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娃在末世》 1.福娃 天色昏暗,层层黑云翻滚涌动,将光线全部遮住。 g市,朝阳中心,视线所及之处,皆是混乱狼藉。 商厦广场中的大屏幕断断续续插播着新闻,主持人的人像画面在屏幕中拉扯,从间断传出的声音依稀可以听到‘居民惨死’‘怪物’等几个词。这时,大屏幕突然发出的嗞啦嗞啦的刺耳音,紧接着,一片火光过后,屏幕当场报废。 广场越发嘈杂起来,过路的行人神色怪异而仓皇,他们步伐匆忙,仿佛身后有妖怪在追赶。行人们越走越快,最后干脆撒开腿在路上狂奔,像在逃命。 将视线凝聚在广场中央,在这片混乱的人群中,你可以注意到有个身影正一动不动站着。那人与周遭纷乱的环境如此格格不入,仅仅是从远处看着,噢~,你一定会认为那人是个安静的美男子。 那安静的‘美男子’,正是曾小福,而他此刻,在发呆。 曾小福维持着脑袋上扬的姿势,对广场上突然黑掉的大屏幕,茫然的眨了眨眼。 屏幕怎么就灭掉了?画面和声音怎么突然消失了? 曾小福怔在原地许久,想破了脑袋也不得而知,于是他放空思绪,也不晓得下一步要做什么。 身体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曾小福身体往前一个踉跄,小小声的叫了一声哎呀呀。 那撞到人的酱油男本想一走了之,却在耳朵传来那声清脆的‘哎呀呀’后,心智一乱,果断停下脚步回头看看被撞到的人。 这一眼瞧下来,酱油男眼睛都瞪直了。 曾小福长得实在太太太太‘假’了! 一双大大的绿眼睛如同晶莹剔透的翡翠宝石,被撞到了也不生气,那美丽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你,显得特别无辜!皮肤吹弹可破,仅仅只是用眼睛‘抚摸’,都觉得那肌肤相当水嫩光滑,比那什么劳什子的护肤产品广告代言的女明星都好看多了!两鬓贴着微卷的发丝,头上戴着一顶红帽子,那帽子上金黄色的‘福’字丝毫没有给他增加二傻的气息,就好像他天生就该带这顶帽子似的。 酱油男的目光落在曾小福卡其色短裤下露出两条笔直细白的腿上,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一个男人,长成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酱油男在心底一边叹息着‘好假’,又一边舍不得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酱油男放飞思绪,想到**之处,嘴角配合着咧开傻缺的笑容。 曾小福疑惑地盯着酱油男,也不吱声,就用那无辜的眼神直直把人盯着。 片刻后,回过神智的酱油男面色尴尬。他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着,摸上后脑勺,想了半天,结结巴巴说:“这、这里很危险,你、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 曾小福唔了一声,脸颊微微鼓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 酱油男还想再说话,只见曾小福突然眼睛一亮,那闪烁的绿眼睛叫他一时挪不开视线。 砰—— 前方传来一阵巨响,酱油男惊得转身看去,那街道交叉口上一连七八辆汽车撞到了一块。 酱油男立马吓出一身冷汗,若不是撞到这好看得不得了的‘假人’,此刻走到那交叉路口被车祸殃及的人恐怕就是他了。 回头,那叫他失了魂魄的人却不见了身影。 = 已经入了夜,路上没有任何过路的行人和车辆,街头一片空荡寂静。 街上的店铺差不多被洗劫一空,曾小福进去晃了一圈,最后靠在路边的灯柱下,往肚皮揉了揉。 肚子空空的感觉实在不好受,他苦恼的皱起眉头,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这种感觉消失? 周围一片沉寂,寥落的灯光明暗不一的照在地上,视线穿过长长的无人街道,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这样的环境下,曾小福却又发起了呆,试图思考出如何解决肚子发空的办法。 说起来也奇怪,曾小福原本只是摆放在玩具柜中的一个福娃娃,哪里料到有一天他突然会长出两只手两条腿,能化成人形。他习惯了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待在玩具柜,看着来来往往长着两条腿的人类,然而也仅是看看,并不能令他思考太多。 这两条腿的人类要怎么做?两条腿的人类肚子都要这么空么? 曾小福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气馁的叹了一口气。 夜风吹在身上,越发冷了,曾小福扯了扯头上的大红帽子。 变故就是在这一刻发生的。 激烈的交火声从不远的街道传来,划过空气,砰砰砰—— 曾小福耳朵灵敏一动,带着好奇,往那声音源头的方向走去。 站在不远处,他微微张开嘴巴,一双绿眼睛瞪得大大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大乱斗’。 噢,不对,是多人围攻一个人。 被攻击的男人,身形如同矫健的猎豹,在枪火中一次次精准避过。他手上却没有任何还击的武器,只凭着一身敏捷的功夫,穿梭在连续不断的火光下。 这一次,曾小福清楚的看到了男人肩膀上穿过的一枚子弹,他发出一声小声的惊呼,同时伸出手掌捂住眼睛,却留了一点缝隙,眼珠子跟随着男人的身影转悠。 曾小福在心底无声为那男人呐喊助威。 男人似乎朝曾小福的方向望了一眼,也不管肩膀因为动作的撕扯流出的鲜血,他举起右手,一簇明亮耀眼的光芒顿时在男人指间闪烁。 昏暗的街道,瞬间被照得明亮。 曾小福也同时看清楚了那男人的模样。 嗯,凶凶冷冷的...... 凶凶冷冷的男人,指尖一转,光芒顿时暴涨。曾小福眼都不眨一下,他盯着那簇亮光,心底无端冒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几乎就是一瞬间的事,曾小福也没来得及看清,只见那群人骤然被那簇亮光劈开,如闪电一般的速度,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前一刻还活着的人下一秒已经归于死寂,分解破碎的肢体散落了一地。 曾小福微微张嘴,吐出一口气。额头不知不觉间冒出细细的汗水,他的肚子本就饿得不行,这一放松下来,直接两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那男人把追杀他的人解决完后,锐利的目光直直射向曾小福。 男人的面容带着几分凶悍,肩头沁出大片鲜血,仿佛从地狱修罗场走出来。他的腿很长,结实而有力,一步一步朝曾小福走去,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男人居高临下的盯着曾小福看,如鹰隼般锐利目光叫曾小福肩头一缩,莫名有些委屈。 他仰起脑袋茫然的和男人对视,目光露出几分呆傻。 深夜。 昏暗的杀人现场。 阵阵阴风袭来。 咕噜咕噜—— 伴随着肚子发出的响声,曾小福垂头瞄了眼肚子,嘴角往下一瘪,随后眼皮越来越沉,扑通一下倒在男人的腿边。 曾小福他...... 饿晕了...... 2.雷仲坤 曾小福从昏迷醒过来,眼前陌生的环境叫他心生不解。好在这世界的任何事物都叫他疑惑,因此就算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也不会产生害怕的心理。 有勾人的香味传来,他动了动鼻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身板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嗅觉灵敏的寻着那气味,往厨房走去。 男人光裸着结实强健的上身,肩膀上缠了白色的绷带。他在煮面,尽管他高大的体格与这窄小的厨房看起来格格不入。 男人倒入香油、香菇,用筷条搅拌几下,面条的香味越发浓郁。 曾小福吸溜一下口水,绿宝石似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目光落在那锅面条上死死盯着,移都移不开。 男人垂眼,手上动作不停,只听他冷漠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男人的声音醇厚有力,曾小福揉了揉耳朵,眼睛仍黏在面条上,小声道:“曾小福。” 得到回答后,男人似乎也无话可说,气氛顿时缄默起来。 曾小福把口水咽了好几遍,这才依依不舍把目光移开。他仰起脑袋,发现男人长得太高了。隔着料理台,他用手比了下自己和对方的身高,看向男人的目光里突然一下子多了几分惊讶。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问。 男人拿起洗干净的盘子,用筷子把面条夹起放上放。 “雷仲坤。” 曾小福绿色的眼珠子随着那面条转,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儿,苦着眉头不熟悉念道:“雷——仲坤” 念了一遍,他道:“你的名字,好难念。” 雷仲坤示意曾小福自己拿另一碗面,冷漠的视线多了几分看白痴的无语。 曾小福压根察觉不出雷仲坤的想法,接收到自己能拿到这碗香喷喷的面条的信息,他欢呼叫出声,之后又嫌自己声音好像大了些,一手端着面条,一手捂着嘴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跟在雷仲坤屁股后面往客厅走去。 吸溜吸溜—— 曾小福吃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他满足的捧着肚子,虽然肚子已经微微涨了起来,他依旧停不下吃面条的动作,刀叉把面条卷住,一口一口往嘴里送。 原来人类肚子空了,是要吃东西的。 这是曾小福从雷仲坤身上学到的第一件事。 雷仲坤早就把面吃完,他面容发冷的坐在沙发另一边,餐桌很小,大长腿和曾小福的腿相互抵着,却丝毫没有任何微妙的气氛。 直到曾小福把盘子舔得干净,雷仲坤才开口,问:“你的变异能力是什么。” 把盘子放下,男人的问题曾小福听着一无所知。 他茫然的看着雷仲坤,摇头。 雷仲坤微微蹙眉,深刻立体的五官渐渐冷凝。他的模样本就带着几分凶悍,他这一皱眉,直接让曾小福瑟缩了一下肩膀,额,但绝不是因感觉到害怕,而是反射性的动作罢了。 雷仲坤的释放的气场越发强烈,曾小福缩在沙发上,眼前一片阴影笼罩,紧接着脖子痛感袭来,他甚至无法咳出声,眼角呛出难受的水渍,一双美丽的绿眼睛变得眼泪汪汪的。 脖子被雷仲坤的大手掌轻松遏制住,他试图动了下,却换来更紧迫的力道。 曾小福一张嫩白的脸憋得涨红,他动了动嘴巴,眼神委屈的看着雷仲坤,一声都吭不出来。 外面忽然传来爆炸声,雷仲坤松开手掌,曾小福捂着胸口,垂着脑袋直咳嗽,红色的帽子随着他咳嗽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雷仲坤站在窗旁隔着布帘观察外面的情况,随后视线落在曾小福身上,眼神隐晦,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曾小福被雷仲坤掐了脖子后,不管这男人用什么眼神看他,他都觉得对方很凶。眼看着雷仲坤朝他越走越近,他瘪起嘴巴,声音小小的,透着几分沙哑,说:“你想干什么。” 雷仲坤面无表情说:“你想不想死在这里。” 曾小福摸不着头脑,无法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却觉得‘死’应该不是什么好的事,于是小幅度的摇了摇头。 “不想死就跟我离开,这座城市就快沦陷了。” 曾小福已然云里雾里,雷仲坤那么凶,他不想跟着他。他开口,正想拒绝,耳边突然传来男人的冷漠的威胁。 只听雷仲坤那浑厚有力的声音毫无起伏说:“给你两个选择,跟我走,或者我杀了你。” 曾小福摸了摸脖子,眼角莫名淌下些水渍。他脑子混混沌沌的,拒绝的话被他吞在肚子里,什么都不敢说了。 雷仲坤观察着曾小福的情绪,而后迅速找了身衣服换好。他把房子里仅剩的水源都带上,打开门,对还楞在沙发上的曾小福说:“出来。” 于是曾小福只能使劲迈开步子,亦步亦趋跟在雷仲坤屁股后面。 = 雷仲坤弄了一辆货车,曾小福战战兢兢的坐在副座上,车子在路上行驶,他的身体一摇一晃的。 车子倏地刹车,他的额头撞到玻璃上,发出‘咚’的一声。 曾小福来不及惊呼,肩膀一紧,眼前突然暗下。 雷仲坤自带凶悍的面容越发冷峻,他似乎有些忍无可忍,一手按着曾小福的肩膀,一手给他把安全带扣上了。 如果有心情骂人,他真的很想骂曾小福一声‘猪’! g市的街头前几天看着还只是寥落,如今一眼望去,萧条破败,别说人影,路边的野狗都没有一只。 货车在一家大型超市前停下,曾小福看雷仲坤跳下车,自己也急忙忙想跟下去,却因为不会解安全带,坐在位置上眼神巴巴的看着雷仲坤。 雷仲坤虽然很凶,可是他给他东西吃啊!在曾小福简单的大脑看来,做人类最难受的滋味就是肚子空空的滋味,如果他能在肚子空的时候吃东西,就是来十个凶悍的雷仲坤,他都愿意跟着,哪里都不去。 安全带最终还是曾小福自己解开的,男人并没有理他,眼见着雷仲坤往超市走去,曾小福心急之下突然就把安全带解开了。 他往雷仲坤的方向跑去,偌大的超市内空无一人,两个人走在里面,空荡荡的地方回荡着他们的脚步声。 曾小福跟在雷仲坤身边,小声问:“你要做什么呀?” 雷仲坤懒得理会曾小福白痴的问题,先去食品区逛了一圈,超市已经被洗劫一空,很难再找到吃的食物。 后来他们连着逛了几家超市,收获了半箱面包,几块压缩干粮,几块肉。本以为水是最难找的,却没料到这回收获最多的就是水,货车内放了三桶瓶装水。 夜色渐弄,货车打着探灯,在漆黑的道路上行驶。 “我们要去哪里?” 曾小福刚问出口,货车这时一抖,似乎被几个东西撞到了。 远处寥落的暗黄光线照在雷仲坤眼睛上,曾小福扭头瞧他,这人眼神似乎更冷了,如鹰隼般锐利。 雷仲坤突然加大了货车的马力,曾小福身体跟着晃了晃,耳边传来碾着什么东西的声音,咔哧咔哧的,好像有东西碎裂了一般。 曾小福没头没脑的问了句:“是压到骨头了吗?” 雷仲坤冷笑。 曾小福话不多,这一路上却也是他自说自话。没得到男人的回答,他也是习惯了。 百般无聊的看着男人,他又问:“你的肩膀好了吗?” 夜色深重,周围一片寂静。在雷仲坤看来,曾小福真是越来越聒噪。 曾小福问了一天的问题,直到现在,他终于回了两个字:“闭嘴。” 曾小福闭嘴了,在摇晃的路途中,渐渐阖上眼睛,陷入睡眠。 货车在高速路上行驶了一夜,黎明渐起,天色开始泛出几分鱼肚白。 雷仲坤开了一夜的车,哪怕体格在强健,他肩上的伤口还未痊愈完毕,此刻整个人脸色不免带着几分疲惫,眼睛染了些许红丝。 曾小福不知梦到了什么,唧唧几下嘴巴,口水浸上唇瓣,显得润泽而饱满。 雷仲坤扭头看了眼熟睡中的人,神色露出几分晦暗。 = 天光大亮时,曾小福悠悠睡醒。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睡了一夜,脖子不免酸痛得厉害。他伸手在脖子上揉了揉,见雷仲坤还在开车,就算他反射弧在怎么慢,此时也不难看出对方气色不太好。 肚子空空的感觉来了,曾小福头一次顾不上说难受,绿色的眼睛黏在雷仲坤脸上,他说:“休息一下,你的脸白白的。” 雷仲坤淡漠的瞥了瞥,从旁边丢了瓶水和一包面包给他。 曾小福接过,小声欢呼后把包装袋撕开,下一秒,细长的手臂一伸,只见他吞咽喉咙,眼睛明明充满不舍,却还是盯着雷仲坤,小声说:“你先吃。” 雷仲坤没领情,“我吃过了。” 曾小福收回手臂,小小声的噢了声。 明明最喜欢的食物已经咬在嘴巴里,怎么今天却觉得那味道有些苦呢? 曾小福在车上思考半天都不想出答案时,他们的目的地已经到了。 = 从g市到q县,这一段路程平静得有些不正常。 曾小福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g市当晚,g市彻底被某种‘怪物’占领,而那怪物,前往下个目标的方向正是q市。 3.汇合 q县已经用通了电的铁丝网包围起来,入口处除了雷仲坤这辆往里开的货车,时不时还有几辆车往县城外开去。 这里已经只许出去不准进入,雷仲坤把车停在入口处,他把相关证明拿出来,维安人员检查核对完后才放他们进城。 曾小福趴在窗口边好奇的往四周观看,没过多久货车在一处四方院前停下。 雷仲坤扭了扭脖子,推开车门边往下跳边说:“下车。” 曾小福解开安全带跟着跳了下去,坐了一夜,腿脚有些发软,他这一跳没能站稳,双腿一软直接往男人后背扑去。 顷刻间,肩膀立刻被人捏住,曾小福被雷仲坤丢垃圾似的丢到另一边。 曾小福低低哎了声,一屁股摔在地上。他也不觉得疼,更不会生气,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没事儿一样跟屁虫似的继续黏回雷仲坤身旁。 雷仲坤敲了敲门,随即转身回到货车内搬东西。 曾小福跟在男人脚边,他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看雷仲坤单肩扛起一桶水,他径自扛起半箱面包,眼珠子盯在上面,咕咚咕咚咽了几下口水。 门开了,走出来一位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身上穿着一套休闲白色衬衣,个字挺高,模样温温和和,看上去就是脾气很好的人。 这是曾小福除了雷仲坤以外,第二个近距离接触到的人。他扛着半箱面包看了眼雷仲坤,然后把目光好奇的放在青年男子身上。 “哥,你终于回来了。” 青年男子开口,声音和他的外貌一样,和和气气,甚至有些温柔。 雷仲坤点头,扛着水桶走进院子。 青年男子原地站着笑得如沐春风,习惯了自家老哥冷淡的臭脾气,曾经还会嫌弃的抱怨两句,如今在这混乱的世界,自家老哥多年如一日的性格看着真是欣慰。 “这次收获的食物还挺多的。”青年男子感叹。 随着人类越来越长久的发展,x星球可用的资源渐渐减少。每个城市每年分四个季度领取国家拨发的资源,有特殊情况的城市需要其他资源的,得通过层层审批核实情况才经得允许获取其他资源。人类的生活越来越走向环保节俭,科技在进步,可用资源却不允许人类的生活迅速进步。 青年男子很快把目光投向曾小福,细看下来,禁不住微微惊讶。 曾小福走在后面,看青年男子走到他身边对他微笑,似乎被感染到,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绿宝石似的眼睛笑起来,别提多好看了。 青年男子暗暗赞叹,说:“我叫雷仲绅,怎么称呼你?”说着,他伸手想把那半箱面包接过,结果换来曾小福紧张兮兮的表情。 曾小福以为对方是想抢他们的面包,心里不大情愿把箱子放开。然而不情愿归不情愿,他还是小声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我叫曾小福。” 雷仲绅点头,又问:“你和我哥是……朋友?” 据他所知,他哥这臭脾气除了他那部队里的兄弟受得住,一般生活上是没有什么朋友的。而且对方长得如此...... 曾小福听不明白,茫然的摇头。 美丽的绿色眼睛透着几分稚气懵懂,雷仲绅这下断定这人和他哥不是朋友关系了。雷仲坤沉稳果断又霸道,不可能和如此天真的‘小孩’做朋友。 雷仲绅对他哥的生活向来八卦,趁雷仲坤搬东西,直接把曾小福拉到屋里聊天,只接触一小会儿,便察觉出曾小福心智有问题。 他是个医生,虽然只是宠物医生,但对于弱小的事物,向来心存怜悯。 雷仲绅问了几句话便不忍心再问,拿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递给曾小福,看对方欢呼接过,心底划过几分笑意。 = 雷仲坤搬完东西,进屋后就看到雷仲绅对着曾小福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他嘴角微微抽起,有点被雷到了。找了条干毛巾擦去头上冒出的汗,之后坐在屋内另一边的沙发上。 雷仲绅见雷仲坤忙完,敛起温和的神色,眉眼间多了几分凝重。 “哥,你的伤怎么样了,我给你看看。” “没事,一点小伤罢了,过几天就好。” 雷仲绅点头,便也不强求。雷仲坤身体素来很好,他说没事那就没事。 雷仲绅又说:“县城里有人被感染上了,前几天晚上发生的事,被感染的人已经销毁,感染源却没抓到。” 雷仲坤往后一靠,“q县被感染是迟早的事,这里的防御措施还不足以应对他们。” “是的,这几天已经有不少人离开了,哥,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雷仲坤垂眼,“过几天,把这里的人全部疏散出去,我们就撤离。” “好。”雷仲绅顿了片刻,似乎有些犹豫,想想还是开了口,他小心翼翼问:“哥,部队里的人怎么样了?” 雷仲坤眉头紧紧皱起,面上闪过几分痛苦。 空气凝结起来,屋内安静的可怕。 这时曾小福用力的吸了几下吸管,滋滋的声音在屋内回响,听着有几分说不出的刺耳,却又让人无端松了口气。 雷仲绅看了眼曾小福,无声笑了一下。 曾小福不明所以,他舔了舔唇角,带着留恋的语气,晃了晃手上的空奶盒,说:“没有了。” 雷仲坤给了他一个冷漠的眼神。 曾小福嘴巴一瘪,脖子往后缩了缩。 “好了,我去准备午餐,一会儿我们三个人好好吃一顿。”雷仲绅温和说道,当起和事佬。他看得出雷仲坤不愿意带着曾小福,却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把人带在身边。 疑惑地摩挲下颔,莫非曾小福也有变异能力? 雷仲绅能想到的只有这一点,他哥的变异能力他见识过,除了惊叹还是惊叹。倘若这曾小福真有变异能力,能让他这个哥带在身边的,想必会很厉害。 曾小福接收到雷仲绅趣味的目光,不由自主往雷仲坤身边靠去。 男人嫌弃的把曾小福推开,站起身,边走边说:“我去补个觉。” 雷仲绅应声,让他好好休息。 曾小福看雷仲坤走了,立马跟在他身后也想走。 雷仲坤脚步停下,他直接撞到对方结实的后背。 曾小福捂着鼻子,明亮的绿眼睛顿时水汪汪的。 “不许跟我,我去睡觉,你自己玩去。”雷仲坤这么命令。 雷仲坤在一边围观,两人的互动让他忍俊不禁。他上前拉了下曾小福的手臂,纤细的手臂圈在手里,对于男人而言,过分的细了呢。 像诱哄小动物一般,雷仲绅缓缓开口说:“我哥去休息,你跟我来,我弄吃的给你好不好?” 曾小福听到吃的眼睛立马亮了。他猛地点头,用充满期待的眼神眨巴眨巴的盯着雷仲绅,至于雷仲坤,额,食物当前,被他忘到一边了。 = 四方院里放着许多工具,曾小福嘴巴叼着葱油饼,两只手油乎乎的在那些工具上好奇的摸来摸去,蹭得到处都是油。 雷仲绅做完饭出来找人,看到那些用来防御的工具上都是油,顿时哭笑不得。 曾小福就像个充满好奇心的小孩,看到什么都想摸一下玩一下。带着家长管教熊孩子的心理,雷仲绅走过去牵住曾小福的手臂,把人往外带。 “吃东西的时候就不要乱碰其他东西,这样做非常不卫生,吃进去的东西会让你生病的。” 曾小福的手油乎乎的,雷仲绅带着他去洗干净。 曾小福乖乖的任雷仲绅给他洗手,洗完后还调皮的往对方脸上洒水。 雷仲绅隔着帽子轻轻在曾小福脑袋上揉了揉,“别闹了,吃饭去。” = 屋内,雷仲坤已经在餐桌前坐好。曾小福进去,直接一屁股往这人旁边的位置坐下去了。 雷仲绅跟在后面进来,笑说:“他还是很黏你啊,哥。” 雷仲坤扯了扯嘴角,开始大口吃东西。 曾小福也立刻拿起叉子开动,急哄哄的一口菜没吞进肚子,另一勺又往嘴巴里送。 雷仲绅一边给曾小福夹菜,一边劝他慢点吃,雷仲坤听到他弟这话,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仿佛在说你怎么对这白痴那么好。 桌上一顿饭一半进了雷仲坤肚子,一半进了曾小福肚子,雷仲绅没吃几口,几乎在给曾小福夹菜。 于是冲这点,曾小福对雷仲绅好感度直线上升,他喜欢这个做饭给他吃还给他夹菜的人。 = 晒人的日头照在街道上,这天下午和平常一样,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某条阴暗的巷子突然传出一声惨叫,不过三秒,那叫声便了然无痕。 咔哧咔哧咔哧,有咀嚼的声音细细传出,只是没人注意到罢了。 4.丧尸 县头西三巷大清早就没有安宁下来。 大胆男路过西三巷时,尿意急涌憋得肾都快爆了,他往四周瞧了瞧,发现四下无人便匆忙拐进巷子打算就地解决。 走进阴暗的巷子,脚下有黏稠的触感传来,踩着怪恶心。 大胆男扯开腰带低头想看看怎么回事,这裤头没解开,愣是直接吓得喷了一裤子的尿。 地上淌了一大滩的血,顺着血液往前看去,一具被掏空的腹部内脏的尸体瘫倒在巷角。 大胆男脸色灰白,踉跄着尖声跑出去。他光着白花花的屁股在路上狂奔,大喊大叫着出人命了。 清晨丝丝缕缕的阳光将小县城笼罩,却叫人无端涌起阵阵寒意。 = “哥。”雷仲绅神色严肃地走进屋子,转手把门关了。 “有人早上在西三巷发现一具尸体,我特地去看了下。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丧尸不仅仅只是感染,他们开始吃人。” 雷仲坤在给自己的肩膀换药,他缠好绷带,动了动手臂。他的愈合能力惊人,尤其是拥有变异的能力后。这肩膀上的伤口才四天时间,就已经愈合得差不多。 “丧尸。”雷仲坤淡漠的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锐利的眼神泛起滔天恨意。 = 随着环境的改变,有人类的身体随之产生变化。他们有的人是幸运儿,有的人却被淘汰下来。 和雷仲坤一样,有的人‘进化’了,身体经过几番痛苦的折磨,靠着坚韧不拔的毅力,坚持下来的人,他们获得了新的力量,能操纵这些力量进行攻击。 适者生存,同样有心志不够,‘进化’失败的人,而那一部分‘人’,他们被称之为——丧尸。 丧尸没有具体的意识,他们的存在只有一个:感染和破坏。 = 雷仲坤换了身衣服,面无表情系好纽扣。 “我出去检查周围的防御网,明天开始,用‘火焰’的名义,强制把这里的人疏散。” 雷仲绅点头,“明白,我和你一起去。”话一顿,他又问:“要带曾小福出去么,还是把他留在这里。” 雷仲坤微微皱眉,“让他待着。” “好的。”雷仲绅跟在雷仲坤旁边,想了片刻,还是把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哥,曾小福是变异者?” 雷仲坤坐上副座,双目冷淡的目视前方。等雷仲绅发动车子,他才开口。 “我不确定他身上的变异能力是哪一种,但是我敢肯定,那晚我和他们交战时,我的攻击能力是因为他才突然暴增。” 雷仲绅把方向盘打了个转,又问:“他是怎么出现的?” “凭空冒出。” 雷仲绅失笑:“我看他挺单纯的,像个小孩子。那天我看到你把他带在身边的时候,真是难以想象你身后多了个跟屁虫的画面。” 雷仲坤青筋突起,似乎处在随时爆发的边缘。他从小在部队里摔打着长大,身边相处的人都是直来直往铁汉子,哪里和曾小福这么‘娇嫩’的人打过交道。 思忖三秒,马上有了决定。 “他以后就交给你带着。”雷仲坤把人丢给自己老弟。 雷仲绅开始泼冷水,“......哥,我观察过他,发现他挺‘认主’的。” “......” “你把他捡回来,还给他东西吃,在他的思维里,你就是他的‘主’,无论你走到哪里,他都会跟着你。” 雷仲坤冷道:“他现在不是没来。” 雷仲绅无奈笑道:“还不是因为他偷喝了酒昏睡在房间里。”说起来,那10度的啤酒也能把曾小福喝醉……而且还没喝上几口………… 一段兄弟间相互调侃的对话戛然停止,雷仲绅把车停下,皱起眉头看着道路右面被树叶遮住的地方。 雷仲坤直接跳下车朝那儿走去,手掌把那一簇树叶拨开,这里的铁丝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破开了。 = 曾小福从床上迷糊的爬起身,鞋子没穿,赤着一双白嫩嫩的脚往院子对方的客厅跑去。 客厅里没人,他又跑去雷仲坤的房间,把脑袋贴在门口仔细听了听,没有任何动静。 身边静悄悄的,曾小福愣愣的杵在原地,绿色的眼睛露出几分茫然。 绣着金色福字的红帽子歪斜斜的戴在头上,他的脸颊还印着床板的红印子。 找不到人,曾小福伸出手指头不断扣着印着印子的脸颊,眼睛睁得圆溜圆溜。 他似乎在思考,大约过了半小时,直到肚子想起咕噜咕噜的声音,他决定先去找吃的再寻找雷仲坤。 = 雷仲坤靠在墙上吸烟,他没有烟瘾,更讨厌这种能麻痹大脑神经的东西。 烟雾缭绕,垂下的视线一片模糊,把尼古丁吸进肺里,他沉默地盯着地上的一点,久久不动。 雷仲绅在一旁默默看着,暗自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这大片的艳阳天,火辣的阳光刺得人眼球发疼。今天是‘火焰’那些死去弟兄们的头七之日,雷仲坤作为队长,作为‘火焰’里唯一活下来的人,没有谁比他心里更难受了。 雷仲坤不需要安慰,作为弟弟,他能做的,就是安静待在他身边,至少在今天。 维安人员把漏缺的铁丝网补好后,雷仲坤把烟头仍在地上用鞋子踩灭,语气淡漠的让他们从明天开始强制疏散县里的人离开。 维安人员连声保证,雷仲坤稍点头,上了车子继续在县城探查。 = 曾小福从四方院出来后毫无头绪的走了半天,别说雷仲坤,就是人影他都很少碰到。 浓烈的日头晒得他鼻尖冒出细细的汗水,对此他毫无感觉。 有声音传到耳边,绿色的眼睛眨巴眨巴,曾小福心生好奇,寻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一幢独栋小别墅前停下,他手臂撑在铁门外,目光充满好奇的往里望去。 穿着白衬衣的青年似乎和中年男子发生争执,那中年男子突然抄起搁在花坛边的木棍对着青年挥打。白衬衣青年灵活避开,接着扣住中年男子的手腕,用力一折,木棍霎时掉在地上,滚动间发出哐啷啷的声响,一直滚到大铁门边贴着曾小福的鞋子停下。 白衬衣青年和中年男子同时看向贴在铁门外围观的曾小福,那青年面上透着明显的不耐,见到曾小福的瞬间眼睛划过惊讶,但随即语气发冲道:“看什么看,滚!” 一声滚话音刚落,这时从楼上啪的掉下一个东西,曾小福瞪大眼睛好奇的追随从楼上落下来的东西。那从楼上窗户掉下的东西,竟然是一条带着鲜血,手指还在抽动状态的手臂。 他歪着脑袋,轻轻咦了一声。 白衬衣青年面色顿时铁青,他愤怒的把中年男子推在地上,转身往楼上冲去。 中年男子捂着肩膀坐在地面,眼神透出几分阴鹜。察觉铁门外的人没走,他把目光射出去,而后突然愣住。 曾小福布偶一样立在铁门外,神情冷漠的盯着对方。 他本来就生着一张无邪天真的娃娃脸,笑时让人觉得可爱童真,然而此刻这副表情,却无端让人脊背一凉。那双绿色的眼睛幽幽望着你,像是能随时把你的灵魂吸进去。 = 曾小福迈着细长笔直的腿在空荡荡的街头胡乱奔跑,远远望去,红色帽子上的福字在阳光的照射下映出金色的光芒。 粉嫩的舌头在干涩的唇上舔了舔,他茫然的望着周围的建筑房屋,正要重新迈出步子,t恤后领被人捏住了。 “你不待在屋里出来瞎跑什么?!” 听到雷仲坤不耐烦的声音,曾小福呵呵笑出声,迅速转回身笑眯眯的看向对方。 他在浓烈的阳光下跑了一身汗,脸颊红扑扑地像个熟透的苹果,微卷的发丝柔柔贴在两鬓,小巧的鼻头挂着几滴汗珠,那娇憨的模样,让雷仲坤脱口欲出的呵斥硬生生卡在喉咙。 骂不出口了...... “跟我回去。”雷仲坤改口,语气十分不耐。 雷仲绅把车停在后方,曾小福上了车,便接到对方递过来的纸巾。 “怎么跑出一身的汗了,热不热,擦一擦。” “噢......”曾小福拿着纸巾在脸上胡乱一通瞎抹,有细碎的纸屑黏在他的脸颊,颇为滑稽。雷仲绅忍着笑意打算给他弄弄,雷仲坤上了车,实在憋不住,把雷仲绅手上的纸巾夺过,粗鲁的在曾小福脸颊用力擦净。 曾小福的脑袋随着雷仲坤的动作东晃西摇,等到对方把他放开,那白嫩的脸颊哪儿都是用力过度印下的红印子。 雷仲绅微微拧眉,“哥,你力道太大了。” 粗鲁的人不为所动。 曾小福也不在意,笑得眼睛弯弯的。 接过雷仲绅帮他插好管子的酸奶,直到咕噜噜喝了半瓶,小声打了个嗝儿后,他突然开口说:“我看到手臂掉下来。” 雷仲坤眼神冷漠:“什么手臂。” 曾小福仔细回忆,小声说:“流血的,手指头会动,从上面掉下来。” 雷仲绅问:“在哪里,你还记得地方吗?” 他茫然摇头,“不知道......” 雷仲坤额头一黑,手指头用力捏了捏。 雷仲绅连忙制止:“哥,冷静。小福他......比较特别,你就多适应适应?” 雷仲坤冷哼:“成事不足。” 雷仲绅低低失笑,曾小福不明所以。 “小福,以后我们不在身边,你不要乱跑出去,现在哪里都不安全,明白吗?” 听着雷仲绅的淳淳教诲,曾小福脑袋懵懵懂懂。他看对方实在认真,如啄木鸟一般,也不管有没有听懂,连连点头。 5.坦白 过了傍晚,气温才渐渐消退掉白天那股闷热的气息。 雷仲坤在外面顶着日头跑了一天,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奔去洗澡。 雷仲绅摸了摸曾小福脑袋,递给他一袋饼干,哄小孩一样让他待着自己玩,便折身去厨房,准备弄今晚的晚餐。 饼干是各种的小动物形状,曾小福越看越喜欢,一块块往嘴里放,咔哧咔哧的啃着。他坐在院子门口边,细白笔直的腿搭在门槛,目不转睛的沿着外面的道路看。 县里外出的人本就很少,加上强制疏散的命令渐渐传开,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小县的街头就已经空荡荡的,清冷一片,偶尔有巡逻的维安人员路过。 把纸袋里最后一块饼干吃下肚子,曾小福转头往厨房的方向望去,眼看着没有动静,绿眼睛倏地闪过几分笑意,便出了门口,沿着街道跑。 心底还谨记着雷仲绅的话,曾小福没敢跑太远。 隔着一条街道的距离,曾小福转了几圈发现街头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仔细听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有巡逻的车经过,维安人员看到曾小福,拿起喇叭对他说道:“这位同志请赶快回家,天已经暗了,回到家务必将门窗紧闭好。” 曾小福挠挠脑袋,满脸无辜的转回身望向车上的维安人员。 美丽的夕阳照在他在脸上,那双绿宝石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衬着绚丽的晚霞,闪着迷人的色泽,精致如娃娃的脸庞如梦似幻,瞧着竟有些不真实。 那车上的几个维安人员同时一愣,瞬间以为他们看到了精灵。 曾小福被这些人的反应逗乐,清脆如铃的笑声把出神的维安人员惊醒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随后再往路边看去,那精致得不似真实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 曾小福脚步轻快,跑去四方院隔壁后方的另一座院子附近。 带着好奇,他微微歪起脑袋,从那院子敞开的门缝探了进去。 眼珠子转悠几圈,他发现这里好像没人。 曾小福五感极其敏锐,他杵在门外不过一分钟,见里面没有动静便不打算进去,没有人有什么可玩的呢? 他抬脚准备走人,动作突然一顿,轻轻‘咦’了一声。 把门推开,耳朵灵敏竖起,寻着那细微的声响往里走去。 夜色渐浓,空旷的院子越发晦暗,路灯的光线透进些许,曾小福循着微弱的光亮,视线所及明亮如昼。他放轻步子,越发好奇的往里走去。 换作常人,也许早就被这环境吓得狂奔而出。可曾小福作为娃娃,才变成人形不久的他不具备人类的正常心智,因此便也不会感到害怕。 脚下踢到一个东西,曾小福弯腰捡起来,是一把扫把。 颇有兴趣的拎起扫把,他边走边用扫把敲打着地面,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脚下又踢到一个东西,曾小福低头看去,是一条......残缺的手臂? 曾小福疑惑,神色懵懂而淡定的用扫把将那手臂往一边扫走,接着往里走了小一段路。 一团东西朝他袭来,曾小福没有闪身避开,肩膀被那东西一撞,他往后踉跄的退了几步。 那撞到曾小福的东西,似乎也在迷惑。 那是一个从面相上看透着沧桑的中年女人,她左臂下方空荡荡的,披头散发,两眼空洞,面容枯瘦而泛青。 她的嘴角残留着鲜红的血渍,凑近曾小福,绕着他嗅了一圈,然后往院子的墙头一跃,不见了...... 这东西超出了曾小福的理解范围,这时身后又传来动静,他回头,杵着扫把站直不动。 角落里爬起来一个中年男子,男子左臂断了,袖口染了一大片血渍。他面色惨白发青,双眼无神,和刚才出去的那女人如出一辙。 曾小福喉间发出轻轻的声音,这人他还记得,是下午见到的那个中年男人。 他凑上去近距离围观,那中年男人无知无觉,从曾小福面前走过,然后往墙外跃起。 这下屋内彻底没人了,曾小福原地站着发呆片刻,他觉得无趣,丢掉扫把后,照着他那简单的记忆,往门口跑去。 雷仲绅正准备出门找人,就被一股脑往家里的跑的曾小福撞到。 他伸出手轻轻扶好对方的脑袋把人稳住,语气一派温和。 “正准备出去找你回来吃饭呢,你又跑去哪里玩了?” 佯装生气的样子,他接着说:“不是说过我们不在,你不要乱跑出去的吗,你看天还这么暗了。” 曾小福摇摇头,绿眼睛亮莹莹的。他抓住雷仲绅的手臂往客厅跑去,雷仲坤正坐在沙发上,双手环胸,似乎在凝神思索。 曾小福路过餐桌时,往那冒着热气的饭菜眷恋的扫了一眼,对上男人冷沉的射过来目光,小声说:“我看到那个人啦,手臂断了,跳的高高的。” 雷仲坤猛地站起,差点撞到曾小福的鼻子上。 雷仲绅也凑近,问:“在哪里看到的?” “在......”曾小福想了不到三秒,雷仲坤不耐烦了,直接拎起人,说:“带我们去,马上。” “噢......”曾小福干巴巴应声,视线又飘回餐桌上的饭菜。 雷仲坤脸色黑沉黑沉,咬牙切齿说道:“回来再吃。” 曾小福却挣脱了雷仲坤的大掌,他跑到餐桌上拎起一碗饭,胡乱往里面添了满满的菜。 在那两男人无言的目光下,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碗,跑到门口,说:“快些呀。”说完,直接咬了一嘴菜,享受的眯起眼睛,没几下便唧唧吞进肚子。 雷仲坤额头青筋爆起,手指捏的咯吱咯吱响。 三人赶到院子,曾小福一边吃饭,一边在院子内东拐西拐的带路。 院子内的灯已经被雷仲绅打开,饶是如此,这里还是透着一股浓重的阴冷气息。 “是丧尸。”雷仲坤断定。 雷仲绅仔细搜索附近,他对坐在凳子上专注吃饭的曾小福说:“你刚才自己来这,不害怕么?” 曾小福摇头,吃得嘴巴都顾不上说话。 雷仲绅又问,“那个东西不攻击你?” 曾小福继续摇头,眼睛黏着碗里的饭菜哪儿也不看。 对方懵懂的反应另雷仲绅微微无奈。 雷仲坤对着那半截手臂皱眉,而后走到曾小福旁边,手指用力捏住他的细嫩的下巴。 “你到底是谁?丧尸为什么不攻击你。” 曾小福嘴里还咽着菜,粉色的唇染了油渍显得水亮水亮的。他动了动唇,含糊道:“他们看不到我。” 雷仲绅走到雷仲坤旁边,劝道:“哥,冷静。我们回去再让小福仔细说说。” 雷仲坤道:“我去附近在找找看,你带他回去。” “好。” = 曾小福又吃了两碗饭后,这才心满意足的靠回沙发。他半阖着眼,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雷仲绅给他擦了擦嘴,笑说:“这下舒服了,是不是可以和我说说你刚才说的‘他们看不到你’是怎么回事?” 曾小福抿唇,绿眼睛严肃眯起。 三秒后,摇头,“我不知道......总之他们就是看不到我。” 雷仲绅浅浅皱眉,“那你的变异能力究竟是什么?” 直接摇头,一脸茫然。 “你从哪里来的?” 持续摇头,曾小福眼都晃晕了,整个人看起来傻乎乎的。 一问三不知,雷仲绅叹气,眉眼间却也没有任何责怪的意味。 = 雷仲坤回到院子,脸色依旧很臭。 在外面逛了大半夜,身上聚集的寒气使他行走间像是带了风一样。这七月天,白天炎热如潮,到了夜里却凉得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人才跨进客厅一步,曾小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哥,情况如何?”雷仲绅上前询问。 雷仲坤摇头,走到曾小福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他问雷仲绅:“问出什么情况没有。” “暂时没有......” 雷仲坤自带凶悍的容貌越发绷紧,“我刚才在外面遇到一个人。” 雷仲绅疑惑,“是?” 雷仲坤开口欲言,这时曾小福却忽然伸手扯了扯对方的衣服。 男人浓眉一冷,对上曾小福懵懂清澈的绿眼睛。 “我、我是娃娃......” 陡然间,曾小福悄声说道。 6.植物攻击【捉虫】 q县往外撤退的人渐渐多了,一辆辆汽车在出入口处排队接受检查。 曾小福大清早就跟着雷仲坤出门,雷仲绅留在院里整理收拾过两天要带走的东西。原本他建议让曾小福待在院子,可雷仲坤却执意把人带上。 此刻曾小福坐在副驾上嗑瓜子,鼓囊囊的一大袋瓜子,他抱在怀里,当宝贝似的。 家里的零食已经所剩无几,雷仲绅怕曾小福嘴馋,只好炒了一大锅的瓜子给他带上解馋。 曾小福嗑得心满意足,雷仲坤操控着方向盘,冷眼相待。 街上这几天多了几分‘人气’,毕竟大家都忙着收拾东西打包逃命。汽车来来往往,卷起道路上堆积的阵阵烟尘。 而他们只需要这两天维护好小县里的防御网,等县里的人撤离完,到时候这里就是一座废弃的县城。 天色渐渐暗了起来,前个小时还是艳阳高照的晴天,此时天空已经乌云涌动,太阳完全被云层遮蔽,一丝光亮也透不出来。 一道白色身影掠过,汽车猛地刹住。 雷仲坤第一时间跳下车追那道身影,这面孔他记得,是前天夜里在外面遇到的那个青年。 曾小福也跳下车,瓜子洒了一地。他心疼极了,把瓜子安稳的放在车里,这才迈开双腿朝他们追去。 说来也巧,那道白色身影他也记得,对方正是前几日他围观的白衬衣青年。 别看曾小福个字没其他人高,身材单薄得跟弱鸡似的,然而跑起来却也不输给他们。 雷仲坤见鬼一样看着追在旁边的曾小福,嘴角抽了下,忍着出口的话,没过多久便抓住了那白衬衣青年。 青年跑得脸色泛红,胸口起起伏伏。 雷仲坤面色如常,冷道:“这下把你抓住了。” 白衬衣青年脸上闪过几分浮躁,不耐道:“怎么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人,你有病是。” 曾小福安静站在雷仲坤身边,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目不转睛的盯着白衬衣青年。 “是你?”显然,白衬衣青年同样记得曾小福,毕竟这容貌让他惊讶过的。 雷仲坤牢牢扣住青年,余光瞥向曾小福,语气冷漠问道:“你认识他。” 曾小福摇头点头,“手从楼上掉下,他在。” 尽管话说得有些无厘头,雷仲坤还是明白了曾小福的意思。 雷仲坤把白衬衣青年往车上带,力道十足,容不得对方挣脱。 青年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想怎样?!再这样下去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雷仲坤冷哼,“说,你为什么会和丧尸在一起。” 曾小福拿起鼓囊囊的纸袋,继续嗑瓜子,俨然一副围观的小模样。 青年梗着脖子,怒道:“我不懂你说的什么丧尸。” “别装傻了,那晚你就是在找他们。” 青年呵呵一笑。 雷仲坤一边开车,一边冷静分析,“你认识他们,你们有关系。”顿了顿,他断言:“或许他们是你的亲人。” 青年咬着牙不说话,外貌斯文的他看起来有些狼狈,眼眶微微泛出些许红丝。 曾小福定定看了他一眼,突然把手上的瓜子递过去。 青年一愣,“我不吃。” “噢......”曾小福眨了下眼睛,继续专心致志的嗑瓜子。 汽车安静的在路上行驶,车内回响着嗑瓜子的声音。 白衬衣青年似乎恢复了些许理智,像泄了气的皮球,脸色看起来没有刚才那样愤然了。他伸手往曾小福的滑嫩的脸颊捏了捏,说:“居然是真的。” 正要碰上那双绿眼睛,雷仲坤锐利的眼神一扫。 青年顿住,他收回手,问:“什么是......丧尸?” 雷仲坤淡道:“就和那两个人一样,没有自己的意识,他们存在的目的只有感染和破坏。” 青年咬紧牙关,握紧拳头,用力往座位上打了一拳。 雷仲坤面色不变,声音毫无起伏继续说道:“他们就像病毒,成为丧尸的人,只能把他们大脑打爆,否则他们会继续残害更多无辜的人。” “救不回来了吗?”青年哑声问。 “没错。” 青年顿时红了眼眶,浑身微微颤抖。 “不想让县里的更多的人被他们感染和吃掉,你可以和我们一起行动,找到他们,毁灭他们。” 青年沉默不语,僵硬的身体如同一座雕像。 雷仲坤也没逼他,转口问:“怎么称呼。” 曾小福也好奇的看着青年。 “徐彬......” “我叫雷仲坤。”说罢,男人淡淡的瞥了曾小福一眼。 把瓜子仁咬碎咽下肚子,曾小福小声说:“我叫曾小福。” = 下起了瓢泼大雨,阴沉沉的云层时不时闪过几道闪电。雨势汹汹,暴雨倾盆,硕大的雨珠砸在地面,没一会儿道路便开始泥泞起来。 “这该死的天气。”雷仲坤熄了火,面色不虞的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雨帘。 曾小福却难得兴奋,瓜子都放在一边不嗑了,双手趴在车窗,兴致勃勃地盯着雨水,嘴巴咧起,乐呵呵的。 “这雨真——”大字没开口,徐彬急道:“我看到他们了。” 雷仲坤顺着徐彬指的方向发动车子,引擎刚响,前方几百米处的街道拐角传来一声尖叫。 急促而短暂,隐没在汹涌的雨势中。 “下车!”雷仲坤命令,伴随着脱口的话率先跳下车,迅速跑远。 徐彬反应过来也迅速追过去,剩下的曾小福等人跑远了,才慢腾腾挪下车去。 雨水哗啦啦把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遍,曾小福头上的红帽子浸了水,贴在头上看着颇为滑稽。 只不过再滑稽人还是好看的。 他踢了踢脚下的泥水,朝雷仲坤他们跑的方向忘了一眼,便转身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随手在路上捡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棍,动作慢悠悠的。 雷仲坤他们一过去,入目的便是一滩化在泥水里的血水,以及被从内到外咬烂了的路人。 他掏出枪瞄准逃跑的丧尸,一枪精准的打爆了那中年男子的头。 他们一步步追击,只见巷子另一头,曾小福忽然站在那,手上拎着一根棍子。 丧尸毫无察觉的经过他身边,曾小福抿唇,手臂一举,一棍子挥了过去。 然后打歪了...... 曾小福似乎为自己打歪感到疑惑,往后退了两步,丧尸朝他的方向扑来。 顷刻间,耳边传来噗的一声,有数片翠绿的叶子从丧尸的脑袋炸裂飞出,那脑袋顿时被树叶由内向外割碎开来,跟掉了线的木偶,砰的倒在泥水地里。 徐彬重重喘出一口气,他半跪在地上,眼角红红地,脸庞不知划过的是泪水还是雨水。 像是解脱了,却又充满愧疚。 雷仲坤却紧紧盯着他,说:“你是异能者。” 徐彬恍惚道:“什么异能者。”顿了顿,他似乎清醒了,“你是说我能令植物发起攻击吗。” “是。” “我不知道......我有阵子头痛的厉害,去医院检查了没用,在家里忍了几个星期,有一天莫名其妙就这样了。” 雷仲坤点头,“我们换个地方说。”说完,他朝曾小福走去,把对方手里的木棍夺下,劈头盖脸一顿骂。 “以后不要单独行动,懂?当心被人打爆了脑袋。” 想到曾小福说他是个娃娃,雷仲坤浑身涌起一阵无语。 人被丧尸感染就算了,这娃娃变成人是怎么回事?这话听起来真的不是一般的扯...... 难道是他的感觉错了,这人根本没有任何变异能力?可当下的情况又不允许他把对方随便丢下。 雨势持续变大,曾小福单薄的身体被淋湿后显得越发可怜。雷仲坤觉得对方越看越碍眼,凶狠的给了他一个眼神,像是一个警告,而后转身离开。 = 一路沉默,徐彬跟着他们回了四方院,人似乎也恢复了冷静。 三个人湿嗒嗒的出现在雷仲绅眼前,雷仲绅长叹,“你们快去换身衣服,把身体擦干净别生病了。” 如今这混乱的世界,常见的小病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人命。 雷仲坤第一个换完衣服在客厅等人,雷仲绅摆好食物,回头问:“今天什么情况?” “徐彬是个异能者,植物系变异能力。” 雷仲绅挑眉,“你的意思是?” 雷仲坤沉沉嗯了一声,过了片刻,他又说:“到了h市,就让曾小福留在那里。” 雷仲绅手里动作一滞,“为什么。” “麻烦。” “怎么会呢?小福看上去弱了些,贪吃了些,可是他没有给我们添过一次麻烦,而且......他不是有你不知道的变异能力吗。” “也许我错了。” 雷仲绅失笑,“哥,你可是从来不会质疑自己的。” 雷仲坤眼神沉下,若不是他从不质疑自己,火焰也不会只剩他一个人。 7.火焰 沉默挟杂着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雷仲绅低声轻叹,只盼着他哥能早些从‘火焰’这件事情上解开心结。 曾小福和徐彬面碰面进了客厅。 徐彬依旧是一副斯文模样,反观曾小福,由于院子里两个男人的衣服都不适合他,雷仲绅之前给他找了最小尺寸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还是长了半截。 长出来的半截袖子随着手臂走路的摆动晃悠悠的,看起来很是滑稽。 雷仲绅忍住笑意叫曾小福过去,亲自帮他折起衣袖裤腿。 曾小福乖乖站着,让抬手臂抬手臂,让抬腿就抬腿。 徐彬看到这情况,语气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和无语,“他都多大了,还这么‘伺候’他。” 雷仲坤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一副见惯不惯的表情。 雷仲绅和气笑笑,解释道:“小福情况有些特殊,他人很好,也很懂事。” 徐彬表示不懂,在场的两个男人也懒得解释,而曾小福更没听出徐彬刚才话里的意思。他高高兴兴地第一个冲到餐桌上坐好,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晚餐吃了个七七八八,徐彬放下碗筷,对雷仲坤说:“说,你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的。” 雷仲坤轻扬下颔,也很直接。 “明人不说暗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这个世界现在已经不安全了,周围的人随时有可能被感染被攻击,而你作为变异者,毫无疑问比普通人多了许多幸运和不幸。” “......什么意思。” “你拥有植物系攻击能力,不错,这可以应对一般的丧尸,能保证你自己一般情况下的人生安全。可变异者的实力是能够升级的,而且,拥有变异能力的人会成为他们首要下手目标,这也会令你处于更危险的地步,如果一旦你被他们发现。” 徐彬皱眉,“他们是?” “具体是谁我们还在查。” 徐彬冷冷笑出声,嘲道:“你怎么证明你是可以信任的。” 雷仲坤淡道:“你没有其他选择,跟我们,或者被他们发现,成为他们下手的目标。这个县城,再过几天就会沦陷。” “......” “这两天强制让县里居民撤离,是我要求的。” “条件?” 雷仲坤摇了摇头,“没有条件,因为加入我们,要么活到最后,要么死。” “......”徐彬还没经历过这样的选择,可雷仲坤天生就有一股让人信服的气场。 “我以‘火焰’队长的身份,正式邀请你加入‘火焰’,徐彬,你愿意成为‘火焰’的一员吗,加入‘火焰’,就意味着永不背叛。”雷仲坤朝徐彬伸出手掌,定定的看着对方。 徐彬心中的天平摇摆不定。 他讨厌丧尸,若不是因为这些怪物,阿母也不会因为它们变成怪物死得凄惨。他出生后便被亲生父母丢弃,如果不是阿母把他捡回去,他根本不可能衣食无忧的活到现在。 喉咙哽咽,他问:“我阿母他们的尸体......” 雷仲坤淡道:“会有人去彻底销毁,留不得。” 徐彬眼睛通红,这时院子倏地传来一阵尖嚎。 雷仲坤眼神发冷,“丧尸。” 雷仲坤和雷仲绅对视一眼,前者果断往院子跑去,后者留在客厅,用温和的语气对曾小福和徐彬说:“别担心,没事的。只是我们要尽快离开这里了。” 徐彬按耐不住往院子的方向冲去,曾小福哎哎叫着,下一秒也拉上雷仲绅,兴奋地一起往外跑。 院子不知道从哪里进来了三个丧尸,它们速度齐快的同时对雷仲坤发起攻击。 雷仲坤没有用枪,而是在指尖凝聚起雷电之火,冷静迅速的躲过对方攻击,然后主动进攻。 徐彬盯着那簇耀眼的光亮,声音还带着沙哑,问道:“这也是变异能力?” 雷仲绅平静解释:“是的,我哥他的变异能力是雷电系的。” 雷电火光间,雷仲坤已经把那三个丧尸全部解决。 徐彬看着雷仲坤,说道:“很厉害,我的实力恐怕连他的三分之一都不及。” “没错。”雷仲坤沉声回答,“我们都还有提升能力的空间。” 徐彬突然来了兴趣。 雷仲坤却淡淡瞥了曾小福一眼,随后问徐彬,“考虑的怎么样。” 徐彬点头,“好。” 雷仲坤对他轻轻点头,“欢迎你加入‘火焰’,你是‘火焰’目前的第二位成员。” 徐彬:“......” 他顿时有些懵比,刚才听雷仲坤说得那么厉害,怎么他一加入‘火焰’才是第二名成员? 徐彬一脸黑线,眼睛蹭蹭的盯着雷仲坤,他需要解释! 雷仲坤却不想多说,“你已经不能反悔了。” 语毕,给大家留了一个高大冷酷的背影,临走前对徐彬说了句“逝者长已矣,生者如斯夫。” 这句话是对徐彬说的,亦是对他自己说的。 = 雷仲绅摸了摸鼻子,“我去通知维安人员过来处理一下这几具丧尸。” 徐彬扯着嘴角,转头问雷仲绅,“这是怎么回事?!” 雷仲绅温声道:“我哥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你就放心留在‘火焰’。” 徐彬瞪眼,先前的悲伤仿佛只是假象,他又恢复了冷静矜傲的模样。 “为什么你不是‘火焰’的?!” 雷仲绅微笑道:“我只是个兽医,没有变异能力。” “那他呢?!”徐彬指着曾小福问。 曾小福眨了眨绿莹莹的眼睛,同时看向雷仲绅,表示他自己也好奇。 雷仲绅把徐彬指向曾小福的手指头移开,从嘴里吐出两个欠打的字,“秘密。” = 曾小福的房间就在雷仲坤隔壁。 半夜时分睡得正香,他翻了翻身体,随后耳朵一竖,从床上咕噜噜爬起来,一屁股坐好。 床头无声站了一个人,曾小福抬头仰视对方,小声叫道:“雷仲坤。” 轻轻地声音如羽毛一样滑过耳畔,雷仲坤面庞凶悍冷毅,不为所动。 “跟我出来。” 曾小福下床,雷仲坤回头补充了一句:“穿鞋子。” “噢!”曾小福不爱穿鞋,很多次光脚跑出去都被院子里的两个男人喊着穿鞋。 拖拉的把鞋子穿好,曾小福悄悄跟在雷仲坤身后,像影子一样。 雷仲坤停下脚步,他直接往那宽厚的背部撞了上去。 鼻子一酸,曾小福用手往上揉了揉。 雷仲坤懒得理他,当面在指尖亮起一簇雷电之火,很细微。 “你看着它。”雷仲坤命令。 曾小福放下手,鼻子细细一抽,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 曾小福微微张嘴,摇头。 雷仲坤难得没生气,继续沉声说:“那你试图想一下,让这团火焰变大。” 曾小福理解了,照着对方的意思来。 下一秒,雷仲坤指尖上细微的雷电之火猛地膨胀,光团渐渐变大。 “好了,让它停下。”雷仲坤立即制止。 曾小福点头,乖乖听话。 雷仲坤停止了能力的释放,他目光复杂的凝视曾小福。 曾小福头一次和雷仲坤靠那么近,尤其是对方不给他冷眼色的情况下,他下意识弯起眼睛,微卷的鬓发贴在两侧,非常乖巧惹人怜爱的模样。 雷仲坤视线转开,问:“你有没有觉得肚子很饿。” 曾小福摸了摸肚子,点头。 “刚才和我出来,饿吗。” 曾小福摇头。 “这就对了。” 曾小福疑惑,只是被雷仲坤这么一说,他现在只想去吃东西。他抬头望了眼黑沉沉的天,手指在脑后挠了下。 只是这天还没亮,他不能吃东西呀。 在曾小福的潜意识里,他以为天亮了才能开始吃饭。 “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曾小福听了,立即眉开眼笑,一蹦一跳跑在前面。 雷仲坤注视着曾小福的背影,他想他知道了对方的变异能力,然而这类型却和他们的不太一样。 倘若让其他人知道了,这人恐怕永远不得安宁,成为变异者的武器。 = 今天是疏散小县城的最后一天。 徐彬已经回家收拾要带上的行李,而曾小福照常跟在雷仲坤屁股后面,在县里巡逻。 车内,曾小福依旧嗑瓜子嗑得停不下,雷仲坤瞄到他嘴角残留的瓜子仁,看不下去了。 抓起一瓶水扔给对方,“喝口水把嘴巴擦擦。” 曾小福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拧开盖子喝了水,然后擦嘴巴。 他突然发出嘶的一声,雷仲坤目视前方开车,开口道:“怎么了。” 曾小福往口腔内壁摸了下,小声说:“疼。” “哪里。”把车停下,雷仲坤示意对方给他看看。 曾小福用手指把嘴唇掀开,粉润饱满的唇瓣让男人微微皱了皱眉。 “瓜子吃太多,上火了。” 曾小福“啊”的一声,摇了摇手上的纸皮袋子,不解问道:“不能吃了?” “不能。” 曾小福瘪起嘴巴,美丽的绿眼睛充满不舍,嘴巴却又疼得让他有些难受。 雷仲坤重新发动车子绕着县城转,“等下火了再吃。”顿了顿,“瓜子留着。” 曾小福嗯嗯狂点脑袋,大红帽子一晃一晃的,模样看着有着说不出的几分娇憨。 他的目光黏在雷仲坤身上看了好久,直到眼睛睁累了才往回靠去。 嘴巴好像又没有那么疼了...... 8.启程 黑云涌动,大雨瓢泼,耳旁是雨水哗哗的声响,他们是q县今天撤离的最后一批人。 曾小福撑着雨伞站在路边等,旁边是一样撑着雨伞干等的徐彬。 雨势很大,泥泞的地面激起泥土打在腿上。徐彬皱了皱眉,再次把休闲裤向上折了又折。 他嫌弃道:“这天气真是活见鬼,衣服都被淋湿了,啧!” 徐彬一身白衬衣休闲长裤,斯文高冷的模样被这大雨天弄得狼狈不少。他瞅了眼曾小福露在短裤下笔直的腿,有些受不了男生穿短裤的样子。 不过看在脸不错的份上,忍了。 曾小福自然察觉不出徐彬心里想的什么,他一手抱着瓜子一手撑着雨伞,外面下大雨,伞底下小雨,他垂在两鬓的头发湿漉漉的,像只美丽的落汤小鸡仔。 徐彬无语道:“两个大男人磨磨蹭蹭的也太久了,这鬼天气,既然动作慢就不要让我们提前出来等。” 他似乎忘了是他自己执意要回家收拾东西。 曾小福看了眼徐彬,接着把瓜子袋递过去,没说话。 “行了,这有辱斯文的东西我不爱吃,你自己留着。” 曾小福摸了摸嘴巴,呆呆一笑。 雾气缭绕的道路只有他们两个人傻站,到处都是雾蒙蒙水汽,隐没了前方的动静。徐彬无聊得开始打量起曾小福,瞧着瞧着,忽然对曾小福叫了声:“小矮子。” 曾小福瞅了徐彬一眼,眼睛睁得大大的,似乎不太喜欢这个称呼。两人又站了片刻,曾小福耳朵倏地竖起,带着好奇,他扭头往另一个方向望去,没多久,很快有‘人’朝他们走过来。 徐彬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往这边过来的丧尸,嘴角一扯,“小矮子,你的耳朵很灵敏啊,看来我们用不着无聊了。” 曾小福没说话,低头一阵捣鼓,把挂在腰上的小皮包打开,里面装了一把小巧的□□。 徐彬看到,挑眉问:“玩具枪?” 曾小福摇头,他花了三秒的时间回忆雷仲坤教给他的步骤,回答的徐彬时间已经对准丧尸的方向开火了。 “雷仲坤给的。” 砰—— 手/枪虽然小,但浓缩就是精华,这打出一弹的威力可不容小觑。 “歪了!”徐彬更加嫌弃。 曾小福脸颊一鼓,涌起几分不好意思。他露出羞涩的笑,继续打出第二弹。 第二弹还是打偏了。 “哎,我说你——” 徐彬受不了,直接催动植物攻击。虽说曾小福连着打偏两发子弹让丧尸不痛不痒,可他对付这两三个丧尸还是不在话下的。 一连把丧尸干掉,徐彬摸着胸口喘了下,整个人的精神看着似乎有些疲累。 他稳了下身体,扭头瞪向曾小福,说,“丧尸要是再过来,枪给我!” “不给。”曾小福摇头,这是雷仲坤给他的。 徐彬切了一声,“我会还给你,等打爆了丧尸的脑袋,就还给你。” 曾小福沉默,站直身体朝路口的方向定定凝望。徐彬盯着曾小福的背影,嘴巴一歪,直接气乐了。 时间又过去十分钟,终于有车他们面前停下。 上了车,徐彬忙着挤干衣服上的水,而曾小福,雷仲绅自然用干毛巾给他擦。 “区别待遇。”徐彬冷静嘲讽。 雷仲坤淡道:“你可以让仲绅也给你擦擦。” 徐彬:“......” 他看了眼雷仲绅,果断摇头。找了另一条干毛巾,自己动手。 男人给男人擦身体,那画面光是想想,就‘美’得让他无法接受! “来之前在路上遇到一群丧尸,所以耽搁了一些时间。”雷仲绅开口解释。 “难怪,我们刚也遇到了。” 雷仲坤瞥了眼曾小福,曾小福点点头,证明徐彬说的话是真的。 “对了,什么时候也给我一把枪?”徐彬对曾小福扬起下巴,“他都有了。” 话音刚落,雷仲坤拿了件东西,目不斜视朝徐彬扔去。 徐彬接过那东西,是枪。 “好好收着,变异能力的使用因人而异,枪是必不可少的。” 雷仲绅给曾小福擦干净后,问他:“你刚才用枪了?” 曾小福点头。 徐彬讽刺接口,“他打歪了。” 雷仲坤从后视镜冷淡的看向曾小福,曾小福接收到男人的视线,润泽饱满的唇瓣一合,无措的挠了挠脑袋。 雷仲坤直接和雷仲绅说:“以后你负责教他。” 雷仲绅浅浅微笑,“没问题。” 说完,雷仲坤往徐彬那儿看去,徐彬义正言辞拒绝道:“我自己学!” = 入夜,高速路上出了故障的灯一闪一灭,从远处看,怪渗人的。 汽车打起车灯,平稳的在公路上往前行驶。 除了雷仲坤,其他三人已经吃过东西,雷仲绅看他哥没有停下来暂作休息的打算,劝道:“哥,我和你换一下,我开车,你休息一会儿。” “不用,我没事。” 车突然急刹住,猛地停下。 曾小福由于惯性,瞬间往前一扑,撞到椅子后背。 雷仲坤面色森冷,目光幽暗的盯着前方几十个往他们方向移动的丧尸。 雷仲绅望着那黑压压的一片,皱眉道:“路上居然会有那么多。” 徐彬嘲讽,“他们的窝被捅了急着搬家?” 曾小福却觉得有趣,甚至开始用手指头数着有多少只丧尸。 雷仲坤扯开安全带,转身拽住曾小福下车,语气冷漠道:“别数了,等下看我意思,和那天晚上一样,懂吗?” 曾小福会意,嗯嗯点头。 雷仲坤举枪,边往前走边精准的往丧尸的脑袋打。 徐彬一边开火,一边问:“我们留在这里没问题吗?” 别看雷仲绅温文尔雅的样子,他的枪法却打得很好。他集中精神开火,回道:“你可以往前面去,不过我得留在这里看着小福。” 徐彬无语道:“所以他跟着我们到底是干嘛的?” 曾小福扭头看了徐彬一眼,眼神幽深幽深的。随后,砰的一枪出去。 这一次他打中了一只丧尸的脑袋。 雷仲绅抽手摸了摸曾小福的脑袋,赞扬道:“有进步了。” 曾小福眉梢扬起,而徐彬已经跟着雷仲坤跑到前面。 = 雨还在没完没了的下,前面的丧尸随着子弹的爆头,接二连三倒下十几个。 他们被惹怒了,发狂一样快速的朝雷仲坤徐彬两人发起袭击。 已经使用变异能力攻击的两个人冷静应对,黑夜中有耀眼的雷电闪过,细碎的叶子化为锋利的武器。 曾小福伸直脖子一直朝雷仲坤的方向望着,只见男人猛地回头,迷蒙的雨夜中,他和雷仲坤眼神碰上,顿时心神领会,开始集中注意力。 雷电攻击猛地暴涨开,黑暗中闪亮的光芒刺得其他人眼球发疼。 雷仲绅背过身伸出手掌挡住曾小福的眼睛,曾小福却把他的手移开,不受影响的盯着雷仲坤的背影,凝神沉默。 十分钟后,曾小福两腿一软,而前面的战斗也结束了。 被打爆脑袋腐烂的丧尸堆了一地,雨水唰唰冲过,石堆升腾起一阵浓浓的臭味。 雷仲坤随意的抹了一把眼睛,雨水凉丝丝的打在身上,他此时却觉得热血沸腾。 徐彬脸色倒是有些难看,他的能力还不足以让他透支过度,现在整个人累得想去睡一觉。 雷仲坤走在前面,徐彬拖着湿嗒嗒的衣服跟在身后。 他开始对雷仲坤万年不变的冰块表情产生怀疑,“你使用能力后不会累吗?” “你太弱了。”雷仲坤从嘴里吐出气人的真相。 徐彬:“......” = 回到车内,四个人都需要把湿衣服换掉。 雷仲坤无所谓,把其他三人视为空气,嗖嗖两下就把干衣服换好,那高大结实的有料身材让其他人饱了下眼福。虽然没能看到很多...... 雷仲绅笑着摊手,同样无所谓。以迅速的动作换完衣服,别看他平日里平和无害,脱了衣服,那身材也是倍儿有料的。 徐彬性子有些傲气,起先他不愿意当着其他人的面换衣服,就算雷仲坤说没人稀罕看他。可当听到雷仲绅凉凉的说小感冒也能致命,爱惜生命的他果断换了。他的身材其实也是极好的,别看平时他爱穿着白衬衣装作一副斯文败类的模样。 只剩曾小福没有动作,他短袖短裤都湿透了,头上的大红帽子被雨水打得瘪了下去。 雷仲绅掩手一咳,找了身衣服给对方,“小福你也换,我们不看。” 雷仲坤透过后视镜,幽沉的目光落在曾小福身上。而徐彬难得也兴致勃勃地看向曾小福。 雷仲绅:“......” 曾小福把干衣服放在一边,两手揪住下摆,露出纤细柔韧的腰肢,准备脱衣服。 最后大家还是非常默契的把视线移开,等曾小福慢腾腾换好衣服后,顺手拆开旁边的一袋面包吃。 他实在饿极了,就着一瓶牛奶吃完面包,流连的舔了舔唇角,肚子还是空空的。 雷仲绅又递给他一个面包,顺便拿了条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徐彬凉凉道:“什么都不做,吃得倒是多,个头还很矮。” 曾小福鼓起脸颊,面包唧唧的咬在嘴里。他把咬了几口的面包递到雷仲绅面前,对方表示留给他,于是他又递给徐彬。 最后面包还是全部进了曾小福的肚子,吃饱喝足后,他餍足的打了个嗝,眼神迷蒙的枕上雷仲绅的腿睡着了。 车里的人都累得睡着了。 雷仲绅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他突然开口:“哥,你不会让小福独自留在h市了。” “不会。” 雷仲绅若有所思,联系之前的情况,他好像明白了一些事。 通过后视镜和雷仲坤打了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有什么话不明说他们心底都明白的。 9.在路上 路程又多出两天时间。 按照雷仲坤原先计划的路线,他们前两天就能到达h市,可车开到xd-08高速路时,那条路段被山上滑下来的巨型石碓封死了公路。 于是他们只能换了另一条偏僻路线行驶,雷仲坤连续开了四天的车,饶是他身体再怎么强健,这时候也有些扛不住,眼神透出几分疲意。 “哥,休息一下,我们在这条路走了这么久也没发现任何异常,应该是安全的。”雷仲绅担心雷仲坤的身体吃不消,温声提议道。 曾小福连连点头,大红帽子一晃一晃的,态度十分诚恳,附和道:“休息!” 躺在皮椅上的徐彬从《唐诗三百首》里抬眼,补了句:“又不是急着赶去投胎。” 雷仲绅看向徐彬微微一笑,“你还挺文艺的。” 徐彬晃了下手上的书,“这叫陶冶情操,在逃亡的日子里享受生活。别看这些书籍古老,传承下来的可都是精华。” 雷仲绅淡笑不语,他只对动物感兴趣,只可惜如今的环境已经不适合他当个平凡的兽医。 雷仲坤选择把车停在空旷的地方暂作休息。 这段公路附近地势平坦,荒凉广旷。前方矗立着几座废弃的信号高塔,远处的植被并不茂盛,在这炎热的七月天,叶子已经开始呈现出落败的枯黄之色。 雷仲坤打开车门跳下去,宽厚的背部靠在车门上,一语不发的就着半瓶水吃了一块面包后,转身去给汽车加油。 曾小福待在车里几天早就闷得坐不住了,几乎和雷仲坤同一时间跳下车,像只刚从牢笼飞出来的小鸟,在附近欢腾的转了两圈。 雷仲绅和徐彬也陆续下车,这边地势平坦广旷,从视觉上看天空仿佛离得很近。雷仲绅展开双臂做了几个舒展身体动作,他半仰起头,长叹:“这里的空气很干净。” 雷仲坤在灌汽油,曾小福杵在他旁边站着,眼珠子跟随男人的动作左转一下右转一下。 雷仲坤眉头轻蹙,开口赶人:“自己去玩。” “不去。” 男人俯下头,对着那大红帽子看了一眼,语气有些冷淡,“去找仲绅。” 曾小福摇头,眼珠子黏住对方,开口道:“你去睡觉。” 声音仍旧小小的,稚嫩精致的面庞却爬上几分固执,这是相当少见的情况。 雷仲坤把汽油装好后,他用干布擦了擦手,对于曾小福此刻的态度,心底划过些许诧异。 “会转移话题了?” 曾小福咧开嘴巴,眼睛眯得弯弯的,也不接话。他的个头在四人当中实在太矮,目测只有一米七出头的身高。 雷仲坤微微垂下视线,破天荒的给曾小福整了整那顶有些歪的大红帽子。 傻人有傻福大概说的就是他,这么想着,粗粝的指腹划过对方细嫩的脸颊,雷仲坤浓密的眉毛拧得更紧了。 把干布丢在一边,“我去睡一觉,你找仲绅学习打/枪,以后不许再浪费子弹。” “噢!” 雷仲坤提出的要求曾小福向来是无条件服从,他站在原地,见雷仲坤回车里休息了,这才往雷仲绅的方向跑去。 = 雷仲绅正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心情难得惬意,面容一派悠闲。看到有人站在旁边,顺着这双笔直的腿往上一望,唇角含笑,道:“小福。” 曾小福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在逆光下打出一片好看的阴影。 “我要学打/枪。”他小声开口。 雷仲绅微笑起身,把身上的干草拍掉后,走到车内拿出一把模型枪。 “这是我最近专门弄的模型,可以用石头充当子弹给你练习。” 曾小福接过,神色露出几分羞赧。 他知道他的枪法打不准总是浪费子弹,苦恼地皱起鼻子,他也不想这样的...... 雷仲坤把水果分成两块,一块立在木棍上,示意曾小福打这个水果。他把剩下的半块放好,说:“等你练完了,这块就归你吃。” 曾小福舔了一圈嘴唇,走到指定的距离位置,往模型枪上装好石子。 举起手臂,平行瞄准,一枪打出。 连续十发,十颗石子只有三颗打中。雷仲绅面色平静的做完观察,他走到曾小福身边,开始用最直白简单的语言讲解。 = 雷仲坤这个觉睡了足足四个小时。 醒来后精神得到了充分的补充,人也恢复了平时的冷漠凶悍。 集合时徐彬的眼睛有些红,曾小福眼尖,第一个发现后以为对方哭了。把手上的饼干递过去,企图给予他一点安慰。 雷仲绅问:“怎么了。” 曾小福看着徐彬,淡定指出:“哭了。” 几道视线刷刷落到徐彬身上,徐彬微微红了脸,气急败坏对曾小福吼道:“你个小矮子,就你话多!”吼完直接跳上车躺下,不多时,车里传出他闷闷的声音。 “别瞎猜,我没事!” 雷仲绅心思细腻,大概会意过来。他长叹,“死亡不是可怕的事,生离却叫活的人痛苦。” 说完,瞥见雷仲坤背影微微顿住,他马上闭嘴,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曾小福不懂,他抿唇,看着大家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凑到雷仲绅耳边小声问:“不能说他哭了么?” 雷仲绅尴尬道:“以后不管遇到谁哭,当着大家的面最好不要说出来。” “为什么。” 雷仲坤凶悍的眼神射向曾小福,他接口,语气森冷森冷的,“哪里来的那么多为什么,闭嘴!” “噢......”曾小福茫然眨眼,咬了一口面包唧唧咀嚼,闭嘴了。 = 重新启程,接下来的路程里曾小福却有些反常。上了车开始后,他就恹恹的枕在雷仲绅腿上,一声都没吭过。 车内过于安静,雷仲绅摸了摸他的头发,语气透着关心,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徐彬嗤了一声,懒得开口。 雷仲坤也从后视镜扫了对方一眼。 曾小福默默晃头,把身体翻过背对其他人后,懵懂的神色中似乎带着几分苦恼。 10.入住 两天后,他们顺利抵达h市。 午后的气温闷热无比,地面被炙热的阳光烤得发烫,隔着玻璃窗望去,长长的公路似乎格外扭曲。 车停在了出入路口上,此刻这里挤满了一群人。 曾小福好奇地从车窗探出脑袋,只见涌在前面的那群人衣服邋遢破烂,他们有人神色沉默,有的充满希冀,也有的悲痛茫然。 雷仲坤面色平静注视着前方,薄唇一动,吐出两个字:“难民。” 这群难民人数在五六十人左右,从他们身上衣物邋遢狼狈的程度来看,不难猜出他们是从其他地方徒步过来的。 车内四人一时间陷入沉默,等了半晌,前面的人群压根没挪动过位置。 雷仲坤眉毛拧起,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暴动。 h市的防御措施相当完善,无论从科技武器还是武装部队来说,以h市的武装能力目前丧尸还不足以攻进来。 这么大的一个城市被保护得滴水不漏,因此在h市内,不管是本地居民还是武装人员,都对外来避难的人带着歧视的眼光,对他们充满排斥和轻蔑。 与此同时,并不是所有难民都能进入h市,只有经过一个个检查后,身强力壮的,没有生病的男人和女人才能进入h市避难,其余没有通过条件的人,统统不许越过出入公路口半步。 徐彬靠在车窗,呸了一声,骂道:“上面的人不管这种现象吗,这世道一条人命都是命,哪里还来的挑挑拣拣,他当是挑白菜吗?” 雷仲绅眉眼平静,陈述道:“不是有句古话这样说吗,‘山高皇帝远’。h市离j市太远,况且随着丧尸的爆发,现在各个市几乎都自顾不暇,哪里还能管上那么多地方,活着是最重要的。” 曾小福跟着重复念了一句,晃头晃脑的,像个小书呆。 “身高皇帝远。” 雷仲坤冷冷一瞥,雷仲绅纠正,温和道:“山高皇帝远,不是身高。” 前面开始有人带头动起手来,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曾小福哎呀一声,连忙伸手捂住眼睛留出一条缝,边看边下结论:“打架。” 前方乱成一锅粥,雷仲坤神色渐渐凝重。 他打开车门跳下去,砰的一声把车门关上。 他的体格高大强健,加上面容凶悍,仅仅只是毫无表情的站在那,身上散发出气场一下子把所有人都震住,混乱中打斗的人齐齐停下动作,不由自主往他的方向望去。 负责安全检查的警员看到雷仲坤,立马察觉出对方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警员心里默默抖了一下,七八个人个人站在一起壮胆,拿着枪指向对方,喝道:“你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把这群人放行进去。” 曾小福也从车上跑下来,他跟在雷仲坤后面,男人的身体把他完全挡住,他把脑袋向外一歪,眼睛转溜溜的观察其他人,复读机一样,照着念了一句:“把这群人放进去。” 雷仲坤的声音浑厚有气势,他的却清脆又显稚嫩,对比之下,听起来颇为滑稽。 原本神色愤怒的难民听到这话,竟有人没忍住嗤笑出声,接二连三的,人群中传出一阵阵的笑声。 曾小福耳尖,他扭头望着这群难民,难民们充满惊艳的目光被他无视,他朝人群来回仔细扫了一圈,最后对着站在后面的一位男子露出稚嫩的笑意。 那男子正扶着一位老人,察觉到曾小福对着自己微笑,便也礼貌的回了一个笑容,很是憨厚。 声音挺好听的。 曾小福心底这么想,只听到雷仲坤又说了一句:“我要见李特。” 脑袋里的灯嗖的亮了一下,那道声音和雷仲坤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相似。加上他从来没有听过雷仲坤笑,所以在两人如此相似的声音下,他才会觉得一阵笑声中这道低沉的声音格外好听。 警员嘲讽:“就你,想见李队长?”话是这么说,警员开始底气不足,说话发虚。 雷仲坤看起来就不是个简单人物,万一真认识李特怎么办? 僵持了片刻,警员马上让人通报给李特。 雷仲坤和李特曾经一同待在特种部队里,后来李特想出来发展,便离开部队,在h市落脚。 他从别人口中听过李特混得如何风光,然而也只是落在耳边听听,他一直待在特种部队里训练出任务,没想过和李特见面。如今两人再次见面,时隔五年,不免有些陌生却又熟悉的感觉。 李特同样是身材高大的男人。他的肤色比较黑,面容硬朗,眼带风流,身上穿着黑色作战服,腰间佩带两把枪,脚下一双军靴,走起路来威风凛凛。 看到雷仲坤,他先是惊讶了一下,随后上面环抱住对方,笑道:“阿坤,好久不见。” 雷仲坤稍稍点头,冷静道:“好久不见。” 李特把目光转向曾小福,“这是哪个小朋友?该不会是你的儿子?”说完,李特爽朗大笑。 听到这话,雷仲坤脸直接黑了。眼睛冷飕飕的盯着李特,想开口解释,却突然不知道如何介绍曾小福。 “我叫曾小福,不是雷仲坤的儿子。”曾小福开口,一本正经帮雷仲坤解释。 李特道:“我开玩笑的,阿坤要是有这么大的儿子,那得多少岁就结婚啊。小朋友长得挺俊的啊。” 雷仲坤面无表情的把曾小福拉到一边,忽视李特打趣的眼神,沉声道:“让这些人进市里,我从q县过来,那里已经没人了。”顿了片刻,“现在这世道能多活一个人是一个人。” 李特漫不经心笑了笑,对警员挥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放行进去。 “我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们全部进来。”李特又说:“你自己也说这世道已经不同以往了,正义英雄嘛......”故意把话停在这里,李特投向雷仲坤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有事暂时去忙,我让人带你们找地方住下如何?” 雷仲坤也没拒绝,他们在h市大概不停留得太久,因此住在哪里都无所谓。 李特临走前对曾小福说了一句:“小朋友很有意思。” 小朋友曾小福怔怔的摸了下后脑,在雷仲坤就要不耐烦时,急忙跟了上去。 离开前,难民群中那位声音和雷仲坤相似的男子回头望了眼曾小福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的闪了一下。 = 随着h市居住人口的渐渐增长,加上星球的可用资源越来越稀缺,很多本地人不愿把房子租住给外地来的难民,甚至给外来难民划了道界限,不允许他们踏入市区一步。 雷仲坤讨厌吵闹的地方,很快把车开到容纳难民的区域,迅速租了一套房子。 说是难民区域,到底还是分有三六九等地界。 雷仲坤租的房子属于难民地区里最好的套房,环境还行,至少没那么多人。而那些急于逃命什么东西都没带的难民,只能几人合资凑合着住在环境最差的房子里,他们不允许去市区打工,只能在郊区找份脏累的活儿干,领一份微薄的工资。 徐彬刚进屋,马上挑了间最小的房间去补觉。他的意思是地方可以小,但坚决一个人睡一间房。 套房是两房一厅,小的那间已经被徐彬占据,雷仲坤开始分配,“仲绅你和曾小福一间,我睡客厅。” 路上坐了几天几夜的车,此刻他们精神都相当疲惫。分配完休息场所,东西也不打算吃了,每个人都打算先去睡一觉,养回精神。 曾小福一路过来不是吃就是睡,他眼睁睁的看着大家逐个躺下,精神抖擞的杵在客厅不知所措。最后他一眨不眨地趴回桌子上,静静地盯着雷仲坤,把对方睡觉的样子印在脑里。 时间似乎定格起来,曾小福不着边际的发了会呆,随后眼皮渐渐下沉,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11.博士 两个小时后,雷仲坤醒了。 他没有马上从沙发里起身,而是静静躺着,凝神思考一些事情。 时间正值傍晚,昏黄的光线斜斜照在阳台上,客厅内很安静,耳旁传来清浅的呼吸起伏声。 雷仲坤余光一瞥,瞅了眼趴在桌面睡着的曾小福。对方睡得非常香甜,也许是梦到了吃的东西,嘴唇砸砸的抽动,唇边挂着一串亮晶晶的水渍。 雷仲坤眉头微微拧起,突然坐起身,宽厚的大掌往那大红帽子一拍,等他拍完后才惊觉这个举动似乎有些神经质。 曾小福被雷仲坤拍醒了。 男人力道本来就大,也没想过控制,这一手掌拍下去,曾小福是被疼醒的。他蹭的把脑袋抬起,白皙细腻的脸颊枕得皱皱的,大红帽子也东倒西歪瘪向一边。 把唇边的水渍舔了一圈,自动屏蔽掉雷仲坤淡漠的目光,他说:“你打我干嘛。”声音小小的,也没有任何生气的口吻,就只是一句单纯的疑问。 由于刚睡醒的原因,曾小福的声音听着特别柔软,清脆的音色含着浅浅的沙哑,任谁听了都没脾气。 雷仲坤语塞,一时答不上。 凶悍的面容绷紧,男人也懒得理会曾小福,径自朝雷仲绅的房间走去,把手一扭开,发现里面没人。 徐彬的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只见他手上捧着《唐诗三百首》,他看向雷仲坤,鼻梁上的镜片闪过一道白光,“刚才他说出门买些食材回来。” 雷仲坤点头,转过身差点撞上站在他背后的曾小福。 男人面色一黑,“下次不许站在我背后。” 曾小福小小应声,然而雷仲坤刚说完,他还是习惯性的跟在对方身后,踩在同一个脚印上。 雷仲坤走到门口,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和徐彬待在这里。”他指着放在桌上的纸袋,“你去吃瓜子,不许问为什么。” 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于是曾小福只能乖乖回到沙发上坐好,一边嗑瓜子一边目送雷仲坤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徐彬捧着《唐诗三百首》走到客厅,他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用眼神上上下下把曾小福打量个遍,语气里有些嫌弃。 “想不懂为什么要带着你。” 曾小福自然也不明白,他一心一意地嗑瓜子,没一会儿桌面上堆了一小堆瓜子壳。 偌大的客厅回响着嗑瓜子的声音,静心读诗的徐彬莫名就烦躁了。 他把书放下,缓缓合上眼睛。在曾小福疑惑的目光下,只见窗外树枝上的树叶渐渐聚拢,树叶团越来越大,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叶球。 徐彬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 他了解自己的变异能力,能把一次性把十几片叶子作为攻击武器,已经是他的极限,怎么这一次竟然聚出了一个球? 无数片叶子在空气中高速旋转,似乎要把空间一片片分割开。徐彬忽然重重一喘,叶球顿时噗的散开,叶子落了一地。 曾小福的眼珠子随着空中的叶子由上而下咕噜咕噜转动,他定定望向那地上的叶子,没忍住,单薄的肩膀一颤一颤,呵呵呵呵笑出声。 徐彬眼角一抽,“你笑什么。” 曾小福摇头,绿色的眼睛仿佛溢出水似的,他说:“你再来一次。” “你叫我来我就来?”话是这么说,徐彬倒是真的愿意再来一次。 他心想刚才不会是他的幻觉? 于是,再次凝聚变异能力,窗外的树梢一动,叶子纷纷聚成一团。 曾小福笑得尤其开怀,眼睛里闪烁出流光溢彩微光。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叶团上,眼见着叶团越来越大。 这时,徐彬做了个很傻缺的动作。他揉了下眼睛,然后他发现他没有产生幻觉。 这一次都是真的! 徐彬的笑声还没从喉咙溢出,另一边的曾小福捂住嘴巴小小的打了个呵欠,眼睛变得水汪汪一片,他困了。 抱起装着瓜子的纸袋,他小声说:“我去睡觉。”说完,便往房间走去。 曾小福房门才关上,只见客厅外那团叶子骤然跟缩了水一样,慢慢变小,随后树叶纷纷落在地板,最后只剩十几片叶子在空中转圈。 徐彬:“......??????” 见鬼了这是?! 他往曾小福的房间干瞪眼,有零碎的叶子落在《唐诗三百首》上,还有的落在他的头发,那样子看上去要多凄凉有多凄凉。 徐彬低低咒骂一声,“一定是见鬼了,靠!” = 雷仲坤凭着‘火焰’的身份来到h市科技研究中心。 拿出已经损坏的联络器,雷仲坤双手环胸靠在透明的玻璃上,沉声问:“这要多少天能修好。” 技工埋头检查,过了十来分钟,才从联络器上抬头,神色懒洋洋道:“十天左右。” 雷仲坤眉头一紧,“这么久。” 技工笑了笑,“我说雷队长,你也知道这联络器是乔纳博士专门研究的,先不说乔纳博士在科技领域方面多厉害,就是j市和h市的技术实力相比,那也是一个天一个地。” 技工手上快速地敲着键盘,噼里啪啦打得十分响亮,“我先给你建立和乔纳博士联系的安全路径,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完,十天后来这里取联络器就可以了。” 雷仲坤站着不动,直到大屏幕上显示出穿着一身白色研究服的乔纳博士,他才和技工道了声辛苦,尽管那语气听上去并不是十分诚恳。 技工倒也不在意,心高气傲的人他见得多了,况且雷仲坤的确有这个实力高傲。 研究室内只剩下雷仲坤一个人,他神色严谨的注视着大屏幕上出现的人,凶悍的气场被他收敛许多,语气也透出几分尊敬。 “博士。” 乔纳博士年龄已经四十,相貌看着却只有三十出头。看到雷仲坤,他很高兴,把手上的试管放好,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和气问:“最近这段时间过得还好吗?” 雷仲坤点头。 乔纳博士微微一笑,“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没有。” “这就好,开始还担心你不能控制住情绪,这下我也能放心了。” 雷仲坤皱眉道:“之前我在g市遇到一批人,他们似乎知道我是异能者。” 乔纳博士冷冷笑道:“我已经查到那群人的背后人是谁了,你放心,他们我来对付。倒是你要小心,最近被丧尸攻陷的城市越来越多,许多地方的交通和通讯都已经阻断隔绝,联络器你要好好拿着,目前j市加大了防御力度,出入手续十分麻烦。我直接被扣押在研究中心这边,到哪里都有人盯着。” 雷仲坤只负责外出作战,对于上头的勾心斗角,他向来很少参与了解。 “对了。”雷仲坤补充道:“在q县我遇到一位植物系异能者,已经邀请他加入‘火焰。’我调查过他的背景,没有问题。” 乔纳博士神色愉悦,“是吗,这太好了,‘火焰’又加入一位作战队员,这真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只是你千万要记住,万万不能泄露给任何人你们是异能者的信息。那边最近扩大范围追捕异能者,想抓回去研究,他们还暗自下了消息,凡是能提供关于异能者的准确消息,都能获得一笔丰厚的酬劳,并且有永远定居在安全城市的特权。” 丰厚的酬劳是其次,让人心动的还是拥有定居在安全城市的特权。 换成从前,城市可以凭空建造,可如今资源稀缺,要动用资源需要递交材料申请,再经过国家层层严格的审核调查后才有机会批准。 退一步来说,就算真的建好一座城市,又哪里来的防御科技武器和武装人员。 在丧尸渐起的时代,能在安全城市永久定居,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而如今在x国,防御措施能算得上绝对安全的城市,只有四座。 = 离开研究中心,h市内的街灯已经亮了。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萧索,h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繁华热闹。 雷仲坤在研究中心门口遇到了李特。 李特坐在火红色的轿车内,怀里搂着一个性感妖艳的女人。 那女人看到雷仲坤,眼睛一亮,闪过强烈的兴趣。 李特吹了一声口哨,“嘿,阿坤,真巧。” 雷仲坤淡淡点头。 “要去哪里,我送你一程?”李特朝雷仲坤摆手,而另一只缠在女人腰上的手不知做了什么,惹得那妖艳女人娇羞笑出声。 雷仲坤冷眼相对,开口拒绝:“不用了,你忙去。” 李特叹出一口气,他放开换里的女人,对着雷仲坤越走远的背影,突然大喊道:“雷仲坤,我看你是个有实力的,有没有兴趣留在h市干。” 雷仲坤头也不回。 李特切了一声,一把将妖艳女人拉进怀里,狠狠对着那润泽的红唇亲了一口,“明明有实力,偏偏甘愿给别人当狗。” 12.破产 客厅内,曾小福正吃得满嘴流油,左手抓着一只鸡腿,右手拿着一块翅膀。 头顶的大红帽子被他摘了,微微卷曲的栗色头发看起来软软的,色泽非常美丽。额头还别了一个小夹子把头发固定住,露出光洁白净的额头。 他不喜欢摘掉帽子,可雷仲绅怕他把油沾到帽子,特地嘱咐他摘掉。 徐彬夹了一筷子素菜,他看了几眼曾小福的吃相,直摇头,嫌弃道:“也不怕撑死。” 雷仲绅失笑,“累了这么多天,今天吃顿好的也没什么,只是......” 雷仲绅稍一停顿,曾小福疑惑地看向他。 雷仲绅坦白道:“我们没有钱了,再过两天恐怕就不能吃得太好。” 雷仲坤正好刚进门,听到雷仲绅的话,他下意识眉头一紧,把门关好,走过去问:“什么叫没有钱。” “哥你终于回来了,先来吃饭。” 招呼雷仲坤入座,雷仲绅继续说道:“你给我的那张卡,那家银/行前个月总部所在的城市已经被丧尸毁了,各地分行已经陆续倒闭,我今天想去取钱的时候,发现已经取不到钱了。” 雷仲坤夹菜的动作顿住。 雷仲绅直言道:“卡里的钱或许全部都打了水漂。” 雷仲坤没说话,想到他一夜之间很有可能变成身无分文的穷人,脸色沉得可以滴出水了。 曾小福听不明白,看雷仲坤脸色不太好,他转头,期待雷仲绅给他说说。 “我们也许过几天就吃不到饭了。”雷仲绅挑了个对曾小福最容易理解的解释回答。 嗒一下,曾小福手上的鸡腿掉到桌面。不能吃饭,这对于他而言确实是件可怕的头等大事。 没有钱,成了他们目前非常棘手的问题。 末世当道,普通平民用得到钱的地方算不上太多,可他们必须辗转各地,一路上吃的住的总避不开需要花钱。 放慢了吃东西的速度,雷仲坤开口说:“我们至少要在这里停留十天。” “我们这十天内,需要吃饭,需要准备好路上的储备食物,以及下个城市的房屋租金,也得留着。” 徐彬非常无语,他朝雷仲坤瞪眼,问:“‘火焰’没有所谓的特权吗?” 雷仲坤往后靠去,面无表情道:“现在各个地市间的隔阂越来越深,‘火焰’只是国家暗里的一个作战小队,除了我们,还有分布在其他地方的特战队伍。” 雷仲绅补充道:“‘火焰’目前才两个人,我想这应该是队员最少的一支作战队伍了。” 徐彬:“......”有比这更寒酸的队伍吗?! 最后,雷仲坤敲了下桌面,一语中的,总结道,“我们得赚钱。” 夜里睡觉前发生了一段小插曲。 曾小福想和雷仲坤一起在客厅的沙发上睡觉,他人还没躺下,就被雷仲坤揪着领子拎起来往房间丢去。 雷仲绅靠在床头看书,看到曾小福被他哥用力的丢到床上,有些心疼的把人扶起来摸摸脑袋以示安慰。 “哥,你这么扔别把小福扔坏了,他可没你经得起折腾。” 雷仲坤把人丢回房间,看到曾小福还想往他的方向爬起来,眉宇间露出凶悍,冷眼道:“在房间睡,再让我看到你出来,以后不许跟着我。” 雷仲绅状作无奈,找了条干毛巾给曾小福擦去还挂着水珠子的头发,一边擦一边叹气,“小福也只是想亲近你,你又何必跟他计较,他就像一个小孩,你也不是不知道。” 沉默地盯了自家老弟三秒,雷仲坤觉得对方的行为越来越可疑可疑,“就没见你替什么人这么说过话。” “他就像一只小动物。” 说话间,温暖的气息拂在脸颊,曾小福抱紧枕头插/不上话。雷仲绅给他擦头发的力度让他感到很舒服,他微微眯起眼睛,喉咙发出小小的呼噜声,却又因雷仲坤的拒绝生出一丝细微的感觉。 好像有点点不舒服? 曾小福暂时还不太明白这样的感觉,雷仲坤已经把房门关好,阻断了他探究的视线。 给曾小福把头发擦干,微卷柔软的发丝顺在手里,雷仲绅笑着问他:“小福,你是不是很喜欢我哥?” 曾小福将脑袋搭在枕头上,用肩膀碰了下对方,轻声询问:“什么是喜欢” “你喜欢跟着我哥,喜欢待在他旁边,对吗?” 这次曾小福想都没想,连连点头。他喜欢闻雷仲坤身上的味道,觉得对方的声音好亲切,就连第一次见到这人,看到他被别人攻击,脑袋一片空白的他还是希望雷仲坤没事。 尽管雷仲坤总是动不动就凶他给他冷眼色,甚至还掐过他的脖子。 曾小福伸手摸上脖子,眼神有些恍惚。 他的神色如数落在雷仲绅眼底,雷仲绅无声叹息,温和的眼眸划过几分隐晦。 “一切缘分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曾小福听不明白,“什么意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 在车上曾小福大部分时间都是枕着雷仲绅的腿睡觉,这一晚两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倒是翻来覆去跟翻车鱼似的睡不着了。 耳边传来雷仲绅轻缓的呼吸,黑暗中他眨了眨眼睛,向来懵懂的他,内心突然有些燥动,他好像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 来到h市的第一个早晨,大家起得都很早。围在餐桌上吃早餐,平日里活蹦乱跳的曾小福,此刻却变得有些安静。 徐彬是除了雷仲坤以外,第二个觉得曾小福聒噪的人。 看这人大清早跟焉了的茄子似的,随意感叹道:“今早耳根难得清静。” 雷仲坤神色淡淡的看了曾小福一眼,只见对方还在愣神,嘴里叼着勺子动也不动。 雷仲绅眉梢处染着几分无奈,直言道:“小福昨晚好像失眠了。” 话一出口,三个男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曾小福。 雷仲坤沉着一张凶脸看不出情绪,雷仲绅神色充满关怀,而徐彬,跟见了鬼似的感到惊讶。 一顿早饭在沉默地气氛中诡异度过,徐彬吃完东西马上出了门。雷仲坤上网查了些资料后,也准备出去。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曾小福不知所措的杵在客厅,也没黏糊糊的跟在雷仲坤屁股后面,就那样傻愣愣站着,手臂垂在两侧,瞧上去楚楚可怜的。 雷仲绅从房里出来,对雷仲坤说:“我带小福出去,哥你有事就出去忙。” 雷仲坤确实打算让雷仲绅带着曾小福,他不方便让曾小福跟着,让他独自一人待在家里好像又过于不忍...... 不忍心,这是雷仲坤从来没有过的念头。只是早晨曾小福透着懵懂茫然的样子浮现他眼前...... 也许雷仲绅说得对,对方就像一个小孩,加上相处的这段时间,曾小福除了黏人一点,并没有给他惹麻烦,倒是乖得很。 或许以后可以对他好一点,雷仲坤出门时这么想。 = 曾小福眼巴巴的目送雷仲坤出门后,他张了张嘴,随即一瘪,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什么。 雷仲绅拿上钥匙,示意曾小福跟上,说道:“今天出去找工作,哥他有事情做不方便让人跟着,所以你就跟着我好不好?” 习惯了用诱哄的语气和曾小福说话,对待他就像养小动物那般小心翼翼。 曾小福低低应了一声跟在雷仲绅身后,大红帽子歪歪戴得歪歪的,仿佛在表达主人心情的不好。 = 某座大厦高楼内,雷仲坤一拳用力地敲在玻璃柜上,面色铁青,气场凶悍。 他咬牙问:“这钱真的拿不回来了?!” 一身黑色西装的经理颤颤巍巍,肩膀哆嗦个不停,“抱、抱歉先生。这钱真的拿不回来。” 雷仲坤告诉自己要克制要冷静,可额头还是爆起青筋,胸腔有股需要宣泄的怒火,他低吼:“我的损失谁赔偿。” “赔......赔不了。”经理都快哭了。 经理此时特别想嚎啕大哭,这座煞神存钱存哪不好,偏偏只存了对家那被丧尸摧毁的银行。 x国内各家银行都是竞争对手,互不关联。雷仲坤在xx家打水漂的存款找他们nn家赔偿,这不是一件亏本的事吗。 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战战兢兢的僵持了许久,最后雷仲坤放过眼角已经飙出眼泪的经理,脸色黑沉大步走出大厦。 现在起,他雷仲坤真的是一个穷鬼了! 13.工作 h市对待外地难民的态度极差,这也让雷仲绅找工作时遭到不少白眼。 在周围的地方走了一上午,曾小福恹恹的,人都没了精神。中午日头毒辣,他的脸颊被晒得通红,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水,打湿了贴在两鬓的头发。 就连雷仲绅,平日里温文尔雅,在太阳底下跑了一上午,此时看起来也是颇为狼狈。 拉着曾小福在一家便利店前停下,雷仲绅叮嘱道:“你在这里等我,我进去买些水和面包......算了,我们一起进去。” 曾小福却把手抽出来,摇了摇头,“我在这里等你。” 他乖巧地模样,令雷仲绅有些心疼。用袖子擦去曾小福额上的汗水,“那你在这等着,我很快出来。” 不是雷仲绅不愿意带曾小福进去,而是无论他们去什么地方,总会遭到本地人的白眼和嘲讽。他脾气好觉得无所谓,然而他不愿意让曾小福也一起受到这些轻蔑,对曾小福而言他可能不明白,可自己对他却是多存了一份怜惜的心。 曾小福站在门外对着大马路发呆。 郊区这边人流量很大,多数是外来‘难民’的聚集地。即便现在午时太阳当头,仅仅半分钟的时间,就有不少人从曾小福前边的大马路经过。 一辆破旧的小汽车停在便利店门前,车门打开,有人扛着大件装箱从车里走出来。 扛着箱子的男子身穿一件灰色背心,背上手臂上全是闷出来的汗水。 曾小福突然瞪眼,哎了一声。 听到声音,灰色背心男子微微低垂的头一抬,看到曾小福站在便利店门前也显得有些惊讶。 “是你啊!”男子好像有些高兴,他面向憨厚耿直,这一笑起来看着有几分傻,声音浑厚,和雷仲坤的声音听着有几分相似。 背心男子正是曾小福前些天特意在难民人群中看了一眼的男子。 曾小福笑了笑,绿眼睛明亮闪烁,特好看了。 “我叫路吉祥。” 背心男子介绍完自己,快速把货送进便利店。他出来时曾小福仍旧站在门外,眼看自己上午的货送完了,就也没有赶回去拿货。 他走到曾小福旁边,个字比对方高出一个头。 “你在等人吗?”路吉祥问。 曾小福点头,往外瞅了瞅刺眼的阳光,略带苦恼的说:“找工作。” 听到这话,路吉祥把惊讶全写在黝黑的脸上。如果他没记错,他们这帮人能进h市还是拖了之前和对方走在一起的男人的福。 “怎么称呼你?” 曾小福轻声道:“曾小福。” 路吉祥点头,他低头看向对方,曾小福实在太小只,面貌又过于出色,两人一同站在门外,对比之下一个粗糙一个精致。 手掌在裤子擦了下,他一个粗野男人,说话时都不觉带上几分小心翼翼。 “你朋友在里面买东西吗?” “嗯.....” 曾小福刚应声,雷仲绅正好从里面提了袋东西走出来。他看到有高大的陌生人站在曾小福旁边,眉头皱起,立马上前把曾小福牵到一边,带着警惕看向路吉祥。 路吉祥对雷仲绅微微点头,友好而憨实。 见对方的目光透澈沉稳,雷仲绅稍稍放下心,问:“你是?” 路吉祥搓搓脸颊,“那天要不是你们的朋友帮忙,我们都进不了h市。” 对方这么一提,雷仲绅很快明白话里的意思。 路吉祥心有疑惑,却还是和善道:“听说你们在找工作?外地人在这边工作都不好找,要是你们不嫌弃,不如来我们这边送货?” 雷仲绅拧眉不语,曾小福仰头,目光里带着新奇,小声问:“搬货?” 路吉祥解释道:“我在的这家百货店老板人很好,对本地员工和外地员工一视同仁。我在这做了几天,工资都是按照每个星期结算的,虽然有些低,但是老板负责一日三餐。” 雷仲绅有些迟疑。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瓶冰冻果汁递给曾小福,又拿了块三明治给他,才和路吉祥说道:“那......你能带我们过去看看吗。” 路吉祥自然乐意之至,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有能力让一群难民进市却找不到工作,不过这是人家的事,人家对他有恩,他也不好过问。 曾小福和雷仲绅在路吉祥的介绍下,真的在百货店里找到了工作。 雷仲绅的本意是他自己做就好,让曾小福跟在旁边。然而曾小福非得缠着他,那双水汪汪的绿眼睛可怜巴巴盯着自己,雷仲绅心一软,拒绝的话便也咽在口中,答应曾小福一起工作的恳求了。 百货店老板确实是个好心肠的人,他答应给曾小福安排一份门童的工作。老板看曾小福长得可爱招人,只需要安排他站在门边,不用说话,也不用招待,自然能吸引异性顾客。 这年头看脸的顾客不少,尤其是女孩子,看到可爱的男孩子总会主动光顾生意,当然了,也有不少男孩子喜欢看好看的人,漂亮的人总是赏心悦目的,这无关性别。 一切谈好后,曾小福两人便先回去了。他心底还挺高兴地,眉开眼笑跟在雷仲绅身边笑得合不拢嘴。 雷仲绅好笑的揉了揉曾小福脑袋,“有这么高兴啊,工作可不是一件多么轻松地事。” 曾小福晃晃头,表示自己根本不在意。他心心念念想的都是自己能工作赚钱,赚了钱就能吃饭买很多吃的,最重要的是,雷仲坤没有钱了,他可以把自己的钱给对方。 = 另一边,h市明明不小,来往的人那么多,可雷仲坤和李特遇上了。 这家伙实在放浪,昨天他怀里抱的是个妖娆女人,一天时间过去,抱的又是另一个清纯婀娜的女人。 “阿坤,好巧啊,每次都能遇到你。” 李特从车窗探出头,他穿的制服敞开三颗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肌,嘴角噙着一抹肆意的笑。 雷仲坤扯扯眼皮,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李特让司机开车跟在旁边,悠悠道:“既然都遇到第二次了,就一起出来玩玩咯。” 雷仲绅皱眉,“道不同。” “哎,我说你这人也是没意思,做什么都那么较真。” 街上有不少人路过,李特平日里行为高调放浪,因此不少人都是认识他的,也习惯了李特风流的性格。 李特要身份有身份,要样貌有样貌,市里有多少女人甚至男人抢着倒贴他,哪时看到李特这么贴脸跟一个男人说话?行人纷纷表示惊讶。 周围低声指点的人越来越多,雷仲坤脸色渐渐冷却。 h市的防御能力很强,这里的市民没有其他城市居民的惶恐慌乱,他们以为自己所在的环境还是安逸和平的,白天照常上班工作逛街,到了夜晚更是喧嚣欢闹。 他突然对李特说:“你作为h市的维安队长,不应该封闭消息把他们都蒙在鼓里。” 李特歪歪嘴巴,“这也是一种本事不是吗。”顿了顿,他讽道:“我能保护好这里,已经证明我做的比其他地方强太多。” 雷仲坤拳头一捏,或许对方说的是事实,然而心底的那股火气就是没法熄灭。 “你最好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别怪我打爆你的车。” 李特冷笑一声,“别忘了你现在是在我的地盘。” 雷仲坤面无表情,转身往另一条岔路走去。 = 傍晚时曾小福在楼下的空地上练习打枪,他现在的枪法比之前准了许多,十次里有一半的几率是能打中目标的。 天际火红一片,橘红绚丽的霞光铺了满地,将人映得红彤彤地。 曾小福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子装上弹夹,映着晚霞,绿眼睛微微眯起,抬臂,瞄准,出枪。 雷仲坤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他不由停下脚步,突然觉得曾小福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就他打枪的姿势而言,非常果断一气呵成。眼神不是平时的懵懂无知,那双美丽的眼睛充满了专注和清明...... 雷仲坤失神片刻,莫名生出几分恍惚。 他怎么觉得对方好像一下子叫人移不开眼了...... 14.妥协 曾小福老早就看到雷仲坤回来,察觉到男人看他,忍着跑过去的冲动,心想要好好表现一番。 一弹打中后,曾小福眉梢染上笑意,水润的绿眼睛在夕阳的照射下熠熠生辉。他欢呼出声,跟个发射的小火/炮似的,往雷仲坤身边冲去。 美丽的绿眼睛闪烁出动人的光泽,他朝雷仲坤仰起脑袋,脸上差点没写着求表扬三个字。 被曾小福如此热切的盯着,雷仲坤看到了那双绿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喉结动了动,男人开口,勉强说了句“有进步了。” 曾小福更兴奋了,亦步亦趋跟上雷仲坤,男人每跨出一步,他就努力迈出步子印上那个脚步。 他很开心,笑得眼都眯成一条缝。 雷仲坤用余光瞥向对方,曾小福天真纯净的笑容让他心里突然生出几分别扭。 他停下,问“你怎么了。” 曾小福羞涩的摸了摸后脑,“我有工作了。” “能赚钱,给你。”停了一下,他支支吾吾补了句:“留一点买吃的。”怕雷仲坤怪他,又连忙说:“雷仲绅说留给我一点的。” 雷仲坤:“......” 怎么有股气血上涌的感觉?果然刚才的别扭都是错觉。 雷仲坤默默忍着额头冒起的青筋,“钱你自己留着买吃的。” 大步流星往楼上走,雷仲坤忽然觉得自己摸不透雷仲绅这人了。 曾小福找工作的事放在一边不谈,他这跟小孩没两样的心智雷仲绅怎么敢让对方乱来了? = 答应让曾小福一起工作的雷仲绅正和徐彬在厨房里做晚饭,饭锅里升腾的水蒸气源源冒出,熏得徐彬镜片上都是水汽,看哪都是朦胧一片。 只听门口被人大力关上,有个高大的身影朝厨房煮奔走来。 雷仲绅在切胡萝卜,他从砧板上抬头,见他哥脸色好像不是很好,心忖道谁又惹到他哥这爆脾气了? 雷仲坤视线直直射过去,雷仲绅手上动作一抖,感情惹到他老哥的人是自己? “?”雷仲绅一头雾水。 “你怎么让曾小福去工作了。” 雷仲绅噎住,温和的面容显出几分犯难。 他动了动嘴唇,组织了下语言,才道:“小福他......很想要这份工作,而且我们也不会停在这里太久,哥你就别计较了。有我在,不会让他出事的。” “我不是计较。”雷仲坤语气冷道:“钱的事我们解决,至于曾小福,与其让他工作,不如让他多找时间训练枪法。” 雷仲绅缄默不语。 雷仲坤的说法其实不无道理,曾小福在他们四个人当中自保能力是最差劲的一个,加上他心智单纯,让他出去工作不如留在家里练枪。 曾小福双手撑在门边,听到雷仲坤的话,明亮的绿眼睛渐渐黯淡。 他上前轻扯住雷仲坤的衣服,小声保证道:“我会把枪法练好的。” 他把头垂得很低,帽檐遮住了眼睛。柔软的头发垂在两鬓,小小的鼻翼微微抽动着。 徐彬突然把勺子放下,故意弄出哐当哐当的声音。 像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他无语道:“一件小事搞得那么严肃干嘛,不过我看小矮子你也别瞎折腾什么工作了,听大家的,把枪法学好,钱的事交给我们,有我们在,不会让你吃不上东西的。” 曾小福鼓起脸颊说不出话,他和雷仲坤默默对视,过了半晌,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小声妥协道:“好......我练枪。” 见雷仲坤终于不用那冷得跟冰块似的眼神看他,他吁出口气,随即和徐彬抱怨道:“我不是小矮子。” 说完便跑到客厅,埋头在冰箱里找牛奶。 雷仲绅说过的,和牛奶才能长高。仰起脑袋看雷仲坤的姿势很累,他要多喝牛奶,他要长得和雷仲坤一样高! = 第二天,曾小福依旧没有长高,哪怕只是一厘米。 餐桌上,曾小福心满意足的喝完牛奶后,小脑袋倏地垂下,模样可怜兮兮的。 雷仲坤面无表情,雷仲绅笑问:“怎么了,没吃饱么。” 曾小福轻轻摇头:“你们都要出去了,我一个人在家。” ‘娇气’两个字卡在喉咙,雷仲坤冷道:“过两天我会检查你的枪法练得怎么样。”他威胁:“要是十枪内打不中七发子弹,你以后就留在这里别跟着我。” 雷仲绅:“......” 曾小福瘪住嘴巴,这对于他而言,真的是一个很严重的恐吓。 两个男人出门后,曾小福在客厅里坐了一会,随即拿起模型枪慢腾腾下楼练枪去了。 = 徐彬今天是最早出门的人,昨天在外面碰了一天的壁,让他心里非常不爽。他向来心高气傲,为了工作赚钱,忍着耐心去找工作,跑了一天,工作没找到,反倒糟了一天的白眼和嫌弃。 眼看着曾小福那小矮子都能找到工作,心里不服气的徐彬这次早早出来,打算往靠近市区内的一些的地方看看。 郊区和市区以一条跨江大桥作为分界线,大桥东边高楼林立,西边是矮楼平房。 徐彬也算是家里宠着长大的,他模样斯文,有股子矜贵气势在,过了桥走在街上,也没有人能看出他是外来的‘难民’。 和q县相比,h市的居民实在太多了。 路上车水马龙,汽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他不喜欢人多地方,神色冷清的往路侧上走。有穿着制服的学生在路边等车,他们笑意吟吟,天真无邪,浑然不知h市外的世界有多危险。 又或者,潜伏在h市内的危险他们并不知道。 徐彬暗里冷嘲,散漫的视线沿着街道两边的店铺扫了一圈。双手插在裤袋的动作忽然顿住,俊气的眉头紧紧拧起。 避开身侧的行人,徐彬紧紧盯着前方那神色呆滞的少年。 插在裤袋里的手越握越紧,阿姆曾经被丧尸同化的样子针刺一样划过大脑。 又疼又怒。 他眼神冷漠,额头青筋隐隐凸出。 徐彬竭力克制住愤怒的情绪,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冲动,放轻自己的脚步保持距离跟在后面。 15.哭包 入了一条比较偏僻的路口,徐彬果然没有看错。 那呆滞的少年走动时肢体显得很僵硬,旁边跟着一个穿马甲的少年,那马甲少年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他露出微微笑意,紧接着面色闪过一丝诡异。 呆滞少年麻木的盯着马甲少年,眼神骤然闪过一道狠厉,猛地伸出双手狠狠掐住对方的脖子。 徐彬立刻现身,开始用变异能力催动叶子对那呆滞少年发起攻击。 马甲少年被掐得发不出声音,一张奶白色的脸涨得通红。他挣脱不开同学的手,脖子被攥的死死的,只见对方嘴角挂着一抹诡笑,嘴巴咧开,牙齿上流出黏稠腥臭的液体。 心脏砰的一下越跳越快,下一秒,同学的脑袋在他面前炸开了。 残忍血腥的画面让马甲少年的瞳孔紧紧缩起,脖子被放开的瞬间,他身体往后趔趄,眼角分泌出晶莹的泪水,恐惧间喉咙不由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哭得头疼,闭嘴。”徐彬嫌弃道。 马甲少年惊魂未定,眼角冒出的泪水越滚越多,越流越快。 “难看死了,一个男的哭得那么夸张,你是不是男人啊?” 马甲少年仍旧抖着肩膀抽抽噎噎,带着婴儿肥的面颊浸着从眼角冒出来的眼泪,凝聚在光洁的下巴,嗒一下滴落地面。 光天化日下,晴空朗朗,风和日丽,除了地上的丧尸有点扫兴之外,一个奶油小孩对你哭得停不下来,徐彬头都炸了。 他无语的看着对方,这人还在止不住的嘤嘤嘤。 徐彬皱起眉头望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忍着脾气对马甲少年道:“我看你一副少爷样,找人来把这尸体彻底处理掉没问题?” “呜呜呜呜——” “妈的,我说你别再哭了,搞的我像在非礼你一样?!我是你的救命恩人,ok?” 马甲少年红着眼眶努力克制住飙泪的**,哽咽道:“对、对不起。我也不想哭,可、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对不起!” 徐彬无语,再一次强调,咬牙道:“你的这位小伙伴已经被丧尸感染了,要是我不杀他,你就会被他吃了或者感染同化,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所以你记得要叫人来把这具尸体彻底销毁知道吗。” 马甲少年好不容易止住了泪水,努力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过了片刻,找回情绪后,他开口礼貌询问:“我叫穆麒,请问怎么称呼你?”边说边掏出一条丝绢擦干脸上的泪痕。 “徐彬。” 说完,徐彬还念着找工作的事,打算撇下穆麒就走。 那穆麒见徐彬抬腿走人,心急之下一把抓住徐彬的袖口,涨红了脸,说道:“那个,谢谢你救了我,可是......我的同学真的是被丧、丧尸感染了吗?”他嘴角一扁,眼角好像又要随时冒出泪水,弱弱开口道:“会不会误杀了......” 徐彬眼角一抽,“你刚才看到我用树叶把这人杀死了吗。” 穆麒连连点头,“看到了!” “我这能力不是谁都有的,你别告诉任何人。我也不怕告诉你,我是你们h市本地人口中唾弃的外来难民。” 说到这里,他发现这个叫穆麒的少年脸上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继续说道:“我之所以从外地来,就是因为外面已经被丧尸侵占了。” 穆麒露出惊讶。 “就和你这位小伙伴一样,整个人像个木偶,没有自己的意识,能随时把你吃掉,或者咬伤你,感染你同化为他们的同类。” 穆麒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心底其实是非常后怕的。因为刚才同学真的跟魔鬼一样可怕,如果不是徐彬出现,他真的会被咬死了...... 他后怕的回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眼睛蓦然睁大,只见地上的尸体有的地方开始腐化成浓水,散发出阵阵恶臭。 受到了惊吓,他往徐彬身边靠去,“他......他怎么这么快就腐烂了!” “因为他被丧尸感染了。” 穆麒下意识抓住徐彬的手臂,结果惹来对方的不满,把他甩开。 “我有事情忙,你自己叫人来处理。” “哎——”穆麒试图挽留,徐彬却头也不回地离开,留给他一个高傲颀长的背影。 穆麒站在原地,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通知相关人过来处理尸体后,他伸手抹了下眼角残留的泪水。阳光下,那指尖上的泪水似乎染上灵性,灵活地在指尖上跳跃,随后噗的一下,散开了。 = 徐彬这天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好像有人跟着自己,可他回头仔细观察,又找不到人。 不过他很快抛掉这股怪异的感觉,因为他找到临时工作了。 市内一家书店招他做员工,店长说他斯文的气质长相很符合这份工作,加上书店靠近学校,学生妹都喜欢这款斯文中透着微微冷漠的男人。 前提是他保持沉默,不露出毒舌本性。 = 十二点的太阳跟烧得正旺火炉一样,阳光照在皮肤上,引起火辣辣的一阵刺痛。 曾小福站在太阳底下,内心全被雷仲坤让他把枪法练好的要求占据了。 就他一个待在家里,因为他给大家拖了后腿。 思及此,曾小福抹去额头的汗水,继续往弹夹里装石头,然后抬起手臂瞄准,认真打出去。 手臂明明已经酸得不想抬起,他仍旧咬牙坚持,绿眼睛闪烁出一股执着。 正午的太阳能把人晒晕,曾小福憋着一口气,每十发石子打出去,没有十发中目标,他就不愿意进屋。 舔了舔唇角,他实在太口渴了。 悬在头顶正上方的太阳好像变成了两个,又或者三个,强烈的光晕都快把那双水润的绿眼睛晃花了。 最终还是抵不过诱惑,他打算回屋吃饱喝好再下来练枪。 这段地方住的人不多,但并不代表没有其他人居住。曾小福上楼时,就遇到一位拄着拐杖下楼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看起来颇为着急,楼道并不十分宽敞,曾小福把身体贴在墙侧,直到那老太太下了楼梯,他似乎松了一口气。 曾小福比以往懂事了些,虽然太深奥的人情世故他还没参透,不过尊老爱幼目前还是勉强能理解的。 他想他还是得再懂事些,倘若以后他没有像现在这么笨,雷仲坤大概也就没有那么嫌弃他了。 下楼时,曾小福聪明的灌了一瓶水带下去。 木叉上的水果已经被打烂了一半,经过太阳的暴晒变得干瘪瘪的。曾小福咽了下口水,每次练枪法他都很心疼这些水果。 地上的石子拿在手上触感非常烫,他像没感觉到似的,神色如常装好,举起手臂,瞄准,出枪。 同样的动作他反复不断做了一上午,丝毫没有厌烦。 笃笃笃的拐杖声传来,右耳朵竖起,曾小福看到刚才楼梯上遇到的老奶奶在焦急呼叫。 他咦的一声,紧接跑过去,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小声问:“你在找谁?” 老奶奶忧道:“我那乖孙不见两天了,急得我哟......” 曾小福还惦记着做人要‘尊老爱幼’,尽管心底有些不知所措,却也明白自己不能就这么离开。 扭头望了眼孤零零竖在地面上的木棍,他今天有过好几次连续打中七发子弹...... 心里的天平摇了摇,最后他跑到老太太旁边,小声道:“我和你一起找人。” 雷仲坤要是知道他做了好事,一定会很高兴的。 16.不点破 曾小福这一找,就是一下午。 到了傍晚,其他三个男人陆续回来。 徐彬一身清爽干净,手里捧着《唐诗三百首》,像个悠闲地诗人踱入屋内。 雷仲绅搬了一天的货,额上的头发还是湿的,平日里温文尔雅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雷仲坤整个人几乎是湿透了进屋的,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露出手臂上的结实流畅的肌肉。 雷仲绅看到他哥,几乎是吓了一跳,从沙发上弹起来,上前问道:“哥,你这是去做什么了?” 徐彬皱眉接口:“打拳。” 雷仲坤淡淡的点了点头,看自家老弟欲言又止,平静道:“不用担心,既能运动运动,又能赚钱,这点还难不倒我。” 雷仲绅只好不再多言,他哥一旦决定的事情,谁说也没用。 三人沉默了一会儿,雷仲坤眉头突然皱起,徐彬往里探了眼,雷仲绅开口问:“小福呢?” 徐彬摊手,“我刚回来好像没见到人,快到开饭的时间小矮子居然不见了,感觉有点奇怪?” 雷仲坤没说话,迅速在屋内所有的房间找了一圈后,深邃的眼睛黑沉沉的,“出去找人。” 徐彬抱怨:“不是,屁股还没做热呢。” 雷仲绅露出温温的笑,说道:“你在家里休息,我们两个人出去找就行了。” 话说这么说,徐彬还是觉得周围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于是刚进门的三人又出门找人了,他们在附近仔细找了两圈都没发现曾小福的人影。 天色暗下,一如雷仲坤越来越黑的脸色。 徐彬泼了盆冷水,“小矮子一个人在这里练枪,他那么笨,不会被人拐走了。” 雷仲坤冷眼射过去,他默默把嘴巴闭上。 “哥,要不我们分三路去找。” 雷仲坤沉脸点头,率先转身大步走了。 雷仲绅低低叹气,面带忧色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徐彬左看看一个,右看看一个,最后摊了下手,选择中间的路。 = 雷仲坤在难民区第三级租住房屋地段找到了曾小福。 尽管光线昏暗,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冷锐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曾小福身上,曾小福倏地回头,隔着一条小道,两人遥遥相望。 曾小福瘪起嘴唇,他瞧了眼黑乎乎的天色,脊背无端一凉。 男人的脸色黑极了,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曾小福都能察觉到对方冷如冰窖的气场。 雷仲坤站在那不动,曾小福松开搀扶着老奶奶的手,小声说了几句话,便慢腾腾朝对方走去。 男人身形高大,逆着路灯的光线冷冷杵在那,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既威严又有点......可怕。 曾小福慢吞吞挪到了对方面前,他小小的一只和雷仲坤相比,着实不堪一击。他低垂着脑袋,留给男人一顶红帽子,小声道:“对不起......” 那老奶奶看情况不对劲,以为雷仲坤要打曾小福,便杵着拐杖急忙忙走过去,把曾小福拉到身后,跟老母鸡护小鸡仔似的,“我说年轻人,小福今天陪我找了一下午的外孙,那太阳晒的哟,辛苦的咧,你别错怪他,要怪就怪我这老太婆!” 雷仲坤听罢,冰冷的气场似乎收了起来,只是脸色还是硬邦邦的。 “回去。”冷淡吐出两个字,雷仲坤率先走在前面。 曾小福暗暗松出一口气,他走在后面时不时和老奶奶说话,提醒对方看清楚路,然而更多的是把目光放在雷仲坤身上,舍不得移开。 那老奶奶也是个心肠好的,怕曾小福回去被责骂,一路上替曾小福说了很多好话,大致就是他是个好孩子有善心之类的,雷仲坤沉着脸听了一路,半句字也没回,冷漠得很。 回到屋里,曾小福这才意识到自己给大家添了麻烦。 曾小福心智没能跟上正常人类的水平,但不代表他是弱智。看到雷仲坤暴露在背心外已经发青的痕迹,他怔了怔,目不转睛地盯着,轻声问:“为什么青青的。” 雷仲绅一边往餐桌上摆好饭菜,一边回他:“哥的工作是体力活,难免有些磕磕碰碰。” 曾小福半信半疑,狐疑地点了下头,把视线转到雷仲绅身上,伸出手指扯上他被刮破的衣服。 雷仲绅笑道:“今天搬货没注意,不小心刮到了。” 曾小福咬着唇坐回沙发上,鼓起脸颊闷闷地。 徐彬瞥了一眼,笑道:“小矮子心疼大家了?” 把徐彬的话当成空气,曾小福闷声不吭跑进厨房里。没多久他捧着装得满满的两碗大白饭,一碗放在雷仲坤面前,另一碗放在雷仲绅面前,还小心翼翼地摆好两双筷子。 雷仲坤冷着凶脸,眼神毫无波澜。 徐彬插嘴道:“小矮子,给你徐哥我也来一碗大白饭,我今天工作也辛苦了。” 曾小福狐疑的瞅了他一眼,最后把摆在徐彬面前的那盘菜推到雷仲坤面前。 徐彬:“......”顿了顿,大嚷曾小福偏心。 雷仲绅笑得眼都弯了,夸赞道:“小福懂事了” 雷仲坤掀了掀眼皮,垂头大口吃饭。 曾小福接着把摆在自己面前的肉菜忍着不舍推到雷仲坤面前,他爱吃肉,每次雷仲绅都特地把肉菜摆在他手边。 雷仲坤不动声色那盘肉菜拨到雷仲绅那,雷仲绅又笑眯眯地摆回原位。 “小福,你不用心疼我哥,他就是一身伤,也没人敢惹他。” 曾小福悄悄红了脸颊,呐呐点头后,开始小口吃饭。他在外面顶着太阳走了一下午,早就饿得前胸贴后面。嘴巴一沾到吃的,立马停不下来。晶莹的大米饭一口接着一口往嘴里送,他吃得很急,却是小口小口的,吃相倒也不难看。 夜里曾小福洗完澡出来,脸颊红彤彤的,衬得一双绿眼睛越发水光潋滟。 开始雷仲绅以为他是被热水熏地,结果半小时过去,那白嫩的脸依旧红得不正常。 他浅浅皱起眉头,走到曾小福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曾小福小声哎地一下,躲开了。 “晒伤了?” 恰好雷仲坤洗完澡出来,光着的膀子水珠滚动,沿着那线条流畅的肌肉滑落。曾小福透过房门看到,莫名吞了下口水,咕咚一声。 雷仲绅顺着曾小福呆愣的目光看去,嘴角勾起浅淡的弧度,神色平静。 “哥,小福的脸晒伤了,我先给他抹点药,一会再出去给你擦点药酒。” 雷仲坤直接推了门进去,径直走到床边,眼神至始至终没看曾小福一眼,对雷仲绅沉声道:“药酒给我,我自己擦。” 曾小福仍然跟丢了魂一样,眼睛黏在男人身上,移不开。 雷仲坤拿了药酒,皱眉道,“看够了没。” 说着出了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曾小福的心也跟着那扇门抖了一抖。他疑惑地歪起脑袋,雷仲绅给他脸颊抹药膏了他也没注意,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久久不能自拔。 他的样子落在雷仲绅眼里,雷仲绅手上抹药的力度不觉放到最轻。 局外人看得最清楚的东西,他也没点破。 有些事,还是要自己体会,才能真正的成长,真正明白。 17.新的工作 隔天早上大家依旧起得很早。 经过一夜的睡眠,四人恢复了精神和体力,和平常一样,围着餐桌吃早餐。 徐彬突然拍了下脑袋,意识到这动作有辱斯文,他懊恼地皱了下俊气的眉头,对雷仲坤说道:“我忘了和你们说,我昨天在市区内杀了一个丧尸。” 雷仲绅问道:“没有看错吗。” “我很肯定。”说着,徐彬眼底闪过一抹落寞,“阿姆被丧尸感染的情况我一直记得清楚,我不会看错的。” 三人齐齐把目光转向雷仲坤,雷仲坤冷道:“我去和李特说。” 男人眼神渐渐冷却,沉冷沉冷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 曾小福不用打枪,他今天跟着雷仲坤出门。围在雷仲坤身边蹦蹦跳跳,他咧开嘴巴笑得合不拢嘴,头上的大红帽子竖得正正的,金色的福字也没东歪西倒,衬着晨光,栩栩生辉。 雷仲坤突然觉得有些眼疼,他虎着脸,心想那个福字的颜色是不是太晃眼了点。 就和曾小福这个人......娃娃一样,晃眼。 = 两人来到武装中心,进去前还得经过层层检查。 有人带着他们去会议室等待,没多久,就见李特穿着一身战斗服出现。 李特看到雷仲坤,歪起嘴巴一笑,“我们雷队竟然有事找我,真是稀客啊。” 雷仲坤开门见山说道:“我们有人在h市区内发现被丧尸感染的人。” 李特手上动作顿住,用夸张的口吻说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雷仲坤面无表情。 李特眉梢挑起,转头故意问曾小福:“美丽的小朋友,阿坤是会开玩笑的人吗。” 曾小福往雷仲坤身边靠近,摇头。 李特哈的一声,摊手。 下一秒轻浮的神色收敛,他严肃问:“此话当真?不是你亲眼看到的能确定这消息是真的吗。” 雷仲坤嗯了一声,“我的队员亲眼所见,他的亲人全都被丧尸感染同化,绝不会看错。”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人加大全市安全措施防御。”李特吐出口气,突然说了句:“我有朋友看到你在打拳,说昨天地下王国出现在一个很厉害的拳手。” 雷仲坤淡道:“我没钱了。” 李特噎住,不可置信问:“你会缺钱?!”他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一个天大的笑话。 “xx银行总部被丧尸毁了,我卡里的钱全部没了。” 李特:“......” 无语半晌,他道:“你为什么非得死心眼的把钱全部存在同一个银/行” 雷仲坤薄唇一掀,淡道:“麻烦。” 李特:“......”好,他竟无言以对。 三人沉默杵在会议室,这里的隔音效果极好,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此时安静的呼吸起伏都能听到。 曾小福猛地打了个喷嚏,小小的鼻子一抽一抽,眼角泛起晶莹的水光,那小可怜样,风流惯的李特看到立马不忍心了。 他朝雷仲坤努努嘴,“这是你的‘小朋友’?”那话里的语气尤其揶揄,神色充满打趣的意味。 雷仲坤眉头一锁,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意思后,冷道:“停止你的想法,否则我不介意打爆你的脑袋。” “行,行。”李特摆摆手,又恢复正经道:“说真的,不然你来‘调|教’几天这阵子新收的兵怎么样,我对他们真是头疼,宁愿出去外巡一天也不想对着这群硬邦邦的男人,眼睛疲劳。你要是答应的话,我付你高薪酬,按日计算。” 雷仲坤扯扯嘴角,曾小福突然碰上他的手臂,小声道:“不去打拳。” 在李特饶有趣味的打量下,雷仲坤答应了。曾小福小声欢呼,被他一瞪,马上乖乖闭嘴,安静站在一边。 谈完了事情,李特准备出去风流快活。他看曾小福像个跟屁虫一样,雷仲坤走哪他跟哪,笑道:“我说阿坤,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漂亮的小朋友,要不是他是你的,我就——”停了下,他嘿嘿一笑。 话说出口,雷仲坤冷如刀锋的眼神立即嗖嗖射向李特。 他们走在长廊上,路过的武装警员看到曾小福无一不停下脚步,对着他愣神的。 李特被大家的反应弄得捧腹大笑,他走到曾小福旁边,长臂一展,自来熟的揽上他的肩膀,顺手捏了捏。 曾小福抖了抖,哎哎小声呼叫,求救的目光投向雷仲坤。 雷仲坤目不斜视,李特这举动引得更多人窃窃私语,还有的从办公室里的探出头,小声讨论李特这个新对象太嫩太好看了。 在曾小福快要撑不住的时候,雷仲坤把李特的手扯开,将曾小福拉到身后,“你玩够了。” 周围的悄声议论更加激烈了,以为能看到两男争夺的戏码。 曾小福转头,在两人之间来回看,随后扯住雷仲坤的手掌,那手掌宽厚有力,让他忍不住微微用手指头勾住对方的。 “我们回家。” 曾小福拉着雷仲坤埋头走,李特抚着下巴笑出声,提醒道:“小朋友,你走反了,出去要走那一边方向的路。” 曾小福脚步一停,拉着雷仲坤换了另一个方向。 雷仲坤垂下视线,冷淡的目光落在那两只抓着自己的手上。周围窃窃讨论的八卦并不会对他产生任何影响,只是他不喜欢这种陌生的感觉。 轻而易举把手掌从曾小福手中脱离,“现在不回去,我已经答应李特,从今天开始□□那群新兵。” 曾小福嘴巴一张,宝石般的绿眼睛无措的眨了眨,立即迈开步子追上已经往另一边走的雷仲坤。 李特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走在后面,眼神闪过几分若有所思。 = 徐彬的脸色已经算不上好看了。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把嘲讽的话咽在喉咙,他咬着牙和店长说自己不舒服,便躲进洗手间,砰的一声把门用力关上。 往脸上扑了几把冷水,镜中的青年男子,穿的依旧是干净的白衬衣,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无边镜框。 如之前过来应聘时店长所说的一样,徐彬这样斯文中带着矜贵的男性很受附近的学生妹欢迎。 来这里工作两天,他很快成为书店‘头牌’,店里客流量暴增,收银处排起了长队。 有人偷拍了几张徐彬的照片发到学校网站上,很快,不少学生妹一放学就涌进书店里,佯装买书的样子,实则躲在书柜后偷拍,兴奋yy。 徐彬起先还能对这些小动作视若无睹,可当这群妹子甚至还有男生掺和进来后,他就已经处在爆发边缘了。 就算店长答应把他的薪水涨一倍,可他徐彬不至于沦落到出卖色相? 实在气人! 沾着水珠的手掌握成拳头打在洗手台上,他扭头瞪向窗外的树梢,数片叶子骤然像活了一样聚拢,下一秒噗的一下散开,悠悠往下飘落。 穆麒正好从下面经过。 18.一见钟情 穆麒经过书店,从上方飘下来的叶子落了他一头。 他执起树叶仔细看了看,不由对头顶上方的窗户望去一眼。 书店的生意火爆,穆麒抱紧书包好不容易挤进去。这人挤人的,好在他个头在一众女生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 徐彬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奶油小孩。 他拧起眉头,看着奶油小孩一步一步挪到他面前。 “嗨~你还记得我吗?!” 穆麒欢快问道,浑然不觉在周围女生中他们两个站在一起的画面多养眼。 “你是谁。”徐彬故意问。 穆麒尴尬的笑了笑,他自幼是被家里宠到大,家庭背景优渥,人又长得俏生生,习惯被身边的人一呼百应,徐彬这反应,让他微微无措,不由抱紧书包。 “我、我是穆麒,谢谢你那天帮了我,你交代的事我让人办好了!” 徐彬噢了一声,并不领情,“没事的话别站这挡路,这里有很多人没看到吗。” 穆麒干干笑了下,小心翼翼瞅着徐彬冷淡的脸色,他回头望了眼,发现店里的女生们大多都是和他一个学校的。 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他苦恼想道,他好像让徐彬在这里工作这件事做错了?对方好像不是很喜欢的样子...... 想了想,他说:“我想请个家教——” 徐彬无语,“这和我有关系吗。” 穆麒摆手,咬唇措辞道:“你好像不是很喜欢这里......我成绩也不太好,要是你能来教教我,我会支付给你比书店更高的薪水!”他居然开始撒谎。 书店老板正好从外面回来,老板看到穆麒,嘴巴一张,正要开口说话。 穆麒忙对老板挤眉弄眼的,老板眼精,立刻会意。 老板佯装咳了咳,正色道:“小徐啊,你这才来了两天就把店里弄得‘水泄不通’,要不你今天就把这两天工资领了,我虽然喜欢店里人多,可一下子太多又扰了我的清净,我还是比较喜欢安静的氛围。” 徐彬:“......” 穆麒:“......” 这个理由好扯。 扯归扯,当天下午徐彬还是结了这两天的工资。 走在路上,身后跟着穆麒,絮絮叨叨的请他当家教。 街上出现这么一副景象。俊气高冷的青年走在走在前面,身后眼巴巴地跟着一个抱着书包、面向俏生生的少年。 那少年只要是h市人,大部分都认识。 穆麒是h市穆氏集团的独子,穆氏总裁老来得子,穆麒从小便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难得的是他身上没有其他富家子弟的叛逆,从小就是学校的好学生,明明家庭背景那么好,却比大部分同学更加刻苦努力学习。 穆氏总裁每逢出席宴会,总要带上穆麒出场。 穆麒性格比较内向,不过就算他不说话也没人敢对他有意见,毕竟这年龄段害羞又听话的男孩子总比爱惹事生非叛逆的同龄人讨人欢喜。 穆麒的举动已经引起街道交通堵塞,徐彬每走一步,脸色便黑上几分。 矜冷的表情终于出现几丝裂痕,徐彬心高气傲的看向一直跟在后面的奶油少年,不耐道:“你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穆麒扯了一下书包带子,走到徐彬跟前,悄声道:“你给我当家教呗。” 徐彬嘲道:“你脑子被驴踢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我——” 后面的话徐彬卡在喉咙内,向来自视甚高的他绝对说不出贬低自己的话。 看穆麒面向生嫩,他还就真的不信自己搞定不了一个中学生。 “你多大了。” “十九......” “十九还念中学?” 穆麒尴尬的抱紧书包,“要不我们去车里说话,这里太多人了。” 路边停了一辆加长高级轿车,徐彬往那瞟了一眼,“你也知道这里人多,我还以为你不嫌丢人。” 穆麒干巴巴一笑,一颗心跳得七上八下。 不过看对方这意思,大概是准备答应自己的请求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开心。 两人上了车,穆麒主动交待:“我小时候身体不好休养过一年,所以......年纪和同级生比大了一点。” 说完,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徐彬不放,把对方的任何一个表情牢牢看在眼里,“你不会是嫌弃我老......” 这话说完,自己想想都生出莫名的委屈。 徐彬:“......”他老不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话明明是对方自己说出口的,怎么现在反倒是他欺负了对方,那副随时要冒眼泪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我可以给你当家教,不过薪水可不低。” 穆麒连忙点头,他其实也不是非要徐彬教他念书,他的成绩本身就不差,只是也不清楚怎么回事,自从徐彬那天救了他,除去学习的时候,对方的样子总不受控制浮现在他眼前,只要脑袋一出现他的样子,自己就能走神很久。 班级里的女生发现他的不对劲,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 穆麒被这话吓了一跳,暗道不可能,可心脏却因为徐彬这个名字,想一次跳动的速度就快一次。 他想他可能对徐彬一见钟情了。 徐彬浑然不觉穆麒在想些什么,他算了算日子,只要在h市待上七天,就不用再见到这个‘奶油包子。’ = 李特把新招的兵蛋子交给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带,这消息在新兵里引起轩然大波。 新兵们都是土生土长的h市人,有的家庭条件还特别好,若不是家里逼着他们到这里美名其曰历练,人家根本不屑这一眼望去都是男人的地方,放着外面的红灯绿酒不玩,谁他妈愿意来当兵受累。 不过嫌弃归嫌弃,男人对于强大的实力总是抱有向往之心的。 李特花名在外,可实力也是没得说,新兵们不愿受苦,对李特却还是心怀敬畏,训练时有什么苦都憋在肚子里。 然而这才训了多少天,就突然告诉他们换教官,一点提前通知都没有。 新兵们不愿意了,等李特说完,当面闹哄哄的说不干。 李特不和这群小崽子计较,似笑非笑道:“这位新教官可不简单,他能留下来教你们是你们的运气。当初我在特种部队里待的时候,除了队长,我就服他。” 新兵们还是不乐意。 “你们这些人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李特话一出口,马上把大家的火气全激出来了。 “妈比的,那家伙有那么厉害?” “叫他马上过来和我们打一打,要是赢不了我们,我们不同意换人!” 兵崽子们轮流放狠话,下午的日头本就毒辣,加上他们心火怒涨,此刻每个人都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打一架发泄。 19.荷尔蒙 此起彼伏的叫骂中,有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雷仲坤换了一身黑色紧身战服,勾勒出他高大矫健的身材。他从容不迫走近,结实有力的大长腿往那一站,一米八七的大高个站在一群新兵蛋子面前,自带凶悍的样貌不怒自威,他压根不用开口,光是自身的强悍气场,就已经把一众新兵震慑得维持着半张开嘴的样子,忘记动弹。 突然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一个单薄矮小的身影慢腾腾走来,曾小福换了一身训练服,头上却还带着绣着金色福字的大红帽子。 他刚走近,新兵们面上表情明显一愣,他们面面觊觎,还以为对方是个女娃娃。 身体好像冒出一股邪火,这天更热了。 李特嘴角勾了勾,介绍道:“他就是你们接下来几天里的教官,雷仲坤。” 新兵们纷纷骚动起来。 雷仲坤锐利的视线扫了圈,浑厚的嗓音一吼,就连曾小福都揉了揉耳朵。 “都吵什么,给我安静!” “你。”他指着曾小福,“帽子给我摘掉,没看清楚大家头上戴的是什么吗!” 新兵们一阵唏嘘,看到这么漂亮的人被凶,是个男人都会于心不忍。 曾小福小小应了一声,把大红帽子摘了,换上训练的帽子戴上。他只是随便的套上,结果戴反了。 有新兵憋不住,笑了一声,很快,人群中响起接二连三的笑声。 雷仲坤眼神一瞥,冷漠的看着第一个发出笑声的新兵,“这很好笑?” 那新兵犹豫的点了下头。 雷仲坤目光淡淡,绕着这二十来个新兵转了一圈,“给你们一次集体攻击我的机会,要是赢不了我,接下来的这几天你们会过得很惨。” 雷仲坤的声音极冷,和头顶上火辣的日头形成强烈对比。 新兵们略一犹豫,雷仲坤直接抬起脚踢向一个新兵,“腿站不直吗?站姿都不会站!” 那一脚用了五成力道,新兵皱着脸倒在地上,立刻激起其他兵崽子的怒火。他们握紧拳头集体围着雷仲坤群殴。 毒辣的日头悬在上方,训练场内激起一片尘土飞扬。 叫声怪异的哀嚎和拳头击打肉/体的声音回响在空气中,曾小福用手捂着眼睛透过那一条漏出来的缝儿围观,只见最后两个新兵呜呼出声,惨叫着一同倒在地面。 地板被太阳烤的热腾腾的,新兵们出了一身的汗,身上的训练服都湿了大半,任谁都不愿躺在这热烘烘的地上,可他们实在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 曾小福把手放下,轻轻鼓掌。 他的皮肤耐不得太阳晒,昨天刚抹了药的白嫩脸颊现在又泛起红晕,鼻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 雷仲坤对曾小福稍微扬了下侧面,曾小福立马小跑过去,安静的站在旁边。 他侧眼偷偷盯着雷仲坤,不禁微微眩晕,心生迷醉。 男人出了满身的汗,紧身服贴在身上,似乎连肌肉的线条都变得格外清晰。他体格高大,长腿结实,刚打完一架,身上释放的强悍攻击气息还未散去,爆棚的男性荷尔蒙就像一把弓箭,直直朝曾小福幼嫩的心灵射去。 如此霸道,如此强大,如此沉稳。 曾小福只觉得双腿又开始颤抖发软,鼻子涌起一股莫名的温热。 雷仲坤凶悍的扫了一圈躺在地上不动新兵们,随即伸出手掌用背面给曾小福抹去额头上、鼻子上挂的汗珠子。 粗糙的手掌磨蹭着细嫩的肌肤,雷仲坤神色仍旧古井无波。 视线转开,他看着地上的人,沉声道:“往后的几天,我就是你们的教官,现在你们还有人有意见吗。” “没有!” 新兵们被雷仲坤操/练了两个小时,被打得也是没了脾气,人虽然还躺着,答声却异常响亮。 = 从武装中心出来,曾小福笑得老开心了,一路都合不上嘴,眉开眼笑的。 雷仲坤拧了下浓眉,微微俯下目光,语气淡淡:“合上你的嘴。” 曾小福听话,立刻把嘴唇抿起。 他们今天在武装中心吃了饭才出来,此时路边的街灯已经亮起,白天的燥热消除,夜晚的清风拂过,凉丝丝吹在肌肤上。 有风,有美丽的灯光,夜空繁星闪烁,身边还有雷仲坤。 曾小福享受此刻的感觉,脚步渐渐停下,目光锁着雷仲坤的背影,他真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雷仲坤走着走着,发现身边没人,回头一看,对落在后面一大截的曾小福无话可说。 嘴角轻扯,“曾小福你杵在后面做什么,还不给我过来!” 曾小福噢了一声,被男人吼他也开心,重新跑回雷仲坤身边,心情实在太美了。 = 回到出租房,碰巧遇到寻人的那位老奶奶,曾小福缩在雷仲坤旁边,乖巧的和老人家问了声好。 老奶奶愁眉叹气,苦道自己的孙子还是没找着。 雷仲坤皱眉,h市里外地人的处境非常不好,失踪人口上报后能按情况处理的几乎很少。更何况对于h市本地人而言,‘难民’失踪了就意味着人数很可能减少,他们更加乐意看到这样的事情发生。 进了屋内,客厅只有雷仲绅,徐彬已经回房去了。 “哥,怎么回来这么晚。” “我们在武装中心吃了晚餐才回来。” “嗯,不去打拳了?” 雷仲坤坐回沙发,半阖眼睛,让自己的精神放松下来。 “李特请我‘调/教’几天他手下的那群人,薪水很高,我就答应了。” 雷仲绅道:“这样也好,比你去打拳来得安全。”说着,视线一转,他看向曾小福,又道:“小福要跟你每天过去吗。” 雷仲坤:“嗯,他跟我过去,我会给他布置一些增强体能的运动,那里有更专业的射击设备。” 雷仲绅赞同,这可比楼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练习好多了,想着,便眉眼含笑的摸了摸曾小福的脑袋。 雷仲坤突然把眼睁开,视线落在那只手上。 雷仲绅笑了笑,不动声色把手放开后,说道:“小福,以后你要跟着去一起训练了,过程会有些苦,要加油。” 曾小福似乎受到了鼓励,他用力点头,目光坚定的注视着雷仲坤,像在对男人做出无声的保证。 20.惹人注目 夜深人静,曾小福陷入睡眠后,雷仲绅便轻轻起身走到客厅。 雷仲坤还没睡,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键盘,深邃的眼睛盯在屏幕上。 “哥。” 见雷仲绅神色严肃,雷仲坤把手上的动作停下,问道:“出了什么事。” “我这两天在杂货店搬货,那里有不少外来避难的人打工。我听他们说他们那里失踪了好几个年轻立壮的青年人,找了几天都没有下落。” 雷仲坤双臂环起,“附近也有住户的外孙莫名失踪了。” “要马上上报吗。” 雷仲坤摇头,淡道:“这些外来人他们多半不会管,我明天和李特说,让他派人注意这块地区。” 周围一片沉寂,雷仲绅低低叹息,“总觉得h市有事情要发生。” 雷仲坤敛起目光,继续手上的动作。电脑屏幕上闪现的蓝屏总是提示错误,雷仲坤伸手揉捏眉心,向来沉冷的面色浮起几分焦躁。 = 天还没亮,曾小福就被雷仲坤揪着起床,昏昏欲睡前往武装中心。到达地方时,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曾小福困得脑袋东倒西歪,打了个小小的呵欠,绿宝石般的眼睛顿时像要溢出水来。 新兵们开始起床集合,曾小福也自觉地去换好训练服,这回帽子戴得倒是整整齐齐的。 曾小福一米七的个头是所有人当中最矮的,他站在第一排最左边,单薄的身形和别人一比,像跟小树苗,压根不够看。 早训如火如荼进行中,雷仲坤的训练方式简单而粗暴,但凡有谁的姿势需要矫正,直接长腿一抬,一脚过去相当地快很准。 除了和大家跑步,曾小福不用做其他训练。雷仲坤怕他跑晕了,只要求他每天早上跑两公里,时间不限定,其余时间只需要去射击馆练习。 尽管如此,两公里慢腾腾跑下来后,曾小福还是觉得他这个娃娃要散架了。 全身软绵绵的四肢无力,双腿怎么抬也抬不起来。别人早晨跑完五公里,他仍然像只乌龟,慢腾腾连走带跑,最后差点支撑不下去。 做完热身训练的新兵们把目光纷纷投向曾小福,其中混惯了风月场所的人,怜悯了一句:“看着怪心疼的。” 声音明明不大,雷仲坤还是耳尖的听到了。他冷淡的扫向那个新兵,“觉得心疼,要不要再让你多跑五公里陪他。” 那新兵猛地摇头,立即目不斜视的专注热身运动。 也不知时间过去多久,曾小福终于把两公里跑完了。 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他慢吞吞‘挪’到雷仲坤面前,脸红耳热,胸口急速起伏,小声道:“报告,我跑完了。” “声音太小!” 雷仲坤严声一吼,新兵们又把视线转过来。 “报告,我跑完了!”这应该是曾小福从娃娃变成人以来,吼得最大声的一次了。他平时说话习惯细声细气,这一吼,红扑扑的脸颊越发通红。 初升的晨光照在他脸上,薄嫩的肌肤仿佛能随时戳破。 水润的绿眼睛往下盯着,无端端的,心底莫名涌起几分别扭。曾小福生出几分委屈和迷茫的情绪,他没有告诉雷仲坤,只能闭紧嘴巴,啥也不说。 他真的太饿了...... 雷仲坤垂下视线看着把小脑袋留给他的人,说道:“你现在去餐厅吃早餐,吃完去射击馆练枪,下午我会来检查你。” 曾小福应了一声,在新兵们好奇的目光下,慢腾腾离开训练场地。 = 餐厅离训练场地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 曾小福五感灵敏,坐在餐厅里吃早餐,他能听到从训练场那边传来雷仲坤的声音还有新兵们的哀嚎。 晨训结束时,雷仲坤过来了。 曾小福东西没吃完,看到雷仲坤走进来,刚才跑完两公里的委屈已经转眼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看到男人时心底涌起的兴奋。 曾小福人小小的一只,在餐厅这么几十号人里却挺瞩目的,主要还是脸好,男人嘛,都爱看漂亮的人。 当事人浑然不觉,美丽的眼睛只看得见雷仲坤一个人。 雷仲坤打了饭坐到曾小福前面,他眼睛弯起,嘴角扬的老高。 桌上有两瓶牛奶,一瓶他自己喝完了,另一瓶还是没动过的。 曾小福把那瓶没动过的牛奶推到雷仲坤前面,眼睛闪闪发光,里面充满期待和小心翼翼地讨好。 男人深邃的眼睛一闪,皱起眉头把牛奶推回曾小福面前。 与此同时,不少在吃早餐的新兵们悄悄用余光观察他们两个,有人对雷仲坤如此不解风情的举动暗自垂足叹息。 曾小福时刻惦念着喝牛奶能长高的信念,又把牛奶推给雷仲坤。 雷仲坤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早餐解决完后,他擦了下嘴巴,面无表情对曾小福道:“牛奶你留着,个头太矮了。” 说完,起身扫了眼偷偷摸摸观察他们的新兵一眼,道:“都闲得没事做是,再给你们十五分钟时间,一会带你们玩个好玩的。” 新兵们顿时傻眼,下一秒马上狼吞虎咽起来,只是那句‘带你们玩个好玩的’怎么听着那么恐怖?! = 砰砰砰的声音回响在射击馆内,引得在场练枪的人纷纷注目。 曾小福一连打了好几枪,没有一枪是打中的。他收起手臂,懊恼的瞪着前方的箭靶,这和之前打果子的感觉怎么变得不一样了? 场上有人看不下去了,加上好看的人总会更加容易博得其他人同情,很快有个穿着射击服的青年男子走到曾小福身边,和他打了声招呼。 曾小福疑惑地看了眼青年男子,安安静静的也没回话。 青年男子一身制服衬着挺拔的身材,面相颇为英俊。 他原先没靠近曾小福看得仔细,等走近看清楚后,不由得眼睛一亮。 21.醋意? 青年男子爽朗笑道:“你好,我叫秦治,是武装x2队的枪手。我看到你在射击这方面似乎遇到了些困难,我这个人有点强迫症,不如我教你打枪怎么样?” 曾小福没同意也没拒绝,他挪到一边站好,把枪递给对方。 秦治展眉,对曾小福露齿一笑,他一边接过枪一边问:“请问我要怎么称呼你?” 曾小福不答,眼睛执拗地盯着箭靶子。 秦治嘴角微勾,没再追问。神色一凛,他连续打出三枪,三枪皆中红心。 曾小福微微瞪大了眼,他扭头盯着对方,小声道:“我叫曾小福。” 说完,想到下午雷仲坤要检验他的枪法,他轻轻扯了下秦治的制服,小声道:“那个,你能不能教我,我想打中。” 一心只想着进步让雷仲坤表扬自己的曾小福,完全不知道人的套路有多深。 面对老司机,他只能乖乖着了别人的道。 秦治自然爽快地答应,他原本就是想接近对方,现在看对方一点防备之心都没有,这单纯稚嫩的模样真是叫人又怜又爱。 = 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曾小福自己笨,浑然不觉被秦治吃了多次豆腐。 等雷仲坤来射击馆时,秦治正好把他的手搭在曾小福后腰上,脸上的笑别提多暧昧了。 雷仲坤面色一沉,凶悍的目光如刀子般直直射去。 心里莫名抖了一下,曾小福扭头,视线和雷仲坤碰了个正着。 男人的表情森冷低沉,条件反射般瑟缩了起肩膀,曾小福从秦治身边挪开,往雷仲坤的方向跑去。 秦治也看到了雷仲坤,视线相碰间,心底突然咯噔一下,他心疑,这个气场强悍的男人是谁?无论对方是谁,光是这强烈的气场,便让他下意识觉得对方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秦治眉头微微拧起,看到曾小福仰起脑袋和对方说话,那样子很乖巧,难不成曾小福已经有‘主’了? 没有时间去思考曾小福有没有主这件事,秦治看到李特队长往那男人身边走去的时,已然心生不妙,趁他们谈话的时间,连忙闪身离开。 “阿坤。”李特主动打了声招呼,“还以为看错人,你怎么跑射击馆来了?” 雷仲坤虎着脸不说话,李特往一边的曾小福瞅了几眼,立即秒懂。 他戏谑笑出声,“看来你很不放心你的小朋友啊。” 雷仲坤冷哼,嘲了一句:“你们武装中心的人真是不知检点。” 李特:“......你说谁不检点了?!” “你不就是。” 李特:“......” 曾小福察觉不出两人间的互嘲,他看起来有些兴奋,直接无视站在旁边个头大块的李特,带着讨好的语气,对雷仲坤轻声道“我的枪法打得很厉害了!” 雷仲坤凉凉的瞥了他一眼,随后和李特说道:“我有话和你说。” 三人一同走在路上,面貌出色的他们引来不少注目地视线。 李特作为队长,有专门的休息室,他让人送了三分餐点进来,懒散往软沙发上一靠,长腿交叠在桌上,问:“有什么事,说。” 雷仲坤让出去曾小福暂时回避,曾小福听话地往外走去,顺便把门关好,将声音完全隔绝。 李特挤了挤眼睛,调侃道:“我也想有个这么听话的小朋友了。” 雷仲坤一张凶悍的面容维持着万年不变的冷漠表情,他环胸靠在光洁的墙上,废话不多说,直言道“难民区那块地方陆续失踪了不少人,我对你们用有色眼光看待外地人不感兴趣,只是这件事我觉得有些蹊跷。” 李特噢了一声,不在意道:“怎么个蹊跷法?谁知道那些人是不是故意逃开,混进了市区呢。” 雷仲坤嘴角微扯,“不管你们对这事有什么看法,我劝你最好还是查清楚,不要用你们所谓的主观判断让潜在的危险有机可乘。” 点燃一只雪茄,李特阖眼缓缓抽上。他没有马上接话,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我查出来了。那家伙家里的人已经确定全部失踪,我怀疑他全家是不是都被感染成为丧尸,要么就全部被吃掉?” “你和我说有什么用,h市的安危由你负责。” 李特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眼圈。隔着朦胧缭绕的烟雾,他注视着雷仲坤,说道:“我也只是在相关的资料上看到关于丧尸的报导,你见到过它们,你认为它们是种怎么样的物种。” 雷仲坤靠在墙上一动不动,他直直站立,仿佛一座雕像。 室内尤其安静,烟雾静静缭绕,雷仲坤低垂着眼,视线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模糊。 过了半晌,沉厚的声音蓦然响起。 “‘火焰’除了我,全员死在丧尸手里,你说它们是怎样的物种。” 雷仲坤只这么一句反问,便让李特所有的话全部卡在喉咙。嘴唇动了动,只听他低低叹气,手上的雪茄也不觉从手中落下。 “我明白了。”李特正色道:“我会加大人手开始全市巡逻,难民区那块地区,我马上安排人过去。” 雷仲坤点头,“被感染的人和傀儡无异,它们没有思维,看到人类会主动攻击,对付它们,要打爆他们的脑袋,尸体彻底销毁。” “你觉得我们会有几分胜算?” “我目前还无法做出准确的判定,不过我能肯定的是,‘火焰’遇到的丧尸,比我们在路上遇到的更厉害,它们的实力也许并不在一个级别。” 李特嘲道:“难不成丧尸还有等级。” 雷仲坤瞟了他一眼,“或许。” “乔纳教授没有研究出来吗。” 雷仲坤沉默,一时无话可说。 这时餐点送过来了,门一打开,曾小福贴在门外探进一个小小的脑袋。绿眼睛转溜溜的,似乎在询问他能进去了吗。 得到雷仲坤的同意后,曾小福立马走进去,看到桌上摆好的餐点,眼睛挪都挪不开,肚子更是应景的打起了鼓。 “你这小朋友真的很可爱。”李特语气真挚,他对雷仲坤说道,“好好珍惜。” 曾小福已经开始吃东西,听到李特提到他,马上从午餐里抬头,笑眯眯地看向男人。 “......我们不是那种关系。”雷仲坤前几次不屑解释,这次却破天荒的开了口。 下一秒,曾小福垂下脑袋,掩去目光中的黯淡。 不明白他们口中所指的关系是哪一种,不过听到雷仲坤否认,幼小的心灵还是挺难过的。 “嗨。”李特摆手,“你这结论下得未免太早。” 雷仲坤冷哼,开始吃饭。 = 下午过后,雷仲坤给新兵们布置完新的训练任务,立马揪着曾小福往射击馆走。 曾小福连续喝了一段时间的牛奶,个头仍旧没有长高的趋势,雷仲坤拎他跟拎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 后来大概是发现自己走得比较急,男人垂下眼睛看着脚尖垫在地上努力紧跟自己的曾小福。 这家伙明明速度就跟不上,仍旧矛足一股气憋着努力不拖后腿。 兴许是魔怔了,雷仲坤鬼使神差的放缓脚步,拎着曾小福的力道也放松了。 他们当事人没感觉,偶尔有人经过,从后面看两人的姿势挺像雷仲坤环着曾小福走的。 偌大的射击馆站着他们两个人,曾小福在男人目光下,很快把训练服整理好,帽子也戴的整整齐齐。 雷仲坤由上往下扫了对方一眼,曾小福小归小,眼睛里表达的东西却不是以往的懵懂青涩,倒是多了几分坚定。 一股莫名的自豪感油然从心底升起,雷仲坤很快收敛起这抹怪异思绪,沉声道:“按照我之前说的,连续十枪,必须至少要打中七枪。” 曾小福使劲点脑袋,他站好位置,手臂抬起一个标准的持枪姿势。清澈的绿眼睛坚定地望向前方红点,下一秒毫不犹豫地出枪。 屏气凝神连续打了十发,曾小福放下手臂,轻轻吐出口气。 结果很快出来,十枪有九枪中了红心。 曾小福白嫩的小脸顿时充满欣喜,只差没手舞足蹈起来。害怕雷仲坤嫌弃他得意忘形,只好收起笑容,小心翼翼地望向对方,绿色的瞳仁里倒映出男人的样子。 就像雷仲绅说的,曾小福真的很乖,除了爱吃一些,从来都不做拖后腿的事。他的进步也很明显,被训了也不还嘴,只会小声又诚恳的保证下次会做得更好。 雷仲坤看着绿色瞳仁里的自己愣神一秒,喉结稍微滑动,第一次对曾小福表达出内心明确的认可。 “做得很好,保持下去。” 简短的一句话,却让曾小福差点在男人面前飘飘然。 他羞怯的瞅了对方一眼,手指头搅啊搅,小声道:“其实可以打得更好,今天我打了几次十发都是中了红心的。” 提到上午的事,雷仲坤不免想到那个在射击馆光明正大对曾小福毛手毛脚的青年男子。 男人脸色猛地黑下来,一股无名怒火从胸腔内噌的冒开,他斥道:“以后不许和不认识的人太过接近,你今天被——”剩下的话消失在嘴里,雷仲坤霎时有些恍然。 “以后别傻乎乎的,多长几分心眼,这世界不怀好意的人数都数不清。”说完这句话,雷仲坤都有些瞧不起自己。 他怎么也被雷仲绅感染了,还跟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对曾小福碎碎念起来?! 见鬼了! 22.感染 “以下为您插播一条新闻,近来在市内发现几具尸体,死者死状相当惨烈,作案人员手段极其残忍,目前相关部门正在紧急调查。这段时间请广大市民减少夜间出门的频率,出门最好结伴同行,尽量不要走偏僻的路线,夜间关好门窗......” 徐彬拿起遥控把视频定格在被马赛克挡住的尸体上,他神色平淡的盯着屏幕,直到穆麒从厨房里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呀的惊呼一声,“你看这个做什么,怪可怕的......” 徐彬俊眉渐渐皱起,“这些都是丧尸咬的。” “啊?!”穆麒忧心忡忡问:“h市要出现这些怪物了吗。” “最近难民区那边有不少青年人陆续失踪。” 穆麒咬了一口水果,舔了舔唇角的果汁,道:“h市武装防御那么厉害,应该不会出很大的问题。” “那可不一定。”徐彬冷笑:“只要被丧尸咬到的人,他们不是死就是被感染成丧尸,h市居民这么多,你以为谁都能相安无事么。” “被感染的人,他们首要目标就是他们的亲人、朋友、同学,又或许——是你。” 凉而淡薄的声音回响在客厅里,穆麒向来胆子小,被对方这么一说,立马吓得嘴巴紧抿,眼角顿时水汪汪的,要哭了。 他缩到徐彬旁边坐下,紧紧挨着对方,甚至用手指揪着徐彬的衬衣不放。 “我说你有必要怂成这样吗?!”徐彬受不了了,伸手把穆麒往旁边推开,“动不动就哭,你林黛玉投胎的?” 穆麒抽了下鼻子,瓮声瓮气道:“林黛玉是谁?” 徐彬呵呵一笑,没有心情和对方解释,把沙发上的抱枕塞到穆麒手上,起身往客房走去。 穆麒红着眼睛望着他的背影,“你干嘛去啊?” 只听见徐彬回道:“睡个午觉。”上了楼,他靠在楼梯上,威胁道:“你把我布置的卷子写完,写好了再叫我,没写完以前不许来问我任何问题。” 穆麒应了一声,等徐彬把房门关上后,突然抱紧抱枕倒在沙发上,头疼得厉害。 他一口咬上枕头,低低呜咽,却紧紧咬住牙齿,不愿发出任何声音。 疼了很久,意识模糊间眼角划出的眼泪往沙发下一落,泪珠在空气中凝固了三秒,随后滴在地毯,消失了。 = 雷仲绅在杂货店里送货这几天,和难民区这边的人相处得不错,他从‘难民’们口中也听到不少消息。 有比较恶趣味的消息,例如房屋隔音不好,半夜里有人起来撒尿能听到住着两个男人的屋子传出特别带劲的声音;也有比较正经的消息,有难民在附近开了一家店,只招聘外来避难的人当工人。 可今天听到的这个消息听起来可一点都不幽默有趣。 因为有人死了。 雷仲绅把擦汗的干毛巾搁在肩上,凑上前半蹲下和大家围成一圈。别人这动作看着有几分粗鲁,他做着却透出些许优雅。 “能和我说说昨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趁着休息,大家就说开了。 原来是有失踪的青年人回来了。青年人回来那晚神色尤其不对劲,面色青得可怕,大家围着他问他是不是被市里人欺负了,纷纷抡起拳头说要给他出口气。 结果那青年人开始抓住一个人张开嘴巴就要咬去,那嘴一张开,别提多恶心了,牙齿挂着腐烂的肉糜,眼神空洞,吓得大家都跑开。 有巡逻的维安队经过,听到有人喊救命,很快就出现。那青年也不知怎么回事,力大无比,逮谁咬谁,有维安队员被硬生生咬掉一条手臂。 “我觉得王狗蛋变得比怪物还可怕,维安警员对他打了好几枪他都没死。子弹扎进他身体打出几个洞,一滴血都没流!最后还是有人往他脑袋打了几枪,王狗蛋才倒地。”说完,难民甲抱起手臂,脸上一副后怕的表情。 “对了,王狗蛋死了以后,尸体还没过五分钟,就腐烂了一大半!那尸体散发的气味臭极了,熏得我们头晕眼花地特别想吐。” 雷仲绅听完,脸上神情渐渐凝重。 = 下午收工回去,门刚推开,难得看到大家都在。 餐桌上摆着雷仲坤从武装中心那打包回来的饭菜,肉鲜十足,冒着热腾腾的气息。 雷仲坤靠在沙发上敲着手上的笔记本,徐彬躺在另一侧慢悠悠翻着《唐诗三百首》,曾小福的口水早就给勾得流出来,只是他看到大家都没吃,只好忍着开动的**,两手交叠着放在餐桌上目不转睛的盯着鸡腿。 雷仲绅进来,没先和曾小福说话,神色凝重地转向雷仲坤,开口道:“哥,难民区那边有失踪的青年回来,那青年已经被感染成丧尸,还把维安队员的一条手臂咬下来了。” 雷仲坤听完,马上把电脑放下,转身拨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边的李特接得很快。 “阿坤,我正有事想找你。” “今天维安队里那个被咬掉手臂的人现在还在吗。”雷仲坤开口就问。 “看来你已经听说了,他死了,刚在医院突然发狂,我们怕他像今天那人一样伤人,一开始在他身上打了几枪没用,直接爆了头后才死亡,” “我知道了。”雷仲坤沉着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是丧尸对。” “没错。” 李特在电话那头苦笑一声,“感染速度太快了,我过会儿去难民区这边检查,你过来吗。” “行。” 通完电话,雷仲坤和其他三人交待,“我一会出去,有事电话联系我。”他看了眼曾小福,又说:“要是明早我还没回来,你自己到武装中心训练。” 曾小福欲言又止,他其实也想跟去。不过雷仲坤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肯定不会让他跟着去的。 用勺子捣了下碗里白花花的米饭,曾小福吃了一口,感觉没有刚才吃得香了。 = 曾小福打了几天的枪,虎口处长了一层薄薄的茧子。换作其他人看着也许不会明显,可他的手长得白嫩,从浴室内洗完澡出来,雷仲绅给他的脸抹药时,很快就发现了。 执起泛红的右手,雷仲绅在那虎口处轻轻摩挲,随即找了另一条药膏,给那地方抹上。 “这几天练得很辛苦吗。” 曾小福摇摇头,发丝上还挂着水珠,直接洒到雷仲绅脸上。 雷仲绅给他的脸和手抹完药,拿了条干毛巾给对方擦头发。两人靠的近,身体散发的气息融汇,都是暖暖的,曾小福身上还散发着一股青涩的清甜气息。 软软的发丝穿过手指,雷仲绅细细摸着,惊叹道:“这头发这么些天了也没长过一分。” 曾小福扯了一把,“我是娃娃。” 雷仲绅一时来了兴趣,却也不逼迫对方,语气和平时聊天一样,他问:“小福是怎么样的一个娃娃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就把曾小福难住了。 视线飘到窗户边晾着的刚洗干净的大红帽子,他想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说:“福......娃。” “福娃?” “嗯.......”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过,结束了睡前聊天,雷仲绅铺好被子,让曾小福躺进去。 把灯关了后,房间黑乎乎的,曾小福在黑暗中睁眼,他悄声问:“雷仲坤什么时候回来?” “小福很担心我哥么。” 纠结地皱起眉头,曾小福把手臂摆到被子外,不小心碰到雷仲绅的手。 “他为什么不带我去?” 黑暗中传来雷仲绅低低的笑声,他反问:“那他为什么也不带我去呢?” 曾小福噎住,又被对方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一心只想着雷仲坤为什么不让他跟着去,却没想过他也没让其他人跟着去。 经雷仲绅这个问题一提醒,心里好像没有那么堵塞了。 曾小福傻兮兮的笑了一会儿,转个身背对雷仲绅,小声说道:“晚安。” “晚安。” 雷仲绅对着曾小福的背影回道,微不可察发出一声低叹。 23.找茬 雷仲坤果然如他所说,一夜未归。 翌日早上,曾小福起得很早,他跑去客厅没看到男人的身影,情绪无端有些低落。 单薄的身影呆呆的站在雷仲坤睡觉的沙发旁,雷仲绅的视线从厨房越过,一时间觉得曾小福好像长大了,明明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下意识觉得他很孤单。 徐彬大清早也发现了曾小福的不对劲,以往哪天这家伙不是围着餐桌叽叽喳喳个不停,今天这么反常,徐彬都要怀疑这是不是曾小福本人了。 徐彬给雷仲绅使了个眼色,“怎么了这是。” “没事,不用担心。”话虽如此,雷仲绅大概是三人之中最心疼的了。心底带着几分担忧,大概也就只有他看得最明白。 喝完牛奶,曾小福把唇角抹干净,小声道:“我去训练了。”说着,从椅子上站起整理了一下衣服,转身就要出门。 “等等。”雷仲绅拉出那纤细的手腕子,不容拒绝道:“我送你过去。” 知道对方实在担心自己,曾小福轻轻应了声,随即安静地站到门外等候。 雷仲坤收拾好东西,出门前顺手拿了一盒饼干。出了门,直接把饼干递给曾小福,他问:“在武装中心那里有没有零食吃?” 曾小福习惯了默不作声跟在雷仲坤身后走,因此当他走在雷仲绅后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饼干时,思绪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恍惚。 饼干一看就是非常好吃,绿色的眼珠子在包装袋上转了转,他呐呐:“没有......” 雷仲绅一听,心头顿时就软成一汪水了。把曾小福带到身旁并肩而行,“下次不要低着头走在后面,不然前面的人停下来把鼻子碰疼了怎么办。” “额......”曾小福想到自己似乎撞到过几次雷仲坤的后背,白皙的脸颊腾地泛起一阵红晕。 他羞窘道:“我、我太矮了!”说起来还是有些苦恼,为什么他喝了好些天的牛奶,个头就是没有长高一厘米。 雷仲绅好笑的揉上曾小福的脑袋,安慰道:“别担心,总会长高的。” 曾小福小声叹气,抬起眼睛目测了一下自己和对方的身高,小眉头皱地更紧巴巴的了。 = 曾小福今日来得晚了一些,他没有直接去射击馆,而是转身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清晨的阳光十分柔和,没有晌午时分那种毒辣,柔和的光芒照在皮肤上非常舒服。 曾小福还没走近,他远远望着,耳边传来新兵们晨跑时精神抖搂的口号声。 “曾小福,你迟到了。” 浑厚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出,被点名的人呀了一声,他猛地转回身,看到雷仲坤正一脸凶悍的站在他身后,目光冷冷淡淡的。 “那个......”曾小福窘迫地咬住嘴唇,他以为雷仲坤今天不会来这里的。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逆着晨光,他只需要一动不动站在那,就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有他撑着。 明明长得一点都不温柔,身上无一处线条不是硬邦邦的,尤其到了那眉眼处特别凶悍,可是...... 曾小福发现,原来每天早上能看到这个人在眼前,心底会那么开心,仿佛有无数串泡泡冒出来,咕噜噜地,源源不断。 怎么办,忽然就很高兴。 雷仲坤面上纹丝不动,他环臂看着曾小福,薄唇一掀,“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两公里跑完了吗,再多站一秒加一公里。” “!”曾小福不怕一天不停地练枪,可他非常害怕跑步。每次跑完两公里他都想摊在地上不想动。知道雷仲坤从来不开玩笑,他收起雀跃的心情,马上转身跑了。 他边跑边回头,只觉得身后的人多看一眼,就多高兴一下。 = 曾小福混在人群里拖拖拉拉跑着,这几天和新兵们一起晨跑,大概是混了个眼熟,大家都对他挺照顾的。 有人看曾小福又慢慢落在最后面,故意放缓速度跑到曾小福旁边,嘴巴一张,笑得白花花的牙齿都露了出来。 “用鼻子呼吸,尽量维持住匀速呼吸。不要用脚后跟跑,我前天和你说的,要前倾起腿。” 曾小福喘得说不上话,无力地点了下脑袋。 陪曾小福一起慢跑的人叫郭东柏,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是个实打实的富二代。奈何家里不想让他和其他富家子弟‘物以类聚’风流成性,在他严重的抗议无效下硬是被压来武装中心这边,说是要锻炼他的心志,把从前风流懒散的毛病改掉。 这郭东柏也是由消极抵抗状态到随遇而安,主要是他们教官的拳头太厉害了,被打怕了。加上男人对于力量本来就带着向往的心态,因此来这里没多久,居然还真习惯了这早起操练的节奏。 原先他被曾小福精致地面容吸引,后来看这人跟着他们跑了几天,单薄又瘦小的人咬紧牙一声不吭跑在后面,看久了,心也就软了,开始主动和对方搭话,告诉他跑步要注意的事项。 等曾小福吭哧吭哧跑完了两公里,新兵们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训练。 他趴在铁杆上,越过一排排新兵,目光透着迷恋落在雷仲坤身上。痴痴地看了好一会儿,恰好被对方抓了个正着。 曾小福收回视线,慢悠悠往餐厅走去。 他每天只需要来训练场跑两公里,跑完后直接去射击馆,因此能看到雷仲坤的时间并不算很长。 曾小福一步三回头,到了餐厅后,李特恰好也在这吃早餐。 李特对曾小福颇感兴趣,毕竟是雷仲坤亲自带来的,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对方和他们这类人都不是一挂,能不好奇么? 他对曾小福挥了下手,“小朋友,过来一桌呗。” 曾小福在窗口拿了早餐,看到李特的举动,不怎么愿意搭理对方。 可惜李特是个非常难缠的家伙,看曾小福挑了张离他最远的位置坐下,他歪嘴笑了笑,马上端起早餐,长腿一跨,自顾地往曾小福那桌一屁股坐上去了。 “小朋友,你咋不理我呢。”李特佯装一副受伤的样子,他块头大,配上那故作可怜的表情,叫曾小福幼小单纯的心灵着实狠狠雷了一把。 埋头认真的吃着自己的早餐,曾小福闷声不吭。 “哎,我说你这小朋友,长得那么可爱,性格一点都不可爱啊。”李特不在意被对方无视,“看来你和雷仲坤学得蛮像的,性格还挺臭。”曾小福仍旧没理人,李特说完倒是自己笑了起来。 “困死了,在难民区查了一晚,屁大点的问题都没查到,雷仲坤还不给我回来睡觉。” 李特这么一说,曾小福马上竖起耳朵,眼睛盯在餐桌上,把关于雷仲坤的消息记在心里。 知道对方把他的话听进去了,李特挑起眉梢,故意叹气道:“明天还要继续过去,真他妈折腾。” 曾小福已经从餐桌上抬起眼睛,闪烁的目光期待看向李特,他突然想到,雷仲坤不愿意带他去,那他可以跟着这个人过去,只要能待在男人身边看到他,谁带他过去都无所谓呀。 李特和曾小福对视一眼,神秘的勾起嘴角。 = 新兵们结束了晨练,准备结伴去吃东西。 郭东柏今天被要求多跑了两公里,跑完后他心里咯噔一下,心想是不是惹到教官了。战战兢兢地等到晨练结束,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准备离开时,他被雷仲坤叫住了。 前方的一轮朝阳明明瞧着那么可爱,晨光多么温暖,可他怎么生出如坠冰窖的错觉。 打了个寒颤,郭东柏朝雷仲坤走去,客气问道:“教官,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雷仲坤下颔微扬,居高临下地瞅了他一眼,声音冷冷的,“是有一件事。” 郭东柏:“.......” “昨天打拳的时候我观察了你的拳法,你有不少招式都是错误的,今天下午你过来和我过几招,我当面给你纠正。” 郭东柏听完,一张蜜色的脸都吓白了。 雷仲坤嘴上虽然只是说和他过几招,他妈的谁不知道那几招可以把人打得躺在地上半天动弹不得啊。 郭东柏欲哭无泪,他这是招谁惹了。 24.穆麒能力 窗外阳光和煦,有几只不怕人的雀鸟停在窗户边沿,小身体蹦蹦跳跳的,时不时发出几声清脆的叫声。 穆麒喜欢靠在窗户旁边学习看书,每当他看累的时候,最喜欢的事就是趴在窗边,从高处向远眺望,所有景色尽收眼底的感觉十分美好。 今天和平常一样,可今天他却提不提任何精神。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第几次打瞌睡了,眼底泛着睡眠不足的青黑,奶白的小脸不同于平时的红润,惨白惨白的,瞧着特别虚弱。 徐彬一进来,入眼的就是穆麒这副鬼样子。 俊气的眉毛渐渐拧起,他走到穆麒身边,手背往对方的额头探去。 “也没有发烧,怎么一天不见就搞得这么难看了。” 话里虽然带着嫌弃,徐彬还是弯下腰手臂穿过穆麒的肩膀,把人往房间带去休息。 穆麒神色恹恹,抬起眼皮看到是徐彬,泛白的嘴唇悄悄扬起,眼眶感动得都红了一圈。 “你来了啊......” “我再不来你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徐彬非常无语,他实在理解不了对方在想些什么,“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家庭条件那么好,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小少爷,又不是爹不疼娘不爱,你说你非得自己搬出来住干什么?” 穆麒靠在徐彬身上,弱弱说道:“我要独立......” 听到这话,徐彬干脆连白眼都翻出来了,也不管有损他形象什么的,把人带回床上休息后,他发现仅仅走了这一小段路,穆麒惨白的小脸上已经渗出层层汗水。 意识到对方非常不舒服,徐彬皱眉道:“我下去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 正要转身去找电话,裤子被人扯住,他低头,是穆麒带着点胖胖的手拉出了他。 穆麒已经疼得哭了,眼角源源不断冒出一串串泪水。 徐彬看到,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哭包两个字被他吞在肚子,忍着性子,俯下身体低声下气问道:“怎么了,现在是哪里不舒服?我去给你叫救护车好吗?” 穆麒痛得摇摇头,“别叫,我忍一会儿就会好的......” 徐彬:“......” 什么病是忍一会儿就会好的?看到对方痛成这副模样,这话显然十分没有可信度。 他把穆麒的手拉开,还是打算去找电话。 穆麒源源不断的泪水落在他的手上,徐彬把手抽回,摸了摸,只觉得对方这眼泪的温度会不会太高了点? 这么想着,他抬腿马上下楼,当务之急还是打电话叫救护车过来比较好。 穆麒拖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他脚步虚浮的跟在后面,徐彬电话号码才拨了一半,就看到穆麒朝他扑过来。 电话啪的掉在地上,徐彬脸一黑,用巧劲把穆麒小心撂在柔软的沙发上躺好,骂道:“你这家伙到底要干嘛?明明疼成这副鬼样子,还不让我叫人来带你去医院,你想死啊?” 穆麒艰难地摇了下脑袋,“这......这不是病。”说完,他似乎也感到有些茫然。 穆麒努力维持自己意志,说道:“你......你看。” 徐彬顺着对方的话看过去,只见穆麒抹了眼角的一串泪珠,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那泪珠像活了一样,一颗,两颗,三颗。 晶莹剔透的泪水在穆麒指尖上方小幅度跳动旋转,仿佛在跳舞一般。这样的情况持续了不到五秒,泪珠噗的一下,落回穆麒指尖,顺着手指滴入地板。 徐彬看傻眼了,穆麒抬眼看向对方,面色惨白道:“就是这样......”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等那股撕裂般的疼痛渐渐缓过,穆麒虚软躺回沙发,轻声道:“今天能‘跳舞’五秒了呢,加上这次,这是我疼的第五次。” 他对徐彬露出一个软软的笑:“每疼过一次,它们‘跳舞’的时间就多了一秒。” 等穆麒说完,徐彬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他注视着对方,问:“你就不怕你是个怪物吗。” 穆麒执拗道:“我觉得它们‘跳舞’的样子很好看,不是怪物!” 徐彬突然叹出一口气,他坐到沙发旁边,用手给穆麒擦掉额头上的汗水。 “你确实不是怪物。”他看着穆麒黑白分明的眼睛,认真说道,“你的变异能力觉醒了。” 穆麒听不太明白,眼睛睁得老大,疑惑问道:“变异能力?” “你看。”徐彬说着,往摆在落地窗旁边的盆栽望去。 穆麒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那盆栽上植物的小叶子突然飞起来,原本还绿意盎然的小植物顿时变得光秃秃的。 小叶子在空中升腾到一米多的距离,聚拢成一团快速的转圈圈。 徐彬盯着小叶子,说道:“看到了吗,这是我的变异能力。” 他收回念力,叶子瞬间落了一地。 “我可以利用这些叶子发起攻击,杀死一个人是分分钟的事。” 穆麒听到,猛地摇头,“我不要杀人!” 他的眼角还残留着泪水,那样子看上去颇为可怜。 徐彬冷道:“我又没乱杀人,上次还不是帮你解决了一个被丧尸感染的人,你不是看到了吗。” 意识到自己好像把对方惹生气了,穆麒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噢了一声,又补充道:“我没说你乱杀人,你别生气......” 徐彬垂下眼睛嗯了一声,“你好好休息,今天就先不补课了。另外,你的变异能力除了我,千万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穆麒小幅度的点点头,“我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人。” 听罢,徐彬心底感到颇为满意。 “我这是为了你好,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你就不安全。” “好......”穆麒低低应声,再三保证他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包括亲人。 “那行,你现在就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哎!”穆麒急忙伸出手拉住徐彬的裤子,被对方凉凉瞪了一眼,他眼眶又忍不住一红,“你......别走啊,不教我也没关系,你随便在这里干什么都行,我、我算你工资的!” “闭嘴!”眼看穆麒准备又要哭的趋势,徐彬狠声威胁。 “你敢流出一滴眼泪,我就马上走。” 穆麒一听,立马把泛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紧紧抿住嘴巴,忍了好一会儿才抑制住流泪的冲动。 他委屈道:“我也不想哭的,可有时候就是忍不住,就跟开关失灵一样,一打开眼泪就自动留下来了......” 徐彬无语,咬牙道:“真是个哭包。” = 下午雷仲坤找郭东柏过完几招后,抽空来到射击馆再次检查曾小福的枪法。 这一次曾小福发挥得十分完美,他连续打出三次十连发,打完之后,三十发全中红心。 这前所未有的完美发挥,就连雷仲坤看了都不由感到惊讶。 男人的脸色渐渐缓和,刚从训练场过来时他的脸色还是又冷又凶的,舒缓过来后,眉眼居然多出几分温和。 曾小福呆呆看着,竟不知不觉痴迷起来。 气氛别扭间,雷仲坤掩唇轻咳一声,“我过会要和李特出去,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和仲绅说一声。” 曾小福怔了片刻,连忙问:“晚上不回来么。” “看情况。” 听着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曾小福一颗幼小单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这天下午,新兵们难得提前结束训练,教官晚上给他们放了一个短小的假。 曾小福路过训练场,就看到新兵们成群结伴,心情很好的样子。 郭东柏看到曾小福,一边揉着肩膀边朝他走去,脸上疼得龇牙咧嘴,笑道:“小福,今晚大家一起出去吃顿好的,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来。” 旁边的其他新兵开始吆喝他一起过去,曾小福想了一会儿,便小声答应了。 抬头望了一眼大亮的天,他应该能在吃完好吃的东西后,按照平时的时间赶回去。 25.小福出枪 郭东柏他们已经提前在市内有名的饭店预定好包厢,曾小福跟着大家过去时,不用等多久,服务员就把一道道新鲜的菜色就陆续端上来。 包厢隔音效果特别好,一帮新兵们当和尚似的被关着训练几个月,这一放出来,那还得了,各个敞开嗓子直嚎,欢腾得差点把包厢都给掀开。 火锅冒出阵阵热气,曾小福盯上摆好的新鲜肉菜,不断吸溜口水。他轻轻扯了下旁边的郭东柏,小声问:“什么时候能吃啊?” 郭东柏看那水煮沸了,立马夹了许多肉片放进去。他见火锅上冒出的水汽直往曾小福的方向吹,给对方扇了扇,便把人往自己这边拉过一些,说:“一会熟了我给你夹上来,你要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曾小福犹豫了一下,无论是那种口味他都嘴馋得紧,于是果断回答:“都要。” 一大帮男人吃吃喝喝,总不免聊到某方面的话题,毕竟都处在热血方钢的年纪,又被关了几个月,这一放出来,暖保思□□,那方面的话题很快渐渐说开。 曾小福只听到耳边传来女人什么腿什么胸什么的,他听得迷迷糊糊云里雾里,然后发现自己实在无法理解,只好自顾自地垂着小脑袋,把心思全部放在吃东西上。 他吃东西时嘴巴张得很小,但速度却很快,看上去跟只小松鼠似的。 一帮人突然一致地把目光停在曾小福身上,听到自己好像被点名了,曾小福从肉丸子上抬头,嘴角还沾着酱汁,他舔了舔,才懵懂地看向大家,问:“怎么了。” 他相貌精致,隔着一层朦胧缭绕的水汽,看着更加不真实。 对面的新兵突然邪恶一笑,问他:“曾小福,你这眼睛是不是戴了美瞳啊,还有瞧你这皮肤水嫩嫩的,晒了几天也不见黑,这得擦多少护肤品。” 郭东柏不高兴地皱起眉毛,正准备开口,曾小福把丸子吞进肚子后,擦了擦嘴巴,疑惑问道:“什么是美瞳?” 那新兵额了一声,似乎一时也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郭东柏冷哼出声,对曾小福说:“你别理他这精虫上脑的家伙,吃你的,不够再叫。” 那新兵一听,马上不乐意了。筷子往桌上用力一拍,他也算是个富二代,自然不算太怕郭东柏。 “郭东柏你这话什么意思啊,我精虫上脑?我不就问问曾小福关你什么事,说得你不精虫上脑一样。” 郭东柏横眉冷眼看着对方,他刚站起身,一起吃饭的新兵们立马也站起身,一边拉住一个劝说,纷纷做起和事佬。 曾小福察觉到气氛不对劲,也伸手扯了下郭东柏,小声道:“别打架。” “我没想打架。”郭东柏说完,把大家拦住他的手推开,“我就想起身去上个厕所而已,你们用得着那么紧张么。” 大家哈哈一笑,忙说没事没事,便各个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吃东西。只是这次却没有之前那么闹腾了。 一顿饭吃下来,曾小福肚子都鼓了。他们一行人有的人提议还要出去唱k,有的人则打算回武装中心睡觉。 曾小福和郭东柏说自己要回家,郭东柏打算送他,被他拒绝了。 已经开始入夜,路边的街灯逐一亮起。属于夜晚的热闹才刚开始,尽管之前新闻已经播报,让大家夜里尽量减少出行活动。 远处地霓虹灯交汇闪烁,曾小福眯眼仔细看了看,准备和大家告别走人。 他们一群人聚在门口,各个身材高挑,相貌出众,很快引来不少视线。 新兵们正意义风发的和妹子打招呼,只听前方突然传来尖叫,熙攘的人群立马混乱骚动起来。 “死人啦!” “快跑啊,有怪物!” 街头不明所以的行人开始往反方向狂奔,周围乱成一团,远处隐隐传来维安警车的笛鸣声。 曾小福五感敏锐,他一下子就在人群里看到那几个丧尸。 他小小发出一声惊呼,手臂却被郭东柏攥紧,准备扯着他一起跑。 回头看了一眼陷入恐慌的大家,曾小福使出劲把手挣脱了。他垂头把腰上的小包打开,在郭东柏惊讶的目光下,拿出精巧的手/枪,说道:“我先不走。” 同一时刻郭东柏他们也看清了那几个突然出现的‘怪物’。饶是他们经过几个月的训练,第一次在现实中遇到这种突发情况也是比较慌乱的,人一惊慌,就容易失去判断和冷静。 丧尸的手臂突然伸出一个不可思议的长度,被抓到的行人尖叫出声,曾小福眼神一凛,立即举枪对准那丧尸的头,果断打出一枪。 26.坤和绅 曾小福一枪直接爆掉那只丧尸的头,他专注地盯着前方,那小眼神落在其他人眼底,真是又酷又带劲。 郭东柏这群毫无突发变故应战经验的新兵们,来不及思考曾小福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枪/支,眼下这情形,曾小福就是他们的救/世主,众人皆慌他镇定,一枪一个帅爆了!来十个都不够打的好吗?!新兵们握紧拳头暗暗给曾小福打气,竟然忘了要逃命这回事。 街上情况太混乱,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嘶吼听得耳朵疼。曾小福皱了下眉头,害怕误伤其他人没敢贸然出枪。 他警惕地观察着丧尸的一举一动,伺机而动。 很快,他又抓住时机瞄准丧尸的头出枪,一枪过去,又一只倒下,剩下的那只被赶来的维安警员击毙了。 h市内枪支未经许是禁止居民携带的,维安警员发现曾小福持枪后,哪怕他刚击杀过两只丧尸,还是有人上前准备把曾小福强行带回去审问。 郭东柏这群汉子立马把曾小福抢回来护在身后,他们各个长得牛高马大,几个有背景的面孔不少人都认识,因此便也没敢做得太过火。 维安警员笑得客气,语气和和气气的,说:“上头禁止普通居民携带枪支,各位大少也是明白人,我们就是请他回去问问,不会怎么样。” 郭东柏眉毛一竖,“他和我们都是武装中心出来的,带把枪怎么了?要不是他出手,早就有人受伤了。” 维安警员连连点头,再三保证不会为难对方。 气氛在推嚷中陷入焦灼状态,这时曾小福轻轻碰了碰郭东柏,小声道:“我和他们过去,没事。”他又扭头对维安警员说道:“要把它们彻底销毁掉。” 他指向那几具丧尸的尸体,前一秒还处在狂奔状态的市民发现脱离危机后,竟然有人开始围观那几具丧尸的尸体,边捂住口鼻边拿起手机拍照。 曾小福对着围观市民的举动有些疑惑,随即补了句:“雷仲坤说的。” 眼睁睁看着曾小福在自己眼底下被带走,郭东柏气得一拍大腿,立马要跟过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新兵们没有了寻欢的心,有人也跟着郭东柏一起去等曾小福,有的打道回武装中心休息。 隔了音听不到任何动静,透过审讯室,只见曾小福正乖巧地端坐好。别人问什么,他就答什么,那模样看上去要多惹人怜,就有多惹人怜。 郭东柏通过玻璃看了他好几眼,随即双臂环胸靠在墙上,感慨道:“没想到啊,曾小福原来打/枪打得这么——”他想了又想,一时间居然想不出怎么形容。 难怪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尽管在郭东柏看来,曾小福还算不得真正意义上的男人。然而当街头因为那突发的变故慌乱成一团时,他这么小小的一个人却沉静地选择停下来应对。 郭东柏无声笑了笑,忽然间好像意识到教官为什么对他这么‘特别照顾’了。 期间李特给维安中心打了个电话,曾小福在审讯室里屁股都没坐热,人就被放出来了。 “没事。”郭东柏他们几个大男人围上去询问。 曾小福往后脑勺摸了一下,“没事。” “他们问你什么了?” 努力地回想片刻,曾小福发现他竟然有些想不起来。茫然地看了郭东柏一眼,无辜道:“不记得了。” 郭东柏:“......” 这前脚刚走出来的功夫后脚就不记得,这比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更短暂?! 出了维安中心大门,曾小福碰到赶过来接他的雷仲绅。 雷仲绅结束工作后回到家,人没坐下就接到雷仲坤打回来的电话,知道曾小福被带走的消息,他马上赶过来。 连着工作结束和赶来这边,他出了一身的汗,额前落下的碎发湿漉漉的。 看到雷仲绅,曾小福面露惊喜发出小声欢呼。他朝对方跑过去,雷仲绅问他什么他就答了什么,包括在审讯室里的谈话内容。 站在后面听得一字不漏的郭东柏:“......” 前几分钟还和自己说记不清楚,这才过去没几分钟,就又全部都想起了是怎么回事?! 郭东柏和新兵们默默相对,无语。 = 夜色已经深了。 曾小福沉默地跟在雷仲绅旁边,他细细打量对方,看到对方后背额上都是汗水后,心底涌起一股细微的歉疚。 很陌生的感觉。 他轻声开口:“对不起......” 低低的声音消散在风中,雷仲绅温和的面容露出微微错愕,显然被这三个字惊到了。 这是他第一次从曾小福口中听到这三个字,比起他之前的懵懂无知,这突如其来的‘对不起’落在耳边居然如此陌生,而且颇有分量。 “怎么了,突然这么和我说话?”雷仲绅微微低头,他注视着对方,柔声问道。 街灯晕黄的光线落在他的侧脸,本就温和的脸庞更显柔和。曾小福抬眼,目光相碰间怔了一怔,随即摇头,贝齿露出,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 雷仲绅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曾小福缓缓前行,一时间生出几分喟叹。 对方突然变成了一个会怀揣着心事的人,明明时间还未过得太久,怎么恍然间就长大了?他开始学会在心底藏着属于自己的心事,即便心有困惑,也不会如同之前那般,用那双清澈美丽的眼睛看着他,把所有疑惑都问出来。 夜风中传来雷仲绅的悄声叹息,曾小福揉了下耳朵,他转身看着停在身后的人,嘴唇轻微一动,欲言又止。 他们是两个不同的人,雷仲坤是雷仲坤,雷仲绅是雷仲绅。 明明不一样,却又好像有一些...... 曾小福晃了下脑袋,他朝雷仲绅喊道:“回家了。” 27.一个愿打 雷仲坤回头看到曾小福笑眯眯地站在他身后时,额头微微一抽,冷冷的余光瞥向站在旁边摆出一副看好戏样子的李特,“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李特摊手,揶揄道:“小朋友也是很关心你的,我就把他带来了。” 男人冷哼,把曾小福拉到旁边,警告道:“以后少和李特接触。” 李特听完,立马不乐意了。他还想说话,被雷仲坤无情一瞪,切了一声,瞥嘴道:“懒得理你。” 难民区这附近的人已经被转移到其他地方居住,李特让人把这里全部封锁起来,不允许其他人走近。 他们在这里查了几天,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李特叉腰靠在墙上,长叹:“这都几天了,一无所获。” 雷仲坤凝神不语,他转身出门,站在门外目光沉静地望着被乌云渐渐覆盖的天空。 李特跟在后面出来,他哎哟出声,吹出一记口哨,“可以啊,这天说变就变,下雨,这阵子都热得没毛病的人都要出毛病了。” 雷仲坤淡道:“变天了。”他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屋内愣神的曾小福,眉毛轻皱,“走了。” 听到雷仲坤喊他,曾小福这才把注意力收回。临走前他对着窗后那一大片平坦的空地露出疑惑,直到雷仲坤不悦的催了句,他才跑开。 李特留了几个维警巡查情况,其他人跟着收队回去。 = 曾小福他们租住的房屋离距离这里不是太远,雷仲坤回拒了李特的车,步行回去。 曾小福跟在男人身后,个头矮了对方一大截。他腿没对方长,步子没对方跨得大,走得踉踉跄跄摇摇晃晃。 李特在后面开车,他看着前面的两人啧啧出声,心想曾小福真是怪可怜的。 李特正想和曾小福开两句玩笑,这时对方却停下脚步回头,神色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再看什么。 他咧嘴一笑,从车窗探出头,道:“小朋友你在看我吗,是不是被我浑身充满男人的魅力折服了。” 走在前面的雷仲坤:“......” 男人目光冷峻的把缩在他身后走的曾小福拉到旁边,垂眼瞟了瞟那顶大红帽子,跟训斥不认真走路的小孩子一样,淡道:“走路要专心。” 李特嘿了声,雷仲坤不让他接近曾小福,他就越想逗一下。雷仲坤什么性格他多多少少有些清楚,看到对方现在和曾小福这副相处模式,真是有趣。 “小朋友,我听说你昨天把两只丧尸的头打爆了。” 曾小福目不斜视,心无旁骛的跟随雷仲坤的脚步。只是今天要不是李特带自己过来,他都不能看到雷仲坤呢。 曾小福心里的天平摇摆不定,到底是要听雷仲坤的话不理人,还是稍微回应一下? “你很厉害啊,丧尸在追着人咬,别人都在逃命就你没走,还把它们脑袋打爆,勇气可嘉!我说老雷啊,你都不夸一下你的小朋友,这样可不好。” 听到李特在雷仲坤前面这样夸自己,曾小福不免有些雀跃。他微微鼓起脸颊,越过男人的后背偷看了李特一眼,高兴道:“是雷仲坤教的!” 李特:“......”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雷仲坤:“......” 突然想起之前把曾小福丢给雷仲绅的话,此刻听到对方这么回答...... 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曾小福一眼,心头无端有些发堵。 天色愈发阴暗,厚重的乌云似乎要从天上压下。沉闷的雷鸣声由远传来,曾小福揉了揉耳朵,看到远处划过的闪电不由瑟缩了下肩膀,躲到雷仲坤身后。 雷仲坤:“......” 李特饶有趣味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虽然还想在继续围观下去,不过眼下还有事要忙,便也只能先行离去。 = h市南区罗门街,这条小街是被转移过来的难民的新住址。 这里虽然和市区有些距离,但楼房的质量却不错。站在楼顶上能望到灯火通明的市区,小孩子们趴在顶层,对那热闹的地方充满向往。 “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去那漂亮的地方玩?” 路吉祥把小孩抱在肩膀上坐好,让小孩看得更远,更高。 醇厚的音色在夜风中响起,“我们总能有机会过去玩的。” 小孩抱紧了路吉祥的头,细瘦的手指揪着他的头发,看得入迷了,也不知道把对方的头皮揪疼了。 他们看了好久好久,直到小孩打瞌睡,路吉祥才把人抱回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门口被人贴了许多纸条。有人用喷漆在门口喷了‘低贱的难民’‘滚出去’‘难民死绝’之类的字。 有人呸出声,气得嘴巴都歪了。 “什么人啊这是,老子还不稀罕住在这里呢!” 有的人挽起衣袖似乎想要冲出去找人干架,立马被人扯住,劝道:“算了,现在能活着不好吗,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还有的人加油打气,“大家别灰心,我们总有一天会让这些本地人后悔今天瞧不起我们!” 路吉祥抱紧了手上的孩子,他站在人群后,神色异常冷静,与他那憨厚耿实相貌着实不符。 小孩被这群激愤的人弄得有些害怕,他伸手搂紧路吉祥,悄声说:“哥哥,我有些怕......” 路吉祥宽大的手掌安慰地拍了下小孩的头,“别——”怕没说出口,外面突然传出激烈的嚷骂声。 站到走廊一看,楼下聚集了一大群人。他们拉着几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外地人滚出h市’‘拒绝难民’一类的大字。 身边的人纷纷火了,涨红着脸,对楼下怒吼:“wqnmlgb的,本地人了不起啊,#¥@——” 楼上楼下开始口水对骂,上面的人往下跑,下面的人向上冲,一群人聚在楼梯道,推推嚷嚷动起手来,尖叫声,怒骂声,场面异常混乱,一时间无法控制。 最后还是维安警员过来强制把人群隔开分离,两方人隔着维警对喷,口水直接喷了维警一脸。 有脾气火爆的维警怒了,管他本地外地,从腰间拔出枪,朝天砰的一声,枪声过后,全场鸦雀无声。 路吉祥至始至终都抱着小孩站在楼上沉静观望,小孩子差点被枪声吓哭,他低声安慰,朝下面看了一眼,很快抱紧孩子走回房子。 = ‘本地市民不满外地人占据资源,抵抗情绪强烈,今日上午......’徐彬长腿交叠,手上捧着《唐诗三百首》,眼睛却盯着屏幕上的新闻播报,讽刺的冷笑出声。 穆麒把做好的卷子拿下楼,刚好也看到这则新闻。 徐彬瞟了他一眼,仔细地上下打量了下,缓缓开口:“本——地——人。” 穆麒猛地红了脸,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羞愧,解释道:“我、我没有那种想法。” 徐彬淡淡噢了一声,显然也没把自己说的话当回事。 穆麒双手把卷子递给徐彬,乖得跟小学生似的。 “我真的没有那种歧视的想法。”他又说了一遍。 徐彬点头,嗯哼一声。 28.喜欢 穆麒狐疑地打量了徐彬几眼,怕对方不相信,差点没黏到对方身上。黑白分明的大眼格外真诚,若是徐彬说句不信他,恐怕真的立马逼出眼泪。 “我说的是真的,我从来没有看不起别人!” 两人身体贴得极近,眼对眼,鼻对鼻,呼出的气息暖暖喷洒在彼此的脸颊上,痒痒的,麻麻的。 徐彬靠在沙发里懒洋洋倚着,穆麒两条腿跨在他交叠起来的两腿之间,姿势看起来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徐彬维持着姿势不动,他吊起眼角冷淡的注视对方,嘴唇微启,嘲讽毒舌在穆麒耳边轻轻吐出。 “有必要和我挨这么近么。” 近,实在太近。 惊觉出两人姿势的不对,穆麒奶白的脸颊霎时爆红,跟个番茄似的。他往后退了几步,没留意碰到徐彬的腿,整个人趔趄地一下差点倒地。 “那个、我就是拿卷子给你检查的......”穆麒结巴解释,他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慢慢垂了下去,看上去非常沮丧。 “喂,我说——”徐彬皱眉,“你不会是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听上去如此美好,却被徐彬不加掩饰的戳破。 屋内顿时静悄悄的,穆麒紧张得呼吸都屏住了。 肩膀害怕地颤抖起来,脑袋越埋越低,耳根越来越热,心脏扑通扑通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怎么办,被他看穿了...... 穆麒满脑子都是被徐彬看穿的想法,心头既慌乱又紧张。 徐彬会答应吗?还是拒绝?答应拒绝答应拒绝...... 手上的试卷不知不觉落在地板,手指头紧紧揪着裤袋乱搅,就像一个在家长面前认错的小学生,气都不敢喘一下。 徐彬何等精明,穆麒的反应他看在眼里,立即把这人的心思猜透了个八/九分。 他从沙发上起身,捡起地板的试卷欺身凑近穆麒。 手指碰上对方的下颔迫使穆麒抬头,眼看这人眼眶通红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他把手放开,平静道:“我对你没意思。” 食指碰上穆麒的眼角,“所以没必要哭,没必要因为不喜欢你的人哭。” 穆麒:“......” “真是个名副其实的哭包。”徐彬摇头叹气,带着一点无可救药的语气。 这话刚说完,穆麒努力平复的情绪又濒临崩溃,水汪汪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泪水嗒一下,沿着奶白的脸颊滚滚滑落。 这一哭,就跟水龙头漏水一样止不住。 徐彬脸都黑了,开口欲言,穆麒的脸色骤然一白,整个人都不对劲。 他似乎疼得非常厉害,脸色惨白惨白。身体开始抽搐痉挛,额头不断冒出细密的汗水。 徐彬神色严肃地把瘫倒在地人抱回沙发小心放好,拉了条薄毯给对方盖上,接着用纸巾抹去糊在对方脸上的汗和泪。 徐彬严肃问:“穆麒,你怎么样了,听得清我说话吗?” 惨白的脸已经纠成一团,穆麒努力集中精神睁开眼睛,透过模糊的视线,他看到徐彬正一脸关心的看着他。 虚弱地弯起嘴角,“我没事......”说完这话,却已经疼得没有力气开口。 “嗯,我知道你没事。” 徐彬一边给穆麒擦汗,一边用平稳的语气和他说话。他需要把穆麒的注意力转移开,人在疼痛时,心底总不免陷入恐慌和害怕。 “撑过这几次就好了,会没事的,你还会变得很厉害。” 穆麒虚虚地睁眼,他无神对徐彬努力笑了下,一开口,喉咙是掩不住的哭腔。 穆麒面带委屈,哽咽问道:“还要......疼多少次呀。” “因人而异,我之前陆陆续续疼了三个多月,整个身体都像被拆开重组一样。” 穆麒听到三个多月抖了一抖,他悄悄伸出小拇指无力地勾住徐彬的衣服,毫无志气道:“我不想变厉害......” 徐彬听到这话,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不想变得厉害也要撑住,要是你支撑不住——” 他定定的和穆麒对视,冷声道:“你就会变成丧尸,去感染其他人或者吃掉其他人,而到时候,我会毫不留情的把你杀死。” 穆麒:“......” 眼睛又冒了串泪水,他苦道:“那我还是努力变得更厉害。” 徐彬失笑出声,他蹲久了腿开始发麻,后来干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专心照看穆麒的情况,不断和他说话为对方擦汗。 有惊无险的又撑过一次后,穆麒累得睡着了。 徐彬把人抱回房间躺好,他神色冷淡的往那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捏了一把,给对方盖完被子便轻声掩门出去。 = 曾小福小肚子正吃得鼓胀胀地靠在沙发上,他餍足的舔了舔唇角,小表情相当满足。 他往旁边侧了侧身,挨紧雷仲坤的肩膀,这距离,转个脸就能碰到男人的肩头。 雷仲坤伸手把曾小福的脸推开,对徐彬说道:“能用变异能力凝聚眼泪,大概是水系变异能力。” 徐彬:“我也是这么想的。” “明天能带他过来么。” 徐彬点了点头,“下午他放学过后。”顿了顿,他又问:“你要把他招进‘火焰’吗。” 雷仲坤眉眼沉静,“观察过后。” “不是我泼冷水。”徐彬环住手臂,往后一靠,懒洋洋道:“穆麒家庭背景很好,从小被家里宠着泡在蜜罐里长大的,还总是动不动就哭。” 徐彬说着,语气有些嫌弃。 雷仲坤没接话,他凝神沉思,对徐彬厌恶的吐槽十分不在乎。 = 雷仲绅肩膀受了伤,刚进门,肩头的红色立刻让沙发上的三个人齐齐把视线射去。 他把门关好,莞尔道:“我没事,今天搬箱子不小心砸了一下,你们不用这么看我。” 曾小福直接从沙发上跑到他旁边,眼睛黏着肩膀沁出的血渍,往上轻轻呼了口气。 “我没事,先去处理一下。”雷仲绅柔声安慰曾小福,他让大家先吃饭,不用着急等他。 “那就先吃饭。” 陆续围上餐桌,这顿饭吃得有些沉默。直到雷仲绅把伤口包扎好出来,一入座,马上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了?”他转头看向雷仲坤和徐彬,“你们两个不爱说话我知道。”视线一转,对着曾小福又道:“怎么小福也这么安静了。” 曾小福绿色的眼眸一眨,和雷仲绅对视间咽了一口饭,直摇头。 他心智虽然未能和常人一般,人却非常敏感。 徐彬正为了穆麒的事有些心烦意乱,吃得差不多后,就把穆麒的事一五一十重复告诉雷仲绅。 听完,雷仲绅说道:“如果‘火焰’能再多加入几位成员是件很好的事,不过这穆麒自幼就是个小少爷,衣食无忧的,邀请他加入恐怕有难度......” 徐彬摊手,表示自己没什么意见,下意识把穆麒喜欢自己的事隐瞒下来。 = 雷仲绅由于受了伤,这晚吃过药后睡得尤其沉。 夜深人静,房内一片漆黑,耳边传来雷仲绅清浅的呼吸起伏。 本应陷入睡眠的曾小福却在此刻睁开眼,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了下,他很快适应黑暗,扭头看了眼雷仲绅,便悄然起身,穿好鞋子往房间外去。 直到下了楼,屋内的人丝毫没有察觉出任何动静。 曾小福抬头仰望黑沉沉的夜空,如黑色幕布的夜空上没有任何星芒闪烁,周围静悄悄的,仿佛陷入一阵死寂。 他抽了抽鼻子,单薄的身影渐渐没入夜色之中。 29.土盾 被强制封锁起来的难民区在黑暗中显得尤其森冷可怖,黑漆漆一片,曾小福却神色如常朝里走去,脚底没有发出丝毫动静。 来到那块平坦的空地,曾小福定定杵在那,回头望向那扇窗户的方向。 阴凉的夜风拂过肌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曾小福摸了摸裸|露的手臂,耳朵竖起,侧脸凝神倾听。 他听了片刻,随即蹲下身子,如同小孩般的姿势蹲在地面,却并非在玩耍,他专注的盯着地面,露出几分疑惑。 伸出手在地面敲了几下,这时一束淡蓝色的光突然从后背照射过来。他咦的一声,显然没料到半夜竟然有人出现在这里。 回头看去,身后举着手电筒的人竟是路吉祥。 路吉祥对于大半夜在难民区看到曾小福也是极其惊讶,他上前把曾小福拉起来,环顾四周一圈,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曾小福指向地面,小声回道:“这里有东西。” 语毕,附近忽然传来维警巡逻发出的动静。怕被维警看到,路吉祥猛地拉住曾小福,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 他们正准备转身要跑,另一边的维警突然发出一阵惊叫,紧接着几道枪击声划破沉寂的黑夜。 路吉祥把曾小福挡在身后,他面色深沉如水,谨慎道:“是丧尸。” 回头叮嘱曾小福,“你紧紧跟在我身后,我们现在需要跑出去求救。” 曾小福听他说完,只见脚下的土块从地下松动猛地腾空飞起,无数土块紧密笼罩成一个圆球,绕着他们迅速飞转。 曾小福露出惊讶的小表情,尽管簌簌落下的碎土被他从嘴巴吐出不少,泥土落在身上的感觉实在说不出多好受。 他看路吉祥带着他往反方向跑,用手扯了下对方的衣服,摇头道:“不走。” 路吉祥谨慎的观察周围的情况,听到曾小福这话,头没回,说道:“不走会死,我们出去能找到帮手。” 他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了眼,曾小福手上多了一把枪。 与此同时,被丧尸追赶的维警正朝他们这个方向狂奔而来,路吉祥意念一动,另一层土块已经把那几个维警层层围住。 路吉祥猛地停下脚步,他弯下腰两手撑住双腿,胸口急速起伏,重重喘气。 曾小福伸出左手扶着对方,他举起右手凝聚精神对着丧尸的头打去。 五只丧尸发狂一样凶猛地撞击路吉祥设下的防御土盾,土盾没有破开,细碎的泥土被震得簌簌落下。 曾小福连出三枪只打中了一个丧尸的脑袋,另两弹被躲开了。 “怎么样,打中了吗。”路吉祥有些着急问道。 “还剩四个。”曾小福说话间又打出两枪,中了一枪,另一枪还是被闪避。 “三个。”曾小福瞥到路吉祥艰难支撑的模样,提醒道:“集中注意力。” 路吉祥死死集中精神,这时他发现好像有一股新鲜的力量涌入他的脑海,浑身打了个激灵,绕着他们进行防御的泥块不再是被丧尸撞得一层层往下掉,地面开始源源不断的又重新补上,加劳防御。 他扭头,惊愕的目光落在曾小福身上。 没多久,只见曾小福微微皱起眉头,似乎也有些不舒服。 丧尸尖锐的嚎叫刺得耳膜阵阵发疼,曾小福好不容易把那五个丧尸打爆了头,子弹却在这时用完了。 更遭的情况是,不知道从哪又凭空冒出七只丧尸,路吉祥头皮一紧,一直支撑住他的曾小福身体轻轻晃了晃。 他赶紧伸手稳住对方,“你怎么样了?” 曾小福皱起小脸,小声回:“忘记带子弹了!” 丧尸不断的尖鸣和维警声嘶力竭的呼叫吵得曾小福脑壳隐隐作疼,他们一边往外撤离,一边时刻注意跟在他们身旁使劲撞击防御土盾的丧尸。 电光石火间,黑暗中一簇耀眼的光芒破空闪过,路吉祥下意识别过头去,而曾小福却勾起唇角,眼睛溢出喜悦的笑意。 他紧紧盯着从黑暗中渐行渐近的那抹高大的身影。 “雷仲坤。” 他小声呼叫。 那头雷仲坤和徐彬催动变异能力对丧尸发起攻击,这阵子他们又提升了攻击能力,转角间,那七只丧尸就被他们联合轻松解决。 路吉祥如释负重的收回变异能力,防御土盾一撤下,他松了口气,身体往前一倾。 曾小福被他扶着,对方个头高壮,这么一倒连带着自己也往前倒去。 雷仲坤和徐彬眼疾手快地伸手把人扶住,曾小福虚虚搭着雷仲坤的手臂靠稳,他鼻子微微抽动,忍着丧尸腐化散发出来那股恶心的味道,带着些许委屈,小声道:“雷仲绅,我腿软。” 获救的几个维警对他们感激涕零,雷仲坤让他们联系李特,叫人过来处理这里的尸体后,视线一转,垂下眼睛看向曾小福。 丝毫没被曾小福可怜的小模样打动,男人冷道:“你该解释一下为什么半夜自己跑到这边。” 曾小福噢了一声,“我回去会解释的。”他执拗地仰头看向男人,又重复了一遍:“我腿软。” 徐彬在旁边看得非常无语,不过看到雷仲坤被曾小福如此纠缠,打心底还是有几分幸灾乐祸地意味。 路吉祥只围观,并不发表意见。他对搀扶他的徐彬道了声谢,等恢复可些许精神,便自己站好,没有立刻离开。 最后,曾小福还是如愿以偿地被雷仲坤抱、噢不是,是抗在肩膀上。 脑袋倒在男人身后,曾小福一张小脸憋得涨红。坚硬的肩膀抵着柔软的腹部,如此难受的姿势,他仍是笑开了眉眼,心里美得像是要飞了起来。 那结实有力的手臂牢牢圈在他臀部下方,灼热的温度从那里悄然蔓延开,一对白嫩的耳垂红得想要滴出血。 徐彬走在他们身后,一边摇头一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雷仲坤脚步一停,转身面无表情地看了眼徐彬,随即对路吉祥说道:“你跟我来。” = 这夜h市正式拉开不平静的序幕,远处的天际泛出几分鱼肚白,一阵接着一阵嘹亮的警鸣声音由远及近。 难民区被彻底隔离起来,划为重点x区。 30.第 30 章 曾小福被一把扔回房间,他坐在床上,手指头不断搅啊搅。雷仲坤站在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冷飕飕的。 “说。”男人淡淡开口,听不出丝毫情绪波动。 曾小福想了会儿,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后,小声说道:“那里有丧尸。” 雷仲坤语气凌厉,“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曾小福仰头注视对方,“我、我感觉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先和我说。” 嘴唇微微嗫嚅,曾小福垂下眼睫,尴尬的摸了把头发,呐呐:“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为什么能感觉到那里有丧尸。” “我不知道......” 曾小福低低开口,他使劲晃了会儿头,自己也处在一种迷茫状态。扯了下头发,似乎在苦恼自己为什么会产生那种感觉。 很奇妙,但是无法抗拒。 手指头绕着头发揪啊揪,惨遭折腾的头发被他扯掉几根。 “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得第一个告诉我。”雷仲坤放出命令。 曾小福使劲点头,帽子上还残留不少细碎的泥土。 雷仲坤突然问他,“自己过去不害怕丧尸把你吃了吗。” 曾小福傻傻一笑,嘟囔道:“它们看不到我。” 经曾小福这么提醒,雷仲坤才想起当初对方说过丧尸察觉不到他的话。瞥开这事不想,那么,为什么路吉祥半夜会出现在那里? = 雷仲坤拉开房门,客厅内雷仲绅正在和路吉祥谈话。 见雷仲坤出来了,雷仲绅迎身上前,问道:“哥,你......没为难小福?” 雷仲坤低哼一声,显然暂时不想多说。目光转向路吉祥,他走上前,斩钉截铁道:“你是土系异能者。” 路吉祥不明白雷仲坤说的土系异能者是什么意思,他用自己理解的方式,告诉对方:“我能利用泥土展开护盾保护自己。” 徐彬靠在沙发上,显然对这种非攻击型变异能力颇感兴趣,他兴致勃勃问道:“是防御能力吗?” 路吉祥沉默片刻,才说:“大概是。” 大概,也就是**不离十。 所有人齐齐看向雷仲坤,这里对变异能力了解得最多的只有他了。 “的确是土系防御变异能力。”雷仲坤看向路吉祥,他接着问:“为什么半夜要去那边。” 路吉祥如实回答:“那天孙婶家的儿子回来时,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果然当晚就死了人,碰巧的是,我半夜起来上厕所,听到惨叫声传来时,看到有影子在那附近消失了。思来想去,总觉得不对劲,看到维警过来封锁这边,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昨夜就想趁着巡逻的维警不注意,进去看看。” 雷仲绅神色淡淡:“和你无关的事,为什么要过去。” 路吉祥面上浮现出几分痛苦,他苦笑:“怎么会与我无关呢?” “我的家人全部都被那些怪物害死,意识到孙婶家那儿子很可能变成那样的怪物,我就没法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赔上我这条命,我也想查清楚那附近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 雷仲坤帮他接口,“你有自保的变异能力,更加下定决心要去弄明白这件事。” 路吉祥点了点头,承认了雷仲坤的话。 “你的变异能力操控得很不错。”雷仲坤断言。能一次展开两个土盾防御,这绝不是四五个月就能掌控的。 路吉祥吐出一口气,“大概一年多了,总之感谢你们救了我,这是第二次帮我了,真的谢谢。” 在一旁沉默听的雷仲绅轻笑出声,“别谢来谢去了,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早饭。” 于是正想告辞的路吉祥就又被留了下来,这时曾小福刚好从房间里出来,小表情还带着点郁闷,看到路吉祥,对方朝他露出感激一笑。 雷仲绅起身去厨房准备早餐,雷仲坤想着他肩膀有伤口便让他休息。 曾小福趴在厨房门外,表情迷醉。这是他第二次亲眼见到雷仲坤煮东西,第一次还是当初见面时看到的。 雷仲坤微微低垂着头站在厨房内,那高大的体格和厨房窄小的空间对比起来格格不入,他很少下厨,手法却相当娴熟。曾小福看啊看,一颗心脏扑扑猛跳,全身散发出为其着迷的气息。 徐彬对他的行为显然非常无语,雷仲绅笑了下,招手让曾小福过旁边坐下。 这时客厅里的电话铃突然响起,雷仲绅过去接通后,电话是李特打过来的,大致说了下武装中心发布出去的紧急通知和措施。 雷仲坤听到李特要派人把难民区那块地皮挖了,立即沉声制止,反问他:“如果挖深后真的出现丧尸,万一数量很多那要如何应对过来。” 一夜之间凭空冒出十几个丧尸,若不是他们出现,h市又会有多少人遭到袭击和伤害。 李特沉默,直接挖开地皮的确不是好的办法。另外他维警口中听到雷仲坤身怀变异能力,对此他感到非常惊讶,恨不得马上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电话里不好谈,他请雷仲坤到武装中心,对方很快也答应了。 雷仲绅由于肩膀受伤的原因结了工资,剩下的几天也不去百货店送货了。路吉祥还要去赶去送货,他匆匆吃完早餐,第一个起身离开。 雷仲绅看曾小福安安静静的,眉梢微挑,他转头问雷仲坤:“h市准备要出事了吗?” “我担心会有大批丧尸出现。”雷仲坤话刚出口,晨间新闻突然插播进一条新闻。 “市内近期连续失踪多数人口,请市民尽量待在屋内,关好门窗。昨夜xx区出现丧尸,虽被击毙但目前还未清楚市内有多少丧尸出现。” 这是h市市民第一次听到‘丧尸’这个词,他们看着电视机内出现的丧尸尸体,纷纷表示这种怪物听起来真是天方夜谭,认为这是新闻电台无聊弄出来糊弄人的。他们对武装中心发布的严禁令非常不满,觉得这帮人在搞事,还有的人打电话过去投诉。 武装中心办公室内的电话这天都快被打爆了。 雷仲坤过来时,李特正好在发火。 “出了什么事。”雷仲坤问。 “哎,你来得正好。”李特怨道:“妈的气死老子了!最近市内失踪了不少人,我怀疑是丧尸干的,为了确保市民的安全,我这边已经下了严禁令,晚上8点后,让大家都别出门。结果这一早上,接到的投诉电话就没停过,你说他们怎么这么能骂呢!” 雷仲坤冷声道:“没有面对过真正的死亡,他们就不会恐惧。” “可我也不能叫他们真的去死?!” 雷仲坤扯了扯嘴角,丝毫没有同情心,“这是你的事。” 李特气得呀,对着雷仲坤直瞪眼,却也无言以对,因为对方说得都是事实。 “哎对了,你的联络器已经修好了,今早科技中心那边让人送过来了。还有,你要给我说说你那变异能力是怎么回事?” 雷仲坤表示没意见,让李特换个地方说。 = 穆麒没想到放学后会在校门外遇到徐彬。 他先是微微惊愕,随即眉开眼笑,和身边的同学说了几句话,便朝对街上的人跑去。 他一下子跑得有些急,说起话来带着喘息,惊喜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带你去见个人,能来吗。” 穆麒连忙点头,大脑被徐彬来接他的喜悦冲刷,连是去见谁都没有询问,心思完全放在对方身上,也不管对方才拒绝过他。 徐彬路上问:“你这少爷放学了都没有司机来接送吗。” 穆麒面露羞涩,随即正色道:“从我搬出来要独立的时候,就不许家里给我安排人了。” “哟。”徐彬挑眉,“搬出来多久了。” 穆麒仔细想了想,“高二的时候搬出来的。” “你也是奇怪。”徐彬摇头道:“别人争破脑袋想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你偏偏对着干,真是拥有的不知道珍惜。” 穆麒欢喜的神色蓦然黯淡下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透出几分落寞。 他自幼被家里宠着长大,身边认识的同学、大人都因为家里关系,表面上对他很友善,私下里却隔着几分忌惮。 长到现在,他身边一个能真正说话的人都没有。 每天在学校里有很多同学围着他转,一开始自己还会特别珍惜,时间久了,面对这些小心翼翼、带着阿谀奉承的脸色,他渐渐的不开心了,真是越长大也越寂寞。 徐彬察觉出穆麒的不对劲,说了句:“少年不知愁滋味。” 穆麒听着,清秀的眉眼更显失落了。 = 不觉间回到出租房,曾小福正和雷仲绅在厨房里做饭。 雷仲绅肩膀的伤没完全愈合,曾小福便在旁边一边听他指导一边小心切菜。 看到家里出现陌生人,曾小福好奇地打量穆麒,把菜全部切完后,他走到门边,脑袋往外探去,明亮美丽的绿眼睛眨巴眨巴,那模样,瞬间就把穆麒萌到了。 穆麒率先友好的主动打招呼:“嗨,我叫穆麒,你叫什么名字?” “曾小福。”他说完,自己先笑起来,然后指着雷仲绅,小声介绍:“他叫雷仲绅。”又指向徐彬:“他叫——”刚想开口,突然想到穆麒是徐彬带过来的。 曾小福扯了扯头发,不好意思抿唇偷笑。 雷仲绅友善的对穆麒露出微笑,他问徐彬:“他就是拥有水系变异能力的人?” “是的。” 穆麒羞赧地摸了下头,他问雷仲绅和曾小福:“你们也是变异者吗?” 雷仲绅笑着摇头,“我不是。” 穆麒了然般点点头。 = 刚认识的几人围在沙发上聊天,雷仲坤回来了。在客厅里看到穆麒,稍微点了下头和对方打招呼,淡道:“雷仲坤。” 语气沉冷沉冷的。 “我、我叫穆麒。”穆麒第一次见到让人如此有压迫的男人,说出口的话结结巴巴的,莫名生出些许害怕。 雷仲坤伸出手臂以示对方坐下,他坐到沙发的另一边,与此同时,曾小福也洗了手走出来,挨在雷仲坤旁边一屁股坐下。 穆麒:“......” 徐彬翻了个白眼,表示见惯不惯。 雷仲坤淡淡的瞥了曾小福一眼,等到对方稍微把身体挪开,才满意回头,看着穆麒说:“我听徐彬说你拥有水系变异能力。” 穆麒小鸡啄米般点头,像个小学生。 “能给我看看吗。” 穆麒又马上点头,他起身去厨房,说:“我去拿点水。” 和雷仲绅要了个碗装了碗清水出来,穆麒当着大家的面,集中精神,开始催动碗里的清水。 所有人视线都看向那碗水,只见碗里的水像活过来一样,化成晶莹剔透的水珠。水珠在空中蜿蜒旋转,洋洋洒洒的水花化成各种形状,曾小福紧紧盯着,自喉咙内发出一声赞叹,觉得这太好看了。 约莫十秒后,穆麒停止了异能力的催动。他呼出一口气,“我有点累。”他这话说得有些轻了,他的变异能力还未能完全操控,做完这个,脸色顿时变得惨白惨白。 雷仲坤清楚刚掌握变异能力的人,身体和精神都支撑不住变异能力过久的操控,也不勉强对方,他沉声说:“你先休息。” 穆麒轻轻点头,他坐回沙发上,头稍微往旁边一瞥,虚虚靠在徐彬的肩膀。 徐彬嘿了一声,“过分了啊。”话这样说,还是没把人推开,让对方靠着自己休息。他安慰自己,不和小孩子一般见识。 曾小福看着穆麒面露愉悦的靠着徐彬,顿时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扭头瞧了眼雷仲坤,视线落在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咽了下口水,思量再三后,最后还是没敢把脑袋靠上去。 =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默,电视机正在播放今天的新闻。 屏幕上播的是h市市民这几日对严禁令做出的抵抗,以及他们认为‘丧尸’是武装中心弄出来糊弄他们的,同时表达转移难民居住地的不满情绪。 桌上五人默默听着新闻,没人发表意见。这时雷仲坤的联络器突然发出声音,拿起来一看,是乔纳博士。 “你们先吃。”雷仲坤说完,径自走到房间内,把门关好。 雷仲绅温温笑道:“继续吃。”说完他用没受伤的手夹了块鸡腿给曾小福。 穆麒注意到他怪异的姿势,徐彬解释道:“他的肩膀受伤了。” “受伤......” 穆麒喃喃,眉头突然皱起,他盯着雷仲绅的肩膀,思绪怔楞间,去厨房装了一大碗清水。出来后,他对雷仲绅幽幽说道:“衣服脱了。” “什么......”雷仲绅不确定问。 就连徐彬也无语的看着他,开口欲言,穆麒晃了晃头,意识似乎恢复清醒。 他看了桌上的人一眼,笃定道:“这伤口我能让它愈合。” 怕大家不信,他解释道:“我的水系变异能力!” 也不知怎地,在听到雷仲绅肩膀有伤时,穆麒刚才的意识突然间像是从身体内抽离开来。他对那伤口的位置定定看着,就像就入了魔怔一样,心里有个声音在无限告诉他,他能让着伤口愈合! 雷仲绅解开纽扣,露出缠着纱布的左肩。 穆麒开始催动变异能力,只见一大碗水瞬间从碗内腾空,形成的水帘不断绕着雷仲坤的伤口位置。 雷仲坤突然精神一震,有清清凉凉的感觉从肩膀蔓延至全身。他似乎感觉到有股力量在很温柔地触碰着他,约莫一分钟后,水帘渐渐消散,像是蒸发了,水过无痕。 穆麒撑着沙发,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他大口喘气,眼前泛起一阵阵黑暗。 过了好一会儿,缓过来后他看向雷仲绅,雷仲绅领会到穆麒的意思,动了下肩膀,发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痛感。 “这......”雷仲绅惊讶地看着他,连忙把纱布解开。就连徐彬也站直身体,凑近雷仲绅包扎的肩膀一看,那里伤口的痕迹确实不见了。 “水系治愈能力?!”徐彬看向穆麒,没想到对方的能力竟然是这样的。 看到大家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曾小福也露出喜悦的神色。他见雷仲绅的伤口好了,望着穆麒的眼神更加闪烁。 穆麒羞涩地低下头,“大家别这么看我......” 穆麒的变异能力可以说是珍贵的,他们抑制住心里的惊喜,等雷仲坤出来把这个好消息和他分享。 房间内。 “博士。”雷仲坤对着屏幕里出现的人微微点头。 “仲坤,我联系你有件事要和你说。” “我检测到有大批丧尸群往h市的方向涌去,你们必须赶紧离开那里。另外我发现这群丧尸他们的意识是被控制住的,就像一个开关总闸,有东西在操控他们。” “是什么?” “丧尸王,我们暂时这样称呼它,另外——” 乔纳博士话还没说完,联络器的屏幕突然变成雪花,紧接着屋内的灯全部暗了。 突如其来的黑暗让雷仲坤皱起眉头,他开门出去,正好撞到往房间跑的曾小福身上。 曾小福一头扑到男人后背,人一被反弹,准备摔倒时雷仲坤把他拉住扶稳。 房子内黑乎乎的一片,雷仲坤问:“这是怎么回事。” 雷仲绅从外面回来,“h市大片地区好像都停电了,我去了楼顶,市区那边也是一片暗。” 穆麒有些害怕,他往徐彬身上靠近,徐彬嫌弃的啧了一声,却也没把人推开。 他们静静站着,黑暗中,徐彬准备和雷仲坤说穆麒的变异能力,屋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的尖叫。 = “有、有怪物!救命——啊!” 黑暗中听到远处隐隐传来的惨声呼叫,他们来不及说话,相互对看一眼便直直往楼下冲去。 外面不知何时下了雨,雨势正逐渐变大。 哗啦啦的雨声夹杂着慌乱地呼救声,在黑暗中听着尤为清楚。 曾小福五感敏锐,才跟着跑下楼,就一眼看到了在前方追赶的丧尸,以及它们口中咬着从人身上撕咬下来的肢体。断掉的手臂被它们咬在口中咀嚼,发出咔哧咔哧的声音。 周围渐渐升腾起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弥漫在雨雾下,迅速扩散。穆麒胃里涌起一股恶心,他捂住嘴巴,害怕得眼泪直直冒出来。 雷仲坤二话不说催动了雷电变异能力,他的能力在雨天使用比平常的攻击力更高,加上有曾小福在,耀眼的雷电之光瞬间在这暗沉的雨夜中膨胀,似乎要将这看不见头的黑暗狠狠破开。 所有人都停下脚步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他们忘了逃命、忘了呐喊、忘了惊慌,哪怕眼球被这道光芒刺得阵阵发疼,他们视线仍旧随着这道黑暗中爆发而出的光芒,砰的一下穿过后面那群黑压压的丧尸。 雷电之光迅速而猛烈,噗的一下,丧尸群四分五裂,好像一切都戛然停止了。 不知道谁先说了句‘我们得救了,’紧接着有人捂脸哭泣,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雨越下越大,遥远的天际划过几道闪电,轰鸣沉闷的雷声响起,似乎要把整座城市狠狠震开。 雨雾中到处充斥着丧尸的腐臭味道,有人受不住,扶着树木不断呕吐,穆麒也跑到树边,靠着树干一边冒眼泪一边干呕。 徐彬怔在原地喃喃:“太、太厉害了......”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雷仲坤用尽全力催动变异能力,居然瞬间就把丧尸群秒掉。 这样的强大已经不足以用震撼来表达他内心的想法,这种程度的能力比起许多科技武器都要来的可怕。 隔着朦胧的雨雾,雷仲坤夜色中朝曾小福望了一眼,似乎在表扬他刚才做得不错。 曾小福笑眯眯地摸了下头发,湿漉漉的头发摸在手上不怎么舒服,他扯了扯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的衣服,小眉头微微皱起。 = 此时李特他们已经开车来到这边,车灯的光线把周围照得明亮,眼前碎裂的肢体遍布满地,熏天的臭气直把人熏得眼泪都流出来。 李特让人把现场全部封锁,尤其是丧尸残留下的肢体。他走到雷仲坤旁边,指着那大片恶心的丧尸肢体,不可置信问:“你弄的?” 雷仲坤点头:“如果我说是。” “那一定是。”李特断言。 他让一部分维警把现场的活人疏散出去,雷仲坤嘱咐:“注意要问清楚和检查他们当中有没有人被丧尸咬伤抓伤的。” “如果有——” “那就必须杀了。”雷仲坤语气很冷,在这雨夜中听着叫人蓦然心寒,却也莫名萧瑟。 雷仲坤又问:“h市现是什么情况。” 李特指了指这势头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雨,建议道:“我们换身衣服换个地方说。” 于是雷仲坤一行人也不回出租房了,他们坐上李特的车,直接去了武装中心。 = 武装中心已经启用自动发电,该恢复工作的地方已经灯火通明。 在武装中心这边的宿舍里换好衣服,一群男人围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体格高大,一个客厅瞬间显得有些拥挤。 曾小福靠着雷仲坤坐,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他困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直打呵欠。 雷仲绅看到了,眉眼涌起几分怜惜,温声道:“小福先进去睡觉。”他把目光转向穆麒,又道:“穆麒也去睡觉,你们都还小,长身体的阶段,能睡就睡。” 曾小福:“????” 穆麒:“......” 徐彬:“......” 穆麒奶白的脸颊瞬间变得红扑扑的,他摇头摆手道:“我已经成年了,不用、不用去睡。” 徐彬啧了一声,把人推起来,“困了就去睡。” 穆麒犹疑的看了徐彬一眼,于是乖乖地跟着曾小福走了。见曾小福笑眯眯地看着他,便也弯起嘴角,两人笑呵呵的手拉着手走回房间睡觉。 几个大男人目送两个小朋友手拉手回房间睡觉后,雷仲坤目光收回,率先打破沉默。 他对李特介绍,“这是徐彬,‘火焰’的成员。” 徐彬微微点头,李特笑道:“我是李特。” 他接着问道:“你也拥有变异能力吗?” 徐彬先看了眼雷仲坤,才回答:“是的。” “这是我弟,雷仲绅。” “你好。”雷仲绅面容温和,浅笑道。 “你比你哥可爱多了。”李特直言,“你们哥俩简直一个天一个地。” 雷仲坤眼角一抽,冷飕飕视线瞟过去,跟把刀子一样。 李特哈哈大笑,摊手道:“开个玩笑,别当真。”随即挺直身体,正色道,“我和你们说一下今晚是怎么回事。” = h市严禁令下达后,夜晚街上巡逻的维警比平时多出几倍。但凡夜间出来的人,都会被强制要求回家,市民对武装中心的不满越来越严重。 同时新闻里仍旧不断播报其他城市被丧尸摧毁的新闻,有视频录像的,电视台全都没有打码,播出那些残忍至极又及其恶心的画面。 有部分市民开始陷入恐慌,也有的相信武装中心能把h市防护安全,还有的根本不在意,他们认为这都是武装中心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直到今晚,h市全部地区突然断电,陷入黑暗中的城市街头竟然出现了丧尸,同时武装中心接到看守x区那边维警发出的求救信号。 短短一夜,h市几处地方同时出现了十几到几十个数量的丧尸群,若不是这晚雨势下得很大,减少了市民的夜间出行,恐怕被丧尸残害的人数要翻上几倍。 雷仲坤拧起浓眉,语气透着森冷,“今晚有多少人被丧尸咬伤了。” 李特沉声道:“至少四十人。”他顿了顿,又问:“真的只要被咬到,或者抓伤,都救不了吗?” 徐彬脑子突然一闪,他想他似乎忘记了要和雷仲坤说什么。 “哎!”徐彬惊道,不顾其他人的错愕神色,他倾身凑近雷仲坤,低声把穆麒的变异能力和雷仲坤说了。 雷仲坤听完,他看向雷仲绅,转头对李特说道:“或许这些被丧尸感染的人还有救。” 李特眼睛猛地一亮。 雷仲坤又道:“只是或许,因为从没有人接触过这个”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雷仲绅反问。 徐彬看着雷仲绅,想到穆麒把他伤口治愈的情景,眼神充满了期待。 一切,都还皆有可能。 = 另一边,曾小福和穆麒共同枕着一个枕头睡着的。 就在他两躺在同一张床上时,穆麒放突然开了自我和曾小福叽叽咕咕说了一堆话,曾小福好奇听完,顺便还学了两手,把他认为有用的牢牢记在心底。 仅仅只相处了一晚上的时间,两个小朋友就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两个白生生的人睡在一块,脸颊红扑扑水嫩嫩的,别提多可爱了。 = 一夜过去,h市在黎明前已经恢复全市的供电,只是经过昨夜,原本安逸于现状的市民开始陷入丧尸袭击的恐慌。 他们开始配合武装中心的严禁令,害怕的人甚至想要赖在武装中心大门前不走,企图在这里住下。 被丧尸咬伤抓伤的人已经全部被隔离起来,他们惊恐的认为自己死定了,也有的人觉得还有救,不断给自己加油打气。 天还没亮,穆麒就被徐彬从睡眠中揪醒。 睡在一旁的曾小福被他们的动静闹醒了,他咕噜一下爬起来,头上的呆毛竖起,傻傻的模样,问徐彬:“你们要出去了吗?” 徐彬也不废话,开口道:“我们要带穆麒过去,看看这木系变异能力能不能把丧尸弄伤的人给治好。” 曾小福急忙跳下床跟着出去,出了客厅,一眼就看到在沙发上等候的男人。 他小小打了个呵欠,往雷仲坤身边走去。 雷仲绅看到曾小福起床了,扬起唇角笑了下,转身去拿了两件牛奶和面包,递给曾小福和穆麒。 曾小福接过面包直接拆开了吃,咬了几口,他突然停下动作,狐疑地看了眼雷仲绅。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笑问:“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曾小福摇头,小声道:“脸色不好。” 雷仲绅把曾小福头上的呆毛抚平,转身去房间给他拿帽子。 “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 曾小福唔了一声,对方说啥他信啥。 被隔离起来的市民情绪非常激动,他们闹了一夜,有人还是不愿意相信被丧尸咬了一口就会被感染,也有人面色凄凉,看起来像是马上要自杀一般。 相关人员穿着特制的衣服进去,他们试图平复这些市民的情绪。遇到情绪崩溃要动手打人的,只能用武力压制,独自关在一个地方隔离。 雷仲坤他们跟着李特换好一身特制的衣服,在一间空的隔离室内等候。没多久便有人带来一位已经被丧尸咬伤感染,但情绪相对其他人,表现得非常镇定的女人。 女人年纪看着并不大,面容姣好,只是受到惊吓的她此时脸色仍旧惨白,唇色甚至有些发青。 看到李特,她眼泪顿时从眼眶涌出。 “我还有救吗?”女人问。 “我们会尽力。”李特只能尽量保证。 “我试、我试!”只要能有一线生存的机会,她都不会轻易放弃。 徐彬把穆麒带过去,李特看向他,穆麒紧张地开口,道:“请、请给我水。” “要多少。” “额,越多越好。” 李特让维警准备了几桶水,他挥手示意其余人下去,封闭的室内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李特第一次围观变异能力,对此他相当好奇这种超脱人类能力到底是怎么样的。 穆麒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他紧张地咽了下口水,结结巴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看我,我很紧张......” 李特噗嗤笑出声,他走到一侧的椅子上坐下,雷仲坤也走到另一边,曾小福跟着他去。 徐彬没走,他站在穆麒身边,接收到穆麒投过来感激的目光,喉结滑动一下,神色颇有些不自然。 “放轻松,尽力就好。”他这么说,换来穆麒一个大大的笑颜。 穆麒使劲呼吸几下,等到神经差不多放松后,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女人身上,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眯起,桶内的水开始源源不断升腾起来,晶莹的水花绕着女人旋转,把她整个人都收拢在水圈之中。 李特张开嘴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切。 徐彬的眼睛没从穆麒身上移开过,时刻注意对方脸上的神情。 曾小福最喜欢看穆麒的水系变异能力,水是生命之源,赋予了万物生存最基本也最主要的条件。 晶莹剔透的水花在空中不断飞舞,甚至有水珠飞溅到他们身上,凉丝丝的触感,让人觉得意外的温柔。 雷仲坤察觉到穆麒脸色开始苍白,他轻碰下了曾小福垂在身侧的手,俯下头凑近对方的耳边,低声道:“用你的能力。” 曾小福领会到男人话里的意思,立刻在穆麒身上集中精神。他聚精凝神,绿色的眼睛渐渐幽深,似乎能把人吸进去。 桶内的水已经一滴不剩,瞬间蓬发的水圈溅射出更多细碎的水珠,徐彬站在旁边,身上的衬衣已经全部被打湿了。 他朝雷仲坤的那望去,曾小福的反应全部落在他的眼底。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对方只是个拖后腿的,他了解穆麒目前的变异能力能到达哪种程度,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放在昨天以前,那是绝对不可能到达这种境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麒吐了口气停止催动变异能力,那边曾小福也收回他的能力,他晃了晃脑袋,身体微微发软,往后退了两步。 雷仲绅伸出手臂穿过曾小福的腰后,把人揽住让他靠着休息。 曾小福得了便宜,也顾不得整个人还处眩晕的状态,伸出两只爪子攀住男人精壮的腰身,跟只树袋鼠一样,嘴角上扬,闭起眼睛微笑。 李特顾不得调侃,他上前仔细观察被丧尸咬过的女人,女人直接掀开被咬过的肩膀和后背,那里肌肤光滑细腻,根本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李特惊叹,看着穆麒的眼神闪闪发亮,跟瞧着宝贝一样,“我的乖乖,这也太神奇了,厉害!” 穆麒靠着徐彬的搀扶站好,得到夸赞,他露出生涩的笑意,嘴唇发白发白的。 李特问:“是不是动用这些变异能力会给你们的身体造成负担?” 徐彬点头,“具体承受能力也因人而异。” 那女人对着肩膀看了又看,抑制不住内心涌起的惊喜,她看着穆麒,看着李特,不可置信的高声问道:“我这是没事了对吗?!我是不是还能活着!” 李特刚要说话,雷仲坤已经把曾小福从身上扒开,他走上前,对李特沉声说:“还要把她留下来观察,被丧尸感染后,会有一段时间的潜伏期。” 那女人惊喜的神色瞬间暗下去,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相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 她感激的凝视着穆麒,眼眶泛红,说道:“我叫顾胭,不管结果怎么样,都要谢谢你。” 穆麒猛地摆手,害羞道:“不、不客气。” 徐彬轻拍了一下穆麒的头,嘲讽道:“还会害羞啊。” 穆麒渐渐红了脸颊,他靠在徐彬的肩膀上不说话。 那头曾小福看到,心里羡慕得紧,他也想靠着雷仲坤宽厚的肩膀。 察觉到背后灼灼的视线,雷仲坤回头看了眼曾小福,和那可怜巴巴的目光在空气中相碰,他微微移开眼睛,喉结轻轻滑动,没理会。 31.第 31 章 被咬伤市民的亲属聚集在外面等候结果,一群人情绪面临崩溃极度不稳定,李特正带人竭力安抚。 一大群人你一句我一句,还有的倒在地上嚎啕大哭,曾小福揉了下耳朵,五感过于敏锐,吵杂的声音刺得他有些头疼。 距离穆麒治疗顾胭的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雷仲坤看时间到了中午,便打算先让他们去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这时李特的通讯器突然响了起来,刚听完消息,涌着几分浮躁的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阿坤。”李特绕开等候的亲属,他示意雷仲坤跟他出去说话。 “带回来隔离的人,已经死了一半。”李特沉痛道。 雷仲坤问:“感染成丧尸了吗。” “没错。” 雷仲坤垂下眼睫,像是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果,又或者,于他而言早就习惯了一个接一个的死亡消息。 李特心里烦躁,眼睛都布满了通红的血丝。他抽了根烟点燃,又抽出另一根递给雷仲坤,对方没接。 “现在就等顾胭的结果,如果成功了......”李特吐出一口眼圈,头一次体会到等待是种多么折磨的事。 雷仲坤默不作声地站了片刻,他靠在墙上,淡道:“与其在这里苦恼,还不如先给里面等候的人一个交代,而且从现在开始要强制严禁大家出行。” “我知道。”李特吐出缭绕的烟圈,目送雷仲坤走远后,一把将没抽完烟踩在脚底,用力碾碎。 = 餐厅内,雷仲坤一行人围在餐桌上吃午餐。他们几个人对于武装中心这边的人而言大多是新面孔,加上相貌出众,很快引来不少好奇的视线打量围观。 这围观的人,其中之一便包括之前以教射击为由,吃了曾小福不少豆腐的秦治。 曾小福没注意到,不代表雷仲坤没看到。 想到这人曾经对曾小福毛手毛脚,他暗暗冷哼一声,淡漠的注视着秦治那边的方向。 男人嘴上咀嚼的动作相当缓慢,不像在吃饭,倒像在吃人。 秦治和身边的人谈笑打趣时,浑身突然冒出一股冷飕飕的感觉,从头到脚的冷。 他狐疑地朝周围望了一眼,看到曾小福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然而却在接触到旁边那体格高大看上去绝非善类的男人那冷漠的目光后,连忙把头低下来,加快吃饭的速度。 旁边的人见到秦治这幅样子,笑问:“你吃这么快干嘛,又没到工作时间。” 秦治干干一笑,他前一秒还笑得如沐春风,此时脸却皱得跟便秘似的,他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占了别人的便宜,现在被人记恨上了。一顿午餐狼吞虎咽后,受不了那如芒在刺的目光,连忙闪身走人。 雷仲坤见秦治走了,这才收回心思吃饭。 曾小福胃口大,雷仲坤一群人已经习惯了。穆麒第一次看到,他嘴巴惊得张开,露出一副非常震惊的模样。 第三碗饭全部进了肚子后,曾小福这才打了个小小的饱嗝,面带舒坦的往椅子后靠去。 雷仲绅在一旁看得忍俊不禁,拿出纸巾递给他示意擦嘴。 曾小福笑眯眯接过,围着嘴巴囫囵擦了一遍。 换做平常,徐彬肯定要嘲笑曾小福好吃懒做,可今天却难得没有嘲讽对方,因为他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穆麒的异能力超常发挥的情况。 徐彬啧了一声,他越看曾小福觉得越可疑。 “嘿。”徐彬朝雷仲坤仰起下巴,“你是不是对我们隐瞒了一些关于小矮子的事情,他并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没用和无害是不是?” 不等雷仲坤回答,他支手撑住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细细思考。想了一会儿,便觉得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 要不是现在地点不对,他都要质问雷仲坤为什么瞒着他了,毕竟他也是‘火焰’一员不是?! = 下午时,曾小福他们回出租房整理行李,这几天他们要在武装中心那边的宿舍住下。 这块地区居住的难民已经全部被强制转移到其他地方居住,他们过来的时候,这段地带安静得有些可怕,空荡荡的路面偶尔有成群巡逻的维警经过。 路过被封锁起来的难民区时,曾小福突然停下脚步,脑袋猛地晃了晃。他捂住耳朵微微皱起眉头,似乎听到了让他难受的声音。 雷仲坤几人立即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纷纷停下步子围着他,雷仲绅担忧询问:“小福,哪里不舒服?” 曾小福靠着雷仲坤站稳,他伸出手指向一个方向,声音透出几分空灵,说道:“它们在那里。” 这里很接近曾小福前半夜来过的地方,雷仲坤蹙眉问:“你怎么知道它们现在一定就在那边。” “我听到了!”曾小福往脑袋锤了会儿,他突然拨开大家跑起来,路上遇到巡逻的维警,以为他被丧尸感染了发狂,差点没掏出手/枪集火他。 尽管大家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紧跟在曾小福旁边,直到在那片平坦的空地上停下。 曾小福双手撑着膝盖不断喘息,明明是阴天,加上附近环绕着一股森冷的气息,可曾小福的额头还是冒出了层层细密的汗水。 雷仲绅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找出纸巾给曾小福擦汗,趁着雷仲坤他们在附近查探,轻声问:“小福,这里——” 曾小福看了大伙儿一眼,说道:“它们在这里。”停了一下,他委屈道:“吵得我头很疼。” 看到曾小福不断用手敲着自己的脑袋,雷仲绅忙把他手腕牵住,制止对方这自虐的行为。 “它们真的在这里?”这是雷仲坤第一次严肃认真的问曾小福。 “在!”曾小福大声道,“它们在地下!” “我可以信你。” 正说完,耳边突然传来穆麒一声惊叫,他们回头看去,只见后方凭空冒出十几只丧尸! 徐彬无语的看了曾小福一眼,嘲道:“我突然相信这里就是个丧尸窝了!” 雷仲坤冷冷扯起嘴角:“是窝就把它给捅破了。” 两人对视一眼,雷仲坤和徐彬一起催动变异能力攻击,曾小福也没有干站着,他把注意力都集中在雷仲坤身上,替对方减轻使用变异能力的精神负担。 这群丧尸看起来已经变异了不短的时间,它们的攻击和行动能力比之前在市内出现的更加具有伤害力。 前方由雷仲坤和徐彬对付,雷仲绅护在曾小福和穆麒身边,警惕地观察周围的动静。 丧尸们接二连三朝雷仲坤发起攻击,黏稠恶心的液体从它们口中喷射出来,腥臭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弥漫,那气味直接让穆麒扶着雷仲绅不断干呕。 曾小福却没有受到外界丝毫的干扰,他心底眼底全是雷仲坤,将最大的精神力全部注入对方身上。 天色越发阴暗,乌云渐渐将h市的上空覆盖,开始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雷仲坤指尖凝聚的雷电之力骤然破开空气,矫健的身姿避开丧尸溅射而出的液体,耀眼的光芒迅猛穿破丧尸,旁边,徐彬催动起周围树梢的叶子,无数片叶子跟密集的雨丝一样,在迷蒙细雨中划出锋利的弧度。 渐渐地,后方的雷仲绅也有些受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他捂起鼻子,身形突然一晃。 曾小福看雷仲坤他们差不多解决完了,便收起精神,努力稳住开始发软的双腿。余光中看到雷仲绅晃了下,连忙伸手扶住。 雷仲绅对曾小福露出浅浅笑意,温和的眉头却微微拧起,似乎有些不舒服。 “你怎么了?” 穆麒压住要呕吐的**,在另一边扶住雷仲绅。 雷仲绅轻微摇头,“我没事。” 十几只丧尸被收拾掉后,雷仲坤和徐彬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这些丧尸溅出的液体实在难闻至极,雷仲坤耐力好,能忍,徐彬打完直接跑到老远的地方,开始不停地吐。 雷仲坤朝曾小福他们走去,瞥了对方一眼,目光落在雷仲绅身上,“发生什么事了。” 雷仲绅莞尔,“没事,大概这气味冲得我太难受了。” 曾小福定定的看着他,嘴唇轻抿,目光闪过几分忧色。 = h市的形势越来越严峻,李特已经命人在那块空地周围架起通了高伏电流的电网,层层电网将重点x区全部围绕,武装战车停在外层,一排排维警整装待发。 只是,有一件事他们还没做下决定。 到底要不要把地面破开,对地底下的东西一探究竟?还是在外被动等待,以充足的火力等它们露头,再一举击破? h市近几日来下起了大暴雨,天色一片阴沉,就连气温也跟着降低了十多度。 大部分居民已经严锁在家中,昔日热闹的街头如今变得一片萧条,穿着制服的维警穿梭在雨幕下,时刻注意周围的动静。 h市南区罗门街 路吉祥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街道,心底渐渐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裤子突然被人扯住,他垂头,小星正紧紧攀上他的腿,黑亮清澈的大眼睛闪烁出几分不安。 “哥哥,我怕。” 路吉祥把小孩抱起来,一大一小齐齐望向窗外。 他沉声安慰,手掌在小孩后背拍了拍,“别怕。” 伴随着刚说出口的话,一道刺眼的闪电划过天际,仿佛劈在远处地高楼上。 小星搂住路吉祥的小胖手一紧,小身子开始颤颤发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惊恐的呼叫。 “救命啊——” 抱紧小孩的力道一重,路吉祥把小孩抱回床上放好,严肃道:“哥哥下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在屋里待着不许乱跑,除了哥哥回来,千万不要给任何人开门,知道吗?!” 把门口锁好后,路吉祥抄起铁棍往呼叫声的方向跑去。 此时楼下聚集了一群‘围观’的难民,场面非常混乱。 “啊啊啊啊——你别要咬我了好疼——” “#@%@#.....” “救命!救——” “啊!咬死人了!” “打死这个狗崽子的!竟然咬死人了!” 有喷溅液体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路吉祥嗅到那股恶心腥臭的味道,心底猛地下沉。意识还没跟上动作前,他已经大喊:“离开这里!这里有丧尸!” 难民们顿时面色慌乱往楼上涌去,雨下得越来越浓了。 “有丧尸!” “有人被感染成丧尸了!” “快跑!” 整栋楼乱成一团,路吉祥看到一个壮年男人被已经感染成丧尸的人咬住脖子,那脖子直接开了个大窟窿,鲜血喷涌而出,他整个人因为受到极度惊吓,喉咙发不出任何惨叫。 丧尸看到路吉祥朝他走来,立马那手上的人丢开,嚎叫出声,面目狰狞地朝他攻击过去。 路吉祥迅速闪身躲避,反手将铁棍对着丧尸的脑袋使出全身力气暴击。 他的力气相当大,丧尸的头颅霎时被他打出一个凹洞。 那丧尸惨叫出声,后脑颅飞溅出腥臭的液体。路吉祥神色越发冷漠,他抬起一脚将丧尸踹到在地,举起沾染着液体的铁棍对那丧尸的头颅不断暴打下去。 一次,两次,三次...... 脑海浮现出家人被丧尸咬伤的惨状,路吉祥如同魔怔一样,一棍棍砸下去,一棍比一棍用力,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丧尸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地面滩了一堆黏稠的液体。 雨声挲挲,有人从走廊小心探出眼睛,随即大声嚷道:“他把丧尸打死了!” “真的吗?!” “他好厉害!” “¥@¥-” 已经把门口紧锁住的难民又重新聚集回走廊上,用看救世主一样的目光望着路吉祥,只差没拍手鼓掌。 那被丧尸咬住喉咙的壮年男子躺在地上奄奄一息,路吉祥拖着铁棍走到他面前,他神色麻木半蹲下,看着壮年男子的眼睛说道:“你已经被丧尸咬伤了,救不了,只能死。” 壮年男子勉强牵起嘴角一笑,“杀了我......”他艰难道。 “我不想变成那样的怪物,杀了我!” 路吉祥喉结动了动,他定定注视着地上的青年男子,手臂上的青筋全部爆起。 他挣扎片刻后吼叫出声,下一秒铁棍扬得很高。 砰—— 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大雨不断冲刷着地面的血水,路吉祥丢开铁棍,雨水顺着眼角滑落,没入地面。 像濒临死亡一般,他大口喘气,眼眶泛红。恨恨的朝天空仰望而去,他眨了眨眼睛,顺着脸颊落下的,分不清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 “啊!杀人了——”有人尖叫。 “他杀人了!” “报警吗?!” “报个p啊,这里的人谁会管?!” 刚才还陷入恐慌的难民们吵了起来,路吉祥混着雨水抹了一把脸,他回头看着楼上吵得不可开交的人,眉头越发阴沉。 门口被人从外面打开,小星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到是路吉祥,便光着脚丫跑下去,扑在对方腿上,“哥哥,你回来了!” 路吉祥抱起小星,他抹了一把脸,对小孩说道:“小星,哥哥打算带你离开这里,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小星连连点头,他家人全都命丧在丧尸手上,被路吉祥捡回来后,对方一直待他如亲人,他喜欢这个哥哥。 “哥哥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32.第 32 章 时间又过了两天,雷仲坤这两日有空都在室内训练那帮新兵崽子。 关于丧尸咬死人的事如今在h市传得沸沸扬扬,按道理来说,这帮家庭背景不错的新兵们应该跟着回去避难,不过他们的家长算盘打得精明至极,明白整个h市就武装中心这边最安全,外面那么多人挤破脑袋都进不来,谁还愿意把自己的儿子从里面拉出来呢。 趁着休息的空档,不少胆子肥的新兵们都围着雷仲坤,锲而不舍追问关于丧尸的事情。 郭东柏对丧尸非常感兴趣,虽然惧怕它的杀伤力,不过越害怕的东西就越要了解它的弱点才能击毙。 想到曾小福之前在街头击毙过丧尸,再联想起他和教官关系似乎不一般,压下对雷仲坤时不时把抓他出去操/练的恐惧之心,围着雷仲坤的一群新兵们,就属郭东柏问题最多。 雷仲坤被问得有些不耐烦,目光突然看到站在门口外的曾小福,只见曾小福对他猛地挥手,似乎有话要和他说。 “雷教官——” 声音消失在雷仲坤冷淡的目光下,雷仲坤也不废话,他说道:“遇到丧尸,只有爆掉它的头才能让它死亡。” 郭东柏杵在原地干巴巴噢了一声,目送雷仲坤离开。 新兵们面面觊觎,有人问:“教官似乎又有事要离开了,我们还训练吗?” 郭东柏一咬牙,“训!说不定哪天我们就会遇到丧尸。” 于是刚开始万分不情愿受苦训练的新兵们,从这一刻起彻底转变了心底的想法,为了在遇到突发的危险时能生存下去,不再抗拒艰难刻苦的训练。 = 曾小福喜欢雷仲坤朝他一步一步越走越近的样子,就好像只需要他在原地等待,总能等到这个男人。 “出了什么事。”雷仲坤没走近,直接问道。 “李特叫你过去。” “怎么让你传话。” 雷仲坤脚步跨得很大,曾小福努力迈开步子紧跟,认真回道:“我主动要求的。” 他才不会放过任何跟雷仲坤独处的机会,尤其是对方不允许无关人员进入训练场地后。 这两天他只能眼巴巴地站在外面围观,任雷仲绅怎么拉都不走。 = 顾胭终究还是被感染成了丧尸,哪怕经过穆麒的水系变异能力治疗,也没能救回她的命。 雷仲坤和曾小福走到地方时,穆麒正哭得凄惨,徐彬手无足措地在一边笨拙安慰。 李特看到雷仲坤,面色郁沉,烦躁道:“没能救回她。” “监控中看到她突然失了神智一样发狂,行如木偶,整个人像脱胎换骨一样,力气变得特别大。” 说着,他们来到监控室里,只见视频中的顾胭双目呆滞,口中流出不明液体。隔离室内的物品全被她砸坏了,她像个疯子一样,对着墙壁一拳又一拳砰砰砸去。 守在隔离室外的维警已经全副武装,手里拿着枪支瞄准隔离室门口。 一旁的穆麒呜呜直哭,哽咽道:“她那天还和我道谢,感谢我救了他,可我根本救不了她,我救不了她……” 泪水浸湿了徐彬的衬衣,徐彬被穆麒哭得一个头两个大。不过眼下哭包如此伤心的模样,这时候任何一句尖酸刻薄的话他都说不出口了。 徐彬心道:这哭包心地还是很善良柔软呐,居然因为救不了别人哭得如此伤心,很傻又有点可爱怎么办。 哀痛的哭泣落在曾小福耳边,无端端的竟被穆麒悲伤地情绪感染到,眼眶莫名微微发热。 “杀了。”雷仲坤盯着屏幕里的顾胭,冷道。他的拳头紧紧握起,沉声又重复了一遍,“把她杀了。” 子弹穿破顾胭大脑那一刻,穆麒哭得一张奶油小脸煞白煞白,另一边的雷仲绅朝他看去一眼,嘴角微微扯开,长长的睫毛垂下打出一片阴影,将所有神思尽数掩去。 李特用力地一拳砸下,像是没泄去心里的愤怒,接连着又砸了几圈。 “还没变成丧尸的人,再让穆麒试几次。”雷仲坤沉道,他看着曾小福,“你也跟着穆麒,你要做什么我相信你明白。” 路吉祥抱着小星,被拦在武装中心大门外。 蒙蒙的雨丝连绵不断飘下,他将雨伞大半都遮在小星头顶,自己的肩膀已经被淋湿大半。 “我说你这人怎么还不走啊?都说了我们雷教官哪能是你想见就见的。” 守在门口的警员不耐烦道,跟赶苍蝇似的挥手。 察觉到小孩子冷得愈发颤抖的身躯,路吉祥温和的拍了拍,第七次耐着性子,恳求道:“我见雷教官真的有很重要的事,麻烦你进去通报一声。” “不去!” 路吉祥心底有些冒火,他对那维警说道:“你往那边看。” 维警顺着路吉祥的方向看去,只见路边绿化带那处有数块泥土腾空飞起,在空中转了几圈。 “卧槽!”维警跟见了鬼一样惊叫,他伸出发抖的手指指向路吉祥,不可置信问:“这、这是你搞的?!” “是。” “哎呀我去!” “我要见雷教官。”路吉祥第八次沉声重复道。 = 雷仲坤往隔离室赶去时,那边已经把事情都弄好了。 徐彬正抱着穆麒走出来,雷仲坤看到,语气淡淡问道:“怎么回事。” 徐彬摇了摇头,“一下子对三个被感染的人使用了变异能力,结束后直接撑不住晕过去了,现在我带他回去休息。” 雷仲坤大致了解穆麒的承受能力,正想问曾小福怎么样,后头就见李特手上抱的人不是曾小福是谁。 “喏,你来了,把你的小朋友接回去休息。”李特对雷仲坤努努嘴巴,赶忙把曾小福交还过去。 虽然对方小小软软地抱在手上摸着很舒服,不过接触到雷仲坤那能冻死人的目光,他还是少调侃两句,把人交回去为妙。 雷仲坤默不作声把人接回手上,垂眼看着双目紧闭的曾小福,这小子成天一副用不完精力的样子,也就这种时候看上去有几分安静和......脆弱。 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不喜欢这么安静的曾小福。 雷仲坤冷漠想道。 把人抱回宿舍让雷仲绅帮忙照顾后,雷仲坤刚离开宿舍楼,身后就有维警叫住了他。 听维警说完,雷仲坤很快猜到是路吉祥找他来了。 路吉祥这次来找雷仲坤,心里已经下了决心。 他知道自己这身变异能力在这世界上是不可多得的能力,如果被其他人发现,难免不会将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如今世道变了,能活下去才是首要的事,退一步而言,即便自己活不了,他也要让小星活下去。 他不想再看到自己的亲人死在眼前,他要让小星过上更有安全保障的日子。 路吉祥第一眼看到雷仲坤,就知道他绝不是普通人。 所以,他坚定地注视对方,说道:“我想加入你们,条件是让小星尽量安全的长大成人。” 雷仲坤一双深邃的眼眸看不出情绪,他冷淡道:“现在没有绝对的安全环境。” 路吉祥苦笑出声,“我明白,所以是尽量。” “你去找李特岂不是更好,我们不会一直停留在h市。” 尽管雷仲坤之前确实起了把路吉祥邀请进‘火焰’的念头。可一个人一旦有了牵绊,他又如何能走日后更危险而充满位未知的路。 路吉祥摇头,“死,我并不怕。”他顿了下,又道:“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了,我恨丧尸。” 轻描淡写出口的恨字,只有紧握地拳头昭示出他内心对这东西多么痛恨。 “我理解了,我会去和李特说这事。” “谢谢!” “不用,因为你以后很可能会死。”雷仲坤朝路吉祥伸出手掌,淡道:“欢迎你加入‘火焰。’” 路吉祥伸手,握了上去。 = 曾小福睡醒时,脑袋昏昏沉涨涨的。他呆了片刻,眼珠一转,就看到趴在床边睡着的雷仲绅。 他安静地凝视对方,发现对方这几日脸色越来越不好了,眼皮下还有淡淡的青色。 曾小福凑近,屏住呼吸趴到雷仲绅面前。 伸出的手指才轻轻碰上去,就把对方惊醒。 雷仲绅似乎做了噩梦,他低低惊叫出声,睁开的眼时眼底闪过几分恐慌和挣扎。 他定定看着神前的人,突然一把捉住停在眼前的手指。 雷仲松了口气,笑道:“是你啊,小福,睡得好吗?” 这笑在曾小福看来,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牵强。 明亮的绿眼睛染上担忧,“你不舒服。” 雷仲绅起身活动僵硬的脖子,哂笑道:“别胡思乱想了。” 曾小福心底生出几分急躁,他扯着雷仲绅的衣服,嘴唇一动,“你——” “嘘——” 雷仲绅伸手捂住曾小福的嘴巴,温顺的眉眼带着疲意,目光中却透出坚定执着。 他柔声道:“小福,我知道你有奇特的感应能力,如果你猜到了,不要说出来好吗?就当作暂时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他对曾小福眨了眨眼睛,“就当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曾小福慌乱地摇头,贴在两鬓微卷的头发软软划过雷仲绅的手。 “傻孩子......”雷仲绅无声叹息,他瞒了这么多人的事,还没到几天,就被曾小福知道了。 他呢喃道:“谁说你笨呢,你才是最聪明的人。” 摸上曾小福的脑袋,手指在上面缓缓摩挲。 雷仲绅深深注视他,“答应我,等我开口地那天,大家就会明白的。” 说罢,雷仲绅找出雷仲坤的笔记本,开机连上网后,神色严肃地敲打着键盘。 曾小福疑惑地看向对方。 雷仲绅突然捂住头,似乎想到又或者听到了什么。他微微拧眉,下一秒,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 雷仲坤这么多天来都没破解开的蓝色屏幕,忽然一闪,屏幕中,只见密密麻麻的红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一个方向聚拢。而那个中心点,标注的名字正是h市。 = “紧急呼叫,封锁x区出现大批丧尸,是否马上开火处理!” “紧急呼叫,封锁x区出现大批丧尸,是否马上开火处理!” 李特看着监控视频中被层层围住的重点x区内,从地下涌出一片片黑压压的头颅!他举着通讯器吼道:“立刻对丧尸的集火!立刻——” 监控视频突然嗞啦一声,紧接着屏幕变成一片雪花,信号全无。 李特对着通讯器吼了几遍,他用力把通讯器砸到地上,雷仲坤正进来,对着地上的通讯器拧起眉头,下一秒,噗的一声,监控室陷入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李特吼道。 雷仲坤迅速往外走去,不仅仅不是武装中心,h市远远望去全部沉入黑暗。 “怎么又大面积停电了?!”李特暴躁地往楼下走,边走边使劲按着手机,却一丝信号都没有。 “李队,不好了,探测到有大批丧尸正朝h市的方向涌来!” “你说什么?!再给我重复一遍!”李特揪着那维警的衣领,差点把人从地上提起来。 “有、有大批丧尸朝h市涌来了!李队——”维警沙哑吼道,显然被目前这情况吓坏了。 “这下该怎么办?!”李特这话完全是对着雷仲坤吼的,他重重的草了一声。 天际一道惊雷轰然乍响,危机,汹涌将至。 33.第 33 章 天色以很快的速度暗了下来,浓密厚重的乌云遮天蔽日,狂风大作,暴雨倾盆。 h市全市拉起特级戒备,这一天,他们迎来了丧尸围城。 李特仰天怒道:“这见鬼的天气,去你妈的丧尸!” 曾小福几人穿上雨衣打起手电筒找到雷仲坤,男人全身都被雨水浇透,水珠顺着他冷硬刚毅的轮廓滑落,显得越发冷漠严肃。 他的面前,是整齐列队的武装特警。特警们排了一列又一列,他们眼神坚毅不屈,体格挺拔矫健,身后,是一辆辆陆续从武装中心开出去的武装战车。 不仅仅是武装特警,就连新兵们也都换上作战服,一身精良的装备和武器,跟着武装特警们整装待发。 雷仲坤深沉的目光扫过这一群人,声音拔高道:“h市现在已经丧尸包围,包括你们所在的市内,发现有大批丧尸从地下涌现。” “所有的一切都是未知的,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够逃得掉,我们能选择的路,只有两条,要么战到最后,要么——死路一条!” “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所在的家园沦为死城吗?!” “你们能亲眼目睹你们挚爱的家人、朋友、所爱之人惨死在丧尸手中,又或者看着他们被感染成丧尸,成为主导这一切灾难的恶魔吗?!” 雨幕下,雷仲坤将这些人的表情一一扫过。 “如果不愿意,那么——反抗!将这些外来变异物种的脑袋打爆!” 高涨的怒火在每个人胸腔升腾,郭东柏狠狠抹去脸上的雨水,他愤怒吼道:“去他妈的丧尸,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上它们垫背!” 郭东柏这一吼,吼出许多人的心里话,一大群热血青年纷纷在暴雨中发出最后的顽强抵抗,他们,抵死不从! 热血男儿一阵高过一阵的呼声盖过暴雨冲刷的声音,李特看着大伙儿,按耐住胸口涌出的感动,他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眶泛红,高声吼道:“好!就是死也要拉上它们垫背!” “全体都有,出发!” = 市内躲在家中的居民们将门窗全部紧紧锁住,他们抱在一起,侧耳时刻听着外面的动静。 街头处连续不断传来的枪响,他们眼前身处在黑暗中,看不清周围一切。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相互紧紧交握的手越来越紧,祈祷这只是一场噩梦,期望这噩梦赶快醒来。 全市的防御网遭到由外往中心涌入的丧尸群不断撞击,数量战斗机在h市上方盘旋,猛烈的炮火从高处对着丧尸群往下轰炸,密集纷涌的丧尸,倒了一片又起来一片,伴随着远处划过的惊雷,看着相当触目惊心。 被封锁的x区用发电机给铁丝网重新通上电,武装战车环绕着x区形成一个紧密的包围圈,武装特警持枪接连不断瞄准不断撞击铁丝网的丧尸开火,很快,随着雨水的冲刷,整片重点x区域内弥漫着一股熏人作呕的臭味,这股气味随着雨墨渐渐扩散,笼罩了整座h市。 各条街头有武装战车来回密切巡逻,大大小小的街道此时空无一人。若此时还敢有谁有胆子出现在街道游荡,毫无疑问的只能是丧尸无疑。 维警们巡了一路,集火击毙了不少数量的丧尸群。 其中徐彬和穆麒被分配跟着维警们在街头来回巡逻,先前还有人认为带着徐彬和穆麒是个累赘,结果当他们看到徐彬使用植物变异能力轻松把几个丧尸一连解决掉后,看向他的目光都多了几分敬畏。 他们没有人了解变异能力,也正因为不了解,对这种未知的力量更显得容易臣服。 = 等雷仲坤曾小福一行人赶到x区,映入眼前的场景便是被封锁包围的地区内涌动着一片黑压压的头颅。 它们破土而出从地底爬起,它们尖声高,它们疯狂地用躯体撞击着通了电的铁网。 “卧槽,这是它们的老窝吗,打死一个爬出来一群!” 李特借着照明灯光线看清楚后,瞪大眼睛怒道,“这铁网还有多少层,再这么撞下去怎么办?只怕它们的数目只增不减——” 雷仲坤紧拧起眉头,他在众多武装特警目瞪口呆的表情下,指尖像在操控魔法一般,控制着强大的雷电变异能力,对丧尸狂潮发起猛烈攻击。 雷电之光划过之处,激起一大片耀眼的火光。 雷仲坤冷静分析:“只有把它们老巢端了才有可能制止。” “怎么端,挖开地面?!这画面太美我可不敢想!” 李特带起专门的墨镜避开雷电之光对眼睛带来的刺激,他手上动作不停,端着□□不断对丧尸开火。 雨声混着丧尸尖锐的嚎叫将这黑暗狠厉震开,听久了耳膜开始隐隐发疼。 曾小福揉了揉耳朵,丧尸的尖声嚎叫让他头疼极了。清楚地瞥见雷仲坤因为不适,额头开始冒出汗水,他咬牙晃晃脑袋,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对方身上,将能力源源不断注入雷仲坤这边。 精神之力的耗费令曾小福有些支撑不住,他暗自喘了口气,继续坚持。 雷仲坤余光注意到曾小福的不对劲,男人薄唇微抿,脸上看不出情绪,淡道:“你先去休息。” 跟在旁边守候的路吉祥也担心地看向曾小福,希望他能暂作休息。 曾小福却是铁了心,固执地站着不动。 雷仲坤心头一火,刚准备说话,雷仲绅却突然出现了,他神色看起来很急,还有些不对劲。 因为怕丧尸伤到人,他让雷仲绅待在武装中心等候,怎么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候,向来谨慎的人突然跑过来了? 曾小福看到雷仲绅,立即将自己的变异能力停下。发软的双腿朝对方跑去,没等雷仲绅走近,他一把上前把人推开。 “小福!”这是雷仲绅第一次对他这么严厉。 曾小福愣住,他瘪起嘴巴瞪着对方,又回头看了雷仲坤一眼,轻轻摇头,小声道:“别去。” 雷仲坤看这两人鬼鬼祟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情绪烦躁间,对他们吼道:“发生什么事了。” 雷仲绅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他对曾小福露出浅浅笑容,伸手揉上对方的脑袋随后把人小心拨开。 走到雷仲坤旁边,雷仲绅望了一眼被层层铁丝网包围住的丧尸,身体轻微一晃,而后正色道:“我有办法除掉这里的丧尸。” 李特抽空把头歪回来,惊讶道:“你有?!” 雷仲坤两条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你在胡说什么。” “哥,我真的有办法,因为,我能感受到它们。”雷仲绅指向那一群黑压压的丧尸,他似乎痛苦极了,另一只手捂着脑袋不断摇晃。 曾小福见状,连忙上去扶住雷仲绅。 他见雷仲绅神色坚持,只能不断小声重复,“别去。” 似乎除了别去这两个字,他不清楚要怎么表达内心的不安了。 雷仲坤立马知道这两人有事隐瞒他了。 眼下他没有功夫追问是什么事,雷仲绅集中精神操控着雷电能力,趁着天空电闪雷鸣之际抓住天时扩大他的攻击范围。 “那地下其实早就被它们挖通了,那里面是丧尸养殖地。”雷仲绅温和的眼眸此刻有些空洞,曾小福担心的往他手上咬了一口,雷仲绅回过神,拍了下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又道:“它们还没成型太久,却有人坐不住让它们出来吸取养分,只要用炸弹从下面炸个粉碎,把它们驻扎在这里的基地毁了,它们自然也会死。” 雷仲坤神经质地看了一眼雷仲绅,“这些你怎么知道。” 雷仲绅浅笑着摇头,“哥,你要当心乔纳博士。” 李特听到这里,实在觉得匪夷所思,他忍不住插嘴问道:“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信吗?” “我听到的。”雷仲绅指了指心脏的位置,“这里听到的。” 曾小福小眉头皱得死紧,头上的大红帽子被他晃头甩飞落在地上。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脸颊,显得特别狼狈和焦灼。 雷仲坤心头咯噔一紧,他停下雷电能力的释放,脸色带着疲惫,眼睛却锐利地紧紧盯着雷仲绅不放,“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瞪向曾小福,命令道:“你知道的话给我说出来!” 曾小福咬唇,摇头不语。 李特看他们一副准备吵起来的架势,顿时脑壳都大了。 路吉祥上前很快当起和事佬,他劝道:“大家都冷静一下,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把这里面的丧尸全部消灭完,有什么要说的过后再说清楚如何?” 雷仲坤抹了一把脸,压着住烦躁的心,对李特吼道:“叫人开直战斗机从上方投弹下去,把里面炸了!” = 尽管身边有人,在黑乎乎的街道上一直晃荡,穆麒心底也不免感到怕怕的。 他抓着徐彬的手臂,恨不得往他的身上贴。 旁边的维警看到这副情景,一个个掩手干咳,将笑意憋在肚子里,忍得眼角都要冒出眼泪。 徐彬无语的把人扒开,没一会儿穆麒又缠了上去。 徐彬抓狂道:“你不是,这里这么多人你还怕?怕就算了,没必要章鱼一样缠住我不放?!” 穆麒抹了把眼角,脸颊鼓鼓的,像个奶油包子,嘟囔道:“我就是怕!”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有几团黑乎乎的东西往车窗撞来,溅射出几道黏稠恶心的液体,顺着玻璃缓慢滑落, 穆麒失声尖叫,徐彬对准他的头猛地一拍,吼道:“闭嘴!” 维警已经举枪从车窗探出手瞄准冲上来的丧尸开火攻击,徐彬聚精凝神催动起变异能力,锋利如刃的叶子顿时将丧尸包围。 街道响起此起彼伏的枪声,又一批丧尸倒在街头。他们身后,是一堆又一堆叠在地上被爆烂头颅的丧尸。 整座h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丧尸的腐臭,穆麒被那浓重的气味一冲,眼睛又被熏出泪水。 解决完这批后,徐彬躺回椅子上喘气休息。经过一栋大厦时,他突然转头对穆麒说道:“我说,你不回去看看你家里人吗,虽然现在回去很危险,不过万一......” 徐彬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不愿意把无端的猜测在这种时候说出来。 穆麒捂住鼻子,摇头道:“他们不会有事的,我家里可安全了!” 34.第 34 章 几架战斗机盘旋在重点x区上方低空飞行,李特仰头死死盯着,他吐出一口气,大声道:“所有人都听着,准备撤退,直接投弹爆破!” 直升机上的战斗员将x区所有状况尽收眼底,他们用力吼道:“铁丝网就要被它们破开了,中心带还在不断涌出新的丧尸!” 围绕着x区的通电铁网,竟被丧尸潮一层连着一层破开,此刻,最后一层铁丝网摇摇欲坠,全部武装战车已经开到安全的距离随时候命,武装特警们手中的弹药能源所剩不多。 雷仲坤语气森冷道:“丧尸要出来了。” “直接落弹,现在!”李特敞开喉咙狂吼,他吼了太久,嗓子已经完全沙哑,每说一句话声带像要撕裂一样。 “直接投弾铁网破开后,会扩大丧尸逃开的范围,铁网一旦破开,它们能从四面八方如潮水涌去,丧尸移动和跳跃的速度非常快,它们一旦潜入居民区,我们就很难发现了,这会加大居民的危险性,而且现在黑暗的环境非常有利于它们逃跑。” 雷仲绅顿了顿,又道:“弹药投下去后,只要丧尸的脑袋还存在,哪怕躯体受了伤,它们依旧行动自如,不会影响它们的速度。” 李特听得脑壳疼,“那不就是只要有一个没被炸得头颅粉碎,它们就都有极大的可能噌的一下逃跑了?现在这密密麻麻的一片,那……” 李特望着周围黑乎乎的一片,咧了咧嘴巴,无奈想道他们总不能在市区内投弾? 雷仲绅接着开口:“它们对鲜活的东西很敏感,比如活人、刚死去不久的人、人类的任何肢体,又或者,刚流出来的鲜血。” 闻言,李特马上意会,“要把这些能吸引它们的东西带到涌出口?!” 一边看着雷仲绅的曾小福突然开口,“我去。” 李特见鬼一样瞪他,“你去?你怎么去?” 雷仲坤却没有反对,因为这里唯一不会让丧尸有所感应的人,只有曾小福。 李特看这不像玩笑话,他瞪向雷仲坤,“难道真让小朋友去?这些东西不会把他撕碎咬烂吗?!” “让小福去。”雷仲绅平静道,“找个密封的结实瓶子过来装上鲜血,小福过去后把盖子稍微打开再合上,它们嗅到鲜血的气味就会陷入极端的疯狂。这些丧尸,虽然没有属于自己的思维,但对于这些鲜活的东西很偏执,没把瓶子扯开舔完里面的鲜血前,它们决不会离开的。” 李特一拍大腿,“看来得弄个最结实的瓶子。” 很快,他派人送了个全封闭的钢铁容量瓶过来,雷仲坤从上身上拔出一把刀,李特看到,连忙制止,“血我来放就行,你们这些能力用过后动不动就虚得晕过去,还是别放血了。” 雷仲坤冷淡瞥了他一眼,刀鞘都没拔,似乎就在等李特这句话。 李特接过刀子在手掌划开一刀,一边放血一边无语。 好,这次就算被雷仲坤套路了他也心甘情愿! 铁网内的丧尸嗅到鲜血的气息,撞击的幅度越来越猛,就像疯了一般。 李特吓得赶紧把瓶子严实盖紧,宝贝似的交给曾小福。 “你......加油。”别扭说完,李特着实搞不懂雷仲坤为什么让曾小福做这件事,他只能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你真的确定没问题吗?让小朋友走到这一大群丧尸里面......” “只能让他去。”雷仲坤沉默而平静地注视前方,他俯下头望着曾小福,叮嘱道:“要小心。” 路吉祥提议:“要不要我也跟着,毕竟我能防御。” “不用。”雷仲绅开口,“就让小福一个人去,我们过去了反倒会给他拖了后腿。” 曾小福拿起装好鲜血的钢铁容量瓶,他扫了大伙儿一眼,视线停留在雷家两兄弟身上一秒,随即神色凛然地一步步往丧尸群走去。 丧尸疯狂的尖声嚎叫刺得他神经一突一突,他咬牙忍着,抱紧瓶子纵身一跳。单薄的身体好似韧性极高的弹弓,他高高越过铁网,双腿稳稳落在丧尸群中。 = 穆麒让车在自家别墅前停下,他左顾右盼一阵,确定周围没有任何异常现场才下车,跑到铁门外,刚要伸手按门铃,发现铁门是没有锁紧的。 穆麒心生疑惑,渐渐的,爬起一股不安。 徐彬下了车就看到穆麒拔腿往里面跑,“比兔子跑的还快。”无语了片刻,他回头对车内的维警说道:“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进去还是在这里等。” 维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拿起家伙下车决定一起跟过去。 这地带别看是富人区,正因为是富人区,居住的用户并不多,环境清静,可清静在这种非常时刻显得相当可怕阴森。 穆麒一路跑进去,越接近心就越凉。 院子里的花草似乎已经荒废了一段时间,没有丝毫打理过的迹象。跑到大厅前,还没走近一阵刺鼻的血腥扑面而来,穆麒脸顿时白花花的,他忘了恐惧,冲进去喊道:“爸!妈!李——”婶子被他咽在喉内,他面露惊恐,沿着地上已经变得干涸暗红的血迹一看。 小时候穆麒几乎是由李婶带大的,父母忙着工作,这偌大的别墅里他最喜欢撒娇的对象就是李婶。 李婶很喜欢穿青花纹的服饰,一年四季无论冷还是热,她穿的衣服永远有青色的花纹。 可是沙发角上那破碎的青花纹布料下,已经腐烂并且有苍蝇在上面飞的碎块是......什么? 穆麒想都不敢想,他抑制不住发出尖叫,还走在外面的徐彬脚步一顿,连忙急速闪身进去。 “发生什么——”徐彬在穆麒身后停下,眼前的人肩膀一缩一缩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徐彬伸手握住穆麒的肩膀,无形中给他传递力量和安慰。 维警们跟进来,他们捂住口鼻,熏臭冲天的气味差点熏得人的眼睛都睁不开。 “别慌,人还没找到!” 穆麒把徐彬推开,眼前一阵阵发黑,他拼命忍着这股不适,拔腿往楼上跑,边跑边哭道:“我才不慌!爸,妈,我回来了!” 徐彬连忙也跟在和他后面,他对维警们交待:“在这里搜查一圈,发现有任何可疑的身影,全部集火击毙。” 整栋别墅特别幽暗阴冷,穆麒在父母的房间内找不到人,他把书房和其他房间找了一遍,任何影子都没看到。 失魂落魄的靠在墙上,脚下突然碰到一个东西。他刚低头,已经跟上他的徐彬把他拉到另一边,“别看了,是一截被咬的稀烂的手。” 穆麒身形重重一晃,被徐彬稳住后,他哽咽道:“我爸爸妈妈死了是吗......” “还没找到他们的尸体并不代表他们死了。”徐彬这么说,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信,毕竟这栋别墅看起来已经有段时间没人居住了,‘凶多吉少’四个字卡在喉咙,穆麒已经哭了,他不敢再多说句让他伤心的话。 “可是李婶死了......” 穆麒说这句话时,精神状态非常恍惚,他脸上糊了一脸泪水和鼻涕,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靠着徐彬,像抓紧最后一根浮木,双目无神道:“楼下那......那衣服是李婶的!” “李婶说她这辈子最爱穿戴青花纹的衣服!” 穆麒嚎完,滚烫的泪水簌簌落下,砸到徐彬的手上。 徐彬张了张嘴,他看着哭得浑身打颤的人,最终也只能伸手在他的背后轻轻一拍,将对方揽到怀中,跟安慰小孩子一样。 他悄然叹气,“别哭,只要没找到人,就意味着希望还在。” …… 维警们绕着别墅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活人的迹象。 徐彬长叹,等他好不容易让穆麒失控的情绪安定下来,时间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我们先离开这里,也不知道雷仲坤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 h市南区罗门街。 难民们没有采取各回各屋紧锁门窗的办法,他们有人建议全部聚集在一间屋子躲避,要是遇到丧尸,集体攻击总比单打独斗赢的几率大。 想到那天路吉祥用棍子硬生生打死一只丧尸,难民们这回虽然害怕,却也不觉得丧尸就是无敌的。 男人们人手一条粗长的棍子进行防卫,女人们负责安慰小孩,让小孩子不要哭。 屋内黑沉沉的,他们手电筒不多,只能轮流省着电用来照明。 外面传来噼里啪啦的雷鸣声打在每一个人心里,他们只能焦灼地等待,别无他法。 也不知道煎熬的等了多久,门口突然传来哐啷哐啷的声音,有东西在用力摇晃着紧锁的大门。 屋内的人骚动慌张起来,有人拎起棍子,两腿明明在打颤,却走到门边,说道:“大伙儿别自乱阵脚了,越乱越慌。来几个人跟我等在这里,万一门打开了,记得用灯照过来!” 汉子握紧了手上的棍子,“反抗还有机会,不反抗我们都得死!” 他的话感染了另外几个人,他们也拿起棍子躲在门后边,直到越来越多的男人们加入,心里承受能力高的女人则拿起手电筒,定定往门口的方向照明。 砰的一声,门被暴力破开了。 两只丧尸闻到活人的气息,兴奋地嚎叫出声,快速往里面窝成一团的女人小孩跑去。 女人小孩们恐惧的发出尖叫,手上拿的手电筒却颤悠悠地一直照着丧尸的方向。 男人们眼眶都要瞪裂了,明明紧张的手心出汗,然而从胸腔中迸发出无止境的愤怒却让他们生出无限的勇气,他们大吼出声对准丧尸的脑袋振臂挥去,木棍用力击在头颅上,清楚地响起咚的一声。 丧尸嗷叫摸着被打歪的头颅,转身愤怒地朝男人们扑去。 他们这群人在h市干的都是最苦的力气活,手上的力量本就不小,十几个人踉跄着躲开,毫无章法但都对准一个目标挥起粗重的棍子猛地对着丧尸的头暴打。 十分钟后,躺在地上的丧尸一动不动,一股接着一股恶心黏稠的液体从它们被敲烂地头颅流出,散发出腥臭的气味。 小孩和女人已经开始干呕,男人们靠在一起喘气,他们后怕地抹去额头的汗水,虽然恐惧,却还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欢喜,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情,嚷道:“我们把丧尸打死了!” “打死了,哈哈!” “wqtmlgb的,不是很能耐吗!” “换屋子,这里太臭了,有火吗,把它们统统烧了!” 这群难民的家园全都被丧尸残忍摧毁掉,他们的亲人被丧尸咬死,他们幸运的存活下来,他们第一次亲手打死这些残害无数人的丧尸! 他们恨不得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然而眼下的情况不容乐观。 他们能做的,只有坚持和反抗! = 盘旋在h市的战斗机对着朝往市里涌来的丧尸群轮番轰炸,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漫长,眼看他们所用的炮弹能源原来越少,开始有人露出绝望地神情。 难道,他们真的要抵挡不出丧尸的涌入了吗? 空中有人突然爆发出一道惊喝,“丧尸的数量减少了!大家坚持住!丧尸的数量开始减少了!坚持!” 尽管没入在雨势中的吼声并不清晰,可大伙儿还是听到了。陷入绝望的他们精神为之一振,一边操纵着战斗机,一边将这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的,高声传递下去。 希望就在眼前,远处的天际似乎破开一丝微亮的光芒,光线微弱,却在这黑沉沉望不到头的天空下,是他们眼中瞩目的希望。 = 雨水打得眼睛都难以睁开,曾小福抹开不断滑入眼睛的雨丝,微微眯起眼睛,往x区中心地带不断前行。 瓶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他和一群群丧尸擦肩而过。当他碰到这恶心的东西时,丧尸也只是木木的转了个头朝他他看了一眼,像望着空气一样,继续朝将它们包围的通电铁网涌去。 “我滴个乖乖。” 探明灯将这片区域照得如白昼般明亮,李特看着在丧尸群众艰难穿梭的曾小福,眼睛已经瞪到最大,惊道:“这些东西还真看不到他?!” 他对这雷仲坤无语道:“这是个什么原理?!小朋友的变异能力吗?” 雷仲坤自然不会把曾小福不是人的事实告诉李特,他淡然瞟了对方一眼,继续把目光专注地停在曾小福那边。 曾小福踩着无数腥臭而高高堆积的丧尸尸体来到了x区中心。 这里就像一个黑暗的无底洞,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楚底下究竟有多深。只见密密麻麻的手从洞里探出,紧接着爬出一批又一批的丧尸。 曾小福抿了抿唇,一脚朝着刚探出来的一只手用力踩上去。 那手颤抖了一下,接着更用力的往上扑腾。 曾小福又一脚踩下去,这次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见那双手不冒出来后,他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他朝四周望了一眼黑压压的丧尸潮,把怀中的瓶子护在身前,右手将盖子拧开。 下一秒,又赶紧将盖子拧回去,严严实实的。 仅仅只是一秒的时间,新鲜的血液气息足以让丧尸们发出疯狂的尖叫。 挂在铁网上发疯的丧尸受了刺激一样,它们回头朝曾小福的方向涌去,密密麻麻一片,盘旋在上空观察情况的战斗队员,看到这场面不禁头皮一麻,实在太恶心了。 曾小福把瓶子丢下马上跑开,丧尸们敏锐嗅觉,很快找到那密封的钢铁容量瓶。 曾小福卯足了精神,迅速逆着方向越过不断往里面涌的丧尸狂奔,那速度快得让外面时刻关注情况的人纷纷咋舌。 他越出铁网后,身后那群丧尸像是陷入了某种狂欢,雷仲坤和李特对视一眼,李特默数着曾小福的距离,右手持枪扬高举起,对着上空,一声枪响。 砰—— 轰—— 在高处待命的战斗机开始投弹,高温的气流迅猛膨胀爆破开来,而底下那群丧尸,正因为一小瓶新鲜的血液,在疯狂的尖叫声中迎来炮弹猛烈的轮番轰炸! 支离破碎。 整片x区瞬间化为乌有,熊熊的烈火在暴雨中燃烧不熄,明亮的火光这片h市的上空映得通亮。 正往x区赶去的徐彬他们从车上走出,一群人站在雨幕下,仰头齐齐注视着这片熊熊火光。 徐彬喃喃:“这么强烈的炮弹要是还炸不死它们,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不用活过明天了。” 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焦味,混着雨水,飘下无数尘埃。穆麒眨了眨眼,他的眼睛进了沙粒,本就哭得通红的一双眼被这么刺激,眼泪哗啦啦的混着雨水一块流。 “笨蛋,你还是把眼睛闭上!” 徐彬嘴上说的话嫌弃,手掌却伸到穆麒眼前,人稍稍低头注视着对方,“我看看,啧,你这眼肿得比灯泡还大。” 穆麒仍然在不停地流眼泪。 “得了,我给你吹会儿,进车里,别哭了!” 一旁围观的维警们纷纷摊手,表示无语。 然而这一刻,他们脸上的神情却多了几分如是负重。 但愿这场劫难过去了…… = 一连数枚炮弹轰炸,手中的表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第二天的黎明。 火光渐渐熄灭,已经成为一片空地的x区散发着浓浓的焦土气息。 大火燃烧了一天一夜,他们所有人便在这边等了一天一夜,直至最后一丝火光消失,有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结束了...... 远处的天际有光线悄然破开浓密乌黑的云层,渐渐的,陷入几十个小时黑暗的h市终于迎来了第一缕阳光,窒息的黑暗开始缓缓消散。 = 雷仲坤跟着武装特警在x区周围仔细巡查过后,确定附近没有丧尸逃出的迹象,这才把目光转向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