喷泉中央，一名似乎走丢了的小女孩抱着她的洋娃娃，吓得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那个发狂的怪物的绿色闪电链即将击中小女孩的时候，一个红色的身影忽然从掩体之间窜了出来。    速度快得几乎只能让人看到虚影。    他迅速抱起小女孩就地翻滚了一下躲开那条闪电链的攻击范围，然而逸散出来的电流依旧划破了他胸口画着蜘蛛印记的红色制服。    “嘿，你这个八十年代的激光秀坏蛋！”    “制服是不会自己缝出来的！”

 43.第 43 章

    作为光子装备计划的提出人和制造者, 当斯塔克穿上了他的那身盔甲, 激光人在他面前就是个无所遁形的小纸片。    尤其是这套盔甲还是他特地针对这类没有实体而单纯由能量体组成的敌人而制造的。    手心的反应装置不再是电磁脉冲，而变成了分子分裂切割纵线。    嗅到危险的气息, 激光人重新将自己打散成一道贴在地面上的绿光企图逃跑。    “你不可能快过光！”    斯塔克抬起右手：“你的大脑也不能。”    一道红色竖线直接切割开了他的身体，帕克斯发出痛苦的嚎叫，身体开始分裂并化作光点。    随着他的消失, 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枚指甲盖大小的, 刻着九头蛇标志性图案的电子芯片。    斯塔克不由皱起眉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不动声色地收起芯片，转过身, 寇森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微笑：“看来您已经帮我们解决了这次的麻烦, 斯塔克先生。”    金属面罩打开, 斯塔克耸了耸肩：“指望你们曼哈顿早就炸成一朵烟花了。”说着他冲寇森身后的华裔女指挥官招了招手，“嗨, 梅达林。”    “是梅琳——算了。”梅琳达放弃了纠正这个，“听说你们有一名新的复仇者要加入？”    斯塔克挑眉道：“我想这应该不需要跟神盾局报备？”他摊开手, “难道不是我开工资我说了算？”    梅琳达无法反驳。    “难得的休假时间就被这个怪物占用了——”钢铁侠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荧幕上的时间，“一个半小时。私人时间很宝贵的, 我本来还打算带着人去逛一下皇家公园。”    话音刚落, 一阵断裂声传来。    “什么声音？”    三人朝声源处看去，然后看到了悬挂在那间不算大的餐厅上方，足有两层楼那么高的巨大灯光广告牌摇摇晃晃地左右摆动。    四角的安全栓已经崩开了三枚，最后一枚也在随着广告牌的晃动而逐渐松动。几乎是在他们看过去的那瞬间，最后一枚安全栓终于不堪重负地断成两截。    广告牌迅速从半空上砸落下来。    它的面积是那间小餐厅的两倍！    那一刻斯塔克听见心脏重重跳了一下的声音，几乎没有犹豫地，安装在手脚上的推进器再次启动，他快速地冲向那间小餐厅。    餐厅屋顶是玻璃制成的，所以很清楚地能看到那个庞然大物带着厚重的窒息感猛然压下来，它的影子笼罩了整个餐厅，尖锐的边缘碰到玻璃，耳边充满玻璃碎裂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就在广告牌砸碎了房顶，要跟着大片大片的玻璃碎片砸到人们头顶的时候，它忽然停止了下落。    周围的时间像是停滞了，或许不应该说停滞，只是它们都诡异地浮在了半空。    漂浮的不止广告牌，还有那些尖利的玻璃碎片，桌布，杯子，以及食物。    只有顾客们还安全地站在他们原来的位置。    各种颜色的果味汽水变成一道道细流开始围绕着餐厅门口那名黑发男人缓缓转动，小蜘蛛侠看着这个被汉堡，鸡翅，可乐，芬达和冰激凌包围的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简直——”    “awese！”    餐厅外，将巨大广告牌扛起并随意丢到空无一人的广场中心，广告牌边角碰到神盾局的巡航舰，舰身的右翼立刻被刮得歪了过去。    梅琳达：“嘿，那个很贵的！”    “十分钟后我会打款到你们局长户头。”    迅速说完这句，钢铁侠从破了个大洞的餐厅屋顶降落在餐厅内部，金属面罩连同整个金属头盔一起打开。    “戴泽。”    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戴泽转过身来，斯塔克脸上紧张的表情在看到门口安然无恙的黑发男人后才放松下来。    他拨开身边的各类食物，嫌恶地甩了甩粘在手背上的番茄酱，停在戴泽面前。    “我刚刚真怕你被砸成一坨肉酱。”    戴泽耸了耸肩：“你应该对我再有一点信心的。”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建议你还是把头盔戴起来比较好。”    斯塔克：“什么？”    “我能力透支的——”    话还没说完，浮在半空的食物瞬间落了下来砸了所有人一脸。    “——有点严重。”    当众被浇了一身的牛奶，戴泽似乎听见了托尼·斯塔克先生偶像包袱碎裂的声音。    小蜘蛛侠拿起砸在脑袋上，新鲜出炉的汉堡掀开面罩咬了一口。    “唔，好吃。”    这场突如其来的恐怖袭击就这样以闹剧的方式收了尾。    在神盾局清扫后续战场的时候，戴泽试图送蜘蛛侠去医院，但他似乎顾忌着什么拒绝了，而小蜘蛛侠又无法带着那身明显到无法遮掩的伤口回家，要知道这样肯定会让他家里那个貌美如花的婶婶担心的。    于是斯塔克把他们俩一起带回了复仇者大厦。    复仇者大厅，坐在沙发上调试着手腕间电磁发射装置的娜塔莎看向门口：“你把新人带来了？两个？”    她探出头，在看到戴泽的时候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我就猜会是你，戴泽，你已经从泽维尔学院毕业了？”    戴泽冲黑寡妇打了个并不算久违的招呼，笑道：“事实上我一星期前就毕业了。”    巴顿摘下他的小蜜蜂耳机：“哈！蜘蛛侠！”    “不过你们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你们刚刚抢劫了汉堡店吗？然后被店员拿着两根木屑面包打了出来？”    斯塔克沉默地带着精疲力尽的戴泽和伤痕累累的小蜘蛛上了楼。    简单地清洗完毕后，蜘蛛侠坐在斯塔克给戴泽特地准备的研究室里的椅子上，戴泽坐在他身后给他上药。    旁边的金属仪器倒影出身后那个年轻男人的样子，他的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水沿着发梢滴到肩上，眼神很专注，动作也很轻，旁边放着他刚调制出来的试剂，有好几种，他一层一层地将它们耐心地涂抹在他后背的伤口上，冰冰凉凉的带着些轻微刺痛。    “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这些伤口好得很快的。”    “我也不知道什么原理，有时候躺在床上睡一觉，第二天就好了，就是留的疤不太好看，不过谁管那个呢，那可是男人的象征！”    说着他还一副很自豪的样子。    从他被撕裂的制服里确实隐约能看到很多道疤，有些伤口甚至比他今天的这些还要大。戴泽忍不住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种能力的？”    小蜘蛛侠想了想：“嗯，大概三个月前？应该还差两天就满三个月。”    “所以你从那时候开始打击罪犯？”实验室门口，忽然出现的，已经洗完了澡并认真地打理了一番的托尼·斯塔克单手拎着个方盒子走了进来。    “啊，是、是的，就像你们那样。”    斯塔克将盒子放在桌上，坐到两个人旁边，掏出口袋里的手机一边搜索着什么一边道：“对你的新办公室满意吗？”    戴泽环视了一圈这个设备先进齐全，而且几乎比他原来研究室还要大上一倍的高科技跨时代研究室，笑道：“不能更满意了，这不像是能短时间设计出来的，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是啊，从半个月，一个月前——我知道你是我舅舅那天起。”    蜘蛛侠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什么？什么舅舅？”    斯塔克随意地拍了拍他的小红脑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终于搜索到了他想要的信息，斯塔克将手机翻了过来，屏幕面向他们。    一个叫做“蜘蛛侠出丑记”的视频合集，画面里，穿着红色的制服，戴着黑色的像墨镜一样凸出的眼罩的蜘蛛侠从建筑的那一头荡了过来，在过程中抢走了抢劫犯手里的女士包包挂到脖子上并用蛛网把罪犯黏在了车上，然后他回头道：“欺负一个女士可不是绅士行为，尤其还是抢走了她的包包，你这样是追不到女朋友的伙计！”    话刚说完，这个荡秋千不看路的蜘蛛侠啪叽一声撞到了对面大楼上的广告牌上，以那种四肢大张的姿势。    “点击率，七个零。”斯塔克向蜘蛛侠竖起拇指，“好样的伙计，漂亮的罪犯打击。”    戴泽忍着没笑出声来。    小蜘蛛侠有些尴尬地试图挽回形象，手还无意识地在半空中挥舞比划：“你知道的，其实我还有很多很酷的视频，我大部分时候都很，嗯，很棒的。而且大家都会有失误的时候，超级英雄也一样，比如说就像——”    说着像是在配合他一样，手机里视频播放结束后自动跳到下一个视频，刚刚解决敌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酷炫到不行的钢铁侠在空中用他的推进器画了一个大大的ez。    下一刻，他被迎面而来的神盾局巡航舰撞了出去。    戴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好样的伙计。”他向斯塔克竖起拇指，“漂亮的罪犯打击。”    “好，哪怕在我实验新盔甲的时候，这类事情也时常发生，我承认这个并不奇怪。”    斯塔克搓了搓鼻子收回手机，然后重新看向小蜘蛛侠，确切的说是看向他那个黑色的眼罩：“这是什么？墨镜？戴着它你能看到东西吗？”    小蜘蛛侠忙道：“可以，当然可以，您知道的因为发生了一些事情我的感官变得很敏锐——”    上完药开始拆绷带的戴泽：“蜘蛛感应？”    小蜘蛛侠扭过脑袋：“是的，没错，我喜欢这个词！”    “不得不承认你的身手确实敏捷，战斗方式也很对我的胃口。”说着斯塔克模仿着他做了几个蛛网发射的姿势，然后又看着小蜘蛛侠那身制服摇头道，“不过你的品味实在很糟糕。”    “来看看这个，我打赌你会喜欢。”    说着斯塔克打开那个普通的方盒子，里面安安静静放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制服。    “能承受两吨重量拉伸的韧性，特殊材料制成，防水防火，还带有半自动性的自我修复功能和光线感应——特别是眼睛这部分。”    斯塔克翻找出头罩的位置，露出那个白色的眼部：“微型光线传感器，能根据你所处的环境温度甚至你的情绪来控制调节你的可视范围。”    小蜘蛛侠被托尼·斯塔克先生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整个人蒙在了原地，他摊开手，有些无措紧张，又带着难以自制地惊喜，试探着问：“这是，这是给我的？”    斯塔克将制服重新放回盒子里，推到小蜘蛛侠面前。    “生日礼物，彼得·帕克先生，作为你跟我们一样维护纽约治安，不求回报地打击罪犯的奖励，这是你应得的。”    蜘蛛侠彼得·帕克瞪大眼睛：“您知道我是谁？！”他连忙摸了摸脸，“不会的啊，我明明戴着头罩！”    “别乱动。”戴泽一边缠绕着绷带一边笑道，“我们又不是什么坏人。”    彼得小先生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他又恢复了他惊喜的表情，他抱着那个盒子简直不肯松手，还在不停确认：“这真的是送我的吗斯塔克先生？不收钱的？可是我们明明今天才认识！别说您是刚刚做好它的！”    “答对了。”斯塔克打了个响指，用一脸“so ez”的表情道，“就在戴泽磨磨蹭蹭配置他的瞬间治愈性药剂的时候。”    戴泽看了他一眼：“拜托，小外甥，如果让你来配置这个我估计你能配上一年。”    彼得兴奋的表情一顿：“什么？什么外甥？”    戴泽拍拍彼得的脑袋：“小孩子不需要知道这些。”    在这时候，史蒂夫伸手敲了敲实验室的大门。    “打扰到你们了吗？”    斯塔克：“如果我们这时候正在办正事，那你在说出这句话前就已经打扰到我们了。”    史蒂夫：“那就是没有打扰了。”    小蜘蛛有些激动道：“美国队长！真人！”    史蒂夫笑道：“我刚刚听说有一名小先生受伤了，来给他送些东西，我想他需要这个。”    说着他把东西一个个塞进彼得的怀里：“疗伤膏，这个是我的专用，效果非常好。还有这个，疤痕去除剂，这个是娜塔莎的。以及这块特大三明治，巴顿偷了浩克的花生酱给你做的。”    彼得·帕克看着桌上满满的东西愣了很久，然后他道：“这简直是——”    “最棒的生日礼物！”    于是小蜘蛛两手空空的来，走的时候怀里抱着的东西都快堆不下了。    他不得不叼着那块巴顿三明治，眼罩底下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三个人：“我下次，我下次还能再来吗？”    “然后再拿走更多的东西？”    彼得·帕克呆滞了一瞬。    “开个玩笑。”斯塔克靠在桌子，伸手冲他挥了挥，“随时欢迎你，不过我建议你可以隔一天就来一次，你的能力出色，但是缺少锻炼，这方面他能帮你。”    说着他指了指史蒂夫。    “好的！”    说完赶着在梅姨下班前回到家的小蜘蛛侠直接从开着的窗户蹦了出去，荡在大楼间，不得不通过各种高难度姿势来解放膨胀的兴奋感，路上的路人们纷纷抬起头，然后发出惊呼。    “看，蜘蛛侠！”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立的建筑物周围后，戴泽扭头看向钢铁侠和美国队长：“我以为你们会邀请他加入复仇者联盟？”    “我们一开始确实这么想。”斯塔克难得严肃道，“但是不管怎么说，他的年纪太小了。”    史蒂夫笑了一下，看着彼得消失的方向，眼底是一片无垠的包容：“其他事情我们来做，他像这样每天打击一下曼哈顿的罪犯，保持着心底的正义感就好。”    “他这个年纪，不应该承受那些。”    戴泽看着这两个难得在某方面意见统一的复联领导，沉默了。    谁能说他们在这个年纪承受的比谁少呢？    也正因为这样，才显得他们的温柔和包容弥足珍贵。    大开的窗外吹进寒风，入冬的纽约天气越来越冷。    史蒂夫搓了搓鼻子。    “晚上吃什么，我叫外卖。”    斯塔克:“勃艮第风味扇贝，黑松露洋蓟汤，鲟鳇鱼子酱，烟熏鹅肝——”    美队:“你还是自己出去吃。”

 44.第 44 章

    “s级模拟强化防御训练结束, 学员戴泽, 最终得分，满分。”    密密麻麻的指向性黄蜂炮台被撤回, 专属训练室又变得像原来那样空旷。    “两小时三十二分钟，比上一次的坚持时间还要长了整整三十分钟。戴泽先生，您的进步明显。”贾维斯的声音从大楼的某处传来。    作为掌握了整座大楼所有情况的人工智脑, 他能降临在任何地方, 这并不奇怪。    “相信再过不久你就能跟sir一起去出任务了, 有您在身边，我想大家都会安全许多。”    戴泽披上挂在门口的外套, 笑了笑：“我想在达到那个程度之前我还得抽出不少时间练习。”    贾维斯用他无机质的电子音肯定地道：“不会太久的。”    说完他又道：“说起来, 有人给您送了一封信, 就塞在大厦门口您的信箱里。”    “我的信？”戴泽奇怪道，“谁会给我写信。”    大厦外面立着的五个已经被塞爆了的专属信箱, 而绿巨人信箱旁边有一个新加上去的，小房子形状的, 写了戴泽名字的新信箱。    戴泽从里面取出一封孤零零的信，信封上写着大大的“dazzle”。    笔记有些熟悉。    纯白的信封被撕开, 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内容的信纸露出来。    戴泽先是扫了一眼最后一行的落款人。    利坦德。    意料之外的名字。    信件内容就是很友好的问候, 大略提了一下他因为实验的突破性进展，被美科院博士看重，用半年份的基因修复剂换来脱离九头蛇，投身美科院工作的机会。    戴泽想起前几天在那个有关美科院重建的新闻上看到的利坦德一晃而过的身影，那时候他还不太确定，现在看来那确实就是利坦德本人。    “在得知西伯利亚分院爆炸的时候我一直很担心您，不过还好您安然无恙。上帝保佑。”    “听说您最近加入了复仇者联盟？这可真是一个大新闻，对于我来说。真开心我现在不是一个九头蛇，这样至少在这个话题上我们可以畅所欲言，而我几乎不能想象同一时间听到这个消息的九头蛇本部会是什么样子，红骷髅先生一定气坏了，不过现在，谁管他呢？希望您在那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    “希望您抽空能来洛杉矶分院一趟，有关ftd后续研究计划的事情我有很多地方想向您请教。”    “希望能早日在电视新闻上看到有关‘复仇者戴泽’的消息，我想那一定有趣极了。”    看完了整封信，戴泽将它重新塞回信封里。    利坦德这封信一定是在几天前寄出来的。    这么想着，他抬起头看向大厦对面的号角传播媒体大楼。悬挂在大楼中央的巨大荧幕上，詹姆斯的脸一如既往地那么欠扁。    “你好纽约！不用感谢我，今天依旧是你们的老伙计詹姆斯·约拿·詹姆森为您带来的《号角通讯日报》。作为超级英雄最大的聚集地之一，纽约每天的新闻风向标都变幻莫测，而最近，无论是时事新闻还是娱乐新闻，大家十分热衷于同一个话题——那个新加入复仇者联盟的神秘英雄。”    “噢，好，其实他已经不神秘了，因为就种种迹象来看，这名新的复仇者是一名变种人。是的，你没有听错，他是一名变种人，并且他还曾经在公众视野面前出现过，在伤害了无数皇家游乐园的游客接着逃之夭夭后。我想他应该至今都没有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天知道复仇者的领导究竟在想什么，他们终于高调到想创造第二个邪恶之主了？”    “其实斯塔克很早就想把号角通讯买下来了，为了能把钱砸在詹姆斯的脸上让他滚蛋走人。”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戴泽怔了一下，扭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的，穿着一身制服刚执行完任务归来的娜塔莎。    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娜塔莎笑道：“当初他评价钢铁侠就是一个戴着盔甲自以为维护了纽约治安其实只给民众带来了更多破坏的自大狂，一个废弃的破旧易拉罐，一个手脚都像安了熨斗的名副其实熨斗侠。”    戴泽伸手摸了摸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那么他现在还能在号角通讯工作真是个奇迹。”    娜塔莎摊手：“因为他转眼就说了尼克弗瑞的坏话。”黑寡妇回忆了一下，然后一字不落地重复了出来，“一个打着正义的幌子大行其道的极端主义者，一个只在说唱方面有点核心能力的领导人，以及一个皮肤像月球表面的戴着眼罩的卤蛋。”    说完以后她看向戴泽：“他说过很多人坏话，不止你一个。”    在这时候才明白过来娜塔莎目的的戴泽忍不住勾起嘴角：“你不用安慰我，娜塔莎，我还不至于因为这些人的言论就受到什么影响。”    娜塔莎挑了挑眉：“我随便说说。”    顿了顿，她又道：“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在变种人恶**件彻底平息了以后。”    戴泽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在喷着唾沫星子的詹姆斯，察觉到路边越来越多人投过来的打量目光，他平静道：“希望是这样。”    然而事实总是事与愿违。    似乎是aim残余势力埋在政府里最后一次的垂死挣扎，时间并没有冲淡人类与变种人之间的矛盾，反而因为越来越多的游.行和抗议事件与政府的有意推动让他们的关系一度降到冰点。    如果说原先大部分人只是抗拒变种人却恐惧于他们危险未知的力量而无法采取相应措施，那么在邪恶之主被逮捕归案后，政府的所作所为重新给予了民众信心，一夜之间“对抗变种人”消息事件呈井喷式不断向外扩散，蔓延。    神盾局与国防部联合借机清缴完了政府中aim埋了三年暗线的残余势力，然而这无法改变他们已经造成的影响，这是他们赌上性命的最后一次绝地反击，所有人都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政府对于原本派系的粗暴划分被重新界定，不再赖于自由民.主党和保守党的界限，他们变成了主张变种人与人类和平共处的一派和认为变种人应该受到驱逐或者由政府全权接受管理的另一派，并对于是否要成立变种人注册法案而争执不断，争吵不休。    此次事件的受害人不再是人类，而变成了失去“邪恶之主保护外壳”的变种人。    由只在地图上占了不到一个指甲盖大小，坚守传统观念，格言“不自由宁死”的新罕布什尔州为首，这半年来保守反人类变种人困扰迫害的普通人挥舞起他们手上的棍棒，变种人驱逐事件终于上升到非暴力无法解决的程度。    没有人在大难临头的时候还甘心当一只妥协的鹌鹑，尤其他们还是身怀各种异能的变种人。    于是各大洲变种人伤人事件愈演愈烈。    正恰好是在这时候，戴泽加入了复仇者联盟。    他几乎一夜之间变成了所有新闻媒体与大众口诛笔伐的对象，“我们不需要一个变种人的保护”、“让人失望的复仇者联盟”、“皇家游乐园恶**件”被一次次顶上搜索热门，05年未竟的变种人注册法案甚至被恶意p成了“超级英雄注册法案”发布到网络。    这回不是砸个平板出出气就能解决的了。    斯塔克带着他的一百八十台黄蜂炮台差点轰了尼克弗瑞的老家。    “你说过会解决aim残部渗透进政府右.派的事情。”这几天一直忙着奔波世界各地给他的小舅舅建造超科技实验室，建造专属训练室，建造专属休息室而疏忽了对其他事情把控的斯塔克工业执行总裁托尼·斯塔克先生，“而事实上你所谓的解决方法就是等事情发展到他们全部露出马脚后再象征性的把他们逮捕归案？”    面对几乎快将大楼包围的飞行炮台和炮台中央举着电磁脉冲的钢铁侠，尼克·弗瑞反应平静。    “它会平息下来的，甚至不需要我们插手。”    “作为杀人脑的旧部，默多克对于入侵病毒这方面有多擅长你我心里一清二楚，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放下了他的电磁脉冲装置。    “如果下次你们再把主意打到我的，家人身上，我将停止对神盾局的一切军火供应，弗瑞局长。”    按照神盾局“一个事件炸一次浮空航母”的报损频率来看。    “那还真是很严重。”尼克弗瑞看着落地窗外浩浩荡荡离去的机械大军，依旧严肃着他那张扑克脸说。    身后，匆匆赶来的寇森自责道：“是我判断失误导致他们抢占了先机，我的过失，局长。”    弗瑞局长看了一眼报纸上那条关于戴泽的最新头条，皱眉道：“很多敌人不是只擅长于隐藏在暗处的，寇森。”    寇森低头道：“是，局长。”    尼克·弗瑞从沙发上站起身，抖了抖有些皱褶的黑色风衣，看了一下手腕的表：“调出上星期的中央广场监控，被干扰部分让费恩还原一下然后剪出来传给希尔，具体我会告诉她该怎么做。在你接受这次任务失误的惩罚之前——”    菲尔·寇森下意识地挺直身形。    “我们先想想怎么解决这件事。”    “毕竟在成为复仇者之前，他帮过神盾局。”    变种人驱逐事件仍在继续，对于隐藏在普通人间企图获得正常生活的变种人们的后续伤害仍在加深，为此美国队长甚至不得不推迟了戴泽与他们一同参与任务的时间。    原本还能在适当伪装后跟复仇者们一起去街上逛逛的戴泽不得不呆在大厦里，用琐碎而反复的异能训练来打发他每天除去睡觉以后十几小时的空闲时间。    毫无疑问的，在这次事件中受影响最大的就是戴泽本人。    在这里，为数几个知名变种人，查尔斯教授一向行事低调所以泽维尔学院几乎没有受到波及，而万磁王，拜托，有谁敢找他的麻烦吗？    所以当然就是最近因为加入复仇者联盟而风头正劲的，变种人先生。    人们对抗变种人，他们不知道那些变种人的名字，而他们知道，在复仇者联盟就有一个曾经犯下恶事的变种人。    他叫戴泽。    所以这似乎成了他们发泄一切的宣泄口。    为了报复而失去理智的人们甚至开始在，墙上胡乱涂鸦各种关于他的谩骂性话语，他们把戴泽的照片放到大号相框里，然后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表示对抗，似乎在谁也不知道的时候，戴泽隐隐变成了他们对抗变种人的头号目标与代表。    写作戴泽，实则代表的是整个渗透进普通人群里的变种人群体。    而就在他们热衷于在城市所有围墙角落与涂鸦区干着这些伤害人的勾当的时候，一个穿着崭新的红蓝制服，胸口画着蜘蛛图案，白色的眼罩会奇异地自动变大变小的“牛皮癣清道夫”横空出世。    他背着两桶满满的两色油漆和大刷子，在清晨的曼哈顿上空荡来荡去，每发现一条不文明的街头涂鸦现象，都会尽职尽责地用白油漆把它们粉刷盖住。    就好像涂鸦墙上原本写着“戴泽就是个垃圾”那句话里的“垃圾”这个词被涂抹掉，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新词。    awese。    于是——    戴泽是个垃圾变成戴泽帅爆了！    戴泽应该去死变成戴泽帅爆了！。    戴泽让我恶心透了变成了戴泽帅—爆—了！    一切都帅爆了！    that is awese dude！    有人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幕，在涂完最后一句街头涂鸦后，小蜘蛛侠彼得·帕克先生将油漆桶重新挂回脖子上，这时他注意到了偷拍他的人。    下一刻，画面外发出一声惊叫，镜头一阵晃动。等恢复正常以后，小蜘蛛侠拿着手机用一种自拍的姿势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嗨，伙计们，早上好啊，我是你们勤劳的清道夫先生！”    “现在是友邻蜘蛛侠一周分享放送时间！我每周都在干什么呢？周一打击罪犯，周二缝补制服，周三打击罪犯，周四缝补制服，周五打击罪犯，周六——不用缝补制服！哈哈，你们肯定发现了，就是我终于有新制服啦！是不是很棒？我觉得超酷的！”    “不过在这里我还是要申明一下这个视频的主题，就是——看！”    说着视频被转到那堵墙上。    “五分钟前，有人在上面写了一句血红血红的话，具体内容我就不重复了我想你们肯定也能猜得出来。在这里我真是不得不说一下那些做这些事的兄弟，我天，这么老套的剧情你玩儿够了吗？”    “他抢了你的钱？还是打了你的人？如果是打了你的话，那一定是把头罩在麻袋里然后塞进抽水马桶用力踢你屁股的那种打法？不然我实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仇恨让你这么锲而不舍地在每面墙上都写了一模一样的话！为什么非要伤害一堵无辜的墙呢？”    说完视频又被转回原处，小蜘蛛侠对着前置摄像头说：“严肃的来说，如果他没伤害你，也请你停止伤害他。希望你们下次在做这些之前想想这句话——我不是单单指涂鸦，不过热衷于这个的我真是拜托你们了，请别再这样了我一个一个涂过去很累的好吗，油漆也是要钱的！”    说完小蜘蛛侠把手机扔回机主的手里，然后向他挥了挥手：“谢谢你啦，记得把我p得帅一点！”    戴着帽兜遮去一整张脸只露出两个眼睛的韦德·威尔逊先生接住小蜘蛛侠抛过来的手机，再次仔细地将视频看了一遍后，他看向身边的好友。    “他话多得令人发指。”    好友翻了个白眼。    “你也差不多。”    这段#城市清道夫小蜘蛛侠#的视频毫无疑问地火了。    就像滚烫的油里被滴入清泉，他在这个几乎众口一词次针对变种人的事件里，风格独树一帜。    与此同时，一个标题名为“中心广场激光人三十分钟无法击破我方防御的真相”的视频被传到网上，并悄无声息地，顶上了热门。    洛杉矶105国道。    一场突如其来的抢劫事件惊动警方，两名东南亚罪犯带着他们刚从银行抢劫来的巨额钞票，驾驶着他们的高性能跑车渐渐拉开了与警方的距离。    副驾上的那名罪犯嚣张地一边拿着平板看热门视频一边大笑着用他们家的家乡话道：“洛杉矶的警察就是一群饭桶！”    身后，在一阵机枪扫射后。    警方：“我方未能穿透敌方装甲！”    “他们的车包裹了一层最坚硬的合金金属，那是世界科学研究组的最新研究成果。他们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们还抢劫了世界科研组吗？！”    “没有人能打破那个！”    话音刚落，一个高速运动物体从天而降，他伸手撕开整块后备箱，一屁股坐到后座上。    驾驶座和副驾的两名抢劫犯扭过头，用一脸状况外的表情看着这个突然出现，拿着酒瓶，打扮乱糟糟的高大男人。    “该死，汉考克！”    “他不是已经消失了一个星期了吗！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拿枪出来！我们从世界科研组那里偷来的那把！枪！枪！”    副驾上的那名罪犯立刻掏出他的手.枪对着男人：“不要动！不然我会把你射丨成筛子！”    汉考克靠在皮椅上，这个完全符合普通人尺寸并且空间足够大的后座对于他来说有些束手束脚。    他四处看了一眼，然后评价道：“车不错。”    副驾的抢劫犯拉动保险栓：“从我们的车上滚出去！”    像是完全没看到那个对准了他脑袋的枪口一样，男人有些醉醺醺地按了按眉心：“你们就不能选择晚一点来出来抢劫？我白天甚至没办法睡一个好觉。”    余光瞥见中间那块屏幕亮着的平板，在看到熟人的脸以后，汉考克皱了皱眉。    他伸手拿过了那个平板，因为稍微站起来了一点头咚一声碰到了车顶。    那名抢劫犯因为他的动作吓得肩膀一缩，甚至忘记了开枪。    平板上播放着一个名为“中心广场激光人三十分钟无法击破我方防御的真相”的视频。他按下了重播键，一阵舒缓暧昧的爵士音响起。    画面里，年轻的黑发男人穿着一身普通的英伦风衬衫，外面套着一件有些宽大的米色线衣，他安安静静地站在那个像教堂彩玻画一样的拱形玻璃大门前，身边的冰块和带着颜色的水流像圆圈一样将他包裹在里面，折射着外面倾泻进来的光。    似乎有谁叫了他。    他于是转过身，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原本平直的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眼睛弯弯的，黑色的眸子像浸泡在水里一样温和柔软。    汉考克愣了一会。    就在他下意识地想要再按一次重播键的时候。    “你还愣着做什么，开枪！”    下一刻，一道手指粗的深蓝色激光穿透平板打在了汉考克身上，平板发出彭地一声，屏幕彻底碎裂。    激光打在男人身上，烧坏了他那块衣服，衣服下是他完好无损的皮肤，肌肉线条明显而流畅。    劫匪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这不可能！这明明是连一百米厚的合金钢板都能瞬间射穿的电磁激光！”    汉考克抬头，看着那名劫匪。    “我今天心情本来不错的。”    说完，他摇晃了一下已经报废，画面变得全黑的平板电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明显的，名为“我很不爽”的情绪。    他伸手扶上车顶，然后双脚用力往下一踩！    被洛杉矶警方称为“最坚硬的合金金属包裹”的车底就这么被踩穿，双脚陷进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车的后轮依旧在高速运转，却再也没办法前进哪怕一厘米。    汉考克站了起来。    “知道脚刹吗，兄弟？”

 45.第 45 章

    “全美娱乐时报洛杉矶专题, 由于混蛋超人汉考克的最新壮举, 105国道已经因为路面塌陷而陷入紧急抢修，我想新闻又要开始大肆口诛笔伐汉考克给政府带来的一大笔经济损失了——”    纽约, 曼哈顿，复仇者大厦戴泽专属实验室。    “这是我从异能屏蔽器里提取出的奇异因子，它能有效的抑制异能的流动速度, 并逐渐将变异源从变种人的血清蛋白分子中剥离, 这推翻了我们之前认为异能屏蔽器通过波频来限制异能的理论。它就像一条水蛭, 一旦吸附在异能上面——戴泽？”    被布鲁斯班纳喊了一声，戴泽回过神来：“抱歉, 您说。”    在没有变身成绿巨人浩克时, 班纳博士大多数时候是睿智而包容的。他没有在意戴泽的走神, 班纳博士放下手中的报表，脸上挂着他常有的笑意, 声音温柔中带着点沙哑：“你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戴泽扭过头来看向博士：“他是指？”    班纳笑道：“那个来自洛杉矶的超人。我可不止一次见过你盯着他的新闻发呆。”    戴泽怔了一下，然后坦然道：“我确实对他很感兴趣。”    “他身上的超能分子是我研究至今见过最神秘强大且独一无二的。”    “我以为你只是对他不断地给洛杉矶带来麻烦的娱乐新闻感兴趣, 就我所知很多人以看超级英雄们出丑为乐，当然洛杉矶的人应该不这么想。”班纳博士笑了笑, 片刻后, 还是没忍住好奇地问，“他身上存在的是什么超能分子？”    戴泽开始细数:“瞬间治愈伤口，短暂增幅体能。”    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老调重弹。”    “加快演化速度，缓解人体衰老。”    “也不奇怪。”    “以及造成细胞变异。他的血液能直接作用在被融合者的基因链上，改变他的成分组，并且充满未知性，你不能知道他造成的变异究竟是什么，因为我做了上百次实验而上百次实验结果都完全不同。没有上限，无限可能，也能这么说——”    “斯特拉克可以用你的血液制造出一整个浩克军团，却不能用同样的方式制造出一个黑寡妇军团那样。”    班纳博士这回终于露出了称得上惊讶的表情:“你是说，他的超能分子可以无视甚至否定母体原理，每个接受注射的人都能得到完全不一样的变种能力？”    博士皱眉思考了一会:“你确定不是实验样本原本就带有变异细胞，而他只是刺激了这类细胞的提前变异？”    戴泽道:“如果未变异细胞没有足够的说服力，那么直接从变种人身上提取出来的变异细胞的二次变异也足够说明这种情况。”    “他能让已变异细胞产生二次变异？！”    “或者说。”    戴泽想了想，摊手道:“他能让变种人二次进化出与原来完全不同的变异能力。有别于aim那种把所有变种人变异部位进行嫁接移植后那种通过消耗寿命的方法达到异能掌控的目的，由这种方式创造出来的，都是被篡改过基因链的先天变种人。”    戴泽认真道:“就像厄尔罗斯病毒。所以我把它命名为厄病体分子。”    班纳博士沉默了一阵，然后感叹道:“这真是......非常神奇。被你说的我都有点想对他进行一次全面的从头到脚的实验研究了。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最棒的研究样本就是——”    他看向戴泽:“我自己。”    “我想每个充满无限未知性的实验体对研究员来说都充满着一种莫大的吸引力。”戴泽这么说着，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您也一样，班纳博士。”    布鲁斯·班纳:“你这招对我不管用的，戴泽。”    戴泽有些茫然:“什么？”    班纳博士握拳轻咳了一声:“没什么。”    他将手中的报表推到戴泽面前:“这是我分解出来的异能屏蔽器的所有构成成分，离反屏蔽装置的成功开发只剩时间问题，这对于你来说应该就像小孩子过家家那么简单。”    戴泽接过报表，笑道:“谢谢。”    “不客气。”    班纳博士理了理他的白大褂，走出研究室前说了一句:“我现在总算明白你整天对着那个洛杉矶英雄发呆的真正原因了。你知道巴顿之前猜测什么吗？”    “什么？”    “他说你十有**是暗恋那个英雄。”    戴泽一脸“你竟然会相信巴顿说的话”的表情:“不可能的事。”    “他在开玩笑。”    对于生物领域，班纳博士有他自己独特的见解和研究方式。有他的加入，戴泽的反异能屏蔽器装置在他提出这个想法的第三天就完完整整地制造了出来。他首先把初代装置寄给了泽维尔学院，这算是解决了目前能威胁到变种人安全的最大隐患之一。    于是目前为止，戴泽面临的最后一个，也是最大一个难题——    人类和变种人之间的矛盾愈渐激化。    他不可能永远待业在家。    清早六点，对于这个季节的曼哈顿来说一切都还沉浸在睡眠里。天没有完全放亮，街头稀稀拉拉两三个行人。    戴泽裹着外套从楼上走下来，在看到躺在沙发上盖了件西装外套缩着身子睡觉的斯塔克先生时忍不住皱了皱眉。    桌上是各种食物的外包装，一盒大开着吃到一半的披萨就摆在那里，旁边是一台屏幕还亮着的笔记本电脑。    随便吃点晚餐工作累了倒头就睡，这很符合斯塔克的行为习惯，只不过这次睡的地方从工作间转移到了沙发。    这个点曼哈顿的温度是以个位数计算的。    看着他眼底一层青黑戴泽没忍心叫醒他，去房间抱了一层被子来轻手轻脚地给他盖上。转身时无意间看到还在运作的电脑屏幕，他愣了一下。    屏幕上是有关他的视频。或者说在所有开启的密密麻麻的窗口里，都是有关他的视频。    自从人类与变种人之间的矛盾爆发以后他就很少去网上关注自己的信息了，没有谁会心甘情愿听别人骂自己，尤其是在你什么也没做的情况下。    那些视频下方都有一条被顶到前三的热门评论。    ——有一天恐怖分子炸了变种人大楼，于是变种人以人类都是恐怖分子为由全面驱逐人类出境。    ——你们能原谅一个人为了重病母亲抢劫银行，原谅一个未成年杀人犯，却不能原谅一个无辜的变种人？    ——你们犯了逻辑上的最大错误就是觉得在超级英雄们的眼里，你们高人一等。    戴泽将网页网上翻了翻，发表这类评论的id和右上角的登录id正好吻合。    这种情况下发表这类明显站在变种人一边的言论是非常不明智的，早已失去理智的愤怒网民们立刻调转炮口开始抨击。而在那些大段大段的反变种人言论里，因为这个id的带动，渐渐出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作为当天激光人事件的当事人之一，我想说至少就一名复仇者来说他是合格的。他保护了我们。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幅，可乐鸡翅汉堡七喜芬达冰块都围着一个人转的画面很唯美？我是不是审美出了什么问题jajaja。    ——喜欢蜘蛛侠，也信任超级英雄们，他们做的决定一定有他们的道理的，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权利去指手画脚。    ——你们只是在消费超级英雄对你们的责任。    屏幕最右边闪着一个对话框，最上面那个是一条来斯塔克工业的信息。    “抱歉斯塔克先生，董事会一致认为，我们没必要为一个让我们股票大跌的元凶做危机公关。”    “这个时候明显跟他撇清关系才是最明智的。”    回复框里打了一句：吃.屎。    没有发出去。    这大概是愤怒的斯塔克先生为对方留下的最后一点面子，也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点绅士风度。    戴泽看着屏幕，周围的空气依旧冷冽，心底却泛起一股暖意。    一些他想得到的，想不到的，在这些事情发生后，似乎身边的人都在帮助他。在这之前他甚至没为他们做过什么。    他原本认为低调地等待这场风波过去是最好的解决办法。而现在看来，是他想当然了。    这种做法看起来就像理所当然躲在所有人保护下的缩头乌龟。    两个小时后，托尼·斯塔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他从沙发上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被子。他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沙发上，就像他每次从工作间睡醒的时候也会迷茫自己为什么会在工作间而不是在床上那样。    他按着酸胀的太阳穴，在看到茶几上那个熟悉的，样式精致的圆柱型铁盒后愣了一下。    揭开盖子，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旁边附了一张“记得先刷牙”的便签。    “金枪鱼片粥，丰富的酪氨酸有助于集中注意力，缓解疲劳，非常适合你，sir。”    斯塔克沉默了一下。    这幅场景似乎有些熟悉。？    在清洗完毕，认认真真地喝完一整碗粥后，斯塔克评价道：“其实我不大喜欢吃鱼。”    “不知道下次熬夜前能不能在门口贴一张点菜单。”    贾维斯：“那样戴泽先生大概会给你煮一锅鲜橘皮汁。”    斯塔克回忆了一下那个味道，摊手道：“那是噩梦。”    通讯仪在这时弹出一个虚拟光屏，上面是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的脸。    “准备一下，托尼，有新任务了。”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先生伸了个懒腰：“超级英雄时间。”    他换上他刚保养好的盔甲，复仇者大厅，所有人都已整装待发。    在看到站在复仇者们中间的戴泽时，斯塔克挑了挑眉：“你来给我们送行？”    这个大概是所有复仇者里穿着最像普通人的黑发年轻男人露出一个笑容。    “不，我来跟你们一起出任务的。”

 46.第 46 章

    那头背上长满锋利程度足够刺穿成年男人腿骨背刺的怪物降临的时候, 自然历史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忙着还原他们足有一千零八十多块复制骨头的恐龙骨架。    他们还差最后一片就能完成这个足足拼凑了三天的庞大工程量, 然而还来不及拼上，玻璃天花板忽然碎裂, 那个怪物就这样从上面掉下来，背上的刺将博物馆的大理石地板刺出好几个窟窿。    怪物挣扎着站起来，在看到被踩碎的骨架旁那三名惊讶道甚至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工作人员, 绿色的小眼睛瞬间爆发出亮光。    他拉长的, 狐狸一样的嘴角上还挂着斑斑血迹和不知道从哪个可怜虫裤腿上撕咬下来的布条。这一切都表明——    它吃人。    “救命——！”    三名工作人员发出惊叫, 迅速逃跑，大厅很宽敞, 他们几乎下意识地跑往了三个方向。怪物犹豫了一会选择追上了那名金色长发的女工作人员。不幸的是, 在逃到门口处时她才发现, 女工作人员的钥匙似乎在她狼狈的逃跑过程中被弄丢了。    她背抵着那扇紧锁的大门，转过身来, 惊惧地盯着越来越靠近的怪物，眼底流露出绝望。    就在她已经能感觉到那怪物的牙碰到她脖颈大动脉的时候！    “你这可不是绅士行为, 伙计。”    话音刚落，一枚画着五角星的红蓝白三色盾牌重重地砸在合金门框边缘顺势反弹回来, 正好砸中到那个怪物的额头, 一声明显的骨头断裂声传出，怪物整个被击飞出来，躺在那堆恐龙骨架碎片里，额头凹陷进去一大块。    如同每一个来自于斯洛姆的怪物那样，这个刺猬一样的食人怪在倒下的那一刻就化成了粉末。    斯塔克保持着他高举右手正准备放射电磁脉冲的姿势，面无表情地看了旁边收起盾牌背回背上的美国队长一眼。    巴顿实时做了一个战后总结：“身手敏捷的美国队长和被抢风头的钢铁侠。”    史蒂夫按了一下耳边的通讯仪：“娜塔莎，剩下的个在哪？”    乘坐飞行器观察全局的黑寡妇道：“中心展区。博物馆已进行紧急疏散，但游客很多，再不解决可能会引起群众混乱恐慌。”    “我以为勇于居住在纽约的市民都有一颗铁打的心脏。”斯塔克上前绅士地扶起那名已经被吓得坐在地上的女工作员，“当然，女士无论什么时候都应该得到优待。”    女工作员靠在门上勉强站稳，眼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掉在了哪里，高度近视让她不得不极力眯着眼才能看清一切。    “谢、谢谢。”    “不客气。”    浩克掏了掏走进这个博物馆时被门口那些游客们的尖叫刺到现在还在嗡嗡作响的耳朵：“外面已经混乱的不能再混乱了，就因为两只小刺猬，浩克一只手都能捏爆他们。”    “所以赶快解决了他们让我去赶今晚的邮轮盛会。”    斯塔克伸出食指敲了敲他被钢铁包裹着，原本戴着手表的那个手腕：“时间上告诉我我应该来得及。”    说完他首先启动推进器飞出了大厅。    那名女工作人员缓缓蹲下来跪坐在地上寻找着什么，一只沾了些灰尘的眼镜忽然飘到她面前。    “你在找这个吗？”    女工作人员惊喜道：“啊，是的！”    她拿起眼睛戴上，正要跟那个递给她眼镜的人道谢，然而在眼前的世界重新变得清晰起来后她才发现，眼前并没有那个所谓的“递眼镜给她”的人，或者说那个人离她其实很远。    他跟在这支忽然出现的超级英雄队伍的最后面，给她“递”眼镜的举动似乎浪费了他一些时间导致他不得不在说完那句话后就马上转身加快步伐去跟上美国队长。    在经过那个被怪物踩烂的巨大骨架旁时，男人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脸道：“这幅骨架很棒，细节还原非常到位，花了很多时间？”    “其实你们可以尝试从内部来拼接这个恐龙骨架，经验总结，以前我的教授也让我日复一日的干这个。”    说完他抬起手，一片片散落了一地的恐龙骨头就这么飘了起来，并且想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开始由内而外地迅速进行重组拼接。    女工作人员惊讶地瞪大了眼。    等他们彻底出了门，连脚步声也听不见以后，这间刚被怪物肆虐过的样本摆放大厅，那个做了等比缩放后仍然有足足五米高的巨大恐龙骨架安静且完整地立在那里。    女工作人员不由自主地惊叹：“我的上帝——”    她又站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    刚才是谁扶了她？美国队长？钢铁侠？还是鹰眼？或者说就是刚才那个陌生的黑发男人？    原谅她平时因为繁忙的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这些超级英雄的新闻，如果真的是其中一个的话，那还真的是——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通向展厅的安全通道内，戴泽手心上方悬浮着那枚刚刚在恐龙碎片里找到的，似乎来自于那名奇怪生物体内的芯片。    莫名地，他能在上面感受到一种向外扩散的奇异气息。    来不及研究，解决中心展区的混乱才是当务之急。    “接住那个戴泽！”    再次用异能解救了一个被刺猬人慌乱中丢出来当武器的巨大海洋活化石，戴泽看着身后快堆成堆的展品，接受着不远处博物馆老管理员热情又感激的目光的洗礼，他感觉这场战斗跟他想象中的似乎不太一样。    已经疏散完的中心展区没有其他游客，那名刺猬人显然跟之前的那个不同，他要高大狡猾得多，不停利用着博物馆里复杂的地形跟复仇者们兜圈子，并且他的刺上似乎带了某种腐蚀性液体，尽管强度无法刺穿史蒂夫的盾和斯塔克的盔甲，也足够为他争取那么一两秒的逃跑时间。    由于“一出手就意味着破坏”这一原因而被勒令在一边等待的绿巨人终于看不下去了，于是他一路撞开无数堵排列位置像迷宫一样的墙，趁着刺猬人头领对付钢铁侠和队长的时候猝不及防地提起他的脚一把抓了起来。    绿巨人大战刺猬人，战况不可谓不激烈，并且局势相当明显地倒向一边。    浩克抓着刺猬人的脚猛砸。    “浩克重击！浩克重击！浩克重击！”    大理石地板已经碎裂成块，无数展品满天乱飞，不远处的博物馆老管理员几乎要为着一片狼藉心焦得捂着心脏跪下。    “我的展品，我的博物馆！”    巴顿同情地拍了拍管理员的肩膀：“没事的，到时候你把账单寄到斯塔克工业或者复仇者大厦，会有人给你报销的，乖不哭。”    等这名刺猬人首领也被打得化成了粉末后，浩克发出兴奋的咆哮。    “还有谁——！”    美国队长有些头疼道：“班纳说他还没办法很好地控制那家伙。”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谁会讨厌一个因为兴奋而变成怪物的‘浩克’呢。就好像我们的敌人又要多一个似的。”    眼尖地看到那枚像之前那样散落在粉末里，被黑色角质状物体包裹的芯片，戴泽操控着它浮起飘到面前。    史蒂夫皱起眉头：“那是什么？”    戴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似乎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种奇特的，能量物质。”    “我可没听过来自斯洛姆小岛的怪物有随身携带这种东西的习惯。”斯塔克伸手捻起芯片搓了搓，那粘腻的手感让他不得不露出嫌恶的表情，“嘿这东西真恶心。”    说着他依旧没有停下动作，这枚指甲盖大小的破碎芯片中央被包裹的黑色物质终于被弄下来，露出了里面熟悉的标志。    九头蛇的，标志性图案。    “初步可以确定这枚芯片来自世界科研小组。”    复仇者大厦里，六名复仇者围坐在沙发前，戴泽拿着那两枚芯片破碎的芯片对照着拼接到一起。    “这本来应该是一片，被人为分裂以后移植到各个实验体身体里，具体作用需要找到剩下的几片才能研究出来。”    说完他将两片拼接的芯片反过来，芯片反面是一个拼接后仍然不完整，有着明显一处缺失部分的图案。    “我不是非常肯定，不过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这应该是世界科研小组的行动代号。”    庆幸他的记忆能力不错，华科院隶属世界科研小组，作为只有高层人员才能接触到的内部标志，戴泽对这个标志性代号印象深刻。    “但是我们首先要知道。”娜塔莎严肃道，“为什么世界科研小组的芯片上会有九头蛇的标志？”    戴泽伸手摩挲的了一下芯片上凸起的九头蛇图案：“按照九头蛇标志的完整性来说，他们应该是在分割完芯片以后再刻上九头蛇标志的，所以芯片第一接手人还是世界科研组。”    史蒂夫搓着下巴道：“如果世界科研组跟九头蛇真的有什么牵扯，那一切就麻烦了。”    戴泽赞同道：“我们应该等找到最后那一片芯片后再下结论。”    一直沉默着的斯塔克忽然开口。    “我想，我可能知道那片芯片在哪。”    说着，他从盔甲里掏出一枚泛着绿的芯片。    “我本来之前就想给你们的，后来又因为戴泽的那些事搞得有些手忙脚乱就忘了。”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47.第 47 章

    三片芯片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那串被分隔开的行动代号展现出来。    t·b·i。    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创伤性脑损伤？”    “是脑域入侵。”    “这里面应该有一段备份影像。”戴泽摆弄着那片拼接以后变成一整块拇指大小的芯片, 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斯塔克和班纳博士，“副磁部分破损严重, 想要彻底还原估计有些困难。”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来，还有什么能难倒钢铁侠。”    说完他拿着芯片进了工作室，只花了十分钟不到的时间就拿着彻底还原完的成品走了出来。将芯片塞入解码器内, 在经过一段漫长的数据解读后, 解码器上方投映出一个虚拟光屏。    光屏上是一个他们都熟悉的人。    红骷髅。    美队宿敌, 神盾局穷极一生也要除掉的对手，纳.粹势力的代表人。    大厅彻底安静下来。    那里似乎是一个实验室, 红骷髅坐在中间, 两边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 形状保存完好的大脑。无数莹蓝色的连接线插丨进大脑中央，两个大脑如同活着一般甚至还会像心脏那样跳动。    “请允许我向你介绍我的最新研究成果。”    尽管长了一副骷髅的脸, 红骷髅依旧保留了他来自于上一世纪最优良的绅士教养。    你总能从他的一言一行里轻易看出他从不多加掩饰的野心，就像他能笑着用最尊敬的态度割下敌人的头颅那样。    这是原来的戴泽在跟红骷髅相处了十几年来, 对红骷髅唯一的，也最深刻的印象。    “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很好奇, 人类的大脑利用率的峰值在哪里, 我开始反复地，反复地反复地研究怎么开发脑域闭锁禁区里的核心部分，直到两年前我发现，是人类这幅躯体过于弱小，他们承载不了大脑运算速率达到极致以后造成的人体负荷——于是就有了，它们。”    说着红骷髅伸手揽住了那两个正在诡异地跳动着的大脑。那两个大脑重新进入工作状态，能源连接线的传输速度明显开始递增，运算速率由最初稳定的五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攀升，直到达到——    十万。    “如果你对这个数字没有什么具体概念的话，那么我不妨为你换算一下。”红骷髅双手抚掌，这是他兴奋时的惯常动作，尽管他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十万的大脑运算速率大概相当于三千亿兆的电子运算速率，这意味着，只要有一个基础运算速率高于两万的大脑，那么他就可以做到——”    “超越光速。”    声音蓦然变得低沉，带着无限的未知与神秘。    片刻后，红骷髅忽然低笑道：“但是谁会无聊到做了这么多只为了证明思考到极限时你甚至可以回到过去或者预知未来呢？我需要的从来不是那个。”    “思维——我穷极一生都在研究，思考，追逐，寻觅，一个简单的，荒唐的，不可理喻的想法，它在我的大脑里，是一个无形无影又充满神秘的东西，既然它能发散并有一段特殊的独属于它的波谱，那为什么它不能出现在别人的大脑里？”    “人类的躯体只是一个盛装思维的容器，变种人可以通过异能影响窃取他人的思维，那么换一种说法，一旦我的思维浸透他们的中枢神经甚至侵占他们整个大脑，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也能完成重生？如果这个手段真的可以实现的话，那么在无数次的思维互换过程中，我又是不是能达到——”    “永生？”    那双眼睛好像在透过屏幕紧盯着你那样，里面燃烧着势在必得的兴奋与疯狂。    两边工作状态中的大脑在这短暂的叙述演讲时间里迅速萎缩下去，然后嘭地一声，连接线全部断裂，原本形状饱满色泽鲜亮的大脑瞬间变得黑黄，像一颗干枯发烂的核桃。    红骷髅收起了他的表情，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低头看了看表：“三分钟？”红骷髅摇了摇头，遗憾道，“我还以为这两颗大脑能撑得再久一点。”    “看来我需要一个程度在强一点的大脑。我原本有的，我把他当宝贝养了十几年，结果听说几天前斯特拉克把他弄丢了？”    提起斯特拉克，红骷髅嗤笑一声：“我说过，他迟早会死在他自己的手上。”    “我想我的大脑寻找计划必须要提上日程了，谁都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实验目标，或者说——”这么说着，红骷髅再次看向镜头，“那个人就是你也说不定？”    镜头，或者说画外拿着镜头的那个人吓得一个哆嗦，画面都跟着晃动了一下。    似乎他的举动很好地愉悦到了红骷髅，这名九头蛇首领发出持续的，连绵不断的低沉笑声。    “怎么可能呢，你看起来也不像聪明人。”    视频在这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中结束了。    复仇者大厅安静了很久，直到太久没有拔出芯片解码器发出提示音时才有人回过神来。    班纳博士深吸了口气，道：“把人弄死，撬开他的颅骨，挖出他的大脑，还要让这颗大脑日夜不停地反复工作直到脑死亡。”    史蒂夫搓着下巴道：“这很符合九头蛇的作风，他们从来不会去追究行事手段，他们只看重实验结果。”    “所以这个视频它除了向我们传递了红骷髅正在进行一项可怕的实验这样的信息，以外的，还有什么？”娜塔莎放下写满了相关信息的平板，挑了挑眉道，“世界科研小组，我对这个机构并不熟悉。”    史蒂夫皱眉道：“这个机构的科学研究院遍布全球，目前已知的，美科院，华科院，极地科考站，包括其他各国家分部加起来，至少有五十所。”顿了顿，他又道，“这个很难确定并且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选错了目标，惊动了九头蛇的势力，他们会以你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撤离。”    低头摆弄着光屏的巴顿在这时候抬起头来：“洛杉矶区域新闻，你们或许应该看看这个。”    光屏上是有关美科院再遇飞来横祸，开放当天实验楼整栋塌方，数名实验体潜逃在外的新闻。    就怪物出现的时间点来看，跟这个新闻时间正好吻合。    然而这并没有让他们确认目标，反而让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一切都太巧合了。”班纳博士缓缓呼出一口气，“就好像有谁在暗处监视和引导我们去，做出什么一样。”    斯塔克摊开手：“让芯片的携带者就这么随便地出现在我们面前，然后我们打倒他们，拿到芯片，再顺藤摸瓜找到美科院，端掉九头蛇，简直完美，如果这真是他们在暗中操控的话，那他们对我们的智商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三岁小孩都看得出这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并且他还不打算在陷阱周围铺上些杂草来掩盖伪装。那就是一个裸丨露在光秃秃地表上的一个大坑。”    史蒂夫赞同道：“这很蹊跷，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周围又安静了片刻。    巴顿：“所以，半小时过去了，我们商讨出来的结果是？”    史蒂夫严肃道：“待命。”    说着他背起盾牌：“我想我可能得去神盾局走一趟。”    气氛好像因为他这个举动重新变得缓和下来，斯塔克拿上他披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伸了个懒腰：“我也得去参加我的游轮盛宴了。”他在巴顿明显想发表什么意见前迅速道，“别说我不务正业，这确实很重要，关系到斯塔克工业未来三年合作对象以及——你们未来三年的资薪水准。”    斯塔克看向戴泽：“需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吗？”    戴泽笑道：“不用了，玩得开心。”    娜塔莎也站起身，她扭了扭手腕然后看向班纳博士：“继续刚才的训练？”    班纳博士愣了一下，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我想现在那个家伙还不是很想出来。”    娜塔莎自信地勾唇笑了一下：“我总有办法让他出来的。”    巴顿在一旁吹了个意味深长的口哨，接着也站起身往他的训练室里走。    大厅一下子安静得只剩戴泽一个人。    他低头捧着手心里热气腾腾的水杯，飘着一片茶叶的杯面上倒映着他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候刚刚出门的美国队长又忽然折了回来。    “戴泽，你有事吗？”    戴泽抬起头，嘴角下意识扯出一抹笑：“没有，怎么了队长？”    美国队长停在他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上面投射下来的光线，那双带着点碧绿的眸子带着点无奈：“你陪我去一趟神盾局，弗瑞局长有事找你。”    “有事找我？”戴泽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因为什么？”    “因为你那两个让人操碎了心的同伴。”    忽然弹出来的光屏里出现了尼克·弗瑞那张脸。    他一如既往的表情严肃，从额头那条有些暴起的青筋来看他的心情显然算不上多好。    他侧过身，在他身后是一个类似于摔跤和拳击场的地方。    场上，穿着黑白条纹囚服，一头金色长发无比耀眼的比洛娃站在中央，在利落地将一个特工从栅栏里翻出去以后，她重新摆出备战姿态面向场外的那些特工。    “再来？”    鼻青脸肿的神盾局特工们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    而在拳击室窗外，正对着镜头的那个大门大敞着，窗帘拉得很紧，玄关处闪着昏暗暧昧的灯光，脱下了金属头盔的交叉骨将一名新来的女特工禁锢在墙和自己的手背之间，他温柔地撩起那名女特工的鬓发挽到耳后，就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有机会一起吃个晚饭吗？”    女特工：“好——”    尼克·弗瑞面对镜头，面无表情：“我想对于这个人犯转移，队长应该没有意见。”

 48.第 48 章

    入冬以后天色总是暗得很快, 两人来到神盾局的时候最后一抹夕阳正好消失在地平线上。    接待戴泽和美国队长的是他们的老熟人梅琳达。    华裔舰长将他们带到会客厅, 神盾局的待客之道注定了他们不会给你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和一场闲聊叙旧，即便没有任务她看起来也依旧雷厉风行。    “局长一会才会到, 你们在这稍等片刻。”    史蒂夫皱眉道：“我们来之前他还在神盾局。”    “这个你得问他，队长，他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    说完梅琳达看向戴泽:“我猜你是来看你那两个朋友的？要我带你过去吗？”    戴泽露出一个笑：“可以的话。”    梅琳达耸了耸肩：“有什么不行。”    经历过上一次的西伯利亚返航事件, 尽管与梅琳达见面次数不多, 但戴泽仍然可以察觉出这位华裔女长官对他释放出的友善。    事实上就算是最开始神盾局对他或许抱有敌意, 但那也仅限于敌意而不是恶意。    “比洛娃原先也是神盾局的人，南极原始岛的事似乎对她打击很大。我不知道是什么造成了她的失忆, 不过现在看来其实这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坏事。”    两人来到神盾局特殊收押区, 面对着他们的通道尽头有一扇紧闭的挂着神盾标志的合金大门, 泛着点淡蓝的金属材质是戴泽从没见过的，他不由多看了两眼。    “那是斯塔克工业的最新发明, 据说这个甚至能抗住绿巨人的十次重击，非常适合用来制作安全舱的材料。”梅琳达解释道, “不过具体效果如何我还不能肯定，莱奥还在创建安全锁, 没有安全密码谁也进不去那里。”    “我猜安全密码是局长的绰号, 八成的。”    一名棕色卷发的女特工从不远处的研究室里走了出来，在笑着说完这句话后她看向戴泽并友好地伸出了手：“你好，初次见面，黛西·约翰逊。”    戴泽伸手回握：“戴泽卡博内。”    黛西一脸兴奋道：“当然，我肯定不会不知道你的名字，事实上你前段时间那个在网上火到不行的视频还是我帮你剪的，怎么样我的技术不错？我可是很精通这个的。”    戴泽想到了他那个被打了足量柔光滤镜，磨皮磨得都快看不清面部线条的视频，有些勉强地称赞道：“那个确实是，做的不错，很谢谢你。”    黛西开心道：“不客气！”顿了顿，看戴泽没有进一步动作，她有些失望地收回了手，“啊，我还以为你会绅士的跟我来一个吻手礼的。”    梅琳达面无表情道：“你以为这里是舞会现场吗。”    黛西一拍手掌：“对了，舞会！您提醒了我，我正要去参加一场盛大的游轮舞会，不过邀请名单上可没有您的名字，长官。”    梅琳达看了一眼手表：“那么在寇森回来前你只剩三小时的时间。”    黛西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然后慌忙道：“这可不行，我可是难得才抽出这么点时间，我得先走了，爱你长官！”    说完这位女特工就像她突然出现的那样，又匆匆忙忙地消失在过道尽头。    现在正是难得的晚饭后休闲时间，特工们忙于他们日复一日的勘查案件和训练，而被收押的“囚犯”们除了不自由以外，待遇显然要比他们高得多。    梅琳达带着戴泽来到收押了交叉骨和比洛娃的地方后就先行离开，戴泽独自推开了这个收押室的休闲区的大门，里面很大很空旷，中间是那个戴泽之前在光屏里看见的临时用气垫摔跤场，比洛娃和交叉骨坐在不远处的躺椅上一边吃着饭后甜点一边看着巨大投影光屏上的科幻电影。    门把转动的声音让他们警觉地齐齐扭过头来，在看到站在门口的戴泽以后，两人都露出了惊讶表情。    叶莲娜几乎是飞扑到戴泽身前：“教授！你怎么来了！”    戴温声道：“我来看看你们。”    他就像以前那样轻轻伸手揉了揉叶莲娜的鬓发，或许是没有了那些压力，被俘虏期间的叶莲娜反而变回了她以前还在西伯利亚时的开朗模样，嘴角的伤痕也有在渐渐复原的痕迹，已经没有戴泽最初见到时那么严重。    他又看向交叉骨，他摘下了他的盔甲和骷髅头盔，大冷天只穿一身黑色背心，露出手臂和胸前流畅的肌肉线条，下巴上的胡渣可以看出是精心修剪过的，棱角分明的五官线条和深邃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充满一种成熟稳重的魅力。    不过老实说，看惯了骷髅头戴泽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交叉骨这副居家的样子。    戴泽坐到他对面，小圆桌上摆着啤酒和小菜以及比洛娃最喜欢的芝士蛋糕。    “看来你们在这里过得还不错。”    “岂止是不错！”叶莲娜夸张道，“在这里我简直想不到要怎样才能让自己过得不好！”    接着她掰着指头开始细数：“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没有那些烦人的实验，任务，也没有讨人厌的斯特拉克，无聊了就看看电影打打特工，芝士蛋糕每天吃到饱！”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就是那些特工有些奇怪，每次看到我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有几个偶尔还会叫我长官，搞清楚要不是因为这里是神盾局我还以为他们就是九头蛇的人了。”    戴泽闻言忍不住跟交叉骨对视了一眼，交叉骨耸了耸肩：“估计是因为你身手太厉害了，打得他们都想认你做老大。”    叶莲娜翻了个白眼：“那我现在干脆去找尼克弗瑞打一架好啦。”    说着她用一脸控诉的小表情看着戴泽：“教授你都不知道，那个黑卤蛋好讨厌，我有好几次就是想跟你挂个电话问个好他都不同意，还要屏蔽我们生活区的所有信号源，连信都不让我寄！”    交叉骨搓了把脸：“你好歹有点当俘虏的自觉好，想想你是个九头蛇，而这里是神盾局。”    戴泽笑道：“没关系，我这次来就是带你们离开的，弗瑞局长同意了我带你们回复仇者联盟。”    叶莲娜惊喜道：“真的吗？难以置信！”    交叉骨却皱眉道：“尼克弗瑞让你带我们去复仇者联盟？”    戴泽点了点头。    交叉骨喝了一口啤酒，沉默了片刻才道：“这挺奇怪的。”    “明明他昨天才明确的说过，在我们的芯片被取出之前，不可能让我们离开神盾局半步。”    会客厅里，史蒂夫看着从一名女特工那里要来的最新报纸，一直到整版都看完以后他才看到弗瑞局长匆匆忙忙的身影。    然而他似乎根本没有往会客厅里走的打算，直接越过了会客厅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史蒂夫不得不起身叫住了他：“弗瑞局长。”    弗瑞局长扭过头，在看到史蒂夫的时候有些不解地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在这里，队长？”    “我来跟你商量点事情。”美国队长背起了他的盾牌，提了提腰带道，“而且不是你叫我们来的吗？”    弗瑞局长罕见地愣了一下：“我叫你们来的？”    “对。”    尼克·弗瑞忍不住重复了一遍：“我，叫你们来的？”    史蒂夫道：“今天下午。”    尼克·弗瑞果断道：“我不记得我今天有邀请过你来神盾局，而且我下午也不在神盾局。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研究神盾局布防问题。”    “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必要通知给你，队长。”    弗瑞局长从他口袋里掏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类似瞳孔的电子芯片。    “具有监控，穿透，传递信息和反向散射x光的电子眼，九头蛇的最新产物，而我今天早上在我一名下属被意外炸伤的眼球里发现了这个，除此之外还有一整套的被植入他脑部的微型接收器和不会烧焦他大脑内置电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史蒂夫皱眉道：“九头蛇在监视你们？”顿了顿，他抓到了重点，“等等，你刚才说你不在神盾局？”    “是。”    这回愣的变成了美国队长。    一切事件在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有关脑域入侵的视频，红骷髅需要的超高运算速率大脑，伪装的尼克弗瑞以及——能操控人思维的内置芯片。    想通了这一切后现实仿佛当头棒喝，因为九头蛇做这一切的原因只能让他联想到一个人——    “戴泽！”    “取出那个芯片其实并不困难，至少他们取出我的芯片时并没有花太大功夫，只是似乎求助了一个精通魔法的先生，希望他会再帮我们这一次。”    这么说着，戴泽站起身：“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    话还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警铃声突兀地响彻整个神盾局。    戴泽皱眉道：“怎么回事？”    他打开休闲室的大门往外看了看，过道里一个特工的身影也没看见，四周空旷得有些吓人。    就在他打算走出去看一眼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破风声。    戴泽下意识往旁边一避，那个从他身后袭过来的酒杯直接砸在他旁边的门框上发出一声脆响，酒杯变成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就被砸到的位置来看，这个酒杯原本瞄准的地方是他的脑袋！    “快——走！”    身后传来交叉骨的声音，戴泽转身，在对上交叉骨和叶莲娜渐渐开始泛红的眼睛时，整个人愣在原地。    这幅场景他非常熟悉。    先是大脑发出刺痛和警报信息，接着精神控制物质会沿着从脊椎蔓延到中枢神经，思维在短暂时间内迅速陷入沉睡，等那双眼睛完全变得血红以后，他们的大脑将会彻底交由别人掌控。    而那个别人，就是将芯片移植入他们体内的。    红骷髅。    他们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的挣扎，似乎几个月的时间红骷髅对于这项技术的掌控又娴熟了许多，几乎是在交叉骨说完那句话以后，他们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没有瞳孔的血红。    那一瞬间所有的情绪都只剩下一个字那就是——    跑！

 49.第 49 章

    耳边是快速奔跑时带动气流的呼呼风声, 心脏剧烈跳动几乎要蹦出胸口。    像那种亲朋好友被邪恶势力操控以后用真情感化他们的桥段只存在于电影, 现实是，面对挥舞着拳头和匕首跟他兵刃相向的交叉骨和比洛娃, 不跑的后果只有一个，就是被撬开颅骨取出大脑为红骷髅工作到脑死亡！    然而常年身居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就体力而言始终比不上训练有素的特种兵。    在第一个转角，戴泽就被他们追上了。    那只充满力度的胳膊用力勒住他的脖子, 戴泽借着他扑过来的力道迅速翻身, 两人都狼狈地滚倒在地上, 随后赶上的比洛娃掷出手中的匕首，戴泽立刻伸手, 骤然增大的阻力卸去了匕首的破空的力道, 软绵绵地掉在了戴泽脚边。    交叉骨趁着戴泽分神时迅速起身一个飞踢, 还来不及爬起来的戴泽直接被踢飞出去，背部狠狠地撞在走廊尽头的金属墙面上, 剧烈的疼痛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戴泽捂着腹部滑坐下来，他几乎听见了自己内脏破碎的声音。    更令人感到绝望的是, 他背后靠着的这堵墙，是一条没有左右选择的死路。    “我没想到我们是以这种方式再次见面, 戴泽。”    似乎认定了他没法逃跑, 从刚才起就一直攻势凌厉的交叉骨放慢了他的进攻速度，反而摆出了一副谈判的姿态。    他单膝跪在了戴泽面前，然后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温柔地擦去他嘴角的血迹，心疼道：“你看，如果你不是这么着急着逃离我身边，你不会受这种伤。”    戴泽直视着他那双血红的眼睛，然后缓缓地，喊出了面前这个人的名字。    “约翰·施密特。”    交叉骨——或者说操控着交叉骨大脑的红骷髅露出笑容：“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父亲？”    戴泽舔了舔嘴角，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我从没叫过你父亲，红骷髅先生。”    他们离得很近，戴泽几乎能感觉到红骷髅冰冷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红骷髅伸手扶上他的后脑：“跟我回家，孩子。”    “然后任由你撬出我的颅骨，挖出我的大脑，或者把我当成你的思维容器？”戴泽想到那些到死都不得善终的研究员，伸手主动拽住了红骷髅胸前的衣服再次扯近了两人的距离，然后轻声地道，“那你还不如在这里就弄死我。”    红骷髅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想要，杀了你。”    他两手紧紧扣在戴泽耳边，拇指覆上戴泽的双眼：“但是我或许还有别的什么办法？”    感受到那两只手收缩的力道，柔软的眼球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红骷髅力度把控得刚刚好，在戴泽感觉他的眼珠快要被捏爆的时候，他放开了手。    “我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你，你不觉得我们现在疏离了很多？你以前可是连身心都愿意奉献给我的，我最贴心的助手。”    红骷髅的食指划过戴泽的额头，几乎没有花费什么力气就割破了那块光滑的皮肤，他在戴泽额头上比划着，划出一道细长的伤口。    “我会从这里，用刀子剖开，取出你的大脑，但那并不意味着你死了，戴泽，你不会死，你是大脑运算速率超过三万的天才，即便泡在玻璃缸里，你也依旧拥着最完整的意识，因为你的大脑是活的。”    这么说着，红骷髅眼底露出痴迷的神色：“那是我平生仅见的，最完美的大脑。到时候我会留下你漂亮的眼睛安在你的脑核上，这样你也能看到一切。”    “我能得到永生，你也能。”    戴泽沉默着，片刻后他道：“永生，很迷人的词。”    “不过。”戴泽看着红骷髅，额角渗出来的血迹沿着他半边眼角滑落，这让他的视线看起来有些迷离与模糊，“比起当一颗永生的大脑，我更希望作为一个完整的人寿终正寝。”    红骷髅的表情狰狞扭曲了一瞬，然后重新恢复他的冷漠。    他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眼底的狂热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看来我们的小助手还没能很准确地找到他的定位。”    红骷髅发号施令道：“把他带回去，比洛娃。”    “是。”    比洛娃伸手一甩，手心里的异能化成一条淡蓝色的长鞭，精准地缠上戴泽的脚踝，然后拉着用力往她那里一扯！    巨大的力道让戴泽整个腾空，比洛娃收回鞭子，正要等戴泽靠近他们的时候一手刀将他劈晕拖走带回去的时候，眼前的空间忽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戴泽从他们面前凭空消失，接着直接出现在他们身后。    空间翻转。    他踉跄了一下才站稳，甚至来不及回头看，就再次迅速地拔腿狂奔。    红骷髅看着他奔跑的背影冷笑道：“白费功夫。”    说完他俯下身，以快戴泽两到三倍的速度往前追去。    他举起拳头打向黑发男人的脊背，戴泽迅速用异能护住背部，交叉骨一拳打了个空。    红骷髅在这种时候很识相地在下了“抓到他”的命令后就主动放弃了交叉骨大脑的支配权，起码他知道，比起格斗，他确实不如交叉骨本人拿捏得精准。    身后的拳头挥舞得密不透风，一下有一下打在空间屏障上，就好像直接砸在戴泽的脑神经上，太阳穴一抽一抽地叫嚣着向身体传递疼痛信息，为了防止比洛娃时不时的干扰他不得不用异能包裹全身，消耗呈几何倍数迅速增长。    从那个死角的拐弯绕过去直到那扇挂着神盾局标志的合金大门前，仅仅三百米却仿佛他这辈子跑过最长的距离。    他趴在那扇号称“能抗住绿巨人十次重击”的安全舱大门上剧烈喘息，在迅速找到口令密码输入的按钮后，他转身在身前半米的距离构建了最后一道，也是最厚的一道空间屏障。    几乎是自残式的异能消耗成功拖住了交叉骨和比洛娃的脚步，他们开始对着这道无形屏障发出猛烈攻击。    以戴泽目前的精神状态，这道屏障支撑不了多久。    “防卫系统启动成功，请输入安全口令。”    “尼克弗瑞。”    “口令错误。”    “神盾局长。”    “口令错误。”    戴泽努力回忆着在进门前听到的那段对话，几乎要炸裂的脑子让他连思考都变得费劲。耳边传来空间屏障碎裂的声音。    他们已经将手伸进了裂缝！    来不及多想，戴泽大喊道：“黑卤蛋！”    “口令正确，系统完毕，开启安全舱门。”    合金大门还没完全打开，戴泽就顺着拿到缝隙侧身挤了进去。    “是否启动闭锁模式？”    “是。”    “闭锁模式启动，舱门全面封闭，口令失效。”    身后的大门缓缓闭合，戴泽扭头，最后看到的是空间屏障碎裂以后，他们表情狰狞地要钻进来的样子。    厚重的合金门板彻底隔绝了外面和里面的声音。    戴泽站到离那扇大门最远的位置，在确定外面没有其他动静以后，他缓缓地靠上墙壁，骤然放松的神经让疲惫和困倦齐齐涌上，腹部的剧烈疼痛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踢断了几根骨头，额头上的伤口依旧在渗血并且不断地往下滴落，视线一片模糊。    他很想就靠在这里歇一会，睡一觉，然而他不能。    从口袋里掏出那台样式老旧的手机，他哆嗦着手指找到队长的号码，嘟了很久，无人接听。    他不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但就他逃跑的这一段路一个特工都没有看到的情况来看，神盾局现在的情况恐怕算不上好，甚至应该说可能很糟糕。    就在他思考对策的时候，手机再次响起。    戴泽按下了接听键，一道虚拟光屏就出现在了手机上方。光屏那头是斯塔克的脸。    正在参加游轮晚会的托尼·斯塔克此刻穿着无比正式，身后是一片穿着礼服在舞池共舞的先生女士。    “我听说了神盾局被袭击的消息，但是队长他们的电话都无法接通，你知道是——”说到一半，在看清了戴泽那边的情况以后，斯塔克皱起眉头，“你受伤了？”    “你在哪？”    戴泽想下意识地将屏幕下移，因为他知道他额头的伤口可能看起来有些吓人，尽管他自己知道那并不严重。    但他总不能用肚子对着斯塔克说话。    于是他只能伸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血迹，尽量让自己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我在神盾局。”顿了顿他补充道，“我现在很安全。”    斯塔克咒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迅速往舞会出口跑，路上不小心撞到摆得像一座小山那样高的高脚杯堆，高脚杯们就这样哗啦一声砸落在地上发出一阵吵闹的声响，周围的女士们似乎受到了惊吓，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然而斯塔克并没有时间去照顾他的绅士风度，他只是看着光屏。    “你在那等一会，不管发生了什么，不要慌，千万不要慌，保持冷静，我马上过去。”    戴泽后脑勺靠在墙上，看着斯塔克先生一路披荆斩棘撞开无数挡路的长桌和趁乱试图往他身上靠的男男女女，笑道：“你看起来比我还要慌。”    顺利来到甲板，斯塔克脱下粘了各种奶油和香槟的西装外套，对屏幕道：“你的错觉。”    说完他冲某个方向喊了一声：“——贾维斯！”    下一刻，整个游轮内部传来巨大的爆破声。    斯塔克愣了一下。    “我记得‘贾维斯’只是我呼叫盔甲的方式而不是什么爆破口令？”    他转身，在一片慌忙逃窜的身影和火光中，由甲板通向游轮内部的大门口，站着一名目光冰冷锐利的男人。    他头发有些长，带着铁质口罩，左手手臂泛着一片金属特有的冷制光泽。    那上面刻着九头蛇的标志。    斯塔克啧了一声。    “听着，小舅舅。”    “什么？”    远处飞来的盔甲迅速贴靠在他的背上，不过一瞬间，他从名流富商托尼·斯塔克变成了全副武装的钢铁侠，金属面罩被合上，在关闭视频通话的前一刻，他说。    “我可能得晚点过去了，以及——”    “保护好自己。”

 50.第 50 章

    这不是戴泽第一次被关在全封闭的地方然后安静地等待厄运降临。    合金大门外传来断断续续的敲击声却无法撼动安全舱门分毫。戴泽以为他有足够的时间给他思考一个脱身的办法, 然而就在他拼命保持意识清醒的时候, 外面忽然安静下来。    接着，无机质的电子音响起。    “警报, 警报，保险程序遭到恶意更改，将在倒数后停止系统运作。十、九、八——”    作为特种兵和雇佣军, 比洛娃和交叉骨或许没有能肆意篡改神盾局内部系统的能力, 但这不意味着——    红骷髅没有。    戴泽几乎想爆出一句粗口！    他踉跄着扶着墙站起来, 几步走到离那扇门最远的地方，那里有一扇小型窗户, 透过两指厚的合金玻璃可以看到底下车水马龙的情景。    “七、六、五、四——”    这里是十二楼。    戴泽咽了口唾沫。    “三、二、一。系统重启失败, 中心数据瘫痪, 保险程序，关闭。”    原本纹丝不动的合金大门在系统警报声消失后, 被人强硬地向两边缓缓撕开，透过渐渐拉大的门缝, 戴泽看到了交叉骨那双血红的眼睛。    没有时间了！    他深吸一口气，身后在墙壁那一划, 转过身就像那堵墙不存在一样, 就这么从十二楼跳了下去。    掌控了交叉骨思维的红骷髅在那一刻愣了一下，脑子里只有“服从命令”一个想法的叶莲娜几乎没有犹豫地也从那面还残留着异能波动的墙面穿了过去，而这一瞬间的怔愣让红骷髅错失了先机，等他走到那面墙前的时候，合金墙壁已经还原到了最初的模样。    他咒骂一声，然后撤离了交叉骨的大脑。失去了意识支撑，交叉骨倒在地上陷入沉睡。    一场没绑安全带的蹦极是最刺激的，尤其戴泽还有些轻微恐高。    一瞬间的失重感让他胃部有些翻腾。    就像预言家往往无法预知自己的未来一样，戴泽的异能也无法作用在他自己身上。他不能操控重力让自己浮起来，急速的下落过程中他瞪大了眼睛，冷冽的空气向刀片一样切割着皮肤。    眼睛被迫瞪到最大，这让他怀疑眼球会不会因此而掉出眼眶。    就在他与地面距离无限趋近于零的时候，忽然什么东西扑到了他背上，接着伸出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脖子，呼吸开始变得困难。    被控制的叶莲娜用一种很诡异的攀爬姿势从戴泽背后来到了他面前，抬起腿猛地踹在他的腹部。巨大的力道让戴泽滞空了片刻，而比洛娃则迅速地降落下去。    但这点距离对于一个身手敏捷并且体能强度达到s级的变种人特种兵来说并不算什么。    于是她稳稳地落在了一个车顶，双腿一蹬，用肉眼都无法看清的速度再次来到戴泽身边。    眼前闪过一片寒芒，她拔出了她随身携带的那把长刀。    这次，她的目标是戴泽的脖子。    割下他的头颅，带回他的大脑，这是她接受到的唯一命令。    锋利的短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耀眼的弧度，用力挥下！    然而想象中鲜血四溅的情形并没有发生。    一股突然的力道将比洛娃整个推了出去，并让她呈失重状态停滞在了半空中。    戴泽面朝着地迅速下落，多亏刚才叶莲娜那一脚，虽然几乎踢掉了他半条命但也恰到好处地阻止了他的降落速度才让他没有因此摔成肉酱。    脊背狠狠地撞在一辆货车车顶，四肢已经逐渐麻木到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什么明显的疼痛。    他的异能支撑不了多久。    在叶莲娜再次挣脱异能的束缚前，戴泽伸手在车厢顶部一划，然后沉进了车厢里。    叶莲娜重新落到地面，以单膝跪地的姿势卸去大部分下落力道，她拦在那辆装着戴泽的货车前面，长刀直指。    货车司机被这个忽然降落在他车前面的女人吓了一大跳，在货车车头撞到她前终于刹住了车。司机火冒三丈地探出脑袋：“请问您在做什么。女士，别想进行你那些投机取巧的勾当，我可是有行车记录仪的！”    叶莲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司机成功被她的眼神震慑，下一句话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    她挥舞盘着车头直接跳上了车顶，长刀挥舞了两下，车顶的铁皮瞬间被切割下一大块。    叶莲娜探头往车厢里看去。    整个后车厢里，除了寥寥无几的货箱，空无一人。    “你们又让他跑了。”    九头蛇本部，巨大的光屏探测仪前，泽莫男爵姿态优雅地坐在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咖啡，旁边是手下给他准备好的精致点心塔。    作为九头蛇的三名领头人之一，他向来热衷于享受，将一头棕色偏红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穿着最妥帖的西服，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看起来就像一名饱读诗书的社会精英。    红骷髅坐在仪器前，脸上并没有什么懊恼的表情反而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微笑。    “该是我的东西，始终都会是我的。”    想到那个十分钟前刚发布到九头蛇区域网的全国范围通缉令，泽莫男爵失笑道：“世上大脑运算速率超过三万的人不止他一个。”    顿了顿，他摊手道：“不过我向来理解不了你们两个怪家伙的想法，只要你的行动不过与干扰到我就行。”    他抚着杯沿，勾起嘴角：“好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神盾局遇袭的消息像长了脚一般一夜之间蔓延整个曼哈顿，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九头蛇特殊行动，尽管最后依旧以超级英雄们为首的势力获得了胜利，神盾局依旧损失惨重，短时间内不得不淡出公众视野调养生息。    复仇者联盟大厦内，刚解决完游轮爆破事件第一时间赶回大厦的托尼·斯塔克在听到戴泽失踪的消息后几乎炸了整栋大厦。    “如果你当初就不应该把他带去那里，你这个，你这个——”    穿着一身盔甲的钢铁侠揪着美国队长的领子，各种骂人的词汇在嘴里转了个遍，最后他还是选择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文明的词：“猪脑子！”    “我很抱歉，托尼。”美国队长皱着眉头，脱了头罩的脸上可以看到明显伤痕，在跟九头蛇几乎派出了半数兵力的交战中没人能毫发无伤。    他看着处于愤怒边缘的斯塔克，那双眼睛依旧沉稳冷静：“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赶在九头蛇之前找到他。”    娜塔莎赞同道：“现在互相发脾气指责对于我们找到戴泽来说一点用也没有。”    斯塔克看着史蒂夫，半晌后，他松开了揪着他领子的手。    他搓了把脸。    “抱歉。”    说完，推动器再次被启动，钢铁侠升上了半空。    娜塔莎皱眉道：“你去哪？”    金属面罩合上，斯塔克转身面向大楼外：“我去找他。”    “我们跟你一样担心戴泽，冷静下来托尼，外面现在一团乱，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斯塔克摊开手：“啊，计划，我知道，我一直在学着适应这个，可这一次不行。”    娜塔莎大声道：“但是连你的卫星gps都定位不到戴泽在哪！”    “没有了仪器——”钢铁侠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钢铁头盔，“我还有脑子。如果九头蛇抓住了他。”    “那我就炸了九头蛇。”    说完他冲破了复仇者大厦的房顶，迅速化作一道光点消失在天边。    美国队长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呼出口气。    “准备巡航舰，娜塔莎。”    “队长？”    史蒂夫耸了耸肩：“走一步算一步，典型的斯塔克计划。”    “然而有时候，你不能否认它是管用的。”    纽约曼哈顿边境，一辆开往洛杉矶的长途珠宝运送货车在国道上缓缓前行。    车里放着时下最流行的摇滚音乐，两名双胞胎司机一边跟着节奏舞动一边开着车。    在陷进一个坑洼里的时候，货箱里传来什么东西颠了一下的声音。    “哥，我好像听到货箱有声音，是不是有小偷？”    开着车的司机大笑道：“你想多了，这辆车可是我们老板花了大价钱从斯塔克工业买回来的，哪个小偷能划破斯塔克金属呢！”    副驾上的弟弟想了想，还是有些担忧道。    “应该。”    “希望这次去洛杉矶能顺利一点，听说那里乱得很，载着这么一车珠宝我真担心出事。”

 51.第 51 章

    “早上好洛杉矶, 今天天气依旧不坏, 华氏59度，外出建议搭配夹克, 风衣一类保暖休闲装，方便的话记得多带些饮用水，你会需要这个的。”    清晨四点半, 天还没完全亮透, 全封闭的巨大运送货车内传来播报员女士甜美的声音。    在持续了为期四十二小时的长途运送, 这辆装载着数量庞大价值连城的珠宝运货车终于驶进加利福尼亚州。这是双胞胎兄弟干这一行到现在接到的最大的单子，事成以后的酬金足够他们什么也不干地吃喝玩乐好几年。    然而越是临近目的地, 坐在副驾上的双胞胎弟弟越是提心吊胆。    似乎不管在熟悉还是不熟悉洛杉矶的人眼里, 这座仅次于纽约的第二大繁华都市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和“罪犯”挂钩, 这让这座城市成就繁荣经济的同时也成了全国“犯罪率最高城市”的代名词。    而事实证明他们的担心是没有错的。    在货车成功驶出国道以后的第一个拐弯处，那里站了一群, 劫匪。    他们扛着家伙，一下把人脑袋轰成碎片的那种重型机枪, 大冷天大氅着夹克露出里面大片大片的纹身，一看就知道是干这行的老手。    坐在驾驶座上被玻璃窗外黑洞洞炮口正对着的双胞胎哥哥说：“没事, 我们有斯塔克金属货仓, 他们肯定打不穿。”    双胞胎弟弟：“我记得老板说过因为没有足够预算所以，只有货仓是斯塔克金属制造的，车头和引擎都来自汉默科技？”说着他看向已经开始对着他们开枪扫射的劫匪们咽了口唾沫，“你觉得我们能撑多久？”    双胞胎哥哥：“......十、十分钟？”    五分钟后，货车车头被打烂彻底陷入瘫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双胞胎司机被揪下了货车，双手环着脖子蹲在小道边被团团围住。    凶神恶煞的劫匪们掏出手丨枪抵着他的脑袋，问他们货仓密码，双胞胎司机们对视一眼，眼底俱是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们确实不知道那个货仓的密码。    就在劫匪们失去耐心准备拉开保险栓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嘿，兄弟。”    劫匪一惊，立刻举着枪转身：“谁？！”    身后空无一人。    “你有看到一辆十几米长，两三米高的重型货车从这里经过吗？”    劫匪们扣动扳机：“谁管你的重型货车，别躲着有本事就滚出来，asshole！”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紧接着一个高大的男人忽然降落在了他们面前，过猛的降落力道将水泥马路踩得陷下去一个坑。他摘下护目镜，看着六名劫匪：“你们刚刚叫我什么？”    劫匪们在看到那张脸后愣了一下，然后纷纷露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因为那张脸的主人正好是洛杉矶罪犯好伙伴，最臭名昭著的超能力者——    “汉、汉考克......”    男人伸出手指摇了摇：“不不不，不是这个，刚才那个，什么来着，ass——什么？”    劫匪咽了口唾沫，有人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asshole...”    男人打了个响指：“对，就是这个。”    他一步一步地靠近劫匪：“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叫我什么吗？”    为首的劫匪看着双方逐渐缩短的距离，终于崩溃地举起机枪：“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说到这里他似乎反应过来这些并不能对这个人造成什么伤害，于是他将枪口对准了那对司机双胞胎，“我就把他们射成筛子！”    这句话让汉考克成功停住脚步。    似乎找到了拿捏这个人的办法，劫匪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脸，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货仓：“你去把那个货仓撕开，然后搬出里面所有的珠宝，不然你就等着看他们两个在你面前用脑袋放烟花！”    汉考克看了他们一眼，沉默了片刻后伸手折下了一根路边的树枝，然后在劫匪们的注视下用树枝在水泥地上轻轻一划，那里瞬间被划出一道将这条路分成两段的裂缝。    汉考克用树枝随意地指了指分割线的左边：“这里，是安纳海姆的边界线，而这里——”    他又用树枝指了指分割线另一头，劫匪们站着的那块地方：“是洛杉矶。”    说完他看向劫匪首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劫匪首领举着枪，疯狂而嚣张地道：“我管它意味着什么，我只知道你再不行动他们就要脑袋开花！”    “这意味着——”    话音未落，一股快到让人看不清的气流猛地袭来，那六名劫匪瞬间被打飞到了天上。    “——我能揍到你们屁股开花。”    做完这些，他走到那辆货车前面，车头被砸得破破烂烂，整辆车除了货仓完好无损其他能瘫痪的全瘫痪了。汉考克伸手敲了敲货仓上面的金属，悠长的声音让男人露出惊喜的表情。    他转身面向双胞胎司机：“这个车厢是你们的？”    还没从大难不死的喜悦里回过神来的双胞胎司机愣愣地点了点头：“是的。”    汉考克搓了搓下巴：“这大小正好改装成卧室。给我，作为交换。”他指了指劫匪的那辆车，“那里面的东西归你们，那应该算我的战利品。”    双胞胎弟弟有些为难道：“这个没问题，可是那里面装着一大箱的珠宝，那个我们做不了决定......”    汉考克无所谓道：“没人在乎那个，把他们拿出来就行。”    说完他掀开劫匪那辆体积也不算小车的敞篷，然后毫不费力地伸手撕开了货仓后车厢，里面是整齐码好的一个个保险箱。他随手抓着货仓前头一台，将它扛到半空开始往下倾倒。    保险箱和零散的珠宝像流水一样从他撕开的那道巨大裂缝中开始倒入劫匪的车里，庆幸为了方便作案劫匪把后备仓弄得足够大，只要事后双胞胎们再认真码一码想要完全装下这些看起来绰绰有余。    然而就在货仓即将被倾倒干净的时候，一个跟保险箱一点不搭边的东西跟着一起从货仓底部掉了下来。    是一个浑身沾满血迹的年轻黑发男人。    汉考克瞳孔一缩。    来不及思考，他把货仓往旁边一丢，迅速俯身向下接住了那个人，而在他身后是一个由钻石雕刻的十字架，最尖利的那部分刚好抵住黑发男人后背心口的位置。    只要他再往下沉几厘米，就会刺穿他的心脏。    汉考克站在乱七八糟的保险箱堆里，用这种别扭的姿势接住了这个人，在看到他浑身细细碎碎的伤口并且还在往外渗血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戴泽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实在算不上好。    异能严重透支陷入沉睡，内脏和骨头受损情况未知，漫长的运货过程中又被边角尖锐的保险箱和零散的雕塑撞得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吓人，眉头微微皱着，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汉考克愣了片刻，在察觉到男人越来越低的温度后，他不得不扣住男人的膝腕将他打横抱起来。    他跳回地面，看向那两名明显也不知道一箱珠宝里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冒出一个年轻男人的双胞胎司机：“这附近哪里有医院？”    双胞胎弟弟愣了一下，道：“这片区唯一一个医院在弗农，弗农私人医院，不过离这里挺远的有好几十英——”    话还没说完，耳边响起bo的一声，地面再次被踩出一个大坑，汉考克已不见人影。    双胞胎弟弟看了看被丢在路边的斯塔克金属仓。    “嘿——汉考克——你的卧室！”    这一天，弗农私人医院南加州分部迎来了一位特殊的病人，或者说，特殊的病人家属。    他抱着伤患从天而降，由于着陆不当踩塌了医院门口的整座花坛，然后匆匆忙忙地冲进医院，风风火火地挤进病房，用他这辈子都难得好过几次的语气跟医生说：“他受伤了，需要帮助。”    中年女医生看了看汉考克怀里的病人，推了推眼镜。    “虽然我很想帮助他，但是先生——”    “我知道你们是在乎医药费的事情，这个我会想办法，你们得先——”    “我们这里是产检科。”    汉考克：“哦。”    汉考克：“我该带他去什么科？”    中年女医生好心地给这个已经不知道多久没进过医院的超人指了条明路：“为什么不问问护士小姐呢？”    于是前台貌美柔弱的护士小姐就哆哆嗦嗦地带着这个一脸像要来抢劫医院的表情一样的高大男人走完一整套正确流程。    当然，没有收费。    很庆幸的，大概在不知道多少年前汉考克有幸阻止过一起走投无路的囚犯逃进医院企图引爆炸弹跟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恐怖袭击案件，那所医院就是弗农私人医院本部，所以他获得了人生以来第一次免单。    而且就算医院要收费汉考克也只会木着一张脸说：“记在我的政府欠款清单上。”    想想那那份清单上数都数不清的零，这位超人估计给政府打工几百年都还不清。    重症监护室内，在检查完所有身体数据后，戴着口罩的医生严肃地说出了一堆长到让人听不懂但明显很严重的医学术语，汉考克只能隐约听明白类似于肋骨骨折、轻微内脏破裂、严重失血之类的词汇以及医生说完这一大串后的最后一句总结。    “必须马上进行手术，病人家属请在这上面签字。”    看着被递到面前的白纸，汉考克皱眉道：“我不是他的家属。”    医生无奈道：“没人签名就无法照常进行手术。”    男人啧了一声，然后拿起笔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约翰·汉考克。

 52.第 52 章

    戴泽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梦里, 他浮在一片灿烂的星河中央, 伸手轻轻向两边一推，那片星河就被从中间拨开, 露出里面的一切情景。    那是一个被星河包裹着的，圆形环绕式法庭。    周围坐着密密麻麻的人，上千双眼睛盯着他, 而他孤身一人地站在中心, 主座上, 穿着一身灿金铠甲的主法官用力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像暮鼓晨钟那样沙哑低沉。    “多元宇宙生命体, 反星球能力定理成立, 即刻刻下烙印。”    接着有什么人缚住了他的双手, 一个浑身由流水组成的女人拿着一把黄金刻刀从法官席上站起来，走到了他身边, 那把刻刀毫不留情地刻进了他的脑子。    一阵像是灵魂都被撕裂一样的刺痛袭来。    戴泽猛地睁眼。    房间很安静，只有仪器滴滴滴的声音, 他看着洁白的天花板，呼吸急促, 心跳剧烈, 双眼渐渐对焦。    在意识到刚才的情形只是一个噩梦后，年轻男人松了口气。还来不及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耳边就传来口气算不上友善的女士的声音。    “不要乱动。”    戴泽有些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子，这才发现他躺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纯白色房间里，他身上插满各种治疗仪器的管子，浑身疼得像要散架，吸氧器的绑带勒得他那一块皮肤都麻得失去知觉。    这让他感觉他回到了研究院，变成了被绑在手术台上待宰的实验体。    身边站了一个身材高挑的护士小姐，她手上拿着记录数据的本子，满脸的不耐烦。    戴泽动了动喉咙：“请问这里是？”    声音非常沙哑，隔着氧气罩听起来有些模糊。    “医院，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那名护士一边对照仪器记录数据一边没好气道，“我不懂为什么纽约的超级英雄要跑来洛杉矶，你是的，我不止一次在新闻里见过你。如果我是那些不长脑子盲目崇拜的小姑娘我没准还会激动的上来找你要签名，可惜我不是。请搞清楚在洛杉矶超级英雄可没在纽约那么受人欢迎。”    这么说着，她书写的力度又大了许多，戴泽甚至能听到纸上的纸制纤维被钢笔笔头划破的沙沙声。    半开着的门正对着服务台上的电视，那里正在直播最新空军演习阅兵仪式，然而就在仪式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扛着一个巨大金属车厢而的汉考克跟飞在天上的无人机撞在了一起，失控的无人机被超人撞得尾部冒出黑烟坠毁，在半空炸成碎片，现场满是“我的天”、“我的上帝”这样的惊呼。    然后阅兵仪式就变成了对汉考克的集体批.斗大会。    护士小姐狠狠地合上那本数据记录本，然后开始给戴泽换药。尽管她看起来很心情很不愉快，但动作依旧是符合着职业操守的轻柔。    “看，这就是超级英雄给洛杉矶带来的灾难，最后用来填补经济损失的还是我们纳税人的钱。”    “我不知道纽约是什么情况，但就洛杉矶的情况来说，我们的超级英雄绰号可多了，超级烂人，超级酒鬼，无敌破坏王，真不知道为什么地球这么大他偏偏要赖在洛杉矶。”    戴泽被她连环炮一样的话说得有些懵，直到护士小姐给他换完药走出病房以后，身后苍老的声音解释道：“丽安娜就是这个脾气，你不用放在心上。”    戴泽转过头，病床旁边躺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她穿着病号服，但气色红润看不出病态，笑眯眯的，眼神非常和蔼慈祥。    “现在感觉身体好多了？”    戴泽点了点头。    好心的老人这才放心道：“那就好，你刚刚被那个小伙子送进来的时候看起来糟糕极了，浑身都是血，把我吓了一跳。”    似乎抓住了这句话的重点，戴泽哑声问：“送我到这里来的人？是谁？”    “喏。”老人指了指外面的电视里还在播放的画面，“就是那个年轻人，似乎叫汉考克？”    戴泽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外面的电视画面看了一会后才缓缓道：“这里是洛杉矶？”    在得到老人肯定的回答以后，戴泽陷入沉默。    他努力回忆了一下之前的事情，他记得神盾局被九头蛇入侵，他被叶莲娜追着从大楼顶部跳下去，在翻转了空间后掉进一节货车车厢里，为了逃避追捕他又耗尽异能连连跳跃了三节车厢，最后在一节塞满了保险柜和零散珠宝的车厢里昏迷过去。    再醒来以后，人就到了医院。    到了...洛杉矶？    而救了他的，是那个被他扒光了衣服关在实验室里研究了足足一个月的汉考克？    这一刻戴泽不知道说什么，异能透支后脑袋昏昏涨涨还伴随着局部刺痛让他没办法好好滴安静下来仔细思考。    就在这时，外面的时事新闻终于不再抓着汉考克不放，而开始播报全国新闻消息。    是一则有关复仇者联盟炸了九头蛇建造在某山脉顶端的追踪报道。    混沌的脑子这才想起要紧事。    戴泽重新扭头看向老奶奶：“请问，您有带手机吗？”    洛杉矶与安纳海姆交界处上空，刚把遗落在路边的斯塔克金属货仓搬回家后匆匆赶回医院的汉考克被忽然出现在半空的火圈拦住去路。    火圈那头，斯特兰奇坐在他的书桌上，前倾探出半边身子，在看到汉考克的样子时愣了一下，接着回神道：“无意打扰，汉考克先生，我有件事要问你。”    汉考克停在半空，想了很久也没想起来：“你谁？”    奇异博士斯特兰奇动了动双手，红色的披风像有意识那样从他指尖划过，他露出一个难过的表情：“别这样，我们不久前才见过一面的，在我八岁来洛杉矶旅游的时候。不过我知道你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记了，尽管我觉得失忆这种事对超人来说很奇怪不过我不是来问你这个的。”    他话锋一转：“宇宙法庭在监视这里。”    汉考克终于给了这个穿着奇怪的家伙一个正眼。    斯特兰奇动了动他那双并不怎么灵活的手，抚掌严肃道：“从昨天起。我能感受到他们在全宇宙维度的蠢蠢欲动，这严重地影响到了我们维护魔法维度治安的基本工作，所以我希望。”    “如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请立刻把他送到圣殿来，我们需要给他进行一定的疏通引导以免他变成——”他摊了摊手，道，“第二个汉考克。”    汉考克沉默了。    半晌，就在他打算开口的时候，一阵从很远地方传来的轰鸣忽然打断了他。    他看向声源，突出的视力让他看清了一英里以外，一艘体积不小的巡航舰盘桓在那家私人医院的上空，无数小黑点从巡航舰里降落下来开始往医院里涌。    那艘巡航舰上的标志他非常熟悉。    九头蛇。    汉考克看了斯特兰奇一眼，斯特兰奇不得不开口道：“好，看来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    看着这个头也不回就飞向那个方向的超人的背影，斯特兰奇叹了口气，然后收回火圈坐回了他的书桌上。    他搓着下巴沉思道：“他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不远处，老昂里斯靠在沙发上点燃他的烟：“变成哪样？”    斯特兰奇耸了耸肩：“我记得他之前很积极向上的，超人，超级英雄，所有人口中的正义化身。但是现在？”    “多少年前的事了。”老昂里斯嘬了口旱烟管子，道，“我早就说过了，违抗宇宙法庭下场很严重的，你管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斯特兰奇无奈道：“然而这在他们眼里变成了冷血的表现。”    顿了顿，他看向窗外，阳光透过繁复的维山地魔阵投射进来，淡淡的光晕向四周扩散，照在半空中旋转的那些中欧世纪风格魔法书籍上，九个用古魔法语言书写的《空间法则与宇宙意志》烫金大字反射着刺眼的光。    弗农私人医院，戴泽躺在病床上，老奶奶坐着轮椅来到他身边，拿着她的老人机帮戴泽拨通斯塔克的电话以后又好心地将手机贴在了戴泽耳朵上。戴泽笑着向她道谢，老人摆了摆手。    那里嘟了很久才被接起，斯塔克有些疲惫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喂？”    戴泽呼出口气，然后道：“托尼。”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接着带有些试探意味地道：“戴泽？”    戴泽应了一声，接着他听到了什么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定位这个号码的ip位置，我需要最新的卫星投影影像，贾维斯。”说完后斯塔克对着电话道，“你在哪，你失踪三天了，卡博内先生，如果不是情况特殊我都可以去向警局申请立案了！”    戴泽道：“我在洛杉矶，具体情况很复杂，我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很安全。”    斯塔克道：“是，你很安全，在你上一次跟我说完这句话以后你就失踪了整整六十八小时。”    戴泽只能道：“我很抱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半晌后斯塔克道：“你不用跟我道歉，我不是在责怪你，我只是——”他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道，“你在那呆着，我马上去接你。弗农医院？我的天我甚至没有听过这家医院的名字，鬼知道那里环境怎么样，设备合不合格。”    “保持连线通畅，我随时会打给你。”    说完这些，电话那头响起盔甲组装的声音，接着电话被挂断，只剩一阵忙音。    戴泽将头偏离了手机，再次向老人道了声谢。    他看了看身上这些看起来有些严重的医疗管子和器材，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就好像他让自己受伤了不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一样。    想想舅舅做到这份上也是蛮少见的。    纽约洛杉矶的路程几乎横跨了美国地图东西两边，即便钢铁侠的飞行速度再快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就抵达目的地。    戴泽想找汉考克道谢，但那个超人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基本只能在电视里看到他，更别提联系了。而在戴泽印象中，他对于汉考克来说大概就是一个邪恶研究员，至少当时还在西伯利亚研究院的时候汉考克对他是连一句话也欠奉的，所以他能救他就已经让人感到意外，不可能还会以外的什么类似于照顾病患一类的发展的。    这么想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声和此起彼伏的尖叫。    “现在的人哦，不知道医院里不能大声喧哗吗？”    老人将拐杖往腿间一放，推着轮椅来到门口，在她打开门正准备教育一下那些不懂事的人时，门外对着她的，是一个凶神恶煞的高大男人。    他穿着黑色防爆服，左臂上印着九头蛇标志，戴着铁质口罩的九头蛇特工。他抬头在病房里扫视了一圈，然后目光迅速锁定在戴泽身上，从背上卸下他的两管机枪往房间里走。    老人吓得一个激灵，立刻驾着轮椅后退挡在戴泽身前，举着她的拐杖哆哆嗦嗦地道：“你别过来啊年轻人，我跟你说我年轻的时候身手很好的，我会揍人的！”    说着她费尽力气举起拐棍狠狠敲在那名特工的脑袋上，一声软绵绵的咚声，就像小孩子的拳头打在了大人脑袋上那样。    特工嗤笑了一声，用力拨开那个拐杖，然后举起机枪抵在戴泽的心口上。    他沙哑地笑着说：“你的脑子很值钱。”    戴泽沉默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老人快被这个场面吓得晕过去，然而就算这样她仍然挡在戴泽面前挥舞着拐杖要再次驱逐这个特工。那名特工这回正眼都没有瞧一眼，拉动保险栓就要扣下扳机。    拐棍挥下的一瞬间。    仿佛受到一股无形的撞击，有什么力道从奇异的角度将这名特工直接撞得飞出了门外，机枪不受控制地打在了天花板上，打落吊灯发出一阵玻璃碎裂的声音。    老人发出一声惊叹，看了看自己的拐杖，那一瞬就好像她的拐杖被赋予了什么神奇魔力一样。再扭头，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拔去了浑身所有管子，半靠着坐起身的黑发男人。    他向外伸着手，手心里有一股空间剧烈碰撞后形成的肉眼可见的小型气流。    老人露出了一个足够惊讶的表情，然后迅速转动轮椅，从挡在戴泽身前变成了躲在戴泽后面。    大厅外，医护人员和病人们尖叫着逃窜，庆幸的是这次九头蛇们的目标明确，这些普通群众并不能引起他们的兴趣，在得知了具体方位以后，数量更庞大的一批特工纷纷涌了上来。    戴泽拼命运转着体内的异能，枯竭的异能承载不起这样强大的消耗负荷，几乎是以透支大脑的方式来进行补充。周围的一切物体都开始微微晃动起来，然后在那些特工即将冲进房间前迅速地砸到门口，发出重重的金属摩擦声。    很快，病房里所有桌椅，病床以及各种大小东西全部堵在了门口，形成了一堵临时又厚重的墙，极大的力道几乎让它们被揉搓融合成了一团，金属架之间互相扭曲角质形成最坚固的防卫形状，将那群人暂时地堵在了门外。    然而他们不可能就此放弃。    就像一场以少对多的拉锯战，九头蛇特工们在外面攻击，戴泽不停地往上施力，每一次都像撞击他的神经，如果现在有x光，戴泽毫不怀疑他的检测结果一定是大脑已经碎成了一片一片。    终于，在一次酝酿了最久，力度也最大的撞击中，所有金属支架和床板散落一地，精神防线被彻底击溃，戴泽无力地向后靠去，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几近透明。    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在那些特工将枪口对着他的心脏，在开枪之前，用最后一丝力气竖起一块铁板挡住那个老人。    就像老人之前挡在他身前那样。    耳边是清脆的，大小不一听起来还带着奇异节奏感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戴泽瞳孔里似乎还倒映着那些几乎称得上铺天盖地打过来的子弹的影子，就在他已经要闭上眼的时候。    什么东西在眼前闪了一下，接着一只温暖的手掌托住他的后脑将他按进一个宽阔的胸膛，耳边是强有力的心跳，子弹在空气中擦出一片火花带着嗖嗖声从他身边经过，他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    戴泽眨了眨眼，抬起头来，正好那人也低头看着他，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汉考克就以这样虚虚环抱着他的姿势用后背挡住了整片子弹，然后他直起腰，转过身，在九头蛇特工们一脸“这根本不科学”的眼神里挠了挠后背。    “没准你们这些子弹是用橡胶做的也不一定。”    说完他往前走了几步，为首的那名特工看着这名比戴着头盔的他还高出一个头的超人，直接抬起那柄机枪对准了他的胸口。    汉考克沉默地伸出手按在枪管上，然后原本直着的，足足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枪管直接被拗成了u字形，枪口对准拿枪的那个人，一切就像拗弯一节橡皮泥一样轻松。    接着没有一句废话地，这名首领被一个勾拳揍到天上，脑袋插滚丨进天花板，身体就挂在下面左右晃荡。    十秒后，汉考克从这一排“种”在天花板上的特工群里回过头走向戴泽，二话不说地就向他伸出手。    戴泽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汉考克动作一顿，难得停下来解释道：“他们还有三艘在途巡航舰，那上面的人只会比这艘的更多。这里不是适合打架的地方，我先带你离开。”    戴泽看着汉考克，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然后主动伸手攀住了男人的脖子。    汉考克几乎单手就能把他打横抱起来，他摘下额头上的护目镜戴到戴泽脑袋上护住他的眼睛，撞开天花板飞到了天上。    汉考克飞得很稳，普通人一般很难适应这种毫无防护的高空飞行，似乎在考虑着怀里那个虚弱的黑发男人的感受，他几乎将速度放到最慢，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在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内，九头蛇的那三艘巡航舰就发现了他们。    就像预料的那样，戴泽不在了，他们不可能再降落在弗农医院。那所医院幸免于难，而他们开始高空追逐。    带着一个伤员汉考克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行动，想撕开哪就撕开哪，想拆掉什么就拆掉什么。而那三名九头蛇舰长正抓住了他的这个顾虑，开始对他们进行猛烈的狂轰滥炸。    然而他们显然低估了一名实力强大到甚至能引起宇宙法庭的注意，一次又一次地给他增加限界禁令的超人的实力。    再次躲过一枚擦肩而过的追踪导弹后，在它返航时汉考克侧身一避，抬脚用力一踢，这枚导弹击中其中一艘巡航舰，那艘巡航舰瞬间炸烂。    接着他绕到另外两艘飞船的侧翼，脑袋用力在上面一撞，巨大的战舰瞬间失去平衡撞到身边那艘巡航舰，两艘舰船碰在一起，一瞬间点亮天空。    戴泽靠在汉考克的胸口，盯着身后那道由两艘飞舰友情赞助的绚烂火花，也没问他要带自己去哪，安静地沉默着。    大概十分钟后，汉考克带他飞进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荒芜的平原。    在这个远离市区的平原中央有一片人工开垦的空地，贫瘠的黄土上有一间由两节车厢拼装在一起组成的房子，用木头和铁皮搭造出了简易屋子的形状，门口是一个烧的黑乎乎的篝火堆和乱七八糟的废弃家具。    汉考克粗鲁地踢开摇摇晃晃的铁皮门，带着戴泽走进这个对于高大的他来说有些逼仄的空间里，然后轻手轻脚地将戴泽放在那张床上。    戴泽看着房间里乱糟糟的家具，床铺顶上挂着很多卡通玩具，让这张床看起来就像大型婴儿床。    他问：“这是你家吗？”    汉考克随意往吱呀作响的椅子上一坐，扭开矿泉水瓶灌了好几口：“我家。”    戴泽靠在床板上，看着这个破破烂烂像是从垃圾堆里捡来的“家”，忍不住笑道：“你亲手建的？”    汉考克：“啊。”    “挺棒的。”戴泽很走心地夸赞道。    接着他晃了晃脑袋，刚才透支着大脑精神的异能让他现在脑子里像被塞了一团又一团的浆糊和棉花那样，他按压着太阳穴。    “总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    半小时后，弗农私立医院。    急忙赶来钢铁侠在拨开混乱的人群来到病房后，看着那张空空的病床，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舅舅呢？

 53.第 53 章

    由神盾局被袭击为开端, 九头蛇的野心开始渐渐浮出水面。    他们盗取世界科研小组的研究方案和研究成果开始大批量地普通人身上进行实验, 制造类似于激光人帕克斯这类无实体的纯能量体超能人。    事件一经报道，举国哗然。    不止因为九头蛇们实验的过程有多残忍暴虐, 更因为这项实验的源头，是目前为止在科学技术方面民众呼声最高的世界科研小组。    这样的丑闻让世界科研小组变成人人喊打的对象，风波甚至瞬间盖过前段时间影响巨大的变种人事件。    而就在世界科研国际面对诸多舆论即将面临垮台的窘境时, 全国各地开始慢慢出现被九头蛇操控的能量体超能人, 他们大肆破坏着一切, 超级英雄们一夜之间奔波各地忙得焦头烂额。    尤其现在神盾局还在疗养生息，没人能再帮到他们什么。指望着各个州的警察拿着他们的格洛克系列小手.枪跟超能人对轰？那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就在九头蛇的超能人忙着各地搞破坏的时候, 红骷髅也没有停止动作。越来越多的九头蛇特工开始聚集在洛杉矶与拉斯维加斯交界处的那块荒漠地带。    斯塔克从九头蛇内网里无意间得到的一份最高级通缉令里, 上面写着戴泽的名字。    “这种情况显然不适合再把戴泽接到我们身边, 他需要养伤，而我们没有多余的精力再来对付一批数量庞大的九头蛇特工。你把他接回来不是在帮他, 反而是让他置身陷阱。”    这是史蒂夫的原话。    在借到汉考克的手机（据说是有一次汉考克阻止了手机店抢劫事件老板送他的）重新与斯塔克连接上视频通讯以后，视频那头, 刚结束完肯塔基州超能人清缴的斯塔克看着戴泽身后的布景，皱眉道：“你坐在垃圾堆里吗？”    戴泽靠坐在床板上, 看了眼身后摆放杂乱的瓶瓶罐罐, 笑道：“我在一个，朋友家里。”    斯塔克扭头看向史蒂夫：“你竟然会说让戴泽呆在一个垃圾堆里比呆在我们身边安全？”    史蒂夫正襟危坐地冲视频这头的戴泽挑了挑眉。    戴泽动了动手指，手机被翻转过去朝着窗外，在外面那一望无际远离市区的荒原，一个模糊的黑影一脚踹翻了半空中广场那么大的九头蛇巡航舰，然后转身又飞回这间屋子，在看到房间里浮空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他时愣了一下。    镜头忠实记录下了他那副蠢样。    戴泽笑着收回手机，在挂断视频以后，史蒂夫拍了拍斯塔克的肩膀：“这下你该放心了。”    “见鬼的放心。”    斯塔克这么说着，表情却没有最开始那么紧张：“把他交给一个黑猩猩还反过来要我放心。”    在一旁调试装置时刻准备进入下一场战斗的娜塔莎动作一顿，然后抬起头来：“黑猩猩？有趣的称呼，其实撇开性格来看我觉得他长得还不错。”    “这是实话！”巴顿插嘴道，“我经常在新闻上看见他，什么徒手拆飞机，徒手拆核弹，对他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酷毙了！我猜他力气比浩克还要大，是班纳博士？”    布鲁斯·班纳耸肩道：“那你得让这两个家伙先掰掰手腕。”    斯塔克不说话了，就在一众复联以为这个话题已经揭过去的时候，他忽然说：“但是那人风评不太好。”    史蒂夫忍不住道：“你怎么了，托尼，他愿意在这种时候帮助我们，帮助戴泽，我们应该感谢他才对。你是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    斯塔克皱眉道：“偏见？没有，不存在那种东西。”    他搓了搓下巴上的小胡子，眯着眼道。    “大概天生不对盘。”    头顶上挂着的小玩意儿因为偶尔有风吹进来，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汉考克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看着靠坐在床上的年轻男人笑着挂断视频。    他的伤势看起来比汉考克在车厢里捡到他时好了一些，只是苍白的脸色和时轻时重的呼吸能看出他依旧虚弱。    人类都是很脆弱的，轻轻一碰就有可能受伤，这一点汉考克深有体会。    他无法体会受伤和疼痛是什么感觉，但就那些被他揍到掉牙的罪犯们来看绝对不会好受。而这个男人的情况明显比那些要严重多了。    但他依旧是一副很平常的，安静的样子，甚至在刚才面对通讯视频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温和的笑。    他很爱笑，仿佛笑容就是天生挂在脸上信手拈来的表情。他坐在这个房间，却与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也是，大概跟这个“垃圾堆”能完美相融的只有他自己。    这么想着，汉考克喝完玻璃杯里的最后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他打了个嗝。    一台手机飘到了他眼皮底下。    他抬头，戴泽面朝着他道：“这个还你。”    汉考克瞥了一眼手机上贴着的雄鹰图案，拿起来放在桌上，接着像感受到什么一样，他看了一眼市中心的方向，然后站起身拍拍屁股一言不发地就要往门外走。    左脚刚踏出门槛的时候，戴泽忽然叫住了他：“汉考克。”    汉考克头也没回地道：“怎么了？”    戴泽笑着说了一句：“谢谢。”    汉考克顿住脚步，扭头道：“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忘了你把我扒光关在笼子里整整一个月的事情。”    “对于那件事。”戴泽表情真诚道，“我很抱歉，不过——”    “那确实不是我扒的。”    人高马大的大汉怔愣了一下，木着脸问他：“那是谁扒的？”    戴泽有些艰难道：“斯特拉克。”    汉考克沉默了。    片刻后，戴泽明显地从他脸上看出了“我当初怎么没怼死那个死光头”的表情。    然后，他就再也没听过汉考克提这件事。    对于被当成实验体这件事在戴泽眼里其实应该蛮严重的，至少曾经每个被他做过实验的实验体都会用一种恨不得吃了他的目光看他，然而在汉考克这里这件事就这么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了，而且似乎在汉考克看来“被关起来做了一个月实验”甚至没有“我被一个老光头看光光了”来得严重。    大概超人的脑回路跟普通人和变种人的确实不太一样。    之后戴泽进入了一段算不上漫长的养伤期。    没有医疗器材也没有任何服用药物，在这时候选择去医院显然是不明智的，效果另说，如果再来一次九头蛇医院大袭击，结果绝对会比弗农私人医院那时只损坏了些设备而没有人员伤亡要糟糕许多。    所以戴泽只能依靠体内的自愈因子来复原伤口。    变种人体内都存在自愈因子，只是有强弱区分。大部分变种人能做到的仅是让伤口能够不借助外力缓缓自愈，这个过程比普通人快，但跟金刚狼，沃伦和死侍这类变种人比起来，速度就像蜗牛。    于是躺在床上的枯燥时光只能依靠看电视和看手机来消磨。就那台电视还是汉考克怕戴泽无聊临时从他自己搭建的铁皮货仓里翻出来的，那种带了两根小须须的，大概七八十年代生产的黑白卫星天线电视。    庆幸它现在还能搜索到唯一的一个洛杉矶新闻频道，而戴泽从这个频道再一次从电视新闻里体会到了汉考克对于洛杉矶的强大影响力。    其实他很好奇为什么每次发生那些事的时候汉考克都能刚好地出现在事发地点，同样他也很好奇汉考克速度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明明前一刻还在洛杉矶市中心，下一刻就能飞回这里然后掀翻那些再次要上来抓走戴泽的九头蛇特工。    他每一次都能到的那么刚好及时，让戴泽以为他脑子里是不是装了什么感应仪器，当初还在西伯利亚研究院的时候他就知道汉考克的大脑波频跟平常人非常不一样，一种超乎寻常的覆盖率和传播速度，总而言之就是让他非常非常的。    想研究。    然而他不会有第二次把男人关起来做实验的机会。    对此戴泽还是挺遗憾的。    洛杉矶的天气比纽约温暖得多，十二月均温基本维持在华摄50度到66度之间，即使只穿一件轻薄的毛衣也不会感觉有多冷。    在来到洛杉矶的第四天，尽管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但异能已经差不多恢复到了最完美的状态。    于是在一次外出打击罪犯归来后，汉考克发现他家出了些什么状况。    所有东西都飘了起来，他的餐具，桌子，椅子，和放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崭新的清洁剂喷在车厢铁皮沾满灰尘的角落，水桶摆在旁边，毛巾浮在半空自己把自己拧干，然后开始擦拭起那片区域。    汉考克刚想进去，一把扫把就横在了他面前。    “你在外面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好了。”    戴泽盘腿坐在床上，从手上捧着的书页里抬起头来，笑道：“我想你应该不会介意我这么干才对？我记得你之前也抱怨过房间太乱但总是整理不好。”    说完他似乎是怕汉考克不耐烦，又轻声说了一句“很快的”，然后继续低头翻阅着汉考克家里唯一的一本被他拿来垫桌脚的科学杂志，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指挥着，那把扫把随着他的比划又重新竖起来开始清扫地面的灰尘，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看起来就像施展魔术一样。    许久没开过的天窗投下阳光来照在男人身上，空气中的漂浮物看起来都像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常年呆在室内的皮肤白得有些晃眼。    汉考克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    晚上六点多，洛杉矶的天也马上要开始变暗。    这么想着，他双脚在地面上一蹬，又不知道飞到了哪个方向，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两条串在一起的鱼和半截树杈。    超人不吃饭也不会饿死，但这不代表他们不能满足一下口腹之欲，尤其现在他家确实多了一个不吃就会饿死的人。    小车皮房外燃起篝火。    戴泽也完成了他手上的事，桌椅被归位，乱糟糟的各种家具被按顺序排列整齐，整个铁皮车厢焕然一新。    他颇有成就感地拍了拍手，探头看向窗外，汉考克坐在那堆篝火前，手中两条鱼烤得滋滋作响。他旁边插了一棵半人高的树，或者说树杈，繁密的枝叶间挂满手指头大小的红色浆果。    戴泽吃过那个，偏酸甜，口感有点像车厘子，不过据说这种浆果只会出现在超市和南寒带针叶灌木丛。    显然汉考克肯定不是去超市拿到的这个，而且超市也不可能整棵整棵的卖浆果。    完全的自给自足，这种生活方式非常新奇，至少戴泽是第一次体验。    说句老实话，比起其他英雄，不管是纽约的超英，哥谭的蝙蝠侠，大都会的超人还是其他什么，洛杉矶的超人是不是太接地气了？    戴泽双手撑着床沿爬下床，胸腔和腹部还是有些隐约的疼痛，不过可以忍受。轻轻剁了剁坐了太久有些发麻的脚，等血液重新恢复循环后他走出了房间。    洛杉矶的空气并不算好，这里大概是唯一没有被污染也没有雾霾的郊外，月朗星稀，空气泛着湿凉，风吹得他有些发冷，戴泽不得不折回去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搬了把小椅子坐到汉考克旁边。    他伸手在篝火边上烤了烤，明黄色的火光温暖地跃动着。    汉考克看了他一眼：“你已经可以下床了？”    戴泽笑道：“我是肋骨断了，又不是腿断了。”说着他动了动胳膊，道，“不过还有些疼，可能还得养一阵子。”    汉考克扭过头去继续盯着烤鱼，没再说话。    四周静得只剩柴火燃烧的声音和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戴泽看了一会月亮，忽然问：“你在洛杉矶多久了，汉考克？”    汉考克依旧没有开口，就像当初还在研究院时那样，于是戴泽又问了第二遍，第三遍，他才开口道：“没多久。几十年。”    “...那是挺久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戴泽对于自己上辈子的事记得很清楚，唯独对于跟这些超英有关的事情越来越模糊，他现在只能隐约记得汉考克似乎有很长的寿命，有超能力，古早以前是被称作“神”和“天使”一类的存在。    好尽管他很难把长着一对白翅膀高洁纯真的天使形象跟汉考克联系起来，他光想想那幅画面都觉得有点辣眼睛。    就像朋友之间的闲聊一样，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你是洛杉矶人，在这出生的？”    汉考克盯着篝火，显然不是很提得起兴趣回应这种问题，但是看到戴泽好奇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后还是随意道：“不是。我是迈阿密人。”顿了顿，他又有些不确定道，“应该是。”    戴泽随手摘了一颗浆果放进嘴里，笑道：“这有什么应该的，你不记得自己老家在哪？你想说你失忆了吗？”    汉考克偏过头，依旧木着那张脸：“对。”    戴泽咽下嘴里的浆果，甚至来不及舔去嘴角溢出来的紫红色汁液：“怎么会？”    像是在回忆一样，汉考克道：“我只记得一睁眼就躺在医院里。”    戴泽好奇道：“研究医院？就像西伯利亚研究院？”    汉考克摇头道：“是那种老急诊室。我头骨裂了。”    戴泽想了想汉考克那颗能撞飞一艘帝国大厦那么大的巡航舰的脑袋，有些难以置信道：“你在开玩笑。”    “我不知道。”    汉考克坐在那，风吹动篝火把他身后的影子拉短又拉长：“他们说我本来想阻止一场抢劫，结果被他们打晕了丢到路边，四肢都被折断，头骨裂了，还有脊椎。医院本来想给我下死亡通知，结果盖上白布的时候我又醒了。”    戴泽道：“那他们肯定吓坏了。”    汉考克挑了挑眉：“他们吓坏了，差点报警把我抓起来。”    戴泽皱眉思索了一会，然后道：“所以你本来是个普通人，然后在这一次意外中得到了什么，超能力？”想了一会，他又道，“你既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为什么还记得自己的名字？”    “他们让我在清单上写约翰·汉考克，我以为我就叫这个。”    说完汉考克从篝火旁拿出鱼，鱼皮烤得金黄酥脆，撒上调料，一股香味蔓延开来。他把其中一条递给戴泽。    这条鱼湿菱形的，张着一张大嘴，嘴里是一排密密麻麻锋利牙齿，瞪着的眼睛非常凶狠。    理论上来说，这种鱼一般是在热带出现的，亚马逊河尤其集中。    所以他十几分钟到底跑了多远？    戴泽安静地啃了一口鱼肉，撇开这个话题不谈，又问道：“就没什么人去找你？亲人，家人，朋友，迈阿密的话，庞大的亲戚群体应该是他们的特色。”    “没有。”    说完汉考克一口咬掉了食人鱼的头。    戴泽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所以你这，几十年，一直都是——”    “一个人。”    他看了汉考克一眼，这个超人依旧是一副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也不上心的表情。    他试图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其实这也挺好的，随时都可以来一场无牵无挂的长途旅行，洛杉矶很不错，无论从风土人情还是人文文化，前不久他还评上了全美最友好城市前三——”    话还没说完，房间里老旧的，老是看着看着就自动关闭的电视机在这时候自动开了起来。    洛杉矶晚间新闻，主持人义愤填膺地，毫不顾及形象地对汉考克今天白天为了救下一个失控热气球里的小女孩而不小心撞烂了他们媒体大楼楼顶的巨型招牌的行为进行了大肆批判，言辞激烈，老调重弹，大多都是类似于什么“他不配做一个超人，我们不需要这样的超人”一类的言论。    戴泽一句话噎在嗓子里。    汉考克摊手：“他们不需要我。”说完他满不在乎地道，“说得好像我想呆在这里一样。”    洛杉矶的人民或许热情，但他们热情的对象绝对不包括汉考克。    他不能否认汉考克的行为方式或许是有那么些问题，但他同时也不能理解洛杉矶市民们对他几乎是劈头盖脸的，谩骂？    这就像人类与变种人之间的问题一样，普通人恐惧这种未知的力量，所以他们会本能地抗拒，力量小的被人伤害，力量大的伤害别人，一切都走进了一个纠缠难解的死循环。    戴泽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汉考克停止了咀嚼的动作，他看了天上一眼，接着猛地飞到天上，下一刻，戴泽听见了什么金属铁皮被撕碎的声音。    他抬头，上空是一艘庞大到几乎称得上遮天蔽日的九头蛇飞行舰，并且还自带了隐蔽和透明功能，在汉考克撕开它的舱门后他终于无法保持他的隐形状态，接着超人飞到飞行舰底下，就这么大喇喇地扛着飞行舰把他丢出了洛杉矶上空。    超人又重新回到篝火旁边，他看了眼戴泽手上啃的差不多的鱼骨头，沉声道：“进去。”    说着他自顾自地转身往屋里走。在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戴泽并没有跟上来，又不得不转过头去看他。    戴泽依旧坐在那里，漆黑的眼睛盯着汉考克。他忽然：“汉考克。其实我们的情况很像。”    似乎在组织措辞，在说完后他停顿了片刻，然后才继续道：“我曾经，不对，不应该说曾经，我现在也是，就像你这样的，帮助别人，别人却厌恶你，救了人命，他们却排斥你。你应该知道了，毕竟你作为洛杉矶英雄在纽约都能那么出名。”    “超级英雄的存在美化了‘英雄’这个词，所以一旦事情脱离了既定的轨道，他们就会觉得，这是不应该的，这是错误的，超级英雄不应该做这样的事情。其实想想你有这么大的能力，不做坏事就已经很本分了，他们竟然还会因为你不擅长做好事而批评你。虽然我是觉得你可能某些行事方法确实存在问题，我是说——”    戴泽抬头，然后站起身，他看到汉考克站在门口，眼睛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他舔了舔嘴唇，笑道：“我的意思是，得了兄弟，没有你我早就死了，所以至少现在来说，我很需要你。”    男人身后的篝火依旧在上下跃动，温暖昏黄的火光不停往外逸散，这让他在汉考克眼里只能投下一个黑乎乎的剪影。    他顿了顿，然后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非常需要。”

 54.第 54 章

    又是一天超级英雄的早晨, 融合了章鱼变种基因的邪恶超能人首次降临洛杉矶市中心, 这些平时甚至来不及解决自家大米一样多的罪犯的城市再次迎来新的困境。    从没经历过这类怪物袭击事件的洛杉矶市民显然不如纽约市民一样有一颗铁打的心脏。    都市卖场前，三米高的章鱼人站在那里, 甩着那几条触手，人类受伤或恐惧时发出的惊叫对他来说似乎是最美妙的消遣，头顶那双突出的眼球享受地眯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毫无秩序可言。    而在急速退却的人潮中, 一名一动不动的黑发男人就显得分外扎眼。    章鱼人注意到了他, 头顶布满血丝的眼球跟他对视，那个男人显然也在看着他, 漆黑的眸子非常平静, 甚至还带着些笑意。    这简直是对他怪兽生涯的一种侮辱。    章鱼人愤怒地甩着触手, 他要抓住这个人然后咬碎他的脑袋！    然而就在他准备这么做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章鱼人扭过头, 看到一个穿着品味很糟糕的男人站在，或者说浮在他身后, 他捏了捏拳头，表情在章鱼人看起来有些嚣张, 就是那种“我一拳过去你可能会死”的那种漫不经心的嚣张。    十秒后, 汉考克扛着濒死的章鱼人飞向斯塔克买来专门给各地超级英雄放置这类怪物的斯洛姆岛。    洛杉矶卖场在寂静了几十秒后重新恢复运作。    “教授！”    刚把两袋有些分量的巨大购物袋放在脚边，身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戴泽转身，一个稍微比他矮半个头，长着雀斑和一张还没褪去婴儿肥的娃娃脸的的金发小男生站在他面前。    戴泽有些意外道：“利坦德？”    利坦德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容：“能遇见您真意外，我还以为您最近很忙呢。您来洛杉矶旅游吗？”    戴泽笑着摇头道：“不是，这个解释起来可能有些复杂。”他看了一眼利坦德身上休闲的打扮，又问，“今天美科院放假吗？我记得你说过现在在那里工作。”    利坦德有些不愉快地撇了撇嘴：“不是，不过最近美科院来了一批好奇怪的研究员，好像是世界科学小组的，现在所有研究室都被他们霸占着，我们现在就像失业了一样。”    想到世界科研组可能是九头蛇在aim后第二个合作对象，戴泽不由皱眉道：“他们去美科院做什么？”    利坦德道：“谁知道呢，反正都是那一类的研究，也不会告诉我们。”    看出他不想多说，戴泽也没有多问。    他笑着换了个话题：“你在洛杉矶呆的还习惯吗？”    利坦德立刻道：“习惯，这里棒极了！就是——那个超人挺烦的，经常来找美科院的麻烦。”    戴泽愣了一下：“你是说汉考克？”    “是的。”利坦德点头，接着有些紧张兮兮地道，“教授，你还记得当初我们把汉考克抓起来做实验的事情？”    汉考克实验主策划戴泽点了点头：“印象深刻。”    利坦德连忙抓住了戴泽的手：“教授，你可千万得小心点，那个超人不是好惹的，之前我们那么对他，他肯定恨死我们了，好多当初参与过他那个实验的研究员现在也在美科院，我怀疑他就是因为这个才一直找我们麻烦的，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太过分，至少没有上升到威胁人身安全，但您就不一样了教授，您曾经是直接接手那个实验的，所以您还是赶快离开洛杉矶，我真怕他会对您——嗝！”    说到一半，利坦德像被人掐住脖子一样声音戛然而止。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戴泽似有所感地侧过脸，身后，汉考克臭着一张脸对一名一直盯着他的司机说：“看什么看？”    那名司机哆嗦了一下，连忙低下头按着喇叭开车跑了。    接着他看向戴泽，戴泽眨了眨眼：“要回去了？”    汉考克点头。    站在他们面前一脸惊恐的利坦德在看到汉考克对他们教授伸出手的时候忍不住惊叫道：“你想对教授做什么！”    然后汉考克当着利坦德的面把他们教授打横抱了起来。    骤然离地的感觉让戴泽下意识地头皮一麻：“打个商量其实我觉得你可以用背的——”    汉考克瞪着一双死鱼眼看他。    戴泽咽了口唾沫：“好如果你不习惯那样的话。”    话音刚落汉考克救像个火箭一样冲上了天空。    利坦德张大了嘴巴愣在原地。    十几秒后，他又重新飞了回来，戴泽拎起地上两个购物袋，有些尴尬地冲利坦德笑了笑：“忘记拿了。”    然后他挥了挥手：“再见。”    利坦德机械地伸出手挥了挥，然后看着他们再次消失在半空。    地上只剩一个被汉考克踩出的大坑。    汉考克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因为那些人看他的目光经常让他联想到游客看动物园里关着的黑猩猩，这也是他会时常忍受不住身体里暴力分子的原因之一。所以戴泽说了很久才说服他带他去市中心一趟。    汉考克以为他是在这里呆腻了想出去走走，顺便买点东西。他有看到戴泽那个纸质购物袋里的羽绒服，应该是给他纽约的朋友带的，因为那个尺寸比起这个黑发男人的来要大上不少。    所以戴泽笑眯眯地拿着羽绒服往他身上套的时候，汉考克有些发愣。    黑色的羽绒服胸口上还绣着老鹰的图案，超人不会冷，汉考克一直到现在还穿着他的大沙滩裤衩，这让这身搭配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戴泽拍了拍他的手臂：“很合身啊兄弟。”    说着他又坐回床上开始整理那两大袋东西，有一些冬衣，一些食物和一些家居用品，有异能的帮助这些很快就整理完毕，然后戴泽开始拼接收纳盒。    他一边拼接一边随意道：“我明天就要走了，汉考克。”    还没回过神来的汉考克：“什么？”    戴泽抽空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情：“我说我明天要走了。”说着他朝那叠叠好的衣服扬了扬下巴，“你回头把那些试一下，应该是都能穿。”    汉考克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坐到了那张他的专属坡腿椅子上：“哦。”    拼接完一整个收纳盒，戴泽颇有成就感。    想当初他还是个连面都不会泡的科研人员。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我也不知道谢你什么。”    汉考克随意道：“不用。”    戴泽扬了扬夹在指缝间洛杉矶最有名中餐店的名片：“晚上请你吃大餐。”    考虑到汉考克的性格原因，戴泽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请他正正经经去一家餐厅吃晚餐的想法。    送餐员一开始接到这个地址的时候是懵逼的。等看到开门的人竟然是汉考克以后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概就连洛杉矶里大多数市民都不知道，这个行为高调但作风低调的超人竟然会住在这种地方。    “干杯！”    屋内，两个人对坐着，戴泽收回酒杯抿了一口，口感温和绵糯，很地道的中式米酒。    汉考克喝了一口就丢在一边。    “你不喜欢这个？”戴泽问他。    汉考克拿出他自己存的酒，就像那壶米酒是什么洪水猛兽一样把它退得远远的，皱着鼻子道：“小孩子的饮料。”    戴泽只能把酒拿到自己面前。    汉考克对于筷子的使用水平令人意外地高超，戴泽想他曾经大概在亚洲待过一段时间，至少在亚洲餐馆待过一段时间，只是他自己不记得了。    他忍不住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一直呆在洛杉矶？”    汉考克咀嚼的动作一顿，然后随意道：“大概。我不能离开这太久。”    戴泽奇怪道：“为什么？”    汉考克看了他一眼：“喝你的酒。”    察觉到他不想在这个话题多说什么，戴泽只能道：“哦。”    说着他又喝了一杯酒。    汉考克不知道这种软滑甜腻的酒对戴泽来说到底有什么吸引力，戴泽自己也不懂，或许是熟悉的口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很难言说的故国情怀，等一桌菜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那壶酒也被喝得只剩一半。    他随意地看了一眼度数，然后皱眉道：“这个度数有点高。”他看向戴泽，“你没问题？”    戴泽背脊挺直地坐在那里：“我能有什么问题啊。”    头顶上悬着的老旧白炽灯往下投下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白皙的皮肤上泛着不太自然的红晕，但眼神清明澄澈，看起来确实不像醉了的样子。    但那也只是看起来。    并不是所有人的醉态都会显露在脸上的，如果这时候比洛娃或者交叉骨其中一个人在场，他们一定抢过戴泽的酒杯并且告诉他他已经醉的不行了，但汉考克不清楚。    所以戴泽一口一口把那壶酒喝了个精光。    喝完以后他就安静地坐在那里，汉考克正吃着碗里最后一点食物的时候，一双筷子夹着块鱼骨头颤巍巍地伸了过来。    汉考克奇怪地看了戴泽一眼。    戴泽：“吃鱼。”    汉考克迟疑地看了一眼碗底的鱼骨头。    戴泽又催促了一下：“再不吃就凉了。”    汉考克只能沉默地把骨头塞进嘴里象征性地咬了几下。接着那双筷子又夹了个只剩壳的扇贝过来。    戴泽：“吃虾。”    汉考克：“虾？”    戴泽露出一个有些期待的笑：“好吃的。”    汉考克只能再次沉默着把贝壳塞进嘴里。    就在戴泽想夹着一把叉子过来的时候汉考克不得不阻止了他继续这个动作，并皱眉道：“你是不是醉了？”    戴泽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颊：“我没醉啊。”    汉考克看着他清醒的眸子，有些将信将疑。    戴泽垂下眼帘道：“我明天就要走了，汉考克。”    汉考克愣了一下，然后道：“你早上已经说过了。”    戴泽“哦”了一声，房间陷入沉默。    片刻后，汉考克状不经意道：“你想不想上去看看？”    戴泽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屋顶？”    汉考克偏过头看向窗外：“很漂亮，整个地球。”    几分钟后，一名穿着黑色雄鹰羽绒服和沙滩裤的高大男人抱着另一个被衣服裹得紧紧的，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还带着护目镜的人飞到了洛杉矶上空。    考虑到普通人的体质问题——尽管戴泽现在算是个变种人但他的身体依旧没有强悍到像超人那样可以承受一切——他不可能真的让他见识一下整个地球的全貌。    高度被控制在一个能看到整个洛杉矶却又不让人感到难受的程度。    白天或许感受不到，但在夜晚，从上而下俯视这座繁荣城市的夜景，那种场面用震撼都不足以形容。    就像你头顶着灿烂星空，脚下也踩着一片星河一样。    美到让人感觉头皮发麻。    汉考克就这样抱着戴泽在上空盘旋，戴泽说去哪里，他就往哪里去，先是洛杉矶，再是中国沿海，然后是纽约和迈阿密，他熟悉的他不熟悉的，碰到个别戴泽兴趣特别大的还会找个人少的地方降落，短暂地停留上十几分钟。    于是临时起意的举动彻底变成一场观光旅行。    等再次回到他的小铁皮屋，戴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他的肩膀睡熟过去。汉考克尽量把人轻手轻脚地放回床上，然而并不经常做这种事他还是把戴泽吵醒了。    戴泽睁着有些迷糊的眼睛看了汉考克一眼，然后出人意料的，他伸出胳膊挽住男人的脖颈抬起头凑近过来，然后轻轻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    高大的男人整个愣在原地。    接着就听这个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的人说。    “晚安。”    “爸爸。”    汉考克：“？？？？？？”    汉考克现在可以确定这个人是真的醉了。    醉到睁着眼都认不出谁是谁了。    他情绪复杂地搓了把脸，转身正要走出房间，身后的人又说。    “爸爸我还没刷牙。”    于是汉考克不得不又伺候着这个分不清东南西北差点把牙刷捅进鼻孔里的醉鬼做完这一切后再把他塞回被子。    整个荒原的晚上静得连风声都听不见。    第二天一早戴泽从床上醒来，宿醉的感觉让他脑袋疼得嗡嗡直响。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有些断片儿。    气温比以往都冷，窗没关严实漏了点风进来吹得戴泽打了个哆嗦。    他转身想去关窗，结果在看到窗外的情景时愣了一下。    这个冬季连雨都很少见的地方竟然下起了雪。    像是想到什么，戴泽连忙披了那件厚夹克走出门，空气并不太冷，零零碎碎的雪落在脸上冰冷湿润。    他在铁皮屋外的那个圆形沙发上发现了汉考克，男人已经完全被雪覆盖得只剩两个供给呼吸的鼻孔。    戴泽连忙上去把他脸上的雪拨开，在看到这个人睡得正爽的脸，还在打鼾时露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重新走回房间，开始收拾他该带走的东西。下雪后骤降的气温让他有些不想把手伸出口袋，于是行李箱被自动拉开，东西一件一件像有了意识一样自己往里填。    透支异能虽然会很影响大脑状态，但不得不说在上次连续好几次的异能透支过后，重新恢复过来的异能比原先积蓄的异能还要多上好几倍，并且把控力也更加精准了许多。    最显而易见的是他现在能同时操纵好几样物体做各种不一样的事情，这算是个意外之喜，至少曾经万磁王就说过想要达到这种程度需要长时间的练习。    而他现在成为变种人还不到三个月。    屋子中央有一个铁桶，那是下雨时用来接漏雨的地方，现在那里接了半桶融化的雪，戴泽顺便操控着它往窗外一倒。    然后倒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铁皮屋里的人一脸。    戴泽忙把桶收回来：“抱歉！”    刚刚通过传送门来到汉考克房间就被泼了一脸的博士先生斯特兰奇：“...没事，是我出现的太过突然。”    这个男人披着红斗篷，头发和衣服乱糟糟的，他似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作为一个超人的居所这块空间逼仄得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这里是汉考克的家？”他忍不住问。    尽管没有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感觉到恶意，但联想到这几天总是出其不意想要发动奇袭的九头蛇，戴泽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您是？”    “史蒂芬。”斯特兰奇友好地伸出手，“史蒂芬·斯特兰奇。初次见面。”    史蒂芬·斯特兰奇？很熟悉的名字。    戴泽皱着眉想了一会才想起来，他不就是住在纽约格林威治村，指示钢铁侠采了好几天花蜜的——    奇异博士？    “初次见面。”    戴泽伸手回握，在两人交握的一瞬间，斯特兰奇露出惊奇的表情。    戴泽并没有注意到这个，因为扭头看了一眼小铁皮屋外沙发上躺着的汉考克雪人，然后道：“您是来找汉考克的？”    斯特兰奇没有回话，他收回那只手，并指捻了捻，沉默着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就在戴泽犹豫要不要去叫醒汉考克的时候，斯特兰奇突然看向他，眼底是充满求知欲的狂热。他惊叹道：“神奇，这太神奇了！”    那个眼神戴泽太熟悉了，他想在他发现汉考克身体里的厄病体分子的时候，他看汉考克时也是一样的眼神。    戴泽被他看得有些头皮发麻：“您说什么？”    “这是——”斯特兰奇摊开手，手心上方开始旋转形成着一阵小型气流，那股气流蔓延到戴泽周身，他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抽走。这种感觉很微弱，对他并造不成什么伤害。    很快，那股力量在斯特兰奇手中变成了一个状似玻璃珠大小的幽蓝色小球，他托着那个小球浮上半空，接着比了个很怪异的手势，小球应势炸开，那一瞬间耳边响起此起彼伏玻璃碎裂的声音。    周围的空间龟裂成一片一片，就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    斯特兰奇抬眼：“时空维度的力量。”    戴泽看着这多菱镜一样的景象道：“你们的魔法。”    斯特兰奇摇了摇手指：“不，这不是我们的魔法。”    他看向戴泽，低音炮一样充满低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神秘感：“这是你的魔法。”    斯特兰奇伸手一捏，一切恢复原状，房间又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你是魔法师？”    戴泽：“我想，应该不是。”他笑道，“按照学名来说，我是个变种人。”    “噢，变种人，对我来说这些都不太好分辨。”斯特兰奇一点不奇怪地道，“也确实只有这两种选择了，我还以为你是那个古堡学院里偷跑出来的魔法师，或者说，巫师？他们那边的人是这么叫。我不太了解他们。”    说着他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戴泽的打扮，然后道：“看起来也不太像，能力比起来也很不一样。”    戴泽有些没听明白他在说什么，这时候外面熟睡的汉考克清醒过来。他站在门口，浑身被雪包裹，连眼睛也是，这让他有些看不清路，一头撞在比他矮了一点的门框上，被撕出来的铁皮    斯特兰奇像这时候才想起这里有这号人物一样，他有些奇怪地看了戴泽一眼：“抱歉，你们在，呃，同居吗？”    戴泽总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试图解释：“不是，我们只是——”他停下来思考了半天措辞，接着道，“住在一起。”    斯特兰奇：“有什么不同？”    这可不同大了。    戴泽还要开口，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身后的汉考克插话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口气听起来不太好，显然不是很欢迎这个大魔法师客人。    斯特兰奇：“我来了解一下情况。你知道的就是之前跟你说的那件事。”    接着他又摊手道：“其实仔细想想我找不到那个人也没什么，这毕竟是你洛杉矶的事情，尽管那影响到了我们魔法位面的治安，但凭我们几个应付起来绰绰有余，真正该着急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我不插手这件事，因为现在——”    “我对他的兴趣比较大。”

 55.第 55 章

    斯特兰奇在经过两人身边时顺手帮戴泽理了理衬衣的领子, 然后在汉考克的注视下收回了手,    他走到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前：“变种人和魔法师并不冲突，看出来你有受过良好的训练, 不过他应该是按照训练变种人的办法来训练你的。恕我直言，照着那种方法你大概对异能永远只有一种操控模式，这也是变种人变异能力就个人而言单一性明显的重点原因。你难道想永远像个小婴儿那样操控你的异能让东西飞来飞去地过家家？”    大概是传承自他老师的习惯, 斯特兰奇从来不收弟子, 但也从来不吝啬于向一个身上充满无限可能的人传授他的魔法芝士。在说完上面那段话以后, 他仪态十足地掀了掀斗篷，然后坐了下去。    下一刻, 这个一副正准备为人师表模样的魔法师先生不防被坡脚椅子弄得一个跌列。    “好。”斯特兰奇搓了搓鼻子重新站起身, “装模作样到此为止了。”    他伸手在半空画了个火圈。    “你要来我这里坐坐吗？不会花你太多时间。”    火圈那头是一个古旧的木质楼梯, 戴泽下意识地看了汉考克一眼。    “嘿，得了难道你还是一个做什么都需要妈妈同意的小宝宝吗。拜托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斯特兰奇一脸受不了地上来推着戴泽的肩膀往火圈里走, 在汉考克要伸手阻止的时候侧过脸向他：“他需要这个，你总不能一直保护他, 超人。”    穿越火圈的过程就像简单地穿过一道门那样。    这里是一个破碎的空间维度。    四周像宇宙那样无垠而漆黑，周围漂浮着无数梯子, 横的竖的斜的倒着的, 唯一的能见光源来自每层楼梯上的那盏昏暗的灯火和斯特兰奇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南瓜灯。    “抓住我的斗篷。”斯特兰奇转过头道，“不然你会迷失进其他维度里的。这里包含了三百多个平行位面，失踪了我可找不到你。”    戴泽点了点头，还不等他伸手抓住那个斗篷，红斗篷就像有生命那样主动伸出一角缠在他的手腕上，还用尾部轻轻摩挲了两下他的手心，触感柔软细腻。    斯特兰奇笑道：“看来她很喜欢你。”    戴泽：“...她？”    斯特兰奇耸肩道：“斗篷姑娘。”    他领着戴泽往楼梯上走。在走到这节楼梯顶端的时候眼看往前踏一步就要掉下无尽深渊，但在踏出脚步的那一刻，他们又出现在漂浮在很远的地方的另一个楼梯上。    楼梯是整个倒过来的，他们走在上面，却不会掉下去。    就像一个神秘古老种族群体的延续，这与“超级英雄”挂钩的，不是科技，不是变异，而是魔法。    空间魔法的独特魅力。    斯特兰奇的书房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古老书籍，他是个不用别人教，自己看书就能学会这些晦涩魔法的魔法天才，他热衷于搜索各式各样领域的魔法书来增进他对魔法的研读和理解，尽管这占用了他全部的娱乐时间。    “魔法的领域，你总是知道的越多，就求知欲越旺盛，永远得不到满足，甚至越来越渴望知识变得膨胀。”    斯特兰奇随手从他的书架上挑出了一本跟空间魔法相关的书递给戴泽，戴泽伸手接过，刚要说谢谢的时候斯特兰奇又将那本书从他手中抽了回去。    他把那本书放回原处，搓着下巴道：“不是这个，不是这本。”    接着他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戴泽，然后在戴泽刚刚碰触上书的封面的时候又再次将那本书收回去，还喃喃自语地说着什么戴泽听不懂的语言。一直到斯特兰奇从最里层拿出一本沾满了灰尘的魔法书递给戴泽，戴泽接过时，那本书明显地抖动了一下，接着像有生命一样，封皮上的灰尘迅速褪去，露出那几个凸起的烫金魔法文字。    这种字体很扭曲，戴泽并不认识，却感觉莫名地有些熟悉。    他指着拿几个大字的前面两个字道：“这是什么意思？”    “宇宙。这本书的全名，宇宙空间的魔法研习策论。”    戴泽伸手抚上那两个字：“宇宙？”    下一刻，他猛然想起。    原先他做那个不着边际的梦的时候，那个藏匿在银河间类似法庭一样的地方，最上面正好就有这两个字。    戴泽沉默地皱了皱眉。    挑好了正确的魔法书，斯特兰奇带着戴泽到了他的阁楼。两人对坐在一张小圆桌上，斯特兰奇打了个响指，空中瞬间出现一个茶壶和两个茶杯。    花茶熟悉的口感让戴泽想到查尔斯教授的那款。听说他和奇异博士是知交好友，想来也不算奇怪。    斯特兰奇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指交叉相扣：“查尔斯教授是一名优秀的教师，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对于空间的了解大概也就那样了。”    他看了看戴泽手里的那本魔法书：“这本书是一个有着长足岁数的老魔法师编撰的，对你帮助应该很大。至少不会让你直到现在也只会——”    说着斯特兰奇挥了挥手，手中的茶杯瞬间飘到半空，接着他动了动手指，茶杯就开始在两个空间不停跳跃：“——这两项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空间魔法。”    戴泽大略地翻了翻那本书，有些艰难道：“这些文字——”    一本魔法语录通用字典被递到了他面前。    被斯特兰奇一脸“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干刚开始识字的小宝宝”的表情看着的戴泽默默接过了那本字典：“......谢谢。”    斯特兰奇耸肩：“不用客气。不过如果你碰到了什么不理解的地方我或许也帮不了你，毕竟我对跟‘宇宙’扯上关系的东西都没什么具体研究。”    说着他低声道：“那些可糟糕透了。”    戴泽：“您说什么？”    斯特兰奇：“没什么。”    四周安静的只剩下翻书的声音。    看到一半，戴泽忽然指着一个地方道：“这是什么？”    斯特兰奇挑了挑眉，凑过去看着戴泽指的那个词，然后用有些嫌恶的口吻道：“宇宙法庭。”    戴泽：“宇宙法庭？”    斯特兰奇耸肩道：“知不知道这个和跟你学不学习空间魔法并不冲突。”    戴泽不动声色道：“我只是比较好奇这个。书上说他掌管宇宙万物？”    斯特兰奇道：“那听起来像个笑话。”    “宇宙法庭不过是一个宇宙行政机构，他或许监管与掌握全宇宙最高行为法则，那也没有上升到整个宇宙的程度。听说那里全是一群穿着黄金铠甲啰啰嗦嗦的糟老头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还从没去过那里，我可是遵纪守法的纽约市民。”    就在斯特兰奇还想继续开口的时候，戴泽有些艰难道：“所以说宇宙法庭是真正存在的？”他看了看书的扉页，“我以为他就像童话故事，是杜撰出来的。毕竟这听起来实在——”    “实在太不可思议了是吗？”斯特兰奇托着下巴思考道，“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毕竟你们一直只是维护物理层面免于侵害的超级英雄。这大概就像有一天对无神论者说世界上有神存在一样。”    想了想仙宫的雷神，戴泽道：“或许那还比这个好接受一些。”    斯特兰奇笑了笑，道：“等你研习透了这本魔法书以后你会对他们有所了解的。”    他伸出手看了看手腕间并不存在的表：“说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异能跟魔法的界定不同，我也不能帮到你什么，但对于同一种事物的解析怎么都会有一样的地方。你可以把它们带回去，等看完了再还给我。”    戴泽抱着那本书：“可以吗？”    斯特兰奇随手画了一个通向小铁皮屋的传送门。    “这又不是什么很稀罕的东西。”    目送戴泽离开了这个房间后，斯特兰奇坐回那把椅子上，忍不住掏出手机看了看——这是他现在的习惯性动作，就是每当完成一件事情的时候，他总会不由自主地掏出手机来看看。    今天，他的“制杖”网友依旧没有上线。    驴脸博士忍不住就有些失望。    他向他或许应该去寻觅一个新的，能跟他探讨时间与大脑流速的小伙伴了。    他的高级时间魔法演习至今都没有任何进展。    戴泽重新回到那个小铁皮屋时，时间过去还不到半个小时。    门外又开始下雪，他看了一眼屋外的沙发，汉考克依旧躺在上面，脸上重新盖上雪，只留两个还在往外喷着热气的鼻孔。    慎重地将那两本书塞进空荡荡的行李箱，他现在或许应该坐下来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内容，但刚才那个关于“宇宙法庭”的事情，再联想之前那个奇怪的梦，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什么事情即将发生的感觉。    戴泽看着那一地没过脚踝的雪，像是要驱散沉重的心情那样，他拍了拍额头。    脚踏在雪地上，触感柔软。    希望这只是错觉。    等汉考克从睡梦中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戴泽半跪在柔软的雪地上，撩起有些宽大的袖子露出半截手臂，在他门前堆雪人的情景。    戴泽也是一时兴起，草团搓成一个圆当眼睛，随地拔的野生甜菜根当鼻子，汉考克走到他旁边，他就抬起头问：“怎么样？堆得好？”    汉考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脑袋搓的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像个屁——”    戴泽：“好了那个词你就不用说了。”    山脚下适时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风骚的限量法拉利停在了坡下。穿着一身裁剪得体西装的托尼·斯塔克从主驾上走下来，靠在车上冲戴泽遥遥挥了挥手。    戴泽笑着提起行李箱，转身朝着汉考克道：“我先走了。”    汉考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他站在原地，就这么看着戴泽越走越远，走到半山腰时男人转身冲他挥手，他就下意识地撇开目光，直到戴泽坐进那辆车里，最前排那个长相陌生的男人摘了墨镜跟他说了句道谢的话，他没仔细听。    火红的跑车在雪上压出一道车辙，扬长而去。    汉考克又站了一会才回了他的铁皮小屋。    他坐在椅子上，这个原本对他来说有些拥挤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起来。    有些空荡荡的。    车窗外四周景物迅速倒退，车开得很稳，暖气打得很足。    这个点这么偏僻的小道上几乎不会出现其他行人。斯塔克先生开到一半就把驾驶权交给了贾维斯，戴泽看着他身上并不算厚的西装，刚想开口就听他打了个喷嚏。    斯塔克将墨镜丢到一边，搓了搓鼻子：“见鬼的天气。”    戴泽控制着后座上的行李箱，一件羽绒服飘到了他身边：“怎么说现在也是冬天，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顺手披上：“我明明来之前才听天气预报说今天洛杉矶华摄60度。”    今天的斯塔克先生依旧把自己打理得有条有理，事实上只要不是在复仇者大厦，一切会出现在公众面前的场合他都是这样一副样子。    “你现在看起来好像能随时去参加一场什么座谈会。”戴泽笑道，“当然，是脱了羽绒服后。”    昂贵的西装和戴泽顺手买的大号清仓羽绒服显然不是什么绝赞的搭配。    托尼·场面人·偶像包袱比天高·斯塔克先生无所谓地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把自己包得像个球。    他声音带着些鼻音道：“我一会确实要去参加一场座谈会，所以可能我可能半路就得下来。贾维斯会送你到达目的地的。”    贾维斯配合道：“是的，先生。贾维斯司机车技娴熟。”    戴泽随口问道：“什么座谈会？”    “美科院的首席座谈邀约，关于一些武器的开发合作项目。”    戴泽动作一顿，迟疑道：“和美科院？”    斯塔克点头：“他们的邀约。”    “从上次开始我们就一直怀疑世界科研小组和九头蛇有什么合作关系，即使不是世界科研小组也肯定是小组名下的某个国家科学院，这次是个好机会。”    戴泽皱眉道：“这一听就像个陷阱。”    斯塔克摊手：“那有什么，最多不过是我们计划失败，我不可能蠢到单独一个人去的。”    戴泽看着这个说着说着就从后座上拿起保温箱然后掏出里面还在冒着热气的芝士披萨和焦糖甜甜圈的小胡子男人，他皱着眉在他准备咬下前动了动手指。    保温箱和甜甜圈都飞到了戴泽那里，他咬了个空。    “你需要更健康的饮食，托尼。”戴泽加重了后面那个名字的读音，然后不容拒绝地把这些食物重新塞回保温箱再丢回后座。    托尼·斯塔克坐在那里，表情难得地带上了些茫然：“但是我还没吃早餐。”    戴泽给他递了一包袋装牛奶和一袋粗粮饼干。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戴泽和飘在自己面前的那袋粗纤维饼干中间转了转，最后他啧了一声，还是选择了妥协。    贾维斯在这时说道：“sir的生活助理走后，您是唯一一个能说动他的人了，戴泽先生。”    戴泽笑了笑：“你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说吗。”    他往后座上一靠，随意道：“他原来的生活助理是谁？小辣椒？”    贾维斯道：“您不认识，是一名尽职尽责的保镖兼助理，先生。”    斯塔克面无表情地喝着牛奶，接话道：“一个话唠，你不按照他说的做他能念叨到你脑袋爆炸，所以他被我辞了。”顿了顿，他看向戴泽，“小辣椒是谁？”    戴泽愣了一下，接着动了动喉结。    “呃，墨西哥调料的一种。”    斯塔克如他所说在半路就与戴泽分道扬镳，贾维斯驾驶着这辆车继续往前行驶。然而越开戴泽越觉得周围不太对劲。    “我记得去纽约应该不用经过洛杉矶市中心才对，贾维斯。”    贾维斯这才道：“啊，刚刚sir忘记跟您说了。”    下一刻，跑车停在一栋崭新的大楼前，大楼看得出是新修的，顶部挂了一个巨大的a字符号。    “为了行事方便，这里是你们的最新办公地点，先生。”    戴泽看着这栋高度和精细程度完全不输复仇者大厦的建筑，咽了口唾沫：“我们要在洛杉矶呆很久？”    “大概一个星期左右。”    嗯，为了一个星期的办事方便就买了洛杉矶市中心一整栋几十层大楼来给他们，六个复仇者办公。    可以的，这很斯塔克。    临时复仇者大厦这时候只有班纳博士一个人。    “队长他们去捣毁南极科考站最后一个超能人制造窝点，而我除了那个以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是戴泽问起来时博士给的回答。    他戴着那副眼镜，大多时候脸上的表情都是温润儒雅的。而此刻，他站在大厅的沙发前，正给沙发上的两个人注射着什么药剂。    那两个人戴泽也认识。    交叉骨，比洛娃。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睁着眼，但眼神呆滞，虹膜一片漆黑，目光涣散，看得出虽然醒着，但并不具备个人意识。    戴泽上前一步，并没有阻止博士手中的动作：“他们怎么了，博士？”    班纳博士很干脆地回道：“不知道。”    “生命特征明显，一切数据显示无异常，大脑波频也在常人范围内，但他们现在就是这个样子。”    “脑域入侵的后遗症。”戴泽皱眉道。    班纳博士在注射完手中供给两人日常身体机能消耗的药剂后，叹了口气：“现在神盾局很多特工也出现了不少类似的症状。我在洛杉矶认识一个专攻大脑领域的朋友，于是把他们带过来找点，然而他也依旧没有找到是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    说着他看向戴泽，戴泽只能摇头道：“我也不清楚，这项研究我从来没有参与过。”    班纳博士无奈道：“这种感觉真糟糕。”    说完他重新回了实验室。    戴泽担忧地看着沙发上两个几乎像提线木偶一样的好友，他们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看情况已经上过药了，然而在这种情况似乎影响到了伤口的愈合，药膏吸收得只剩薄薄一层，伤口依旧狰狞，甚至有几道还在渗血。    戴泽上楼拿了紧急备用医药箱给他们对面缓缓地给他们重新上着药，上完以后他就坐在两人对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正对着他的悬挂在大厅中央的显示屏亮着，不知道过去多久，那里忽然传出一道有些尖利的报道声。    “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美科院于十分钟前出现一起爆炸意外事故，场面紧急抢救中。据悉，这场爆炸——”    “美科院”和“爆炸”两个关键字眼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他不由回神，看着屏幕。    画面里只能看到不远处的美科院冒出滚滚黑烟，不停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护送伤员进进出出。而就在这个混乱的场面里，戴泽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隐没在火光中，一名戴着铁质口罩的，属于九头蛇的“武器。”    戴泽瞳孔一缩。    就在他正打算掏出手机联系斯塔克的时候，大厅的门在这时候被重重推开。    门外，穿着钢铁盔甲的斯塔克先生扛着一名浑身是血，不知死活的男人走了进来。    金属面罩打开，在看到里面毫发无伤的斯塔克后戴泽松了口气，他连忙站起身让出沙发，斯塔克将手里的男人往沙发上一甩。    “他比他看起来还要重起码两倍。”钢铁侠先生说。    接着他冲沙发上的男人努了努嘴：“你看看他，戴泽，他看起来伤的很重。”    戴泽应了一声，将那名穿着厚重夹克，戴着手套和棒球帽的男人翻过来，在看到他那张脸时他的心又是咯噔一声。    斯塔克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还在那里说：“爆炸发生的时候他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抱着我趴下，虽然不认识他，但他确实救了我。带回来总比让他挤那些医院要治的快一些。”    戴泽舔了舔嘴角：“你就不觉得他有些眼熟？”    斯塔克放下水瓶，钢铁包裹的手指掐着男人的下巴来回看了两眼，确认道：“我确实没见过他。”    戴泽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拿起一旁的医用小磁盘遮住了男人的半边脸，只让他露出一双紧闭的眼睛。    察觉到斯塔克的动作明显地停滞了一下，戴泽挪开那个瓷盘，然后再次遮住。    “现在觉得他眼熟了吗？”    托尼·斯塔克先生搓了把脸：“我记得在我印象中，那个戴口罩的人应该还有一条金属手臂才对。”    戴泽伸手将男人左手上的手套摘了下来，露出里面光滑的金属手臂。    斯塔克沉默了。    半晌后，他露出一个奇怪的表情。    “什么意思，我又捡回一个九头蛇？”    斯塔克看向那个重伤的男人：“或者说他会不会忽然跳起来给谁来上一拳？不得不承认他那个手臂力度是挺大的，之前在甲板上的时候他甚至砸凹了我的一块——”    话还没说完，就像得到了某种命令一样，原本躺在沙发上的男人突然暴起，握紧机械手臂奋力向斯塔克挥去。    那一拳快到几乎只能看见残影。    猝不及防的一下砸在胸口，钢铁侠直接倒回沙发。    戴泽看着这个一步步朝他走来的男人，暗自咽了口唾沫。    “看看你的乌鸦嘴。”

 56.第 56 章

    在九头蛇工作这么久, 戴泽总共也才跟冬兵见了不到两次面。    第一次, 他带着他的两名手下在西伯利亚研究院试图将他抓回斯特拉克的牢笼，第二次, 在洛杉矶的临时复仇者联盟大厦里，他握着那条机械臂杀意凌然地越走越近。    显然这都不是什么值得回忆的见面方式。    就在他要再次挥下拳头的时候，一双钢铁手臂从他脖子后面饶了过来, 紧紧勒住。    斯塔克伸手, 手心的推进器让两人向后飞去, 距离瞬间拉开，钢铁侠背部重重砸在墙壁上。    冬兵挣扎着想要逃出钳制, 伸手向后猛砸, 钢铁侠偏头, 机械臂在他耳后的墙上砸出一个明显的拳头痕迹。    “反包围装甲，贾维斯！”    一声令下, 穿在他身上的盔甲开始撤除原型并且像被翻了一面一样包裹在冬兵的身上，他的动作总快不过每一片机械零件精密准确而迅速的运算行动。    很快, 冬兵被整个包裹在盔甲里，随着他的剧烈挣扎盔甲开始晃动, 斯塔克又喊了一声戴泽的名字, 戴泽立刻会意，施展异能加重了盔甲乘方倍的重力。    这回钢铁盔甲不动了，老老实实地静置在原地。    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衬衫的斯塔克从钢铁盔甲背后走了出来，胸口的反应堆发着亮光。他打了个响指，面罩打开，露出里面冬兵的脸以及他发红的眼睛。    斯塔克拍了拍盔甲的手臂，然后斜靠过去：“暴力有时候是无法解决问题的，伙计。”    戴泽皱眉道：“他被九头蛇控制了。”    他走进一步，冬兵现在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我们必须尽快取出他脑子里的数据芯片，不然他会变成——”说着戴泽看了一眼沙发上像是失去了灵魂一样的交叉骨和比洛娃一眼。    斯塔克摊手：“现在给他脱下这幅盔甲他肯定会挥舞着他的铁拳头把你砸成肉酱。”    戴泽：“总还会有别的办法。我去拿我的麻醉剂。”    语毕他转身，然后就看到了刚下楼梯口，看着冬兵发愣的班纳博士。    戴泽：“......博士的表情不太对。”    斯塔克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好几步：“我想这是‘那家伙’要出来时他惯常有的表情。”    果然，下一刻，班纳博士身上的衣服瞬间爆开，原本站在那里的儒雅博士被野蛮浩克取代。绿巨人用力砸了一下地面，愤怒地冲过来。    “欺负浩克的臭小子！浩克要打扁他！”    大块头直接照着那个盔甲就是一拳，斯塔克连忙下达命令，金属面罩再次关上，绿巨人一拳砸在金属面罩上，真个钢铁盔甲飞出去陷进墙壁。    浩克还准备跳过去打第二拳，戴泽忙道：“住手，浩克！”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愤怒的绿巨人。    在他的拳头离盔甲头部不到三厘米的时候。    斯塔克忽然道：“你住手我就告诉你巴顿藏着的那些花生酱在哪里。”    拳头就这么停滞了。    浩克在原地站定了一会，看了看盔甲，最后还是选择转身看向斯塔克：“在哪？”    斯塔克：“在他展览柜那条怪鱼标本的鱼肚子里。”    浩克难以置信道：“他竟然把花生酱藏在那个味道像臭脚丫子一样的死鱼的肚子里！”    看着浩克一脸替花生酱不值得表情重新上了楼，两个人才松了口气。    斯塔克忍不住道：“欺负浩克的臭小子？”他加重了一下语气，“欺负浩克？”    “这得问浩克。”戴泽走到钢铁盔甲面前，轻轻叩了叩面罩，贾维斯将面罩打开，露出里面已经昏迷的冬兵的脸。    斯塔克：“这下好了，你的麻醉剂也省了。”    大楼顶层临时实验室。    戴泽操控着手中的工具看着小心地在冬兵后颈搅动，在有了一次取出自己芯片的经验后再来取别人的时就分外得心应手。    斯塔克在他旁边滑动手中的虚拟光屏。    片刻后，他道：“找到了。”    立在两人面前的虚拟光屏上出现了一张老旧泛黄的相片，斯塔克托着光屏放到冬兵面前让相片和本人持平。    相片上面是一个敬礼的士兵，他穿着最严肃正统的军装，巴掌宽的腰带勒出劲瘦腰身，嘴唇很薄很红，面向镜头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看起来正气又阳光。    而在他们面前的这个男人即使昏迷着也微皱着眉头，脸上是对周围事物微微的抗拒，眼窝深陷，下面是一圈明显的黑眼圈，这让他看起来有些阴郁。    “很难像像他们是同一个人。”斯塔克收回光屏，啧了一声，“这是五十多年前一所军事学校的毕业照。”    戴泽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平静道：“我说过的。”    斯塔克看着冬兵的脸，搓了搓下巴：“他看起来年纪比我还小。”    戴泽道：“冬日战士，代号海德拉的吐息，1945年苏联人从英吉利海峡深海区域捡到的战利品，九头蛇最得心应手的‘武器’之一。为了保证他的‘使用寿命’每次完成任务后九头蛇都会把他重新封冻起来，等下次有任务时再放出来。至今总共——”    他看向斯塔克：“七十年。”    斯塔克挑眉：“就像队长？一对老冰棍儿？”    戴泽道：“我记得你们应该交过一次手才对。”    斯塔克：“准确来说是两次。”钢铁侠有些疑惑地摊手，“所以他作为一个九头蛇，为什么会在爆炸发生的时候救我？”    戴泽手上的动作一顿，接着重新恢复过来：“我也不清楚，大概是他心底的士兵正义在作祟？”    “士兵？噢，对。”斯塔克又调出光屏那张毕业照看了看，“他看起来确实很像一个士兵。”    戴泽道：“他确实是，不用怀疑，职衔是中士。”    语毕，他又状似无意地加了一句：“说不定他和队长曾经还是战友关系。”    斯塔克耸了耸肩：“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只给了我一个‘这个九头蛇很重要，不能丢’的结论。第几次了？”    戴泽继续着手中的动作，一边假装思考地发出一个拉长的单音：“嗯，两次？”他用工具指了指自己，“当然，显然对于你来说这个九头蛇比较重要。”    斯塔克：“不否认如果硬要从两个九头蛇里选一个的话。”    戴泽笑了笑，手中细长的钳子终于碰到异物。    不久，一枚米粒大小的微型芯片被夹出来，顶部还闪烁着红光，在离体的那一刻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彻底变成碎片落在瓷盘里。    戴泽放下工具拍了拍手：“我再去配几副药剂，你帮我看着他？我想不出意外最多半天他就会醒了。”    斯塔克无所谓道：“暗时薪计费？”    戴泽大笑：“得了，那我得透支十年薪水。”    就像戴泽说的，不出半天，甚至才过了连个多小时，冬兵就从病床上悠悠转醒。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科学杂志的小胡子男人，他帘下来的眼睛让冬兵想到小皮皮岛的天堂湾。    但是等等......小皮皮岛是，哪里？    刚清醒过来的冬兵一瞬间眼神变得迷茫起来。    感受到床边的动静，斯塔克从那本杂志上抬起头，在看到睁眼的冬兵后他挑了挑眉，不知道在对哪里说：“人醒了，戴泽。”    不多时床前那扇玻璃门被打开，冬兵看见了里面忙碌的身影。黑发的年轻男人站在一堆实验器材中间，手中摇晃着试管，身边还悬浮着一大片配好的没配好的试剂，它们像是拥有了自我意识一样被男人随意指挥使唤着。    冬兵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戴泽从实验室走出来，手中针筒在手中转了两圈：“队长什么时候回来？”    斯塔克：“至少两天。”    从身边漂浮的试剂里挑选了两管，戴泽一边抽出里面的液体一边道：“如果我是潜伏在美科院的九头蛇，看你这么明目张胆的在这里安营扎寨我早就溜了。”    斯塔克随意道：“我们偷偷摸摸的来，该溜的一样溜。”    他抱臂往后一靠：“美科院还是在那里，没长腿跑不了，担心什么。”说完他看了看表，“快点戴泽先生，我还赶着去修我今天被浩克砸凹的那台盔甲，金属可没有自我复原的功能。”    戴泽调试了一下针管里试剂用量的大小，在冬兵右手手臂上比划。    那管透着淡绿颜色诡异的试剂让冬兵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斯塔克投去了求助的目光。    斯塔克奇怪道：“看我干什么，别告诉我你害怕打针。”    男人收回视线，似乎能从他垂下的肩膀里感受到他的失望和委屈。    斯塔克：“......什么毛病。”    看得出这人有些紧张，戴泽注射完试剂后针头险些被夹在他坚硬的肌肉里拔不出来。    等三管试剂挨个注射完毕后，戴泽收回针管，摆出一副谈判的姿势：“好了，现在我们得问你几个问题，中士。”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冬兵在坐在那里，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不记得了。”    声音沙哑得像好几年没说过话那样。    连接着他心口的测谎仪闪着绿灯，显示他并没有说谎。    戴泽和斯塔克对视了一眼。    在连续问了好几个问题都得到对方同样的“不记得了”的回答后，戴泽不得不问了一个最直白的问题。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冬兵看着他，然后缓缓地缓缓地。    摇了摇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冬日战士脑中的芯片没有作用太久，思维只被侵占了极短的时间，所以几乎对他身体造不成什么负担。    坏消息是，詹姆斯·巴恩斯中士好像，失忆了。    如果说在最开始戴泽还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那么在冬兵试图把脑袋伸进抽水马桶里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的时候，他不得不相信。    这个美国大兵，是真的失忆了。    并且失忆到甚至忘记了大部分常识性问题，他唯一印象深刻的除了失忆前那场爆炸，剩下就是，他记得怎么走路，记得怎么吃饭，保留着完整的格斗意识，会本能地用这个对付一切潜在威胁。    除此之外，关于他原本的身份，在九头蛇的经历过程他统统不记得了。    戴泽初步猜测是九头蛇的洗脑让他忘记了他进入九头蛇前的事情，而脑域芯片作为下达和储存命令记忆的载体，会不会在取出销毁的那一刻就同时格式化了冬兵剩下的那部分记忆？    或许用一个更简单粗暴的理由解释，至少斯塔克是这么说的——    他是被绿巨人一拳头揍失忆的。    检查报告里他确实有些轻微脑震荡。    值得一提的是，似乎因为醒来第一眼看到了斯塔克的原因，冬兵对这个待人并不热情看起来也一点不和蔼可亲的钢铁侠产生了一些很难站在科学角度解释清楚的雏鸟情节。    在等待队长任务归来的这两天里他对钢铁侠几乎可以说是跟前跟后，然而斯塔克并没有什么闲暇时间来教一个什么都忘记了的“大号宝宝”干这干那。    对此冬兵宝宝觉得有点委屈。    比如现在，戴泽在二楼那间铺满白色瓷砖的崭新厨房里心血来潮的烤小饼干，冬兵就坐在拿圈围着厨房的餐桌边闷闷不乐。    其实就长相来说，冬日战士长得相当好看。    如果说原本还在九头蛇时，他看什么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那么在忘记了这些以后那股冷肃阴郁的气质就消失的无影无踪，眸子重新变回带着点碧绿的灰色，有神清澈，五官线条深刻，目前来说看什么都是一副迷茫中带着点好奇的样子，但意外的非常安静乖巧，尤其跟在斯塔克身边的时候，一米八朝上的身高和训练有素的身材让他看起来就像某种大型犬。    他会为了斯塔克那些神奇的机械而感到惊讶，但戴泽打赌他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是什么。    烤箱传来叮的一声，戴泽将烤好的小甜饼取出来，一股浓浓的榛子奶油香瞬间向四周逸散。    接受到冬兵好奇的目光，戴泽把烤好的小甜饼往他面前一递：“尝尝？”    冬兵用机械手臂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小甜饼送进嘴里，眼睛微微一亮。    戴泽把一份装满了钢铁侠病案的小盒子推给冬兵：“我得出去一趟，你帮我拿一份给托尼，他喜欢这个。”    说着他摘下围裙开始套外套。    冬兵看着他：“你去做什么？”    戴泽敲了敲手里提着的另一份黑巧克力饼干：“给我另一个朋友也送一份。”    说完他将饼干抱在怀里，撑开伞走进外面的大雪中。    洛杉矶和拉斯维加斯的交界处，戴泽从驾驶座上走下来，洛杉矶的雪这几天依旧在下并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呼吸间都能看到空气里的阵阵白雾。    小铁皮屋外，在看到那个被玻璃罩子与外界隔离起来的雪人后戴泽忍不住笑了笑。    他伸手敲了敲铁皮屋的门。    门里响起了什么东西被打翻的声音，接着门被推开，汉考克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那副黑色羽绒服配沙滩裤的打扮无论什么时候看来都有些滑稽。    男人在看到戴泽的时候愣了一下。    戴泽捧着手上的巧克力饼干，被门外风吹得打了个喷嚏。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冬兵带着那盒小饼干来到钢铁侠的工作室，推门进去的时候斯塔克正好完成了他这个季度的斯塔克工业最新武器研发。    小胡子男人坐在一堆闪光的数据中间，手中的顶级小型引擎发出的声音在男人听来大概美妙至极，他轻柔地拼接着这项发明，然而似乎哪个地方出了问题，在对接最后一块数据板的时候，引擎声骤然增大，接着这个飞艇模型应声碎成一片一片，其中一块金属迅速朝斯塔克面门飞来。    斯塔克熟练地拿起金属面罩扣在脸上。    预想中金属相撞的声音并没有传来，那块碎片被冬兵的机械臂准确无误地捏在了手心。    斯塔克看向机械臂的主人，挑了挑眉：“你来做什么？”    冬兵把手中的饼干轻轻放在桌上：“达兹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透明玻璃盒里是那个依旧被捏的像猪一样的钢铁侠饼干，在纠正了好几次也没纠正好冬兵错误的叫法后斯塔克已经放弃了让冬兵正确念对戴泽名字的念头。    他挑出一块放进嘴里，有些口齿不清道：“他怎么不自己送过来？”    “他出去了。”冬兵解释道，“去给他另一个朋友送饼干。”    “另一个朋友。”    斯塔克笑了笑，接着又面无表情道：“我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贾维斯在这时候开口：“sir，上次爆炸波及的无辜群众救济金已经认领完毕，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想到那场大规模爆炸影响到的美科院后面那半座小型村落，斯塔克捏了捏眉心：“你问问他们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尽量满足他们。”    “好的。”    “还有联系一下相关的人，尽快让哪个村恢复原状。”    “好的，sir。”    一旁一直听着的冬兵忍不住开口道：“是指之前那场爆炸的事吗？”    在他的记忆里只有一场爆炸，所以甚至不用费脑力去猜想“那场爆炸”是哪一场。斯塔克看了冬兵一眼，似乎这个提醒了他面前这位至少是他的救命恩人，所以他意外地没有在第一时间下到逐客令。    他点了点头：“是。”    冬兵道：“但那不是你的错。”    斯塔克伸了个懒腰，难得正经地道：“不是错不错的问题，试验用追踪导弹没有在指定的位置爆炸，那就是我们应该负的责任。”    冬兵皱眉，由于这个爆炸事故是他空白记忆里的全部内容，所以他记得格外清楚：“是那些人在你还没下令的时候就私自启动那些才导致这个的。”    斯塔克笑道：“不是什么事都是你亲手做过的才算你错的。梦游杀人不会被判死刑，你可以说这不是你的错，但你不能不负起这个责任。”    冬兵沉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这句话，半晌后道：“希望我不是那个梦游的人。”    斯塔克沉默了。    冬兵的这个希望并不成立，毕竟作为一个九头蛇曾经的“杀手武器”，谁能说他没有做过这类的事情？    这不是对与错的问题。    一切事情一旦牵扯上道德，就不存在明确的对与错。    “但是如果我做了——”冬兵开口道，“我会尽我所能取补偿那个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背脊挺得很直，其实一直都很直，这大概是从军后留下来的习惯。    斯塔克动作一顿，接着摇头道：“就你这几天的表现来看，能说出这么‘成熟’的话也很难得了。”    他重新面向自己的工作台：“我要工作了。”    冬兵：“哦。”    冬兵：“我这就出去。”    两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在剿灭了南极科考站最后一个超能人制造窝点后，美国队长与鹰眼黑寡妇重新归位，美科院事件开始提上计划日程。    史蒂夫穿着制服走进大楼时，冬兵正站在楼梯口四处张望。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史蒂夫·罗杰斯有那么一瞬间脑袋像被重锤敲击过后那样变得一片空白。    相隔几十年的战友再次重逢，他迅速来到冬兵面前，有些难以置信并语无伦次地道：“巴基？是你？真的是你？！”    冬兵看着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人：“？？”    史蒂夫不想好友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不得不转过身背对着他，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挥舞：“为什么，托尼甚至没有告诉我这件事，巴基，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直难以置信你现在还活着——不我的意思，我不是说希望你死，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很高兴，我从来没想过还能遇见自己以前的，那个时代的朋友，这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疯狂了，我不知道这个词用在这里对不对，但我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    说到这里，史蒂夫又转过身：“巴基，你可以跟我说说——”    身后的冬兵早已经跑得只剩一个背影。    他追在斯塔克身后：“等等我托尼。”    史蒂夫：“？？？？？”

 57.第 57 章

    圆桌会议厅内, 钢铁侠翻阅着复仇者们从南极科考站带回来的情报资料, 眉头越皱越紧。    脑域入侵。    这不是他头一回听到这个词。    “超能人不过是一个用来迫使我们转移视线的烟雾.弹。”史蒂夫单手撑在桌面上，笃定道, “九头蛇在拖延时间。”    娜塔莎道：“我们对他们的目的一无所知。”    巴顿一边擦拭着他的弓箭一边道：“一群邪恶科学家聚集在荒无人烟的南极科考站还能有什么目的。那里真是我去过最让人压抑的地方。”    电子情报被放大，史蒂夫托着下巴严肃道：“九头蛇驻扎在南极科考站进行这项实验长达一年时间，然而那里的工作人员半点没有发觉, 甚至下意识地刻意避开他们的研究地点。”    “大脑暗示。”斯塔克点着虚拟光屏上列表的其中一条道, “脑域入侵的其中一个立项项目。尝试用科学角度来解释这个。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南极科考站进行研究？”    他环视了一圈, 然后拉长了那条实验清单列表，熟练地操控着光屏调出各种来证实他理论的信息：“从他们的大量废弃氧化铝中可以得到多种推断, 有意思的是我曾经听戴泽说过九头蛇在一段时间里大量需求某种金属元素, 而镓就是从氧化铝的种分母液中提取。”    “这里能看到镓反应是他们进行脑域入侵实验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很明显超能人研究只是一个他们在南极科考站放出的烟幕弹，他们实际目的是为了研究这个——”    “大脑波频扩散仪器。”    说到这里, 他摊开手：“知道查尔斯教授的那个烫发机吗，原理与那个类似, 不过作用比那个要可怕得多。他们将特殊波频作为一种病毒植入人的大脑，而这种波频在特殊金属的依托下甚至能达到通过肢体接触传播的程度, 感染速度超过光。”    史蒂夫：“......烫发机？你说那个脑波搜索仪？”    巴顿插话道：“我觉得那个超酷的！”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觉得不酷的事情吗。”    班纳博士推了推眼镜：“重点难道不是九头蛇的仪器能让他们脑域入侵的目的呈病毒状扩散吗？”顿了顿, 他又道，“这或许是我们要想明白的事情之一，在那之前，根据他们的仪器制作方法来看——抱歉，能给我看看他们的成分列表和制作过程吗？”    斯塔克随意道：“有什么不行。”    虚拟光屏再次展开，班纳博士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成分构成，皱眉道：“这种仪器的制作过程除了镓还能用很多其他金属代替，效果相同而成本更加低廉。我想他们仍然使用镓来进行仪器制作不止因为镓符合他们对仪器的全部需求。他们应该因为某种原因而拥有大量这种金属。至少就我所知镓可以作为核反应的热交换介质，所以他们正在进行的实验绝对不止脑域入侵一项。”    斯塔克吹了声口哨，然后用力鼓了鼓掌：“看，现在这里又多了一个说人话的。”    听的一脸懵逼的巴顿道：“那真希望这种说人话的只有你们两个就够了。不是很理解你们科学家的世界。”    娜塔莎忍不住往对面挪了挪。    史蒂夫总结道：“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我想我们能在美科院找到答案。”    班纳博士道：“但你并没有找到南极科考站和美科院的那份合作报告，没有那个我们只能在美科院的招待厅喝一场午茶。我们甚至连美科院的实验室都进不去。”    斯塔克耸肩：“这并不是问题，如果现在坐在我旁边的是那个绿家伙你猜他会怎么说？”    班纳博士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他一定会说浩克可以摧毁一切。”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有时候暴力才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方法，他们也并不无辜。”    难得赞同这个意见的史蒂夫重新背上他放在一边的盾牌。    斯塔克挑眉道：“发号施令的时间。”    所有人都看向美国队长。    美国队长：“该是行动的时候了，复仇者们。”    等他们准备好一切后来到大厅以后。    钢铁侠看着全副武装的战友们，忽然道：“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    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钢铁侠：“戴泽呢？”    已经穿好临时作战制服，因为熟悉美科院地形（连他自己也想不起为什么会熟悉那个）而被队长同意加入辅助作战队伍，但需要受到娜塔莎监视的冬日战士举手道：“他去给朋友送饼干了。”    金属面罩自动打开，斯塔克看了看表，接着揉了揉眉心：“什么饼干能送超过五个小时！”    说着他打开手机拨了戴泽的视频电话。    嘟声响了四声以后，电话被接起来，光屏那头出现了戴泽微微发红的脸。    他坐在雪地上，手上捧着一个外皮烤得焦黑的红薯，旁边的篝火烧得很旺，整个人被暖得连声音都舒服到懒洋洋：“怎么了托尼？”    斯塔克道：“我们马上就要出任务了。你在做什么，烤地瓜？”    戴泽：“啊。”说着他将红薯放回火堆里，正经道，“很着急吗？”    斯塔克拿着摄像头环视了一圈，在确定镜头记录下了每个人整装待发的样子后道：“立刻出发。”    戴泽吸了吸鼻子：“好的我马上回去。”    说着他把手机收了起来，光屏消失的前一刻他们隐约听到的是戴泽有些苦恼的声音：“但是从这里到洛杉矶市中心开车都要两个小时啊。”    巴顿道：“他在哪，过来要两个小时？”    “洛杉矶郊外那片荒原。”斯塔克面无表情道，“和拉斯维加斯交界的地方。”    说完他又道：“不过我想他应该只要五分钟。”    班纳博士忍不住道：“你的车还具有飞行舰的功能？”    斯塔克耸肩：“你马上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大厅大敞着的门外忽然降落下来一个什么东西，因为降落不当将隔壁大楼的巨大石雕踩得七零八落。    他手上举着一辆车，驾驶座上坐着戴泽。    班纳博士：“......他管这个叫开车？”    巴顿：“酷！”    汉考克在一片行人的注视中将手上举着的车往地上轻轻一放，接着什么也没说就重新飞到了天上。    戴泽有些动作不稳地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他舒缓了一下有些翻涌的胃部，看到外面一片狼藉后，不由对着那栋大楼的人道：“......抱歉。”    斯塔克无所谓道：“记在我的账上。”    尽管美科院的选址在洛杉矶，但它的建造地点试实际刚好在洛杉矶界外。娜塔莎驾驶着复仇者专用机械风暴型越野车驶出国道，来到那片几乎望不到边境的荒芜之地。    好几公里外，他们就能遥遥看见那个巨大的，呈椭圆形倒扣在地面的美国科学研究院。    科学院外围着一排武装到牙齿的美科院雇佣兵，他们不如正规军队来得那样训练有素，但一脸凶神恶煞的表情和手中已经拉下保险栓的机枪都在表示他们也不如正规军那样严谨自律，至少如果你想擅闯那里，他们不会只温和把枪当做一种威胁用品。    在一次警告不奏效后，他们会果断地扣动扳机。    就比如像现在这样。    长驱直入的越野车眼看要开进包围圈，美科院外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子弹擦在车外的合金金属上溅起火花，却连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车窗被打开，钢铁侠一边举起右手手心的能量反应堆对准那些雇佣兵一边用左手礼貌性地跟他们挥手。    “我知道你们工作很辛苦，放轻松哥们儿，我们可不是来打架的。”    说完，手心的反应装置猛地爆发出一阵强烈气流，对准的那排雇佣兵整个被掀翻在地，就在他们迅速挣扎爬起来的空当，他们身上所有的武器包括手里的枪械，腰间的匕首和裤兜里的手.枪都一下飘到了他们跳起来也够不到的高度，然后一件件有序地自己飞进了敞开的后备箱。    斯塔克拿着其中一把步.枪翻看了两眼，然后就重新丢了回去：“这个制作科技至少比斯塔克工业晚了二十年。”    他看了看装满了的后备箱，嫌弃道：“你在我的车上装了一堆铁皮垃圾。”

 58.第 58 章

    越野车毫无阻碍地冲破了美科院外围包围圈, 一行人停在巨大研究院前。光滑的合金墙体表面几乎看不到任何跟“门”有关的痕迹, 这就是一个被完全封闭包裹的半圆球体。    巴顿发表意见：“它看起来就像一个被浩克吃了一半的大白鸡蛋。”    娜塔莎：“我想那个家伙吃鸡蛋应该是轮个吞的。”    钢铁侠拉开车门走下来，环视了一圈后道：“要跟我们合作的时候就热情地敞开大门, 跟我们全副武装面对面的时候就安静得像个蛋壳里的小雏鸟。可以的。”    队长面无表情道：“没人会在你举着激光炮对着他的时候还热情地招待你进家门。”    斯塔克耸了耸肩：“那真可惜，我本来想文明一点的。”    他曲起手指叩了叩墙面：“这堵墙大概五米厚，太式合金。浩克撕开这个大概就像撕开一片糖果纸那么轻松。”    说着所有人都看向班纳博士。    布鲁斯·班纳：“......你们知道, 他出不出来不是我能控制的。”    斯塔克搓了搓下巴, 看向娜塔莎：“踢他一脚有用吗？”    娜塔莎：“我试过, 没用，还不如告诉他巴顿偷吃了他的花生酱来得有效。”    刚出卖了巴顿藏匿花生酱地点并让浩克吃了个饱的斯塔克觉得这个办法显然不管用了。他抚掌, 手心的热感线条割裂装置启动, 红色的竖线墙面开始发热。    “看来还是得用到这——”    话还没说完, 冬兵一脚踢上了班纳博士的屁股。    突如其来的袭击甚至让博士的眼镜都掉在了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扭过头, 身体瞬间变大撑裂那件暗色衬衫。绿巨人浩克愤怒地挥舞着拳头一把砸烂了合金墙壁。    “谁踢了浩克的屁股！”    斯塔克看了一眼已经收回了脚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的冬日战士，暗自向他比了个大拇指。    然后偷偷凑到戴泽耳边说：“他绝对是在报复浩克大厅里给他的那一拳。”    美科院内部构造非常简洁, 最外围一圈是占地面积最大的低级研究室。宽阔实验室内空无一人。    一行人往里走，最前的娜塔莎鞋后根叩在合金底板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声音在这个巨大的圆形场地里不停回荡, 周围静得吓人。    史蒂夫皱眉：“我想今天应该不是他们休息的时候。”    娜塔莎按下手腕上的发射器开关，右手扶在腰间别着的那把手.枪上：“显然有什么正等着我们。”    唯独巴顿双手抱着脑袋姿态悠闲：“斯塔克那么高调的又是买大厦又是炸实验室他们没有准备才怪了。”    经过拐角来到第二座实验室，浩克撕开那堵更加厚重的金属墙后，里面的情景暴露出来。    望不到尽头的竖直的走道里摆满无数透明长条的培养器皿，每个玻璃容器内都静静地躺着一个只能看出人形，身体各部位都由奇怪物质组成，或者干脆整个身体都由物质组成的超能人。    “他们好像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整个实验室传来此起彼伏的玻璃碎裂声。    几乎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最前面一排的超能人团作一团扑了上来。    躲开了一道能烧穿合金地板的火焰，冬兵指着走道尽头：“往那里过去就是实验室中心。”    钢铁侠用手中的电磁反应装置打飞了一个超能人，然而不出两秒那个超能人再次爬了起来，电磁炮甚至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淡淡的痕迹。这些已经完成了终极改造步骤的超能人皮肤比什么都要坚硬。    就算是那些没有实体的超能人，也不能用原来打散激光人的办法来对付他们。他们的光子结构甚至不存在已知波谱上！    史蒂夫当机立断：“托尼，你和我去实验核心。”    “其他人拦住他们！”    几乎话音刚落，好歹合作次数超过两巴掌十个手指头的钢铁侠就拉住了史蒂夫递来的手臂，在看到冬兵也伸过来的手时他犹豫了一下，适时一道火光从他背后袭来，斯塔克不得不也拉上他的那只钢铁手臂，推进器瞬间开到最大，钢铁侠拖着两人急速冲向走道尽头。    绿巨人一把扫开拦在他们面前的超能人，巴顿和娜塔莎借势控场，每次都能正中要害的弓箭和密不透风的激光分割线让那些超能人不得寸进，他们的飞行过程中几乎没有碰到任何阻碍。    然而就在快要接近尽头那扇门的时候，墙的那头忽然传来一阵震动，一个足二三十米高，脑袋几乎要碰到实验室顶的石头人砸烂墙体冲了出来。    他站在那里，几乎拦住了通道的所有去路。    马上要一头撞上石头人，斯塔克反而露出一个笑：“这么砸下去我肯定会脑袋开花。”    就在盔甲已经碰触到石头人的皮肤，石头人挥舞着手臂马上要砸下来的时候。    四周空间像水温一样波动了一下，钢铁侠直接出现在了石头人的身后，看起来就像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一样。    戴泽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金属面罩打开，斯塔克冲戴泽露出一个笑，接着迅速关上。他面向那扇金属大门道：“如果能直接穿过那里就更好了。”    接着三个人眼前一晃，人已经出现在了中心实验室。    总共这个飞行过程其实不到三秒。    三人并肩站在合金大门前，冬兵忍不住道：“既然达兹有那个能力为什么不刚才在门口就用呢？”    “噢，达兹。”斯塔克送了送手腕往前走，“听起来像某种两个老冰棍最爱的奶油碧根果味冰激凌的牌子。”    实验中心构造比他们想象得还要复杂，无数道合金墙壁让这个圆形空间的俯视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人造迷宫。    冬日战士带着他们在各个岔道里穿行，熟悉得就像这条路他已经走过无数遍那样。    “有时候我真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在他身后，斯塔克抱臂道，“他现在看起来非常正常。”    冬兵很认真的回：“是的。”    史蒂夫目不斜视道：“我想这点不需要怀疑。”顿了顿，他皱眉道，“不然他看到我以后不会是那种反应。”    斯塔克道：“那是哪种反应？激动的上来给你一个重逢的拥抱？”    史蒂夫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绝对不会这么的，陌生。”    斯塔克耸肩：“七十年前的战友。”    迷宫在这时走到尽头，面前是一个几乎复刻了刚才那个迷宫基础外形的实验室，不过区别是这里没有那么多烦人的金属墙，四周很空旷，只有中间一台看起来老旧到已经生锈的机器和一个，坐在那台机器前的人。    一个男人，穿着西装，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翘着二郎腿，手交叠在膝盖上，旁边是一杯已经冷却的咖啡和点心塔，看起来似乎等了有一阵的样子。    “我以为你们会来的比我预计要快一些。”    他看了看表，失望道：“结果你们用了将近十分钟才来到这里。”    美国队长几乎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人的真实身份。他摘下盾牌做出防备的姿势：“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海因里希。”    斯塔克喔噢了一声，手心的电磁脉冲对着那个男人：“泽莫男爵？”    座位上的男人发出一声轻笑，他摘下那副金丝边框眼镜，在看到冬兵以后他道：“看来你们有好好对待我们的‘武器’。”    冬兵迅速进入战斗状态，然而他显然听不明白这句话是冲他来的。    斯塔克挑眉：“你们的‘武器’？”    史蒂夫立刻掷出盾牌：“显然他现在已经不是你们的‘武器’了。”    盾牌穿过泽莫男爵的身体，让他那道虚拟投影模糊了一瞬，然后狠狠地插.进他身后那台机器里，闪出火花。    泽莫男爵摇了摇头：“你应该听我好好把话说完的，队长。”    斯塔克环视了一下四周，在确认泽莫男爵本尊不可能在这所实验室里后他收回手心的电磁炮，道：“看来九头蛇从来都是不敢正面对敌的胆小鬼。”    泽莫男爵继续他的话题：“我其实很好奇，你们为什么会容许四个九头蛇在你们的地盘上蹦跶。如果换作我们，别说加入九头蛇，稍微靠近一步，我们都会把这些人碾死。”    说到最后一个词的时候，他眼底露出痴迷的神色，似乎思考怎么处死一个人对他来说意味着无上的美妙。    泽莫男爵：“而且你们也不怕他们是我们安插过去的卧底？为什么他会对这里这么熟悉？为什么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却唯独记得这里？”    冬兵看向两人：“他是在说我？”    史蒂夫冷静道：“所以你让他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目的？”    泽莫男爵挑了挑眉，道：“噢，看来你们知道。那你们就这样来了？你们未免太小瞧九头蛇了。”    史蒂夫：“你们也确实没什么值得我们害怕的地方。”    泽莫男爵勾起嘴角，尾音上扬道：“是吗？”    “你们这么说之前，不妨看看这个。”    说着泽莫男爵消失在了那个位置。    他身后的老旧电子设备在无人命令控制的情况自主开启，大概只有一个人脑袋那么大的屏幕亮起来。    上面播放的是一段监控录像。    在看到录像上那张熟悉的脸以后，斯塔克瞳孔一缩。

 59.第 59 章

    实验室中心外, 复仇者和超能人的战斗情况并不乐观。    尽管被留在外面的几个人有足够的控场能力, 还有绿巨人这个巨型兵器，但是。    大象也会有被蚂蚁咬死的一天。    在这个长长的环绕型过道内实在摆了太多的超能人实验体, 他们争先恐后的扑上来，即使是浩克的重击也只能在他们比钢铁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皮肤上留下几条开裂的痕迹，更不用提巴顿辅助用途大于攻击的弓箭和娜塔莎隔一段时间就要停下来自行充能一次的电磁手炮。    尤其在对上能量结构体的超能人, 他们除了不停地躲避以外几乎找不到任何其他方法。    再次躲到那些碎裂培养皿掩体后面, 巴顿一面集中精神瞄准那些超能人的眼睛一面道：“队长真是给我们留下了一道巨大的难题。”    浩克抓着就近的超能人尾巴甩成螺旋状, 扫倒一片扑上来的超能人，大吼道：“对于浩克来说, 这太轻松了！”    话音刚落, 那名石头超能人一拳打在了绿巨人的脸上, 向来只有把别人打飞从来没被别人打飞过的绿巨人浩克就这么撞到墙上，巨大的力道让他真个陷入墙体, 费了一番力才把自己重新□□。    巴顿：“这可真是一副轻松的样子。”    娜塔莎道：“我们不能这么打下去。”    她看了不停被打趴下然后不停重新站起来的超能人，又看了看已经露出些许疲态的巴顿和戴泽,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并不是一件享受的事，尤其他们两个要顾及的比只知道一通乱砸的浩克要多得多。    队长他们进去已经一个小时了。    成功射中一只超能人的眼睛, 巴顿吹了声口哨：“我赞同你的看法, 娜塔莎，可是无论我们往哪里走要砸开这些金属墙壁对他们来说都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苦战的时候，戴泽忽然说：“你们看那边。”    他指的地方，一堵甚至连门也没有的，黑漆漆的岔道口。    娜塔莎皱起眉头：“他们在刻意避开那里？”    话音才落，一只突破了浩克防线的超能人来到戴泽面前，戴泽下意识伸手一推，那个浑身冒着恶心绿色粘液的超能人就被一股力道又推了回去，绿巨人嘶吼着接过超能人一手把他扔到墙上当壁画，就正好扔在那个岔道口的地方。    一声沉闷的碰撞声。    岔道前似乎有什么闪了一下，那名超能人碰到那堵无形的墙后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接着就像被人强行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一样躺倒在地一动不动。    “我想那里可能是唯一的退路。”    娜塔莎这么说着，迅速丢弃了手中子弹耗尽的电磁手炮快速冲向那个岔道，路上遇到阻拦的超能人，她灵活地跳到他身上用双腿剪着他的脖子用力一扭，然后平稳落地。    娜塔莎停在那个岔道前，身后竖起的无形屏障让她能放心大胆地将背后交给队友，于是她伸出手，手腕间锋利细长的匕首弹出来，轻轻往前戳戳。    匕首戳到一个全透明的，但质感非常坚硬的东西。    “那里可能是我们摆脱掉这些麻烦精的唯一退路。”    巴顿看向戴泽：“快，带我们瞬移过去！”    戴泽：“...我并不具备那个功能。”    话是这么说，但下一刻他还是立刻施展异能。他冲娜塔莎点了点头，娜塔莎毫不犹豫地一头冲进那个屏障内，毫无阻碍地出现在了屏障那一头。    陈功用弓箭拖住身边的超能人，巴顿又转身朝石头人射了一箭。破空而去的钢铁箭在碰到石头人那一刻叮地一声，像挠痒痒那样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痕，掉在地上。    巴顿冲他挥了挥手，转身扎进身后。    最后一个进来的是大喊着“浩克不喜欢逃跑”的绿巨人。    正如他们所想，超能人们似乎有意避开了这个地方，在他们都进去以后也只能站在屏障那头冲他们龇牙咧嘴。    一直到得到队长他们的消息前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一行人穿过这个并不算太长的过道，来到一个闪着淡紫色昏暗灯光的地方。那是一个小型实验室，说是实验室其实称之为杂货间要更合适。以为那里除了最中间的一台实验机器，其他地方摆满了各种试验后的废弃物，甚至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缸内他们看到了来自于动物甚至人体各个部位的残肢肉块，泡在福尔马林里，散发着刺鼻的味道。    绿巨人搓了搓鼻子道：“浩克觉得那些肯定那个不好吃。”    巴顿搓了搓手臂：“这里的气氛真古怪。”    就在他们四处查探的时候，戴泽像是感觉到什么一样，在那堆摆在残肢肉块旁边的原料废弃堆里拨了拨，接着他就看到了一张被埋在那个半人高的粉末下的脸。    一张熟悉的脸。    “利坦德？”    巴顿凑过来：“你认识他？”    戴泽抿着唇，半晌才道：“我以前的助手。”    他不得不伸手用力地将埋着他的那些灰尘往两边拨，娜塔莎这时走过来摸了摸他的脖颈。    娜塔莎：“还活着。”    语毕，像是在应验她的结论一样，利坦德猛地睁开了眼睛，像窒息久了忽然得到空气那样大口气呼吸着。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景象是什么，按照昏迷前的记忆下意识地开始疯狂挣扎起来。    戴泽喊了他几声他却仍然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他只能掰住他的肩膀强制性地让他看向自己：“利坦德，是我！”    利坦德眼神失焦了一身，又渐渐重聚，在看清面前的人是戴泽后他终于停止了挣扎，在那个还包裹着他半个身子的灰尘堆里一动不动了片刻，然后鼻头瞬间变红。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甚至还有一点哭腔：“教授。”    戴泽安慰道：“我在，是我。”    那堆废弃原料挖到中间开始变得坚硬无比，像水泥一样，而利坦德就是那个被填进水泥里的人。    浩克看他们三人合力都没办法弄出一个小子，忍不住上前在那里轻轻一踹，废弃原料顷刻间裂成碎片，他伸手轻易地将利坦德从里面提了出来。    戴泽问他：“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利坦德后怕道：“他们疯了，教授，他们疯了，他们把真个实验室的研究员都拿来进行了超能人实验！”    娜塔莎皱眉道：“难怪我们来的时候一个研究人员也没看见。”    “我也被拉去做了实验，但是我没有合格，他们就把我丢进了这里。”    利坦德说着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在知道戴泽他们的目的以后，他睁大了眼睛道。    “如果你们是想除掉那些超能人，我可以帮你。”    实验室中心。    激光炮擦过冬兵的脸颊打在他身后的墙壁上，冬日战士几乎没办法从这个突如其来的攻击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对他举起右手，手心的电磁脉冲还闪着炫目的光的钢铁侠，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就在斯塔克要开第二炮的时候。    “冷静点，斯塔克！”    美国队长往前一扑，两人双双滚倒在地，那道电磁脉冲再次射偏将天花板打出一个窟窿。    斯塔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再次看向了那个老旧的电脑屏幕。那上面在反复不停地重播着同样的内容。    一辆车撞在路边，车头被撞得不成样子。白发苍苍的司机爬出来试图求助，随后骑着摩托车赶来的男人却抓起了他的头发，那条刻着九头蛇印记的钢铁手臂狠狠地砸在老人的面门上。之后他伸出手，掐住了副驾上那名女士的脖子。    “这是什么？”    斯塔克看着这幅画面，双手无意识地摊开，似乎不愿意让人看到他脸上的表情，他再次把金属面罩合上。    “这是什么？”    男人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回答他。    他伸手轰烂了那个还在播放着画面的屏幕，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接着身上所有炮台全部启动，锁定的人只有一个。    冬兵，冬日战士，巴恩斯中士。    “那些事情并不是巴基的本意，我能理解你，无论如何这件事请冷静以后再来解决。”美队动了动喉结，举着盾牌有些小心翼翼地朝冬兵的方向靠近，“这明显是泽莫男爵的圈套！想想你的定位，托尼——”    隔了一层金属面罩，斯塔克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加充满无机质的机械感：“复仇者，我从来没这么清楚的知道过自己的定位，队长。”    手中的电磁脉冲开始蓄能，他看着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冬兵，然后缓缓地，瞄准了他的脑袋。    史蒂夫刚要上前，却被冬兵伸手拦了下来。    冬日战士站在原地，这次电磁脉冲的蓄能比以往还要久，他沉默了片刻，道：“我记得我们之前讨论过这个话题。”    “梦游杀人，不会被判刑，但你不得不负起这个责任。”    “尽管那个不是我想要做的——我不是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想说。”    “我很抱歉，托尼。”    说完这句，冬兵脸上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表情。    接着他闭上了眼睛。    引颈就戮。

 60.第 60 章

    已经蓄能到最大程度的电磁脉冲对准了冬兵的喉咙, 炙热的温度几乎要灼伤皮肤。    在这种情况下, 斯塔克只要动动手指，这个人的脖子就会被打出一道焦黑的窟窿。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空气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凝固, 那只套在钢铁盔甲里的手已经因为极力的克制开始发抖。    出乎意料又意料之中, 他仍然没有动手。    母亲靠在副驾上被那条合金手臂掐住脖子后看着霍华德那个方向的眼神, 那股比凛冬还要冰冷的绝望几乎要透过电子屏幕逸散出来，彻骨的寒冷浸透四肢百骸。    电磁脉冲开始发出发射前的滋滋声。    终于, 隔离膜版再也没办法阻止那层聚集过重的能量, 电磁脉冲开始发出滋滋声, 一切在三人看来就像放了慢速一样，圆柱型的电光直指冬兵喉咙而去, 冬兵下意识闭上了眼。    史蒂夫不由大喊了一声：“托尼！”    耳后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炸裂的声音。    史蒂夫看着斯塔克在最后一刻偏过去的手，惊出一身冷汗。    没有感受到预料中的疼痛, 巴恩斯中士重新睁开眼，接着脖子被掐住, 他被迫地拉近了与斯塔克的距离, 那幅原先斯塔克碰都不让他碰的盔甲甚至快要贴在他的皮肤上，他几乎能感受到盔甲那头传来的金属特有的温度。    “你杀了他们！”    冬兵自嘲地笑了笑：“是，我杀了他们。如果我以前真的是那样的话，可能还不止他们。”    他伸手捏住了斯塔克的手腕，像是要加深他掐在自己脖子上，却连让自己呼吸困难都感觉不到的动作力道。    “你以为是谁的错？”    哪怕愤怒至极，钢铁侠的性格也注定了他不会崩溃到靠大吼大叫来发泄他的情绪，面罩里传来了斯塔克压抑的，低沉的，愤怒的，又包含了浓浓自我厌弃情绪的声音。    “你杀了他们，所以我要为他们报仇，你以为是谁的错？！”    “我的错。”    “是九头蛇的错。”    美国队长站在他原来的位置，离两人较远的地方，挺拔的站姿让人一眼就能认出这是个训练有素的军人。    他看着斯塔克的肩膀猛地垂了下去，放轻语调又重复了一遍：“是九头蛇的错。”    “我不希望你会做出让以后的自己后悔的事。一切先等我们把罪魁祸首解决了，等你完全冷静了下来再来考虑要怎么处理这个。”史蒂夫看着斯塔克，像是在安慰一个徘徊在崩溃边缘的人那样道，“好吗，托尼？”    九头蛇。    这个名字终于多少地唤回了一些他的理智。    不知道过了多久。    斯塔克缓缓地放下了那双手，接着又恶狠狠地拿拳头抵着冬兵的胸口道：“别以为这次就这样算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终于因为这句话而缓和了下来。    史蒂夫又恢复了美国队长的做派：“这里一定还残留着九头蛇的线索。我们必须尽快——”    话说到一半，周围的墙体忽然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在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中心实验室的墙体就像受到操控一样开始迅速龟裂，接着整个坍塌下来，冬兵反应迅速地身手撑住了一块即将砸到两人的合金板，在这片转眼就坍塌的废墟里撑起了一小块安全的小型空间。    等两人费劲地移开所有铁板以后。    “队长呢？”    “这些超能人都是由数据波频操控的，只要开启了这个干扰机器，失去命令后他们就会进入自我休眠模式。”    利坦德将一行人带到了通道的尽头，一个巨大的屏幕仪器前。    “但是干扰机器开启需要主控室同意，而且在开启干扰机器期间安全通道外的那层隔离屏障会被取消，数据传输过程不能中断，不然就得重来。”利坦德一边操作着那台机器一边道，“现在实验室所有快捷通道都被关闭了，从这里到主控室至少需要半小时的时间。”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还得留几个人在这里看着这台机器不被那些超能人砸成碎片？”娜塔莎转动着手上的电磁装置对准了利坦德的腰部，“你最好不要说谎。”    利坦德连忙摆手道：“我不会！”    巴顿指示着他的眼睛，半晌后朝娜塔莎点了点头。    娜塔莎这才放下了手上的武器。她重新转身面对着浩克和戴泽道：“外面的超能人数量我们都很清楚。”    沉默了片刻后，四个人异口同声道。    “我留下。”    浩克看着另外三个人，敲了敲坚硬的胸大肌：“没有人比浩克更适合留下，除非你打得过浩克。”    娜塔莎摊手：“好，无论理智还是感情上来说，他确实是最合适也最安全的。”    浩克自豪地扬了扬他那张大绿脸。    就在巴顿要开口前，戴泽道：“那我和浩克留下。”    巴顿：“不行，我答应过——”    娜塔莎：“或许他们的确是最适合的两个。”    巴顿有些难以置信道：“娜塔莎？”    不远处已经等在通道前的利坦德不由催促道：“快，我已经启动装置了！”    他们迅速对视一眼，然后娜塔莎果断地勾着巴顿的脖子把他往通道那里拖。    进了通道彻底隔绝了两边的空间后娜塔莎才放开巴顿，巴顿重重咳了几声以后道：“别这样，娜塔莎我可不想回头被钢铁侠一炮轰到外太空！”    娜塔莎淡定道：“你才别这样，巴顿，别忘了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复仇者了。而且就算不是复仇者他也是个男人，谁会喜欢整天被别人保护来保护去的。”    通道外屏障的消失一开始并没有引起这群因为失去目标而陷入暴躁的超能人的注意。他们似乎都在惧怕着这个东西，并不敢靠近分毫，直到有一名超能人无意间踏了一脚进通道后，那群超能人才从最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到疯狂地往里涌入。    过道中间有一条岔路，但最终都是通往戴泽和浩克所在的那间被称为超能人实验体重塑室的实验室。    在听到远远就传来的嘈杂响动后，戴泽和浩克背对着对方，面向那两道通道口。    除了那台正在运作的机器，剩下实验室内的一切东西全都□□控着挡在了门口，无数铁皮实验桌被重重地嵌进去形成一道造型并不美观但绝对坚固的墙。    浩克随手将一块铁皮捏成团状堵住他那面“墙”上的最后一道缺口，很快，两堵墙外都传来了超能人大力敲打的声音，是不是落下几缕铁屑。    他们撕扯着拉开口子，接着又有新的合金把口子堵上，一直到整个房间除了那个不能动的机器以后都被搬得一干二净了，超能人开始了他们彻底的入侵。    最先探头的是一个浑身沾满粘液，手脚已经呈螺旋状紧贴着身体，只能在地上像蛇一样爬行蠕动的生物体超能人。    浩克一脸嫌弃道：“他真恶心，比浩克早上吃的活章鱼还要恶心。”    这么说着他一把上去揪住那个蜥蜴人往外一丢，巨大的力道成功撞飞了最前一排的超能人。    接着绿巨人大吼着跳上去，挥舞着拳头将那些不停往里钻的超能人一个个打了出去。    相比起浩克那边拳拳到肉的阻拦方法，戴泽的明显要含蓄许多。他按照上次奇异博士给他提供的思路将靠近门的那块空间扭曲成了一个圆，这样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都只能在原地绕圈。    尽管比起九头蛇之前的实验体，这些超能人要显得有脑子得多，但那也仅限于跟实验体作对比。    一直在原地绕圈的行为让他们开始感到烦躁，并且最前一排的不进来，后面的就只能被堵在后面，于是他们开始变得拥挤，推搡，越来越多的人进入这个空间循环，一直到终于有超能人控制不住在这个空间里使用了他的异能。    然而在一个被刻意扭曲折叠到首尾相连的空间里，往前发射一道异能就意味着在转外一圈后，这个异能会从背后打回你的身上。    那边开始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叫。    如果说先前他们想着击败这些超能人而不得其法，正陷入茫然不知所措的时候，那么现在阻拦他们成了明确的目标，办起来就要比原先更轻松得多。    身后那台机器的连接值不断攀升。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连接值攀升到了最大。    随着一声电流的滋滋声，那些原本一脸狰狞地往里挤的超能人就像晕过去那样，一排接着一排倒在地上，过于庞大的数量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头皮发麻。    浩克甩掉那些即使失去意识也仍然扒在他身上的超能热，道：“这样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不知哪里传来嘭地一声。    头顶的灯毫无预兆地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戴泽不由皱着眉伸手试探着往绿巨人的方向走：“浩克？”    “啊，我听得见你。浩克讨厌这么黑！”    黑暗中，绿巨人雄浑的声音让戴泽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身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戴泽迅速在身边立起空间屏障，但那人似乎很熟悉他，知道他会这么做，在屏障还没有彻底稳固之前就迅速伸手在他脖颈上重重敲了一下。    半分钟后，灯重新亮起。    浩克看着空无一人的大厅。    他叫了一声：“戴泽？”    没有人回应。

 61.第 61 章

    “教授, 教授？”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戴泽缓缓睁开眼，入目是一排熟悉的摆放整齐的实验仪器, 和叶莲娜凑过来的那张放大的脸。    “你又趴在实验台上睡着了。”二代寡妇扫了一眼戴泽眼底的青黑，“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体啊，老这样怎么行, 这些试剂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戴泽抬起头, 右边手臂被枕麻了关节传来细细密密的疼痛。视线渐渐聚焦, 周围的景物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    大开的窗外是一片水蓝色的冰川，这里是他的专属实验室, 四周很安静, 只能听见冰川里水流流动的声音和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这里是...”    “这里是你的实验室啊。”    叶莲娜从实验桌上跳下来, 身体前倾去看戴泽面前亮着的那个数据板，她是看不懂那些深奥的方程的, 但至少最底下那个89%她看懂了。    于是她伸手挽住戴泽有些摇摇晃晃的身形把他往门外拖：“你看你都快完成了，不差这么点时间, 走啦。”    戴泽就这么被叶莲娜拖回了他的房间。    一路上他一直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叶莲娜拖着他往哪走他就往哪走, 要不是在跟他说话的时候好歹还能得到正常的回应叶莲娜都要以为过大的工作量让教授哪里变得不正常了。    二代寡妇一直看着他打理完一切躺上床后才放心地关灯走人, 戴泽躺在那张让他感觉似乎已经阔别已久，甚至都有点陌生的床上后，瞪着眼看了天花板很久。    大脑一片空白。    一直到救援机器敬业地敲完凌晨三点的钟提醒他要快点睡以后他才像放弃了思考什么一样闭上了眼。    这一觉戴泽罕见地睡到了第二天中午。    手上的智能手环微微震动了一下，接着一个虚拟屏幕弹了出来，上面是叶莲娜那张无论什么时候都活力四射的脸。    “研究中心变种人仓库大开放，你不过来看看吗，教授，没准你能找到感兴趣的实验体。”    戴泽从半坐起来靠在床板上，睡过了头的感觉并不好，没有让他变得多清醒，反而脑子更混沌了。    戴泽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我说过了，不要擅自入侵我的智能手环，比洛娃。”    比洛娃无辜地摊手道：“这么好的天气，您要是都躺在床上度过那就太可惜了。”    顺手拉开窗帘，窗外的冰川投射了大量的光线进来，戴泽被刺得不得不半眯着眼。这座深埋在地底的研究所感受不到阳光的温度，所以连这些绚烂的光线都透着一股凉意。    年轻男人站在窗前，玻璃上浅浅地倒映着他的影子，让他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乱糟糟的，就像宿醉醒来后的模样。    空气泛着点湿冷，戴泽有些不那么走心道：“这确实是冬天里难得的好天气。”    “冬天？”叶莲娜奇怪道，“您睡糊涂了吗，教授，现在才八月份。”    戴泽捏着窗帘的那只手下意识一紧：“八月份？”    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上面确实显示着八月份。皱了皱眉，面对叶莲娜一脸关切的表情，戴泽只能道：“大概是我记错了。”    正这时，二代寡妇身后传来一阵沸腾的叫好声，这幅场景在平时向来安静的研究所里并不多见。    戴泽不由问：“那是什么，比洛娃？”    金发女郎闻言侧过身将身后场景暴露出来，那里是斯特拉克的私人研究所之一，被临时改造成了类似角斗场的地方，研究员们坐在圆形环绕式的座位上，场地中心是一个通了电的高压电网围出来的类似于鸟笼一样的东西。    而那个巨大的笼子里，体型庞大，浑身散发着黑色粒子的怪物正和一个蓝色皮肤，长着一条长长尾巴的变种人搏斗。就在戴泽看过去的那一瞬间，变种人被怪物一口咬住了脑袋，怪物大喊着用它尖锐的爪子插.进变种人的身体，然后将那个变种人撕成了两半。    空中爆出血雾。    戴泽心里重重地咯噔了一声。就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抽离了他的身边，而在那之前男人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个变种人的样子。    叶莲娜扭过头来，眼底透出不忍的神色，接着又很快在下一刻恢复正常。    连最后一个变种人实验体也被解决完，这场名为变种人仓库开放实则只是一场名副其实的变种人大屠杀到此为止。斯特拉克站起身，下首所有研究员都看着他，他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张开双手大笑道：“还有什么能比得上我光子超能人的？”    说着他又露出嫌恶的表情：“aim的科研技术虽然不怎么样，但至少他们盗取别人成果的本事是一流的。”    秃头男爵又开始了他长篇大论的成功演讲，叶莲娜重新面对着屏幕道：“你起晚了，教授，不然您真的能带走几个您感兴趣的变种人的。”    这样他们也不用被拿来当这么残忍的试验品了。    后面这句话叶莲娜没有说出来。    视频通话在这里被挂断，戴泽依旧看着原本虚拟光屏的那个方向。他说不清刚才心底那股惶恐从何而来，这种事研究所里每天都在发生，他早就有了单凭自己阻止不了这些事情的觉悟，他只能进他所能地让他管辖范围内的实验体不会迎来那些悲惨的结局。    然而脑袋里不断重复着那名蓝色皮肤的变种人被撕碎的场景。    他潜意识地觉得那个变种人非常熟悉，然而翻遍了过去所有的记忆，他都不记得自己认识这样一名变种人。    “教授，今天依旧要进行hk30试剂的提纯实验吗？”    专属实验室内，助手利坦德站在戴泽旁边问道。    戴泽从繁杂的思绪里回过神来，他手上依旧在进行着在显微镜下提取细胞变异分子的实验，手很稳，动作很老练，让人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其实是在走神的样子。    做完手上的事，戴泽脱下那对白色塑胶手套，看向利坦德道：“试剂的成品呢？”    利坦德立刻双手递上那两支由他的研究团队制作出来的试剂。    戴泽看着那个试剂的测验结果，皱眉道：“分子活性明显降低了，这就是你们的实验成果？”    站在利坦德身后的那些研究员立刻叫苦道：“您不知道，教授，您忙着给本部编撰季度报表这两天，那个实验体简直就跟疯了一样，我们已经两天没有采集到新的试验样本了。”    其中一名女研究员似乎受到的惊吓尤其大，在提到那个实验体的时候声音尖得几乎要穿透天花板：“那个实验体简直就是一头谁也没办法靠近的野兽！”    在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后，女研究员连忙输了一句抱歉，但脸上依旧挂着惊恐的表情。    戴泽扫视了那些研究员一眼，淡淡道：“把f03实验室的专用器材准备好。我过去一趟。”    戴泽走进那间全白的实验室里时，在研究员们口中被称作“野兽”的实验体正靠圆柱型的合金玻璃上休息。戴泽下意识放轻了动作，然而即使这样关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那人。    汉考克。    戴泽目前手上最受他关注的实验体。    男人依旧浑身赤.裸着，手脚都被特殊金属仪器拷着，在听到响动的时候他瞬间睁开眼，双眼直直地盯着向他走来的戴泽，凶狠的样子仿佛随时能咬碎他的喉咙。    但其实他只是看起来比较凶。    不知道为什么，戴泽脑子莫名其妙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他其实不是多了解这个超级英雄，在仅有的几次接触里，他们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没有过，有的只是实验和被实验的关系。    按下按钮，戴泽推着他的微型道具箱走了进去。一路上男人的视线都跟着他，他用很随意的坐姿坐在地上，为了方便实验戴泽也只好跟着坐在地上。    如果不按欧美人的平均身高来看戴泽一米七六的个头其实不算矮，但面对这个男人的时候，即使他们面对面坐着，他也需要稍稍抬起头才能看到男人的眼睛。    不过那眼神一直是没有多少变化的。    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股凶狠。    也是，在面对一个无缘无故把自己抓来进行人体试验的研究员，这才是正常的表情。    白色箱子被打开，里面冒出冷气，戴泽取出一支肌肉腐蚀剂在男人结实的手臂上比划，片刻后他又将那个试剂放了下来。    “那个很疼。”他回想了一下在创造出这个试剂时他用在自己身上后的那种感觉，然后用一副商量的口气跟男人道，“要不然这样，我只取你皮下的一点组织，基本是感觉不到多疼的，所以我也不给你注射这个了，而你也不要挣扎，怎么样？”    汉考克依旧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对方的沉默在意料之中，戴泽伸手覆上他紧握的拳头，感受到手心下那个有些粗糙的皮肤传来一阵阵颤抖，他道：“其实你想挣扎应该也做不到。斯特拉克给你注射的那个药剂应该已经渗透进你的骨髓里。从这里开始——”    说着他伸出指尖缓缓沿着他手臂上的血管网上划：“到这里，你应该连抬抬手臂都很困难？”    像是在应证他的说法一样，指尖下的皮肤颤抖得更明显了，就像手臂的主人拼尽全力地想伸手照着他的脸来上一拳头却偏偏什么也做不到那样。    戴泽从工具箱里拿出斯特拉克提供的专用仪器，只有这些能稍微切开汉考克的皮肤，即便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他被囚禁了，还失去了大部分超能力，但超人依旧是超人，寻常的手术刀别说切开他的皮肤，割到卷边都不一定能留下一道痕迹。    戴泽沿着肌理切割着，仅仅只是薄薄的一层，甚至连血也看不见。    仪器在他皮肉表层搅动，说实话无论这种实验亲手做了多少次戴泽依旧会有头皮发麻的感觉。    他尽快结束了样本的采集，将培养皿和道具重新放回工具箱，戴泽松了口气，道：“辛苦你了。”    说着他做了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意外的动作。    他伸手安抚性地轻轻地拍了拍汉考克的头。    头发很短，摸起来有些扎手，但手感意外的不错。    似乎连汉考克本人也没料到戴泽会有这样的动作，那个一直就像盯着猎物一样凶恶的眼神眼见地一愣，配上他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看起来竟然有几分呆滞。    “他也只有在您去的时候他才会乖乖听话。”    实验室外，利坦德捧着那个培养皿感叹道。    戴泽想到那些研究员们在采集这些样本的时候对实验体的态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在走回专属实验室的路上，利坦德忽然道：“教授，这个季度的最新人员调度指令下来了。”    脑子里有什么一闪，戴泽垂下眼帘道：“你要被调去本部了？”    利坦德困惑地眨了眨眼，道：“没有啊，谁告诉您的？这次调度确实挺大的，男爵的那一批助手几乎全部被调走了，我们实验室也被调走了几个人，不过里面没有我的名字啊。”    戴泽听完后忍不住皱起眉头。    他停住了脚步，看向落地窗外的那片冰川。    走在前面的利坦德发现教授没有跟上，不得不翻身折回来，然后跟着看向窗外：“怎么了，教授？”    戴泽摇了摇头。    “没什么。”    研究院的生活枯燥而乏味，做实验，照顾变种人，与斯特拉克周旋，这些事情像重复的圆一样日复一日地循环着。    除了最开始那几件与他“印象中”似乎不太一样的事情，之后都没有在发生过类似的情况，一切仿佛步入正轨，但戴泽却一点也没有因此变得平静。    有什么东西在渐渐抽离他的生活。    有什么会致使大环境发生改变的因素被抽丝剥茧般地拉扯出去，而当这些都被抽走以后，他将迎来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这种想法放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是可笑的，没人能预知到自己未来会发生什么，所以这种自己未来仿佛在因为一点蝴蝶效应而产生巨大改变的感觉更是无稽之谈。然而时间过得越久，这种错觉越是鲜明。    而在得知斯特拉克断了研究院内网以后它发酵得前所未有的浓烈。    “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我越来越搞不清楚那个秃头男爵的想法了。”    研究室里，戴泽安安静静地坐在实验仪器前观察着显微镜下厄病体分子和变异因子的融合变化情况，在听到叶莲娜坐在一旁的抱怨后，他沉默了一阵，接着用不确定的口气道：“大概是因为我在电视里看到了有关复仇者联盟的消息。”    叶莲娜夸张地发出一个单音：“哈？你看到那个跟斯特拉克关闭研究院外网有什么关系？难道他的手已经长到要干涉手下的私人生活了？而且复仇者联盟的消息我也经常关注啊，我知道我们对立但这并不妨碍什么。您知道黑寡妇吗，教授，在听说她是我的原型的时候我就特别希望能见见她，可惜男爵到现在也不肯放我出任务，现在我连在电视里见她一面的资格都没有了！”    等叶莲娜又在那里讲完赞扬娜塔莎有多么迷人多么充满成熟女人的知性魅力的长篇大论后，戴泽这次没有露出“你没救了”的表情。    他沉声道：“我总觉得，他们很熟悉。”    叶莲娜：“我们整天都能从新闻上看见他们呀，虽然今天以后我们连新闻也看不到了。熟悉不是很正常的吗？”    戴泽摇头道：“不是那种形式的熟悉。”    他思考了一会，眼睛依旧盯着显微镜里的细胞变化：“是那种一起生活过，互相了解对方的熟悉。”    在显微镜外，说完这句话以后叶莲娜的面部瞬间像缺失了信号的电视那样模糊了一下，下一瞬又瞬间变回原样。    叶莲娜：“那大概是你的错觉，教授。”    在脑中隐藏了许久的想法甫一说出来时是最激发人倾诉欲的时候。戴泽抿着嘴唇，认真道：“我想，不是。”    接着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又道：“我能接触到的外部信息实在太少了。”    叶莲娜用一点也不带安慰语气的话安慰道：“外网已经被封闭了，以后会更少的。”    这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让戴泽皱起了眉头。接着思绪一闪，他迅速道：“交叉骨呢？他肯定知道有关他们的近况。”    叶莲娜摊手道：“交叉骨队长上次出任务到现在就没回来过啊，您不记得了吗教授？”    戴泽愣了一下，他还真不记得有这件事。    或者说，在之前的几天，他甚至连“交叉骨”这个人都没有想起来。    他下意识地掏出手环，叶莲娜又道：“外网断了您也联系不到他。”    戴泽彻底沉默了。    他想到自己过去每隔两天就会跟交叉骨通一次讯的习惯，就像一盆冷水兜头淋下，男人忽然冒出一身冷汗。    最后一条路都被堵死，这让他瞬间产生了一种浓烈的窒息感。    极力忍耐住没有把心底的震惊表现在脸上，戴泽收回手环，只能借由重新低头去看显微镜的动作来掩盖表情的变化。    他现在的视线根本没办法聚焦。    所以他也没有看见，在培养皿里，正一点一点吞并厄病体分子的，从最普通的变种人身上提取出来的变异因子。    叶莲娜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来道：“教授，晚上有一场男爵的晚宴您记得参加，我是没办法参加了，你一定要把我的那份也赚回来。”    说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记得穿上那身西装，那可是我特地从斯特拉克发下来的礼服里挑的，你穿白西装一定特别好看，教授。”    说着她一蹦一跳地出了实验室。    戴泽从显微镜上错开目光，看着叶莲娜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他最后依旧选择穿着一身白大褂出席。    斯特拉克的庆祝晚宴选在了研究室的最顶层。    超能人制造计划的成功让男爵非常开心，而他向来喜欢这么热闹，他总会有一个理由让整个研究所每隔一段时间迎来一次盛大的舞会，研究员们一改平时一身白大褂的肃穆样子，穿着斯特拉克统一发放的，每年总共穿不到几次的晚礼服聚在这个露天场地里。    这里是最接近冰川顶部的地方，一抬头甚至能看到那些尖锐的结晶闪着荧光。    场内响着舒缓的波兰舞曲，舞池中央的女士唱着她充满爵式风的花腔女高音，精心打扮过后的研究员们徘徊在舞池周围，让这场可笑的晚宴看起来真的颇有几分上流社会的感觉。    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在这种场合就显得分外扎眼，即便他低调的站在不远处的长桌上，也有不少人频频往这里看，倒是有一些在这种特殊的场合分外壮着胆子来邀请他共舞，不过都被他拒绝了。    “教授，您不过去吗？”    利坦德穿着一身裁剪得体的西装来到戴泽面前，戴泽看着他那身深蓝色小马甲很久，直到利坦德再次开口问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们去。”戴泽随意端起手边的一杯果酒喝了一口，过于甜腻的口感让他皱了皱眉，“玩的开心。”    利坦德摊手道：“好，您向来不喜欢这个。”    正好经过两人身边的塞西罗嘲笑地勾了勾嘴角：“你能指望一个迈阿密的野人学会跳这种上流交际舞？”    利坦德对塞西罗的这种说法非常不满，但碍于身份他并不能表现出来，只能默默地插.进塞西罗和教授中间。    他们跟这位女士的交情算不上好，或者说在整个实验室里，除了斯特拉克，所有人与塞西罗的交情都很糟糕。    戴泽不动声色地叫住了她：“您说，迈阿密。”他皱眉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迈阿密人？”    塞西罗大笑道：“你难道忘了吗？连同你的出身？这太好笑了，天大的笑话，明明内网首页都刊登了每个人的个人信息，难道你还想假装无知来掩饰自己出身有多么低劣？”    戴泽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打开手环上的研究院内网，果然在最大的版面上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戴泽·卡博内，迈阿密人，五岁时父母被恐怖分子袭击身亡，由红骷髅先生接手收养。    上面甚至还附上了当时场面的视频，红骷髅从一片废墟里拉起了一个小男孩的手，画面非常真实。    真实得戴泽差点就信了。    他是迈阿密人？    是，他这具身体确实是迈阿密人。    一直被覆盖在迷雾后面的记忆，一个从来没有第二个人碰触到过的记忆在这一刻被完全揭开。    年轻的黑发男人忽然露出一个从在这个研究院醒来后到现在第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他看向塞西罗渐渐开始龟裂的脸。    “我想我并不是个纯粹的迈阿密人。”    “其次，迈阿密是个很好的地方，那里的出身并不卑劣，您这是种族歧视。”    “红骷髅先生。”    随着话音落下，四周响起大片大片支离破碎的声音。    这或许是红骷髅自以为是的一次弄巧成拙。    他认定戴泽已经知道了自己身份的真相，而在这场由他全权操控的游戏里，半真半假地掺入进他潜意识里已经知道的真相更能增加这场游戏的可信度，更能让他的大脑做出服从警报，这是红骷髅屡试不爽的手段。    他隐藏了一切能让戴泽接触到跟现世有关的事情，包括他迟到的那场变种人角逐大会里被撕碎的库尔特，不再进行相关人员调度而没有了伪装机会的钢铁侠，甚至刻意将所有能造成他“离开研究院”的因素都被全部调离了他身边。    然而红骷髅不知道，唯一这件事情他不知道。    他不是那个跟父母隐居迈阿密多年的戴泽。    他本身是个地地道道的中国人。    舞池的炫丽光影变成粉碎。    周围突兀地安静了下来。    塞西罗的面孔彻底碎裂，露出了里面属于红骷髅的脸。    而在他身后，那些原本背对着戴泽的所有人都机械地转过身，他们的脸在扭头的过程中纷纷碎裂脱落。    一个，两个，三个。    全都是红骷髅那张令人毛骨悚然的，上下牙齿互碰发出桀桀怪笑的脸。    只有那个至始至终都站的里戴泽最近的利坦德。    他的娃娃脸上露出了一个夸张的，几乎要咧到耳根的笑意。    “被你发现了，教授。”

 62.第 62 章

    盖在表面那块和平的白纸彻底被撕裂, 露出里面狰狞的, 恐怖的鬼脸。    那些人长着红骷髅的脸，却并不是红骷髅本人, 他们像被操纵的傀儡，四肢动作非常僵硬，脖子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摇摆着看向戴泽走来, 就像一群嗅到食物气息后急不可耐地聚拢的苍蝇。    察觉到戴泽后退的动作, 利坦德遗憾地垂下眼帘。他安静乖巧地站在那里, 如果忽略了他脸上疯狂的表情的话。    “你要是没发现该多好啊。”穿着小西装的青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口气道，“跟我们一起呆在研究室不好吗？教授？我们像以前一样, 这里是你的地方,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样不好吗？”    利坦德顿了一下，又道：“不, 是我想多了，你加入了那个可笑的联盟。多好笑啊, 一个九头蛇，加入了死对头的组织, 他们竟然还愿意接受你？”    说着青年抬起头, 忽然崩溃道：“是你抛弃了我们，我们所有人！”    “你知不知道红骷髅对我们做了什么？他是个疯子，一个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戴泽看着他每说一句话就脱落一块的皮肤，里面不是红色的血肉，而是闪着银光的特质金属。察觉到他的视线，利坦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脸上的缺口。    娃娃脸的青年笑道：“很丑吗？很丑对？”    “他往我骨髓里注射了溶解剂。您知道那是什么感受吗？就像骨头被岩浆活生生烫化了一样，变成了一滩浓水，然后他用针管把这些抽出来，在你浑身软得像一块橡胶的时候再把这些高温熔化的液态金属从你的皮肤里灌进去。神奇的是。”    利坦德伸手摸上他跳动的心脏：“在他做了这么多以后，我竟然还活着。”    “不过，只有我还活着。”    “其他人都死了。”    利坦德用力抓了一下他完好的另一张脸，一下就抓了大把碎烂的腐肉，露出里面金属制的骨骼，看着戴泽，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您这是什么样子啊，您在同情我吗？还是您打从心里觉得这是我的报应？是啊，您可以同情所有人，但是您那个表情真是让人恶心透了。”    利坦德曾经是戴泽最得力的助手，但他的实验风格戴泽一直不敢苟同，他们甚至多次因为这个产生争执，当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戴泽一人在隐晦地告诉他在对待实验体的时候手段不妨内敛些，这样你也能得到更多更好的数据。    想到这些，利坦德又做出一副反胃的表情：“您以为自己很高尚？你让我觉得虚伪，您做过的变种人实验不比我少，教授。”    戴泽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直是他埋在心里最深的恐惧，一个藏在身边最致命的隐藏炸弹，那就是在他参与的试验中，他间接造成了多少实验体的丧命。    无论是在他来之前，还是来之后。    所以他会对库尔特内疚，会在濒死的时候去救汉考克试图赎罪。他想如果他是从小生活在这个超英世界的本土人他大概会被周围同化，连带这些正常人该有的同情，内疚的情绪都会逐渐消失，就像这里的所有人，就像原来的那个“戴泽”。    大环境的牵引是一种即可怕有不可避免的东西，跟他之前说的一样，当一个人出生在一个扭曲的，犯罪即合法的社会，他甚至不会产生犯罪这个概念。    这也是九头蛇之所以可怕的地方，他正是深谙这个道理，所以研究院里大部分高层都是从小就呆在这里生活的，由红骷髅亲手培养的实验机器。    他看着利坦德，看着他用疯狂的表情叙述着他们的罪行累累，看着周围一脸垂涎地看向这里，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声却始终没有靠过来一步的“红骷髅”们。    他忽然开口道：“你在拖延时间，利坦德。”    利坦德明显地愣了一下，沉声道：“你在说什么。”    戴泽倒着往门外的方向走了几步，利坦德就要追上来，他伸出手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利坦德大笑道：“您还想使用您那个过家家一样的异能吗？把我弹开？还是把我举起来？别忘了这里是谁的地方，教授，您现在还不具备那些能力。”    戴泽毫不意外地收回手：“红骷髅已经把脑域入侵的技术发展到能影响宿主大脑波频让他身体机能做出错误判断的程度了？”他挑了挑眉，“他交换身体的实验进行到哪一步了？”    还不等利坦德张嘴，他又打断道：“还没有成功，甚至连一半的程度都没有达到，对？不然这个基于我的思维创造出来的——地方，也不会还保持原样。”    “实验成功以后我会怎么样？”    利坦德一点也没有计划被识破的气急败坏，他依旧是那副平静又厌弃的：“你知道的应该比我清楚。”    戴泽伸手拿起盖着白布的长桌上，香槟旁边的酒起子在手上转了转，然后看向利坦德认真道：“大概会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思维的植物人？”    利坦德有一瞬间的迷茫和挣扎，又立刻被疯狂取代：“没人关心这个，教授。”    戴泽点了点头，然后随意地将手中的起子转了一下，螺旋状的尖锐金属利落地刺破他太阳穴的皮肤，渗出血迹。    利坦德上前的动作不得不僵在原地，他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戴泽现在作为他大脑的思维主体，一旦死亡整个脑域都面临崩塌，而脑域崩塌又会引起试验失败后一系列连锁反应，他们所有人的思维都会葬送在这里。    “可能把你举起来会更实在，我是不太喜欢用这个当谈判筹码的。”戴泽这么说着，手上没有再用力，尖锐的金属刺破一层浅浅的皮肤，他笑着退到门口。    “你不该用这个来对付我，利坦德，你知道我当初也是这个项目的开发人员之一。”    利坦德冷笑道：“不可能，你下不了手。”他笃定道，“这么做的话你会死。”    戴泽露出一个从容的表情：“对我来说这没有区别。”    说着他慢慢退到门外，利坦德果然没有再追上来。    他或许能操控这里的所有人，但这所有人里并不包括戴泽。    这也是他们为什么要费尽心思来制造这样一场用来迷惑他，让他永远沉浸在研究院日复一日的枯燥实验里从而在渐渐失去概念的时间洪流中失去自我的精神幻觉的原因。    在渐渐远离了这个会所后，戴泽开始拔足狂奔。    身后传来利坦德刺透耳膜的声音。    “您逃跑也无济于事，您逃不出这里的。”    “您永远别想出去。”    一个单纯由思想创造出来的地方当然不会有出口，就算有，即使掏出了研究院，他也依旧处在脑域的维度空间。    戴泽不可能真的那么轻易地就戳烂自己的太阳穴，但当实验进行到一定程度，他的精神世界呈倍数递增产生现象级崩溃，他的思维主体存不存在对于实验已经没有太大意义的时候，他不可能再用相同的方式来威胁利坦德让他投鼠忌器。    安静的研究院一时间只剩戴泽急促的脚步声和利坦德慢悠悠走在后面的声音。    在周围的墙体开始渐渐变得模糊的时候，利坦德嚣张得声音传遍了整个过道：“该结束你小儿科的把戏了，教授。”    声音传得很远，至少这证明他们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戴泽迅速辨别了一下周围的方向，然后一头冲进了关押汉考克的那间实验室。他用力将大门重新合上，因为跑了一路有些气息不匀，在看到不远处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挣脱开钳制，整个人站在透明仪器外面，明显刚刚逃出来的汉考克时戴泽猛地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汉考克？”    汉考克皱着眉，他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出现叠影的金属墙，然后眼神重新锁定在突然出现的戴泽身上，脸色很沉。    这里是红骷髅基于戴泽的大脑创造出来的精神幻觉，所以感应一个跟自己截然不同的波频并不是难事，戴泽没有在汉考克身上感受到属于红骷髅的波频，这至少能证明眼前这个人并没有被红骷髅控制。    只是一个戴泽大脑自我填补的，单纯的幻觉产物而已。    会遗漏了这么重要的实验体的控制权，这对于红骷髅一向谨慎的作风来说是一件很匪夷所思的事，但戴泽没有时间去思考那么多。    外面是利坦德渗人的，越来越近的大笑声。    戴泽下意识地拉起汉考克躲进了那个与墙体融为一体，专门用来储存试剂，除了他没人知道的小隔间里。    下一刻，门被重重推开，可以听见利坦德鞋子踏在光滑地面上的声音。    戴泽摈住呼吸，看到汉考克张嘴想说什么，他连忙伸出双手一手扣住他的后脑一手捂住他的口鼻，然后摇了摇头。    利坦德一副不慌不忙，能不能找出戴泽本人都已经不重要了的样子。他就站在中心笑道。    “您还要继续藏着？”    “您作为曾经参与了这个项目的科研人员，应该明白躲在那里浪费时间对谁比较有好处。”    “您打算一直藏到实验结束吗？”    戴泽轻声地呼吸着，他集中精力关注着外面的声音，利坦德能控制那些“人”却监控不了研究院的每一个角落，这大概只有红骷髅能知道，所以他并不能确定戴泽的具体位置。    但时间拖得越久事情对他越有利，他并不那么着急，于是他们陷入了一种对峙的僵局。    戴泽不得不集中所有精力去关注外面的动静，但渐渐的，他开始注意不到利坦德在说什么了。    这个隔间就像一个小型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种试剂，空间大概足够一个人转身，但当这里塞下两个人，而且还是汉考克这么个大块头的时候就显得十分拥挤。    他们几乎面对面贴到了一起，戴泽甚至能感受到汉考克从他指缝间漏出来的呼吸打在脸上，周围温度很低，显得他的呼吸分外炙热。    尤其汉考克现在。    什么也没穿。

 63.第 63 章

    周围围着一圈淡蓝色的试剂, 冰冷的空气打在皮肤上激起一层小颗粒。    因为地方小到让双手贴在腿边的空间都没有, 汉考克不得不曲着双手撑在戴泽脸颊两侧，戴泽也只能卷曲着手臂贴在汉考克胸前, 捂着他嘴的那只手像是被他温度比常人还要高上不少的呼吸烫到一样，下意识地迅速缩了回来。    戴泽天生体温偏低，汉考克在这种情况下就像个火炉。他们贴的很近, 近到甚至让戴泽感觉尴尬, 而他又不知道这种尴尬从何而来。    通常来讲, 他跟汉考克也不是什么陌生人，事急从权这应该是没什么的, 尽管他们现在这个姿势戴泽自己都觉得在外人看来会相当的, 难以描述。    如果只是普通的两片裸.露的皮肤相贴或许感觉还不会这么糟糕, 然而现在他们两人之间隔了一层布料，只是稍微小幅度地动作一下似乎就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也将这种相贴的触感放到了最大。    空气似乎都因此变得粘腻了起来。    “你...”    戴泽有些窘迫地想伸手把汉考克推远一些，然而手刚刚碰上他坚硬的胸肌他就立刻收了回来。因为他想到。    现在的汉考克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汉考克, 是那个扬言要“杀了他”的汉考克。    他推汉考克一下，汉考克可能会直接给他一拳。    这么想着戴泽动作又变得僵硬了许多。    过程中汉考克只是双手撑在两边, 漫不经心的低头看他。    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戴泽有些颤抖的睫毛, 并不长，也不那么翘，但是很密很整齐，下睫毛正好垂在眼睑的部分，一道很浅的印记温和地包裹眼角，微微上扬。    戴泽也低着头，他并不知道汉考克在看他，他或许还在思考要怎么用委婉的语气让汉考克跟他离的稍微不要这么近，至少让他的大兄弟不要跟他离的这么近，大家都是男人这种行为到底是无心的想法多一点还是炫耀的想法多一点？    戴泽状不经意地瞥了一眼汉考克从刚才开始就一脸状况外的表情。    大概是前者。    似乎察觉到戴泽的窘迫，汉考克站直了些，他稍微往后退了一点，后背碰到那些瓶瓶罐罐发出轻微的声响，动作带起一股气流，终于不是两人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的程度，重新变得冰凉的空气让戴泽思维都活跃了许多。    恰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四周的景象开始像接收不到信号的电视那样闪了闪，接着恢复原状。    这种现象很明显地在向戴泽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红骷髅的实验至少已经进行到了连接三个人大脑的程度。    他没有时间了。    他现在大概知道为什么红骷髅明明那么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美国队长那副健康的躯体却仍然能一直隐忍蛰伏到现在才出手。这种脑域入侵的方式跟他以前了解的除了基础运作上，其他方面几乎完全不一样。能在一个人的大脑里完整地模拟出这样的场景，全权操控不说还能让那个人的意识主题在这样的场景里进行独立，这几乎就像一种冠名了脑域入侵的全新技术。    说这里是另一个位面都不为过。    戴泽缓缓呼出一口气。    没什么比这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更要打击人的。    他习惯性地握住了离他最近的那瓶试剂，似乎想借低温让自己的大脑时刻保持清醒。    等红骷髅实验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他大概先会感觉到思维混沌，接着渐渐失去意识，然后迎来主体思维的沉睡，或者说死亡。    而他现在已经感觉到大脑似乎蒙上了一层雾，思维跟着变得粘滞起来。每当他觉得他已经想到解决办法了，念头一闪，那个办法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到汉考克开口说了一句。    “他走了。”    “什么？”    戴泽抬头看他，男人抿着嘴唇又不说话了。戴泽想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他说的大概是利坦德。    然而现在利坦德在不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等等。    汉考克？    桎梏着大脑的什么东西终于被冲破，戴泽眼睛一亮。    这个眼神汉考克是熟悉的。    在戴泽每次拿着针管或者刀片在他身上比划的时候。    果然下一刻，他看到戴泽伸手拨开了他身后那些试验药剂，有些靠近外层的因为他突然的动作打翻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然后男人从最里层翻出了一个刻着九头蛇标志的黑色急救包，从里面抽出了一根针管，在挤出里面珍贵的提取液后，他又转身在他身后的药剂堆里翻找着什么。    在戴泽参与的初代脑域入侵实验里，尽管这个实验听起来非常不着边际，但最基本的，就是这个实验的一切都要遵于原世界的基础法则，就像即使这里是幻境他给变种人进行实验也会得到他想要的实验成果那样。    他现在唯一能赌的办法就是这个大概是他自己幻想出来的汉考克就像现实生活中那样强大。    从试剂里翻出那管最接近人类血液样本的试剂，将淡蓝色液体抽进针管后，他有些小心地伸出手按在汉考克的胳膊上。    “有什么东西，在你的血液里。”对上男人的目光，戴泽在他抽回手前温声解释道，“解除了这种基因细胞就能解除你能力限制的问题。”    汉考克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后他主动将手臂往前一递。    “你最好不要说谎。”    戴泽笑道：“当然。”    他将针头刺进汉考克的皮肤，淡蓝色的药剂缓慢地推进他的血管。    “这个药剂的作用时间会比正确的药剂要长，大概是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期间他们或许会感受到这股能量波动。我呆在这里守着只会增大目标。一会我会出去，他们大概会抓我到主实验室。等你恢复了能力以后。”    说完他将针管里最后一点液体推送干净，然后抬起头看向汉考克。    “你就来实验室救我。”    语气里没有恳切的哀求，而是真诚的信任。    汉考克喉结动了动，开口道：“我为什么要救你。”    戴泽沉默片刻，最后还是放弃了打感情牌。他用搭在汉考克手臂上的那只手的拇指摩挲了一下他手臂上那道烧伤：“你想不想知道你这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子弹都打不穿的皮肤为什么会留下这么多伤疤？”    他看到汉考克明显地一愣。    戴泽轻声道：“你忘了的事情里，我恰好知道一些。你是不是很想知道你的——来历？”    汉考克：“你知道？”    “我知道。”戴泽说着话锋一转，“到时候我再告诉你。”    他伸手推开这个隔间的门，外面的实验室空无一人。    戴泽随手脱下身上的白大褂递给汉考克：“英雄总不会一边裸.奔一边救人的。”    语毕他在汉考克沉思的目光下重新关上了门，走出实验室后，果不其然看到过道里似乎一直在等他的利坦德。    此刻他脸上的皮肤已经完全脱落，露出里面还带着碎肉和献血的合金骨头。    他吹了一声不伦不类的口哨：“需要来一次红骷髅私人实验室的观光旅游吗，教授？”    戴泽看着他从口袋掏出来的麻痹药剂，在利坦德惊讶的目光下举起双手。    “说实话，我早就想看看红骷髅的私人实验室长什么样了。”    指望一个被关在实验室做尽了各种实验的实验体来救始作俑者的研究员，这大概是戴泽这辈子做的最冒险的决定，但偏偏他打心眼里觉得。    汉考克一定会来。    红骷髅的私人实验室里放着初代脑域入侵仪器。    就像举行什么庄重的盛典，那些长着红骷髅的脸的研究员们簇拥着戴泽上了仪器中央的那张实验台上，密密麻麻地将他围了一圈。    利坦德不知道去做了什么，戴泽在心里默数着，一直数到第两千八百下的时候他才终于出现。    他手上拿着专门用来凿开人头骨的仪器，笑得十分狰狞。    “我现在有一个办法能让您从这个实验里活下来，教授您要试试吗？”    戴泽看着身后被开启的仪器，冷笑道：“挖出我的大脑泡在福尔马林里？”    利坦德撇嘴道：“那是红骷髅的那一套。”语毕他又发出一阵膈人的笑声，“不过，我想在实验结束后红骷髅应该会这么做？尽管已经失去了意识，但至少您的大脑还保留着原先的活性。三万运算速率的大脑，大概会变成他们互相争抢的东西？”    利坦德晃了晃他手里的道具：“不如在这之前，我就先来看看您的大脑到底能供给这个地方多少能量。大脑衰竭的极限到底在哪里？您就不想知道吗，如果您的大脑通过仪器加成真的能超越光速的话，那该是——”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一阵光：“多瑰丽，多神奇。只要，只要——”    冰凉锋利的刀尖贴上戴泽的额头。    “只要我切开这里。”    握着手术刀的手瞬间发力，刺痛传来，温热的液体从皮肤里冒出来顺着太阳穴滴落。    三千下。    合金墙体被撕裂，过强的力道甚至让地面都晃动起来。    那块被撕开的缺口外，戴泽看着那道披着白大褂的身影，松了一口气。    汉考克随手将手上的废铁一丢，在利坦德甚至还来不及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迅速出现在了他身后，轻易地扭断了他那副号称最坚硬金属打造的合金脖子。    随后，失去控制的“红骷髅”们眼底的光迅速黯淡下来，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上。    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在戴泽身上刚刚好的白大褂穿在汉考克身上就像紧身衣。戴泽看着这个披着白大褂却连扣子都不扣依旧毫无知觉地当中遛鸟的大兄弟，默默移开了目光。    汉考克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戴泽半撑着身体从实验台上爬起来，张嘴道：“你其实——”    然而话还没说完，周围的景物迅速倒退至模糊，紧接着一阵非常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戴泽猛地睁眼，耳边是仪器跳动的计数声。    他依旧躺在实验台上，三个实验台的最正中，两边分别躺着红骷髅和美国队长，他们头上都戴着一个头盔，由数据线互相连接在一起，蓝色的波纹能量在期间相互传递。    还好，看来实验还没有进行到那种程度。    戴泽摘下脑袋上笨重的头盔，在失去了他这个中转容器后，实验骤停，秒针转动的声音响起，预示着还有不到一分钟红骷髅就会从实验里清醒。    戴泽当机立断飞奔出了实验室。先不说绑在队长身上那些连接试验台的铁链要如何解开，红骷髅无论如何不会对美队做什么，他甚至不会伤害那具身体一丝一毫。    他现在要做的是跟斯塔克他们会合。    这么想着，然而在甫一推开实验室大门的时候，戴泽整个愣在原地。    他面前，实验室外面那个巨大的圆形空地里横七竖八躺着无数尸体，有超能人的，也有——    复仇者的。    戴泽停在几乎被从肩膀处被整个撕成两半的绿巨人身边，鲜血已经凝结，踩在上面发出粘腻的吱吱声。    那一瞬间戴泽整个人都变得茫然无措起来。    他缓缓抬起脚，视线在四周搜寻着，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不远处几乎被拦腰斩断的黑寡妇，被自己的箭射穿了大脑的巴顿，以及被活生生连骨头一起扯出双臂的冬兵。    “不......”    心跳被无限放大，像是大脑被重锤，耳边开始响起嗡嗡耳鸣。    不远处，他看到了那个无力地躺在地上的钢铁侠。    “不——”    戴泽跑到那具钢铁身边，颤抖着手摘下他的金属面罩，在看见里面紧闭着眼，满脸都是血的熟悉面孔时，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终于崩断。    然后彻底崩溃。    身后传来鼓掌的声音，戴泽机械地转过头，看到那个被扭断了脖子的利坦德出现在了实验室门口，他用他那张狰狞的脸说。    “一个惊喜，您喜欢吗？”    说着像是觉得这还不够刺激似得，他打了个响指，立马有两名研究员又扛着叶莲娜和交叉骨丢到了戴泽身边。    两人在地上滚了几滚，已经没有了气息，但一样的是在死前他们都不甘地瞪大了双眼。    “他们还试图来救你，该怎么说，脱离了红骷髅以后，他们甚至变得不自量力了。”    他看着戴泽那张已经近乎麻木的表情，终于大笑道：“您这个表情真有意思，可比你原来那副嘴脸有意思多了。”    四周的场景彻底虚化，从原本的实验室变成了一片混沌。    利坦德惊喜道：“实验结束了？”    他又看向戴泽：“看来您只能到这里了，教授。”    说着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片刻后，笑声戛然而止。    原本虚化的场景重新进行组合，又变回了他们所在的那个实验室。    “怎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    偌大的实验室里开始刮起一股无形的风暴，复仇者们的尸体迅速朝中心点聚拢，而剩下的一切都被撕裂成残肢碎肉。    利坦德看着风暴中心，头一次地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戴泽也回视着他。    眼神像骷髅一样空洞。    而最底层，汉考克表情凝滞地从隔间里走了出来。    他伸展着重新恢复爆发力的四肢，抬头看向顶层。    一股来自宇宙法庭臭不可闻的气息。

 64.第 64 章

    思维转换的过程中, 尤其作为思维容器的一方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完全占领并攻破一个人大脑的最好方法, 要么是让他自我遗忘在时间循环里，要么是让他经受一场难以承受的打击。所以他们一开始在戴泽大脑中营造了一场他回到过去的假象, 并且剔除了任何能导致他离开实验室的因素，然后他就会在研究院日复一日的实验研究中彻底湮灭自我直到红骷髅完成他的思维转移。    而他们的另一条退路，在思维容器的主体意识察觉到一切后, 给他营造出一个他已经逃离了幻境的假象, 而在逃出去的那一刻思维主体的警惕性必将降低到一个临界点, 这时候再予以他最致命的打击，他将彻底崩溃然后任由他们掌控。    利坦德, 或者说红骷髅的计划其实很完美。    只是他没能料到, 身为思维主体, 明明只是大脑里一个没有实体的东西，为什么在这里戴泽都能释放出他的异能。    并且是这么的来势汹汹。    男人坐在那里, 手上还捏着钢铁侠的面罩，眼睛里渐渐漫起一股黑色直至整颗眼球彻底变黑。    利坦德站在较远的位置, 但思维风暴形成的风刃让他无处可避，身上的衣服被刮烂, 它们打在他的金属骨架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每一下都能在上面留下一道深刻的痕迹。    他感受不到痛，但在这样下去。    他会死。    戴泽作为这里的思维主体一旦死亡本体只是陷入漫长没有期限的沉睡，而他作为外来入侵的思维主体，一旦死亡，连同本体的意识都将一同消亡。    事情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利坦德下意识地想转身逃跑，但就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他发现他身后，依旧是戴泽跪坐在地上用空洞的眼神看着他的场景。    无论他往哪个方向转身，无论他看向哪里，他面前始终是这样一幅场景，他不能远离这里，只会离那个风暴中心越来越近。    四面八方的退路全部被封锁，他已经无路可退。    利坦德很惜命，所以他能在那么惨无人道的实验里存活下来，他看起来比谁都疯狂，但那也是建立在他绝对的自信上。    但现在，他连最后一道防线也被突破，彻底失去了任何回击的资本。    金属骨骼一寸寸开始碎裂，利坦德忍不住尖叫道：“是我，我是利坦德啊，教授，您要杀了我吗，您要杀了我？！”    四肢被搅碎，在感觉那些无形的刀刃即将划开他的心脏的时候，利坦德难以置信道：“你不会的，教授，你不会的，你下不了手，你做不到——！”    下一刻，肋骨连续崩裂被从中间划开，里面那个被温柔包裹的心脏彻底暴露出来。    他的身体里除了金属骨骼外早已没有什么器官，除了这一颗甚至没有连接着血管，姿势孤零零一颗的，即使暴露在空气中也依旧鲜活地跳动着的心脏。    锋锐的气流划开心脏膜瓣，利坦德发出大声的，挣扎的尖叫，失去了四肢的他像虫一样在地上扭曲蠕动着，如果不是他现在只剩一副骨架，那张乖巧的娃娃脸肯定已经被眼泪和鼻涕布满。    “放过我，教授，放过我——”    “不，你不可以——！”    心脏彻底被割裂，银色的浓稠金属液体从里面流出来，然后迅速凝结成一块。金属骨架里那双原本亮着的眼睛彻底熄灭，甚至连哀嚎也发不出来，就被接下来铺天盖地的风暴卷成粉末。    而对此，戴泽一无所觉。    空间里的风暴卷着周围的残骸进一步扩大，连带整个空间都被撕裂，整座研究院剧烈震动着，耳边频频传来空间碎裂的声音。    剧烈的摩擦中一道道黑色的电流滋滋作响，渐渐汇聚成一个个黑色的圆点，它们围在风暴中心，吸入其中一切残骸，然后越变越大。    等汉考克突破风暴外围停在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如同众星拱月般被黑色球体拱卫在最中心的戴泽，他身边堆满了复仇者们的尸体，这场剧烈的风暴甚至影响不到他们分毫，男人用已经完全变得墨黑的眼睛看着汉考克的方向，目无焦距。    就在风暴涨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头顶就被撕裂出一道巨大的口子，耀眼的金光投泄下来，周围隐约出现一个大型建筑物的轮廓，一个环绕式的巨**庭，汉考克对此不能更加熟悉。    耳边响起一声庄严肃穆的悠长的法锤声。    宇宙法庭的开庭仪式。    汉考克暗骂了一声，那些风暴并不来自现实维度，他们在戴泽的思维和大脑里被强化到了难以想象的程度，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给了宇宙法庭错觉，也导致了他在风暴中举步维艰。    风暴呼啸着拉扯他的身体，它们无法刺穿汉考克的皮肤，于是试图从内部开始瓦解。身体内部的组织开始分崩离析。    张大巨口，想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猛兽。    又是一声法锤，当他响起第三下的时候，就是他们彻底开庭的时候。    但汉考克甚至还没走到风暴内部中心！    头顶洒下的金光越来越剧烈，就在那个熟悉的金色法庭即将出现在这里的时候。    “他们明知道强行降临在异维度会因为过载的能量会造成多可怕的后果。”    “宇宙法庭不是一直就这样？为了维护他们绝对的宇宙□□恨不得给每个人都打上烙印，从来不会顾及任何结果，只要那不会影响到他们自己。”    半空忽然出现了一个披着红色披风的男人，而他身边，是一个穿着古朴宽大斗篷，剃着光头的中年人。    男人伸手用力往上一撑，竟然真的缓解了法庭继续降临的趋势。    “在他们察觉到是我在捣鬼前。”    斯特兰奇浮在半空，低头看向处在风暴里的汉考克。    “快点结束这场闹剧。”

 65.第 65 章

    这场汹涌而来的风暴还在持续地吸收四周的空间元素, 直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每分每秒地在进行自我壮大。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宇宙法庭还在监视一个这么危险的人, 你也从来没告诉我，当这个人爆发了足够引起宇宙法庭重视的能力后会引起这么可怕的后果。维度空间连锁崩塌？”作为斯特兰奇的贴身保镖兼管家, 王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处理不好这个我的法师就业证可能又要被扣上半年，天知道我上个月才把它拿回来。”    斯特兰奇被肩上无形的力量压得不得不低着头, 脖子扭曲着脑袋朝下, 吃力的同时伸出那根还能动的小手指安抚性地拍了拍王的肩膀, 接着他用难得惊叹的语气道：“知道吗，这简直是我从业以来见到过第二大壮观的场面。”    贴身管家王摸了摸他的光头：“第一是什么？”    斯特兰奇翻了个白眼：“第一是你做的蛆虫炒甘蓝。”    王面无表情：“那是竹节虫。”    斯特兰奇喉结动了动, 又补了一句：“还有你的蜘蛛眼浓汤, 那真的, 足够壮观。”    王：“你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    王抬头看了看头顶已经影影绰绰能看见雏形的宇宙法庭，被缓止了下落速度后它没能完全地完成这一次的降临, 而斯特兰奇现在承受的大概只是整个法庭十分之一的重量，但对于足足有一颗星球那么大的地方来说, 这十分之一的重量对上斯特兰奇就像一只刚破壳的蚂蚁对上一头成年大象。    强烈的金光刺得王眯了眯原本就不大的眼睛。    斯特兰奇稍稍挪动了一下已经被亚麻的手臂：“这点力道还不能把我怎么样，】况且——”他看向风暴中心, 露出一个“当你倒霉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比你更倒霉的人”的表情, 道：“里面还有一个更惨的。”    那个人就是艰难地往风暴中心前进的汉考克。    螺旋向上的风暴内部破坏力比外部还要惊人得多，气流摩擦间形成电流状的丝线，一丝丝汇聚成球体，不规律地排列在四周，内部是当电流滚动速度达到一定速率时虬结在一起的黑色，与那些散落在外的电流碰撞间发出炸响声不同，球体内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止状态，看起来神秘又无害。    没人会真的愚蠢到把它当成无害的东西。    汉考克小心地避开这些，却还是刮擦到了被飓风往外推送的球体表面，而只是那一下，就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碰触的皮肤表层一直深入到内里，像是什么无形的力量将他大力往那头拉拽，他甚至听见了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是他的骨头。    尽管碎裂范围不大，声音很小，又因为超人强大的自愈能力而在一瞬间得到了痊愈，但汉考克确确实实地察觉到了。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有一种陌生的熟悉感，就好像在他那段丢失的记忆中他曾接触过的，来自于宇宙最原始最神秘又最危险的力量——尽管只是一个雏形，规模甚至算得上小儿科，但它确确实实是——    黑洞。    而在里层，最靠近戴泽的地方，这些小型黑洞串联在一起如同茧般将戴泽包裹拱卫在了中心，就像人在受到巨大创伤时将自己闭锁在一个能让他寻求到安全感的小型空间里的本能反应。    在还没思考出“为什么要去救他”的理由之前，汉考克就没有丝毫犹豫地下意识往前迈出脚步。    一瞬间，铺天盖地的压力从四周涌来，那些球状物体吸附在皮肤上，就像要连骨带髓一起吸出体外一样，庞大的数量让它们所吸附的这具躯体成了它们争相争抢的对象，四肢百骸被撕裂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关节，又在下一刻恢复如初，接着再撕裂，再还原。    超人不是没有痛觉，只是这种陌生的感觉在汉考克从那间迈阿密的小诊所清醒过来后到现在都不曾体会过。    或者说，不曾体会得这么清晰过。    等汉考克来到戴泽面前的时候，身上那件白色的大褂已经被破坏得不见踪影，他浑身血肉模糊，耳边是肌肉自我修复时湿漉漉的蠕动的声音。汉考克浑不在意地伸出手掌在脸上一抹，抹去血迹的同时那半个悬在鼻梁上摇摇欲坠的鼻头也被带了下来——尽管花不到多少时间又会重新长出来。    他想他现在看起来肯定糟糕透了，至少跟需要帮助的那个人比起来。    戴泽跪坐在地上，身边那些“复联成员”的尸体早已被风暴卷成粉末，他看起来没有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衣服一如既往的整齐，裤子没有过多皱褶的痕迹，仅有的□□在外的白皙皮肤也没有任何伤痕，但从他握着手中那块金色面具的，大到指节发白颤抖得力度中，轻易就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崩溃和绝望。    就算他现在面无表情。    汉考克看着那双被黑色占满的眼睛，几乎要遏制不住用手去将它们遮住的**。    因为这双眼睛让男人看起来失去了所有的生机，像一具还在呼吸的空壳。    “这到底是什么？”    声音不大，但他确信斯特兰奇可以听到。    果然，下一刻虚空传来斯特兰奇的声音。    “异能暴走，这个解释起来实在太复杂了，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种情绪带动能力的集体爆发，也能理解成某种元素过度饱和时产生的炸裂反应，它异常强大，也很危险，不及时制止甚至能危及生命——当然，现在他生命的最大威胁不是不受控制的异能元素而是随时有可能降临的宇宙法庭。”    汉考克皱眉：“解决的办法。”    看起来似乎做足了功课的奇异博士张口就背道：“根据魔典里的内容，你可以围在他身边跳一场用来安抚暴动维度空间元素的名为’主宰’的祭祀之舞，这是变种人被发现的那一年，一名暗影牧师创造的舞蹈，巧的是那个人也叫戴泽。还有一种方法，你可以挥舞着魔杖大喊一串咒语，一名长满胡子的老巫师的自创，不过这个对你来说似乎比第一个还要困难，因为你首先要有一根魔杖——”    汉考克忍不住打断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一个现在能用的。”    斯特兰奇耸了耸肩，但因为压在他身上的重量的关系，他最多就是翘了翘小指，然后正经道：“我是在认真地告诉你解决办法，因为这两个是短时间内成功率最高的。”    汉考克皱眉道：“没别的了？”    斯特兰奇道：“有，但那并不是次次都能成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是——”    “在他的额头写上他的名字。”    汉考克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戴泽一眼，像是感受到什么一样，戴泽也机械抬起头，那双黑色的，目无焦距的瞳孔正对着他。    明明没有表情，却看起来那么无措无助。    汉考克带着那么点小心翼翼的味道地伸出手，在戴泽额头上方，那只食指正好滴下一滴鲜血，顺着他的眉心划过鼻梁，从下巴上滴落下来，在白色的衬衫上留下一朵溅开的红色印记。    他小心翼翼地在戴泽的眉心上写着名字，指腹下的皮肤跟汉考克粗糙的皮肤不同，光滑，细腻，温热，让他忍不住一再放轻动作，就怕一不小心把这片皮肤划得七零八落。    在写完以后，他收回手在原地站了一会，而戴泽身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汉考克不由自主地捏紧拳头：“不管用？”    宇宙法庭的掌管者在这时终于发现了一股外力阻止了宇宙法庭的降临，几乎一瞬间那股压力又增大到了数倍，斯特兰奇被压得整个人开始向下沉，王及时出手分担出些许重量才阻止了法庭的继续下落的趋势。    “没有时间了！”王大喊，“再这样下去我们一个都走不掉！”    斯特兰奇思索了魔典里的所有案例，终于找出关键所在：“感情，你需要感情。”    “你是在唤醒一个人，汉考克，不是在完成一项作业。”    汉考克动了动喉结：“你指望我对一个把我关在玻璃房间里切片研究的人有感情？”    斯特兰奇：“你们都同居了你跟我说你们没有感情？！”    像是听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一样，汉考克的第一反应是掏掏耳朵看看是不是他哪里听错了，但愈渐清晰的宇宙法庭表象让他根本腾不出时间来做这些无意义的事情。    越来越大的压迫力让他头一次产生了称得上是慌张的情绪。    天知道从他过去几十年孤身一人的生活经历来看就知道他对感情这两个字有多么缺乏认知！    汉考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就在他艰难地回忆那段他根本不想回忆的在实验室里度过的时光时，无意间他看到戴泽眉心上，那个印着淡淡血迹的名字。    戴泽。    于是脑子里自然而然冒出一个问题。    他是怎么知道这个人名字的？    因为他胸前挂着的那块名牌？    不，他应该是在注意到那块名牌前就已经知道这个人的名字了。    dazzle。    耀眼，炫目，灿烂。    对了。    在所有冷眼旁观的人里，居民也好，媒体也好，研究员也好，只有这个人笑着跟它说。    “我叫戴泽。”    “肯定没人会告诉你他们的名字，这里是研究所。不过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们是朋友。”    他一向把实验体称为“朋友”。    这种做法很可笑，在汉考克看来，他们都不是好人，而这个人不过是稍微装模作样一点罢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他不想看他死。    这么想着，汉考克顺着刚才的痕迹，完成了名字的最后一划。

 66.第 66 章

    如同完成了什么庄正的仪式, 随着指尖的抽离, 周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 说不清是时间还是空间的静止, 飓风不再呼啸, 激烈的电光也停滞了, 在风暴中心闪着莹蓝色的光。    瞬间被撤去的异能让宇宙法庭丢失了目标, 斯特兰奇动了动骤然轻松起来的肩膀, 松了口气。    “如果我知道宇宙法庭的那群老头子长什么样, 我一定会去忍不住想象他们现在气急败坏的样子。”    王忍不住搓了搓光头，这是他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你还是想想回去以后要怎么面对三大圣殿气急败坏的样子。”    斯特兰奇嗤笑道：“难道我还需要看他们的脸色。”说着他转了转手腕, 脱力的副作用就是他现在手有些抖, 不过这种频率的抖动他早已习以为常。    “我们浪费的时间够久了, 希望出去的时候还能赶得上我的晨修。”    这么说着, 斯特兰奇开始往戴泽的方向下落。    那场暴动的异能抽走了他全部的力气, 在一切骤然停息下来的时候, 戴泽不但没有清醒，反而眼皮一翻向后软倒过去, 如果不是那只出现在他肩膀上把他拖回来的手, 他大概会狠狠地磕上身后那些尖锐的碎石。    斯特兰奇吹了声口哨, 然后在汉考克看过来的莫名其妙的目光里撇开了眼睛。    王忍不住问出了他从进入这里以后就一直疑惑的问题：“他到底是这个梦境维度里的东西还是他自己的本体意识？”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如果是本体意识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梦境里？他不能不知道这么做有多危险。”    斯特兰奇摊手道：“这大概只有我们出去以后才能知道。”    他看向汉考克：“你得把他抱起来，我要带他出去了。”    汉考克看了斯特兰奇一眼，又看了戴泽一眼，最后还是默不作声地身手穿过他的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即便陷入昏迷，年轻男人依旧很不安稳。    他不停转动着眼珠，手上紧紧地攥着那块金属面具，嘴里不停地喃喃着什么，似乎是一个人的名字。    好像是托尼。    汉考克也不清楚他是什么情绪，但怎么说这是他浑身骨头碎了无数次救下来的人，现在却在喊别人的名字，这让他感官十分复杂。    而在一边，斯特兰奇完成了他魔法阵的最后一条刻线。    “希望回去的时候你的蛆虫炒甘蓝已经冷到不能吃了。”    王：“那是竹节虫。”说着他还补充道，：“还有蜘蛛眼浓汤。”    斯特兰奇露出了一副“我还要做些什么才能辞掉这个管家”的表情。    至尊法师转头看向汉考克，伸手开始倒数。    “数到三，回到现实。”    “三——”    “二——”    “一。”    随着一声响指的应声落下。    戴泽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躺在一张床上，一张白色的床，头顶上的天花板也是白色的，在床的左手边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外面是洛杉矶的马里布海滨风光。    四周很安静，只能听见外面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和他急促的呼吸声。    戴泽有些茫然地环视了这个房间一眼，他确定他没来过这里，却仍然对这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您醒了，先生。”    房间的某处传来熟悉的机械电子音，    “贾维斯？”    “你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先生。您昏迷五天了。”    笨笨抬着他的机械臂从门外拐了进来，托盘上是精致的早餐和洗漱用品，早餐袋上还印着约翰叔叔的logo。    戴泽端起那杯漱口水含进嘴里，味道稍稍有些刺鼻。他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来，空气很湿润，算不上冷，洛杉矶的气候注定了他会四季如春。    “五天？”戴泽看着窗外黑色的礁石和白色的海浪，问，“这是哪？”    “sir在马里布海的海滨别墅。”    钢铁侠先生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难怪他会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他为什么不回复仇者联盟？”戴泽随口问道。    “发生了一些事情，先生。”    戴泽从贾维斯无机制的电子音里听出了几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他们——sir他在实验室里从红骷髅的机器里把您就出来以后就直接来了这里。”    “红骷髅”这三个字让戴泽微微一愣，被短暂遗忘的记忆中午重新回笼。    他们原本是要去美科院探究有关脑波扩散仪器与红骷髅的一切阴谋，他们被迫在中途被分开，然后在抵御暴动的超能人时走散，他被利坦德抓到了红骷髅早已准备好的实验室。    接着就是那段用来迷惑与麻痹他的梦境。    他听见有谁在叫他，声音很低沉，很熟悉。然后他就醒了。    “红骷髅的实验差一点就成功了，我们赶到的时候那台机器上的进度停在99%。”    贾维斯还在旁边叙述当时的情景，戴泽只觉得头皮一麻，手脚都瞬间变得冰冷。    察觉到戴泽的异样，贾维斯停下他的叙述问道:“您怎么了，先生？”    戴泽压下心底那股没有由来的强烈不安，按着眉心道:“托尼呢？”    “他在地下室。”贾维斯说，“您或许可以去看看他，sir现在的情况不太好。”    “他怎么了？”    贾维斯沉默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开口道:“ sir，和队长他们进去中心实验室的时候看到了一些不好的视频，有关——”    “他的父母，和巴恩斯中士的。”    戴泽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托尼知道了？”    贾维斯道:“您也知道。”    “我一直知道。”    他迅速拿起衣撑上挂着的来自于托尼·斯塔克先生的外套披上:“我去看看他。”    楼梯间回响着他急促的脚步声，贾维斯默默退出了地下室工作间的监控系统，戴泽停在那扇玻璃门前，一眼就看到了里面躺在工作台上睡着了的钢铁侠先生。    他外面穿着一件很薄的黑色短袖外套，里面是一件更短的白色长袖衬衫，绷着个角度正好能看到他的侧脸，还是那张熟悉的脸，却没有了往日那种即便闭着眼也能轻易感受到的意气风发。右脸脸颊上有一道还凝固着暗红色淤血的伤疤，眼底一片青黑。    玻璃门被自动打开，戴泽轻声道了声谢。    “能给我拿一个热水袋和一块纱布过来吗？”    他摸了摸笨笨的机械臂，这个呆头呆脑的机械助手歪了歪它的手臂做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敬礼姿势，然后向外走。    戴泽重新看向工作间，里面很乱，尽管斯塔克的工作间从来就没有整洁过，但这绝对是他所见过最乱的一次。地上成堆的金属零件让他甚至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等终于挪到斯塔克旁边的气候，戴泽看到了他工具台上，就摆在他面前的虚拟光屏里的影像，上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泽对他并不陌生。    霍华德。    他大概在进行着什么实验的记录分析，背景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    声音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斯塔克睡得很不安稳。    其实对于他能睡着这件事，都是他连续七十二小时没合过眼的结果。    戴泽脱下外套披在他身上，绕到斯塔克身后伸出双手按在他的太阳穴上，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让他睡得更安稳一些，但没想到指尖刚刚触上那块皮肤，手腕就被什么东西大力抓住，那个人站起身稍一施力，瞬间就将戴泽和他的位置调换了过来，那只手将戴泽紧紧地禁锢在工作台上，耳边传来机械零件组接拼装的声音，在戴泽甚至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中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机械手臂就狠狠砸了过来，然后猛地停在戴泽的鼻尖，气流划过脸庞，分割开了他的发梢。    戴泽看着面前这个突然暴起的斯塔克，对方却表现得比他更加惊魂未定。    斯塔克收回他的机械手臂，失去了命令后那些金属零件再次自我解体掉在地上。托尼松开抓着戴泽手腕的那只手，有些挫败地搓了把脸，重新坐了回去。    “你醒了。”    声音很沙哑，就像好几天都没有开过口那样。    戴泽就着这个面对面的姿势，靠在桌子边低眉看着他:“你总是这么一惊一乍吗。”    斯塔克用力敲了敲他混沌的脑子:“我只是缺少睡眠。”    “你的睡眠从来就没有充足过。”    戴泽扫了一眼垃圾桶里的高热量垃圾食品，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的那些从来学不会怎么照顾自己的人里最不会照顾自己的。”    斯塔克沉默。    笨笨托着一块纱布和一个拳头大的热水袋进了房间，戴泽顺势接过，用纱布包裹着热水袋按到斯塔克脸颊的那块伤口上。    突然的刺激让钢铁侠先生忍不住“嘶”了一声。    他想说不用，但抬头看到戴泽认真的表情，又默默地把这句话咽了回去。    “我以为冷敷比较有效。”斯塔克随意地道。    戴泽露出一个“你果然根本不会照顾自己”的表情，没有说话。    房间一时陷入安静，只能听见热水袋里的热水在轻轻按压时流动碰撞的声音。    等敷得差不多了，戴泽放下热水袋，开始用手腕按压揉搓那里。    “你是被谁揍了？”他忽然问。    斯塔克搓了搓鼻子，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毕竟被人揍了这种事对于大名鼎鼎的钢铁侠来说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光彩事迹。    戴泽只能直接道:“贾维斯告诉我了。”    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手腕下斯塔克的皮肤僵硬了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我打不过他们，我早就给他们一人一拳了。”    说着他点了点斯塔克脸上那个伤口。    “就照着这里。”

 67.第 67 章

    或许是贾维斯的命令, 笨笨又高举着机械手臂端进来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斯塔克坐在他的专用椅上，膝盖微微弯曲踩着椅子下方的踏板，一只手撑在大腿上, 另一只手握在咖啡杯的杯沿上轻轻晃动。    戴泽捧着杯子, 热气腾盛而上雾湿了他眼镜的半边, 于是他不得不把眼镜摘下来放在一旁。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你问我身高然后我说我穿了增高鞋垫的时候？”    “...不, 是我们被斯特拉克男爵包围在那栋房子里的时候。”    “那时候你给我的第一印象，自恋，轻浮，夸张, 以及, 酷。事实证明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有太大偏差。”    戴泽这么说着, 抬头看了斯塔克一眼：“托尼·斯塔克，思想家, 天才，花花公子, 高调得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你是钢铁侠。”    想不通戴泽说这些话的意义, 斯塔克依低头盯着他的咖啡杯, 咖啡上模糊倒映着头顶的灯和他的脸。    “我希望你能回忆起你以前是什么样子，然后再看看——”    “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原本还稍微融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被彻底打破。    似乎明白了他的来意，斯塔克收起脸上一看就很勉强的笑容，淡淡道：“现在这样挺好的。”    “贾维斯说，你已经五天没去复仇者联盟了。”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将咖啡杯一放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吃午饭了吗，约翰叔叔怎么样？”    “弗瑞应该快把你的手机打爆了。”    斯塔克看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头：“他竟然没有开门。老板去过情人节了？”说着他又看了看表，“明明还有一个星期才是情人节。”    戴泽轻轻地将手机从斯塔克手中抽出来放到一边，然后双手捧着斯塔克的脸强迫他转过脸来看着自己：“看着我，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托尼。”    斯塔克露出一幅“你在逗我笑”的滑稽表情，他握着戴泽的手腕轻轻扯下，然后搓了搓脸，两指划过嘴唇，单手撑在工作台上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撑在座椅与两腿之间，看了戴泽足半分钟后才开口：“你应该相信我，我能处理好这些问题。”    “所以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就是旷工，逃避现实，不接电话，把自己闷在家里，暗无天日的和这些机械零件为伍，然后把自己搞得——”戴泽上下扫视了斯塔克一眼，“乱七八糟？”    斯塔克夸张地笑道：“旷工？这个词头一次这么不适合我。听清楚了我是我自己的老板，神盾局邀请了我，但你们的工资到现在为止都是我在支付，所以你管那叫工作？”    男人摆出了跟人谈判的姿势，他下意识地扯了扯领带，却只扯到宽松的衬衫领口，于是又不得不有些尴尬地放下手：“我会处理好，早晚的。”    戴泽看着他：“你要怎么处理。你要杀了冬兵？”    冬兵，这个词仿佛碰到了斯塔克身上哪里不得了的禁忌，他直面着戴泽，那双原本温柔迷人的眼睛里在那一瞬间爬满了愤怒和难以置信：“他杀了我父母，我为什么不能杀了他？你也要阻止我？说服我说父母死了就死了，所以我应该放过他？”    “但杀死他们的是九头蛇。”    斯塔克讽刺地笑道：“有什么区别？”    戴泽动了动喉结：“我以前也是九头蛇。”    顿了顿，他又道：“如果那一次，被安排行动的是我呢？”    像是忽然被抽光了所有力气，斯塔克重新坐回椅子上，他低头揉着眉心：“别开玩笑了，那时候你甚至还没出生。”    戴泽垂下眼帘：“我不是在让你比较什么，也不是在逼你做出选择。”    他轻声说：“我只是不想让你做出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无论是什么，无论对谁，无论哪一件。”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    语毕，两人都沉默了。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转动的声音。    斯塔克抬头看着天花板，很久，很久以后他才开口。    “我从来没想过他们会死。”    他重新看向戴泽，声音有一点沙哑，表情麻木。    “他们那天就像以前一样，穿戴整齐以后出门，出门前还吻了一下我的额头，让我一个人好好呆在家里。”    斯塔克平静地叙述着这一切，就坐在那一动不动，头偏着一直看着桌上的那个光屏上，霍华德的脸。    “他很冷漠，他从来没说过他爱我，从没说过他喜欢我，我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但明明我已经尽了我最大的，努力。”    “我一直觉得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在听到他们死讯前一秒我一直这么想，甚至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是这么想。”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说，他现在以及未来最伟大的创造，是我。”    他按在眉心上的那只手渐渐变成了捂住了半张脸，似乎借此就能掩盖住他反常的脆弱。    “我没能赶上见他最后一面。”    戴泽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没有哭，却比哭还要让人能感觉到他身上萦绕的悲伤的男人，所有已经想好了的措辞和安慰的话都像被梗在了喉咙里一样，一句话哪怕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止不住鼻头发酸，揉了揉干涩的眼睛，沉默着上前揽住了斯塔克。    人是一种很奇怪又很矛盾的生物。一个人的时候，会表现得超乎寻常的坚强，哭了不会有人看，于是习惯了不哭。喊疼不会有人听，于是学会了忍耐。抱怨不会有人安慰，于是学会了承受。    但身边还有另一个人，无论是亲人，朋友，还是任何哪个可以去依赖的人，这种坚强似乎就消失了，越是值得依赖就越是敏感，越是安慰就越是脆弱。    他有再多的盔甲，他都只有一个人。    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气，戴泽伸手缓慢地拍着他的后背。    发泄情绪是一个迅速却又长久的过程，一直到窗外太阳已经靠近海平线，夕阳烧透了半片天空的时候，怀里才传来斯塔克闷闷的声音。    “我暂时不想回联盟。”    戴泽忍不住笑了一下。    像在哄一个四十多岁的孩子一样，他点头道：“好，那就不去。”    说着又是很长的一阵沉默。    落日完全沉到了海底，海风泛着凉意，等戴泽感觉自己肩膀有些发麻微微往后撤离的时候才发现，斯塔克早就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他只好再次把肩膀送上去，然后压低声音喊了一声：“贾维斯。”    似乎早就在外面不知道待命了多久的老贾立刻开着斯塔克的盔甲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您说，先生。”    戴泽看了一眼斯塔克示意道：“来搭把手，我们应该让他躺在床上睡觉而不是工作间。”    “没错，先生。”    于是两人轻手轻脚地将人挪到了他的房间。    一直到工作间再也看不到他们的身影后，窗外传来了噗通的一声。    是酒瓶被丢进海里的声音。    在窗外阳台上蹲了一天的汉考克站起身松了松筋骨，由于动作有些急，身形比普通人要高大许多的男人直接一头撞在了屋檐上，听到水泥墙开裂的声音，汉考克啧了一声不得不弯了一下膝盖把自己从里面□□，一些尖利的小碎屑掉下来把他手臂上那只黑色的雄鹰图标被刮得破了一个小口子。    汉考克忍不住吐出一句脏话，然后反复抚平到看不出裂缝后才松了口气。    “我都说了他没事了，你还非要过来看一眼。”    脑袋上方传来熟悉的来自于某个至尊法师的声音，汉考克皱起眉头。    斯特兰奇在他开口前就打断道：“我可没有在监视你，我监视的是整片纽约区域。”    汉考克翻了个白眼：“你们法师都这么闲。”    “不，我们平时忙得很，你看我忙的连胡子都没时间剃。”    斯特兰奇摊了摊手，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我可不是来找你讨论这些的，我上次问你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如果你能来圣殿那些老头子会高兴疯的。毕竟在那之前他们要支付几百个守卫的费用，你来了他们只要给你一人发薪水。我打赌那不会少。”    汉考克目不斜视道：“我不是你们的看门狗。”    斯特兰奇挑眉：“我没那个意思。”    他还想说什么，汉考克救头也不回地冲上了天，然后在眨眼的时间消失在了他的视线内。    “看来谈判破裂了。”    姗姗来迟的王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道：“你想研究宇宙法庭也不应该把主意打到他身上。”    斯特兰奇道：“没事，除了他我还有一个选择。”    语毕他搓了搓下巴，看着汉考克离开的地方叹了口气：“唉，看来我并不是那个能把他劝说上正轨的人。”    “话说回来，谁是呢。”

 68.第 68 章

    马里布海的清晨阳光和煦, 周末的洛杉矶连海风都闲适得要命。    斯塔克一大早就去处理斯塔克工业的事情, 今天是他们暂时脱离复联的第一个星期。    贾维斯正和笨笨一起打扫整个别墅的卫生，这是他常做的事情，只是以往在复仇者大厦时他能操作大厦里的低级训练用机器人来干这些杂活, 而在这栋别墅，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操控着斯塔克的盔甲，绑上围裙带上手套身体力行地清理洒扫。    看起来就像钢铁侠本人在系着围裙做家务那样荒诞又滑稽。    就在他们整理到第二楼的时候，走廊尽头的房间里忽然传来“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笨笨冲贾维斯摇了摇机械臂, 贾维斯道:“那里是戴泽先生的房间。”    “他又做噩梦了吗？”    戴泽确实又做噩梦了。    他梦到他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风暴中心，有谁拼尽全力地想进来救他却终究被风暴卷成碎片, 整个世界跟着一黑, 再亮起时他回到了西伯利亚的研究所。    他试图逃离那里，他打开了研究所通往外界的大门，但大门的外面却依然是一个一模一样的门。他拼命往前跑，穿过无数扇门, 每当他以为自己就要逃出去的时候, 那扇门后面又是一扇门。    接着就是利坦德那个扭曲的声线。    “你以为你逃出去了，其实你没有。”    “你将被困在这里, 永远被困在这里, 永远。”    他猛地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又掉到了床下。    后背贴着的地面冰凉，戴泽就这样躺在那里，看着天花板，双眼目无焦距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您脸色不太好。”    贾维斯从门外走进来，蹲在戴泽身边低头看着他:“需要我联系医生吗？或者sir”    戴泽捏了捏眉心:“不用。”    贾维斯有些犹豫道：“sir很担心你。”    戴泽垂着眼，还是说了一句：“不用。”    他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床边，看向窗外，天色已经泛白，锃光瓦亮的玻璃音乐倒映出他模糊的五官，眼底大片的青黑却异常清晰。    ......    ......    “时间固定不间断而内容不断重复的噩梦？”    纽约威彻斯特泽维尔天才青少年学院办公室内，查尔斯教授在听到戴泽的叙述以后，托着下巴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六天前。”    查尔斯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长期的睡眠不足和精神紧绷让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差。    棕发教授有些担忧地皱起眉头，他伸出手指抵着太阳穴:“你介意我——”    “当然不。”    语毕戴泽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依旧放着那首查尔斯最喜欢的苏格兰小调，旋律悠扬温柔而绵长，就像这个人的口音一样，不徐不疾，平和柔软，似乎光听他说话就能让人享受到别样的宁静。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些精神触须温柔而带着试探性地拂过他的头皮，然后一点一点地渗透他的神经，一直到达他脑子里最柔软的地方。    思维被一层层剥离，翻涌，最终又回归平静。    查尔斯缓缓地将手指放下，叹了口气：“只有这个，我帮不了你。”    他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那双湛蓝的眼睛直视这戴泽的：“你在害怕什么？”    戴泽被那双似乎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睛看得头皮一麻，仿佛所有事情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我在害怕什么？”    查尔斯：“那只有你自己知道。”    沉默片刻后，x教授给出了他最中肯的建议：“你现在应该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自己。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戴泽。”    戴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很久没来了。”    如同从未经历过寒冬那样，泽维尔学院依旧绿树环绕成荫。汉克教授推了推他的眼镜，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儒雅笑容：“你原先还会隔三差五的来帮我替几节课。”    戴泽有些不好意思道：“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知道。”汉克理解地道，“现在全世界都在播报你们脱离复仇者联盟的信息，什么美国队长与钢铁侠不和，复仇者联盟面临解体。”    戴泽淡然道：“他们乱写的。”    汉克耸了耸肩：“我猜也是。”    两人经过教学楼，从打开的窗户里能看到里面的学生专心听课或者专心睡觉的样子。    戴泽忍不住问：“库尔特最近还好吗？”    “很好，除了文化成绩还是一团糟。”    戴泽想到库尔特对着书本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笑道：“他一向不喜欢这个。”    “我记得在这里能看到他们班的。”这么说着，汉克抬头搜寻了一下，然后指着二楼的一个窗户说，“你看，他就在那。”    戴泽顺着看过去，果然在窗边看到一个困得头一点一点的小蓝魔。    汉克抱臂道：“我记得他们这节是理论课，他能坚持到现在还不睡着真是一个奇迹。”    这么说着，小蓝魔头重重一点，磕在桌上，他才猛地清醒过来，先是不好意思地朝同桌笑了笑，接着轻轻地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正好看见窗外草坪上站着的戴泽，库尔特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戴泽伸手冲他挥了挥，小蓝魔觉得这简直像做梦一样搓了搓眼皮。    “先生？”    “先生先生先生！”    几乎是一瞬间的，眼前什么东西一闪，戴泽就被狠狠抱住，甚至连那条蓝色的尾巴都缠了上来。    二楼窗口那里传来老师气急败坏的声音：“库尔特！你又想逃课！你这次又想去哪里！”    中气十足的喊声让库尔特浑身一僵，最终他还是战胜了对学生害怕老师的由衷天性，一副雷打不动死不撒手的架势。    中年秃顶男老师从窗台探出头，在看到汉克的时候愣了一下：“汉克教授？”    汉克无所谓地摆手：“没什么事，您回去上课。”    说着他看了看表：“离你下节课开始还有二十分钟的时间，这不能成为你逃课的理由，库尔特。”    库尔特立刻松开手感激地对汉克做了一个他最近才学会却又有些不伦不类的敬礼姿势：“是的，汉克教授！”    等汉克走远以后，戴泽看着小蓝魔：“在这里还习惯吗？”    库尔特连忙点头：“这里很好。”    戴泽玩味道：“那你老是刚才说你又逃课，是什么意思？”    就像被家长责问学业那样，库尔特有些心虚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我，我不经常逃课的。”    说着他掰着手指开始数：“上次是沃伦生日，我和琴才逃课出去的。再上次是沃伦硬要拉着我出去的，上上上次是琴——”    戴泽看他越说越小声，越说脸越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两人就在草坪的树荫底下散步，几个月没见库尔特似乎有说不完的话，从学院的大小事到他琐碎的生活日常，戴泽也不觉得烦，脸上一直挂着淡笑，直到库尔特说到有关美国队长的事的时候，他才收起了笑容。    “你说，史蒂夫来找查尔斯教授借过脑波探测仪？”    “嗯。”库尔特点头道，“教授当时可为难了，后来是埃里克先生来了，也不知道他们在办公室里说了什么，队长走的时候表情似乎不大开心。”    戴泽慢慢皱起眉头。    在那次红骷髅互换思维的实验失败之后迄今他都没有见过队长，他实在想不明白队长需要这台机器的理由是什么。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两人从树荫底下走了出来，阳光打在脸上，库尔特忽然道：“先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刚才一直在树荫底下，库尔特又拼命在回忆这几天发生的有趣的事情想分享给先生以至于竟没注意到，他有些懊恼道：“先生，你生病了吗？”    戴泽笑道：“没什么，不是什么大问题。”    库尔特垂下头，连尖尖的耳朵和尾巴都耷拉下来：“您当初在研究所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意识到自己在某个小蓝皮怪心里的信任度再次面临危机，戴泽哭笑不得地拍了拍他头顶上那搓蓝色的软绒绒的头发：“真的没什么，查尔斯教授也说了，我可能只是太紧张了，平时多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自己就好。”    库尔特将信将疑地看着戴泽：“真的吗？”    戴泽：“当然。”    小蓝魔点了点头，接着像忽然想到什么一样，留下一句“您在这里等等我”就消失不见了，过了半分多钟才重新出现在戴泽面前。    他手里捏着两张歌剧院的票。    “这个肯定很能放松神经了，先生。”库尔特将两张票塞到戴泽手里，“就在下周二，您一定要去。”    这本来是沃伦要请他下周一起去看的，库尔特其实对这些并不是很感兴趣，但沃伦说这个票很难订他很辛苦才订到的，库尔特又不好意思辜负人家的好意。现在看来先生更需要他，沃伦应该不会生气的？应该...    不会？    正在上自由搏击课的沃伦狠狠打了声喷嚏，他有些奇怪地搓了搓鼻子。    变种人又不会感冒。

 69.第 69 章

    “各小组鸣笛警戒, 有空中支援，银色改装suv在向西逃窜，嫌疑犯是五名男子, 持枪，一旦他们驶入穆赫兰公路, 务必缉拿归案——他们过来了！全体警戒！”    穆赫兰23号公路，一辆银色悍马h2歪歪扭扭地以超高速在公路上呈s形行驶着，让周围行驶车辆纷纷放慢速度避让, 这情景看起来只能让人联想到司机是不是酒驾。    而在公路尽头, 知道里面坐着的人是五名刚刚抢劫了银行甚至残忍地枪杀了六名在岗警官的罪犯，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警官们, 没人能放松警惕。    “dxt2733车上的人, 立刻把车停到路边,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警长站在车门前拿着扩音喇叭警告了三遍后，那辆车依旧速度不减地往这里行驶过来，警长木着一张脸, 发出第一个指令：“鸣枪警告。”    语毕, 公路尽头传来一阵阵枪声。    那辆车依旧没有停下, 甚至还在加速。    一直到歹徒的车和警察们只有不到三百米的距离时, 警长看了一眼通讯器上的最新指令，挥了挥手。    “击毙。”    又是一阵持续时间更长的枪响。    在他们面前有一个三米深，直径约四米的大坑——这是前几天汉考克的杰作。    想到那个名字，警长下意识地眼皮一跳。    他从刚才开始就觉得奇怪，因为事发到现在已经足足三个小时，按照以往的经验不超过一个小时汉考克就肯定会到场的，而现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耳边传来紧急刹车的声音，那辆经过猛烈子弹扫射的悍马h2停在了那个大坑前半厘米的位置。    被射得龟裂成一片片的挡风玻璃在这时候整块碎了下来，露出车内的场景。    这辆空间宽阔的银色suv里，汉考克坐在主驾上，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架在车门上，双眼盯着警长。    警长下意识地就流下一滴冷汗。    汉考克摇了摇右手那瓶底部被射碎的酒瓶，声音低沉道：“这是我最后一瓶酒。”    警察们保持着射击的姿势，警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安静如鸡。    汉考克耸肩：“我也不指望你们说什么赔偿。”    他转身看向后座上五个被绑着叠在一起的嫌犯，拍了拍座椅：“车不错，就是样式有点老。”    说着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在经过警长身边的时候又扬了扬手中被打烂的酒瓶，然后随手往那个大坑里一丢。    “你应该配副眼镜，不然下次误伤的就不是酒瓶了。”    超人松了松肩膀，刚要离开的时候忽然有人往他眼底递了一瓶酒。    汉考克皱了皱眉，顺着拿着酒瓶的手往上看，看到了一张陌生的脸。    一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平价但熨烫整齐的西装，长得不算特别帅，却让人看了很舒服。    汉考克没有接那瓶酒，瑞想了想，恍然大悟地伸进车窗拿了个起子出来，把酒的瓶盖撬开以后再次递给汉考克。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汉考克，没想到能在这里见面，我真是太高兴了。”    看着汉考克一脸“你谁”的表情，瑞道：“我是你上次在铁路救下的那个人，你不记得了？就是一两个月前的事，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谢谢你，你救了我命。”    汉考克皱眉想了想。确实有过这么一回事，而且他印象还挺深刻的。    毕竟每次在他“救完人”以后会对他说谢谢的人并不多，这个男人就是其中一个。    瑞真诚道：“我能跟你谈谈吗，看在这瓶酒的面子上。”    汉考克很果断地回绝：“不能。”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瑞站在后面，忽然道：“那你能把我送回家吗？我的车可跨不过这么大一个坑，再原路返回我得开三天才能到家，没有别的捷径了，我老婆孩子还在等我回家吃饭。”    汉考克有些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没有第二次。”    奥克斯纳德的某个居民区，一辆车被从高处丢下来，巨大的响声让人怀疑车是不是已经因为剧烈的碰撞而解体。    坐在车里的瑞呼了口气，有些腿软地从车里走了出去：“谢谢，当然如果方式能再温柔一点就更好了。”    顿了顿，他又道：“来都来了，就在我家吃顿饭，汉考克。”    他上前哥俩好地搭住了汉考克的肩膀——尽管就身高来说这个动作由他做起来非常滑稽。    “别拒绝，朋友，你救了我的命，我却连个答谢的方式也没有，你这样我会不安得连觉都睡不好的。”    汉考克不置可否地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酒。    瑞有一个很可爱的儿子艾伦，金发，脸上长满了雀斑，他似乎是汉考克为数不多的粉丝之一——或者说可能是汉考克唯一的粉丝，他对汉考克的到来非常兴奋，这体现在他翻遍了他所有的玩具后挑了一个最喜欢的钢铁侠的限量盔甲送给他。    汉考克表情怪异地看了一眼那个盔甲，无论如何他不能辜负小孩子的好意，于是他只能收下。    瑞还有个很漂亮的妻子，也是金色的头发，不过与艾伦不同的是，对于汉考克的到来她似乎并不怎么欢迎。    饭桌上她挑了一个离汉考克最远的地方坐下，甚至全程跟他没有过任何眼神交流，一直在低着头督促艾伦不要说话，好好吃饭。    除此之外，这就是一顿最普通最家常的饭，电视里的节目进入广告时间，穿着暴露打扮夸张的女明星对着镜头道。    “马上就是情人节了，你是否已经找到了那个心仪的人？还是说，你还在犹豫要怎样才能来一次浪漫又帅气的告白？来艾利的神奇告白屋，不是我夸张，你会收获意想不到的惊喜的。”    瑞停下手里的动作：“哦，对，明天就是情人节了。”他看向他妻子，“你想要点什么，天使？”    被叫到名字，玛丽抬头看了瑞一眼：“你确定要由我来说？”    瑞耸了耸肩：“好，还是我自己来，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说完像是找到了一个很好的切入话题，他看向汉考克：“汉考克，你明天有什么打算？”    同样关心偶像感情问题的小粉丝艾伦立刻抬起头，又被玛丽轻声训斥地继续低头扒饭。    汉考克双手撑在桌子上，转了转手中的叉子：“没什么打算。”    一旁的玛丽忽然道：“没有姑娘会喜欢一个居无定所，漂泊在外，成天搞破坏还酗酒的男人，瑞。”    尴尬于玛丽的直白，瑞干笑道：“她说话比较直接——”    汉考克看了金发女人一眼，她身上莫名的敌意让男人皱起眉头。不过，其实是个人都明白。    她说的确实没错。    男人放下餐具：“我想——”    “不，等等，等等汉考克！”瑞急忙伸手试图将汉考克按回椅子，按了按，没按动。    他只能直奔主题道：“玛丽说的话或许比较直接，我知道这些话可能会让你不高兴，但她没有说错，汉考克。”    就知道这不会是单纯吃顿饭那么简单，而男人给汉考克的印象并不算差，所以他还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想听听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这么说你别生气，但是你就没想过要改变什么吗？我是公关，也许我可以帮你。”    “你拥有能力，你应该像其他超级英雄那样，小孩子们崇拜你，争相要你的签名，大人们为你的英雄举动叫好惊呼，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互相排斥互相厌恶，你应该有与能力足够匹配的名望，甚至是财富，和一个善解人意的妻子，绝对不是像现在这样孤身一人独来独往，难道你就没有想过吗，汉考克？”    不知道这段话里哪个词触动到了这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皱了皱眉。    妻子。    瑞以上说的情形他其实是有想过的。    比如像那些超级英雄一样，被人们崇拜，叫好喝彩，甚至说不止一次地想过。    这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哪怕是普通人肯定也偷偷幻想过有一天自己变成超人，享誉全世界。    而他拥有这些能力，现实回馈给他的往往只有谩骂、厌弃，所以他早就不会再去想那些不着边际的事情。    至于...另一伴？    汉考克惊觉，从他在那个迈阿密的老旧诊所醒来到现在，他竟然真的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    这是不正常的，人有感情，就像他们要喝水要吃饭要睡觉那样自然，而在这方面上，他就像是在刻意回避一样，刻意到他完全忘了这件事的存在。    瑞的劝说计划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但他强硬地将自己的名片塞进了汉考克的口袋，并对他说只要他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他。    从奥克斯纳德回到洛杉矶的路上，经过一个并不算大的小镇，情人节的前一天似乎所有地方都被粉红的氛围笼罩着，就连电台前的大荧幕都在播报情感类节目。    刚与男星承认恋情的某女星在用她独特的声线面对主持人说：“当时他问我，有没有哪个人对你来说是与别人不同的？你会觉得他比别人好看，或者觉得而他比别人贴心，总之当他出现在人群里，你第一眼就会看到他。”    鬼使神差的，汉考克在那个大荧幕前停了下来。    主持人笑着说：“那这可真是明显有干脆。”    女星拢了拢头发：“可不是。”    说话的时候她洋溢着满脸的幸福：“当时他可把我吓坏了，你知道人在面对喜欢得人的时候总是拿几个反应，紧张，脸红，心跳加快——”    汉考克皱了皱眉。    紧张？脸红？心跳加快？    他啧了一声。    那幅画面他觉得就连他自己都很难想象。    莫名其妙地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特意停下来看这档毫无意义的节目，汉考克重新飞向洛杉矶的方向。    马里布海滩的白色小别墅里，在分别打了娜塔莎，巴顿，班纳博士的电话都没有人接以后，戴泽看着手机里斯塔克和队长的电话犹豫。    先不说他们现在似乎在跟史蒂夫“冷战”，尽管这个冷战在戴泽看起来几乎可有可无，因为他还是经常有跟复仇者们在aim上联络——就因为看电影这种小事去打扰这两个日理万机的人是不是不太好？    尤其听贾维斯说斯塔克最近因为斯塔克工业的最新发明进入收尾阶段，忙得脚不沾地。    比洛娃和交叉骨又重新被收押回了神盾局。    划着手机里的通讯录里的号码，戴泽发现他竟然一个能邀请的也没有。    他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戴泽低头捏了捏眉心，没人在认识到这个事实以后还能开心起来。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把票还给库尔特的时候，电视里忽然插播了一条紧急新闻。    “三小时前，抢劫洛杉矶中信银行并枪杀六名警官的犯罪嫌疑人终于于穆赫兰公路落网——”    航拍画面里，在看到汉考克从罪犯的车里走出来时，主持人发出了一声惊呼。    在看到汉考克那张熟悉的脸时，戴泽一拍手。    还有一个人选。    在通讯录里选到汉考克的号码拨出去，那边传来所有人都熟悉的女性声音：“对方已停机——”    戴泽看着通话中的手机画面，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穆赫兰公路，如果从那里回到洛杉矶的话，似乎要经过这里？    虽然是三小时前的新闻，而三小时足够汉考克飞过半个地球，但抱着试一试总不会出错的心态，戴泽从窗外探出了头。    下午五点半，天还是大亮的，洛杉矶的天色暗得比纽约要晚得多。    过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天边划过一道快速的物体，不像飞机那样还会留下一道长长的尾气，而是直接穿过云层，隐约还能看清是个人的样子。    没想到真的能等到，戴泽下意识大声道：“汉考克！”    那道人影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天边。    戴泽不死心地又往远的地方看了看，什么痕迹也没看见。    他有些失望地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没听见吗？”    他记得，他的听觉不是正常人的几十倍吗？    这么想着，戴泽捏了捏手上的歌剧票，美国大都会歌剧院，老实说他还是有那么一点想去见见世面的。    难不成他要一个人占两个位置？    戴泽觉得那个场景光是想想都觉得有点，难以描述。    就在他考虑要不然就带着贾维斯一起去的时候，阳台那边传来一阵什么声音。    戴泽扭头看去，就看见去而复返的汉考克落在了别墅外的阳台上，而他的落地方式向来是非常粗暴的，原本光滑的地板已经被砸出一个窟窿。    汉考克停在那里，伸手敲了敲玻璃。    “什么事？”    戴泽露出一个惊喜的表情，笑道：“你明天有空吗？”    汉考克推开玻璃的动作一顿，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声音更沉了一点：“怎么了？”    戴泽扬了扬手中的两张歌剧院票：“我们去看歌剧？”    汉考克停了很长一会，再开口的时候，戴泽莫名觉得他口气里有那么点不可置信的味道。    他重复地问了一遍：“明天？”    戴泽：“明天。”    汉考克深吸了一口气。    “好。”

 70.第 70 章

    这大概是这么多年来汉考克起的最早的一次，在停到马里布海滩边那栋白色建筑的阳台上时, 戴泽还躺在房间里熟睡。    他不是睡相特别安静的类型，从被踢到床下的枕头和被子就能看出来。而似乎深谙他这点的智能管家贾维斯很贴心地在床的边上准备了一条备用的被子。现在那条被子被男人卷成一团侧身抱着，一条腿架在上面, 穿的是很宽松的睡裤，裤管滑到大腿上，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汉考克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推开玻璃门走了进去。将地上的被子团成一团放到床脚, 然后抓着他的脚腕把那条腿塞回被子里。    亚洲人的毛孔一般都比较细, 而戴泽的分外的细, 就像上了釉的瓷, 细腻又冰凉, 跟他手背颜色的强烈反差瞬间带来的视觉冲击让汉考克下意识别过了眼。    他熟练地给戴泽掖好被角, 然后转身靠着床盘腿坐在地上。    窗外是鸟类迁徙和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已经完全从云层中露出全貌的时候，床上终于有了动静。    平缓的呼吸声变得急促，隐约能听见床上的人在不安的喊着什么，连带周围的桌椅, 衣柜, 挂钟甚至玻璃窗都开始不稳定地震动着。    随着不安的加剧，连房间里的空间都开始变得扭曲，最好的证据就是原本从窗外直射进来的阳光被改变了路径，像活生生被人掰折一样，投在了右边的墙上。    情况持续了不到三秒，汉考克刚想站起来叫醒戴泽，戴泽就猛地坐了起来。    落地窗哗啦一声碎成一地玻璃碎片，刺眼的阳光重新照进来，戴泽伸手挡了挡，从指缝间看到床边站着一个逆着光的高大男人时，他眯眼辨认了一下，接着松了口气道。    “汉考克？”    声音有些沙哑，他揉了揉眼睛：“现在几点了？”    汉考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只逃出了碎成两瓣的手机残骸。    又看了看墙上时针都被震断的挂钟和床头柜戴泽那台被拧的像麻花的老爷机，这方面阅历丰富的超人看了看太阳，道：“八点多。”    这才想起今天约了人看歌剧，戴泽从床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从衣柜里翻找衣服的时候总觉得有一道目光在跟着他移动，戴泽下意识转头，对上汉考克的视线。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汉考克看了眼戴泽左脸上睡觉时压到的红痕，扭过头道：“没什么。”    “你什么时候到的？等了很久吗？”浴室里传来冲澡声和戴泽模糊的声音。    汉考克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刚到。”    沉默了片刻，汉考克又开口问道：“你刚刚做噩梦了？”    “做了好几天了。”    汉考克皱了皱眉：“做了什么——”    “我们得抓紧时间。”    话还没说完，浴室门就被推开。    刚洗完澡皮肤上还带着湿气，戴泽一边从包里掏出那两张歌剧院的票小心地放进口袋一边道，“歌剧下午两点开场，从这里去大都会剧院——等等。”    像是才看到一房间的狼藉一样，戴泽脚步一顿：“这是我弄的吗？”    这时贾维斯忽然从门外探进头来——大概也觉得让老贾穿着自己的盔甲做家务时有一种很羞耻的既视感，斯塔克给贾维斯打造了一台新型的性能优良的二代机械风暴，一个一米八几的机器人，据说这还只是个雏形，如果能找到合适的材料，他完全能把二代机械风暴打造成一个跟人类看起来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天才科学家斯塔克是这么说的。    “先生，那个我来处理就好。您需要来点早餐吗？”    戴泽捏了捏眉心：“抱歉，这几天给你们添了很多麻烦。”    智能管家贾维斯：“没事的，那不费什么事，您已经帮我解决了最大的麻烦，这些都是小事，也不该让您的朋友久等。”    很想知道贾维斯口中“最大的麻烦”指的是什么，但看了看天色，戴泽又道：“如果不堵车的话我们大概能在两点之前赶到。”    汉考克站起身。    “我们马上就能到。”    五分钟后，大都会的某个流水冰车前。    “慢点，慢点，慢点——！”    连续三个慢点终于阻止了汉考克每次落地前都会踩踏一大块地板的举动，他难得用这么“温柔”的方式踩到地上，然后将戴泽也放了下来。    冰车里老板娘呆滞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手中的冰激凌球啪叽一声掉在地上。    商业街的这块区域就像静止了一样，成为众人目瞪口呆的惊讶眼神的焦点，戴泽落荒而逃似的拉着汉考克跑出人群。    他其实是不想这么高调的，所以才会选择坐车的方式，然而还不等他拒绝，汉考克就一把拉着他到了这里。    一直等到出了这条商业街，没那么多人再盯着他们看的时候他才停下来——尽管还是有，毕竟他们两个都是曾经霸占过各种新闻头条的任务。    “这应该不会怎么样。”戴泽自我安慰地拍了拍胸口，“毕竟这里也是有超人的，他们应该不至于多大惊小怪才对。”    看了看表，差一分钟十点。    距离歌剧开场的四个小时，戴泽饶有兴致地拉着汉考克逛完了后面的三条商业街。    这是戴泽第一次来大都会，这个他上辈子甚至不存在地图上的城市，难免有些兴奋。为了再低调一一些，他在小摊的老板手上买了两顶在一堆花里胡哨的帽子中大概是最朴素的只长了两个红色小恶魔角的鸭舌帽做了一个最简单也最有效的伪装。    身边不再时不时聚焦几道打量的目光，两人一前一后地在人群中穿梭，惊讶于在上班时间大都会街头竟然也会有这么多人，戴泽也没多想。    汉考克安静地跟在戴泽身后，只在戴泽挑选东西问他意见的时候才会出声发表意见。    身边的行人大部分都是情侣，异性的，同性的，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同样甜蜜的笑容，身上也穿戴着彰显两人关系的东西，情侣服，或者同款的耳钉或者项链，甚至相同的发圈到差不多样式的鞋。    汉考克看着戴泽头上那顶俏皮的帽子，忍不住压了压帽檐。    可能是周围人流太过密集的关系，他觉得空气有些闷热绵密，连带呼吸都开始有些不顺畅。    最后一条商业街的街尾是一家手机专卖店，销售非常热情地跟戴泽介绍着最新的机型，在听到其中一款有“买一送一”的活动时，戴泽有些哭笑不得。    “这可是只有今天才有的活动。”销售小姐俏皮地眨了眨眼，“不管是您自己用还是买一台送女朋友都非常合适。”    戴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是两台一黑一白的同款手机，造型也比较独特，他对手机没有太大的要求，想到早上因为自己的关系汉考克那台碎成零件的手机，他在销售小姐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抬头看了眼汉考克：“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汉考克看着某个方向，没有回应。    “汉考克？”戴泽又喊了一声，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也是这个手机专柜，不远处站着一名高大男人，看起来是个上班族，西装和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长的很英俊，尤其下巴上一条沟壑让他棱角分明，面部线条十分刚毅。    收好新买手机的包装盒，他转过身来，正好对上两人的目光，男人奇怪地四周看了看，在确定他们看的是自己以后，他脸上挂上教养十足的温柔笑容：“你好？”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戴泽连忙收回目光：“抱歉。”    男人没说什么，笑着向两人点了点头然后走出了手机店。    等他走远以后，头顶传来汉考克的声音：“他跟我们一样。”    顿了顿，他又自我纠正道：“或许也不一样。”    “我知道。”戴泽小声说。    如果说刚才还不确定的话，在那个人转身时看到他脖子上那个星球日报的工作牌时戴泽简直不能更确定。    “我当然知道。”他轻声地，又带着当初第一次见到钢铁侠那样像是见到偶像一样有些激动的口气道，“克拉克肯特，他们贯穿了我整个童年。”    汉考克听得一头雾水。    “先生。”    一旁拿着两个完好无损包装盒的销售小姐忍不住开口提醒：“您是刷卡还是？”    戴泽缓缓舒出一口气：“刷卡。”    他接过那两个包装盒递到汉考克眼皮子底下：“买一送一，刚好早上我把你那台手机弄坏了。你要哪一个？”    汉考克犹豫了一下，接着像是想到什么，没有拒绝，伸手拿过了那台印着“烤瓷白”的包装盒。    戴泽有些奇怪道：“我以为你会挑黑色的。”    汉考克看了看他。    “白的挺好的。”

 71.第 71 章

    那看起来就像是为上流社会准备的剧院——这是戴泽对大都会歌剧院的第一印象。    那两张歌剧票在一个位置很好的独立看台上, 椅子旁还有一壶泡好的红茶, 场内很空旷，戴泽四下看了一眼，挑眉道：“我以为现在还会来看歌剧的都是些...”并不经常来看歌剧也不太了解这方面的年轻男人思考了一下措辞, “老艺术家。”    汉考克：“没有老艺术家会来看罗密欧与朱丽叶。”    “罗密欧与朱丽叶？”戴泽忍不住掏出那两张票据看了一眼，“上面并没有写这场歌剧是这个。”    汉考克正常道：“只有这场歌剧大都会剧院会在白天演出。”    戴泽露出一个像是第一天认识汉考克一样的表情：“你很了解这个？”顿了顿，又道, “我很难把你和这里联系起来。”    汉考克看着戴泽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了月牙, 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滑稽的事情。    “我以前应该来过。”他道, “经常。不过我不记得了。”    戴泽倒茶的动作一顿：“以前？有关你，失忆前的事吗？”    汉考克点了点头。    戴泽指尖摩挲着杯沿, 忽然问：“你现在还会想知道你以前的事吗, 汉考克？”    汉考克看向戴泽, 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道：“不想了。”    他看向舞台，那里工作人员已经基本弯成了布景, 歌剧马上就要开始了。    “七十多年了也没人来找我, 那么我现在想起他们也没什么用。”这么说着，汉考克语气淡淡地道, “说不定他们现在已经死了。”    不, 不仅没死，而且活的比你好多了。    戴泽在心里这么想，脸上却是松了口气的表情。    站在一个朋友的立场，他是不希望汉考克知道以前的事的。这个人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是很希望像普通人那样拥有亲人朋友的，如果知道真相是他这么多年唯一一个亲人，甚至说爱人已经嫁给别人孩子当妈了，那结果还不如让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个孤家寡人来得好。    歌剧舒缓的前奏在这时响起，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下来，半透明的幕布随着后面工作人员们完成场面调度后缓缓拉开，接着上演的是第一幕开普莱特家中晚宴。    在看到罗密欧与朱丽叶会面，一见钟情，并用大胆夸张的情话祈求亲吻朱丽叶手背的时候，昏暗的灯光下，观众席里那些蠢蠢欲动的情侣们已经学着歌剧的样子把手背伸向了她们的男伴。    戴泽搓了搓手背，扭头看到汉考克也在看他，忍不住笑道：“这里可没有要给你亲吻手背的圣人。”    黑暗中他听见汉考克笑了一声，戴泽看着舞台上陷入爱河的男女主，感受着周围情侣们不停向外散发的恋爱气息，忍不住凑到汉考克耳边道：“你觉不觉得两个男的不太适合结伴来看这个？”    汉考克下意识看了戴泽一眼，剧院的绿光打在他脸上，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汉考克动了动喉结，沉声道：“不觉得。”    戴泽摊了摊手，又坐了回去。再安静地看完第二幕后，他发表意见：“我果然没有什么艺术细胞，比起这个初中生物书都要更有意思。”    “我感觉看到一半的时候我就会睡着。”    而事实是，在歌剧还没有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汉考克就感觉他肩膀一沉。    戴泽已经靠在他肩上睡着了。    汉考克偏头看过去，这个角度让他觉得有些熟悉，正好能看到他眼皮上卷曲的睫毛和眼底青黑的黑眼圈。    看得出他这几天睡眠质量都非常差，联想到早上戴泽做的那个噩梦，汉考克皱了皱眉。    虽然他很想知道，但他不想说，他就不问。    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接着他就听到右手边传来一个男人不大不小的声音。    “死同性恋。”    汉考克转头，看到的是另一个独立看台上，一个打扮看起来特别社会精英，长得又尖嘴猴腮无比刻薄的男人，以及他脸上嫌恶的表情。    汉考克搓了搓鼻子，轻手轻脚地把戴泽的头放到靠椅上，然后站起身面向那个男人。    “你可以再说一遍。”    似乎被汉考克站起来后的体型吓到，精英男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在他女友面前。他看了看两个二楼独立看台之间三四米的距离，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每个独立看台都配备的健壮侍者，仗着他总不能飞过来打自己一拳，那个男人有恃无恐地又说了一遍：“死同性恋。”    “恶心，垃圾，社会——”    话还没说完，眼前什么闪过，精英男已经消失在了他的座位上。    等他的女伴反应过来想要开口尖叫的时候，汉考克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安静。”    女伴瞬间泪眼汪汪地伸出两根食指在自己的嘴边打了个叉。    汉考克回到了他的座位上坐好，想了想，还是伸手重新把戴泽的脑袋拨到了他的肩膀上。    戴泽这一觉睡得很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意识到身边坐了以为超人所以潜意识会产生一种安全感，他没有再做那些缠人的噩梦，而过去几天丢失的睡眠时间仿佛都要在这时候找补回来一样。    等他醒来时，歌舞剧早已结束，大厅内灯火通明，空空如也。    戴泽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眼汉考克，他在感觉到肩膀上的动静后睁开眼。    “醒了？”    戴泽应了一声，直起身来打了个哈欠：“我睡了多久了？歌剧都结束了。”    汉考克看了看歌剧厅最中央的古典挂钟：“六个小时，刚好最后一场歌剧结束。”    戴泽迷迷糊糊的听着，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六个小时？”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现在外面不是已经——”    汉考克：“八点了。”    戴泽呼了口气，打开已经插好了电话卡的那台新手机，果然在上面看到了超过五条的未接电话。    他拉起汉考克就往歌剧院外面走。    “我们得赶紧回去。”嘴里这么说着，他在手机上翻找着斯塔克的电话号码。    出了歌剧院后冷风打在脸上，就在他按下电话的那一瞬间，歌剧院对面，星球日报楼顶上挂着的那台巨大荧幕上播报着纽约曼哈顿的实时新闻。    “始料未及的生物入侵在此告一段落，初估，这次突发事件曼哈顿总经济损失将超过三十亿美元——就着还是复仇者们冒着生命危险维护城市安危的结果，下面来看一组片段。”    啪嗒。    新买的手机磕落在地上的声音，    戴泽愣愣地看着大荧幕上像是刚经历了什么灾难浩劫的曼哈顿，以及漫天飞舞的外星入侵者，和一个他绝对难以置信的人的特写。    他眯着蓝绿色瞳孔望着镜头，满脸都是因为这场战争而带来的，邪佞意味的喜悦。    邪神洛基。    他从容不迫地面对这镜头，强大，自信，用他独特的声线说出了他即将统治这个地球的消息。    接着就是他被神盾局捕获的片段。    这场纽约大战，在戴泽甚至还不清楚他是怎么发生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结束了。    所以在他睡着的这六个小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落在地上的手机这时被接起，那头传来贾维斯的声音。    “戴泽先生？”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捡起手机贴回耳朵：“贾维斯，托尼现在在哪里？”    “他在家里，马里布海的别墅，先生。”    马里布海滩，白色的高科技小洋房内。    在客厅的沙发上瘫着两个人。    一个是浑身盔甲都被砸得稀巴烂的钢铁侠。    一个是连体制服被划成破布条的小蜘蛛。    “你已经在这躺了三个小时了，sir。”贾维斯一边拿着吸尘器打扫钢铁侠身上时不时掉下来的零件，一边道，“你总不能这样睡一整晚。”    回答贾维斯的是一片无尽的沉默。    又不知道多久以后，沙发上目无焦距地看着天花板的彼得·帕克说：“斯塔克先生，您饿吗？”    斯塔克伸手按了好几次才按到脸上手动开启面具的开关，里面露出他疲惫的脸，血从头上一直流到脖子上，触目惊心的。    钢铁侠抬手打了几个有气无力的响指：“我叫了外卖，七彩甜甜圈，独眼龙芝士三明治。”    小蜘蛛也用他有气无力的声音回道：“喔噢，就是约翰叔叔家新出的独眼龙芝士三明治吗，酷，听说那个超好吃。”    贾维斯提着吸尘器：“戴泽先生就快回来了，sir，如果让他知道你又吃那些东西他会生气的。”    斯塔克：“他又没——”    话音刚落，窗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独眼龙三明治？”    斯塔克背对着落地窗抹了把脸，从善如流地拍了拍帕克小先生的肩膀：“他饿了，我给他订的。你知道十七八岁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老这么饿着可不行。”    小蜘蛛一脸懵逼：“什么？这不是...这明明是——”    在收到斯塔克无比镇定的眼神后，小蜘蛛：“——就是我订的。”    他扭过头看到阳台上站着的年轻男人，笑着挥了挥手：“好久不见，戴泽先生，见到你真高兴！”    斯塔克看着天边消失的人影，若有所思地搓了搓下巴：“你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戴泽却会错了意：“我很抱歉，我在歌剧院睡着了，不然我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到那里的。”    斯塔克摊手：“我没其他意思。”    戴泽看着钢铁头盔里斯塔克那张狼狈的脸，叹了口气：“贾维斯，能麻烦把医药箱拿过来吗？”

 72.第 72 章

    为了不被梅姨发现小蜘蛛身上的伤口, 彼得·帕克先生撒了人生中为数不多的谎，说去跟同学出去旅行几天, 所以在身上的伤好全以前他大概一直要呆在这里。    给两名刚刚拯救完纽约曼哈顿的英雄上完药, 他们便疲惫地倒头大睡。    戴泽回了房间，那里已经被贾维斯重新收拾干净，落地玻璃窗锃光瓦亮，倒映着不远处黑暗海面上唯一的灯塔。    他坐在床上, 思维混乱地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书桌上某个忽然发光的物体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才重新有了动作。    那是一本很厚，古朴，镀了金的书, 大概是贾维斯今天整理房间时在角落里找到的, 发光的是书表面上的几个字, 古魔法语，戴泽看不懂这些文字, 但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宇宙空间的魔法研习策论。当初斯特兰奇把这本书借给他时曾说过。    这本书之所以被放在一边无人问津, 不是因为戴泽对那些内容不好奇。相反，在拿到这本书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将它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然后他发现——    这本书连内容都是用古魔法语编撰的。    换种方式来说, 他看不懂。一个字, 一句话，完全就像在看天书。    于是这本书被他一直搁置到现在。    重新翻开扉页，书的中间似乎夹了什么东西，戴泽从中间翻开，那里多了一句原本没有的话，用他能看得懂的语言写着。    “抚摸它，然后召唤至尊法师。”    这又是在玩什么花样？    戴泽犹豫着，最后还是像上面说的那样伸出了手，从凸起的句首一直摸到句末。    在指尖触离书页的那一刻，书页自动翻动到了第一页，扉页上那个长了圣诞老人一样大白胡子的老头的自画像渐渐变成了一个年轻的长脸男人。    接着那幅画像动了起来，留了一圈性感小胡子的长脸男人张嘴道：“晚上好，你的表情告诉我你现在非常需要帮助，无助的年轻人。”    这个画面给戴泽一种莫名的既视感。    他皱着眉试探道：“斯特兰奇先生？”    扉页上的画像就像活了一样，还特别人性化地伸手打了个响指：“是我。”    “这可是我从苏格兰的某个规模庞大的魔法学校里学到的魔法——噢或许不应该用‘学’，毕竟这简单到看一眼就能掌握要领。”    这回声音是从左手边传来的，戴泽扭过头，原本空着的椅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一个披着大红斗篷的男人，他甚至自备了红茶和糕点，精致的茶具整齐地摆放在桌子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只小雕花茶杯轻晃。    说实话，这有点突然，戴泽下意识就道：“我以为你们平时应该很忙。”    斯特兰奇：“当然，你看我忙得连胡子都没时间剃。”说完他顿了顿，“这句话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戴泽刚想开口说什么，却被自说自话的自尊法师打断：“让我来猜猜困扰你的都有些什么。”    斯特兰奇用食指轻敲着太阳穴，做出一副在思考什么高深问题的样子：“我猜其中一个是因为长久以来一直困扰着你的——噩梦？”    看到戴泽脸上惊讶的表情，斯特兰奇大笑道：“你不会真的以为这是我猜出来的？真实之眼的监视范围可是全国。”    戴泽缓缓收回了脸上的表情。    说完这个斯特兰奇又搓了搓手掌，道：“那么还有一个就是关于纽约大战的事？你觉得作为一名复仇者只有你在这场战争中缺席了实在让人有些，没面子？”    戴泽沉默片刻，道：“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    斯特兰奇摊手：“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感觉自己被排挤在了外围，受重视又不被重视，身兼巨任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渴望做成什么事却又害怕失败让人茫然，无措，最后陷入自我怀疑的怪圈，这种情绪我真是太熟悉了，要我给你重复一遍我以前的经历吗？”    戴泽：“...所以您是大晚上来给我灌心灵鸡汤的吗？”    “不不不不不，当然不。”斯特兰奇的手指在空气中无意识地乱动，“我是来找你——”他思考了一下措辞，又道，“寻求帮助的。当然，在这之前我会先帮你解决你眼下的问题，以示我求助的诚意。”    戴泽难以置信道：“有什么事要让至尊法师来找一个，只会两项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空间魔法的人寻求帮助？”    斯特兰奇皱了皱眉，似乎在挺久以前他是这么形容过戴泽没错：“你是在耿耿于怀这个？”    “不。”戴泽摊手，“那是事实，我没必要耿耿于怀。”    斯特兰奇看了戴泽好一会才开口：“但你现在不是掌握了三种空间魔法？而且第三种还是威力最巨大的那种。”    戴泽一脸茫然。    斯特兰奇皱眉道：“在那个梦境维度，你坐在风暴中心，周围都是小型黑洞，别这样老兄，你怎么一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    戴泽：“...我应该记得什么？”    斯特兰奇沉默了。    半晌，他用无比夸张的语气道：“所以我们费尽心力就救下了一个得了健忘症的老年痴呆？”    接着他又嘟囔道：“可怜的汉考克。”    语毕他话锋一转：“还是谈谈正事。你帮我这个忙，我帮你解决麻烦，这是双赢你没理由拒绝。”    戴泽问：“你要我，帮你什么？”    斯特兰奇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你先答应我再告诉你。”    戴泽忍不住道：“您这是强买强卖。”    斯特兰奇：“也要看你接不接受。”    于是两人对视着陷入沉默，大概半分钟以后，戴泽垂眼道：“就算你只是单纯的找我帮忙，我能做到的我也肯定会去做。”    斯特兰奇打了个响指：“所以我才乐意跟你们做朋友。”他托着屁股下的椅子挪到戴泽床边神秘兮兮地道，“那么你竖起耳朵听清楚，我只说这一遍。”    戴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斯特兰奇：“帮我弄死宇宙法庭。”    戴泽：“？？？？？？”    斯特兰奇直起身子：“好了我说完了，那么进入正题。”    戴泽连忙开口：“不，等等——”    不等他把后面的话说完，斯特兰奇伸手在虚空一拉，就像拉下一个卷帘门那样，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两人来到一个熟悉的巨大风暴内部。    戴泽站在风暴中心，表情复杂道：“有没有人跟提过，您这种不顾别人意见的交流方式并不讨人喜欢。”    斯特兰奇：“没有，我一直很讨人喜欢。”    戴泽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被迫性地选择适应着斯特兰奇有一说二的跳跃思维，有些无奈道：“好，我现在该怎么做？”    从来都非常非常热衷于教学的至尊法师史蒂夫斯特兰奇道：“这幅场景你不觉得熟悉吗？”    看到戴泽皱眉沉思的样子，斯特兰奇又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周围开始出现一个个拳头大小的黑洞，而在他们正前方，一个高大的男人撕开风暴的同时又被那些黑洞撕裂骨骼和皮肤，艰难地前进着。    这幅场景他怎么可能不熟悉。    就是这个，这几天一直萦绕在他的噩梦里困扰着他。只是他从来不知道，那个拼命往里冲试图救他的人是，汉考克？    这不正常，如果说这个风暴是真实发生在红骷髅制造的梦境维度里只是被他遗忘了，那梦境维度里的汉考克也不过只有被关在实验室里进行各种研究的记忆，他们本该是最不共戴天的研究员和实验体的关系，汉考克凭什么命都不要的来救他？    没有道理，不合逻辑。    斯特兰奇伸手在戴泽眼前挥了挥：“别走神了，现在是上课时间。”    戴泽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胡思乱想都抛向脑后：“您是要教我——”    斯特兰奇：“制造黑洞——嘿你那是什么表情。”    至尊法师不满道：“你要相信我的教学质量，你现在不是学，只是在重复你已经掌握了但并不熟练的东西，所以理论来讲这并没有什么困难的，我打赌十分钟你就能做好，就像这样。”    说着他摊开手，按照丰富知识储备库里的权威典籍说的那样开始引导戴泽异能的流动。在感觉到他掌心有什么东西在聚集的时候，斯特兰奇屏住呼吸道：“对，就是这样，很好，你马上就要成功了，马上——”    下一刻，手心里的能量积聚到顶点，然后波一声，冒出了一个蚂蚁大小过家家一样蔫了唧的小黑球。    斯特兰奇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放大镜，对着戴泽手心看了许久以后，一脸复杂地道：“就智商水平来说我们是在同一个水平线上的。”    就像考试结束后拿到不及格试卷那样，戴泽选择保持沉默。    斯特兰奇抹了把脸：“好，聪明的学生，问题大概出在老师的身上，我需要回去再研究一下这些该死的天体知识。”    说完他转了转食指，空气中出现熟悉的魔法传送阵，就在他快要离开的时候戴泽才后知后觉的问：“等等，你为什么会知道那个梦境维度的事情？”    已经完全消失在传送阵那头的斯特兰奇从缓慢消失的火圈里伸出一只食指：“别说话，小健忘症，亏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感谢汉考克才特意挑情人节跟他出去看歌剧的，结果事实根本没我想象的那么浪漫。”    说完，火圈彻底消失，周围恢复平静。    戴泽只好无奈地耸了耸肩。    他就像往常睡前那样，冲了个澡，刷完牙洗完脸换上宽松的睡衣躺到床上，盖上被子，闭上眼睛。    大概五分钟以后，他猛地清醒过来。    抱歉，刚才斯特兰奇说了什么来着？    “...特意挑情人节跟他出去看歌剧...”？？？是这句话吗？    情人节？    戴泽点亮新买的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时间是晚上23点59，日期是。    2月14日。    戴泽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街头情侣这么多，他竟然还天真的以为这些人只是不上班？    那他和汉考克——他们还带着同样一顶帽子，还去看了罗密欧与朱丽叶，他甚至给了他一台销售员口中“送给女朋友”的手机？！！    戴泽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现在只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两个字。    震惊！    震惊震惊震惊！    戴泽下意识地翻着手机通讯录里的号码，想做一下多余的解释，结果在翻到汉考克那台手机自带的号码时，上面竟然还连着这样一串词。    “001，情侣热键。”    这简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好吗？    戴泽懊恼地合上手机，拿被子捂住脸。    现在最重要的是，汉考克没有误会什么？    没有，他们都是男人啊，应该不会误会什么的......    ？

 73.第 73 章

    人渴望变得强大的理由通常只有两种——一是源于他的野心, 二是源于他的保护欲。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一定的天赋, 勤奋的练习, 时间的累积，磨难与挫折缺一不可。    “你现在就像一个拥有一箱子宝物却因为找不到钥匙的人一样看起来一无所有。”    在尝试了古籍上的所有方法却仍然无法掌握“创造黑洞”这种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谭一样的超能力的要领后，斯特兰奇这么对戴泽说。    所以在找到那把“钥匙”之前，他就算练习一万遍也不会有用。    这让戴泽难有些挫败。    而撇开这个不谈，在脱离了复仇者联盟的第二个星期。    一切如常。    或者说表面上看来，除了正在进行灾后重建的纽约, 一切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下午五点, 客厅右手边的训练室里传来沉闷的敲击沙袋的声音。    戴泽从楼梯上走下来时, 彼得·帕克先生正在用客厅的座机跟他梅姨通电话。    “您要去伦敦吗？您自己一个人？”    对两人足够信任的小蜘蛛侠在这栋别墅里并没有再继续他“睡衣宝宝”的伪装，而他本人的样子也正像戴泽想的，在穿上那套蜘蛛侠作战服的时候他或许是个射速堪比改装加特林的话唠, 但脱下那身制服后, 他看起来就是一个青涩的，帅气的, 甚至还有些腼腆的高中生。    他拿着电话筒侧身靠在墙上, 手指绕着电话线打圈：“我很好, 当然的，我的朋友非常照顾我。”    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戴泽只看到彼得·帕克表情一愣：“您要去半个月？半个月？”说完他又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您已经在飞机上了？”    “不，您还没说清楚——喂，梅姨，喂——”    飞机起飞，信号中断。    彼得·帕克皱着一张脸，在看到楼梯口的戴泽时，表情甚至还带这些委屈：“梅姨去了伦敦，她甚至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    戴泽随口一问：“那你呢？”    彼得·帕克：“那我该回去看家了。”    戴泽：“你有钥匙吗？”    小蜘蛛侠动作一顿，下意识掏了掏口袋，然后尴尬地搓了搓鼻子：“没有。”    戴泽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还是呆在这里。”    想到这几天崇尚科学的小蜘蛛侠一脸兴奋地在钢铁侠屁股后面跟来跟去，还真的帮斯塔克解决了不少小问题，并且两人还兴致勃勃地讨论制造一套“蜘蛛人盔甲”的场景，戴泽忍不住笑道：“托尼肯定很欢迎你。”    说着他又看向完全透明的训练室里用标准的咏春起手式快速击打着沙袋，看起来完全不像在练习反而像是在泄愤的托尼·斯塔克。    “他怎么了？”    彼得·帕克跟着看过去：“哦，斯塔克先生大概心情不太好。”    “他早上去了一趟曼哈顿。”    戴泽看向小蜘蛛侠：“他每天都去。”    彼得·帕克道：“他在那里碰见了史蒂夫队长，然后他们似乎吵架了，当时我隔得远听得并不太清楚，但队长大概是说了一些类似‘你不在联盟对连萌一点影响也没有’的话。”    说完他摊了摊手：“然后斯塔克先生回来就这样了。”    戴泽听完后像是确认一样地又问了一遍：“你说队长说了什么？”    彼得·帕克又把刚才那句话重复了一遍。    戴泽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道：“这句话是队长亲口说的？”    他也曾经预想过在产生矛盾后复联两大巨头再次见面会是什么场景，但队长的这种反应绝对不在他的想象之内，甚至连边都擦不着。    他皱眉道：“这不像队长的作风。”    彼得·帕克附和：“我也觉得队长最近有些不大对劲，我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就像在面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冷淡。”    这时发泄完情绪的钢铁侠终于从训练室里走了出来。他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而且他甚至越过了神盾局开始跟政府交涉并确立了某个合作项目，瞒着所有人。”    他走到桌子边随手端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这什么东西？”斯塔克看着杯子里暗红色的透明液体，“红茶？”    戴泽：“姜茶。”    斯塔克露出一副“这种茶为什么会有人喝”的表情：“我想卖这种茶的厂家已经倒闭了，或者正在倒闭的路上。”    一直到将那杯姜茶推得足够远后他才再次开口：“他爱做什么做什么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有关系吗？”    语毕，注意到戴泽一副打理完后随时准备出门的样子，斯塔克挑了挑眉：“你要出门？”    这才想起正事的戴泽：“啊，是的，我出去一趟，下午再回来。”    斯塔克的视线在戴泽手上那盒画着人脸的黑色巧克力饼干上游移了一会，然后道：“去找那个有幸跟你共度了一整天情人节的混蛋超人？”    戴泽尴尬道：“能别提那个吗...”    斯塔克双手撑在桌子上看着戴泽：“这关系到我未来舅妈的候选人，我当然要问的仔细一点。”    彼得·帕克：“舅妈？”    戴泽：“...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托尼，我没有那个意思。”    斯塔克罕见地冷笑了一声：“你没有那个意思不代表他没有那个意思。”    戴泽简直不知道要摆出什么表情：“他也，他也没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朋友，况且他还是个男人。”    彼得·帕克：“男人？！”    斯塔克看向小蜘蛛侠：“回你的房间，小孩子不适合听这个。”    彼得·帕克：“......哦。”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后，斯塔克靠回桌子上，双手抱臂道：“你看起来好像连一次恋爱的经历都没有过，所以你更应该相信我的判断。”    “舅舅。”    洛杉矶边界的荒原上。    戴泽停在那扇小铁皮屋前，伸手敲门的时候心里竟然意外的有些紧张。    一定是被托尼搞得，原本莫须有的东西被他特意拿出来这么一提，就会让人心理作乱，胡思乱想。    听到屋子里头传来的脚步声，戴泽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门被推开，这时夕阳刚好沉到屋顶下面，橘红色的光从后面打过来，汉考克被的影子几乎将他整个人包住。    戴泽把小甜饼往前一递：“你上次说想试试其他口味，这次我多做了一点，顺便——”    他看向汉考克：“我有些事情想问你。”    夕阳完全沉下去，天色彻底暗下来，铁皮屋前的篝火堆再次燃起，劈啪作响，旁边插着两条新鲜的鱼，是戴泽从来没见过的品种。    两人围着篝火面对面坐着，汉考克姿态随意地拿着一根木棍翻着篝火里的木头。    戴泽看着被晚风吹得上下跳跃的火焰，忍不住笑道：“这幅场景可真是熟悉。”    唯一不同的，大概就是他们从一问一答的交流方式变成了朋友间正常的交流。    “听说你最近在斯特兰奇那里学习空间魔法？”汉考克问。    “嗯。”戴泽点了点头，“不过结果似乎并不那么令人满意。”    说着他伸出右手摊开，掌心向上：“我们试过无数种方法，包括他所说那条最有效的实地模拟黑洞形成过程的方式，用异能让空间进行自我收缩，再通过外力让这种收缩无休止地进行下去，一直到只剩下一个密度高到难以想象得物质实体——”    手心里微弱的光芒一闪而过，戴泽无奈道：“你能理解这里面具体的原理吗？”    汉考克：“什么？”    “好。”戴泽叹了口气，“我也不懂。我甚至连最基础的瞬间扭曲空间都做不到。”    汉考克：“你当初就做得很好。”    看见戴泽忽然抬头盯着自己，汉考克觉得嗓子有点发干。    不过他还是继续道：“在那个，梦境里。”    戴泽懊恼道：“你果然知道那个。”    他不解道：“虽然那是人为创造的，但那怎么说也是我的梦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汉考克道：“我当时躺在外面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被你关在了那个研究所，还丢失了离开研究所后的全部记忆。”    说完高大的男人沉声道：“......我应该装作不知道？”    戴泽想了想，摇头道：“也不是。斯特兰奇说问题可能就出在那里，所以让我来找你，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关键。”    说着他垂眼道：“可是我根本不太记得那个，我只知道你进来救了我，我连怎么离开那里的都不记得。”    汉考克下意识道：“也许跟你这几天做的噩梦也有关系。”    他看着戴泽被暖黄色的火光包围的脸，低声道：“那些噩梦也跟那个梦境有关，是吗？”    戴泽沉默了一会，道：“是。”    说完周围沉默了。    汉考克安静地摆出一副聆听者的姿势，戴泽低头出神地看着火堆，很久以后才开口。    “我梦到自己还在那个梦境里。”    汉考克：“你是说——”    戴泽垂眼道：“当初还在那个维度里的时候就发生过，我以为自己逃出来了，结果那里还是红骷髅创造的梦境。”    汉考克皱起眉头。    戴泽：“那么现在，我以为我自己脱离那个梦境回到了现实，但如果实际上我只是从另一个梦境醒来呢？如果这里，我以为是现实的这里，其实也是红骷髅给我下的一个圈套，让我放松警惕的圈套，等我真正的醒来以后他已经跟队长互换了身体，我变成了没有思维的空壳，托尼他们也因此遭遇不测——”    年轻的男人难以接受地摊开手：“那我该怎么办？”    这是戴泽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剖白自己。    这个“害怕”是他连查尔斯教授都不能分享的存在，现在却这么轻易的说了出来。    就连他也找不到原因。    夜里的风凉凉的带着些潮气，两人隔着篝火对视着，良久以后，汉考克道：“我不知道你原来在担心这个。”    戴泽笑了笑：“是不是很愚蠢。”    “不会。”汉考克看着戴泽，那张黑暗里他得借着火光才能勉强看清的脸正经又充斥着他本身无所畏惧的自信道，“但你要知道。”    “我能把你从里面救出第一次，就能救出来第二次。”    这句话荒唐，却又有效。    绷的一声。    戴泽觉得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断了。    他瞪大了眼，终于明白了斯特兰奇口中的“钥匙”是什么。    这大概是全洛杉矶最美的夜景。    扭曲的空间开始对折火焰向外传递的光线，下意识地把它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多面形状，它们在半空悬浮，漂移，发光，接着是月光，星光，一直到这座山头以浩瀚的夜空为背景，从山脚到山顶布满了这些发光的线条。    繁杂，庞大，将两人团团包围，就像置身星海。    戴泽眨了眨眼：“我好像，知道那是什么感觉了。”

 74.第 74 章

    清晨, 当戴泽顶着一双几乎要把整个眼睛都包裹起来的黑眼圈出现在饭桌上时，斯塔克和彼得·帕克纷纷一愣。    “抱歉。”斯塔克放下餐具, 皱着眉问,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戴泽无精打采地撕着餐盘上的吐司道：“睡觉啊。”    斯塔克摊手：“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睡过觉的样子。”    戴泽抿了抿唇    他确实没睡好, 一整晚都没睡好。    躺在床上, 思绪纷乱繁杂, 回过神来后又发现脑子一片空白, 以为自己想了很多，实际上什么都没想，辗转反侧到天边已经开始泛白时才勉强睡了那么一两小时。    岂止没睡好，几乎是一整晚都没睡。    直到喝完一整杯牛奶才找回一点精神的样子，戴泽无所谓地笑笑：“海浪声太大, 吵得睡不着。”    斯塔克狐疑地看了戴泽一眼, 看戴泽一脸不想多说的表情，最后还是没有再问。    “我后天要去一个无人岛视察，那里大概会是斯塔克新型能源工业的下一个据点。有谁要跟我去吗？探索无人岛, 听起来很刺激。”    吃完早餐, 斯塔克随口提议道。    一直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餐的小客人彼得·帕克兴奋地举起了手：“我可以去吗！”    斯塔克搓着下巴：“中城高中现在对学生的管理制度已经这么宽松了？你已经一星期没去上课了？”    彼得·帕克眨了眨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睛：“我们学校放假了啊。”    斯塔克：“什么假这么长？”    彼得·帕克：“学校重建假。”    小蜘蛛看向斯塔克：“您还给我们学校拨了救灾款您忘记了？”    斯塔克后知后觉道：“哦, 那条清单太长了, 我不大记得清。”    彼得·帕克一脸感慨道：“有钱真好。”    斯塔克又看向戴泽：“你呢？”    戴泽笑着摇了摇头。    斯塔克一脸意料之内的表情：“我差点忘了你这几天要去驴脸博士那里学习他口中所谓的高深莫测的魔法。”说着他撇了撇嘴，“一个爱采花蜜泡花茶的驴脸博士。”    在穿过传送阵后，这个爱采花蜜泡花茶的驴脸博士看着戴泽：“你被人打了？”    他伸手比了比戴泽眼眶上那两个连间距都一模一样的黑眼圈：“打得还挺整齐的。”    戴泽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依旧是那个围着书架的地方，在看到戴泽手心里逐渐形成的黑色小圆球后，斯特兰奇惊喜道：“上帝，我没想到才一晚的时间你就想通了要怎么做，是什么东西启发了你？这很好，这种状态非常好，尤其是——”    话音刚落，就像被涨破的气球，原本应该无休止地进行收缩的球体嘭地一声爆裂开来，那股被收缩到挤压变形的无形能量瞬间被释放，受到影响书架上的书一摞摞砸下来。    戴泽下意识地一挥手，雪花一样翻飞着下落的书籍停在半空。    他动着手指一边指挥着书返回原位一边看着斯特兰奇道：“抱歉，我刚才没能集中注意力，请让我再试一次。”    斯特兰奇拢了拢被吹乱的发型，伸手作了个无声的请的手势。    戴泽再次摊开手，这次那个模拟黑洞胀大到了一个拳头大小，两人都忍不住摈住呼吸，就在那颗小黑球即将成型的时候，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这团收缩到密度趋近无限大的能量体再次发出嘭地一声。    第二次爆炸的威力显然要比第一次大得多，巨大的冲击力甚至推倒了两边高到看不见顶的书架，然后整齐排列在一起的书架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往后倒。    耳边是如灾难一样的隆隆声，不出五分钟，这个斯特兰奇曾经整理了将近五年的足一个小型平原那么大的图书馆变成了重灾区。    戴泽：“......抱歉......”    斯特兰奇抹了把脸：“已经很久没有人能把我的地方弄成这样了。”    他随意摆了摆手指，下一刻，周围的场景开始倒放，眨眼间就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    对于至尊法师来说，时间倒流也只是动动手指就能做到的魔法。    斯特兰奇看向戴泽：“你看起似乎遇到了新的难题”    戴泽愣了一下，道：“我刚刚有点，走神。”    斯特兰奇：“我可不喜欢我的学生在上我的课的时候开小差。”    他掸了掸红斗篷上不存在的灰尘：“不管是魔法还是异能，你在练习的过程中无论是遇到滞涩的瓶颈和难以理解的东西都是正常的。在这时候你或许应该试着停下来把它们搞清楚，而不是一味地做毫无用处的练习。”    他摊开手：“那么，你有什么要问的？”    戴泽：“博士。”    就在斯特兰奇以为戴泽要问他有关魔法和异能的问题时，眼前的人却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假如，有一个人拿了另一个人的照片，当成手机屏保，这是什么意思？”    斯特兰奇：“？？？？”    至尊法师被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问得一愣，但本着他的原则，斯特兰奇还是试着去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    斯特兰奇：“你是说，假如一个姑娘拿了你的照片当成手机屏保——”    戴泽：“那是个男人。”    斯特兰奇：“哦，假如一个男人拿了一个姑娘的照片当成手机屏保——”    戴泽：“......双方都是，男的。”    斯特兰奇：“哦。”    笔直笔直的奇异博士史蒂芬·斯特兰奇先生：“一个男人拿另一个男人的照片当手机屏保，这还能有什么意思，这证明他们之间有很深厚的兄弟情义啊。”    戴泽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他看向斯特兰奇：“您和王的关系怎么样？”    斯特兰奇几乎不用思考就道：“很好，感情深厚，他很负责也很讲义气。”    戴泽：“那你会拿他的照片当手机屏保吗？”    斯特兰奇：“......”    他拒绝思考这么辣眼睛的事情！    戴泽叹了口气：“听起来很奇怪，不是吗。”    从来能言善道的魔法师罕见地语塞了。    “也许，他只是——”斯特兰奇说着，双手无意识地在空气中就挥动，“崇拜你？就像我也经常会看到很多小男孩甚至成年男人会用美国队长，钢铁侠的照片当手机桌面那样。”    戴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    就在这场对话进行到一半并且快要进行不下去了的时候，戴泽的手机响了。    一个视频请求，来自托尼·斯塔克的手机，戴泽点了同意后屏幕那边出现了彼得·帕克的脸。    他坐在斯塔克的跑车上，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旁边能看到在主驾握着方向盘，戴着墨镜的托尼·斯塔克先生。    “戴泽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    戴泽笑道：“晚上。”    那边传来斯塔克被风吹得有些模糊的声音：“你一节课要上这么久？”顿了顿，又自说自话道，“也是，那个驴脸博士向来不知道什么是效率。”    呯。    那里传来了杯子被放到桌上后的磕碰声。    戴泽连忙捂住通话的地方，冲斯特兰奇抱歉地笑了笑。    “我下午还要去给寇森帮忙，我昨天跟他说好的。”    斯塔克啧了一声：“好，我本来还想在这附近找地方给你办一个生日派对，现在看来你连时间都抽不出来。”    戴泽勾了勾嘴角：“在家里吃顿饭就够了。”    不知道这句话里哪个词触动到了钢铁侠先生，斯塔克脸上的笑扩大了些：“那晚上见，小舅舅。”    “晚上见。”    由于戴泽的个人原因，这节课没能上到最后。等到他人消失在传送门那头以后，斯特兰奇打了个响指，周围场景瞬间转换到了维迪山魔法阵前的那个小阁楼里。    在那张古旧的桌子上坐着一个并不经常光临的客人。    汉考克。    “来继续戴泽来之前我们讨论的那个话题。”    斯特兰奇从虚空中捏出一个拆到一半的信封：“来自银河的朋友给我寄了这样一封信，我觉得”    说着信纸自动竖起，在两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封字体奇丑无比的求助信，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宇宙法庭或许还要很久才能找到方法实现他们的野心，但在那之前，他们已经开始了他们的银河清缴计划。    不过距离影响地球大概还要好几光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思考对策。    ——银河合伙人彼得·奎尔。    斯特兰奇收回信纸，神色严肃道：“从很早开始我就一直怀疑他们在策划什么，或许是一场战争，一个灾难，上一任至尊法师体会过宇宙法庭的强大，他们曾否定宇宙万物并试图发动真个银河系的肃清战争，尽管没有成功。”    他看向汉考克：“在我们这群人里只有你真正的见过宇宙法庭，你印象里，那里是个什么地方？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汉考克抬头，斯特兰奇侧耳倾听。    汉考克：“什么东西比较适合用来当生日礼物？”    斯特兰奇：“？？？？”    他根本就没有在听自己说话对？

 75.第 75 章

    纽约时间下午四点。    曼哈顿中心街。    由于紧急突发事件而抽离了大部分人手，剩余人手又因为纽约大战而受了轻重不一的伤导致人力空虚, 政府不得不再次寻求神盾局的帮助。    在斯塔克工业无偿贡献的一大批智能机器人的帮助下, 重建工程无比顺利并预计最多半个月内就能让曼哈顿变得跟原先一模一样。    在被划分出来的黄线禁区内，穿着神盾局制服的特工们临时充当了一次泥瓦工，围绕着一栋被从中间撞出一个大窟窿的高大建筑进行修复作业。    而在这群搬运钢筋水泥累得满头大汗的特工里，有一个人分外显眼。    一个年轻的黑发男人，穿着干净整洁的米色针织衫, 在这个施工重区身上纤尘不染。    他手上捏着一份清单, 每念一个词就会用一样相应的东西从那堆建材里浮起来，大到钢筋水泥, 小道油漆地砖，等念完最后一个，他把清单一收, 这些被他点出来的东西尽数送上了它们该去的楼层。    “您能来真是帮了大忙。”    寇森依旧穿着他的黑色西服，脸上带着温柔又儒雅的笑容：“好久不见。”    戴泽也笑道：“好久不见。”    “虽然这样有点大材小用。”寇森说着脸上露出无奈的表情，“抱歉，我们的起重器坏的实在不是时候。”    说着他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 我喊人送您回去？”    戴泽摆了摆手：“不用, 一会托尼会来接我。”    寇森冲他感激地笑了笑。    在等待斯塔克的过程中, 戴泽忽然问：“说起来，队长他们呢？”    “我刚刚经过复仇者大厦的时候似乎那里的大门似乎是关着的。他们出去了？”    寇森点头道：“是的，队长他们去小皮皮岛处理九头蛇的残余势力了，今天早上才出发的。”    这时不远处跑来一名特工，她站定在令人面前，看了戴泽一眼。    寇森道：“你说，没关系的。怎么了？”    那名女特工这才开口：“关于关押洛基那个特殊房间的防御漏洞修补方案已经出来了，队长喊您过去商量先关事宜。”    戴泽皱了皱眉，寇森也忍不住道：“队长？史蒂夫队长？”    女特工：“是的。”    寇森：“队长不是早上才去了小皮皮岛？”    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熟悉的声音。    “那些残余势力有娜塔莎他们足够了，现在要紧的是我们不能让邪神洛基逃出去。”    大厦角落的阴影里，穿着制服的美国队长史蒂夫走了出来，在看到戴泽的时候，他扬起了如以往一样的笑容：“好久不见。”    戴泽也笑着回道：“好久不见，队长。”    史蒂夫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如果现在时间充足我很乐意请你去喝一杯咖啡什么的，但是......”    戴泽道：“没事的，你们去忙。”    史蒂夫点了点头，和寇森一起往神盾局的方向走。    直到他们消失在视线内，戴泽才慢慢地皱起眉头。    张扬的红色跑车带着独特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来不及多想，戴泽冲那里挥了挥手。    “我在这，托尼。”    斯塔克开着他的限量版火红色跑车停在别墅门口，夕阳彻底沉进海平面，月上中天。    他拇指敲了敲方向盘，然后转身从后座上拿了一个小盒子递给戴泽。    戴泽笑着接过：“生日礼物？”    他拿着那个精美的小盒子在手中轻轻摇了摇，感受到里面厚实的重量感，好奇道：“里面是什么？”    斯塔克道：“你要是好奇可以拆开看看。”    戴泽看了他一眼：“这总不可能是个几百克拉的钻戒。”    斯塔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要是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戴泽好笑道：“得了，我不需要那个。”    说着他轻轻地拆开盒子上艺术品一样柔软顺滑的蝴蝶结缎带，然后轻轻打开盒子。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副一看就造价不菲的男士手表，金属材质，比起普通男士手表要显得小巧精致很多。    而最让人惊喜的是，在表外侧的最外围刻着一行细小的字。    戴泽的名字。    戴泽笑着将表戴好：“你让我想到了幼儿园里每个小孩都会在自己的毛巾，杯子和碗上写自己的名字。”    斯塔克一边将车倒进车库一边道：“这能一样吗？”    手表上光洁的金属映着月光，戴泽忍不住道：“为什么不把名字写在里面？我看很多人的名字都是在里面的。”    斯塔克道：“那个也不一样。一个制表世家的传统，他们给喜欢的人送表的时候就把那个人的名字写在表的里侧，大艺术家们隐晦的情趣。”    说着他下了车后又帮戴泽打开车门，然后单手撑在车窗上，露出一副戏谑的笑：“还是说你在暗示什么，戴泽先生？”    戴泽挑了挑眉：“暗示你该在自己的手表内写上自己的名字，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我又不是一个自恋狂。”    戴泽看着他。    斯塔克握拳清咳了一声：“好，我承认，一点点，在某些特殊时刻。”    两人下了车后走进了别墅，而这一幕从头到尾全都落在了这栋白色别墅屋顶上坐着的高大男人眼底。    汉考克捏着手上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他看起来似乎有点紧张，因为他表情比以往来得要严肃得多。    别墅内，早已等好的彼得·帕克在两人一进门的时候就打开了手喷彩带。    戴泽自己都不记得上次有人给他过生日时是什么感觉了，房间被特意布置过，丰盛的晚宴中间是一个巨大的蛋糕，就连贾维斯也上了桌，尽管比起他们的食物来说贾维斯的比较单一，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柠檬味的能源汽油和原味的能源汽油。    整个房间充满被喷开的香槟的味道，但由于彼得还没成年，所以不被允许碰这个。而戴泽酒量并不大好，喝了几杯以后就开始上脸，贾维斯就更不用说，剩下的几乎被斯塔克一人包揽。    一直到凌晨这场庆生宴才结束，考虑到明天两人就要出差戴泽立刻赶着这两个人去休息，而他自己漫无目的地在别墅里闲逛。    酒量浅的人在喝了几杯以后大脑就开始变得混沌，戴泽打开天台上的门走出去，带着湿气的海风扑在脸上，让人瞬间清醒许多。    海面黑乎乎一片，只有那座似乎从来没有熄灭过的灯塔还在保持亮度。    似乎忽然来了兴致，他伸出手轻轻一捏，就像捏到了灯塔照过来的一束光线一样，那束光随着他手上的动作被折叠，拉长，再折叠再拉长，一直到最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里。    接着他轻轻往手心一拍，聚集在一起的光晕瞬间像是被打散一样四散开来，随着海风上下摇摆，然后在相互的碰撞间又散成成百上千个，一直到充斥了整个阳台。    然后戴泽看到了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站在那里的汉考克。    那些光点扫过皮肤，带着些微的热度。戴泽下意识地勾起嘴角，刚想跟他打声招呼，又在一瞬间滞住表情。    被酒精冲散的理智开始回笼，四周的光点也跟着操控者的心情逐渐地一点点消失，直到彻底不见。    周围安静得吓人。    黑暗中汉考克大概在看他，那种目光锁定在身上的感觉非常清晰。隐约的脚步声让他知道对方在一点一点靠近，黑暗在这时候成了一种会给人带来安全感的保护膜，因为看不到对方的表情，所以也不必那么感到紧张，或者说，尴尬。    不至于让他落荒而逃。    熟悉的气息越靠越近，直到停在他面前。    戴泽想像往常那样，普通朋友见面的时候打一个正常的招呼，但他几次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一直到汉考克托着什么放到了他面前。    “生日快乐。”他说。    戴泽抬头，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到那是一个精致的小盒子，他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在拒绝的话说出口之前大脑的理智又告诉他。    朋友之间送个生日礼物是很正常的，如果他反应过激反倒显得他心里有鬼似的。    戴泽深吸了口气，然后从汉考克手心拿走了那个盒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汉考克立马回：“不用。”    接着就是沉默。    过了一会，戴泽磕磕绊绊的开口：“那，什么，没什么事的话我，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还不等汉考克回话，他就径自绕过汉考克往门里走去。    在过程中戴泽不停地在心里说，走慢点，走正常点，不要表现的那么夸张那么害怕，越紧张只能越代表你们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似的，所以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而心里这么想的，戴泽的脚步却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最后，他还是落荒而逃了。    回到房间后，戴泽靠在门上，懊恼的无以复加。    刚被压下的酒气再次冲上头顶，连耳朵都开始发热。    戴泽甩了甩头，看着手中的盒子，最后把它往桌子上一放然后走进了浴室。    洗澡，刷牙，换上睡衣，盖上被子。    然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在他躺到床上五分钟以后，他重新坐了起来。    然后看向桌子上的那个小盒子。    看一眼，他只是看一眼里面装的是什么，人都会对自己收到的礼物感到好奇的，无论那个礼物是谁送的。    这么想着，他悄悄地爬下床，轻手轻脚地来到桌子前，缓缓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放着的也是一个手表，样式古典，似乎有些年代了，但手表的表面还是整洁光亮，可以看得出是全新没人戴过并且保存完好的。    戴泽下意识松了口气。    一个手表而已。    这么想着，就在他要再次合上盖子的时候，一个细微的晃动，手表表带里层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戴泽捏着盒子转了转，这才借着反光发现里侧竟然刻了字。    歪歪扭扭的写着。    dazzle。    戴泽不知道怎么形容那一瞬间他的感觉，就像中世纪蒸汽火车在启动时火车头上方的那个喷气筒一样，bo的一声，冒出一片白烟。    跟他现在的大脑一样空白。    天，他到底为什么要打开？    他到底收到了一件怎么样的礼物啊？    他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76.第 76 章

    “抛开这里与世隔绝的地理位置，倒是个不错的度假小岛。”    菲尼克斯群岛的白色海滩, 斯塔克脱下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 抬头看了眼刺眼的阳光。    右手边是提前建好的考察基地, 完成虹膜扫描后机械大门向两边推开，露出里面整齐划一工作着的机械人和零星几个工作人员。    “董事会那群糟老头还在路上。”斯塔克有些不耐烦地看了看表，“守时是一种美德，可惜他们从来没有。”    手表里传出贾维斯的声音：“难道不是因为你记错了考察时间而早到了一天吗sir？”    斯塔克撇了撇嘴：“好，实话说一遍就够了贾维斯, 而且他们确实很不守时。”    说完他看向从上了私人飞机开始就一直对这次“无人岛探险作业”保持着高度兴奋状态的彼得·帕克：“要参观一下我的考察基地吗？虽然是临时建造的，但大部分世界顶尖科技都在这里了。”    彼得·帕克立刻点了点头。    “这个工厂的建造计划最初只是为了存放这个东西。”    完成了虹膜扫描后斯塔克带着小蜘蛛侠往基地深处走，然后停在了一台庞大的，布满了精神触须的仪器旁。如果戴泽在场, 他肯定能很快地认出这是什么。    红骷髅的一代脑波实验仪。    彼得·帕克看着仪器上属于九头蛇的标志，皱了皱眉：“这是九头蛇的东西，为什么会在这里？”    斯塔克随意道：“这里原来是红骷髅的据点之一，后来他在一次清剿行动即将展开的时候, 一夜之间, 九头蛇基地完全消失不见, 甚至连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来, 只留下了这台仪器。”    彼得·帕克露出惊奇的表情：“突然消失？那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这也是我们选择在这里建立研究基地的原因之一，因为他们消失的方式太过匪夷所思。”    彼得·帕克围着仪器走了两圈：“这似乎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安全吗？”    斯塔克：“不然呢？神盾局？复仇者联盟？你觉得哪里安全？”    小蜘蛛侠沉默。    斯塔克张开双臂：“这座基地是用斯塔克工业最坚固的金属建造的，固若金汤，没什么能未经允许闯进来。”    话音刚落，脚底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金属地板瞬间呈放射状碎裂开来，数十个穿着九头蛇制服的特工从裂缝下钻出将两人团团围住。    彼得·帕克：“......这里固若金汤？”    斯塔克：“......如果你能料到任何意外的话那么它就不叫意外了。”    一下被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并不是什么好的体验，尤其他们都已经拉动了保险栓。    贾维斯：“检测到建材原金属含量仅有60%，并且还在不断下降。”    不远处由于摄入金属元素过高而浑身开始合金化的超能人放下了他一直贴在墙壁上的手。    “我大概找到为什么我们最坚固的金属在他们切起来就像泥一样的原因了。”    斯塔克抹了把脸：“是不是非要我研究出全世界最坚固的塑料他们才会停止跟金属过不去？”    “快躲起来！”    没有任何战前交流，这群红骷髅特工就举起手中的枪支对准两人一顿扫射。    两人迅速移动到掩体后方，斯塔克按下手表的按钮，原本一只正常的手表立刻开始分裂重组直到变成一个小型电磁脉冲手炮。    “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用电磁脉冲的高射速暂时阻挡住九头蛇特工们的推进，斯塔克伸出连根手指。    “一，你拖住他们，最多一分钟我就能拿到我的盔甲。”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空间小障碍物又多，对你来说应该很好发挥，前提是你不被他们的麻、醉枪打中。”    彼得·帕克立刻放下了他的书包拉开拉链：“好，那你等我把衣服穿上！”    斯塔克：“你不穿制服就不知道怎么打架了吗？”    小蜘蛛侠一边脱着裤子一边郑重地点了点头：“那是我的力量源泉！”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棒极了，我们两个在他们看来跟裸奔没两样。”    “恕我直言，sir，再有五秒他们将突破我们的防线。”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然后看向还在穿裤子的彼得·帕克：“第二个选择。”    彼得·帕克：“您说。”    斯塔克：“我听班纳博士说你最大的承重量是6吨？”    “确切的说。”彼得·帕克拉了拉裤腰带，“是8吨。”    “很好，一会你把这个搬起来，我们往那里跑。”说着斯塔克指了指不远处的通道，“一定要快，我一点也不想被射成筛子。”    贾维斯：“还有三秒——”    “二——”    “一——”    “跑！”    于是只套上了裤子，上身衣服加头罩还拖在地上的蜘蛛侠立刻扛起这张巨大的金属桌子竖起来挡在两人面前，两人迅速往目的地移动。    用电磁脉冲手炮里剩余的最后一点能量解决了挡在前面的几名九头蛇特工，两人在被追上的前一秒终于跑进了金属通道。    机械大门重新关上，将两边隔绝开来。    看着还在锲而不舍地穿着他紧身服的蜘蛛侠，斯塔克面无表情道：“这次回去我一定要给你设计一套全自动拉伸蜘蛛作战服，可以穿着睡觉的那种。”顿了顿，补充道，“十套。”    终于穿上整套制服的彼得·帕克：“就跟您的盔甲一样吗？钢铁蜘蛛侠？”    “不是不行。”    门外隐约传来切割的声音。    “他们要破开这里只是早晚问题。”    蜘蛛侠拍了拍刚刚逃跑时子弹擦过制服时划破的痕迹：“来这群总是爱偷袭的坏家伙，比起战斗他们的制服明显更适合去上世纪的迪厅舞王跳老年踢踏舞，那可比拿下钢铁侠和蜘蛛侠简单多了。”    收到智能指令的盔甲在这时破开通道飞了进来，重新穿上了战衣的钢铁侠扣上金属面罩。    大门在这时倒塌下来，十几个枪口重新对准了他们。    钢铁侠伸出手中的电弧反应堆：“抱歉，刚才是谁追着我们跑的来着？”    一阵强光过后，是十几个九头蛇特工昏迷倒地的声音。    钢铁侠转过身，一脸“这些杂兵一点战斗力也没有”的表情：“不管来多少我都能一炮就能把他们——”    话说到一半，斯塔克看着过道尽头，整个愣在原地。    “怎么了？”小蜘蛛也好奇地转过头看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他穿着一身破破烂烂被划成布条的衣服，以同样呆愣的表情回望着他们两人。    斯塔克打死也想不到他会在这里碰见——    红骷髅。    看着这个交手过无数次却从没见过真身，长了一张恐怖的脸，手上扛着枪，似乎刚经历完一场大战还受了重伤的红骷髅。    斯塔克：“？？？”    而在看到钢铁侠后，红骷髅的第一反应既不是举起手中的枪给他们来上一发子弹，也不是见势不对转身就跑，而是一脸如释重负地大喊了一声。    “托尼！”    斯塔克：“？？？？？？”    钢铁侠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这是什么新的战术，套近乎？跟钢铁侠？由红骷髅，本人？”    他以为，会在这个地方看到红骷髅已经是足够惊世骇俗的一件事情，事实证明更加惊世骇俗的还在后面，因为红骷髅接着又说了一句。    “托尼，我是史蒂夫！”    斯塔克：“......”    斯塔克：“我听到了什么？我聋了？还是幻听了？”    蜘蛛侠友好地重复了一遍：“他说他是史蒂夫队长，斯塔克先生。”    斯塔克露出一个夸张的表情：“你相信？”    蜘蛛侠沉默了一会，中肯地给出建议：“这么撒谎对他没有好处，有时候就是这种荒唐的没边的事情才更容易让人相信。而且——”    话说到一半，耳边响起一声枪声。    子弹划破空气蹭过盔甲发出嗡地一声，然后越过两人打在了“红骷髅”的身上，“红骷髅”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然后低头，看着自己被子弹洞穿的胸口。    身后，那名金属超能人再次拿枪指向红骷髅，然后扣动扳机。    第一次的，斯塔克身体动作快过脑子，抬手一炮将那个超能人击飞出去。金属超能人撞在墙壁上，头狠狠磕向地板，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斯塔克转身，看着那个右胸口中弹，昏迷前还在说着“我是史蒂夫”的“红骷髅”，踯躅了片刻还是上前将他扶了起来。    彼得·帕克在一边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斯塔克单手掏出通讯仪：“给戴泽挂个电话。对于红骷髅，我们里面没有人比他更熟悉。”    手机那头：“对不起，对方正在通话中。”    连续拨了好几次都是正在通话中的回复，斯塔克目光复杂地看了“红骷髅”一眼，最后还是弯腰把他背到了背上。    “关键时刻电话总是打不通，他到底在干什么——”

 77.第 77 章

    “所以, 你已经两天没有回复他了？”    戴泽坐在阳台的椅子上, 靠着栏杆。    “我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关于那些——误会, 也不知道怎么回复他。”    他这么说着, 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搓抚着那个款式古朴的手表, 表带内侧刻了名字凹凸不平的部位反射着阳光, 看起来分外刺眼。    电话那头, 结束了清剿行动后获得了难得假期的娜塔莎道：“看得出来你确实很需要别人建议，不然也不会给我挂电话了。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问问斯塔克？”    “我问了。”    “我猜他大概会想尽办法不让你同意？”    “外加给他一耳光。”    娜塔莎轻笑了一声：“既然你不愿意接受，为什么不直接拒绝？我觉得你肯定不是那种吊着追求者来满足自己虚荣心的人。”    戴泽有些艰难道：“因为他没有正面的，说过这个。不管是说......”中间这个词他停顿了很久, 然后很含糊地带了过去，“喜欢我，还是其他什么。”    “万一他只是单纯的送我一个生日礼物，在上面刻字也只是对外辨识一下归属权，动机就像我们上学的时候在课本上写自己名字一样那么简单, 其实根本没有其他意思, 反而是我误会了, 然后跟他说很抱歉我不喜欢你，这样会不会显得很——”    “自作多情？”    娜塔莎啧了一声：“所以现在的问题是你连他是不是在向你告白都分辨不清楚？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了。”语毕似乎想到了谁，黑寡妇的语气带上了些幽怨，“这大概是天才科学家的通病，你们的情商简直一个比一个低。”    尽管这听起来似乎是事实但是戴泽觉得他躺着也中了一枪。    戴泽试图反驳点什么：“因为这件事听起来，实在很荒唐。”    如果不是双手都拿着东西，戴泽几乎想像任何人在发表慷慨激昂的陈词时那样无意识地比划几下双手    “为什么会有这种，被你关了一个月禁闭，期间你还对他做了无数人体实验，而你不过是把他从那里救了出去，虽然救的方式有些壮烈，外加给他买了点东西，偶尔做几次小饼干，以及请他看一次电影，他就会向你表白的人啊？”    娜塔莎就这句话消化了十几秒，然后道：“你说的那个人大概不会是，汉考克？”    一直极力隐瞒对方身份的戴泽：“......”    娜塔莎：“噢，好，我早该猜到的。所以——”    “这个被你关了一个月禁闭，做了无数人体实验的人被放出来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杀了罪魁祸首，反而现在还送了那个罪魁祸首一个手表当生日礼物并且消防古典世家众所周知的示爱方法在表带里刻了他的名字。”    娜塔莎一口气说完后用一种极度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你不觉得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吗？”    戴泽哑口无言。    隔了一会没有听到戴泽再说什么，似乎这个认知给了他不小的冲击，这种跟毫无感情经历的人的对话意外地让娜塔莎感到有趣。    她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才重新开口：“他的这种行为让你觉得困扰？”    戴泽沉思了片刻，还是点头道：“稍微，有一点。”    “好，这听起来没有什么不对的，毕竟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基佬——啊，你等我一下，浩克喊我过去。”    说完那头传来电话被放下的声音，戴泽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等娜塔莎回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一两分钟，他听到有人问。    “这会让你困扰吗？”    戴泽下意识回道：“你刚才已经问过一遍了，娜——”    话说到一半，猛地哽在喉咙里。    因为问那个问题的声音不是娜塔莎的。    是一个男人的。    戴泽机械地转过头，看到坐在他半米外的栏杆上背对着他的熟悉背影，就像每个躲在人后说别人坏话被当场抓包的人那样，惊得浑身血液都向上冲。    “你你你——”他结巴地重复了好几遍才说出了一个整句，“你什么时候来的？”    汉考克扭过头，逆着光戴泽不太看得清他的表情：“很早以前，你没注意到我。”    戴泽尴尬地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他在心中思考了无数措辞，却又在开口的前一秒就被全盘否决。    最后，他只能垂下眼帘，说了一句：“我很抱歉。”    汉考克沉默了一会，看着手足无措的戴泽，罕见地，不知道是安慰的性质多一点还是自嘲的性质多一点地，轻笑了一下：“你不需要感到抱歉。”    目光划过戴泽空荡荡的手腕，他下意识问：“你不喜欢那只手表吗？”    还兀自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戴泽：“什、什么？”    他大概是问了一句废话。汉考克懊恼地想。    男人有些烦躁又笨拙地摘下了他那顶映了黑色老鹰图案的针织帽攥在手里，然后从戴泽手上拿走了那块表，伸手用指甲在背面的那串字母上轻轻一划，那串字母瞬间被磨平，原本刻了名字的地方只留下一道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的痕迹。    他重新把手表递给戴泽：“现在可以了吗？”    戴泽愣愣地看着面前的手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以为戴泽会再次拒绝的汉考克似乎想到了什么，又把表往前递了递：“这不是我抢的。”    男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尽管从他的表情，语气，动作，从任何地方都没有体现出来，但戴泽莫名其妙地就是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的那么一点点，受伤？    或者说委屈更贴切。    事后戴泽几乎难以想象汉考克是用什么心情在跟他说这句话的，如果一个人掏光了自己身上最值钱的东西送给了别人，那个人却以“你不像买得起这种东西的人，我不要别人抢来的东西”类似的理由拒绝了他    戴泽忍不住看向汉考克的脸，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脸，你很难通过这样一个人的面部表情来捕捉他的情绪。    他忽然就想到，这么说汉考克以前遇到过这样的事吗？他这么送人东西，然后有人用这种理由拒绝了他？    那——    他得多难过？    戴泽几乎一下就心软了，什么尴尬，什么犹豫都被抛到了脑后，他抢在汉考克收回手前夺过那个手表，二话不说扣在手腕上，还对着阳光照了照。    “谢谢。”他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我很喜欢。”    汉考克看了戴泽一会，也跟着勾了勾嘴角。    戴泽站在阳台目送着汉考克消失在天边，正要回去的时候，刚离开的超人又去而复返地停在他面前。    汉考克隔着围栏：“差点忘了。”    “什么？”    “最近九头蛇的势力又开始活跃了，我昨天在119国道劫了两辆从西北开往纽约的装甲车，上面载了数量不小的九头蛇军团。”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戴泽一眼：“你要小心，有什么事就喊我。”    一直到看着戴泽点完头，汉考克才放心地重新飞回他的小铁皮屋。    等天边彻底看不见人影后，戴泽缓缓地皱起眉头。    电话那头传来娜塔莎的声音：“喂？我回来了，你还在吗戴泽？”    戴泽这才想起前面那通“罪魁祸首”的电话。    他重新拿起手机：“在，娜塔莎，不过没事了，事情我已经解决了。”    挂断手机后，看到有几条来自斯塔克的未接电话，戴泽刚要点回拨，门外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想到刚才汉考克的话，他惊疑不定地看向门口。    敲门声还在继续并且越来越大，大概两三秒后声音停了下来，一道红色激光线直接穿透门板切割起来。    脑中警铃大作，戴泽动了动手指，整栋别墅从一楼到三楼的警戒开关被全部开启，整个客厅所有可以用来当武器的尖锐物体，水果刀，笔，钢叉随着操控被移动到他面前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尖锐的那一处直指门外。    几乎只用了不到两秒的时间，门被切出了一个足够成年男人通过的缺口。    在门板倒下来的一瞬间。    “您为什么不输入口令密码而要选择这么复杂的开门方式，sir？”    背着红骷髅队长的钢铁侠：“......哦，忘了。”    金属面罩打开，斯塔克抹了把脸：“你为什么不提醒我，贾维斯。”    说完他抬脚往里走，在看到身边浮动着一堆“武器”并面朝着他们的戴泽时斯塔克愣了一下。    “你总不能因为我刚才的行为看起来蠢透了就对我痛下杀手？”    在确定外面站着的人确实是斯塔克以后，那些东西立刻回归原位，别墅的警戒开关重新被关上。    戴泽给这两个看起来奔波了一路的超级英雄倒了两杯水：“我记得你们应该明天才回来的，考察结束了？”    他走到两人面前，刚要递过水杯，就看到了躺在钢铁侠背上不知死活的。    红骷髅？？？    意外的访客让戴泽甚至没拿稳杯子，他随意地动了动手指，掉落的水杯和倾倒的凉开水就这样停滞在半空，而他脸上还是一脸震惊的表情。    “我猜你要说，我先是捡了两个九头蛇高层，现在直接把九头蛇的老大也捡回来了，我跟九头蛇真是无比有缘，是吗？”    戴泽咽了口唾沫：“谢天谢地你还知道你把谁捡回来了。”    他伸手捏住杯子舀回了半空的水，顺便喝了两口压压惊。    斯塔克直接把人放到了沙发上，红骷髅内里已经腐朽不堪的身体让他甚至在受了这么重的伤以后都没有流出多少血。    吩咐笨笨拿来临时医药箱，斯塔克看向戴泽，严肃道：“我现在，要来跟你确认一件事情。”    “什么事？”    斯塔克：“这个红骷髅说，他是美国队长。”    戴泽：“......什么？”    彼得·帕克友好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红骷髅说他是美国队长。”    戴泽：“我聋了？还是我幻听了？”    小蜘蛛侠一脸惊奇地看向斯塔克：“他不愧是你外甥诶，你们连反应都这么像。”    贾维斯：“确切的说，sir才是那个外甥。”    彼得·帕克捂脸：“好，好，我知道。”    自从来了这里越来越有伤口救急处理经验的戴泽在给红骷髅队长处理完伤口后，严肃道：“如果他才是队长，那曼哈顿的那个美国队长是谁？”    斯塔克掏出手机：“那么我们因该先分析一下，最好在红骷髅队长醒来前就确认完毕，不然如果他真的是红骷髅我们简直就是引狼入室的最佳典范。”    戴泽看向他：“你要直接挂电话给队长？”    斯塔克摊手：“我有那么蠢？”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弗瑞局长的声音：“斯塔克？”    “好久不见，弗瑞局长，我有事情要问你。”    尼克·弗瑞：“什么？”    斯塔克隐晦地问了一句：“队长在你那里吗？”    “不，他两个小时前就出发去了泽维尔学院。”    戴泽下意识皱起眉头：“泽维尔学院？”    尼克·弗瑞：“这个暂且不提，我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们。”    斯塔克：“什么？”    “洛基逃跑了。”

 78.第 78 章

    “脑域波频扫描中——扫描完成，当前波频数值：微弱。”    “与史蒂夫·罗杰斯波频样本对接。”    “样本波谱模拟完成, 波频对接中, 将在10秒后完成融合，10、9、8——2、1，融合完毕, 波频融合度良好，相似度：99.8%。”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结果。    虽然心里早已有了判断, 但是在听到仪器给出的结果后斯塔克还是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我早该想到的。”    斯塔克摘下了头盔，原本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现在被他搓的乱糟糟。    回想起来，其实从美科院回来起那个“队长”身上就有很多可见的破绽, 他虽然极力模仿着史蒂夫的行事风格，但他不可能把自己模仿的跟队长完全一样，况且他还在暗地里不停地进行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计划。    从美科院回来以后“美国队长”就多次发现九头蛇本部踪迹, 并且借此为由频繁派发复仇者外出作业，可以说自那以后娜塔莎他们跟史蒂夫相处的时间甚至没有戴泽和斯塔克相处时间的十分之一多。    而建立在这个自由活动空间相对充足的情况下，他又越过唯一可能对他熟悉的神盾局开始跟政府进行某项合作, 之所以知道这个是因为为了这项合作政府放弃了斯塔克工业的一笔大单, 让斯塔克觉得可笑的是他当时竟然没有多想。    “我的错。”他有些挫败地搓了搓脸, “是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左右了理智。但凡我清醒一点，他不可能伪装了这么久还没人发现。”    “现在不是着急把所有的过错往自己身上揽的时候。”    戴泽从门外走进来，将手里的速出检查报告放在桌上。    “胸口中弹，断了两根肋骨，颅骨部位曾遭受过严重撞击，身体机能全面衰退，他现在的身体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空壳。或者说，这是红骷髅身体原本的状态。”    斯塔克结果报告粗略扫了一眼，眉头皱的死紧：“这就是红骷髅的最终目的？”    “不，我想他的最终目的可能比这个还要严重。”    戴泽走到那台仪器面前，看着显示结果上的绿灯：“以我对红骷髅的了解，依靠转换思维达到永生只是他实现野心的第一步。”    他转身看向斯塔克：“你觉得，一个拥有绝对野心的人在拥有了不同概念上的永生以后，他的下一步往往会做什么？”    斯塔克：“很荒唐的想法，他总不会想统治世界？”    戴泽摊手：“他的目标从来没有变过。”    他伸手解下红骷髅队长身上连接着波频测试仪的缚带，一边回忆道：“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当初去美科院的原因？”    斯塔克搓了搓下巴：“你是说那台——波频扩散仪？”    早就得到了这栋别墅的自主操控权之一，戴泽拖出虚拟光屏，手指在上面迅速敲击，输入一段段分子方程后贾维斯自发地依靠这些方程模拟出了三维场景。    布满绿线的网格上是无数个虚拟出来的绿色人形线条，而其中扎在人堆里的，有一个红色的人形线条无比显眼。    “假使这个就是红骷髅选出来的受体。”    “红骷髅通过波频扩散仪在受体的大脑里植入一段特殊波谱，也可以把它看做一种病毒，然后在特殊金属仪器的依托下，受体身体里的病毒甚至能够做到通过肢体接触传播，速度超过光，这些是你们之前整理出的信息。”    “所以在那张实验报告单里，上面所说的‘特殊金属仪器’，一开始我们都以为那指的就是波频扩散仪。”    斯塔克皱眉：“难道不是？”    “不久前我听库尔特说队长找查尔斯教授借过他的脑波强化器。”    语毕，两人之间陷入沉默。    十几秒后，斯塔克重新开口：“刚才尼克弗瑞说队长多久前去的威彻斯特？”    一直没有挂掉的视频通话在这时候传来寇森探员的声音：“两小时前，斯塔克先生。”    “现在是两小时零九分钟前。”    斯塔克和戴泽对视了一眼。    重新戴上头盔，钢铁侠从沙发上站起来：“他总不可能开着九头蛇的舰艇去泽维尔学院，如果他不想被万磁王轰出来的话。”    说完他看向戴泽。    默契有时候是不需要语言就能从眼神里读懂对方的意思。    “我去一趟格林威治村。放着这具身体继续衰老下去，除非二十四小时内他们能把身体换回来，不然除了求助斯特兰奇博士我找不到第二种方法了。”    斯塔克皱眉道：“我如果是红骷髅，我肯定会在任何抓不到你们的地方设下埋伏。”    戴泽披上外套，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样。”    斯塔克挑眉，伸手冲外面正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地收拾他整整十套新出炉的蜘蛛侠战衣的彼得·帕克先生打了个响指：“你跟戴泽一起行动，睡衣宝宝。”    小蜘蛛侠立刻敬礼道：“收到！sir！”    戴泽：“你总不能一个人单独行动。”    斯塔克张开双臂：“复仇者联盟可不止一个人。”    “开启微型追踪模式，贾维斯，联系公司最快的战机，目的地小皮皮岛。”钢铁侠指了指那个还在进行着的视屏通话，“帮我通知娜塔莎他们，十分钟后，我们在威彻斯特集合。”    寇森有些为难道：“队长不在，神盾局没有那个权力对复仇者下达直接命令。”    “ce on——”斯塔克一副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的表情，“你们是不是忘了复仇者联盟其实是有两个领袖的？”    “而且我才是发工资的那个！”    从洛杉矶赶往纽约格林威治村的路程横跨了半个美国，即便有斯塔克机械风暴引擎的支持，路程也被缩短在三小时上下。    一路上，彼得·帕克先生都在兴奋与他那十套超功能型蜘蛛侠战衣。    “你看！戴泽先生！你看这套！这套！这套！还有这套！”    他像在对朋友展示他最引以为傲的藏品一样，用无比夸张的语气道：“你看他们！他们竟然——”    “都长得一模一样！钢铁侠真是太酷了！”    戴泽熟练地操控着方向盘，闻言忍俊不禁：“那些都是贾维斯精密计算后制作出来的，有不一样的地方才奇怪。”    彼得·帕克：“我还以为......”    “你以为这些是斯塔克给你缝的？亲手？”    帕可先生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戴泽笑道：“你最多只能说这些衣服的原理图是斯塔克画的，技术是斯塔克工业提供的。”    不过这个认知丝毫无法减弱小蜘蛛侠的兴奋，他很快回过神来，并抚摸着战衣光滑的表面惊叹道：“贾维斯真是太厉害了！”    改装的跑车经过东部收费站，一直到开到距离纽约还有一百多公里的荒野地带，沉浸在战衣的喜悦里的彼得·帕克终于意识到了一些问题。    “戴泽先生。”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觉不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戴泽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一路太平静了。”    在这种时候，往往平静才是最不正常的一件事情。    时间在引擎的嗡鸣中一点点流逝，就在距离纽约只有五十里的时候，车后座忽然传来一声动静。    戴泽立刻停下车，两人警惕地扭过头。    队长醒了。    作为提防红骷髅的最后一道防线，他双手被蜘蛛侠的蜘蛛丝缠绕在座椅靠背的左右两侧，他醒来后下意识的动作打翻了后座上的水壶。    在看到戴泽和重新穿上了蜘蛛战衣的小蜘蛛侠后，史蒂夫动了动喉结，停止了挣扎。    戴泽试探地叫了一声：“队长？”    史蒂夫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好久不见，戴泽。如果不是还被绑着，我真想给你们来个久别重逢的拥抱。”    他声音非常沙哑，听起来就像一个虚弱的病人。    彼得·帕克不由道：“......我很抱歉，队长，但是我不能松开你。”    史蒂夫理解道：“换做我我也会这样。”    他看了看窗外，问道：“我们这是去哪？”    重新踩下油门，戴泽道：“格林威治村，你的状态非常糟糕，我们得找博士求助。”    史蒂夫点了点头，头靠上后座，闭目休息起来。事实上就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刚才的挣扎已经花掉了他全部的体力。    沉默了一会，他忽然问：“今天几号了？”    “十七号。”    史蒂夫猛地瞪大眼睛：“今天，十七号了？”    也许是他的口气太过难以置信，彼得·帕克都不由拿出手机重新确认了一遍日期。    “确实是十七号，队长。”    透过后视镜，戴泽看到史蒂夫的表情，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具身体甚至不能承受剧烈的情绪波动，似乎做几个表情都是在消耗体力，史蒂夫不得不重新靠回去平复着他粗重的喘息。    半分钟后，后座传来他平静的声音：“去曼哈顿，戴泽。”    “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能再拖了，队长。”    史蒂夫只是重复了一遍：“去曼哈顿。”    戴泽皱眉道：“您必须告诉我原因，不然我不会改变路线。”    后座，史蒂夫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当时刚醒来的时候，在九头蛇本部的牢房里。”    他的语速很缓慢，不是因为这些话有多难以解释，而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连“回忆”这个动作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我听到他们在说，如果计划成功，以后每年的十七号都要被命名为九头蛇解放日。”    “逃跑的那天，我意外得知了一件事，他们要在这一天通过曼哈顿——”    “控制全球。”    戴泽猛地踩了刹车。    轮胎在地上擦除刺耳的声音，扬起一片尘土。戴泽看着后视镜，史蒂夫也在透过后视镜看着他。    史蒂夫张开那张干燥起皮的嘴唇：“我们得赶去阻止他们。”    戴泽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们不可能那么轻易做到这个，曼哈顿还有神盾局，在那之前，我得先把你送到格林威治，不然你——”    这回连史蒂夫都露出了好笑的表情：“你觉得，神盾局能拦得住九头蛇的，倾巢而出？”    “不然你会死！”    戴泽有些崩溃地拍了一下方向盘：“我们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你现在的身体撑不到我们解决这个，如果在那之前身体机能完全衰退，你就会连思想也不复存在，再抓到红骷髅也毫无意义！”    “不会的，复仇者联盟不是还有那台基因复原仪器吗？”    “那也最多延长你十个小时的寿命！”    史蒂夫轻声道：“我相信你们，这是命令。”    戴泽摇头道：“你别这样，队长。”    这哪里是把任务交给他，这是连他的命都交到了他的手上！如果戴泽真的把史蒂夫载去了曼哈顿，而他们又没办法在三十小时内解决这些事情，那么——    后果他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这一刻戴泽甚至开始对斯特兰奇产生了责怪的情绪，因为他向来喜欢独来独往，总是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从来不会留给任何人除了亲自去格林威治村以外任何找到他的方法。    如果不是他想见你，你永远也找不到他。    史蒂夫看着后视镜里急得眼角都开始发红的年轻男人，这大概是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见到戴泽这么失态的样子。他笑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戴泽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整个曼哈顿，多少条人命？。”史蒂夫看着车窗外，语气就像普通朋友间聊天那样，似乎这个问题完全不是关涉到他生死的大事，“你不能忘记你是个复仇者，戴泽。”    说着史蒂夫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生命临近枯萎时刻的宁静。    “我已经活了九十多年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就连穿上制服后话就像机关枪似的停不下来的彼得·帕克也紧紧闭着嘴，大气都不敢喘。    几分钟后，戴泽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    “好，去曼哈顿。”    他抹了把脸，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我是个复仇者，所以我要对我加入的组织有信心。不就是九头蛇吗？三十个小时，解决完他们以后我们甚至来得及去超人咖啡屋喝杯咖啡。”    语毕他踩下油门，引擎嘶吼着，跑车直接往前冲了出去。    车里凝滞的氛围瞬间被打破，由于惯性彼得·帕克整个往后仰了过去，但他仍然兴奋地举起手：“虽然我不是复仇者，但是我也会帮忙的！我肯定会帮忙的！”    “队长肯定不会出事的！”    戴泽舔了舔嘴唇，重复了一遍。    “队长肯定不会出事的。”    “啊，好感动的一幕，我简直要看哭了。”    再一次的，戴泽踩上了刹车。    “利坦德？”    这个声音他不会认错。    车窗被摇开，蜘蛛侠灵巧地跳上车顶眺望四周。    这是一座荒废的桥，桥下的河流被上游丛生的藤蔓挡住，只能隐约泻出几缕手指粗的水流，底下是黑色的淤泥，除此之外，周围什么也没有。    一个人也没有。    蜘蛛侠疑惑道：“我刚刚明明听到前面有人说话。我听错了？”    戴泽解下安全带，思考了片刻，还是从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不可能两个人都听错。”    他看向声源处，今天是纽约难得出太阳的日子，阳光投射下来让人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对于九头蛇技术的了解让戴泽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他们做了什么。    隐形，或者说，一种模拟变色龙神经调控机制的三层色素细胞隐藏技术。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手指，投射在桥对面的阳光被折叠剥离，失去了原理保护层，隐藏在那层光线下的九头蛇彻底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为首的依旧是那个金发少年，利坦德扬着他嘴角淡淡的酒窝看着戴泽，身后整整齐齐地站着五十个九头蛇精英特工。    对于这名曾经的助手，戴泽对他最后的好感早已经磨灭的一干二净。    “我以为你已经死了？”    利坦德摇了摇头：“没有哦，再看到我是不是很失望，教授？”    “你如果藏在那里不出声，而是等着我们走过去，我们肯定会毫无防备的落入你们的陷阱。”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计划的。”利坦德说着，笑得更开心的，“但是我忽然不想那么做了。”    他从身边的特工那里接过跟他身材比例完全不符的重型火炮对准了戴泽，表情一如既往的天真烂漫。    “因为，即使不用藏，干掉你们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呀。”    语毕，扣动扳机。    轰地一声，似乎连耳膜都要跟着震裂。    “趴下！”    彼得·帕克立刻扒在车顶上，戴泽迅速跑到车的最前面，那颗几乎有成年人手臂那么粗的巨大炮弹瞬间来到三人近前。    他伸手，掌心直冲着炮火，空间瞬间的错位让炮弹从他们面前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山头，巨大的威力直接移平了山顶，炮火身后一阵冒着火光的热浪让戴泽甚至产生掌心是不是已经被烤熟了的错觉。    利坦德摇了摇头：“真可惜，我本来想让你们死的轻松一点的，可是您没有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教授。”    说完他从皮靴上抽出那把巴掌长的小匕首，脸上的笑容瞬间扭曲起来：“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尽量利落一点的，您从来就知道我的刀法有多不错。”    “裘恩！”    利坦德身后，那个被称为裘恩，跟戴泽有过一面之缘的男特工立刻开启了旁边那台巨大的异能干扰亦的开关。    戴泽皱起眉头，脸上露出极力忍耐的表情。    利坦德微微屈膝做了一个助跑的姿势，在看到戴泽想伸手故技重施的时候又大喊一声：“开火！”    在这辆车身后，一直隐藏着的唯一一名男特工扛着跟刚才利坦德手上一模一样的重型武器对准了车的尾部，一声令下，扣动扳机。    感受到身后那股熟悉的热浪，戴泽扭过头，眼中是那颗弹药一点点方法的景象。    队长还在车上！    戴泽立刻转过身伸出双手，就像要宁安一块抹布一样拼尽全力在最后一刻做了那个手势，无形的空间变成扭曲的利刃，那颗炮弹在离车尾只有最后一厘米的时候被刺破，爆裂开来，又被随之而来的空间压力包裹在内，看起来就像在水晶玻璃珠里炸开的烟花那样。    空间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到再也看不见火光。    脖子上传来一股冰凉的触感，耳边是利坦德粘腻的声音。    “到此为止了。”    “戴泽先生！”    小蜘蛛侠试图上来救他，却被身后涌上来的九头蛇特工团团围住。    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任何掩体，地形对他非常不利，以至于短时间内根本无法突围。    “很好的异能天赋，可惜没什么作战经验，打起架来也毫无章法。”    利坦德面无表情地评论着，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又勾起嘴角道：“你们明明能给他最好的格斗教学，为什么没有呢？我猜猜，是不是又是那种，他还小，不该承受这么多的恶心言论？”    “他们总是这样，以为自己什么都能保护好，所以害了他，也害了你。”    利坦德贴在戴泽身后，下巴靠在戴泽的肩窝上，甚至眷恋地蹭了蹭。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我不介意听听你死前会说什么。”    感受到戴泽逐渐放软的身体，利坦德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他微微侧过脸，利坦德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形状姣好的下巴。    “那我死前问几个问题，你会回答我吗？”    利坦德拿着手中的匕首轻轻滑动着，匕刃陷进皮肤，他看着那一连串冒出的血珠，露出痴迷的表情：“你问。这么多年，现在是你最乖的时候了，教授。”    “红骷髅是怎么和队长互换了身体的？”    利坦德愣了一下，接着低低地笑了起来。    “您要问的就是这个？”    戴泽点了点头：“我想知道。”    利坦德抬起头，伸出鲜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那可不是什么聪明的把戏，是你们太蠢了。我们不过把最初的起始数据显示从0调到-而已。”    戴泽了然，所以斯塔克救出他们的时候，仪器上显示99%的进度，其实实验早就已经完成了。    他忍不住问出那个一直影响着他判断的问题：“那为什么我没有死？”    利坦德挑了挑眉：“这是第二个问题吗？”    戴泽停顿了一下，他深吸了口气，再次开口：“红骷髅在威彻斯特，那么这次你们曼哈顿的指挥官是谁？”    利坦德道：“泽莫男爵啊。”    戴泽笑道：“红骷髅不可能放心让泽莫男爵一个人带领真个九头蛇。他不信任他。”    利坦德轻哼一声：“好，还有一个，是那个他们刚从神盾局救下来的，高高在上的，惹人讨厌的，神？他是这么说的，世界上哪有神？”    “洛基果然是你们救的。”    “那又怎么样。”利坦德用指尖抹了抹刀背，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冷漠，“跟你也没关系了。”    说着，他手上的匕首变换位置，尖得那头直抵着戴泽的喉结。    在匕首刺下的最后一刻，利坦德突然露出一个大笑，嘴角直接被撕裂，一直咧到耳根：“你为什么不挣扎？我想看你挣扎啊，教授。”    “因为，即使不用挣扎，干掉你也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呀。”    话音刚落，像是被压缩到极致，周围的空间发出一声巨大的爆裂声。    接着以戴泽为中心点，强烈到足以把人骨头撕碎的气流直接将所有人都推了出去，狠狠摔在桥底下的淤泥里。    那股气流迅速压向四面八方，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见，再回过神时，周围重新恢复宁静。    只有桥底下淤泥里那个被气流挤压出的，几乎快要看不到边界的浅坑在表明着，刚才一眨眼间就发生又结束的事，不是谁的幻觉。    彼得·帕克惊讶地瞪大了眼，似乎想不明白为什么只是一秒都不到的时间周围五十多个对手就全部消失了。    小蜘蛛侠探出脑袋，看了看桥下横七竖八躺着的不知死活的九头蛇，又看了看戴泽，在重复了这个动作很多遍以后，他像是第一天认识戴泽那样看着他。    “这简直——”    “awese——！”    戴泽重新坐回驾驶座，低调地搓了搓鼻子。    “一些简单的，物理小知识而已。”    小蜘蛛侠兴奋地坐回副驾：“那这些人要怎么处理？这些九头蛇。就放在这里？”    戴泽看了看后视镜。    “不用担心，贾维斯会处理的。”    彼得·帕克：“贾维斯？”    疑问还没问出口，身后就传来贾维斯熟悉的声音。    “没问题，戴泽先生。”    后视镜里，以贾维斯为首，密密麻麻浮着数量多到数不清的钢铁机器人。

 79.第 79 章

    刻着繁复花纹的欧式茶杯, 堆满了待处理文件的办公书桌，窗外投射进来的恰到好处的阳光，旋律不同但调子永远那么柔和舒缓的苏格兰小调。    这似乎成为了查尔斯教授办公室的重要组成要素。    “咖啡还是花茶？”    查尔斯教授对面, 史蒂夫淡淡道：“咖啡。”    棕发教授笑道：“我以为你会要花茶，就像之前几次那样。”    “人的口味总是会变的。”    查尔斯不置可否地拿起灌满速溶咖啡的咖啡壶：“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史蒂夫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单刀直入道：“我需要您的那台仪器，教授。”    查尔斯倾倒咖啡的动作一顿。    他抬头看了史蒂夫一眼，而史蒂夫也刚好眯着眼在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美国队长看他的目光与以往的大气阳光天差地别, 变得冷漠，阴凉，咄咄逼人。    “我能知道你需要那台机器的原因吗？在我已经拒绝过了你这个请求后。”    史蒂夫微微勾起嘴角：“您不需要知道。您现在唯一能做的, 只是把仪器借给我。”    查尔斯垂眼摆弄着他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倒进杯中，空气间都弥漫着一股刚煮出来的咖啡的浓香。    教授没有说话，只是把咖啡杯递到史蒂夫面前。    史蒂夫盯着查尔斯看了一会，然后伸手接过咖啡杯。    交接的一瞬间，查尔斯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史蒂夫的手指。    刹那间, 承载了红骷髅十数年的庞大记忆涌入脑内, 一瞬间查尔斯教授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表情，又在几秒钟过后恢复他惯常的表情。    精神系异能，甚至不需要任何人解释，他自己就能摸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史蒂夫的脸上慢慢出现一个扭曲的，绝对不会出现在美国队长脸上的笑容。    “把那台机器给我。”    查尔斯从容地将茶壶和杯子放回原位，又抽出纸巾擦了擦桌面上的咖啡渍。    “你知道的，无论任何时候，那从不外借。”    话音刚落，一根银色权杖抵上了查尔斯的下巴，身后，肤色苍白的男人勾起最绅士的笑容。    “那么，现在呢？”    查尔斯微侧过头，声音里没有半点慌张：“我猜你就是前段时间被神盾局抓捕落网的，邪神洛基？”    洛基脸上的笑容一滞：“你现在该担心的是你随时都能被刺破的喉咙。”    “那你现在该担心的就是你随时能被轰成碎片的脑袋。”    忽然出现的钢铁侠停在窗台前，双手的电弧反应堆直指着洛基的后脑：“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噢，该死的——”洛基“啧”了一声，转过身来，一同转过来的还有坐在轮椅上的查尔斯教授。    “复仇者。”    斯塔克伸出食指敲了敲肩膀上的小型黄蜂炮台：“要挟人质并不是什么理智的做法。”    洛基道：“你大可以试试。”    斯塔克本能地觉得这不像是在被炮口指着脑袋时会有的语气，他不由皱了皱眉，这才注意到了查尔斯的表情。    教授似乎极力想要向他传达着什么，却怎么张嘴都发不出声音。    大概两三秒过后，天上传来了塌陷的声音，洛基惊喜道：“我还以为还要跟这些臭虫再周旋一会。这大概是他们最守时的一次了。”    说着他下意识松开了手上的权杖。    得意忘形向来是谎言之神的致命伤。    黄蜂炮台几乎在一瞬间就倾巢发动，炮弹无法击穿洛基盔甲的表面，于是在触碰到盔甲的那一刻就爆裂开来，激起一阵浓烟。    斯塔克借机救出查尔斯教授，然后反身从窗台处飞了出来，稳稳落在地面。    远离了洛基权杖的辖制，终于能够再次开口的查尔斯教授立刻大喊道：“这是一个陷阱！”    地面，早已待续的复仇者们默契地背靠背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斯塔克将教授连人带轮椅放了下来，挑眉道：“这是一个陷阱，我们当然知道，有九头蛇的地方陷阱难道会少吗？”    这么说着，周围传来那些被巨大动静引出来的，变种人学生们的惊呼。    泽维尔学院上空，盘旋着三只体型与整栋学院都差不了多少的，外形似鲸，浑身由机械组成的外星生物。    对这些生物无比熟悉，甚至前不久才在纽约大战中交过手的绿巨人浩克：“浩克讨厌不能吃的鱼。”    巴顿拉开弓箭，忍不住道：“你难道不是讨厌一切不能吃的东西？”    浩克愤怒地看了鹰眼一眼：“浩克也讨厌巴顿！”    巴顿：“所以我就是那个不能吃的东西。”    三个外来物种在盘旋到了正确的位置后，腹部裂开一道口子，从里面涌出了无数敌人。    “都离开，去防空洞！”    查尔斯手指按着太阳穴，能力迅速扩散确保每个学生都能听见他的声音，在短暂的愣神过后明白了事情严重性的变种人学生们纷纷在阿历克斯的带领下前往防空洞。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紧张。”斯塔克松了松手腕，抬手一炮轻松解决了那片区域正在下落的杂兵，“才三个而已，没准解决完后我们还来得及去烤肉店吃个午饭。”    话音刚落，那道裂缝的旁边又裂开了更大的裂缝，这次，数不清的外来物种占据了威彻斯特的整片高空。    娜塔莎一脸冷漠地看了斯塔克一眼：“你就非得多一句嘴。”    没有人会在这种战斗中喊321开始，在那些物种下落的瞬间，迎接他们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猛烈炮火。    “小心！”    在浩克失去理智地冲进敌群时，斯塔克的空门整个被暴露在敌军面前。冬兵迅速上前用机械臂砸烂了那个一直隐藏在暗处等待时机偷袭的机械敌人的脑袋。    斯塔克侧过身，舔了舔嘴角：“我可不会对你说谢谢。”    冬兵抿着唇，什么也没说。    下一刻，钢铁侠抬起手，手中的电弧反应装置对准了巴恩斯的脸。    冬兵瞪大了眼，却仍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接着耳边响起一声炸裂声，电磁脉冲擦过他的鬓发，打在他身后的机械人身上。    机械人抽搐两下，身体闪出几道电光，接着双眼迅速黯淡下去。    斯塔克神色复杂地看了看明明有机会反应过来却连躲都没躲的冬日战士，半晌后轻飘飘地抛下一句。    “好，短暂的和解。”    “无法建立信息链接，应该是被什么强效屏蔽器屏蔽了卫星信号。”    已经无限接近曼哈顿的跑车上，贾维斯坐在后座操控着通讯仪。    “就没有其他方式能联系到托尼了？”    贾维斯抬头：“开启备用卫星连接需要一些时间。”    戴泽捏着方向盘，油门已经被他踩到了超速的临界点。    “需要多久？”    贾维斯：“二十四小时。”    戴泽：“...那真是够短的。”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队长早就陷入昏迷，车顶上跟着一大票的机械大军，一百零八台军用制式机械风暴外加斯塔克的四十套智能战甲，一同飞行的时候甚至可以用遮天蔽日来形容。    “离曼哈顿还有多远，贾维斯？”    “十五公里。”    “能看到曼哈顿的卫星视图吗？”    后座，光屏自动搜寻起来，不出一秒就在戴泽面前投下一段曼哈顿的事实虚拟投影。    这座城市一如往常那样，热闹，繁华，大概因为是周末的原因，路上行人比平时要多，也不再是行色匆匆地要赶去工作，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充满了重建后的朝气生机。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任谁也想不到现在这幅祥和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的巨大阴谋。    “看来他们还没有开始行动。”彼得·帕克道。    行驶到距离曼哈顿只有十公里的一大片小针叶林旁，戴泽忽然道：“贾维斯，让他们在这里藏起来。既然九头蛇还没有开始行动，我们就不能带着这些机器人进城，不然会打草惊蛇的。”    早在很久以前，戴泽就被斯塔克设置成了他这一整套智能设备中的第二顺位，所以当斯塔克不在场的时候贾维斯面对戴泽并不存在“拒绝”这个选项，更何况他说的很有道理。    对于这片占地面积广阔的小针叶林来说要藏下一百多台机器人绰绰有余。    戴泽一路开着跑车过了收费站，完后开进曼哈顿。    没有人能知道大难即将临头，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难得的轻松笑容，灾后的第一个周末，就像是在事后庆祝自己大难不死的狂欢。    而在这种情况下，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是一件压力非常大的事。    他不得不靠着聊天来分散注意力。    “贾维斯先生，你这套战甲外形真酷！”    似乎第一次听到“贾维斯先生”这种称呼，贾维斯的智能反应系统稍稍紊乱了一下，接着他开口回道：“这是sir的。mk38霰弹枪，超音速盔甲。”    小蜘蛛侠：“......酷！”    连贾维斯都听出了彼得·帕克语气里的不走心。    作为一个智能系统，他安慰人的方式就是去数据库里搜索那些维基推荐里的话，然后再照着念出来，很明显这种方式不适于用在眼下这种情况。    所以他只能沉默着拍了拍彼得·帕克的肩膀。    赶到复仇者联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    再次回到这个久违的地方，戴泽发现复仇者大厅一向光洁锃亮的地板竟然开始染上灰尘。    在小蜘蛛和贾维斯的帮助下三人小心翼翼地将队长移到了三楼的基因修复仓里，往里倒上最后一罐基因复原液，稍微有些浓稠的半透明绿色液体里，可以看见队长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愈合。    戴泽盯着培育仓看了好一会，才重新转过身。    身后，贾维斯和彼得·帕克也在看着他。    就像在等着下一步的指令一样。    没那么多时间顾虑个人情绪，戴泽看向贾维斯：“能麻烦恢复一下对这栋大楼的控制权吗，贾维斯。”    语毕，贾维斯的双眼变暗，接着整栋楼就像重新活过来一样，灯光自动打开，贾维斯再次以智能投影的方式出现在了两人面前。    像是在分析，也像是在讲解，戴泽拖出虚拟光屏，输入指令，原本一片的光屏立刻分成无数片就像一面墙那样排满了整个复仇者大厅。    这是曼哈顿的所有监控画面。    “我们必须赶在九头蛇行动前找到那个受体。”    戴泽看着彼得·帕克，像是在讲解，但更多像是在自我分析那样道：“以红骷髅的行事作风，他要隐藏这段波频在谁的身体里，他很可能做得只有被植入的那个人能察觉到，所以那人可以如常地混迹在人群当中，等九头蛇激活计划的时候——”    戴泽按下虚拟光屏上的按钮，绿色玩个模拟的曼哈顿地图中，代表曼哈顿居民的密密麻麻的绿点一瞬间被一片红点取代。    “他将作为母体感染整个曼哈顿。”    彼得·帕克道：“所以我们要在一群普通人里找到那个‘受体’，而那个‘受体’甚至没有任何跟常人不一样的特征？”    “唯一的区别。”    “受体会想尽办法在九头蛇激活计划的时候赶到那台脑波扩散仪旁接受病毒种植。”    小蜘蛛侠睁大了眼睛：“我记得那台仪器好像在——”    “神盾局。”    戴泽将所有虚拟光屏推了回去，贾维斯重新回到mk15上，三人停在复仇者大厦门口。    “彼得。”    忽然被点名的小蜘蛛侠动作一顿：“怎么了？”    戴泽认真地看向他：“从现在开始，你要收起你完全的信任。因为除了你自己和贾维斯，其他一切你能看到的人，都有可能是感染源。”    彼得·帕克愣了一下，接着他瞪大了眼睛：“你是说，连你也有可能——”    戴泽点了点头：“这就是红骷髅高明的地方，他比任何人都擅长耍阴谋诡计，因为他对人心的分析比谁都要透彻。”    他转身推开了大厦的那扇门，门外，现代化都市车水马龙。    戴泽看了看手里的老式瑞典表。    “我们只有三十个小时。”

 80.第 80 章

    “我们需要人手, 而曼哈顿内隐藏着我们难以计数的变种人, 至少在这一点上，他们比普通人好说服得多。”    “这是我仿照异能屏蔽的原理改造的异能探测仪, 彼得你负责南城区，我负责东城区。记住，不要在说服不了的变种人身上浪费大量时间。”    复仇者大厦门口，戴泽看了一下手腕上的老式瑞典表。    “一小时后, 我们在这里集合。”    重新穿上他全新制服的小蜘蛛侠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收到, 长官！”    说完他手腕间射.出蛛丝，在高耸的大楼间来回晃荡, 似乎是第一次执行“组织命令”, 这让他连动作都比平时兴奋，一路上都能听见路人们的惊呼。    “天呐，蜘蛛侠！”    “又有哪里需要打击罪犯。”    “快快快我要在他消失前跟他合影！”    “南城区, 南城区, 南城区——”    从中心市区到南城区对蜘蛛侠来说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毕竟像这种充满摩天大楼的现代都市简直是为蜘蛛侠量身打造的, 甚至不用担心堵车的情况。    然而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那么一两个隐藏着的变种人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彼得·帕克手上拿着那个探测仪在人群密集的地方荡了好几个来回, 然而机器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动静。    曼哈顿肯定还有隐藏在人群中的变种人, 这点不管是他们还是普通市民心里都一清二楚，但他总不可能挨个去拿机器扫描一下，先不说他没办法说清这种行为的目的性，也没法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不远处的挂钟显示着时间，他出来已经半小时了。    虽然还不被复仇者们承认，可作为一个“出道”以来就一直独来独往的超级英雄，彼得·帕克心里其实是很想有一个组织的，而如果他这次空手而归，加入复仇者联盟的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华尔街某个银行的屋顶，小蜘蛛侠蹲在房檐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换个地方，比如去布鲁克林区碰碰运气的时候，腰上的异能探测仪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彼得·帕克精神一振，立刻瞪大了眼睛往人潮看去。    这时四周忽然爆发出几声嘹亮又刺耳的枪响，周围的人群发出一片尖叫，然后开始四散奔逃。    银行里走出来三名戴着头套的银行抢劫犯，他们手里还揪着一名人质，是个小个子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像银行的工作人员。    彼得·帕克忍不住靠近了些，然后腰间的探测仪震动得更厉害了。    难道这四个人里有变种人？会是那三名抢劫犯吗？    这么想着小蜘蛛侠忍不住皱起眉头。    作为一名打击罪犯的超级英雄，他实在是不愿意跟这些罪犯为伍。    或者是那名人质也说不定？    总之是有的。    原本就不会袖手旁观一件抢劫事件的蜘蛛侠站起身，就在他准备跳到车顶上狠狠地把那些罪犯拽下来的时候，有人先一步干了这个。    “boring！眼睛朝这看，一场无聊透顶的银行抢劫事件！”    “最普通的制式枪，剪了两个洞的套头黑丝袜，一辆改装悍马，一个装钱的袋子，三个愚蠢的劫匪和一个可怜兮兮的鼹鼠先生！”    不知道哪里传来一阵语调奇异而夸张的声音，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人质鼹鼠表情扭曲了一下，接着他一反他斯文的样子破口大骂：“可恶的，可恶的，我在被别人用枪指着头啊，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那个原本很远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很近，近得就像在耳边。    “那你也拿枪指着他的啊。”    说着，冰冷的枪管抵上了托着鼹鼠那名罪犯的太阳穴。    罪犯惊恐地扭过头，就看到一张戴着头罩，红黑相间，白色眼眶的放大的脸。    他的确近的就在耳边。    “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话还没说完，两边的劫匪就冲着他扣动了扳机。    “嘿，停一停，我都还没开始说呢，你们来真的！”    那个穿着红色制服的男人利落地翻上车顶，转了个枪花后随意地把手.枪往身后一丢：“听着，我现在正在执行一个拯救可怜小鼹鼠的任务，说实话在接到这个求救电话之前我还在家里睡午觉的，知道午觉对一个人来说多重要吗？你们这群一看就没有性.生活的人肯定不知道，那么——”    他的声音从原来的嬉笑忽然变得低沉磁性：“最好，没有什么敢拦着我的。”    语毕，四周陷入短暂的寂静。    三名抢劫犯看着男人在车顶上装够了逼后，纷纷反应过来，举着枪就是一顿扫射。    “哪里来的紧身衣蠢货——！”    “什么？紧身衣蠢货？”    轻轻跳到车后躲过一波弹雨的男人在听到这句话后，伸出小指做了个掏耳朵的动作。    “抱歉我可能没有听清你是不是再给我说一遍？”    “你这个穿紧身衣的蠢——”    话还没说完，劫匪发出一阵惨叫。    男人收回了手上的来福枪，又指向另外两名劫匪：“你们也要来一枪吗？或者说。”    他像刚才丢掉手.枪那样随意地丢掉来福枪，伸手缓缓抽出背上的双刀，声音再次变得低沉起来：“你们想试试这个？这可就不是开玩笑了。”    劫匪拉动手中的保险栓：“你敢过来，我就射穿他的脑袋！”    男人一听，立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一屁股坐在了车顶上。    就在劫匪以为他要妥协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你开枪。”    鼹鼠难以置信道：“你搞什么鬼！”    男人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开，你开。”    这回连劫匪都没反应过来。    在等了一会后劫匪依旧没有开枪，男人就像耐心用尽了似的大喊了一声：“开啊！”    劫匪吓得手一抖，直接扣动了扳机。    鼹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秒，两秒，三秒。    想象中的枪声一直没有响起。    响起的是一阵一听就让人拳头痒的大笑。    “我知道你们很想问，子弹去哪了？”    坐在车顶上的男人夸张地笑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些手.枪里的子弹再慢慢放开，子弹从他手心一颗颗落在地上，发出叮铃叮铃的脆响。    “在这里哦，在这里哦，都在这里！哈哈哈，你们想拿空气来撕票吗？这真是个节能环保的好想法，报给斯塔克能源清洁部没准他们会采纳。”    “那么现在——”    男人重新拿起他的武器，耳边接连响起三声惨叫，回过神来时劫匪们已经纷纷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男人拿武器拍了拍鼹鼠的手臂：“记着你的命值多少钱佣金就有多少钱，别把自己看得太便宜，每个人的生命都是无比珍贵的，哈尼。”    鼹鼠忍不住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男人收回武器自然而然地坐上了劫匪们的改装悍马，然后从车窗伸出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告诉我那些总是在事后才出现的人在哪里？”    话音刚落，华尔街街头传来警车嗡鸣的声音。    男人大笑着，把车里的摇滚乐声音调到了最大，开着那辆悍马扬长而去。    就在开到一半的时候，车顶忽然“咚”地一声。    接着，小蜘蛛从车顶垂下一个头紧紧贴着挡风玻璃。    “嘿，您好？”    “请问你是变种人吗？”    曼哈顿教学中新区，中城高中高年级年段复学日。    “彼得·帕克。”    “彼得·帕克？”    连点了两次名都没人回应，米色长发的年轻老师不由看了看那名学生的座位，发现那里是空着的后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是他这学期旷的第十二节课了。    “谁能联系到帕克先生的，让他今天如果还能赶来的话就来我办公室一趟。”    说完老师拍了拍手，示意在做的同学安静一些。等确认每个人都在听她讲话后，她重新开口道：“听着，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个转学生，让我们一起来欢迎他们。”    教室里传来这群明明休息日却硬要被叫来复学的学生们完全不捧场的，稀稀拉拉的掌声。    大概几秒过后，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    女生留着一头微卷的长发，穿着红色的皮衣和黑色的连衣裙，尽管这个打扮对她这个年龄来说有些成熟，但看起来却有一种糅杂而奇异的美感。    而另一名，这个女生的弟弟，是一个银色短发还戴了护目镜，笑起来还能看见酒窝的大男孩，他看起来似乎比他姐姐要活泼一些，一进门就跟新同学们挥了挥手。    老师笑道：“介绍一下自己吗？”    姐弟两人对视了一眼，弟弟往前一步，刚要开口的时候，教室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什么东西震动的声音。    他们扭过头，教室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年轻男人。    他笑着向两人挥了挥手：“好久不见，皮特。”    没有想到能在这个地方见面，皮特先是一愣，接着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戴泽教授！”    一边的老师开口问道：“您好，请问您是他们的——”原本想说家长，但看年龄又觉得不像，于是老师改口道，“哥哥吗？”    戴泽：“不，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什么一闪，三个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女老师包括班级里的所有学生都惊讶地瞪大了眼，大概过了两秒以后，所有人都收起了他们的表情。    女老师：“听着，同学们，今天我们班来了两个转学生，让我们一起来欢迎他们。”    班级里再次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然而这次，大概十几秒后，别说人，连蚊子都没有飞进来。    女老师探出了头，教室外空无一人。    “奇怪。”女老师重新走回讲台，疑惑道，“明明刚才还在的。”    没人能知道快银速度的极限在哪里，但至少今天之后戴泽也是体验过超音速状态的一员了。    几乎连一个眨眼的时间都没有到，戴泽和旺达就被快银带着到了学校操场后的那片幽静小树林里。    皮特放开托在戴泽脑后的手：“能见到你真是太惊讶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教授？”    戴泽很快从刚才失重的状态里缓过神来，勾了勾嘴角：“我一直待在曼哈顿。刚才看到你们的时候我也不太敢相信，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皮特罗耸肩：“那是一个很漫长的，有关流浪的故事。”    “皮特！”    一旁一直沉默着打量戴泽的旺达在他开口那一刻猛然想起了面前这个面熟的男人到底是谁，她迅速拦在弟弟面前，一脸戒备地看着戴泽：“你想干什么？”    戴泽温声道：“好久不见，旺达。”    旺达皱了皱眉，眼底的敌意更浓了：“我们还没有熟悉到那个地步。”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气氛莫名就剑拔弩张起来的快银连忙越过旺达，拦在两人面前：“旺达，旺达你听我说——”    似乎完全不明白弟弟为什么要挡在这个科研人员面前，旺达难以置信道：“他是个九头蛇，皮特！”    “不是的，不是的！”快银摆着手，过了一会又道，“不过好像这么说也没错。”    旺达：“所以你在干什么？你在保护一个邪恶的科学家吗？在我面前？”    “不是的，你搞错了！”    皮特维持着挡在戴泽身前的姿势，用他这辈子仅有的最快的语速道：“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很好的教授，你忘了吗，就是那个，给我疗伤，还每天都给我做饭，还保护我不被那些人抓走的那个——”    戴泽在一旁笑着补充道：“还有唱催眠曲哄你入睡那个。”    皮特咽了口唾沫：“不管怎么说，那真的，大概是我这辈子听到过的，最——”最难听的催眠曲。    在把这句话说出口前，快银还是忍住了。    “你说的那个人是——”旺达看着戴泽，她一时间没办法把这两个形象结合起来，在她印象里，戴泽从来是那个冷眼旁观看她被那些人强迫着进行那些惨无人道实验的邪恶九头蛇。    但是，除了旁观，他似乎也从来没有做过其他的事情。    在其他学员听完讲解都一脸兴奋，或者说一脸扭曲地上来对她进行同样的实验的时候，只有这个人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也没有动作。    “而且他现在还是复仇者联盟的一员了，你不相信我，也要相信队长的眼光啊，队长不是一直都是你男神吗？旺达？——姐姐？”    旺达回过了神，她看了快银一眼，又看向戴泽。    这个男人比她高十几公分，这让他们对视起来不算轻松也不太吃力，而在她这个角度很轻易能看见对方嘴角友善的弧度，如果不是心里对九头蛇浓烈的憎恶，她大概会觉得原来那个面无表情的人笑起来这么好看，这么温柔，这么有——    欺骗性。    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就是他表面看起来那么无害。    旺达慢慢放下了手，但手指上跃动着的红色能量并没有随之消失，她依旧警戒着，再次开口时口气也依然算不上友好。    “你来找我们干什么？不可能只是好久不见问个好这么简单。”    斯塔克的经典名言，只要愿意交流，就没有谈不拢的事情。    戴泽看向绯红女巫，真诚道。    “我希望你们能帮我一个忙。”

 81.第 81 章

    通往复仇者大厦会议厅的过道上, 戴泽走在最前面, 旺达和快银则跟在他身后。    “先生，从刚才进电梯到现在, 那名女变种人企图对您动手四次。”    “她叫旺达，贾维斯。”戴泽按了按塞在耳朵里的卫星通讯器，“而且你也说了，只是企图而已。”    皮特·马克西莫夫：“教授您在说什么？”    戴泽笑道：“没什么。还有, 把你手上那个玻璃兔子还回去, 皮特，那可是浩克最喜欢的一只, 没人希望他这个坏了发脾气。”    皮特看着戴泽的背影惊奇道：“您背后也长眼睛了？”    “而且绿巨人竟然会喜欢, 这个？”    快银难以置信地转了转手中精致小巧的玻璃兔子，想到那个放满了各种用玻璃雕成的小东西，或者什么小动物, 或者一些人形手办的储藏室。    他很难把那个充满了——童趣, 或者说少女心的房间跟绿巨人浩克联系在一起。    想是这么想, 他还是迅速地把东西放了回去, 监控画面里只能看到他身影模糊了一下, 手中的东西就已经消失不见。    “超音速, 甚至比那个还快。sir肯定对这非常好奇，他一直想弄一台以速度著称的音速战甲。”    “他不是有一台吗。mk38霰弹枪？”    “您知道他是连笨笨都能起名为‘超音速智能助手’的人。”    三人停在会议厅外面，门没有关，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死侍靠着椅背，两人在交谈着什么，他忽然地靠近旁边的小蜘蛛侠：“嘿，听我说，我知道你。”    上一秒还在讨论“弗瑞局长的弱智训练效果有多显著”的话题的小蜘蛛侠不是很能适应这样充满跳跃性的谈话节奏，他下意识回道：“是吗？”    死侍立刻揽过他的肩膀：“当然，我可是你庞大粉丝团中的一员，你的小粉丝，超粉你的！”    小蜘蛛侠：“呃，谢谢？”    死侍：“毕竟你为我们提供了那么多金牌笑料，‘超级英雄出丑时刻’我每周都有追的，而你，节肢动物男孩，你是上面的常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蜘蛛侠愣了一下，他觉得有必要说点什么来挽回一下这个临时队友对他的第一印象。    “不是，你知道的，那些其实是我——”    “除了这点我还有一个想说。”    死侍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面粉色的女士化妆镜摆在两人面前，然后另一只手按着蜘蛛侠的头强迫他靠近让两人都能出现在镜子里。    “看，不知道的都要以为我们是兄弟了，我们那么相似，在你做这套制服的时候，难不成，这想法真够疯狂的，我是说——”    说着他丢掉了镜子，又拿出了一个不知道哪里掏出来的放大镜仔细地观察遍了小蜘蛛侠全身：“你看，一样的颜色，一样的设计，一样的眼睛，还有一样的剪裁水平以及——噢，好，在这之前我一直以为我是纽约第一翘臀，现在看来，你才是形状最饱满的那个。”    “不是，嘿，你在看哪里！”    死侍重新站起来，眼睛对着放大镜凑近蜘蛛侠：“我是说，你在设计这套制服的时候，我难道是你的偶像？”    小蜘蛛侠迅速摆手道：“不不不，在今天之前我甚至没听过你！”    死侍沉默了一下，接着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道：“别开玩笑了，你没听过我？”    门外这时走进来三个人，他搭上快银的肩膀：“嘿，小鬼，知道我是谁吗？”    快银眨了眨眼，惊讶道：“你是，你是——！”    死侍冲小蜘蛛侠打了个响指：“看，大家都听过。”    快银：“你是蜘蛛侠！”    小蜘蛛侠：“噗。”    穿着红色紧身衣，背上交叉背着两把刀，身材高壮肌肉紧绷，脑袋处还有一个尖尖的小突起，这个外形太有辨识度。    “死侍？”    死侍愣了一下，接着左右看了看：“死侍？哪里有死侍？这里没有死侍，这里只有蜘蛛侠。”    说着他往回走，经过戴泽身边时忽然顿住脚步，然后后退了一步，跟戴泽面对面。    戴泽：“怎么了？”    死侍抽动鼻翼，闻了闻，神秘兮兮道：“我闻到了一股——”    “主角的味道。”    戴泽：“？？？”    “没什么。”，他重新坐回位置，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你继续，复仇者联盟的新宠。”    mk38在这时候端着几杯刚泡好的咖啡从外面走进来，递给死侍的时候忍不住将他和对面的两姐妹对比了一下，那双电子眼睛闪了闪：“这是您找到的变种人帮手，帕克先生？”    “别把我说的跟义工一样廉。”这么说着，死侍话锋一转，“你的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贾维斯扭头看了戴泽一眼，戴泽笑道：“当然，你上次连续炸毁斯塔克集团的六艘机械军舰时贾维斯就是主控室的临时主脑。”    死侍用惊讶而夸张的语气道：“不是？”他看向蜘蛛侠，“朋友，他们不会因为这个原因就拒绝支付我的报酬？”    戴泽：“报酬？”    彼得·帕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指：“抱歉，戴泽先生，只有这么说他才肯过来......”    贾维斯重新直起身，就像在证明“哪怕是机器人在被连续轰炸后也会不开心”这件事一样，他用他的电子音道：“没事，您值多少，斯塔克工业都付得起。”    身后的虚拟光屏在这时亮起，戴泽将手中多份资料放到桌上，转身在虚拟光屏上输入识别密码。    他背对着会议桌上的四个人道：“请坐。”    说着，还站着的快银和旺达身边，两把椅子自动从圆桌下被拉了出来，所有开着的窗户一瞬间被全部合上，发出整齐的响声。接着啪地一声，顶灯自动亮起。    快银好奇地左右打量：“这里已经全自动化到了这种地步吗？”    话音刚落，圆桌最前面的那叠资料像被风吹动一样分散到了所有人面前，自动排序，叠好。    旺达皱起眉头，看向戴泽的眼神更加警惕：“你也是变种人？”    戴泽勾了勾嘴角：“如果你每天都有看纽约中心时报的话。”    “大概前不久我是那上面的常客，有关，复仇者联盟竟然招收变种人，变种人复仇者带头反人类反社会一类的。”    他重新按上那沓资料：“这里是贾维斯黑进九头蛇外围防火墙后在他们发现之前能盗取到的全部资料。”    “也是关于我们计划中的一部分。”    在解释完九头蛇的目的，动作，计划进度以后，戴泽伸手在光屏的最终目的上划了两个圈。    “精神网域以每个对应的精神传送点为依托来不断散发延伸，如果他们把曼哈顿设为中心点，那么他应该早就在每个居民，每一个的身上都设置好了独立的波频连接方程，或者说传感粒子。那么在每个人都具备了对应区域的传感粒子这一条件下，九头蛇要做的就是触发‘受体’这一开关来制造一张布满全球的精神链接网，其原理类似于n维超方形的人为制造形成模式，所以只要我们破解了其中一个点，他就无法创造出完整的链接网。”    说完，他看向圆桌上的四人：“明白吗？”    小蜘蛛：“？？？”    死侍：“？？？”    旺达：“？？？”    快银：“？？？”    戴泽：“......”    他不得不用一个更加简洁明了的方式来解释：“就是，假设这张精神链接网以超方形的模式存在，那么在它的8个立方体，24个正方形，32条线段和16个固定点组成，只要拔除了他中心的任何一个点，而他短时间内又找不到适合的代替品，他们的计划就不会成功，明白吗？”    三人又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只有小蜘蛛侠一幅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是说，那些居民就是组成这个超方体的点，而我们只要让足够多的曼哈顿居民不受到感染他们的计划短时间内就不会成功，是这样吗？”    戴泽：“对。”    死侍看向另外同样一脸懵逼的快银和旺达：“所以这么简单的理论他为什么会解释得这么复杂？分析计划的同时炫耀一下智商？”    戴泽：“......”    他忍不住看向贾维斯。    老贾：“对于三个高中生和一个高中辍学生来说这确实有一点超纲。”    戴泽觉得他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想念过班纳博士和托尼·斯塔克。    以前他给那些研究员开会的时候他们要是敢这么说早就被丢出去喝西北风了。    戴泽抹了把脸，然后给每人分发了一个微型通讯器。    关闭光屏收回所有资料，再次确认了一遍两队人马都记清楚了自己的任务后。    戴泽敲了敲手表。    “动作一定要快。”    他看了看门外，透明的医疗室内，队长安静地躺在基因复元仓里。    “赶在队长彻底失去意识之前。”

 82.第 82 章

    “所以，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在短时间内让民众们接受他们现在已经被危险包围，并且不赶快做出行动全球都要被感染这一事实？”    中央公园湖心处, 两名穿着红色紧身衣，被临时命名为“一个复仇者和四个临时凑出来的杂兵要拯救世界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一只□□了一只猫以后生出来一只猪那么荒唐”小队里的小队成员——当然这个名字是死侍想的。    死侍和蜘蛛侠趴在树丛后面，拿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聚在一起举办狂欢派对的人群。    “重点是还不能引起民众恐慌。”    小蜘蛛侠把望远镜递给旁边一直锲而不舍地戳他腰眼企图夺回望眼镜控制权的死侍：“如果让九头蛇提前察觉到什么，皮特他们肯定会遇到不小的麻烦。而我们只有二十九个——”    “嘿，看, 看那，她的腿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的都要长, 这可真刺激！”    小蜘蛛抢回望远镜：“你都在看些什么啊！”    死侍一脸正常道：“腿啊，那可是最能吸引男人目光的东西, 难道你不看这些？别告诉我你到了这个年纪还什么都不懂, 平时抽烟吗？喝酒吗？看黄书吗？那黄片呢？”    一连串的问题把几乎没想过这些是什么的小蜘蛛问蒙了, 看着他的表情（鬼知道他怎么透过头罩看到别人的表情）死侍搓了搓下巴，严肃道：“甚至对这个不感兴趣。”    半晌，死侍恍然：“难道你对男人的腿感兴趣？！”    小蜘蛛：“不——”    死侍伸出他的腿：“既然这样，你看，比起腿来我不会输的。”    蜘蛛侠拒绝道：“我不看！”    死侍盯着小蜘蛛看了一会, 接着一脸献身革命的样子把手放在了自己的裤腰带上：“不看腿, 那难道你想看——”    小蜘蛛：“不我没跟你开玩笑！”    啪嗒一声，耳边响起了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蜘蛛侠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你脑子里平时都在想些什么啊！”    死侍解开了皮带，然后从皮带里掏出了。    一面小白旗。    他发出夸张的笑声：“你以为我要给你看什么，节肢小鬼头。”    死侍重新扣上皮带，掏出马克笔在小白旗上开始写起什么。    “这可是我平时保命用的家伙。”    彼得·帕克崩溃道：“所以你就把它藏内裤里了吗！”    “听着小鬼，对于男人来说，藏东西最好的地方就是他的内裤以及。”死侍用力盖上笔盖，然后把笔塞进了靴子里，“他的袜子。”    头一次的，蜘蛛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完成了准备工作以后，死侍举起他那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复仇者大厦一日游”的小旗子站起来。    “你知道吗，我真为我能想出这个办法的脑子惊叹。”    小蜘蛛侠眼睛一亮：“这是个好点子！”    死侍凑到蜘蛛侠耳边，就在蜘蛛侠以为他要跟自己讨论一下这个办法细节的时候，死侍忽然说：“其实就算我脱下来肯定也比你大。”    蜘蛛侠：“？？？”    顿了顿，死侍补充道：“而且肯定大很多。”    蜘蛛侠：“？？？？？”    死侍：“我只是为了保护你脆弱的自尊心。”    小蜘蛛觉得他们之间可能没什么共同语言。    他们可能连交朋友都很困难。    分组行动的另外一头，在快银的速度下他和旺达毫无阻碍地进入到了神盾局内部。    戴泽所分析出藏匿脑波扩散仪的地点只有两个，一个是九头蛇分部外围，另一个就是神盾局中心。    由于纽约大战后大量人手的抽调以及伤亡人员，神盾局内部巡逻特工并不多。避开重要的监控区域，两人停在最后一道门前。    “弗瑞局长私人研究室？看起来要输入点什么才能进去。”    “或许应该向大厦发起求助。”    这么说着，快银把手按向耳边的卫星通讯仪，就在他准备联通的时候，一扭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穿着妥帖西装，戴着特工身份牌的神盾局特工的脸。    快银一惊，下意识就想给他一拳。    “你要是打了他，等他清醒过来肯定会察觉的。”    那名特工身后，旺达露出了脑袋。她双手放在那名特工的太阳穴两边，红色能量在其中环绕。    “寇森探员，啊，他看起来跟神盾局局长关系不错。”    旺达眯着眼，半晌后表情怪异地开口道：“密码是他的，生日？”    皮特：“......啊？”    旺达松开了手，寇森一脸失神地往外走，显然是还没能从控制中挣脱出来时又被下了新的命令。    她上前，按照读取到的信息拖出密码输入栏，然后在上面输入了一串数字。    “认证成功，寇森探员，神盾特工等级s。”    下一刻，厚重的大门自动向两侧退开。    快银：“......我还是第一次见把这么重要的密码设的这么，草率的。”    旺达道：“这多正常，你的所有密码都是你的生日。”    快银理所当然的接道：“所以那是我的生日而不是你的啊。”    姐弟俩愣了愣。    接着都陷入了一种“我仿佛知道了什么”的心照不宣的状态中。    大门里的设施非常简单，一个空旷的实验室，桌上还摆着几个没来得及完成的实验，接着就是摆在最中央的那台，脑波扩散仪。    “就是这个！”    快银掏出手机照着上面的那张照片比对了一下。    “一模一样！”    绯红女巫看了眼桌上那些实验道具，忍不住皱了皱眉。由于过去的经历她对“实验室”哪怕只是这个词都产生不了任何好感。    在戴泽的计划里，找到仪器只是第一步。    从在城外阻拦戴泽开始，九头蛇一定已经开始警戒。而在发现死侍和蜘蛛侠的动作以后，无论他们用的什么方法聚集曼哈顿居民都会引起九头蛇的怀疑，只是怀疑程度的轻重问题。    而在四是他们行动不久以后，为了保证计划的万无一失，九头蛇一定会马上安排受体进行精神连接。    所以，他们的第二步是耐心等待。    整个研究室内都很安静，非常安静。    静得只能听见他们俩的心跳和呼吸。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后，外面传来智能机器的声音。    “认真成功，尼克·弗瑞，神盾特工等级：无限制。”    原本坐在地上的快银和红女巫立刻站起身警戒，在听到“尼克·弗瑞”这个名字的时候，两人都难以置信地看向对方。    门缓缓向两侧推开，门外，尼克·弗瑞依旧是惯常的打扮，黑色的风衣，黑色的衬衫，以及眼角那个漆黑的眼罩。    似乎他也没想到里面竟然还会有其他人，弗瑞局长明显地愣了一下。    “皮特，旺达？”    作为曾经神盾局意图拉拢的对象，他对这两名变种人印象非常深刻。    “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皮特站在原地，双手比划着半天想不出来要怎么解释，于是只好道，“好，我们现在就出去。”    说着他拉上旺达，一步步往外走。    尼克·弗瑞全程看着他们俩，没有动作。    一直到双方擦肩的时候，一条细长的红色能量体立刻缠住了尼克·弗瑞的脖子！    旺达扯着能量体的两端，对上尼克·弗瑞惊讶的目光，下意识开始挣扎，但所有攻击都被快银迅速化解。    快银解释道：“抱歉，局长，我知道你有可能是个好人，但戴泽教授让我们抓住进来接触仪器的第一个人，比起来还是他的命令比较重要。”    戴泽。    两个字就像触动了什么开关，“弗瑞局长”忽然停止了挣扎，接着两声清脆的“咔咔”声，他忽然脑袋向后仰，整个脖子向后折得贴成一条线。    站在弗瑞身后的快银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是他，戴泽告诉你，这么做的？”    旺达皱眉道：“这不是尼克·弗瑞的声音。”    “红骷髅真是养了一个好儿子啊。”    这么说着，那个人发出了尖锐刺耳的笑声：“他是不是还告诉你，只要抓住受体，就万事大吉了？”    不等两人说什么，他就出声打断道：“错了！”    语毕，那张整个倒过来的脸露出一个夸张的，扭曲的笑容：“他就没有想到，受体有可能——”    “不止一个？”    身后，传来了机器被开启的声音。    刚才那名寇森探员正用跟尼克弗瑞脸上一模一样，分毫不差的笑容，将脑波扩散仪戴在了自己头上。    “很快，我们会统治这个世界，而在那之后我们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肃清。”    “我们会肃清一切像你们这样的臭虫，你们做了那么多，但是你们注定失败。”    “因为你们的对手是我，泽莫男爵。”    “hail hydra——！”    发表完慷慨激昂的总结陈词，泽莫男爵发现眼前的姐弟俩正用一脸怪异的表情看着他。    “九头蛇创造了一套能控制人思维的科技，或者说体系，而在这套体系的基础上，他又研究出了一种波频病毒，而这种波频有很强的寄生共生性，以红骷髅的手段，他要隐藏这段波频在谁的身体里，他很可能做得只有被植入的那个人能察觉到，所以那人可以如常地混迹在人群当中，等九头蛇激活计划的时候，作为母体感染整个曼哈顿。”    “他们不可能在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再去抢夺仪器，如果那台仪器还放在神盾局，只能说明受体就在神盾局内部。”    “疑心谨慎是泽莫男爵的行事风格，加上他对九头蛇内部另外两名首领的信任欠缺，他一定会事先准备好所有退路。而在这里面一定包括了我们闯入神盾局，甚至我们在特工里找到了那个受体这些选项。所以，他为了保险起见，受体很可能不止一个。”    “而无论他们的受体是一个，还是一群，你们要做的都不是跟他们对抗，因为你们对上的不是神盾局，而是埋在神盾局底下的九头蛇。”    “一旦他们启动装置，立刻通知我们，然后想尽办法逃出来。”    “姐。”    快银看向旺达。    “我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这种智商凌驾在别人上面的感觉这么好。”    旺达笑道：“先逃出去再说。”    话音刚落，两人就从泽莫男爵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坐在仪器那头的男爵立刻气急败坏地下了封锁内部的命令。然而，大门合上的速度，能比快银的速度还要快吗？答案是。    “不能！”    托着旺达的后脑，两人顺利地在大门关上前最后一刻逃出了神盾局。    外面，曼哈顿头顶，一辆巨大的母舰遮天蔽日地挡住了半座城市的阳光。    快银抬头看着忽然暗下来的四周。    “这个天色我可不喜欢。”    旺达伸手，将手中捏着的东西抛向天空。    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红色能量体被抛到曼哈顿天空正上方，然后猛地爆裂，在黑暗的衬托下炸开一朵无比耀眼的红色火花。    “其实也不算太糟糕。”    “至少他让这个看起来足够显眼。”    复仇者大厦，戴泽抬头看到那道红色的亮光。    波频病毒入侵计划。    开始了。

 83.第 83 章

    “好了, 游客们, 现在你们要参观的是绿巨人浩克的房间，当然，不要担心，绿巨人现在并不在场。让我们来猜猜他的房间里都有些什么？”    “成堆的糖果！他喜欢那个！”    “我猜肯定是各种训练器材，毕竟肌肉可不是天生就能长出来的。”    “难道不应该是各种实验器材吗？听说绿巨人本身是一个天才科学家。”    复仇者联盟大厦, 死侍举着他的小白旗，领着身后二十几个“游客”们有说有笑地走进了绿巨人的房间。    小蜘蛛侠坐在大厦主控室外的沙发上, 看着监控里迅速进入角色状态的死侍, 忍不住道：“他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一个超级英雄。”    “性格也很古怪, 行为也很古怪，浑身上下没有哪点像超级英雄, 我去维基查过他, 作为一个超级英雄他帮别人解决问题的时候竟然还要收取佣金——我不是说超级英雄就应该给别人做白工, 但是比起其他人，美国队长, 钢铁侠，还有大都会的超人和哥谭的蝙蝠侠, 从没有人在救完人以后还留下自己的□□号的。当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地方, 我还是不要继续发表看法了，这样看起来就像我在背后说他坏话一样。”    “而且重点是，他话特别多。”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贾维斯抬头看了蜘蛛侠一眼，然后不置可否地把咖啡摆到他面前。    “谢谢。”    彼得·帕克把头罩掀到鼻子下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知道皮特他们那边怎么样了。还有戴泽先生呢？”    “他在熟悉大厦的布防系统。”    说着，不远处主控室的单向玻璃一翻，露出里面的场景。    在一个被各种高科技机器摆满的房间里，戴泽站在最中间，前后左右各摆着一个虚拟光屏，上面一串串代码迅速闪过，叫人几乎看不清内容。    身后的窗户外面，媒体大楼还在放送着娱乐新闻，下面是人来人往的曼哈顿居民。    没有人能预测到灾难的降临，所以他们还沉浸在庆典狂欢的氛围里，毫无防备地直面着身边的每一个人，却不知道他可能就是下一个将病毒感染给自己的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渡过，直到外面的天色忽然一黑。    “这么快就要天黑了？我一杯咖啡喝了五个小时？”    贾维斯从沙发上站起来，属于mk38的防卫系统在那一瞬间被全部打开。    “我建议您看看窗外，帕克小先生。”    彼得·帕克转身，抬头，巨大的落地窗外，一个庞然大物笼罩住了整个曼哈顿。    小蜘蛛侠下意识眯了眯眼，在看到那个庞然大物身上刻着的巨大九头蛇标志后，他难以置信道：“那是九头蛇的航空母舰？”    就像一片巨大的乌云，航母无限接近这座城市地倾轧下来，巨大的视觉冲击和无形的压力让人开始呼吸困难。    “九头蛇的母舰在低空飞行？”    监控画面里，死侍在这时候敲了敲摄像头。小蜘蛛侠迅速回神看向监控画面。    画面那头的死侍愣了一下，接着吹了声口哨：“他们说厚嘴唇性感，我看你的薄嘴唇也不赖。”    经过半天的相处，虽然还不怎么熟悉对方，但对于这种模式的对话小蜘蛛侠已经能很好滴接受了，甚至在面无表情地拉下面罩的时候说了句：“谢谢，你的也不差。”    语毕话锋一转：“你看到窗外的航母了吗？”    “当然，我又不瞎。”    死侍摇了摇摄像头，正对着那二十几名游客，他们依然没有感受到危险的降临，还好奇地从窗户里探出头去围观那个忽然出现的母舰，就像外面的曼哈顿居民也都在抬头看着天上那样。    死侍的声音变得严肃：“真给面子，他们真的开始行动了。那个小复仇者呢？”    “该问问他第二步计划是什么了。”    主控室的门在这时被推开，戴泽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到外面的九头蛇航母时，他皱了皱眉头。    “快银和旺达呢？”    回答他的是一朵在半空爆开的烟花的声音。    短暂的响声过后，周围诡异地陷入寂静。    “教授，你看到信号了吗！”    快银出现在门外，用最快速度拼了命地从神盾局赶回复仇者大厦，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些微喘。    戴泽看向窗外，那些零碎的红色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他们开始行动了。”    就像一道无人可以违抗的命令一样，话音才落，天上似乎有什么东西用力笼罩下来，一瞬间，整个城市的居民都停止了手中正在进行的任何事，不约而同地直起身体，僵硬地伸出右手锤向右胸，然后伸向天空。    所有人的动作如机器计算那样精密，没有丝毫差错和不同。    这个动作戴泽不能更熟悉。    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也被迫做过同样的动作，被迫喊着。    “hail hydra。”    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声音甚至快过脑子大喊而出：“启动最高级别安全警戒！”    贾维斯立刻脱离了mk38的身体，重回大厦主控台。    “指令输入中，全封闭隔离模式开启，模拟三维布防，黄蜂炮台就绪，军用制式机械风暴，出动，外部防御系统，加固成功，最高级别安全警戒配置成功。”    随着整栋大厦加固了一层厚重的并且完全与外界隔离的防御，整个曼哈顿也开始了他由内而外的——    全面沦陷。    无形的精神网开始通过肢体触碰进行传播，直至所有市民都有了被九头蛇入侵了脑域的明显特征——眼睛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光。    九头蛇不可能细化到控制所有人的思想和行为，而作为现在主要操控人员，泽莫男爵最多把他们当成一种服从调度指令的杂兵，所以他们的肢体动作呈现出一种跟不上大脑精神链接的不协调，缓慢，僵硬。    而他们此刻脑中唯一的任务目标。    是复仇者大厦里的二十个幸存者。    “啊——！！！”    楼下传来高亢得几乎刺破耳膜的尖叫，等所有人赶下楼以后，看到的就是旺达和那二十个普通人对峙的局面。    绯红女巫站在大厦紧闭的门前，而那些普通人被那股红色的能量体逼到最角落。    “天呐，上帝，到底发生了什么！”    “复仇者大厦被变种人入侵了吗？复仇者呢？复仇者们去哪了？”    “放我们出去，你想对我们做什么，你们这群该死的变种人！”    眼前闪过一片金属的光泽，一把刀被插在了说上一句话的男人的脚边。    大厅的沙发，死侍双脚踩在茶几边缘，身体前倾，声音低沉：“有本事，你把‘该死的变种人’再说一遍？”    男人看着脚边的刀，咽了口唾沫，额角流下冷汗，张了张嘴，却没再说什么。    “怎么了？”    戴泽从楼梯上走下来，看向旺达。    旺达冷笑一声：“他们想出去。”    “出去？”    戴泽来到对峙中心，快银和旺达也走到了他两边。像是确认般地，他往前走了两步：“你们想出去？”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些人脸上都露出害怕的表情，就好像这三名变种人随时会上来拧断他们的脖子一样。    其中一名高中打扮的女生盯着戴泽看了一会后，瞪大了眼睛。    “他、他是那个，变种人复仇者！”    一句话，让周围的无论是祷告声还是窃窃私语声都彻底消失。    人们表情变得复杂，在这种情况下意识地想要求助复仇者已经变成了纽约市民的天性，然而这个复仇者前面“变种人”的前缀却让他们踟蹰不前不敢开口。    尤其这个人看起来跟那几个变种人是一伙的。    人群中立刻就有人爆了几句口粗。    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的矛盾从来就没消失过。    花费一番力气救下来的人非但不感激，还要反过来怀疑他们的动机，无论对谁来说这都是令人不太愉快的一件事。    戴泽看着他们，又淡淡地问了一遍：“你们想出去？”    或许是因为他的表情太过温和，声音太过平静，让人一时间捉摸不透他的真实想法，所以第一时间都没有人开口。    他环视了一圈，然后拖出虚拟光屏，在上面输入了一条指令，按下回车键的那一瞬间，圈在大厦周围的银色金属立刻变成了类单向玻璃的可视概念金属，一张人脸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那群人瞬间逃离了贴着窗户的墙角。    被人群挡住的窗外景象在这一刻完整地暴露出来。    窗户外面，贴着无数张被挤压到变形的脸，他们表情狰狞，不停地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隔着防护罩都能听见他们疯狂敲击金属玻璃的声音。    “现在。”    戴泽重新看向那二十个人：“还有谁要出去的？”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接着哆哆嗦嗦地摇了摇头。    于是整个复仇者大厅以中间为交界点，就像楚河汉界一般划分了左右两边。左边，是一群坐在地上的普通人，右边，是凑在一起的变种人们。    “我感觉过了今天可能我也要被划进变种人的队伍了。”    小蜘蛛侠看了看身后那些用惊讶，失望，或者难以置信的目光看着他的人们，又转向变种人们，这么说道。    死侍揽过他的脖子：“变种人？你难道不是吗？”    蜘蛛侠道：“可是我，不是先天的，我是后天变异。”    戴泽笑道：“我也是后天变异。”    尽管还是觉得自己跟变种人定义是不一样的，但彼得·帕克先生还是摊手道：“好，这也没什么，当个变种人其实挺好的。所以——”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语毕，四人一齐看向戴泽。    虽然谁都没有说，但大概他们都是这么想的。    在这个临时组成的行动小队里，甚至不需要经过选举，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把戴泽当成了队长，包括死侍。    尽管他把戴泽当成队长的最大原因大概是误以为戴泽就是给他发放佣金的那个人。    戴泽再次拖出虚拟光屏，挑出了这块片区的所有监控。    早有了心理准备，然而亲眼看到这幅场景时，所有人还是难免地倒吸一口凉气。    在复仇者大厦周围，一层又一层被控制的居民密密麻麻地涌上来，近两百万的曼哈顿居民全部聚集在这一片区域，远看就像沙子一样填满了片区的每一个路口，每一条街道，一眼望不到头的那种。    “这些居民并不具备多强大的战斗力，如果只有他们，这栋大楼的防备系统完全足够支撑我们等到复仇者们的支援。”    “但是，事情肯定不会只有这么简单。”死侍插嘴道，“直接把我们要做的告诉我们把，戴泽队长，我可不想再听一大堆我根本听不懂的理论，好像显得我智商有多低似的。”    蜘蛛侠忍不住凑近快银的耳边嘟哝：“然而那是事实。”    “泽莫男爵会对这栋大厦发起进攻，这是早晚的事，等待救援太过被动，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戴泽调出整栋大厦的三维模拟布防图：“这栋大厦在地底修建了一个安全舱，而这个安全舱的入口在顶楼。大楼的安全防卫是逐级降低的，所以假使第一层失守，我们还能退守第二层，一直到我们被迫进入安全舱，九头蛇目前战斗力最强的兵种是超能人，依照跟超能人最快的对战速度来计算，我们至少可以拖十小时，安全舱又能提供最短八小时的安全时间。”    说完，周围陷入短暂的沉默。    旺达：“...还有吗？”    戴泽：“没了。”    旺达：“没了？”    戴泽特别光棍地道：“这是我目前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你总不能想跟他们硬碰硬，我已经在九头蛇封锁曼哈顿信号区域前给所有能求助的人都发送了求救信号，如果到时候还是等不来他们的救援，我们就——”    “再想办法。”    这么说着，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腕上的手表。    “总会有办法的。”

 84.第 84 章

    “看来计划并没有像你预料之中进行的那么顺利。”    洛基坐在主座上, 看着显示屏里曼哈顿的实时投影，露出索然无味的表情。    “几只龟缩在保护壳里等待救援的小虫子而已。”泽莫男爵从位置上站起来, 理了理身上有些皱褶的西装，“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我现在就去处理。”    “你早应该去处理了, 在他们进入曼哈顿之前，甚至在美国队长逃走的时候你们就能动手, 但是你们没有。”    泽莫男爵脚步一顿。    这是他们筹谋了很久的计划，原本应该做得滴水不漏的，现在却出了一个这样的差错, 被质疑是在所难免。    但他扭头看向洛基的时候, 对方脸上却没有半点责备, 只是重新把目光移到桌面正中心的镜子上。    接着，就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那样, 他突然笑了一下。    甚至没有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的意思。    泽莫男爵皱了皱眉。    这位并不太看得起人类的合作伙伴每次说话总爱说一半藏一半，而作为一个从小被誉为天才的科学家，男爵大部分时候都很难猜出来他后面一般要说的到底是什么。    他也不可能主动开口去问。    于是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他面朝着洛基微微弯腰退出了房间。    合上房门的一刹那, 他听见里面的人叹了口气。    “可怜的小家伙。”他不知道对谁这么说着。    为什么队长能从九头蛇本部逃走？因为他作战经验丰富, 他厉害，他料敌先机？    都不是。    他是被红骷髅刻意放出来的。    也正因为他是被红骷髅刻意放出来的，所以他能那么轻易地就知道了红骷髅的所有计划，所以他能躲过九头蛇的重重围剿，所以他能拖着红骷髅那具年老体弱的躯体从太平洋中部流亡到凤凰群岛。    这是红骷髅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他自傲，从一开始就非常自傲，愚蠢的自傲，他不需要谁来给他办法奖杯以此认证他的才华的作为，不需要认可，不需要崇拜，他要的只是观众。    那些跟他作对的死对头观众。    就像一个小孩得到了什么东西总恨不得给那些的不到的人都炫耀一遍那样，让那些人在经历过无尽的挣扎以后还要绝望地见证他的成功。    而这点，也是为什么洛基如此看不起人类却仍然选择跟一个人类合作的原因。    他们无论从长相，气质还是性格，任何地方都天差地别，唯一个共同点是——他们都恨不得昭告天下，他们是个从骨子里就坏透了的人。    “你说是不是这样，托尔？”    他对着镜子这么说道。    那面从来没有其他人见过正面究竟有着什么的镜子上浮现着一个色调灰暗的画面。    常年不见阳光的法则森林里，一个身材高壮，留着一头偏长金发的男人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披着红色的斗篷，手上拿着锤子模样的武器，在听到那个不知道从那里传来的声音后，他猛地一愣，然后开始四下张望。    “洛基？”    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句，没有得到回应，于是他又喊了几声。    “是你吗？”    “是你吗？洛基？”    “你在哪？！”    男人背对着画面茫然无措的背影很好地愉悦了他，洛基勾了勾嘴角。    “我在你后面啊。”    男人立刻转过了身，接着糅杂着期待，惊喜，以及一点点紧张的表情一点点定格在脸上。    在他那里，身后只有一片望不见尽头的黑色树林。    谎言之神笑得连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都跟着眯了起来。    舌尖缓缓舔过嘴角，他轻声道。    “骗你的。”    曼哈顿被波频病毒感染的第一个小时。    全封闭的大厦从楼顶透下天光。    戴泽没有让贾维斯解除概念金属的单向可视功能，所以一直到现在，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见在这栋建筑外面，那密密麻麻被挤压得贴在玻璃上扭曲的脸。    二十名普通人吓得离大厦边缘远远的，抱团坐在了大厅中央的圆柱边上。    时间在高度紧张的氛围里一分一秒过去，他们渐渐停止了窃窃私语和看起来半点用处也没有的祷告。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写字时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这时，不知道谁的肚子叫了一声，清晰的咕声几乎要响彻大厅每一个角落。    除了正在埋头写着什么的戴泽，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声源处，之前那名认出戴泽身份的高中女学生捂着肚子，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她进来参观大厦的时候完美错过了午餐时间，到现在为止，什么东西都没有吃，饿是理所当然的。    不止她，大概大部分人都没吃午餐。    但谁敢开口去找他们要吃的？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小缩小再缩小，最好缩小到那些变种人注意不到他们，然后他们就能等复仇者们把眼下的困难解决掉以后从这栋大厦里逃出去。    或许精神的高度集中会让人暂时忘却饥饿，然而眼下的情况是，他们精神高度紧绷，又在无所事事地等待救援的过程中慢慢涣散，饥饿感在这种时候一旦你注意到了它就再也无法忽视，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成倍加剧。    女高中生捂着胃，过多分泌的胃酸让胃壁火烧一样难受。    就在她觉得自己很可能会夸张地被饿死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一包压缩饼干。    “最后一块面包分完了，希望你不会介意这个？”    说着，手的主人短暂地把饼干收回去看了看包装，然后又递回女孩眼皮底下。    “椰奶曲奇口味的，女孩子应该会喜欢？”    女高中生顺着压缩饼干小心翼翼地看上去，在看到对方是为人熟知的蜘蛛侠后，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左右看了看，每个人都拿到了属于他们的奶油面包，她这才伸手结果那包压缩饼干，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你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他好了。”    说着，蜘蛛侠看了眼戴泽的方向。    “要不是戴泽先生这么说，我们连大楼里哪里有存放的食物都不知道。”    大厅不吵，蜘蛛侠有没有可以降低音调，这句话清晰地传到了戴泽的耳朵里，他背对着这里，拿着那几张便签纸一边翻阅一边笑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说，你不用一直在我名字前面加一个‘先生’的，你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也没比你大多少。”    说着他扭头看了蜘蛛侠一眼：“还是说你也是这么称呼你其他朋友的？”    蜘蛛侠愣了一下，他有些无措道：“你知道，这只是表达礼貌和尊敬的一种方式，当然朋友间不是这么称呼的，我不是说我们不是朋友，我的意思是——呃，好。”    小蜘蛛侠试探地叫了一声：“戴泽？”    戴泽笑了一下，起身把三张手绘的布防图拍到了小蜘蛛的胸口：“回三楼，守着你的岗位，做你该做的事情。”    蜘蛛侠接过那三张图纸，粗略扫了一眼后抬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伸出手腕中的蛛网发射器在楼梯间一荡，人已经稳稳出现在了三楼。    大厅传来那些人零零星星的惊叹声，戴泽在原地站了一会，重新走回了他的位置坐定。    女高中生小心地拆开压缩饼干的包装袋，很普通的压缩饼干，并不是常见的那种浸了油的，所以口感没有那么湿润，很干，吃了一块就有一种整个口腔的水分都被吸收殆尽的感觉。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干脆去厕所接点直饮自来水的时候，一个装满了水的杯子出现在她面前。    她接过并了句“谢谢”，等水喝到一半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那个杯子好像不是谁递过来的，而是直接飘到她面前的？    女高中生咀嚼的动作一顿，她下意识看向戴泽的方向，正好看到对方收回目光的样子。    重新低下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连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敢盯着自己的脚背，女生一边喝水一边时不时抬眼，带着点探究意味好奇地打量那个变种人复仇者的背影。    他好像看起来也没有那些新闻里写得那么，恐怖？    什么反社会，反人类，动动手指就让一整个游乐园游客都身受重伤头破血流，之类的。    看起来就像普通人似的，甚至不如美国队长那么健壮，当然，普通人也很难那么健壮。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什么，等回过神来时，她发现她竟然不知不觉盯着人家看了这么久。    这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女生眨了眨眼，正要收回目光，就看见那个变种人复仇者忽然停下了手中书写的动作。    他看向紧闭的大门外，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来了。”    动静先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不明显，只是轻微地摇晃了一下，不仔细注意甚至没人会发现刚刚地震过。    无数条以大厦为中心的裂缝开始呈蛛网状向外扩散，那些被感染的曼哈顿居民停止了动作，整齐划一地开始向后退，并且在后退的过程中避开了每一条裂缝。    正对着大厦的媒体大楼上，巨大的荧幕闪了一下，接着上面出现了泽莫男爵的脸。    “一个惊喜。”泽莫男爵抚掌冲镜头笑着说，“你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耳边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在大厦外，那些裂开的缝隙里，一个接一个奇形怪状的超能人爬了出来，很快，数百名超能人将大厦团团围住，开始了他们的第一波进攻。    “一级警戒，大厦外层防护遭受猛烈攻击，预计十分钟内护罩将被完全击溃。”    随着贾维斯这声提醒，一个超能人伸出他手上巨大的利刃，狠狠砍在大厦的防护罩上。    外面传来防护罩细微的碎裂声。    戴泽按了按被尖叫声吵到突突跳的太阳穴。    “皮特，把所有人转移到二楼！”    早在二楼待命的快银拉下额头的护目镜，一个眨眼的时间，尖叫声变得遥远，大厅重新恢复原来的空空荡荡。    快银停在了戴泽面前。    “所有人包括您吗。”    戴泽看了外面的超能人一眼：“然后你来对付他们？”    皮特：“加油，教授！”    说着眼前一阵风吹过，快银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分钟。    三楼完全部署完毕需要二十分钟。    戴泽站在原地，超能人敲击的声音尖锐刺耳，手表上秒针转动的声音也在这种情况下被无限拉长。    他一秒一秒地数着，在秒针动了第五百九十九下的时候。    防护罩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废铁片。    金属墙壁被狠狠地划开一道口子，外面，超能人表情狰狞地往里冲进来，却在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就像拐了个弯一样，又回到了那个缺口外。    “身后六点钟位置，右手三点钟位置，左手九点钟位置。”    贾维斯精确地报告着每一个遭受超能人破坏的方向，而戴泽总能精确地在他们撕碎金属墙壁准备踏足进大厅的时候在缺口前立起一道翻转的空间屏障，那些超能人就像在一个圆形的迷宫里不断转圈那样，不停试图踏进来，又不停被传送出去。    “还有两分钟，先生。”    戴泽舔了舔嘴角：“这个办法也差不多就支撑这么久了。”    墙面碎裂的范围逐渐增加，一直到面对着大门的整片墙都不堪重负全部塌下来以后，这种环形屏障的小把戏终于宣告终结。    没有了阻碍，上百个超能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眼看就要把最中心的黑发男人狠狠埋住。    “教授！”    快银甚至只来得及大喊出这个词，戴泽就已经淹没在了超能人海里。    “不——”    快银难以置信地抓着头发，迅速绕开二楼的防卫禁制，就在他准备从二楼跳下去救人的时候。    一股无形的飓风平地而起！    最中心的空气在急剧收缩后迅速炸裂，一声正常人耳朵根本捕捉不到的空气炸裂声在四周蔓延开，巨大的作用力将周围所有超能人狠狠推了出去，就像清场那样，以戴泽为圆心，周围百米范围内连碎铁片的残骸都被清除得一干二净。    “环形走廊部署成功，飞行炮台已激活。。”    戴泽迅速扫视了四周一眼，然后跑向通往二楼的通道。    “放弃防守一楼，开启楼层独立模式！”

 85.第 85 章

    尽管大厦每隔几天就要被炸毁一次，但你不能否认斯塔克科技的神奇，不然他也不会是全国最大的军火商人。    指令下达的那一刻，复仇者大厦外部厚重的防御层被全部撤走，整栋大厦以楼层为分界点骤然拔高, 层层分离, 由四根巨大金属支撑，每层之间都分隔了至少三米的距离。    蜘蛛侠眼疾手快地在戴泽开口前就发射蛛丝缠在了戴泽的腰上然后开始将他往上拉。    三米的距离说高不高说低不低, 对于拥有飞行系异能的超能人来说最多就拦着他们一个展开翅膀的时间。等戴泽被拉到一半的时候, 已经有超能人从脊椎处伸出丑陋的骨翅，一个纵身, 跃到近前！    感觉脚踝被什么东西抓住, 戴泽低头, 对上那双不算熟悉也算不上陌生的眼睛。    泽莫男爵。    天才, 神枪手, 肉搏专家，一个没有什么超能力，却单凭脑子就能当上九头蛇首领之一,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复仇者联盟从内部瓦解的超级反派。    “从最开始我就一直很反对红骷髅把你捡回来，现在看来，我是正确的。”    男爵的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我抓住你了。”    戴泽努力忽视脚腕上令人不快的冰凉粘腻的触感，搓了搓鼻子：“你抓住我了。”    “但你没抓住他。”    泽莫男爵：“什——”    话还没说完，快银抬脚在他脸上用力一蹬！    “他大概是我见过的九头蛇里最帅的那个了。”    快银迅速看了一眼自由落体状态的男爵，以及男爵脸上那个明显的大号鞋印，做出了这样的总结。    红色的能量体在半空中结成弹力极强的网，短时间阻止了超能人们继续前进，从第二层楼往下看，一片片攒动的人头让人头皮一炸。    “那是，午夜人狼？”    不知道看到了人群哪个方向，蜘蛛侠难以置信道：“杰克·罗素，因坎图，铁拳怪物，还有那个胶棒男？！”    死侍蹲在栏杆上，伸手做了个眺望的姿势：“午夜人狼杰克，活木乃伊因坎图以及弗兰肯斯坦的铁拳怪物，好，一整个尼克弗瑞的嚎叫突击队，但是那个胶棒男是什么东西？”    “陷阱！”小蜘蛛侠指着受控人群中穿着奇怪战衣的男人道，“我堪比噩梦生活的源头，我当蜘蛛侠还不到一年就跟他打了五次以上！一个十足的坏家伙！”    “他为什么会跟嚎叫突击队在一起？”    死侍忍不住开口：“你说过这些病毒不能感染变种人？”    戴泽皱眉道：“很明显他们不是变种人。”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了小蜘蛛侠。    小蜘蛛侠无辜地举起手：“我可没被感染，举双手保证，你看他们眼睛都是红的，而我的，是白的。”    快银：“这个冷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大面积的能量罩颜色在逐渐变浅，异能总会有耗尽的那一刻，全部用作防守显然不是明确的选择。    “那二十个人安排好了吗？”    “他们在二层隔离室里，先生。”    戴泽看着楼底即将突破防线的超能人们，将旺达的手按了下来。    “去安全室，立刻。”    整栋大厦在启动楼层分离模式的那一刻开始就自动将所有楼层划分拼接成三层，而作为高度最高，面积最大的一层，满足了所有天才在创造发明时都会逐级添加的恶趣味，二层是一个由无数面连接了天花板的高大金属墙环绕而成的一个——    “迷宫？”    快银跟在戴泽身后绕过这些曲折的弯道，一脸“复仇者不愧是复仇者”的表情。    “不然谁会闲着没事在自己家里造一座这么大的迷宫呢。”    戴泽轻声道：“队长会。”    作为一个合格的美国大兵，史蒂夫的忧患意识和他的战略意识是对等的，在复仇者联盟建立后反复执行任务的过程中，他就和斯塔克商量了一套用来抵御未来可能会出现的重大危机的解决方案，其中就包括对复仇者大厦的整改。    他提供概念，斯塔克提供技术，红骷髅再聪明也不可能猜到这个，所以完美避免了在纽约大战时这栋大楼的防卫系统就被提前消耗。    而这也正是史蒂夫能冒着生命危险坚持赶往曼哈顿的最大筹码。    整个二层的迷宫以中间六十平米的空间为圆心，网状向四面八方散开，总共两条岔道，每道岔口都窄小得只容一人通过，所以而无论由外往里怎么走，最后都会在中心聚集。    一个分流敌人兵力、完全解决了对方人数上以少胜多的问题。    “前提是我们解决他们的速度要足够快。”    听到这句话，死侍从裤兜里掏出他的随身小手.枪：“当然，我可不是害怕还是其他什么，我是说，你想让他，她——”    指向旺达的时候，死侍动作一顿，接着越过旺达指向快银，“以及他，你想让他们两个一个用蜘蛛网解决那些怪物，一个甚至就——赤手空拳？”    戴泽勾了勾嘴角：“你大概忘了钢铁侠的老本行？”    说着他伸手按下墙上的按钮，一阵机械轮轴滑动的声音过后，身后缓缓升起一个半米高的长方形台子，上面摆满了各种枪支，囊括斯塔克工业出场以来到现在几乎所有制式的重型军火。    “m91反装甲正阳离子超电导□□！”    “维克多独头霰弹！”    “这个是，海姆达尔长矛？！”    “就是那个一枚子弹能买下一整片皇后区的那个？”    死侍将手上的小手.枪随手一丢：“这简直是所有男人与生俱来的梦想。”    蜘蛛侠：“高中生也不例外！”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对对方难得的认同。    “有钱真好。”    刚被从实验室里放出来个人实力高超但说实在话没见过多少世面的绯红女巫和快银：“......”    “他们来了。”    戴泽按下耳边和贾维斯连接在一起的微型通讯器，周围已经是超能人们争先恐后从外面涌入的声音。    快银看了蜘蛛侠一眼。    “我能借你的网用一下吗？”    小蜘蛛侠扬了扬手腕上的蛛网发射器：“你要这个吗？”    “不不不，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第一批超能人已经低吼着从岔口那里冲了出来！    眼前什么东西一闪，快银已经出现在了这条岔道最后方，所有超能人的背后！    “spider-man！”他大喊。    小蜘蛛侠瞬间会意，轻盈地一跳整个人就倒着贴在了天花板上，这个视野让他能清晰辨别快银的位置和后面一整排数量庞大的超能人。    他伸出右手，蛛网发射器朝着快银射.出一道白色丝线，快银稳稳地接住了丝线的那一头。    下一刻，这些丝线准确无误地将这一排的所有超能人都缠了一拳，然后用力一拉！    在所有超能人都僵直的一瞬间，一道红色的线已经对准了他们的眉心。    死侍扣动□□的扳机。    “bo！”    一发子弹贯穿了直线上的所有敌人。    躲过那发同样在这条直线上对准了他脑袋的子弹，快银重新回到两人身边。    “你刚才差点一枪打在我的头上！”他一点抱怨意味也没有地抱怨道。    死侍一边装填弹药一边道：“我可没瞄准你，好的狙击手甚至不需要瞄准，而且我相信你足够快。”顿了顿，他嘟囔道，“不过对于男人来说，有时候太快可不是件好事。”    快银：“什么？”    死侍：“没什么。”    他看了看再次蜂拥而上，离他们还稍微有一小段距离的超能人，迅速往旁边看了一眼。    “来比比看谁的效率比较快？”    刚说完他就看到在不算特别默契的配合下，由戴泽禁锢的一整片空间里，绯红女巫收回她乱窜的红色能量，地上瞬间躺倒了一片生死不明的超能人。    看起来，至少跟他们这边只有一条蛛丝，一声枪响和一道基本看不清的人影比起来，酷炫得要命。    死侍：“好，听过一个故事吗？”    发射完蛛网后还有闲心低下头来说话的小蜘蛛：“什么故事？”    死侍：“屠夫，你负责杀生，而我负责切片。”    小蜘蛛一脸有听没懂的表情：“......什么故事？”    死侍耸了耸肩：“没什么。”    “谁让我们三个的异能都那么的不显眼呢。”    没有了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也不占什么场地优势，甚至连率先出手都做不到的超能人就这样一片片往下倒，在被消灭到一半的时候，里面开始混进被控的特种兵们，蜘蛛侠不得不和快银配合将那些人一个个缠起来避免误伤。    “嗨，杰克！”    把午夜人狼像蚕蛹一样用蛛网裹起来后倒掉在天花板上，蜘蛛侠看着他通红凶狠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记得我吗？在神盾局我们见过一次的，弗瑞局长邀请我去神盾特训班的时候，我那时候还害怕你把我吃了，结果你跟我说你是吃素的，真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看对方依旧那副表情，蜘蛛侠摊手道：“好，我会找出把你们变正常的方法的，迟早的。”    说着他又荡去了更远的地方，避开了超能人的攻击后把因坎图也如法炮制地绑了起来。    在绑完所有嚎叫突击队的小队队员，甚至连死对头“陷阱”也一起绑着倒掉起来后，蜘蛛侠看到了一个超能人控制着散落在地上的金属子弹重新朝向死侍他们——尽管那些子弹最后都被快银拦了下来。    小蜘蛛侠：“嘿，我看到了什么，一个能操控金属的人！”    “既然他们能操控金属为什么不把墙拆了呢，或者变个形状之——”    四周忽然陷入诡异的，死一般的寂静。    蜘蛛侠咽了口唾沫：“——类的。”    接着，他们就看到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那名金属人停止了像其他超能人那样按照脑中的命令慷慨赴死，而是伸手，对准了那面金属墙面。    大批制造的超能人确实有思维反应迟钝的问题，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傻子。    “检测到概念金属含量持续下降，目前阈值：80%、70%、60%——”    小蜘蛛侠：“我不是故意的！”    回应他的，是轰的一声，整片迷宫的墙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塌的声音。    失去了这些阻碍，一大片超能人直接暴露在了视野里。    死侍：“报告队长，我严重怀疑蜘蛛侠已经被波频病毒感染，请务必剖开他的脑子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86.第 86 章

    大厦楼下是黑压压涌动着的人潮，楼上是一群面目狰狞的超能人军团。    失去了所有阻碍，这里变成了一个无比适合用来战斗的平台，高, 宽阔, 有足够施展拳脚的空间。    足够超能人们施展拳脚的空间。    人数上的碾压在这时候逐渐显露出了他们的优势，只要没有一击毙命，受伤的超能人就迅速后退由后方的超能人顶上，而他们仅次于变种人自愈因子的自愈能力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恢复好战斗状态。    没人能在这种情况下阻挡住来自四面八方的敌人，很快，所有人身上都负了伤，戴泽和旺达脸上也渐渐显露出疲态。    看着数量只增不减的超能人, 死侍趁着换弹的空档道：“这绝对是我离开加拿大后经历过的, 最让人看不到希望的战斗。”    灵活地穿梭在人堆里的蜘蛛侠扭头打气道：“没有打不完的敌人！”    说完超能人一手臂打在他脸上, 小蜘蛛侠被整个打飞出去, 摔在了死侍脚边。    死侍按了按再次变空的弹匣：“也没有用不完的子弹。”    他们只剩最后一个弹匣了。    终于，精神力透支的绯红女巫再也承受不住异能巨大消耗带来的副作用, 膝盖一软, 整个人向后仰去。    快银迅速脱离战场，一脸慌张地揽住旺达。    说到底以斯特拉克的试验时间来计算，旺达和快银还只是个实验“半成品”，距离“投入使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西伯利亚研究院的意外坠毁将他们提前释放，没有真正经过实战，即便红女巫拥有再如何强大的天赋，也只能激活其中一小部分。    于是旺达倒下的地方成了超能人们的突破点，立刻就有三名超能人调转方向往这里冲过来，伸出拳头，狠狠砸下——    快银轻手轻脚地将旺达放下，挡在她身前正准备出手的时候，那三名超能人已经被定格在了半空。    连身体肌肉都被空间挤压到微微变形。    “你就只有这几招了？”    在各种嘈杂的战斗环境中，一个男人的声音准确无误地从最远处传了过来。    超能人们在这时候停止了进攻，恭敬地从中让出一条过道，就像摩西分海那样，露出了尽头站着的泽莫男爵。    他眼神冷漠的看着五人，就像看着五具垂死挣扎的尸体。    戴泽转头看着他，缓缓收紧五指：“看来您还不太了解我，男爵。”    “比起费尽心思把一个人关起来，直接杀了他显然要简单得多。”    说着，那三名超能人开始不自然地呈螺旋状弯折，就像拧干一条毛巾那样，耳边传来他们金属骨骼被折断的声音。    接着咚咚咚三声，他们重新落回地面，表面看起来毫发无伤，除了看起来无比柔软，似乎完全失去了骨头支撑的四肢和躯干外。    泽莫男爵面无表情：“斯特拉克足够了解你，而他的下场是在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没有半点自我思维的神盾局走狗。”    说着，他忽然露出一个笑：“所以我说，红骷髅养了一个好儿子。”    在看到他脸上还在发红的鞋印跟着表情一起变动的时候，快银终于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泽莫男爵脸一黑。    他转过身，伸手，再次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超能人们将他们团团围住，中心供给战斗的圈子越缩越小。    “再这样下去不行。”    死侍看向戴泽：“我知道你还有办法。”    “等等。”戴泽看着还在源源不断爬出地表的超能人，平静道，“再等等。”    说完，刚解决了一个敌人还来不及松口气的蜘蛛侠又被其他超能人一拳打了回来，躺在地上捂着被几次重击过的胸口，挣扎了一下甚至没能爬起来。    死侍蹲下看着他：“你的蜘蛛感应失灵了？”    蜘蛛侠：“当你的报警器每秒都在发出上万个警报声的时候他就跟失灵没什么区别！”    “好。”    死侍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为了保护旺达不受伤而陷入苦战的两人，缓缓伸手握住了后背的两把刀：“尽管我觉得他们实在没什么好保护的，庆幸的是。”    “我的职业操守一直挺不错。”    说完，眼前闪过两道金属冷制的光泽，包围在他们最前面一排的超能人们捂着被砍掉脑袋的脖子，纷纷倒了下去。    他一把刀扛在脖子上，另一把刀指着数量庞大的敌人，这是他宣战前的经典动作。    “还需要等多久？”    “不超过五分钟。”    “希望这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合作。”    死侍拎着刀背挑起小蜘蛛的下巴：“好好看看，对于你个完全没有经受过任何训练，对什么都是一通乱打的节肢男孩来说——”    “什么才是真正的格斗。”    语毕，他伸手按在了腰带上，下一刻人就出现在了超能人大军中心。    比起什么变种人，超级自愈因子以及任何类超级英雄的头衔能力来说，韦德·威尔逊最引以为傲的，还是他从十三岁开始就从事的特种兵生活。    被超能人们挡住了全部视线，一时间他们只能看见另一个中心点，残肢断臂都被抛向天空的场景。    小蜘蛛侠瞪大了眼睛。    “——酷！”    死侍的行为吸引了超能人们大部分的注意，一直倾轧在戴泽这边的压力骤减，终于有了一点喘息的空间，戴泽放下手臂，额发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心里默默计算着，看到底下爬出地表数量已经明显开始锐减的超能人。    还差四分钟。    三分钟。    二分钟。    就在那些超能人彻底的，即将完全爬出地表的时候。    三楼，悬挂着那些生还者的地方，发出了一阵短暂的，急促的，尖利的尖叫。    一瞬间，周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泽莫男爵抬起眼皮看了看因为斯塔克黑科技而能独立盘旋在二十米高空的楼层建筑，嘴角的笑容越扩越大。    “原来你把他们藏在那里。”    所有超能人在那一刻迅速上升，将三楼包围了起来，对着特殊材质的墙壁展开猛烈轰击。    “他们——”    看着周围瞬间就只剩稀稀拉拉几十个不会飞的超能人，死侍难以置信道：“他们脑子有问题？他们是不是觉得自己隐藏的太好了，来刻意增加一下游戏难度？”    “可不是所有变种人都会飞！”    已经骑在超能人脖子上抵达三楼飞行舱的泽莫男爵低头，对戴泽张了张嘴。    戴泽知道他在说。    “你输了。”    “这可不一定。”    黑发男人从容地伸手按在了耳边的通讯仪上。    “贾维斯。”    “打开飞行舱。”    完全漂浮在高空的第三楼层喷出白色气体，完全封闭的金属墙面上，一道大门缓缓打开。    泽莫男爵皱起眉头：“他们已经打算放弃了？”    下一刻他就知道，他们不止不打算放弃。    甚至计划了完美的反击方案。    大开的舱门里，无数台机械盔甲从里面迅速飞出，以贾维斯的mk霰弹枪为首，将他们一层层由圈外反包围在了中心。    守备这栋大楼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场席卷的机械风暴。    局势在一瞬间完成了转变，原本强势的那方变成了弱势，而弱势的那方——    解决完剩下不能飞的超能人，戴泽他们已经坐在了地上开启了观战模式。    泽莫男爵再也绷不住他自以为的绅士风度，大声的骂了一句脏话。    超能人比之普通人的优势，除了他们的异能，他们皮肤骨骼的坚固，还有就是他们无法感知到痛觉。    没有痛觉，不会被伤口拖累战斗进度，他们能一直战斗到死亡。    比起这三点，这些超级金属制作的战甲明显要更加坚固，更加没有痛觉。    而他们的领导人——    超级天才再怎么聪明，运算速率也不可能快过超级智脑不是吗？    “老实说。”    几个人头对着头在平台上躺成菊花状。    “你怎么不早点把它们派出来？”死侍双手枕在头下，翘着二郎腿说。    过了好半晌，没有人回应。    死侍奇怪地偏头看了一眼，戴泽已经躺在那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包括旺达和快银，他们三个脑袋凑在一起，鼻翼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好，过度消耗异能的后果是这样的。”死侍放低了音量，伸手打了个哈欠。    旁边一直盯着天上战局的蜘蛛侠在这时扭过头：“你也困了？可是我没见你怎么用过异能啊。”    顿了顿，他整个侧过身来正对着死侍：“说起来你的异能是什么，瞬移？我刚才好像看到你这么用了。”    死侍拍了拍腰带：“那可不是什么超能力，一个科学老头的黑科技而已。”    说着他扭头看向小蜘蛛：“你想知道吗？”    小蜘蛛点了点头。    死侍毫不犹豫地握住左手手腕，一拔。    半截手臂脱离骨头被拔了下来。    小蜘蛛侠：“......”    死侍：“刚才被一个超能人砍的，他的武器竟然可以变弯，实在够耍赖的。”    死侍把手臂重新插了回去，还转了转以免太松掉下来。    死侍：“不过没关系，过一会就重新长好了。”    小蜘蛛侠咽了口唾沫。    死侍：“我以前还被人砍下来过半个脑袋。要我详细描述一下那个场面吗？”    小蜘蛛：“——不、不用了...”

 87.第 87 章

    即便人力再过强大，有时候也不得不屈从于高科技的威力之下。    在一百多台盔甲都被炸成烟花之前, 那群奇形怪状的超能人终于被消灭得一干二净，九头蛇内最后一批超能人军团被彻底终结。    没有了军团的保护, 泽莫男爵就像被扒光了所有盔甲那样脆弱。贾维斯按照戴泽说的将他打晕了关进大厦楼底，那一百多驾钢铁盔甲也消耗得剩下仅有的四台。    空荡荡的二楼大厅只剩几个被蛛网缠绕倒吊在天花板上的嚎叫突击队和一些一看就明显不属于超能人范畴里的特殊能力者。    “已经派‘夜店’前往威彻斯特了, 戴泽先生。”    三台机械盔甲停在二楼边缘, 贾维斯走了进来。    戴泽睁开眼，眉眼间是浓浓的疲惫。他扶着墙坐起来，揉了揉额角：“那些人还安全吗？”    “安全。”    “队长呢？”    “队长已经提前转移到安全舱了。”    戴泽点了点头, 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台黑色手机。    短信显示是已发送的状态，手机没有信号, 他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收到了短信。    mk38的眼睛闪了一下，接受到信息后, 贾维斯开口：“‘骨骼’已经到达洛杉矶。”    “但是您说的那栋房子里没有人。”    戴泽愣了一下, 然后沉默地将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快银在一旁照顾刚刚清新过来的旺达, 死侍和蜘蛛侠已经兴致勃勃地围着另外两台盔甲开始研究起来。    现在, 只要在二楼边缘稍微伸长脖子，向下看是所有被控的曼哈顿市民, 向上, 是遮天蔽日的九头蛇航母。    面对这种情况，只是战胜泽莫男爵并不能让他感受到任何“这个事件结束了”，甚至是“他们暂时安全了”的感觉。    精神在平静下来的时间里越来越紧绷。    一直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充满机械音的长啸。    戴泽瞳孔一缩。    “什么声音？”    站在戴泽对面的四人从被他们摆弄出各种奇形怪状姿势的两台盔甲上抬起头，不约而同望向声源处——戴泽的身后。    忽然，霰弹枪抬起手，手心里的超电磁手炮和肩膀的高爆追踪导弹对准了，死侍和蜘蛛侠的方向。    他们当然不会傻到觉得这是大战过后的自相残杀，两人缓缓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只占满了整层楼高度的眼睛。    如果斯特兰奇或者星爵在这里，他们大概会难以置信地喊出：“约利吉安的全副武装生化舰队！”    然而他们不在。    谁也不知道这个体型无比庞大，看起来像一艘母舰却又确实是一头奇形怪状的节肢虫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戴泽只来得及大喊：“趴下！”    超电磁手炮瞬间蓄力。    bo！    “正中靶心！”    巴顿收回他的弓箭，看着几百米外被射坏的识别器，得意地挑了挑眉：“没什么能难倒鹰眼。”    黑寡妇停在那扇以米为单位计算厚度的金属大门前：“里面应该就是边缘瞭望塔的核心。”    巴顿屈指叩了叩那个门：“所以我们要怎么进去？”    娜塔莎：“没什么能难倒鹰眼？”    巴顿很理所当然地道：“所以这个问题我要交给巴恩斯中士解决。”说完他看向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冬日战士，或者说，看向他那条钢铁手臂。    娜塔莎翻了个白眼。    冬兵毫不费力地砸开了那扇铁门，身后鹰眼和黑寡妇立刻举起武器开始警戒，但出乎他们意料的，在他们解决完外面那么多敌人后，边缘瞭望塔的核心，反而一个敌人也没有。    周围是刻着九头蛇标志的各种高科技仪器，最中间是一个白色半透明，倒扣着足有一个人高的椭圆形空间。空间最中心散发着幽蓝色的光，看得出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没人知道那是什么，但如果斯塔克的计划没出错，这个应该就是支持九头蛇这次行动的关键道具。    “能联络到斯塔克吗？”娜塔莎问。    巴顿伸手按了一下通讯器。    那里传来斯塔克的声音。    “我可不是来打架的，所以劳烦，你可以不用那么紧张地拿枪对着我。”    瞭望塔塔顶，钢铁侠站在楼梯口，面前是被劫持的查尔斯教授以及——    “我是不是该说声好久不见，队长？我是说——”斯塔克摊开手，“红骷髅队长。”    已经换上了一身蓝绿相间的九头蛇制服，红骷髅拿着手上重新喷上九头蛇标志的盾牌道：“如果你能预见到自己的死亡，你就不会来了。”    斯塔克沉默了片刻，然后搓了搓手臂，跟身边的绿巨人说：“如果捂着眼睛，我可能会以为我在跟一个看多了热血漫画的初中生谈判。”    浩克：“我可能会以为我在跟巴顿谈判。”    红骷髅冷笑了一声：“我知道你们是来救他的。”    “所以你打算放了他然后把他交给我们？”    斯塔克打了个响指：“这再好不过了，看来你也不想在进行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后一身狼狈地让我们把人带走。”    前进的步伐因为特工抵在自己胸前的枪口而停止，钢铁侠啧了一声，就看到红骷髅从手下那里接过燧发枪，子弹上膛后贴上查尔斯教授的额头。    “ce on，你这看起来可不像要放人的样子。”    美国队长的脸上出现了红骷髅式的笑容：“知道我为什么引你们过来吗？如果你会对这个感到好奇的话——你应该派你另外几名手下去曼哈顿看看，看看那里有什么。”    斯塔克皱眉，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脑子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去边缘核心。    斯塔克愣了一瞬，接着迅速看向查尔斯。    查尔斯也在看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因为精神的过度集中而变得无比明亮。    去边缘核心。    他又重复了一遍。    斯塔克不动声色地将目光重新移到红骷髅身上，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了敲，然后他开口道：“娜塔莎他们已经去了。老实说，我挺好奇的，那里有什么？”    浩克抓了抓头发：“娜塔莎他们不是去了边缘——”    斯塔克扭头对着浩克，那双细长的机械眼里浮现出了两个字。    那是浩克最喜欢的花生酱的牌子。    浩克：“没错他们去了曼哈顿。”    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红骷髅自顾自道：“有什么？你为什么不亲自去看看？没准你现在过去，还能亲眼目睹曼哈顿是怎么一点一点，被变成地狱的。”    那里放着一个能量体，那是关闭传送门，阻止他们计划的关键。    斯塔克舔了舔嘴角：“我怎么知道我去了以后，你会不会对查尔斯教授做什么？”    红骷髅笑道：“他是我计划的关键组成部分，我怎么会杀了他？”    斯塔克看向查尔斯教授。    棕发教授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的眸色已经因为能力的释放而变深。    他会。    “浩克！”    斯塔克大喊了一声，这句话就像开启某个机关的按钮，出声的那一刻，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埋在周围的隐形弹药齐齐爆炸，滚滚浓烟冲天而起，浩克一跃而上直接将那些持枪特工全部掀翻！    混乱中，红骷髅立刻按下了对准了查尔斯额头的燧发枪的扳机，下一刻耳边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查尔斯的。    等浓烟散去，眼前躺着一个被他射穿眉心的九头蛇特工。    眼前已经没有了他们的身影。    “巴顿，摧毁那团能量体！”    斯塔克双手扶着轮椅两边将查尔斯教授放到了安全的地方，瞭望塔外，齐瑞塔大军肆意破坏着这个城市的一切，泽维尔学院转眼间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    收到指令后，鹰眼立刻将弓箭拉到最满。    松手，离弦！    尖锐的箭头刺破外部隔离罩，直直冲着那团正方体形状的蓝色能量飞去。    耳边是玻璃碎裂的脆响，就像真的只是射碎一个玻璃瓶那样轻松，蓝色能量体就这样碎成了一片一片，落到地上。    随着能量体的碎裂，天空上那道剧烈的口子开始迅速闭合，不到半分钟，连接两个地方的裂缝彻底消失不见。    只要没了源源不断的齐瑞塔大军，要解决完这些残留军队只是时间问题。    “你们留下负责清缴。”    斯塔克重新看向瞭望塔顶：“我去抓红骷髅。”    就在发射器即将启动的时候。    “等等，托尼。”    通讯器那边传来了冬日战士的声音。    巴恩斯中士用他的机械臂捡起满地的能量碎片，道：“宇宙魔方。”    斯塔克皱眉道：“那是什么？”    “红骷髅从希尔维格手里抢走的东西。”    混乱的记忆中的某个片段，冬兵想起了当初正是由他为首实施的宇宙魔方抢夺计划，后来为了争夺魔方归属权九头蛇三大首领一直争论不休，最终魔方被放置在了九头蛇本部，谁也不准擅动，而这东西——    “他的核心，不在这里。”    纽约，曼哈顿。    原本在这个足够坏的日子里，至少天气是好的。但下一刻，天空开始翻滚起浓浓的乌云。    一道闪电划开天维，就像一只眼睛睁开，那里打开了一道裂缝，一道巨大的，通往约利吉安的空间裂缝，一座畅通无阻的——    罗森桥。    “贾维斯。”    戴泽看着曼哈顿的天空，喉咙动了动。    “所有人，立刻移动到安全舱。”    “现在，马上！”

 88.第 88 章

    约利吉安，游离在宇宙三大帝国外的异虫族, 也被称作飞行系异种，因为被星爵带领的银河护卫队炸烂了本部而在宇宙销声匿迹。他们的科技水平相当落后, 但他们惊人的繁衍能力弥补了这一点上的不足。    宇宙中没有任何族群可以扬言，他们的人数超越虫族。    异虫族的野心是庞大的, 这促使了他和洛基全新的交易, 洛基为他们打开罗森桥，他们帮助洛基占领地球。    那一刻——    铺天盖地的巨大飞虫从空间那头降临，替代了九头蛇航母重新笼罩在曼哈顿上空。    再次一刀劈开挥舞着巨大前螯和锋利的口器俯冲下来的虫子, 被虫腹里墨绿色的粘稠汁液溅了满脸, 死侍大声骂了一句脏话。    “这味道就像在马桶里泡了三十年没洗的臭袜子！”    蜘蛛侠将三只被裹成虫蛹的异种丢下二楼, 拍了拍手：“所以聪明人都不会选择攻击那里。”    悬浮在半空的第三楼层自中心降下扶梯, 五人一边清理着沿路恶心的虫子, 一边迅速爬上三楼。    防护舱门被打开，在五人都走进去后又重新关上, 里面二十名幸存者立刻满眼惊恐地看过来。    “贾维斯，打开——”    话还没说完，楼层被撞得整个颠了一下。    周围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透明的防护玻璃外, 无数飞虫伸着他们可怕的口器往里撞击, 玻璃传来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推进系统损坏，防护系统遭受攻击，目前损毁度：80%，第三防御区预计将在十分钟后完全沦陷。”    “十分钟。”戴泽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怪物，冷静道，“打开安全通道，连接安全舱。”    “安全舱连接成功，安全通道开启中，还需耗时：599秒。”    “也是十分钟。”    死侍吹了个口哨：“看，好心的智脑先生为我们争取到了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戴泽看了一眼手表。    他们只剩二十五小时了。    旺达的状态依旧算不上好，脸色比刚昏迷过去的时候还要苍白，嘴唇完全没有血色，额头也开始渗出冷汗。    这不像是精神力剧烈消耗后会有的表现。    戴泽皱了皱眉，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他蹲下身忽然抓住旺达的手腕，袖子被往上推，拇指在小臂处按压，终于在靠近肘部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凸出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小红点。    快银好奇地凑过来：“那是什么？”    戴泽表情凝重道：“斯特拉克的纳米异能屏蔽芯片。”    为了防止实验过程中实验体忽然暴起，怕死的斯特拉克男爵在每个异能等级比较高的实验体身上都会栽种这种东西。    这就像一个吸收异能的无底洞，导致被植入芯片的变种人在发动异能时消耗往往多于平常两倍，三倍甚至十倍百倍，并且会无上限地阻止精神力回复，用来对付旺达这种拥有强大异能却还运用得不如和纯熟的变种人，作用是致命的。    “等这件事情解决完，我帮你把芯片□□。”    旺达费力地抬了抬眼皮，看着外面数量多到让人生之感觉不到突围希望的怪物群，小声道。    “好。”    戴泽摸了摸她的头：“休息一会，等醒了我们就出去了。”    旺达应声闭上了眼，抱着膝盖缩在快银身边熟睡过去。    通讯仪里贾维斯还在不停地倒读秒，一直到最后三十秒的时候，整层楼再次被撞得剧烈摇晃了一下。    接着，一层又一层的飞虫忽然散开，以为他们准备撤退的人还来不及松口气，玻璃外再次出现了那只眼睛。    那是一头比整栋大厦体积还要庞大的怪物。    约利吉安的虫群守卫。    幸存者们再次不要命地开始尖叫，玻璃外，虫群守卫举起他镰刀一样的螯足，狠狠向下劈来！    一下。    两下。    三下。    轰地一声，整个第三安全区直接被劈开了一个角！    “后退！”    所有人立刻跟着戴泽退到了离那个缺口最远的地方，幸运的是虫族似乎没有发号指令的对象，或者说能指挥他们的人还没到场，在破开第三保护区的防御系统后，那只守卫就开始拼命往里钻。    显然以体积大小来说他一时半会是钻不进来的，巨大的脑袋填满整个缺口，让那些小型飞虫也不得而入。    “果然，他再次证实了块头大的智商一般都不高这句话。”    戴泽看了死侍一眼：“浩克听到以后会把你锤成花生酱的。”    贾维斯在这时开口：“安全通道开启中，10、9、8——3、2、1，通道开启成功，请迅速撤离。”    话音刚落，在那头怪物下颚的位置，安全通道缓缓打开。    拯救世界临时小分队的四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    皮特咽了口唾沫：“显然我们往那里走就跟主动把自己送进怪物嘴里看起来没两样？”    小蜘蛛侠有些艰难道：“或许我们应该乐观点，我们还能滑过去，至少他没有张嘴把——”    话还没说完，怪物无比配合地张开血盆大口，下巴正好堵住通道，并且堵得死死的没有一丝缝隙。    三人忍不住看向蜘蛛侠。    小蜘蛛自觉地在自己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卡着虫群守卫的玻璃因为他的挣扎而再次发出碎裂的声音。    他们没有犹豫的时间。    “贾维斯，关闭防护模式，开启舱门所有出口。”    “是，先生。”    戴泽伸手，按在身后的防护玻璃上。    “我们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面向他们的防护玻璃开始下降，冷风从骤然大开的舱门外灌进来，带着那些虫子身上腥臭的味道。    戴泽从快银手里打横接过旺达，站到了三楼的最边缘。在那些虫子还没发现这里已经被打开了一道缺口的时候——    “跳下去。”    四周因为这句话立刻安静下来。    下面，是几十米的高空以及择人而噬的恐怖人潮。    戴泽转过身正对着所有人，包括那二十名幸存者。    “跳下去，如果你们想活命的话。”    语毕，他整个人向后仰，带着旺达一起从边缘落了下去。    出乎意料的，在他落地前的那几秒，二十名幸存者跳下来了十九个。    他们因为急速下落的恐惧而紧闭着眼睛，就在那些被控制的居民们喉咙里发出的“嗬嗬”声越来越近的时候，耳边的风声忽然消失了。    他们摔在了一个坚硬而冰冷的地方。    这里是他们最后的避难所。    斯塔克宇宙金属安全舱。    安全舱很大，足足两层楼那么高，里面有充足的水和食物以及医护用品，在没有外来干扰的情况下，足够一百个人在这里躲避整整一个月。    头顶是一个监控着外界情况的显示屏，在戴泽抬头的时候，显示屏正好播放着第三防护区防御系统彻底崩溃的画面。    虫群守卫将嘴张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宽度，将整层楼咬成了两半。    那唯一一个没有选择跳下来的幸存者，已经葬身虫口。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拍了拍胸口，庆幸自己在最后几秒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终于拥有了短暂的安全，戴泽给死侍他们分配好房间后来到主控室。    贾维斯操控的榴霰弹将装着队长的养生仓放在最角落也最安全的位置，眼底数据网重新恢复外部链接，就在戴泽想要询问夜店情况的时候，贾维斯先一步说。    “夜店在飞行途中被击落了。”    最后一个求救方法被迫掐断，戴泽陷入沉默。    他坐在座位上，看着外面曼哈顿的惨状，垂下眼帘。    “如果按照刚才的攻击力度，养生舱能坚持多久？”    “十八个小时，先生。”    十八个小时，比他原先做好最坏的打算时的预估还要多上十个小时。    戴泽抹了把脸。    队长的生死，二十个幸存者的安危，两百万曼哈顿市民的存亡，一个又一个责任就像一座又一座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在来到安全舱的第三个小时，戴泽才打开主控室的门，没人知道这三个小时他在里面做了什么，年轻的黑发男人表情很沉重，甚至带上了意思决绝的味道。    他来到外面，十九个幸存者躺在用棉被临时铺好的地上，在戴泽出现的时候全都不约而同看向了他。    戴泽面无表情地开启储物仓拿出里面的物资逐一分发食物，在分到一个女高中生的时候，那名女生忽然开口。    “戴泽...先生。”    “我们可以安全出去吗？”    这么说着，女高中生的声音带上哭腔：“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还在外面，他们变成了那些可怕的东西，他们也会安全吗？”    戴泽抬眼，十九双眼睛就这么安静的注视着他。    他舔了舔嘴角。    “放心。”    “你们肯定可以安全出去的。”

 89.第 89 章

    无数虫族源源不断地从空间裂隙里飞出，然后在半空化成两股，一股驻守，另一股飞往威彻斯特的方向。    这对于他们目前的情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他们孤立无援。    没有了泽莫男爵，洛基似乎完全忘了还有这二十个阻碍着他们计划的幸存者，整整十三个小时他甚至没想过寻找他们在哪, 这让戴泽产生了一种他是不是在计划一件更可怕的事的错觉。    这种错觉在第十四小时的时候应验了。    凌晨三点，在一片黑暗的夜色中, 罗森桥那头伸出了一个灰白色, 椭圆形并且还在蠕动的节状物体。    “那是什么？”蜘蛛侠看着屏幕, “一个像一栋建筑楼那么大的鸡蛋？”    戴泽收回目光, 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虫后。”    另外两名变种人同时扭过头来：“什么？”    戴泽拖出光屏, 上面是他刚刚在贾维斯庞大的本地资料库里找到的信息。    “约利吉安虫族, 在上一代超英们盛行的时代大举入侵地球，超级英雄们联合起来把他赶回了银河系, 代价是所有超英的陨落，之后一段时间被称为无神时代，一直到第一名超级英雄海王子纳摩再次出现, 这是地球目前已知对他们的全部记载。”    戴泽极力抑制着让自己语气听起来比较镇静：“他们是母系氏族，虫后是他们的族群核心，只要拥有足够的能量，她每分钟成产下上亿颗虫卵，虫卵从孵化到长成成虫的过程只需要一个小时。她的体积以——”    “星球为单位计算。”    小蜘蛛侠又看了看屏幕：“那么，那个是她的腹部？看起来并没有你说的那么大。”    戴泽：“那是她腹部下的一根尾针。”    小蜘蛛咽了口唾沫。    死侍坐在椅子上转了个身，啧了一声：“所以说，如果她完全降临到地球，我们每小时将需要对付——上亿个敌人？”    戴泽垂下眼帘，淡淡道：“而且她会以地球为寄生体，一直吸收到这颗星球不再能供给她产卵所需的能量。真的等到那时候，也别谈什么拯救世界了。因为我们都死了。”    周围陷入沉默，气氛凝重得几乎化为实质。    不知过去多久后，戴泽才重新开口：“我有一个办法。”    “看，是的，你有一个办法，每当这种时候你总会有一个办法。”死侍双手无意识地比划了两下，然后上前搭住了蜘蛛侠和戴泽的肩膀，“尽管每次你的办法都给我一种‘什么？你竟然要我们这个拥有三个未成年的临时小队去执行那样的任务’的感觉。”    在听到“拥有三个未成年”的时候，戴泽的眼帘更低垂了。    卷曲的睫毛掩盖了眼底流露出的罪恶感，他道：“但是每次我们都成功了。”    “这次我们也肯定会成功的。”    天还是黑的。    不同于大部分虫族，约利吉安由于环境原因晚上只有短短的三个小时，所以族群夜视能力在环境的影响下逐渐退化，现在大概是他们行动的最佳时机。    在离复仇者大厦至少五英里外，斯塔克工业办事大楼旁边的空地上，草坪忽然向两边拉开，一栋十几米高的金属建筑缓缓上升。    安全舱的宇宙金属再次切换成可视模式，透过半透明的合金金属能看到一大片草坪外铁闸门处，面目狰狞的曼哈顿居民还在不知疲惫地往复仇者大厦的方向挤。天上是成千上万的异虫族巡逻军队。    戴泽将一件又一件道具交给死侍，蜘蛛侠和快银三人，恨不得将他们全副武装到牙齿。    “你们动作必须要快，得赶在天亮之前，不然等他们恢复战斗力这件事将变得无比棘手。”    “这里面是斯塔克最先进的藏匿装置，两台盔甲会护送你们潜入航母，宇宙魔方一定被放在里面的某个角落。包围魔方的力量你们无法穿透，所以想要关闭传送门你们只有一种方式。”    “摧毁九头蛇航母。”    带着两名作战经验都不丰富的队友，死侍很有小头领的自觉，在听到这个任务目标的时候他搓了搓鼻子。    “很好，让三个人摧毁一个半个曼哈顿那么大的航母，其中还有两名未成年，您给的任务真是越来越简单了队长。”    戴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你们做得到。”    快银有些担忧地看了戴泽一眼：“教授，那你呢？”    戴泽看向其他地方：“我还有其他事要做。”    四人面对面沉默了片刻，死侍忽然开口：“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疯子。”    黑发男人勾了勾嘴角：“谢谢夸奖。”    死侍拦着快银和小蜘蛛的肩膀：“走，拯救世界去了，未成年们。”    “那么大的航母，炸成烟花一定很好看。”    等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贾维斯。”    “我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通讯仪里传来贾维斯机械的电子音：“就大环境来看，您这是最正确的做法，不会有第二种方法比这个更有效了，戴泽先生。”    戴泽自嘲地笑了笑：“是啊，不会有第二种方法比这个更有效了。”    这时，身后传来了很轻微的响动，戴泽转过头，旺达站在他后面，两人隔了一层厚厚的金属墙，她表情很焦急，双手用力敲击着金属墙面的地方甚至开始发红。    她张嘴说着什么，戴泽只能从口音里辨认出来她大概在说：“你在外面做什么？你为什么不进来？皮特他们呢？”    接着，旺达就看见男人伸手，隔着金属在她头顶的位置轻轻抚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很温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不知道为什么，旺达心里不好的预感更浓了。    她还想说什么，男人已经重新转过了身，看向半空。安全舱刷第一声重新笼罩上一层又一层厚重的金属，将整个安全舱重新隔离起来。    里面的人看不到外面，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    “死侍他们已经突破了外围，再往里五分钟内他们将遭遇第一只巡逻军队。”    戴泽按着通讯仪：“开启强光模式。”    下一刻，安全舱表层忽然爆发出强光，这是一种穿透性极强的合成光子，能从复仇者大厦一直照到曼哈顿郊外。安全舱亮起的那瞬间，周围恍如白昼，连航母底下有多少对巡逻队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对夜视能力极差的异虫族来说无疑是一枚无比显眼的太阳。    脑子一根筋的虫族们立刻锁定了目标，开始集体朝这里进攻，然后在离安全舱三米外，被化成利刃的空间乱流切成碎片。    驱光似乎是虫子的天性，一直到两队巡逻军全都阵亡在乱流下，他们才停止这样盲目的进攻。    其中似乎是头领的那头虫族对着旁边的手下低语了两声，不多时，白天那头巨大的约利吉安守卫再次出现在了戴泽眼前。    “贾维斯，关闭光源！”    强光立刻消失，周围再度陷入黑暗，耳边的通讯仪拼接重组变成了一个带有热感夜视功能的黑色墨镜，视线里，巨大的虫群守卫直直冲破乱流向戴泽飞来，然而半途中忽然消失的光线让他无所适从，虫群守卫方位一乱，直接摔在了安全舱旁的草坪上。    似乎看守卫毫发无损地穿过了那道空间乱流，虫群们也开始紧随其后往前俯冲，接着——    就像自动送到绞肉机里的肉一样，再次出现的空间乱流将他们绞成粉末。    戴泽久违地推了推眼镜：“看来他们智商确实不是那么高。”    “三点钟方向，先生。”    戴泽应声躲开了守卫挥舞着巨螯砸下的攻击，原本白天这只虫能砸出好几米的深坑，现在却只浅浅刮了层草皮。    趁着群虫守卫发动完攻击收回螯足的空档，戴泽立刻聚拢周围所有空间气流往中心用力一推，守卫被骤然缩小的空间挤压得无法动弹！    伸出手心的一发装超电磁装置，短暂而耀眼的轰击过后。    被击中要害的群虫守卫向后软倒，一连砸坏了三栋高楼建筑，连地面都为之一震。    在被激起的一阵尘土中，戴泽缓缓收回手。    “贾维斯，死侍他们——”    话还没说完，黑暗中，胸口遭受重击，巨大的力度让他整个飞了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安全舱上，戴泽闷哼了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你还好吗？”    戴泽抬头看向声源处。    在他面前大概十米开外的地方站着一个身高体型跟浩克差不多的红皮肤怪物，怪物的右肩上，洛基坐在那里把弄着手中的权杖。    在他们旁边，是一个刚刚合上的蓝色空间传送门。    戴泽舔去嘴角的血渍，铁锈味充斥整个口腔。    他笑道：“还死不了。”    洛基看着戴泽脸上的笑容，皱眉道：“我实在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开心的？”    “因为你是最后一关。”    这么说着，黑发男人扶着金属墙面站起来，看向那个穿着一身铠甲，高高在上的邪神：“打败你，我们就能结束现在的局面。这难道不是值得开心的事情？”    洛基露出无趣的样子：“我特地下来一趟，可不是为了看你这个表情的。”    他随意地抬了抬手。    “解决了他，他已经不能再让我提起兴趣了。”    一声令下，周围又跳出了两名一模一样的红皮怪物。    这明显是一批跟重组完全不同档次的敌人，凌冽的招式，迅捷的身影，尤其有堪比绿巨人的防御力和破坏力，除此之外，他们的大脑意识完全由洛基控制。    没有弱点，没有空门。    在躲开朝着面门砸过来的一拳后，又被身后的怪物狠狠用膝盖击中椎骨，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脊椎蔓延至全身，就好像浑身骨头全部错位，甚至隐约听见了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意识模糊了片刻，再清醒过来时，人已经被狠狠捏在手心，愈渐施加的力道让人难以呼吸，戴泽涨红了脸，血液全部冲向头顶。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活活窒息而死的前一刻，洛基嘴角终于勾了起来。    “算了。”    他挥了挥手中的权杖，就像一个国王要赦免谁的死罪一样：“他要是死了，我们就真的没有观众了，没人见证的成功根本不叫成功不是吗？”    “把他放下。”    红坦克应了一声，将戴泽随手一丢，受伤的脊骨撞在地上划出去好几米，一直到安全舱边缘才停下。    戴泽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再试了好几次以后都没能成功。    洛基笑意更深了。    “你还好吗？”    戴泽艰难地抬起头。    “死不了。”    洛基轻轻抚上手心的权杖，刚要开口的时候，他似乎发现了什么动作一顿。    周围空间开始随着操纵者的调动而逐渐变成一把把朝向他的利刃。    洛基忍不住伸手鼓了鼓掌。    “在这种时候也不放弃反击，很好，你这种执着的劲头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他一挥权杖，那些利刃瞬间调转方向，朝向戴泽。    这还是戴泽第一次体会被空间乱流洞穿身体的感觉，它们不像普通刀剑会在看下去的瞬间就造成伤口，它们会停留在你的体内，先搅碎你的内脏和骨头，然后才会在身上留下明显的伤痕。    那身浅色的衣服渐渐渗出血痕，皮肤被割裂出一道道又深又长的伤口，鲜血顺着身体流向手背，再经由手指渗进草地。    很快，那里就被染上一片深色的痕迹。    样貌俊美的男人眯了眯眼：“一个，让人讨厌到了骨子里的人。”    “他看起来需要帮助。”    曼哈顿领空外，斯特兰奇从半空中的传送门中走出来，眉头皱得死紧。    在他旁边，老昂里斯叩了叩手中的烟斗：“那你也不应该是去帮忙的那个。”    看着至尊法师的脸色瞬间变得黑沉，老昂里斯叼着烟嘴道：“不是自己份内的事情你最好不要管。”    “尽管那会使我看起来很冷漠？明明是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却连伸手帮忙都做不到。”    “那你应该抱怨的对象也不是我。”    这么说着，老昂里斯意有所指地朝天上看了一眼。    宇宙法庭无时无刻不在监视着他们。    斯特兰奇伸手按在虚空，在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个坚硬的东西密不透风地笼罩着整座曼哈顿，让他们甚至连往前踏一步都做不到。    那是宇宙法庭的限界法则。    “他总是出现得这么不合时宜。”斯特兰奇看向老昂里斯，“就好像，他是故意这么干似的。”    “在每个足够引起他们重视的英雄身上打上烙印，再将他们分隔到世界各地，用限界法则这种办法让他们无法联合在一起，这样就能维护他们宇宙法庭永久的□□地位，没人可以拒绝，没人能够违抗，是吗？”    老昂里斯掀了掀眼皮：“很多事心里知道就好了，没有必要非得说出来给谁听见。”    斯特兰奇冷笑道。    “迟早有一天——”    城外忽然出现的两名魔法师并没有引起邪神过多的关注。    单方面的施虐并不是洛基的兴趣，在面前的人看起来已经完全没有反击的能力以后他跳下红坦克的肩膀，权杖点在戴泽的额头。    “你很聪明，也确实给我们造成了不少的麻烦。所以接下来，我决定让你乖乖地坐在那里当一个安静的观众。”    下一刻，权杖上的宝石冒出幽蓝色的光，对着戴泽额头的地方立刻射出一道湛蓝色的光线，一道精神波，没有实体，就这么直直贯穿了戴泽的脑子。    思维在那一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难以想象的冲击力让他再次狠狠撞在安全舱的金属墙壁上，不同于前几次的是，这一次，金属墙面直接被撞开了一道裂缝，接着整块碎裂下来。    他摔进了安全舱内部，安全舱内完全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的幸存者们被这幅场景吓得俱是一愣。    靴子踏在光滑地面上的声音就如同踩在鼓点上一样，带着特殊的节奏，清脆而清晰。洛基一步步往里走，在即将靠近戴泽的时候，一个人忽然挡在了戴泽面前。    旺达跪坐在地上，张开双手将戴泽拦在身后。    “你休想再靠近一步！”    接着，一名女高中生学着旺达的样子，也哆哆嗦嗦地张开双臂挡在了戴泽身前。    “你、你别过来！我我我，我才不怕你！”    然后是两个三个，四个五个，最后，所有人都烂在了洛基面前。    都是一副害怕得要死，却怎么也不肯后退一步的表情。    洛基停在原地，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他无意识地用权杖敲击着地面，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冷笑了一声，然后伸出权杖指向所有人。    “就凭你们？”    旺达伸出右手放在身前，张开五指，左手捏着右手手腕，手心里红色能量流转。    但就是她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唬人的架势，她体内根本不剩多少异能。    权杖那端的蓝色宝石再次亮起，旺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忽然，身后，一只沾满血迹但是修长温暖的手跟她的右手手背贴在了一起，指尖弯曲扣进她的五指。    一股充盈的能量立刻包裹住了她手心里的红色能量体。    下一刻，那股能量体猛地在空气中炸开，将毫无防备的邪神整个轰出了安全舱！    “教、教授...”    旺达扭过头，看到戴泽满脸是血的样子，慌乱道：“你没事？你、你哪里疼？你哪里受伤了？”    戴泽笑着摇了摇头。    他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逐渐脱力，视野也开始变得模糊。    耳边在这时传来贾维斯的声音。    “戴泽先生，死侍他们没能完成任务。”    “那都航母上，有一整批齐瑞塔军队。”    一个巨大的，噩耗。    “知道了。”    他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那二十道挡在他面前的身影，眼底涌出浓到化不开的愧疚。    “对不起。”他忽然道。    “什么？”旺达凑到戴泽耳边，“怎么了，教授？”    戴泽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在大理石地上用血迹划下第一笔的时候，他又说了一声：“对不起。”    “那个是，加拉隆的深渊魔阵？！”    曼哈顿边界，老昂里斯终于绷不住他万年如一的表情。他难以置信地看向斯特兰奇：“那不是空间魔典里写明的禁术吗？你连这个也教给他了？”    “我没有！”斯特兰奇回以同样惊奇的表情，“我怎么可能把这个教给他——鬼知道我把那本魔典放到哪里了，我书房里那么多书！而且他每本都只看了一遍，一遍！鬼知道他能一遍就把魔阵记住！”    老昂里斯深吸了好几口气，再看向戴泽的方向时，眼神变得凝重。    “他这是想拉着所有人下地狱。”    斯特兰奇伸手再次按在了限界法则形成的结界上：“我得进去，我必须进去。”    老昂里斯平静道：“你进去有什么用？”    “我得去救他！他们！”    老昂里斯叹了口气。    “你救不了他们，就算你违抗法则进去了，你也会因为烙印的作用变成一个什么能力也没有的普通人。”    “到时候救不出他们，你自己都会跟着陪葬。”    斯特兰奇没有犹豫，手上跟着开始施力。    “但是如果我不去，我就不配当这个至——”    话还没说完，整个结界已经被忽然出现的人撞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那个是——”斯特兰奇看着那个在进入城市以后就仿佛超能力失灵了一样，连飞行动作都变得忽高忽低的超人。    “汉考克？”

 90.第 90 章

    老昂里斯站在结界外，看着汉考克再一次摔在那些黑压压的人潮里, 叹了口气    似乎体内的能力再也不足以支撑飞行, 男人这次没有再飞上半空，而是选择伸手用力拨开人群，奋力地, 一步步往人潮中心挤。    “他疯了，我想不通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里。”    老昂里斯道。    “所以你在圣殿呆了六十年也只是一个保安。”    这么说着，斯特兰奇一脚踏进面前刚画好的传送门。    眼前空间一转，人已经来到了戴泽面前。    那些幸存者看到这个人的突然出现，脸上都露出紧张的神色。    “别害怕，我可不是坏人, 看长相就知道了。”    斯特兰奇稍稍举起双手显示自己的无害。他往前走了几步, 在脚尖踏上一片殷红的血迹时停了下来, 然后半蹲下身。    他查看了一下戴泽的伤势, 忍不住皱眉道：“我以为你只是看起来比较糟糕。”    听到熟悉的声音, 戴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转过头, 在看到斯特兰奇的时候, 那双已经开始涣散的瞳孔才终于有了点焦距。    他想说什么，却被斯特兰其打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斯特兰奇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已经露出半个腹部的虫后, “这个解释起来很复杂，总之在踏进这片空间后我们的力量就会慢慢流逝，我现在能做到的——”    “就是带你们离开这里。”    戴泽的眸光迅速黯淡下去。他低着头，问道：“包括下面那些曼哈顿居民吗？”    “是，不过我们得抓紧，我估计再过三十秒我连带你们走的能力都没有了。”    说着他伸手要扶戴泽起来，手腕却先被握住。    握着他手腕的男人轻声道：“那你带着他们离开。”    斯特兰奇愣在了原地。    旁边的旺达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忍不住道：“您不跟我们离开吗？”    戴泽冲她笑了笑：“你们先走。”    “那您呢？”    戴泽顿了一会，目光移向别处：“托尼会来接我的。”    旺达还想说什么，戴泽再次开口：“皮特他们应该还在那座飞船上，您记得带上他们，法师。”    斯特兰奇看着戴泽，表情极度复杂。    “这是你的决定？”    戴泽收回抓在他手腕上的手，释然道：“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斯特兰奇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谁都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这已经是降低伤亡最好的办法了。    “快走，你不是说再过三十秒就连带我们走的能力都没有了吗，已经过了二十秒了。”    斯特兰奇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重新站起身的时候，身后的空间法阵迅速成形。    至尊法师轻咳了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生离死别。    “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就是看在那个法阵的面子上，你也需要向我支付一笔昂贵的学费。”    戴泽笑了笑，散落的额发遮住眼睛，没有说话。    在他最后一个计划里，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加拉隆的深渊魔阵，空间魔法目前已知的最高形态，来自千年以前的亘古魔典。    当足够强大的魔阵和罗森桥剧烈碰撞产生奇点，空间之门会跟着关闭，所有约利吉安虫族也会被跟着送回老家。    但巨大的能量风暴也会席卷全城，把所有人都撕成碎片。    眼前白光一闪，安全舱内已经空无一人。    没有人说话，也没了那些“嗬嗬”声，周围很安静，甚至连那些虫族翅膀震动时发出的烦人声音都在逐渐远去。    意识越来越模糊，已经连保持睁眼都开始变得勉强。    在法阵即将完成最后一笔的时候，戴泽停下了动作。    “贾维斯。”    他忽然开口。    “请吩咐，戴泽先生。”    “托尼他们呢？”    面前出现一个虚拟投影，画面中，斯塔克飞行器和钢铁侠都在迅速地赶往曼哈顿。    “最多还有几分钟，他们将赶到这里。”    戴泽闭了闭眼。    “切断对飞行器和盔甲的所有能源供应，贾维斯。”    “您没有这个权限，先生。”    “但是你有。”    戴泽看向头顶的监控摄像头，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贾维斯的“眼睛”。    “我知道你不是一台只会服从命令的人工智能，贾维斯，至少，他的性命高于一切。”    安全舱里陷入寂静。    良久后，贾维斯才道。    “我知道了，先生。”    头顶上的灯光闪了闪，没有了主系统支持运作，整个安全舱在磁场干扰下陷入黑暗。    整个曼哈顿，彻底只剩下了戴泽一个人。    这时，门口传来谁的脚步声。    戴泽掀了掀眼皮。    “看来那个法师抛下你跑了？”门外，洛基靠在门框上，盔甲上是狼狈的划痕，不过他半点不在意，看着依旧躺在原地的人，笑得夸张。    他来到戴泽面前，权杖抵在戴泽的下巴上强迫他抬起了头。    “让我看看，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你们这些可笑的复仇者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戴泽看着洛基，笑道：“跟你一样的表情。”    说完，藏在身后的手完成了法阵的最后一划。    在所有复杂线条连到一起的那一刻，法阵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我也很好奇，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你们这些可笑的外星人会有什么样的表情。”    察觉到周围开始骚动的空气，洛基皱眉道：“你做了什——”    话还没说完，猛然爆发开的力量再一次将他整个弹了出去。    戴泽张开五指，上下嘴唇轻轻一碰。    “a-celestial -inferno。”    刹那间，天维的力量倾轧下来，自曼哈顿领空从碰触到的罗森桥到九头蛇航母之间剧烈膨胀，挤压摩擦的空间乱流相互交错，重力场完全失控，所有建筑被拔离地面，停滞在半空，整个世界陷入无声。    空间膨胀到极致，就是一场有史以来最壮观的，巨大爆炸。    爆炸停止后罗森桥开始自我收缩，空间之门再度被毁，所有敌人顷刻间全部消失。    滞空的一切在这一刻下落。    来来回回这么多次，这一次，是真的要结束了啊。    被钢筋水泥活活砸死，听起来一点都不酷。    他明明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甚至两辈子加起来，连一次恋爱都没有谈过。    他是怎么能让自己看起来这么惨的？    这么想着，戴泽闭上了眼睛。    脸上是重物落地前带来的强气压，就在那些声音已经很近的时候。    忽然，一条有力的臂弯把他揽到了怀里。    无数残骸从天而降，整个曼哈顿变成了一片废墟。    有谁把戴泽罩在了下面，用身体给他撑起一片狭小但足够容纳得他毫发无伤的空间。    “谁？”    周围暗得什么都看不见，戴泽伸出手在那个人的脸上摸索着，从下巴，到嘴唇，到鼻子，再到眼睛。    熟悉的轮廓让他心里有了一个荒谬又难以置信的猜想。    那一刻所有隐藏的情绪终于爆发了，戴泽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涌了上来。    “你来做什么！”    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让男人一下就慌了，他有些笨拙地安慰道：“别怕，别怕。”    戴泽崩溃地揪住汉考克的领子：“你就这么想死吗？！”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要不要我重复一遍我以前是怎么拿你做实验的？”    “你怎么能这样。”    “你不能这样......”    温热的眼泪擦过伤口带来细细密密的疼痛。    汉考克只是一味地重复着：“别怕。”    “不会有事的。”    在这时，半空再次降下倾轧！    巨大的空间压力打在这片废墟上，汉考克撑在地上的双手猛地下陷好几厘米。    耳边传来一声闷哼。    法阵的运行，才刚刚开始。    a celestial inferno。    天降炼狱。

 91.第 91 章

    圣教总坛里走出个垂头丧气的高大男人，阿幼朵坐在圣蝎上晃着双腿，咯咯直笑。    “师兄，又挨教主训了？”    曲容珏叹了口气：“挨了, 可惨。”    阿幼朵驱使大蝎子来到近前：“教主罚你什么？”    曲容珏：“罚我去枫华谷接应新入门的小师妹。”    阿幼朵：“那不算重。”    曲容珏：“步行。”    阿幼朵：“噗。”    从苗疆徒步至枫华谷，少说也是十来日的脚程, 五毒轻功飞得那样慢, 又累，还不如他骑马来得轻松。    但他又不会骑马。    苗家阿哥是五圣教少有能同时驾驭五种蛊虫的弟子, 千劫万毒手的造诣常连艾黎长老都自叹弗如, 却独独驾驭不了那些狂放不羁的野马，他想或许是因为他心里没有供那些野马脱肛飞驰的草原，就算是马, 也是要看碟下菜的。    于是这件事在曲容珏看来就更难了。    他一边整理行李, 一边摇头叹息, 早知今日他当初就不该逞一时之能，独自揽下护送那名误入苗疆的纯阳女弟子回扬州的任务。他哪里知道中原女子面皮这样薄，不过随口唱了句许大哥教的山歌，就气得提剑从扬州一路又追他追了回苗疆。    当初他途径秀坊时也同那些好看的阿妹们唱过山歌，也没见哪个就要提着双刀砍他的, 还让他欣赏了一段扇子舞，真就像中原那句话说的，翩若惊鸿，宛如游龙，好看极了，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再检查了一遍包裹里的物品，两把虫笛备齐，装备没有纰漏，丹药基本足够，差不多可以出发了。    锁上门，阿哥在心里暗下决定，为了让这十几日的脚程太平一些，他决定珍爱生命，远离山歌。    然而山歌不是他想戒，想戒就能戒。    在靠近传送点的那条藤木桥上，曲容珏看到了一个婀娜多姿，曲线深刻，长发飘飘，气质出尘的背影，像饿了要吃饭，困了要睡觉，渴了要喝水，痛了会喊疼那样。    他张口便唱道：“嘿，丢了多年歌莫唱，把歌收在半霄云，今日能逢郎欢喜，爱把山歌口内吟。妹在桥前莫回头，山歌放在口内吟，今日逢妹郎欢喜，歌声高头挂红林——”    桥前那阿妹回首，赫然就是那名纯阳女弟子。    曲容珏下一句山歌登时噎在了喉头。    阿哥吓得口音都不正常了：“郎拐子搞得，辣么要紧滴玩意儿都棱抛烙壳，阿妹，我先走一步，回见勒。”    说完抬脚一个大轻功，直接往反方向飞去。    身后传来女弟子冷得掉渣的声音：“站住！”    嗡地一声，长剑出鞘，后方一股勃然气势瞬间爆开。    “阿妹，别追了，你打不过我的，我不跟女孩子打架。”    苗家阿哥这么说着，足下奔得更快了，奈何轻功设计上的先天不足，很快就被那纯阳女弟子追上。那女弟子的三柴剑法使得出神入化密不透风，叫人连残影都无法捕捉，剑光虚晃间好几次都要命中目标，却总被对方灵活的身形闪避开来。    百来招式连连落空，越是无法命中越是攻势凌冽，一手太虚剑意几乎运功到极致，即便如此，依旧拿不到对方分毫。    及至那名五毒弟子消失在传送点的尽头，这场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的追逐方才告结。    “又叫他逃了！”    女弟子不甘心地一跺脚，却没再追去。    她哪里会不明白两人武功上的差异，单凭那苗人一身鬼魅身法，想要拿下他谈何容易，一路追他到苗疆也不过是咽不下那口恶气。想她纯阳清虚门下堂堂三代弟子，自幼清修，心无杂念，远离尘俗，何时被人那般言语轻薄过！    只要一想到那日，这人当着街口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面对她唱那种令人浮想联翩的山歌，她就是默念一百次清心诀也躁郁难平！    不期然间，脑中又想到那日他刚护送她到扬州的情景。    这人就站在西湖旁低垂的柳条下，一身银饰无比耀眼，好像在他那张线条分明的脸上也镀了一层奇异的光。    剑眉星目，朗俊无双。    女弟子执剑的手一抖。    在意识到自己心里不着边际的胡思乱想后，女弟子只觉越发心绪难平了。    ......    ......    曲容珏看着四周葱葱郁郁的竹林，这里不是无量山，后头又没看到传送点，只有一条死路，真是怪事。    难道这就是那些入门师弟师妹们口中的“八阿哥”？    听说那个“八阿哥”是挺奇怪的，曲容珏的武器是蝎心忘情，结果有一次一觉起来蝎心忘情变成了棵大葱，跑去隐元武卫那里问，他们就说是“八阿哥”，过段时间就好了，结果那段时间曲容珏只能拎着个大葱驱使蛊虫，阿妹阿姐们看到他就笑，都不跟他对山歌了。    反正枫华谷就在那，没长腿跑不了，苗家阿哥也不着急，躲在丛林间换上随他征战多年的黑色斗篷将自己兜头带脸遮住，前一刻还露着半边膀子，从锁骨到胸肌到教科书式八块腹肌到性感人鱼线都一览无余的骚包阿哥瞬间变成了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唇和下巴的路人糙汉。    怎么说这些耀目银饰精美苗服是有切切实实的增益效果的，江湖险恶莫测，轻易不可脱去，只能想办法遮住，出门在外，还是低调点好。    可惜他们没有师弟师妹们那些所谓“拓印”、“一键换装”的功能，不然还能更方便些。    行至一处小池旁，空气里传来马蹄踏踏声，曲容珏往路旁一让。    不多时，窄小的泥道上果然奔来十数匹骏马，骑在马上的那些人也很眼熟，黑发，红衣，戴着淡红色面纱，背后背着刻有六芒星形状的标志性武器，是一群红衣教教徒，还不是什么低级教徒，尤其为首那个，是个男的，看打扮在教中地位似与圣女不相上下，或就是前段时间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的红衣教新任圣子。    每个人的马背上都躺着一名高壮的粗野汉子，应该是被迷药迷晕了，麻袋一样曲身倒卧，只最后一匹马上的人看起来不大一样。    那人身上没有佩带武器，只腰间插了一把扇子，看起来不是打扮讲究的江湖豪杰就是哪个外出历练不幸被抓的富家子弟。    十几匹骏马扬长而去，曲容珏拍了拍斗篷上的黑灰，乡间小道上落着光，有什么在闪。    拾起一看，是一枚玉佩。触手温润，晶莹剔透，对着阳光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些云雾状的东西，像棉絮一样。    玉佩左下刻了个“七”字。    苗家阿哥不会看玉，是个外行，但就他这外行来看这玉也绝对价值不菲，档次至少跟藏剑山庄叶家三代子弟朝上的人戴的玉不相上下。    肯定值好大一笔钱。    怎么办？    丢在这里装没看见？    不合适。    自己收着？    那更不行。    “唉，才出门就惹了个麻烦。”    曲容珏把玉往兜里一收，拧了点腥土在鼻尖闻了闻，又看了看天色，然后认命地甩着大轻功去追那些撒蹄子狂奔的红衣教徒，不远不近地跟人坠着。    这竹林小径长有一百二十里，期间只得一家暂供歇脚的酒馆，小二招呼着把人迎进堂内，又去喊马夫牵了十几匹马去马房喂草。    阿哥就这么坐在屋顶上看夕阳，等天色完全黑了才去一间间客房揭瓦看里面的情形，一直揭到一间柴房，他看到了先前被捆在最后一匹马上的富家子弟。    那人醒了，正伸着脖子四处观察，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相貌非凡，曲容珏很少见有人留这种细长胡子还能留得这样好看的，再仔细一探，发现他内息平稳，呼吸也比一般人绵长许多，大约是个内家高手。中原人的武功路数庞杂多样他记不来，端看那一双修长的手与光滑的二三两指，只能猜出此人擅使掌上功夫。    再看他身上的服饰，虽然一路行来颠得有些狼狈，但也能看出衣料上佳，做工讲究。    那也只是讲究，跟他兜里那玉比起来根本一个云朵一个泥黎，他看起来不像是戴得起这种好玉的人。    难道他想差了，掉玉的另有其人？    苗家阿哥愁眉苦脸，那更麻烦了。    思索间一名红衣弟子端着饭菜放在门槛边上，然后关门，落锁。    菜是脆皮乳鸽，酒酿丸子，翡翠豆腐和八宝红鱼，这人也奇怪，明明被抓了，还被关进了柴房，非但半点不见慌张，还兴致盎然地挑着好菜吃起来。待看到食盒最下层有一盅封口的酒壶，大喜，掸开盖子凑近闻了闻，浓郁的酒香瞬间逸散开来。    常年跟毒蛊打交道的苗家阿哥眉头微皱，刚想出声阻止，便见那怪人张嘴一吸，碧汪汪的酒水就进了喉咙，砸了咂嘴，眼睛一亮，靠在草垛上就这么怪模怪样的喝起酒来。    曲容珏还是第一次看人这么喝酒，觉得好笑，等下边人酒喝一半了才开口：“这酒里有迷药。”    那人果然道：“我知道有迷药。”    曲容珏道：“那你喝得这么开心？”    那人道：“是迷药又不是毒.药，酒还这么好，不喝就浪费了。”    曲容珏一乐。    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92.第 92 章

    最开始汉考克对瑞说要接受他的计划的时候, 瑞是懵逼的。    起因大概是一档电视新闻。    那时候他们公司刚发生了一起恐怖分子袭击案，洛杉矶警察们一如既往的无法突破恐怖分子的火力防线, 最后还是汉考克把那些歹徒从大厦一个个扔了下去。    为了道谢, 瑞说要请汉考克吃饭，汉考克就近挑了他们公司下面的小餐厅。    工作人员还在清扫店铺被炸烂了一个角的碎屑, 店里只有瑞和汉考克两个人。年迈的店长战战兢兢地打开电视机, 上面正好在播报一档曼哈顿的新闻。    有关那场几乎让整个曼哈顿毁于一旦的外来生物入侵战争。    “尽管先前有些误会，但是毫无疑问, 在这次事件之后，他将成为全纽约人民心目中的英雄。”    画面内容是贾维斯数据库里所有能找到的有关那场战斗的监控，从复仇者大厦到宇宙金属安全舱, 总长达一个小时, 从戴泽条理清晰地给四个队员讲解计划, 到他们实行计划的全过程，再到最后他选择一个人留下，念完那串咒语的时候画面猛地震颤起来，接着一黑, 视频结束。    全程看起来就一场斥巨资打造的带有那么点悲情意味的特效电影，以超级英雄和黑暗势力同归于尽为结尾, 最后是主持人出来发表总结陈词。    汉考克就这么盯着屏幕看了一个多小时, 一直到画面切回变种人们和曼哈顿居民一起重建城市他才收回视线。    “这几天新闻里都在重复这一段, 艾伦喜欢得不行, 每次都要拉我从头看到尾, 我都快能背下这段视频里的全部内容了。”    瑞这么说着, 切了一块牛排塞进嘴里。    新闻主持人在这时开始宣扬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不应该存在种族歧视一类的思想，言辞激动恳切，好几次甚至绷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洒演播室。    因为她就是当初那十九个幸存者之一。    瑞忍不住觉得好笑，因为在这件事发生之前几个月，他可没忘这些新闻媒体是如何口诛笔伐变种人对普通人的伤害的，而那次事件的主角和这次事件的似乎是同一个人。    变种人和普通人的矛盾由来已久，谁都想不到这么短短十几个小时，就能让两个种族之间的隔阂消除到这种程度。    瑞灵光一闪，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劝说汉考克改邪归正很好的切入点，他刚要开口，对面的汉考克又抬起头看向电视机。    他喊了几声他的名字，超人却专注得仿佛没听见。    瑞不由跟着扭头去看。    那是媒体们带着慰问礼物去医院探望戴泽的场景。    尽管为了整个团队都被斯塔克的mk42和mk38无情地拦在了门外，但透过门上那道透明的玻璃，依稀可以看清里面躺着的黑发男人。    他面色苍白，带着吸氧器，从盖着的被子里可以看到无数条延伸出来的医疗管子，看起来很虚弱，也完全没有要转醒的样子。    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堆礼物，新鲜的花，精致的礼物盒子。    汉考克没有找见他今天送的那个，大概被淹没在礼物堆最底下了。    下一刻，叶莲娜和交叉骨同时走出病房，赶苍蝇一样的把记者们赶走，叉骨一巴掌捂在摄影机上，镜头一黑。    瑞不得不收了话头，又忍不住好奇道：“你好像对这个人特别感兴趣？”    穿着一身一看就工作不得志的西装的英俊中年男人看了看电视，又看了看汉考克。    “你好像只关心跟这个人有关的内容，可不止这一次了。你认识他？你们是朋友？”    一直到电视里的画面彻底消失，汉考克才转过脸来点了点头。    “喔噢，超级英雄之间的友谊？”瑞感兴趣道，“你平时都是独来独往，没想到认识一个这么有名的朋友，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汉考克语气淡淡道：“我之前被抓进研究所，他把我关起来研究了一个月，就认识了。”    说着，他在瑞一脸“wtf”的表情里沉思了一下，又道：“确切的说只有十天，原来是个老光头。”    瑞险些没把嘴里的牛排一口喷出来。    余光瞥见旁边柜台的年迈老店长，那个店长一副八风不动我什么也没听到的表情。    他觉得他大概不是很能理解这些超能力者之间的友谊。    就在瑞艰难地准备把食物咽下去的时候，汉考克依旧用那副面无表情的表情一脸泰然地开口说：“我跟他表过白。”    甚至连声音情绪都没有上下起伏一下。    “噗。”    瑞一口把嘴里的牛排全部喷了出来。    柜台上的年迈老店长重重咳嗽了两声，在汉考克看过来的时候又硬是止住，双手像小学生听课那样叠着放在柜台上，又是一副八风不动的表情。    瑞试探地问：“他答应了？”    汉考克：“拒绝了。”    瑞表情一松，下意识就道：“比起你前面两个回答，这要正常多了，毕竟要我我也不会选择一个整天到处搞破坏，名声差的要死极度没有法律意识一看就粗鲁又暴力的无业游民。”    “况且现在你依旧是个混蛋超人，而他已经变成万众瞩目的超级英雄了，虽然还躺在病床上。”    说完，瑞猛然意识到面前这个就是他嘴里“名声差的要死极度没有法律意识一看就粗鲁又暴力”的无业游民，忍不住打了个嗝，硬生生掐断了后面更难听的话。    出乎他意料的，汉考克并没有把这段话放在心上，或者说，他的重点甚至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超人开始若有所思起来。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瑞。    “你之前说，你可以帮我？”    ......    ......    “这里是kb电台，调频850千赫，监狱观察第五天，汉考克仍信守诺言，与此同时，犯罪率仍在上升，根据市警察局的报告，过去的五天里，犯罪率竟上升了30%，而汉考克仍在服刑。”    车载电台正在放送最新资讯，一辆由洛杉矶边境前往第一无人区的出租车在国道上平静地行驶着。    女驾驶员看了一眼后视镜，闲聊道：“其实那个超人看着也不是特别糟糕不是吗？”    后座上的黑发男人愣了一下，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下意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他其实很正义，只是做事的方式有些问题。”    难得找到一个跟自己意见相合的，女驾驶员一下就开了话匣：“是的！汉考克能让他们胆战心惊，虽说不是干得很漂亮，但他能完成任务，如果没有他，洛杉矶早就变成一个充满黑帮和毒贩的地方了，况且——”    说着女驾驶员有些不好意思道：“撇开性格不谈，对于大部分女士甚至男士来说，他还很性感。”    后座，黑发男人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笑道：“大概。”    出租车停在第一区门口，女驾驶员热情道：“再往里走是=十几分钟就是洛杉矶监狱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今天刚好是允许家属探监的日子。”    “谢谢。”    付完钱后黑发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他动作很慢也很小心，但他脚似乎有伤的样子，下车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头上的帽子掉到地上，整张脸都暴露在了阳光下。    女驾驶员愣了愣。    “抱歉，您看起来有些眼熟？”    他捡起帽子重新戴上，轻笑道：“可能我们在哪里见过。”    说完转身就往监狱里走。    女驾驶员在原地停了一会，也没多想，重新将车开往市区。一直到路过媒体大楼看见大屏幕上那张被放大的脸以及下面一排“谁也想不到，是他们拯救了世界”的题词时，女驾驶员猛地反应过来。    原来是他啊！    但是他来洛杉矶监狱做什么？    这是汉考克被收监的第五天。    透过大敞着的监狱大门可以看到里面囚犯们隔着玻璃和他们的亲人见面的场景。    穿着军服的狱卒在前面点着名，玻璃后面，六百多名囚犯陆陆续续跟家人见完面后再次被关回监狱。    直到现在若大的空间里只剩稀稀拉拉十几个囚犯。    汉考克坐在角落，与那些翘首以盼地盯着外面企图从中找到自己家人的囚犯们不同，他看着外面有些甚至激动地跪在地上大哭的囚犯，面无表情。    “菲拉斯，看来今年也没人来看你。”离汉考克最近的一名白人光头对旁边的人这么说。    “别说我了，你也一样。”那个长头发长胡子的囚犯撇了撇嘴，“甚至没人愿意来看你一眼，哪天你死在监狱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汉考克眼色沉了沉。    他收回目光，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等这次探监时间快结束了，狱卒将那些囚犯们赶回了监狱，然后才来到汉考克面前，询问道：“有人要来吗？没人的话就回去。”    汉考克在原地又坐了一会才站起来，狱卒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几步，给汉考克让了让路。    他转身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男人动作一顿，接着似乎想到什么，有些自嘲地摇了摇头，然后继续抬脚往前走。    一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汉考克！”    汉考克回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戴泽站在那扇玻璃前，笑眯眯地跟他招手。    脑海里的记忆忽然混乱了一下。    西伯利亚研究院，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也是隔着一层玻璃。    研究员教授看着他，眼角弯成月牙。    “你好，汉考克。”

 93.第 93 章

    洛杉矶监狱是制式监狱, 每间房间的摆设都是一样的, 面积非常大, 但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非常空旷。    除此之外，汉考克的监狱还被各种涂鸦占满, 从墙壁到天花板。    对上戴泽好奇的视线，汉考克解释：“无聊的时候，刻的。”    戴泽笑道：“用指甲？”    超人：“嗯。”    “刚刚来的路上我看到有棋牌室, 还有桌球和上网的地方, 后面还有一个很大的篮球场。”    戴泽说着，一边打量了一下那面刻满了各种涂鸦的墙, 视线被中间陷进去的那一块吸引。    像是被人刻意刮去的一样。    指尖抚上去, 也只能感觉到淡淡的痕迹, 是“d”开头的什么东西。    嘴里一边道：“应该不会觉得无聊才对。这是我见过最人性化的监狱了。”    汉考克随意道：“一个人玩不了那些。”    他拿起桌上这个房间里唯一的马克杯装了一杯水递给戴泽, 思绪被这句话打断了一下, 戴泽立刻放弃了探究被挖去的词到底是什么。    舔了舔被风吹得有些干燥的嘴角，他接过水杯道了声谢, 顺势坐在了汉考克的床尾，汉考克也跟着就地坐下。    这个超人似乎有喜欢坐在地上的怪癖，至少不止这一次, 最开始戴泽也会问他为什么不坐椅子上, 或者其他地方, 超人只是无所谓地回了一句“一样”。    戴泽只能把这个归咎于天性。    他喝了一口凉水, 转了个话题：“我一醒来就听说你被关进了监狱，我吓坏了。”    “那些人又抓不住我。”    戴泽笑了笑：“我以为你在那次事件中肯定受伤了，而且肯定比我更严重，会不会因为这个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个失去超能力。我就想——”    “那些趁人之危，还把你抓进监狱，洛杉矶的监狱里大部分罪犯都是你抓进去的，要是你失去超能力，我都不敢想你会被怎么样，因为我听说在这里弱小的人会被——”    话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汉考克看着面前的人握着马克杯放在膝盖上，垂下眼帘安安静静坐在床尾的样子，看着他沾了水迹后变得水润殷红的嘴唇，想到那个关于洛杉矶监狱的传闻，喉结上下滚了滚。    “——虐待。”    虐待？    汉考克神色复杂了一瞬。    不过，笼统一点说是虐待其实也没什么错。    “我怕你会被欺负。”    戴泽看向汉考克：“还好你没有那样。”    “监控画面呢，怎么只有声音没有画面？！”    监狱监控室，典狱长站在一片雪花面前，气急败坏道：“我要画面，画面！”    “设备出了点故障，马上就修好了，长官。”    旁边的技术人员急得满头是汗，终于在二十分钟后完成了调控，监控视频闪了一下，真空监控器诚实地监控了紧闭监狱大门里，两个超能力者到底在做什么。    “盯紧了，一旦有越狱的苗头，立刻给我汇报！”    “是的，长官！”    于是两名狱卒立刻上前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监控画面。    开始的画面还是正常的，汉考克和那个探监的人面对面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地上，汉考克抬着头跟那个人说话，两人就用这个姿势坐着聊了一个多小时，接着来那个人随手在半空画了个圈，开始往外掏东西。    最开始都是一些正常的，睡衣睡裤，居家洗漱用品，一些速食食品和小甜饼，两名狱卒开始咬耳朵，一般来探监的亲属都会带些吃的过来，这没什么，变种人有变种人的骄傲，用特殊一点的方式也没什么毛病。    然后，两名狱卒就眼睁睁地看着戴泽从那个传送阵里搬出一个风扇，一块凉席，一台冰箱，就在他还准备往里掏一张席梦思的时候狱卒终于忍不住了。    他联系离那个监狱最近的狱卒去敲门提醒，才打消了戴泽的想法，听着耳机里男人用一口带着点腔调但是很标准很好听的英文抱怨：“还有一套燃气灶和抽油烟机呢。”    这是来收监的还是来度假的啊！    囚犯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吗！    打工到现在也没能在监狱里用上燃气灶的狱卒们愤愤不平。    时间又过去两个小时，变种人看了看表，终于有了要离开的迹象。    “我得走了。”    汉考克从地上站起来：“我送你。”    戴泽笑：“囚犯先生。”    汉考克：“嗯。”    戴泽：“你要怎么送我？”    刚说完戴泽就感觉一条手臂揽住肩膀，一条手臂扣住膝弯，一用力，人就被抱了起来。    “就这么送。”    超人稍微蹲下身，用力一蹬，人已经撞开天花板消失在半空。    主控室立刻慌作一团。    “警戒，警戒，一级囚犯越狱，一级囚犯越狱！”    复仇者大厦，托尔还在跟叶莲娜讲有关于仙宫的事，叶莲娜听得入迷，又硬是拉着娜塔莎一起听。    “那产战争持续了几十年，阿卡莎族从萨尔边界一直打到黑森林，眼看我们部队就要坚持不下去了，这时候野人猩猩王抱着他掳走的阿卡莎王子人质从天而降——”    “bo——！”    话说到一半，什么东西从镂空的顶部落下，因为刻意控制了力道没有造成地板塌陷一类现象，但过大的冲击力还是让它们发出了难以承受的吱呀声。    托尔看着忽然出现在面前的两个人，愣了一下。    两边坐着的女士最先反应过来。    娜塔莎：“野人猩猩王？”    叶莲娜：“阿卡莎王子！”    并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的阿卡莎王子被野人猩猩王放到地上，野人猩猩王一蹬地，又窜上了天不见踪影。    戴泽一边脱外套一边问：“其他人呢？”    “斯塔克去参加豪华游轮了，队长和鹰眼在神盾局谈事情，快银旺达和皮特去上学了，现在就我们几个。”顿了片刻，叶莲娜又补充道，“对了，还有布鲁斯博士，他在实验室等你呢。”    “等我？等我做什么。”    雷神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有关我水土不服的问题。”说完他看向叶莲娜，“是这个词？”    二代寡妇点头，托尔又继续道：“那个大块头说我肌肉里什么含量和什么元素超标，很可能影响什么组织，我刚来地球，大概还不太适应这里。”    忽然被面前这个身高190，肌肉无比发达的外来物种的阴影笼罩，戴泽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压迫。    “快去，阿卡莎王子，班纳博士等了有一会儿了。”    戴泽对上娜塔莎意味深长的视线：“阿卡莎王子？”    “那是我们那一个恶魔族群，那不重要，走兄弟。”    雷神很自然地伸出胳膊揽住戴泽的肩膀，湛蓝的眼珠和金黄的胡子都包含笑意地将人推进了实验室。    大厅一下只剩了两个寡妇。    娜塔莎百无聊赖地刮了刮指甲。    没有任务的日子，战友们又在各忙各的，她都快忘了该去干什么了。    身边的沙发忽然陷了下去，娜塔莎扭头，就对上叶莲娜亮晶晶的眼睛。    大好的假期她确实也不想浪费......娜塔莎忽然说：“要不然去看个电影？”    叶莲娜愣了一下：“什么？”    娜塔莎重复了一遍：“看电影。”    说着她掏出手机，修长白皙的手指上，红色的指甲在屏幕上轻轻敲击，搜索着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等了一会，没有等到回应，娜塔莎眉头一挑：“不去？”    二代寡妇立刻从震惊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分分钟把头点成拨浪鼓。    “去，去去去去去去去去！”    纽约的另一边，洛杉矶监狱已经要乱成一锅粥。    汉考克的突然越狱让所有人措手不及，就在典狱长焦急地组织着他没什么卵用的防卫部队准备去缉拿逃犯的时候，那个超人又重新飞了回来，飞进他之前撞出来的那个洞里。    还顺便用监狱大门的铁栏杆拧巴拧巴堵住了那个洞。    危机解除，监狱工作人员纷纷擦去一头冷汗。    汉考克不知道期限的监狱生活依旧继续着。    入夜，监狱里开始弥漫出一种不正常的粘腻气氛。    今天是月中，典狱长放假的日子。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日子。    能被关进这里的地方都是一些犯了重罪，最少都要关上十几年的。洛杉矶监狱里没有女囚，很多血气方刚的囚犯们渐渐开始不满足于自.慰，于是，从很久以前洛杉矶监狱就有这样的传言。    弱小者要被鸡.奸。    在还没有换典狱长的时候，有人说这里的生活方式他只在一个地方看到过——南极科考站。    那里是天堂，也是地狱，那是一个充斥着毒品、酒精、性和工作抑郁的熔炉。想去南极科考站工作的人无非为了两样东西。    钱    或者性。    当然这个跟汉考克完全没有关系。    超人的感官是正常人的数倍，于是当晚，他躺在床上，刚要入睡的时候，就听见四面八方涌来的淫.靡声。    汉考克当然可以一间间踹门过去让他们停下，但最后他没有这么做。他捏下两个钢条严严实实地塞着耳朵，那些声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汉考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不经意间闪过戴泽白天的样子。    身材纤细的年轻男人用一种称得上是乖巧的坐姿坐在他的床上，他说。    弱小的人会被，虐待。    如果他听到的是正确的传闻，如果他当时说出的不是虐待而是。    那个词。    天花板下，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甚至没有了自己已经睡着了的概念，耳边由远及近地传来细细的呜咽声，不同于之前那些嘈杂的，令人完全提不起兴致的呻.吟，细弱的声音就像爪子挠在心脏上，一瞬间从头到脚都是麻。    周围氤氲的雾气散开，汉考克在一间浴室里。    面前是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年轻男人。    头顶的莲蓬喷着水，白色衬衫被打湿贴在身上，他下半身什么都没穿，两条又长又直的腿几乎悬空地垫在地上，黑色皮肤的手掌握着他的腰高高抬起，他双手无力地撑着浴室的墙壁，承受身后男人猛烈的撞.击。    弥漫的水雾中，眼角因为男人毫无保留的冲刺而被顶得发红，大力的进出，沉重的拍击，男人一下一下进攻着对方的至高点，难以被包容的黑色性.器和白皙的皮肤带来视觉感官上的强烈冲击，他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停下，汉考克，停下...”    男人的回应是双手扣紧对方的腰身，又是一轮更猛烈的征伐。    一切持续了很久。    久到黑夜变成白天。    然后汉考克猛地睁开眼，头顶是被射.穿的天花板。    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缓慢起爬起身，坐在原地发了一会愣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个梦。    汉考克忍了忍，没忍住。    骂了一句脏话。    当天，洛杉矶监狱洗手池边站成一排心照不宣地洗内裤的大部队里，汉考克竟然出现在了那里。    有几个胆子大的一边投去暧昧的目光一边交头接耳。    “谁胆子那么大，那可是超人......”    “我觉得我们得通知狱卒播一个急救电话。”    汉考克面无表情。    不知道急救电话知不知道怎么抢修天花板。

 94.第 94 章

    红骷髅被捕的消息在事件结束当天就通过新闻媒体渠道传遍全球。    先是斯特拉克，然后是泽莫男爵, 最后是红骷髅, 九头蛇三大领头人接连落网，默多克一人独木难支，在神盾局穷追不舍的后续肃清行动中被打的溃不成军, 举手投降。    “这里是九头蛇最后一个分部, 初估藏了三百以上九头蛇余部, 建筑墙内填充了至少四百库伦的液态炸药, 足够炸烂整个西伯利亚, 我们不能轻举妄动，请给我一点时间向本部——”    话还没说完，神盾局航母外，钢铁侠伸出手，手中的电弧反应装置瞬间完成蓄力，头顶，雷神举起他的锤子狠狠砸下。    两道刺眼的光线呈直角的形状在九头蛇分部那里交汇，一瞬间, 剧烈爆炸。    接着一道柔和的蓝色光罩像忽然出现的那样, 在灾难即将扩散的时候将它猛地聚拢, 爆炸越剧烈, 蓝光越盛，然后逐渐挤压, 变小, 变圆, 看起来就像在巨大的透蓝色玻璃珠里放了一场耀眼的烟花。    “——求救。”    梅琳达说完了她完整的句子。    一场灾难眨眼之间已经消弭于无形。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钢铁侠和雷神收回手，看着美国队长“任务完成”的手势，看着三个高中生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戴泽手心悬浮的那个凝聚了四百库伦液态炸弹威力的蓝色玻璃球，看着戴泽微笑着训斥他们“还不赶快去写作业马上就考试了”。    就仿佛那个让神盾局头疼了三个月一直坚攻不下，被九头蛇残余部队采取自杀式防守方法守住的分部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最好的例子。    梅琳达忽然想到前段时间神盾局的超级英雄观察月度研讨会上，寇森特工说的：“自从卡博内先生加入复仇者联盟后，复仇者们每次行动时造成的经济损失都在呈比例下降，最近一次，复仇者们在曼哈顿跟九头蛇残党对抗时做到了零伤亡，损失也只是几辆被砸坏的轿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一切卡博内先生功不可没。”    确实功不可没。    梅琳达还记得当初斯塔克提出让戴泽加入复仇者联盟时局长极力反对的样子，大概即便是神盾局局长，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她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吩咐驾驶员，在斯塔克战舰之前，先行向神盾局总部返航。    斯塔克战舰，复仇者们看着那片西西伯利亚上的废墟，心底觉得大快人心的同时，又忍不住有些唏嘘。    这个跟超级英雄，跟神盾局斗了数十年的反派组织，从今天起彻底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斯塔克回到战舰后被这沉默的氛围吓了一跳，在多长共同战斗下好不容易形成的默契让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他们在想什么。    “除掉一个九头蛇，还有可能冒出一个七头蛇，八头蛇，这没什么值得感触的，如果真的有坏蛋们被除尽的一天你们就失业了。”    作为所有人里年龄最大也最有发言权的那个，队长客观地说：“没有坏蛋被除尽的一天，只有英雄们变老的那一天。”    斯塔克翻了个白眼：“不，你再这么说我也要跟着伤感了。”    围着戴泽的三个高中生还不太能理解“变老”对他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两个坐在沙发上满头包地写着作业，彼得·帕克则依旧兴致勃勃地研究着那颗小珠子。    它现在大概只有一个大拇指指甲盖那么大，外面是一层漂亮的水色能量罩，能量罩里是被浓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四百库伦爆炸状态的液态炸药，浓厚的力量遵循了自然界的轨迹开始在压缩的过程中旋转，变成一朵螺旋状的黑云，缓慢而恒定地逆时针旋转着。    “那里面的是什么？”    戴泽自己也有些不确定，刚要开口，身后就传来托尔的声音：“黑洞。”    接着肩膀被用力拍了一下，这是热情的外星人对待好友的方法，然而他显然掌握不好对待地球人的力道，戴泽被拍得猛地咳了好几声，雷神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抱歉。”    戴泽捂着快被拍到内伤的胸口，摆了摆手表示没事，旁边穿着蜘蛛战服的彼得帕克反应过来，惊呼了一声。    “黑洞？！”    “是的，那是一场对于我们族群来说，或者说对于所有人来说都无比危险的一个地方。”    雷神一屁股坐上小蜘蛛侠旁边，沙发立刻陷下去一大截，连小蜘蛛侠都被带的往那里斜了斜。    “距离阿斯加德最近的一个星系中心就有一个黑洞，不过我们更习惯称呼它为深渊的巨口。从没有人敢踏入那里一步，那里神秘，又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我感觉它足以碾碎任何东西。”    说着他又看向已经被放在桌上，悬浮在半空的小玻璃球，感叹道：“没想到你竟然能操纵，甚至创造这种能力，你足以让阿斯加德的所有人感到钦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尽管它看起来有些小。”    戴泽笑了笑：“我想它的大笑大概取决于超新星爆发前母恒星的质量。”    雷神：“什么？”    那边，被话题吸引过来的两个天才科学家也凑了过来，班纳博士看着小玻璃球，推了推眼镜，然后露出每个科学家碰到感兴趣的东西时都会露出的表情。    “当爱因斯坦发现相对论后，他发现他的方程包含着奇怪的东西。”    斯塔克搓了搓下巴接道：“任何物体都可以变成黑洞？”    班纳博士：“它存在无限大的重力，大到可以毁灭宇宙自身。”    说完，两个天才看向戴泽的目光都变得奇亮无比，这个眼神戴泽很熟悉。    为了避免自己成为试验品的可能，戴泽笑着反驳道：“那是不会发生的，就是宇宙意志也不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发生。即便人为创造的黑洞也不可能强过宇宙意志，他最多是让时间静止、无限重力和空间崩塌成为可能。”    “不过浓缩的力量是会被保留的，当这个人为创造的黑洞被释放出来时，它所造成的破坏力是对等的，所以——”    戴泽抚摸着那个玻璃球的表面，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只要有分量足够的液态炸药，就能浓缩成一个足以毁灭地球的黑洞。”    这个话题立刻让三名科研人员的脑电波产生默契的共鸣。    他们的讨论从将几十吨液态炸药压缩成米粒大小到将太阳压缩成曼哈顿大小，将地球压缩成苹果大小时所产生的能量和一系列星系反应。    挑起话头的雷神：“？？？”    娜塔莎好笑地摇了摇头：“他们又开始了。”    坐在一个沙发上的高中辍学·队长，高中辍学·鹰眼，高中辍学·冬兵默默地互相看了一眼，理智地没有参与进这个话题。    回到正轨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曼哈顿的重建工作在变种人们的帮助下已经基本竣工，当初以戴泽为首被挑起来普通人和变种人之间的矛盾似乎也因为他消弭于无形，很多人虽然还是无法放下对这些强大生物的心防，但已经不像最初那样排斥变种人，街道上甚至渐渐多出了变种人的身影。    库尔特终于能完成他跟先生一起逛街的心愿，从西西伯利亚回去的当天戴泽就带着他们一群人，沃伦，琴和斯科特一起逛遍了整个曼哈顿的商业街，看了三场电影，吃遍所有街头小吃，然后一脸恋恋不舍地被先生送回泽维尔学院。    再次见到埃里克，万磁王对戴泽能力的改变终于表现出惊奇，戴泽短时间内的成长更让他坚定了自己“异能的强弱跟异能的性质和变种人的天赋有关”这种带着一定物竞天择味道的结论。    每逢大战之后超级英雄们总会闲下来一阵子，而这段时间戴泽依旧每星期去泽维尔学院讲一次课，回到联盟的时候就是跟班纳博士一起进入日复一日的实验研究中，这次他们研究的课题是钢铁侠的纳米盔甲。    提议是斯塔克提出来的，将盔甲纳米化植入皮下，等需要的时候盔甲能从皮肤渗透出来然后拼接成一副盔甲，这是一个涉及到生物领域的研究项目，斯塔克只能向布鲁斯和戴泽求助。    纳米盔甲之后是液态盔甲，液态盔甲之后是维罗尼亚的改造和卫星投放系统的重修，三个天才科研人员加在一起办事的效率是成倍增长的，他们完成了他们能完成的最困难的部分，接下来机械方面的事情由斯塔克独立解决，换句话说，没他们什么事了。    戴泽跟其他复仇者一样，彻底闲了下来。    在所有的事情都找到了解决方法，所有的疑惑都得到解答，所有的科研问题都研究到彻底，而他既没有要掌管的企业公司，也没有专门要研究的个人课题的时候，一直被埋在最底下的问题开始慢慢暴露出来。    有关于感情的，让人变得毫无头绪变成一团乱麻的各种问题。    有女生跟他告白了。    阳光下女生的脸很红，是那个混血女高中生，戴泽对她有些印象，是当初那些幸存者之一，甚至还勇敢地挡在了戴泽面前。    戴泽对这个姑娘很欣赏，尽管年龄不大，还是会产生一种前辈看后背的好感，所以在看到复仇者大厦外徘徊的人时，甚至出去跟她打了声招呼。    然后女生就当面跟他告白了。    很简单的一句“我喜欢你”，把信塞到戴泽手里，在戴泽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红着一张脸跑得不见了踪影。    戴泽回到大厅的时候，面对鹰眼好奇又探究的视线，对方冲他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也有美女跟你告白了，怎么样，别不好意思，最开始脸红心跳是正常的，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多了以后就习惯了，以后你会发现那些信箱里不止会有女孩子给你寄情述，还会有大老爷们。”    戴泽沉默着，没有说话。    脸红心跳吗？    还真没有。    他当时只有一种被吓到的感觉。    信封上写着女生的地址，戴泽很认真地写了一封回信，大体上是委婉地拒绝了对方，还加了一句让对方好好学习。寄信的时候正好碰到叶莲娜，对方就开玩笑道：“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你都拒绝，教授你是眼光太高还是你是个基佬哦。”    戴泽当时手抖了抖。    他从没假设过这个可能，甚至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未来伴侣的样子，一方面是工作太忙的原因，另一方面是他对爱情这么狭窄又宽泛的词实在没有什么概念。    叶莲娜说那是因为他对待感情的方式太被动，总是对方进一步他退一步，反应又太迟钝，一一举例了当初在研究院时私底下偷偷喜欢他这个教授的女研究员们，报完以后成功地看到戴泽一脸茫然又震惊的表情，笑得差点整个挂在娜塔莎身上。

 95.第 95 章

    “精神药剂的干扰让你体内的能力没办法蔓延到每一个细胞，所以会出现肌肉无力的情况, 这是正常的, 估计是班纳博士某个实验的后遗症，过几天药剂通过新陈代谢完全排泄出来就没问题了。”    研究室内, 绿巨人弯着腰坐在那张对他来说可以称得上婴儿椅的椅子上, 班纳博士的实验是有效的, 至少在变身的时候那个绿家伙发狂的次数越来越少了，甚至能在需要的时候保持安静，看起来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除了个头大一点, 性格耿直又单纯，比起睿智的布鲁斯来说简直就像两个人格。    总的来说开朗的浩克宝宝可能比沉稳的班纳博士更讨女孩子喜欢，至少从联盟里少数女性复仇者的反应来说是这样。    “我先给你注射一管试剂。”    戴泽坐在浩克对面，说完以后就伸手去拿旁边的注射器，不想手背在这时不小心碰到铁架, 上面的一排细口瓶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变成一地玻璃渣。    戴泽有些懊恼地捏了捏眉心, 在笨笨进来打扫前伸手挥了挥，一地碎片自动被投进垃圾桶。    浩克大笑：“你看起来特别紧张, 是因为面对浩克所以紧张吗。”    戴泽想摇头辩解, 又觉得自己这么魂不守舍的原因解释起来很麻烦，干脆点了点头：“嗯。”    浩克笑的更大声了：“那怎么办, 总不能让浩克坐到地上去, 浩克才不想对你表示臣服。”    戴泽笑：“那倒不用。”他将注射器刺进绿巨人皮肤, 特殊材料制作的针头顺利地扎进血管，一边按注射器一边随意道，“而且为什么坐在地上就是表示臣服，你们大块头的特殊规矩？”    浩克抓了抓后脑勺，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刚才那句话就是他下意识随口说的，也是他潜意识里认为的，想了半天才模棱两可地解释道：“因为我坐在地上就要抬头看你啊。”    这句话对字典里只有“破坏”这个词的浩克宝宝来说可以是非常耐人寻味的了。    戴泽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心跳猛地慢了一拍。    回过神来后他拔出试管拍了拍大块头的手臂：“你可以走了。”    浩克听了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朝他藏着花生酱的巴顿的房间走去。    实验室里戴泽依旧坐在原位，看着一个烧杯瓶出神。    星期五的声音在这时候传过来：“戴泽先生，有你的快件，要帮您签收吗？”    戴泽回过神，拍了拍脸。    “不用，我去。”    送件的是一个老人，带着茶色鸭舌帽和墨镜，看见戴泽的时候只问了他一句：“戴泽卡博内？”    得到确定的答案以后，老人把东西往戴泽手里一塞，也没让他签收，骑着脚踏车扭头就走了。    手上的是一个金色的箱子，长方形的，很薄，很轻，也很神秘。    上面除了一个标记外什么也没写。    而那个标记——    戴泽莫名觉得熟悉，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时却又想不起来。    他带着疑惑回了房间，拆开箱子，里面静静躺着一个金色的信封。    拆开信封，露出里面的白色信纸，首先入目的是一个圆形的红色公章，接着是一排手写的字。    案号2017宇宙法庭初字第7724号。    宇宙最高级民意法院传票。    被传人姓名，戴泽。    被传事由，违反宇宙限界法则。    戴泽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一张传票。    宇宙法庭的传票。    “看来我来晚了？”    消失了几个月的斯特兰奇从忽然出现的传送门那头出现，在看到戴泽手上的信纸时懊恼地“喔噢”了一声。    满腔疑惑及实地找到了一个询问的地方，戴泽看向斯特兰奇，皱眉道：“宇宙法庭传唤我？”    斯特兰奇坐到刚才浩克的那把椅子上，耸了耸肩：“如你所见。”    戴泽顿了顿，还是问道：“为什么？”    斯特兰奇伸出手指点了点传票上的被传事由那一栏：“不是写着吗，违反宇宙法庭的限界法则。”    戴泽抿了抿嘴唇：“我根本不知道那部法则。”    斯特兰奇：“你不知道是一回事，这是每个被宇宙法庭盯上的超级英雄们都会有的经历，你去不去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戴泽沉默了。    他忽然想到当初斯特兰奇说的话，后知后觉道：“你知道他们会传唤我？所以当初才会让我帮你对付他们？”    斯特兰奇无所谓道：“他们总会找到一条合适的理由传唤你的，不是这一条，就是那一条。”    “可是我对宇宙法庭根本不了解。”    斯特兰奇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会陪你一起去。”    戴泽：“我去了以后，他们会对我做什么？”    “他们会给你打上灵魂烙印，就像汉考克那样，从此以后你的能力会被限制，而他们能随心所欲掌握你的生死。甚至说——”    “为了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会挑个罪名把你关进次元监狱，到时候你甚至不能回来。汉考克被关进去过，后来越狱逃出来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是汉考克。”    戴泽听完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说到这里，斯特兰奇也皱起眉：“我会尽我所能保证你的安全，而且我也叫了帮手，我们有很大可能在这一次击垮那群装模作样的老东西，但这不是百分百会成功的。”    戴泽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去？传票上没写时间。”    斯特兰奇抖了抖红披风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要是没别的事，现在就可以出发。我得先带你去一趟我那里，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商量。”    戴泽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我去洗个澡。”    半小时后戴泽带着满身水汽从浴室里走出来，斯特兰奇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看电视，这个点史蒂夫和托尼都各自在忙自己的事，女士们结伴出去逛街，三个高中生还没下课，鹰眼和绿巨人还在训练室为了一罐花生酱大打出手，于是整个三楼大厅安静的不像话，只有电视里男女主持的声音。    戴泽靠在房间的门框上擦着头。    “洛杉矶实时新闻报道，自从汉考克被关进监狱后已经过了两个星期，洛杉矶犯罪率同比上升30%，黑帮控制了整条商业街正与洛杉矶武装军队进行火拼，据悉警长已经亲自前往洛杉矶监狱，这是否意味着我们的洛杉矶英雄将被提前释放？不得不说，现在是洛杉矶需要他的时候。”    耳朵听着男女主持持续跟进这次洛杉矶恶**件，戴泽扭过头，看向他房间中央那张小圆桌。    大开的窗户外阳光投射进来，摆在桌子上的两块手表闪闪发光。    一块是戴泽原先戴着的，一块是汉考克送他的。    戴泽看着看着，擦头发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他忽然说：“斯特兰奇先生，我突然有件事要办，能给我点时间吗。”    斯特兰奇摊手：“距离你被人像鸡仔一样提进法庭接受审判还有好几天，你有充足的时间。不过记得给我留一天，至少我得教会你怎么用魔法——”    奇异博士啧了一声，改口道：“用异能武装自己，让自己的皮肤变成铜墙铁壁，不然穿越罗森桥的时候你会被那些星屑碎片碾成粉末。”    说完他听见戴泽应了一声，接着是赤脚在木地板上跑的声音，没多久，那个头发还滴着水珠的黑发男人拿着一块手表出来，立定在斯特兰奇面前，黑色的眼珠亮晶晶的，一点也没有刚才时候的无奈和疲惫。    他手上拿着一把锋利的工具，问他：“可以请教您有关于雕刻金属的加持魔法吗？”    甚至用上了敬语。    斯特兰奇：“可以是可以。你想做什么？”    戴泽：“我想让我在上面刻的字变得好看一点。”    洛杉矶监狱，汉考克的门第一次被敲响了。    “洛杉矶现在一片混乱，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典狱长在门外这么说着。    身高上的差距注定两方人气势上的不同，典狱长被男人看得额头都开始冒冷汗了，对方才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等会。”    说着长臂一伸，重新把门关上。    典狱长猛地松了口气，擦了擦冷汗看向警长：“等会，等会。”    戴泽踏着莹蓝色的传送门来到汉考克的监狱里时，高大的男人穿着瑞给他定制好的制服，站在巴掌大的镜子前用指甲刮胡子。    “恭喜出狱。”    他在男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手表扣在他手腕上，宽大的表带，暗沉的金属色套在汉考克的手腕上，意外的赏心悦目。    汉考克有些意外，右手还停在脸上保持着刮胡子的动作，满手的白色泡沫。戴泽拉着他干燥的另一只手，嘱咐道：“一会到现场以后，记得动作小一点，温柔一点，不要踩碎马路，也不要踩坏什么建筑，不要一出场就给人一种来砸场子的印象。”    汉考克垂下眼看着戴泽拉着他的那只手，白色和黑色交叠在一起，皮肤上的色差意料之中地成为了视觉冲击。    他点了点头：“嗯。”    戴泽又说：“惩罚坏蛋要用正确的方式，不要一时冲动就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    汉考克：“嗯。”    戴泽；“如果警察们做的还行，你就要跟他们说，干得漂亮。”    汉考克一句“他们要是干得漂亮还要我做什么”在嘴边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点头：“嗯。”    该交代的都交代完了，戴泽又看了汉考克一眼。    他没有说，瑞当初定制这套制服的时候其实只提供了造型思路，其中的纤维材质是戴泽反复研究以后用到的最好的成品。    黑色的皮质制服最胸口画着一个鹰的图案，流线型的设计完美地贴合在男人高大的骨架上，教科书式的倒三角身材，确实可以说是不针对性别的性感了。    戴泽收回手，想抬头看他，视线在空中交汇不到半秒又有些不自然地移开，想了想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打气似的说了一句。    “加油。”    汉考克低头看了戴泽一会，接着错身来到洗手台前把最后那一点胡渣刮完，洗干净手和脸上的泡沫后拿毛巾擦了擦，然后在戴泽的注视下忽然伸手，手指轻轻一拧，就解开了左手手腕上的表带。    他把表带翻了过来。    戴泽：“！！！”    有些粗糙的拇指抚过表带里面的“john”，笑了笑。    他很少看汉考克笑，几乎没有，这个无所不能的超人脸上常年只挂着两种表情，一种是看起来很像黑人问号的面无表情，另一种是稍微有点表情时一看就是地痞流氓的表情。    现在笑得这么意味不明，这种被当场抓包的感觉让戴泽头皮都要炸开了。    戴泽可以肯定他这个举动绝对是有生以来最冲动，也最不考虑后果的一次。    就类似于高考放假前一天终于被逼到绝路抱着反正以后谁也见不到谁了的态度跟暗恋的人告白的冲动。    也类似于愚人节跟暗恋的人告白反正被拒绝了也能说愚人节快乐的冲动。    对于他来说，这就是劳改犯服刑前鼓起勇气给妻子一封离婚协议让她毫无牵挂改嫁好男人的冲动。    尽管比喻都不大贴切。    戴泽不了解宇宙法庭，但足够相信自己，也足够相信斯特兰奇，基本上没有被终身监禁的可能，按照斯特兰奇的说法，十五天审讯时间过后，那股冲动淡下来了，两人就能平静地面对对方。    最重要的是他觉得以汉考克（平时表现出来）的智商肯定不可能那么快就发现这个。    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被当场抓包以后要用什么应对方法。    尤其现在男人还要追根究底的问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对于幼儿园小朋友连个毛巾都要写上他的名字宣示主权以防他用错了别人的毛巾的意思。    写上名字就不会弄丢了别人捡到也会还给你是不是好棒棒的意思。    约翰这个名字太普遍了整个洛杉矶有多少个人叫约翰肯定不止你那一个约翰的意思。    并不是我投机取巧地跟你告白的意思。    你信吗？    戴泽动了动喉结。    这个么说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他到底为什么要亲手把自己推到这个境地？

 96.第 96 章

    戴泽对这个超人的第一印象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这取决于他在西伯利亚研究院时解读出来的来自于超人的大脑波频。    那是一件让人非常哭笑不得的事情。    当初在西伯利亚研究院的时候斯特拉克曾经记录过汉考克每天的大脑波频, 他企图通过知道这个超人脑子里的思考来找到他如此强大的原因, 但斯特拉克的研究员里没有人能解读出来那些信息, 因为——    超人的波频异常的平稳。    傻子的波频好歹都会有一些波动，他的却几乎像一条直线，这意味着要么是他脑容量小的可怜，要么就是他不善于思考。    只有戴泽解读出了其中几条比较简单的信息。    看见斯特拉克的时候, 超人波动起来的波频大概是“恶心的光头”的意思。    研究员给他送营养剂的时候, 大概是“这个研究院里的人都在吃猪食”的意思。    那些人给他做实验的时候, 大概是“出去以后就杀了你们”的意思。    实验室里空无一人的时候，超人要么在睡觉, 要么就是进行一些最基础最简单的思考, 简单的程度大概跟“早上吃什么”、“晚上吃什么”一个类型。    跟斯特拉克这种有目的的参与研究，只挑对自己最有利事情做的科研人员不同，戴泽完全是在享受研究某个东西时的过程, 所以他对汉考克的波频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后来汉考克如愿被转移到了戴泽的研究室, 大概是看实在没办法从超人身上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戴泽又是唯一那个能解读出他波频信息的人，所以在戴泽提出这个申请的时候斯特拉克答应得非常干脆。    戴泽的日常就变成研究超人的脑电波, 就连手里的好几个斯特拉克看重的项目都丢给了手底下的学员。    为了方便甚至往实验室里搬进了三张他专用的办公桌。    实验室成了办公地点, 那段时间学员们最经常看到的就是教授坐在被关着的超人实验体旁边, 低头写报告的画面。    他前面摆着一个仪器，上面记录着超人时时刻刻的波频, 一有波动的时候教授就会抬头把那段波频记录下来, 等报告写完后泡杯咖啡坐在那里慢慢分析。    他第一次通过波频去了解别人, 在那些被解读出来的信息里他发现，超人不是不善于思考。    他只是懒得思考。    当你拥有了无与伦比的力量时，就会越来越疲于思考，因为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事是你不能用武力解决的了。    除了被研究院关起来这件事。    他被研究院判定为最高危险级研究对象，他用一根小拇指就能碾死一个研究员，即便丧失了超能力，斯特拉克也不敢过分接近他。    “只有教授敢离他这么近。”    “教授为了寻求科学真相不顾自身安危的科研精神是我们值得学习的。”    这是那段时间学员们对戴泽的看法。    直到剩下的波频都是复杂到不能用人为手段解读的程度以后，戴泽那股热情才慢慢淡下来。    但坐在超人旁边处理事情，时不时观察一下他的脑波似乎已经变成了习惯。    那天斯特拉克的实验出了问题，发生了大爆炸。    那时候戴泽还在洗澡，闻声立刻裹着浴巾出来查看情况，他的白大褂都被烧成了纤维，衣柜被烧成木炭，唯一幸免的一件衬衫，配套的裤子也被烧成了包臀牛仔。    他没办法，这么穿着去了实验室，两条腿大腿一下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他很不习惯，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只能将腿交叠着伸直，尽量减少跟空气接触的地方。    摆在桌子上的波频记录仪这是跳了一下。    注意力立刻被引开，戴泽看着那段全新的波频，不长，尾部朝上结束，应该是在感叹着什么，戴泽看了一眼旁边坐在玻璃箱里的汉考克，觉得他眼神有点奇怪，又回去研究那段波频，一晚上也没研究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直到后来有一次在学员们体检的时候戴泽看到了相同的脑波，当时学员正在看着站在他旁边的叶莲娜，那段脑波的意思是。    挺好看的，挺漂亮的，挺迷人的。    汉考克的脑波跟这段相似，但比这段波动更大，所以大概是。    很好看，很漂亮，很迷人。    所以那个超人是觉得什么东西漂亮？    当天戴泽多留意了一下，顺着超人的视线看去，就看到在他右脸旁边那道墙上，红骷髅的电子相框。    这大概是为了宣誓红骷髅对西伯利亚研究院的一半归属权，戴泽名下的研究院都挂着那个电子相框。    相片上，有着骚包红皮肤的红骷髅坐在椅子上优雅地喝红酒。    戴泽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他：“噗。”    清亮的笑声在实验室里回荡，很久以后也没停下。    超人的波频也在笑声中渐渐变成一条直线。    戴泽对未来伴侣没有什么概念，潜意识里觉得大概会跟自己一样的研究员，这样以后也能产生许多共同话题。    至少可以肯定的是，不会是汉考克这种脑子一根筋的家伙。    后来汉考克逃离了那里，他回到洛杉矶，又变回了曾经人们心目中臭名昭著的混蛋超人。    他大大咧咧，酗酒，不修边幅，爱搞破坏，欠了政府一大屁股债，最后还是要靠纳税人的钱来偿还。    性格很烂，为人糟糕，没人愿意跟他做朋友，那也是他活该自找。    但只有一件事情，戴泽现在想到都会起鸡皮疙瘩。    他拥有几乎无所不能的强大力量，但他从来没有做过坏事。    没有，一件也没有。    他可以去抢劫银行，只要他想他能破坏整个洛杉矶，没人能抓住他，哪怕阻止他。他有无限的可能。    但是他什么也没做。    他救了很多人，住在两个拖车箱拼成的房子里，能独自承受外界铺天盖地的谩骂，也能在关键的时候面不改色地化身强大的依靠。    只有戴泽知道，超人的内心其实很柔软。    他外表看着高大威猛，成熟又富有强烈进攻性，轻易欺骗了所有人，掩盖了本身的孤独，好心办错事时的不知所措，和对待感情的小心翼翼。    连戴泽都不能幸免。    每个人在直面感情时的反应都有所不同，方式更是因人而异，他觉得汉考克是那种从来不会去思考“为什么”的人，他单刀直入的表达感情，光明正大的态度总是让人难以招架。    大概只有汉考克自己知道，他为什么开始不酗酒，为什么开始学会面对镜子整理衣领，为了谁开始每天不厌其烦地刮胡子。    不擅长表达感情，也不会因为为谁做了什么就一副想要昭告天下的样子。    如果不是浩克那句“因为这样我要抬头看你”，戴泽甚至不会注意到汉考克为什么会坐在比他低的地方跟他说话。    戴泽不喜欢“臣服”这个词，但在意识到更深层次的含义的时候心里那股强烈的悸动呼之欲出。    脸红可以说是大脑皮质刺激神经，脸部的皮下小血管由于肾上腺素的少量分泌而开始扩张充血，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反应，可能因为气温和身体状况引起的。    心跳也可以说是窦性心动过速引起的，这种现象的诱发因素实在太多了，不足以说明什么。    唯独这种悸动他再也没办法找出合理的科学解释来欺骗自己。    尤其是现在。    戴泽觉得他心脏都快要从天灵盖跳出来了。    不知道心跳过快会不会引起缺氧......    “我、我觉得我们可以以后再来讨论这个问题。”他动了动干涩的喉咙，然而这个缓解紧张的动作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效果，“你还有事。”    汉考克像完全没听到一样，更加往前逼近，又问了一次：“什么意思？”    语气里好像带着笑意，但戴泽已经分辨不出来了，他被逼到桌角，不得不单手向后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抵在对方胸前，以此来缓解对方的迫近，尽管丝毫起不了作用。    戴泽微弱的挣扎：“他们在敲门。”    汉考克却丝毫不愿意放过机会：“那些黑帮几分钟就能解决。”    戴泽极力保持镇定，试图把那些人着急的情绪传达过来：“时间紧迫。”    汉考克笑了一下：“我知道，时间紧迫。”    说完戴泽觉得汉考克又靠近了一步。    他再往后一步就能一屁股坐到桌子上了，而那样的姿势或许比现在还不雅观。    戴泽硬生生止住了后退的脚步，汉考克双手撑在了他两边，供给呼吸的空间越来越小。    意识已经开始不清醒了，到后来甚至说不清到底是因为谁的主动让两人越靠越近，近到呼吸都交融在一起——    呯一声，铁门猛地被推开。    典狱长拔出钥匙对着里面大喊：“武装部队那边已经支撑不住了，您能不能——嗝。”    看清了房间里的情形，典狱长后面的声音立刻消失，因为收得太急还打了个嗝，就像被人忽然掐住脖子的鸭子。    房间里，那个因为经常来探监所以在典狱长心里已经有些印象的华裔被高大囚犯锁在桌子和他两只手臂之间，两人靠得特别近，华裔脸红的能滴血，眼底还带着来不及消退的水汪汪的雾气，而囚犯...    囚犯看着他，一副要把他屎都打出来的表情。    典狱长：“......对、对不起你们继续我、我——”    还没说完门已经被囚犯粗暴地关上了。    电视时事新闻频道里，超人及时赶到黑帮火拼地点，一手拍开一颗追踪导弹，单手横抱起受伤的女警官，另一只手提起一辆轿车挡在两人面前，周围响起一片叫好声。    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的至尊法师看得聚精会神。    这时，莹蓝色的传送阵重新出现在大厅里，戴泽从里面走出来。    “可以走了，斯特兰奇先生。”    斯特兰奇看着黑发男人气息不匀目光涣散地站在那里，顿了顿，半晌后。    “......你和汉考克打架了？”    戴泽：“......嗯。”    打得这么面红耳赤衣冠不整。    看来友谊破裂的非常彻底。

 97.第 97 章

    宇宙法庭在泰蓝星系附近, 从外围被星屑包裹的地方到达目的地也足有三十光年的距离。    掌握一门空间魔法的重要性在这时候被淋漓尽致地展现了出来。    斯特兰奇花费了五个小时的时间用来开启传送门，戴泽就坐在旁边的小桌子上看那本斯特兰奇自己编撰的魔法书。    法师让他看的那一章讲的大约是体内能量的自主性能远比法师们想象的要强得多，只要给他们一个固定的轨迹，他们就会顺着每一个细胞组织在皮下流动, 将魔力彻底从大脑中释放出来，形成一层保护层，甚至不需要再分心去看顾，他们就会自主地遍布全身。    “这是您自己发明的？”    “当然。”    斯特兰奇接过红斗篷递来的茶, 看着传送阵一点一点慢慢打开。    “那些老家伙可不会费心思在这上面, 他们觉得花时间强化身体是那些不会法术的人才做的事情，好像法术跟魔力以外的东西沾边就变得多不高贵了似的。”    似乎对那些守旧的老家伙相当不满，至尊法师啧了一声：“腐朽，僵化。”    没有繁琐的咒文咒语，这门法术异常简单，或者说抽象，戴泽按照上面说的释放大脑异能，皮肤热了一下，接着恢复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戴泽有些不确定道：“这样就行了？”    斯特兰奇：“不然怎么样？拿根法杖疯疯癫癫的说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咒语？还是割破皮肤写一串愚蠢的咒文？”    说着他看了戴泽一眼：“变种人的身体素质本来就比普通人强，只是你的变异全用在了大脑而已。”    说完这句话，传送阵彻底打开，斯特兰奇看着对面的浩瀚星海和漂浮的千万星屑, 扭头问道：“你真的不跟他们说一声吗？”    戴泽愣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 轻笑道：“您不是说在那个地方物理位面的能力会消失么？如果是您，您会怎么选择？”    斯特兰奇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没再说什么，扬了扬红色斗篷：“走。”    戴泽跟在他身后迈开脚步，却听到法师忽然说：“你不用太担心。”    “什么？”    法师侧过脸，认真道。    “在那里，你会比谁都强。”    “包括我。”    传送阵那头的罗森桥一直蔓延到宇宙法庭外。    脚下是完全透明的，只有在踩下的时候才会泛起一层光独有的彩色涟漪，桥的四周是完全密闭的，所以即使身处星海两人也能顺畅呼吸。    他们畅通无阻地穿过星屑，前面的传送门里能看到宇宙法庭金碧辉煌的雏形。    等走到那里，罗森桥的隔离才被打开，一瞬间无数蓬勃的能量从毛孔沁入四肢百骸，一直到彻底置身于宇宙之中的时候，戴泽才明白过来斯特兰奇那句话的意思。    为什么“他会比谁都强”。    大脑深处烙印着宇宙亘古运行法则的异能和周围的气息产生强烈共鸣，在两种法则碰撞的瞬间，大量能量灌入身体，数量之多甚至在他身边形成气旋，它们像被缩小的星云，运转速度非常缓慢，在被压缩到至极的内部闪出极烈碰撞时才会产生的光芒。    就像天空是长着翅膀的变种人最好的战场，而大海能让两栖变种人发挥出最大力量。    这片星海是他的主场。    两人在宇宙法庭前的传送门停下，斯特兰奇拍了拍戴泽的肩膀。    就像当初商量的那样，他去请他的外援，而戴泽的唯一任务。    包裹着宇宙法庭的那层星屑是他们能够让物理位面在这里失效的关键，他只要拖到外援来临，然后。    破坏那层星屑。    然而商量计划的时候嘴上说着简单。    等戴泽穿过传送门，被带到法庭内部以后，那股从四面八方倾轧过来的压迫感还是让他几乎窒息了一瞬。    就像他曾经的那个梦一样。    这是一个被星河包裹着的，圆形环绕式法庭。    主座上，穿着一身灿金铠甲的主法官用力敲了一下法槌，声音带着穿透亿万光年的沙哑低沉，如暮鼓晨钟一般拨开周围所有的星河迷雾，露出法庭里的真实景象。    金碧辉煌的法庭根本看不到顶，在高到难以描述的墙壁上有无数密密麻麻凸起的窗口，里面坐满了陪审官，脸上都是一副同样的表情，抽象，空洞。    浑身汗毛都要倒竖，头皮也在那些麻木的视线中一点点炸开。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多元宇宙生命体，反星球能力罪名成立，即刻刻下烙印，投入宇宙监狱，终身监.禁。”    跟斯特兰奇说的分毫不差。    一个浑身由流水组成的女人拿着一把黄金刻刀从法官席站起来，正要走到他身边的时候，那名从开庭起一直沉默的黑发男人缓缓呼了口气，然后忽然开口。    “在判决之前，您是不是要问问我的意见？”    说完，他低垂的双臂缓缓伸起，五指摊开，法院内，一股飓风平地而起！    上首，拿着刻刀的女人难以置信道：“这么短的时间，他甚至学会了制造黑洞？！”    飓风的范围还在扩散，在谁都看不到的宇宙法庭顶端，无数星屑汇聚过去，只等合适的时机被操控着引爆，然后收缩，以此制造出的黑洞足以让半个宇宙法庭跟他陪葬。    法官威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其他表情。    “你试图用宇宙法庭一半陪审团的性命来拖延时间？”    斯特兰奇从来没想过自己的行动可以瞒住宇宙法庭，所以计划被揭穿戴泽也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    但法官下一句话却让他忍不住一愣。：    “必要的时刻，宇宙之心会允许我做出适当的牺牲。”    一句冷酷无情的话硬是被说出了大义凌然的味道，周围的骚动渐渐变大，法官又拍了一下法槌，周围便立刻恢复寂静。    仿佛连那群挑明有可能被牺牲的陪审团，都做好了随时为了法庭利益牺牲的准备。    戴泽咬牙：“那您大可以试试。”    法官看着庭下的男人，眉头越皱越紧。    在两方都有所顾忌情况下的角逐里，能力彻底沦为谈判的筹码。    这是一场心理战。    谁退一步，就将输得尸骨无存。    距离宇宙法庭二十七光年外，面对横亘在整片星海中央的生命法庭，斯特兰奇的心终于降到谷底。    “我从来没想到，您会这样自甘堕落。”    法师直视着生命法庭那双包含了无限星辰的眼睛，然而在里面，他再也看不到曾经的勃勃生机，有的只有一片来自多元宇宙的残忍的死寂。    只是一个对视就告诉法师，这个监督和维持所有现实中平衡的，唯一能被他们称为“神”的存在，已经彻底被宇宙法庭同化。    成为了野心和独，裁的走狗。    “人类越来越强大，斯特兰奇。”    他用他古老而沙哑的声音说着：“总有一天，多元宇宙会因为他们的强大，走向终结。”    “不会有那一天。”斯特兰奇看着这位曾经掌管着多元宇宙和平的主宰，眼底只剩失望，“我们和你们不一样。”    生命法庭似乎对斯特兰奇的不理解感到遗憾，他叹了一口气。    “遵循我的正确，孩子。”    法师捏紧拳头，灿金色的魔法盾出现在两个拳头前，摆出战斗姿势的同时也表明了他的立场和态度。    “你可不姓斯特兰奇，法庭先生。”    生命法庭胸口的石头渐渐发出光亮。    “你不是我的对手，法师。”    这是斯特兰奇这辈子打过的实力最悬殊的一场架。    “你想用你的宝石吗？”    “难道你不知道，正是因为我的存在才让无限宝石不能合并的吗？”    巨大的拳头携着能砸碎多元宇宙的力量狠狠砸下，整片星海为之动荡。    至尊法师对上生命法庭。    “你毫无胜算。”    至尊法师避无可避，双手交叉挡着头部，整个人被砸得陷进罗森桥十几米。    剧烈地震荡让法师嘴角渗出血迹，然而在这样近乎绝望的实力碾压面前，法师却忽然勾起了嘴角。    “the living tribunal。”    法师缓缓抬起头：“只有我一个人，确实毫无胜算，但是如果。”    “加上他们呢？”    法师身后，胸前刻着鹰形符号的超人停在半空，身后，无数量数不清的机械盔甲猛然升空。    斯塔克倾巢而出的钢铁大军，以最前头的钢铁侠、钢铁爱国者为首，向后一字排开。    而在这些盔甲的尽头，胸前刻着一个巨大s的男人缓慢向前移动，身后的披风在空中上下起浮，鲜红刺目。    生命法庭彻底被激怒，他发出一声大吼：“就凭你们——！”    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破开虚空。    “斯特兰奇——！！！”    星海之外，巨大的鱼形航母以跨光年的速度迅速赶来，驾驶舱内，看起来还像个未成年的大魔导师带着他的法师部队摇摇晃晃地停在钢铁侠大军旁边。    似乎因为停得太急，航母后面拖着的一车双头龙被晃出了大半，舟车劳顿的巨龙们展开翅膀，突出鼻息，显示不满。    “我好久没收到你的信号，怕你出什么事，就自作主张赶过来了，希望我没做错什么事情。”    大魔导师从那艘古老的航母中走下来，看到生命法庭时，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魔杖。    “你是什么丑东西！”

 98.第 98 章

    阴线, 自私, 歹毒, 胆小，曾经象征着平等的宇宙法庭现在已经沦为欲.望和私心的牢笼，牢牢捆绑着当权者，压得整个宇宙的超能力者喘不过气。    没人不想反抗他们。    斯特兰奇振臂一呼, 几乎所有星球都愿意出动最大兵力来消除这个隐患。    这次, 他们停留在了三十光年外。    对抗的次数多了, 双方业务都很熟练, 也摸到了宇宙法庭的底线, 一旦开庭时那些老家伙发现三十光年内有异常，就会他立刻关闭天维之门, 将法庭藏匿进无数维度其中并每隔一小段时间就进行一次平面跳跃, 而届时受审者会因为诸多限制而被弹出法庭外。    于是庭审结束。    他们就像闻风而动的老鼠那么狡猾, 又胆小。    即便空间魔法造诣最高的法师也无法从千万个维度中找到不停移动着的宇宙法庭。    而要吸引出这只老鼠, 就必须要有一个弥足珍贵的诱饵。    戴泽就是那个明显的诱饵。    tempr。    圣堂。    法师们对掌握宇宙法则的超能力者的统称。    曾经法庭试图给这个群体打上烙印, 遭到反弹, 差点引起整个宇宙法则自爆。尽管最后暴动被镇压, 圣堂被消灭得一个不剩，但宇宙法庭也险些在那次实践中损失惨重，险些成为星屑尘埃。    他们不想，也不会想重蹈覆辙。    这不是计策, 而是阳谋, 把所有的想法摆在明面上, 他相信以宇宙法庭的谨慎程度肯定会派人中途拦截，法师只赌他们对拦截者的盲目信任，和对戴泽的势在必得。    摩菲斯特、do、德古拉，他思考了无数次谁会在这次的行动中成为宇宙法庭的武器。    只是他没想到。    那个人会是生命法庭。    当然生命法庭也没想到，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战局会在一瞬间倒戈。    无数密密麻麻的钢铁盔甲大军像苍蝇一样干扰着他的视线，成百上千只双头龙喷出的火焰铺天盖地灼烧他的皮肤。    最后，这场发动了整片星际无数武装力量的战斗以生命法庭被贯穿的胸腔为终结。    宇宙尽头，象征着生命法庭心脏的那颗星球炸裂开来，瞬间点亮了整片的虚空，随即黯淡下去。    只剩几片星屑不甘地发出微弱的光芒，而不久后。    生命法庭这个名字会随着它们一起变成宇宙尘埃。    宇宙法庭乱成一团。    法官苍老而威严的脸有一瞬的扭曲。    他一直觉得灵魂烙印和限界法则是坚不可摧的，在过去的几百年里都是如此。    没有那些强大的超能力者助阵，只局限于物理位面的攻击是无论如何都伤害不到生命法庭的。    然而事实告诉他，他失败了。    宇宙法庭独.裁的美梦可能会化为泡影。    法官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即使到这种地步他依旧保持着浑身的气度，起身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目，包括戴泽。    来不及思考，他举起法锤低声念了一道咒语，旁边的女法官听到咒语后大惊失色：“怎么了，菲斯特？！”    法官什么也没说，念完咒语后，整个法庭立刻被一股淡淡的荧光笼罩。    法庭星云缭绕的最顶端，渐渐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那是宇宙法庭即将遁入平行维度的前兆。    法官这时候才向其他人解释。    “我感受不到生命法庭的任何迹象了。”    “什么？！”    旁边那名女法官跟法官的反应如出一辙，她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您是说，他——”    “他死了。”    整个法庭因为这句话陷入骚乱。    女法官颓然地：“谁能杀死他？谁能杀死他......”    法官深深地看了戴泽一眼：“你是个运气好的孩子。”    前面两次也是，这一次也是，每次在他们想要下手的时候，总会有人跳出来帮他，还一次比一次强大，把他牢牢护在身后，让他们根本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    戴泽笑了笑，能力大量补充和大量流失带来的负荷让他嘴唇发白：“谢谢夸奖。”    执行官收回黄金刻刀，回到座位上时看了戴泽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你的目的达成了，你可以不用这么紧绷了，放松点，我们还会再见的。”    戴泽轻笑：“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执行官皱了皱眉，又没在说什么，在女法官的催促下坐了回去。    法官伸手，在空中画出一个法阵，落下最后一笔，天维之门张到最大。    所有人都下意识闭上眼，等着下一刻空间跳跃的失重感。    然而。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反应都没有。    陪审团们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天维之门还在头顶，他们还在原来的地方。    怎么回事？    他们看向上首的法官。    法阵失效了？    法官从最开始的疑惑中清醒过来，那双清明如鹰的目光立刻射向站在中央的黑发男人身上，还没开口，座上已经有法官失声大喊：“他阻止了天维的传送？！”    “他在吸收天维的力量！”    下首，戴泽看向他们。    “我说我们会很快再见的。”    “你看，三秒不到。”    法官终于不能再保持他从容的风度。    他的表情当即扭曲至极，手中的法锤一瞬间变成一根顶着尖锐宝石的法杖，指向戴泽：“你——！”    庞大的力量在大脑核心汇聚，戴泽毫不怀疑如果再这样吸收下去，不出十分钟他就会死于脑浆炸裂。    又有一股巨大的能力涌入脑核，太阳穴立刻突地跳动了一下，戴泽疼得嘶了一声，又冲法官道：“过一会儿，就轮到我们判你终身监.禁了。”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刚才女法官的称呼，嘴角一扬：“菲斯特先生。”    法官捏着法杖的手都在抖，没人说得清是因为愤怒还是害怕，但脸上维持了千百年的严肃表情一时变换不过来，看着就有些滑稽。    然而现在除了戴泽，没人能有心思欣赏这种滑稽。    有审判员失态大喊：“阻止他，阻止他！”    法官深吸了一口气，强行镇定了下来：“我们这里，没有人能阻止天维的力量。”    “那要怎么办？！”    法官沉声道。    “杀了他。”    “你疯了！你这么做会被法庭的法则彻底剔除出文明以外的！”    另一边，执行员抽出腰间的匕首：“法庭都要不存在了，您还要遵循那些迂腐的规定？”    她动作迅捷地来到戴泽身前，锋利的匕首眨眼间就抵到他的脖子上，几乎快要涨破身体的力量把戴泽原本的异能全部挤到身体最角落，铜墙铁壁的能力消失，皮肤一下就被气刃划破，留下一道血痕，冒出一串血珠。    血液里带着灿金的颜色，大脑里天维的力量已经饱和，于是多余吸收不了的被融合进了骨骼，皮肤，以及血液，四肢百骸传来的胀痛感一直抵达每一条神经末梢，在冒出血液的那一刻似乎连那块皮肤的能量都跟着被释放。    “敢动一下，下一块被割的，就是你的气管。”    执行员这么威胁到。    周围的陪审团里发出此起彼伏的喊叫，他们心底仅存的良知让他们无法赞同这种做法，但是，没人出手阻止。    在个人利益面前，连人命都变得无关紧要。    法官拿着权杖逼近，戴泽在原地站定，看着他往前一步，又一步。    然后在他靠得自己足够近的时候，毫不犹豫地释放了体内所有能力。    在比天维还要高的地方，星屑母体猛地跳动了一下。    他要创造一个足够吞噬他们所有人的巨大黑洞！    不再犹豫，法官举着权杖刺向戴泽的胸口！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还快。    权杖尖锐的顶端碰到一块钢铁，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戴泽面前，钢铁侠挠了挠胸口被蹭掉的那块漆：“老兄，你知道保养一套机甲有多费劲吗？”    身后，以地球的超级英雄们为首，所有进攻大军将宇宙法庭由内而外层层包围。    甚至从人数上彻底压倒了对方。    斯塔克扭头，看到戴泽一脸没反应过来半点援军赶到的惊喜也没有的表情，不满道：“怎么，看到是我你很失望？”    戴泽回神：“不，不是，我只是——”    “你只是没想到我们会来，当然，这要归功于贾维斯全天候的监控摄像。”钢铁侠这么说着，有扭头对满脸绝望的法官亮出手心的电磁装置，“放下武器，这是你的最后通牒，我只数五下。五、四——”    斯塔克拉长了音调，看向身后的人。    戴泽对他点了点头。    完了，彻底没有了翻盘的可能，法官崩溃大喊：“你们伤不到我的！别妄想了，不可能！”    被聚拢在头顶的星屑连同体内所有的力量一同在操控下炸成一朵烟花，天维的空间法阵破碎成了无数片将四散的星屑碎片吸入其中，不知道被带往哪个时空。    弥漫在法庭周围干扰者物理位面的法阵彻底消失。    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情。    斯塔克：“三二一！”    bo——！    浩瀚的力量在体内游走了一轮又被悉数用尽，随之而来的是剧烈的脱力感，戴泽看着钢铁侠的后脑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    然后被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勾了勾嘴角，戴泽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纽约，曼哈顿。    高中三人组走在放学的路上，忽然，天上降下无数金色的碎屑，很薄，很细小，旺达伸出手，碎屑便立刻轻柔地铺满了掌心。    “这是什么？”    当天，莫名其妙降下的金色碎屑持续了一天才停止，连街道上都被铺满了厚厚的一层，政府不得不临时阻止整二十支清洁队伍进行街道环境抢修。    戴泽一直睡到晚上才清醒过来。    脖子上的伤口贴了创可贴，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换下，套上全新的睡衣。    马里布海的白色别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能听见海风的声音。    他摩挲了一会才找到开关，灯一下亮起来，眯着眼好一会才适应过来。    喉咙干涩得要命，戴泽揉了揉眼睛，伸手去摸床头的水杯，指尖却触摸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睡眼朦胧地看过去，床头柜上放着那块汉考克送给他的手表，手表放的位置偏斜，暖黄色的灯光照下来正好能看到表带里侧的位置，稍微凹进去的地方刻上了“dazzle”一串字母。    戴泽一下就清醒了。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反应过来又被自己这个做贼一样的举动逗笑。    他拿过手表戴在手腕上，表带刻着字母凹凸不平的地方磨蹭着皮肤，像是要时时刻刻提醒戴着这块手表的人里面被人精心刻了一个名字一样。    戴泽拍了拍发烫的脸颊，嘴角还是止不住的上扬。    在洛杉矶有一个随时能找到汉考克的地方。    他来到客厅，打开电视调到超英娱乐频道，上面果不其然在直播汉考克的最新壮举。    刚清醒时没什么胃口，戴泽从冰箱里随意拿了支营养剂叼在嘴上，一边盯着电视屏幕。    画面上，超人似乎碰到了劲敌，两人打得不相上下，整条商业街几乎被掀翻。    记者慷慨激昂地报道者现场情况，没有了原先陈腔滥调的“混蛋超人”、“臭名昭著”，而变成了纯粹的“英雄”、“汉考克”。    无为的政府终于发现了超人对于洛杉矶来说意味着什么，而超人也如愿以偿变成了所有人心目中的英雄，有时候人民群众态度的转变就是这么迅速。    戴泽嘴角又上扬了几度。    然后下一刻，笑容僵在脸上。    画面里，航拍镜头拉近，身材高大的超人按着另一个女超人的肩膀死死压在地上，张嘴正说着什么，但距离太远谁也听不到。

 99.第 99 章

    洛杉矶人民医院对面的中餐馆, 戴泽坐在座位上, 瑞坐在他对面, 喝得烂醉。    窗户大开, 湿冷的晚风吹进来，年轻的黑发男人依旧穿着那身宽松的白色睡衣, 摸了摸手腕, 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变得一片冰凉。    在他腿边是一个淡蓝色边框的传送阵, 传送阵那头被设在医院灭火器旁边, 足够隐蔽，又正对着汉考克那间大开着门的病房, 只要他稍稍偏过头，就能把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除了听不清里面的人在说什么。    汉考克躺在床上, 腹部缠着的绷带似乎还在往外渗血, 女超人坐在床边, 似乎谁也没有把这个伤口当一回事。    “我们配对而生, 一旦靠近，就会变成普通人。”    戴泽单手撑着下巴, 面无表情看着女超人抓着男超人的手一脸缅怀过去的表情说出这句话，轻声地开口：“安伯雷先生。”    “嗯？”    “你跟玛丽是怎么认识的？”    瑞睁了睁弥散着酒气的眼睛, 因为回忆而陷入短暂的失焦：“我和玛丽......”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 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尽管脸还是红得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醉汉：“那时候我刚离婚, 带着艾伦, 每天都无所适从。有一天在超市里, 我在婴儿用品区，满眼都是婴儿的尿布，我看傻眼了，不知道怎么熬过那一天。然后，一个天使出现了，她好像一眼就能看透我。”    醉汉露出微笑：“那天起，她让我的生活恢复原样。”    一个没什么创意的，隐姓埋名女超人在超时偶遇单亲爸爸后坠入爱河的爱情故事。    玛丽是一个极其富有个人魅力的金发女人，身材很好，眼睛是明亮的浅灰色，长相符合任何人对美的定义，大概也会是很多人的梦中情人。    她是瑞的二婚妻子，这是一个足够狗血的故事因为，玛丽是汉考克的——    传送阵里，女超人似乎被过去的回忆触动，渐渐红了眼眶，汉考克的脸被医疗仪器挡住，戴泽只能看见他把手从女超人手中抽出来，声音平缓低沉。    “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    “夫妻。”    ——前妻。    装满啤酒的啤酒杯咚一声摆到面前，戴泽的视线从传送阵上移开，看着瑞·安博雷端着一大杯啤酒放到他鼻子下面。    戴泽轻轻把啤酒往前推了推：“我不太会喝酒，抱歉。”    瑞慢慢收起表情，说话却还有些大舌头：“你和，汉考克......”    察觉到他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戴泽大方承认：“嗯。”    旋即皱起眉头。    其实...他们还没有确定关系。    瑞看着传送阵，又让服务员加了一瓶啤酒。    戴泽抿着嘴角，没有说话。    “他们看起来很般配，不是吗？”    传送阵的蓝色波纹因为这句话有一瞬间的不稳。    但客观来讲，就画面里传达出的信息，他们两个看起来确实很登对。    至少比两个男人站在一起登对。    戴泽眯眼看了看医院上层，神色淡淡地道：“但她是安伯雷夫人，不是汉考克夫人。”    小个子男人低下头，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一副“只要她幸福就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的深情架势。    一瞬间，戴泽觉得这个中年失意，好不容易迎来事业上升期，又发现老婆和兄弟过去有一腿的男人有点可怜，不是因为他遭遇的这些事情，而是因为他被自己所谓的“深爱”蒙蔽了眼睛。    “你看不出来吗。”    “她要是觉得跟汉考克在一起幸福，就不会跟你结婚了。”    病房里，玛丽指腹按着汉考克锁骨上的伤口。    “公元前四年，我像现在这样是普通人，他们拿剑追杀我，是你救了我。”    然后是胸前的伤口。    “1850年夏天，他们点着了我的房子，你把我从大火中拉了出来。”    又去掀开他手臂的衣服。    “80年前，我——”    玛丽叙述的话语在这里停顿。    男人强壮的手臂上曾经那道剑伤已经被许多奇奇怪怪她并不认识的伤口替代。    察觉到玛丽的疑惑，汉考克偏过头，看到手臂上那些注射过肌肉萎缩剂后留下的指甲盖大小的伤口。    大概是因为某个研究员的恶趣味，伤口被整整齐齐排成一列，在手臂外侧环了一圈，乍看就像个手环。    以及男人从肩膀后开始一直蔓延到腰线凹处的压伤，当然玛丽没有看的这么彻底，只是在他脖颈后的肩上窥见一点伤疤，被男人的肤色盖住，如果不是天花板投下来的光线那么强烈，她也不会注意到。    看着男人露出回忆的表情，金发女人愣了一下，接着脸上露出无比欣慰的笑容。    “看来我们都已经拥有了新的生活？”    汉考克看着她，点了点头：“嗯。”    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瑞很好。”    玛丽笑道：“他很好，我当然知道，不然我不会跟他结婚。”沉默了片刻，又问，“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汉考克：“谁？”    玛丽：“你的......爱人？我不知道用这个词合不合适。”    女超人的目光扫过汉考克的无名指：“因为你们似乎还没有结婚？”    提到这个，男人的声音终于没那么苦大仇深，似乎连表情都被这个“爱人”这个词取悦了：“嗯。”    话题从尴尬的过去变成现在的家常，玛丽的声音也轻快许多：“那个人漂亮吗？”    “漂亮。”    看他回答得不假思索，玛丽低头笑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汉考克沉默片刻，手撑着床沿坐起来了点，第一次有人过问他跟戴泽的感情问题，这种感觉让超人觉得新鲜，就好像他们已经被别人承认了那样，也让他多了那么一点倾诉的**，哪怕那个人好像是他的前妻。    “在研究院。”他说，“那时候我也像现在一样失去能力，被一个光头抓进那里研究，他是那个光头手底下的研究员，我是他实验室的实验体，就像——”    他想找一个什么比喻，无奈脑子里能用的例子太少，正好门外实习生们拎着一笼子小白鼠经过走廊，男人自然而然地看着那个笼子说：“就像那个一样。”    以为能听到什么浪漫初遇的玛丽：“......”    这件事瑞有跟玛丽说过，当时她也很疑惑汉考克失去能力的原因，但却没有想到，他会在那个地方，以那种身份，收获爱情？？    这无论怎么看，看起来是不是都有点像——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玛丽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你们感情一定很好。”    汉考克点了点头。    能聊的话题都聊完了，两人开始陷入沉默。    八十多年没见，再见的时候各自都组成了或者即将组成自己的家庭，就算不会尴尬，也不可能会熟络到哪里去。    玛丽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刚准备说几句客套话起身离开，楼下忽然响起一阵剧烈的爆炸声。    病床右手边就是窗户，两人将头探出去，就看到马路中央剧烈爆炸的一辆小面包车。    司机被从驾驶座里揪出来丢在路边不省人事，面包车里似乎装载了不少炸药，爆炸声一次次次响起，又在黑发男人的控制下一次次消弭于无形。    似乎察觉到什么，年轻的黑发男人抬头，正对着汉考克那个窗口的方向。    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两人都有些怔愣。    就在这时，玛丽大喊了一声：“小心！”    走廊上，一个秃头男人手上拿着一把霰弹枪，正对着房间里两名变成普通人的超人。    是那个被汉考克亲手送进监狱，也是那个在小卖部袭击他的男人。    他疯狂的大喊：“现在轮到你了，混蛋！”    说完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们已经不能再用眼睛捕捉到子弹飞行的弹道，甚至不能有相应的速度躲开铺天盖地的子弹。    汉考克只来得及带着玛丽俯身趴下，子弹割破气流已到近前。    接着就被一堵无形的障壁挡了下来，尽数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戴泽背对着他们挡在了门口，霰弹枪也被气流绞成碎片，持枪的人整个摔飞出去撞到栏杆，一动不动。    楼道的护士们后知后觉的发出尖叫，戴泽扭头想去查看汉考克的情况，却在看到房间里情形的一瞬间愣在原地。    为了保护玛丽的安全，汉考克翻身把人牢牢护在身下，直到看到戴泽的那一刻才从地上迅速站起。    保护身边的人大概变成了超人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无可厚非，是面对女士时的绅士表现。    戴泽在心里这么说着，却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100.第 100 章

    曼哈顿的夜景一如既往的繁华耀眼。    汉考克走在戴泽的右后方, 两人一前一后，影子在路灯下不停地缩短拉长, 从商业街一直走到复仇者大厦。    一直到推门进了大厅，戴泽才说了这一路以来的第一句话。    “托尼他们回来了吗？”    顶楼，在贾维斯跟着sir去外太空旅行期间努力担起管家重任的星期五立刻投影在两人旁边。    “他们还在外星，先生, 似乎有人看中了sir的盔甲，在跟他谈一大笔生意。”    戴泽挑眉：“他现在连宇宙的生意开始做了？”    星期五学着斯塔克的口音道：“谁会嫌钱多呢。”    惟妙惟肖的模仿让戴泽忍不住笑了笑，星期五又说：“sir说明天就能回来, 星期五在楼顶主控室待命, 先生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嗯，谢谢。”    虚拟光屏上的女士从大厅消失, 大厅里再次恢复寂静, 静得戴泽可以听到右后方的呼吸声。    他扭过头：“去我房间。”    落地窗外将所有中心区的霓虹灯尽收眼底，戴泽坐到桌边，掏出医药箱。    “我看看你的伤。”    汉考克坐在戴泽对面，闻言将病服掀到腹部，坚实的腹肌被白色的绷带缠住，戴泽在绷带上摸了一圈，最终在汉考克身后找到了那个结，他不得不伸长手去解，手指碰到对方的皮肤, 汉考克忍不住皱了皱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戴泽抬眼看了他一眼, 又低下头继续解绷带：“没什么”    话刚说完, 脸一不小心贴在了一个坚硬结实的东西上，因为触感实在太不像正常人的皮肤，戴泽一时间甚至没反应过来，直到温度隔着薄薄的布料传递到脸上那块冰凉的皮肤时，他才立刻仰起脖子，将脸从汉考克胸前抬起来。    下一刻，干燥温暖的手掌就覆在了脸上，今晚曼哈顿冷得不像话，一路上被夜风吹得冰凉的皮肤终于开始缓慢升温。    戴泽抓着其中一只手移了移，没移开，就任由对方捧着自己的脸，而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你在生气？”    汉考克的声音一直属于低沉磁性一类，在耳边说话时就像低音炮那样，震得戴泽耳根有点痒。    他依旧没有说话，将拆下绷带后拍拍脸上那只大手，大手纹丝不动，戴泽不得已只能轻声道：“别闹，我看看伤口。”    那两只手这才听话地撤回去，戴泽微微玩下腰低头去看汉考克腰腹，除了在绷带上跟着沾到的一点血迹，那片皮肤上看不到任何疤痕。    其实在出了洛杉矶范围以后汉考克的能力就在逐渐恢复，这种普通的枪伤自然没办法在超人的皮肤上留下伤疤，但戴泽看了汉考克手术的全过程，知道那三个枪伤原本看起来有多可怕，整个腹部都差点被弹片炸烂。    他依旧不能放心，伸手轻轻按了按那块地方，触感意料之中地紧实坚硬。    “还会疼吗？”    汉考克摇了摇头。    在确认伤口确实已经完全愈合后，戴泽将手上的绷带丢进垃圾桶，低头拿湿巾擦着手上沾到的血迹，然后起身整理医药箱，去衣柜里拿衣服，去吩咐笨笨做事，汉考克全程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他。    戴泽在这种导弹追踪式的炙热目光下只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了，抬头去看汉考克，他就坐在那光明正大地看着你，惯常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又不能从他的表情里解读出他到底在想什么。    睫毛投下阴影，在小幅度地微微颤抖，泄露了它们主人隐藏在镇定下的紧张。    复仇者联盟的仓库里有足够多用来应付时不时来几个人留宿的睡衣和贴身衣物，等笨笨把符合汉考克尺码的衣服拿过来以后把衣服往浴室门外一放。    “去洗澡，一身消毒水的味道。”    说完拿上自己的衣服打算去隔壁浴室，开门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拉，戴泽猝不及防被拉得向后倒，后背撞在对方胸前，那双手也顺势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耳边就是有力的心跳，头顶传来汉考克的声音。    “我跟她没什么，真的。”    戴泽想要扒开那两条手臂的手一顿，垂下眼帘。    “我知道。”    汉考克低头，把下巴放在戴泽肩膀上：“那你生什么气？”    从洛杉矶医院传送门踏出那一刻到商业街那段步行汉考克就明显感觉到了，戴泽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就在前面走，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心情不好这件事。    而跟在他身后的汉考克也从最开始的若无其事到莫名地有些忐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但汉考克确实觉得在那十几分钟的步行时间里他怂了，还怂的特别彻底，全程戴泽没说话，他甚至不敢开口。    就算现在他还是有些忐忑，只是他没人看得出来罢了。    戴泽叹了口气：“我没有生气。”    男人明显不信，戴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你先松开，很晚了，明天我还要去找斯特兰奇一趟。”    汉考克没有办法，只好放开，然后看着戴泽走进旁边的浴室，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瑞的号码，考虑了很久以后才拨过去。    接电话的人是玛丽。    “你找瑞吗？他喝醉了刚刚睡着，要我叫他吗？”    “不用。”汉考克搓了把脸，“我找你。问点事情。”    温水从头顶浇下，戴泽闭着眼，有些挫败地搓了搓脸。    他确实不是在生气，只是在意识到玛丽存在的瞬间，脑子里难以克制地出现了许多东西。    尽管他表面上没有什么更多的举动，但感情在他愿意承认的那一刻已经像火山爆发一样井喷出来，他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就是，他喜欢汉考克。    是那种甚至不需要去丝毫原因的喜欢，是那种他觉得自己很长时间内不会有比喜欢谁更喜欢他的喜欢。    这种感情来势汹汹，让人无力招架，于是不免想得更多甚至于钻牛角尖。    他不想在自己终于决定踏出那一步的时候，汉考克忽然醒悟他对自己的不是那种喜欢，只是因为那时候他太孤独，误把别的感情以为成了喜欢，或者他忽然想起自己失去的记忆了，他发现他爱玛丽胜过他。    戴泽不敢跟玛丽比，他是个男人，没有玛丽好看，甚至可能在地球能力也没有玛丽强，而最重要的。    他们相处了几千年，他和汉考克只相处了不到一年。    而这一年里，四个月前汉考克跟他表白，三天前他们确定感情，到现在为止还没确立关系。    这种感情在现实的对比下就显得无比脆弱起来。    但是......    他不想这种揣测就放弃这段感情，至少在汉考克“醒悟”前的那段时间里。    反正再过也只是他们和平分手。    结果不会再坏了。    这么想着，戴泽关了水，站在镜子前深吸了几口气，然后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回到房间，汉考克还在浴室里，戴泽挑了挑眉，没想到他会洗得比自己还久，也或许是因为进去的晚的关系。星期五过来询问汉考克要不要在这里过夜，戴泽就顺便把汉考克的客房选在他隔壁那间。    等安排完一切后，戴泽端起笨笨刚刚递过来的热茶，笑着说了一句谢谢，笨笨挥舞着机械臂跑下了楼。    他靠在躺椅上，一边看着窗外的夜景一边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刚洗完澡浑身都还发着热，坐着坐着就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笨笨又上了楼，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阳台，轻手轻脚打开落地窗准备去拿，然而窗户打开的那一刻，外面此起彼伏的惊叹声直接把戴泽从半梦半醒的状态中吵醒。    戴泽捏了捏眉心：“外面怎么了？”    回答他的是笨笨机械臂转动的声音，戴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面前的不是汉考克。    他当然不像贾维斯那样能从机器齿轮的转动声中明白他们想表达的意思，于是他稍稍伸了个懒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到阳台。    冷风一下把戴泽吹清醒了。    他下意识裹了裹睡衣，伸长脖子往下面看去，就看到在繁华的街区，那些路人都不约而同地在做着一样的动作，就是——    抬头，伸手，指着天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戴泽也跟着抬起头，夜幕很黑，连星星都很少，只孤零零地挂着一个月亮，他一时间没明白那些人在看什么。    但看着看着，他又觉得那颗月亮似乎跟平常的比起来不太对。    上面写着一行大字，还画了一个很大的爱心。    那行字戴泽不认识，看起来不像是地球的语言，但爱心里的那个词他不能再熟悉。    dazzle。    他自己。    戴泽整个愣在了原地，还没回过神，身后就有一具强壮的身躯带着湿润的水汽覆盖过来。    沐浴乳混着熟悉的味道沁入鼻腔，戴泽几乎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年轻男人瞪大着眼，在意识到那个行为的意义后，又忍不住心跳加速。    把表白写在月亮上，这大概是无论过多少年都不可能过时的手段。    “玛丽说，我们是众神之子，不同时代有不同的叫法，以前是神，后来是天使，现在又变成英雄。”    汉考克用他从来没有过的温柔声线，叙述着：“我们有人类的感情，长足的寿命，和强大的能力，因此我们被剥夺了生育能力，并且一旦相爱就会变成普通人，老去，死去。现在我们族里只剩我和玛丽两个。”    “我们试图用自己的基因在神树上创造新的神之子，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后来我们来了地球，她交了男朋友，而我每隔几年就会去哪个国家搞一次破坏。最开始过得很新奇，我也很喜欢人类。一直到后来，我们迎来了第一次人类的更替。”    汉考克抓着戴泽的手，无意识地捏着他的手指，描述着在玛丽脑海里看到的一切：“我们认识的人类，玛丽的丈夫，我的朋友，他们老了，然后一个个接连死去，那时候我们很难过。”    手心里那只纤白的手忽然握紧，汉考克低头去看戴泽的侧脸，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无措。    他也是人，尽管变种人寿命比普通人类长，但追根究底，他是人。    他也会老，也会生病，也会...    死。    汉考克有些不忍心，但故事还是要继续讲下去。    “我们换了很多地方，也认识了很多人，但无一例外的，他们最终都会离我们而去。”    “终于有一天，玛丽受不了了，她来找我，她说无尽的生命真的没有任何意义，她想体验一次普通人的生活，我答应了。”    “后来我们结了婚，如愿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后来我为了保护她受了重伤，她不得已远离了我，于是我们再次变了回去。”    “几千年里我们不断重复着这件事，要么是我受伤，要么是她受伤，之后我们会分开很长一段时间，过各自的生活，她可能会找到新的丈夫，我也可能又去哪里搞了破坏，一直到两个人里其中一个人受不了这种生命的折磨，然后我们会再次在一起。”    “无论哪一种选择，对我们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戴泽安慰地拍了拍汉考克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在汉考克要去看他脸的时候又执拗地把头偏向另一边，超人低沉地笑了几声，然后用一种很随意的口气道：“宇宙法庭瓦解后，她身上的烙印也被解放。玛丽去求助了另一个位面的神，那个神告诉他。”    “他没有办法赐予人类跟神一样长久的寿命，却能将神子的寿命缩短得跟人类一样长。”    戴泽身体僵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而这个猜想在汉考克的下一句话里得到了证实。    “等到时候，我就能跟你一起老死。”    戴泽猛地怔愣了一下，他转过身看向汉考克，张了张嘴，一句“你不能这样”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是百年的寿命好还是永生好，大部分人都看得出来，但只有经历过永生的人才知道。    “我不想过那样的生活，那对我来说是一场噩梦。”    “我会看着你死去，然后痛苦很长一段时间，等走出伤痛以后，我可能会继续挑一个什么地方搞破坏，认识点谁，然后我再看着他们一个个老死，或者干脆不要付出任何感情，每在一个地方待几年就换一个地方居住，对谁的好意都拒之千里，甚至封闭自己不和任何人交谈。”    “谁会愿意过那种生活？”    无尽的等待，得到，失去，再得到，失去，终有一天会彻底消磨完他们内心仅剩的一点感情，让他们变成一个没有丝毫情感的冰冷的人，而到时候，世界会遭受什么，谁都不好说。    “我可以带你去神树，用我们的基因培育出后代，他不会继承我的能力，但他一定多少能继承你的。”    “会有新的人替我们守护世界，然后我们就可以一起老死。”    最后一个词隐没在唇齿间，汉考克一手扶着戴泽的脑袋，虔诚而郑重地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吻。    戴泽第一次知道，原来死也可以说得这么浪漫。    鼻尖有些发酸，嘴角却扬着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微笑。    吻完后微微分开，两人距离依旧靠得很近，鼻息交织着，嘴唇之间都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一直到喉咙不再哽咽，戴泽才开口：“汉考克。”    “嗯？”    “我觉得我今天有一句话说的特别对。”    汉考克低头在他的唇瓣上啄吻：“什么？”    “你们在医院的时候，我用传送阵在旁边看你们，瑞说你和玛丽是最合适的了，没人比你们更般配。”    汉考克挑了挑眉：“那他应该没见过我们站在一起。”    戴泽笑了笑，被动承受着这种一触即离的接吻方式，嘴里说着：“我说你不能因为他们都是超人，就觉得他们般配，玛丽会选择嫁给你，就说明她不是最合适汉考克的那个。”    汉考克顺着问下去：“那谁是？”    戴泽笑着看他：“我才是。”    汉考克看着面前这个笑得眉眼弯弯的人，眸色开始变得深沉，尤其说话的时候，水润红亮的嘴唇一张一合，几乎要吸引完全部视线。    他低声问：“你才是什么？”    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忽然改变的戴泽重复：“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旋地转，戴泽被拉到了房间，被抵在墙上，汉考克双手撑在他两边牢牢锁在身前，居高临下的眼神充满强烈的进攻性，危机感开始从戴泽的尾椎一点一点爬上后背。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刚才那么温馨的氛围到底，转眼间就变得狂风暴雨了。

 101.第 101 章

    “你摇头, 我就停下。”    男人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 接着耳垂就被湿热的口腔含住, 戴泽下意识紧绷了一下，因为被男人环在怀里而不得不放在他手臂上的手立刻抓紧了手下坚硬的肌肉。    男人垂眼，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曲起的脊背, 透过衣服和皮肤的空隙可以看到里面形状优美的蝴蝶骨，听着耳边轻微的喘息, 这一刻才无比清晰的认识到。    他打了整整八十年飞机。    性.需求在精神感情达到满足后就会迫切地冒出来占据大脑, 男人用他最后的自制力抬起头，看着戴泽的眼睛。    “你摇头, 我就停下。”    戴泽只是无措地看着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一直到男人要再次开口的时候, 采用冰凉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手臂。    “等等...”    腰间轻轻摩挲的手停顿了一下，却没有放下来, 戴泽动了动喉咙，缓缓伸手在空气中一捏。    啪一声，室内灯暗下去, 只有身后落地窗外的霓虹灯还亮着。    发觉即使关了灯也能清楚看清对方的表情, 戴泽不好意思地将整张脸埋进男人肩窝。    “开着灯我，不太习惯。”    ——————————————此处省略2516个字—————————————————    这场性.事从八点一直持续到半夜两点，完事后戴泽在汉考克身上瘫了很久, 超人拍拍他的腰：“要清理干净。”    戴泽已经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 他看了男人面无表情的脸一眼, 眼神里带着点不信任。    这点不信任是对的。    等到了浴室后，清洁又演变为指.奸，等戴泽又硬了，男人就顺理成章地拉着人按在洗手台上又做了一次。    事后，戴泽连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都不知道了。    清晨，阳光从窗外照进床边，戴泽疲惫地睁开眼。    窗外已经天光大亮，他捏着眉心缓缓从床上坐起来，下意识往旁边看了看，汉考克已经不见踪影。    落地窗正对着的媒体大楼上，直播新闻里汉考克正穿着他的制服制裁一伙黑帮分子。    戴泽抿了抿嘴角，在床上坐了一会才翻身下床。    变种人的恢复能力一直比普通人要强，即使昨天被做得像条死鱼一样，一晚上过去也只是在皮肤上留点淡淡的痕迹罢了，但后遗症还是残留着的比如说——    腿软。    在靠着床站起来那一瞬间，膝盖一阵无力，戴泽重心不稳，向前倒去。    下一刻，一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面前，用胸口接住了他。    戴泽抬头，男人戴着墨镜，对他笑道：“醒了？”    视线往左移，看到男人手上提着的早餐，于是汉考克把手上的豆浆往桌上一放。    戴泽看了一眼就没再看，从衣柜里翻出衣服，进了浴室。    热水冲在皮肤上，昨天残留在上面的触感再次复苏，戴泽越洗脸越红，最后不得不草草冲一下身就关了花洒。    换上日常的衣服，推开浴室门，进来前汉考克用什么姿势坐在椅子上现在依旧用什么姿势坐在椅子上，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戴泽莫名就感觉。    他挺紧张的。    这个认知让戴泽从刚才起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莫名其妙就冒出的怒气也跟着消散，他坐到汉考克旁边端起那杯豆浆，抽出笨笨每天都会塞在他床头的报纸，摊开一边看报一边咬着吸管。    嘴唇殷红的颜色和白色的吸管撞在一起，汉考克的表情又变得正经许多。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照在身上也很暖，两人就这样一个看人，一个看报，挂在墙上的时钟秒针一点一点转动。    戴泽看着看着又有点昏昏欲睡，想靠在椅背上休息一会，一个肩膀就自己凑了过来。    他看了汉考克面无表情的脸一眼，最后还是靠了过去，迷迷糊糊间按下星期五的开关，声音带着倦意：“队长他们回来了吗？”    “回来了，先生。”星期五调出操控面板，“斯塔克巡航舰已经到了曼哈顿领空，马上就——咦？”    智脑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饱含疑惑的，让人很难相信是一个智脑挥发出来的音节，然后道：“他们去了神盾局，先生。”    戴泽皱了皱眉，从汉考克肩膀上抬起头：“去了神盾局？”    “是的，紧急通知。星期五帮您查看一下具体信息，成功入侵神盾局防御系统——”    星期五的操控板上开始有无数绿色数据划过，接着，无机质的电子女声说：“先生，神盾局有罪犯潜逃了，您一会大概就会在电视上看到他们的新闻。”    话音刚落，正对面还在持续追踪汉考克跟黑帮械斗后续报道的新闻忽然一闪，画面里出现熟悉的女主持人的脸。    “插播一条紧急新闻，二十分钟前，有一名穿着小丑服的人潜入神盾局防御系，帮助红骷髅等九头蛇高层首脑从监狱里潜逃，弗瑞局长表示会尽快将其缉拿，请热心市民发现先关情况立刻向我们举报。重复一遍，二十分钟前——”    戴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红骷髅逃跑了？！    他下意识就去拿手机，拨通了队长的额电话。    电话那头是队长急促的声音。    “紧急情况，戴泽，你得来神盾局一趟。”    “好。”    一分钟后，戴泽独自从传送门那走了出来。    神盾局大厅，神盾特工们正在紧急集结，复仇者们站在主控室内，整装待发。    戴泽看着操控台，上面，一个红点正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是红骷髅的位置？”    “不止。”钢铁侠上前，手指灵活地在操控台上连点了几下，一瞬间，一个红点变成无数个红点。    数以万计的红点遍布斯塔克声纳探测器能探测到的地方，同时响起的滴滴成几乎要变成噪音污染。    斯塔克关掉探测器，红点又变为一个，娜塔莎皱着眉头道：“别告诉我他们一次放出了所有神盾局的罪犯。”    队长：“那加起来也不会超过一万，除非——”    “除非是有人发明了什么东西，干扰了我的最新发明。”钢铁侠接话，然后摊开手，“说句实话，我真想现在就知道他是谁，我的新型探测器投入使用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五分钟。”    美国队长执起盾牌，严肃道：“这可能是九头蛇最新手段，甚至关系到许多临近市区的邪恶势力。”    “我们有新任务了，复仇者们。”    语毕，队长两指并拢，指向他们。    “avengers—— ”    “assemble！”    纽约街头，一名穿着小丑服的青年从草坪上站起来，无视周围人探究的目光，伸了个懒腰。    “早安，哥谭——哦，不对。”    “应该是早安，曼哈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