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全他和小三后,我挺孕肚被大佬亲红温》 第一章 是来宣布你的地位的? 灵堂里冷得像是没有温度。 哀乐一遍遍循环,香灰落在铜炉里,悄无声息。 林溪跪在父亲遗像前,膝盖早已没有知觉。她指尖冰冷,死死扣在手心,仿佛只要一松手,整个人都会散掉。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 “韩总人呢?怎么还没到?” “你还不知道?人家在机场接机呢,头条都上了。” “接机?接谁的机这么重要?今儿可是他老丈人的葬礼!” “听说是分别多年的白月光。年少的爱情嘛,总是让人念念不让啊。” “哎,男人嘛,有点私生活,能理解。” 每一句,都像是在她耳膜里踩了一脚。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 推送的头条新闻标题刺进她的眼睛—— 【韩氏集团继承人韩念深夜现身机场,怀抱百合接机神秘佳人!】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收紧,点开。 高清大图里,男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一手捧着一大束百合,另一只手撑着身旁女人的肩。镜头角度刻意,粗一看像是在亲吻。 那女人侧脸清冷秀致,妆容淡雅。只是眼角那一抹得意,很难忽视。 林溪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却异常清楚。 ——她认识这个女人。 姜星又。 姜星又从小被人捧着长大,性子骄纵纨绔。韩念心甘情愿,对她事事忍让,把她宠得无法无天。 当年她被店员不小心泼了点饮料,直接当众摔碎酒杯,让人跪在碎渣上道歉。全场无人敢吭声,只有韩念无奈出面替她收尾。 林溪听到这些传闻时,并未放在心上。 她和韩念领证那天,是韩念亲自牵着她去民政局的。 可现在,她看着这张照片,只觉得可笑。 灵堂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院子外,车门由内往外推开。脚步声踏上台阶,很快,两个身影走进来。 姜星又走在前面,一身素白连衣裙,肩上披着浅色披肩,面色微白。她眼眶红红的,看起来弱不禁风。 韩念紧随其后,黑色西装整洁,领带一丝不苟。他的身形高大挺拔,气场天生冷冽。 他朝灵堂深处走来,眼神略过人群,在林父黑白遗像前停了一瞬,薄唇轻轻抿紧。 “伯父,一路走好。”他躬身上前,语气沉稳,“我来迟了。” 姿态无可挑剔。 可林溪却只觉得,这一声“伯父”,来得比任何时候都晚。 姜星又站在他侧后一步,语气柔弱:“林溪姐,你别怪阿念,都是我的错……我的航班临时延误,半夜才落地,阿念怕我一个人不安全,就去接我了。伯父的事来得太突然,我们赶回来已经是极限……” 灵堂内窃窃声更大了。 “啧,这位就是姜小姐吧?上新闻那位。” “贴这么近,一看就来者不善啊。” 林溪终于抬起头,掀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你是?”她的声音冷得平平淡淡。 姜星又愣了下:“林溪姐,我是星……” “我在问他。”林溪打断,目光落在韩念身上。 韩念皱眉:“小溪,这是星又。星又,这是林溪。” “小溪?”林溪低低笑了声,“星又?” 她站起来,腿麻到几乎站不稳,却强撑着身体:“叫得这么亲切?” “另外,”她看向姜星又,“我不记得,我父亲的葬礼,给你寄过请柬。” 姜星又脸色一白,眼眶立刻蓄满了泪:“林溪姐,我……我只是担心阿念太累,想陪他来给伯父上炷香,如果你不高兴,我现在就走……” 她说着就要往外退一步,脚步虚浮,仿佛下一秒会倒下。 韩念下意识扶住她:“星又,你小心。” “我有一件更想问的事。”林溪忽然开口。 她看着韩念,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森科抗癌药的临床名额,最后给了谁?” 韩念一愣。 姜星又也愣住,脸色瞬间僵硬。 灵堂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森科?就是前阵子那个新药?听说名额紧得很,能拿到一个都得走大关系。” “我听我表姐说,好像是姜家哪位亲戚上了名单呢,说是韩家帮着打点的。” “难怪……” 所有目光,渐渐汇聚过来。 林溪指节发白:“你当初答应过我,会想办法。你说,会帮我争取。我信你。” “后来医院通知我名额已满,我安慰自己,说你已经尽力了。”她一字一顿,“韩念,我最后问一次。” “我父亲的名额,是不是,被你送给了姜家的人?” 韩念喉结滚动,薄唇紧抿,半晌没有说话。 姜星又急得开口:“林溪姐,你不要这样逼迫阿念,都是我,是我求他的,这是我表姐夫唯一的希望。你别怪他……” “我没问你。”林溪再次打断。 四目相对。 良久,韩念吐出一句:“伯父当时已经是晚期,就算用上新药,存活率也几乎为零。我——” “所以你替他做了选择?”林溪替他把后半截补全。 她笑了笑,笑容里半点暖意都没有:“原来在你眼里,我爸的命,是可以被这样计算的。” 姜星又红了眼:“林溪姐,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当初阿念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也很痛苦的,他只是——” 林溪淡淡地看着她,“你今天一进门说了三次‘担心阿念’,一次都没提我父亲。” “你来这里,是真心来吊唁的,还是来宣布你的地位的?” 姜星又脸色涨红。 韩念皱眉:“小溪,你今天情绪不稳定,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林溪吸了口气,把所有翻滚的委屈、愤怒、生理上的难受统统压回去。 她重新跪下,跪在父亲遗像前,声音平静地开口:“既然来了,就上炷香。” “上完香,韩先生,姜小姐,你们可以离开了。” 灵堂里一片死寂。 韩念的脸当场沉下来,周围人倒吸一口凉气。 姜星又被噎得说不出话,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韩念最终还是拈香上前,给林父上了香。 他站在灵前,背脊笔直,不知为何,心口却莫名隐隐发紧。 第二章 她要离婚 林溪从头到尾没再看他一眼。 把香插入香炉,韩念转身,看着跪在地上那道瘦削的背影,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小溪,我留下。” “阿念……”姜星又突然捂住额头,身子摇晃了一下,低低一声,“我头好晕,好像有点不舒服……” 扶着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一副快站不住的样子。 韩念的手指顿在半空。 几秒之后,他还是扶住姜星又:“我先送她回酒店,灵堂这边……” “不劳烦。”林溪淡淡出声,“我父亲的葬礼,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垂眸,对着遗像轻声道:“爸,你不用等了。” 韩念看着林溪的背景。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搀着姜星又离开。 人群里窃窃声重新响起来,压低的声音带着看戏的兴奋: “这韩少也太明目张胆了……” “姜小姐是真的有本事,抢别人老公抢到这种地步。韩夫人也挺可怜的。” “仔细一看,这两位眉眼有几分相似……”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收进耳中,却一字不回。 她只是伸手,反复抚过父亲遗像上那张慈祥的脸。 “爸,”她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我不再信他了。” 有人过来劝她歇一歇,她摇头,直到最后一炷香燃尽,直到来吊唁的人陆陆续续散去。 堂屋的灯被关掉一半,阴影压在她肩上。 林溪站起来,腿几乎不听使唤。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给闺蜜黎薇薇:【薇薇,你之前认识的那个离婚律师,联系方式给我一下。】 【薇薇:你想好了?】 【嗯!】 ——她要离婚。 葬礼散了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回到韩家别墅时,整栋房子没有一点灯光,安静得像一具空壳。 她把包搁在玄关的矮柜上,正要走进客厅,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 【韩念:到家了吗?这几天你辛苦了,早点休息。】 林溪看了一眼。 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睡觉。 不需要再随时等他的消息,也不需要再等他回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阴沉沉的,云压得很低。 林溪站在梳妆台前,盯着镜子里那张有点苍白的脸。 她慢慢抬手,取下无名指上那枚漂亮的钻戒。 她拿出首饰盒,把戒指放进去,合上盖子,打开抽屉,推到最里面。 这段婚姻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换了一身最普通的灰色帽衫和牛仔裤,扎了个低马尾,林溪拎起包出门。 城南,老写字楼。 电梯老旧得吱嘎作响,按钮上的漆几乎被指尖磨光,走廊里贴着各种小广告,还散发着一股难以描述的味道。 “雯鹰律师事务所”的牌子挂在走廊尽头,看起来低调却干净。 前台领她进了一间小会议室,桌上摆着一壶刚泡好的茶,水汽袅袅。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衬衫西裤,短发向后梳起,眉眼利落。 “林女士吧?我是章雯。” “章律师。”林溪站起来,伸出手。 “坐吧。”章雯在她对面拉开椅子,“我先简单了解一下情况。” 她直接翻开笔记本。 林溪深吸一口气,把这三年大致讲了一遍。 说到父亲去世,她的声音一度沙哑。停顿数秒,等呼吸稳下来,继续讲。 章雯没急着插话,只是快速记着。 等她讲完,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 “你想从这段婚姻里得到什么?”章雯抬眼。 林溪垂睫,指尖收紧了又松开:“自由。”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还有所有作为韩夫人,我应得的那一部分。” “房子、现金、股份——我都要。” 这句话说出来时,她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她可以这样坦然地说自己“要什么”。 章雯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赞许:“很好。” 她翻了翻笔记:“以你的情况,刚刚那些都是正常的诉求。但有两个问题——” 她顿了一下, “一是你们签署过婚前协议。如果按照婚前协议,你能分到的钱很少。” “二是你不知道他的资产有多少。” “韩氏的股权结构很复杂,韩家也不是只有你先生一个人。我们需要尽可能清楚地掌握他的个人资产。” “况且韩家家大业大,每年花一笔天文数字养着自己的律师团队。”章雯说话很直接,“恕我直言,你现在如果空口提出离婚,最后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林溪的指甲陷进掌心,没出声反驳。 她知道,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的建议是先稳住。”章雯收起笔,“在我们把你先生名下的财产摸清楚之前,你不能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如果他在婚姻中存在过错,对我们更有利。” 林溪睫毛轻颤。 章雯捕捉到了:“所以,他有过错?” 林溪喉咙发紧:“嗯。”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她把一张卡片推过去:“这是我们的账号,第一笔律师费打过来之后,我们就正式启动程序。” “我们这边会着手申请调查他名下资产,配合法院走程序。”章雯道,“时间不会太短,你需要有心理准备。” “期间如果你掌握到他的过错证据,直接发给我。” 林溪点头:“我明白。” 她站起身,朝章雯微微一点头:“那……麻烦你了。” 走出律所时,外面已经飘起了细雨。城南的雨总是带着点潮湿老旧的味道。 林溪站在屋檐下,掏出手机,打开一个很久没点过的对话框。 【老师,我想回工作室了。】 这条消息发出去,她心跳莫名加快。 她自幼师从戴老近二十年,是他最看重的关门弟子。一手古画修复技艺炉火纯青,画技更是惊艳。 后来她结婚、忙着照顾韩念,维持韩家,与老师同门越来越疏远。除了逢年过节的问候,再无交集。 她以为自己这条消息得不到回复,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手机收到消息。 【老师:随时回来,还是老地址。】 很普通的消息。 林溪站在雨檐下,眼眶有点发热。 她抬头看看灰白的天空,吸了一口带着湿意的空气。 【林溪:好的老师,明天见。】 第三章 视线始终在她身上 晚上,七点半。 韩家别墅的厨房里热气腾腾。 鳜鱼上锅,牛腩汤收汁,豆腐切成整齐的小块,高汤在灶上慢慢咕嘟。 韩念推门进来。 男人一身深色大衣,里面是剪裁利落的西装,领带松了松。 看到林溪在给他准备晚饭,他凌厉的眉眼柔和了一点。 林溪在厨房忙碌着。 听到动静,她没回头,也没停下手里的活。 以前,她会第一时间迎上去,欣喜韩念能准时到家和她一起吃晚餐。 如今,她连余光都不会给。 韩念视线在门口的包上一扫,主动打招呼:“你今天……有出门?” “嗯。”林溪把汤端上来,“去见了个朋友。顺便和老师联系了一下。” “老师?”韩念摘了外套,解开袖扣,“以前那个画画的?” “嗯。”她点头,“我想回工作室了。” 韩念动作一顿,抬眼看她:“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在家闲得慌,坐不住。”林溪笑了笑,语气很淡。 韩念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在家享福不好吗?”他皱了下眉。 “你出去工作我不放心,万一你被欺负了怎么办?”他说得温柔,像是在替她考虑周全。 可林溪听着,只觉得反胃。 这种看似为她担心的话,没有十回也有八回。她以前都是听韩念的,但最终的结果都是他受益。 他从来不是担心她会不会被欺负。 他担心的,是她脱离他的掌控。 “在家挺好。”她没有拆穿,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星又……是叫星又吧?你昨天照顾了一晚上?她好些了吗?”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 韩念才道:“你要是觉得无聊,先去工作室待几天也行。不要太累。” 他拿起筷子:“吃饭吧。” 林溪心里一哂。她是故意提起姜星又的,提起姜星又,就能让韩念回忆灵堂发生的事情,然后产生一丝丝的歉疚。 凭着那一丝丝的歉疚,她才能让韩念松口让她出去工作。 她垂眼喝汤,没在看他。 韩念也跟着抿了一口,皱起眉:“味道变了?” “我换了配方。”林溪笑得很乖。 “不太习惯。”他放下汤碗点评道,“我还是喜欢之前的。” 林溪笑意浅浅,却不接话。 以前的汤,是她亲自花几个小时煨出来的。 鸡骨、猪骨、牛骨,一层层去血水,撇沫,再加上她自己调的香料,小火慢煮。 今天的汤,是王妈做的,调料是现成的高汤包。 味道当然不一样。 韩念看着她顺从的样子,心里微微一松。 他又想起灵堂那一幕,她逼问他父亲治病名额的样子,眼睛红得吓人。 他一向对自己的决定自负,不觉得把她父亲名额让出有什么错。 可那一刻,他有点慌。 还是今天这样,安静的,温柔的林溪最乖。 韩念抿了抿唇,忽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推过去:“这个给你。” “助理推荐的,说是最近很流行。” 林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对粉色吊坠耳环,款式温柔。 只是,她没有打耳洞。 韩念像是刚想起来:“你是不是,没耳洞?” “没关系。”林溪把盒子关上,笑了笑,“可以留着,到时候换成耳夹就好。” 笑意不达眼底。 如果有心,哪能挑到她不能戴的东西。 “你不喜欢?”男人皱眉。 “挺好看。”林溪说,“只是没想到,你会记得给我带点东西回来。” 她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韩念被说得心里一软。 “下次……”他顿了顿,“下次给你买个更好的。” 饭后,他难得没有立刻回书房。 “最近有什么电影?”他问她,“要不要看一场?” 林溪抬眼,动作停了一下。 韩念向来把时间算得很精,陪她消遣从来不在计划里。 今天突然来这一出,是愧疚吗? 谢谢,但不需要。 想是这么想,林溪表面上还是乖乖答应了。 客厅的灯调暗。 林溪泡了壶茶过来时,韩念已经在沙发一头坐下了。 “坐这儿。”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离得太远看不清。” 林溪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小靠枕。 电视屏幕亮起。 这样的场景,在外人看来大约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 可男人低着头,时不时掏出手机的动作,泄露了他的心不在焉。 消息不断振动,屏幕的亮光一次次照在他侧脸。 而她虽然盯着电影,却没有一句台词能落进她心里。 林溪看在眼里,指尖轻轻点了点沙发扶手。 就在这时,韩念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韩念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弹出名字——星又。 铃声响了两秒,他伸手接起:“喂?”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眉心一点点皱起来,语气压得很低:“现在吗?” 林溪的视线落在电视上,画面里主角挥舞着手臂激动大喊,她却一句台词也没听进去。 “我马上过去。”韩念挂断电话,转头对林溪说,“你一个人先看,我可能晚一点回来。” 林溪脸上刮起假笑,从善如流:“好啊,路上小心。”拿起韩念的外套和车钥匙递给他。 韩念微微错愕。 “怎么了?”林溪疑惑地问道。 他看林溪笑得勉强,以为她是舍不得自己,解释了一句。 “星又出了车祸,不知道那边情况怎么样,我必须去看看。你放心,处理好我马上就回来。 “那你快去呀,磨蹭什么。” 门关上的那刻,电视里正放到一段表白的戏,声效很吵。 她拿起遥控器,直接关了电视。 客厅瞬间归于黑暗。 书房里,落地灯被打开,照出房间的一角。 林溪坐在书桌前,轻而易举打开韩念的电脑。 结婚后她几乎从不主动进韩念的书房,韩念因此对她毫不设防。连密码都是惯用的那个。 鼠标快速略过一个个文件夹。 点开一个照片的文件夹,里面全是铺天盖地的姜星又的照片。照片中,少年的姜星又笑的明艳动人,彼时的韩念少年意气,视线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第四章 你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胸口发堵,林溪深吸一口气,又打开韩念的社交软件。 页面弹出,跳出一条条韩念的日程记录: 【星又体检】 【星又订机票酒店】 【星又生日】 【星又……】 而有关林溪的记录,只有划到最底,三年前领证那天出现过。 林溪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点点发凉。 她压下情绪,继续打开另一个文件夹,开始翻看韩念最近的房产购置,股票交易等。 她看不太懂,但没关系。 她把能找到的资料都拍下来,整合成邮件发给了章雯。 很快,章雯回复: 【资料有用,辛苦了,我们这边也进展顺利。】 她合上电脑,站起身。 白天的雨下到现在还没停。林溪走到窗前,拉开一条小缝,冷风夹着雨丝扑面而来。有点冷,但是她喜欢这种感觉。 第二天天刚亮,林溪已经来到了老师的工作室。 工作室坐落在城郊,周围绿植环绕。风吹过墙上的藤蔓沙沙作响。 她在这里度过了将近二十年。 现在再走一遍,只觉得恍如隔世。 戴老在艺术界名望极高,一手书画修复出神入化。他本来已经退休,不准备再收学生,却在二十年前破例收林溪为关门弟子。 除了因为她自己小小年纪便展现了天赋,还因为父母为她一次次登门拜访,才让戴老松口。 在林溪的记忆里,母亲虽然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在家休养,但陪她练画时,随口几句指点总是鞭辟入里,一针见血。 后来,她结婚了。她天真的以为,人生路还长,婚姻需要苦心经营,而梦想可以暂时搁置。她总觉得,反正以后还有时间。 直到亲近的人纷纷离开她。父母,哥哥,韩念。 她才意识到,人生从来没有所谓的以后。 林溪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她想把这条路走到底。 林溪推门进去,一股熟悉的颜料和宣纸味道扑面而来。 戴老戴着老花镜,正弯腰看着一幅画,听到动静抬头,一眼就看到她:“来了?” 林溪看着许久不见的老师,眼眶微热:“老师。” “来了就开始干活吧。”戴老师仿佛没有注意到她的情绪,招手:“过来,先看看这张。” 案上摊着一幅破损的花鸟图,纸张发青,颜色斑驳,画纸上裂开了好几道口气。 说到专业,林溪马上进入了状态。 她戴上一次性手套,把台灯的角度调低,微微侧头观察纸面。 “损坏的范围不小,之前修过?”她问。 “看样子是。”戴老哼了一声,“不过很不专业,色彩填补生硬,还压伤了纸张。” 林溪用镊子轻轻挑起一小块凸起的补料,眉心轻拧:“得先软化去掉,再沿着原来的纹理修补。” “嗯。”戴老满意点头,“水平还在,没给我丢脸。 林溪弯眉:“手有点生疏了。” “你要真荒废了,这画我碰都不会让你碰。”他顿了顿,生硬地问道,“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检查完毕,林溪把手套摘下来丢进垃圾桶:“挺好的。” 戴老“嗯”了一声,把另一卷画拿出来:“这个先给你练练手。” 纸张有些起霉,是工作室接手的一个小单子。 林溪接过来,把画摊开,手稳稳地扶着边。她突然间心就定下来了。 一整天,她都没怎么说话,埋头整理画纸、调胶、试笔。 窗外天色灰沉,云层压得比上午更低。天气预报说这几周接连有雨。 下午时分,林溪看了看窗外,给韩念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帮老师做个东西,估计会晚回。】 消息发出后一个小时,收到了回复。 【韩念:大概几点,我过来接你。】 她回了个【好】。 等林溪收拾好工具,已经到了晚上。 林溪看了一眼时间,九点二十。 她已经提前半小时给韩念发信息【我快要结束了,等你。】 估摸着韩念应该快要到了,林溪下楼。 此时雨已经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林溪站在屋檐下,看着门口的梧桐树在风中摇摆。 九点四十,手机震了一下。 【韩念:有点事耽搁了一下,再等我一会儿。】 林溪回:【好。】 她把帽子拉起,遮住半张脸,风有点凉。 九点五十。 雨点开始密密麻麻砸下来。水气带着一股潮湿的冷意,顺着衣领往下钻。 她看了一眼街口,空荡荡的,没有车辆。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往下拉了拉帽檐,冲进雨里。 工作室的位置不好打车,林溪往回小跑了将近一公里,终于打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观沧苑。” 车门把雨水隔绝在外。此时林溪已经浑身湿透,她坐在车后座瑟瑟发抖。 手机终于震了起来。 “喂。”她接起来。 “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韩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先别等了,自己打个车。” “急事?”林溪闭眼,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弧度。 “嗯。”那边顿了顿,“星又那边有点新情况,我在医院。” 果然。 林溪闭了闭眼。 “她怎么了?”她问。 “昨天出了车祸,有些擦伤。”韩念说,“但是医生让观察一下,以防万一。” “你别多想。”他补了一句。 “我没想什么。”林溪笑了笑,声音平静得很。 “行,回家了给我发个消息。”他叮嘱,“下次我再——” 后面的话被医院的广播声盖住了。 林溪没去听清,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到别墅,王妈已经休息了。 林溪把打湿的衣服脱下丢进洗衣篮,换上一套睡衣。 镜子里那张脸有点白,头也有点沉沉的。 她翻出一盒感冒药,和点水吞下去,躺回床上。 半夜,林溪被热醒。 身体烫的要冒烟,头重得厉害,四肢酸困,连说话都费力。 她迷迷糊糊翻身,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水杯,手一晃,杯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门被敲了两下,紧接着被人推开。 “夫人?”王妈探头进来,“您还没睡吗?” 林溪想说话,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只勉强“嗯”了一下。 第五章 你一向不喜这种场合 王妈走近,摸了摸她的额头,吓了一跳:“怎么这么烫?” “可能淋了点雨。”林溪勉强笑了一下,“吃过药了。” “这哪行!”王妈慌了,“这么烧下去要出事的。” 她赶紧掏手机:“我打电话给先生,让他回来。” 电话拨出去,没有人接。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算了。”林溪艰难地撑起身,“帮我叫辆车吧。” “我自己去医院。” “哪能让你自己去!”王妈急得不行,“我陪你去。” “不用了。”林溪摇头,笑了一下,“我一个人更快。你留在家休息,别熬着了。” 她扶着床沿慢慢下床,套上大衣,把头发草草扎起,换了双平底鞋。 急诊楼永远灯火通明,就算是半夜,医院的大堂依然是人来人往。 她戴上口罩,拖着有些发软的腿去挂号。拿了号,她被引导去输液区等候。 有人打着点滴昏昏欲睡,有人在走廊的病床上等待。 林溪坐在角落的一张椅子上,靠着墙,感觉耳边的声音离她很远。 就在这时,有个男人推着一辆轮椅路过,轮椅上坐着一个穿着宽松长裙的女人。 “姜小姐,这边走,产科那边给您加了个号,做个B超看看。” 护士的声音清晰传来。 “麻烦您了。”男人低沉的声音传来。 那声音太熟了。 林溪顺着声音看过去,正是韩念和姜星又。 “阿念,我怕。”她声音颤抖,同时手轻轻护着自己的小腹。 林溪只觉得心口“咚”地一跳。 “别担心,应该没事,我在呢。”他轻声安慰。 护士在一旁笑:“不用太紧张,只是擦破了点皮,对胎儿应该没有影响。” “等会儿做个B超看看,就能完全放心了。” 胎儿。 B超。 指甲扎进掌心,疼意让林溪勉强清醒了一瞬。 韩念推着轮椅走远,他半弯着腰,低声说着什么安抚的话,姜星又仰着脸看他,眼里满是依赖。 林溪坐在角落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一幕。口罩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刘海遮住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她知道,她的手在抖。 “林溪?”耳边有人叫了她一声。 她回神,转头,是输液室的小护士:“该你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走廊另一头的方向。 那边已经拐过了弯,看不到人影。 她收回视线,什么都没说,跟着护士走进输液室。输完液走出医院已经是早上六点,天边出现微微的光线。 这次的病来的又凶又急。 一半是因为淋雨,一半是因为自父亲去世后,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 输完液好多了,林溪又去拿了药,准备回家。 她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可命运偏偏不肯放过她。 门口赫然停着韩念的黑色奔驰迈巴赫。 “星又,慢点。”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却透着小心翼翼。 林溪看过去,两人停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姜星又被韩念扶着。 林溪立马转身,装作什么也没看到。她捂得这么严实,应该认不出来吧? 没想到刚走一步,脚步一软,两个膝盖“哐”的一下磕到水泥地上。“啊!”疼的她忍不住叫出声。 这不小的动静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小溪?”韩念走进才发现是林溪,“你怎么在这儿?” 四目相接,他看到她磕破的膝盖。可是手里还扶着姜星又,没办法再扶另一个人了。 林溪艰难起身,身形摇摇欲坠。她尽量稳住身形,短短几秒竟出了层薄汗。 “小感冒,我来开点药。” 良久,他才低声说:“怎么不告诉我。” 林溪垂眼,语气乖顺:“给你打过电话了,没联系上。”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姜星又张了张嘴:“林溪姐,你别怪阿念,我昨天出了车祸,他就是太关心,才……” “嗯,我知道。”林溪平静,转身便走。 “小溪,我送你。” “没有大碍,我已经叫车了,就在前面。”她转身,每一步都走的生疼。 韩念望着她的背影,停顿了一秒,转向姜星又。 今天是周末,韩念破天荒的下午就回家了。 林溪正在药箱里翻纱布。 “怎么回来这么早?”她抬头。 “今天没什么事,回来看看你。”他视线落在她膝盖的绷带处:“还疼吗?” “没事,擦点药就好了。” “那就好。”他顿了一下,“你身体一向不错。” “嗯。” 韩念眉头锁紧,林溪似乎,安静过头了。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 “阿念,你和林溪姐好好说,千万别因为我吵架,把误会都解释开……啊!” 一声惊呼,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让韩念的整颗心都牵动。 “怎么了?”韩念急切。 “没事,地板太滑,我一不小心……嘶——” “你别乱动,我马上过去!”挂断电话,他急切的拿上车钥匙,“小溪,你先好好休息,我去那边看看。” 林溪转身上楼,一句话没说。 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第一次心底有一种难言的不舒服。 林溪回到卧室,洗了脸,重新量体温。三十九度二。 她吞下一片医院拿的退烧药,正准备上床,手机亮了一下。 章律师发来消息: 【证据基本收集齐全,准备整理资料,进入下一阶段。】 这条信息像是一剂强心剂,身体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快了。 快结束了。 她喘着气缓缓坐在床边。 林溪这一病,断断续续病了一周才见好。 跟老师那边也请了假。 这天她正在客厅插花,顺手换上森林味道的香薰。 韩念突然从后面抱住她,语气温柔:“小溪,你真贤惠。” 林溪下意识的侧身避开,随后又勉强稳住,挤出一丝笑意:“你喜欢就好。” “对了,明天和我一起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大家都想见见你。” 结婚三年,从没有被他介绍给任何朋友。这是突然转性了? 林溪暂时没有回答。 “你要是不舒服就算了。”看出她的沉默,韩念体贴道,“我替你回绝了。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 第六章 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语气温和,仿佛处处替她着想。可林溪太了解他了,他这番话,不过是为了成全他那点微薄的愧疚感。他吃准了林溪会像往常一样懂事的拒绝。 “好啊。”林溪应道。 “嗯,你说什么?”韩念愣了一下,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好啊,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见见你朋友也挺好的。”林溪笑了笑。 反正,以后应该也没有机会见面了。 第二天晚上,私人会所。 宽敞的精装大厅对所有会员开放,灯光偏暗,酒瓶一排排陈列在墙上,折射出金色的光。 再往里走,是高级VIP的包厢。 林溪跟在韩念身侧走进去。 她穿了一条很简单的杏色毛衣裙,妆容淡淡的。 包厢门推开,里面一片热闹声。 “韩总来啦?哟,今天怎么带人来了?” 有人认出林溪:“这位就是韩太太?” 林溪笑了一下,点头:“大家好。” “真人比照片好看。”有人打量她,“不过确实有点像。” 一句话说完,空气安静了一瞬。 韩念眉心轻轻皱了一下,看向那个说话的人。 那人喝了点酒,意识到了什么,干笑一声:“我夸嫂子呢,韩总,您眼光真好。” 另一个嬉皮笑脸地接话:“说起来,当年星又一走,你就突然结婚,这三年都把嫂子藏得严严实实的,我们都以为你——”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算了不说了。” 笑声重新响起来,却带着点八卦的兴奋。 林溪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朵。 她面上不动,只是低头拿起杯子,自己倒了一杯柠檬水。 韩念没有反驳。他只是皱眉,说了一句:“少喝点酒。” “韩太太做什么的?”有女伴抬高了下巴,“我听说是学艺术的?” “以前是。”林溪应对得体,“现在在家。” “在家也是很辛苦的。”有人打圆场,“照顾韩总这种工作狂,够累了。韩总对身边人要求向来高。” “那可不。”又有人笑起来,“谁不知道韩哥以前就那样,除了公司就是星又。” “真没想到啊,一个飞去国外,一个突然结婚。” 这些人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故意看向林溪,仿佛想看她难堪的表情。 林溪大大方方的与他们对视,还故作好奇,仿佛想知道的更多。袖子下面,她悄悄的打开手机录音。 会说就多说点。 韩念看到林溪这样的反应,以为她是故作大度,似乎想解释什么,唇角动了动,却被包厢门口传来的动静打断。 “来了来了。”有人起身,“主角到了。” 姜星又站在门口,一身纯色衣裤,披了一件羊绒披肩,微卷的头发松松地挽起一个髻,露出细白的脖颈。 她熟稔的着朝包厢里的人一个个打招呼,被人一把拉到韩念右手边坐下。 林溪坐在他左手边。 有人提议喝一轮。 姜星又略微为难,语气有点慌:“我不喝酒。” “星又,别这样,你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我出国后就没喝了,现在已经喝不了了。” 对方还想再劝。 韩念立刻接过她手里的酒杯,语气不容置疑:“她不喝,我替她喝。” “哟,韩总真男人,替人挡酒要喝双倍。”有人起哄。 另一人瞥了眼林溪:“嫂子喝点呗?今天好不容易见着你了。” 林溪没说话。 韩念顺口道:“小溪,你陪他们喝点吧。第一次见,别扫兴。” “嫂子,来一杯!” 众人开始起哄。 林溪勾唇,笑的礼貌:“抱歉,这段时间感冒,离家前还吃了感冒药。” 她轻轻把杯子推回去:“你们先喝。” 随后站起来,动作从容:“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转身走出包厢,关上门。 吵闹和音乐全都被隔绝在门的另一边,走廊却安静得很。 她站在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笑意褪去,只剩下一张平静到有点陌生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章雯:文件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可以随时启动起诉程序。】 林溪看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缓缓叩动。 回到包厢门口,里面爆发出起哄声:“亲一个!亲一个!” “韩总,亲一个!” 她站在门外,给顾律师回了一条消息:【好。我也准备好了。】 韩念替姜星又挡了不少酒,这会儿酒劲上来,正撑着额头靠在沙发。 林溪拿到了想拿到的,正好找借口离开。 她走到韩念身边,把手亲热的环过他的腰,假意关心:“老公,你喝的这么多,没事吧?我们一会还要去奶奶那儿呢。” 随后,她抬起头,客气地对在场众人笑了笑:“我们得先走了,你们尽兴。” 旁边的人看他们这样,对视一眼,没有人上来阻拦。这一举动也顺理成章地劝退了想贴上来的姜星又。 韩念迷迷糊糊中,听到林溪叫他老公。除了刚结婚那会,林溪很久没这么叫过他了。他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地顺着林溪的力道站起身,由着她半拉半拖地带出了包厢。 林溪刚把他带进车,便扔在后座。司机在前面开车,她和韩念坐在后座的两边,中间像是隔了楚河汉界。 司机打开车窗,冷风吹进来,韩念清醒了不少。 “今天有点吵。”他忽然开口,“你别往心里去。” “什么?”林溪侧着头看他。 “他们喝多了,说话不太注意。”韩念眉心微拧,“你知道,他们从小认识,就喜欢拿我们开玩笑。” “嗯。”她点头敷衍,“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他们一直看着你们一路走过来的。” 韩念沉默了一下:“你最近,比以前安静了。” “我一向很安静。”林溪淡淡弯了下唇,“你不是最喜欢我这一点吗?” 韩念被噎住。 半晌,他放软语气:“小溪,他们不会说话,我之前不想让你跟他们接触,就是怕你不习惯。以后,我们不去了。” “没关系。”她道,“反正以后,也不需要了。” 他侧头看她:“什么意思?” 林溪笑了笑:“没什么。” 第七章 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的生日,在深秋。 父亲在的时候,会在生日那天给她煮一碗长寿面,并且写一封长长的信,里面装满了作为一个父亲的祝福。 结婚后,韩念每年都会错过她的生日。他的日程挤满了会议、出差、应酬。 生日这天,早上她照常去了工作室。 戴老丢给她一大摞资料:“我们最近在策划一个全国艺术展览。第一站在隔壁海城,你下周和你大师兄一起过去帮忙盯着。” 林溪翻着那些展出的图片,应道:“好。” 戴老又扔给她一个长形的锦盒:“生日礼物。” 说完,他就低头继续看着手里的画。 林溪心里感动:“谢谢老师。” 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方小巧古朴的砚台。这是老师的宝贝,她小时候赖了很久老师都没给。 晚上,林溪提前回了家。 她没让王妈准备太多东西,自己去超市买了淡奶油和一小盒草莓。 厨房里弥漫着蛋糕烤出来的香味。 她把蛋糕从烤箱里小心翼翼地端出来,放凉,再把奶油打到顺滑,在表面一圈圈抹平,最后摆上草莓。 手机亮了起来。 【韩念:小溪,生日快乐。今天有个应酬。你不用等我。礼物回去给你。】 【好。】 然后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晚上九点。她百无聊赖地刷了下手机。 首页弹出一条新的动态。 【姜星又:平凡的日子。比心。】 配图是一家高级法餐的圆盘。 照片一角,男人修长的手指握着刀叉,袖口露出一截银色袖扣。 她一眼就认出来,那是韩念的。 有人在下面评论道:【什么日子?】 姜星又回:【毕业论文答辩通过的日子】 林溪看着只吃了几口的蛋糕,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 十点半,门锁响了。 韩念一进门,就看见坐在客厅的林溪。 “怎么还没休息?”他解了领带,有些疲惫。 “再收拾一下就睡了。你应酬的怎么样?” “还好。”他走近两步,递过来一个方形盒子,“生日礼物。” 林溪接过,盒子上的logo是一个大牌。她正好在姜星又的最新动态图片里也看到过。 图片里姜星又带着镶满钻的红宝石蝴蝶项链。配文谢谢某人的爱心礼物。 林溪打开盒子,是一串珍珠项链。 她看了两秒,轻声说:“谢谢,我很喜欢。” 有进步,至少这次没有买耳环。 韩念的视线落在一旁垃圾桶里,看到一块只吃了一角的蛋糕静静地躺在那里。 “蛋糕没吃完?” “嗯。”她很平静地点头,“分量没把握好,一个人吃不完。” 韩念沉默了一秒:“以后做多了,可以留给我吃。” “我不愿意。”林溪轻声说。 “你说什么?”韩念仿佛没听清。 “我说,我不愿意。”林溪抬头,加大了音量。 “林溪,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韩念皱眉。 “我知道。”林溪向前一步。 “韩念,我们离婚吧。”空气里还残留着奶油和蜡烛没散尽的甜味。 客厅灯光昏黄,映着男人冷硬的侧影,看不清情绪。 短暂的静默后,韩念低声开口:“你再说一遍?” 林溪推开项链盒,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离婚。我想结束了。” 韩念怔了三秒,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赌气的小孩:“又闹脾气?” 她只是把礼盒推得更远:“没有。” “项链不喜欢?还是我没陪你吃蛋糕?”他解开衬衫领口,态度随意。 林溪只是淡淡勾了下唇,连情绪都吝啬给。 韩念见状,干脆拿出手机,当着她的面给她转了两百万。“拿去买点东西散心。等你气消了,就别说这种话。” 转账到账的提示音响起。 林溪眼尾微动,淡淡开口:“钱我收下了,但我要离婚。” 韩念眉头压下来,语气终于带了点不耐:“你到底想干什么?因为星又?吃醋吃到要离婚?” “嗯。”林溪笑了一声,“就因为星又。” 韩念皱眉:“那天我不知道你也生病了。后来不是回来陪你了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星又体弱,不像你一向身体好。这三年我都没见过你生病,你懂点事好不好?” 林溪定定的看着他。 结婚三年,她每次生病,直接吃药,撑过去就算过了。 没有哪一次是韩念照顾的。 大多时候,韩念甚至都没注意到。 而现在,她突然觉得,也没必要让他知道。 韩念以为她被说服了,又慢慢放缓语气:“我自问这些年对你不差。这点小事,就要离婚?” 他开始细数:“房子给你住,卡给你刷,你最近想出去工作我也没拦着。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林溪抬眸,声音轻得像叹息:“好日子我过够了。可以吗?” 他怔住。 她当然不止因为这些。 父亲的治疗名额被他一句话拱手让人。 结婚三年的关爱比不上白月光一回来的场面。 各种纪念日,他从来都缺席。 没有再解释,林溪从茶几抽屉里取出牛皮纸袋,放到他手边:“离婚协议。我找律师看过了。” “林溪,你今天闹得有点过了。把这个收起来,我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他甚至没有兴趣去打开。 林溪看他这样,替他打开纸袋,取出文件,再递上一支笔:“韩总批合同经验丰富,这份也请你批一下吧。” 她摊开文件,指尖敲过每一条,尤其是有关婚姻财产分配的那一部分: “江城十套豪宅。 你名下公司股份,我取得百分之十。 三年婚姻补偿,两千万。” 韩念长叹一声,揉了揉眉心:“你对我财产了解得挺清楚。离婚,就是为了钱?” 林溪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她想起三年前,自己是怎么跟韩念匆匆结婚的。 母亲早逝,父亲处于癌症中后期,家里只剩她一个人撑着,还要兼顾课业、四处奔波看病。她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 那一天,她觉得自己是在撑不下去了,在路灯下绝望的坐着,不知道前路在哪里。而韩念出现在她面前,她毫不犹豫地把他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一双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