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模式毁灭记》 1.第 1 章 当银月隐于天幕的那刻,启明星自地平线间升起。那是闰八月的最后一天,二十四年一度的双月交汇日,然而这一日,预定在轨迹上的赤月没有出现。 ”七神祝福者,”光明城送来的消息寥寥几语,看着精致的裱花厚纸上仅有的五个字,年轻的皇帝忍不住勃然大怒。奥都`波德`特里斯尼亚,登上皇位不足一个月。在这个敏感时期,一点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对他的威望产生影响,刚刚经历过政变,有些神经质的新皇想将一切未知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他明白,这一日异常的赤月必将带来流言蜚语,”鸠占鹊巢,天现异象”,他甚至能猜到他们会怎样造谣。压下心中的怒火,年轻的皇帝召见了光明城的使者。 白袍的神殿使者小心翼翼地走在空旷的大殿中,见到帝座上高高在上的新皇,他拘谨地低下了头行了个祭司礼。皇家广场上的血色尚未散去,几周前政变的阴影笼罩在所有人心中。谁都不曾想到,这个纤细文雅的新皇会以如此铁血的方式处决反对者。 ”陛下,圣殿预言到南方有七神祝福者出现,赤月的消失与之有关,”面对着阴晴不定的新皇,神殿使者小心地斟酌着语言。神殿一向颇有眼色,面对解决了反对者手握权柄的新皇,他们及时地送上了友好,虽说几周前他们还站在另一边。 ”七神祝福者?”奥都`波德`特里斯尼亚并不相信神殿,然而此刻,面对着神殿递出的友好之手,他毫不犹豫地握上。他还没有力量与神殿抗衡,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奥都选择了握手言和。在皇家广场的血色映衬下,新皇和神殿默契地达成了平衡,至于之前的龃龉,小心眼的新皇暗暗地记着了心里的黑本本上。等他掌控了国家,他一定要削去神殿的权柄,奥都在心里发誓,面上却对神殿使者展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赤月的异常是因为有七神祝福者出现。” “君权神授,陛下是天命所归。”在特里斯尼亚人们的心中,神殿的威望无可替代,短短几日,在神殿的宣传安抚下,因为赤月消失而引起的骚动很快就被压下来,对于史上第一个七神祝福者,所有人都感到好奇。 “找到了吗?”神殿祭厅内,1152盏烛火环成一个层叠的正六边形摇曳舞动着,在地上所绘的巨大魔法阵中央是一位身着银边白袍的祭司,及腰的长发拢在了脑后,绣着七叶树的白色发带召显着他的地位:神圣祭司。刚刚结束大预言术,精神疲惫的哈罗德直接坐到了地上,此时听到红衣主教的询问,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行,神祇的力量太过强大,未来被模糊了。” “只能等他自己出现?”红衣的主教将自己缩在祭厅角落的阴影中,听到哈罗德的回答忍不住问出口:”如果他是另一个莫拉得呢?” 听到那个禁忌的名字,哈罗德沉默了下来,有好一阵子,祭厅中只听到烛火摇曳声,之后他开口:“若为光明,愿其一生烂漫,若为黑暗,困其于笼中……” 这是《教典`旧约》中的一句,红衣主教自然熟悉,这一章讲的是光明神与月神的故事。天地初生之时,太阳是天上唯一的星辰,然而有一日天上出现了一轮月亮,惧怕新神的众神纷纷要求光明神解决掉月亮,光明神没有回应众神的请求,他回复了这样一句话:”若为光明,愿其一生烂漫,若为黑暗,困其于笼中……” 红衣主教能明白哈罗德的意思,然而想到《新约》中的后续故事,他依旧心绪不定:“月为双子,一为善一为恶,光明神赏善者,禁恶者,每24年允兄弟相会。赤月为凶,七神祝福者与赤月相关,只怕他所带来的是凶兆……” “预言并不能代表未来……”面对红衣主教的担忧,哈罗德祭司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即便是清晰的未来也会因人而改变,在一切未发生之前他们无法断定七神祝福者的出现是凶是吉,然而有一点是必然,七神祝福者的出现将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未来产生影响。 2.第 2 章 “有魔法天赋!!!”祭台上的礼官高声地宣布着魔法测定的结果,观众席间立马发出阵阵欢呼声。每当有有天赋的孩子出现,他们的父母会被允许走上祭台,抱着他们的孩子喜极而泣,然后面对着巨大的光明神雕像虔诚地躬拜。在这种时候,周围的观众都会站起身面对光明神雕像低下头做一个反十字祷告,感谢光明神为他们带来了魔法。 “是个漂亮的金发小子!真好运!” “以后一定会成为优秀的魔法师!” “听说还是个贵族哩!” “若是能年长个几岁我都想把女儿嫁给他了!” …… 观众席间的闲言碎语一丝丝地传入耳朵,雷奥抬起了头看了看四周,阳光辉映下每个人脸上都仿佛蒙了一层金色的纱,模糊了面容统一了一色,像是有一种错觉,人们的表情和他的面前的神祗雕像简直如出一辙。 “像被诅咒了一样,”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雷奥一跳,从小受礼于光明神的教诲,他为自己一瞬间的想法感到惊恐,忙不迭地低下头虔诚地伏在地上。 “太好了!光明神庇佑!小雷奥,你是有天赋的孩子!我可一直知道你是特别的,从小到大你文文静静地像个女孩子,一点儿也不像我们利奥波德家的孩子,我还一直担心你长不大,现在好了,你有魔法天赋,以后是当魔法师的料!要感谢光明神赐予了你礼物,回去后我得好好跟我们利奥波德家的先祖们说说,我们利奥波德家也出了一个魔法师,这可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要是你妈妈知道说不定会从棺材里跳起来呢……”利奥波德男爵兴奋地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说到激动处忍不住手舞足蹈地向光明神画起了十字看得底下观众发出阵阵笑声,被笑了他也不以为意,在周围观众的羡慕与祝福下,他骄傲地挺了挺肚子。 “蠢爆了,”心里有另一个声音在说,雷奥慌乱地抬起头,没有人听到另一个声音也没有注意到异常,他松了一口气,低着头手紧紧地拽着他爸的衣摆想将自己藏起来,他迫切地想离开祭台。 “嘿!雷奥,可别像个女孩一样!”祭台之下,他的哥哥约纳斯手做喇叭状冲他大喊。 “这种时候显然要万众瞩目!”那个声音又来了,雷奥知道这是他心底发出的声音,他慌乱地回过了头,巨大的白色光明神像就在他身后,神像巨大的额头微微低着,在逆光之下看不清面容。他心底的声音会不会被神祗听见?雷奥特别害怕。 “光明神算个毛线!我可是会成为神的男人!”张狂的话语将雷奥吓得不轻,他一点儿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生出这样的想法来,很害怕又很热血沸腾,他又回过了头,长年累月的风吹日晒下雕像有了斑斑污迹,浅淡的灰斑覆在白色的雕像之上显得斑斑驳驳,雷奥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斑驳痕迹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直到有一天覆满雕像。 “雷奥•利奥波德少爷,恭喜你,请到神殿接受神官们的预言,”白袍的礼官微笑着用蘸了圣水的手在他额上画了个十字,然后他赐福道:“愿光明神庇佑于你。”这是每个来测定魔法式的孩子都能得到的赐福,然而神官预言是唯有有天赋的孩子才能得到的待遇。 雷奥有些茫然,疑惑于心底的声音他并没有多关注周围,相比之下他的父亲和哥哥兴奋地笑逐颜开。 “嘿!雷奥!我们利奥波德家要出大魔法师了!”利奥波德一把抱起自个儿的小儿子,挺挺背特骄傲地向周围人介绍:“我是德尔镇的领主哈德•利奥波德男爵,这个是我儿子!这是我儿子!我儿子有魔法天赋!”他大声地炫耀着。在这个崇尚魔法的国家,成为魔法师意味着一条光辉大道,很能理解他的心情,周围人发出善意的笑声。 他们被迎接进了神殿。在另一名白袍礼官的带领下,利奥波德男爵小心翼翼地走在神殿长廊中,出于对光明神的虔诚,他拘谨地控制着眼神不敢随便乱看。相比之下约纳斯和雷奥活泼得多,带着好奇心抬头向四周张望着。 “到了,雷奥少爷,请进,”白袍礼官躬身请雷奥进入祭厅。祭厅不允许无关者进入,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被拦在了门外,雷奥有些害怕,他看看他的父亲和哥哥摇了摇头,拽着他父亲的衣摆不愿意松手。 “雷奥少爷,请别害怕,预言式很快就结束了的,”白袍礼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容。 “雷奥!可别像个娘娘腔一样扭扭捏捏,是男孩子就要勇敢些!”约纳斯拉开了他手将他往门里推。 被约纳斯说成娘娘腔雷奥一扁嘴眼泪汪汪,甩开约纳斯他巴巴地看着他爸。 “雷奥!我们利奥波德家的男人可都是勇敢的骑士,胆子大些!预言式可是一般人碰不上的好机会!” 可是他害怕心底的声音被发现,他害怕他身体里藏着一个妖魔鬼怪,这些话雷奥不敢说,他仅仅是跑回来拽着他爸不松手。 “我家的小儿子胆子小……”难得的机会不想自家儿子不给力,利奥波德男爵面对着犯难的礼官讪讪地解释,然后他蹲下身答应回去后给雷奥一匹小马。 “我不要小马,我要小兔子……”受到礼物的诱惑,雷奥摇摆了起来。 “好的,回去后给你小兔子!”若是平时利奥波德男爵一定会嫌弃一下自家小儿子的小女生喜好,然而这种时候他忙不迭地答应。 “我还想要小狗……”雷奥又提要求,利奥波德男爵连忙点头。 礼物的天平向下倾斜,雷奥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礼官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入了祭厅,一路上他一步三回头地望望他的父亲和哥哥,直到最后被祭厅的大门隔绝了视线。 即便是礼官也没有资格停留在祭厅内,将雷奥带入祭厅后,他在魔法线外驻了足,向祭厅内的七名祭司恭敬地行了一礼,躬身退出了神殿。 一进入房间雷奥就感受到了波动,仿佛春风拂过般的微澜,像是受到了召唤,他一点点地走向祭厅角上镶嵌着的紫色魔法石。 “孩子,到这儿来!” 有人在叫他,雷奥瞬间清醒,慌乱地看了看四周,紧紧地拽住自己的衣角,他感到了害怕。 “别害怕,来,到这儿来,你叫什么名字?”七位祭司立在魔法阵的七个角上,看见雷奥不由自主地想接近魔法石,他们露出了微笑。他们知道这是一个非常有天赋的孩子。最年长的祭司向他招手,苍老的话语仿佛有着魔力,雷奥感受到了安心。 “雷奥•利奥波德,”他非常小声地说,声音轻得像蚊喃。 苍老的祭司并没有怪罪,他笑了起来,招呼地雷奥站到中央,那是三环七芒星的中心,他们将为他开启预言术。 “雷奥,你将看到你过去与未来,过去无法改变,未来却可以选择,今天所呈现的仅仅是无数个未来之一,无论是幸运还是不幸,都有可能会被改变,”一旁年轻的女祭司向他说出了警告语。雷奥不是很明白,但他知道这话一定很重要,他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准备好了吗?”严肃过后女祭司向他微笑,温和地问他有没有准备好。 雷奥咬着下唇点了点头,他拘谨地将手放在衣摆两边,看了看四周,他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不要紧张,放松一点,”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沉浸在安定的魔力中,雷奥渐渐放松开来,然后他见到过去。 我是穿越者,突如其来的认知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不认识这个词,然而他知道它的意思。那是一个陌生又令人怀念的世界,他有家有父母有姐姐,家庭温暖生活安逸。过去仿佛是蒙了一层灰,他看到了好些事,他也忘了好些事,唯有怀念与真实铭记在脑中,他经历着,却也遗忘着,当预言式结束,雷奥已泪流满面。他又忘了一切,努力地回忆脑海中只剩下那一张饭桌,他们一家人坐在桌旁吃着饭,每一个人的面容都变得模糊不清,然而他知道,那是过去最后所留下的怀念。 “雷奥,你看到了什么?”女祭司温和地问他,雷奥抹了一把眼泪,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忘记了,但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谁都没有怪罪,七个祭司最后送了他一个祝福,然后雷奥被礼官带了出去。 “那是一个特别的孩子,他的未来充满着险阻,”苍老的祭司说道,他为雷奥祈祷。 “神干预了他的未来,我们一无所获,”另一名祭司说道。 “原光明神庇佑于他,”最后,七名祭司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他们什么都看不见什么忙都帮不上,未来只有由这些有天赋的孩子自己去走。 3.第 3 章 约纳斯惊奇地发现,经过了预言式他的弟弟好似变了一个人,他非常担忧地将这个发现报告给了父亲,然而利奥波德男爵却觉得这是个好变化。 “经过预言式的人总会有些变化,”利奥波德男爵笑着看雷奥捉弄新来的小女仆。光明神殿将预言式排入了“重点控制魔法”的级别中,因为预言式很容易对人产生影响。人总会对未来产生好奇,当他们知道了未来难免会对现在产生影响,有时候是行为上的有时候是性格上的,这也是女祭司在预言式前警告雷奥的原因,未来并非一成不变。这里甚至有一个悖论,现在影响未来,未来又影响现在,那么到底是哪个影响在先哪个影响在后?谁都不知道。魔法师是特别的人也是未来最容易被改变的人,相信这一点,光明神殿允许每一个有天赋的孩子经历一次预言式,与此同时,神殿的祭司们不遗余力地宣传着一个观点:未来可以被改变。他们希望这些有天赋的孩子能够奋起努力去改变,为过去,为现在,为未来,为自己,为他人,为国家……当然,这之中也会有一些特别的人,他们看不到未来。 雷奥看到的是过去,跨越了轮回他最后能记得的寥寥,依稀还留下的是他过去的某些性格和某些认知。他是主角,雷奥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自大妄为地相信自己是主角待遇,毫无理由地就这么相信着,然后他遇上了第一个坎。认知中的主角总是美女环绕,但为什么他们家新来的小女仆这么嫌弃他呢? 真的是好变化?看着尾随在女仆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雷奥,约纳斯皱起了眉,有一天他兔子样的弟弟变得活泼好动厚脸皮,他只觉得他弟弟好像……更蠢了?变化的发生仅仅是一夜之间,从预言式出来的时候他的弟弟还像只红眼睛的兔子,然而从第二天开始,雷奥突然懂了很多知识,突然要强起来,突然变得像个男孩一样上蹿下跳四处捣蛋,约纳斯觉得很不适应。 “我是要成为神的男人,当然要做符合大家期望的事!”有一个声音在雷奥心里说。他依旧喜欢兔子喜欢安静的看书,可在预言式回来的那天,当他提出他不要兔子要小马时他的父亲欣慰的眼神,雷奥又缩了回去。他得变成大家期望中的样子,有种根生蒂固的执念在心中,然后第二天,新的雷奥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小雷奥,今年可真是好运道!奥古斯商队送来了一匹纯血天马的小马驹,你快来看看!”未见人影,利奥波德男爵的大嗓门就已经传入了大厅内,雷奥放开了小女仆的衣摆向外探了探,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哥哥约纳斯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继而传来了约纳斯兴奋的叫喊声:“天哪!是纯白色的天马!” 天马=长翅膀会飞的马。当雷奥看到奥古斯商队带来的小天马时他一下子喜欢上了这纯白色的小马驹。作为独角兽和雪踏马的杂交后代,它有着双方的优势,在贵族和神殿中都是极受欢迎的坐骑。 “利奥波德男爵,咱们这么多年的生意伙伴我也不骗你,”奥古斯商队的老板是个胖滚滚的中年人,摸摸了自个儿发福的肚子开始了推销:“这本来是威尼弗雷德公爵要的货物,可惜这小家伙受了伤,不好再送上去了。”看利奥波德男爵摸着下巴还在考虑,奥古斯挺了挺肚子炫耀了一把:“威尼弗雷德公爵您知道?四个大公爵之一,还是皇后的母家,给他的货物那必定是一等一的好,这匹天马可是一代纯血,它的母亲是独角兽,父亲是雪踏马,在天马中也是难得的优良品种,可惜受了伤。唉~本来那可是十万的金币,如今就只值七万了……” “但它不会飞了?”走近了雷奥已经看到这匹小天马出了什么问题,它背上左侧的翅膀被扯掉了一半,残缺地羽毛微微蜷曲了起来稀稀疏疏地覆在伤口上。从书本上看到过,雷奥知道这是生物本能的保护机制,当天马的翅膀受伤后它的羽毛会变化形状,蜷曲起来更容易保护伤口。这一定很疼,他想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试图安慰一下小天马。 “哎哎哎哎哎……雷奥少爷,这可不能!”奥古斯一脸慌乱地拦住了雷奥,他那不同寻常的表情引来了众人的疑惑。 “您知道的,受伤的动物总是格外凶残……”看见利奥波德狐疑的眼神,奥古斯顿时摆出一张哭脸:“我的好大哥,我可不骗你!本来我送上去的可是好端端的血统最优良的小马驹,不想在公爵府上过了一夜就变成了这番模样,还说是冲撞了公爵家的少爷让它受点教训……”奥古斯说着还真抹了把眼泪:“好好的小天马没了翅膀,这还叫我怎么卖啊?!况且您说,天马可一向是温顺的动物,若不是公爵家的人做了什么它会发狂?会受惊吗?威尼弗雷德公爵那可是狮子大开口,还偏说我送上去的天马血统有问题,生生地将价钱压到了最低,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奥古斯商队每年都来德尔镇收购粮食,利奥波德男爵和奥古斯也有好些年头的交情了,这时候听他描述同情地点点头,只是一匹不会飞的天马,又贵又废还真是没什么用。利奥波德男爵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虽说在德尔镇的镇民们眼中他们的领主是个善良的糊涂人,可遇上生意事,利奥波德男爵精明着呢,他摇着头不怎么想接受这匹小天马。 “五万!利奥波德男爵五万怎样?这可是最低价了!虽说这小天马不会飞,可跑起来还是比普通的良马快得多,再加上性格温顺,外表美丽,最是适合雷奥小少爷了!”奥古斯伸出了五个手指极力推销着,不过与其说他在向利奥波德男爵推销,还不如说他在向雷奥推销,他相信只要雷奥闹着想要,利奥波德男爵必定会答应。 雷奥看看他爸,又看看白色的小天马在原地纠结。就在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天马它有些狂躁地挣脱了马夫控制着它的手,一步步地向雷奥走来然后向他低下了头。 “喔~这可真是神奇的事!”奥古斯表示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马认主,他瞬间淡定了,都认主了利奥波德男爵是不买都得买啊。 天马认主是英雄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利奥波德男爵当然也知道,然而当传说发生在自个儿儿子身上,他只觉得蛋疼。五万金币真特么地贵! “什么是天马认主?”看到失了翅膀的小天马瞬间失去了兴趣的约纳斯这时候也围了过来,他好奇地问。 “这可是来源于独角兽的习性,”奥古斯此时乐开了花,絮絮叨叨地向两位少爷介绍天马认主的来源:“传说独角兽遇到命定的主人就会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天马是独角兽的后代,他们也继承了这种习性。哈伯德殿下你们知道吗?哈伯德·西尼·特拉斯尼亚,就是那位为了追求魔法变成了天上星辰的王子殿下……” “变成星星的王子殿下……”雷奥插了一句引得众人注目。 “啊对!变成星星的王子殿下,”奥古斯哈哈一笑接了口:“哈伯德殿下就曾让天马认主,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亲眼看到这样一幕!” 那是因为我有主角光环,雷奥特淡定,他伸出手摸摸小天马的名字,然后他为它取名:“小白兔!” 利奥波德男爵&约纳斯&奥古斯:“……” 卧靠!劳资怎么会取这么卡哇伊的名字?不对啊!劳资的坐骑当然也要狂霸炫酷拽,什么追风什么霹雳什么魔王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当“小白兔”的名字说出口小天马和雷奥之间有白光一闪而逝,契约成立。接着小天马扬起前蹄仰天哮了一声,伴随着青天白日间的一击雷闪,小天马的额头闪现出了银色的雷电痕迹,它升级了。 这有点溜!雷奥想,所有人都长大了嘴驻在原地。 “啊哈哈哈哈哈……利奥波德男爵,这小天马都认主了您看这价钱……哈哈哈哈哈……”奥古斯笑逐颜开地拈了拈两根手指。 “啊哈哈哈哈……”利奥波德男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然后拉起奥古斯的手友好地握了握:“老弟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马能不能便宜些?你看都契约了嘛,带也带不走卖也卖不了了嘛……啊哈哈哈哈哈……”一边说一边拉着奥古斯往一边友好交流去了。 最后定价三万,奥古斯表示看在雷奥小少爷的分上他就多让点,长远投资嘛,提早和未来的魔法师传说打好交情那是相当有必要的……哈哈哈哈哈 长远投资你怎么不送?利奥波德男爵友好地握着奥古斯的手同样哈哈哈哈哈。 雷奥看看他哥看看他爸然后抱住了他的“小白兔”。 4.第 4 章 “小白兔”脾气略暴躁,身娇性傲挑食挑菜非常地不好养。在买下它之前,利奥波德男爵可没预想过会出现这样的状况,传闻中的天马不都是身娇性软易驯养吗?而尝试过十几种食物未果,在暴躁的“小白兔”一蹶子踢飞利奥波德家的马夫之后,利奥波德男爵不得不飞讯传书给奥古斯询问天马要吃什么食物。 “胡萝卜、青菜、麦子、苹果……”信中奥古斯举了几个例子,他表示只要是蔬菜水果天马什么都能吃,至于利奥波德家的小天马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他同样很疑惑。在信的最后,他提议或许该让雷奥少爷来试试。 在通篇废话的最后终于得到了点可行性意见,利奥波德男爵忍了好久最后还是放弃了把信撕碎,他叫来了雷奥。 “让我养小白兔?”雷奥指了指自己一脸惊讶。主角模式一向是只负责签约不负责当铲屎官,他怎么都想不通为什么到了他身上会有点不一样。 利奥波德男爵点了点头,他表示谁的小马谁负责。 “但是约纳斯也没有养他的马!”雷奥提出了抗议,他觉得这样不公平。 “好,约纳斯!从今天开始你要自己负责自己的马!”养孩子一碗水端平的事利奥波德男爵非常地懂,拍着板他就这么下了决定,不过看到自家大儿子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利奥波德男爵非常温和地给了他一根萝卜做鼓励:“约纳斯,优秀的骑士都会亲自照顾自己的坐骑,只有这样才能和坐骑做到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向往于骑士,约纳斯顿时变得热血沸腾,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小马养得油光蹭亮。满意地点点头,利奥波德男爵给了他们一本书:《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作者: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 出版社: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 “我知道哈伯德殿下!”毕竟是小孩子,约纳斯和雷奥很快就被图文并茂的饲养手册引去了心神,看见封面上的天马一瞬间雷奥特别有亲切感,然后他看到约纳斯指着作者的名字炫耀说我知道。 “我也知道,他是星星王子殿下!他也有小天马!”雷奥不甘示弱:“我还知道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厉害的魔法研究所!等我成为魔法师以后我要去这里!” 约纳斯没有魔法天赋,不过他向往成为骑士:“那我以后就去皇家图书馆里当骑士!” 童言无忌,梦想无边,彼时的雷奥还不知道,当他踏入皇家白塔的大门时会是以那样出人意料的形式那样出人意料的身份。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是这个世界广为传播的养马入门指南,书以生动幽默地语言介绍了132种常见马类的饲养方法,其中就包括约纳斯的风烈马和雷奥的天马。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天马篇: 1.在饲养之前你得确认一下你的小天马是骄傲的小公主还是温柔的小王子。天马是非常温顺的动物,伸出你小手非常轻柔地抚摸它,请从头部开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它,如果它侧过了头向你撒娇,你可以开始抚摸它的背,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屁股,尾巴,然后是它的肚子,好了,这里你必须非常地温柔,轻轻地抚摸它的肚子,如果你发现它的肚子下面只有一个小突起,那么它一定是个温柔的小王子,如果有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它是骄傲的小公主。 这一页下边甚至配上了生动的图画来展示如何鉴定天马的性别。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像在耍流氓……心底有声音在说,不过雷奥忽视了过去,他坚定不移地去实践了这个方法,毫无意外地,还没等他鉴定出来他就被他的“小白兔”撅了。硕大的三趾马蹄印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脸上,正中央,左右对称。而在很久很以后的某一天,当雷奥心血来潮地再次翻开这本书,在最后一页的附言上他看到了这么一句话:鉴于哈伯德殿下被称为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器,其中的某些饲养方法具有危险性,请大家谨慎尝试,如果你不介意留个纪念的话:d 雷奥:“……”当时天真年少,往事不堪回首。 而此时,雷奥意识到他的“小白兔”生气了。被耍了流氓,“小白兔”直接撅翻了马棚,然后它咧开了它巨大的马嘴露出八颗白晃晃的大牙齿,在撅翻了它的主人后还为它的主人送上一脸唾沫。 雷奥觉得它在骂自己“蠢”,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福至心灵般他就是知道“小白兔”在想什么。 抹了一把脸,透过被掀了屋顶的马棚雷奥看着空明澄澈的天空发呆,一朵白云悠悠地飘过,仿佛嘲笑般,突然变成了大便似的形状。撇了下嘴,雷奥试着爬起来,然后他意外地在马棚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戒指。 里边一定有金手指老爷爷,赶紧捡起来!毫无犹豫地,雷奥把它戴到了手上,看没反应,他试着滴了一滴血上去。不过认知中的咬破手指不怎么实用,实在是受不了疼他很快就放弃,他找女仆要了一根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往戒指上抹了抹,疼得龇牙咧嘴之际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想学魔法吗? 当然想!在被认定为有天赋的孩子之后雷奥还以为会立马开始魔法学习,不想曼德尔城里的魔法师以年龄太小拒绝了他。魔法学习一般从十岁开始启蒙,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魔法启蒙是枯燥又无味的,然而这又是魔法学习中最基础的一环。魔法并非仅靠天赋就能走远,基础薄弱会对未来产生极大的限制,甚至有魔法师放弃了自己常年累月形成的魔法体系从头打基础。而年龄太小的孩子容易坐不住,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理解能力跟不上,过早地接触魔法反而对他们的未来不利。 不过此时的雷奥并没有意识到基础的重要性,在他认知中魔法从来都是靠天赋吃饭,当他看到戒指中飘出了一个幽灵老爷爷,他毫不犹豫地拜了师。 幽灵老爷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总之他成功忽悠到嫩芽中的小魔法师一枚。 幽灵老爷爷名叫拉布尔,是百年前的亡灵魔法师。一听是亡灵魔法师,雷奥心里一咯噔,在他的认知中亡灵魔法师往往被斥为异端。但想想自个儿是主角待遇,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和光明神殿为敌,他倒是想开了,按照主角模式,这种时候要暗搓搓地学亡灵魔法才对。想好了,他开口:“我不学亡灵魔法!”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对亡灵魔法感到害怕,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摆坚定地摇着头。 雷奥:“……”等等!重来!刚才的不是他! 拉布尔在观察雷奥,看他面上的表情从纠结到紧张再到放松变得期盼,他心中了然他一定是下定了决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布尔听到雷奥说他不学亡灵魔法。 拉布尔:“……”和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 “哼!亡灵魔法不是你想学就能学,首先你要有天赋!” “那当然!我可是有全系魔法的天赋!”雷奥如此坚定着。 拉布尔:“……”等等,这孩子咋回事?这是被哪个路过的老骗子忽悠了呢?全系魔法?你故事听多了? “咳咳,”拉布尔义无反顾地给雷奥科普:“魔法具有矛盾性,比如光和暗,水与火,风与土,这些元素具有不可调和性,所以不可能会有同时具备光暗属性,水火属性,风土属性的魔法师,全系魔法师更不可能存在。” “不不不,那一定是你没有发现!”雷奥开始了反科普:“世界具有不可知性,认知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打破。几千年以前我们觉得魔法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魔法都普及到了日常中,说不定过了几百年几千年,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了呢?” 说得如此有道理,拉布尔一时竟然反驳不了。想想他那个时代的亡灵魔法,再想想几百年前人们觉得“人死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拉布尔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孩子,他无言以对。 “或许你说得对,”魔法师是一群很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拉布尔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性,然而画风一转,他表示他并不相信雷奥他是全系魔法师。 雷奥:“……”说好的戒指老爷爷迫不及待教授魔法呢?为嘛不相信他呢? 谁能毫不疑惑地相信一个6岁孩子才奇怪?拉布尔想。 5.第 5 章 雷奥一直觉得他和拉布尔的相识是一种很奇妙的开始,至少此刻坚定不移地相信自个儿有主角待遇的雷奥从来就没想过拉布尔的背后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拉布尔很轻易地就答应了教他魔法,当然,他提了个非常合情合理的要求,等雷奥有了能力就将他复活。彼时的雷奥并不知道复活术被神殿排入“禁术”之列,更不知道施展复活术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仅仅是非常轻松地点了头。 不过点了头也没办法立即开始魔法学习,必须先学习魔法基础,每个魔法师都有他独特的魔法构式,而魔法基础则是形成这些魔法构式的必要条件。形成自己的魔法构式是区别魔法学徒与魔法师的唯一方法,说得更直白点,只有拥有了自己的魔法构式你才能施展魔法。拉布尔虽说答应了教雷奥魔法,但得从基础开始,比如说《基础几何》《基础算式》《初级绘画基础》《通用语口语训练手册》,百年前的经典教本到如今依旧颇有市场。当然,百年前的教本经过多年的研究更正改进有了一些新的变化,甚至衍生出《基础几何三千问》《基础算式五千题》《几何绘画习本》《绕口令突击手册》等一系列练习题册,《魔法史iii》甚至将练习题册的出现上升到“改变历史”的高度。 “练习题册,这里我们称之为‘题海战术’,它有效地改变了众多魔法师基础薄弱,口齿不清,绘制魔法阵效用小等常见问题,将魔法带入了标准、高效、高能时代。”《魔法史iii》给了“题海战术”极高的评价,当然,在之后的几年中不乏提出异议者,不过“题海战术对于魔法师奠定魔法基础极为有效”这个结论为众多魔法师所接受。拉布尔就非常看好这个新出现的学习方法,至于雷奥,他毫不掩饰地表达了自己对“题海战术”的厌恶感,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在异世界继续万恶的题海战术,“为了魔法”就像是“为了高考”那么可恶!虽然雷奥他并不明白“高考”是什么,但不妨碍他从内心深处生出对高考深深的反感。 “好学是魔法师最基础的品格,”在《魔法编年史》的扉页有这样一句话,每个魔法师或者将成为魔法师的人都知道学习的重要性,雷奥也知道,所以他将学习交给了“自己”。“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雷奥给自己做了标识,他们是同一个人,理所当然地他们共享身体共享记忆,虽说存在差异产生矛盾,然而对雷奥而言更多的是便利——将不想做的交给对方之后再便利地接收,比如饲养“小白兔”由过去的雷奥负责,学习魔法基础由现在的雷奥负责,而好感度与知识为他们所共有,雷奥将这一点称之为主角光环。 “雷奥少爷最近变得特别安静,简直像以前一样呢!”安妮在桌前缝补着自己裙子。作为仆人他们有自己的一间餐厅,中间摆放的是一张修补过的长木桌,在很久之前,在利奥波德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利奥波德家用它来吃饭,只是后来它被调皮的约纳斯少爷砍断了脚,利奥波德男爵便将它摆放到了仆人的餐厅里。老哈吉为它装上了一只脚,他用树枝做成了一个小圆墩,将圆墩和断脚钉在了一起,圆墩有点高,桌子晃来晃去地总是让汤水溅出,后来他又在其他三个脚下垫上了小木片,这回不高不矮刚刚好,于是仆人们便在这张桌子上吃饭了。 “我喜欢安静的雷奥少爷,”爱玛说,她才十岁,有着一双水灵灵大眼睛和一头红火色的卷翘长发,他们说她以后一定会是个美人。爱玛来到利奥波德家刚刚半年,因为雷奥经常捉弄她导致她完不成自己的工作,这另她觉得非常地讨厌。利奥波德家的规矩非常地宽松,更直白点说他们就是一个乡下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贵族,然而对于仆人们来说,在利奥波德家当仆人是个好工作,至少爱玛可以直白地表示她对雷奥少爷的讨厌而不会引得主人们惩罚她。三个主人非常的宽容,就连雷奥少爷本人都没有惩罚她,虽说他的捉弄在某一个时期内变本加厉了是了。 “爱玛还小呢,你才不明白怎样的男性有魅力,”安娜笑着给了她一杯牛奶,“嘘”了一声告诉她这是今天剩下来的:“小孩子该多喝点牛奶才能长得快。”德尔镇是个富裕的地方,位于南部最高产的粮食区之中,每到丰收季都有成群结队的商队过来。与他那乡下土鳖贵族的形象非常不符的是,利奥波德男爵非常地富裕,富裕到连他家的仆人都能经常喝到牛奶,要知道,在曼德雷尔郡牛奶被称作“食物中的贵族”。 “雷奥少爷也才是个孩子呢,”安妮温和地笑笑,她和安娜是一对双胞胎姐妹,与活泼的安娜不同,她个性沉静温和,擅长缝补打扫,利奥波德男爵的书房就由她负责整理,这在利奥波德家的仆人中也是独有的荣耀。 “不过雷奥少爷以后肯定是个有魅力的男人,”游戏于男仆间,自认为非常了解男性生物的安娜判断道。 “可是以后继承利奥波德家的是约纳斯少爷,”安妮平静地说道,她为自己的裙子加了一道花边。 “那可不一样,雷奥少爷可是会成为魔法师的人,”安娜在花茶中倒入蜂蜜,她给了安妮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相信着蜂蜜花茶能让自己变得更漂亮,这段时间德尔镇的姑娘都兴喝这个。 雷奥也喜欢蜂蜜花茶,他在仆人们的餐厅里发现了这个,这是个意外。他正在玩捉迷藏,和他的“小白兔”,说得跟准确点,他在躲他的小天马。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在和“小白兔”相处一个月后,尝试过天马篇二三四五步之后,他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书里说小天马喜欢干净,作为主人要帮它清洗每一处……在雷奥尽心尽力帮“小白兔”清洗时“小白兔”送了他一蹶子;书里说要给小天马平衡投喂,要让小天马形成良好的饮食习惯不能挑食……因为雷奥藏下了“小白兔”喜欢的胡萝卜给了它白菜,“小白兔”又给了他一蹶子;书里说要给予小天马爱与鼓励,要经常抚摸它和它说话……嫌雷奥说得太多,不耐烦的“小白兔”又给了他一蹶子,附带唾沫洗脸一次……书里说……这次没等书说完,雷奥怒摔书! 我的天马不一样?将一切归咎于主角光环雷奥不再去想,然而如何养马是个大问题。看见约纳斯骑着他油光蹭亮的风烈马招摇过市,不甘心的雷奥发了狠,他觉得他是主人,他要在小天马心中形成不可动摇的地位,借助几个仆人的力量他把“小白兔”绑了起来关进了马棚饿了它一天。而在第二天,准备了一大通腹稿准备向“小白兔”说教的雷奥到了马棚,他看到的却是一只倒在地上眼泪汪汪的小天马。雷奥心软了,他毫不犹豫地放了“小白兔”,出入意料的是,之后却是闪着凶光的天马和高扬起来的马蹄,附带天雷一记。在升级之后,小天马还学会了魔法。 “小白兔”真的生气了,别问雷奥如何知道,他就是知道这一点。生气的天马非常地恐怖,与此同时还有一种直觉,在被撅了一记遭雷劈一记之后,雷奥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忙不迭地跑,他直觉不能被他的小天马找到。 呵呵,签订了契约无论在世界的何处小天马都能找到它的主人。它的主人此时正躲在桌子底下泪流满面地啃着一根胡萝卜,躲了一天逃了一天的雷奥非常地饿,他的手边只有一根本打算来喂“小白兔”的胡萝卜。 “小白兔”承认它就是故意的,打着圈儿地逗它的主人,它让雷奥尝到了饿一天的滋味。看着桌子底下蜷成一团泪汪汪的主人,“小白兔”跺了跺马蹄子,咧开它那张巨大的马嘴,见到雷奥往里边缩了缩,它叫了一声送了他一脸唾沫,然后它伸出头揪着雷奥的领子将他揪了出来。 “小巴兔额错了……”即便多了点新的认知也无法改变现实中雷奥才6岁的事实,当认知遇上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当“过去”与“现在”都成了缩头乌龟,出于本能,雷奥哭得稀里哗啦,嚼着胡萝卜雷奥向“小白兔”道歉。 “小白兔”才不会将雷奥怎样,它只是伸出头啃起了雷奥的头发。天马的牙齿非常锋利,书里没有讲这个,“小白兔”为雷奥啃了个光头,看着眼前光溜溜的脑袋,小天马满意了,跺跺马蹄子,叼起雷奥一甩,它将雷奥甩到了它背上。这是雷奥第一次骑马,以哭得稀里哗啦的状态,顶着一个光头,然后他感受到了风一般的速度。 天马是非常凶残的生物,书里同样没有讲到这一点。出了餐厅雷奥看到了经过雷火洗礼的客厅和经过马蹄洗礼的约纳斯,现在雷奥知道了为什么一直没人来救他,用约纳斯杀鸡儆猴,“小白兔”给所有人来了个下马威。 “雷奥,你没事啊!”看见雷奥出来,约纳斯一改之前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冲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的哥哥哭得真丑,一瞬间雷奥想,不过他貌似更丑。 “太好了你没事,”放心下来,看到自家弟弟的大光头,约纳斯破涕为笑,笑得在地上打滚。“不过我们家的客厅坏了……”边打滚他还记得客厅经过雷火洗礼的事,幸好爸爸今天不在。一瞬间他想到的是这个。不不不不,约纳斯别忘了,利奥哈德男爵晚上就回来了。 “哪个杀他娘的混蛋干的!!!!!!”果不其然,晚上听到了利奥哈德男爵抓狂的大叫,他家花费重金打造的客厅全毁了,一想到哗哗流出去的黄金,利奥哈德男爵握着把斧头红着眼发誓他一定不放过凶手! “爸爸会把小白兔杀了吗?”和约纳斯一起躲在床底下,雷奥问。 “噗!”听到雷奥的问题,同样缩在床底下的小天马缩得跟紧了些,这种时候要把自己当成兔子,小天马深谙其道。 “雷奥你放心,爸爸才不会那样干,”约纳斯安慰了一下自个儿的弟弟,然后淡定地说出了某个事实:“因为小白兔值三万两。”从某方面来说,约纳斯真不愧是两个儿子中最像利奥波德男爵的那一个。 6.第 6 章 利奥波德男爵当然没有将“小白兔”五马分尸,虽然他很心疼自家的客厅,不过在此之前有更重要的事情——祭典将临。祭典,在特里斯尼亚的北境亦被称作狂欢节,这是一年一度的欢庆日,欢庆时间的轮转新的一年来临,同时也欢庆特里斯尼亚的独立。颇具巧合色彩的是,千年之前,恰是这一个天,名为特里斯尼亚的城邦宣布自阿拉索帝国的统治中独立,自此开启了长达百年的“特里斯尼亚独立战争”。 这是雷奥第一次参加祭典。特里斯尼亚的人们普遍认为去旧迎新之际是万魂回归之时,在祭典之夜人们会在家门口点上几一支蜡烛意为呼唤先祖。同时,特里斯尼亚人认为小孩子易受鬼魂侵蚀,每到这种时候,七岁以下的孩童都会被早早地赶去睡觉,大人们会在他们的床旁放一盆白色睡莲,之后他们会锁上房门并在把手上缠绕上经过魔法加工的紫藤萝枝。白色睡莲可以保佑他们睡眠安稳,而紫藤萝枝可以保护他们不被鬼魂所侵蚀。 不过到了七岁,那又是另一种待遇。或许是源于神话,这个世界的人极其信奉七这个数字。特里斯尼亚人觉得七岁是幼童期的结束,孩子们被允许有更丰富的活动,而对于贵族来说,那便是社交场上第一次的亮相。雷奥就在此之列,他将和曼德雷尔郡其他的小贵族一起,为祭典点燃火把。 祭典来临。 银色的寒月照耀大地,将山河原野染上一片云霜。红色的火在黑暗间燃起,自八方而来,衍出数条长龙,舞动着飞至祭台,宛如流星坠落,轰然间一声巨响,台上的篝火架冒出熊熊烈火,变幻着嚎叫着,在八位神殿祭司的控制下,缓缓地讲述着这个国家这个城市的历史。德尔曼,曼德雷尔郡的郡首,这个位于特里斯尼亚南方平原的最大城市在此刻进入了狂欢。 鲜花满城,酒香四溢。街道上四处是载歌载舞欢庆祭典的人们,挽手接足,肆意狂欢。 一辆马车缓缓地穿过人山人海的街道,车门上金色的鹰与麦穗的徽章昭示着它的家族。街道上的人们停下了舞步,为马车让开了路,他们弯下了腰,向这个城市的统治家族示以敬意。 “看,他们向科德弯下了腰!”利比·科德扬起了他高贵的头颅,从鼻子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哼”,迫不及待向其他小孩炫耀科德家的地位与辉煌。 “切,科德家不过是个暴发户伯爵……”马车里在座的都是贵族家的少爷小姐,不乏侯爵伯爵子女,难免看不上暴发户出身的科德家族,小孩心思浅,直白地几句话戳中科德家族最痛心之处,利比·科德涨红了脸,毫不客气地反讽回去:“哈瑞德侯爵靠卖女儿维持体面!”一群七岁的半大孩子,平日里佣人奴仆间听得一言半语,此时毫无心机地剖开来,戳得哈瑞德家族的小姐嚎啕大哭。 “你不准说!我家才没有卖女儿!”对某些事哈瑞德少爷还是似懂非懂,平日里听过几句背面话,记住了,知道是不好的事气得发抖,拳头一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见得双方剑拔弩张,曼德雷尔郡的小贵族们立马分成了两派,支持实权派科德家族的和支持历史悠久古老的哈瑞德家族的,受父母的影响,他们已然形成了圈子,虽然这些小贵族们还不明白其中的利益关系。记得即将开始的火舞式,谁都不敢先动人,然而你一言我一语地吵,没有监管的车厢内充斥着硝烟味的争吵。 “雷奥,你说他们要吵到什么时候?”车厢的另一角,与另一边的“热闹”天然地隔离出一小块,啃着萝卜饼的佩格·拉得和抱着铁桶吐个不停的雷奥自成一圈。私底下,他们被其他人称作“野孩”,暴力的子爵千金和偏远小镇上的杂牌男爵之子,佩格和雷奥受到了曼德雷尔郡主流贵族们的排斥。 “不知道……呕!我……呕!呕!我只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会到神殿?”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雷奥你需要来点萝卜饼吗?”佩格从裙子袋子里掏出了另一只萝卜饼。 “佩格!我希望你还记得你是个女孩,”因为晕车雷奥的脸色苍白一片,透明得仿若能看到血管,浅金色微带狮子卷的头发听话地伏在脑袋上,一双湛蓝的清澈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佩格:“你不该把萝卜饼放在裙子里边。” 雷奥很漂亮,佩格·拉得明白这个事实,然而从另一方面来说,她觉得他脑子有点问题。 “你应该像个大小姐一样,穿着华丽的衣服,优雅地……呕!呕!”雷奥的话结束于一阵颠簸,颠簸过后抱着铁桶他吐个不停。他万万没想到他会有晕车这个属性,明明骑在“小白兔”身上都不曾觉得恐惧,“小白兔”的速度可比马车快多了。 佩格一点都都不明白雷奥口中的“大小姐养成”是什么意思,她懒得去想,看看吐得天昏地暗的雷奥,她默默地将萝卜饼递了过去:“我想你需要这个。” “不,我一点儿都……”无视雷奥的拒绝,佩格将萝卜饼塞进了雷奥的嘴里,因为从来没听明白过,佩格习惯性地略过雷奥的话,她只是很平常地做自己想做的事,自觉是为朋友好,无视了对方的意愿,天生神力的佩格将整个饼塞进了雷奥嘴里,捂上了他的嘴,直到雷奥被憋得翻白眼。 雷奥心里苦,作为一名穿越者他觉得自己太憋屈,他一点儿都不明白为什么事情的发展总和他想的不一样。在来到曼德尔城之前,雷奥坚信自己会是霸气侧漏美女环绕,一开始确实是,迷惑于他那漂亮脸蛋,几个贵族小女孩纷纷朝他伸出了友好之手,可是很快,形象破灭于晕车中。接着是佩格·拉得的出现,雷奥默默地在心底为她加上一个前缀:健壮如牛的佩格·拉得。 作为利奥波德男爵家的小儿子,初出现在曼德雷尔郡的社交场上雷奥颇受瞩目。有着引人注目的外形与优雅的举止,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简直不像是偏远小镇上的小贵族,对于这样的孩子,热衷于表面功夫的贵族们很愿意给个笑脸,反正不费什么劲不是吗?掩下眼底的轻蔑与嘲笑,一声温和又疏离的问好,暗暗地将这孩子列入自家儿子的跟班列表,贵族们很会盘算。 雷奥很热衷于受称赞,佩格无法理解。她总是将贵族们称作“猪狗”,初出现在社交场上的佩格显得格格不入,在几次口角冲突后她甚至打飞了某家的少爷和他的奴仆们,场面很是精彩,天生神力的佩格抡起了某家作死的少爷将他甩上了天。该庆幸的是,科德家的骑士救下了被抡上天的可怜蛋,不过自此之后,佩格四周空荡三里。 “嗨,佩格,你要一起去吗?”只有雷奥不一样,仿佛是毫不在意佩格做过的事,他一如既往地给予她灿烂的笑脸。佩格不会考虑复杂的事,崇尚力量的她更喜欢简单粗暴的作风,感受到了雷奥散发的好意,佩格在心底承认他是朋友一号,虽然她觉得朋友一号有点蠢有点弱。 “我是个魔法天才,”在登上去神殿的马车前,朋友一号如此宣布,如此坚定又高调,引得周边的贵族们暗暗嗤笑。 看着朋友一号对其他人的嘲笑与疏远毫无自觉甚至自我感觉良好的样子,佩格默默地啃她的萝卜饼。天生神力的同时也是大饭桶,餐桌上少而又少精而又精的食物根本就无法填饱自己的肚子,自从来到曼德尔城后,佩格总是自带干粮,这般行为总是遭到贵族小姐们的嫌弃,然而佩格毫不在意。作为黑森林边界镇守者的女儿,她很小就知道力量的重要性。有食物等于有力量,七岁的佩格的认知公式只有这么简单。 举行火舞式的神殿位于山上,一千零九十九级台阶,需要靠自己登上去。在那个神决定了一切的时代,一千零九十九级台阶用来考验信徒们的信仰与忠心,而在如今,用来宣扬贵族们的诚意与善良。作为领地统治者的贵族们在神殿之前作着秀向人们宣扬着他们的心意。 科德家的马车停在了山脚下。这里无法使用特权,即便是贵族也只能用双脚攀登。 先下车的是作为主人的利比·科德,看见四周蜂拥在一起的平民们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第二个下车的是哈瑞德少爷,下车后他伸出手接应自个儿的双胞胎姐姐。即便如今贵族之间的界限变得模糊,然而隐形的阶级依旧存在,即使是在贵族势力曾遭到大清洗的曼德雷尔郡,失去实权的哈瑞德家族依旧受人尊敬。哈瑞德之后,其他的小贵族们陆续地下了马车,最后才是佩格与雷奥。 三年前刚从玫瑰骑士晋升为子爵,卡特·拉得在曼德雷尔郡是个特异的存在。黑森林守军的领军,直属于皇帝,名为贵族实则和养尊处优的贵族们处于不同系统,在当今那位敏感又猜疑的皇帝陛下统治下。没有人会脑残地去和他打好关系,军队是皇帝陛下的逆鳞,阿尔法公爵前车之鉴,没有人想尝试做第二只小白鼠。 佩格的受冷落是必然,早在祭典开始之前,一群小贵族们就接受了家长们的耳提面命,远离佩格·拉得,当然,她的粗暴作风是雪上加霜。让佩格觉得幸运的是,有这么一个蠢货存在,偏僻的小镇男爵家儿子,不懂政治更不关心政治,雷奥更在意的是他预定中的主角光环。 偷偷地摩挲着脖子上挂着的古老戒指,面对山顶上的神殿雷奥露出了一个志得意满的微笑。 7.第 7 章 即便答应了教授雷奥魔法,拉布尔却没办法长时间地出现在戒指外,他只是一个灵魂,从魔法理解上来说,他如今的状态不过是一团有自我意识的能量,只要他存在于世间他就在不断地消耗能量,戒指内与戒指外的区别大概是节能省电模式与正常模式的差别,雷奥如此理解。经历了百年,拉布尔如今就是那红色电池状态,在最近几节课中他的灵魂形态甚至出现了若隐若现的波动。 “我需要能量维持灵魂状态,”面对着自己即将消逝的命运拉布尔显得非常焦急,他亟需雷奥为他提供能量。 雷奥知道什么是能量,最最常见的就是魔法石,当然,对于利奥波德家来说魔法石并不常见,这是仅限于魔法师之间通行的魔法必需品。不过与雷奥的认知有极大不同的是,魔法石仅仅是魔法师们的必需品,对普通人来说却是无用之物,石头还能造房铺路,魔法石这种又脆又酥保质期又短的东西有什么用? 是的,当雷奥询问他爸能不能给他俩魔法石玩玩时,利奥波德男爵表示这种又脆又酥保质期又短的东西他们家怎么可能有?实用主义的利奥波德男爵切断了雷奥不切实际的幻想。对于魔法师来说魔法石就是那充电宝,石头的好坏所带来的差别在于它是一次性的还是循环式的。不过无论是哪一种石料,随着魔力的输入它的原构式必然受到改变,从直观来说就是外表和硬度的改变。在利奥波德男爵的了解中,魔法石就是那种一摁就碎的垃圾货色,至于魔法石最原始的储存能量功能……利奥波德男爵可没有魔法天赋,这功能对他来说根本没用。对利奥波德男爵而言,魔法石唯一能够受称道的大概是它的外表,经过魔力输入,石头本身的颜色会发生改变,富含魔力的魔法石外表如水晶般美丽,风系的青、水系的蓝、火系的红、土系的黄、雷系的紫、暗系的黑、光系的无色以及以及各大衍生系别产生的粉、橙、灰、棕等等等等。可惜这种美丽不长久。若没有独特的条件或者特殊的魔法阵,随着时间的流逝魔法石中的魔力会逐渐流失,而当魔法石失去了所有的魔力它只会在空中碎裂成灰。 “魔法石不是可以当货币什么的……”雷奥认知中的魔法石是魔法世界最高价的钱币,然而实际上,对于普通人占了大多数的世界来说,魔法石仅仅在少数人之间流通根本就不具有货币应有的广泛性普遍性。再者,魔法石的制作实在是太容易,随便哪个魔法师随便找块石头只要把魔力注入其中立马就能形成一块质量最低级的魔法石,点石成金什么的不要太容易,用魔法石做货币?世界各国表示他们才没那么蠢。 找魔法石的方法行不通,雷奥不得不想其他方法,比如说神殿……凭他的感知他发觉光明神殿是能量最浓郁的地方。听到雷奥说他的目标是光明神殿,拉布尔被吓得直接从戒指中飘了出来,一瞬间他简直感受到了心脏跳动的激烈感,被吓的。光明魔法天然地具有克制亡灵的属性,而光明神殿就在圣光保护的禁制中,听雷奥提议说可以去光明神殿飘一圈攒点能量,饶是灵魂状态的拉布尔都被吓得绿了脸,他表示他还不想再死上一死。 “我今年是火舞式的祭手,可以在神殿呆两天,只要趁人不注意地时候吸收一点能量……”不知道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无知妄为,雷奥就这么简单地提出了这个根本就不像计划的计划,太过相信自己的主角光环他甚至没给拉布尔反驳的可能。拉布尔什么办法都没有,因为他只是依托于戒指的灵魂,而之后几天,无论雷奥好说歹说他坚决不出来,为了灵魂安全着想,他死都不出来! 上一次来到神殿还是魔法测定式的时候,与之不同的是,这一次神殿的大广场上已经燃起了七百七十七根蜡烛,摇曳不定的烛火映照着四周几乎将天空染成一片红色。巨大的光明神像依旧矗立在那里,光与影将神像割裂出两个世界,高高在上的身躯隐藏在黑夜中,在夜色之下,光影之下,宛若鬼怪。不管看到过几次,雷奥依旧觉得光明神的神像有些恐怖。 一路上有牧师跟随着他们施展治愈术,等到了神殿山顶一群小贵族们兴奋得不行,即便在路上有龃龉这时间看到祭台中央的篝火立马将矛盾丢到了脑后,所有人都在为祭典而兴奋。 第一波祭火由七位祭司点燃,寓意着旧的一年的结束,第二波祭火将由七位小贵族点燃,寓意着新的一年开始,最后是第三波,同样是七个人,代表着贵族、骑士、商人、农民、工匠、牧师、魔法师七个基本职业,寓意着和谐盛世繁荣昌盛。 雷奥是第二波的祭手,和拉格一起。他站在七芒星的东北角,正对着巨大的光明神神像,莫名地他心中生出某种恐慌来。雷奥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在仰望着光明神像的那刹,油然地生出一种敬畏感,想要立马伏地跪拜般地恐惧。他直觉这很不好,在相信命运的特里斯尼亚,这个位置,这种直觉令他觉得非常地不安。 “我总觉得今天有点不对劲……”在火舞式开始之前,雷奥跟拉格说道,他以为这只是朋友之间小小地随意地一句话,却不想之后话成了真。 看见篝火坛中的火焰倏忽蹿高,所有人都兴奋不已,火焰越高祭典越是成功,在这样的认知下七个孩子绽开了笑颜。然而变化只是一瞬间,在火焰升至最高处刹那“砰”然四散,如焰火四碎成花的形状,就在所有人以为火焰即将坠落之时,天空中忽而传来尖利的啸声,如浪涛如龙卷,聚合着奔腾着旋转着震颤着……然后一点点地消逝在夜空中。 “这是不祥……”莫拉得……年老的祭司默念着那个名字,因为恐惧他握着权杖的手都在颤抖:“祝福的火焰被黑暗吞噬,这是不祥!!”他大声地咆叫着,苍老的声音传入所有人心中,心脏一刹那的颤抖之后升起的是巨大的恐惧。 “拉得尔祭司!火焰消失了我们该怎么办?”不仅是其他人,甚至祭司之间都出现了慌乱。年轻的祭司未知过去,他们为未知的未来而恐惧。 “火焰具有预言的力量,”这是魔法师间自古以来就流传的话语。莫拉得回来了,年老的祭司看到了预言,他就藏在某个孩子的未来中。 古老的权杖燃起了白光,经历过圣战,年老的祭司知道,不计一切代价,他必须在拉莫得回归之前将一切萌芽扼杀。 “圣白光轮?那个祭司疯了吗?”雷奥脑海中突然传来拉布尔的声音,因为焦急,声音甚至显得有些颤抖:“快跑!不想死的话就快跑!” “拉得尔祭司?!”看着魔法飞向了祭台中央,有祭司大叫着,她亮起了权杖试图阻拦,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有神殿的加护魔法的攻击速度非常快,祭台中央的小贵族多数还在茫然中,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魔法飞向他们。只有拉格躲过了,从小在黑森林边界历练出的敏捷,让她在直觉危险的那刹迅速的翻滚下祭台。雷奥没能躲过,即便有了拉布尔的提醒,他却没有拉格那样敏捷的身手,他曾经以为人在将近死亡的那刹会看见走马灯,然而没有,当那团刺眼的白光冲着他们越飞越近时,他的脑中只有一片空白,他知道他该逃,可当危险来临的那刹,他呆滞在那里连反应都做不出。 我的主角光环呢?在被白光照到的那刹,雷奥还念叨着自己的主角光环。刺眼的白光逼得他本能地闭起了眼,之后他听到了圣歌,从遥远的彼端传来的空灵之声,他睁开了眼,看到的是一圈白色的保护罩,从篝火坛中央升起了白色的火焰。 “圣骑士的神圣守护……”拉得尔的权杖落到了地上,他的脸上在刹那的惊讶之后闪过狂喜。 “拉得尔祭司?!”有祭司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奔过来,她看到拉得尔祭司忽而朝着光明神跪拜了下去,他在胸前画着十字,背诵着《教典》潸然泪下。 “有圣骑士过来了?”有祭司在问,然而空荡荡的祭台上唯有原先的几个人,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出现。 “是预言……”拉得尔祭司的话语中是控制不住的狂喜,他再次看向七个孩子试图找出谁将会是相关者,或许是被守护的那位或许是守护他人的那位。 “拉得尔祭司,这一次是凶兆还是吉兆?”有祭司问,其他的祭司纷纷转过头来,他们同样想知道这预示着什么。 “未来不可知……”拉得尔祭司忽而想起很多很多年前他的老师所说过的一句话,未来不可知,他也同样不知道,只是他多了信心。凶吉相伴,然而总有一天,光明胜于黑暗。 “这些年真诡异……”第二波火舞式结束后有祭司悄声说。 “从赤月消失开始,真诡异……”另一个祭司附和着。 “七神祝福者到底在哪里?”第三个祭司开口。 “以后会怎样?”第四个祭司问出了所有人想知道的答案,他们看不见未来。 8.第 8 章 今夜无人入眠。 因着火舞式上的意外,今年神殿中的祭典仪式草草地结束。被邀参加祭典的小贵族们在第二天早上的新年祭礼结束后就离开了神殿,或许是前一晚受到的惊吓太大,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雷奥心中纵然有千般疑问,面对着进入了戒严状态准备净化仪式的神殿,他什么都问不出口。“光明神正在看着你”,信徒们常常会说这样一句话,在那巨大的神像下,那种无所遁形感另他感到恐惧,虽然他知道,那仅仅是他的心理作用。 “哈!我的小雷奥,欢迎你回来!火舞式怎么样?”回到利奥哈德家在德尔曼城的别馆,利奥哈德男爵兴奋地来迎接雷奥。作为曼德雷尔郡南方偏远小地方的小贵族,利奥哈德家族并没有火舞式的入场券,雷奥是特殊的。 然而雷奥本人并没有因为特殊而感到喜悦。恐惧,疑惑,兴奋,血液仿佛沸腾般在身体中流动,雷奥难以平静。 “火舞式上出现了不祥,然后不祥被圣骑士的神圣守护消灭了,”雷奥将自己所看到的告诉了利奥哈德男爵,之后却是利奥哈德男爵一连串的询问。圣骑士共有十二位,是只有在光明城才能一见的大人物,听说火舞式上出现了圣骑士,虔诚的教徒利奥哈德男爵显然是十分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询问这雷奥火舞式上发生了什么事那位圣骑士大人长什么模样。 “不知道,没见到本人,”祭司们的预言雷奥没有听到,他也不知道所谓的神圣守护仅仅是未来对现在的投射,他以为圣骑士是做好事不留名放出一个神圣守护后就早早地离开,彼时他还想着等他成为了传说要好好地感谢一下这位出手相助的圣骑士。 听雷奥说他并没有见到圣骑士,利奥哈德男爵显然有些遗憾,不过想想却是觉得非常正常,相必那些大人物不会随便现于人前。 “雷奥,在神殿中守了一夜烛火你一定累了,让安妮带你去休息。”参加火舞式的祭手当晚将在神殿广场上守护着祭火,雷奥一夜未睡,在神殿时因为昨晚的惊吓和参加火舞式的新鲜感尚能撑住,一回家疲惫却是不住地涌来。虽是疲惫,他却一点儿都不想睡,雷奥摇了摇头说他想要先去喂“小白兔”。一天没有回去,只怕身骄性傲的“小白兔”又发脾气了,但愿它没掀了马棚,他可还要借地方向拉布尔问些事情。 “小白兔”也一起来了德尔曼城,一如既往的霸道性子,到了别馆的马棚踩着马蹄先是巡视了一番,看中了某个棚子,马蹄一撅赶走了原先的住户自个儿钻了进来,然后悠哉悠哉地啃起了萝卜。利奥哈德家的马夫对它毫无办法,认命似地牵走被赶走的马,在“小白兔”的凶恶眼光下,战战兢兢地送上胡萝卜。这丫就是一山大王,马夫们私下低语,对此雷奥点着头地赞同。见到主人回来了,“小白兔”裂开马嘴喷了两口唾沫以示欢迎,它用蹄子碰了碰它的马槽,示意着雷奥加菜。雷奥给“小白兔”刷了刷毛,在食槽里倒上了胡萝卜,然后他叫出了拉布尔。 又是这个灵魂,“小白兔”向拉布尔撇了一眼,它低下头啃起了胡萝卜。作为象征光明与纯洁的独角兽的后代,继承了部分血脉的“小白兔”同样有着相似的能力,这个灵魂充满了黑暗元素,但看它家蠢主人挺看重这个灵魂的份上“小白兔”没再管,反正它也伤不了它家主人。知道某些真相的“小白兔”啃着胡萝卜显得非常淡定。 “拉布尔,这里有一颗低级魔法石,”雷奥的手心里躺着一颗土黄色的小石头,颜色黯淡又浑浊,显然这颗魔法石的品质不怎样,不过对拉布尔来说却是亟需的能量。 “你从哪里得到的魔法石?”拉布尔问,他并非时时都看着雷奥,对于雷奥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魔法石他感到疑惑,以他的了解,雷奥身边应该没有魔法师。 “佩格那里,她父亲是黑森林的守军管理着一个军队,那里有魔法师,”去过光明神殿雷奥这才意识到从光明神殿吸取力量的计划根本就不可能实现,强大的结界笼罩着神殿,任何异常都会立马被发现。如果他真按计划实行,只怕拉布尔一出场立马就被净化成灰。幸而有佩格,她的武器需要用魔法石填充,佩格随身带着些魔法石,刚好解了雷奥的燃眉之急。 “你是说她用的是魔武,”拉布尔摸着下巴好奇地问,在他那个时代,魔武的设想虽然已出来,然而只有魔法师才能使用的限定性注定了这只会是鸡肋,能使用魔法的魔法师何必再去辛辛苦苦地学剑术使用武器,明明魔法是如此方便。 “普及当然是不可能的,毕竟魔武也是需要天赋的,”雷奥想到佩格之前的介绍,指了指自己:“虽说比不过我这样的天才,不过佩格可是魔剑士,我未来的小弟之一。”后宫什么的,虽说初见佩格的时候雷奥幻想过,然而见过她那拳头,雷奥表示还是小弟更有安全感,当然“小弟”什么的也仅仅是雷奥的想想。 拉布尔已经放弃了纠正这娃的中二心,淡定地无视了后半句话,他问使用魔武的条件。在他那个年代,只有离经叛道的魔法师才会使用魔武,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普通人怎样才能驱动魔武。 “研究表明,这个世界上人类的体质分为三种,魔法师,魔法导体和魔法绝缘体,”雷奥的鼻子伸长了,他哪里知道这些知识,不过是从佩格那儿听来的,在拉布尔面前现学现卖而已,看拉布尔恨不得掏出笔记本记下来的好学表情,雷奥特有满足感:“第一种,魔法师,魔法师自身能够产生魔法能量并且能量能够在身体内达到循坏,第二种,魔法导体,魔法导体不能自身产生魔法,魔法能量也无法在身体内达到循坏,但这种体质能够运输魔法能量,只要在魔武上加装一个魔法启动装置和能量储存装置,魔武就能被使用。” “但不同的魔法导体应该有不同的能量限制的?就像魔法师之间有天赋差别,不同的魔法导体之间能承受的能量大小应该也有所不同,能领储存装置是魔法石,但魔法启动装置是什么?”拉布尔一瞬间就进入了思考模式,可惜问错了人,雷奥是一脸茫然,他没懂。 差点忘了这娃只是个偏远小贵族,之前根本就没学过魔法,问他也是白问,情知雷奥是现学现卖,拉布尔一拍额头,听雷奥说明天要去佩格那里做客,他准备找机会好好地研究一下现代的魔武。 “对了,拉布尔,之前那个祭司的圣白光轮很厉害吗?”雷奥问,他看到拉布尔变了脸色。 “圣白光轮,当然,那可是光明系最强大的攻击手段之一,没想到这地方居然有祭司会这个,”那是神殿的异端审判所常用的攻击手段,拉布尔对那祭司的出身很是好奇。名为净化,实则会抹杀人的精神的圣白光轮在他这个亡灵法师看来都觉得邪恶,无论过了几十年几百年,从某方面来说,神殿还真是一成不变。 很厉害,雷奥的关注点显然是偏了,令他觉得更为好奇的是莫拉得是谁,竟然能令那个领头的祭司如此恐惧。 “莫拉得,对我们亡灵法师而言他是信仰,不过对神殿来说恐怕是最大的敌人,”拉布尔的眼神满怀怀念。 “他死了吗?”雷奥问。 “当然,在圣战中被无耻的神殿用阴谋害死了,”那一瞬间,拉布尔因为愤怒灵魂都扭曲了起来。 一个问题引出了更多的疑惑,雷奥却没能问更多,“小白兔”突然插入了他们之间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有人来了,它在提醒它的主人。 “雷奥少爷,您不去休息吗?”是安妮,因为雷奥在马厩呆了太长时间,她找来了。 “您昨晚一夜没睡,今晚在科德伯爵家还有舞会,还请早点休息,”她是最受利奥波德男爵器重的女仆,对于主人的任务安妮总是完成得很好,雷奥完全没办法反驳她。安妮温和的笑脸总是让他觉得无从下手,像棉花团一样让人觉得没办法,或许他可以强硬无礼地摆出主人的姿态,然而无论是善温和懦弱的雷奥还是致力于开辟后宫准备左拥右抱的雷奥都没办法做出这样的姿态,从某一方面来说雷奥达成了共识,对待女性要彬彬有礼/要绅士。 “好好,安妮,我知道了,”雷奥懒洋洋地回答她,他乖乖地爬上了床。毕竟他如今只是个7岁的孩子,很快他就陷入了梦乡。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宛如真实般,他仿佛过了一个很了不起的一生,从现代穿越而来,从小无父无母在贫民窟被人欺侮,直到某一天他遇上了好心的大小姐。他成为了大宅的仆人服侍大小姐。大小姐是有天赋的人,她跟着老师学习魔法,一次意外,他突然发现自己也有魔法天赋,每逢大小姐上课,他总是悄悄地记下内容,然后等无人之时躲到阴暗处悄悄地练习,可是有一天他的举动被其他的仆人发现了,他们告诉了老爷。本该是受到惩罚将被赐死的时候,善良的大小姐求了情并允许他成为一个魔法学徒。他的传奇开始了,他有着非同一般地天赋,很快他就超越了大小姐超越了老师,他离开了大宅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魔法师魔导师大魔导师,直至成为传奇……那一天,只是心血来潮地,他回到了故乡想看一看当年的大小姐,可是看到的却是被烧毁的大宅和一个令人伤心的消息,大小姐死了,死在异端审判之下。因为仇恨,因为执念,他踏入了禁忌的领域,他向神殿举起了反抗的大旗,之后是战争…… 9.第 9 章 之后怎么样了?那个人是谁?大小姐又是谁?明明是该印象深刻的梦,醒来之后雷奥却记不得内容。本以为他睡了很久做了一个很长的梦,醒来才发现距他睡下只过了二十来分钟,残存的感情强烈地在心中翻滚,然而记忆中却是一片惘然。 “雷奥少爷,您醒了?”下楼的时候看见爱玛在擦洗别馆的扶梯,虽说有仆人早三天前就入住了别馆为迎接主人进行清扫准备,不过显然安妮不大满意清扫的结果,昨日入住时只来得及将几间卧室重新打扫一下晒晒被子,今天开始了大扫除。 “嘿,爱玛,今天可是新年,我们到街上去看看,”雷奥坐到了台阶上拉着爱玛的裙子怂恿她一起出去玩。 被雷奥拽住了裙摆脱不开,爱玛鼓了鼓脸蛋涨红了脸。“雷奥少爷,请您别捉弄我!如果我今天的工作完不成安妮会生气的!” “大管家安妮,rarar~”雷奥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抓着爱玛的裙摆就是不放手:“我才不管,你今天得陪我到街上去玩!” “雷奥少爷,我得完成自己的工作!”爱玛试图将裙摆从雷奥手里拽回来。 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好玩,雷奥站起来双手叉腰:“你很怕安妮吗?我可是要成为神的男人,跟我一起上街大管家安妮才不敢说什么!” 爱玛:“……”跟你一起上街更可怕。看到雷奥少爷发病,爱玛条件反射地环顾四周看有没有人听到他的话,作为一个认真正经的女孩,她真心觉得雷奥少爷刚才的话有些羞耻,如果在现代,她大概就能理解什么叫做“中二度爆表”。 “雷奥少爷,请您不要打扰爱玛工作好吗?”听到“成为神的男人”之类的话,安妮抽抽眉毛露出一脸微笑,雷奥少爷三天两头发病什么的利奥波德家的仆人们已经非常淡定,淡定地无视掉雷奥的胡言乱语,安妮从雷奥手中解救出了爱玛的裙子,她拦在了雷奥和爱玛之间。 “安妮,别让爱玛工作了,我要带她上街去。”在安妮面前没法随便,不知为何雷奥有这样的认知,他直视安妮的眼睛,结果被一团棉花打回来。从仆人的职责开始讲起絮絮叨叨地讲到主人提供干净温暖的房间再到当主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时作为仆人该怎么办,雷奥听得一眼晕,他什么都没听进去,才不想听安妮的长篇大论,摆摆手他忙不迭地跑。 “安妮好厉害!”雷奥离开后,爱玛闪着两只星星眼崇拜地看着安妮。 “雷奥少爷和约纳斯少爷最怕长篇大论了,爱玛你要记住了,下一次你得学会自己解决,”安妮摸了摸爱玛的头:“爱玛下次要多看点书,男爵大人喜欢热爱学习的孩子。” 听到安妮的建议,爱玛使劲地点着头,她想这次可以在曼德尔城买本书,回去以后可以求哈吉爷爷教她识字。 雷奥去了马棚,他打算带“小白兔”出去,虽说不是第一次来曼德尔城,他却从未好好地逛过。只是心下想得好,却忘了自己还是个7岁小孩,无论他怎么说守门的仆人就是不肯放他出去,正踢着别馆的铁门发着脾气,远远地看见他爸和约纳斯骑着马回来了。 “嘿!雷奥!你在做什么?!”约纳斯一脸地兴奋,显然是遇上了什么好事,没等雷奥回答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分享给自己的兄弟:“雷奥我跟你说,我拜了卡普德剑士为师,从后天起我要开始学剑了!”在德尔镇的时候虽有师傅教约纳斯一些剑术,但那些仅仅是基础,能够真正地开始学剑让约纳斯觉得激动不已。 雷奥知道卡普德是谁,他是整个曼德雷尔郡最出名的剑士,兄弟间总会不自觉地去对比父亲对他们的待遇是否有所差别,看约纳斯能够拜名剑士为师,雷奥有些不高兴,他觉得也应该得到个好师傅。 “哦!我的小雷奥,多热爱学习啊!”听雷奥提出他也想要拜师,利奥哈德男爵显然是十分高兴,他告诉雷奥他替他找了一家魔法师预备班。 魔法师预备班?什么东西?雷奥歪了歪脑袋不明所以。 “那可是专门为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开设的私塾,我可是打听过了,那是德尔曼城里最好的魔法私塾,事先学习点魔法知识,等你到了十岁我一定给你找个好的启蒙老师,然后等你到了十四岁,就可以去学院岛了。” 学院岛,全称为圣莱德斯特学院,是整个世界知名的魔法师学院,因整个岛群都属于学院范围而被称之为学院岛。唯有魔法师才能入学,入学考试格外严格,无学制限定,经过结业考试即可毕业,不过因结业考试的难度很高,每年参加结业考试的学生中毕业率不及百分之三十。不过即便如此,对于这个世界的魔法师而言,圣莱德斯学院依旧是魔法师们梦寐以求的学习圣地之一。雷奥同样很向往,听他爸为他想好的道路,雷奥激动得双颊通红,他握紧了拳头使劲地点着头:“我以后一定会考上学院岛!”相信自己是个魔法天才,雷奥对于自己的未来毫无怀疑,他非常自然地觉得考上学院岛对他而言只是小意思。 “哦~圣莱德斯特学院~”戒指中的拉布尔突然冒出了声,似乎对这个名字很有怀念感。 “拉布尔你知道吗?” “当然,我以前也是圣莱德斯特的学生,不过我是个肄业生,因为之后学了亡灵魔法,对了,莫拉得也是,他曾经以第一名毕业,结业考试创下了历史记录,”听拉布尔对莫拉得很崇拜的语气,雷奥不自禁地生出了对比心。 “莫拉得才不算什么,我可是会全系魔法的魔法天才,注定会成神的男人!” 拉布尔:“……”这娃的中二已经没救了。 新的一年第一天的夜晚是在科德家参加舞会。和镇上镇民们在篝火旁载歌载舞喝酒狂欢的舞会不同,这是唯有贵族才能加入的社交舞会。让人意外的是,舞会上的利奥波德家颇有些受欢迎,特别是利奥波德男爵,在破落贵族与小贵族间他也是个香饽饽,好些人围着他介绍着自家的女儿。别看德尔镇地处曼德雷尔郡的最南端,地方偏远却有着得天独厚的好环境,那可是个富裕地方,虽说利奥波德家的三位主人打扮得颇有暴发户感,可胸前的钻石胸针,袖口上的宝石袖口可做不得假,浑身散发着有钱的气息,好一群破败贵族和不入流的小贵族盯着丧偶的利奥波德男爵盯得眼放狼光。为了维持体面家里揭不开锅的贵族比比皆是,在经历过大清洗的曼德雷尔郡,这般状况似是更为明显,比起将女儿嫁给富裕商人之类的,显然利奥波德男爵是个金龟婿,草根贵族又怎样,那也是贵族,何况利奥波德男爵还年轻,利奥波德家又特别有钱,若是女儿能嫁过去,成了男爵夫人生个一男半女,顺便为娘家谋条赚钱的路子,不要太美妙,何况利奥波德家的两位小少爷没了娘,若是操作得当些,让自个儿未来的孙子得了继承权,利奥波德家的财富可不就是自己家的了,想得太出神,某些做白日梦的破败贵族差点流了口水。 蠢得不忍直视,看着这些人的嘴脸雷奥想,怪不得他爸前两年都不出席曼德尔城的舞会。利奥波德家不需要太多的人情来维持贵族间的交际,太多的无用交际反而会绑手绑脚,实用主义的利奥波德男爵很早就看清了这一点。草根贵族,从一开始他们就融不进曼德雷尔郡的主流贵族中,他所做的仅仅是跟着科德伯爵的步伐走顺便赚钱赚钱赚钱。作为皇帝面前的新贵,统治着特里斯尼亚十三郡之一的曼德雷尔郡的科德伯爵显然是前途不可估量,走对了政治正确性的道路,对政治并无野心的利奥波德男爵偏安一隅可以过得很滋润。不过今年,他得为自家儿子们谋划点未来。 约纳斯十岁,他得为他找个好的剑术老师,德尔镇毕竟太小,想找好的老师必须得到曼德尔城。雷奥七岁,正是步入社交场的年纪,按原来的规划利奥波德男爵本打算为自家的小儿子谋点贵族伙伴,为科德伯爵家儿子做个跟班什么的对于草根贵族来说毫无压力。不过小儿子有了魔法天赋是个意外,性格大变更是意外,和卡特·拉得家的女儿交好是意外中的意外,利奥波德男爵最后决定还是放养雷奥让自家小儿子非主流去了。魔法师光环在手,饶是利奥波德男爵也画不出什么有用的路,这方面他并无关系,只怕以后找老师这事还得拜托科德伯爵。 10.第 10 章 佩格·拉得的出场颇受瞩目,这一次她代表她的父亲出席舞会。卡特·拉格并未出席,新年之际往往是人心松散防守最薄弱之时,由他驻守黑森林保护城镇不为魔兽所袭击。当然,这个不出席的背后是否有划清界限之意众人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拉格子爵的代表,这一次佩格脱下了她一贯的武装盛装出席,第一次看到盛装打扮漂亮如玩偶的佩格,雷奥欢喜地表示每个女孩都是小天使,送上一桌“佩格你真漂亮”“佩格你很美”的甜言蜜语之后,他被他恼羞成怒的好友捶了一拳,雷奥昏迷退场。 雷奥:“……”说好的舞会小王子呢?说好的主角待遇呢?我的退场方式不科学!为毛一个妹子都没撩到我就退场了啊? 拉布尔:“……”雷奥,赶紧醒醒,你才7岁! “雷奥你太弱了,我一拳就把你打晕了!”第二天一见面,佩格就嫌弃雷奥的小身板,信奉强大的佩格完全看不上雷奥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她表示有机会她一定会好好锻炼他,雷奥敬谢不敏。佩格家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军营,从小到大佩格就长在军营中,她把这里称之为家。第一次到黑森林的边界雷奥非常地好奇,从小周边的人都在告诫他不要到黑森林里去,魔兽会把他吃掉,带着从小到大大人口中渲染出来的恐惧,雷奥第一次真切地看到了黑森林。 黑暗是他所能看到的唯一的事物,仿佛来自远古,散发着古老又令人恐惧的气息。众多的能量集合在一起,在某处,仿佛有着致命的吸引力,那一瞬雷奥的眼睛失去了焦距,犹如木偶般不自觉地向黑森林靠近。 “回来!!!”随着一声爆喝,雷奥顿时清醒,回过头他看到了佩格的父亲,红色的头发张扬地竖起,魁梧的身躯之后是一把巨大的长刀,带着惊人的魄力朝他步步走来。 “你是有天赋的人?”他问,强大的压迫力下雷奥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有天赋的人容易被黑森林的吞噬,”他笑了笑,之前的魄力消散得一干二净,他用大手摸了摸雷奥的头:“记住了,在变得强大之前千万不要靠近黑森林。” “爹爹!这是我的朋友,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看见她爸的那刹,佩格直接扑了上去挂到了她爸的脖子上,她兴致勃勃地向她爸介绍她的新朋友。 “欢迎!”拉得子爵拍了拍头,让佩格带她朋友去玩。 “黑森林中有很多古代遗迹,魔法师们很容易被迷惑,可要小心喽!”那一瞬间被黑森林所迷惑令雷奥感到恐惧,而对于从小住在黑森林的佩尔而言,看到过太多的魔法师被黑森林所吞噬,她说话的语气反而如吃饭喝水般平常。 “你不怕吗?”雷奥问。 “只要意志强大,我才不怕黑森林!像我爹爹还在黑森林里斩杀过七级的魔兽呢!”在此时的佩格眼里她爹一定是世界上最强的人。 从小长于太平小镇的雷奥对七级魔兽完全没有概念,他以为这是件很容易的事心下并无多少崇拜,不过佩格的父亲很强他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已经体验到了拉得子爵的强大,他相信未来的自己肯定会比拉得子爵更加强大。戒指中的拉布尔淡定地表示呵呵。 “你要学怎样制作魔法石?”佩格问。 雷奥点了点头,布拉尔所需要的能量很大,他不能老是向佩格要魔法石,雷奥决定自己制作。制作魔法石只需要魔力注入,是魔法师释放魔法最最基础的一环,按照正统的魔法教程,本该在奠定理论基础后自然而然地形成魔法循环学会释放魔法,但雷奥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到军营来是因为这里有魔法师,他想要走捷径。 “你想学制作魔法石?”大抵是军营的影响,就连里面的魔法师都是一脸凶悍相,当佩格介绍这位满脸横肉胸肌鼓鼓的魔导师给雷奥时,雷奥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想象的不一样,正统的魔法师形象不都是白脸纤弱系宅男吗?对此索拉魔导师表示,在黑森林边界,为了不死只有死命死命的练,没看到他把魔杖都变成了狼牙棒造型吗?一想到一位满脸横肉的士兵亮出了巨大的狼牙棒,英勇地一挥结果放出一个大火球术……雷奥捂脸,画面太美他都不敢想象,还我对魔法师的幻想啊! “嘿,只有白塔里的那群魔法师才是风一吹就跑的小白脸咧!到了军营里第一个学的就是保命,万一碰朵抗魔能力强的食人花,魔法打不过直接魔杖锤,懂?”索拉魔导师亮了亮他那根狼牙棒形魔杖,“砰”地一声在地上砸出一个坑。“要是再打不过你就跑,”拍拍自个儿的胸肌,索拉魔导师教育雷奥:“咱魔法师,特别是战场魔法师,身体素质很重要,为了你一个人还需要四个士兵来保护,这不是浪费吗?跑不动还拖后腿,有这功夫不如把身体素质练好了,被敌方近身也不怕!砸他娘的!”“砰”地又是一阵巨响,地上的土裂了,索拉魔法师瞬发了个推土术,将地表恢复了原状。 雷奥:“……” “小家伙你要学制作魔法石?以你的年纪现在乖乖打基础就好了,没必要这么急嘛!”索拉魔导师摸了摸下巴,打量着雷奥。听说是个贵族,看这弱不禁风样,撇了撇嘴。 “索拉叔,赶紧教他嘛!我还想看雷奥做魔法石呢!”为什么这么急,除了对魔法很感兴趣我迫不及待了什么的雷奥一时还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幸好佩格死缠烂打地帮他说动了索拉魔导师。 “好了好了,我教我教,”架不住佩格的缠,索拉点了点头,不过之前他倒是好奇,雷奥说的捷径方法他是怎么知道的。 “书上写的,”雷奥随口胡诌,反正他家是贵族,若是有心贵族买到些魔法书也是常事,索拉也没怀疑,捷径方法什么的也不是秘密。常有学完了基础课程却不会释放魔力的魔法师在,这种时候往往需要捷径办法,由另一魔法师做引导,引导魔力流动,一般人感受个四五次也就会了,当然也有天才的存在。 索拉只是引导了一次,雷奥就学会了释放魔法。还只是刚开始,仅仅是手指尖上淡淡地一点,不过这足以让他兴奋个半天。而在尝试了三四次后,他已经能在指尖上释放出火焰般形状的魔力。纯色的白带着一阵令人平静的温暖力量,佩格带着好奇摸了一摸,是有温度的魔力。 “光明系?纯的?”索拉魔导师歪头,看他就像看稀有动物。 “光明系?纯的?”佩格看他眼冒金光嘴含流水。 “光明系?纯的?”雷奥歪头,他又试了几次,无论多少次永远都只有纯色的白。这发展不对呀?劳资不该是全系魔法师吗?是不是其他系的魔法能力没被引出来啊? “光明系……”戒指里的拉布尔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他丫的是什么运气,好不容易遇上棵有价值的魔法嫩苗居然被他碰上了稀有中的稀有,纯种光明系。 “我不该是全系的吗?”雷奥看着手上的火焰苗发愣:“正常来讲不该是七彩光芒闪得众人拜服吗?” 拉布尔:“……”七彩光芒?你以为你彩虹呢?纯种的光明系也很瞎眼,非常瞎眼,瞎得我恨不得自戳双目,作为亡灵魔法师一不小心勾搭上了个纯种光明系随时处于生命危险中,接下来该怎么办,求解!在线急等! “大帅!大帅!大帅!这里有个光明系!纯的!没被神殿勾搭的!” “爸!爸!爸!快过来!这里有个光明系!纯的!白的!没掺杂质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阵人仰马翻,听到叫喊拉得子爵狂风似地跑了过来,盯着雷奥手上的白色小火苗脸色格外地激动,他伸出跟手指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雷奥手上火苗状的魔力,抬起头,他问:“你爸会同意你住军营吗?” 雷奥:“……”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一瞬间变成了香饽饽? 因为光明系非常稀有。魔法元素之间除了矛盾性,还有融合性,排斥性,多数魔法师天生对两种或者三种甚至四种魔法元素具有亲近性,但实际上他能使用的往往只有一种元素。在天才封印师奥比·蒙特拉的书中他将这称之为色彩理论。黑暗元素融合性强,无论是哪种元素与黑暗元素相合,往往会被黑暗元素所融合,就如色彩中的黑色一般,能覆盖一切,相反,白色容易被其他颜色所渲染,所以光明系具有强烈的排斥性,当然经过特别的训练,魔法师们也能克服元素中所自带的融合性和排斥性。会使用光明魔法的很多,不是在神殿就是在神殿,而剩下的一两颗不是在皇家白塔就是在学院岛。神殿有独特的方法能够解决光明系中自带的排斥性,学院岛和皇家白塔则是试图研究出解决光明系的排斥问题,这背后其实包含了众多政治因素不予置谈,不过光明系独有的治愈属性意味着治愈魔法师的急缺,特别在军队中。长久以来神殿控制着军队中治愈师的数量,但这并不够。一个未受神殿控制的光明魔法师意味着什么没人能比卡特·拉得更明白,即便雷奥不会任何魔法,只要他能制作光明系的魔法石能够制作光明系的圣水,这也足够让他成为香饽饽。 11.第 11 章 住军营什么的万万不可能,拉得子爵也知道,他希望雷奥能够制作魔法石和圣水给他们,当然他们会以重礼相换。重礼什么的雷奥并不需要,他更希望能换一些普通的魔法石,魔法元素具有矛盾性,虽说多数时候魔法石中的能量能够通用,但也有特殊情况,比如黑暗系用不了光明系的魔法石,火系的用不了水系的魔法石,反之亦然。对于拉布尔的黑暗属性而言,雷奥制作的魔法石简直是夺命石,原想着自己制作,现在看来肯定不行。幸运的是拉得子爵需要他保密,从某方面来说倒是方便了雷奥。 “需要和你的父亲商量一下吗?”拉得子爵问他,雷奥摇了摇头。 “这只是我和佩格的交换,”他眨了眨眼,表示不想让利奥波德男爵知道。 以为雷奥是不想扯上复杂的关系与利益,拉得子爵了然,拍拍佩格的头,大笑了两声,鼓励雷奥好好学习早点学会制作魔法石。 “这次学聪明了?”似乎是蠢印象太深入人心,对于雷奥这次的选择拉布尔表示很疑惑。 “呵呵,真当我是傻的,也不看我是谁!要是现在被我爸知道他肯定会告诉神殿,我才不想去神殿!光明系有什么好,除了治愈术就是净化术,我可是会成神的男人,怎么着也得等我引导出第二种魔法元素!”看拉布尔在戒指中没有反应,雷奥强调道:“这是策略!扮猪吃老虎!” 拉布尔:“……”觉得雷奥开窍了的他才是傻!什么军队神殿,什么利益与权力,果然这货什么都没考虑过! “你是纯种的光明系,不可能再产生其他的元素,”拉布尔这时候特想将人拎起来好好地晃一晃,赶紧给我接受现实,都说了魔法具有矛盾性,全系是不可能的,这娃怎么还相信自个儿是全系魔法师呢? 那是你不懂什么叫主角光环,雷奥在心底默默地说。产生其他魔法元素应该还有什么条件,按照主角定律,难不成他还得死上一死才能爆发小宇宙? 死上一死神马的雷奥是绝对不会去做,他惜命得很,想过一茬就专注于魔法石的制作。他一直自称为魔法天才,从某方面来说他确实是天才,拉索仅仅是演示了一遍,他就能成功地将魔力注入到石头中,虽说最后因为注入的能量控制不好导致魔法石碎成粉末,不过很快他就掌握了方法,这就像是吹气球,只要小心地控制吹入的气,就能避免气球的爆炸。魔法石是最容易的,比之更难的是圣水的制作,同样是魔法注入,然而因为载体的不同难度大大提升。石头作为载体具有特殊性,无论是何种元素的魔力都能相容,然而水不一样,光明元素和水元素的相容度最高的。拉索是火系魔法师,他仅能提供理论方法,实际还是需要雷奥自己实践,拉布尔更不行,他是黑暗元素,本身与光明系相矛盾,雷奥尝试了多次始终找不到窍门,他显得有些烦躁。 “水是由水元素组成的,你知道水元素之间是有空隙的吗?魔法注入说到底是将这些空隙填满,静下心感受水元素之间的空隙,然后将你的魔力注入,”白天的时候结果未能成功,晚上回到别馆,雷奥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试着制作圣水。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拉布尔从戒指中飘了出来指导他,比起石头中的大空隙,要找准水元素间的空隙会更难,说实话,拉布尔觉得雷奥现在还不具备这样的水平,虽说白天雷奥的魔法天赋另他吃了一惊。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居然是光明系! 雷奥说他生来就是要震惊世人的,这天难得地拉布尔赞同了他一次。雷奥成功了,一碗低品质的圣水。 “怎样提高品质?”雷奥问,然而这次拉布尔不打算回答他。雷奥的基础还未完成,与魔法构式相关的内容他并不打算能让雷奥做,比如提高品质什么的。 不就是增加密度么?雷奥自认为找到了窍门,他开始尝试。他有着太多的自以为是,明明什么都不了解,却认为很懂,在试验的中途,突然间地一阵失力,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头好痛……”雷奥疼得在地上打滚,头一抽一抽地,仿佛有桩子在敲打太阳穴:“拉布尔,这是怎么回事?!头很痛!” “魔力超支,”拉布尔飘在空中看雷奥疼得打滚显得非常淡定:“才刚刚开始就别想着一口吃成胖子,这次可是教训,小子给我好好记住了!” “开什么玩笑!”雷奥咬紧了牙关。他不是魔法天才吗?为什么魔力这么快就超支了?难不成他走的是废柴流?一瞬间雷奥以为自己找到了原因。 拉布尔:“……”他真心忍不住在这货的身上踩了两脚,虽说他如今只是个没有任何力量连形体都不存在的灵魂,但至少……不踩他两脚他心里不好受!他果然是瞎眼了?瞎了几百年的眼他才会看上这小子!天生魔力超群?那是痴人做梦,虽说每个魔法师的魔法容量不同潜力不同,但所有人都是从零开始一点点地积累起来。妄想着自个儿不经过任何努力就魔力超群?故事听多了?! 雷奥被忍耐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的拉布尔说了一顿,然而头实在是疼得要命,雷奥根本没听进去多少。疼痛足足持续了一个晚上,释放魔力做魔法石的事不敢跟其他人说,卷着被子咬牙忍,第二天整个人汗涔涔地好似从水里出来,吓坏了照顾他的爱玛。一次魔力超支,雷奥病了三天,好不容易大夫同意他下床,雷奥握着拳头决定下次使用魔力要小心点。 “连走都不会就别想着学跑,”拉布尔飘在半空吹胡子瞪眼警告他:“以你现在的水平想要提高圣水的质量是痴人说梦!” “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学基础,”雷奥低着头虚心受教。 这娃突然间转换了风格,不适应的反而是拉布尔,绕着雷奥飘了一圈,他在想这娃这次要整什么幺蛾子了? 真没什么幺蛾子,雷奥只是意识到了此刻自己的弱小。虽说成神是最后结果,但在成神之前说不定有九九八十一难在等着他,就如同闯关升级游戏,boss一关关地打,等级一级级地升,想开外挂一步成神确实是不可能的事,在此之前,他得好好学习,说不定中途能发现根金手指呢? 拉布尔:“……”指望这娃端正思想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他考虑要不要放弃契约换个主人。有个重度中二的纯光明系在身边,他真心觉得未来充满黑暗。 重新省视自己后,雷奥做的第一件事是制作圣水,一碗低品质的圣水,做得很成功,然后他将水一饮而尽。这是起点,雷奥为自己做了一个仪式,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令世界瞩目。 世界瞩目什么的还远着,不过整个曼德雷尔郡瞩目却是近在眼前。雷奥把贝塔公爵的儿子给打,打得众人皆惊仓惶不已。 说来也是无妄之灾,雷奥好不容易等来了这么一天能带上爱玛去街上逛逛,不想遇上了贝塔公爵他那智商下线的秀逗儿子,二蠢一遇必有争斗。贝塔家族是特里斯尼亚六公爵之一,有着非常大的权柄,贝塔公子平素里仗着家势作威作福惯了,到了曼德尔城也不收敛,路上见到爱玛眼放绿光口含流水,小指一勾他表示这美人胚子他要了,多少钱只管跟他下仆要。 英雄救美情节提早到来,雷奥别提多兴奋,拳头一勾,“砰”地一声,干净利落地将人揍了,揍完人还不忘回过头给爱玛一个安抚的微笑。 爱玛惊恐得尖叫起来,紧紧抓着雷奥的手忍不住地颤抖,她的眼泪不可抑制地流了出来。 以为爱玛是激动得哭了,雷奥那叫一个自我满足,覆上爱玛的手,他安慰她:“爱玛,你别怕,有我在这里。” “雷奥少爷,他刚才说他是公爵的儿子!”作为平民出身的下仆,爱玛非常明白阶级之间的差距,虽然她还不能明白“公爵”意味着什么,但她清楚地明白,雷奥少爷闯祸了,闯了非常大的祸。 曼德尔城里所有的贵族都跳了脚。贝塔公爵的儿子被打了?就在曼德尔城里?谁干的?一个小贵族的儿子!干什么吃的,赶紧将人带去谢罪啊!但是……是有魔法天赋的那个小贵族。简直要命!科德伯爵愁得掉头发。 魔法师本来就稀少,不得伤害有魔法天赋的孩子是皇家白塔、魔法师协会与神殿共同约定的一条戒律,三方势力协定下的规则,久而久之地,成为特里斯尼亚人们共同遵守的戒律,让雷奥出去谢罪?一想到对方是那个凶暴的贝塔公爵,科德伯爵立马放弃了这想法,如果雷奥受到了什么伤害,他面对的可不止是一个贝塔公爵了,当初有某个蠢货侯爵杀了个有天赋的奴隶,三方势力一怒,别说人了整个侯爵府连根草都不剩。曾听说过那场景,科德伯爵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但一想到把握着西南军性情凶狠粗暴又最是溺子的贝塔公爵,科德伯爵又是一个寒颤。这叫什么事呦,当真是坑死他了。 12.第 12 章 雷奥被他爸狠狠地揍了一顿。虽说从小到大被打也不是一次两次,然而雷奥还是第一次见他爸发这么大的火。 利奥波德家成为贵族如今还只是第二代,土鳖的皮未褪,对于教训儿子这一套很是接地气。小儿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利奥波德男爵一听,燎得屁股坐不住,“刺啦”一下蹿上了天,小魂灵都飞了半个。公爵是怎样的存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阿尔法公爵被斩之后,特里斯尼亚只剩下六大公爵,贝塔公爵是其中之一。长久以来贝塔家族一直掌握着西南军,滔天权势就连皇帝都忌讳着他,说得犯讳点,在他的领地他便是王。利奥波德男爵深知贵族间的阶级差别,他的儿子把公爵儿子给打了?还是以凶暴出名的贝塔公爵?利奥波德男爵手特痒,剥了雷奥的裤子开始教训儿子。 “知道错了吗?啊?公爵的儿子你也敢打?啊?老子不教训你你还当自个儿能飞上天?啊?” “他调戏爱玛我这是为民除害!”雷奥说得振振有词。 “啪”地一声,利奥波德男爵狠狠地揍了他屁股,被他的话气得七窍生烟,一群小屁孩懂什么叫调戏?人蠢你也跟着蠢?你知不知道人一根手指就能摁死你? 很显然,雷奥不知道。中二的儿子坑爹的货,利奥波德男爵深知自家这么个小小的男爵根本就架不住人贝塔公爵一口唾沫,看着眼前执迷不悟还在犯蠢的小儿子,他气得拎起了藤条开始抽。我们家的男爵是怎么来的?那是你爷爷战场上救了先皇一命用命换来的!你爷爷没能享受到福荫,获得男爵称号不过两年就去世,享福的是我们这些后代!你知道贵族意味着什么?没了男爵称号我们家还剩什么?我们家很富,那是因为我们有富裕的领地,我们走在街上受人的尊敬,那是因为我们是贵族!你哥哥可以拜大剑士为师,你可以入读魔法师预备班,那是因为我们家是贵族我们家富裕!你倒好,打人打得轻松,你可知道这一拳会把我们家的男爵称号给打没了?! 鞭打声一声声地击在臀上,雷奥哭得格外凄惨,听着他爸的教训,他咬了咬牙,不再大喊大叫,抽泣声一阵阵,眼泪不住地往下掉,雷奥这次清晰地认识到了阶级之间的差别还有可能的后果,重到他根本就负担不起。为什么很多人背后吞着血牙面上也要笑着维持贵族的体面,因为他们是贵族,隐隐约约间,他好似有些明白。 被他爸打了一顿躺床上一个多月下不了床,好不容易养好了伤之后是半年的禁闭,当雷奥终于得了允许能够走出房间,他发现天变了。 这一年的秋天,在雷奥的记忆中总是下着绵绵的小雨,阴湿的寒气似是粘在人身上掩出一层压抑的平静感,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浪潮,就连风中都散着令人恐惧的腥味。 贝塔家族倒了,好似当年阿尔法公爵谋逆事变的重现,一夜之间,那个庞大古老的贝塔家族被连根拔起,贝塔家族的人,曾经那些衣着奢华气质高贵的贵族们,被剥下华服穿上了囚衣,男女老少被长长的锁链联系着,在古老的摇铃声中,被流放到了极寒之地——长眠夜。极寒的关外,那是永无光明之地,永远的黑夜笼罩着极北,那里是魔兽区,流放关外的人九死一生。在北方的歌谣中,那是英雄与罪人的长眠之地——长眠夜。 贝塔家族失势,这背后的博弈雷奥并不知道,得知消息的那刹他想的是家里没事了。被他爸当初的那段话吓到了,失去贵族称号,家人被杀,他沦沦落到平民窟与狗夺食,凄惨的场景日复一日地重现在梦中,雷奥每每从梦中惊醒。有一种紧迫感着他,禁闭的半年间雷奥龟缩在自己的房间中不放过任何一分钟抓紧学习,未来梦中的场景不会发生,他必须变强。然而当他得到允许走出房间,得知的第一个消息却是贝塔家族倒了,贝塔公爵成了刀下亡魂,雷奥眨眨眼傻了半天一时没反应过来,难道是我主角光环闪耀大地? 娃你想多了,真的!所谓结果,不过是皇帝陛下借题发挥收束军权而已。令皇帝陛下觉得不爽的事物很多,神殿是一个,六大公爵是另一个。神殿庞大百姓中威望甚高,他暂时开不了刀,六大公爵可就不一样了。久居高位家族庞大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空子,皇帝陛下放着狼光磨刀霍霍盯紧了六大公爵的权柄。大抵世界上的大事多数是由小小的导火索引起,当初阿尔法家族的败落是这样,这次贝塔家族的败落依旧是这样。初始不过是孩童间小小的吵架,听说自个儿儿子在曼德雷尔郡游玩的时候被打,贝塔公爵不以为意,做惯了以势压人那一套,对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小跳蚤,扇扇手让手下去解决,怎么也想不到会引来神殿。 “不得伤害有天赋的孩子”这是特里斯尼亚约定俗称的戒律,贝塔公爵剑指雷奥,神殿第一个跳出来警告贝塔公爵请勿犯戒。神殿算什么?贝塔公爵一向高傲自大,神殿每每苛扣治愈师早已惹得他不爽,见神殿自己跳出来,贝塔公爵冷笑两声顶回去。什么叫有天赋的孩子?不过一小贵族想活命想出来的招,可别被鹰啄了眼睛自打脸。 无视了神殿的警告,贝塔公爵派人到曼德尔城叫嚣,逼着科德伯爵叫出犯事的小子。哪来的野小子敢揍他贝塔公爵的儿子,不让他服罪他们贝塔家族脸往哪里放! 脸什么的,科德伯爵暗搓搓地表示还是不放为好。蠢老子蠢儿子,小小一桩事却连容人之心都没有,如此心胸狭窄也难怪被称为暴君搞得领地怨声载道,皇帝陛下拿你第二个开刀还真是开得好。 皇帝陛下想瓦解六大公爵的势力想了很久,可惜阿尔法公爵事件后各大公爵都收了尾巴小心翼翼起来。好不容易有了桩有发挥余地的事,作为皇帝陛下忠诚的狗,科德伯爵怎能不送上贝塔公爵的把柄。 贝塔家下仆居然大言不惭地向科德伯爵叫嚣……不过几天时间,这般消息纷纷扬扬地传遍了整个特里斯尼亚,在有心人的加工下,越演越烈,越演越详细,什么贝塔公爵想杀有天赋的孩子,什么贝塔公爵狂妄自大想要做皇帝,什么贝塔家下仆让贵族下跪,人云亦云,人言可畏,贝塔公爵的残暴本就出名,加工些许事,自然而然地人们以为贝塔家族欺人太甚。 人有时候犯蠢是蠢得令旁观者都觉得难以置信。继神殿之后魔法师协会稍稍表了表态问了贝塔公爵一句他是否想伤害一个有天赋的孩子,贝塔公爵也不知怎么想的,他居然将原先派去给科德伯爵传话的仆人杀了,杀得赶紧利落看傻了众人。这般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法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科德伯爵一点都生不出成就感来,这么蠢的公爵到底是怎么给他坐上公爵这位置的?科德伯爵深深地怀疑,如此猪领导还真是可怜了贝塔这个古老的姓氏。 皇帝陛下亦是觉得贝塔公爵蠢得令人难以置信,原先想好的花招都用不上了,吹拉枯朽般,一夜之间贝塔家族就倒了,表面上的罪名是私藏**,实际上,在知情人中有着另一番罪名,莫拉得的信徒。莫拉得是另所有知情人都恐惧得抖上三抖的名字,以有魔法天赋的孩子入手,他不过是稍作引导,贝塔公爵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说得更详细些,贝塔公爵被他那个蠢儿子给作死了。溺爱了半生到头来回报到了自己身上,可悲可叹可惜。 从贝塔公爵的生事到失势,全程雷奥都作为个前景提要出现,以过程而言其实根本没他什么事,不过他却是最庆幸的那一个。利奥波德家没事了,梦中的场景太过恐惧,雷奥为它仅仅是一个梦而庆幸。贝塔公爵死了,利奥波德家没事了,雷奥在心底欢呼着。 “又有人死了,”布拉尔飘在空中,他嗅到了血的味道,从帝都传来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从贝塔公爵被斩那一天开始,每天每天都有新的尸体出现在皇家广场上。血色广场,帝都的人们如今将皇家广场称之为血色广场,自十六年前的那场政变开始,皇家广场那洁白的地砖在一次次血色的浸润中变得鲜红。“血冠皇帝”,私下里,民众如此称呼奥都,曾经那个文雅的王子早已从民众的记忆中磨去。奥都·波德·特里斯尼亚,以国为姓,登基已十六年,在一次次的处刑之下,如今已掌控北境军,中央军,东南军,西南军。他的野心早已不是秘密,公爵们骚动着,神殿沉默着,这一年注定不平静。 13.第 13 章 迟了半年的入学,雷奥一帮同学看他格外好奇。他揍了贝塔公爵儿子的事在曼德尔城传得沸沸扬扬,民众们只道是某个偏远地区见义勇为的小贵族,不过对于曼德尔城的上流阶级而言,详细版本出场人物大家都心里有数。与美化英雄丑化反派的民间版不同,上流版本更接近真实,对于雷奥的揍公爵儿子行为,各家各户关起门来就是教育子女们这种坑爹行为千万不能学。入学魔法师预备班的大多数人非富即贵,听完雷奥的自我介绍,众人交头接耳私语一番,一致地采取了回避策略。雷奥被排挤了,连着三天都没人愿意和他说话。意识到自己被同学排挤了雷奥显得很失落,他还想着主角光环闪耀然后收后宫收小弟呢,却不想大家看他如洪水猛兽。 “雷奥,你交到朋友了吗?”因跟着大剑士学习,这半年约纳斯一直住在曼德尔城的别馆中,知道弟弟要来他显得格外兴奋,看到雷奥一番愁眉苦脸样,做哥哥的约纳斯拍了拍他肩膀安慰他。“雷奥,我跟你说,”约纳斯一本正经道:“这是我的经验,男人的友情是拳头,下次和同学好好地打一架,你们一定能成为朋友。” 雷奥:“……”打架什么的……中了很多箭他膝盖很痛。 “我才不在乎他们,”叉着腰雷奥表示自个儿才不在乎有没有朋友,他只在乎自己是不是第一。戒指中的拉布尔听闻“呵呵”了一声,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说的就是雷奥这种心态。 不过令雷奥颇为懊恼的是,他脸第一都做不到。魔法师预备班学的是基础知识,计算、几何、绘画、语言等等,理论课加题海战术,考试次数很多,然而雷奥就是那个永远的万年老二。 “天才还是有的~”拉布尔捋着胡须眯着眼飘在空中教育雷奥。 听着轻飘飘的语气,再想想第一名在课上流着口水睡大觉的模样,雷奥气得咬手绢。他是有拉布尔长达大半年的打基础才有如今的成绩,那位名叫哈根的傻小子呢?隔壁郡过来的平民,借着亲戚关系入学的后门货,上课睡大觉却每每能考第一,想想这茬雷奥就觉得不甘心,凭啥他努力了这么久却只能做到第二,人随随便便根本就没费什么劲却能拿到第一?更令雷奥不甘心的是,那小子是少有的能使用两种元素的天赋孩子。那只是一节介绍课,老师仅仅是理论上介绍一下魔法释放的概念让大家有个初步了解,唯有这小子,靠着书中所描写的理论,就释放出了魔力。风系和火系,配合度最高的双元素天赋,天赋好到另老师瞩目。雷奥才不承认他是嫉妒,想象中的小弟环绕情节没出现,就连天才的风头都被人抢了去,他不禁产生了自我怀疑,有好一阵子,雷奥处于消极心态中。 “雷奥,你为什么不去上学?”这天上午看时间快到了依旧没等到雷奥下来吃早饭,约纳斯背着大剑过来,看到了还窝在床上蜷成一团不肯起的雷奥。 “约纳斯,我不要去上学了!”被子里传来雷奥闷闷的声音。 他家弟弟一遇挫折就变兔子,这性子一如既往,约纳斯深知他弟的个性,被子一掀单手就把他弟弟拎了起来:“不就是昨天的大测验没考第一吗?雷奥,可别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是男子汉跌倒了就给我勇敢地站起来!” “我不去!!”雷奥挣脱了约纳斯的手,被子卷将自己卷成毛毛虫:“我以后都不要去上学了!” 约纳斯:“……”他至今都很好奇,他兔子样的弟弟到底是如何打得贝塔公爵儿子。论体格,他弟这副弱鸡样,一拳能将人打飞?公爵儿子那得轻成啥样?公爵儿子的仆人那得弱成啥样?论胆量,虽说自从神殿预言之后他弟时不时地疯上一次,但本质依旧是只兔子。看他因为考试考得差就而生出一番厌学心来,约纳斯真的难以相信他弟到底是怎样才能将公爵儿子给打了,果然不科学? “小白兔!”雷奥抓着被子不放手就是不肯去上学,见自个儿说不动,约纳斯直接动手将雷奥赶下了床。叫几个仆人给他穿衣洗漱,然后他叫来了雷奥的坐骑。 小天马颇具灵性,冲着雷奥嘲笑了两声喷了他一脸唾沫,嘴一叼将人甩上背,蹄子一甩奔向了学堂。 雷奥的出场很是拉风,纯白色的天马踏着蹄步停在了学堂前,马上端坐着一个金发的少年。天马是非常昂贵的坐骑,在曼德尔城几乎没几个人看到过实物,小白兔的出场就显得特别引人注目。一帮同学不禁地羡慕起他来,然后他们看到了雷奥的小天马嫌弃地甩了甩身子将自个儿的主人甩下了马,喷了两口唾沫,“嘶”了一声,末了还不忘扬扬前蹄子朝笑雷奥。 众人:“……”说好的性格温顺萌软可爱呢?天马原来是这样子的吗?瞬间大家看雷奥的眼神从羡慕变得同情。 “喔~”哈根不知何时蹲到了小白兔旁,对着小白兔嘴含口水眼冒金光,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摸到了小白兔的翅膀羽毛尖,兴奋得手舞足蹈,然后他被小白兔蹶了一蹶子。小白兔向着哈根高贵冷艳地哼了一声,往雷奥的衣服上擦了擦它的蹄子。 雷奥:“……”看哈根躺地上一脸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的表情,他默默地如掸去衣服上的灰,给小白兔喂了根胡萝卜。 “好了,快上课了!哈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雷奥,带你的小天马到马棚去!”教算式的波特老师结束了这一场喧闹。雷奥特别惊讶地看到他伸出手很自然地安抚下小白兔。小白兔一向拒绝别人亲近,看到自个儿的小天马一反常态地亲近波特老师,雷奥特别好奇。作为预备班中唯一一个没有任何魔法能力的老师,波特老师平素特别低调。对于很多有天赋的人来说,以为自己与众不同不免有些自命不凡看不上没有天赋的那些普通人。在预备班中,很多学生都是如此,波特老师过得略艰难,再加上他性格温和特别好说话,不免有学生得寸进尺,上课看小差下课不做作业什么的,更有甚者直接逃课,每每遇上这样的学生,波特老师就显得特别苦恼。不过此刻在雷奥看来,波特老师说不定是大隐隐于市的高人,如此一想,他看什么都不一样了,观察了几天还真让他看出些许蛛丝马迹,比如波特老师似乎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物,比如他和哈根的关系与众不同,再比如波特老师是个非常虔诚的教徒,他甚至能背诵神殿的教典…… “你不知道吗?我是波特牧师养大的,”哈根随□□出了一个大料,嗅着小白兔的羽毛一脸地幸福样。雷奥被好奇心招得抓挠,问同学他被排挤了大家根本就不愿意跟他说话,问老师……他问不出口。抓挠之下他找上了哈根,用小白兔一根羽毛的代价,满足了他的好奇心。 “牧师?养父?”这个料有点出人意料,雷奥怔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一,哈根是个孤儿,二,波特老师是个牧师,三,波特老师养大了哈根……秘密不是秘密,然而他更好奇了。 “你问波特牧师?”哈根最感兴趣的就两件事,一,动物,二,波特。听雷奥问起波特老师,他一脸崇拜地跟雷奥炫耀,什么波特牧师曾收到过白塔的邀请,什么波特老师是魔法师协会的荣誉魔法师,什么波特老师曾担任过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客座教授……满载的荣誉听得雷奥一脸晕,他非常诚恳地承认自己孤陋寡闻,为什么不是魔法天赋者的波特老师能受到白塔的邀请?还有什么叫荣誉魔法师? “你知道吗?魔法师只是一个称号,”哈根说道,他给雷奥描述了一个他从未见到过的魔法世界。和贵族有点相似,在特里斯尼亚,魔法师是一种职称一种阶级。在特里斯尼亚的西尼皇帝时期,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殿下与天才封印师奥比·蒙特拉经过多年的整理与研究,总结出了一套系统的魔法理论,以此为标志,魔法进入了现代纪。哈伯德殿下与奥比阁下的魔法理论又被称为基石理论,它最重要的影响是对魔法进行了系统的分类。 “风系,水系,土系,火系,光明系和黑暗系六大元素分类,理论派与实践派两大流派分类,”似是对魔法史非常熟悉,哈根随手在地上画出了发展线:“在百年前,魔法师仅仅指有天赋的人,然而塞拉的出现,打破了人们的认知。” “拉布尔,塞拉是谁?”雷奥不好意思承认他连塞拉这名字都没听说过,他一边点着头一边暗搓搓地问拉布尔塞拉是谁。 “圣战中出现的魔法师,天才中的天才,被称为不会魔法的魔法师,他是法阵专家,设计出了不需要魔法师就能使用的魔法阵,神殿最后能取得胜利一半功劳都在他,”听拉布尔说得咬牙切齿,雷奥反而更好奇了。 “神殿授予塞拉魔法师称号,之后人们为那些为魔法的发展做出卓越贡献的人冠以荣誉魔法师称号,”哈根已经讲到了荣誉魔法师,雷奥赶紧竖耳朵听。 “波特老师做了什么事吗?”雷奥问。 “好像是魔法容量问题什么的,反正我们到了帝都得了很多礼物回来,”摊摊手,哈根表示他不感兴趣,他更在意雷奥的小天马。 “你是光明系嘛?”他问,摸着下巴觉得自己猜得□□不离十。 “为什么你知道?”雷奥显得特别惊讶,什么系难道能看出来。 “知道为什么神殿喜欢用天马吗?”一说到自个儿感兴趣的事物,哈根眼里泛着星光。 “为什么?” “天马是神圣系的动物,能让天马认主,只可能是两种情况,一,你和哈伯德殿下一样天赋异禀能让所有动物都喜欢上,二,你是纯光明系。看你家天马这么嫌弃你的样子怎么可能和哈伯德殿下一样嘛~哈哈哈哈哈~” 一点儿都不好笑,雷奥想。 14.第 14 章 致弥下: 哈根入学已半年,如我所见,其非凡天赋为世间少有,百年间怕无人能出其右。吾所历甚广,所见甚多,天资卓越者不乏有之,或自大意满流于平庸,或败于挫折心染黑污,卓尔不凡,赤子之心,唯哈根一人。神之宠与死神共舞,若其为七神祝福者,吾愿宁死护其周全。 亲爱的波特: 你的信已收到,弥下因患闭眼症未能亲自我代以回复。七神祝福者所涉极为重要,我们应慎之又慎,切勿独断。哈根是否为七神祝福者尚没有定论,仅凭天赋卓越无法取信于人。波特,你当继续观察,加以回报。 最后,附弥下的问候:下次请说人话! 哈罗德 致弥下: 我很高兴哈根交到了一个朋友,然而有一点让我颇为在意。若我没有判断错,那孩子或许是纯光明系。圣战中光明系折损众多,近百年神殿中再没有纯光明系加入,若有可能,我希望能将这孩子接到神殿,备以祭司一职,十年后或可为中流砥柱。 亲爱的波特: 你的传信已收到,弥下因患手僵症无法亲自回复,我代以回复。调查资料已收到,将有新牧师上任,于13日到达,请前往神殿迎接。 哈罗德 “所说的新牧师就是你吗?哈罗德?”看着出现在神殿传送中的神圣祭司,波特一脸的惊讶。神圣祭司地位超然,他想不通有什么事需要哈罗德亲自到曼德雷尔郡调查。 “有点在意的事情,”哈罗德笑眯眯地问候长久未见的老朋友。 “因为火舞式上的异常?莫拉得真的回来了?”波特猜测了一句。 哈罗德祭司并未回答,虽说波特是神殿的牧师,然而涉及机密哈罗德并不能告诉他。神圣祭司转而问起雷奥的情况,他很在意纯光明系的出现。 “是个小贵族,一个漂亮孩子,最近和哈根成为了朋友,他们常在一起玩,”波特不吝夸奖,他很喜欢雷奥。和哈根是朋友,是个纯光明系,算式课上非常活跃成绩很好,雷奥刷足了波特的好感度。 “出身于德尔镇,父亲是哈德·利奥波德男爵,参加了今年的火舞式,”哈罗德祭司重复了一遍资料上的信息,听着他毫无波澜的语气,凭着对好友的了解,波特牧师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信息中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吗? “德尔镇在百年前被称作翠菲利亚。”哈罗德祭司说道,吓得波特牧师几乎跳起来。翠菲利亚,意为“森林的馈赠”,那里是拉莫得的故乡。历史可以被时间掩盖,然而真实不会,神殿中依旧保存着那些掩藏之下的真实。对于哈罗德祭司来说,想接触到那些曾经被抹去的真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在怀疑什么?那孩子是纯光明系,不可能是拉莫得!”波特牧师挥舞着双手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波特,别那么激动,拉莫得已经死了,我们都知道,但那个孩子正处于危险中,”路过神殿庭院的水池,哈罗德弯腰敛过一抔水,做了个简单的预言魔法:“那孩子的未来是一片黑暗,这不是个好现象。你知道为什么这百年来再也没有纯光明系出现吗?” 波特牧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都被杀了,被生命神教的那些人。” 初听秘闻,波特牧师不免讶然。他知道生命神教,在莫拉得死后,一盘散沙的黑暗魔法师们四处奔逃躲避神殿的追捕,这样的情况持续有几十年,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一群莫拉得的狂热信徒组成了生命神教,这些极端分子以残忍疯狂的手段报复着神殿。 “你的意思是说生命神教的人可能会盯上了雷奥?” “不是可能,是一定,”哈罗德这次在池水边试了个水镜术,预言到西南的情形,他补充:“不过这段时间他应该会很安全,因为西南乱了……” 预言师的转折颇有些无头无脑,波特绕了很大一圈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贝塔公爵被斩,他所统治的西南陷入乱象,而生命神教会借此趁火打劫没时间在关注这里的光明系少年。只是在这种时候,哈罗德这个神圣祭司不去西南反而到曼德雷尔郡来,饶是波特牧师这个专心学术的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哈罗德的举动后肯定有什么特别意义在。不过想猜测预言师的行动目的是极为困难的事,说不定人步下一步子是为十年后百年后所发生的事呢?除了预言师没人能看得这么远,想不通,波特很快就放弃了去想,西南将乱,他得去提醒哈根这段之间绷紧点小心点。 西南乱了,最初不过是两郡边界零星地几桩抢劫偷盗案,然而从某一时期开始,突然地抢劫偷盗案猛地增多,甚至出现了被抛尸野外的倒霉蛋,继而是军队哗变,魔兽袭击,流民潮出现,一时间与西南接边的四郡纷纷紧张起来。曼德尔城中的有权贵族们三天两头地开会,城外设置了路障,城中巡逻战士增多,连带着街上的气氛都是紧张兮兮地,一副风雨欲来状。 “皇帝陛下派了大公主去镇压叛乱,”一方地域一方人,曼德雷尔郡的人对政治颇为关心,虽然他们的关心点有点歪。茶余饭后,人们对皇家八卦总是格外地有兴致。第一皇女莉娜娅·安·维克托·特里斯尼亚,今年14岁,是维克托皇妃所生,母家为维克托公爵府,本是皇位的有利竞争者,只可惜维克托皇妃去得太早,她的舅舅当今的维克托公爵又是个懦弱性子,根本就出不了什么力。相比之下,亚尔维斯王子的条件有利多了,亚尔维斯王子今年12岁,是当今皇妃爱丽·威尼弗雷德所生,母家是威尼弗雷德公爵府。王子与大公主仅相差两岁,说起来当年还有一段皇帝陛下的风流事。 当今的皇帝陛下可是个风流人,除了三位皇妃还曾有过十几个情妇。维克托皇妃是皇帝陛下尚是王子时所娶,因是老陛下的赐婚,奥都陛下不甚满意。据说皇帝陛下不怎么喜欢维克托皇妃,在婚后就常和情妇们腻在一起,维克托皇妃却不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带着军队直接将那些情妇们赶出了帝都。年老者说起当年的那段八卦,说得唾沫横飞津津有味。当年维克托皇妃的行动有老皇帝老皇妃支持,奥都陛下可是安分了好一阵子,不过很快,风流陛下又勾搭上了一个情妇,这人是威尼弗雷德家的小姐,也就是当今的威尼弗雷德皇妃。彼时正值夺位大战,奥都陛下常去威尼弗雷德府,每每有正当理由,维克托皇妃并未发现其中的猫腻。直到奥都皇帝登基后的某一天,威尼弗雷德小姐忽地传出有孕,情夫正是奥都皇帝,这可把维克托皇妃气得吐血,维克托皇妃生完大公主就染了风寒,身体受损本是常吃药的主,气得吐血昏迷后,不过一年,维克托皇妃就撒手人寰,留下大公主一人孤苦伶仃地生活。 “大公主殿下为什么是孤苦伶仃地一个人?她不是公主吗?”街上的说八卦者说得忒不专业,遇上较真的哈根,揪着“孤苦伶仃”不放,着实问得说八卦者一头大汗。他不就说个八卦吗?招谁惹谁了?这娃干嘛这么较真?不不不,这真算不上较真,较真的才刚来。 雷奥看到了佩格,狂风一般地卷过来,一路过来一路将几个八卦人纷纷打飞:“不准你们说大公主的八卦!”她显得非常生气,看见雷奥在围观,眼里几乎冒出了火。 “我没听!”雷奥举着双手证清白。 佩格:“……”你唬谁呢?耳朵长那儿难不成是八卦自动跑你耳朵里?她举起了拳头,冲着她的好友一拳打了下去,没打中,哈根释放了风元素的魔力,正好起了缓冲。 “他是谁?” “她是谁?” 这俩异口同声地问。 “佩格·拉得,哈根……”雷奥突然顿了顿,他居然不知道哈根的姓。 “我没姓,”孤儿出生的哈根没有姓氏,对此他非常坦然。 “你为什么要打人?”对待佩格,哈根依旧是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不准说大公主的八卦,你们说一句我打一拳!”佩格看了看他,转过头她威胁一群八卦者,以示威胁,她这次抽出了背上的大剑,启动魔力仅仅是一击就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深痕,众人皆寂。 “我是玫瑰骑士佩格·拉得,懂了吗?”拉得将大剑往地上一竖,一声重响仿佛地面都在摇晃,面对着气势汹汹的拉格,众人不自觉地退了几步,呼啦一声作鸟兽散。 “?”在场的大概就雷奥不明白,戳戳哈根,他问什么情况,玫瑰骑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他记得拉得子爵升为贵族之前也是玫瑰骑士,原来佩格有那么厉害了吗? “玫瑰骑士是大公主的直属骑士,”跟随这波特牧师去过很多地方,哈根懂的很多。 “为什么佩格是玫瑰骑士?”雷奥长大了眼睛一脸不信,明明才和他一样的年纪,为什么她已经是骑士了? “因为她很厉害……”哈根的眼中又冒出了星星。骑士是一种职称,和魔法师一样,必须经过协会的考核才能获得,没有年龄限制,唯有真凭实学才能通过考试,而佩格是武技的天才。 天才太多,雷奥心里很不平衡。 15.第 15 章 获得骑士职称之后可以加入骑士团,骑士团一般由法师和骑士们组成,当今世界上最出名的骑士团有五个,光明城教皇麾下的神圣骑士团,特里斯尼亚守御北境的寒狼骑士团,阿拉索帝国皇帝直属的青响蛇骑士团,东方精灵之森精灵女王麾下的霜蝶花骑士团以及由民间自组在黑森林中猎杀魔兽探索遗迹的黑森林骑士团。约纳斯的梦想是成为骑士,对这些骑士团如数家珍,不过在特里斯尼亚,如今最具吸引力的却是莉娜娅皇女的玫瑰骑士团。每位皇子皇女名下都有骑士团,比如第一皇女的玫瑰骑士团,第二皇子的水仙骑士团,第三皇女的百合骑士团,初听这些名字,雷奥是忍不住吐槽奥都皇帝的取名水平,然后被他哥拍了一记。加入厉害的骑士团是每个骑士或者想成为骑士的人的梦想,在特里斯尼亚,能加入皇家名下的骑士团是足以炫耀一生的荣耀,约纳斯决不允许雷奥在名字上开玩笑。 “好,不开玩笑,”雷奥偷偷地瞄了瞄约纳斯,看他一头热血慷慨激昂的样,暗暗地撇了撇嘴,若是他他绝对不会加入这些怪名骑士团,想象一下一七尺大汉自报家门说自个儿是百合骑士,画面太美当真是无处吐槽。 “为什么大家都想加入玫瑰骑士团?”雷奥问,以他的想法,一般而言不是皇帝陛下直属的皇家骑士团最厉害吗? “战争要开始了,出征是每个骑士应有的追求!”约纳斯挥舞着拳头显得格外激动。 总之雷奥是无法了解约纳斯对骑士的一腔向往,不过战争开始的影响却是渐渐地渗入到日常中。佩格要离开了,作为玫瑰骑士她将追随着莉娜娅皇女去西南,护卫的是拉得子爵和他的士兵。佩格临走之前雷奥准备了一大袋子的光明系魔法石,光明系的魔法石有净化治愈属性,他觉得佩格或许会需要。幼年玩伴其实也生不出什么离别心,年岁尚小他们还不懂生离死别之意,临走之前佩格还把她的向天葵托付给了雷奥让他好好照顾着等着她回来。 “佩格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你的向天葵,”雷奥信誓旦旦,他以为平定西南是很容易的事,佩格只是出趟远门不出几个月就能回来。 “雷奥!我会带特产回来!”佩格挥了挥手,一派轻松烂漫,就算是天才毕竟年岁尚小,这次她只是跟玫瑰骑士团去见习,她无需上战场。此刻的佩格心里还在想西南地区有什么特色产物可以带回来送给她的朋友一号,或许西南的棕熊用来当宠物不错? “我有送别礼物给你,”除了魔法石,雷奥给佩格准备了送别礼物,他用零花钱买的一根发卡。看着发卡上三色呈三叶草状的钻石质魔法石,佩格感动得热烈盈眶,真不愧是她的朋友一号,送她的礼物深得他心。 雷奥还不知道佩格的关注点已经歪了,他只是试图满足一下自己对佩格大小姐的幻想:“佩格,你要记住你是个女孩!”雷奥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他听到佩格问:“发卡上的魔法石能用几次?” 雷奥:“……”正常发展不该是‘这发卡真美’吗?好,指望佩格能像普通大小姐般爱美果然是幻想? “一块钻石能抵四十块魔法石,”雷奥解释道:“白色的是光明系,红色的是火系,绿色的是风系。”只可惜他和哈根能力有限,只能做出低品质的魔法石。 “雷奥,这是给你礼物!特产先欠着,等我回来再给你!”佩格也留了礼物,颇有佩格风格,一袋子萝卜饼,想起火舞式之夜被塞一嘴巴萝卜饼的回忆雷奥觉得他大概在很长一段日子里不想见萝卜了,倒是佩格说的特产,但愿别是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道别时间很短暂,佩格今日是溜出军营来见她的小伙伴,她很快就回去了,第二天她将随军队出城与莉娜娅皇女相会。 “佩格,明天打扮的漂亮点,我会来看的!”最后雷奥挥了挥手,佩格开心地笑了笑。 特里斯尼亚依旧保留着传统的送军仪式,他们相信民望所归定是胜利所在,拉得子爵的军队出城的时候颇为隆重,神殿派遣了祭司送上了祝福,之后是科德伯爵作为曼德雷尔郡的代表送上酒水。摔碗为号,拉得子爵高扬着双手挥别曼德尔城,带领着他的军队徐徐前行。贵族的特权,雷奥和约纳斯的座位在城墙上,与其他小贵族一起目送拉得子爵的军队离去。 雷奥看到了佩格,身着武装背着大剑端坐在她那黑红色的风烈马上,略退于她父亲拉得子爵的坐骑,一脸严肃气势凛然。他向佩格招了招手,或许是因为路太远,佩格并未注意到他,雷奥目送着他的朋友远去。 “那是什么?”旁边的哈瑞德小姐忽地一阵惊呼,遥遥指着地平线。那里有黑色的军队疾驰而来,帅旗烈烈,玫瑰与□□的标志格外引人注目,艳色的赤红,银白的枪,一番肃杀之气迎面而来。 “那是玫瑰骑士团,”有贵族在说,带着阵阵惊叹。 雷奥觉得自己永生都忘不了这样的场景。领头的主将身形尚小,包裹在漆黑的铠甲中,一头艳红的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因距离太远面容未曾看清,然而那一番气势,带着凛凛寒意,迎面而来。 拉得子爵单膝跪下了,他们身后的军队也跪下了,低伏着头,做骑士礼,恭迎他们的主君。 远远地,雷奥看到了银色的□□,闪着冷冽地寒光,指向天际。 “走!”虽然没有听见,但所有人知道那位公主在说,拉得子爵的军队迅速地结成行军阵,跟随在莉娜娅皇女之后,朝着西南前进。 英姿飒爽,气宇轩昂,这是被称为第一皇女的莉娜娅·安·维克托·特里斯尼亚。令行禁止,使命必达,这是第一皇女莉娜娅殿下所率领的军队。八卦间众人都说是威尼弗雷德皇妃怕莉娜娅殿下威胁到王子的地位才将人排挤出皇城,然而雷奥相信,这样的公主并非阴谋诡计所能打败的。 “这就是莉娜娅殿下,”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城墙上惊叹声不绝。“这就是莉娜娅殿下,”带着敬意,人们纷纷感慨。 “我想成为玫瑰骑士,”约纳斯说,他握紧了拳头在心底发誓要努力。 雷奥没有说话,他沉默着,同样被刚才那一幕所触动。 曼德尔城的生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战争离他们尚远,茶余饭后人们谈起的或许是边界出现的流民、魔兽、强盗,感慨一声世道不安,散了场剔着牙迈着步回家暖被窝去了。 新的一年很快到了,佩格却没有如雷奥所盼望的那样很快回来,小孩子总是忘性大,提过一句雷奥很快被新的事情吸引过去,德尔镇来了一个新牧师。对于小镇居民而言,缓慢的节奏一成不变的生活过多了总是令人疲惫,八卦成了众人间共同的爱好,特别对那些家庭妇女而言,新来的牧师长得俊秀,布道好听,主妇们言谈间不免常常提起。新来的哈罗德牧师在德尔镇颇受欢迎。 德尔镇的祭典比曼德尔城更有小镇特色,在这里祭典是为了祈祷丰收。小镇广场上架起了篝火,长排的桌上摆满了啤酒、烤鸡、水果,在祭典上只要你尽情地吃,尽情地喝,尽情地狂欢。这是雷奥第一年参加德尔镇的祭典,去年是在曼德尔城参加火舞式,再之前因年龄不到他被关在了家里。第一次参加祭典雷奥很是受欢迎,很多女孩把花环献给了他。每年的祭典也是小镇年轻男女们的求爱时间,有看上的女孩/男孩就把头上的花环献给他/她,如果有意向可以去河边多多接触,那里是德尔镇的情人河,在德尔镇每对新婚夫妇在婚礼当天都会同饮一瓢河水以示百年好合。当然,若是没有喜欢的对象,也可以将花环献给其他人,比如说在镇上颇受欢迎的利奥波德男爵,又或者自家的父母姐妹,当然也可以是利奥波德家的两个小少爷,第一次参加祭典的雷奥就非常受欢迎。花环都是自己做的,未婚的大姑娘们一般会选择雏菊桂花这些寓意生活美好的花,她们会精心设计着将花环做得十分精美以示自己心灵手巧,而年幼的小姑娘们无需考虑挑婿可以将花环做得更加奇形怪状些,雷奥就收到了三角形的花环,哦,还有一个令他抓狂的荆棘花环,这是有多讨厌他送他荆棘花环?是谁送的?给他送花环的人很多,雷奥完全记不住谁是谁。 “嘲讽命运的灵魂啊,你准备好接受使命了吗?”听着这一口标准咏叹调的雅言,不用看雷奥就知道是新来的牧师。在他眼里,新来的牧师有点神神叨叨,他很怀疑新来的牧师是不是《教典》背多了背傻了。 “这是《教典·旧约》中光明神问英雄季米特里的问题,在世界之初,各王为了自己的私欲征战,人们过得苦不堪言,光明神选中了季米特里去解救苦难中的人们,他许以神之祝福,送上荆棘王冠,告诉他唯有承着苦难才能解救众生,”哈罗德牧师接过了雷奥手里的荆棘花环,也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随着他的手轻点花环,荆棘之上开出了纯白色的花朵。 利奥波德男爵是个虔诚的教徒,《教典》上的故事雷奥从小当睡前故事听,荆棘王冠的故事他几乎能倒背如流,最后的结局是,当众生获得解救,荆棘王冠上开出了纯白的花。雷奥不明白哈罗德牧师的意思,他总有一种感觉,哈罗德牧师在告诉他什么,然而这话从不说出口的委婉,雷奥此时是痛恨得很。 “要试试吗?”哈罗德牧师将花环递戴到了雷奥头上:“神将与你同在。”最后,他送上了祝福。 16.第 16 章 该死的神之祝福!被捆在麻袋里里雷奥在心里狠狠地骂。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是怎么发生的,入夜以后他犯困在林子边睡了去,一醒来却是被捆在麻袋里,若不是拉布尔在,他差点以为自个儿又穿越了。 “绑架?”雷奥一时没反应过来,在德尔镇他居然被绑架了?!等等,这情况有点不对劲。对于自个儿出生生长的城镇雷奥可是十分了解,德尔镇是个小镇子,曾遭遇过战乱,如今繁衍生息下来人口不过几百,邻里邻外的大家都熟悉,作为德尔镇领主的儿子,打光腚起就满镇子跑的雷奥能把人给认全了。小镇子人少娱乐少,八卦可是生活的一大要素,若是有陌生人来镇上,不出一会儿就能传遍全镇,接下来一周只怕全是关于陌生人的消息,从长相外貌到家室职业过去,只怕周边的一群大嫂大妈能问得人底裤什么颜色都抖出来。可最近除了哈罗德牧师根本就没陌生人来镇上。在祭典上被绑架,雷奥怎么想都想不通,祭典之时为了尽情狂欢镇上开了防护法阵,进不来出不去,那么他到底是怎么被绑架的?又是谁干的?难不成是熟人? 雷奥想东想西一想到德尔镇里居然有这样的恶人想得心慌慌,心下打着鼓怕人拿他威胁着要钱更怕人不守信打算着撕票,心下越发紧张,反捆在身后的手挣扎了两下挣脱不开,无比痛恨自个儿的光明属性,若是像哈根一样有火属性,只消一释放就能解决掉绳子。拉布尔只是一介幽灵,除了嘴炮是什么用都没有,黑暗中雷奥眨巴着两只眼睛,极为懊恼地踢了两脚。 “里边的货醒了?” “管他去,赶紧到达目的地交货。” 雷奥听到了声音,认不出来是谁,听他们言下之意是想将他卖了,心下焦急更甚。 “拉布尔,拉布尔!有没有什么办法?”关键时刻拉布尔忒是靠不住,躲在戒指里不发一言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外边有个魔法师,”很轻的声音通过戒指传来,雷奥瞪大了眼睛。现在的魔法师这么不值钱?绑架这活也干? 不是魔法师不值钱,而是他太值钱。当他以三十万金币的价钱被丢给买家时,麻袋里的雷奥想原来他身价是小白兔的十倍。但他招谁惹谁了?为什么要绑架他把他卖了? “精灵?”从黑暗一下子变为光明,雷奥闭了闭眼,睁开眼的那刹他以为他看到了幻觉。面前是两个绝美的精灵,浅绿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白皙的脸庞,无一不彰显着他们的身份。第一次看到精灵,雷奥傻了眼。 他们互相之间说得是精灵语,雷奥听不懂,然后他见其中的男性精灵转过头问他:“七神祝福在哪个嘎达?” 雷奥:“……”他耳朵大概出问题了?看着面前的精灵他眨巴眨巴眼。 “瞅啥呢?!俺问你七神祝福那小子去哪嘎达了?” 男性精灵蹲下身,亮出了闪着蓝光的寒刃。 “咦?居然是战斗精灵?”雷奥听到了拉布尔的声音,战斗精灵因其特殊性从来不在人类世界中游走,饶是拉布尔也是第一次见,魔法师的通病,他不免激动了些。一个激动不小心爆了光,问话的精灵一个风魔法夺了雷奥脖子上的戒指:“亡灵魔法师?” “伊诺!”另一位斗篷下的是女性精灵制止了伊诺粗暴的问话,她拉下了帽子,与那名叫伊诺的精灵有些不同的是,她的额上有印记。 “咦?精灵祭司?”这次拉布尔直接从戒指中飘了出来。 “等等,拉……”咦?他俩认识?眼见得拉布尔和精灵祭司相谈甚欢,雷奥全程茫然,什么状况,你们能不能先给我把绳子解了? 精灵的生命十分长久,精灵祭司认识拉布尔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虽然精灵祭司对于拉布尔成了亡灵法师这事很是好奇,想当年他们认识时拉布尔还只是圣莱德斯特学院的青葱学生一枚。不过当务之急,却是绑架雷奥的事。一桩乌龙事,倒霉躺枪帝,雷奥就是那倒霉的躺枪的。某一天,精灵女王要精灵祭司和伊诺到特里斯尼亚南方找到七神祝福者带回去。大抵做神棍的总是神神叨叨,精灵女王要他们只管往南方走,命运会安排他们遇上。如此走有七年,这一天他们遇上了雷奥和哈根。凭着直觉,精灵祭司相信哈根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槽点太多雷奥都不知道该从哪点开始说,比如说你们找哈根为嘛要绑架他?再比如说你们七年都走下来了为嘛突然之间这么激动? “之前一段时间我们一直跟着七神祝福者,然而在祭典前的某一天,他突然失去了踪迹,连魔法都找不到他,”精灵祭司解释她绑架雷奥的原因,她用了预言魔法,只要跟着雷奥总有一天他们会遇上觉醒了的七神祝福者,预言如此说。 所以我就是那个七神祝福者探寻器?雷奥憋着吐槽憋得嘴巴鼓鼓,精灵都是一群死脑筋的人,他意识到了这点,精灵女王让他们带觉醒了的七神祝福者回去,这俩是一本正经地蹲守跟踪等着七神祝福者觉醒。难道七神祝福者二十年不觉醒你们就等二十年?这不就是变态跟踪狂吗?一想到这俩精灵一天到晚跟着他和哈根雷奥想想就心里发毛。 祭典前夕学校放假,雷奥回了德尔镇过祭典,而哈根跟着波特老师不知道到哪去了,一时大意跟丢了目标人物精灵祭司用了寻人魔法,不想魔法找不到人,两精灵就急了,心血来潮使了个预言魔法,结果一个解读错误以为雷奥知道哈根的行踪,又误会了德尔镇的防护魔法阵是为了警告他们,一个心急俩精灵就做出了乌龙事。 这乌龙也乌龙得忒牵强,雷奥直觉其中有点不对劲,然而一时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看在精灵祭司和拉布尔相熟,俩精灵如此美貌又如此稀有份上,他带着他们回了德尔镇。 雷奥原以为祭典之夜他不见了会急坏了利奥波德家的人,不想带着俩精灵回去,利奥波德府有条不紊啥都没发生,看见约纳斯一如既往地在院子里练剑,雷奥叫了一声:“约纳斯!!” “雷奥,你回来了?”约纳斯特淡定地挥舞着手里的大剑,看见雷奥背后俩全身上下包裹着斗篷的外乡人,打量了一下,告诉他利奥波德男爵在大厅里。 为什么这么淡定?我失踪了难道你们一点都不急吗?雷奥陷入了自我怀疑中。对此,约纳斯表示,雷奥的小白兔还在马棚里吃好睡好,显然雷奥很安全,他们有什么担心的。 雷奥:“……”他咋没想到!小白兔不出现显然从头至尾他根本就没什么危险?!事情总有点不对劲,雷奥想,他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然而这种直觉令他心不安。 致女王陛下: 我已见到拉布尔,他果真附于莫拉得的戒指中。百年残喘,他的神魂已十分衰弱,我已用心魂叶助他。戒指的秘密尚未堪破,新的主人却是纯光明系,命运的捉弄,颇为可笑可叹。百年计划,仅余拉布尔一着,我和伊诺定全力以助。 致同胞: 特里斯尼亚西南生命神教活动频繁,新生教义与复活死亡有关,据拉布尔所言,并非莫拉得所留,怕是伪教,有心怀不轨之人借此生事,望探查的同胞小心。 致女王陛下: 哈根已在神殿控制下,未能近距离接触,是否为七神祝福者尚无定论。 致同胞: 在德尔镇我们遇到了神殿的神圣祭司,扮作牧师不知目的,神殿似有大动作,还请同胞密切关注。 …… 绿色的小鸟轻啄了两下手指,扑闪着翅膀往远处飞去,为信使做了个加护魔法,精灵祭司在森林中掩去身形。 利奥波德家的生活其实挺简单,吃过晚饭,利奥波德男爵去散步,约纳斯练剑,雷奥做圣水。两位精灵暂时寄住在这里,精灵能给人带来好运,祭司精灵自称他们是成年后外出云游的旅人,请求住宿两晚,利奥哈德男爵很乐意地点了头,虽说伊诺那一口浓重的方言音很是破坏精灵形象。 “和想的完全不一样,”真的接触过精灵,雷奥才发现精灵和故事书里讲的完全不同,比如这一口方言音的战斗精灵。一言不合动手就打,战斗精灵表示这才是他们正确的行为方式,什么爱好和平喜欢音乐……伊诺掏掏耳朵反问雷奥:“啥呀?!做梦?” “伊诺!!”祭司精灵开始抽眉毛,她果真不喜欢带娃!特别是战斗精灵的娃!脑中除了打就是打,你就不能多带点脑容量?!才几句话就给人套出精灵族的情况来!才一百岁的小娃娃给我乖乖听大人的话!做什么秀?你知不知道到外边要时刻维护精灵族的形象?! “呐,拉布尔,战斗精灵从来不出来难不成是因为……太破坏形象?”耳中飘进了一口浓重的方言音,咦?精灵祭司你一口标准语呢?一个激动为毛你也上方言了啊? 17.第 17 章 精灵们很快就走了,他们似乎找到了方向要去追随七神祝福者。随着新年的过去,雷奥和约纳斯又将回到曼德尔城继续他们的学习。 西南的消息纷纷杂杂,随着莉娜娅殿下一次次的胜利,这几日曼德尔城的街头巷尾人们全在讨论着战争,什么莉娜娅殿下率领着军队攻下了西南的屏障狼关,什么莉娜娅殿下的军队已经逼近了贝塔公爵的城堡……无关于己的战争,曼德尔城的人们饶有兴致地谈论着,就连魔法预留班里的一帮孩子,下课休憩间,口中谈着西南谈着莉娜娅公主。雷奥没有参与,他在想他的朋友,向天葵已经过了一次花期,佩格却没有如约归来。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或许在练剑?雷奥猜测着。 佩格在杀人,血红的液体迸溅到脸上,腥臭的气味传入鼻中,然而她已无心去关注。一次次地挥动着大剑,手已麻木,剑已卷刃,她却不敢放弃,放弃了唯有死亡一途。 “本不该这样,”她想。没有父亲,没有护卫,有的是一次次扑上来的敌人。她的身后是负伤的公主,不能退,退了只有死,佩格紧紧地握住了手里的剑。 “你们在干什么?不过一个小女孩还不快杀了她?!”敌方的将领高喊着,他将剑指向了她身后昏迷的公主:“特里斯尼亚的公主的就在那里!抓住她有重赏!” 杀了他,必须杀了他!换上新的魔法石,佩格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马上的将领。该怎么办?敌人越来越多了,救援还没有来。必须更厉害,如果她能更厉害,佩格从未如此强烈地祈求力量。又是一名敌人倒下,她的剑卡在了他的胸膛里,前方有更多的敌人正朝她袭来。 “死!”银白的枪宛若闪电刺穿了敌人,虚影般的枪影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佩格,你做得很好,接下来我来,”那个身影,如此娇小却如此高大,她的伤口还流着血,鲜红色的仿若那烈烈作响的旗帜,她就在站在她前面,她没有魔法,有的仅仅是一柄银色长/枪,挡下敌人挡下危险,这就是她信奉的君主,莉娜娅殿下。 她才是骑士,佩格想,她又举起了剑,这一次她与莉娜娅殿下同行。魔法石没有了,她摘下了头上的发卡,红色的是火,绿色的是风,白色的是光明,她记得的,远方的好友还在等她回去,她的父亲还在等她回去。 “啊!!!!”她大叫着,嘶吼着,仿佛将不甘发泄出来,暴烈的火焰四散开来,带着轰鸣击向了敌人。 一片红色的火幕之下,是一地焦尸,巨大的力量令人恐惧,剩下来的敌人他们后退了,心生恐惧的士兵看向了他们的将领,然而将领已经死了。对方的将领死了,死在火焰之下,他的身体被轰出了一个大洞,带着焦灼味,带着不甘他坠下了马,眼里失去了焦距。历史上最年轻的骑士,他想起来了,资料上曾见过的,那个拉得子爵的女儿,被冠以天才之名的魔剑士。原来不是徒有虚名,拉得还真有个好女儿,他想到了老家的妻子和新生的孩子,那个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真遗憾啊,他最后连妻子和孩子的面都没见到。 主将死了,剩下的士兵四散着逃跑了,留下一地尸体。 佩格的剑再也承受不住压力四散成了碎片,只有剑柄还在,被她的血染成了红色。 好恐怖!尸体好恐怖!杀人好恐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地尸体,佩格忽地跪倒在地剧烈地呕吐起来,这些都是她做的,这些人都是她杀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胃里仿佛打着结般疼痛。 “佩格!殿下!”她听到了她父亲的声音,显露出从未有过的焦急,然后她看到她的父亲骑着马从远方狂奔而来。 所有的感情仿佛找到了寄托点,在被她的父亲抱起的那刹,眼泪再也止不住地落下来,“啊!!”仿佛嚎叫般,佩格嚎啕大哭起来。 “很好,佩格,你做的很好!你保护了殿下!”拉得子爵轻轻拍着佩格的背安慰她,然后他看向了莉娜娅殿下:“殿下,伤怎么样了?” “还行,撑得住,”莉娜娅放下了枪让随军的牧师为她施展治愈术:“我们被设计了,贝塔家族有人叛国。”阿拉索帝国的士兵,如此正大光明的出现在特里斯尼亚的西南,还试图想抓她,她怎能不送上一份大礼。莉娜娅的目光看向了西方,那里盘踞着一头古老的狮子,总有一天她会砍下狮子的头,她在心里发誓。 在雷奥的记忆里,那是风里都带着血腥的颇为压抑的三年,战争的开始,听着一次次胜利的喜讯,人们总是格外地兴奋。然而随着战争的持续,死亡士兵的增多,人们开始感到疲倦了,再多的胜利也无法抚平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悲痛的心。莉娜娅殿下军队中的士兵,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周边四郡,曼德雷尔郡也在其中。很多人失去了亲人,与胜利同归的还有残疾的士兵们和已牺牲的士兵的灵柩,很多人的尸身已变得残缺不全,还有些人,甚至连尸体都无法找到。太多的悲痛溢在空气中,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街上多了吹丧乐,少了欢声笑语。人们开始诅咒开始怨恨,诅咒那万恶的贝塔一族怨恨着这可恶的战争。 平定西南用了三年,而在那一天,莉娜娅殿下将阿拉索帝国三皇子的头颅挂到了西南与阿拉索帝国交界处。强烈的挑衅刺激着整个世界所有人类国家的心脏。看到自己最喜欢的儿子的头颅被挂到了两国交界处,阿拉索帝国的皇帝几乎疯狂,他派来了骑兵,不顾一切地他想要特里斯尼亚的第一皇女去死! 面对着阿拉索帝国派来的三百骑兵,特里斯尼亚这方仅仅派出了一个人,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仅凭着一把大剑,全灭三百骑兵。世界再次疯狂。 “佩格?”听到好友的名字雷奥几乎跳起来,不是说她不上战场吗?全灭三百骑兵是什么概念?为什么他周边没有人觉得一个十一岁的女孩上战场是很奇怪的事?雷奥觉得他的世界似乎出了点差错。 活过这么多年,拉布尔觉得雷奥是他所见过的人中最奇怪的贵族,没有一板一套的贵族礼仪,看在他们家只是个刚进化没几年的土鳖的份上,能理解,觉得女人和孩子是弱者应该受到保护,或许是英雄小说看多了也能勉强说得过去,然而平等?奴隶解放?……什么鬼?这娃是疯了吗? 在曼德尔城有四年,那种格格不入感随着他的长大随着他所看到的世界变得宽广变得愈加强烈。不该是这样,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错了,当他看到因饥饿去偷窃的孩子被处以绞刑而肥头大耳的贵族却在那里拍手叫好时,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当他看到奴隶如狗般匍匐在地上,被人践踏被人侮辱却只剩麻木的承受时,那声音仿佛擂鼓般击打着他的心脏。不该是这样,这个世界一定是哪里错了!现实与梦仿佛重合在了一起,那个人也在嘶喊,不该是这样,这个世界一定有哪里错了!但为什么没有人发觉?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错的,有权者需要错误的世界来维护他们的权益,无权者无力改变这个错误的世界,所以错误才会一直延续下去。”雷奥看到了一句话,在《教典·旧约》荆棘王冠的故事后续里,全知全能的智者告诉季米特里这句话。那个故事里有这样一句话吗?那一瞬间,雷奥产生了怀疑。从小听他爸讲床头故事,雷奥对后续毫无印象,原来那个故事里还有个智者? “咦?那是《旧约》原版的故事?你从谁那里听来的?听波特牧师说只有神殿的书殿里还保存着原版,”哈根压低了声音告诉雷奥:“原版里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被禁了,现在市面上的都是删减版。” 原来那本是原版?雷奥重新翻开了这本《教典》,在这本《教典》的第一页有一行手写的字:嘲讽命运的灵魂啊,你准备好接受使命了吗?他记起来了,这是他三年前收到的礼物,哈罗德牧师离开前送给他的。哈罗德牧师只做了半年就离开了德尔镇,离开之前还是一如既往地神神叨叨。因为不感兴趣,他送的《教典》雷奥从未翻阅过,此时他才意识到哈罗德牧师的不同寻常,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被禁的原版《教典》?为什么他要将这本原版《教典》给他? 太多的不解积在脑中,雷奥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回忆一下哈罗德牧师。然而三年的时间足以忘掉很多事,雷奥最后所能记起来的,却是那个开满白色小花的荆棘花环。荆棘是不会开花的,他知道,那白色的花又是什么? 18.第 18 章 “权杖,”哈罗德祭司说:“那个孩子看到了它原本的模样。” “神殿下一任的教皇已经选定了,”红衣主教依旧隐藏在祭厅的阴影中:“那个孩子很危险。”那孩子不能成为魔法师,他会动摇神殿,必须扼杀掉任何不安定因素。 “是的,那孩子很危险,”哈罗德祭司道。为了保护他,那孩子不能成为魔法师,因为他的眼里没有神。 两人达成了一致意见,带着各异的心思布置了任务下去。 雷奥还不知道已经有大人物盯上了他,他在继续那个被利奥波德男爵称之为“救世主游戏”的救济活动。雷奥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心思,或许是想改变一点这个世界,或许是因为平民窟里孩子们憧憬尊敬的目光令他心生满足感,对于自己的主角待遇雷奥已不再那么地深信不疑,特别是有俩天才放在你身边做对比。哈根是七神祝福者,佩格是天才魔剑士,而他,依旧没显露出什么特别的天赋。有时候雷奥不免会怀疑拉布尔为什么会选中他,“莫拉得的指引”这类玄之又玄的答案显然不能令他放心,当年的中二娃也变得多疑起来,对此,拉布尔不免有些感慨,小孩子长大了变得不可爱起来了。 雷奥只是更现实了点,在经历过那么大一个挫折之后。到了十岁多数有天赋的孩子会跟着魔法师开始魔法启蒙,如哈根,他的魔法启蒙老师是曼德雷尔郡里最著名的哈德魔导师,师生关系维系一生,对于天赋秉异的孩子魔法师们总是会争着抢着要,然而到了雷奥这儿,却没有魔法师愿意做他的启蒙老师。一者,他是个纯光明系,光明系的魔法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内被神殿垄断,普通魔法师对此了解不多,其实光明系的孩子想要启蒙最好还是去神殿,不过显然,神殿不是那么容易进的。其二,魔法师们不愿意接收雷奥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会惹事。才几岁就敢把公爵儿子给打了,长大了可得了?虽说最后好运没生出什么大事,但等他长大后,这般性子若是再惹出什么谁能保证次次都是如此好运?魔法师间有着一种不成文的认知,想要活得久,学会不作死。古往今来作死的魔法师实在是太多,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甚至出版了《愚蠢的死法:魔法安全手册》《魔法师那些事儿》这类安全警告书籍来告诫后来的魔法师们不要作死。作死方法千千万,不乏噎死渴死自恋死,而其中最坑的一种就是被坑死,比如说收了某个坑师的徒弟生了某个坑爹的女儿……前人血的历史告诉我们,收徒不谨慎,坑师一万年,比如曾经的麦德拉大魔导师阁下,曾经德高望重的大魔导师阁下结局却是遗臭万年,只因为他收了个徒弟叫莫拉得,从某方面来说,大魔导师阁下臭得特别冤。 曼德雷尔郡的魔法师们似乎是统一了口径一致地拒绝了雷奥,那段时间雷奥很是受打击,每每窝在别馆房间不愿意出来。利奥波德男爵为了小儿子拜师的颇为伤脑筋,礼物送了一大车,然而传来的消息却非好事,郡里找不到老师,利奥波德男爵甚至考虑着去隔壁郡拜师,不想最后雷奥拒绝了。两个雷奥在吵架,过去雷奥不以为然依旧认定自个儿是天才不觉得拜师和不拜师有什么区别,现在的雷奥惴惴不安他害怕自个儿被人讨厌,两般性格两种选择,最终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一次过去的雷奥胜了,他决定不拜师。 不拜师难道就学不了魔法吗?显然不是。况且他还有拉布尔,论起对光明系的了解,拉布尔这个黑暗系的亡灵法师只怕比郡里任何魔法师都深入。雷奥打算继续学习基础,然后他要考圣莱德斯特学院。只要到十四岁即可报考,魔法师们的学习圣地——圣莱德斯特学院。而且最令雷奥中意的是这个学校有光明系。在百年前魔法师们还相信着只有教徒才能使用光明系魔法,不过圣战打破了魔法师们的认知,在莫拉得的那一方,有一个能使用光明魔法的异教徒。对于神殿的教规而言,异教徒的打扮全身上下无不在违规,偏偏他还在正大光明地对神殿这方的人使用光明系魔法,简直是明晃晃地打脸,打得神殿措手不及。不过随着时间的发展,魔法师们很快就发现光明系和其他元素一样,是非常普通的存在,有很多魔法师的体内有光明元素,然而唯有特别的人才能避开光明系自带的排斥性释放光明魔力。对于普通魔法师来说,曾经确实是这样,不过近年来,随着光明系研究的深入,皇家白塔首先解决了光明系的排斥性问题,自此神殿的光明系魔法不再神秘。 圣莱德斯特学院和皇家白塔关系暧昧,据说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光明系是与皇家白塔合作授课。各种消息很多,不过对于雷奥来说,最要紧的是通过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入学考试。圣莱德斯特的考试面向所有人,无分贵贱贫富,不过面对不同的人学院有不同的考法,雷奥需要参加的是i类考试,面向有基础者的入学考试,分为笔试、天赋、实践三门。如今市面上的教辅书很多,专门应对圣莱德斯特学院入学考试的教辅书成排地列在书店内,随手翻翻就能知道前几年三门考试的考试范围,虽说每年都有变化,但万变不离其宗。笔试考试无外乎几何、算式、绘画、语言,每年在入学考试中占比百分之三十,之后的天赋考试同样占比百分之三十,是测算天赋孩子的魔法系别、魔法潜能以及魔法控制力,最后的实践依旧是百分之三十,考试内容即制作魔法石,当然这环节可以自我发挥,比如说某些天赋孩子已经学会了一两个简单的魔法,他可以加试一场,有加分。三门考试总占比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却是每年都颇为惹人争议的面试官印象分。 圣莱德斯特学院很难毕业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众人瞩目的毕业考试光芒掩盖下,同样难度极高的入学考试不免黯淡了些。可对于备考生来说,对圣莱德斯特的入学考试有个客观的认识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没有魔法老师,雷奥所花费的时间和努力注定要比别人更多。 “雷奥,你后天有时间吗?”这天的晚饭间,约纳斯问他。 “后天?” “是的,我师父说我这次可以试试预备骑士的测试,你要来看吗?” “上午还是下午?” “上午,我已经报了名,是52号。” “我会把几何课调到下午,预备骑士的测试需要考哪些?有笔试吗?” “嘿,雷奥,读书可别把脑子读傻了,骑士考试才不考笔试,”看他弟似乎有向书呆子发展的潜质,约纳斯使着劲地想让他多出去玩玩:“预备骑士考试先是资质测试,资质测试考力量和敏捷两项,过了之后是实战。” “骑士考试也是这样吗?” “不,那个只有实战,轮番战五场,中途没有休息,”说到骑士考试,约纳斯摇了摇头,做骑士可是他的梦想,对于骑士考试也不是没想过,和几个朋友一起偷偷去报了名,可惜最后连考试准入资格都没有得到。 “我听人说骑士考试很残酷,听说每年都有人在考试中死去?” “惧怕死亡才不是骑士的品格!”约纳斯的骑士教条又来了,雷奥听得耳朵都起了茧,他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常从约纳斯口中听说,骑士协会雷奥却是第一次来。曼德尔城的骑士协会有单独的一幢楼,因是新搬迁而来,协会大楼很新,代表骑士协会的盾牌标志挂在大门上方,盾的标志中央是一把斜着的剑。骑士协会门口人来人往显得非常忙碌,多数人身着铠甲来去匆匆。一进大门是个极大的大厅,内有八个办事台,约纳斯带着雷奥和他一帮好友到了“测定”窗口。拿了号码牌他们上了二楼,依序进房间。 骑士考试可以旁观,雷奥跟着约纳斯进了测定的房间,第一个房间摆放着一块石头,身着工作服的工作人员坐在一旁的台子前抬了抬头说“下一个”,示意约纳斯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从未见过骑士考试,一切对雷奥而言非常新奇,不过对约纳斯而言却是平日里测试的翻版,他握住了自个儿的大剑,一击击在石头上。雷奥看到石头变成了绿色。 “合格,下一个,”工作人员招呼着下一个人继续。很是习惯这场景,约纳斯嬉嬉笑笑,冲他还在排队等测试的朋友挥了挥手,带着雷奥进了第二个房间。 “准备好了可以开始,”这次的工作人员是个姑娘,比第一个死人脸可爱得多,她还冲雷奥笑笑,知道他是来看他哥哥测试的,她很好心地让雷奥站到她身后观看。这一次的测试是跳石头,房间里用魔法设置了水池,水池上有石头排成蜿蜒的路,此外水池间有魔法制作出来的石头鳄鱼游动,约纳斯需要沿着石头路到对岸去,同时要避过石头鳄鱼的袭击,全程测试者不能攻击。 姑娘解说得很仔细,约纳斯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他开始了测试。或许是太紧张,当第三头鳄鱼袭来,条件反射地约纳斯出了剑。 “不合格。”工作人员给约纳斯一块红牌:“真可惜,欢迎下次再来。” 真可惜,雷奥想,看约纳斯一脸懊恼,他觉得他或许该安慰下他哥:“约纳斯,你真厉害,鳄鱼都四分五裂了。” 约纳斯:“……”一刀戳中心口,约纳斯觉得他弟这安慰可真够戳心的,不过看雷奥心情愉快的样子,好,明年再来过。约纳斯很平静地接受了事实,他并不是天才,他很早就知道,所以对失败并没有多少纠结。但愿雷奥对失败也能坦然些,想到之前雷奥找不到魔法老师的事,约纳斯想。 19.第 19 章 持续了三年的西南乱终于落下了帷幕,不过遗留下的问题只多不少。随着阿拉索帝国使臣团的到来,莉娜娅殿下斩杀阿拉索帝国的三皇子并将他的头颅悬挂在边界上一事也有了最终的判定,奥都陛下判她流放北境,以功补过,统领寒狼骑士团抵御魔兽。寒狼骑士团是世界五大骑士团之一,令莉娜娅殿下掌管寒狼骑士团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而这不似流放的流放险些将阿拉索帝国的皇帝气歪脖子,若不是因为三皇子的事朝堂上乱成一锅粥,他恨不得立马指挥军队将特里斯尼亚给攻占了。 朝堂上的纷纷杂杂对雷奥而言根本就没什么影响,偶尔关注一下,他想的却是佩格。战争结束了,佩格却没有回来,她将与玫瑰骑士团的同伴一起随莉娜娅殿下去北境。孩童时的友谊,多数断在了时间之下,雷奥与佩格亦是如此,原来还有信件往来,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信件愈少,最终疏于陌路,心心念念间或许想起一遭,知道远方有这样一个朋友,回忆过去莞尔一笑,于未来却是不同道。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越多,他的孤独感越甚。幼年时的自命不凡渐渐地在名为现实的年轮中磨去了踪影,如今更多的却是茫然,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与众不同。曾经的洋洋得意最终淹没在如潮的孤独中,没有人能理解他。哈根不行,虽是孤儿出身,然而天才的光芒如星辰般耀眼,众星拱月般的环境中他还未曾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合理。拉布尔也不行,他是不能被知晓的灵魂,或许在无人之时雷奥可以叙说一下他的想法,然而拉布尔只会觉得他有病。不不不,不止有病,他还是个疯子。甚至有时候令拉布尔觉得恐惧。 在未曾接受老师指导的情况下,雷奥形成了自己独特的魔法构式,绚烂如星河,浩瀚如宇宙,壮阔瑰丽到令人惊叹也令人恐惧。众所周知的是,魔法构式是魔法师们认知的基础,魔法师们一般会选择一个命题作为切入点,随着对命题研究的深入,魔法师认知的深入,魔法等级才能提高。命题不能太大,太大而找不到深入方向结果只会是构式的崩溃,比如说将宇宙这种广而大之的命题作为魔法构式的基础,对于魔法师来说只会是一个结果,构式崩溃,若是一个不幸反噬到魔法师自个儿身上,大者丢命小者留伤。当然,命题也不能太小,太小太容易解决就失去了深入研究的可能,作为魔法师只会是毫无寸进。 老师很重要,这是魔法师之间公认的一条不成文的真理。越好的老师对你的魔法影响越大,而对于尚未成为魔法师的天赋孩子来说,一个好的老师对其在魔法构式的命题选择方面有着极为重要的作用。然而雷奥在没有老师情况下,自己形成了魔法构式。唯有对命题思索到了一定程度才可能形成魔法构式,以雷奥的年龄来说,这方面堪称天才,但拉布尔一点儿都夸不起来。 “真理之路,”见到了雷奥的构式所带来的异象,拉布尔忽而想起了这个魔法师间流传甚久的传说。普遍认知中魔法构式分为两种,一为真理构式,二为演化构式。前者以实际存在的事物为基础进行构式,后者以无实物的虚拟存在为基础进行构式,不过因“存在”定义暧昧,两种构式间并无明确分界线。然而有一类“真理构式”不同,它涉及“世界的构成”而被称之为真理之路,比如风、火、水等元素命题。真理之路的命题每每出现都伴有异象,最出名的莫过于莫拉得选择的“宇宙起源”。 雷奥的构式和莫拉得的构式很像,吓得拉布尔几乎飞起来,他夸张地大叫着,问雷奥他是不是选了“宇宙起源”做命题。 “不,”雷奥摇了摇头,观察着自己的构式,他显得很疑惑,他的构式为什么会呈现出这样的形态? “真的不是‘宇宙起源’?”拉布尔问他。 “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个,”雷奥至今依旧迷糊,他甚至连自个儿的构式命题都无法形容出来,按他的话说,就是某一天,自然而然地,他形成了构式。这话颇拉仇恨值,拉布尔快被他逼疯了。 “你的命题到底是什么?”事关生死事关计划饶是拉布尔这种时候也淡定不起来,他怎么都想不通,雷奥到底是怎么形成构式的。 没人理解他?难道这是命题?不不不,雷奥坚决不承认自己中二。想念朋友?似乎也没到茶饭不思的程度。怎么想都想不出,雷奥抓挠着脑袋颇为纠结。 “如果不知道命题真的会死?”雷奥问。 “会!”拉布尔说得斩钉截铁:“如果你不知道你的命题,掌握不住你的构式,它会反噬。” 反噬的结果是什么雷奥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他拼命地回忆构式形成前他在想什么。世界不合理什么的,贫民窟什么的,人什么的……当他意识到的那刹,他的构式内的星辰忽而变幻了色彩。 “人?”拉布尔几乎尖叫起来,他从未看到过如此诡异的构式。名为“真理之路”毫无疑问,怕是众人孤陋寡闻从未听说过。美到令人恐惧,这就是雷奥的构式,拉布尔不能不怀疑雷奥是否有什么特殊性。魔法师们都是一群很相信的命运的人,当初契约不过是撞运气,好不容易遇上个天赋孩子拉布尔根本就没有选择,他却是不曾考虑过,这孩子是否为神祗们的棋子。 “或许雷奥也是特别的人?”物以类聚,拉布尔无比相信这句话,前有佩格后有哈根,这俩都不是平常人,难道雷奥是平常人吗?普通人怕是不会想到以“人”做命题,然而雷奥就这么干了,还走了一条前无古人的真理之路。 现在的雷奥一点儿都不想特别,特别没好事,他坚定地相信这一点,从某方面来说,他真相了,可惜这真相带来的是一番血泪。对于雷奥在贫民窟的救济活动,利奥波德男爵觉得他不过是在玩“救世主游戏”,小孩子天真的幻想从来不可能改变什么。 什么都没有改变,看着那群匍匐在黑袍人脚下恳求莫拉得护佑的贫民,雷奥忽而觉得有点心灰意冷。他不明白为什么刚刚还一脸和善地对他笑的老人转眼间就能将他背叛了。他将他作为祭品,送给了生命神教的人。 雷奥知道生命神教的存在,在贫民窟里颇为流行的宗教,初始他还以为是坑蒙拐骗之流,听说人信奉的是莫拉得,雷奥产生了些许好感。在拉布尔的影响下,潜移默化间他觉得莫拉得很不错。然而这般印象差点要了他的命。 生命神教的人相信是杀戮与血祭,按拉布尔的话说他们不过是借莫拉得之名生事的伪教。当雷奥看到生命神教的几个黑袍人将几个贫民窟的孩子带到祭坛上放血血祭时,他几乎疯狂。这是他第一次,切切实实地看到世界另一面的黑暗。那些孩子,曾经接收过他的救济,曾经以崇敬的眼光看待他,转眼间却成了尸体。没有人挣扎,仿佛木偶般,排着队等待着死神的来临。 “死亦是解脱,”他听到其中一个黑袍人在吟唱,然后他被带到了祭台之上。被反手用荆棘捆绑起来,这一次雷奥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他的脸上脖子上手上腿上都被划了一刀,潺潺的血流到祭台上,祭台仿佛有生命般发出了光亮。 祭台是魔性之塔,拉布尔说,雷奥并不懂是什么意思,他只知道再不快求救他快要死了。 祭台吸食着他的血液,仿佛灵魂都在被抽取般,雷奥疼得整个人都扭曲起来,视线模糊间,他看到了那几个贫民窟的孩子,身首异处就这么躺在祭台之上,他们的脸色如此安详,安详到诡异,然后他看到了那个老头子。那是个可怜的老头,他们都这样说,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来自何处,在过去的某一天他流浪到了这里,然后定居了下来。年老体弱,独居一人,以捡垃圾为生,这是他日常的生活。雷奥曾见过他在垃圾堆中找食物,处于同情,带着些许偏袒,每一次救济他都会为他留一份食物。 雷奥的救济他每每都领,带着感动般的笑,他用双手捧着他那缺了口的破碗,感谢着雷奥,那般姿态,和他用双手举着金子感谢着这些黑衣人一模一样。本该是愤怒的,不知为何一瞬间雷奥似是失去了愤怒的感情,漫上眼中的是同情。真可怜,他想,看着那个啃着金子贪偻的老头,看着一地死尸,看着这些被洗脑的生命神教教徒,他觉得这些人真可怜。 光从他的胸口溢出,纷纷扬扬地,如星光点点飘散在空中,白色的带着些许暖色的光一点点一点点地落下,落到祭坛上落到尸体上落到人身上。 “啊!!”随着一声声尖叫,雷奥觉得自己或许是看到了地狱。那些光吞没了一切,仿佛腐蚀般,一点点一点点地吞噬着一切。落到黑袍身上的广光,一开始仅仅是细细地一点,渐渐地渐渐地蔓延开来,那个人的身体开始消失了,从最初的光开始,白色开始腐蚀,直到最后他变成白色然后消失。 这是他做的?这般诡异景象看得雷奥想吐。 20.第 20 章 “确实是净化术的痕迹,”拉得尔祭司点了点头,看向角落里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雷奥,心中疑惑不已。 “但净化术能让人消失吗?”宪兵队队长指着地上用白布遮掩起来的残缺肢体问道。 “不,我并没有听说过净化术会造成这样恐怖的效果,”拉得尔祭司掀开了其中一块白布,观察了一下残缺的腿上的断口,他皱了皱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怕还得问一问我们的小朋友。” 你觉得那缩成鹌鹑样抖个不停的小贵族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宪兵队长暗暗腹诽,碍于对方是德高望重的神殿祭司,没敢说。看年老的祭司对地上的残肢断臂失去了兴趣,宪兵队长招了招手示意手下们赶紧将这些断臂残肢带回去。这里的场景实在是诡异得很,平白地让人心里发毛,宪兵队长此时只想早点处理完毕早点回家。 “简直像是被腐蚀了一样,”一个干瘦的青年战战兢兢地掀开白布看了眼剩下来的残肢断臂,仿佛沾了什么邪恶事物般倏忽一下他远远地躲了开去,只是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般,脸色一白他扶着树吐个不停。好不容易缓了缓惊恐的小心脏,为自己加了个镇定术,宪兵队中唯一的魔法师说出了自个儿的判断。 说了等于没说!斜了眼魔法师,宪兵队长对这种后门货根本没抱什么希望,亦步亦趋地跟在拉得尔祭司身后,宪兵队长一脸恭敬地等待神殿给出个结果他好回报上司。 “这里是祭台,被净化过了,我只感受得到光明的气息,”摇了摇头,拉得尔祭司表示自己毫无所获:“那个孩子有说什么吗?” “那孩子完全是吓坏了,到现在连声音都发布出来,”宪兵队长罗卡看了眼裹在毯子中缩成一团的雷奥,摊了摊手。 雷奥确实是被吓坏了,当他心心念念的死里逃生金手指真的出现在自个儿身上,他只觉得恐怖。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从他身体中冒出来的白色的光在他面前将一个活生生的人腐蚀殆尽。这个世界有很多死亡,昨天那个卖饼的老爷子生病死了今天这个家的儿子在战场上死了明天那个贵族的奴隶逃跑被处死,各种各样的死讯听在雷奥耳边他似乎已是习惯,然而当他真真实实地直面一个人的死亡,他所感受到的恐惧无法言说,那是从灵魂升起的战栗感惊悚感,带着刺骨的凉意,被名为真实的幕所覆盖。 他不知道最后是如何结束的,雷奥清楚地知道全程他都有意识,然而他没了最后的记忆,或许是自我保护又或许是其他,无论怎么想他都无法想起来最后是如何结束的,唯一能记得的只是一点,除了他所有人都死了。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惊恐得失去了声音,极力地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瑟瑟发抖。日落月升,月升日落,在那般状态中,时间变得模糊,最后他所意识到的,是宪兵队的来临。 雷奥的彻夜不归惊动了宪兵队。贵族们的特权,只消约纳斯一通话,宪兵队就不得不夜半出来寻人。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叫出来,宪兵队一群大老爷们骂骂咧咧地调侃着失踪的贵族小鸡仔,嫌人吃饱了撑着添麻烦,说不定哪个温香软玉里窝着,等到了集合地,看在约纳斯送来的一小箱银条的份上,一群老军爷决定从此将小鸡仔改口叫财神爷。 在德尔曼城呆了有好几年,宪兵队那一套约纳斯明白得很,一群军队里退下来的老油条,要想他们认真干,除了让他们服只有让他们服。武力魅力啥的完全不可能,最速成最直接的莫过于送钱,利奥波德男爵的作风,约纳斯深得三味。 利奥波德家的大少爷忒上道,和约纳斯会了个面,宪兵队长收下银条拍着板点头表示他们定会尽心尽力地找小少爷。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是谁?风言风语间雷奥颇为有名,宪兵队长很快就想起了贝塔公爵儿子被打那事。是个麻烦精,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是个麻烦精,宪兵队长现在觉得自个儿的判断是无比正确。城中搜寻了一夜一无所获,看东方发白天色渐亮,揣着有点糟糕的猜测,宪兵队长带队去城外搜寻。后门货的魔法师这种时候总算有了点用,他的探寻魔法返回了信息,箭头遥指郊区森林。那森林平素案件多发,曼德尔城的居民一般都会避开这地区,看探寻魔法箭头直指叫郊区森林,宪兵队长的脸色很不好,杀人越货绑架拐骗,什么不好的想法都冒了出来,但愿财神爷安全无事。 财神爷除了被吓坏了外全身完好安全无事,然而宪兵队却有事。一个士兵发现了蜷在树下惊恐得瑟瑟发抖的雷奥,他吹响了哨子招呼同伴过来。第一个发现雷奥的士兵绝对是好运的,他守着雷奥等待着同伴的到来,然而之后过来负责搜寻的几个士兵就倒霉了些,比如一不小心踩到断臂残肢,一不小心和挂在树上的半具肢体来了个亲密接触……这些倒霉蛋立马就陷入了昏迷。光明元素能令人感到平静安宁,可若是再这般平静安宁中看到了一地的断臂残肢,正常人只会觉得的恐怖,再加上一些人莫名地昏迷,诡异到令人心中发慌,饶是宪兵队这一群曾上过战场的军队老油条们,亦是被吓得狂吐不停。 宪兵队长还好些,尚且能撑住,一看这诡异场景他第一时间就送信去了伯爵府,之后是给神殿写信请求神殿派祭司来支援。一边加急送信一边心中默默期盼着,但愿别是魔兽或者邪恶魔法师啥的。可雷奥似乎是被吓得失了声,无论怎么问,他仅仅是摇头。 花边八卦城市传说总是流传得特别快,不出三天,曼德尔城的街头小巷都在谈论城郊森林中的诡谲命案,一个嘴过一个嘴,越说越离奇,越说越恐怖,人们总是热衷于为城市传说添砖加瓦。而在整个曼德尔城纠结于那些命案的凶手是谁时,雷奥这个城市传说中的当事人却回到了德尔镇。 听闻命案场景,利奥波德男爵都给他吓坏了,鉴于凶手尚未找到,利奥波德男爵决定让雷奥回来。 雷奥的状态非常糟糕。自他被宪兵队护送回家,他一直裹着毯子躲在房间中。宪兵队长也好,拉得尔祭司也好,都曾来问过当时场景,雷奥说自个儿被绑了手蒙了眼不知事实,其他的,他只知道绑匪是一群自称“生命神教”的人。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除了雷奥谁都不知当时发生了什么,也不从得知他所说的是真是假,不过他有那般直觉,有些事不可提。 “好了,雷奥,那些事就别去想了,”利奥波德男爵试着安慰自个儿的小儿子,可看起来这安慰没什么效果。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雷奥拒绝走出房间。他似乎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不愿意见人也不愿意被人看见,宛若幽灵般生活在利奥波德家,唯有每天送餐时打开的一条窄窄的门缝昭示着他的存在。 “听说了吗?约纳斯少爷回来了!” “听说约纳斯少爷取得了预备骑士资格。” “约纳斯少爷得到了科德伯爵的赏识据说有机会被推荐到帝都骑士团哩!” ……仆人间窃窃私语谈论着主人们的八卦,谈论谈论着忽而想起利奥波德家的另一位少爷不免可惜地叹了口气。 “这可惜啊,雷奥少爷成了这样子,”爱玛将主人们的衣物分类折叠好,想到当年那个一直恶作剧的小少爷,不免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什么?”她听到有人在问。 “雷奥少爷可是魔法师,现在却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一开始当是其他的仆人,然而说完忽而意识到是陌生的声音,爱玛突然地转头,她看到了那一头眼熟的金发。 “嗨,爱玛,好久不见~”雷奥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雷奥少爷!!!”瞬间的惊讶转为了尖叫,雷奥有些无奈地捂了捂耳朵。 “爱玛,我知道你很想念我,但现在能先给我点食物吗?”仿佛与过去的记忆重叠在了一起,出现在爱玛面前的是很平常的雷奥少爷,平常到反而令人觉得不真实。她犹记得雷奥少爷被送回来的那天,裹在黑色的长袍中,阴沉沉地好似失了魂魄般的苍白。 “雷奥少爷,您终于出来了!”意识到失态,爱玛掩了掩嘴。她已有了美人的些许轮廓,做起这般动作来总是格外地赏心悦目。 “嗯,我的实验完成了,”他点了点头,又问了一次有没有食物。 “有面包,”爱玛并不懂雷奥在说什么,她更在意雷奥的要求,听说他要食物,她赶紧到厨房为他带了块面包来。 这个家变化有点大,看着四周奔走的仆人,雷奥想,然后他到了马厩,为自个儿一年多未见的小白兔刷了刷毛,不出意外,他又被喷了一脸唾沫。 “好好,我知道我错了,小白兔,给你看这个!”雷奥摊开了一只手,在手心凝出了一丛小火苗:“这是我一年的成果。”雷奥沾沾自喜道,他将白色的火苗释放到了空气中,仅仅是一瞬间,强烈的光明气息散开,由内而外,一点点一点点地扩撒开来。 “这个是净化术,”雷奥说,听的小天马瞬间呆滞。它家的主人什么时候这么溜了? 21.第 21 章 按拉布尔的说法,雷奥那般状况是魔力失控,在生死关头强烈的刺激下他身体内的魔力产生紊乱进而失控爆发。光明元素本身具有净化作用,净化术即在某一范围内控制着光明元素达到某种浓度,然而当浓度超过了临界点,如雷奥那般,产生的效果就格外耸人听闻。这也与他是个纯光明系有关,若是普通的天赋孩童,体内的两三种元素呈比例存在,就算失控也不会造成如此耸人听闻的状况。 雷奥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控制住体内紊乱的魔力,据拉布尔所言,在一次失控后很容易造成第二次第三次的失控,怕给家里人造成伤害,这一年多的时间,在雷奥尚未完全控制住体内的光明元素之前,他甚至连房间门都不敢出。只是被人传为受到太大的惊吓而蜗居实乃是个误会。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倒是知道他在练习魔法,不过他俩对魔法事一无所知,舞台上故事书中的魔法师都是一群深居简出的人,有这般印象他俩便也随雷奥去。这厢雷奥并不是自个儿出来,他才堪堪控制住魔力,想要梳理完毕回归循环还得好一阵子,不过这种时候利奥波德男爵有事需要他去做。 “约纳斯要订婚?对方是谁?”雷奥举着银质的叉子小心翼翼地叉中食物送入口中,他极力避开手与其他事物的接触。他至今依旧会有失控的情况,只是他将失控的范围控制在了手附近,怕普通的叉子盘子又被他给变没了,雷奥要求了一套银质餐具。银被神殿认定为神圣之物,而在皇家白塔的研究报告中,银是与光明系相和度极高的一种事物。 “哈瑞德侯爵家的女儿,”17岁的大儿子要准备相看对象了,利奥波德男爵这段时间格外兴奋,愉快地捋了捋自个儿的两撇小胡子,利奥波德男爵命令雷奥吃完饭后带着聘礼去曼德尔城。 如果他没记错,哈瑞德家似乎只剩下一个与他同岁的哈瑞德小姐? “是的,是双胞胎里的姐姐,”利奥波德男爵点了头:“长成了好女孩哩!咱们家得抓紧些把人定下来。” 雷奥对哈瑞德侯爵唯一的印象就是“卖女儿”,实乃是当年火舞式前马车里一番吵架太过印象深刻。不过此时看他爸对哈瑞德小姐很是中意,雷奥点着头拍着胸口表示一定会帮约纳斯求娶到哈瑞德小姐。 可惜话说得太满,到了曼德尔城他才发现这事并不容易。一头热的事,少了约纳斯本人的热情,雷奥当真觉得任重道远。 曼德雷尔郡的贵族们,往往是十来岁定了婚结两家之好。鉴于约纳斯是利奥波德家的长子,利奥波德男爵考虑得长久些,选得慎重些,好不容易选定了,他却忘了另一茬,约纳斯本人的感受。 “哈瑞德小姐?求娶?”见雷奥带着一大马车的聘礼过来,约纳斯整个人懵脸,对象什么的他根本就不知道。一个懵另一个也跟着懵,雷奥完全没想到他爸是一头热地想想想想忘了与大儿子通气,大眼对小眼,对了半天约纳斯拍着雷奥的肩膀表示“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对于未来的婚姻什么的约纳斯接受得挺自然,身为长子的责任,约纳斯很早就知道未来的妻子是谁他没有选择的权利,然而当真到了这一时期,对于利奥波德男爵为他选择的哈瑞德小姐,约纳斯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旖旎心思来。是个和他弟弟一般大的女孩,这是约纳斯对哈瑞德小姐的唯一印象。所以对于求娶什么的,约纳斯拍着雷奥的肩郑重地托付给了他这个弟弟,实在是没什么兴趣,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去练剑。 “约纳斯!你必须得出席!这是对哈瑞德小姐的尊重!”雷奥坚持着这奇怪的理论。 他弟依旧这么奇怪,约纳斯想。其实他出不出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家怎样。贵族们的婚姻多是联姻品,结两家之好也为交换利益,想让哈瑞德侯爵点头同意,送上厚重聘礼准行。在曼德尔城呆了有好几年,约纳斯对于曼德尔城里的几家贵族很是熟悉。 俗话有言,好女百家求,而到了哈瑞德侯爵这儿,知情的贵族们戏称他们家为“好女百家买”,谁都知道哈瑞德侯爵家的富贵是靠卖女儿得来的。虽说是曼德雷尔郡的古老贵族,不过哈瑞德家除了这古老的姓氏却是什么都没剩下。或许几百年前哈瑞德家族还曾是曼德尔城的统治者,一场圣战哈瑞德家族失去了统治权,之后曼德雷尔郡的一场贵族大清洗,哈瑞德家族又失去了领地,靠着祖先福荫卖着家当残喘了几代,然而祖先余泽总有卖完的时候,抱着最后的姓氏做着重复荣光的美梦,靠着嫁出去的女儿哈瑞德家族维持着贵族的荣光。 自己家的窘境哈瑞德少爷再是清楚不过,他的大姐姐嫁到了遥远的西方做小国君主的续弦,做皇后这般事当年说来是颇为有脸,也就他们家自己知道,那个皇帝已过了60岁,不过短短几年他的大姐姐便客死在异国他乡,而他们家甚至连丧礼都无法参加。大姐姐之后是二姐姐,二姐姐嫁给了富裕的大商人,穿衣戴银或许为人称羡,然而失去了贵族的头衔,年年月月随着丈夫随着商团走南闯北,养在深闺曾经的贵族娇小姐又怎能受得了常年奔波的苦,出嫁不过三年,他的二姐姐亦是客死他乡。二姐之后是三姐,她嫁给了北境的侯爵,北境艰苦,身为侯爵夫人不得不洗手做羹,曾经的青春美貌在日日的洗衣作羹中化为了苍老,亦是不过几年,在一次魔兽袭城中,三姐被袭身亡。 所有人都说哈瑞德家的小姐短命,本就是花圃娇花,被移到暴雨狂风中又怎能存活?哈瑞德家总是这般养女儿,养得娇贵美丽失了肥沃的土壤却无法生存,哈瑞德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而在他三个大姐姐之后,这一次轮到了他的双胞胎姐姐,看着哈瑞德府外求娶的骑士与商人们,握了握拳头他觉得颇为不甘心。 求娶哈瑞德小姐的人很多,不过多数却是些泼皮赖棍好色之徒之流,看他爸掂量着这些求娶者带来的聘礼价值几何,哈瑞德少爷死死地扣掐着自己的手掌掐得连痛都已感受不到。他的双胞胎姐姐,此时正像货物般被他爸掂量着能卖多数价钱。看着面前这个五十多岁一身金衣的秃头商人,哈瑞德眼里几乎冒出了火,他不甘心,然而他更痛恨自己的无力。 雷奥的出现简直像是救世主。骑着纯白天马的金发少年迎着日光而来,那一刹那,哈瑞德仿佛亲眼见到了神殿壁画上的天使降临。 “我代表我的哥哥约纳斯·利奥波德,请求求娶哈瑞德小姐,”雷奥下了马,非常贵族地一躬身,刹那将周边那群泼皮赖棍之流比得渺小如尘埃。然后他亮出了利奥波德家的礼物,一小箱子的金条,非常地暴发户,非常地正中红心,更令周边人羡慕得牙痒痒的是,雷奥表示这仅仅是慰问礼。然后哈瑞德侯爵的眼睛冒了光。 为约纳斯挑媳妇利奥波德男爵也是颇为费脑筋,自己的儿子自己熟悉,利奥波德男爵很清楚自个儿的大儿子有多像自己。不出意外,约纳斯将会是下一任的利奥波德男爵,他希望约纳斯能有一个好妻子,最好是出身高贵对他有所助益。利奥波德男爵倒是想和科德伯爵联姻,可惜人只有个儿子,至于其他的实权贵族,利奥波德男爵实在是没有关系高攀不上,想来想去在最后他却是看中了哈瑞德侯爵的女儿。虽说这家人没什么实权,然而他家那姓氏却是值钱,实权派的攀不上,若是能攀个血统派的贵族也好,利奥波德男爵盘算得可清楚,贵族交际场上若是能有个出身古老名门贵族的妻子那也是足以炫耀的好事。 利奥波德男爵的计划通很是有效,一箱子金条敲开了哈瑞德府的大门,作为使者的雷奥给哈瑞德侯爵留下了极好的印象。利奥波德家的小儿子和传闻的完全不一样,想必是人云亦云以讹传讹,自认为找到了真相,哈瑞德侯爵很热情地送了雷奥出府,然后在关上门一分钟后,他的仆人过来禀告利奥波德少爷在他家门外惹了麻烦。 哈瑞德侯爵:“……”说好的传闻不可靠呢?要不要这么秒打脸?! 说好的不惹麻烦呢?要不要这么秒反悔?拉布尔同样在想。雷奥的麻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从哈瑞德府出来的时候正遇上某个求婚者教训他的奴隶,看被打的奴隶不过七八岁雷奥发了好心救下,不想人主人将目标指向了他。拉拉扯扯间不小心惹到了他家的小白兔,小白兔一怒送了他一雷劈,得了,事情热闹了。 22.第 22 章 宪兵队长最近头有点痛。入夏时节,社交之际,贵族们的事儿有点多,不是这家的公子哥争风吃醋打了那家的公子哥就是这家的小爵爷英雄救美反遇上了坑蒙拐骗,治安维护人员兼救火队员的宪兵队员们从东家跑西家救急救忙跑个不停,而当宪兵队长收到哈瑞德侯爵家门口有状况的消息时,心底暗骂一声只觉得头更痛了。 流年不利,诸事不顺。连一向平静的哈瑞德侯爵家都生了事,宪兵队长都忍不住怀疑自个儿是不是得罪了光明神?而当他骑着马赶到哈瑞德侯爵府前,一看到那个骑在纯白色天马上的金发小子,他特想让自家的马转个方向奔回去。 财神爷,哦不,麻烦精又惹麻烦了。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么上道的利奥波德男爵怎么会有个这么会惹麻烦的小儿子,宪兵队长很是想不通。看利奥波德男爵,虽然很少在曼德尔城的社交场上出场,不过听闻他将自个儿的领地经营得据说连河里都淌着牛奶,致富手段可见一斑,至今依旧有成排的贵族赶着想将自己女儿嫁给他呢,再看利奥哈德家的大少爷,成熟稳重,风评甚好,听说前个月刚刚通过了预备骑士考试,正是前途光明,可再看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打了贝塔公爵的儿子一战成名,郊区森林惨案唯一的幸存者,这才安分了多少时间?怎么又来了一遭? 看看地上这一根被雷劈得外焦里嫩的人形,再看看这颇似主人的缺翅膀小天马,宪兵队长默默地转头注视着雷奥,眼神里的意思透露得分明,希望他能上道些赶紧搭个台阶好供他操作。 地上的人形据说是从隔壁郡过来来求娶哈瑞德小姐的骑士,不过看他这连小天马的雷术都躲不过的垃圾样,宪兵队长暗搓搓地撇了撇嘴。饶是麻烦精那也是自家郡里的贵族,该帮谁宪兵队长门儿清。怕利奥波德少爷不懂行,他还特意说了几句话暗示。 “抱歉,我的天马不大喜欢有人碰他,”雷奥抚摸着马背安抚下小白兔。这个区域充斥着焦躁与怨恨的负面气息,这令他感觉很糟。宪兵队长的意思雷奥听懂了,他回以一笑,却是不打算搭台。 “我想买下这个奴隶,”他说道,他向那个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奴隶伸出了手。 “狗屁!老子就是不卖你个狗娘的想……”眼看着地上这被雷劈的垃圾货大放厥词,宪兵队长一脚踹上他脸将他踢晕了过去,本想着和平解决,不过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地上这货不过是隔壁郡一个垃圾骑士,踢晕了也生不了什么事,至少比得罪面前的这个小少爷强。警惕地眯了眯眼,宪兵队长招呼手下将地上的人形拖回宪兵队,他信誓旦旦地跟雷奥保证,这事由他们宪兵队处理,定是会处理妥当。 这意外一着看得雷奥一愣,见宪兵队长招了事过去,雷奥点了点头,只是见宪兵队打算将地上的奴隶一并带回去,他有些纠结。 “雷奥少爷请放心,这种事请交给我们处理,定会让您满意,”宪兵队长下了马躬身说道,这般恭敬姿态看得他身后的队员们一愣。发生了什么事?之前他们队长还不是特嫌弃这麻烦精吗? “蠢货!没见他周身的光明气息都已经控制不住溢出来了吗?!”听到身后队员的嘀咕,在雷奥走远后,宪兵队长反手拍了人一记,告诫着身后一群老油条子千万要把招子放亮些,以后见到利奥哈德家的小少爷,一定要能躲就躲。 “为什么?”有人不明所以,被宪兵队长用军中教育方式招呼了一顿。问个屁个为什么?打一顿给我记住了就行! “为什么?”哦,还有个后门货不能打。看着这个宪兵队中唯一的魔法师,宪兵队长挠了挠头,指了指神殿,故作高深道:“不可说不可说。”后门货虽说背景硬手下软,然而人有个好,书呆子够听话。看宪兵队长一副不可言说的高深表情,魔法师自认为了解地点了点头,埋头继续读他的魔法书。 有些事不可见不可说不可想,在宪兵队长接任曼德尔城的宪兵队长时,前队长留下了这句话。做宪兵队长的时间愈长,他越是明白这话的重要性。他看轻了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宪兵队长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个事实。听说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是个魔法天赋者,听说他被曼德雷尔郡的魔法师们集体拒绝了至今未找到魔法老师,听说他是个光明系,零零散散的消息若是有心很快就能打听到一二,然而宪兵队长直觉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没那么简单。 光明系?魔力强到控制不住溢出来?即便宪兵队长自个儿不是魔法天赋者,不过他活了这么多年,魔法天赋者魔法师不知看过多少,小范围内产生如此高浓度的单一元素,真的只是普通的光明系?更令人在意的是利奥波德家小少爷隐藏起来的手,再小的动作都躲不过他这个曾上过战场的骑士的眼睛,那个金发小少爷的动作很不自然,安抚小天马的时候也好,伸手想拉奴隶的时候也好,他似乎想避开什么。直觉打响了警铃,再联想到去年那起诡异的郊区森林命案,宪兵队长告诫着手下们一定要避开利奥波德家小少爷。 可有些事不是他想避就避,这天大街巡逻时见到迎面而来的利奥波德家小少爷,宪兵队长暗搓搓地龇了龇牙,真是不凑巧。 遇上宪兵队长还挺巧合。看看身后约纳斯和哈瑞德小姐并排而行,雷奥很自觉地拉上哈瑞德少爷快走两步拉开距离拒不当电灯泡。雷奥对于他哥的婚事颇为上心,在敲开哈瑞德侯爵府的大门后,他行动极为迅速地通关了哈瑞德侯爵和侯爵夫人,然后替他哥约了哈瑞德小姐上街半日游,虽说多了个意料之外的哈瑞德少爷。 若不提雷奥的那些事,光看人他挺有迷惑性。浅金色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小卷柔顺地伏在脑袋上,湛蓝色的眸子仿若澄澈的天空般美丽,虽说年岁尚小,俊朗的模子已是依稀可见,再加上谈吐优雅举止绅士,不出一周,雷奥已成为哈瑞德府上最受欢迎的人物,特别是女性中,雷奥格外受欢迎。哈瑞德侯爵夫人甚至都考虑着要将哈瑞德小姐配给他,但想想舍不得女儿未来的男爵夫人称号,侯爵夫人颇为纠结。 利奥波德男爵在盘算着利奥波德家的未来,哈瑞德侯爵也在盘算着哈瑞德家的未来。一家有女百家求,看着求婚者们带来的琳琅满目的聘礼,哈瑞德侯爵别提多兴奋了,不过他家最后的女儿,怎么着也得找一个好的夫君。若是可以,哈瑞德侯爵倒是想将自家女儿嫁与科德伯爵家的儿子,不过从某方面来说哈瑞德侯爵很有自知之明,科德伯爵显然是打算着往上爬,他家的儿子想必会找帝都的贵族家女儿,想想没戏哈瑞德侯爵放低了目光。商人骑士之流这次他却是不打算考虑的,生了四个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哈瑞德家的未来显然会由哈瑞德少爷继承,为了哈瑞德这个古老的姓氏,为了祖先的荣光,哈瑞德侯爵这次打算将女儿嫁与贵族,有着双胞胎的羁绊,作为贵族夫人的女儿未来也好为自家儿子出一份力。不过哈瑞德侯爵显然是高估了自个儿家的地位,几波人马求娶,除开商人贵族之流居然只剩下几个偏远地方小贵族,难得有个伯爵侯爵家,来求娶的也不过是恶棍纨绔之徒,上下左右看过来,还真就个约纳斯能让哈瑞德侯爵看得上眼。“男爵”这爵位低是低了点,可架不住人有钱,心里的天平摆过来摆过去,哈瑞德侯爵纠结不已打不定主意。要不再养个几年等自家女儿再大些?说不定还有更好的人来求娶呢?打定了主意打算是叼着肉诱着狼,哈瑞德侯爵的态度立马就暧昧了起来。听雷奥提议让约纳斯与哈瑞德小姐见一面,哈瑞德侯爵眯着眼睛捋胡子,不应不答一派高深样。可惜人高深了半天却防不住窝里反,哈瑞德少爷点着头应了雷奥的邀请。 和他爸考虑得不同,哈瑞德少爷此时只想为他的双胞胎姐姐找个好归宿。比起府外的商人骑士纨绔无赖之流,他果断地更愿意选择利奥波德家。从小见着自家的窘境,哈瑞德少爷很清楚没钱的贵族是怎样地打破牙齿往里吞,他想让他姐姐过得更好些。利奥波德家是个好选择,或许爵位低了点,或许地方偏了点,但听说德尔镇那地方富得河里都淌着牛奶。再者他相信约纳斯,在曼德尔城呆了有五六年,代表着利奥波德家的约纳斯风评甚好,再加上他考上了预备骑士为科德伯爵所赏识,所有人都觉得约纳斯的未来前途大好。 23.第 23 章 为什么不问问哈瑞德小姐的想法?雷奥并不能理解贵族的那一套思维方式。在哈瑞德家,哈瑞德小姐几乎没多少存在感,对于哈瑞德小姐,雷奥唯一的印象大概是端坐在一旁很淑女地附和浅笑,至于其他形象,雷奥回想了半天依旧是一片空白。太过浅淡连形容都缺乏印象来说明,雷奥觉得他得准备个活动让约纳斯和哈瑞德小姐好好地了解一下,最有效的莫过于约会,当然,在这个世界,人们很含蓄地称之为“赏花”。 春末夏初时节是曼德雷尔郡著名的“赏花季”,曼德尔城的街道上男女成群的还真有不少,有钱有闲的贵族富人们下仆开道马车前行。敞篷马车内,男女并坐挽手**,这番景象很常见。至于那些没钱的,朴实点就用脚走着。哈瑞德侯爵家的财政赤字赤了好几代是整个郡都有名,听说去赏花,哈瑞德少爷倒是想准备一辆敞篷马车装一把,可架不住家里没闲钱供他装,目光灼灼地看着利奥波德家两位少爷,心下以为约了他双胞胎姐姐去赏花怎么着这俩少爷会讲究些排场,不曾想人刚从土鳖进化没多久,排场的概念尚未深入人心。习惯了剑术场上的简单方便约纳斯完全是没想到,雷奥想是想到了,他却是觉得没必要。约会不就是聊个天散个步的事么?坐马车上前有车夫当灯泡,后有下仆当人墙,怎生得出约会气氛?为了给约纳斯腾出空间,一到花季大道,雷奥迅速地抓了哈瑞德少爷往前蹿。也是遇上了哈瑞德少爷有心给他姐姐创造条件,不消雷奥使劲,对雷奥的意图心领神会的哈瑞德少爷就自觉地跟了上去,看得被留在后头的约纳斯特无语,你们要不要这么明显?看了眼走他旁边的哈瑞德小姐,约纳斯觉得脑袋有点乱,他该说什么?他平素相处的多是与他一同练习剑术的同门,饶是有女孩那也是一群汉子中的汉子,乍一下子遇上个淑女中的淑女,约纳斯卡壳了。这种时候他很是羡慕雷奥,自己弟弟就是有着天赋本领能逗得女孩们哈哈笑。 约纳斯这厢为话题卡壳,殊不知那厢雷奥对他一百个放心。大抵是平素的兄长形象太深入人心,雷奥觉得约纳斯会是受欢迎的可靠系。自觉完成了一桩好事,雷奥和哈瑞德少爷自行逛逛,巧遇上了宪兵队长打了个招呼心情颇为愉悦。 哈瑞德侯爵最近正在为哈瑞德小姐相看未婚夫这事宪兵队长也是知道,看见雷奥和哈瑞德少爷身后并行的利奥波德家大少爷和哈瑞德小姐,宪兵队长自觉了然,躬身行了个简便礼,招呼着身后的手下们好好巡逻。阳光明媚,百花盛开,今年的赏花期天气还真好,看利奥波德家大少爷和哈瑞德小姐相处平和的样子,宪兵队长难得地有了些许诗兴,脑中正酝酿着词句,忽地听手下报告:“队长,出了点麻烦,是利奥波德少爷他们。” 宪兵队长:“……”难得的诗兴全给吞回了肚子里,擦肩而过不过十几分钟,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就不能给我安分点? “这次不是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是利奥波德大少爷,”运气吞声宪兵队长磨着牙齿肚子里边暗搓搓地骂,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远远地就见前方拱着一群人,有巡逻的手下从人群中挤出来跟他报告:“另一方是隔壁郡的子爵少爷,好像是预备骑士考试的时候闹出来的矛盾。” 宪兵队长:“……”好,这次不是小少爷是大少爷,宪兵队长挠了挠头,他觉得这阵子听到个“利奥波德”心里就直跳。贵族们还真是闲得无聊,针眼大的点事,这种时候街上闹将起来,全是给他们添麻烦。 说来不过是输赢小事,架不住人心眼小记仇,隔壁郡的子爵儿子看见约纳斯一个心情激动腰上剑一抽就刺上来。约纳斯这天是来约会的,哪里会带剑,想躲鉴于身旁就是毫无抵挡力的哈瑞德小姐不能躲,他就这么生生受了一记。对方用的是细剑,手臂上被捅穿了一记鲜血直流看得周围人是一片惊呼。约纳斯平时练剑受伤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伤成这样面不改色,轻轻推了推哈瑞德小姐让她离远点别被伤到,一边问周边人有没有带大剑的。 骑士文化流行,路上带剑的人很多,因为曼德雷尔郡曾出过一位传说大剑士,曼德雷尔郡的武学者多是受到了影响喜欢用大剑,约纳斯一声问,随着一声声爆喝,一下子丢过来七八把大剑,叮叮当当一阵响,约纳斯颠了颠几把剑,挑了把顺手的,行了个骑士礼,举起了剑狂风暴雨般将人打得鼻青脸肿。 约纳斯生气了,雷奥悄悄地将刚才心情激动时不小心失控散出去的光明元素收回来。有点糟,雷奥想,约会时间如此暴力哈瑞德小姐会不会受到惊吓,看约纳斯这边将人教训得哭爹喊娘,雷奥分出心关注了一下哈瑞德小姐,结果见她两眼灼灼脸色绯红神情格外激动,他默默地转过头戳了戳哈瑞德少爷:“你姐姐是不是很喜欢剑?” “不!怎么可能!”苍白着脸色的哈瑞德少爷跳了脚,他非常坚定地强调他家姐姐是贵族淑女。 “是吗?”雷奥不置可否。哈瑞德小姐此时整个人都放了光,如果说曾经的哈瑞德小姐像是玉石做的名贵的雕像,现在的哈瑞德小姐可活泼得多,看着场上的交手那个情绪激动的样子,和骑士赛场上的观众们如出一辙。在约纳斯教训完人后,她还非常有兴致地问起了招式的事。 “我姐姐是名门淑女!!她才不会碰刀啊剑啊这样的东西!”哈瑞德少爷再一次强调道,那语气那表情仿佛你不能不相信似地。而雷奥只是伸出了手指默默地指了指那一头摸着剑柄跃跃欲试的哈瑞德小姐。 哈瑞德少爷:“……”他看起来都快要哭了,像是心中一直相信的某种希望被粉碎得彻底,一副心碎的表情,看得雷奥的有点同情他。 “哈瑞德小姐比想的要有趣的多,”赏花结束后约纳斯显得格外兴奋,挥动着刚刚接受过治愈术依旧裹着绑带的手向雷奥演示刚才的招式,和哈瑞德小姐有了共同语言,这让他对这场“追求”有了更多的期盼,第二天他就自己去了哈瑞德侯爵府,去前还琢磨了半天自个儿衣服穿得对不对。 “嗯嗯嗯,对对对,好好好,”事情的突飞猛进超出了雷奥的预料,结果最后他倒是挂了线脱出了事情外,百无聊赖地看约纳斯挑衣服,雷奥打着哈欠摇头晃脑:“约纳斯,你知道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考试快要开始了,我能回去了吗?” “雷奥,你说今天邀请蕾妮小姐去看魔兽猎杀比赛怎样?会不会太血腥?”约纳斯转着圈在那儿思考:“蕾妮小姐上次说想去看一看,可你知道的,那种场面……会不会吓到她?” 我觉得我无法理解你们的喜好,雷奥默默地将话咽下去,他提议:“比起魔兽比赛,约纳斯,或许你可以教哈瑞德小姐练剑,我想她会喜欢的。”哈瑞德小姐是个喜欢武力的淑女派,雷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约纳斯接受地更快,他很高兴哈瑞德小姐是个喜欢武力的淑女派,简直满足了他对未来妻子一切幻想,外表淑女,举止高贵,和他有共同语言,于是他们的约会地点变成约纳斯的训练场,他很乐意哈瑞德小姐来看他的训练。不过相比于接受得非常快的利奥波德家两位少爷,哈瑞德少爷很希望自己在做梦。他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双胞胎姐姐,对武技非常喜欢。 还将莉娜娅殿下视为偶像,雷奥在心底加了一句,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间。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入学考在即,他这段时间抓紧着一切时间做考前冲刺。有魔法老师和没有魔法老师的差别很大,就算拉布尔能教他,但毕竟百年前的知识和如今的知识有了些不同,认知是不断进步的,雷奥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况且还有个魔力控制问题没有解决。 将自己所遇到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雷奥记到了本子上,一声口哨招来了小白兔,他跑到了哈根那里。有些问题无法解决,他是来请教的。 哈根在一个月前刚刚回到曼德雷尔郡。天才的水准和普通人有着极大的不同,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他就打定了基础学会了魔法构式,而之后他跟着他的魔导师老师去了帝都学习,那里有世界上最大藏书最丰富的魔法图书馆,最顶尖的魔法研究机构: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亦被称作皇家白塔。作为哈根老师的哈德魔导师全心全意地教导着他这个被称为百年天才的弟子,他动用着魔导师的关系与权力,给了哈根极自由的学习环境。而天才不负众望,在回曼德雷尔郡之前,哈根刚刚在帝都通过了魔法师认证考试。 24.第 24 章 在皇家白塔看过众多理论又得到了魔法师认证,哈根如今的水平解决雷奥的问题绰绰有余,只是他看雷奥亦是用惊叹的眼光。雷奥的魔法构式实在是太漂亮,漂亮到令他新生羡慕。“真理之路”,那是众多魔法师追求的终极,除了构式的时候就找到了真理之路,还有一种是随着研究的深入构式的完美化将自己的构式变成真理之路,这是每个传说魔法师的必经之路,而雷奥,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就形成了魔法构式还是真理构式,饶是平素被人称之为天才的哈根对他都有些嫉妒。 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考试在闰八月的中旬开始,雷奥和哈根同是报名了i类考试,理论考试在曼德雷尔郡中哈根排了第一,雷奥排了37,无惊无险地通过,之后的天赋考试雷奥却是遇上了问题,他又出现了失控的情况。天赋考试的考试场地选在了魔法师协会,一进入房间雷奥首先看到的是中央透明的魔法球,那是一种很奇怪的魔法波动,似是潮汐般一升一降,时而平静时而狂涌,令雷奥觉得很不舒服。在房间的另一角是一排桌子,桌子后是三位来自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考官,在雷奥之前已有五十多位考生,三个考官哈欠连连似是很无聊。 “手放上去,释放魔力,”坐中央的考官随意地扇了扇手让考生开始考试。 雷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一下,他输了点魔力进去,他清楚地感受到了魔力被手下的魔法球吸收,可魔法球依旧是透明色毫无反应,以为自己输出的量不够,雷奥将魔力聚于手上加大输出,可无论他怎么加魔法球全程无反应,雷奥侧头看了看三位考官,见他们神色无聊有些不耐烦的样子,还当是自己做得不好,雷奥将所有的魔力都聚到了手上,大脑一抽一抽地疼,他知道他魔力超支了,可看着手下毫无反应的魔法球,他坚持了一把,终于魔法球有了变化……它溶化了。 雷奥:“……”一个不小心把考试用具破坏了怎么破?眨巴眨巴着无辜的眼,雷奥看三位考官,考官们……嘴巴裂了。 “光明系?纯光明系?”中央的考官龇了龇牙觉得自个儿牙疼得厉害,看雷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扶了扶额他觉得他头有点痛:“希里亚!!!你不是说你的水晶球完美无缺吗?!!”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一米长宽的红色盒子,黑发的考官对着盒子狂吼。 “什么?!!”盒子里传出了整耳欲聋的尖叫,雷奥听得盒子在吼:“我的三十万金币!!谢尔你赔我的三十万金币!!!” “淡定点!淡定点!”左侧的蓝发考官凑过头解说事态:“有一个纯光明系,他把水晶球溶化了。” “你在做梦?!”盒子中尖锐的声音仿佛琴弦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光明系怎么可能会把溶化我的水晶球?!!我才不会相信你们人类!!谢尔!!!你赔我的三十万金币!!!三十万!!!我可在我的小宝贝上记着呢?!别想赖账!!” “噢不!该死的固执的矮人!”中央的黑发考官一头栽在桌子上:“我要向学校申请考试补贴!这是个意外!!”他冲着盒子大喊:“希里亚你不能这样!!你知道我今年的研究经费不够了?!!” “谢尔,安静点,”最左侧身着斗篷衣身材格外矮小的考官发了话,黑发考官立马就闭了嘴。她有一双分外犀利的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会雷奥,不明意味地“嗯”了一声,她冲着盒子要求:“希里亚,今天下午再送个盒子过来,从我的账上扣。” “好喽!”听说有钱,盒子另一头的矮人立马恢复了平日的语气,他还快乐地哼起歌来。 “希尔顿,叫一下塞西,我有些事要问他,”冲着雷奥点了点头,斗篷衣考官表示雷奥已经通过了他可以出去了,转个头她让谢尔去外边宣布因为考试器具被破坏,今天的考试暂停,明天继续。 “我的判定?”雷奥眨了眨眼问。判定涉及到排名,雷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按照主角认知,考试用具都被他破坏了,判定结果一定会很好? “光明系,潜能b,控制力不合格,”斗篷衣考官发了他一张卡片,一看到卡片上鲜红色的三项判定结果,雷奥的脸垮了。等第二次考试结束,i类考试合格者中雷奥排名倒数第三,而哈根,依旧是第一。 “这有点糟,”哈根安慰雷奥:“不过还有第三场考试。”雷奥已经形成了魔法构式,还是真理之路,在第三场考试中应该会有不少加分。点点头,雷奥对第三场考试信心满满。对他们这些已经形成了魔法构式能够使用魔法的人来说,第三场考试简直是为他们量身设计的开挂环节,雷奥这段时间在学习控制净化术,他只会这一个魔法,显然到时候要靠它加分。按照魔法规则判定,净化术范围越大效果越好术法就越成功,鉴于他前两场考试成绩有点糟糕,这种时候扮猪吃老虎什么显然是别想了,第一也别想了,安安分分地考着争取给考官们留个好印象。 想的是很美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雷奥一个疏忽,神殿来人了,还是两拨。 “你知道纯光明系是个香饽饽吗?”拉布尔吐槽他,明知道自个儿的属性很引人注目,他还在考试场上失控溶化了考试器具,是生怕不够引人注目吗? “我以为我一直都很引人注目,”雷奥答,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出了多羞耻的话,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即便中二已经收敛了很多,这娃的自大依旧没有改变,他是不是该庆幸雷奥终于不再想念七系全通承认了自个儿是个光明系的事实?光明系对神殿来说意味不同,更何况是个纯光明系,对于百年间未曾有纯光明系加入的神殿来说,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将纯光明系的孩子拱手让人,而神殿、魔法师协会和皇家白塔的平衡意味着代表着魔法师协会的圣斯特莱德学院不会与神殿扛上,从一开始,雷奥就不可能加入学院。拉布尔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得知神殿终于派了人来,他眯了眯眼,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拉布尔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从契约的那刻开始,他就在准备这一天,无论雷奥如何,为了大计他定会千方百计地让他加入神殿,不过后来发现雷奥是个纯光明系完全是个意外,原有的计划一概放弃,拉布尔所要做的仅仅是等待,等着神殿来人就是了。他知道神殿一定会来接这个纯光明系的孩子。虽然这个等待时间未免太久了,久得他有时候都心生怀疑是不是神殿没发觉雷奥是个纯光明系? 神殿的来者有两拨,来意完全不同,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第一拨使者,是一个身着银铠的骑士,风尘仆仆地过来很快就离开,他仅仅是为送信,哈罗德牧师的信。精美的裱花厚纸上只有一句话:“愿神赐福于你。”大老远地送信过来就写了这么一句话?雷奥这时候很能体会到奥都皇帝收到神殿预言信时的抓狂感,什么意思?你敢不敢说得直白点? 第二拨使者,如拉布尔所想的,是来接雷奥的人。让人意外的是,他们并非是曼德雷尔郡神殿中的人,甚至连特里斯尼亚人都不是,他们来自光明城,教皇所在的地方,那个被教徒们称之神圣之地的国家。两个使者,十个骑士,见到雷奥两位使者很恭敬地行了一礼,向利奥波德男爵送上了问候和礼物,他们要求带雷奥去光明城。疏离又傲慢,这是使者给人的感觉,似是睥睨般微微仰着头,低头问候时亦是这样,上上下下散发着我是来自光明城的贵客这般信息,这令雷感觉很不舒服。然而利奥波德男爵却是对使者们极为恭敬,作为虔诚的教徒,对于光明城的使者们,利奥波德男爵表现出来极大的热情,当他听说雷奥是个光明系,使者们希望能将他带去光明城时,利奥波德男爵毫无犹豫地点了头。对于自己的小儿子来说,若能成为光明城的法师,那绝对是极好的未来,利奥波德男爵如此想。 真是糟糕透顶的发展,雷奥想。他一点儿都不想去神殿,然而他爸点了头。在尚未独立之前,他爸的权威不可挑战,雷奥清楚地知道这个事实,就算他忘记了,前几次被打得红肿的屁股也会让他想起来这茬,显然,在利奥波德家他别想说出拒绝的话。 “我的小雷奥,真想不到你那么快就要远行了!”这晚的晚餐上,利奥波德男爵唱起了咏叹调,他喝多了酒,感慨颇多,絮絮叨叨讲着过去事,那些他出生前那些他出生后的事。 约纳斯让别馆的厨师准备了醒酒汤,他问雷奥能不能迟点去:“或者等我的订婚后?” 完全不想去,雷奥的表情很不情愿,而且使者们急切的催促令他心生不安,为什么后天就要走?他的学院考试都还没结束呢!雷奥原来还想着拖着神殿等他考进了圣莱德斯特学院再说,显然没有给他这时间。 “雷奥波德少爷,很抱歉,我们任务在身,必须尽快地将您送到光明城,”一个使者解释,他希望雷奥能尽快地处理好这边的事。 “我什么时候能回来?”雷奥问,从没有认真地考虑过加入光明城,他以为只是普普通通地去一下就行。 “如果您被选中了,”使者露出了一个微笑:“那里会成为您的家。”他开始念起那些“神关爱世人,神给予幸福”的话,雷奥没听,他最是不耐烦这一套。他开始考虑起中途逃跑的可能。 25.第 25 章 “你得去光明城,那里有复活术的消息,”拉布尔很难得地飘了出来,严肃着脸告诉雷奥他需要去光明城找点东西。自从雷奥出现了魔力失控,他很少飘出来,光明元素对他的伤害实在太大。 “莫拉得手记?”雷奥总觉得拉布尔所说的东西他有印象,是哪里见过来着。想不起来,雷奥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去光明城有点打破他的计划。 “我有种去了就回不来的感觉,”雷奥悄悄地跟拉布尔吐槽,听得拉布尔特无语。光明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必要觉得这么恐怖吗? 事实证明雷奥的直觉一点儿都没错,这一路上比他想得恐怖得多。 “为什么会有追杀?”躲藏在树林中雷奥特抓狂地问保罗。保罗是两位使者之一,在他们刚刚出曼德雷尔郡的当晚他们就遇上了伏击,一名使者和一名骑士当场死亡,之后就是几天的逃窜。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太对,这次的突破有点简单过头了。在众人庆幸最后的折损只有一人时,保罗紧紧地皱起了眉。而在敌人再一次找到他们躲藏的村庄时,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这般从容的姿态,他们并不是在追杀,是在捕猎,有目的的驱赶着猎物往某个方向逃,联想到这一次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送信任务,保罗牧师的弦已经绷到最紧处。 “保罗牧师,我的小白兔还没有回来,”这天雷奥突然开口说,仿佛一根□□,将这一群人最后的信任炸的分崩离析。 “我们的逃跑方向三转四回头,你的小天马会不会找丢了?”有骑士在说,雷奥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天马已经完成了契约,它一定会找到我,”雷奥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找到,就如那天被生命神教的人抓走的时候那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滋生,伴随着人心的土壤肆意地生长,一时间人人自危,警惕着看着这一群一同逃亡的同伴,这时候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雷奥,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你不能接近黑森林,”拉布尔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雷奥警示,雷奥点了点头,他在找离开的时机。有敌人在这个群体里,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分开行动,”在又一个人牺牲的第二天后,保罗牧师提议道,长时间的追杀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显得很狼狈,怀揣着空间戒指中的信,保罗牧师长时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无法接受再和敌人一起行动,他已无需猜测敌人是谁的问题,无论是谁他都不相信,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保罗牧师,分开行动非常危险!”里根小队长并不同意保罗牧师的建议,对于手无寸铁之力的牧师来说,没有骑士们的保护简直和待宰的羊羔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反对毫无效果,甚至连剩余的骑士间都出现了分歧。 当夜,保罗牧师就带雷奥离开了几个骑士。 “雷奥少爷,我有事要拜托您,”逃到树林深处,保罗牧师忽然以非常恭敬诚恳的姿态跪了下来,雷奥大吃一惊。 “请将这封信带到光明城,”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未来:“我很抱歉您被牵扯进来,然而此刻除了您我别无选择。” “保罗牧师,只有逃到安全地带就可以……”这是一桩麻烦事,雷奥一点儿都不想和光明城扯上更深的关系,而且他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一同逃亡了几天,怎么说都有了些许牵扯些许感情,保罗牧师这般决绝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雷奥厌恶这个时刻充满死亡的世界,这是个错误的世界,那般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我逃不出去的,他们在我身上做了记号,”在确认到这一点的那刻,他就决定了远离,他选择将自己做诱饵:“我不惧怕死亡,光明与我同在。”他抹掉了自己的印记将空间戒指交给了雷奥,只留下了一本《教典》:“愿神赐福与你。”最后他为雷奥祝福道。 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想起了哈罗德祭司送来的信,那位神棍是否已经预料到这一切?雷奥不知道,他被保罗牧师藏到了树洞里。 “我会用净化术,这样可以遮掩你周身的光明元素,”保罗牧师说道,他掩上了树洞,在外边加了一个幻术。 雷奥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黑魆魆的的洞中只有拉布尔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缓解雷奥的压力。他听到了脚步声,急促的沙沙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来的是一个骑士。 “保罗牧师,”他听到了说话声,是骑士小队其中的一人。他们其实一直未走远,四散的骑士中有一人找到了保罗牧师。“雷奥少爷呢?”那个骑士在问。 “我让他先跑了,不能将他牵涉进来,你也快跑,敌人快要来了。” “我是骑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那骑士选择了留下来。 “你一个人敌不过他们。” “我知道,但丢下您逃跑有违骑士原则。” “你叫什么名字?”保罗问,随行的骑士都是随机派给,除了小队长里根,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哈鲁!”骑士大声地宣布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行为会被赞颂,你的名字会被铭记,”保罗牧师说着念起了光明颂歌:“神与你同在。”最后他为哈鲁骑士加了个赐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黑漆漆的树洞中雷奥本根本不可能看见,然而奇异的是,他看到了,那一刹,心神仿佛飘到了体外,犹如上帝的视角,他看到哈鲁骑士一次次地冲锋一次次地被击倒,七八把剑刺到他身上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狂吼着,舞动着手臂,抓住了一个敌人的脚。 “光明与我同在!”他吼叫着,随着一声绚烂的白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光明骑士的自爆?”敌人退后了几步,他们警惕地看着保罗牧师:“你在刚刚将他变成了光明骑士?” 保罗牧师依旧在那儿背诵《教典》。 “转化光明骑士代价很大,他一定是强弩之末!”追杀者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的头领试着激起斗志。 魔法师的手段防不胜防,对于坦然面对死亡的保罗牧师,他们警惕着不敢轻易行动。 “我来!”首领上前了一部,提起了他的剑。让人意外的是,保罗牧师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轻易得让人心生不安。 “神祝福众人,光明与我同在……”抱着最后一口气,牧师依旧背诵着《教典》。 “他的戒指不在,搜搜看,信在不在他身上……” “还有个金发小子,应该是跑了,你们追过去,追到了一并杀了……” 随着首领的命令,追杀者们分成了两拨,剩下的人搜寻着保罗牧师身上试图找到他的空间戒指。 那种愤怒那种不甘又来了,伴随着保罗牧师越来越低落的吟唱声传入胸中,雷奥不明白,为什么人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了? 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透过树洞,星星点点地,飘荡在空中。 “雷奥!你不能再失控了!!”戒指中拉布尔在喊叫着,他试图将雷奥拉扯回来,然而雷奥没有听见。那一刹,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漠然地好似雕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意识。 “神圣恩典……”雷奥最后意识到的,是保罗牧师回光返照时低喃的话语,那个笔直地依靠在树上遮挡着树洞的身躯,在最后轰然倒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保罗牧师的眼神,似是了然似是疑惑,带着奇异的恭敬为他指了路:“去那里,那里的神殿在等你……等了很多很多年……” 那里是黑森林,对着一地尸体,雷奥茫然地看着远方。 26.第 26 章 一个人怎么活下去?雷奥遇上了很大的难题。前十三年他活在和平的曼德雷尔郡中享受着优渥富裕的贵族生活,何曾经历过这么艰难的时刻。空间戒指中的食物和水尚且能支持几天,然而之后呢?荒郊野外,杳无人烟,没有地图,没有代步工具,身后还有紧追不舍的追杀,紧咬着牙关雷奥唯有前行。 在变得强大之前,不能接近黑森林,当年拉得子爵的话依旧铭记在心中,即便保罗牧师指向了那里,雷奥清楚地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比起奇遇和金手指,这种时候命更重要。疑问一个接一个,他至今还未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是很普通地神殿来人接他去光明城,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画风一变就成了被追杀?小白兔还没回来,救援的消息更是杳杳无踪,晚上藏身在树洞中雷奥忍不住会去想他是不是会死在这里。绝望的沉重一日重过一日,而在这天,当他被某个追杀者发现时,这种对前行的绝望对死亡的恐惧全部失控,凭着本能,雷奥伸出了手,星星点点的光漫出来,翩翩飞舞着落到追杀着身上。眼前似是慢动作回放,伴随着一声声不绝的惨叫,他看到面前的敌人渐渐被光腐蚀,无论如何打滚无论如何哀嚎,什么都无法改变,直到最后被腐蚀殆尽。 “呕!”已经饿了两天,呕出来的只有胃酸,肚子很饿,饥饿感疯狂地席卷着全身,刚才的景象很恶心,那种恶心感自我厌弃感杂着强烈的饥饿逼得他不断地抽搐。拉布尔说“习惯就好”,怎么可能习惯,雷奥想,这种时候无比怀念家里,平静的无波无风的利奥波德家。如果他坚持一下说想去圣莱德斯特学院,是不是就不会遇上这些? 可惜现在没有后悔的时候,这天傍晚的时候雷奥遇上了一个骑士,准确地说是骑士的尸体。也不知死了有多久,一动不动地躺在那儿,被七八条魔狼啃食着。魔狼尖利的獠牙撕咬着血肉,那暗褐色的变质的血溅潵在地上,似是擂鼓般在雷奥的胸腔中重重地击打着。 很渴,那一瞬间他想到的是这个,罪恶感强烈地席卷而来,伴随着恐惧令他颤抖不已。魔狼们停下了撕咬,悄无声息地将他包围起来,那泛着红光的凶恶眼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寒冷。 习惯就好,雷奥一边暗示着自己一边伸出了手。人总是会在绝境中爆发,渐渐地他学会了控制手上的光,带着强烈腐蚀性的白光沾到魔狼的皮毛上,带来一声声哀嚎。第一头狼哀嚎着打滚着因为疼痛它一次次地将头往树上撞,头破血流却无济于事,这种缓慢的死亡过程令它生不如死,它趴伏在在雷奥面前,垂下了头,用恳求般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红色的眼睛里渗出了眼泪,然后它被它的同伴杀死了。四头狼啃咬着它的喉咙结束了它的痛苦。它们畏惧着雷奥,一步步地后退,忽而转头飞快地逃入森林消失了。 “魔狼也会有感情吗?”雷奥问拉布尔,对刚才的一幕太过惊讶,他到现在依旧是一脸震惊。 “只要是生物都会有感情,”拉布尔说。 “这样……”刚刚从杀戮中平静下来,雷奥试着找点食物填肚子。 “那个死去的骑士或许带着食物,”拉布尔提议,雷奥摇了摇头,他宁愿吃草吃蘑菇也不愿意动死人的东西。离开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死去的尸体就这么袒露在树林中,肚子已被魔狼们撕咬出了一个洞,露出里边变质了的暗色的内脏。 “真恶心!”雷奥肚子里又开始泛起了恶心,吐出一口胃酸,他回去用白光将尸体笼罩了,星星点点宛如雪花旋舞,仿若升腾般,尸体一点点地消失了。 “做好事?”拉布尔笑他圣母心发作,雷奥没接他的话,他问拉布尔树林里哪些东西可以吃。 草、花、蘑菇、树皮,总有可以吃的东西,如此又是五天,雷奥终于等到了他的小白兔。雷奥原先担心小白兔中途被人拦截了或者怎样,但出人意料的是,小白兔的状况非常好,纯白色的毛显然经过了人精心的护理,甚至连鬃毛处都梳上了小辫,马蹄处刷上了蹄油显得油光蹭亮,残缺的翅膀处似乎接受了治愈术使得伤口变淡了些,它甚至很愉快地扇动了几下翅膀。对比狼狈不堪的自己,一想到自己在被追杀的时候自家的小天马居然在享受,雷奥一时间有点生气, 才不是这样。小白兔蹭了蹭雷奥试图传达什么,可这一次没有传达到。它有些焦急地踏了踏地面,转头嗅嗅自己背上绑着的斗篷,示意雷奥穿上斗篷快点走。 外边的世界发生了大事,这一次雷奥清晰地受到了小白兔所要传达的信息。然而心中的疑问更多,毫无意外,有某个人涉入了其中,看小白兔的意思,应该是某个想帮助他的人。暂且压下疑惑,雷奥披上了斗篷,骑到了小天马上。 或许是生存游戏玩得太久,一到最近的川溪城雷奥有种物是人非感。 “那个……是我?”将自己的脸藏在斗篷下,雷奥指着城门处通缉告示上一个扭曲的头像下“雷奥波德·利奥波德”的名字一脸难以置信,为什么他会出现在通缉告示上? 看卫兵过来了,小白兔叼了叼主人的衣摆,示意他快点走。路过路筏的时候它非常熟练地从脖子上挂着的袋子中叼出一块金子丢给了门口的卫兵。 似是认识小白兔,士兵们对它很是恭敬,看了眼小白兔身旁被斗篷遮掩着脸的少年,他很快就放了行。 到底发生了什么?雷奥一头雾水。 小白兔带他到了川溪城的南区沿街的一座二层小楼前,对比曼德尔城的布局,观察着周边人的衣着举止,雷奥很快就意识到这里是平民区。会是谁?看小白兔用蹄子踹着门,雷奥心里疑惑更甚。 “大人,雷奥少爷到了。”开门的是个骑士,他转过头向屋里的某人报告了一声。雷奥记得他是哈罗德牧师的信使,听他恭敬的语气,那么屋里的人毫无疑问是哈罗德牧师,不,或许该称之为神圣祭司。看着一身白袍,戴着七叶树绣花祭衣的哈罗德牧师,雷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讶。虽然他模模糊糊地猜到了哈罗德牧师身份不普通,然而他怎么也无法想到哈罗德牧师会是光明神殿七大神圣祭司之一,七条银边的白袍,看了眼白袍上的银边数目,雷奥联想到了某个名字:神圣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那是光明神殿中仅次于教皇的存在。 “雷奥,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想问,”哈罗德冲他笑了笑:“不过在这之前,我想你需要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在这里很安全,”他又加了一句,递给雷奥一个银色的镯子:“把这个戴上,我想你需要控制一下你周身的光明元素,现在的你简直像太阳一样引人注目。” 太阳?什么比喻?自己很引人注目?雷奥非常警惕地看了看他,结果还是信任占据了上风,他接过了镯子戴在了手上。“这是什么?”发现自己所有的魔力被封锁了起来,他问。 “一个封印器,”哈罗德冲屋子的女主人点了点头,请她带雷奥去洗澡。 “哦!你一定做了一个很糟糕的噩梦!”屋子的女主人有些一惊一乍,摸着雷奥那一头因为很多天没有清洗而打结的金发,她有些夸张地叫起来。 “爱丽!别吓到我们的客人!”骑士出声让自己的妻子语气温和些。“她只是有些热心,”他冲雷奥解释道。 雷奥点了点头,热心的女主人让他的心都觉得暖和了起来,他喜欢这个地方,虽然某些时候女主人有些热心过头了。 “爱丽,我可以自己来!”看女主人积极地想要帮他洗澡,雷奥吓得死死地扳住门不敢让她进来。 “我想你需要帮助!一个人在森林里过了那么久一定很艰难!你有受伤吗?受伤的话一定要说,哈罗德会治好你的,虽然他的治愈术成绩有点糟!”爱丽欢快地讲着:“雷奥,把你的脏衣服扔出来,我得去扔掉,这种时候可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在雷奥扔出那些残破又污迹斑斑的旧衣服后,他听到了走廊里一阵急促的跑动,之后是爱丽的声音:“雷奥,我把新衣服带来了,可以开一下门吗?” 雷奥小小地开了一条缝,他伸出手接过了爱丽带来的衣服,不过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错误。 “爱丽,这是一条女孩的睡裙!”看到了睡裙上缀着的蕾丝边,雷奥问道。 “对的,是女孩的裙子,这段时间你得扮成女孩,”门外突然传来爱丽愉快的笑声,似乎觉得很好玩,她的语调波儿般地在旋转:“出了点状况,现在你被通缉了,扮成女孩不引人注目些。” 27.第 27 章 为什么他会被通缉?为什么他会被追杀?为什么哈罗德祭司会在这里?有太多的问题想问,然而在意识到安全的那刹,疲惫席卷而来。没等他抗争女孩的裙子,他就在浴缸里睡着了,结果这天什么都没问,他甚至连怎么到床上去的都不知道。 醒来发现自己是在松软的床上,大概睡得有点久,醒来的时候头昏昏沉沉的很难受,雷奥感觉很不好,而当他看到自个儿身上的蕾丝睡裙时,感觉更不好了。 “通缉令……是怎么回事?”下楼的时候看见哈罗德祭司他们正在喝下午茶,意识到已经是第二天下午雷奥晃了晃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些。爱丽问他需不需要点食物,他点了点头,伸手接过爱丽递过来的曲奇,填了填肚子,他开口问。 “神殿的骑士在曼德雷尔郡边界东郊的森林里发现了保罗的遗体和一些死状诡异的尸体,”哈罗德祭司顿了顿,看雷奥的脸色哗然大变心下猜他当时可能在场知道真相。“那里有光明骑士自爆的痕迹,根据逃回来的骑士说,他们一出曼德雷尔郡就遇上了伏击。” “和我被通缉有关吗?”雷奥迅速地吃着桌上的曲奇。 “你是关键人物,意外涉入的关键人物,”看雷奥一下子吃掉了两个碟子的曲奇,哈罗德祭司拦了一拦:“雷奥,你不能再多吃了。” “我只是有点饿,”他又喝了一杯水。 “你需要控制点食量,”哈罗德祭司使了个魔法,所有的水和曲奇全飞回了厨房,雷奥巴巴地看着眼前的食物排着队飞走了。 “好了,我们继续说通缉的事,”哈罗德祭司伸出了手挡住了他的视线:“五天前,教皇遭遇了刺杀。” 被消息惊得瞪大了眼睛,雷奥从食物那里收回注意力,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哈罗德祭司等着他下文。 “现在暂时还只是内部消息,这次的刺杀和一封信有关,”哈罗德问他:“那么,雷奥,信在哪里?” “这封?”雷奥从保罗牧师的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他用生命护卫的信。 哈罗德祭司小心翼翼地接过拆开,看着内容他的眉越皱越紧:“不,不是这封,我们要的是真正的信。” “还有另一封?”看雷奥的表情显然他不知道,他将保罗牧师的空间戒指倒了个精光,哪里还有其他的信。 “雷奥,可以告诉我那几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信任还是不信任?雷奥的心里摆了个渡,他选择了信任。 “一出曼德雷尔郡我们就遇上了伏击,有人死了,很多人,很慢地,一次次地,一个一个地,”雷奥说得语无伦次,一回想那几天,强烈的情绪激荡在心中,他显得有些激动,哈罗德祭司向他释放了三个镇定术,让他慢慢讲。 “他们不急着杀死你们对吗?”哈罗德祭司试着诱导他。 “不知道,我不知道,追杀的人,他们不急,大概,或许……保罗牧师带我先走,后来我们……他遇上了哈鲁,那个骑士,他自爆了……” “你呢?雷奥,你在吗?” “我在树洞里没出来,我觉得我应该是看不见的,但我看见了,我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也看到了他们在干什么,我看到保罗牧师他被杀死了。” “保罗把信和戒指给了你?” 雷奥点了点头:“他拿了一本《教典》,保罗牧师一直在念祷词,他把哈鲁变成了光明骑士,然后他死了,我不明白,他是魔法师,他为什么没有用术法?他就这样被杀死了!” “雷奥,这是他的信仰,他选择了死亡,”哈罗德祭司试着让他冷静。 雷奥使劲地摇着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在还能够反抗的时候保罗牧师选择了不反抗? “那么之后呢?雷奥,之后发生了什么?” 空气出现了一阵凝滞,沉默蔓延了好一阵子,然后雷奥动了,他脱下了手上的封印器,将魔力聚于手上,散出星星点点的白光:“这个……他们全都死了……” “恍当”一声响,哈罗德祭司失态地打翻了杯子,他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雷奥手中的光,那一瞬间,他的眼中染出了疯狂的火焰。 “神圣恩典……”哈罗德祭司喃喃道,他伸出了手,有些畏缩,又有些期盼,然后他笑了起来,很失态地近乎疯狂地大笑。 “哈罗德?” “哈罗德大人?” 奔过来的是在厨房里的爱丽和萨德骑士。 “所有人都弄错了,”哈罗德笑着捂住了眼睛:“所有人!所有人都被神戏弄了!!”那是一种愤怒,一种嘲笑,带着些许极致的疯狂传过来,雷奥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他发现真正的哈罗德祭司与想的有点不一样。然后他看到他吐了血,大口大口的鲜红色的血,佝下了背他剧烈地咳嗽着,一边咳嗽着一边笑着。 “哈罗德大人!!”骑士非常担心地扶起他。 “爱丽,我们需要一条裙子,贵族女孩穿的那种,”哈罗德祭司咳了很长一段时间,喘着气,渐渐地恢复了平常,转过头他向爱丽要求道。 “很急吗?”爱丽问,她看了看雷奥,估算着他能够穿下的大小。 “是的,很急,今晚我们就得走,”得到肯定回答,爱丽点了点头,匆匆地上了街。 “哈罗德大人,今晚我跟着……”萨德骑士发言道,不过哈罗德拒绝了。 “不,萨德,计划有变,”他看了看雷奥:“今晚我们就会出发,去黑森林。” 那一刹,雷奥清楚地看到骑士变了脸色,他试图改变哈罗德的决定,但显然无济于事。 “哈罗德祭司,神圣恩典是什么?”雷奥问。 “神圣恩典,一种上古失传的魔法,”哈罗德闭上了眼睛深呼了一口气,压抑下自己波动的感情,重新睁开眼,他又恢复了平常。“雷奥,你的魔法构式是什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他问。 “人?”雷奥展开了构式,他发现自己的魔法构式有了些许变化,那些蕴藏在瑰丽中的星云,仿佛有了生命般变化着。 “出人意料的……糟糕……”雷奥本为着这些变化而高兴,在他听到哈罗德祭司的评价后,他猛地抬起头,所看到的是一张格外严肃的脸。 “雷奥,我不知道你失控了几次,但你不能使用魔法,如果你不想死的话,至少这几年,你不能使用任何魔法,”在雷奥反应过来之前,哈罗德祭司已经替他戴上了封印器,他甚至在封印器外加了个魔法锁防止它被摘下来。 “三年,五年,或者需要更长的时间……”察觉到雷奥眼中的疑问,他回答:“无法掌控的真理之路会带来反噬,现在的你还无法踏上那条路。” 被哈罗德祭司否定,雷奥一时惘然没能反应过来,他还没明白哈罗德祭司话中的意思。不能使用魔法?无法踏上那条路?是什么意思?没有时间给他细思,在入夜锁城门之前他们就必须离开川溪城。爱丽给他带来了衣服,她本想帮忙,不过雷奥拒绝了。而在他与裙子作斗争时,楼下依旧气氛严肃。 “萨德,我需要你送一封信去光明城,”他看到了爱丽下楼的身影,问了一声:“雷奥好了吗?” “不,小少爷说他自己动手,”摊了摊手,爱丽无奈地笑笑:“那么……情况很糟?”她坐到了哈罗德祭司的对面。 见他们有话要谈,萨德骑士示意了一下,接过哈罗德祭司手上的信,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一个很大的惊喜,”哈罗德在纸上画着魔法阵,爱丽知道他在为预言魔法做准备。 “哈罗德,你该注意一下身体,”她试着提醒哈罗德,预言魔法的代价太大。 然而有些代价是必须的,哈罗德祭司明白这个道理。“那封信,”他提到了重点:“或许是圈套。”预言无法解决一切,他同样明白这点。保罗牧师临死之前所托付的信不是这一封,那么真正的信在哪里?又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的信? “哈罗德,你打算怎么办?”那一刹亮出的寒光霎时将空气冻结,爱丽看着面前的神圣祭司,她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爱丽,你在以什么样的身份问我?同窗?朋友?还是异端审判官?”哈罗德抬起了头,平静地看着她。 “我们的合作仅仅是基于共同利益,所以我不允许计划有变,虽然我的丈夫是个麻烦,他是一个优秀又忠心的骑士,”她很真诚地道谢:“谢谢你支他去送信。” “我只是不想改变,”哈罗德又戴上了那一副神圣祭司的面具:“爱丽,把刀收起来,我不会改变我的诺言。” “那位小少爷是什么人?不仅仅是莫拉得相关者是吗?”她问。 “是,”哈罗德点了点头,非常坦然地承认了这一点。 “我会把这点报告给主教,”在对峙中,爱丽最终退了一步,她收回了刀。“当然,只有这一点,”她调皮地笑了笑:“出于朋友的立场。” “他还是个贵族,特里斯尼亚皇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们涉入他的领地,”哈罗德提醒道。 “通缉令的事我会去解决,”爱丽承诺道。“我也很不喜欢这种方式,”她补充了一句,这次站在了统一战线:“黑衣枢机的手段,总是那么地……不上档次。”对于另一派,她毫不客气地讽刺。 28.第 28 章 在入夜锁城门之前,他们离开了川溪城,护送他们的是爱丽,雷奥非常惊讶地得知她是个异端审判官,看看哈罗德祭司看看爱丽再想想萨德骑士,他有点搞不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朋友?上下级?夫妻?雷奥绕得一头晕。碍于通缉令,他被爱丽扮作了贵族小姐,出城门的时候守卫兵不过扫了一眼很快就放了行,毕竟通缉令上的头像太抽象,只得一个金发碧眼的特征,普通守卫兵一时还真想不到他会如此装扮混出城。 只是出城前雇来的车夫与守卫兵在出城费上有了些许纠葛,雷奥掀起了马车帘子好奇地看了看外边。车夫和卫兵似乎就出城费争执着什么,哈罗德祭司扮作的随行牧师上去解了围,距离有点远,雷奥没听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他向四周探了探,又看见了告示墙上写着他名字的通缉令,这次他看清了,下边的通缉缘由是:杀害神殿牧师。通缉令的左上角是神殿的标志,而在标志下边有一行红色小字:生死不论。 有点奇怪,饶是雷奥平素再不通政治他都意识到了这则通缉令的各种违和。且不说通缉缘由的真假,神殿真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将作为贵族的他定性为通缉犯?至少在特里斯尼亚奥都皇帝的统治下不可能。城门口公告栏是为赏金猎人们提供的工作墙,雷奥知道这个常识,而神殿有自己的罪罚机构,刚刚听爱丽说到异端审判所的时候被科普的,雷奥觉得她或许是故意的,那么这则通缉令意味着有人以神殿的名义放出了假消息,想借用赏金猎人的手来解决他。毫无疑问,这个人是神殿的人,而且能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神殿。但为什么?除了哈罗德祭司雷奥根本就不认识什么神殿高层,通缉令上这种强烈又莫名的恶意令他很疑惑。不过显然,无论是哈罗德祭司和爱丽都不打算告诉他真相。 “通缉令的事你无需担心,很快就结束了,”爱丽送他们到川溪城外,临别前她给了雷奥一个拥抱承诺道。 “城门公告墙上的消息效力不过一两周,很快你就没事了,赏金猎人们只喜欢吃最热的饭,”爱丽解释了一句,替他理了理假发和裙摆:”不过这段时间,小心为妙。” 雷奥郑重地点了点头。 “霸王骑士团来了,”看城门边有小队人马出城,爱丽提示了一声转而回头去交涉。目的是黑森林,只凭雷奥和哈罗德祭司两人去显然是送死,他们雇佣了骑士团。虽说名为骑士团,然而实际上这种民间自组的团队更类似于冒险团体,靠接任务和猎杀魔兽采集植物生存,若是厉害些的,会选择去黑森林探索遗迹,比如说世界五大骑士团之一的黑森林骑士团。当然,霸王骑士团没这么厉害,或者说挺弱。 每个城市都有张不权威榜为城市里的骑士团排个名,虽说榜单不权威,排个名次有争论,不过城市里最出名最强大的几个骑士团总是榜上有名,除此之外还有冒险者工会为民间自组骑士团提供等级排名,根据不同的排名冒险者工会会提供相应等级的任务供骑士团们选择,而这个霸王骑士团除了名字霸气些名次等级啥都没什么可说的。成立三年,名次无,等级f,怎么看怎么都是垫底小骑士团,爱丽怎么都想不通哈罗德为什么指着名地选择这家。不过神棍的钦点总有什么深意在,爱丽并未反对,下达了个高悬赏的指定任务轻易就将小骑士团勾出了城,至于之后的任务交涉,爱丽撇着嘴向哈罗德祭司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护送你们去黑森林?开什么玩笑?!我们只是f级的小骑士团!”正如霸王骑士团的团长所说,他们不过是做些找猫送信任务的小骑士团,让他们做黑森林护送任务,这不是摆明了去送死吗?团长如此有自知之明,爱丽都忍不住点了头,她也觉得是送死,就算加上那边光明系的两个,怎么想都是去送死。 “我们无法相信你们,”霸王骑士团中的魔法师站了出来,一身非常传统的黑色长魔法炮,一头齐耳的浅棕色短发,她冷静理性地分析着利弊:“黑森林任务对我们这样的小骑士团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我很奇怪,为什么你们指定我们霸王骑士团?我们又怎样确定这不会是有去无回的诱饵任务呢?”上上下下打量着面前的牧师和大小姐,她继续说:“而且你们的目的地是在黑森林深处的无图地带。”黑森林越深处危险性越大,而无图地带则是至今没有完成地图的未开荒区域,她很奇怪,一个娇弱大小姐和一个手无寸铁的牧师去那里做什么。 “因为这个任务只有你们骑士团能够完成,”面对着霸王骑士团十三个人二十六双眼睛,哈罗德祭司笑了笑:“如你们所知,指定任务只有冒险者公会的钻级雇主才能发布,请相信我们,这个任务并非送死。”钻级雇主,钻级越高信誉度越高,作为指定任务的指定骑士团,霸王骑士团众人当然知道任务发布者在公会的标注,紫钻,身份贵重的高信誉雇主。 只有我们骑士团能完成?什么意思?年轻的团长有点懵,难道我们骑士团很特殊吗? 非常特殊,像是神之手的随意拨弄整出来的一番命运的玩笑,已知晓一切的哈罗德祭司饶有兴趣地看着霸王骑士团年轻的团长。很年轻的团长,不过二十出头,连脸上的雀斑都未褪干净,左眼下有一道长伤疤一直延伸到衣领中,伤痕将他清秀的脸蛋破坏得一干二净,倒是增添了不少凶煞之气,被称作团长有些意外地应景。作为骑士来说他的剑术很糟,显然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资料纸上盾中剑的标注意味着他是个骑士,意外地让人觉得难以置信,就这糟糕的剑术水平能通过骑士考试?考官们集体眼花,同考生们集体拉肚子了? “幸运之神的眷顾者,”哈罗德在心里称呼他。神之宠儿与死神共舞,看着他脸上的伤疤哈罗德想到了这句话,看了看霸王骑士团中那些特殊的成员,他笑了笑,回过头再看看自个儿身边这个神之祝福者……这边的这个大概是得罪了光明神。心下打着趣,脸上却是温和的笑,一脸温和之下,牧师说出了惊人的话语。 前任寒狼骑士团团长克里斯廷,火法的实验者戴芙妮魔导士,精灵神射手艾希,死神的号角杀手里恩,风赐者吟游诗人洛伦……听到牧师口中说出一个个称号,霸王骑士团团长此时懵得想跪,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样的著名人物都会聚集到他身边成为他的伙伴?他们只是个f级的小骑士团是是是?这一个个赫赫有名的称号是什么?难不成他睡了一个午觉世界就倒着转了? 世界不会倒着转,只是某个神圣祭司的恶趣味。在欣赏了一番骑士团众人震惊的表情后,他问霸王骑士团的团长愿不愿意接这个任务。 团长犯懵未归魂,怔了良久他回过头就问了他的伙伴们一句话:“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收到肯定回答团长就这么拍了板:“接!当然接!他要让自个儿的霸王骑士团成为川溪城第一!”虽然时常听他们团长嚷这一句,然而此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前所未有的强大信心。看霸王骑士团一群人立马就欢乐成一片,爱丽都不免多看了年轻的团长两眼,如此大条的心,还真难得,你可知道在身份暴露的那刹你们的平衡就被打破了?哦,傻团长还在那儿乐呵呵的庆祝呢!神圣祭司可不是什么好人,为欢乐的你们默哀两秒。 哈罗德祭司并不是好人,雷奥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或许是因为最近经历颇多,或许是因为魔法构式影响,雷奥敏感地发觉了,在身份暴露的那刹,在意识到伙伴并非普通人的那刹,那一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并非每个人都能如团长般宽容平和地接受伙伴不是平常人这个事实,雷奥发现了这一点,这群人要糟,他同样意识到了。暗暗地瞅了瞅哈罗德祭司,雷奥试图从他摆着温和笑意的脸上读出什么,但显然,他失败了,他不知道哈罗德祭司要做什么。摸着手上的银镯封印器,雷奥不禁又陷入了怀疑,他相信哈罗德祭司是正确的决定吗? “好了!我们霸王骑士团接了这任务!”霸王骑士团团长约翰朝天伸出了拳头高呼着,回应他的是伙伴们的十二只朝天拳。确定了任务,他向哈罗德祭司点了点头,示意他的骑士团准备好了可以出发了,不想这种时候哈罗德祭司又泼了他一盆冷水。 “对于你的那些普通伙伴,或许还是退出为好,”哈罗德祭司道。对于霸王骑士团的其他人而言,去黑森林任务显然是送死,可明知道哈罗德祭司说的是事实,霸王骑士团的团长还是犯了难,在发现伙伴们原来如此厉害的喜悦之后,他这一次意识到了骑士团中将产生的分化,对于那些普通的只有f级水平的骑士团成员来说,他们是怎么想的? “对,团长,这个任务我们还是退出好了,我知道我们很弱,去了也只是拖后腿……”有明智的队员选择了自己退出,然而也有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选择跟随,对团队太有信心他觉得强大的人足以保护他们从黑森林中全身而退。 霸王骑士团一场艰难的讨论,有人落寞地退了出来,有人激动得拽起了同伴的领口,也有人慌张地劝起了架,而在约翰做出了决定之后,有人愤怒离开,有人真诚相送,有人犹豫道别…… “雷奥,这一路上好好地看着他们,这就是‘人’,”在哈罗德祭司泼完冷水之后他忽而说道,看着这一幕幕,雷奥有些明白又有些疑惑,。“人”强调在他嘴边,似是重重地压下去,带着些许悲伤,哈罗德祭司想让他看到某种东西,雷奥有这样的直觉。 29.第 29 章 “如果可以的话,我们需要一个治疗师,”在确认了任务人选之后,霸王骑士团的团长约翰向哈罗德祭司要求道,他最终同意了几名普通团员的参与,野心与热血遮掩了他的目光,明知道黑森林很危险,却将过度的信任托付给同伴,显然他会付出代价。 “我会治愈术,”牧师装扮的哈罗德祭司在手上展示了一下光明元素。 对普通骑士团而言治疗师非常稀缺的资源,在提出要求的时候约翰其实并未抱多大希望,他没想到最后还有个惊喜。 “好,我们可以出发了!”稍稍整合了一下队形,在九名队员坐上自己的坐骑后,约翰看了看牧师又看了看一直坐在马车上的大小姐,他很疑惑这位贵族大小姐该怎么办,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大小姐真的要和他们一起去黑森林? 在众目睽睽之下,大小姐出人意料地以非常豪放地姿态坐上了小天马,然后“她”被一头黑线的牧师给教育了一顿,牧师喋喋不休地讲着贵族仪态论,从川溪城郊外一直到黑森林边界营地,听得众人昏昏欲睡。 哈罗德祭司还真能讲,雷奥想,这种时候倒想起了“赞格威尔”这个姓氏曾经是拉索帝国的名门望族。好像被灭门了?雷奥回想着家庭老师讲过的事,利奥波德男爵为他和约纳斯请的家庭教师中有教姓氏学的,讲的就是贵族姓氏与历史那一套,不过他和约纳斯对这门课都不怎么感兴趣,上课的时候不是看小差就是打瞌睡,结果现在就剩个模糊的不确定印象。 黑森林边界营地是进入黑森林前的准备站,这里有大而完善的集市,进入黑森林所需要的准备的东西多数能在这里买到,雷奥他们在这里停了一宿为进入黑森林做准备。进入黑森林必备:地图,武器,情报。地图由雇主提供,武器早在川溪城就已准备完全,而情报,则需要在营地购买或者交换。霸王骑士团中有来过黑森林的人,这种时候老经验显得尤为重要,只是在准备期间,霸王骑士团内那番暗潮涌动令人心生不安。除了霸王骑士团的傻瓜团长外只怕其他人都察觉到了队友互相之间的警戒,雷奥就不止一次地问哈罗德祭司,霸王骑士团真的能将他们安全地护送到目的地吗?就算其中有某些赫赫有名的人物,然而对于连传说级都会觉得危险的黑森林而言,若是没有信任没有合作,他们也不过是盘菜而已。 我们只是在送菜,雷奥清楚地从哈罗德祭司的眼神读到了这句话。在霸王骑士队死了四个人之后,突然间地,他读懂了哈罗德祭司所想的意思。什么意思?是我自以为是?这很奇怪,雷奥不明白这次他为什么能了解到哈罗德祭司的意图。然而在他疑惑之时,哈罗德祭司微笑着冲他点了头:“雷奥,相信你的直觉,相信你所意识到的真相。” 有一种被洞悉的恐惧自脚底蹿起,仿佛颤栗般令他觉得毛骨悚然,虽然知道神圣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为称为大预言者,然而当他站在你面前,知悉你的一切过去与未来,知晓你一切所想,雷奥只觉得可怕。但很快,这种因为害怕暴露自我而感到的可怕被另一种恐惧所替代,霸王骑士团中有人被黑森林吞噬了。 “你们不是强者吗?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快点杀了那头魔兽?”断手的团员疯狂地朝着其他人嘶喊着,他的眼睛变得通红,他的形态渐渐丧了人形,他正在向魔物转化。 黑森林之所以被人所畏惧,并非其中遍布的古代陷阱,也并非其中生存的魔兽与危险植物,而是它本身具有吞噬性。黑森林本就是人为造成的魔法森林,千年之前它被称之为“镜之森”,这才是黑森林的本名,它本是投映人心的魔法森林,然而在千年的演化中,渐渐地被负面情绪所污染,最终变成了如今模样。在人与魔交界的一线间,被吞噬的人会被同化,失去人的形态,最终化身为魔物。魔物是被称之为秽物的存在,为了永远都无法填满的空虚的**而行动,没有意识与灵魂,只懂得杀戮与饥渴。 “净化……”因为话语所动摇,亦或是碍于面前的魔物曾经是他们的同伴,霸王骑士团众人出现了一刹的犹豫,这一次没等他们动手,哈罗德祭司已经干净利落地将魔物解决了。他将其称之为魔物,毫无犹豫地送上了最终一击,在骑士团的某些人对他怒目而视时,哈罗德祭司很平静地阐述某个大家都肯定的认知:“魔物不能称之为人,即便它曾经是。” 似是找到了自我安慰的依仗,有人松了一口气,似是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愤怒,有人闷声训练,也有为未来感到恐惧的人,叫嚷着想回去……各种人各种形态看在雷奥眼里,像是有了共鸣般,隐隐约约地他似是能感受到他们的想法。只是他依旧不明白,有某个地方错了,一直存在的某种错误令他觉得格外烦躁。 “那个人或许有救,”他突然开口说道,抬起头毫不避讳地与哈罗德祭司对视,湛蓝色的眼睛仿佛大海般蕴藏着汹涌波涛。 “是,那个人或许有救,认知并不代表真理,”出于雷奥的意料,哈罗德祭司点头赞同了他的想法:“但是……有人会去救他吗?”话锋一转,他问雷奥。 在那种情况下……没有人会去救他……推出来的结论令雷奥觉得失望。在这种时候没有人会抱着舍身的危险去救一个无用之人,这是他得出的结论,有的人自顾不暇无法去救,有的人顾全大局不能去救,有的人天性冷漠不想去救,有的人拼死逃命不敢去救……或许因为善良有人自责不已,或许因为经历太多有人平淡相对,或许因为天性懦弱有人逃避责任,“魔物不能称之为人”,完美借口般的认知,给了所有人喘息的空间。 “牧师!治愈术!不行!有没有治愈石?洛伦快撑不住了!”黑森林是个危险的地方,随着他们向黑森林深处前进,危险性越来越大,接连有人死亡,他们甚至连为死亡自责的时间都没有,而随着“赫赫有名的人物”中吟游诗人的死去,年轻的团长几乎快崩溃,他甚至想过退出,他很后悔接了这个任务。 “危险?不,对你们而言这条路本该是容易解决的,”在约翰抓狂地提出想要原路返回时,牧师突然说道。路线是他提供的,哈罗德祭司很清楚这条路上会遭遇什么,最难不过是五级的魔兽群,如果互相之间是信任的伙伴,本该是很容易解决的事,可惜他们无法信任其他人,特别是对于非人类的精灵和黑暗世界的杀手而言。 牧师说得是事实,作为前寒狼骑士团的团长,克里斯廷最是清楚不过团队该有的力量,没有信任合作从何谈起,而在几个普通团员开口埋怨之后,这份信任几乎到了破碎的边缘。他们的团长很弱,这种时候这简直是致命的弱点,在同伴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大家一次次地陷入险境后,太弱的团长只会引发团员心中的怨气。团长失去了对团员的控制,或者说从身份暴露的那时候开始,团长就失去了对团员的控制,之后,便是越来越多的损伤。简直像是故意破坏般地暴露,克里斯廷特别在意牧师,他总觉得牧师不简单,他是谁? “不行!我要退出!”魔法师突然间的话语雪上加霜般地为霸王骑士团砸上了最后一块石头,之后纷纷有人举手要求退出,而在约翰做出选择之后,哈罗德祭司有些遗憾地耸了耸肩,这似乎在他的预料内。 “我留下,”克里斯廷站了出来,他选择了分裂,即便知道这举动会为霸王骑士团带来毁灭性的打击,他依旧毫不动摇。被死亡所打败,约翰的骑士团完了,他预见到了这个事实,他在可惜,可惜了曾经豪情壮志的霸王骑士团违背了自己的约定。 这些都在哈罗德祭司的预知内,雷奥读到了,他看到回去的众人将要面对的死亡,哈罗德祭司似乎是刻意地将这些预言传递给他。 他想要做什么?雷奥不明白,从始至终他都站在一边接受着神圣祭司的保护,然后,在霸王骑士团的众人离开后,他看到了“大光明术”。以自身为结界,神圣祭司护他去了神殿。这个人分明有能力凭借着自己到达神殿又为何要选择骑士团?隐隐地抓住了那条线,然而雷奥依旧不知具体。 “祭品,”似是感应到了雷奥的疑惑,哈罗德祭司回答道:“开启神殿的祭品。”如此平常又如此残酷,雷奥惊讶地久久难以平静。 30.第 30 章 “古代魔法的基础原则是等价交换,”哈罗德祭司讲解道,在大光明术的震慑下,周围的黑色植物自觉地避了开去,沿着地图所标注的方向,解决掉最后的魔兽群,他们来到了古代神殿遗迹前——雷奥所能看到的,仅仅是一扇巨大的被黑色虬枝所缠绕的石门,饶是被封印了魔法,他依旧感受得到从门后传来的强大又古老的黑暗气息。 “蒙特拉之门……”看克里斯廷震惊的神色显然他知道这是什么。 “蒙特拉之门,亦被称作封印之门献祭之门,36年前无眠夜那里曾出现过一座,当时的寒狼骑士团进行了探索,结果损失惨重,”哈罗德祭司平静地讲述道:“克里斯廷团长应该知道,以315名骑士的生命为代价,门开了。” “然而献祭尚未完成……”哈罗德祭司轻声地仿佛自语般地加了一句。 雷奥清楚地看到,克里斯廷的脸色变了,在哈罗德祭司说起36年前出现在不眠夜的蒙特拉之门时,他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而当哈罗德祭司说出那句“献祭尚未完成时”克里斯廷的表情好似撞了鬼般地扭曲,不,简直就是鬼一样。他的眼睛大大地睁着,以人无法达到的程度突出来,他的脸已变成了青灰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他的嘴巴大张着,好似在呼喊着什么,然而没有任何声音,他那扭曲的神色,似是从地狱挣扎而来,他那原先蹭亮的铠甲,仿佛在风里摧残了良久…… 这个人并非活人,意识到了这一点,雷奥吓得倒退了两步。“这是什么?”一刹那他还以为克里斯廷也被黑森林吞噬了,然而面前的人显然有些不一样,宛如干尸般的枯槁,从那黑色的空洞的眼中流淌出了红色的血泪。他在哭泣,他在悲伤,他在哀悼,情感仿佛有了共鸣,雷奥清楚地感受到了。 “雷奥,不必害怕,他是守护之盾,”哈罗德祭司摸了摸他的脑袋,为他加上了一个镇定术:“克里斯廷·阿尔法,他是寒狼骑士团前任团长,36年前牺牲于长眠夜。” 已死之人为什么会以活人的姿态出现在川溪城?雷奥只觉得问题越来越多。 “时间与空间是神的领域,”哈罗德祭司作了个不算回答的回答,在克里斯廷的守护下,他吟唱起艰难晦涩的魔法,仿佛是在回应他的魔法,巨大的石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 这还是雷奥第一次听到哈罗德祭司的吟唱,低沉的有如川溪般平缓的声音,如涓涓细流,润物无声般地铺陈开来,很快湮灭在石门所带来的强烈的冲击之下。隔着那一条缝,雷奥清晰地看到了门内的景象,如同地狱般地血红,在血红之上是黑色的枯树。 “这是棺木之树,”哈罗德祭司介绍道,雷奥很快就明白了这名字从何而来,在棺木之树尖锐的枝丫之上是一具具尸体,他看到了霸王骑士团的人,刚刚还活在他们面前选择原路返回的那些人此时正以凄惨之状被刺穿在棺木之树上。 “祭司在过去是指主持祭祀的人,祭,意为供奉神灵,祀,意为祭神之地,”哈罗德祭司牵着雷奥的手带他踏上了血红之地:“这里是祈愿之地,以生命为代价,向神明交换愿望。” 因为震惊和恐惧,雷奥如同木偶般被哈罗德祭司牵动着,他并未注意到哈罗德祭司用的不是“祈求”“恳求”这些神职人员常用的词,而是“交换”,微妙的违和感背后含义颇深。 粗粗地看了一眼只觉得这地方一望无际,雷奥低下了头只管跟着哈罗德祭司的步伐走,他刻意地避开了棺木之树上的那些尸体,仿佛自我欺骗般地作不见不知。 什么时候到达了尽头雷奥并没有多大印象,记忆里就是突然间地面前出现了一个建筑,宫殿式的巨大廊柱,纯白色的砖瓦,和曼德雷尔郡的神殿样式很像,只是如今的这个少了祝福气息。虽然雷奥感受到了光明元素,然而这里令人感觉杂乱与混沌,他从未想过光明元素原来也能如此狂暴。这里经历过一场浩劫,走近了才发现纯白的廊柱之上有了焦灼的痕迹,美轮美奂的神殿大门如今只剩下一半,从那斜切的断口依稀可猜测当年那是多惊艳的一剑。地上四处是破碎的神像,本该是灯火通明的神像长廊如今只剩下黑暗。 “这里没有神,”哈罗德祭司随意地踏着地上破碎的石像说道:“我们将这里称之为无神殿。” 感受到哈罗德祭司那种嘲讽又恶意的语气,雷奥呀然地抬起了头,作为神殿祭司将神的石像踩在脚下是大讳之事,然而哈罗德祭司并未表现出雷奥想象中的那种诚惶诚恐来,他是故意的,雷奥意识到了这一点。 “这座神殿里有传承在,那么雷奥,你想要接受吗?”走过神像走廊,站在最后这一扇尚且完好的祭厅大门前,哈罗德祭司开口问他。 他没有拒绝的余地,从哈罗德祭司那带着冰冷笑意的眼神中,雷奥明白了这一点,他向前了一步,试着去推门,然而出入意料的是,无论他怎么推,门纹丝不动。 “把封印器取下来,”哈罗德祭司替他解了禁:“还有你脖子上的莫拉得戒指,里面的黑暗灵魂可经不住传承仪式上狂暴的光明力量。” 哈罗德祭司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吓得雷奥脸色大变,可还没等他反应,他就被哈罗德祭司推了一把。失去了封印器控制的魔力四散开来,触到门上残留的光明气息,瞬间爆发出一阵白光。 传送?雷奥妄自猜测着,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整的祭厅,不,更确切的说是完整的从未遭遇过浩劫的神殿。 “这里是哪里?”这里并非他和哈罗德祭所在神殿,雷奥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因为接下来,他看到了浩劫的开始。时间和空间是神的领域,不知为何,雷奥的脑海中久久地回荡着哈罗德祭司的话未曾遗忘。 “弑神战”黑发的封印师如此称呼这一场战争,他吟唱起咒语,仅以人类的力量将神圈于封印中。 “神明”,雷奥的直觉告诉他从神像中显现出来的扭曲形态是被人类称之神明的存在,然而“神明”身上那般恶意的怨恨与诅咒令他觉得非常恐惧,那是难以描述的极端黑暗与邪恶的存在,与书中所描写的光明与善良的姿态非常不同,令雷奥觉得难以置信的是,“神明”散发着古老又黑暗的恶意。更讽刺的是,这种恶意被层层包裹在光明元素的护卫中。 “不堪为神,”从人类口中发起了对“神祗”的宣判,那是举着长剑的银发魔法师,将魔法灌注于长剑之上,倾力一劈,惊艳的一剑仿佛开辟了宇宙,从那剑光之隙中,雷奥看到了星光。 在那一剑之下,“神明”尖叫着哀嚎着迎来了死亡。在神明最后的哀嚎中,雷奥感受到了灵魂般的颤抖,内心似是抑制不住,伴随着神像的碎裂,神殿大门的一分为二,愉悦的激动的疯狂的情感控制不住般地溢出来,跨越了两个时空,雷奥与那个弑神者之间产生了共鸣。 “汝可愿?”从心底传来某个声音,一遍遍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尚未从弑神的震惊中回神,雷奥茫茫然不知所措。他回来了,在看到面前这个残破的祭厅时雷奥就意识到了,这是现在的祭厅,遍布着剑痕,破碎的魔法石落了一地,在时间的流逝中到如今仅留下浅浅的一丝绿,或许在过去这个祭厅内曾有过巨大的风系魔法石。然后他看到了哈罗德祭司和另两个灵魂,缩在一旁摇曳不停甚至有些稳不住灵魂形态的拉布尔和某个陌生的散发着和刚才神明相似的某种气息的强大灵魂。 莫拉得……他见过他,在见到那个灵魂的那刹,雷奥就知晓了他的名字。曾经那种夜夜梦回的虚幻感在见到他的那刹落到了实处,除此之外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感,雷奥并不知道原因,不过他感受到了从这个灵魂身上散发出的善意。 这是怎么回事?疑惑于现状,雷奥将目光看向了哈罗德祭司,三者的平静相处显得万分诡异,似是一种微妙的平衡,如果仔细看,雷奥会发现他们之间依旧有些异状。拉布尔处于非常惊恐的状态,在双方的压迫之下显得格外渺小,而在另一边,是暗暗警惕着的哈罗德祭司,绕是他也未曾想到,莫拉得就在戒指中,以半神的姿态藏于深处,若非他自己出来,只怕无人发觉。 莫拉得本该是死去的传说,计划中出现的意外令哈罗德祭司惊讶不已,而当莫拉得提出“交易”时,一向镇定的神圣祭司都免不了失色,雷奥的未来所牵涉的比他所预知的更复杂,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31.第 31 章 “哈喽,老乡!”莫拉得的灵魂呈现出年轻男子的形态,剑眉星目显得极为英朗,和雷奥所听说过的大相径庭,本人似乎更……二? 一日之间所得到的信息量太大,雷奥一直处于茫然状态,对于莫拉得的招呼他反应迟钝了些。看雷奥一时间没反应,莫拉得飘了过来,似乎是怀疑自个儿的招呼方式不对,灵魂状态的莫拉得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如同对暗号般地眨眨眼,手上推了个圈,摆了个极夸张的武打姿势,他冲着雷奥招呼:“天王盖地虎?” 雷奥:“……”眨巴眨巴眼,他依旧一头问号。 “咦?这暗号不对?”莫拉得又换了个姿势:“床前明月光?氢氦锂铍硼?一二三四五?abcde?” 雷奥:“……”莫拉得活泼得有点出人意料,雷奥一点儿都生不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激动气氛来,何况对于前世他没有任何记忆。 “莫拉得阁下,”看那厢莫拉得在试探雷奥,哈罗德祭司有些按耐不住,有太多的事超出了预知。拿到雷奥带在身边的莫拉得戒指后他本想着为雷奥解决一下后顾之忧,有个黑暗系的亡灵魔法师跟着他总是有着各种隐患,然而哈罗德并没有想到戒指中还会有另一个灵魂的存在,超出预知的半神的灵魂。在他自我介绍之前,哈罗德祭司一点儿都没想到这个灵魂会是本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莫拉得。因为惊讶,神圣祭司心中波澜狂涌久久不能平静。 哈罗德尚且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而另一人,拉布尔,因为太过震惊他的灵魂状态都出现了摇曳症状,被莫拉得救下后他生不出任何劫后余生的喜悦,有的只是恐惧。在莫拉得戒指中百年,拉布尔从未感受到另一灵魂的存在,他不敢想象这百年间莫拉得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隐藏在他的身边,想到自己这百年间的所做所为被戒指的主人知晓得一清二楚,仿佛从灵魂深处生出了一种战栗,令他觉得毛骨悚然。信仰的虚幻被现实击得破碎,拉布尔费了很大的劲才稳住自己因为恐惧而本能四散溢逃的灵魂。 “你……本应该……”细碎的话语带着恐惧的波澜从拉布尔口中说出,灵魂状态剧烈的晃动显露了他内心的汹涌狂涛。 “我本该死了?”莫拉得接过了拉布尔的话,带着些许笑意,轻轻松松地飞到了祭厅破碎的神像肩膀上。灵魂状态的他本能够穿透一切实物,莫拉得却状似无意地凝出了实体坐到了失去了头颅的神像肩膀上。“不,我没死,”他抬起了头,向祭厅壁顶上的众神绘像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我正活生生地站在这儿。”虽然失去了形体,失去了未来,失去了一切。 莫拉得的确切死因没有人知道,然而有一点很确定,莫拉得已经死了,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通过神谕而得知的消息,哈罗德从未怀疑过它的正确性,然而此刻他却看到了神的失误,莫拉得不仅没有消失,他的灵魂甚至有了半个神格。无神殿,哈罗德很快就意识到了原因,这里是神弃之地,唯有在这里他才能肆无忌惮地出来。那么另一个问题,他对雷奥做过什么?他想做什么?半神的能力哈罗德无法想象,而且他并不觉得莫拉得会安分地藏身于戒指中什么都不做,“莫拉得相关者”,很早之前他的预言就已经预知到那些蛛丝马迹,虽然他依旧未知真相。 “神圣祭司,他不过是精灵女王的小狗,放过他如何?”最初的话语所暴露出来的信息差点神圣祭司产生动摇,亡灵法师是精灵族的人?这一盘棋越陷越深,越牵越多,这些都是哈罗德未曾预知到的。 “精灵女王也是活得太久了,老太婆本就该早点退休在家养养花种种草修生养性,非得掺和个什么劲,”似是调侃般地,莫拉得扫过拉布尔一眼,他一点儿都没将这个黑暗灵魂放在眼里,然而那一瞬他所释放出来的杀意却吓得拉布尔差点魂飞魄散。 “一个可怜的只能回忆过去荣光的老太婆,”似是自语,似是感慨,莫拉得收回了杀意,他将注意力到到了神圣祭司身上。大预言者?历史总是在重复过去,莫拉得突然想到了这句话。“当你知晓未来,你又怎会甘心那样的未来?”他想起了曾经某位大预言者所说的话,知晓的越多,越是为未来而痛苦,这是大预言者的宿命,那个人最终选择了“献祭”,以“叛神”的代价为某个人献出生命。可悲的人生,然而这种可悲仿佛轮回般地重复,见到面前的神圣祭司那刹,莫拉得觉得大预言者大概是他最讨厌的一群人,在神的怀抱中祈盼自由,他们总是如此贪婪。 “你看到了什么?”他问哈罗德。 “莫拉得阁下,您的目的是什么?”哈罗德抬起了头与莫拉得对视,预言所未曾了解之事,他希望能有一个答案。 “神圣祭司,你觉得神之祝福者是什么?”莫拉得反问他。 “神之宠儿?承担神的使命?完成神的任务?”哈罗德那强烈的疑惑的语气似乎是逗笑了莫拉得,他飘在空中对着壁顶的众神像笑个不停,越笑越疯,越笑越狂,渐渐地冷下来,渐渐地弱下来,到后来仿佛是令人如置冰窖的“桀桀”冷笑:“神之祝福者?是神的替死鬼才对!”看神圣祭司那番震惊表情,莫拉得飘了下来:“觉得很难以置信?等价交换,不是很公平吗?神给予祝福,送与能力,代价是你的生命。” “你觉得神该是怎样的?”他问道,带着冷笑凑得极近,似乎是在等着欣赏神圣祭司变脸的那刹:“全能?无私?公正?”看到神圣祭司紧皱着眉露出一丝不屑,他饶有兴趣地转了两圈,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不!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最自私最偏心的存在!!!” 被莫拉得的狂惊到,神圣祭司退了两步。神殿的记载中讲描述莫拉得是个冷静自制,十分理性的人,不过显然,记载和现实有很大的出入。天才与疯子只是一线间,哈罗德想,他退了几步,试图离莫拉得远一点。 “雷奥是神的棋子,这盘棋并非你所能参与,”冷静下来后,莫拉得说,他的话语仿佛一盘冰水浇得人寒彻心扉。哈罗德抬起头直视着飘在空中的莫拉得,他以半神之姿看着他这个普通人类,带着些许怜悯带着些许感慨,莫拉得在劝他退出棋局。 “雷奥会接受传承,”哈罗德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 “不,他不会,”莫拉得如此笃定,令哈罗德不免疑惑,他哪里来的底气笃定雷奥不会接受传承?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带到这个世界,”莫拉得飘到了空中,看着祭厅中央出现的元素暴动盈盈笑道:“才不能让你破坏我的计划。”狂暴的光明元素中显出了雷奥的身影:“况且……月为双子……”莫拉得接住了坠落下来的雷奥的身体:“他是我选定的继承者。”他宣布道。 月为双子,一为善一为恶,光明神赏善者,禁恶者,每24年允兄弟相会……《教典》上的故事哈罗德祭司能够倒背如流,所有的事所有的预言联系到了一起,哈罗德祭司一时恍然大悟。为什么13年前的双月交汇日赤月会失约,为什么哈根被认定为七神祝福者而雷奥这个真正的七神祝福者却没有被发现,以及为什么雷奥是莫拉得相关者…… “等价交换,以赤月为代价换取异世界的灵魂,”莫拉得将雷奥放到了地上:“幸好我的魔法构式是宇宙,可惜以后再也没有赤月了,或许你们的《教典》该改一改?”莫拉得开着玩笑,似乎一点儿都不知道自个儿说出来的事有多惊人。 “异世灵魂?”畏缩在一旁的拉布尔已经彻底失去了言语,莫拉得所讲的在他耳中仿佛是天书般不可思议。与他相比,神圣祭司似乎淡定得不太正常。 “看来你知道?”莫拉得第一次觉得他大概是小看了面前的大预言者,能够知晓“异世”的存在,看来不是普通的神圣祭司。 “为什么你会这样的魔法?”时间与空间是神的领域,哈罗德牢牢记得这一点,莫拉得又是怎样知晓这种魔法,半神真的有这么强大吗? “你相信轮回吗?”莫拉得问他。 突然之间不着边际的一句问得哈罗德一愣。 “历史总是在重复,”莫拉得第一次收敛了笑,面目表情地看着壁顶的彩绘,在那众神绘像的边上有一颗星星,环绕在金色光环之中释放着光芒:“哈伯德殿下为了追求魔法的极致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童话总是如此美好,然而真相呢?” 哈罗德祭司知道这颗星星的来源,为了纪念这位受人尊敬的魔法师王子,后世的画家们在众神绘像旁画上一颗星星来代表哈伯德殿下,以示“王子受到神的恩召”。 “真够讽刺的,弑神者居然与神同框,”莫拉得飘到了顶上,轻轻地抚着那一颗金色光环中的星星:“星星王子殿下可没我这么好运恰好是‘宇宙’的魔法构式者,他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召唤异世的灵魂,那个灵魂是我。” 神圣祭司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32.第 32 章 异世召唤魔法出了点差错。当雷奥说他接受了一半的传承时,飘在空中的莫拉得一个栽倒差点掉下来。和计划的不一样啊!无论是莫拉得还是哈罗德祭司此时都是抓狂得想挠爪,一半传承是什么意思?一个半神级的灵魂,一个大预言者,可饶是他们都被这情况弄得目瞪口呆。怎么回事? “汝可愿?”耳边又传来了那个声音。两个自己,两个选择,现在的自己野心勃勃胆大如斗,过去的自己畏首畏尾谨小慎微,一个选择“愿意”,一个选择“拒绝”,不曾想到这是印刻于灵魂之上的契约,对于两方回答它产生了反应。一刹那有种剧烈的好似切割般的痛苦,但很快消弭于无形,等雷奥反应过来,他才知晓他得了一半的传承。 无神殿的传承者?莫拉得的继承者?看莫拉得和哈罗德祭司抓狂的表情,雷奥在知晓双方计划都落空的刹那从心中生出了某种心灾乐祸感,他不想当棋子,被限定于道路上无法选择的困窘令他颇感愤怒,愤怒之后是无力,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到。听莫拉得说起他的来历,没有激动,没有愤怒,有的仅仅是平平淡淡的一句“啊,原来是这样”,过去的记忆模糊一片,鲜活地存在于脑中的是他的父亲与哥哥,莫拉得所认为的对前世的留念雷奥从未有过,或许偶尔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怀念感,但很快就消散于新的记忆中。 “我的召唤魔法……大概……出了点差错……”在发了几个术法测算过后,莫拉得非常艰难地承认了这一点。他并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毫无疑问,他的异世召唤魔法出了点差错。他的老乡没有过去的记忆,更为严重的是,异世灵魂与本界投影并没有完美地融合……而当两者的性格大相径庭时,战争是不可避免的。 “总有一天,一方会被另一方吞噬,”他解释道:“这就像是双重人格的治疗,你们之中肯定会有一个正一个副……强者愈强,弱者愈弱,直到某一天一方消失为止……或许你已经发觉了……” 雷奥知道莫拉得说的没有错,强者愈强,弱者愈弱,过去的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在一次次的选择落败中,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弱,而且这种状态还在加速中。 “不过……一半的传承?这是很奇怪的事,”莫拉得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到了雷奥所接受的一半传承上:“据我所知,这种情况是不可能存在的,传承式不可分割,神的遗物怎会如此慷慨地给予选择的权利?”他眯起了眼冷笑着,在雷奥尚未反应过来,他就将雷奥推进了祭厅中央狂暴的元素旋涡中,他想看一看,这一半的传承到底是如何的一半。 哈罗德没有阻止,他同样很疑惑,一半的传承到底是怎样一回事,这本该是不可能的事。接受传承意味着成为无神殿的主人,那么这个一半又是如何?一半的主人?从某方面来说,哈罗德和莫拉得的想法一样,神的遗物怎会如此慷慨地给予选择的权利。 雷奥本以为他会再次看到弑神战,然而这一次并没有,目光所及的是面前的神殿。雷奥知道这种状态,犹如当初保罗牧师死时的那样,明明他身处神殿中,明明他不可能看到,然而他就如第三者的眼睛般,看到了一切。神殿被封印切割着,雷奥看得一清二楚,在经历了千年之后封印依旧强劲。一半的选择?神的遗物怎会如此慷慨,只是如今它被镇压在封印下别无选择。在封印的束缚下,它的祝福之力越来越弱越来越弱,直至今日细微到人感应不到,混沌狂暴的光明元素充斥着四周,而神曾经存在的痕迹正在消失,如果没有传承者的到来,它所面临的唯有消失。出于神性的本能,曾得到过祝福之力的古神殿又怎会如此轻易地放过千年来唯一的资格者。 封印?雷奥想到了弑神战中那个黑发的封印师,不,和黑发封印师的封印有着些许不同,显然这是后人之作,在黑发封印师的基础上加固改造了的封印,以期在漫长的岁月中拭去神的痕迹。 “汝可愿?”那个声音又出现在了耳边,雷奥知道,这是另一半的传承,不过这次,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拒绝。 “有人来过这里,”看着祭厅壁顶上的那一颗金色星星,莫拉得道:“他加了一个封印术。”与残破的祭厅格格不入的完整壁顶绘画,后人才会点缀的金色星星图案,神殿外围奇怪的焦灼痕迹,他们本该早点发现的,有人曾来过无神殿。只是无神殿的历史太过漫长,只怕只有时间才知晓过去在这里所发生的一切。 结果最后谁都没有再提那位神秘的后来人,也没有再提起计划的意外,在雷奥回归之后,莫拉得仅仅是托付了某些重要东西。他选择留在了无神殿,他需要这处神弃之地来修养疗伤,况且他对那位神秘的后来人颇有兴趣。拉布尔被莫拉得留了下来,如哈罗德祭司所说,一名黑暗亡灵法师跟在雷奥有着太多的隐患,而且莫拉得需要个伴来度过漫漫时间。 哈罗德带着雷奥离开了无神殿,路依旧是原来的路,这是这一次,雷奥不再刻意地避开那些棺木之上的尸体。他为他们献上了一束花,很小的纯白色的花,他在神殿台阶缝隙中找到的,顽强又美丽。他依旧觉得对不起,他将歉意埋藏于心中,对霸王骑士团的人,对拉布尔……雷奥知道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在见过莫拉得之后,他更加确定了这一点。这个世界是错误的,莫拉得曾呼喊过,他激烈地反抗过,结果所得到的却是这个世界强烈的拨乱反正。雷奥并不想这样,看着走在他面前的神圣祭司,他低下了头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好人?坏人?没有这样的答案,他知道哈罗德祭司是为了他的传承,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他最没有资格来评判,然而雷奥不喜欢这样,以生命为代价,这样的传承未免太重。 “腐朽的土壤上长出了人心的花……”哈罗德祭司如此形容这一片祈愿之地,他看着雷奥将那一捧小小的白花置于棺木之树下,看着他眼含悲伤,他笑了笑,和莫拉得不一样,这个孩子的内心还是柔软的善良。因为柔软,才会被荆棘所伤,因为善良,才无法承受皇冠之重。雷奥,你可要那一把权杖? 柔软?不,雷奥并不觉得自己是这样。他把拉布尔丢在了无神殿,陪伴了七年,如此轻易地将他舍弃。隐患?伤害?雷奥并不知道这些事,因为未曾发生,如今想起的却是拉布尔当初的循循教导,一直以来,是拉布尔引导着他的魔法之路。比起善良,他更多的是自私,拉布尔的启蒙已经结束了,一句想法划出了界限,雷奥清楚地知道做出选择的那刹自己的寡情。 “雷奥,我会把你送到西南,”走出祈愿之地后哈罗德祭司说起了之后的打算:“你不能成为魔法师,至少现在不能……”他不能将雷奥暴露于危险下,现在的棋局还不到王的出场。西南刚刚结束了战乱,后续的政治经济稳定却还需一阵子,这种时候再没有比那里更好的藏身之地。至于莫拉得的警告?哈罗德并不打算遵从。 “神圣祭司,你和卡洛斯很像,但愿你能在绝望的尽头找到未来之路。”莫拉得最后的话语依旧回荡在耳边,悲剧式的祝福令他久久不能平静。卡洛斯,千年之前曾被尊为圣子,最后却成为了“叛神者”。神殿所封印的黑暗的卷藏中是莫大的讽刺,他才不会走上同样的道路,哈罗德想,看着身旁的雷奥,他似乎看到了希望。 “我想回家一趟,”雷奥并未反对哈罗德的决定,只是在此之前,他提出了回家的要求,出乎意料的是,哈罗德祭司非常轻易的同意了。 “我想你需要去拿一些重要物品,”他释放了大光明术护卫住了两人:“还有告别。”他们走出了蒙特拉之门,护卫在门旁的克里斯廷似乎是完成了使命般地失去了动作,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无论周边的魔物如何撕咬如何推撞,他没有任何反应。 “他会怎样?”雷奥问。 “或许会回到不眠夜,”哈罗德祭司的语气并不那么确定:“那里才是他的归宿。”如何回去,怎样回去,这般问题雷奥不会再问,他看小白兔。无法进入蒙特拉之门的天马一直在焦躁地踢打着门边的虬枝,时不时地召来雷电击打一番,见到自家主人和神殿祭司出来了,小白兔欢腾地蹦跶了两下,奔过来舔了舔雷奥,这次它有点意外地亲近雷奥。 33.第 33 章 “通缉令还在?”雷奥掀开了斗篷帽子,看着眼前两个被爱丽打到在地的赏金猎人问道。 “大概……也会有消息滞后的猎人……”之前做下的承诺被啪啪打脸,爱丽显然心情不太美妙。哈罗德祭司中途接到了来自光明城的信,似乎是教皇的征召火急火燎地赶回去了,最后护送雷奥回曼德雷尔郡的是爱丽。行路前爱丽还非常欢乐地预计一周就能到达,结果一路上被一茬又一茬的赏金猎人们阻碍,她几乎到了抓狂的边缘。 “赏金猎人们有自己独有的消息渠道,看样子我们已经被盯上了,”爱丽严肃着脸道,如果她不是那么随意地将面前的赏金猎人戳出个窟窿说不定还能生出点紧张气氛。这般情形雷奥也是看淡定了,鞋尖触触倒地上的赏金猎人听他哀嚎了两声,雷奥非常自然地跨过地上的障碍物向着曼德尔城方向前进。 熟悉的地方总能让人生出些许安定感来,看到曼德尔城一如既往的热闹,雷奥不自觉地放松了些。守城门的依旧是那几个熟脸的士兵,看见雷奥他们守城门的小队长还愣了愣,表情格外讶异。雷奥原先还当他们是因为通缉令的事见到他感到讶异,不过后来见他很平常地打了声招呼,雷奥反倒不确定起来。 “通缉令?什么?”利奥波德家的别馆这段日子没有主人在,雷奥只看到了负责管理别馆的安娜,利奥波德家的一对双胞胎女仆,安妮跟在利奥波德男爵身边,安娜却被派来了别馆。这时候见到雷奥少爷安娜显得有些惊讶,她似乎并不知道雷奥之前要去光明城的消息,见雷奥还在这儿,表情呀然地问他为什么没有回德尔镇。 “德尔镇?那里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哈瑞德侯爵毁约,这阵子正闹得不可开交……”安娜压低了声音说,做仆人的说主人的闲话总是不好,虽说利奥波德家没什么特别规定,安娜心下还是略过了一番心思。 雷奥并不很在意这些,知道曼德雷尔郡这边根本就没什么乱七八糟的通缉令他先是松了口气,不过在听说德尔镇的消息后,不免又提起了心,本该是板上钉钉的婚约,怎么又横叉出很多事? 曼德尔城这阵子流言蜚语都在传哈瑞德家与利奥波德家的婚约。教皇遇刺的消息在前搅得人人心惶惶,难得有了间新鲜事,平民百姓的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着发展不免八卦了些。说来还是哈瑞德侯爵的问题,吃着锅里的看着碗里的,这厢利奥波德家的礼物都送了三大车,他倒是含含糊糊地吊着人不放手,等那厢来了个帝都侯爵,哈瑞德侯爵板子一拍就靠拢过去。求婚送礼有讲究,如利奥波德家那般的钻石水晶雪雁可不就是订婚之意,虽没有正式的仪式,但礼物都收了三大车众人只回道哈瑞德家点了头,万万没想到,这默认之后眼睛钻进钱眼子的哈瑞德侯爵居然会反悔。利奥波德家当哈瑞德家已是赞同了这桩婚事,不想哈瑞德侯爵来了个无一纸婚约死不认账,这厢可好,两家人差点儿闹上公堂。而这一事未完,事情又有了新发展,素来有端庄恬静之闻的哈瑞德大小姐居然来了遭夺马奔袭,这可把哈瑞德侯爵惊得跳起来。哈瑞德小姐可比她爸有骨气得多,牵着缰绳顶着她爸一句“永不毁约”听得整个曼德雷尔郡拍手叫好。当然,这是平民版,至于贵族版本,那又是另一说法。 雷奥到达德尔镇的时候利奥波德家已经收到了消息,来接他的是约纳斯。知道爱丽是光明神殿的人他恭敬地问了声好,等到了雷奥这儿,约纳斯直接给了他一个熊抱。见到自家弟弟他显然很高兴,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这阵子的琐事,说到中途,忽的一顿,意识过来自个儿太兴奋,他平了平心,问雷奥光明城怎样。 光明城雷奥并未去过,想到黑森林想到祈愿之地想到无神殿想到自个儿得到的一半传承,雷奥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不想让约纳斯担心,含糊地一句“就像书上写的那样”略过了这茬,他问婚约的事。从约纳斯口中雷奥得知了个和流传版本大相径庭的真实版本,说来哈瑞德侯爵被坑得挺惨,虽说哈瑞德侯爵想过将自家女儿多留个几年看看有没有更好的婚约者出现,虽说他心下确实有心将哈瑞德小姐许给帝都来的侯爵,然而他还没这么厚脸皮到吞了人的求婚礼再出尔反尔。礼物是哈瑞德夫人收的,哈瑞德侯爵全程不知情,留言是利奥波德男爵传的,哈瑞德侯爵全然没想到,而等他知晓了,大抵就是这么个被动局面,再遇上俩吃里扒外的儿女,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哈瑞德侯爵才是最郁闷的那一个。 他还不知道,为了这个婚约,利奥波德男爵可是颇费心思。哈瑞德侯爵想的那种“将女儿多留几年”的心思利奥波德男爵可是琢磨得透彻,看约纳斯和哈瑞德小姐相处愉快他本打算等个一段日子让他们再生些牵绊来,只是想不到这种时候来了个帝都侯爵,论权论势论历史简直将刚从土鳖进化来的利奥波德家比到泥里去,利奥波德男爵不免着了急。比起雷奥那种能将哈瑞德家各人物好感度刷通关的水平来,约纳斯这方面显然是不怎么行,自家的儿子看在眼里,眼见着自己看中的儿媳快被人扒到别家碗里去了,利奥波德男爵不免动了点小脑筋。贵族需要顾虑什么?舆论和脸面,特别是对于哈瑞德家这种失了权利的老贵族而言,血统和历史成为了他们唯一能津津乐道的东西。脸面很重要,利奥波德男爵抓了重点,在爱慕虚荣的哈瑞德夫人那里开了道口,再加上哈瑞德家的少爷小姐一旁扇扇风,哈瑞德侯爵就这么无知无觉地入了坑。嚷两句闹两句扯到科德伯爵面前,等早已串过词的科德伯爵假情假意劝几句,得了,事儿成了! “订婚仪式已经决定下周举行,”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约纳斯很兴奋地拍了拍雷奥的肩,要他到时候做誓约证人。特里斯尼亚的贵族订婚仪式上必定会有个誓约证人,和婚礼上在神面前起誓的正式不同,这个誓约证人一般会有自家的兄弟姐妹或者朋友担任,以示自己家族的认同与欢迎。 “好!”雷奥点着头答应。订婚仪式一周后举行不免显得急切,这是这时候,无论是利奥波德男爵还是哈瑞德家的双胞胎都是赶着将事情敲定防止夜长梦多生出些事端。 虽说订婚仪式赶得及,前期准备倒是早就在做,最后的仪式举行得颇为体面。订婚仪式在曼德尔城的利奥波德家别馆举行,约纳斯给爱丽送了邀请函,他一直当她是护送雷奥的骑士。异端审判官在民众间颇有恶名雷奥隐去了这茬只介绍是骑士,对于此事,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并不多问。爱丽道自己是异端审判官不好参与订婚仪式本打算拒绝,最后架不住雷奥巴巴的眼神点了头,对于订婚仪式,她也很好奇。 “自从加入异端裁判所以来,我从来没有参加过订婚仪式,婚礼,出生洗礼这样的喜事……”异端审判官会为吉祥带来灾祸,这是特里斯尼亚人们从过去流传下来的认知,在加入异端裁判所的时候爱丽就明白了自己与喜事无缘,即便是自己的“婚礼”——她将那场简陋的仪式称之为婚礼,至少满足了自己那小小的关于幸福的愿望。 带来不幸什么的雷奥是决计不相信,劝得爱丽点了头,他显得很高兴。此时的雷奥还不知道婚礼上会为此闹出一场不愉快。 来参加订婚仪式的人很多,曼德雷尔郡的贵族也就这么些,低头抬头大家都认识,怎么着也会给个面子。除了曼德雷尔郡的贵族外,这天的订婚仪式还来个出人意料的人物,布鲁克侯爵,来自帝都的贵族。 这几日,曼德雷尔郡贵族间的中心话题就是这位来自帝都的贵族,除了讨论他家的血统祖先,自然免不了猜测他的人生大事。布鲁克侯爵还很年轻,刚刚从前任布鲁克侯爵那里接过贵族的称号,尚未娶亲的布鲁克侯爵在曼德雷尔郡的贵族们眼里决计是个做女婿的香饽饽。哈瑞德侯爵之前就曾做梦梦到过,不过那也只是梦。布鲁克侯爵曾对哈瑞德小姐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一想到这茬哈瑞德侯爵免不了有些遗憾,一边遗憾着一边叹着气,然后他看到布鲁克侯爵那儿闹出了点小风波。 “这里有个异端审判官,”似乎是认识爱丽,布鲁克侯爵表现出了极大的惊讶,好似是好意般地提醒,却在订婚仪式上闹出一场不愉快。 “这里有异端审判官!” “听说异端审判官会带来不幸!” 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多起来,看爱丽面无表情的脸,雷奥站了出来。这个人是故意的,雷奥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恶意,虽然他隐藏得很好。莫名的争锋相对,雷奥猜测这些恶意的来源。 34.第 34 章 “我很抱歉,约纳斯,我并不想闹得这么不愉快,”对于订婚仪式上的小混乱雷奥感到非常抱歉。 “不,这不是你的错,爱丽是我们的客人。我们这样的乡下小贵族才不懂他们帝都高大上得有一套《魔法史》这么厚的贵族仪式礼仪,”约纳斯显然对布鲁克侯爵一口一声的帝都礼仪非常地看不过眼,调侃着自家的土鳖进化史,他表示爱丽最后送上的礼物可真棒,棒得大快人心。一通话听得一旁的哈瑞德小姐掩口直笑。 雷奥原先还担心哈瑞德小姐会芥蒂他们家只是个男爵,不过看如今哈瑞德小姐轻松愉悦的表情,他放下了心。订婚仪式上的小混乱仅仅是个小插曲,早在小混乱演变成大混乱之前就已经被爱丽干净利落粗暴简单地处理了,上前一步本打算处理事端的雷奥反而什么事都没做。爱丽抛出了个吐真术,这是异端审判官们的常用术法,若是碰上意志不坚定的人如布鲁克侯爵这样的,结果就是倒芝麻倒绿豆什么事都说了个干净。什么目的,什么手段,什么小心思,众目睽睽之下爆了个干净那可是相当地没脸面,比如说布鲁克侯爵来曼德雷尔郡是为了串联一下老牌贵族们好向皇帝陛下抗议一下他对贵族们的态度,又比如说他相当中意哈瑞德小姐的美貌非常有心发展需一下情人关系……在布鲁克侯爵说出第一件事的时候科德伯爵眯着眼睛表情相当地耐人寻味,在布鲁克侯爵爆出第二个心思的时候哈瑞德少爷表情狰狞恨不得当场将人宰了……当然,他们都没有任何动作,在全场宾客哗然之时,约纳斯如勇者般将人踹出了场外结束了这一场小混乱。 “贵族之耻!”从男爵之子口中说出的话颇具讽刺性,更有意思的是,科德伯爵第一个拍起了手表示赞同。来自帝都的布鲁克侯爵完了,谁都知道结局,有曼德雷尔郡的治理者第一个表示赞同,曼德雷尔郡的贵族们同仇敌忾纷纷说起布鲁克侯爵的糟糕来,完全忘了之前他们所热议的布鲁克侯爵是多么地年轻有为前途广大。 “贵族们啊,没个两张面孔都不好混~”爱丽在之后讽刺道,在混乱过后她很快就离了场,便装私服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享受一下一时的幸福也就罢了,身份暴露了,她也不好再呆下去,毕竟异端审判官的身份比较敏感。雷奥之后还担心她如此得罪布鲁克侯爵会不会有事,没想到爱丽摆摆手一脸轻松。特里斯尼亚的奥都皇帝是个麻烦人物,对上血冠皇帝一群没实权的老牌贵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正因为已知结果,所以爱丽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贵族用吐真术。迟早要完的人物,她不介意添把火添点乱。 某些事,藏在背后的深意总是耐人寻味,雷奥并没有去想神殿、皇帝还有贵族间那一团乱麻的关系,这几日他在为离开做准备。哈罗德祭司当初说有些必要东西他需带在身边,一如既往的神棍风格,哈罗德祭司总是说半句意义模糊的话剩下的让他自个儿去猜,雷奥花了点时间才确定他所说的是他以前送的那本《教典》。在看到书页侧面用异世文字写的“莫拉得”三个字时,雷奥为自个儿以前的没观察力深深懊恼,其实他早应该发觉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莫拉得手记。 莫拉得玩了个小戏法,就好像调皮小孩的恶作剧,雷奥用了一瓶显形药水让那些潜藏起来的隐形文字露了形。隐形药水显形药水是这个世界的孩童常玩的玩具,小时候的雷奥就经常和约纳斯用这个玩抓字游戏,对于观察隐藏文字雷奥经验很足,虽然他一度怀疑莫拉得手记没那么简单被破解,但想到无神殿里那个活泼得出人意料的莫拉得,雷奥抱着试一试地心态蘸了点显形药水,文字出来了。异世的文字,虽然没了前世生活的记忆,雷奥却发现自己看得懂。和拉布尔所说的“记载着传说魔法的手记”根本就不相符,这上面仅仅是一些回忆文字,雷奥所看到的是飞机、火车、手机这般事物,还有怎么制作火药怎么制作肥皂这般的幻想,在雷奥看来火药和肥皂这些根本就不需要,一个火球术一个洁净术一概解决。 在约纳斯的订婚仪式后的第三天,雷奥跟着爱丽离开了德尔镇。 “真想不到,我的小儿子这么快就要离家了!”临行前,利奥波德男爵翘着两撇小胡子激动不已地抱着雷奥不放手:“我的小雷奥,到了那边一定要多多给家里写信!一周一封,不,一天一封!有什么缺的少的一定要讲,我会让奥古斯送过来的,你知道他们商队走南走北总是能带来很多稀奇玩意……” “父亲,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写信,”艰难地从他爸怀中挣脱,看着他爸为他收拾的一马车“必需品”,雷奥觉得他爸每次都特别夸张。上一次去光明城前利奥波德男爵就道别道个没完,要带的东西足足收拾了三辆马车,结果最后被急着回去的保罗牧师拒绝了,保罗牧师表示一应必需品他们会供应周全,雷奥少爷什么都不用带。想到那个在森林中死去的保罗牧师,雷奥心里暗了暗,这次他带走了一马车的“必需品”。这次离家前途未明,能不能回来他都没底,雷奥只是想带点家里的想念。 “那边是秘密训练,送信怕是很难……”看他爸一脸心痛的表情,雷奥改口:“不过我会报平安的。”目的地在哪里雷奥也不知道,对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他只说是秘密训练,有哈罗德祭司的信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并未多问,只是叫雷奥有时间多往家里写几封信,雷奥点了点头。 “我们得先去帝都,”离开曼德雷尔郡之前他们收到了哈罗德祭司的信,对路程遮遮掩掩的看得雷奥和爱丽想抓狂,这说半句留一段的风格,当真是看得人挠爪。 这一路北上去帝都已经没了通缉令的影响,只是雷奥到达帝都的时间不怎么好。血色广场上刚刚处决了一批贵族,整个城市漫着血腥显得格外压抑,就连行人走在路上都是小心翼翼地轻声交谈。从书上看到的知识,对于帝都雷奥第一反应是四个标志性的建筑物,威严而庞大的宫殿群坐落在帝都之东,高耸入云的皇家白塔矗立在帝都之西,古老而巨大的晨昏之钟立于帝都之南,戒备森严的瞭望之塔耸峙在帝都之北,和书上读到的粗浅感觉不同,庄严肃穆,古朴悠远,这是雷奥对帝都的第一印象。 “哈罗德也真是的,居然选在这种时候!”爱丽怨怨地念叨了几句,紧了紧披风,低下了头认真地装一个跟着小少爷出来见世面的女仆。和其他的城市不同,特里斯尼亚的帝都神殿势力格外薄弱,在奥都皇帝长年的分化渗透隐形敌对下,神殿人员在国都很难得好,对于异端审判官来说程度加深。血色广场一排人头落地,整个帝都风声紧紧,本就是被定位在隐形敌对位置的神殿也变得格外小心——况且这次人头落地的都是一批老牌贵族,多年的历史中和神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了自身安全,这种时候的帝都神殿选择了封门举行净化仪式。 “我以前常在帝都走动,这地方认识我的人挺多,雷奥,我怕是帮不上忙,”爱丽并不知道哈罗德祭司的目的,只是看形势不对,她选择了趁早退出。异端裁判所才是她的势力所在,爱丽不可能再冒更多的险。懂得意思,雷奥点了点头谢了爱丽一路的护送,他在想那个神棍祭司是否已经预知到了这一切。 或许是的,在爱丽离开后的第二天,有人来找他了,哈罗德祭司雇佣了一个骑士团护送他去南边。何必绕一个圈子?雷奥想不明白。 “雷奥少爷,这次护送我们走传送魔法阵,”接任务的是帝都冒险者工会榜上数一数二的银熊骑士团,因是钻级雇主发布的简单任务,他们派遣了两个魔法师选择了最迅速安全的方式。魔法阵花费巨大耗时耗力还对传送者有要求限定并非所有人都能使用,雷奥这才知道传送魔法并不简单,或者该说很复杂,比如如今的传送魔法,传送者必须是有着一定魔力的魔法师,这也是爱丽不选择这种方式的原因,她只是个魔剑士。而因为传送魔法限定颇多,花费巨大,很少有地方有人建造这个,毕竟是小众的交通方式,没有普及的可能性。 因为传送魔法的要求限定,以魔法师协会为站点是非常正常的事。这还是雷奥第一次来到魔法师协会,被帝都魔法师协会的富丽堂皇惊讶到,雷奥在门口呆滞了良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瑰丽的建筑,构筑在建筑外的魔法阵图看得他久久不能回神。 35.第 35 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当初听银熊骑士团的魔法师说帝都起魔法师协会,雷奥还当他们是做什么深刻隐喻,结果一脚跨入大门,他才知道这话说得一点儿都没错。和外表的金碧辉煌完全不相符的是,魔法师协会内部看起来简直是一幢摇摇欲坠的危楼,且不提那时不时传来的诡异“咯吱”声响,就大厅这断了补补了断的地板,看得雷奥心里惴惴不安,他就怕他一脚踩上去将地板给踩断了。 “啧!好像更破了些!”耳边传来银熊骑士团魔法师的感慨,应景似地,魔法师一脚中彩卡在了破了个洞的地板中。 雷奥:“……”他其实挺疑惑这么破败的房子为什么不重新修一下,不过当银熊骑士团的魔法师说起帝都魔法师协会的历史时,雷奥非常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大概很能理解帝都魔法协会会长面对着这破房子苦逼又纠结的心情。 帝都魔法师协会在九百年前建成,作为特里斯尼亚的第一个魔法师协会,当时由十五位大魔导师阁下剪彩,并送上了落成礼物,一个环环相套的守护法阵,雷奥在魔法师协会外所看到的是其中一部分,附带攻击与守护功能,在魔法师协会近九百年的历史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到了今日,新的问题来了。魔法法阵是以房子为载体,但九百年前的房子还是木制品,抵不过时间的侵袭老化越来越严重。想拆,鉴于守护法阵的存在拆不了,自带攻击功能,一旦被判定受袭击这破房子能直接发大招,足以把半个帝都都毁灭的强大咒语谁都挡不住,想修,修了外墙结果发现里面修不了,原因还是附着于墙壁与地板上的法阵,结果就这么强撑着过了有悠悠九百年,至今依旧是想动动不了的状态。 “为什么不将守护法阵撤了等建好后再造一个?”雷奥问,他想得挺简单,却不想被泼了一盆冷水。 “哪有这么容易,古代魔法和现代魔法的体系不同,十五位大魔导师的礼物可不是那么容易拆的,”顿了顿,银熊骑士团魔法师又加了一句:“不过最重要原因的是缺少强大的封印师。”封印师是一个很特殊的职业,他们是魔法师,然而他们却属于魔法的另一面,因为特殊至今神秘,两个魔法师所能说出来的寥寥,而说来说去都绕不开奥比·蒙特拉,千年前的天才封印师,现代魔法体系的创始者。 雷奥对于封印师最深刻的印象大概就是弑神战时那个黑发的青年,以人类的力量将神圈与封印中。银熊骑士团的魔法师说强大的封印师能让魔法师失去能力,雷奥摇了摇头,连神的力量都能隔绝的封印,人又怎能相比。 传送阵房间建立在一楼的北走廊尽头,魔法师协会没有前台没有路标,饶是两个魔法师对于这不熟悉的地方还是找了一阵子才找到。北走廊是个很偏僻的区域,随和他们越走越深,地方越来越破,雷奥还挺疑惑这地方怎么好似很多年都没人经过似地。 “你们要用传送阵?”守在传送阵房间门口的是个小姑娘,看着也就九十岁的样子,穿着一身最普通的黑色魔法师长袍,正埋头做着习题。雷奥当她是个魔法学徒,看她对着一道圆球题苦思冥想,以为是求体积他还好心地提示公式,不想人回他一个嫌弃眼神。女孩甩了甩她那头银色长发,略略抬起了下巴,浅灰色的眸子带着某种睥睨的眼神瞅他。“球面几何”,点了点自己的作业纸,她嫌弃道:“不懂一边儿去!” 雷奥:“……”眨巴眨巴眼睛,他相当尴尬,几何基础等级的他完全……不懂。 “你们要用传送阵?”打量着面前的三人,她问了一句,那表情看他们好似在做什么蠢事。 “对,”银熊骑士团的魔法师点了点头,摸不清面前这小女孩的路数,也不敢多说什么表现出什么态度,总之敬着就是了。 “三个人,三百金币,”随意地说了一句,她又埋下了头做题目,晾得面前三人不知所措。是把钱交给她还是怎样?能不能给个反应。 长得如此可爱,性格如此不可爱,三人面面相觑颇有共同感受。 “缴费进去!”似乎有些不耐烦,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也没伸手,对着银熊魔法师递出的钱袋子不屑一顾,连看都不看指了指门,让他们自己进去。银熊魔法师看看那门上生了绣的大锁又看看女孩,一时愣在那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请问……鲍勃魔导士在不在?”实在架不住这女孩的路数,银熊魔法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想找前次负责传送的魔导士,不想收到女孩一瞪。 “开锁术,”直接无视了银熊魔法师的问题,她就这么转过身端端正正坐椅子上命令道。 俩魔法师愣在那儿没反应。 “你们银熊的人连开锁术都不会?” “啊?会!”银熊魔法师纠结了一下还是发了个开锁术,“嗒”一声生锈的锁中传来了声响。 “直接用开锁术没问题吗?”在魔法师身旁的雷奥听到他悄声地身边的同伴,毕竟是在魔法师协会,不按合理方式来真的没问题吗? “防护术!”当然有问题,迎面就是一团火球吓得俩魔法师抱起雷奥感觉躲。 “防护术!!”女孩又说了次,俩魔法师这才开启护盾。 “开门,”这次她走了过来,仪态优雅得令雷奥侧目,贵族?他正猜着,猝不及防间被人抓住了手腕。 “封印器?”女孩盯着他手腕上的银镯子皱了皱眉,问他:“能取下来吗?” “能,”雷奥点了点头,不明白她的意思。 “那没问题了,”这一次她站在了最前面,冲着房间内的仿佛法阵发了个冰锥术。 “这不是正确打开方式?!”当前一阵子才刚刚解说过的魔法师协会防护法阵强大的攻击技能就这么出现在自个儿面前,两个银熊魔法师一脸懵逼,不对啊?上次他们用传送阵才没有这种欢迎模式!!对此,女孩表示这是今天的特别节目。就在三人以为女孩会英勇地接下攻击时,不想她只是观察了一下就躲到了雷奥身后,她推了一把雷奥,非常淡然道:“交给你了,你去解决!” 雷奥:“……”懵得完全反应不过来,什么状况?!眼见着房间内的防护阵依旧在不断蓄力中,雷奥左看看右看看,结果见银熊俩魔法师非常利索地退了两步给自己加上了十来个防护魔法。喂?说好的以雇主为重呢?!对此,两魔法师非常尴尬地表示,生命安全受到威胁之下,条件反射……而等他们终于反应过来给雷奥加防护时,攻击发动了…… 眼见着自己面前刚加上的三层防护在防护法阵的攻击面前脆弱得好似豆腐,雷奥情不自禁地退了两步,没等他一退再退,身后的女孩推了推他,止住了他后退的步伐。 “先别动,”她道,手抓住了雷奥的封印器释放了一个魔法,那是一种仿佛旋涡般的魔力,带着某种引力般雷奥的光明元素不可控地四散开来,遇上她所释放的水元素,仿佛融合般在空中化出浅蓝色的雾。雷奥知道,这是元素浓度达到某种程度才能造成的效果。 在这层蓝色水雾之前,防护阵的攻击阻了一阻,之后是加速,带着狂啸般的声音,元素暴动了。 “啊?做过头了,”背后那般淡定的声音听来雷奥耳中此时简直比恶魔还可怕。“我没办法了,”他听到她说,感受得到她抓着他衣服藏在他身后拿他当护盾的可恶行为,雷奥听天由命般地闭上了眼睛,他伸出了手本打算抱着试一试的心态释放一次神圣恩典,不想手被人紧紧地拽住。 “别动!”女孩告诫他道,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面前的攻击术式看,浅灰色的眼眸中好似有火焰燃烧。和那个弑神的银发魔法师有点像,一刹那雷奥分了心突然想到,然后他被击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在被击出去之前,他还记得护住身后的女孩,手上拉扯了一把将她拉到了一边。 似乎对雷奥突然之间的保护感到疑惑,女孩眨了眨眼,歪了歪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看趴伏在地上大口吐血的雷奥,她拿出了一瓶浅蓝色玻璃小瓶盛装的奇异药水。 “我很抱歉,”她有些不自在地道歉道:“这药水能令你好受些。” 看两个魔法师冒着光的眼睛雷奥知道这一定是好东西,他小小地喝了一口,仿佛瞬间治愈般地疼痛全部消失了。就在雷奥想开口问时,从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尖叫声。 “啊!!!!菲碧大人!!!”一个精瘦的魔法师狂风暴雨般地奔过来,一把抱起女孩上上下下打量是否有哪里受伤了,确信没事这才转头打量其他三人,眼中透着警惕的光。 “鲍勃魔导士,我们是来申请传送阵的……”银熊魔法师扶起了雷奥,冲着鲍勃魔导士招呼道。 “哦~三个人六百金币,”雷奥看到了变脸,不过一瞬间的事,前一秒还警惕着的鲍勃魔法师立马就露出了一副商业笑容,搓了搓手抿了抿手指暗示金币。只是眼见着传送费用增加了一倍的银熊魔法师们不那么高兴就是了。 36.第 36 章 “每次传送都那么糟糕!”听着银熊魔法师在一边抱怨,雷奥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扶着墙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现在知道为什么很少有魔法师选择传送了,又昂贵又难受,典型的买罪受。整个传送过程都在天翻地覆般地旋转,他就好像那被卷入狂风的嫩叶,在七晕八素尖叫嘶喊之中以脸着地的方式到站,简直不能更疼,再加上他那晕车属性,雷奥杯具了。 “为什么我的着陆方式每次都那么糟糕!”两个银熊魔法师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屁股着地,一个头顶着地撞出了一头血,大概是有了传送经验,两位银熊魔法师一边抱怨着一边拿出了治愈圣水。屁股着地的那位本打算让雷奥喝点,结果见小少爷吐得一地,有些无奈地将他抱起来用了三个清洁咒。 “你们来了,”在传送的另一头,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全身上下裹在黑袍中的人物,不见面容,更改了声音,显然他想隐藏身份。 对于神秘人物两位银熊魔法师显得非常淡定,总有几个不想让人知道身份的雇主,比对了一下当初的任务中对接应人的描写,接口了暗号,确认对方确实是接应人,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确定任务完成。看小少爷还在那边吐个不停,银熊骑士团的魔法师留下了一瓶治愈圣水后道别离开,任务完成他们也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地离开传送阵房间,回去他们是坚决不想用传送阵,太受罪了! 传送阵太受罪了,雷奥深表赞同,扶着墙看看旅人打扮的黑衣人,他颤颤地伸出只手。“哈罗德祭司,我需要一个治愈术,”他道。 虽然刻意地激发过雷奥的直觉意识,然而当这份直觉用到自个儿身上,哈罗德可高兴不起来,叹了口气,他拿下了斗篷帽子给了雷奥一个治愈术,看他好受些了,哈罗德说出了某个令雷奥想躺尸不起的决定:他们得坐传送阵去西南。 “可以不用传送阵吗?”雷奥问,那表情格外地愁苦。 眨了眨眼,哈罗德祭司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看他,一切尽在不言中。 “呕!”回应哈罗德的是雷奥痛苦万分的呕吐,他晕传送阵晕得厉害,而在经历第二次传送之后,雷奥真晕了,从某种意义上说,大概是值得庆幸的事? 醒来的时候是在陌生的房间中,石制的房间令雷奥想到了那种古老的修道院,房间内的摆设极为简洁,有点像宿舍,两张床两张桌子,靠墙一侧是两个柜子。房间并不大,一应用具多以灰白为主,应该是有人住,旁边的床上的被子被叠成了四方形,书桌上摆着白色的小花和几本书,最上边的那本有着黑色厚牛皮封面,金箔印刷的字写着:教典·旧约。 教徒?雷奥猜测着,听到了窗外的声响,他拉开了窗帘,映入眼帘的是峭壁荒野,向下望去即是万丈深渊。这里是哪里? “你醒了?”走出房间他看到了修女,苍老,干瘦,温和,慈祥,和书中所描写得一模一样,雷奥不禁瞪大了眼睛。修女,是指将身心奉献于神的女子,奉行苦行主义,发下誓愿,用一生的时间来履行誓愿。在过去,神殿的教义大行其道的时候曾出现过众多受人尊敬的修女,不过圣战之后,各项主义兴盛,修女这个职业基本上消失在了时间的洪流中。即便有,那也只会在深山森林中的古老苦行院里,圣战之后神殿的威望受挫严重,修女们多数选择了隐居。 “这里是萨兰特迪苦行院,”当修女告诉雷奥这里是萨兰特迪苦行院时,他的表情完全是不敢置信。萨兰特迪,雷奥知道这个地方。小时候他和约纳斯对世界之最有着浓厚兴趣,对于萨兰特迪他印象颇深,萨兰特迪苦行院,建造于三千六百年前,位于百米悬崖之上,周边是广袤荒野,是世界上最古老,最偏僻,最艰苦的骑士训练场。令雷奥觉得难以置信的正是这一点,这个地方是骑士训练场,而他,是个魔法师。 “为什么我在这儿?”太过震惊雷奥问出了口,修女包容般地对他一笑,说了句似是而非的话:“缘分是神的恩赐。” 不不不!才不是恩赐!他只想知道哈罗德祭司那个神棍为什么要把他送来骑士训练场?总不可能是指望他成为骑士? “雷奥,那位大人留下了这个名字,请允许我这么叫你,我已经知道了些许情况,在这里没有过去,你可以安心地待在这里,”看雷奥依旧一脸惊讶缓不过来的样子,修女笑了笑:“当然,你也得接受训练。”顿了顿,她补充:“这里没有魔法。” 雷奥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试了试手上的封印器,果然被哈罗德祭司加了个魔法锁无法取下来。骑士?开什么玩笑? 然而有些事并非雷奥消极应对就能解决的,晚饭的时候他见到了他未来几年的同伴。当玛莎修女介绍雷奥是新加入的伙伴时,他收到了众人好奇的眼神。比利,吃饭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一个满脸雀斑的粽发小胖子悄声问他,你是犯错的还是自虐的? 犯错?自虐?什么意思? “你是贵族?”比利大概是个自来熟,攮攮雷奥解释道:“我们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贫民小孩根本就没人愿意来,来这儿的贵族要不就是犯了大错被家里人流放的要不就是想成圣来找虐的……”比利嘴巴嘟嘟暗示了做桌角上的两个人,吃饭时和其他人明显不同的姿态显示出良好的教养,有意无意间地和众人分割出了一道线。 “那你呢?”雷奥问,看比利的礼仪和用词,雷奥觉得他并不简单,不是贵族,但必定出身于富裕人家。 “我是得罪人……”比利哭丧着脸道:“我家里是商团。”得罪了不能得罪的人,被塞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比利觉得人生格外灰暗。 “哦,我也是得罪了不能得罪的……”雷奥随口道,他想他得罪的大概是神? 从小跟着家里的商团走南闯北,比利的眼睛有多尖,一眼就估摸出对方是个小贵族,心里转了个弯觉得对方能交好,特意凑他身边吃饭,这闲聊间听对方说起来这儿的原因,比利瞬间生出某种共同战线感来。被塞到这偏僻的地方,想必你也是得罪了大人物?心有戚戚,比利握着雷奥的手那叫一个动容:“雷奥,加入我们团队!我们一定能从这鬼地方出去!” 团队?入伙?雷奥根本没懂这地方的规则,只是感觉对方的小心思有点多,他摇了摇头,他问怎样才能出去。 “你什么都不知道来这边是找死。”坐雷奥另一边的是个干瘦的黑发男孩,统一的灰色短装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瘦骨嶙峋之下显得他那双手宛如鬼怪,他的眼睛是极深的黑,蕴藏了所有的神采所显露出来的唯有漠然。 似乎是惧怕这个黑发男孩,比利明显地畏缩了一下,虚张声势般地加大了音量:“和你这狗娘养的不一样,我们可还想着出去大干一场咧!” 面对比利的挑衅,黑发男孩仅仅是瞥了他一眼,凛冽的杀气惊得雷奥寒毛直竖,而另一边的比利腿软得差点滑到地上。仿佛是□□般,雷奥周边一群人“哗”地一下站起来,不怀好意地盯着黑发男孩,然而那表情,似是想打又不敢。 怎么回事?这突然的发展看得雷奥一脸茫然。 “加勒,别以为我们不敢和你打!”餐桌对面最强壮的那个男孩活动着手腕发出咯吱声响,他瞪了瞪黑发男孩,又威胁般地看了看雷奥,似乎在等他表态。 无视了对方的挑衅,加勒迅速地吞下剩余的面包,他端起了盘子,临走前似是警告般地给雷奥一句:“这地方可不友善!” 看着冷漠,似乎是意外地热心?不过雷奥之后面对的却是一群人的眼神威胁,那意思非常明显:不加入就打死你! “好了,比利,西蒙,杰瑞……你们该坐下了!”过来的是个穿着神父长袍的老人,那堆叠起来的皱纹弯出了一个笑容的弧度,看着格外慈祥,他站在雷奥身后按住了他的肩:“对我们的新伙伴别那么不友善。他还是第一天来这里,给他点时间。”他冲着雷奥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叫雷奥是吗?这段日子和伙伴们好好相处。”他试图拍拍雷奥的肩,然而被雷奥避开了。 在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雷奥全身炸然,那是种极为危险的感觉,仿佛死亡将临般的惊恐,伴随着压迫而来的黑暗,在他按上他的肩膀时,雷奥僵硬着脊背一动不动,冷汗潺潺落下,脸色煞白,在他的感知中,背后的人仿佛是某种黑暗巨兽,他甚至感受得到它的蠕动。 “呕!”在身后的人想拍拍他的肩膀时,雷奥惊恐地推开了他的手,在正面对峙上的那刹,被那巨兽的丑陋所惊到,他控制不住地呕了出来。 “哦~看起来我们新伙伴还不是很适应,”詹森院长悲悯地看了雷奥一眼,他退了几步仿佛看到了脏物般避开了雷奥:“嗯……我记得你的室友是……” “兰斯洛特……”之后过来的修女在一旁小声地提醒道。 “兰斯洛特,把你的室友送回去,之后可要好好地打扫一下,”他笑眯眯地看着桌角上一言不发优雅地吃着饭的灰发男孩。 37.第 37 章 兰斯洛特身形高大,或许是比雷奥大几岁,已经有了些许青年模样,深蓝色的眼睛,高挺的鹰钩鼻显得整张脸有些阴鸷,而当他抿起薄唇,嘴角向下勾出一个弧度时,面上的这种不愉快显得更加明显。看了眼吐得狼狈不堪的雷奥,他单手拎起了他将他带离了饭堂,全程不发一言,唯有步伐格外有力。 “我很抱歉,谢谢你借我衣服,”借了兰斯洛特一套衣服,雷奥感到特别抱歉,他并不是有意弄得这么狼狈给人添麻烦。 “嗯,衣服要自己洗,”兰斯洛特比较沉默寡言,他仅仅是提点了一句就埋头读他的《教典》。 虔诚的教徒?雷奥在心里判断着,他开口问:“刚才的那个人是谁?” “院长,”简短的回答后,兰斯洛特开始做祷告。 祷告不能别打扰,雷奥知道仪式规则,以为是兰斯洛特不愿意理他,他离开了房间试图找个向导,这地方令他感觉不舒服,在见过院长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地清晰,背后总有种如芒刺背感,仿佛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 晚饭后大概是自由时间,一路上雷奥见到了好些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似乎在闲谈,见他路过面上露出警惕,偶尔也有几人抱着不怀好意的笑看他。深知此时的自己手无寸铁,雷奥快走了几步一点儿都不想和他们起冲突。转了一圈没找到看起来好说话的人,雷奥最后拉住了个人问他“加勒在哪儿?”直觉告诉他,加勒是个好人。 “加勒?”那人的表情看他特惊异,和同行的伙伴打了几下眼色,也没为难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他加勒这时候一定在石林里。 加勒在这里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他从他们的表情中读出了这一点,他灿烂地冲他们笑了笑道了声谢,顺便问了问去石林的路。 “那小子有病?居然去找加勒?”擦身而过时他听到这伙人中有人在说。 加勒怎么了?雷奥心里打着问号。 石林是斯特兰迪苦行院中的一处训练场,远远地雷奥就听到了林中传出的霍霍剑声,加勒在练剑。从小长在曼德雷尔郡,受地域影响,雷奥所见过的骑士多是用大剑,风格基本上是大开大合的斩剑术,不过加勒是另一种风格。他用的是刺剑,动作迅捷步伐诡异,凭雷奥那仅有的一点剑术常识,只知道他是快剑流。在骑士中这个流派不是很受欢迎,以攻为守,牺牲防御的快剑流在群战中很受限制,特别是在战场上,虽然攻击力显著。 “你找我?”在面前的石头上留下数十个剑孔后,加勒停下了练习,转头看雷奥,他似乎很疑惑为什么雷奥会来找他。 “我觉得问你会得到答案,”雷奥笑得格外灿烂,闪得加勒有点恍惚,他总觉得这种灿烂和这个充满宗教压抑的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你想问什么?”他收了剑走过来,走近了雷奥才发现他的剑是棱形的,相比于普通的细剑显得有些宽阔,在剑锋上还有些倒钩似的凹槽。 “怎样才能离开这里?”雷奥开门见山地问,加勒奇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他的表情要多惊讶有多惊讶。 “这里是苦行院,成为骑士或者打败教官,”加勒道,看了雷奥一眼,他加了一句:“如果你是贵族,等人来接你。”说到贵族时,他的语气带着些许嘲讽,雷奥觉得这个‘等人来接’或许并不简单。 “如果不能呢?”雷奥问。他是魔法师,成为骑士开什么玩笑? “你会知道的,”加勒没有回答,他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只有名字没有过去,你最好别相信任何人。”看雷奥跟了上来,他皱了皱眉,警告道:“别再找我说话。” “他们为什么怕你?”雷奥根本无视了他最后的警告,跑上去继续问。 “别跟着我,这里没有同伴!”加勒加快了脚步,似乎对雷奥的兴致盎然有些不耐烦。 “为什么他们会组成小团体?”雷奥继续问,可惜这次他没得到回答。加勒快跑着离开,以雷奥的体力,显然追不上他。 “就寝时间快到了,如果你不想第一天就受惩罚的话,你得在晚钟响起前回宿舍。”就在雷奥四处转悠着摸地形时,兰斯洛特找到了他。他依旧是一本正经的模样,脸上不见笑意,对着雷奥一板一眼地宣读着苦行院章程。 晚钟三响之前他们必须回宿舍,雷奥点了点头,跟着兰斯洛特他试图找点话题,比如问一问兰斯洛特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他现在几岁,为什么来苦行院……不想兰斯洛特只回答了一句“这里没有过去”止住了雷奥的好奇,他警告他在这个地方不能太好奇。 越不让人问,越让人觉得好奇,雷奥觉得哈罗德祭司将他带到这个地方不会是无的放矢,在感受到苦行院内所暗藏的那股凶流之后,雷奥更加确定了这一点,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在。 “兰斯洛特,借我一点皂角花,”回来的时候房间门口等着一个人,雷奥记得他是和兰斯洛特一起坐在桌角的一个贵族。浅棕色的头发琥珀色的眼睛,下垂的眼角为一张娃娃脸增添了不少愁苦,显然他就是比利所说犯了大错被流放到这里的那位。看见雷奥他抬了抬眼皮子就撇开了视线,显然对新人没什么兴趣。 “萨米,就寝时间快到了,回你自己的房间去,”嘴上这么说着,兰斯洛特还是拿了些皂角花给他。他们大概很熟,雷奥猜想着,没等他露出灿烂笑容自我介绍一把,他就被兰斯洛特拎到了洗衣盆前。 “把自己的衣服的洗了,”他看了看桌子上的计时沙漏,搬了把椅子坐到旁边:“还有十五分钟。”兰斯洛特一脸严肃地盯着他,那表情那架势仿佛他不洗衣服是罪大恶极。 嬷嬷?雷奥在心里吐槽着,面对着自个儿沾了呕吐物的衣服犯了难,鬼知道该怎么洗衣服,难道是拿棒子锤?雷奥拿起旁边的棒子戳了戳自个儿那一堆衣服,想想不对,他试着捶了捶,抬头看了看兰斯洛特想知道对不对,结果成功地从兰斯洛特那一向严肃的脸上看出了无语。 “那棒子是用来碾皂角花的,”兰斯洛特介绍,他试图掩盖自个儿的郁闷,然而在雷奥问出“皂角花是干什么的”这种常识问题时,没忍住爆了青筋。结果第一天雷奥的衣服是兰斯洛特帮他洗的,虽然雷奥试着在指导下自己动手,但当兰斯洛特看到那一地的水花和泡沫时,他忍无可忍地将雷奥拎起来丢到了一边,完美强迫症的兰斯洛特捋了袖子自己动手帮他洗了,看得一旁无所事事的雷奥非常抱歉。 “兰斯洛特,我很抱歉,”睡觉前,雷奥很真诚地道了谢,他想着第二天一定要学会洗衣服。然而第二天第三天……一吃完晚饭雷奥就直接倒床上站不起来。骑士的训练不是人干的,他想,天知道剑是怎么拿的,他就从来没拿过剑! “你从来没接受过训练?”遇上这样的室友兰斯洛特也是无奈了,他居然连剑都不会拿,雷奥的第一堂课,懵的不止是学生还有教官,就这水平来萨兰特迪完全是送死,看样子是贵族?他家里人是多想让他死才把他送到这地方来? “我之前只接受过脑力训练,”雷奥蒙在枕头中闷闷地答,第一天上课就折了手,喝了点治愈圣水他躺在床上等手愈合。 脑力训练?什么鬼?看了眼躺尸在床上的新室友,兰斯洛特将两堆衣服浸到了盆里开始洗。“如果三个月后你通不过考试,你的处境会很糟糕,”他随口提醒了一句,将碾碎的皂角花洒到衣服上。 “考试是什么?”雷奥扭了扭头问。 “每三个月都有一场淘汰考试,胜者留下,败者淘汰,这里就是这样的地方。” “淘汰了呢?” “不知道,也许是生不如死?”兰斯洛特非常认真地将衣服的每一个角都搓干净:“或许你可以问问加勒,那个奴隶是从淘汰者中爬回来的。” 加勒?雷奥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很多人避他不及,他曾是奴隶,他曾从淘汰者中回来,他用的是同归于尽的不要命打法,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和他对上没有好果子吃,没有人愿意和他对上。 “兰斯洛特,你为什么来这里?你是自愿的,对吗?”雷奥问,收起了他一贯的笑容令他看起来有点陌生。威严?高贵?兰斯洛特想到了祷告厅内那座身穿战甲的神像,某种相似感令他产生了恍惚,他很快回过了神,面前的人显然只是个连剑都不会拿的普通人。 “我想成为剑圣,这里是最强的训练场,”他回答。 雷奥其实不大能理解,不过一心追求强大的人值得人尊敬。“总有一天,你会成为剑圣,”他祝福道。 38.第 38 章 雷奥遇上了很大的困难,剑术并非一日能练成,而且他的体能更不上,更为严重的是,内心中依旧认为自己是个魔法师,雷奥还没意识到这个地方的残酷。不过很快,他就见识到了。 这是一节实战课。萨兰特迪之所以成为最著名的骑士训练场正因为它的残酷与现实,这节课他们的实战敌人是狂暴魔狼。无论生死,仅以胜者论,这就是这里的规则。在被教官们赶到训练场上的那刹,雷奥完全是茫然的,看周边的人三五成群地组成了小团体,他还定定地站在那儿不知所措,然后他看到从训练场另一端的铁门中十几头魔狼被放了出来,似乎是嫌魔狼还不够格,教官们在场外丢了几瓶圣水促使他们狂暴化。饿了好几天的魔狼嗅到了它们最厌恶的光明气息显得格外狂躁。 “实战课是……逃命?”雷奥怔怔地问兰斯洛特。 “不,是杀了魔狼,”兰斯洛特舔了舔嘴唇,眯起了眼睛,全身紧绷,对着目标魔狼举起了他的剑。 对我来说就是逃命,眼见着狂暴化的魔狼嘶吼着对他们步步紧逼过来,雷奥毫不犹豫地丢了剑转身就跑。 “时间三个小时,活下来的合格!”教官们在场外高声宣布着合格条件,听得雷奥傻眼。 “真的会有人死?”跑过加勒旁边,他问了一句。 “你以为这是过家家吗?”加勒扫了他一眼,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魔狼身上。 雷奥愣住,在他看到比利团队那边抓到了一个男孩将他抛了出去当做诱饵吸引魔狼进入围攻时,他这才有了现实感。他看到那个被当做诱饵的男孩哭喊着叫着救命,但哭喊无济于事,魔狼在一刹那就咬断了他的喉咙。没有人去救他,教官们仅仅站在场外看着里边的惨剧,而比利的团队他们正等着魔狼啃食诱饵放下警戒的那一瞬间。 “你发什么呆,是想死吗?!”加勒将他推开,一剑刺伤了向他逼近过来的魔狼。魔狼的皮极厚,连石头都能刺穿的长剑仅仅是划伤点皮毛,几滴血沿着剑上的凹槽落了下来。感受到疼痛,狂暴的魔狼冲着加勒嘶吼了几声,它伏低了头,略略退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打着圈,试图找到机会攻击。知道这是它们的狩猎模式,加勒将身体弯成了弓形,压低重心,将力量蓄于脚上,他等着魔狼发动攻击时的那一瞬间破绽。 这里是真的生死场,在恍惚过后,雷奥整个人炸然,趁着魔狼未注意到他,他赶紧滚回去捡起了他的剑,在没有魔法的情况下,手里有一把剑至少能让他感觉到些许安全感,虽然他不会用。三级的魔兽对于众人来说依旧困难了些,多数人仅仅是能自保。魔狼们也有着智慧,发现三五成群的小团体难对付,它们将目标转向了形影单只的人。 雷奥发觉自己是所有人中形势最糟的那一个。除了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加勒和一个小个子的棕发男孩组成了临时伙伴,他们正对付着两头魔狼,兰斯洛特很强,与他对峙的魔狼已是伤痕累累,它试着想退却被兰斯洛特纠缠着不得不战,萨米,那个据说犯了大错被流放的娃娃脸贵族,他的步伐很诡异,无论多么危险他总是能从魔狼的包围中逃脱,随着战斗的持久,渐渐地形势发生了变化。趋利避害是本能,等雷奥意识过来,他的周边已经围拢了五头魔狼,五双泛着寒光的红眸正对他步步逼近。 一头魔狼嘶吼了两声抢先扑了上来,雷奥慌乱地舞了舞剑,杂乱无章的挥舞好运地咯到它牙齿阻了一阻,不过很快,他就被另一头扑上来的魔狼按倒在地。潺潺的口水沿着血盆大口滴落下来,腐蚀了衣物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片红灼,然而皮肤上的疼痛雷奥已经无暇顾及,生死交关时他的头脑一片空白,眼见着那尖利的黄牙离他的脖子越来越近,他却将手上的剑抛到了一边,反射性地释放魔法,手中空空没有元素没有魔法什么都没发生,雷奥这刹才意识过来他戴着着封印器。最后关头挣扎了两下他试着握起武器捅一剑,可他那点力气却连魔狼的皮都不曾划破。脖子上已经感受到了魔狼从喉咙中发出的热气,冰凉的牙齿就这么在眼前渐渐放大,雷奥在刹那绝望至极。 然而魔狼停了,随着另一头魔狼的低吼声,它极为惊恐地退了几步远离了雷奥。虽然不明白一时发生了什么,绝处逢生的雷奥重新抱住剑赶紧往边上爬,他吓得有些瑟瑟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出来,极力地蜷在一边试图给自己找个安全地方。不过雷奥很快就意识到,躲没有任何作用。在场外的教官又砸了几瓶圣水之后,他面前的魔狼被刺激得有些失去理智,这一次它无视了其他几条魔狼的低吼,一步步逼近了雷奥。 雷奥站了起来,抹了抹眼泪,抱着最后点侥幸试着战斗。不过没等他动手,其他的魔狼围了上来将发狂得失去理智的魔狼咬杀了,在留下了同伴的尸体后,它们刻意地避开了雷奥,带着某种忌惮,它们嘶吼着转而对付其他人去了。 雷奥:“……”发生了什么?举着长剑他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所有人都在问这个问题,不过在看到魔狼朝自己而来后,活下去便成了最大的信念。 “死了七个人,活下来的三十四人,”教官宣布着最后的结果。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很满意,他点了点头宣布了下课,在下课前实战课的总教官意味深长地看了雷奥一眼。 教官时常在变,雷奥上了几天训练课至今有印象的都没几人,他们自称是没有名字的人,似乎教官中也有某种选拔在,不过这些作为学生没有人知道。只是最后那位总教官的眼神令雷奥不舒服,仿佛自己是被冷血动物盯上的猎物,他抬了抬头,直视回去,眼神里流露出某种坚定。 “回去!” “终于结束了!”小团体三三两两地扶持着走回宿舍。对多数人来说危险的课程终于结束了,他们活了下来,不过也有意犹未尽的人。兰斯洛特杀了一头魔狼,轻伤了另一头,他很遗憾时间不够了最后没能给予重创。回味完战斗,回过神发现雷奥还在,兰斯洛特显得诧异,拍了拍雷奥祝贺他从实战中活了下来。 活下来是值得庆贺的事,雷奥点了点头,看兰斯洛特伤得有点严重,从空间戒指里拿了瓶治愈圣水给他。莫拉得戒指作为莫拉得和拉布尔的灵魂载体留在了无神殿,他现在用的空间戒指是保罗牧师留下来的那个,因为保罗牧师曾是神殿的治愈师,他的戒指中留下了不少治愈圣水。对于私人物品萨特兰迪的人并不会没收,雷奥拿出治愈圣水最多只是引人注目的并不会引发萨特兰迪方面什么问题,虽然周边的学生们看他眼睛都放了狼光。 “你有治愈圣水?”兰斯洛特非常讶异,这个地方可没奢侈到有治愈师来进行战后治疗,他非常珍惜地喝了小小地一口,然后他听到他的新室友讲“有很多”,兰斯洛特惊得差点喷了出来。有很多是什么概念?当加勒和他那个粽发小伙伴经过时,他看到雷奥非常自然地又拿出了两瓶丢过去。 “加勒,接着。” 兰斯洛特肯定看见治愈圣水失态的一定不是他一个人,虽然之前看见过雷奥喝圣水疗伤,但他怎么也不会觉得雷奥会如此慷慨地送出来。然而现实是,他不仅送了,还一连拿出了三瓶。就算不是在萨特兰迪,正常的骑士团或者佣兵一般也没谁会这么奢侈? “很奢侈吗?”雷奥问,眨巴眨巴眼睛,他显得一脸无辜。 “很奢侈!”回答的是加勒,他舍不得喝,非常小心翼翼地把这瓶治愈圣水藏到身上。 “我还有很多,”雷奥看看兰斯洛特,看看加勒和他那位叫丹尼的粽发小伙伴,他问他们:“有空间戒指吗?” 奴隶出身的加勒和贫民出身的丹尼摇了摇头,兰斯洛特倒是有,毕竟是贵族出身,然后他接到了雷奥递过来的十几瓶治愈圣水,雷奥还拿出了一个浅蓝色小瓶问他认不认识这个。 “顶级治疗药剂!”这一次,饶是兰斯洛特都只剩了惊叹,他到底是什么人?顶级治疗药剂回复力超强,关键时刻能续命,在市场上有价无市,神殿只提供给特权阶级的某些大贵族,光一瓶在拍卖场上就以百万计,兰斯洛特怎么都想不通雷奥怎么会有这个。 “这个有这么厉害?”雷奥惊叹了一下,看兰斯洛特在一旁思索着他的身份,他倒是回答了他的疑惑:“之前救人的回报,这个回报价有点高。”他在心里猜着那女孩的身份。负责传送的鲍勃魔导士称她为大人,魔法师间约定俗称的规矩,魔导师或者身份格外尊贵的魔法师能够被称为大人,看那女孩的年纪显然不可能是魔法师,难道是身份尊贵的人? 39.第 39 章 雷奥一下子成了香饽饽,甭管熟的不熟的之前不怀好意的还是杀气毕露的,这种时候一概围在了他身边套近乎。一口一个雷奥叫得别提多热情,目的很明显就是他空间戒指里的治愈圣水。雷奥也是奇特,展着那阳光般的笑,对于他们的近乎一应全收来者不拒,一人一瓶治愈圣水发得那叫一个自然,看得加勒格外奇怪。他不能理解,雷奥明知道他们不会感恩,为什么还会如此慷慨? “不觉得很有意思吗?”雷奥似乎是热衷于虚假的朋友的游戏,非常和善地对待每一个过来的人。 “他们心里正盘算着等你死后怎样占有你的空间戒指,”兰斯洛特抱着他的剑过来,问雷奥要不要去训练场。实战课后他们有五天的休息时间,有伤的养伤,没伤的训练或者自由活动,兰斯洛特答应了雷奥教他剑术。 “我觉得我死不了,”雷奥调侃自己命大,不想兰斯洛特非常认真地思索了一阵,点了点头赞同:“我也觉得。”能从魔狼包围圈里活下来还被魔狼畏惧着,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一直在心里猜测雷奥的身份。虽说雷奥自称自己是个小贵族,不过兰斯洛特是怎么都不会相信。神殿的人?他更倾向于这种可能,毕竟萨兰特迪是个特殊的地方,有神殿的人来探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萨特兰迪苦行院实际上很大,光训练场就有七个,兰斯洛特带雷奥去的是空地训练场,这是一个用石头堆砌起来的小操场,没有任何障碍物,一般是作基础剑术训练的场地。和早已训练了好几年的其他人相比,从现在才刚刚开始基础剑术训练的雷奥显然是来不及,他的要求就一个,先学能活命的招数。 “斩,挡,刺,”明白雷奥的意思,兰斯洛特就演示了三招,只是他演示起来简单,雷奥练起来难。剑的选择,手的握法,剑招的角度,步伐的变化,雷奥完全是手忙脚乱的样子。 “你这样不行,没等你摆出招式就被人一剑戳死了,”从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雷奥一跳,转身发现小操场的围墙上蹲着个人,认出是之前实战课的总教官他有些诧异,只是围墙上的这位笑眯眯的和实战课上完全是两种气质。 见兰斯洛特握紧了剑警戒起来,雷奥自觉地退了两步退到了兰斯洛特身后。 “别那么紧张,我只是欠了玛莎修女一条命来帮她点小忙,”总教官从围墙上跳了下来,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你叫雷奥是吗?”随手捡起一块石头颠了颠,他将石头抛上了天:“看好了,剑是这么用的。”雷奥只看到他手上的剑上下左右挥舞了下,眼前一阵剑影石头已经被切成了六瓣。 “看清了吗?”他问。 雷奥摇头。 “突刺、劈砍、格挡,”兰斯洛特解释总教官刚才用的三招基础剑式,他目光灼灼显然是燃起了战意。 “没学过剑?一点基础也没?”挠挠头总教显得有些犯难。 雷奥诚实地点了点头。 “一点都没学过……真不是送死来的?”嘀咕着玛莎修女那强人所难的要求,总教官丢给了雷奥一把剑让他练两下试试,不过很快他就抓挠了。 “我可不带剑术启蒙的,”蹲地上看雷奥练剑他那脸垮得厉害。几天时间学会保命招数?怎么可能!除非这小子每次都能有让魔狼避退的运气。 “用枪!”脑门子一拍,他倒是想了个主意,枪是战场常用武器,入门简单登堂难,以雷奥如今的水平,能入个门保个命够用就行。 “对于初学者来说,长兵器比短兵器有优势,”听着总教官介绍,雷奥点了点头,他就学一招:刺。他那反应能力让他挡怕是反应不过来,不如以攻为守,多数人面对攻击条件反射地会防守,对于雷奥这种初学者来说,攻击更有机会。 一个招式练个千遍万遍总有熟练的时候,教官的理论很简单,教了雷奥一个招式看他会了趁着他们不注意便消失了。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感觉到气息消失,练剑的兰斯洛特似有所觉,错过了和人交手的机会,他显得有些遗憾。 “说不定下次有机会,”雷奥安慰他,到最后他也不知道教官叫什么名字,想到是玛莎修女的关系,他心里打了个转暂且把怀疑藏着,当务之急是学点自保手段。就算有了武器和招式,雷奥的体能却是不过关,这几天他基本上跟着兰斯洛特练习,不过很快他就发现兰斯洛特是个练习狂人,一天30公里,五百个俯卧撑,一千次挥剑,雷奥连一半都做不到。 和兰斯洛特的训练量相比,约纳斯那时候的训练简直跟过家家一样,雷奥躺在地上想。他刚刚结束三公里的跑步累得直喘气,走了几步等气平了腿软得直接躺地上起不来。不是人干的,他在心里吐槽着,看兰斯洛特不带气喘地跑了一圈又一圈,心里除了敬佩唯有敬佩。想到自己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呆上多少日子,雷奥逼着自己起来练枪。 “这样太慢。”雷奥还没挥完五十下兰斯洛特就已经跑完了三十公里回来,小憩了一会儿他就起来准备练习挥剑,路过雷奥旁边时,轻轻地绕了个剑花就将雷奥手里的枪卷走了。 “怎样再快一点?”雷奥问。 “重心,腕力,臂力,”有些技巧说说容易,然而做起来必须得有长年累月的积累,兰斯洛特提供的技巧不具有快速实践性,倒是萨米给雷奥些许建议。萨米的武器是□□,在人类武者中以这为武器的相当少,反而是精灵们因为先天优势多是以此为武器。作为贵族而言,选□□做武器也是相当的非主流,毕竟剑有身份象征之意。雷奥一直觉得萨米给人一种违和感,只是萨米平日里独来独往除了兰斯洛特少与人接触,雷奥也说不清哪里感觉有些奇怪。 “用袖弩,”萨米提出了一个建议,以这世界流行的骑士原则来讲,这建议颇为阴险。看兰斯洛特那表情,显然身为贵族尊重骑士道的他不屑于这种小伎俩。不过雷奥并不是很在乎,活命要紧,他可没做好为所谓的骑士原则献身的准备。 一向喜欢垂着眼有些懒洋洋的萨米这次抬起了头,有些诧异地看了看雷奥,他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有些奇怪的贵族,他想,同意了雷奥用治愈圣水换袖弩的交易。萨兰特迪虽然提供武器,不过那也仅限于普通的刀、剑、枪一类,像兰斯洛特精造过的重剑,加勒那把有着倒钩的细剑,还有萨米精密的□□都需要自己想办法。雷奥还是第一次知道萨米的武器是他自己制作的,他似乎对□□一类特别熟悉。 听萨米计算着适合的袖弩盒子长宽,雷奥倒是想起了另一遭事。“这边没有文化课吗?”他问,收到了众人诧异的眼光。 “那是什么?”兰斯洛特毫不客气地表示他对文化课的鄙视。 “不感兴趣,”萨米埋头设计弩盒对于雷奥所说的经济历史文学音乐一类根本没兴趣。 雷奥试着问加勒,结果人根本就不识字,而当雷奥得知在这里的大部分人都不识字时,他郁闷了。 “我们多数是奴隶和贫民出身,没有人教我们认字,”加勒说道,他告诉雷奥宿舍东边有个图书馆,只是没人会去那里。看雷奥对图书馆饶有兴致的样子,加勒期期艾艾地问他能不能教他识字。 “好啊,”雷奥答应得格外爽快,爽快得加勒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奇怪的贵族,他想,这一次他冲雷奥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 雷奥回宿舍的时候萨米已经做好了袖弩外边的盒子,他想让雷奥绑在手臂上试试大小是否合适,看萨米忙活袖弩绑带,雷奥忽而想起一件奇怪的事。“这里没有魔剑士吗?”他问,这么多人或多或少总该会有几个魔剑士?为什么他从来没见到过人用魔武。 “你不知道?”萨米抬了抬眼,回答他:“这里是禁魔区域。” 这里有封印阵的存在?雷奥看了看脚下,他想知道脚下这一座已度过了三千六百年的建筑里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他直觉这个秘密和哈罗德祭司将他送到这里的目的有关。 “别好奇,”大概是脑中想的在脸上表现了出来,萨米回去前送了他三个字。 越不想让人知道越令人好奇,想到西边树林边那一条被标注为禁区的红线,想到藏在萨兰特迪的封印阵,想到黑暗中那虎视眈眈着的存在,雷奥摸着手上的封印器琢磨着怎样得知真相。 40.第 40 章 宿舍东边与主建筑连接在一起的塔形建筑是图书馆,也不知有多少年没人进去过了,蜘蛛网盘了一门,灰尘扑扑足有几厘米厚。门前的大锁已锈烂,从玛莎修女那儿拿的钥匙没派上用途,锁已经完全卡死钥匙根本就没用,最后是兰斯洛特一剑劈开。虽然玛莎修女提醒过这地方怕是需要打扫,然而一进门雷奥还是吓了一跳,这盘丝洞般的造型哪里是需要打扫的程度,看着从里边陆续爬出来的小魔蛛,他退后了两步将空间留给兰斯洛特,之前拖着他来实在是明智的选择。 一见有战斗,兰斯洛特那面无表情的脸倏地鲜活起来,眼睛里燃起了火焰。这里成了蜘蛛的巢穴,有小魔蛛肯定还有个大家伙,期盼着战斗,兰斯洛特上前一步一剑劈斩将面前的一串小魔蛛斩成了两半,绿色的血液喷溅出来,他急急退后,避开了这些带着强烈腐蚀性的毒液。魔蛛是群居动物,最主要的攻击手段是喷毒液,虽然只是一级魔兽,然而当几百几千只一级魔兽聚集在一起攻击,解决难度显然是成倍上升,更遑论在几百几千只小魔蛛之后必定还有只成王的大魔蛛。 “这有三级了?”看着在小魔蛛之后爬出来的大魔蛛,雷奥猜测道。 “繁殖期的魔蛛,”兰斯洛特看了一眼大魔蛛屁股下挂着的一堆卵,很明显地“啧”了一声。 繁殖期的魔兽不能惹,虽不是很清楚魔蛛的习性,然而这一条雷奥却是知道,繁殖期的魔兽性情暴躁能力强悍,攻击力成倍上升。看大家伙来了,雷奥握住自己的枪正打算对上小魔蛛,不想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就被兰斯洛特拎着狂奔回去。 “兰斯洛特?”雷奥被拎得一脸懵。好不容易停下站稳了,回过头却发现兰斯洛特扶着墙吐个不停。 “太恶心了……”想到自己这身溅了魔蛛卵里的液体还被魔蛛毛绒绒的大腿抚过的衣服,兰斯洛特脱了上衣直接将衣服撕成了两半,末了还不忘点火石将衣服烧了。 雷奥:“……”雷奥觉得兰斯洛特那强迫清洁症是治不好了,看他那一脸战意昂昂却又纠结不已的表情,雷奥也跟着纠结起来。 “找副铠甲再回去,”显然兰斯洛特还没放弃那只魔蛛。 回宿舍的路上遇上了比利一伙人,看见兰斯洛特光着上身杀气腾腾的样,他们非常自觉地贴墙排排站让路给老大。兰斯洛特是没人敢惹的老大,这么些日子雷奥对着地方的阶级排位基本上有了数,贵族出身实力强悍,谁都不会质疑兰斯洛特的地位,虽然雷奥觉得他们这小弟样显得格外滑稽。 “我想我们需要点帮手?”看见比利他们,雷奥想到了这茬。 “大魔蛛留给我,”兰斯洛特没拒绝,他还没傻到不自量力。一个人面对大魔蛛和成千上百的小魔蛛显然有些独立难支,至于雷奥,完全被他排除在了战力外。 雷奥负责交涉,兰斯洛特负责威胁,分工明确,效果显著。看在雷奥曾经送过他们治愈圣水的份上,其实一部分人还是愿意帮他们这个忙,当然也会有怨怨艾艾不情不愿的人。雷奥一概笑容面对,看得兰斯洛特时不时扫上他两眼心里疑惑。奇怪的贵族,他很赞同萨米的评价,在他眼里这一群人不过是平民,不值得他微笑交好,但在雷奥的眼里似乎所有人都一样。而等他换好衣服穿好铠甲出来,他发现雷奥已经聚集了一群人,眼见着一群人提着武器摩拳擦掌神采奕奕,饶是兰斯洛特都不免抽嘴角,刚才不还是有人怨怨艾艾不乐意吗? “发生了什么?”他问蹲在一旁神情恹恹的萨米,看他这样子显然是被雷奥从房间里拖出来的。 “冒险游戏,”萨米答,两手托着个脑袋一点一点似是没睡够。 “?”兰斯洛特有点懵。 “兰斯洛特,准备好了?”雷奥站在花坛旁的高石上,见兰斯洛特出门笑容灿烂地冲他挥了挥手。 “为什么这么多人?”兰斯洛特又恢复了面无表情,在其他人眼里他显得有些阴沉,以为他是心情不快众人间一时低了声音。 “大家都愿意来帮忙,”雷奥笑得格外阳光,他知道兰斯洛特并没有生气,他似乎在疑惑。自愿帮忙?这群人肯自愿帮忙?兰斯洛特觉得自己大概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看雷奥,这货一脸无辜,碧蓝色的眼睛宛如天空般澄澈,浅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有点闪,兰斯洛特想,他撇过了眼,然后他看到了阴暗角落里正擦着剑的加勒,看那剑槽上落下的血红显然他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兰斯洛特:“……”他决定将刚刚猜到的真相埋心底,漂亮得泛黑,他对雷奥有了新的评价。 这一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宿舍东边塔楼走去的路上他们遇上了玛莎修女,休息日这一群人居然集合在了一起,这异常情况令玛莎修女以为他们是要去决斗,匆匆忙忙地拦下他们试图告诫他们休息日不要争斗,在听雷奥说他们是去解决魔蛛时玛莎修女那表情格外地精彩。 “你们一起?”因为惊讶,最后两个字她读了重音。 “嗯,一起,大家互相帮忙,”雷奥答,笑容灿烂一如平常。 让兰斯洛特觉得神奇的是,对于这种异常玛莎修女在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往常慈祥温和的笑。“神关爱世人,神祝福世人,”她颂道,冲大家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不觉得这群人聚在一起会出事吗?疑惑地看了看修女那干瘦的背影,兰斯洛特回过头看雷奥。玛莎修女对他很特殊,是有什么背景吗?然而他看起来又不像是神殿的人,至少神殿的人不会如此毫无顾虑地同意用袖弩。 回到宿舍东塔发现大魔蛛已经回了巢穴,门口只有几只小魔蛛在织网,萨米发了一轮□□做试探,引来一潮小魔蛛。 “大魔蛛交给我,”在众人轻松解决掉第一波小魔蛛后,兰斯洛特向前了几步准备应对之后到来的大魔蛛。 “兰斯洛特,小心点,我觉得大魔蛛应该有两只,”自知战斗力不足,雷奥远远地站在后头看众人解决魔兽。 “什么意思?”战斗间余,兰斯洛特回应了一句,他已经对上了刚才的大魔蛛。铠甲有些阻碍了他的身手,不过比起那些恶心的毒液来,显然此时的兰斯洛特没有了任何心理障碍。 “这只是雌性魔蛛,应该还有一只雄性魔蛛在!”要不然哪来这一窝窝小魔蛛,雷奥想着,然后他看到了自己旁边的墙上挂着的一只魔蛛,比起一窝小魔蛛来显得有些大,不过比起大魔蛛而言那是相当地娇小,他看到它的背上黄黑相间的三条竖纹,犹如眼睛般晕出一圈圈白纹。 “哦!”雷奥哀嚎了一声:“我想我找到了……”他小心翼翼地试着远离,然而他脚一动,墙上的魔蛛就跳了过来。紧要关头雷奥手里的枪一刺,刺中了它的腹部将它抡了出去。 “天哪!!”比利比较惨,魔蛛差点掉到他头上,惊得他上蹿下跳赶紧逃命。“雷奥!!”他冲雷奥这边怒视了一眼,避过天上飞来的魔蛛,手里的剑一砍砍断了它的脚,绿色翻着恶臭的血液溅了他一身,臭得比利捏着鼻子赶紧远离。断了脚的魔蛛嘶吼了一声,有点像皮革摩擦的“咯吱”声,声音极低,却极强力,震得地面颤动不已,很多人不得不捂住耳朵应对它的嘶吼。嘶吼过后,它头部上的八只眼睛齐刷刷地往比利这边一转,剩余的七条腿张牙舞爪般地扑过来,吓得比利赶紧逃。 “不是说雌蜘蛛会在□□过后吃掉雄蜘蛛吗?”萨米没有上前去解决小魔蛛,他躲在后头做远程支援,看见雄魔蛛出来惊讶了一下,在它扑向比利时射了一弓阻了一阻它的身形,比利趁机从它肚子下滚了出来。在比利躲开后,旁边一直当着比利跟班的茶发小个子狠狠地给了它一刀,又斩断了它一只脚。 “看它们生了一窝又一窝,这种魔蛛应该是不吃配偶的那类型,”雷奥解释,看到应对大魔蛛的成了加勒他有些诧异,环视了一圈结果发现了避开战场在角落里呕吐的兰斯洛特,他似乎对魔蛛有点苦手。 “这样不行,杀不完的杀,”放了几个冷箭,萨米摇了摇头。在雌魔蛛一阵嘶吼过后,越来越多的小魔蛛从塔楼里涌了出来,因为塔门太窄,小魔蛛们几乎是一个叠着一个地出来,在出来后四散开来,一眼望去黑黄色的一片,密密麻麻看得人毛骨悚然,战场从一开始的塔楼门前已经扩张到了塔楼前的草地广场,甚至连广场中央那没有水的喷泉上都布满了小魔蛛。 “有魔法就好了,”雷奥随口说了一句,他在想有没有办法快速解决掉这些魔蛛。 41.第 41 章 “魔蛛会畏惧光明系物品?”向萨米确认过魔蛛的习性,雷奥想着办法怎样才能将小魔蛛们聚集在一起。一只只地解决实在是太费劲,已经有好些人被群聚起来的魔蛛咬了。 “黑暗系魔物天然畏惧光明系物品,”萨米点头,不过他又加了一句:“如果魔兽级别太高也有可能只是使它狂暴,比如实战课上的魔狼。” 雷奥点了点头,他爬到了庭院边的围墙上试着观察全场。 “萨米,你觉得把小魔蛛全部聚集到喷泉那边的具有可操作性吗?” “得有人当诱饵,”他不觉得这群人会有谁心甘情愿地当诱饵。 “我去,”雷奥从围墙上跳了下来。 “你怎么做?”萨米惊讶地看了看他,毫无疑问,雷奥是他们中最没有战斗力的那一个。 “萨米,你有没有火弩?”雷奥问:“把小魔蛛们聚集在一起用火烧。” “有,我需要点时间。” “要多少时间?” “十分钟,大概,”萨米坐到了地上开始改装他的□□。 “兰斯洛特,加勒,你们能不能把雌蛛引到墙角堵住它?!”点了点头,雷奥高声喊着话。 “明白!”加勒回应了一声。 “比利,马库斯,带着你们的小团伙把雄蛛引到东南角堵住!” “雷奥,我们可不会听你这弱鸡的……”马库斯是另一个小团伙的领头,他挥舞着斧头战斗风格十分粗犷,听着雷奥指挥有些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将他面前的一群小魔蛛劈斩了开来。 “闭嘴,照我的话做!”雷奥这时候可无心和他说笑,敛起了笑容凉凉地扫了他一眼,湛蓝的眸中此时毫无感情,看得马库斯一僵,莫名地抖了抖。不知为何,没有了笑容长得似是人偶般的雷奥令他觉得畏惧。 “嘿,纸糊的马库斯,你在怕了吗?”团队之间同样有竞争,比利在另一边嘲讽他:“连我们的雷奥小朋友也怕,你也是……”他倏忽闭上了嘴,在和雷奥对上眼的那刹,一瞬间生出的畏惧吓得他腿软。真诡异,他想,默默地照着雷奥的话把雄蛛引到了院子另一边。 看两只大魔蛛被引到了一边,雷奥在自己身上泼了几瓶圣水往中央喷泉跑,长抢一扫解决掉阻路的小魔蛛,他爬到了喷泉顶端的碗形溢水池上。喷泉常年干涸,溢水池中堆积着落叶与灰尘,这时候雷奥没时间关注这些细节,从空间戒指中拿了圣水就往里边倒。净化圣水他做了很多,当年有事没事做一点,后来全被他收到了空间戒指里,这时候倒派上了用场。 “其他人把小魔蛛往这边赶!”看萨米那厢准备工作完成了,雷奥示意了一下让他抓住时机攻击。 “它们不过来!”然而想得虽好,依旧还是免不了意外情况,雷奥站在喷泉碗形上有点犯傻,他仇恨值太低小魔蛛们不过来怎么办? “雷奥!接着这个!”正纠结着,那边的兰斯洛特丢过来一根毛绒绒的粗大腿,他把雌蛛的脚砍了,虽然扔完大腿后他又跑一边吐去了。 魔兽多数有从母天性,抱着雌蛛腿的雷奥此时在小魔蛛们的眼中简直是发光器般的存在,眼见着密密麻麻的小雌蛛们纷纷往喷泉里爬,背上的黑黄色花纹扭曲成一片,站在顶端的雷奥不免寒毛直竖。这种时候他也不确定圣水有没有用,总之有多少倒多少,希望能将小魔蛛们阻上一阻。 “雷奥,快一点!!我们顶不住了!!”东南角上传来比利的声音。之后随着雌蛛的一声嘶吼,小魔蛛们又开始纷纷后撤。 “萨米?!”雷奥看到了萨米已经拉开了火弩,和他之前用的□□相比,箭身似乎更长了些。箭头上的火焰有点小,雷奥还担心这么多小魔蛛有没有效果,没想到伴随着一声声啸响,燃火的箭重重地射入魔蛛堆带来几阵轰鸣,轰鸣之后是爆炸般的大火,吓得站在喷泉顶端的雷奥一个哆嗦差点滚下去。 萨米一共射了三箭,三箭过后死尸遍地,剩下残存的小魔蛛们纷纷往回退避,这一次无需人说,其他人纷纷舞刀挥剑将小魔蛛们解决了。 箭飞来的时候雷奥条件反射般地蹲下了身抱住了头,等到轰鸣震动过后鼻子中闻到了焦灼味,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头探了探,发现多数小魔蛛已经成了焦炭,雷奥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打算离开这地方,不想一起身就发现喷泉顶摇摇欲坠,惊得他赶紧抓住边缘压低重心。 “喷泉被我弄碎了,”萨米过来将他的枪递给他。雷奥以枪做支撑,顶着地,踩着边缘一跃离开了喷泉顶,等他一离开,顶上那碗状溢水池架不住他最后一踩,重心一歪轰然倒地碎成一片。 “这结果有点糟,”雷奥叹气,他一点儿都不想见那个恐怖的院长。 “快点来人!!我们顶不住了!!”东南角又来了一声呼喊,萨米过去帮忙,雷奥拿了他的枪跟着其余人一起解决小魔蛛。成群结队的他还没能力解决,专戳落单的,倒也被他戳死了几十只,等到两只大魔蛛相继倒地,小魔蛛们没了章法全全散开忙不迭地跑,一场魔兽战终于迎来了结束。一场战争结束后的结果就是五天休息延长了三天,众多人在和魔蛛的斗争中被咬到被血液溅到中了毒受了伤。 萨兰特迪还是有医务室的,只是不处理轻伤罢了,而这儿的轻伤限定即为不会死的伤。毒是例外,因为治愈圣水没用,人体不能自愈,只能送医务室,结果一场战争结束后医务室黑压压地躺了一地人,全是中毒的。萨兰特迪的医师是个药师,这是个极为稀有的职业,在得知萨兰特迪有药师存在之前,雷奥一直以为这只会在古典冒险小说里存在,比如说勇者受了伤在一个古老封闭的村庄里受到了药师的帮助。小说中药师的出现总伴随着古老封闭这俩形容词,可想而知这职业有多么地古老多么地稀有,毕竟这个时代有伤的中毒的都有治愈师来个治愈术净化术。 这儿的药师是个很老的嬷嬷,老得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在一起划出一个大写的“苦”字。她用她那干瘦枯槁的手在烧红的坩埚里倒上了黑色的黏稠流汁,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成的,等黑色的流汁沸腾得冒了泡,她又在里边挤了一点紫色花朵的汁液,用勺子搅拌完全,煮得黑色渐渐变成了棕色,她将这诡异的汁水倒进了杯子里递给了中毒的伤患。似乎是习惯了这些诡异汁水,多数人愁眉苦脸地一饮而尽,然后被苦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承受力稍低一点的那是直接张着嘴巴干呕不停。 “需要来点糖吗?”雷奥问兰斯洛特,他没受伤,他只是好奇来看看传说中的药师长什么样。不过兰斯洛特倒是被蜘蛛腿刺伤了,在最后一击的时候,大魔蛛垂死挣扎了一番,它那尖利的蛛腿刺穿了兰斯洛特的铠甲在他的腰上刺出了一个洞。魔蛛全身是毒,在最后一击之后兰斯洛特整个人脸都变成了青紫色,喝了几瓶净化圣水仅仅是迟缓了一下毒蔓延的速度。 “好!”兰斯洛特一点儿也不强撑着矫情,听雷奥说有糖,他点了点头接了一颗,贵族的印记在他身上格外明显,出身优渥,传统矜持,相比之下雷奥和萨米就显得不那么正宗。雷奥那与人平等的行为早被很多人怀疑过,奇怪得让人觉得他不正常,而萨米,虽说行为很贵族,然而总有那么点非主流,比如说选择弓/弩做武器,能自己动手做武器,又比如说对魔兽的弱点很了解。 给了兰斯洛特一颗糖,雷奥想到了加勒,他那只攻不守的打法导致他受伤颇重,喝了治愈圣水这时候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粽发的丹尼正守在他旁边。 奇怪的人总有那么几个,看见丹尼雷奥想。虽说这里“没有过去”,然而在雷奥看来这不过是规则上的不提起过去而已,阶级在这里表现的极为明显,强者与弱者,贵族与平民,平民之下还有奴隶。整个世界约定俗成的规则思维中,没有人去跨越那一条线。兰斯洛特和萨米是被仰望的存在,加勒是被排挤的存在,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被限定在了阶级思维的圈中不能打破。但世上的事总有意外,雷奥是一个意外,丹尼是另一个意外。加勒是一个有魅力的好人,雷奥很赞同这一点,不过作为上阶级的人愿意将曾经的一个奴隶尊为大哥,在这个世界其实是一件惊世骇俗的事,比雷奥作为贵族愿意和加勒平等对话还要惊世骇俗。前者只会被认为是降阶是自堕,后者却可以理解为善良与怜悯,虚伪得好笑,雷奥却要为丹尼鼓手拍掌。他喜欢丹尼,干净得简单,没有任何复杂的思考,他仅仅是愿意追随他愿意追随的人,与这个被追随者曾经是什么身份有关吗?完全没有,雷奥想,他递给他们两颗糖。 加勒其实不需要糖来消去嘴中的苦味,雷奥知道,他曾是奴隶,他早已习惯了忍受。雷奥只是想让他们尝一下带着甜味的糖。 “牛奶糖,”看加勒和丹尼好奇又珍惜的表情,雷奥介绍道:“是我家的爱玛做的,她很聪明,心灵手巧,还有一头非常漂亮的红发。” “你妹妹?”加勒问,被雷奥用这样赞赏的语气介绍,他想她一定是她重要的人。 “不,她是我家的女仆,”雷奥笑了,笑得像三月的暖阳。 42.第 42 章 多了几天休息日,除了练枪雷奥还得去打扫图书馆。大抵这些人中对图书馆感兴趣的也就他一人,或许能加上个虽然感兴趣却不认字的加勒,但他这几天正养伤,结果也就雷奥自己一个人动手清扫。当日战斗结束忙乱一场,重新回到宿舍东塔门口雷奥才发现图书馆门口损坏颇多,庆幸的是所有的书都被裹在厚厚的蛛网中完好无损——排除掉在时间的流逝中已经碎成渣的纸书,那是自然老化,不属于战斗损失。不过纸书也就近几百年的事,再早一点,基本上是牛皮羊皮书居多,惊悚点的雷奥还发现了一本人皮书,看见那书皮上清晰可见的毛孔意识到这是人皮雷奥吓得手一抖差点将书飞了,好不容易稳住心他将书丢回书架上怎么都不敢再去摸。 整个藏书室蛛网密布,第一天雷奥只是随手翻了几本就忙于清扫根本没有时间细细地看,而等他第二天过来,发现一楼的蛛网基本上被清理了个干净吓了他一大跳。听见二楼有“悉悉索索”的声响,雷奥提着抢攧手攧脚地上了楼梯,他紧绷着弦怕里边还存在着魔蛛。 “是谁?!”他听到了搓洗声和水声,意识到是人雷奥越发警惕起来。 “是……是我。”从书架后晃晃悠悠地伸出了一只手,之后是一头卷毛的茶发,雷奥记得他是常跟在比利身边的小个子。 “我……我只是……想帮忙……”看雷奥狐疑的眼神,他说得结结巴巴,生怕雷奥不相信,他还伸出了手发誓自己没有恶意。 “赛文,谢谢你!”感知到他没有恶意,雷奥露出了微笑。 被雷奥叫了名字,听到雷奥道谢,赛文显得格外激动,他的结巴越发严重起来:“不……不……不是,不……不谢,是我谢……谢……谢你,谢……谢……谢谢你……你的……的圣水。” 听赛文提及圣水,雷奥有些惊讶,当初仅仅是出于游戏的想法散发治愈圣水,他其实并未想过有人会因此感想他。他们正在进行一场生存挑战,自实战课后雷奥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当生存面临挑战,人性的丑陋与美丽会放大到极致。”雷奥已经想不起来从哪里看到过这句话了,这种时候深刻地记在脑中,或许是有些草木皆兵,对于赛文的感谢他反而生出了些许虚幻感。没有恶意,他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然而感谢?雷奥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令人如此激动的事情。 “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对此,兰斯洛特用了《教典》里的一个故事回答他。 雷奥眨眨眼没回答,他更相信等价交换。 “兰斯洛特,我发现点有趣东西,”避开这个话题,雷奥说起在图书馆里的收获,有了赛文的帮忙他们把第二层楼也清扫了一遍,雷奥发现不少有意思的书。 《愚蠢的死法:魔法安全手册》、《圆与方的概论:论魔法阵中结构的运行》、《光明盛典》、《魔法生物概览》……看着雷奥从图书馆带来的一叠书,兰斯洛特面上露出惊讶:“魔法?魔法!”他问了两遍,显然是觉得难以置信,在一个魔法禁区的图书馆里藏着大量魔法书籍,不觉得很奇怪吗? “魔法,”雷奥点头,比了比数量:“第二层全部是魔法书籍。”他将手里的那本《愚蠢的死法:魔法安全手册》翻到了最后一页,点了点最后一页上标注的出版时间:“36年前出版的,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兰斯洛特知道雷奥说得“有意思”是什么意思,这个地方处处透露出异常,就连魔蛛的出现也是。作为宗教场所,有神明雕像镇压的萨兰特迪里居然成为了魔兽的巢穴,而且这魔兽也不知繁衍了几代,显然是不正常的事。然而面对着雷奥的跃跃欲试,兰斯洛特只说了三个字:“别好奇。” 显然,兰斯洛特和萨米知道些什么,对于他们的警告雷奥不予回应。难得找到了几本魔法书籍,他试着找找有没有解决封印的方法,习惯了魔法,枪令他觉得不够安全。然而他却从他找到的书中,发现了某种掩盖历史的痕迹。 愚蠢的死法排行榜: 5. 莱恩菲斯特 莱恩魔导师为了赢得惊恐比赛冠军将自己的头放入象鳄嘴中,他成功地吓到了所有人。 警告:危险动作,请勿模仿。 4. 哈伯德西尼特拉斯尼亚 特拉斯尼亚的哈伯德殿下试图将天上的星星加入自己的收藏,令世间铭记的是,他最终成为了天上的星星。 警告:请放弃不实际的幻想。 3. 雷奥夫利科克 时年96岁的大魔导师雷奥夫阁下在画三级火系魔法阵时不小心将面包屑掉在了魔法阵里,引发一场火灾事故,雷奥夫阁下在火灾中离开了这个世界。默哀! 警告:画魔法阵时禁止吃东西! 2. 苏珊博格 苏珊阁下在向学生演示9级魔法“冰封千里”时不小心跌了一跤,她成功地将自己冰封了起来。她的遗体正存放在特拉斯尼亚皇家图书馆供人瞻仰。 警告:施放魔法时请不要穿高跟鞋! 1.奥比蒙特拉 天才封印师奥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为了美丽长存,他将自己封印于夜光石中。他现在正在光明城教堂顶散发着光芒,真的非常美丽。 警告:珍爱生命,远离自恋! 看完第一页《愚蠢的死法:魔法安全手册》,雷奥暗暗吐槽:这本书的目录应该是1.成为了灯泡的封印师,2.来自星星的皇子殿下,3.一粒面包屑引发的惨案……这真是一个幽默的世界。不过接下来没什么有趣的了,整本书讲的都是各种魔法事故,作者不厌其烦长篇累牍地描述断手断脚剖肚掏肠的场景,简直比鬼故事还要鬼故事,雷奥成功地省下一顿饭。 “你对魔法很感兴趣吗?”看雷奥这几日废寝忘食地看书,同住一室的兰斯洛特忍不住问他。 从书中抬起头,雷奥顿了一会似乎在思索,翻阅着手下的“愚蠢死法排行榜”,他皱起了眉。“我在找一种真相,”他说道。拉索帝国出版的《愚蠢的死法:魔法安全手册》在描写中对特里斯尼亚的魔法师进行了丑化其实很能理解,然而令雷奥疑惑的是真相。书中用了调侃的语气讲述几位魔导师大魔导师的失误以告诫后来人运用魔法时需谨慎,只是这之中哈伯德殿下和天才封印师奥比·蒙特拉的故事有点格格不入,变成天上星星说到底只是一个传说,谁都不知道哈伯德殿下最后的行踪,更令魔法史学者疑惑的是,在哈伯德殿下失踪的同一时期,他的挚友奥比·蒙特拉将自己封印在了魔法石中,所有人都相信这其中必定有什么缘故,显然不是书中所讲的“自恋”。 前边的排行榜兰斯洛特也翻过,只是他没兴趣,根本就没看出什么东西来,听雷奥说起特里斯尼亚的哈伯德殿下兰斯洛特听得陌生显然是不熟悉,脑袋绕了绕,雷奥这才知道兰斯洛特是拉索人。 前些年特里斯尼亚的莉娜娅殿下砍下拉索帝国三皇子的头颅,两国关系降到了冰点,意识到兰斯洛特是拉索人,雷奥眨眨眼眼神特别怪异。 “你是倾战派?”兰斯洛特问他。 雷奥摇了摇头,他不喜欢战争,三年的西南乱他已经嗅够了血腥气,若是拉索帝国和特里斯尼亚打起来,受难的只会是边境几个郡。 问出了问题兰斯洛特随口“哦”没了下文,反而是雷奥听得抓挠,“哦”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萨兰特迪不讲过去,兰斯洛特并不想和雷奥就两国关系来个派别之分。 “作为拉索贵族来特里斯尼亚没问题吗?”雷奥依旧很好奇,自从莉娜娅殿下砍下拉索三皇子的头颅后,拉索的皇帝三天两头疯狂一把,去年是封锁边境线,今年是提高拉索境内的特里斯尼亚商队税收,一群边境商人全被整得叫苦不迭,最初的一段日子听说还有与特里斯尼亚交好的贵族被斩首的,等到后来雷奥就听说在拉索帝国内谁跟特里斯尼亚人好谁就倒霉。虽有以讹传讹的成分在,但大抵拉索人对特里斯尼亚人的态度由此可见,虽然反过来,特里斯尼亚人对拉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与其说仇恨,倒不如说带着怜悯的神情看拉索人活得战战兢兢。 “我们的皇帝?我们的陛下可没空管我。” 雷奥不知道兰斯洛特这个“没空管”是什么意思,贵族位阶太小皇帝不认识没空管还是皇帝太忙没空管?亦或是这里是神殿辖内没空管?这一次雷奥并未多问。他低下头继续看书,拿来的书中有一本《光明盛典》,介绍的是神殿的光明系魔法,雷奥觉得自己正需要这个,虽然他被封印了魔法暂时用不了。 43.第 43 章 休息过后即是上课,萨兰特迪的骑士训练多以实战为主,两两组对进行对战训练,对手一战一换,丝毫不出意料,雷奥排了吊车尾。等一下课众人看他的眼神格外怜悯。虽知道萨兰特迪这儿有淘汰机制在,雷奥却是不大在乎,他相信哈罗德祭司不会就这么将他扔在这儿自生自灭。可现实似乎是反了个面就是要和他作对。 “让你失望了还真抱歉哦~”听着面前的秃头老头心灾乐祸的语气,雷奥脑袋上“井”字跳跳蹦得格外活跃。来的不是哈罗德祭司,雷奥显得很意外。 “哈罗德最近有点忙……”摊了摊手,面前的小老头解释道,却被雷奥一口指出是谎言。 “哦!我讨厌你的直觉!哈罗德总是在养怪物!”拍了拍自己的秃脑勺,小老头说了真话:“好好,我说实话。因为预言术使用过度,哈罗德正在闭关。你知道的,预言术的代价很大……”他冲雷奥眨了眨眼,然而雷奥一点儿都不想欣赏他的幽默。 预言术的代价……以雷奥所猜测的,怕是寿命。早在无神殿里,从莫拉得对哈罗德祭司留下的几句话中,雷奥听出了不祥的意味。古代魔法的基础原则是等价交换,预言术是古代魔法,虽然经过演化有所变化,但本质却是不变,越是厉害的预言代价越大,再没有比人的生命更受魔法的青睐。哈罗德祭司不大好,从面前的小老头之后的话语中雷奥意识到了这件事。 “教皇遇刺,第一神圣祭司闭关,教廷今年的大事件可真多,”小老头囔囔叨叨地说了一大串,这才开始自我介绍:“好了,黄毛小子,我是阿波罗,如你所见是个封印师。” 活生生的封印师就在眼前,雷奥瞪大了眼。 “光明城这段时间乱糟糟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抽出身来,咱们快点把正事干了,”他小心翼翼地在会客室的四周布置了魔法阵,然后拿出了一个新镯子来替换旧的。雷奥发现新的镯子可以变换大小。 “哈罗德闭关之前做了一次预言,之后几年世界怕是变故颇多,雷奥,你最好待在这里不要轻举妄动,这里的封印法阵正好能掩盖你的痕迹,”阿波罗忽而换了种严肃语气,听得雷奥一愣。 “这里的封印阵是做什么的?”雷奥问,他希望能得到回答。 “谁知道,”不想阿波罗非常无赖样地摊了摊手:“这地方的封印阵可是个大家伙,说不定底下镇压着什么大东西……”挠了挠下巴,阿波罗显得一脸遗憾:“看着样式与魔法流动怕是千年前的东西,可惜我对古代封印术没什么研究。” 看雷奥抓着问题不放,阿波罗赞扬地拍了拍他肩:“黄毛小子,好奇是件好事,魔法来源于好奇,不过好奇心过重了可不太美妙哦~”勾上了雷奥的肩,他在雷奥耳边悄悄话:“若是发现点端倪给我送个信,封印器上有联络方式。”哈哈大笑着拍了拍雷奥的肩,他大声地告诫着:“好奇心害死猫哈哈哈哈……” 有人在监视?眨巴眨巴眼,雷奥用口型问。 眯了眯眼睛,阿波罗只笑不语。 怎么回事?雷奥不大明白状况。 “黄毛小子,咱们先把封印器给替换了,我在萨兰特迪的大封印阵里开了个小洞,趁这机会换换镯子,”看了眼日益显小的镯子,阿波罗让他把魔力尽力收敛。 雷奥的身体还在长,随着身形渐长镯子日益显小,显然是需要替换,阿波罗这次可谓是雪中送炭。只是听阿波罗说他还得在萨兰特迪呆个几年,雷奥显得特别郁闷。 “我是魔法师,”他强调道,不想阿波罗跟哄小孩似地点了点头,直接无视了他的意思。 “玛莎修女你一定见过了,她是个好人,若是有什么困难可以去找他,”当日送雷奥来得时候哈罗德祭司走得急,好些该交代的全没交代,只好这时候托阿波罗来当信使。 “院长呢?”雷奥问,他想知道院长身上那恐怖的阴影是什么。 “你见过了吗?”阿波罗问他,雷奥点了点头。 “那老头子似乎有点诡异,若是能不打交道尽量不打交道。” 诡异?雷奥琢磨着这词的意思,用诡异来形容,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来传话,”看雷奥巴巴着眼睛等他来解惑,阿波罗摇头摆手,催促雷奥快点换镯子,不要被人发觉了。 不要被人发觉? “这地方对魔法师可是非常的不友好!”说完这茬,看雷奥已经换好了镯子,阿波罗就走了,走之前还送了他一个“神”的祝福。一听这句“愿神赐福与你”雷奥就炸毛,他觉得每次听到这句话都没什么好事。 “最后提早祝你,新年快乐~”小心地收起之前布置房间的魔法阵,阿波罗最后冲他挥了挥手,带走了雷奥的请托,他答应雷奥会帮他给家里送封信报平安。 祭典将临,这段日子有人家里送来些吃用物品。说是有人,实际上也没几个,按赛文的话说,在萨特兰迪的人多是来这里寻求一线生机的绝境之徒,或是家里揭不开锅抱着儿子能成为神殿骑士的想望将他们送往这里,或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全家被入罪抓着最后一丝活路将儿子送往这里,抑或是被院长从角斗场里买回来的奴隶……这些人中雷奥和兰斯洛特显得格外奇怪。雷奥自称是得罪人,然而初到这里他并不像其他人那般惊慌失措或是自怨自艾,融入得如此自然,更不见任何仇恨怨恨的阴暗情绪,反而引得其他人瞩目不已。 新年的送礼兰斯洛特家里总是第一个来,来的似乎是家里的老管家,一丝不苟的着装表现出良好的教养,那稳健的步伐更是不经意间显露出高手的风范。来自古老名门的大贵族,雷奥猜测着,对着兰斯洛特更加好奇。不过兰斯洛特似乎有些不高兴。雷奥回宿舍的时候刚好听到老管家非常恭敬地在劝兰斯洛特回去,只是兰斯洛特冷淡地拒绝了。 自家少爷的宿舍里有了新人,每年都来老管家看在眼里心下嘀咕着,见雷奥进来眯着眼打量了一阵,判断出他只是个特里斯尼亚的小贵族心下有些不屑,微微地点点示意了一下就撇过了眼神恭敬地对兰斯洛特讲话。这傲慢姿态看得雷奥一愣,愣过之后却是展颜一笑。真有意思,他想,贵族的骄傲延至奴仆身上,却堆出了那颗自以为不凡的心? “少爷不必和这些贫民奴隶为伍。”兰斯洛特和他家里管家的对话雷奥不好在旁听着,他离开了宿舍打算跑加勒那里去,他答应了加勒教他认字,后来还加入个丹尼。出门的时候雷奥正听到这句,回了回头看了眼,只觉得管家那忠心劝诫的样子颇为碍眼。不知道兰斯洛特是什么表情,雷奥没再继续听下去。 到加勒和丹尼房间的时候他们正在学写字,舍不得用纸他们各做了个简易的沙盘,用细树枝在沙子上划着写字,看见雷奥来眼睛亮亮显出迫不及待的表情,渴望知识他们还想学得更多。祭典之前显然没有人会为他们送礼,一个连自己出生在哪儿父母是谁都不知道,另一个家里穷困得卖儿卖女,每每看着有人收到家人来信他们就显得格外羡慕。而这种羡慕遇上雷奥,就变成了侧耳倾听,他们很喜欢听雷奥讲他在德尔镇时的故事,喜欢听他的小白兔怎样闹腾着踢翻了马棚,喜欢听爱玛怎样制作小点心,喜欢听安妮怎样当个大管家怎样对付家里两个调皮的少爷,还有他家的吉尔老爷子如何心灵手巧地将一些破旧物品变废为宝……在雷奥的口中,他家的奴仆显得如此得快活,快活得似个人般地堂堂正正地活着,与加勒想象中的不过,与丹尼曾听说过的两样,那简直是超出他们认知的世界。 “爱玛真的跟你生气了吗?”丹尼托着下巴问题,他觉得难以置信,他告诉雷奥他曾看见过的,做奴仆的仅仅是劝说了主人一句就招来了一顿毒打。奴隶是牲畜,奴仆是服侍主人的贱役者,再没有比加勒更清楚其中的差别,他觉得雷奥只是在讲故事。 “我可没有在讲故事!”似是为他们的不相信感到恼怒,雷奥站了起来指着天发誓他说的可全是真事,人都有喜怒哀乐,为什么爱玛不能对他生气?眨着眼睛雷奥表现得很疑惑。 雷奥总是喜欢用大而上的描述,他时不时地会蹦出句人就该怎么样人应该怎么样,这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般的大话却让加勒特别喜欢,他喜欢雷奥用“人”这个词,不是“畜生”,不是“杂种”,也不是“牲口”,而是用两只脚站立的能够挺直背脊的“人”,第一次学写字的时候他把这个字写了千遍,牢牢地印在脑中,他觉得写字是一件极为神圣的事情。 44.第 44 章 雷奥相信萨兰特迪的祭典一定是他见过的最无趣的祭典,祭典当晚他们跟着院长全程都在诵读教典,抱着困意一直诵读到午夜,等到零时一过,雷奥晃着脑袋回了宿舍趴床上就不想动。可没等他期盼更多的节目,祭典一过他们就面临着一节实战课,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裂口鼠。 “一对一,杀死魔兽的合格!”实战课的总教官换了一人,雷奥熟悉的那位这一次站在教官群众冲他挤眉弄眼,看他口型似是有什么话说,只是情势之下没机会接触结果等上场雷奥依旧不知道他想说什么。 裂口鼠,被冒险者工会判定为一级魔兽,身形巨大动作灵活,攻击手段是撕咬,属于群聚类魔兽,多见于山林,弱点是腹部。下场顺序随意,兰斯洛特选择了第一个出场,在他举手示意自己第一个后,萨米提醒了裂口鼠的弱点。点了点头,提着他的剑兰斯洛特比了个手势作谢,他跳下了看台。裂口鼠的视觉很差,它们凭着听觉来判断障碍物与食物,在兰斯洛特接近后,场上四处转着圈找食物的裂口鼠竖了竖耳朵顿在了哪里,意识到危险,它扒了扒地面借着强健的后肢猛地扑过来,迎接它的是兰斯洛特的一剑。助跑了些许,兰斯洛特双手握剑压低了重心正面迎击,在裂口鼠巨大的獠牙刺中自己之前,他腿一蹬,滚入裂口鼠的腹下将整个剑身刺入了它的腹部。一击毙命,裂口鼠抽搐了两下仰天倒地,兰斯洛特跳上了它的腹部抽出了剑,伴随着溅出的红色血液,他竖起了长剑以示胜利。 “合格!”教官一声判定后,陆续地几个较强者下了场。加勒在第二个,亦是一击毙命,他在裂口鼠的腹部划开了一道口子,从中露出了红色的内脏,加勒之后是萨米,他用了七箭,连环射带着爆炸般的气势将裂口鼠的腹部整得惨不忍睹。上场顺序一个接着一个,然而到了某个时期,突然间地出现了一阵空挡,剩下的几人互相环视了下面面相觑,都意识到最后剩下来互相推让着的都是能力较弱,对付裂口鼠有难度的,雷奥就在其中。 “我……去?”赛文是留下来的人之一,他颤颤地伸出了手,小心翼翼地打量周边的人,见他们盼着他下场,做了做心理准备,他爬了下去。裂口鼠的反应每一只都如出一辙,见有人接近腿一蹬就扑过来,赛文打了个滚躲过第一轮袭击,他竖起了剑喝了一声一剑砍在裂口鼠的腿上,不想反而激怒了裂口鼠,他的肩上被裂口鼠的长指甲扒了一记。一次受伤赛文似是有些失去了章法,他一连被裂口鼠伤到了好几下,在杂乱的挥舞中砍中了裂口鼠的背脊,这才渐渐地恢复镇定,在长时间的磨杀中,裂口鼠终于受伤过重倒在了地上。 “合格。”教官的判定传来,赛文松了一口气冲着看台上笑笑,然后他被比利背了回去。之后下去的是约翰,一个粽发的小个子,他是马库斯团伙中的人,只是他不像赛文那么好运,在第一次袭击中他就被裂口鼠刺中了胸口,魔兽长长的獠牙切割开了他的胸口,伴随着一声惨叫,他的内脏被裂口鼠的长指甲活生生地勾了出来,那浓厚的血红在砂石铺就的黄土地上显得格外艳丽。约翰之后是列得,在砍中裂口鼠的眼睛之后,他被巨大的魔兽活生生地践踏而死,然后是比得,肯林,艾伦……当雷奥上场时,踏入这遍地尸骨的训练场他恐惧得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是最后一个,面对的是一只被砍伤了一条腿的残废魔兽。遍地的尸首还躺在训练场上,被裂口鼠啃食过,好些人已变得残破不堪,身首分离,缺肢短腿的不在少数,甚至连血都依旧鲜红。 提着枪雷奥不知道他该如何胜利,这一地狼藉看得他想吐。不敢接近裂口鼠,他只得绕着它打转,它的腹部隐藏在背下并不容易攻击,只有自己上场了雷奥才知道当初兰斯洛特所做到的几步并不轻松,雷奥在等着它露出破绽的一瞬间。这只裂口鼠亦是在等待猎物接近的一瞬间,魔兽也狡猾,知道自己腿受伤了,它设了陷阱引着敌人接近。在雷奥转第三圈的时候,它微微侧了侧身,露出了它那长着白色毛发的腹部,而等雷奥一接近,它瞬间拱起了背,用仅剩的一只腿蓄起了力,猛地一蹬,朝着雷奥扑去。 这些日子雷奥所学会的只有一招,在每天几百遍的训练下,条件反射般地,他握紧了枪往前刺去,在刺中了裂口鼠后,雷奥抽了两下没能抽回□□,他当机立断丢了枪转身就跑,不想转身不及,他被抓狂的裂口鼠掀翻在地,见裂口鼠张开了獠牙猛刺过来,来不及想雷奥滚着就躲,幸而这只魔兽行动不便,在躲过了前几次攻击后,雷奥终于拉开了安全距离。远远地隔着,他观察面前的魔兽。 他刺中了颈下,虽不是致命处却是裂口鼠的软肉处,显然刺得它疼痛不已。没有了枪,雷奥捡了地上一把剑,趁着裂口鼠抓挠伤口的时候,雷奥跑了过去给了它一劈,在它的背脊上留下了一道剑痕。随着一声魔兽的嚎叫,雷奥被裂口鼠的长指甲钉了个正着,眼见着长长的獠牙袭来,雷奥狠了狠心削掉了腿上一片肉,他滚着躲开。剑痕与失血的感觉刺激得他整个人都发麻,脑袋一晕一晕地抽涨着,雷奥知道自己必须在失血过多失去意识前解决掉面前的裂口鼠。 什么招式都忘了个干净,有的只是本能,治愈圣水不要钱地喝,若是疼得熬不过去就喝一口治疗药剂,雷奥拼命地想要活下来,生命越是受到威胁,脑袋越是冷静,血液好似回流般地在胸口激荡,脑中思索着对策算计着活下来的方法,在裂口鼠又一次地冲他张开獠牙时,雷奥举起了手冲着它的眼睛发出了一记袖弩。可惜运气不大好,箭失了准星仅仅是射中眼皮,在又一次惹怒裂口鼠后,雷奥背上被狠狠地抓了一记。没时间去思考背上伤得如何,雷奥一剑刺中了它的脚,他跳了起来,抱着挨一记的觉悟,他用全身的力气将剑狠狠地钉了进去。在剑埋入裂口鼠腿上的同时,雷奥的肩膀被贯穿了。 “雷奥!攻击它的腹部!”看台上传来了加勒的声音,雷奥喘着气又拿起了一把剑,他的体力不够了,他清楚地明白下一击是垂死前最后的挣扎。然而最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雷奥却没了印象,他所记得的是他拖着剑想要给裂口鼠送上致命一击。他知道他清醒着有着意识,雷奥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到底是如何送上的最后一击。他看到了腹部插着剑的魔兽尸体,剑插得极深,几乎只剩个剑柄,剑柄之上凝着暗红的血块。 实战课结束后按兰斯洛特所说,他最后一击显得格外诡异,那只裂口鼠本是冲过来袭击他,然而冲至中途忽地似是短断了线的木偶呆呆愣愣地傻在那里,居然是毫无反抗地任人屠戮,看得所有人都觉得难以置信。抱着怀疑的想法,这次实战课的总教官还过去检查了一下裂口鼠是否有暗伤,比如看台上是否有人帮忙什么的,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找到,雷奥就这样轻易地将剑送入了裂口鼠的腹部。 “好运的小子,”教官群中有人嘀咕了一声,招来一群人的注目。耸了耸肩,那人给自己的嘴巴加了条拉链,他闭嘴了。 “想不到你还挺厉害的嘛!”雷奥出人意料地赢了,马库斯扛着他那把大斧吹了声口哨赞了一声,见兰斯洛特和加勒准备下了场将已失去行动力的雷奥带出来,他让开了路。 雷奥最后连离开训练场的力气都没了,在遍地残尸中他倒了下来,血的腥味充斥鼻尖,杂着那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想再没有比现在更残酷的时候,一地的血色在他眼前仿若红毯,红毯之上是那胜利的皇冠,他活了下来。生死的刺激之后是不可抑制的兴奋,兴奋得颤抖,眼里充斥着血色,蕴着那渴望战斗的疯狂。在这个不正常的世界,他也变得不正常起来。 “我想你需要治疗,”看了眼雷奥血淋淋的腿,加勒撕了布条试着帮他止血。 “能起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兰斯洛特背了他起来准备带他离开。 “谢谢……”雷奥点了点头向他们轻声道了谢,他垂下了眼,掩下那刹露出的疯狂。这个地方待久了令人心生黑暗,让自己清醒了下,雷奥恢复了平常。这里有什么在,在无知无觉中被影响了,心中一凛,雷奥越发警惕起来。诡异的地方,光明的护佑在这里失去了效果。 45.第 45 章 雷奥受伤颇重,饶是有治愈圣水,他依旧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而等他终于能下了床,一开门却见到的是一个气氛张惶的萨兰特迪。对于这群已是训练了多年,经历多次生死边界的骑士学员来说,这种张惶显得格外奇怪。 “祭祀日要到了,”加勒解释,虽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脸,然而时不时的张望亦是透露了他的不平静。 雷奥知道祭祀日是什么,他从书中看到过,萨兰特迪苦行院,名为苦行院最初是为有罪者提供的洗罪地。宗教认定人生而有罪,而通过苦行可削减罪恶,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物质与生活水平的提高,苦行不再是普遍仪式,特别对于贵族来说,长时间的苦行显然是不适合的,渐渐地,萨兰特迪形成了独有的祭祀日。以祭品换取神的原谅,这就是萨兰特迪祭祀日的真实。而在这个时期,人依旧是最高等的活祭品。 在萨兰特迪,比祭典更为隆重的是祭祀,他们有一个非常庄重的选拔仪式。 “不觉得这说法非常恶劣吗?”听人介绍萨兰特迪的祭典,雷奥忍不住插口道:“用庄重来形容生死攸关的大事,这可一点儿都不好笑。” “哦?我只是想找个美妙点的词形容一下祭典的气氛,”蹲在树枝上的布兰特晃了晃头,将手里的苹果核丢到了灌木丛中。 这时间除了自己和兰斯洛特,其他人都被叫去了礼堂参加选拔仪式,雷奥四处晃荡着想找人了解一下萨兰特迪的祭祀活动是什么,路上碰见了当初教他枪的教官,抓着人雷奥一脸好奇地问。 布兰特,当初的教官这样称呼自己,雷奥发现他时他正鬼鬼祟祟地藏在萨兰特迪中央庭院的七叶树上观察着什么,看见雷奥闪过一瞬的惊讶,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听到雷奥的问题,他反而蹲了下来,悠哉哉地从怀里掏出个苹果啃,一边啃一边说。 “选拔是选拔什么?”雷奥心中其实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一刹的怀疑令他想知道是否有希望中的可能。 “祭品呐!”布兰特看他一脸“蠢样”的眼神:“就是挑萝卜呗,看哪个萝卜又大又圆就给放祭坛上。” 雷奥:“……”什么比喻?他一颗往下沉的心硬生生被这奇怪比喻给拉回来,都给他听笑了,只是这笑看起来令人心寒。 “我和兰斯洛特是排除在外的人?”露着笑他问道,那笑浅浅,勾起了唇,又似是抑制般地往下一抿,透出一种冷然。 “那位大贵族可没人敢动他,”摊了摊手,布兰特站了起来,在树枝上抖抖发麻的脚,俯视着雷奥,他接着说:“至于你……你该庆幸你是黑羊。” 《黑羊》是教典中的一个寓言故事,听布兰特将他比作了害群之马,雷奥扬扬眉觉得格外有意思。在一个人人是贼的国家中来了一个诚实的人,他不偷盗,他亦不反抗,顺应之下却使这个国家惯有的规则被破坏殆尽,这就是黑羊。布兰特的意思是说他是黑羊?伪善者?规则破坏者?什么意思? 布兰特并没有解释的意思,看礼堂那边传来了诵声,他突然“唉”了一声就消失在了雷奥眼前,快得雷奥只能够看到一个隐约的身影。教官们一直生活在禁区的另一侧,似乎平时不能过来,在萨兰特迪这么多些日子,在平时雷奥也只看到过布兰特一人,还多是鬼鬼祟祟的样子,显然教官中有什么规则在。心里固然好奇,却是得不到解答,雷奥爬上树模仿着布兰特的样子观察了会儿,可惜没发现什么,遗憾了一下他去了训练场。 在暮钟三响之后,礼堂的门开了,这意味着选拔仪式的结束。彼时雷奥刚刚从训练场上回来,他看到了陆续出来的各人,多数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而在最后却是被赛文搀扶着的受伤的比利。他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在众人中显得引人注目。 “发生了什么?”看到加勒和丹尼出来,雷奥驻在路边轻声问。 “祭品选出来了,”回答的是丹尼,表情有些畏缩,显然是心有余悸。 “比利?”雷奥问。 “是赛文,”回答的是加勒,紧皱着眉似乎是遇上了什么难以解答的问题。 看看比利那狰狞的表情,再看看赛文那张平静的脸,雷奥其实很能理解加勒的疑惑。 “赛文被选为了祭品,比利跳出来反抗了,受伤是院长做的,”之后出来的萨米几句话解释了雷奥的疑惑,然而对于雷奥好奇的“选拔”,他却称之为神的选择。看看加勒和丹尼,他们亦是充满敬畏,没有人对祭祀抱有疑问。或许除了一个比利。 晚间吃饭的时候一切都归于了平静,赛文还被院长叫到了祈祷台上做领祷,而比利只是一言不发地闷声吃饭,就在雷奥以为什么事都不会发生时,当晚他们却听到了敲门声。 晚钟三响之后是入睡时间,敲门声断断续续地听在耳中格外清晰,兰斯洛特爬起来去开了门,意外地从门外滚入了比利。一见兰斯洛特,什么都不说,他一把跪在地上求他救救赛文。黑夜之中唯有月亮的黯淡银光从窗口映入,看不清两人的神情,然而比利那痛哭流涕般的啜泣却是传入了耳中,诧异了一下,雷奥从床上爬了起来。这样的比利,他从未想过,彼时实战课他毫不犹豫以人做诱饵诱杀魔狼的印象尚且停留在记忆中,看见如今戚戚哀求的比利,雷奥却生不出任何喜悦来。 “我只有这一个弟弟,兰斯洛特,我求求你救救他!”一声声的哀求似是抱着极大的恨意自比利那里传来,然而兰斯洛特退后了两步不作任何应答。谁都不能救谁,在萨兰特迪,他们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哀求声在兰斯洛特的沉默中越来越低沉,意识到兰斯洛特的回答,从比利口中传来了极具恶意的诅咒,兰斯洛特依旧什么都没说。在银月高悬,午夜来临之际,比利回去了,雷奥知道他想带着赛文逃离萨兰特迪。从始至终,他都在旁观,一言不发,而在比利走后,他问了一句:“是谁的错?” 没有人回答,兰斯洛特仅仅是默默地回到床上睡去了。 这天晚上,雷奥梦到了许久未梦到过的莫拉得,梦到他如何举起旗帜,又如何反抗神殿……雷奥睡得不是很沉,梦中的事件一个接着一个,人却是留着些许意识仿佛听到了晚间的鹰唳与清晨的晨钟。一醒来天已经亮了,这天起得有点迟,兰斯洛特早已去晨练,等雷奥收拾好出来见到的却是宿舍之走廊中三三两两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 有点奇怪,往常这种时候多数人早已各找场地训练去了。 “有人死了,”丹尼过来透消息。 比利?赛文?雷奥其实早已有猜测,然而之后看从房间里出来一脸茫然的赛文,雷奥还是有点惊讶。他以为比利会带着赛文试图逃走,不过看样子并不是。萨兰特迪逃不出去,阿波罗来看他的时候透露过这一点,这里有守卫人在,无论是逃跑还是硬闯结局只会是一个。 “是比利,”之后过来的萨米带来了确切消息:“是被诅咒的死亡。” “被诅咒的死亡”是讳语,意指那些格外凄惨不似人为的死亡方式。比利到底是怎么死的雷奥并没有见到,只是从众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些许,他是死在礼堂中,被一柄长剑贯穿了身体钉在礼堂的神像上,他的头颅被砍了下来放在神像前的祭盘上,头顶上被插入了羽箭,他的肚子被剖开,其中的内脏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似乎是稻草,他们在他的肚子里发现了焚烧的痕迹,最后留下了一点草灰,他四肢上的肉被一片片地割去,碎肉摆放成盘,上边洒上了金黄饱满刚丰收的谷物,他的血被涂抹在神像上,宛若红裙,听说放下来的时候,他们发现他背上的皮肤已经不见了…… “祭祀……”这个词一下子跳入雷奥的脑海,和萨米对了个眼色,显然他也是如此想。 “这不是很奇怪吗?明明赛文才是祭品。”见赛文在,丹尼压低了声音悄声说。 “谁知道,活着就好,”看那厢得知了比利死讯的赛文刹那失了血色,整个人摇摇欲坠,萨米眯了眯眼睛撇过了脸,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 然而比利死去造成的疑惑与紧张,在早餐时间达到了极致。早餐在礼堂,清理过后比利死亡的痕迹已经消失了,可礼堂神像上的剑孔和出现在神祗裙摆上的暗红色都显示了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这种时候没人吃得下饭,除了加勒,他似是很习惯这样的事。晨练刚回来未曾知道比利事情的兰斯洛特一开始倒是吃了几口,只是在听说了比利的凄惨死状后他全吐了出来。人心惶惶间,所有人都想要一个答案,凶手是谁? 46.第 46 章 “凶手是恶魔!”事件扑朔迷离,某种猜测甚嚣尘上,对此,兰斯洛特却是嗤之以鼻。谁都知道恶魔那只是幻想中的存在。在魔法曙光纪之前,魔法师们被神殿称之为“恶魔”不断地被杀害,在那个黑暗时期,亦有借“恶魔”之名排除异己争□□利的皇帝与贵族,在平民间,“魔女狩猎”随处可见,按《魔法史i》中的话说,“恶魔”是个极好用的莫须有罪名。可对于这群胸无点墨的同窗而言,恶魔这个说法极有信服力。 “比利是献给神的祭品,”翻阅着手上的一本羊皮书卷的《祭祀考》,雷奥解释,他并不觉得恶魔会存在:“以活人祭祀,祈求丰收与胜利是古代常用的祭祀手法,拉索的合石地区有合石祭,用石头将人活生生地碾碎,村民在周围歌舞祈祷来年的丰收,在波地那,人们会用战斧砍掉祭品的头,用箭射他,妇女们会从祭品的头上割下肉来涂抹锄头,在萨拉,祭品必须是十五岁的女孩,被绑在绞刑架上用慢火炙烤,村中最英勇的武士用箭射穿她的心脏,她的心会被掏出来供主祭食用,她的肉会分发给众人,她的血液会浇筑在种子上,最后她的尸体会被碾成糊浆埋在土地中……”听着他的描述,在座的众人都是脸色发白,有好几个胃里翻滚着想要呕吐,可雷奥继续说了下去,:”在苏飞丽,做祭品的女孩会被活活钉死在木桩上,在太阳下曝晒三天,等她的血液凝固,将她的前额骨、前额骨上的肉和脑髓一起烧掉,把灰洒在土地上,祭品的其他部分会被村民分食,在巴波哥,他们会将男孩剥去皮肉,砍成小块,将头颅做成杯盏,将皮肉做成书……”雷奥突然一顿,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他似乎快抓到了某些线索。 “这不是很奇怪吗?萨兰特迪有守卫人在,谁能够悄无声息地杀了比利还不惊动守卫人?总不可能是比利自己干的?”有人提出了异议,引发了一轮更热烈的讨论,在此之时,兰斯洛特却是站了起来一言不发地提着剑走出了房间。并不打算参与讨论,他选择去练剑,兰斯洛特之后陆续地又有几个人离了场,除了加勒和丹尼,其他都是比利小团伙的人,失去了头领他们的小团伙早已散成了一盘散沙,有加入其他小团伙的,也有尚在犹豫没有加入任何一边的人。感情与羁绊在这里是很薄弱的存在,比起已死的比利,显然自己的生存更重要,一个月后的淘汰考试即将开始,谁都不想成为被淘汰者。 觉得留下来也得不到什么信息,雷奥去了图书馆,他看到了赛文,一如往常般擦洗着书架。窗□□入的光在他的脸上打下了阴影,那棕色的眼眸死气沉沉不见任何感情,见到雷奥进来,他露个微笑,好似机械般僵硬地扯出一条弧,狂涌过来的强烈的绝望激得雷奥一个哆嗦。祭品,这是如今冠在赛文身上的标签。 “赛文?”雷奥打了个招呼,他想到比利死亡当夜来向兰斯洛特寻求帮助时所透露的信息。赛文是比利的弟弟?萨兰特迪中不讲过去,虽然知道平日里比利格外照顾赛文,然而弟弟这层关系却没人注意到。 “他是我堂兄,”听雷奥提起,赛文轻声地回答:“我们家只有我们两个人活了下来……最后谁都没能活下来……”赛文的声音极轻,轻轻地落在雷奥心里,却好似万均重,沉重得他有些喘不过气。贝塔,雷奥又听到了这个姓氏,赛文说他们家曾是贝塔家族领下的大商人,随着贝塔家族一夜之间的倒塌,他们这些附属亦是死的死散的散。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对于赛文来说,贝塔家族的倒下是他的世界崩溃的开始。 “我堂兄一直想着等我们出去了可以为家里人报仇……”赛文那死气沉沉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眼泪流淌在他的脸颊上,他坐到了地上环住了自己好似在寻求某种安全感:“我不想报仇,但我想我们活下去……”他忽地抬起头,眼中的渴求宛如热烈的火焰般熊熊燃烧,他抓住了雷奥的手,扣得极紧,用那极为微弱的声音向他求救:“雷奥,能不能帮帮我们?我只是想活下去……” 帮?如何帮?雷奥用了最天真的方式。“我们向院长抗议?在这种时代还用人活祭不觉得是非常血腥的事吗?”他笑得天真烂漫,那微卷的浅金色发丝在微风中拂动,好似精灵般欢快得舞蹈,那一瞬间,赛文心中生出了希望。然而希望之后却是深渊般的绝望。 “哦?活祭是残忍、黑暗、扭曲的?”重复着雷奥的话,这个看起来面目慈祥的老头就这样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羊羔。“你叫雷奥?”他笑了笑:“雷奥,神是仁慈的,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是圣洁的,是神所喜悦的,如此侍奉,乃是理所当然的。一人既替众人死,众人就都死了;并且他替众人死,是叫那些活着的人不再为自己活,乃为替他们死而复活的神活。他死是向罪死了,只有一次;他活是向神活着……”他用他苍老又充满沟壑的手抚摸着赛文的脸,他的表情充满虔诚:“神与众生同在,我们是要向神活着……” “赛文,让我们一起向神祈祷……”那一瞬间,雷奥看到赛文的脸变得柔和起来,宛若神灵附身般的圣洁,他点了点头,充满虔诚与希望。 那是什么?雷奥僵在那里无法行动,他看到了,在院长的背后睁开的巨大的红色眼睛,充斥着扭曲与残忍,散发着与那献祭之门相似的古老黑暗气息。不,这双眼睛比献祭之门那遥远的黑暗气息更为磅礴,更为深沉,更为黑暗…… “救救我……”从赛文那里传了某种隐约的呼救,以为是错觉,雷奥看了他一眼,赛文在那里祈祷,棕色的眼中唯有平静,平静得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感情。然后他出来了,留下了赛文,当院长室的大门关上的那刹,雷奥惊恐得跌坐在地上,背上冷汗涔涔早已湿透,心中宛如擂鼓般巨响,手脚抑制不住地颤抖,那个东西是什么? “恶魔呀!”莫拉得飘在空中语调欢快:“看来你见到了?” 发现自己回到了无神殿雷奥极为惊讶,他记得自己之前在床上睡觉。 “你是无神殿的半个主人,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到这里,”莫拉得解释,他飘了过来嗅了嗅雷奥:“很重的恶魔气息,你呆的地方还真不错!”他笑得心灾乐祸,对于“恶魔”的存在一点儿都没有担忧惊讶。 “怎么……可能有恶魔的存在?”与莫拉得相反,一旁的拉布尔跳起来大叫。过来这么些日子,和莫拉得在一块他似乎习惯了些。 听到拉布尔的疑问,雷奥露出了同样的神情,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恶魔的存在。 “神亦是魔,魔亦可成神,”对于他们的问题,莫拉得却是给了个似是而非的答案。他飘了过来,将雷奥推出了无神殿:“雷奥,凭你的能力还不能在这里呆多久,你必须得回去了……”在雷奥反应过来之前,莫拉得欢快地招了招手:“下次来的时候给我们带点玩具过来,这儿可无聊了!”那刹,莫拉得那张嬉皮笑脸的脸竟是让雷奥安下了心。 醒来的时候晨钟刚响,雷奥看到了日出,从山的另一边缓缓升起的一轮红日,彤彤的红宛如锻彩,万道光芒透过晨雾密密斜斜地铺满大地,天地被染上了金芒。渐渐地,那红日越升越高,越染越艳,似是一团火焰,熊熊地燃烧着、挣扎着,跳跃着……直到最后脱出了云雾之绕,高悬于天。 “天亮了?”晨钟三响之后,兰斯洛特准时地起了床,看见靠在窗边看日出的雷奥,惊讶了一下问他去不去晨练。 “好,”雷奥点了点头。在萨兰特迪的日子似是归于了平静,在离开院长室之后,他再未看到过赛文。祭祀日当天所有人清洗沐浴后在礼堂绝食诵祷,一天的祷告之后院长宣布祭祀结束,所有人分到了一小片肉。在宗教中,据说供品的肉有赐福的力量,在座的很多人都拿起了叉子。雷奥没吃,看着眼前带着血丝的生肉,空空如也的胃中却好似绞结在一起痛得他冷汗涔涔,“这世界是错误的”,呐喊哽咽在喉口好似重石令他觉得痛不欲生,没有人觉得奇怪吗? 兰斯洛特没有吃,他闭着眼睛在念祷罪文,加勒也没吃,他面无表情的脸此时如石铸般冷漠。 “我得去做个墓,”雷奥站了起来,他端起来眼前的盘子,兰斯洛特一言不发地将他面前盘子里的肉倒到雷奥的盘子里,之后的加勒做了同样的事。雷奥在图书馆背后的荒废花园中挖了一个坑,他想赛文或许会喜欢这个地方,整好了土堆,他用石头竖了一块墓碑: 赛文西斯·李顿 比利亚·李顿 之墓 “愿神赐福与你”,看着墓碑的最后自己所刻的字,雷奥垂下了眼将圣水淋于墓碑之上。李顿家族,这个曾经把握西南经济命脉的商人家族,现在,在这个简陋的土坑中,埋着李顿家族最后一个人的残骸。 47.第 47 章 祭祀日之后,萨兰特迪的气氛沉重了好些日子,不过随着淘汰赛日子的接近,这段时间的萨兰特迪显得格外热闹。 “如果淘汰了会去哪里?”雷奥问加勒。 “人活不下去的地方,”加勒抬起了头,非常严肃地告诉他:“雷奥,在那个地方你活不下去,所以……别被淘汰了。”他说得极为认真,听得雷奥一愣。然而淘汰赛对他来说有点难,三个月的时间并不能让雷奥变得武技出众。 “这一次恐怕你的好运气行不通,”淘汰赛前夕布兰特偷偷摸摸地过来丢给了他一个小瓶子:“这是鸢尾毒,抹到你的武器上,能使对方失去行动力。” 雷奥接了下来,他并不排斥用毒,他也没好奇到在明知淘汰者没有好结果的情况下自己作死选择被淘汰。 “黄毛小子,到了淘汰赛,可别滥发你那廉价同情心,”最后,布兰特笑嘻嘻地给了他一个警告。 什么意思?没等雷奥问,布兰特已经消失在他眼前。不过雷奥很快就明白了布兰特说的意思。淘汰赛的对手是人,有那些曾经的淘汰者,亦有凶神恶煞的角斗士。 “淘汰赛开始,杀掉对手合格!”这次的总教官又换了一人,举起了手他宣布淘汰赛的开始,众人上前抽签选择自己的序号。 “杀掉?!”看周边的人毫无惊讶之色,雷奥的失色显得如此突兀。 “不杀掉对方,死的是你,”兰斯洛特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他上前第一个抽签。 “十一号~”布兰特就站在抽签箱前,严肃着脸报出了每个人抽到的号码,看到雷奥上前,他的嘴轻轻的嚅动了两下提醒他往左摸。 雷奥照做,箱子里被动过手脚,左边显得空荡荡只有一张牌子,他握住了那张牌子。 “一号!”布兰特大声地报出了雷奥的号码,在雷奥回头的那一瞬间,他以极轻的声音飞快地提醒道:“杀了对方才合格。” 雷奥眼色沉沉,他垂下了眼,握紧了手里的号码牌。 “1号是那个只会寄生的小子?”布兰特背后传来了一丝极轻的声音,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布兰特回应:“训练了三个月,黑羊应该能活下……”而当他看到一号出来的是个身高两米多的角斗士时,因为惊讶,布兰特的声调一高引得众人注目。 “看样子……那老头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让黑羊死了……”看见不知何时出现在观战台上的院长,布兰特眼一凛,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很糟,金发小子打不过他……”他显得坐立不安,看着场上露出了焦急的神色:“我们得想办法救他,这一次的黑羊死了,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布兰特,我们不能有任何动作……”那一丝声音越来越轻:“这一头黑羊死了,还会有下一头……我们不能暴露……”看着场上被单方面虐杀的雷奥,布兰特的嘴唇嚅动了两下,终是轻声地一叹,坐了回去。 雷奥在惨叫。想着先发制人,在对手进场的那刹雷奥就猛冲了过去一□□中了对方的胸膛,然而那枪仅仅刺入了七公分就无法深入,那身材高大魁梧的角斗士“桀桀”笑了两声,握住了雷奥的枪非常轻易地拔了出来。还没等雷奥反应过来,他就被面前突然出现的人影抡了起来狠狠地摔倒了地上。粗粝的石子磨过他的背脊留下一道道血痕,雷奥试图爬起来,可之后却是一连番的打击。对方的行动太快,快得雷奥反应不及,他单方面地被打,几次剧烈的撞击之后他就失去了行动力。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这么轻易地结束。角斗士将他拎了起来,一根根地碾碎了他的手指,听着对手的惨叫声,魁梧的角斗士大笑着在地上磕着头,念着不知何种言语的祷文,似是虔诚似是疯狂。 自己的手碎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如此清晰地响在脑中,重复了一次次的钻心疼痛之后整个人都仿佛麻木掉了,雷奥看到了自己的手,软得像是刚烤出来的面包,它正被人碾在脚下,从手指开始,小手指,无名指,中指,食指,拇指……然后是手掌,一点点地一根根地失去了它原来的形状。 发现对手的惨叫声没有了,角斗士疑惑了一下,见他似是失去了意识,他重重地一拳打在雷奥的胸口,看他吐着血清醒过来,他残忍地笑了两声,开始了第二轮虐行。 “可以……结束……了?”场上的情形令每个人心中一寒,带着颤音有人问教官。 “雷奥已经失去了战斗力,这场战斗可以结束了!”兰斯洛特向总教官要求结束。 “战斗直至一方死亡结束,”总教官面无表情地答。这回答令所有人哗然,规则改变了,这一次没有淘汰者,只有死亡者。 “开什么玩笑?!”加勒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剑,场上的角斗士显然不打算早点结束,他以极为缓慢的动作碾碎了雷奥的另一只手。对手不再惨叫似乎令角斗士失去了些许乐趣,他拾起了雷奥的枪,贯穿了雷奥的肩膀将他钉在了地上,他甚至缓慢地旋转着枪,搅动着对手肩上的肉试图听他的惨叫。然而没有。这张失去了所有表情的脸像是他所见过的贵族女孩手里抱着的精致洋娃娃,沾染了泥土与尘埃的浅金色头发在阳光下依旧耀眼,然后他看到了那双碧色的眼睛,漠然地如同角斗场胜利台上那高高矗立的神像。神为什么不拯救他们?带着那股恨意,他朝着雷奥的眼睛刺了下去。 血色模糊了眼睛,雷奥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红色,无边无际的红,一望无际。听不到任何声音,感受不到任何疼痛,看不见任何人,在他的面前出现的是一把椅子,高叠在千万骸骨之上,被黑色的死亡所缠绕的椅子,椅子之上放着开着白色小花的荆棘之冠。 为什么没有惨叫?角斗士将雷奥拎了起来,他还有意识,尚且完好的那只碧色眼睛转动了两下,盯着他,依旧漠然。红色的血从另一只眼中汨汨流出,沿着脸颊落下,滴落到地上发出极为轻微的灼烧声,没有人发觉,黄土地上冒出的浅薄白烟。 “恍当”的声响打破了一时的沉寂,滑落到地上的是雷奥戴在手上的银色镯子,看了一眼,角斗士踢走了镯子,他将失去了重伤的雷奥丢到了地上,一拳又一拳,打得他吐血不断。 “够……够了?”看台上又冒出了如此询问,总教官迟疑了一下,看看依旧在观战台上的院长,他摇了摇头:“一方死亡战斗结束!” 禁魔区域,魔法无法使用。在封印器掉落的那刻,曾在院长办公室内感受过的那股黑暗疯狂地涌入,那刺骨的痛碾压着身体的每一寸令雷奥忍不住惨叫出声。惨叫好似刺激了场上的角斗士,他碾碎了雷奥的两只脚,这一次拔出了他背上的剑一刀刀地切割着雷奥的肉。 看台上早已有人接受不了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在心里问了自己千遍万遍,雷奥依旧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为什么他会遭受这些?那只尚且完好的眼中,他看到了澄澈的蓝天,蓝天之下站着一个巨物,这一次他看清了,在院长身后站着的,羊角人身,尖耳利爪,有着黑色巨大翅膀的恶魔。身体中仿佛有什么蠢蠢欲动,有什么东西在他身体中蓬勃欲发。 谁都没有看清那一瞬是怎么发生的,那柄长/枪就这样刺穿了角斗士高大的身躯,他的剑上还挂着一片肉,剑端之下是被血沾染的森森白骨。 “为……什么……?”角斗士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他不明白为什么手脚都已粉碎的人能够握起枪,然后他看到了那只眼睛,血流如注下那重新生成的浅金色的眼眸。漠然与悲悯同在,像极了神。那一瞬间,他好似看到了神的殿堂,他看到了解脱,在众人疑惑之中,他朝着雷奥跪了下去,痛哭流涕地恳求着,他亲吻那曾被血沾染的土地,极为虔诚地,低伏着头。以这样的姿态,他死去了,死去时脸上尚且留着解脱的笑。 “诡异得人发毛……”不知是谁说了一声,似是说出了众人的心声。 “啧,被摆了一道,”无神殿中,莫拉得有些烦躁踢翻了地上破碎的魔法石,飘着身子转圈。 拉布尔巴巴地看着莫拉得等待他解释。 “雷奥的一个人格消失了,”龇了龇牙,莫拉得显得有些头痛。 “会有什么问题吗?”拉布尔问。 “被神殿祭司摆了一道,那东西提早出来了,”摊了摊手,莫拉得显得特郁闷:“雷奥那小子现在能不能控制住还是个问题。” “什么东西?”听莫拉得说得这么严重,拉布尔都不禁担心起来。 “半个神格,”挠挠头,莫拉得托着下巴思索对策。而另一厢的拉布尔,在听到答案的那刹僵在空中一动不动,他被吓傻了。 48.第 48 章 “你还好吗?”训练回来兰斯洛特看见了坐在窗台边看风景的雷奥,他最近似乎是相当中意那个位置。 “恢复得比想象的要快,”晃了晃自己缠着绷带的手,雷奥露出个浅浅的笑。他的左眼戴着眼罩,因为萨兰特迪没有治愈师,他失去了一只眼睛。 看似一切没变,谁都知道淘汰赛后有某些东西不一样了。在雷奥醒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沉默着不发一言,失去了笑容,冷得毫无生气,就在加勒担心原来的雷奥会不会回来时,某一天,当看到某只迷失的小鸟一头扎进宿舍直愣愣地撞上了墙时,他忽而笑起来。笑得一如往常,又似乎多了某些复杂。 当时那枪是如何刺入的雷奥没有任何记忆,甚至连作为对手的角斗士最后那诡异的行动他都记不得了,他活下来了,这是他醒来后所想到的第一件事,然后他想到了那个院长身后的恶魔。 “你的镯子,”加勒过来的时候带来了封印器,在淘汰赛结束后他回去找回来的,以为是对雷奥很重要的东西,他极小心地包裹在手帕中。 阿波罗加诸于镯子上的魔法锁已经失去了效果,在战斗中受到了损害,连封印功能都已经消失,如今的封印器只是一个普通的银镯,在银镯外的花纹中,雷奥看到了一列几何图形,图形码,这是每个魔法学徒都必学的基础,雷奥知道这就是阿波罗所说的联络方式。默默地将联络方式记在了心中,雷奥把镯子递给了加勒:“我想你会需要这个,这上边有光明神殿的标志。”加勒背上的奴隶标志无法消去,在外行走若是有光明神殿的庇护显然会方便些。 雷奥,你在想什么?加勒敏感地发现了雷奥话中的不对劲,他需要这个有光明神殿标志的镯子,这话是什么意思?离开萨兰特迪?然而雷奥没有回答。伤好后雷奥找到了布兰特请他教他用枪,极为认真地请求,他想要学枪。这一次,布兰特收起了他那一贯的嬉笑。 “雷奥,你知道枪是入门最易登堂入室最难,”颠着手里的枪,布兰特严肃道:“你现在只有一只眼睛,想要学好会很难。” “那又怎样?”雷奥反问他,笑容浅淡:“在这里,这是活下来的工具。”他说得平平淡淡,挂着温和的笑,在阴影下湛蓝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眼中不见任何感情。他的时间不多了,雷奥清楚地知道,没有了封印器的保护,禁魔领域对魔法师来说压迫很大,他必须尽快地掌握能够活下来的力量。 “好。”被那只眼睛静静地看着,莫名地布兰特心中一凉,他答应了雷奥的请求。 三年的训练极苦,再加上只有一只眼睛,雷奥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掌握好视角。答应了雷奥尽可能地让他活下去,布兰特的要求极严,在一次次累倒一次次受伤一次次从淘汰赛中活下来,渐渐地雷奥从逃跑活命变得能够迎战。看他非常平静地将□□入对手的胸膛,混在教官中的布兰特垂下了眼,心下有些复杂,第一次杀人时还吐得满地都是,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淡然。在总教官宣布“合格”后,看雷奥下了场对几个同伴露出灿烂的一笑,布兰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将自己竖起的汗毛压下。怪物,在萨兰特迪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小子的恐怖,那场死亡淘汰赛毁掉一切。看了眼那个坐在站台后观战的院长,布兰特收回了眼神。 “玛莎,一周内尽可能地让我们的人撤走,”发现雷奥向他这边露了一个笑,布兰特心中一寒向背后的人发出了警告:“那怪物快等不住了……” “我们筹划了几百年,就是要将那怪物消失在世间。” “不,我说的是雷奥,哈罗德·赞格威尔送过来的是头怪物,我们被他摆了一道!”布兰特说得极为急促,带着恐惧他用右手压住了左手抑止着它的颤抖,他情愿他没有看到那一幕,生命在他手下融化,消失得不留痕迹。“他是个魔法师,”一个能在禁魔领域中使用魔法的魔法师。 “在这里他不能使用魔法。” “不!他能……”打破了规则的魔法师,那种存在,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声音,静悄悄地,唯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布兰特等着背后之人的回答。 “他想要什么?哈罗德·赞格威尔想做什么?”过来良久,背后才有了反应。对于这个问题,布兰特隐蔽地摇了摇头。谁都不知道,那位已经闭关的神圣祭司布下了怎样的棋盘。 雷奥在找真相,这个萨兰特迪的真相。对于恶魔的存在耿耿于怀,他想知道古老的萨兰特迪到底藏了什么秘密。为什么会有恶魔的存在?为什么会有禁魔法阵的存在?又为什么用这样的方式训练骑士? 雷奥花了很多功夫才习惯使用魔法的方法。在淘汰赛后的那几天,重伤在床,他发现体内的光明元素正一点点地修复着身体上的残损,魔法元素并未受到禁魔领域的限制,然而封印术之中雷奥明显感受到了元素流通上的阻滞。他并不懂封印术的原则与构造,想到的也是最笨的方法:硬碰硬。但显然他不可能有比这运行了三千六百多年的封印阵还磅礴的魔力,那只能是比它更快。“瞬发”是魔法师间常说到的概念,特别是战场魔法师,瞬发对他们而言是必备技术。然而“瞬发”也有快慢。雷奥得做到比禁魔法阵的反应速度更快的瞬发,封印阵内魔法无法连续使用,那么他就通过多次瞬发间断式地使用魔法,经过长时间的训练,如今才有了一定效果。但显然,这样是不够的。雷奥试图找出封印法阵的核心。法阵想要运行,离不开能量供应,即便是封印法阵亦是同理。在萨兰特迪的某处一定藏着巨大的魔法石作为封印法阵的核心在这三千六百年间源源不断地为禁魔法阵提供能量。 “那本书很好看?”看雷奥数遍翻阅那本他从图书馆里带出来的人皮书,兰斯洛特斜了斜眉忍不住问他。虽说训练场上见血见骨是常事,然而一想到这本人皮书被放置在自己床边,晚上起来喝水还不小心摸到那生出了细微毛发的人皮,兰斯洛特有些心里阴影。 看了眼床边昨晚被兰斯洛特砍成两半的柜子,雷奥默默,眨眨眼他决定今晚把书放到加勒那里。兰斯洛特总是在奇怪的地方有洁癖,雷奥想,他拿出了一瓶圣水:“我想你需要点这个。” 看了眼雷奥那张表情无辜的脸,兰斯洛特扬了扬眉接过了圣水,他试图从雷奥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但显然他得不到任何信息。比起雷奥初来的那些日子,最近越来越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光明神殿下个月会来人选拔骑士,”兰斯洛特说起最近在萨兰特迪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他在试探雷奥。 “嗯?”雷奥笑得温和,他问兰斯洛特:“你要回家了吗?”神殿的选拔意味着一期骑士训练的结束,对于经历了众多生死的萨兰特迪众人来说宛如曙光,最近的学员们摩拳擦掌迫不及待地迎接选拔。但对于兰斯洛特来说,他不可能加入光明神殿。 “嗯,等选拔结束后我会去参加骑士考试,”兰斯洛特坐在地上擦拭他的剑。 “兰斯洛特,”雷奥从书中抬起了头,他的眼神极为认真:“今年不会有选拔。” 什么意思?兰斯洛特一愣,停住了擦拭的手。 “不觉得这样的骑士训练很奇怪吗?”雷奥放下了书,趴到床尾的栏杆上问他,逆光之下那只湛蓝的眼睛显得格外深邃,似暴风雨前的天空蕴着汹涌暗潮。 兰斯洛特竟是被他问住了,不知该作何回答。千百年来如此过来的训练,相信着唯有死亡才能训练出真正的骑士,兰斯洛特从未去思考它的正确与否。他想成为剑圣,坚信的只有这一点,然而意料之外的问题,却令他一下子卡了壳。 “兰斯洛特,这个地方有恶魔,”沉默了好一阵子,突然间,雷奥开口。 “这里是赎罪地,受到神的赐福。” 对于兰斯洛特的回答毫不意外,雷奥趴在床边轻笑,笑得很欢快,惹得兰斯洛特好奇回头。“想要见识一下恶魔吗?”雷奥问他,冲他晃晃手,脸上似是戏谑般地笑。 “好!”兰斯洛特毫不犹豫地答应:“如果有恶魔,让我见识一下。”他也笑起来,觉得雷奥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雷奥轻声说,敛下了笑,看着窗外眼神茫茫。透过另一只眼睛,那只在淘汰赛中失去的眼睛,他看到了恶魔的所在,在萨兰特迪的地底下,困着某只庞大得令人恐惧的恶魔。雷奥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失去右眼,然而那本该空洞洞的眼中出现了浅金色的眼眸,没有视觉,也看不到寻常之物,然而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另一个令人恐惧的世界。 49.第 49 章 “萨兰特迪的祭祀持续了三千六百多年,三十六年一次,三年前的那次是第一百次,”踹开挡路的杂物,雷奥解释道。他们正走在地下通道中,雷奥从图书馆的羊皮卷中发现了地图。在避开了守卫人后,他们几人进入了地下通道。 “三十六年一次?不是一年一次?”加勒举着火把凑近了些好让通道前边的路更清晰一点。 “还记得比利吗?三年前他被当做了祭品,死去的时候背后的皮被凶手剥去了,”雷奥回个头问看地图的兰斯洛特:“之后往哪边走?” “人皮书?”兰斯洛特已经想到了关键,比对着地图上的路线,他示意:“往左,小心魔物。” “这地方为什么有这么多魔物?!”一箭射中洞穴中冒出来的魔物,不想普通的箭对魔物没造成什么伤害,萨米急急地后退。 “恶魔……”趁着萨米后退,雷奥默契地补上了空挡向魔物泼去了圣水。净化圣水沾到了魔物身上发出烧灼声,伴随着惨叫魔物化成了灰烬。 “不是开玩笑?”这种时候,兰斯洛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雷奥所说的可能是真的。 “比利是神的祭品,”雷奥解释:“每一次祭祀之后都会制作一本人皮书,我手上的那本是第99本。” “三十六年前?”重复了一遍时间,萨米语气怀疑,这个时间他似乎经常听到。 “三十六年前萨兰特迪换了院长……”用剑解决掉面前冒出来两只魔物,兰斯洛特平静道。 “我们可以快一点吗?后边也出现了魔物!”断后的丹尼突然出声,雷奥往后丢了两瓶圣水。 长眠夜,蒙特拉之门,萨兰特迪……三十六年前……有太多的巧合混在脑中,没时间多想,雷奥专注于眼前,建造于三千多年前的通道意外地牢固,借着火把的光芒雷奥在通道四周发现不少残损的魔法阵,加固的,净化的,照明的……但全部遭到了人为破坏。凭着魔法阵的构造方式,雷奥只能判断出这些是千年前的东西,那个时期现代魔法刚刚起步,生活魔法阵的概念被初步提出。 “有谁来过这里,”大略地回忆了下一路上见过的魔法阵数量,雷奥判断道:“这里也许曾经有一个工程。”需要运用魔法阵来提供一个安全明亮的通道,这也许会是一个长期工程。 不知道雷奥是怎么判断的,兰斯洛特看了他一眼,根据地上留下来的一些脚印,他判断道:“近些年有人来过这里。”或许是对这地方的隐蔽性极为相信,来人连痕迹都不曾消除。 “你们觉得会是谁?”又解决掉一只魔物,萨米问。那人必定对这地方极为熟悉,教官?修女?药师?亦或是院长? 雷奥有种不好的猜测,如果说三十六年一次的祭祀是祭神,那么一年一次的祭祀是为了什么?等价交换是古代魔法的基础原则,他想到了哈罗德祭司曾告诉他的话,祭祀是古代魔法中的典型,魔法的发动方是神明,以生命为代价,被选择的却是人类。交易模式,这是莫拉得所形容的祭祀,人奉上供品提出愿望,由神来选择接受或者拒绝,从一开始,这场交易就是不公平的。祭品摆上了供坛,愿望是否能实现却是五五之数。然而即便如此,贪婪之人依旧接二连三地奉上祭品。生命廉价,这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一年一次的祭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雷奥问,然而没有人知道,甚至连祭祀的情形都从未有人看到过。 “恶魔就在前面?”兰斯洛特问他。他们几个或是出于好奇或是出于相信陪着他到地底来,然而真接近了目标,雷奥却犹豫起来。他的右眼看见了前方那恶魔巨大的身躯,在那种巨大之前,他们几个如同蝼蚁般渺小。黑暗的气息越来越近,古老又强大的威压令他觉得很不好受,雷奥在害怕,他们之后所面对的会是什么? “你们没有感受到?”脚步一滞,雷奥问其他几人。 “感受什么?”除了兰斯洛特,其他人都是摇头。 “前边有很邪恶的东西,”兰斯洛特握住了剑的手现出了青筋,发间有冷汗落下。他很少表现出表情,这般恐惧的姿态显得格外异常。 “那东西在门后?”在地下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周边有着精致的雕刻,都是《教典》中的故事,比如比如春之神让百花绽放,丰收女神赐予金黄的稻穗……依着顺序,这几幕都是在光明神开辟大地后所发生的故事。 几人中只有雷奥和兰斯洛特通读过《教典》,在他们仔细观察雕刻的同时,加勒和丹尼已经推开了大门,刹那间涌来的黑暗气息惊得所有人冷汗涔涔。 “祈愿……之地?”雷奥再次见到了那地狱般的血红和那血红之上的黑色枯树,棺木之树尖锐的枝丫上挂满了具具尸体。 “别进去!!!”眼见着兰斯洛特跨前了一步,雷奥紧张得大叫起来,因为恐惧,他的声音甚至失去了原本的音色。 “这是什么地方?” “那个是……赛文?” “这里是魔界?” “这门和神殿有关?” 对于众人的问题,雷奥没有回答,他在一瞬间冲上前去试图将门关上。蒙特拉之门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门的开启需要祭品,当初的印象牢牢地刻印在脑中,雷奥只觉得不好的预感愈加强烈,心如擂鼓鼓动得越来越剧烈。在他接近的那刹,那股黑暗气息猛地缠绕上来要将他往里边带,他甚至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在被带走的刹那间,雷奥仅能够将最接近蒙特拉之门的加勒推开。“逃!!”他向其他人发出了最后的警告。 在门开的那刹,直觉危险的萨米就早早地退了开去,被雷奥推开的加勒试图抓住他的手,但他被丹尼扯了回来。而另一边的兰斯洛特,却是出人意料地上前了一步,他举起了剑,朝着那无形的黑暗处砍下,凌厉的剑风阻得黑暗气息一滞,他趁机抓住了雷奥的手,一瞬间他看到了雷奥那张惊讶的脸,然后他们被更汹涌的黑暗包裹了起来。在俩人被带入之后,蒙特拉之门关上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目之所及只有黑暗,宛如呛水般令雷奥觉得呼吸困难,不知何时,阻滞了魔力流转的封印束缚不见了,感知到危险,体内的光明元素疯狂地运转起来,星星点点的光明元素漫了出来,在雷奥周边净化出一片空间。感受到熟悉的元素,雷奥显然是松了一口气。手里传来的温度令他知晓兰斯洛特的存在,雷奥释放了几个净化术,试着制造出更大的净化空间。 “另一个空间,”雷奥自己尚且迷糊,并不能回答兰斯洛特的问题,看见他那张诧异的脸,雷奥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只知道这里脱出了封印术的范围必然不是在萨兰特迪。 魔法师?看雷奥释放净化术,兰斯洛特极为惊讶,然而惊讶过后还有更惊讶的事情,他看到了神殿,被魔物所环绕的纯白色神殿。 “恶魔在那里,”雷奥伸出了一只手,遥遥地指着那纯白色的神殿。在他眼里,那是充满恶意的扭曲存在,他曾看到过相似的情形,在那弑神战中神便是如此模样。神亦是魔,魔亦可成神,他想起了莫拉得曾说过的那句话。 兰斯洛特已经失去了言语,太多想象之外的事令他不知该作何反应。 “我们得到神殿里去,”雷奥又看到了封印,这里的神殿同样被封印切割着,而那恶魔在封印下挣扎。 “我觉得那里有……很恐怖的东西在,”兰斯洛特看不见恶魔的躯体,然而他直觉到了神殿之内传出的邪恶气息,他举起了剑,双手紧握剑柄,显得非常紧张。然而他不会退却,一次退却意味着原则的崩坏,即便心存恐惧,兰斯洛特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剑指恶魔。 “那里的……真的是恶魔吗?”在前进之前他问,心存疑惑。 “谁知道……”被祝福之力包裹着的邪恶令雷奥觉得格外讽刺,朝着神殿外的魔物群,他释放了几个大规模的净化术。看兰斯洛特已经闯入了魔物群中开始了战斗,雷奥急急地跟上,他阻止了兰斯洛特的战斗。 “我很抱歉,兰斯洛特,”看见兰斯洛特不满的眼神,雷奥有些无奈地耸耸肩:“我们得小心受伤。”魔物众多,对于没有光明魔法加成的兰斯洛特来说,闯入魔物群的打发太过狂放,雷奥想尽可能地保持实力,毕竟他不知道神殿内还有什么会等着他们。 兰斯洛特狐疑地看了看他,雷奥很快就读懂了他的问题。 “虽然我是光明系魔法师,”雷奥在“是”上加了强调:“但我不会治愈术。”一枪解决掉接近的魔物,他释放了个净化术,朝兰斯洛特耸了耸肩:“你知道……我十三岁就来到了萨兰特迪……”在魔法师最好的年龄我接受的是骑士训练,所以别指望我的魔法能有多厉害。 这次,兰斯洛特看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有病”两个字,他甚至非常没有风度地翻了个白眼。一个魔法师来接受骑士训练,这一定是他听过的最天方夜谭的事。 好,雷奥也知道这很天方夜谭,然而这是事实,他试图为自个儿的魔法师身份挣得点脸面:“其实……自学的魔法我会几个……”雷奥指他曾读过的那本《光明盛典》。在兰斯洛特期盼的眼神下,他释放了个“圣十字判决”,结果……额……哑炮。 “大概是魔法构式分析出了点问题,”雷奥还在试图找原因,兰斯洛特已经放弃了指望他用魔法,将背后交与雷奥,他一剑劈出了通往神殿的一条路。 50.第 50 章 几句言语消减了不少恐惧,兰斯洛特握着剑的手稳了稳,凭借着一股气势,他辟出了一条路。雷奥的瞬发魔法很快,兰斯洛特负责冲锋,他负责扫尾和补刀。对付魔物净化魔法显然很有用,默契合作之下,他们很快就达到了神殿。然而出乎兰斯洛特意料的是,他并没有看到雷奥所形容的恶魔,他看到的是一个女人,一个被锁链囚禁着的极美的女人。 兰斯洛特觉得自己贫乏的语言根本无法形容他眼中的美丽,并非艳如玫瑰般地夺人心魄,也并非白色百合般地纯洁清丽,那是一种温和地春风般的美,令他想起了维多利亚花园中层层叠叠仿若雪花漫洒又宛如白云轻飘的梨花。纯白的圣袍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浅绿的长发柔顺地散在脑后,她那圣洁的脸庞有忧伤的泪水挂落,当她那浅金色的双眸回望他时,兰斯洛特不禁呼吸一窒,他放轻了脚步,手里握着的剑第一次令他觉得有些不合时宜。为什么要将柔弱的女人囚禁在这里?一瞬间涌起了极大的愤怒,兰斯洛特恨不得立马砍断锁链将人救出来。奉行着自己的骑士原则,他上前了几步正要挥剑不想被雷奥当头敲了一棍。 “兰斯洛特,”雷奥看他的眼神格外惊讶:“我很抱歉打断你的一见钟情,但……”抽抽嘴角,看着眼前这庞然大物,雷奥将兰斯洛特扯了回来:“你不觉得这个……口味太重了吗?” 兰斯洛特:“?”疑惑地看了眼雷奥,他根本就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请救救我……”被囚禁的女人向他们发出了求救声,兰斯洛特试图去救她却再次被雷奥拦住。 “它就是恶魔,”雷奥试着解释,他的右眼所看到的是庞大的原型,然而他却忘了在兰斯洛特眼中它只是一个可怜的被囚禁的美丽女子。 “善良的人类,请解开我的束缚,我愿以春天的第一滴露水做交换,”这一次恶魔向他们提出了条件。 “春之神芙蕾雅?”几番被雷奥阻止,兰斯洛特多了些理智,压下爆棚的正义心,他这才意识到面前的女子形象令人觉得非常地熟悉。作为虔诚的教徒,《教典》中对几位主神的描写兰斯洛特能够倒背如流,听她说起春天的第一滴露水,兰斯洛特产生了某种大胆的猜测,大胆到令他觉得世界观出现了点裂缝。 春之神芙蕾雅,亦是爱与美的女神,无论在《教典》中还是在众神画像中都是温柔美丽的形象,仅看外表,被囚禁在神殿中的女子极符合《教典》中的描写。但是神真的存在吗?看着面前被锁链囚禁的春之神,兰斯洛特产生了一瞬的怀疑,神会被囚禁? 原来恶魔是比他想象中更为平常的存在,看到面前这个恳求他们救救她的春之神,雷奥有点失望,他的眼中依旧看得到恶魔那巨大的身躯,然而现在,在他的眼里这仅仅是一个非常庞大的身躯,它们也会被囚禁也会向人类求救。 “如你们所见,我是春之神芙蕾雅,然而可恶的贼人欺骗了我,使计将我困在了这里,善良的人类,说出你们的愿望,在获得自由后我将会报答你们!” 和勇士故事相似的事真真切切地发生在自己身上兰斯洛特一点儿都不觉得兴奋,他反而警惕起来,在雷奥的口中她是恶魔的模样,眼睛所见的不一定是真实,相信着这一点,兰斯洛特退了几步。 与兰斯洛特行动相反的是,雷奥上前了几步。“怎么救你?”他问。 “我愿赐予你们祝福,在之后的日子里,你们会变强,不断地变强,当你们重新回来的那一天,请为我砍断囚禁的锁链……”芙蕾雅的表情充满了圣洁,她伸出了手,呼唤雷奥和兰斯洛特:“过来!过来!我的朋友,让我们结下契约……” “雷奥!”呼唤仿佛有蛊惑人心的力量,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受到了牵引,兰斯洛特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地扭了一记让自己清醒过来,看见雷奥正在接近芙蕾雅,他大喝了一声试图将他叫回来,然而在看到雷奥手中的白色火焰时,兰斯洛特的声音戛然而止,接下来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似乎是非常畏惧那火焰,芙蕾雅美丽的身影不断地虚化,渐渐地渐渐地化作了黑影,神殿中充斥的宁静与平和瞬间被一股古老而强烈的黑暗威压所打破,兰斯洛特看到了神最扭曲的形态。 “你是谁?”宛如来自深渊的问候,惊得兰斯洛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扭曲又邪恶的虚影凑近了雷奥,有一瞬,它似乎挣脱了锁链和雷奥凑得极近:“你的身上有伊特的味道,你是谁?” 火神伊特,亦是黎明之神。雷奥抬起了头,与她对视:“如果你说的伊特是指这个……”他摘掉了眼罩,现出那只与芙蕾雅一样的浅金色眼睛:“他已经死了。”无神殿中被人类弑杀的神祗,莫拉得身上的半个神格,他是由莫拉得召唤而来的异世灵魂,能够看到恶魔姿态的眼睛……隐约的碎片连成了一线,当芙蕾雅说出火神伊特的名字时,雷奥心中闪过了各种猜测,而在最后,他相信了这一种,被人类弑杀的是火神伊特,芙蕾雅的疯狂似乎验证了这个猜测。她疯狂地大笑着,朝着雷奥说出了最恶毒的诅咒:“贪婪的人类,你将会为弑神付出代价!我诅咒你永生孤独,你将死亡带临,你将鲜血流淌,你将永远被放逐,你将沉于永世的黑暗……” “雷奥!!!”在兰斯洛特惊惶的叫喊中,雷奥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平静得笑起来。他的手里释放出来星星点点的白光,犹如荆棘之冠上的白花,纷纷扬扬地飘洒,沾染到黑暗虚影带来一声声惨叫。 “原来神也会怕这个……”轻语般地,雷奥笑得极为欢快,他的脸上露出了欢愉:“神圣恩典。”四溢的光明元素在他的控制下形成了波涛般的旋涡,旋转着,舞动着,将扭曲的形态净化。 “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平等,和平,安逸……”对着神圣恩典中挣扎的芙蕾雅,他道,如同宣誓般,眼神极为认真。扭曲的邪恶存在最终化为虚无,当一切归于平静,他回头看兰斯洛特,带着点小心翼翼,突然间生出的害怕令雷奥犹豫不决,他担心兰斯洛特会怎么看他。 “我们……回去?”兰斯洛特说得有些艰难,皱了皱眉,收起了剑,他重复了一次:“雷奥,我们回去。”这一次声音洪亮,似是极力地想恢复平常的语气,然而话语中那些隐约的颤抖却是怎么都止不住。弑神?兰斯洛特到现在依旧不敢想象他刚才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一时间他甚至想用“恶魔”来麻痹自己。恶魔是什么?神是什么?第一次,兰斯洛特对此产生了怀疑。 雷奥并未回应他的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的表态。他的脸上依旧挂着笑,然而此时这笑倒像是面具上画出来似地,僵硬地维持着一个表情,雷奥显得小心翼翼。似乎有些不安,他的脚步细微地动了动。 “雷奥,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兰斯洛特缓了好一阵子才反应过来,对于刚才的事实他尚未全盘接受,然而有一点,他赞同了雷奥。“世界会变得更好,”他重复了一遍,似乎是喜欢这句话,他对着雷奥又说了一遍,缓慢地,带着抑扬顿挫的贵族腔调,这一次,兰斯洛特朝雷奥伸出了手:“那些诅咒不会成真。”他安慰雷奥。 雷奥笑了,阳光般地绚烂。 “芙蕾雅是春之神,爱与美之神,在原版《教典》中,她嫁给了伊特,掌控爱欲与家庭,”不怀好意地看了眼兰斯洛特,雷奥解释:“她是诱惑的象征。”他们正走在祈愿之地上,凭着上次进入蒙特拉之门的印象,雷奥试着找出一条路。 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从萨兰特迪出去后你打算怎么办?”雷奥问他,他在一棵棺木之树前驻了足,兰斯洛特看到这棵树上挂的是赛文。 “去参加骑士考试,”他回答,静静地看雷奥将圣水洒于树下。这是最简单的祭拜仪式,雷奥之后,兰斯洛特也洒了一瓶。之后是第二年的祭品,马西,第三年的祭品,本…… “我想要毁了那地方,”突然间,雷奥开口,这次兰斯洛特并未回答,他知道雷奥所说的是萨兰特迪。若是以前他或许会纠结于神的存在,然而此时,他的脑中仿佛打了结般地混乱。 “等所有的事情结束……一切都会变好的……”也不知雷奥这话是说给自己还是说给他听,带着一丝轻叹,他推开了那扇蒙特拉之门,然后他们看到了那个站在门外表情阴沉的院长。 51.第 51 章 “他们在哪儿?”一眼望去不见加勒、萨米和丹尼,雷奥皱了皱眉,但院长无意回答他的问题。 “你们做了什么?”他的脸色极为阴沉,那些堆叠的皱纹垂下时显得他格外得凶狠,再不见当初的慈祥模样。 以为院长是想对他们不利,兰斯洛特上前了一步握紧了剑,然而雷奥伸手拦住了他。 “她死了,”雷奥抬起了头,与他对视,院长背后的羊角魔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影,从中有黑暗气息源源不断地冒出,渐渐地缠绕住了这个老头。他见过这样的情形,雷奥印象深刻,在黑森林中那个霸王骑士团的成员就是这样变成了魔物,被黑影缠绕着包裹着最后被侵蚀魔化。 “魔化?”显然看得见黑影的不止是他一个,面对恶意兰斯洛特已经拔出了剑。 “不可能!!神怎么可能会死?”面前的老头似是换了一张面孔,在听闻神祗死去的那刹,他疯狂地大笑起来:“神全知全能,她怎么可能会死呢?”似是有什么崩断,他的形态愈发地不似人类。 兰斯洛特已经做出了攻击架势,然而雷奥扯了他一把,拉着他就往角落里退:“有人来了。”很快,他们就听到了不远处纷乱杂沓的脚步。来人很多。 “你们没事?!”随着一队银白骑士的涌入,这个地底空间中立刻成为了战场。纷乱之中,雷奥听到了萨米的声音。 “怎么回事?”认出这些人是神殿的光明骑士,雷奥和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之后他们看到了跟在光明骑士们之后的萨米。 “上边全乱成了一团,”萨米简单地解释了几句:“这些是来选拔的神殿骑士,正好在地底救了我们。” 正好?这也未免太巧。压下疑惑,雷奥和兰斯洛特暂且跟着萨米离开。离开这片地底空间之前,雷奥回头看了眼,那美轮美奂的大门依旧矗立在原处,廊柱之上精美的雕刻诉说着春之神美化人间的美好。 地面之上也是一片混乱,学员们被聚集在宿舍前的花园中,周边有神殿骑士把手,加勒和丹尼似是受了重伤,正躺在宿舍前的地面上接受神殿治愈师的治疗。四处有零星的打斗声传来,这群一无所知的骑士学员们显得慌乱不已。而在花园的一角是另一组人,雷奥看到了玛莎修女和布兰特,与他们交谈的是两个黑袍人,全身包裹紧密,戴着兜帽见不清面容,唯有胸前银色的胸针令人注目。胸针上是十字绞刑架的图案。异端裁判所,雷奥认识这个,他曾从爱丽那里看到过。 “发生了什么?” “萨兰特迪出了什么事?” “是圣殿来选拔了吗?” …… 朝加勒和丹尼那边示意了一下,雷奥几人低调地混回了学员中。各种猜测层出不穷,萨兰特迪的众人谁都不知道未来将会发生什么。接下来几天这群骑士学员们被禁在了宿舍中,门口有神殿骑士把守,禁止任何人出去,仅能靠着瞭望猜测些许消息。如此过了半个月,就在众人惶惶不安之时,光明骑士中站出了某位队长告诉了他们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他们这些人可以参与神殿的骑士选拔。多年的训练就为此,学员中不少人跃跃欲试脸上充满希望。 “可以不参加选拔吗?”他们中也有人提出了如此问题,光明骑士给了他一个心安的答案:“骑士选拔奉行自愿原则,有不愿意加入神殿的可以自行离开。”这位小队长为他们划了一条线,若是想离开可以站到右边去。学员中有了些许骚动,不少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很快就有了第一个,第二二个,第三个……就在加勒动了动脚时,雷奥猛地抓住他手臂将他拉了回来。 “他在撒谎,”雷奥警告他不要乱动,周围全是光明骑士,这些骑士中有人正在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相信雷奥的话,加勒站住不动了,跟随加勒的丹尼亦是。另一边的兰斯洛特看了他们一眼,转过了头,低声地呢喃了一句:“那些人活不了。”放弃选拔的人被光明骑士们送了出去,那些人的结果怎样雷奥这些萨兰特迪参加选拔的人并不知道。 “我们参加选拔?”心下觉得雷奥不打算参加选拔,意愿询问结束后加勒好奇地问了一声,不想收到兰斯洛特一声冷哼。大抵是贵族骄傲,兰斯洛特与他们的对话一向以雷奥为桥梁,更多时候兰斯洛特对他和丹尼是出于一种无视状态。听到兰斯洛特的冷哼,加勒第一个反应是握剑,撇开雷奥的缓和,他和兰斯洛特之间一向不对盘,或者称之为敌意更确切,出于出身上的差距,亦或是行为习惯上的差别,若是没有雷奥,他们绝对不可能走在一起。 然而对于兰斯洛特和加勒之间的这种隐形敌对关系,雷奥似是故意视而不见。“我们逃出去,”他回答,转头问兰斯洛特的打算,他之前说过等选拔结束后他家中的下仆会来接。 “嗯,什么时候?”兰斯洛特直接问他时间,他显然默认了雷奥的打算。 “后天黎明,”据他的观察黎明时分是这群神殿骑士防守最薄弱的时候,雷奥定下行动时间:“这几天,我们先做点准备。”他将手里画好的魔法阵递给了加勒和丹尼。从蒙特拉之门出来后,雷奥就发现萨兰特迪的封印阵失去了效力,他猜测封印阵的核心可能和蒙特拉之门有联系。 “这是什么?”加勒和丹尼显然没见过魔法阵。 “一些小戏法,”雷奥解释:“这个是爆炸法阵,不过威力很低,这几天把这些法阵放到各处藏起来。”之前被困在宿舍的几天他尝试了几百次才试出一种魔法阵,然而魔法阵的威力极小,雷奥不得不画上几百张以达到想要的效果。 加勒和丹尼对魔法毫无了解,凭着从道听途说中生出的向往,他们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保证他们会做好准备工作,倒是兰斯洛特诧异地看了雷奥一眼。雷奥之前在宿舍中捣鼓的时候他自然看在眼里,虽不懂魔法原理魔法阵构造什么的,但有一点他很清楚,雷奥分明是个光明系,如何能做出爆炸法阵? 将火系魔法石碾碎混入墨水中制作成颜料,在魔法阵触发时就能制造出爆炸效果,虽说威力很低是了。从皂角花中得到的灵感,雷奥试了试,倒是试出些效果。 约定行动的当天个个睁着眼谁都没睡着,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亮起时,毫无征兆地,突然起来几声乍响惊得萨兰特迪一阵慌乱。神殿骑士和光明骑士各成小队行动默契,可架不住萨兰特迪各处状况多,树林起火,钟楼墙倒,礼堂倒塌……各队骑士匆忙奔走处理事端,趁着混乱,雷奥几人乘机攻击了宿舍前守卫的神殿骑士偷偷溜了出去。 “礼堂那边谁做的?”加勒和兰斯洛特两人人手一个放倒了守卫,出了宿舍门听得慌乱中有人在喊“礼堂出事”雷奥诧异了一下。礼堂中有神像在,不管怎么时候这地点选择得颇为大胆,一开始他还以为是加勒,不想兰斯洛特倒是干脆利落地承认了礼堂那处是他做的。 “礼堂乱了才好趁乱出走,”看着礼堂方向火光冲天,兰斯洛特平静道。 “这可是渎神呵~”雷奥朝他笑道,不想兰斯洛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出一句:“神已经死了。” 雷奥眉一挑,笑得欢快,一本正经地说着“神死了”的兰斯洛特意外地有趣。 “会有守卫人吗?”临近围墙时丹尼忽而问了一句,在萨兰特迪这几年被守卫人的恐怖吓着长大,他有些担心。 “不会,巡逻的一定是神殿骑士,”雷奥笃定道,他从灌木丛中拖出了实现藏好的绳索,示意加勒他们先过去。 “出去后往山下跑,不必在意我。”雷奥的话中有不祥的意味,加勒一把抓住他问他想干什么。 “有些收尾,”雷奥并不解释,他示意其他人先走。兰斯洛特抱着剑墙边一靠意思明显,见他如此表现,加勒同样是抱起了剑站原地不动。 咧咧嘴,雷奥显得特无奈,这种时候的同伴情怀让他觉得束手束脚。“加勒,你们先走,我们时间不多,”没解释,这一次雷奥说得格外严肃:“你们去山脚下接应,我很快过来。”相信成了习惯,加勒点了点头,他第一个跳出了围墙,之后是萨米和丹尼。看兰斯洛特站那儿没动,雷奥诧异了一下。 “你打算毁了这里?”兰斯洛特问。 “是,”雷奥在手上聚集了光明元素,他转头示意兰斯洛特先出去。 “我看着,”兰斯洛特并未听他的,他退了几步给雷奥留下足够的空间。 几句不听劝,雷奥便也随意他,他开始吟唱起冗长的咒语。那声音短促又威严,带着些许抑扬的声调,似是一把鼓敲击着人的内心。 “圣十字裁决……”随着鼓点般的重音敲落,十字般的魔痕从雷奥手中闪现,极为缓慢地变大变大变大……直至最后升腾至空中,笼罩了整个萨兰特迪,伴随着骑士们的跪拜祈祷,十字魔痕轰然落下,将整个萨兰特迪切割。 “你会这个魔法?”搀扶起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的雷奥,兰斯洛特问道。他还记得雷奥第一次使用这圣十字裁决是在地底的门中,当时他释放了个哑炮,手上白光一闪结果什么效果都没。然而看到如今的结果,兰斯洛特不禁怀疑当初雷奥是否有隐藏实力。 “刚学会,”回了一句,雷奥催促着兰斯洛特快走。闹得动静有点大,他们得在神殿骑士赶来之前逃出去。 52.第 52 章 “建筑物损坏三幢,花园两处,神像1座……”听着随队书记的报告,艾赛亚队长一言不发。他是个沉默的骑士,深棕的短发整齐地梳拢,紧身的衬甲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边一颗,银白的铠甲擦得蹭亮,在身体的关节处,亦有皮夹包裹。 “光明骑士,神殿骑士,受伤三十七人,无人死亡,萨兰特迪骑士学员受伤七人,死亡一人,失踪五人,萨兰特迪其他人员死亡二十三人,受伤十一人,其中十七人因械斗伤亡,神殿骑士已控制场面,此外,未找到释放魔法的魔法师……” “失踪五人?”另一端的黑袍人突然冒了声,惊得随队书记一顿。“失踪五人,未发现尸体。” “艾赛亚队长,我们发现了些魔法法阵的残余,恐怕魔法师是萨兰特迪其中的一人,”另一端带队的神殿骑士报告最新的消息,艾赛亚队长点了点头,转头问玛莎修女:“玛莎修女,请问失踪的是哪五个人?” 听说是魔法师,玛莎修女心下立马就了猜测,面对着光明骑士队长的询问,她划了个十字只是摇头:“艾赛亚队长,在萨兰特迪没有过去。” 知道是修女的拒绝,骑士队长并未强求,抬眸看了玛莎修女一眼,撇了撇树上的某处,转而有条不紊地命令着手下的骑士收拾残局。异端审判所和神殿骑士团从来无交情,知道他们有自己打算,艾赛亚队长闭口不言,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见的别见,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他很懂得自己的线。 “逃走的是雷奥,”在艾赛亚队长走后,布兰特从藏身的树上跳了下来,松活了松活身体,“啧”着牙报告:“我去了趟图书馆,雷奥那小子,啧,走之前把图书馆里的书全带走了。”从身上摸索了一会儿,他从衣兜里摸出张纸条抖抖:“呦呵,还给我们留了张条子。” 看条子上写的是“代保管解释”,玛莎修女将条子折叠收拢,萨兰特迪的书几乎没人看,雷奥带走保管倒也是相宜。只是想到最后的那一招“圣十字审判”,她心下疑惑。虽不懂魔法,某些常识却是听说过的,比如说“圣十字裁决”是非常高级的魔法,光明神殿历来只有教皇和神圣祭司们使用,一时她怀疑最后用这招的是哈罗德祭司。听闻第一祭司闭关未出,难不成是假像?心下怀疑,暗暗地记在心里打算之后去报告,听布拉特说起另一个人,忽地打了个突有了更糟糕的怀疑。 “兰斯洛特也跟雷奥一起逃了,”布兰特说起另一个人,眉眼一皱非常无奈地摊了摊手:“拉索帝国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来信说会派人来接大贵族。”萨兰特迪没有过去,然而也有意外,想到拉索帝国来人,兰斯洛特这时候却失踪,饶是玛莎修女也是头痛不已。 “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不知萨兰特迪的玛莎修女怎么头痛,萨兰特迪的山脚下雷奥和兰斯洛特正在自我介绍,这一次是真名。 “拉索皇帝的侄子?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听兰斯洛特报全名,雷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久久没反应过来。 “嗯,”似是对着第二顺位继承人的称号很不满,兰斯洛特嫌弃地撇了撇嘴。 很早之前,在雷奥还小的时候,他听说过兰斯洛特的事,虽然当时不知兰斯洛特的名字。在拉索的三皇子死后,拉索皇帝的一个侄子顺位为第二继承人的事颇为有名,彼时的特里斯尼亚人还调侃拉索大皇子又得担心屁股稳不稳的问题。 “我才不想当狗屁的继承人,”听雷奥问起他为什么来萨兰特迪,兰斯洛特非常罕见地爆了粗口。和特里斯尼亚的风俗不大一样的是,拉索的公主无继承权,兰斯洛特的母亲是拉索皇帝的妹妹,有皇族血脉的男性按照与皇帝的血缘亲近排序,三位皇子之后即为兰斯洛特。鉴于拉索二皇子是个蠢儿,拉索的三皇子被特里斯尼亚的莉娜娅公主斩首,兰斯洛特就这么幸运地成了第二顺位继承人,当然,他个人极为厌恶这幸运。 自己的儿子成为顺位第二继承人后,克里琴斯公爵的野心勃勃那是整个世界都众所周知的事。作为拉索权势最大的古老贵族,眼见着自家儿子有成为皇帝的可能克里琴斯公爵怎能不好好操作一番,克里琴斯家族迎娶公主本就是联姻,然而三王子死后一番平衡打破,拉索就迎来了一次政治洗牌。自己原本的靠山如今却成了自己最大的对手,拉索的大皇子只怕是最头痛的那一个,正如特里斯尼亚人当初调侃的,拉索大皇子又得担心屁股稳不稳的问题,政治是博弈,皇位问题可不是皇帝口里说说纸上写写就能定下的,饶是皇帝同样得看几大贵族的态度。在拉索长达万年的漫长历史中,贵族干翻了皇帝自己坐上这位子的也不是没有过,就比如拉索如今的皇族格雷西家族。三皇子死后大皇子那是连轻松的心情都来不及释放就迎来了更强大的竞争对手,克里琴斯家古老贵族的底蕴可比三皇子难对付得多。而对于这一次洗牌,拉索的皇帝表现出了高深莫测的态度,他唯一的动作就是赏赐自己的侄子,兰斯洛特·克里琴斯,赐姓格雷西,正式将兰斯洛特纳入皇族名册。 拉索皇位继承的那一套乱账连长在特里斯尼亚的雷奥都略有耳闻,看兰斯洛特那表情,他没再问下去,只怕兰斯洛特选择萨兰特迪也有逃避皇位继承这糟事的原因。比起之前见识过的神与恶魔那些事,兰斯洛特是拉索第二顺位继承人这事雷奥惊讶过后很快就恢复了平常,他介绍自己:“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如我之前说过的,我家是乡村小男爵。”他眨了眨眼,调侃似地推销自家领地的特产。 真的?兰斯洛特一刹闪过怀疑,很快掩了下去。他问雷奥之后打算去哪里。 “光明城,”有很多疑惑尚未解决,雷奥需要去见哈罗德祭司一面,不过在这之前他们得和加勒他们集合。萨兰特迪山脚下是一个小村庄,然而奇怪的是,雷奥在村庄门口发现了加勒他们留下来的信息却是没找到人。 “精灵?”从村庄附近采果子的女孩那里问得些信息,雷奥反而更加糊涂。 “我记性好,来多少我从没记错过,是两个精灵,头发是绿色的,耳朵尖尖的,男性精灵可粗暴了,讲话还老土老土的哩,不像你们语调这么好听,唉?你们是哪里来的?是不是到山上去?”来了兴致,村里姑娘眉飞色舞地说起来:“我跟你们说,这些日子可千万别上山,前一阵子有好几队神殿骑士上山去呢!我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神殿骑士。神殿骑士上山以后这山上就出现了圣痕,我们村长说是光明神显灵了呢!”村里姑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兰斯洛特早就不耐烦跑旁边练剑去了,倒是雷奥笑着听她说完,他继续问精灵的事。 “另一个精灵?额头上有红色的花画着,那花可漂亮了!我也好想画上这么一朵,可惜我没学过画画,怎么画都画不好……” 那厢的村姑话说个没完,兰斯洛特瞥了眼正见雷奥从空间戒指中变出朵花来恭维她,顿时无语不已,收了剑催促雷奥快点走,他其实并不在乎加勒他们去哪里了,没有更好。 见兰斯洛特催促,雷奥示意了一下,和人道别,看村里姑娘依依不舍的表情,雷奥友善地笑笑,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瓶圣水。“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最后送了她一个祝福。 弑神的人送上神的祝福可真讽刺,兰斯洛特看在眼里挑了挑眉,敛下了表情抱住了他的剑。神死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事实。 “加勒他们被精灵带走了,”重新上路雷奥的表情就不怎么好,这预想外的事令他百思不解,精灵们掺和进来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在萨兰特迪附近?未免也太巧了。 “你想去救他们?”兰斯洛特问他。 “不,先去光明城。”按着村里姑娘的形容,对俩精灵雷奥有了些猜测,讲话老土老土又很粗暴的男性精灵和额上有印记的女性精灵,恐怕就是当年他见过的那两个。没有糟糕直觉,或许并不是坏事,雷奥打算先去光明城找哈罗德祭司解答下疑惑。 “骑士考试去不去?”到另一个村庄路尚远,这天他们在野外过了一夜。采了些野果猎了只老鼠将就着填了肚子,临睡前兰斯洛特邀他去参加骑士考试。 去光明城的路线横穿拉索帝国,想是顺路,雷奥点头应下来,不想来斯洛特又问了句:“魔法师考试呢?” 一箭戳中心里的痛,雷奥画防护魔法阵的手抖抖,换了张纸重新画,他的回答有点无奈:“魔法师考试第一场是理论,我过不了。”他根本就没好好地学过正式的魔法理论。 兰斯洛特闭了嘴不问了,找了块地翻身躺下数绵羊。 53.第 53 章 因着萨兰特迪苦行院的存在,附近地区久而久之地被称之为萨兰特迪,最初的名字反而是消失在历史中。萨兰特迪位于特里斯尼亚西南边陲,与拉索交界,中间隔着长长的一条拉索契亚山脉。拉索契亚山脉在地图上呈现出一条间断式的弧形,在山脉的三分之一处有座大峡谷,历史记载这座人工峡谷是由古拉索帝国的奥古斯都大帝派遣数万魔法师与百万工匠开凿,真相如何已无处可考,不过这处空前绝后的人工峡谷在万年的历史中作为连接特里斯尼亚与拉索的重要商道迎接过不计其数的旅人与商团,如今依旧是两国间最重要的通道。虽说在特里斯尼亚独立后,这地方就时不时的沦为战场,当年莉娜娅公主将拉索三王子斩首示威亦是在这里。 峡谷中有数个小平原呈葫芦状接壤,据路过的商人所说,国界线周边军营林立,特别是这几年,时不时爆出一场流血冲突,情势并不算好。边检的严格程度更是历年新高,饶是大商团都免不了耽搁个十天半个月应付边检,小商团和那些没有身份证明的旅人怕是更麻烦。鉴于兰斯洛特的敏感身份,雷奥和他讨论了几次决定从拉索契亚山脉上过。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正是这两年边境商人们的写照。在路上行了六天,雷奥和兰斯洛特达到了索契亚村庄。这是个古老兴盛的大村庄,因着这几年拉索契亚峡谷越来越来难通过,常有小商队和旅人选择从索契亚村庄这方的羊肠道翻山越岭到达拉索帝国,随着人员与物资的涌入,村庄发展颇快,雷奥和兰斯洛特看到的索契亚村已有了些许村镇的雏形。旅人商队多,人流来往频繁,消息自然更为流通,不出半天雷奥就将这几年的大事打听了个大概,比如说神殿出了位卓尔不凡的圣子,比如说在学院岛的魔法师协会里诞生了一位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师,又比如说在雷尼岛上发现了龙的踪迹……不过人们口中谈论最多的却是“巨变的预兆”,这几年,所有的预言师在预言未来时都不约而同地得到了这样的结果,毫无例外。 “巨变?巨变。”酒馆中兰斯洛特重复了两遍“巨变”这个词,他点了点头,非常艰难地饮下一杯契亚酒。兑了水的烈性麦酒喝下肚,受不了这粗制滥造的味道他跑外边吐去了,从进入酒馆开始,兰斯洛特那皱着眉的额头就未舒展开过。 “我可怜的同伴又得去神殿保佑他那精贵的小肠胃了,”叫老板又上了三大桶契亚酒,雷奥非常自然地扯着瞎话替兰斯洛特扫尾,他举着酒桶替其他的酒客倒上:“今天的酒我请了,各位只管喝!”在欢呼与喝彩声中一群酒客欢腾起来。看气氛热起来,欢笑间余雷奥观察着各人,然后他找上了酒馆老板。酒馆一向是消息交换地,这种开了十来年的小酒馆老板认识的人必定多,雷奥想请他介绍个商队。 “临时加入商队?”打量着面前的客人,酒糟鼻的老板晃晃脑袋眼睛里冒出了精光。贵族?这俩人一进来酒馆老板就上了心,几十年的人看下来,他看人还是有些准数,这俩显然是出身优渥,贵族不贵族以他这地位也见不到,不过这手指上的空间戒指和剑鞘上的精细花纹可做不了假,这两人有来头,他一眼断定。 “是的,”雷奥笑着送上了一小块银子:“我们想去拉索帝国,还请老板介绍个靠谱的商队。”独行旅人临时加入商队去拉索帝国是边境常态,毕竟加入商队安全性高,过关时也少了很多麻烦,比如说身份证明,通行文书之类的。在边界地区进而衍生出一类职业:中介人。显然,酒馆老板就兼着这生意。 “拉索契亚山脉十分危险,到时候可是生死由命,你们不雇几个保镖?”收了银子咬了咬,确定是真老板笑得热情,顺便推荐了几个当地有名的保镖。不过雷奥拒绝了。 “我们能保护自己,”雷奥稍稍地从空间戒指里提出点路上猎的魔狼皮亮了亮,暗示了一下自方的武力值,他问老板有什么靠谱的商队推荐。 三级魔兽构不成威胁,酒馆老板在心底估摸了一下,非常热情地推荐了一个。 “索契亚商队!我们村里人自己的商队!!”老板带着他们到了角落一桌前,看到这群一脸茫然看着他的村中粗汉,雷奥默默,转着头疑惑地看老板。 “三十年经验老向导!”老板拎了其中某个睡眼惺忪的颓废中年人起来抖抖,丢回椅子上又拍了拍中年人隔壁娃娃脸的少年:“现役预备骑士一枚!”在娃娃脸少年一脸懵中,老板转到了桌子另一边:“前拉索契亚卫兵,”他指着四人中的白胡子老爷子道,最后介绍光头巨人:“索契亚最厉害的摔跤选手!”顿了顿,他又加了一个字:“前。”光头巨人愣愣地啃掉一根鸡腿,吐出了骨头这才“啊”了一声。 雷奥:“……”眨巴眨巴眼,他无声地看老板,颓废中年人一个,奶娃娃少年一人,罗圈腿高龄老爷子一枚,呆傻巨人一个,预估战斗力渣五,老板你真不是坑我? 搓搓手,读懂了雷奥的表情老板笑得那叫一个热情:“客人,我这店可是开了二十多年,老牌子老名声,我做的介绍那是从来包人满意……”老板絮絮叨叨说了一串,雷奥竟是分不出真假,这对他来说有点少见。 “三十年老向导?”思索了一小会,雷奥就问了颓废中年人一句话,见他点头,雷奥同意了老板的建议。拉索契亚山脉因海拔和气候的原因没听说过有凶恶魔兽出没,最多不过是一级的雪狐雪兔,虽然拉索契亚山脉的地形和天气颇为麻烦,不过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二级的魔兽加上恶劣的天气确实说得上危险。但对于兰斯洛特和雷奥而言,一二级的雪狐雪兔一点都不成问题,反倒是地形和天气令他们犯难,见索契亚商队中有经验丰富的向导,雷奥松了口。 “就这些人?”兰斯洛特等在酒馆外,汗臭与泥巴混合的味道令他很不好受,见雷奥带人出来他似是松了口气,不过在见到这四人时,兰斯洛特的表情相当精彩。 “年轻人,以貌取人不好,不好!”面对兰斯洛特的质疑,高龄老爷子捋着胡子说了这么一句,兰斯洛特这才发现这老头子颤颤巍巍地拄着拐杖。 “真没问题?”拉过了雷奥他小声地问了句。 “应该……没?”雷奥这话说的自己都不自信,小的小,老的老,一个呆一个颓,正的没问题吗? 事实证明酒馆老板的推荐还是很靠谱的,虽然老爷子是老了点。因着向导说天气不适合,他们在索契亚呆了三天才上路,向导负责看天找路,少年负责探路,老爷子负责找食材,大个子负责战斗,分工明确,配合默契,确实是为雷奥他们省了不少事,虽然后期兰斯洛特手痒负责解决挡路魔兽,大个子成为了老爷子的代步。 有兰斯洛特这个强大的战力在,又有经验丰富的向导,他们的行进速度很快,然而在山顶时他们碰上了一点麻烦,一点大麻烦。 “该死的!五级魔兽雪熊!”当看见那只悠悠转过来的魔兽时,一向显得懒洋洋的向导猛地往地上一扑,将自己裹进雪地里,同时招呼着其他人跟着照做。 “抱歉,我探路的时候还以为它不会醒,”娃娃脸的少年看向导扑地,他反应极快地跟着做,之后是老爷子和光头小巨人。 “碰上了五十年一次的雪熊冬眠醒来,只是我们运气好,”老爷子这种时候显得格外敏捷,他迅速地伪装好自己,结果看雷奥和兰斯洛特还站在那儿赶紧招呼他们趴下。 “你们找死吗?雪熊可是五级魔兽!”向导情绪激动地吆喝了一声:“赶紧趴下,这玩意脑子很钝,裹雪地里不动应该能……”话没说完,他就见那使剑的青年持着剑倏地窜过去,而在后头,独眼的少年正悠悠地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他的枪。索契亚商队的四人顿时全炸了。 “嘿!我们的协议里可不包含这一条!”向导严肃着说了一句,整个人跳起来炸了:“你们tmd别找死!那可是雪熊!雪熊!雪熊!五级魔兽!我们得逃!逃!!我tmd才不想死在这里!!……”骂了半天雷奥只盯着兰斯洛特和雪熊的战斗根本没注意到他,眼见着雪熊发出了咆哮引得山体动摇,向导抓起老爷子就往回跑:“你们去死!去死!!导你妈的路!”朝着雷奥竖了个中指后,索契亚商团的四人拼了命得往回逃。 “他们逃走了?”兰斯洛特避开了雪熊的攻击,急急地后退,与雪熊拉开了距离。 “嗯,走了,”雷奥在手中亮了亮“神圣恩典”,吓得雪熊掉头就跑:“防盗防兽。”他调侃自己的魔法。 “你的箭,”兰斯洛特将从雪熊身上拔回来的袖□□还给了雷奥,他喝了一瓶治愈圣水,五级的魔兽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这头雪熊有人养,你看它有项圈。” “这里大概是雪熊养殖场?”指了指雪堆下一个个的雪熊洞,雷奥将□□装回了袖弩:“这路线不对,正常的羊肠道上没有危险魔物。” “走错路?”说完,兰斯洛特又改正了自己的话:“故意把我们带到这里来?” “不知道,”雷奥率先往前走:“没有地图,先走着,若是能找到这些雪熊的主人就好。” 54.第 54 章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雪地极冷,雷奥和兰斯洛特都穿了雪兔大衣,全身裹在皮绒中哈着气,面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白茫茫谁都有些晕圈。没有地图,他们完全是凭着直觉走,在第三次回到同一地点后,兰斯洛特忽地拉住了雷奥问他。 “雪块掉下来的声音?”雪山并非是寂静无声地,有雪的沙沙声,有雪块从山上塌落的轰然声,看兰斯洛特警惕起来,雷奥也驻了足。彼时天已暗黑,他释放了些许光明元素用来照明,环顾四周忽地发现周边多了一个个坑洞,雷奥和兰斯洛特对了个眼神立马拿起了武器。 “雪熊?”雷奥猜测道,他拿出了自己的枪和兰斯洛特背贴背警惕着周围。 “那动静越来越响了,”闭着眼睛感受了下周围,兰斯洛特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地在动?” “地在动,”雷奥肯定了兰斯洛特的感觉,感受到地动他猛地看向远方:“山崩?”他直觉很不好。 “不,是白色的一群……”兰斯洛特的话戛然而止,看见远处奔腾而来的一群雪熊,脸色一变拖着雷奥拔腿就跑,他还没作死到和一群五级魔兽玩格斗。 “什么状况?!”雷奥的反应慢上了一拍,被兰斯洛特一拽,他还回头看了眼,结果看见这密密麻麻一望无际的雪熊大军气势汹汹地奔过来,吓得脸色一白跳着就跑。 “你刚才射的那只带过来的!”兰斯洛特比他跑得快些,一边跑还一边解释状况。 “哪只?长得不都一样吗?!”在身后一片地动山摇中,兰斯洛特的话不太清晰,雷奥反问了一句。 “左边第二只!”也不知道兰斯洛特是怎么认出来的,他还回个身手指了指。 “别指了!快跑!”雷奥从空间戒指里摸出了几个魔法阵:“加速阵要不要?我前几天刚试的。” “有效果吗?”兰斯洛特知道这是雷奥在索契亚村庄那几天做出来的成果,只是作为一个剑士,他始终对魔法报以怀疑态度。 “没试过,总比没有好!”眼见着跑最前面的那只雪熊快挠上了他,雷奥反身一枪挑飞了最近的那只,迅速地往兰斯洛特手上塞了几个加速法阵,又往自己鞋子里塞了两张魔法阵纸。“快放鞋子里,我要开始释放魔法了!”他催促兰斯洛特,手里握上了一颗魔法石为吟唱做准备。 “你那个防火防盗的魔法没用?”兰斯洛特忽地驻足回头发冲着雪熊群发了个大招,强烈的剑气将这群魔兽阻了一阻,他趁机往自己鞋子里塞了两张魔法阵,重新跑回雷奥身边:“我准备好了。” “防盗防兽!”雷奥还一本正经地纠正他,解释起了神圣恩典为什么不能用:“神圣恩典的使用范围大约是二十米,刚好构成一个圆形域,包含最基础的六个空间节点,但要解决整个雪熊群,空间节点不够还缺少必要的导体,干不掉!” 雷奥说的什么导体什么节点兰斯洛特没一个明白的,他只简单地理解了最后一句话,干不掉。眼见着雪熊群再一次追上来,兰斯洛特催促雷奥快点发动加速阵。 “我正在试!”魔法什么的雷奥多是现学现卖,吟唱了有四次,却是什么效果都没有,就在他和兰斯洛特快被雪熊追上时,第五次吟唱终于启动了魔法阵的触发条件,随着脚底下风元素的凝聚升腾,雷奥和兰斯洛特猛地飞了出去。然而仅仅是跑了二十来米,魔法阵忽地失了效,毫无防备的雷奥和兰斯洛特就这么倒栽在雪地上。 “糟透了……”从雪地里拔出头,眼见得雪熊群越来越近,来斯洛特一时的心情几乎是跌倒了谷里。 “那儿有人!”随着雷奥手忙脚乱地一指,兰斯洛特看到了一个人的脑袋,从洞穴中探出了头好奇地张望这边。来不及多想,拖着雷奥他一个滑铲直接往人洞穴里跳。 “借过!!”兰斯洛特手里握着剑,他已经想着万一对方拒绝就武力让他接受,不过意外似乎总是脱出他计划。洞穴太小了,挤进三个人别说开口说话,连喘气都有些堵,感受着地面的震动,他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块夹心小曲奇,眼见得快要被送入口雪熊中。 “抱歉,挤挤!”挤进洞穴前雷奥道了声歉,他将洞穴周边的雪揽了些许掩在了他们头上。眼见着雪熊群奔腾着远去,雷奥和兰斯洛特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然后他们看向了洞穴的主人。 “矮人?”随着一声惊呼,雷奥和兰斯洛特从洞穴中爬了出来。面前这位连他们一半高都没有的矮人仿佛将他们带到了冒险小说中,虽说矮人们的存在是极为普通的事,然而那仅限于主动出现在人类世界中的那一部分矮人,至于他们的家乡,那是只出现在冒险小说幻想小说中的神秘存在。雷奥和兰斯洛特却是如此好运地来了到了矮人们的家乡,虽然他们被一群拎着斧头的矮人们围了起来。 “他们是强盗!该死的强盗!!”洞穴的主人抓狂地大喊大叫着,他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被挤的,那沾着酒液的蓬松的大胡子一颤一颤得动个不停:“快把这些强盗们抓起来!我们要审判他们!!审判!!”伴随着其他矮人们的附和,洞穴的主人满意地打了个嗝,从腰带上解下一壶酒,他喝了一大口。 “这是……喝醉了?”兰斯洛特轻声地问雷奥,正要解决这群醉得不轻的矮人,却见雷奥冲他眨眨眼摇了摇头。 “我们很抱歉……”将枪放入空间戒指,雷奥举起了双手,看兰斯洛特顿在那儿,他极小声地提醒了一句:“矮人工匠。”矮人工匠的优秀技艺那是世界闻名,明白了雷奥的意思,再看看自己手上这把在多年的练习和实战中已有了些许细小缺口的剑,兰斯洛特选择收拢武器举起双手,然后他们被矮人们关进了大牢。 “我相信我从未如此……倒霉过!”晃了晃矮人大牢中那粗壮的木质栏杆,兰斯洛特非常郁闷地感叹道。他的武器被矮人们搜走了,连带着空间戒指和雪兔大衣,穿着单衣抱着手臂在矮人牢狱中被冻得瑟瑟发抖,兰斯洛特看起来格外暴躁。 “矮人,在某些地方也被称作侏儒,地精,强壮坚忍,性情顽固,”雷奥正在临时抱佛脚,翻着一本《魔法生物概览》,他问兰斯洛特要不要来点火系魔法阵取暖。 “为什么你的空间戒指还在?!”兰斯洛特指着雷奥手指上的戒指显得非常难以置信。 “你没和伦道夫打招呼吗?”眨眨眼,雷奥看他特好奇。 “伦道夫?谁?”兰斯洛特茫然。 “押解的那个卷胡子矮人,”雷奥欢快地介绍着伦道夫。听雷奥讲着伦道夫家里有只母老虎,伦道夫最喜欢喝麦酒,伦道夫的胡子有多长,兰斯洛特默默,盯着他,使劲盯。在兰斯洛特那快凝成实质的目光下,雷奥耸耸肩摊了摊手:“好,我帮你把戒指要回来。” 兰斯洛特就看着雷奥凑到了狱门栏杆前,冲着附近守门打盹的矮人守卫招了招手:“嗨!伊桑,你家的熊生了吗?”矮人守卫猛地惊醒,四处张望了一下,看见雷奥冲他招手,晃着酒瓶子乐呵呵地转过来,叽里咕噜一串开始讲他家养的母熊。那些母熊生了几只崽子每只崽子长啥样的家长里短兰斯洛特听不下去,他找了片地开始做俯卧撑,一千个完毕起来,雷奥正好丢来了他的空间戒指。 “谢……我空间戒指上的……蓝宝石?”看着自个儿的空间戒指上原先缀着蓝宝石的地方只剩一个凹槽,兰斯洛特的表情格外经典,那瞪大的眼睛,聚拢的眉头,十足的舞台小丑表情。 “矮人们对金钱和烈酒有着不同寻常的狂热爱好,所以经过矮人手的金子宝石古董往往会成为他们的收藏,”雷奥一本正经地读着书上的介绍,看看兰斯洛特摊摊手露出了无能为力的表情:“请叫他们雁过拨毛,上边的宝石我真的无能为力。”雷奥也不是没想过办法,然而他一提起宝石伊桑矮人就要死要活地叫嚷,他真心没办法。 一颗蓝宝石兰斯洛特倒也不是特别珍惜,但看着空间戒指上空荡荡的一处凹槽,这时候他格外在意。 “兰斯洛特,别在意你的蓝宝石了,我有一个好消息,”雷奥试着安慰他:“伊桑说如果我们有烈酒他们就会放我们出去,等我们出去后他愿意给我们介绍矮人族最厉害工匠。” 空间戒指上华而不实的蓝宝石点缀并不影响空间戒指的功能,只是平白地被关进牢狱还被坑了一颗蓝宝石,兰斯洛特心里不大爽快而已,听雷奥说他打听到的消息,他总算压下了这口气转而关注起矮人工匠的事。“你有烈酒?”兰斯洛特问他。 “我有小麦,”雷奥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家领地的粮食特产。有好的小麦才有好的烈酒,他觉得矮人们会吃这一套。 55.第 55 章 矮人们确实很吃这一套。在雷奥提出他有非常优质的小麦交换时,矮人们火急火燎地来了场装模作样的审判。在兰斯洛特眼中,这场乱七八糟的审判简直跟玩似地,先是洞穴主人因为打嗝说不了话,再是矮人长老在审判席上喝醉了睡起了大觉,中途还有押解的两位矮人守卫讨论着哪个地方的小麦酿的酒好,全程下来兰斯洛特内心os丰富得跟刷屏似的,从一开始的“你们在搞笑”到后来的默然无语,一场审判下来,疲惫得好似刚跟魔狼大战三十轮,不,跟魔狼打架都比听矮人审判强。再看雷奥从头至尾一本正经的表情,兰斯洛特第一次觉得某种意义上雷奥也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在审判结束后他们就收到了矮人长老喝酒的邀请。矮人们性情简单,下决定很快,认定是朋友会邀着你去喝酒,虽然事后他们会很不客气地嘲笑人酒量差。兰斯洛特被坑得略惨。矮人们的聚会几乎就一项活动,喝酒,无论男女老少全敞开了喝,眼见着十来桶烈酒被摆到了自个儿面前,兰斯洛特逮着旁边的雷奥就想让他想办法,可惜没逮到。雷奥早就油滑油滑地跑到矮人长老那儿凑着脑袋嘀嘀咕咕,大概是说什么有趣的事,看矮人长老眼睛冒着光连喝酒都忘,想必那事一定很重要。雷奥跑了,兰斯洛特却跑不了,看面前一群矮人期盼的眼神一时他也不好掀桌子翻脸,毕竟之后还有事拜托矮人工匠。只是烈酒与他实在是相性不合,拉索的上流阶级都讲究华丽精致,烈酒是贵族文化外的事物,而在萨兰特迪,宗教苦行院是禁酒的,偏偏矮人们的烈酒还都是不兑水的高纯度,在矮人们的期盼中,兰斯洛特喝了一杯,倒了。 “哈哈哈!!!”突然爆出来的嘘声与笑声惊了雷奥一跳,和矮人长老从探讨中回过神,他看到了睡倒在桌上的兰斯洛特。矮人们的桌子都是他们惯用的高度,一眼看去,高大的兰斯洛特似是毫无知觉地蜷在那边,这对他来说是极少见的状态。 “我想我得把我的朋友带回温暖的床上去,”在矮人长老巴巴的眼神中,雷奥为这次讨论留了个悬念。 “哦,雷奥,我的朋友,你知道这将会是多么伟大的创造吗?”矮人长老伸出了双手神情激动:“我从未看到过如此精美绝伦的设计,我已经幻想着它给世界带来的震动,我们该叫它什么名字?轮车?圆车?矮人大车?来,雷奥!让我们好好讨论这该死的怎么都弄不懂的启动装置!你说没有魔法?没有魔法没有动力车怎么能动呢?!” “布莱恩,你知道,那只是我偶尔从一本古书上看到的,或许只是前人的幻想,你能想象只有两个轮子的车在平地上奔跑吗?平衡怎么办?动力怎么办?”雷奥笑了笑,拒绝了矮人长老继续讨论的建议,他还打算留点私货下次继续,而且想要获得整个矮人族的好感,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莫过于喝酒。既然兰斯洛特出人意料地是个一杯倒,雷奥只好自己上场,他邀请矮人长老一起狂欢。 “嘿!雷奥!干得好!你准备好喝趴下了吗?”面对着一群矮人的起哄,雷奥笑笑,慢悠悠地脱了外套敛起了袖子:“赌吗?”他问坐在矮人中央的领袖罗伊德:“如果我赢了,请帮我们做两把武器,如果我输了……”他从空间戒指里一瓶瓶地拿出了圣水:“三十瓶治愈圣水,一百瓶净化圣水,三百个光明系魔法石,我还可以帮你们做一个净化圣泉。”他亮了亮手里的光明元素,虽说矮人们信奉的是工匠之神赫佩斯,但净化和治愈圣水是他们极为需要的东西,毕竟生活在雪山山体内,免不了会遇上些污秽之物、危险魔兽。矮人族中的药师虽能够救死扶伤,但在战斗中,药剂总是不如治愈圣水疗效快。 随着雷奥一瓶瓶地往外掏圣水,喧闹的矮人广场渐渐地静下来,所有矮人盯着面前这一堆光明系物品眼睛灼灼。在一群矮人留着口水的巴望样中,矮人领袖罗伊德仅仅是扫过了一眼这些作为赌博价码的物品,他眯起了眼睛,重新打量雷奥。一个有意思的人类,他咧开嘴笑了,答应了这一场赌博。一个人想赢过我们所有人?才不可能! 没试过怎么知道呢?雷奥回以直视,他抓起了酒桶,在众人瞩目中一饮而尽。 “好!!!”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矮人们全都扔了手里的杯子抱起了酒桶,比起慢条斯理的杯子喝酒,果断是用桶更合他们的习惯。 一桶酒下肚,雷奥的脸已变得通红,走着有些踉跄的脚步,他抓起了第二桶,接着是第三桶第四桶……话说得容易,想要做成却难,最后站在一片醉倒的矮人中,雷奥已经连几根手指都数不清了,还记得赌约,走走跌跌地到了罗伊德前,死命地晃醒了矮人领袖,听他承认输了,雷奥脑袋里弦一松,干脆利落地倒了,倒之前他还记得天上出现了八个银月。 第二天醒来是在矮人的地穴中,摸着被烙了一夜的腰发现底下的床是由四张矮人床合并而成,雷奥的感觉很不好,头痛腰痛眼还晕。晃着脑袋踉跄着起来,雷奥跑雪地里冻了一冻,冻醒了回了暖和的屋子靠墙看起书来。 兰斯洛特醒来的时候正看见雷奥在看书,非常少见地,他把书拿倒了。 “你怎么了?”兰斯洛特习惯早起做锻炼,一边做着俯卧撑,一边问雷奥怎么了,他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 “宿醉……”似乎是鼻塞,雷奥的声音有些变化,兰斯洛特看到他给自己灌了瓶净化圣水。 “雷奥,净化圣水可不治宿醉,”兰斯洛特提醒他。 “哈?治愈……”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瓶子,雷奥脑袋一垂扑到了书上,在听见兰斯洛特的挥剑声后又猛地抬起:“兰斯洛特,矮人族答应给我们做武器了。” “什么时候?”停下了挥剑,兰斯洛特显得兴致勃勃。 “随时……大概……”晃晃脑袋,雷奥指兰斯洛特手上的剑:“工匠们需要你的剑做参考,还有你的身高体重挥剑习惯……对了,你是个魔剑士吗?” “我不用魔法,依赖身外之物只会失去本心。” “哦~”雷奥拖了个长音,轻锤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他听到兰斯洛特问他怎么做到的。 “等矮人们全喝趴下,”雷奥道,嘀嘀咕咕地郁闷为什么矮人们第二天就这么生龙活虎嘛事都没有。 “或许是因为他们脑袋大?”兰斯洛特讲了个一点儿都不好笑的笑话,结果一转头他看到了探着脑袋进来问他们是否要早饭的矮人,顿时犯了尴尬癌,评论其他种族的外貌是相当不礼貌的事,兰斯洛特倏忽闭嘴默默做俯卧撑。 “兰斯洛特,我想矮人们会很高兴,”眨眨眼冲送饭的女矮人笑笑,雷奥夸奖她:“汉娜,你今天可真美!你卷了头发了吗?今天你的头看起来很大!” 汉娜似乎是个害羞的矮人,听到雷奥的夸奖,她头伸得更出来了些,似是想将自己的新发型展示给人看,然后她极小声地说了声“谢谢”,默默地缩了缩头,在离开前她冲做着俯卧撑的兰斯洛特抛了个媚眼。 兰斯洛特:“……”有些不明白状况,他看雷奥。 “咻~”雷奥吹了声口哨,脸上是看好戏般的笑:“矮人是极具智慧的种族,他们崇尚技术与创造,头大的矮人往往技艺高超,久而久之地,矮人们形成了以大头为美的审美。所以在矮人族中,夸奖他们头大就是指他们美貌聪明,”看兰斯洛特指指自己疑惑地问他他头大不大,雷奥笑得特欢,他继续解释:“你知道矮人们非常擅长制作铁具,长久打铁的矮人往往有着强健的肌肉,肌肉代表着矮人在技艺上所下的功夫,努力认真的矮人总是受欢迎的,”打量着兰斯洛特健壮的身材,雷奥下结论:“兰斯洛特,你很受欢迎~” 兰斯洛特:“……”他一点儿都欣赏不了这审美,不过很快,他发现让他抓狂的事还有很多,比如一只雪熊。 矮人们骨子里其实是相当凶悍的种族,特别是这一群雪山矮人,雪熊是他们的宠物,不过在雪山矮人们的眼中,雪熊是他们最亲密的朋友。第二天,在和矮人勇士的比斗中兰斯洛特赢了一朵雪莲,不过令人郁闷的是,最后变成了雪熊,还正是雷奥射伤的那一只。或许是雪熊记仇,当兰斯洛特和雷奥经过矮人的熊场时这熊就抓挠着扑了上来。一只雪熊两脚站起足有两米高,矮人们的吆喝叫不住冒火的雪熊,结果是兰斯洛特和雪熊又干上了一场。 “看起来我们的朋友很喜欢兰斯洛特,”矮人领袖罗伊德哈哈笑着将这只雪熊作为了奖品。 因剑被矮人工匠借走做参考,这次兰斯洛特两手空空没了武器,和五级魔兽玩空手搏斗,他显得有些吃力。看那头兰斯洛特和雪熊翻滚着做搏斗,雷奥抽抽嘴想说话,结果罗伊德那厢又提起了他和兰斯洛特定做的武器,想说的话生生被堵了回去。谁说矮人憨厚老实的?雷奥这时候特想把那位写书的王子殿下从天上拖下来晃一晃。用珍惜药材雪莲换一头有敌意的五级魔兽,他们是犯傻吗?好,他们就是犯傻,为了武器。结果在事后雷奥还是答应了帮矮人族做净化圣泉。 “哈?这只是奖品?”在几个矮人的抚慰下,雪熊放开了兰斯洛特回到种群中。不过听说结果后的兰斯洛特似乎有些恼火,卷了卷袖子他又回去搏斗去了,显然他需要发泄下怒火,从到了矮人领地开始他就没顺心过。 摊摊手,雷奥的表情显得特无辜,他到现在也没弄明白兰斯洛特到底是怎么从一群长得一模一样的雪熊中找到原来的那只的。不过看兰斯洛特的样子,或许他得到了一只好宠物?扬眉笑笑,对着罗伊德心照不宣的笑脸,雷奥猛地问出个令人猝不及防的问题:“听说山脚下的人类正打算打通拉索契亚山脉再造一个人工峡谷?” 56.第 56 章 之前酒馆老板和索契亚商团一行的特意举动一直很令雷奥在意,偶然间从矮人们口中听闻这段时间附近异常地时常有人类出没,参考了一下这附近的地图,联想了一番得出这样一个结论。位于特里斯尼亚西南边境与拉索帝国相邻的索契亚村庄想要继续发展必须得保证一条畅通的商道,原有的羊肠道,顾名思义,小而窄,对于普通商队而言危险性较大,显然满足不了大村庄发展的需求,在现有的魔法与技术之下,造一条新的商道也并非不可能。若是山脚下的人类真想开辟一条新的商道,无论如何都绕不过这群雪山矮人。 雷奥这猜测颇为大胆,不过在见到矮人首领罗伊德突然僵硬的笑脸,雷奥清楚自个儿猜得**不离十,或许雪山矮人这边已与山脚下的人类接触过也说不定。矮人们虽称自己与世隔绝,然而说自己与人类一点儿接触都没有雷奥却是不信。这几天和好些矮人聊过天喝过酒,对于矮人们的生存模式雷奥有了些许了解,显然自给自足满足不了矮人们的日常生活需要,在矮人与人类之间必然有某种联系。从最方便亦是最容易保密的方面猜测,雷奥估摸着和矮人们做交易的或许是索契亚村庄的人。至于是谁,又是以何种模式往来,因对这片地区了解不多雷奥并没有细想下去。 矮人们并非是喜欢迁徙的种族,若是矛盾激化,只怕会有战争的可能,种族与种族之间的战争总是令世界特别敏感。听罗伊德打了个哈哈糊过了这茬,雷奥弯眼笑笑不再问。毕竟是外乡人,他不能过界。看那厢兰斯洛特已经将雪熊打倒在地摔得它满眼金星,雷奥开口结束了这场打赌,他想去看看他们的武器做得怎样了。 “雷奥!你们来得正……”布莱恩长老正对着刚从熔炼炉中提出来的枪做着最后的修正,抬头看见矮人首领罗伊德领着雷奥和兰斯洛特过来兴奋地打了个招呼,结果一眼就被兰斯洛特背上那白色的一坨引起了注意力,瞪着眼睛问了句“这是什么?” “小雪,”雷奥摊了摊手笑得特欢快,他取的名字引得兰斯洛特郁闷地一瞪。自从进入了熔炼区,雪熊就伸着舌头摊倒在兰斯洛特背上,显然习惯低温的雪熊很不适应这里的炎热。 “这把是我的剑?”在进入房间的那刹兰斯洛特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工作台上的那把黑剑,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挥了挥:“剑身……是不是更重了些?” “感觉如何?”布莱恩长老哈哈笑着询问兰斯洛特的感想。 “很顺手,”工作台边有试剑石,兰斯洛特砍了一记,伴随着金石的“铿锵”声在试剑石上留下一道深痕。 “星铁是最好的炼制材料,”布莱恩长老看着兰斯洛特那把剑眼里冒光:“把你原来的剑重新熔铸提纯,加了点具有抗魔属性的星沙,硬度如何?” “很好!”抱着自己的剑兰斯洛特爱不释手。 “这把枪是我的?”看工作台上被烧得通红的长/枪在冰水的浇淋下变成了银白色,雷奥上前了一步。和兰斯洛特那外表简约至极的剑不一样,枪身上雕刻了数道魔纹,按照雷奥的要求,这是一柄具有魔导性的枪。 “是的!雷奥,你的武器完成了,虽然花了点时间,”布莱恩长老掏出了酒豪饮了一口:“你可以试试它的魔导性能如何。” “很流畅,您真不愧是工匠大师!”看银/枪尖发出的光明元素,雷奥由衷地赞叹道。 在收到武器后雷奥和兰斯洛特就离开了雪山矮人的领地,他们将去拉索帝国。这一次领路的是被雷奥取名叫“小雪”的雪熊,兰斯洛特终于发现了宠物的正确用途,小雪是个好向导。 “跨过拉索契亚山脉之后是拉索的奥尼恩斯,领地主人是凯斯·奥尼恩斯侯爵。”进入拉索帝国之后领路的就成了兰斯洛特,只是他也有好些年未曾回来过,对于帝国内的些许变化,兰斯洛特显得措手不及,结果等他们一进入奥尼恩斯,他们就遇上了麻烦。 “哇哦~一只五级的魔兽?你说这只是宠物?”面对着奥尼恩斯卫兵们的询问,雷奥眨了眨眼点头承认。 “哇哦~五级!五级的魔兽?!”卫兵用了重音。 “是的,卫兵先生,小雪是温和的宠物,请放心,它不会伤人。”雷奥摸了摸雪熊的头。 “你们选宠物的品味真奇怪,”卫兵咧出了一张笑脸又立马变得严肃:“你觉得我会这么说?还是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一回头扇了扇手他命令底下的队员:“抓起来!!” 雷奥:“……”他撇头看兰斯洛特,兰斯洛特抬头望天。 “兰斯洛特,”待在人挤人的奥尼恩斯监狱中,雷奥抓狂地锤着栏杆:“我相信我从未如此倒霉过!”他将兰斯洛特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你就不能带点家族徽章或者家族证明物什么的?” “雷奥,你知道的,我不太方便表明身份,”兰斯洛特顺着雪熊的毛,小雪四肢朝天伸着舌头眯着眼在享受,而在他们周边是一片真空,真空的另一边却是挤成薄片惊恐地望着地上这只大雪熊的犯人们。 涉及到拉索那一团乱麻的皇族继承问题,雷奥也知道兰斯洛特比较难做,想到什么他悄悄地问了他一句:“奥尼恩斯侯爵的立场是哪一方?” “以前是大皇子的死忠,”兰斯洛特答,不过他又加了一句:“现在不知道。这么戒备森严的奥尼恩斯有点不太寻常。” 确实,戒备如此森严的奥尼恩斯有点不太寻常,不过他们很快就知道了原因。奥尼恩斯侯爵死了,死在了病床上,在他死后几个支族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想要继承爵位,不想最后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个儿子还获得了拉索皇帝的承认。 “这个奥尼恩斯侯爵没有儿子?”雷奥问道。和特里斯尼亚若爵位主人无直系继承人爵位会被收回的做法不同,在拉索帝国爵位能够由支族接收,不过仅限于男性。 “三个儿子相继死在战场上,”看了看雷奥,兰斯洛特还是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在和特里斯尼亚的战争中。” 雷奥可一点儿都不想和兰斯洛特谈拉索和特里斯尼亚之间的战争,他避过了这茬继续问奥尼恩斯的事:“奥尼恩斯现在的领主是谁?”看兰斯洛特如此淡定的样子,雷奥觉得他或许会有些后招,在矮人牢狱中可不见兰斯洛特如此智珠在握的模样。 “嗯?”不想这回兰斯洛特摇了摇头没回答他,他转而说起其他:“等奥尼恩斯的局势定了,我们大概能出去了。” 什么叫局势定了?兰斯洛特中途有发信息吗?雷奥在回忆他们一路上的言行,兰斯洛特似乎并没有明显的发讯息的举止。不过很快,到了出狱那天,雷奥就明白了兰斯洛特根本就不需要发讯息。 “兰斯洛特殿下,我很抱歉让你在这个糟糕的环境中呆了几天,”新领主笑着打开了监狱的大门,看见了兰斯洛特旁边的金发少年,露出了诧异的表情:“雷奥,我没想到你也在!” “哦!萨米,真令人惊讶!”雷奥以极为夸张的表情表现他的惊讶,然后他皱着眉抱怨起来:“你家监狱的饭菜真的是糟透了!黑面包硬得简直能当板砖!” 萨米:“……”看雷奥表现得太夸张他反而觉得怪异起来,作为领主他自然是知道兰斯洛特和雷奥被关到了监狱,惊讶仅仅是某种表现,只是这时候对方如此顺着他的想法演,萨米心里反而觉得不安,这种时候是讨论监狱黑面包的时候吗? 不讨论黑面包难不成还讨论奥尼恩斯新领主问题?从狱友间获得些许消息,雷奥只觉得水太深,虽然在见到新领主是萨米时雷奥确实很惊讶,如今听到萨米对兰斯洛特的称呼,某种程度上是确信了雷奥的猜测,作为一个特里斯尼亚人,雷奥可一点儿都不想掺和进来。比起这些,他有另一些更重要的事想问。 “很高兴见到你,萨米,”雷奥恢复了平常的笑容:“恭喜你成为新的领主,奥尼恩斯侯爵。”雷奥伸出了手,行的是贵族间的礼仪。 敏感地发现雷奥拉开了距离,萨米诧异了一下看了看一旁的兰斯洛特,他抱着剑靠在他的新宠物身上显得有些懒洋洋,这般状态对于以前的兰斯洛特来说有点难以想象。 “对了,萨米,你知道加勒和丹尼去哪儿了吗?”当初先行下山的是三个人,看萨米在这儿抱着一丝可能雷奥问了一句,虽然他并不觉得加勒和丹尼会与萨米一起行动。 “不,在下山后我先行离开了,”萨米摇了摇头,这种时候露出些许在萨兰特迪时的模样:“他们走散了吗?” 萨米先行离开做什么雷奥很清楚,他显得有些遗憾:“是的,如果有什么消息还请您多关注一下。”雷奥以贵族礼发出了请求,明显的距离令萨米显得有些犹豫,不过他很快就恢复的平常,他转向了兰斯洛特:“那么,兰斯洛特殿下您愿意去我的宅邸享受晚餐吗?” “不了,”意外的拒绝惹得雷奥诧异地转头。 “我们要去参加骑士考试,”抓住了雷奥的领子,向萨米点头示意了一下,兰斯洛特拖着他就走。 什么状况?连一顿饭都不吃?雷奥有点懵。 “雷奥,虽然我平时眼里只有剑,”在走出监狱后兰斯洛特放开了他:“但是别把我想得那么简单好吗?” “哦,兰斯洛特,如果我有某些地方冒犯了,”雷奥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我很抱歉。”在道完歉后他紧接着接上了一句吐槽:“下次可以别抓我领子吗?这让我想起刚到萨兰特迪的时候那糟糕的黑历史!” “抱歉,”兰斯洛特道了声歉,一本正经地纠正雷奥:“那时候是拎。” 雷奥:“……”能不能别提这茬?看了看兰斯洛特如今的身高,雷奥笑了:“兰斯洛特,我会以为你这是夸奖,上次测量身高我已经到了一米八七,你看我如今又高了些。” 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比雷奥矮的兰斯洛特默默地解开了袖子上袖扣:“雷奥,拉索是个崇武的国家,在城市村庄四处都会有比武台,”他指了指路边的比武台示意:“我们上去打一架!”来啊,互相伤害啊! 雷奥:“……” 57.第 57 章 “雷奥,你觉得刚从萨兰特迪出来的私生子是如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避开奥尼恩斯的支族获得陛下的支持成为奥尼恩斯领主的?”兰斯洛特一句话解说原因,牵着小雪在路上招摇过路,熊身上背着雷奥:“在杰罗姆来之前,我们得尽快离开奥尼恩斯。” 杰罗姆·格雷西,拉索帝国大皇子,雷奥知道他,在萨米称呼兰斯洛特为殿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划分出了界限。拉索的政治事他不能过问,雷奥明白这点,他转而问起其他:“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兰斯洛特,下次你能不能下手轻点?” “奥古斯都,”兰斯洛特答。 “哈?”雷奥吓得直接从雪熊身上蹦了下来:“那个骑士考试地狱副本奥古斯都?那不是在拉索的西部吗?为什么跑这么远?” “只有奥古斯都出来的骑士才是真正的骑士,”虽然听不大懂雷奥的某些词,但说起奥古斯都,作为拉索人的兰斯洛特充满自豪。 兰斯洛特的骑士理论听得雷奥特别郁闷,奥古斯都雷奥自然知道,骑士心中的奥古斯都相当于魔法师心目中的圣莱德斯特学院。骑士协会在各大城市都有据点,每年都会举行一次骑士考试以判定骑士资格,不同城市举办时间不同,因着各城市骑士协会的不同,不同城市的骑士考试难度也不同,而奥古都斯的骑士考试,毫无疑问,是世界第一难。可即便如此,奥古斯都的骑士考试参加人数却往往是最多的。和兰斯洛特一样,在富有骑士情怀的人心目中,唯有奥古斯都认证的骑士才是真正的骑士,甚至在外奥古斯都认证的骑士会被人高看一筹。不过在雷奥这个不那么骑士道的人心中,他只想获得骑士认证,骑士圣地不圣地的于他并没有多少强烈的期盼。 打量了一下之前装着受伤颇重趴在他家宠物身上的雷奥,兰斯洛特提醒他:“自从可以用魔法,你的训练有些荒废了。” “我可以伪装成魔剑士,”雷奥已经想好了对策,结果被兰斯洛特当场泼了一盆凉水。 “雷奥,你明明是个光明系,”兰斯洛特语气特无奈:“攻击性光明魔法只有神殿的高级祭司才会使用。”你觉得真正的神殿高级祭司会这么空去骑士考试玩一玩? 看雷奥恍然大悟之后一脸懊恼的表情,兰斯洛特难得地有些幸灾乐祸:“需要陪练吗?”兰斯洛特问他。 “需要,”雷奥点头,他又加了一句:“我不当陪打。” “雷奥,”这一次兰斯洛特严肃了起来:“下次陪我打你能不能认真些?”之前一场不过是嬉戏,兰斯洛特很清楚雷奥没有认真,口口声声说着打不过,谁知道他如今的水平到底如何。 “兰斯洛特,”面对兰斯洛特的要求,雷奥回以认真:“你知道我在萨兰特迪学的只有杀招……”面对朋友如何认真? “我挡得下,”兰斯洛特自信的口吻听得雷奥一怔,他笑起来:“好,下次认真打一场。不过现在……”他指了指前边过来的黑甲卫兵队:“我们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拉索的皇家卫队,见到了高悬着的拉索皇子的旗帜,兰斯洛特迅速地扯过雷奥往街边人群中一躲。 “这谁?”看着黑甲卫队中间骑着俊朗雪踏马向着民众招手的粽发贵族,雷奥问。 “杰罗姆·格雷西,”兰斯洛特一手拖着雷奥一手拽着自家宠物往角落里闪:“来得比想象得快,我可一点儿都不想和他见面。” 什么状况?雷奥懵了一脸,再怎么是皇位竞争对手表面上也不至于这么僵?对于雷奥的疑惑,兰斯洛特那表情相当地生无可恋。 “杰罗姆虽然有两个皇妃,但他喜欢男人,这在上流社会是个公开的秘密,”兰斯洛特撇着嘴语气很微妙:“你们国家的威尼弗雷德公爵以前还送给男宠。” 雷奥:“……”信息量太大,他有点消化不良。瞠目结舌良久,他才挤出一句话:“这样的皇子……真的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兰斯洛特不大明白雷奥的意思:“只要能生继承人皇子喜欢谁根本没人在乎。”毕竟只是皇子而不是皇帝。 雷奥:“……你们拉索比我想的还要开放。”三观碎了一地,雷奥已经憋不出话来了,他的印象中拉索是个极为传统的国家,然而现实似乎有点不大一样。 “啊?”反而是雷奥的话令兰斯洛特理解无能,撇开这个话题,他领路往车马行走:“我们先去艾妮恩斯,那里是拉索古河的渡口,有船直达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是拉索的古都城,被誉为水上都市,船是那里最普遍的交通工具,只是兰斯洛特对路线的熟悉有点出乎雷奥的意料,他还以为如兰斯洛特这般的大贵族对于旅行会很陌生。 “我小时候经常跟着我师父四处旅行,”兰斯洛特回了一句,但当雷奥问起他师父时他沉默了良久才回答:“他死了。” 感受到兰斯洛特一时的情绪雷奥本想安慰他几句,然而听到兰斯洛特的下一句话,他忽地住了口不知道该如何接下去。 “五年前,为抗议和特里斯尼亚的战争自裁于皇宫前,”顿了顿,兰斯洛特问了一句:“很奇怪的人,是?” 他脸上的疑惑反而令雷奥迟疑了:“大概……是……有什么信念?”他结结巴巴地回了一句,心下有些忐忑,这个话题怎么接。不想兰斯洛特“哦”了一声又恢复了平常。 车马行似乎是拉索特有的经营,在各大城市都有据点,提供交通工具的租借服务。兰斯洛特租了两匹火烈马,骑行三天达到渡口,之后是半个月的水上旅程。 “雷奥,你还好吗?”在上船前兰斯洛特一点儿都没想到雷奥会晕船,擦拭着手里的剑,兰斯洛特显得有些郁闷,船上无聊他本来还想找雷奥来几场对战,不过看雷奥脸色苍白扶着船舷呕吐不止的模样,只好放弃。 “不太好,”在上船后雷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个儿还有晕交通工具属性,可惜治愈圣水对晕船没效果。苍白着脸颤颤地举着手,他问兰斯洛特还有几天才到奥古斯都,在听说水上航程有半个月后他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之后半个月,他几乎是处于半死不活状态,等船到了岸,怀着一颗如释重负的心他被雪熊驮下了船。 “终于结束了,”站在岸边雷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四周来来往往多是带着武者打扮的人,忽地意识过来这些人都是来参加骑士考试的。 “刚发现?”兰斯洛特指了指他们刚才所乘的船:“一船的考试者,这时节是奥古斯都渡口最繁忙的时候。” “嗯?我是惹到了什么人吗?”看同船下来的考试者有对他虎视眈眈,雷奥问道。之前晕船他未曾注意过,这时候才发现他似乎成了很多人的靶子,然而畏惧着他身边的兰斯洛特,这些人迟疑着不敢上来。 “这个……大概是因为赌物比武,”兰斯洛特笑笑,对另一些人的挑衅毫不在意:“骑士考试的资格选拔在上船的时候就开始了,这也是拉索的惯例,每条船只有二十人能参加资格测试。” 雷奥知道骑士考试前有个资格测试,但对兰斯洛特说的他有些不大明白。 “奥古斯都骑士考试约定俗称的惯例,”兰斯洛特丢给雷奥一块蓝色木牌:“每条开往奥古斯都的船上只有获得蓝牌的二十人能参加资格测试。” “这就是赌物比武?”摸着手里的木牌,雷奥扬了扬眉:”看起来他们对我获得蓝牌意见很大?”手上的木牌是兰斯洛特帮他得的,显然其他人觉得这很不公平。 “你打算去比几场露两手吗?”看雷奥挑衅回去,兰斯洛特问他,不想雷奥的回答出人意料。 “不,我打算扮猪吃虎,”雷奥笑得欢,他利索地收下了蓝牌朝兰斯洛特道了声谢。“兰斯洛特,你说我用不用买把剑装作自己是个剑士?”渡口附近有卖武器的,路过一家武器摊时雷奥忽然心血来潮地问道,问得兰斯洛特特无语。 “雷奥,你很招人恨,”一本正经地说出某个真相,兰斯洛特给雷奥介绍奥古斯都的骑士考试模式:“因为每年参加骑士考试的人太多,在奥古斯都一般会设置两到三场资格考试,资格考试之后才是真正的骑士考试,骑士考试和其他地方一样轮番战五场。” “那不是更简单吗?”对骑士考试雷奥仅有的了解还是多年前约纳斯的科普,他还不知道奥古斯都骑士考试的危险性。 “不,更难,”兰斯洛特打破了雷奥和平的幻想:“奥古斯都的骑士考试死亡率很高,这里比萨兰特迪更加危险。”兰斯洛特眼里战意灼灼,他已经期盼起骑士考试来了。 只是对雷奥而言,他可以换个地方参加骑士考试吗? 58.第 58 章 “入城费一个银币,附送骑士考试流程!”听着守门士兵的吆喝,雷奥有种在菜市场的错觉,再看城门处摆放的一列桌子上摆着骑士考试相关的各种产品,还有明码标价,他疑惑地回头问兰斯洛特:“这里真的是奥古斯都?”别说这里压根就没有他想象中骑士考试前的紧张气氛,连守城士兵们都卖起了周边,这里真的是骑士城市奥古斯都而不是什么著名的商业城市什么的? “这里就是奥古斯都,”兰斯洛特肯定地回答:“前几年换了领事才这样,不觉得是个好变化吗?”他也有好些年没回过拉索,说的也只能是一些道听途说,面对城门口的贩卖处他也也有些好奇,看到奥古斯都一副欣欣向荣的情形他显得很兴奋。 “话说……奥古斯都骑士考试的资格测试场数不会太多了吗?”说话间雷奥已经递了三个银币过去,翻看了一下考试流程表情相当地不妙。因为骑士考试危险程度较高,各地的骑士考试之前都会有资格测试设定考试的准入门槛,虽然已经想到奥古斯都这种每年有数万人参加骑士考试的城市会多设几场资格测试,但五次资格测试也未免太多了。 “你们是第一次参加?”旁边忽地插入一个声音,见是两有钱人家少爷带着个全身裹布的高大保镖,心下轻忽:“也就新人没见识!咱们奥古斯都每年参加骑士考试的人数有十来万,不多设几次资格测试万一什么小猫小狗也混进正式考试被吓得屁滚尿流了怎么办?”这语气颇为看不起人,雷奥抬头正见一个肥头大耳的胖汉,对着他俩新人笑得贱兮兮。这表情忒碍眼,雷奥正想教训两下惹点事不巧被兰斯洛特抢了先。 “小雪,”路上培养出的默契,一声叫唤他家宠物猛地掀开身上披着的斗篷一声大吼,惊得整个城门处晃晃。 “雪……雪熊?!” “这可是五级魔兽啊?!” “居然有人能收伏五级魔兽做宠物?!” …… 周边议论声不断,雷奥扯着嘴角拉拉兰斯洛特:“会不会太高调了?”这一路上为了低调些他们可是极力让雪熊裹着斗篷扮成大汉,刚到奥古斯都就这么引人注目他的扮猪吃虎计划怎么办?再看周边好些人被雪熊吓得跌坐在地上一脸畏惧地看着他俩,雷奥拉着兰斯洛特就跑。 “你不是躲那个杰罗姆·格雷西吗?刚进城就这么高调没问题吗?”兰斯洛特突然间地卸了防,雷奥着实被他弄得措手不及。 “在奥古斯都没问题。” “什么没问题?奥古斯都城门口不是写着高级魔兽是不能进城吗?小雪就这么暴露了卫兵那边怎么说?” “不用说。” 听着兰斯洛特的语气有点不对,雷奥忽地停下,回头一看正看到兰斯洛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再傻他都知道兰斯洛特这边早有准备。 “什么状况?”摊着□□奥问他。 “雷奥,之前我忘说了,”兰斯洛特笑得欢快:“这里是我的领地,欢迎来到奥古斯都!” 雷奥:“……”他被耍了,他现在很确信那一点。看雪熊身后跟来的一队卫兵,雷奥扬着眉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你解决,兰斯洛特殿下。” 看着气势汹汹的一列卫兵,兰斯洛特的脸色有些犯难,在雷奥的惊讶声中,他举起了双手。 “哈?”被十来根银白的剑尖顶着,雷奥看看兰斯洛特再看看奥古斯都的卫兵们一脸的懵。你不是领主吗?你投什么降? “我说……殿下,”浅蓝色长发的女子优雅地将红茶斟于杯中,细长白皙的手指宛如在舞蹈:“您从来不管事也就罢了,一回来能不能别给我们的卫兵添麻烦呢?”女子笑得格外温和,如果她手中的红茶不是正在蒸发大概是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 魔导师?心下判断着对方的等级,雷奥僵在一旁看着递到面前的这杯红茶纠结,接,看这迅速蒸发的茶水他心里发慌,不接,礼仪上就过不去,做了番心理建设,看浅蓝长发的女子温和地对他笑,雷奥回以一笑极为小心地接了过来。 “格洛瑞娅,我只是回来参加骑士考试,”看雷奥放下茶托后偷偷地用光明魔法拈手指,兰斯洛特非常自然地将伸出去接茶托的手缩了回来,他向格洛瑞娅介绍雷奥:“这是我在萨兰特迪的好友,雷奥哈德·利奥波德。雷奥,这是我的管家,格洛瑞娅,现在是奥古斯都的领事。” 敏感地发现兰斯洛特的介绍是我的管家而不是我家的管家,雷奥心中诧异了一下向格洛瑞娅行了一礼,魔法师,管家,女性,浅蓝色的头发意味着她有着人鱼血统,无论哪一面都让人觉得有点意外,特别是人鱼血统,那是一群因为人类的贪婪而已灭绝的种族,甚至到如今,人鱼血统的女子也往往会成为奴隶贩子们的目标,听兰斯洛特的介绍她没有姓,雷奥不免发散了一下想象。 “您好,雷奥少爷!多谢您照顾我们殿下。”格洛瑞娅回以一笑,表情和刚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光明系魔法师?雷奥虽说使用魔法比较隐蔽,但怎么可能逃过格洛瑞娅的眼睛,打量着雷奥她重新为他斟上了红茶:“请问您是神殿的人吗?”她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哪里,我才是要谢谢兰斯洛特,”这女人真恐怖,雷奥一边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她那方涌过来的元素推了回去。黑色的长裙饰以蓝宝石的项坠,浅蓝色的长发编成辫束在脑后,精致的五官显得格外清冷,明明有着人鱼血统,但意外的居然会是火系魔法师。作为最具攻击性的元素,火元素的活跃度远远高于雷奥的光明元素,仅仅是将涌过来的元素推回去就费了他不少力,而这仅仅是试探。“我不是神殿的人,所以……可以将这些格外活泼的精灵收回去了吗?”在动真格前,雷奥出言结束了这场试探,再继续下去显然会输的是他,雷奥很清楚这一点。 这人说话真恶心,心下如此想着,格洛瑞娅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她替兰斯洛特斟上了红茶:“殿下,还需要来点曲奇吗?” “格洛瑞娅,我们需要住一段日子,可以准备一个客房吗?”虽然不清楚雷奥和格洛瑞娅之间经过了怎样的一场试探,但看雷奥额头汗涔涔的样子,兰斯洛特大概也能猜到最后吃亏的雷奥。 “好的,我会叫女仆们准备,”看兰斯洛特示意她离开,格洛瑞娅放下了茶具点了点头,在出门前她留下了一句忠告:“殿下,虽然我明白您很关心民众的生活,但监狱这等地方还请谨慎进入。” “被警告了?”看离开前那一头飘逸的长发,雷奥显得有些心灾乐祸。 “被警告了,”确信茶水没问题了,兰斯洛特端起了茶杯,他还在想雷奥和格洛瑞娅刚才的一场魔法试探,他很好奇格洛瑞娅会得出怎样的结果。 “纯光明系,魔法等级很高,但具体水平我无法判定,”轻啜着红酒,格洛瑞娅显现出了她的魔法构式:“他的魔法很奇怪,有种异常的气息,对我的魔法有压制……如果殿下您说的弑神是真的……按照我自大妄为的猜测,恐怕他有神格。只有神才能弑神。”低语着这句宗教俗语,火系魔法师表情严峻:“殿下,请问您动手了吗?” “不,我只是在一旁看着,”回忆着当初弑神的那幕,兰斯洛特至今依旧心有余悸。 “殿下,在魔法的世界中,等价交换是基础原则,虽然现代魔法通过代换公式降低了交换代价,但原则不变,特别是与神有关的魔法,弑神的负重不是一般人能背负的,下一次还请您小心。”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别再接近雷奥,”兰斯洛特靠着窗观赏着月亮:“我有好些年没见过家乡的夜景了,果然是这里热闹。我父亲和陛下那边有消息来吗?” “克里琴斯公爵和陛下都很关心您的婚事,两边都希望您尽快选一位名门淑女做妻子,”顿了顿,看兰斯洛特那一脸完全不感兴趣的表情,格洛瑞娅继续说:“您的母亲来信说希望您在城主接任仪式后举办一场舞会。” “拖不了吗?”舞会什么的明显是相亲的赶脚,兰斯洛特抱着剑表情无奈。 “殿下,很抱歉是我办事不利,”喝着红酒格洛瑞娅显然没有真诚道歉的意思:“之前按照您的吩咐我已写信告诉公爵夫人您将和您的剑结婚,但似乎惹恼了公爵夫人,您的母亲来信说这次舞会她将亲自督办。” 兰斯洛特:“……”什么吩咐?我和我的剑结婚什么鬼?你真不是在坑我? “殿下,您已经大了,请自己做决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格洛瑞娅起身告辞:“谢谢您的招待,今晚请好眠。” 兰斯洛特:“……”我觉得我今天好眠不了! 59.第 59 章 “兰斯洛特,格洛瑞娅有一百多岁了是真的吗?”资格测试在即,这几天雷奥和兰斯洛特都在城主府中训练。这几天转转悠悠地雷奥认识了好些人,自然也得了不少消息,比如说奥古斯都的城主一直空缺是为了等兰斯洛特回来后接任,又比如说乍看才二十来岁的格洛瑞娅其实比城主府中的所有人都要年长,听说她有一百多岁,雷奥着实吓了一跳。虽然听说过有人鱼和精灵血统的人类会年长些,但一想到看起来这么年轻的格洛瑞娅老得能做他奶奶,雷奥感想微妙。 “你说格洛瑞娅?我不知道,大概是很老了?从我记事起她就长这样子。”更令雷奥意外的是兰斯洛特居然不知道她年纪,看兰斯洛特在那儿纠结格洛瑞娅的年纪到底有多大,雷奥默默地退了两步。他看到了熟悉的黑色裙摆,凭着他的直觉,这种时候年龄问题绝对是禁忌。 “格洛瑞娅,你多少岁了?”雷奥万万没想到,见到格洛瑞娅兰斯洛特就这么问出口,表情坦荡,心怀好奇,快得他连反应时间都没有,然后他看到了格洛瑞娅的微笑。 “殿下,请问您问什么?” “你多……”格洛瑞娅的脚边似乎有火星飘落,意识到不是自己的错觉,雷奥眼疾手快地止住了兰斯洛特开口:“格洛瑞娅,听说后天是你的生日,我们正在考虑送你什么礼物。” “是吗?”格洛瑞娅诧异了一下,看看兰斯洛特将目光投到了雷奥身上,凭着她对兰斯洛特的了解,显然这只会是雷奥的主意。奇怪的贵族,她想,特里斯尼亚人都是这样的吗?他们会特意去记仆人的生日吗?莫名地怀着点期盼,她冲雷奥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笑。 看格洛瑞娅离开的身影,雷奥送了一口气,然后他听到了兰斯洛特的叫唤。 “雷奥……” “嗯?”在尚未反应过来前,雷奥被兰斯洛特一拳打倒在地,他似乎有点生气? “后天并不是格洛瑞娅的生日,那只是她到我家的日子,这并不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日子,”兰斯洛特并未解释的意思,他只是警告雷奥下次在格洛瑞娅面前不要提起这茬。 “抱歉,我不知道,”揉着脸雷奥道歉,想必过去有什么艰难之处不好与人说,他并未深究,但想到格洛瑞娅刚刚期盼的样子,他多问了一句:“礼物去买吗?” “买,顺便去数字擂台看看,”兰斯洛特收起了剑。数字擂台是第一次资格测试的项目,擂台一共一百个,每个擂台上赢得一场胜利就获得一张数字牌,获得一百个数字牌就可以进入下一场资格测试。 “这几天蓝牌资格的竞争应该是最激烈的,上街的时候我们也得小心些,”叫上了自己的宠物,兰斯洛特提醒雷奥。只有获得蓝牌的人才能参加资格测试,而距离资格测试只剩下两天,显然这段时间是最后的争夺阶段。 不过饶是有了兰斯洛特的提醒,竞争的激烈程度还是出乎雷奥的想象,一到中央大道他们就受到了“热烈欢迎”——两个扒手紧跟在他们身后试图盗走蓝牌,虽然在他们下手前他们就被小雪一巴掌拍飞了。 “是蠢贼吗?”雷奥以万分不理解的表情看着飞走的俩黑点。明晃晃的五级魔兽护卫下居然还敢下手,这不是作死吗? “狗急跳墙,”兰斯洛特评价,他率先走进了拍卖场。拍卖场基本上每个大城市都会有,虽说背后的东家不一样,不过安保和引导人员设置倒是如出一辙,一进门先迎来一位打扮靓丽的美女,应和着奥古斯都的骑士文化,她穿着改装过的女式铠甲,恰到好处地凸显出了女性的柔美与艳丽,面对着顾客落落大方的介绍又不会令人觉得俗媚。 这个拍卖场等级很高,从导购的水平上雷奥判断。在听说他们不是会员后美女引导热情如旧,送上了今天的拍卖手册语气恰到好处地推荐着下一场拍卖会呈上的物品,在无微不至的服务下美女导购的推销简直令人无法拒绝,结果雷奥买了一堆没啥用的首饰。 “你就不能拒绝一下吗?”在等着下一场更高等级的拍卖会的时候,听雷奥在一旁碎碎念他即将见底的钱包,兰斯洛特忍不住吐槽。 “准入门槛,”翻看着拍卖场手册,雷奥指着他们看中的海蓝宝石解释:“不买这么多就进入不了下一场。话说兰斯洛特你要是能表明身份就好了。” “格洛瑞娅会杀了我的,绝对会!”听兰斯洛特一本正经地说着这话,雷奥表情微妙。冷笑话? “这地方背后势力有点复杂,我不想给格洛瑞娅添麻烦,”挠着雪熊的下巴,兰斯洛特看了看时间:“下一场快要开始了。”格洛瑞娅作为家仆担任领事本就颇受争议,再加上自个儿如今在拉索的尴尬地位,兰斯洛特只是想减少些麻烦。然而想的虽美好,但有时候麻烦偏偏找上门。 “在奥古斯都虽然表面上贩卖奴隶已被禁止,但实际上果然还是会有地下交易的?”躲在角落处看拍卖场的打手们将逃跑的奴隶锁回去,雷奥咬了咬手指,这令他想起了当初在萨兰特迪被一根根碾碎手指的一幕,那个人是奴隶,红色的烙印刻在脸上永远都无法消失,那烙印扭曲地宛如盘旋的毒蛇深深地刻在雷奥的记忆中,在看到烙印的那刹,手指仿佛疼了起来。 “叫卫兵队来,”看雷奥表情有些不对劲,兰斯洛特打算解决这桩事。雷奥说是走岔路发现奴隶贩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这地方确实不宜久留。 “兰斯洛特,这里是谁的地盘?”雷奥出声问,罕见地带着凛冽杀气。 “我们先回去,”看那厢逃跑的奴隶被打手们拖了回去,兰斯洛特抓住了雷奥的手臂,他直觉不能让雷奥继续参与这件事:“格洛瑞娅会处理好的。” “嗯,”浅浅地应了一声,雷奥收回了杀意,静静地看着那奴隶被带回黑暗中越走越远,雷奥掩下了眼神。他不喜欢这个世界,雷奥想,再抬眸他已恢复了笑容。 一颗海蓝宝石花费并不多,毕竟只是一场初级拍卖,没多少人竞价,兰斯洛特很轻易地买下。拍卖场有众多分类,雷奥和兰斯洛特去的只是宝石区,出来的时候之前的引导美女就等在外边迎接,雷奥送了一串宝石手链套了套近乎,几句话恭维之后听他的意思是想去更高级的拍卖场,引导小姐一笑收下礼物说话间越发地热情。 “雷奥?”发觉雷奥并不想这么善罢甘休兰斯洛特出声询问,只是在看到雷奥的眼神那刹他忽地住了嘴,他见过这样的眼神,在春之神面前,他用魔法将神焚烧殆尽。 “兰斯洛特,我们送给格洛瑞娅一个大礼物怎样?”笑不达眼底,雷奥轻声询问:“一会儿可能闹得有点大……”毕竟在拉索,他有点担心最后如何收场。 “最后我扫尾,”叹了口气,兰斯洛特保证,再怎么说他也是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在皇族姓氏的庇护下,一个拍卖场他还是解决得了的。 有了兰斯洛特的保证安下了心,雷奥专心应付面前的拍卖场负责人。在对方狐疑的眼神下,他抛出了一枚家徽,盾牌型的家徽中央是衔着羽箭的雄鹰。作为拍卖场负责人,拉索几大贵族的家族徽章那是必背项目,一见这纹章对方秒速变脸立马热情洋溢地欢迎他们参加拍卖场的高级拍卖会。 “是小的眼拙,还请奥尼恩斯少爷赎罪,我们马上为您准备高级厢房,高级拍卖会将会在半个小时后开始,若是您有中意的拍卖品……”家族徽章只有主人家和特定的某些受到主人奖励的仆人才能使用,看这俩少爷的模样不似是仆人之流,拍卖场负责人心底拍着巴掌懊恼自个儿眼拙,面上格外地恭敬。 “不,我想参加另一场拍卖会,”凑近了些许,雷奥制造出些许气势:“我可听说了,今天你们有了个不得的东西……” “奥尼恩斯少爷,您可知道的,这里是奥古斯都,咱们怎么会有了不得的东西呢……”翘着两撇胡子,负责人的眼珠子在框里打着转。 “嗯?”喝着茶雷奥装模作样,他在等对方沉不住气。 “哎呦,我的少爷喂,既然您有了准确消息,您也知道咱的拍卖会……” “一箱金子做抵押够不够?”似是随意地,雷奥从空间戒指里丢出箱金子,看得所有人都傻眼,这大手笔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听说奥尼恩斯公爵位被个私生子得了,难不成是这个?心下打着转,拍卖场负责人面上越发恭敬,弓着腰送出一份黑色无字请帖,他亲自领了雷奥和兰斯洛特去包厢。 60.第 60 章 “奥尼恩斯家族难不成挺有权势?”事情意外地顺利,雷奥心里都发着飘觉得有点难以置信,在萨米给他这个奥尼恩斯家族家徽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这个徽章的价值会如此之大。 “奥尼恩斯是古代拉索帝国的建立者英雄王的后代,虽说没落了不少,”兰斯洛特解释过一句,观察着四周,一片黑暗之中他示意雷奥要警惕。这里是拍卖场的地下,负责人领着他们到了四号包厢,和之前的地上拍卖会不同,狭小的包厢中唯有夜光石散发着黯淡光芒,包厢有一窗口,正可见拍卖台,在数十展巨大烛火的照耀下那一处显得格外明亮。 “奴隶贩卖,”雷奥看到了那些镶嵌在拍卖台上的铁环,他曾在曼德雷尔城看到过这样的物件,和拴马桩栓牛锁一般,这是用来栓奴隶的锁。 “你打算怎么做?”兰斯洛特问他,在对敌人毫无了解地情况下鲁莽地闯进来,他并不觉得有什么胜算。 “现在我能想到的……用钱买,”雷奥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吗?”瞪着眼睛兰斯洛特一脸难以置信,和雷奥同窗这么多年他大抵也了解他身家,之前那一箱子金子怕是他最后的压箱底,但这么一点儿想买下全部的拍卖品显然是天方夜谭。 “不,说真的,我打算把全部的奴隶拍下来,”雷奥的语气一点儿都不想开玩笑。 “钱呢?”这种地下拍卖绝对不简单,能被称之为最高等的拍卖会,竞拍的想必不是一般的东西。 “总有办法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在兰斯洛特开口前,雷奥指了指拍卖台结束了对话:“似乎开始了。” 拍卖物品必然有个先后,拍卖会上有约定俗成的规则,越是珍贵的物品越在后边,地下拍卖会也是如此,前十五个拍卖品不过称得上珍奇,竞争并未多激烈,雷奥举了三次牌就拍下了一个奴隶,一个精灵族的孩子,看样子连初生期都没过,蜷缩在笼子中畏惧地看着周围。 “雷奥,你是在自找麻烦,”挠着头看着雷奥拍下的精灵族孩子被带了下去,兰斯洛特表情纠结。谁都知道精灵族不好惹,这种明显是偷来的孩子就算买下了只会带来麻烦,之前竞拍人数极少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这孩子脸上有奴隶烙印,你买下他又能怎么办?”兰斯洛特向雷奥解释原因。精灵是极为团结的种族,一旦发现有精灵奴隶他们必然会展开报复,百年前在奴隶贩卖最为兴盛的时期精灵女王就发话宣告了精灵们对奴隶贩卖的态度,买下精灵奴隶意味着与精灵族为敌,这也是地下市场精灵奴隶格外稀少价格特别高的原因。 “我不大明白,”看拍卖场上下一个拍卖物是一副铠甲,雷奥收回了注意力:“难道做奴隶对他而言更好吗?” “不,我不是这意思……”兰斯洛特想说什么,但雷奥打断了他。 “兰斯洛特,没有如果……”雷奥强调道,如果这个孩子没有被偷走,如果他没有参与拍卖,如果这个有了奴隶烙印的孩子被精灵族发现……没有那么多的如果,现实即为存在,他所能做的只是增加了某种可能。“我们无法拯救所有人……”轻声呢喃着教典中的一句话,雷奥看向了看台上的星铁,这是倒数第二个拍卖物,竞争已变得十分激烈。 “星铁这么珍贵?”台上的还是含着杂质的低纯度星铁,不过一丢丢价格就已经到了上万,雷奥撇了撇兰斯洛特腰上的剑,他在估摸着兰斯洛特这剑的价值,他记得兰斯洛特之前那把剑就是全星铁铸造,而现在的这把是矮人族将原来的剑熔炼提纯过后加入些许抗魔矿物铸造成的。 “星铁是炼器的顶级材料,只有古代遗迹才有出产,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么一点星铁都可遇不可求,就算是拍卖会也很少会有。” 听着兰斯洛特的介绍雷奥“哦”了一声,看星铁的拍卖已落定,他直起身等着最后的拍卖品被呈上。 伴随着铁轮的滚动声被推到台前的是一个盖着红布的笼子,听笼中有锁链碰撞声和隐隐约约的哭泣声,联系到之前负责人透露的口风雷奥已猜到这里边就是今天的压轴——一条人鱼。 “这是出现了返祖现象的半人鱼少女……说不定这条鱼尾还是用魔法加工出来,”雷奥皱着眉猜测了一句,对于拍卖师激情洋溢的介绍他并未有多大惊讶,他的右眼中甚至看到了另一种画面,那是一团氤氲的蓝色,似是潮汐般地涨落,他见过相似的情形,在格洛瑞娅身上,相比于格洛瑞娅,笼中的少女所带来的蓝色更加的浓烈,而在蓝色的末端,却是一晕出了一片细碎的黑雾,那是鱼尾的位置。 “你之前就知道?”人鱼显然是兰斯洛特的敏感词,看到鱼尾的那刹“唰”地一下他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变了脸色,再不复之前的淡然。 “刚猜到,”说着雷奥第一个举起了牌。来参加这次拍卖的大抵分为两类,一类是盯准了星铁铠甲之类的材料与武器,另一类则是为了宝石和稀有奴隶,不管哪一类都是奥古斯都明面上禁止交易的东西,比如拉索法律规定星铁禁止交易,又比如奥古斯都城规中写下的禁止奴隶交易,又比如有着眼中副作用的铠甲……地下拍卖场正是为这些违禁物提供交易场所。在星铁的拍卖结束后,地下拍卖场中陆陆续续地走了不少人,而剩下的这些除了少数几个看热闹的多数对最后的压轴拍卖品感兴趣,在人鱼亮相的那刹失态的不止兰斯洛特,有不少人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人鱼在这个世界上灭绝已将近千年,笼中的鱼尾少女,无论她是正统的人鱼血脉还是半人鱼,都是极为稀有的存在,在座的参与者中有爱好收藏稀有奴隶的早就激动得两眼放光,频繁地举牌对台上的人鱼少女势在必得。 “雷奥,无论花多大价钱,拍下她,”死死地盯着台下频繁举牌的秃头胖子,兰斯洛特眯了眯眼,握住了他的剑。几年相处下来,雷奥知道这是他的习惯,他起了杀心。 “这人是谁?”见秃头胖子非常招摇地揽着一个穿着暴露的猫耳兽人奴隶,雷奥皱起了眉。 “谁知道,”兰斯洛特极为厌恶地一瞥,他并不关心这人是谁背后有什么势力,他只是想杀了他。 “一会儿有机会的,”雷奥举起了牌子,报出了新的价格:“三十万金。” 从十万金一下子跳到三十万金引起了现场一阵惊呼,惊呼过后举牌的人数明显地少了下来。 “三十七万金一次!三十七万金两次……三十七万金……四十万!我们的老朋友12号客人报出了四十万的高价!下面还有……四十五万!又是四号包厢,四十五万一次!四十五万两次……四十七万!还是我们的12号客人!哦~~~四号包厢报出了五十万金的高价!五十万一次,五十万……六十万!天哪天哪天哪!12号客人打算孤注一掷了吗?现在看我们的四号包厢是否有新的开价!六十万一次!六十万两次!六十万三……六十一万!四号包厢再次报价六十一万!看样子我们四号包厢中的客人似乎遇到了点麻烦!六十一万一次!六十二万!六十二……六十五万!这一定是我有生以来见过最高价的拍卖品!四号包厢的客人报出了六十五万金的高价!看我们的12号客人……七十万!12号客人不负众望报出了七十万的……啊!!!七十一万!四号包厢七十一万!七十一万一次……七十一万两次……七十一万三……次!”伴随着拍卖锤的落定声,拍卖师激动地欢叫起来,地下拍卖场席间人声涌动众人纷纷回头看四号包厢里的人是谁,可惜人坐在暗处见不分明。四号包厢的主人不见真面目,众人又纷纷将目光投到12号客人身上,见他错失了拍卖非但没有遗憾可惜的表情反而兴高采烈地嘲讽四号包厢人傻钱多,周围有拍卖经验的立马了然四号包厢这是被设计了,不免怀了看好戏的心。 “我们被当做肥羊被设计了,”包厢内雷奥和兰斯洛特却一点儿都没有底下人想象中的懊恼或者后悔,看着底下一群人各种姿态他们好似看小丑看得兴致盎然。 “无所谓,”这种时候兰斯洛特抽出了剑擦起来,他们本就没打算用钱买,陷阱不陷阱对他们毫无作用。 “真正的节目时间开始了,”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雷奥起身安抚下兰斯洛特的宠物,他去开门。“兰斯洛特,准备好了吗?”开门之前他问道。 “雷奥,一会儿收敛点,”重新插回剑,兰斯洛特摆出了配合的姿态。“不准用破坏性魔法,如果我的领地遭到了破坏……小心我杀了你,”在最后,他威胁道。 扬扬眉,雷奥摊着手耸了耸肩。 61.第 61 章 “您拍下了七号卖品和二十号卖品,您需要现在验货吗?”似乎是特别服务,拍卖场负责人亲自领着他们去了后台。 雷奥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兰斯洛特拍了拍小雪示意它等在这里之后才抬脚跟上。五级魔兽毕竟不是平日里小女孩养的小猫小狗小兔子,似乎是怕雪熊造成什么破坏,负责人示意俩保镖过去看护,面对兰斯洛特的注视,负责人腆着脸极为热情地表示他们定会照顾好客人的宠物,只是看他与雪熊之间一跨七八米的距离,从某方面来说雷奥挺同情负责人。 负责人难当啊!说起这茬精瘦如竹竿的负责人感想颇多,看着就俩人傻钱多的小少爷,怎么带了这么大一头凶悍的高级魔兽?虽说是整个拍卖场的负责人,真论起武力值来却是战五渣,魔兽难控,脸上挂着笑心下却是悬着心,可看在人是奥尼恩斯家族的小少爷,悬着块石头只盼赶紧忽悠俩小少爷买买买。 花七十一万金币买只人鱼奴隶,在懂行的人眼里这俩小少爷显然是被坑了,可看这俩毫无自觉兴致盎然的样,钱多人傻的标签贴得妥妥的,所以当雷奥问其他的奴隶卖不卖时,负责人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笑得格外热情。 “奥尼恩斯少爷,这儿是拍卖场,若是您对其他货物感兴趣不如下次……”见雷奥脸露不快,负责人立即改了口风:“若奥尼恩斯少爷感兴趣,我立马叫人准备!”剩下的也不是什么难得的稀有奴隶,负责人这顺水人情做得迅速,搓着手弓着腰问雷奥看中了哪些。 后台是一间专门的货物房,除了雷奥拍下的两个还有不少奴隶,被关在笼子中多数只是双目呆滞地看着人走过,或有几个趴在笼子前朝他们伸出了手恳求着“买下他”。见俩小少爷的表情从惊讶变得同情,负责人心下暗笑,尽力地渲染着奴隶们的悲惨,那生动变幻的表情,那抑扬顿挫的语调,若他们不买走这些奴隶这些奴隶们简直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似的。 情知负责人在煽情,兰斯洛特冷着脸侧头望墙,他可做不到雷奥如此配合,装着被墙上的剑吸引去了注意力,兰斯洛特已握住了剑做好了准备。 “奥尼恩斯少爷,如何?不打算再买几个吗?”口干舌燥说了一串,金发小少爷表情如此配合负责人颇有成就感,可问及价钱见他犯了难,负责人热情地介绍起他们拍卖所的优惠条件来,比如说可以预定下货物等个两三个月后钱到了再交货,又比如说若是有珍奇物件可以以物换物……眼睛扫过兰斯洛特腰上的那把剑,负责人眼里冒了光。能做到拍卖场负责人这位置眼光必定是一等一的好,仅仅看那剑柄的铸造法他就判断出了这是大师级铸造,不知剑鞘里是怎样,负责人此时是恨不得能摸到剑好好鉴定一番。热情地忽悠着俩人傻钱多小少爷多买几个奴隶,一边极力解说着拍卖场的规则,比如说可以用其他物品做抵押还得一个月的延期付款,又比如说若是有其他什么贵重珍奇物品可以估个价直接交换……只要摸到实物让拍卖场里的老手琢磨一番,说不定能制出以假乱真的样品来,心下打着如意算盘,负责人笑得恭敬。可惜想得太美好,真见到这剑战五渣的负责人着实被吓得摊倒。 “星……星……星……星铁?”星铁剑的凉意透着脖子往头顶上窜,负责人这回可把剑看得清清楚楚。何止是星铁,炼制这把剑的绝对是顶级大师,职业习惯之下脑袋里下过一番鉴定结论,意识到自个儿正被人当做人质,战五渣的负责人瞬间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深怕兰斯洛特一个手抖断了他脖子。 “放心,他手很稳的,”似是知道负责人的想法,雷奥笑着回应了一句,拿着钥匙将将笼子一个个打开来。 “你……你们……”再看不出这是抢劫负责人绝对是白长了这么大岁数,做拍卖场的负责人转脑袋必须快,想到自个儿的幕后大东家心下又有了底气,挺了挺背他威胁道:“我劝你们还是省点力!知道这拍卖场的幕后大东家是谁吗?要是被我们的大东家盯上,任你们天涯海角都逃不出去!” “嗯?是谁?”雷奥很配合地问了一句。 当他们是怕了,负责人底气越足,假咳了两声正要报出东家的大名,不想持剑的兰斯洛特现开了口:“杰罗姆·格雷西,克拉克·艾尼恩斯,昆廷·奥尼恩斯,帕特里克·克里琴斯……”一听所有的东家被一个不拉地报了出来,负责人冷汗一落越发腿抖。这俩显然不是寻常强盗,说不定就是冲着他们东家来?越想越多,越想越抖,再想到之前的奥尼恩斯家徽,负责人脑中不免阴谋论起来。 “帕特里克·克里琴斯?”听到克里琴斯这姓氏,雷奥疑惑了一下看兰斯洛特。 “我爸,”兰斯洛特特淡定,听得负责人一个腿软差点扑剑刃上去。克里琴斯公爵一共三儿子,年龄最大名气最盛的莫过于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据说他潜心练剑很少出现在交际场上,民间传说中倒是对这位殿下有不少事迹版本,而至于另两个,一个十七岁活跃于皇城社交场上是著名的花花公子,一个才两岁还是嗷嗷待哺的小婴儿,看看这星铁剑,看看这持剑的熟练动作,背后威胁他的这人是谁负责人顿时有了猜测。作为奥古斯都拍卖场的负责人,他自然是知道奥古斯都是谁的领地,未来城主是谁更是众所周知,继而想到奥古斯都的奴隶禁止交易法令,他抖得更厉害了。 “你爸的场子,砸了没问题吗?”一边说着俏皮话,雷奥一边下手一点儿都不含糊,开锁开出了经验,他下手越发快。 一开始坚持砸场子的不是你吗?兰斯洛特翻了翻眼皮子,坚定道:“砸!奥古斯都的法令任谁都不得违反!” “抱歉,我不知道这是你家的场子,”雷奥做了个道歉的手势,说出来的话却和人想的南辕北辙:“如果知道了……我还是想砸。” 兰斯洛特:“……”如此坦然地在他面前说砸他家的场子,从某方面来说兰斯洛特觉得雷奥已经神奇到了一定境界。 “殿……殿……殿下……”抖着声负责人试图来个最后的挣扎,心中奇怪着护卫们为什么还没过来,嘴上可怜巴巴地讨着饶求兰斯洛特从轻发落,然而他万万没想到兰斯洛特并非做决定的人。 “殿下,”格洛瑞娅微扬着下巴微笑着看兰斯洛特:“您和雷奥少爷,”她顿了顿,瞪了雷奥一眼:“能不能别给我们的卫兵添麻烦呢?” “格洛瑞娅,”雷奥摊了摊手,厚着脸皮笑:“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礼物。” “那还真是……非常谢谢您的礼物,雷奥少爷!”雷奥愣是从格洛瑞娅的话中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如果您和殿下能不丢下这烂摊子让我善后的话,”格洛瑞娅表情无奈,瞥了眼被兰斯洛特丢给雪熊的负责人,凑近了些轻声禀告善后处理事项:“地下市场我会处理掉,但这个拍卖场有各大公爵支持会照常经营,还有这个负责人是杰罗姆殿下的人,我们不能动他,否则您父亲那边和皇子殿下那边不好交代。”虽说是第二顺位继承人,但兰斯洛特一直走中立路线,一旦解决掉杰罗姆那方的人,会令人误解为站边的信号,格洛瑞娅并不建议他这样。 “你处理,”丢下一句,兰斯洛特非常随意地将之前拍下的海蓝宝石送给了格洛瑞娅,收回剑他打算和雷奥去看看骑士资格赛的比赛场地。隐姓埋名地来地下市场他原以为最后会来几场争斗,不想最后只做了个摆饰,兰斯洛特显得不大愉快。 怎么可能真打起来,拍拍兰斯洛特的雪熊,雷奥送了他一篮苹果做奖励。之前负责人盼望的卫兵没来是因为雪熊大闹了一场,闹得太大连卫兵都引了来,这才有格洛瑞娅的善后。 “宠物大闹拍卖场,地下竟现黑暗交易,这标题怎样?”避过兰斯洛特,雷奥轻笑着询问格洛瑞娅。 “好标题,”格洛瑞娅随口应和,非常警惕地打量着雷奥:“雷奥少爷突然发讯息给我我可是吓了一跳呢!”轻笑着,她的手里摊着雷奥之前做的魔法纸鹤。 “如果我们真的大闹一场兰斯洛特会比较麻烦?”送上了自己之前拍下的礼物,雷奥轻声建议:“现在只有负责人知道兰斯洛特参与了这事,需要我帮忙清洗一下他的脑袋吗?”闹大了好做事,有奥古斯都禁止奴隶卖卖的法规在前,众目睽睽之下地下市场的事被爆出来,就算之后奥古斯都领事对拍卖场做了处理也有了正大光明的借口,更方便的是如此一来他和兰斯洛特被摘了出去不会引起任何没必要的争端。 “麻烦您了,”收下了雷奥送的宝石装饰物,格洛瑞娅微不可及地点了点头。原以为他是个莽撞派,对情况竟是意外地敏锐,心里重新估量着雷奥,格洛瑞娅向兰斯洛特轻声禀告奴隶们的处置方案。 看那厢雷奥对着负责人用了“圣白光轮”的魔法,兰斯洛特扬了扬眉。以他的立场确实不好任意行动,他并不想和皇子为敌争夺继承权,然而作为皇位第二顺位继承人克里琴斯家族的长子却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一个野心勃勃的克里琴斯公爵,兰斯洛特地位微妙。然而所有的事情由格洛瑞娅在前揽下,甚至连闹出的麻烦后续还需要格洛瑞娅扫尾,兰斯洛特却是不大甘心。 “这次我来处理,”注意到雷奥和格洛瑞娅之间的私语,兰斯洛特这次站了出来,惊得格洛瑞娅瞪大了眼。她只觉得头更痛了,能不能安分点少给她整出一堆麻烦? 62.第 62 章 “听说了吗?那位殿下一回来就砸了大皇子的场子。” “哦~你说奥古斯都拍卖场那事?我悄悄跟你说,那场子可有克里琴斯公爵不少参与。” “儿子砸老子的场?这不是笑话吗?” “可不是!帕特里克那狐狸还盼着他儿子当皇帝呢,这回脸可气青了。” “哈哈,那场景可真想看看!你说那位殿下抽什么风呢?一回来就捣了他爸的赚钱生意,还真当自个儿是奴隶保护者了?” “这你就不懂了!他身边不是有那个那个……那位殿下一门心思学剑又是刚刚回国他懂个屁啊!我可听说了,那位对地下市场早就看不过眼了,不过趁着殿下会来的时候闹将出来,拿殿下当挡箭牌可不将自个儿摘出去了!” “真的吗真的吗?啧啧!果然美人蛇蝎啊!明明不过一拍卖场上买下的奴隶,也不知道给那位殿下灌了什么**汤。话说回来,那位那脸蛋那身材还真不错呵!听说拍卖场上的奴隶都是不着寸缕,不知道当初那是啥光景……” “那位殿下可是她养大的,你说是什么**汤?让个仆人当领事,我看奥古斯都也是完了,还骑士之城呢,也就讨好那位殿下罢了。” “还别说,这几年搞得风风火火,我家俩小崽子今年就兴高采烈地参加去了……” 这段时间上流贵族间最热议的莫过于奥古斯都拍卖场那事,拍卖场的背后主人是谁在上流社会也不是什么不可言说的事,几大公爵和大皇子的势力摆在那里,明晃晃一顶金光闪闪□□,正是告诉众人拍卖场背后的靠山有多大。地下拍卖利润巨大,几位公爵家靠这门生意赚钱在贵族的某些圈子中也不是什么重要机密,圈子里的人分着瓢羹心照不宣,不想兰斯洛特一回来就挑翻了这点子,实则触及各方利益善后处理便麻烦,一不小心就扯到皇位继承和兰斯洛特的立场问题,这才有雷奥将兰斯洛特摘出去一说。格洛瑞娅也是习惯了各方恶意的猜测,只想将兰斯洛特摘出去,不想自家主人犯倔顶着头打算扛上,着实气得她抓狂。 格洛瑞娅真生气了,劈头盖脸嫌弃了自家主人一串,什么不懂政治,什么两手空空游手好闲从不管事,什么脑袋插剑死倔如驴,各色形容如流水滔滔不绝,生动形象还不带重样的,听得雷奥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原来她是这样的格洛瑞娅?乍一下子他脑中的完美形象崩裂,一个大问号钻出来在他脑中跳着舞,格洛瑞娅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兰斯洛特说话?明明平日里极有尊卑一套,突然间教训起她家主人来雷奥只觉得目瞪口呆,再看兰斯洛特淡定擦剑左耳进右耳出的样,显然这状况不是一次两次,雷奥着实被他们弄懵了,什么状况? “她只是年纪大了脾气暴躁些,”兰斯洛特答,收到格洛瑞娅火球一个。头都不回一个反手拔剑解决掉火球,兰斯洛特打定主意这次不打算让格洛瑞娅挡在前边。劝劝劝不住,说说听不进,格洛瑞娅急得挠上火,使劲地抛着眼给雷奥打暗示,以自家主人这浅薄又天真的政治经验,他站出去也是给人送菜,显然格洛瑞娅对兰斯洛特能解决这事没有信心。 耸耸肩,雷奥配合地拦下了兰斯洛特,比起拍卖场的善后事宜,骑士考试不是更重要吗? 骑士考试资格测试第一场在三天后开始,测试时间十天,十天内获得所有数字牌视为通过。擂台上采取对战形式,战斗胜利即可获得数字牌,规则极为简单,甚至连禁止事项都没公布。雷奥本来还怀疑着这场资格测试的规则会不会太简单了,不过在三天后他很快就意识到了这是故意留下来的漏洞,资格考试中并没有禁止作弊。数字擂台考试前三天尚且有序,但从第四天开始,出现了各种问题,比如说有人霸台,又比如说代打和数字牌交易。 “知道自己通不过考试想趁机赚点钱?”感叹着这世道世风日下,雷奥向擂台旁的记录员老头提出了挑战申请。 “台上的巴格已经连胜了五十四场,你确定要挑战吗?”做记录员的老头好意提醒了一句,见雷奥点头他敲响了对战铃。 想通过霸占擂台的方式减少竞争者?心下嘲讽一声雷奥拔出了一把镶嵌着华丽宝石的细剑。这剑还是当初他下船后买的,除了美观没什么实用性,在兰斯洛特眼里这剑简直是过家家玩具,宝石镶嵌得太多还影响了剑速和掌控力,可在另一些人眼里,雷奥的剑还是引起了一阵惊叹。有钱人,判断着对手的等级,雷奥的对手笑得简直不能更欢。能霸占擂台多多少少有点水平,一看雷奥那剑他就起了轻视之心,也不知哪家来骑士考试游玩的小少爷,拿着这种玩具剑顶什么用。大喝一声举着剑他向雷奥冲过来,结果在三招之后被雷奥一脚踢出擂台外,这一场兔起鹘落间就已结束,看得底下一群观众目瞪口呆,结束得太快手里的瓜果都还没开啃,看结果更是出人意料,不少人转着脑袋看四周巴望着谁来个解说。 “你耍诈!”被踢飞到场外的巴格滚了两圈爬起来,指着雷奥愤怒地跳着脚。论真本事他才不信他打不过这花架式少爷,不过是一个不小心被他诈了去。 “巴格你要脸不脸,”雷奥清咳了两声正待解释两句树立一下自个儿的美好形象,不想角落里突然冒出一声音:“明明是你自己看人家伤残人士只有一只眼睛想占便宜,自己技不如人还有脸说别人耍诈?”这话一出,有不少看得糊涂的人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看台上的有钱少爷戴着眼罩只有一只眼睛,想必是巴格欺负人视野窄想先发制人,不想反而被人利用了这点来了个一脚踹,这才有措手不及被踢飞到场外的结果。 “哪个混蛋在说话,有本事你出来?!”似乎是被戳到了痛脚,巴格大叫着要找人算账。底下的群众交头接耳说话不停,纷纷闹闹间一时找不到人,巴格大吼了一声又跳上了擂台:“再来一场!这次我一定要把你打得屁滚尿流!” 叹了口气雷奥表情无奈,耍了个剑花正待装模作样一场,不想这当口兰斯洛特跳上了台。 “这一场我来打,伤残人士你到下边看着去,”轻笑着拍了拍雷奥的肩,兰斯洛特跃跃欲试。 被称作伤残人士雷奥额角“井”字跳跳,他拉住了战意盎然的兰斯洛特:“兰斯洛特,对付这种三脚猫还是我这个伤,残,人,士来。”“伤残人士”这四个字他加了重音,愣是读出一番咬牙切齿的味道。 “雷奥,你还是抱着你的玩具剑当观众,”瞟了眼雷奥手上的宝石细剑,兰斯洛特评估着巴格的战斗力,小猫一只,弱得可以,只够排解下无聊。 “兰斯洛特,杀鸡焉用牛刀,还是你下去。”兰斯洛特正待拔剑,雷奥压住了他的手寸步不让。 “你想打一场吗?”扬着眉毛兰斯洛特杀气重重。 “是你在迁怒,”眯着眼睛雷奥笑意盈盈:“不就是帮了格洛瑞娅一把有必要撒气闹矛盾吗?”凑得极近,雷奥以仅能他们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你的读心能力有时候真令人厌恶!”兰斯洛特后跳了一步拉开了与雷奥的距离。撒气闹矛盾?他只是无聊得想打架。 “兰斯洛特,你知道你这就叫口嫌体正直吗?”雷奥打着趣,亦是后跳了一步避开兰斯洛特的拔剑范围。 虽然听不懂,但兰斯洛特显然能明白雷奥说的不是个好词,拔出了剑他迅速地展开了攻击:“拔枪,我们打一场。” “我可是打算扮猪吃虎,真亮/枪了以后怎么玩?”雷奥以宝石细剑应战。 “喂喂喂……你们闹什么?同伴矛盾吗?还是让我将你们一起打飞算了!”被晾在一旁的巴格眼见着两人自顾自打起来不理他,捏着手骨发出咯咯声响,他狞笑着向着两人接近,可不想还没走到,就被剑气掀得一飞。 “滚一边去!!”兰斯洛特理都不理,反手使出一剑招,强烈的剑气吓得巴格整个人毛骨悚然,脚下一个不稳被剑气掀的一飞,还没等他站稳,突然冒出一枪尖,打着转儿一挑,直接将他甩飞。 “兰斯洛特你玩真的!!?”随手将场上的障碍物清理掉,雷奥用枪横档挡住了兰斯洛特的剑。 “雷奥,我们认真地打一场!!”兰斯洛特加了重音,他的表情极为认真。 “我才不……”雷奥打算撤退,可还没等他退脚步,四周的肃杀的剑气逼得他不得不应战。 “开什么玩笑……”一次两次撤退不成功,雷奥被兰斯洛特逼得青筋蹦蹦,真被惹毛了放弃了防守策略一个□□专攻为守。 这才是雷奥真正的本事?兰斯洛特眼中战意灼灼,剑招越发凌厉。 台上发生了什么?俩少爷说着说着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了大招打起来?且不提巴格再次被甩飞,只看台上这剑光空濛枪影闪烁的擂台,所有人默契地选择了后退后退再后退,做记录员的老头背着他那小桌子直接跑到了街对面。如果说看之前的交手叫欣赏,如今擂台上的交手却让人逃跑不迭,奥古斯都围观群众的经验之谈,若是武者太强他们的擂台比武再看下去绝对会躺枪!果不其然,随着“轰然”一阵声响,擂台塌了。 63.第 63 章 擂台塌了的结果是不战而胜17场,拿着所有的数字牌雷奥表情郁闷。 “结果还是没有分出胜负,”将数字牌递给骑士协会的登记员交换第二次资格考试的入场劵,兰斯洛特表情遗憾。 “你遗憾的是这点吗?”撩着额前的发雷奥表情抓狂:“自从擂台塌了后我连一场都没有打过,参加一次擂台赛对方尖叫着说‘啊!这是那个把擂台打塌的人,这么厉害的人我怎么可能打得过呢?弃权弃权弃权!’结果!”抓着雪熊的毛雷奥懊恼得一头锤它肚皮上:“我连出场机会都没有怎么扮猪吃虎怎么耍帅扮酷?”似乎是感受到了雷奥的心情,小雪哼唧了两声摸了摸他头,突然被宠物安慰了雷奥感想微妙。 兰斯洛特:“……雷奥,你是不是骑士小说看多了?” “不,我只是想久违地体验一下人世的感动,”雷奥一本正经地回答,逗得骑士协会的登记员姑娘笑声不停。 “第二次资格测试可是树林战哦,协会的人设置不少埋伏,还请两位骑士大人小心,”友好地透露了点消息,她将两张入场劵递给了雷奥和兰斯洛特。 “每年的资格测试科目不一样?”雷奥问了一句。 “有固定科目和非固定科目,”兰斯洛特解释,奥古斯都的骑士考试资格测试场数会相应地根据每年参加考试的人数增加或减少,除了数字擂台赛和最后一场一对一擂台赛,其余场次每年都会有变化,听说今年第二场资格测试是树林战,凭着对自己领地的了解,兰斯洛特有点不太妙的直觉。 “奥古斯都是个建造于江岛之上的岛屿城市,树林的话不会是那个……”骑士考试所使用的场地需要经过奥古斯都领事的批准,兰斯洛特想从格洛瑞娅这里探点消息。 “奥古斯都能称得上树林的也只有西边的霜花树林了,”优雅地喝着茶,格洛瑞娅给了肯定回答。 “那里边有什么?”看兰斯洛特难得地一番愁眉苦脸样,雷奥问道。 “魔蛛,那里是魔蛛的巢穴,因为蛛网密布似白霜这才有霜花森林的叫法,”想到萨兰特迪当初那一场魔蛛战,兰斯洛特的表情极为嫌弃:“第二场资格测试别告诉我和魔蛛有关。” “哎呀!殿下您猜对了呢!需要为您定做一套铠甲吗?”格洛瑞娅完全是看好戏的表情:“听说考试内容是取魔蛛的卵哦!” 兰斯洛特:“……”今年的考试科目是谁定的?他可以用剑砍吗? 树林战按照计划准时开始,最后兰斯洛特还是穿了副铠甲上场。霜花森林正如兰斯洛特所说,远远看上去是一副白茫茫的美丽景色,近了才发现俗所有的白色都是由蛛网织成,这里是魔蛛的巢穴。这时候正是雨季,伴随着微风斜雨,白色的森林中有数万魔蛛从衔着细丝从天而降,这是被当地人称作“天使发丝”的蜘蛛繁殖景象。不过这被研究者们称作“奇观”的繁殖景象在一群考试者眼里可是相当的可怕。 分布于奥古斯都霜花森林中的魔蛛学名为闻花霜织妇魔蛛,是魔蛛中体型较小的种类,然而论危险程度,却是魔蛛中较为恐怖的存在,一只成年魔蛛被判定等级为四级,若是魔蛛中的“王后”,魔法生物学历史中记载的最高等级是七级,破坏力堪比一个禁忌魔法。庆幸的是闻花霜织妇魔蛛性情比较温和,只要不刺激它们基本上对人类无害,霜花森林旁的村庄中就有不少蛛网织工,她们会将霜花森林中的蛛网捡来织成衣物贩卖出去,因魔蛛丝十分坚韧抗魔程度高,魔蛛丝织成的衣物很受武者和魔法师们的欢迎。 “这不是女性限定吗?!!”有来自于奥古斯都熟悉霜花森林的考试者大喊着。 “对啊!霜花森林只有女性能进去,男性进去就是送死!让我们去取卵,这不是很不公平吗?” “哪有那么多废话!随便你们用什么方法,反正把卵取来就是了!”一听考试要求,不少考试者嚷嚷起来直呼不公平,不想解释的监考官掏了掏耳朵不耐烦地宣布考试开始。 树林战的考试内容其实也并非绝密,不少有准备的考试者早就从各渠道得知了消息。在监考官宣布开始后就有不少人行动起来。最先进入霜花森林的是一些女性考试者,树林战对她们而言确实是非常有利,闻花霜织妇魔蛛一般不会攻击女性,进入森林后只需要带走一颗蜘蛛卵就算完成了考试。闻花霜织妇魔蛛的习性是将卵产到树上,进入森林后一抬头就密密麻麻地看到一堆,再加上闻花霜织妇魔蛛没有护卵习性,第一位出来的考试者不过用了十几分钟就通过了考试。 “这样也太简单了?”随着几位女性考试者陆续出来,剩下的人中有人抱怨。之前不是没人试过,不过很快就被树上落下来的小魔蛛毒得两眼一翻口吐白沫,若不是监考官出手救人,只怕早已去见光明神了。之后的考试者陆续想了不少办法,比如说扮女装,不过显然没用。就在剩下的考试者纠结时,突然有人通过交易买到了考试通关的魔蛛卵。 “这也算吗?”看监考官判定为合格,不免有人心下不平大叫着抗议。 “考试规则是得到一颗从霜花森林里带出来的魔蛛卵,可没说一定要自己去取啊!”被判定通过考试的猴脸青年炫耀似地亮了亮自个儿的宝石腰带,将一袋子金币扔给了与他交易的女性考试者:“有钱的话你也可以买啊!穷光蛋!”瞥了瞥抗议者廉价的皮甲,在跟班们的溜须拍马下他大声嘲笑着。 通过交易可以获得魔蛛卵,似乎是给其他的考生带来了启发,不少有钱人选择向几个女性考试者购买魔蛛卵,一时间霜花森林外热闹不凡好似菜场。讽刺地看着这场景,资格测试的监考官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打着哈欠,不过是道开胃菜就怕成了这样,之后的三场考试这些人肯定通不过,下了结论他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人身上,眼神灼灼期待着剩下的这些人带来些惊喜。 “直接闯进去?”穿戴好了铠甲兰斯洛特拔出了剑。 “这么多只四级魔兽你打得过吗?”指了指旁边某个选择强杀结果忙不迭逃出来的笨蛋,雷奥否决了这提议:“才第二场资格测试不至于真要我们对上一群四级魔兽?肯定有什么方法。” “喂,你们要不要和我们联手?”旁边有人发出了邀请,和兰斯洛特对了个眼色,他们点了头,面对数量众多的魔蛛群,联手是个好法子。除了他们,周边还有好些人选择了联手。 “艾克·扎克,我是个魔剑士,他是亚伦·艾萨克,武器是刀,”粽发的青年介绍道。 “那个魔蛛卵你们应该买得起的?不买吗?”名叫艾伦的青年看起来不太友好,说话带着刺,艾克连忙道歉。 “诚实是骑士的原则,”兰斯洛特严肃着脸回了一句,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僵。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武器是枪,”雷奥及时地将介绍的话题接了下去缓了气氛,动了动手肘提示兰斯洛特。 “兰斯洛特,武器是剑,”兰斯洛特隐去了姓氏,猜测到他可能出身名门不想被人知道,艾克讶异了一下没有问下去。 “我们两边各派一人去取魔蛛卵,另两人负责阻挡魔蛛群怎样?”艾克提出了建议,说到底他们只是临时组成的小队互相之间并没有多少信任,对于他的提议,雷奥和兰斯洛特这边也点了头。 “我们这边我负责阻挡,我是魔剑士,可以用群攻性的剑招,”打量着雷奥和兰斯洛特,他将目光转向了雷奥,一般来说枪是战场常用武器,在群战中很有优势,自然而然地他以为负责阻挡的会是雷奥,不想雷奥伸出了手介绍兰斯洛特:“兰斯洛特负责阻挡魔蛛群。” “咦?”一时没收住惊讶,艾克叫出了声:“他比你强很多吗?”这话有点没头没尾,听得雷奥一愣。 “啊,抱歉……我是之前看到你们在擂台上比武……”正因为看到过他们的水平才想邀请联手,艾克有些不好意思。 负责阻挡魔蛛的显然会承受不小的压力,艾克的疑问其实挺正常,让在群战中具有优势的枪兵去取魔蛛卵,让剑士去应对成群的魔蛛,除了剑士比枪兵强不少,艾克一时也想不出其他理由。但看兰斯洛特一身铠甲的模样,他依旧疑惑不少,若是很强有必要将自己保护得如此严实吗?虽说铠甲是战场上的必备物,在骑士考试中铠甲却不是很受欢迎,受铸造条件的限制,铠甲会对身体的灵活度造成些许障碍,所以在骑士考试中很少有人会穿全套铠甲。而兰斯洛特全身着铠甲的装扮着实引起了好些人的好奇心。 “请放心,兰斯洛特很强,”雷奥笑着,带着令人信服的自信。“他只是有点洁癖,”雷奥又加了一句,听得兰斯洛特眉一扬表情不善。 64.第 64 章 兰斯洛特有洁癖?初时艾克和艾伦还不知道这话的意思,不过在进入霜花森林后他们很快就理解了为什么雷奥特地要加上这一句。兰斯洛特很强,艾伦和艾克非常赞同这一点,然而他杀一阵就跑旁边吐一阵的洁癖还是让另两人抓挠得想撞墙。 “我们得抓紧点时间,我的魔法石不够用了,”将新的魔法石装填入剑中,艾克提醒道,在得知考试内容后他还特地多准备了些魔法石,没想到四级的魔兽这么难对付,频繁地出招魔法石的消耗完全超过了预计,再加上体力的逐渐减少,艾克很快就变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想到连魔蛛的巢穴还没到就被几只刚出生从树上飞落的小魔蛛折腾得狼狈不堪,他越发地显得精疲力竭。 “艾克,你得休息一会儿,”同伴的状况艾伦第一个注意到,他补上了艾克左边的位置试着为他减少点压力。 “兰斯洛特,需要换人吗?”兰斯洛特这边的情况也不太妙,心理上的接受不能令他的剑招显得有些迟滞,再加上全套铠甲的影响,面对着数量众多的四级魔兽,时间一长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缓。 “不用,”兰斯洛特持剑击退天上飞来的一只小魔蛛,压下心底的恶心感喘了口气:“我们得再快点!” 霜花森林其实并不大,进入森林的除了他们还有好几个队,一路过来一行人就见到不少考试者,然而当他们到达魔蛛的巢穴,却意外地没有见到任何一人。 “有点奇怪,有东西在,”在雷奥提出疑问之后,兰斯洛特非常默契地退后顺手将艾克和艾伦扯到了雷奥身后。 “喂,你干什么……” “闭嘴,”丢出两瓶净化圣水,兰斯洛特脱下了妨碍视线的头盔警惕地防范着四周。 “发生了什么?”艾克问,一路过来都是兰斯洛特充当主力,突然间他退后和雷奥换了位置显然是有不寻常的事发生。 “我记得进入森林的有好几个队,但这里一个考试者都没有,”雷奥环顾着四周,试图印证心里面亮起警报的不好直觉。 “那是因为他们还没到,”毫无在意地摊了摊手,看树上挂着的众多魔蛛卵,艾伦收起了刀:“我们早点拿到魔蛛卵好回去。” “不觉得奇怪吗?这个地方特别干净,”危险的临近雷奥整个人都感到了毛骨悚然,然而更令他觉得惊恐的是他不知道有什么在接近。 “没有小魔蛛落下……”收到雷奥的提示,艾克显然也发觉了不对劲:“而且这边特别地安静。”没有其他的考试者出现,也没人任何魔蛛出现,初入树林时随处可见的“天使发丝”景象也完全没有发生,静得仿佛令人感觉到了时间的停滞。 “我们没有走错吗?”艾伦提出了疑问。 “霜花森林很小,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错,”兰斯洛特反驳了他的疑问。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就在众人的一阵紧张中,突然间地雷奥捂住了他那只戴着眼罩的眼睛:“兰斯洛特,这边不会有古代遗迹什么的?” “有啊,奥古斯都到处都是古代遗迹,这里在奥古斯都大帝统治时期曾是国都。”在说完一句话后他忽地反应过来表情极为郁闷:“这里有门?” “不,应该不是。”听雷奥的前半句话,兰斯洛特刚送了一口气他就听到雷奥说是和门差不多的东西,落下的心又倏忽吊了起来,他一点儿也不想再看见什么春之神夏之神。 “你们在说什么?”以为他俩在打着暗语,艾克和艾伦一头雾水。 “早点拿到卵回去!”雷奥赞同了之前艾伦的建议。没有魔蛛们的阻碍他们很快就得到了四颗魔蛛卵,然而在跳下树的那刹,地下突然传来一阵晃动,伴随着轰鸣巨响,地陷落了下去。 “这是什么?!!”看着从地坑中伸出来的巨大蜘蛛脚,原先在地上的兰斯洛特和艾克忙不迭地爬上树。 “魔蛛中的‘王后’,”递了把手,雷奥的表情相当不妙:“不会有七级?” “哈?我们中头彩了吗?”站另一棵树上的艾伦死死地盯着从地底爬出来的魔蛛王后试图找到逃脱的可能。 “说来之前的监考官说森林中有其他监考官在可以求救的?”爬上一棵树艾克从口袋中摸索着考前发的求救魔法弹。 “如果这只真的是七级魔兽,来再多人也是送死,”兰斯洛特回应了一句,问雷奥有没有什么办法。 “下面是个地宫,我们下去。”在其他人的惊呼中雷奥第一个跳了下去,之后是兰斯洛特,艾克犹豫了一阵,也跟着跳了下去,看艾克跳了下去,念念叨叨着艾伦也只好下去。 “这地宫是古代遗迹?地宫里有什么我们都不知道,还是回去,凭我们四个说不定能逃出去呢?”艾伦囔囔叨叨的说个不停,被艾克一肘子捅得闭了嘴。古代遗迹意味着里边会有传说级的武器和装备,且不提他们在魔蛛女王的追杀下能不能逃出生天,跳下来前他心中的天平上绝对是诱惑大于危险,不过显然艾伦现在没这想法。 “魔蛛女王不会是地宫的守卫?”家乡曼德雷尔郡就在黑森林旁,雷奥小时候经常听到些古代遗迹的冒险故事,很多古代遗迹外都会有高级魔兽做守卫,一看这强大的魔蛛女王从地宫中出来,雷奥就有了猜测。 “看起来……你猜对了,”发现魔蛛女王背上的八只红色眼睛齐刷刷地瞟过来,兰斯洛特扯着雷奥就跑:“快跑!!”艾伦和艾克慢了一拍,踉跄着避过魔蛛女王的大腿赶紧拔腿跟上。 “身体这么大为什么它还这么灵活?”一边跑一边抱怨着,雷奥往后丢了一堆魔法阵。趁着小爆炸阻挡了魔蛛女王的视线,艾克忽地回身发了个大招,红色的火焰席卷而去,在接触到魔蛛女王的那刹产生了剧烈的爆炸。 “咦?艾克你的大招有这么厉害吗?”艾伦在艾克之后补刀。 “不知道,别废话了快跑!”接着爆炸的冲击力,四人和身后的魔蛛女王拉开了距离。 在魔蛛女王的追逐下乱跑一通,等停下来几人这才有心情注意到周围,相似的通道似是经过了好多次,凭着直觉走了一阵,很快他们就明白这里是一个地下迷宫。 “看这个记号,这道墙我们经过了三次,”雷奥指了指之前他们画在墙上的箭头紧皱着眉思索,从魔蛛女王的出现到跳入地宫逃命一连串的事情令人措手不及,雷奥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时间……”兰斯洛特一语惊醒梦中人,雷奥赶紧看表,发现表上的指针一动不动惊得讶然出声。 “距离我们进入森林才过了半个小时?这怎么可能?”无论是凭感觉还是理智推断,谁都不相信距他们出发时间才过了半个小时。虽没有表这种奢侈品,计时的沙漏艾克和艾伦却是带着的,发现沙漏仿佛静止般不再漏沙,他们所感到的是惊恐。 时间和空间是神的领域,雷奥一直记得这句话,和兰斯洛特对视了一眼他们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个结论:这个古代遗迹非同一般。 “雷奥,”在他们第七次经过同一面墙时,兰斯洛特挠了挠头叹了口气:“虽然是我的猜测,但我怀疑出现地宫和你有关。”平静了几千的霜花森林里突然出现了地宫,兰斯洛特觉得自个儿的运气不能再好,再想到那个已存在了千年的萨兰特迪里出现的蒙特拉之门和春之神,他忍不住怀疑这一系列事情会不会和雷奥有关。 “哈?”扬了扬眉,雷奥完全不明白兰斯洛特这莫名其妙的猜测依据是什么。 “只是一种直觉,”他指了指画着箭头的墙:“说不定这地方只有你能找到离开的方法。” “你以为这是骑士小说吗?难不成我手往墙上一放墙上就会出现魔法阵打开新世界的大门?”雷奥一边吐槽着,一边拍了拍墙壁,伴随着一阵光亮,如他话中所言,墙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魔法阵。 三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雷奥,那表情如出一辙地“原来如此”。 雷奥:“……”他只是在讲笑话!真的!那只是笑话!鬼知道这墙壁这么听话! “等我们出去后或许你该去神殿向光明神祈祷一下?”说笑着指了指墙上的魔法阵,兰斯洛特示意雷奥想办法。 “封印法阵,”摊了摊手,雷奥扬眉放弃:“我看不懂。” 兰斯洛特:“……”关键时刻不给力,要不要这么衰? “虽然听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但现在我们的问题是不是该想办法打开这道门?”打断了雷奥和兰斯洛特的交流,艾克和艾伦巴巴地看着雷奥。魔法阵是他触发的,显然走出迷宫的关键还在雷奥身上。 然而被其他三人寄予厚望,雷奥却觉得压力颇重。墙只是个意外,他真的不知道怎样离开迷宫好吗? 65.第 65 章 霜花森林中央惊现古代遗迹,四名考试者失踪。 消息的散布总是很快,特别是骑士考试期间众人瞩目的奥古斯都,不出几天所有人都知道了霜花森林中出现了古代遗迹和魔蛛女王,然而随着时间的发酵,古代遗迹一事却并未如其他地方一般平复,反而是越演越大条。古代遗迹的事一经监考官上报奥古斯都的卫兵队就赶了过来,一开始众人当是奥古斯都的领事重视骑士考试,然而在之后克里琴斯家族的蓝霜骑士团和拉索皇帝的青响蛇骑士团陆续赶来,再是反应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劲,有什么大事件发生了。而在最后,让事情的发展变得更为瞩目的是拉索皇帝的到来以及他所召来的前三十五位顺位继承人。 “发生了什么事?”所有人都在问这一个问题,纷纷杂杂的消息中却始终没有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有一点很确定,出现在霜花森林中的古代遗迹并不一般。 “在远古的拉索有一个叫杜瓦尔的王,他有两个儿子,一个英勇善战,一个机智善谋,无论哪一个都是优秀的继承人,杜瓦尔苦思冥想了三天三夜依旧做不了决定,于是他求助于光明神,光明神赐给了他一把剑和一张建筑图。杜瓦尔命令他的工匠建造了一座迷宫,他把剑插到迷宫的中央,然后他告诉两位王子,只有通过试炼得到萨克翁思之剑的人才能成为下一代的王……”将手里的茶杯轻轻地放回到桌上,杰罗姆·格雷微微倾了倾身,询问恭敬地跪在地上的女子:“格洛瑞娅,你觉得哪一个王子能成为王?” “大殿下,我只是一介办事的奴仆,不敢妄言王位继承之事,”跪在地上的女子表情一如既往地淡然,好似没有看到两边骑士露出来的银白剑锋。 “格洛瑞娅,别那么庄重嘛。我们只是在闲聊,”拣起了一块小曲奇,杰罗姆·格雷西将话题绕了回来:“唉!兰斯洛特还真无趣!放着这么个美人不照顾去参加什么骑士考试,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呢?”紧紧地盯着格洛瑞娅的表情,他试图从中读出什么内容。然而什么都没有,一如之前的表情,格洛瑞娅依旧恭敬得跪在那里,笔直的背脊,微抬的下巴,冷淡的眼神,表面的恭敬之外毫不掩饰地表现自己的立场。忠诚得令人厌恶。 兰斯洛特在地宫里,杰罗姆很确定这一点,然而仅仅是这一点,就令他嫉妒得想要发狂。“王的试炼”,那是拉索王室流传至今的传说,通过地宫试炼的人能得到光明神对王位的承认,在这个信奉光明神的世界,这是无与伦比的荣耀与祝福。在地宫前,拉索皇帝召见了三十四位顺位继承人并发布了地宫试炼任务,谁得到萨克翁思之剑谁就能成为皇太子,然而只有七个人进入,其他人都被拒绝了,包括杰罗姆·格雷西。 “我不明白,这个地宫试炼有这么重要吗?万年来难道所有的拉索皇帝都得到了萨克翁思之剑?”皇位第七继承人,大卫·潘西开了口问道。 “是的,很重要,在那群愚蠢的国民心里只要获得了光明神的承认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将砂糖放入了自己的红茶中,杰罗姆·格雷西端起了茶杯:“只要了了萨克翁思之剑,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得名正言顺,就连我那父王都变得激动不已了呢。” “既然那么重要,把门口那只守门的魔蛛杀了不就行了?”大卫·潘西提着建议:“兰斯洛特在地宫里?听说那里是个迷宫,等我们的人下去拿了萨克翁思剑再悄悄地把他解决怎么样?” “大卫,那种事不可能做到,”杰罗姆笑笑,掩下了自己的心思。 “啊!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麻烦死了!”叫嚷了一通,大卫·潘西突然想出了个主意:“喂!杰罗姆,反正兰斯洛特不在,把他养的那条鱼给我玩一阵子怎样?” “大卫,这可不行,等兰斯洛特回来他会生气的。” “他能回来吗?”吃着茶桌上的曲奇,大卫·潘西笑得欢快:“杰罗姆,你知道进入地宫的条件?别把我当傻子看!明明可以进入装作被拒绝的样子,你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不想冒没必要的险,”喝了口红茶,杰罗姆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勺子:“王的试炼呵!”为什么选择了兰斯洛特? “呐!杰罗姆,进入地宫的条件是什么?既然你不想去干脆告诉我呗!”凑近了些,大卫·潘西比划了个杀人的手势:“我帮你解决后顾之忧怎样?” 明知道对方的心思,杰罗姆·格雷西笑得温和:“大卫,你是不可能的。” “啊?为什么?杰罗姆你什么意思?”想到对方是拉索王子,忍耐着自个儿的脾气大卫·潘西的表情显得极不耐烦。 “古代遗迹可不是什么花园游乐场,历史上唯一一个通过了王的试炼的皇帝是奥古斯都……”在对方的漫不经心之下,大卫·潘西忽地感觉到了恐惧,他听到杰罗姆·格雷西在问:“你觉得兰斯洛特可以堪比奥古斯都吗?” 什么意思?大卫·潘西咀嚼着他的话试图从中得到些许消息。这座名为“王的试炼”的古代遗迹中到底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这很奇怪。在停止的时间中他们向着遗迹深处前进,轻易得仿佛只是在玩一个简单的解谜游戏,没人敌人,没有机关,也没有宝藏和传说武器,地宫中空荡荡的,有的只是无尽的通道和静谧。 “我们到底在做什么?我们怎样才能出去?”崩溃的开始或许只是很微小的一件事,在经过第七道墙的时候他们差点争吵起来。这是一个令人恐惧的地方,更令人恐惧的却是人。雷奥是特别的,艾克和艾伦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他们愁眉不展的时候,他仅仅是轻轻地一点,好似欢迎他般的,地宫轻易地敞开了大门,轻易地令人觉得畏惧。不敢逃离,却也不敢接近,保持着距离远远地缀在身后,他们的步伐越发沉重。 雷奥一直在转圈,他在避开着什么。在第七道墙打开之后,兰斯洛特发现了这一点。非常不同寻常地,他的话越来越少,他的表情越来越冷,以至于面对艾克和艾伦连一向的客套都不再有,他面上的那种不耐烦似是带着某种恐惧。 “雷奥,发生了什么?”在一次休息中,兰斯洛特终于忍不住开了口问。 “我们得出去,”抓挠着头发雷奥似乎陷入了痛苦的选择中:“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兰斯洛特至今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进入地宫开始简直像是做梦般,恍恍惚惚地有太多的疑问积在心里。 “那东西在我脑袋里说话,”讽刺般的语气,雷奥表情冷漠:“那东西,神殿的人大概叫做神谕?”懊恼地垂下了头,他显得非常后悔:“我不该贪心,在见到地宫出现的时候我们就该赶紧逃!” 神谕?兰斯洛特的表情显得难以置信,他早已将雷奥摆到了弑神者的位置上,然而弑神者却得到了神谕?仿佛是笑话般的冰冷讽刺令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的是神谕?”他问:“光明神的神谕?” “真的,眼睛痛得不得了,”雷奥指了指自己失去视觉的右眼。 “你知道出去的方法?” “知道,所以麻烦,”看了眼房间的另一端远远坐着的艾克和艾伦,雷奥挠着头一直在叹气。 “有什么问题?” “我说过的,这地方和门很像,”很不平常地,雷奥似乎是失去了耐性,他显得有些暴躁:“兰斯洛特,你看到过的,刚进入门的时候那片祈愿之地?” 他在说什么?红色的如血一般的祈愿之地?和这里很像? “一个人……两人……三个人……”狠狠地一拳捶到墙上,雷奥伸出手指指了指房间另一角的艾克艾伦和自己面前的兰斯洛特:“祭品啊!开门的祭品!!” 沉默在空间中蔓延,有好一阵子,静谧无声,过来良久,兰斯洛特才开口问:“没有其他的方法?” “我不知道,我一直都不知道!”锤着墙,雷奥的表情是恐惧与绝望:“路怎么走,门怎么开,一直过来都是那东西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这种感觉非常令人讨厌,难以形容的,难以描述的,仿佛自己被线条牵引着被拉攥着,有那么地一瞬间,仿佛自己都不再是自己,被监视着□□控着的恐惧令雷奥失去了是往常的平静,他发现神比想象的更强大。 “雷奥,你在说什么?”兰斯洛特拔出了自己的剑,狠狠地,狠狠地朝着雷奥刺了下去,在雷奥瞪大了眼睛怔住的时候剑带着势擦着他的脸刺入了墙壁:“连神都弑杀了,这种时候你在怕什么?”不能怕,兰斯洛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说得久了,似是有了勇气,他握住了自己的剑。 “我们自己开出通道,逃出去。”没有路?用自己的剑开辟出一条路,兰斯洛特坚定道。 66.第 66 章 “你们有什么愿望?”那是最后一扇门前,休息的时候雷奥突然问道。 他做出了什么决定,兰斯洛特垂下了眼不发一言,在励志话语出口后,他却发现他无能为力。 “愿望?当骑士加入黑森林骑士队赚大钱什么的?”似乎对雷奥突如其来的问题有点疑惑,艾克的声音有些犹豫。 “我的话……想加入青响蛇骑士团,”发现其他几人看着他,艾伦挠了挠头加了一句:“赚很多钱也很重要!” “赚很多钱?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些贵族少爷才不懂穷人没钱的苦闷,”此刻遗迹内平和的气氛似是恢复了平常,艾伦叫嚷着,带着一股平气:“有了钱我妈妈和我妹妹才能过更好的生活,不用为食物和温暖的衣服头疼,也不用对着贵族的仆役低声下气……” “艾克你也是这样吗?” “虽说我家里也差不多,我想让我的妻子过上更好的生活。” “唉?艾克你已经结婚了吗?” “穷人一般结婚都早……想要早点生孩子家里多个劳动力什么的……” …… 这是一次很平常的对话,普普通通地,忘却了现境,忘却了危险,谈及未来谈及梦想,然而在刹那的相视一笑之后他们不得不面对现实。 “如果我们出去了……”雷奥将手贴在了最后一扇门前,低垂着头,以祈祷般的姿态轻声地说着:“我会替你们实现愿望。”他是笑着的,兰斯洛特记得格外清楚,雷奥浅笑着低声吟唱着冗长的咒语,门缓缓地开了。门里边是只有一把剑,插在房间中央的巨石之中。 “剑?”兰斯洛特试着拔剑,然而还未接近就被无形的保护罩弹了出来。 “萨克翁思之剑,”雷奥上前,在兰斯洛特惊讶的眼神中很轻易地将它拔了出来。 “萨克翁思之剑?为什么它会在这儿?”这把剑曾是奥古斯都大帝的佩剑,兰斯洛特知道这个,传说中获得了这把剑就能获得王的力量,且不提力量的事是真是假,有一点他却清楚,这把剑是光明神赐予拉索王族的礼物,只有拉索王族的血脉才能够使用这把剑。然而雷奥却将剑拔了出来,轻易地,没有任何阻碍。拉索王族的血脉? “我不是,”在兰斯洛特的疑惑中,雷奥突然回答了他的问题:“这只是神的恶趣味。”他依旧在笑,眼中是一片宁静,那是一种暗沉的蓝,好似狂风暴雨前酝酿着的平静。 “我们可以出去了,”他对着兰斯洛特伸出了手,拉他起来。 “怎么开门?”想到雷奥之前说的祭品问题,兰斯洛特猛地抬起了头,刹那间他心中略过千万想法,信任与不信任蒙成了一片灰色,他想知道雷奥的想法。 “我们不会有事,”拿着剑雷奥接近了欢呼的艾克与艾伦,在听到可以出去后他们不禁心有余悸喜上眉梢。这个鬼地方他们是一刻都不想再多呆,见雷奥过来,一时间忘却了之前对他的恐惧,激动地问他怎么出去。 “你们会开门,”雷奥说着垂下了眼,嘴里默读般地念叨着一句话。 “什……”疑问尚未明白,刹那间刺穿心脏的痛苦令艾克瞪大了双眼,因为太过震惊,他那瞪圆的双眼显得有些狰狞。 “雷奥?!!” “艾克?!!” “你……”艾克伸出了手指,剧烈地颤抖着指着面前的杀人凶手,生命的流逝是如此迅速,嫣红的血液沿着剑身滴落,落到地上迸出一朵血花,点亮了覆盖整个房间的魔法阵。 一时间谁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凭着本能他们叫喊着名字。见到艾克倒在了地上,在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前,艾伦就拔出了刀,凛冽的杀气直冲雷奥而去,脑中空空一片,他只想着一点,他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为艾克报仇。 兰斯洛特挡了下来。虽然他也不明白刹那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面对着杀意凛然的艾伦,他很确定一点,不能让他攻击雷奥。 “兰斯洛特,我自己来,”背后有脚步声,有挥剑的声音,有凌厉的剑气,但兰斯洛特没有让开。 “你会用剑吗?”他问,击退了艾伦。 “还有一个人,我得自己来,”雷奥说着,持剑冲了过去。擦身而过时那细微的风刺激得兰斯洛特身形一滞,向后一跳迅速地与他拉开了距离。速度很快,没有杀气,这比平常的雷奥来得更为恐怖。 他不是习惯用剑的人,应该还有一战的能力。在刺激之下艾伦发现自己还能够冷静地思考,抱着一点侥幸,带着某种隐秘的激动,他觉得他能杀了他,能杀了这令人恐惧的怪物。 “我很抱歉,”剑刺穿身体的声音是如此清晰,艾伦听到他在道歉,听到他承诺他们的家人会过得很好。 “为什么……”手里的刀松了,掉落在地上,那声响像是重锤将一切锤得稀烂,什么都没了,带着最后的挣扎他抓住了雷奥的手臂,然而他已经没有了力气,一点点地一点点地滑落,最后所感受到的是冰冷的发着魔法光芒的石地。 “雷奥?!”兰斯洛特想要一个解释,但他无法问出口,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是为什么。 “还不够……”门没有开,雷奥看了看兰斯洛特,他看到他眼中所映出的怀疑。 “兰斯洛特,不用这样看我,我现在很想把那个在神座上悠哉悠哉看戏的恶趣味神祗扯下来刺成筛子,”他拿剑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我不知道外边会有什么,我们必须有一个人保持战斗力。”他把染着血的手覆到了魔法阵的中心,等着房间内整个魔法阵亮起才开始吟唱。 “没有其他办法吗?”门开了。房间的中央开启了一条缝,下面是地下河,这里联通着外界,扶起雷奥,兰斯洛特问他。 “我不知道,”因为失血和魔力透支,雷奥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得宛如鬼怪:“我们得尽快出去。” “能撑住吗?”喝了一瓶治愈圣水,雷奥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兰斯洛特有点担心。 “先出去,这地方很诡异,”将艾克与艾伦的武器和萨克翁思之剑放入了空间戒指,雷奥跳下了河。冰冷的河水带着一股腥臭,在水面之下,雷奥看到了累累白骨,这是宫殿万年来所积累的死亡。 地下河并不长,中途有兰斯洛特帮忙他们很快就到了外界。外面很热闹,透着嚷嚷人声,原想着得救了,然而背着雷奥上岸兰斯洛特却见到了意外的人。 “陛下?”不仅是拉索的皇帝,各位继承人还有青响蛇骑士团都在这儿,有什么事情发生了。放下雷奥,兰斯洛特单膝跪下行了礼。 “兰斯?你得到萨克翁思之剑了吗?”见到兰斯洛特出来,拉索的皇帝显得格外激动。 “不,没有,”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艰难地撑在地上喘着气的雷奥,兰斯洛特摇了摇头。 “真可惜啊~”拉索皇帝的脸上显而易见的遗憾,拍了拍兰斯洛特,在众人面前赞扬:“你能从王的试炼中回来是很了不起的事,真不愧是皇位继承人!”似是刚刚才看到雷奥,他瞥了一眼,问道:“这是你新收的手下?看起来有点弱,还是我从青响蛇骑士团里派几个人过来。” “陛下,”顿了顿,兰斯洛特开口:“他是同伴。” “嗯?”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拉索皇帝大声地笑了起来:“嗯,同伴。啧啧!同伴……”念叨着这个词,手一挥拉索皇帝命令一旁的侍官赏雷奥十两金子。 无聊的试探。雷奥垂下了眼,收下了拉索皇帝的奖赏。面对着周围人露出的嘲讽,对着拉索皇帝他行了个乱七八糟的礼,或许连礼都算不上,他不过是歪了歪身子晃了晃手。 “对我们英明的皇帝行这样的礼算什么样子!兰斯洛特殿下真该好好教教他同伴什么叫尊卑。” “连行礼都不会,是哪家贫民窟来的。” “哈哈哈……是个贪财的小人呗!同伴?这可笑死人了!” “真够丢脸的!” 众人的评论之下拉索皇帝显得格外满意,轻蔑地看了眼从未抬头的雷奥,他便忽视了过去。蝼蚁,在心中下了判断,拉索皇帝问着兰斯洛特试炼中的种种。 “里边……什么都没有,”含糊地应付着皇帝,兰斯洛特却在注意雷奥。他有点奇怪,从出了水后就变得很奇怪,似是在恢复,然而周身的那种不耐烦简直跟溢出来似地吓得人毛骨悚然。想到刚才在地宫中雷奥的表情,一时间兰斯洛特生怕他一个不耐发大招。 “再问下去我会忍不住发个神圣恩典把一切破坏掉!”借口去治疗,兰斯洛特早早地带着雷奥离开,一走出霜花森林,雷奥就发起了牢骚。他的心情很糟,这一次连掩饰都不曾掩饰。 “艾克和艾伦……”兰斯洛特首先开了口。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沉默了一会儿雷奥回答:“我选择了可以舍弃的同伴……” 那是一阵很长的沉默,直到格洛瑞娅的马车前,雷奥忽地捋了捋湿发:“真不高兴!有时候真想把一切破坏掉。”把那神从位子上拽下来,狠狠地甩上两巴掌,自我安慰般地,雷奥幻想着。 67.第 67 章 “王的试炼?那个地宫?”听格洛瑞娅汇报着最近的消息,兰斯洛特显得格外疲惫。 “是的,这段日子有七位皇位继承人进入了地宫想要获得萨克翁思之剑。” “这么说来,当初陛下等在霜花森林是为了萨克翁思之剑?” “毕竟是传说中具有王者力量的剑,就算是皇帝陛下也很渴望,”格洛瑞娅反问兰斯洛特:“殿下您在地宫中看到那把剑了吗?” “雷奥拿着。” “什么?”格洛瑞娅惊讶得站了起来。 “现在在雷奥手上,”避过了这个话题,兰斯洛特问骑士考试的事。 “骑士考试已经进行到资格考试的最后一场擂台赛,殿下您和雷奥少爷打算参加吗?“ “和骑士协会长说一声,我和雷奥直接参加最后一场擂台赛,”叹了口气,兰斯洛特为没有参加之前的比赛而感到遗憾。 各地的骑士考试统一地是轮番战,而奥古斯都骑士资格考试的最后一场采取的是与正式骑士考试相似的一对一擂台战。 雷奥和兰斯洛特空降上场着实绷了好多人的弦,初到会场就有好多人给脸色看。骑士资格测试已经进行了四场,有哪些厉害人物众人基本有数,在擂台赛开始前各赌场甚至排出了名次表下注,雷奥和兰斯洛特的空降倒成了某一惊喜。 凭着贵族后台空降的后门货,这是雷奥的第一个对手对他的印象。看他右眼蒙着眼罩已经盘算好了到时候利用他视线窄攻击他右边,可惜盘算虽好,考试一开始他连攻击的姿势还没摆完就被雷奥来了个秒杀。 “一……一……一……一百七十三号胜利!秒杀!观众朋友们,这是一次精彩的秒杀!我们的六十一号选手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百七十三号选手挑翻在地!”随着主持人的现场播报,骑士测试赛的现场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在雷奥之后的几场擂台赛中,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又是一百七十三号?是黑马吗?” “投注投注!快去投一百七十三号!他一定能进入正式的骑士考试。” “一百七十三号现在排名第几?我觉得他能在骑士考试中得第一!” …… 奥古斯都是一个疯狂的城市,伴随着骑士考试的白热化,这种疯狂似是影响着每一个人,甚至连之前霜花森林中出现的遗迹都被抛到了脑后。在这种氛围之下,雷奥的突出表现似是滚烫的热油将奥古斯都的骑士考试灼得更热闹。然而另一方面,兰斯洛特却是保持着实力平平常常地进入了最后的擂台赛。 “你是不是在……生气?”碍于之前古代地宫和拉索皇帝前发生的事,有好一阵子,雷奥和兰斯洛特没有说话,这还是这个月擂台赛开始以来的第一次交流。 “因为地宫的事很不爽而已,”雷奥说起来艾克和艾伦的家人:“我去见过他们了,就在隔壁城市。” “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雷奥苦笑着:“我倒是很想发生什么。艾伦的母亲和妹妹接过他的刀的时候很平静,他母亲说着‘我就知道那个还是会有这么一天’,还把烤好的面包给我作为感谢……那个面包怎么可能吃得下去!” “会过去的,”兰斯洛特试着安慰了一句。 “是吗?”但我吃了那面包,杀死她们亲人的凶手和艾伦的家人坐同一张桌上,分享着甜美的面包。雷奥捂住了额头,怀疑与迷惘充斥着他的内心。 “艾克的家人那儿呢?” “他的妻子接过了钱,卖了他的剑很欢喜地改嫁了,”雷奥语气淡淡,掩不住其中的冷意。 “然后呢?”兰斯洛特以为雷奥会做什么。 “没有了,”雷奥什么都没做,他是最没资格做什么的人。 因着擂台赛开始,短暂的对话结束,兰斯洛特原以为雷奥的心情会好一些,不想下场之后他似乎显得更为暴躁,甚至出现了失手将人打成重伤的事,这对雷奥来说非常地不正常。 “雷奥?” “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那是在正式的骑士考试前,擦身而过时雷奥说了短短的一句,兰斯洛特未曾想到这会道别前最后的交谈。 初时兰斯洛特以为雷奥的控制不住是指心情,但很快他就明白了他所谓的控制不住。正式骑士考试参加者53人,轮番战,雷奥的五场考试,对手死亡四人弃权一人。带着危险人物的标志,雷奥通过了骑士考试。然而等骑士考试一结束,他就离开了奥古斯都,兰斯洛特最后所得到的是雷奥留下来的三个字:光明城。 “雷奥少爷面对的大概是弑神后的负压,”毕竟神的诅咒可不是什么小孩子过家家般的玩笑。格洛瑞娅猜测着,安慰着兰斯洛特:“殿下,既然雷奥少爷去了光明城或许会找到解决的方法,您不必担心。而且您的城主继任仪式即将举行,这段时间陛下和众位继承人都在,您该准备起来了。” “准备什么?”兰斯洛特似是尚未从骑士考试的氛围中恢复过来。 “城主继任仪式还有您的未婚妻人选,”说着,格洛瑞娅递给了他一张姓名表,每个名字后标注着家族与势力以及对他的影响。 “我父亲看中了雷德尔家族?”看着纸上的标注,兰斯洛特问道:“陛下呢?皇宫那边的建议是什么?” “皇宫那边还没有反应,不过您的母亲倒是希望您能见一见艾尼恩斯家族的小姐。” “雷德尔家族是新晋新贵,我父亲想要拉拢他,艾尼恩斯是老牌贵族,我母亲很喜欢那一套……就没有什么关系都没的贵族吗?”随意地将纸放到了一边,兰斯洛特感慨道。 “有,赞格威尔,”格洛瑞娅递上了另一张纸:“我已去看过了,虽然是个没落贵族,但赞格威尔家的小姐举止教养都不差,正是少爷您需要的人选。” “赞格威尔?几十年前被灭门的那一族?还有人在?” “有,”格洛瑞娅笑得意味深长:“是个孤女,不过有个在神殿担任第一祭司的叔叔。” “哈罗德·赞格威尔……”曾从雷奥那里听说过神殿第一祭司的某些事,兰斯洛特感想微妙。雷奥去了光明城,他会去找光明神殿的第一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吗? “第一祭司大人正在闭关中,不见任何客人。”看着面前的黑袍人,守在神殿前的光明骑士表情漠然。在光明城中穿黑袍,他不免怀疑起对方是什么居心。不想对方礼貌地说了声“打扰了”转身就走,一时听得光明骑士怀疑更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诡计?想想不对劲,光明骑士打了报告想跟踪,不想被队长拍了回来。 “眼瞎!人周身这么浓郁的光明元素没看出来?显然是虔诚的教徒!” 虔诚的教徒会没有常识到在光明城里穿黑袍?心下嘀咕着,守卫神殿的光明骑士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原位。 没办法直接见哈罗德祭司,雷奥去找了阿波罗。当年的封印器上留下的暗语非常有用,只是多年不见,阿波罗对雷奥如今的状态格外好奇。 “你做了什么?啧啧,这周身的诅咒!”他吓得退后了一步:“还有你的眼睛?这些年发生了什么你看起来真恐怖?” “诅咒能解吗?”雷奥开门见山地问,他觉得作为封印师的阿波罗或许能提供些建议。 “谁给你下的诅咒?”阿波罗似是来了兴致,转着圈地观察雷奥。 “春之神。” “谁?”还当雷奥在开玩笑,阿波罗一时没反应过来。 “春之神,就是教典中那个掌控爱与美的春之神。” “你调戏她了还是她调戏你了?居然给你下了这么恶毒的诅咒,”没当真,阿波罗开着玩笑。 “我做了更恶劣的事,”并未说真话,雷奥含糊了过去,不过一看阿波罗这秃头老头一脸猥琐的样,他瞬间有种想将人拍飞的**。 玩笑的话语若是只有一个人乐在其中其实也没什么意思,看雷奥表情不善阿波罗收回了玩笑:“神的诅咒我封印不了。”看雷奥一脸失望的表情,他加了一句:“不过若是有……”顿了顿,他忽地停住了。 “若是怎样?” “若是有厉害的封印师或许能……”阿波罗似是留了半句话,然而无论雷奥怎么问却只是摇头。 放弃了继续追问封印师的事,雷奥转而问起怎样才能见到哈罗德祭司,他有很多事情想问。不想一提到哈罗德祭司阿波罗就变了脸色,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答应带雷奥去见哈罗德祭司,然而在这之前,他却说了句意味不明的话。 “你可能会很意外,但那却是没办法的事。” 什么意思?时间定在第三天晚上,阿波罗带着雷奥忽悠走了守卫避开了牧师们悄悄地进去。这是一件令雷奥觉得很疑惑的事,哈罗德祭司怎么说也是光明神殿第一祭司,想要见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法这么偷偷摸摸的方式?不过很快,他就明白阿波罗所说的意外是指什么。 “因为预言术哈罗德剩下的寿命并不多,他让我把他封印起来,等到时机一到再解开。” 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从阿波罗不祥的话中雷奥知道了这一点,一件很严重的大事,令哈罗德祭司不禁封印自己也要等到那时候。 “哈罗德祭司有什么话留给我吗?” “不,没有,他什么话都没有留给你,”看了看雷奥,阿波罗道。 68.第 68 章 “我想成为光明骑士。” 听雷奥说他想成为光明骑士,阿波罗眼一抽十足的怀疑:“光明骑士?就你?”且不提诅咒的事,对比起其他虔诚的骑士来说雷奥整个人就好似缺失什么令人觉得有种违和感。 “不行吗?”雷奥笑得温和。 默默,阿波罗憋出一句话:“光明神殿欢迎你!”挠挠头,他问:“你是指成为光明骑士还是加入神殿骑士队?”光明城里的骑士有三类,最顶层的是神圣骑士,神圣骑士之下是经过了牧师赐福能够运用光明之力的光明骑士,再之下,基层是数量众多的神殿骑士。阿波罗在琢磨着雷奥的意思,为什么他想成为光明骑士。 “我想留在光明城,这里的环境……比较适合我。”本身就是光明系,光明城中浓郁的光明元素令雷奥觉得很舒畅,之前令他颇为烦恼的神的诅咒在光明城内似乎受到了压制,雷奥觉得留在光明城或许能为自己身上的诅咒找到一丝线索,何况他很在意哈罗德祭司的状况。 “雷奥,你知道的,光明骑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看雷奥用魔法伪装光明骑士的神圣加护,阿波罗忽地闭了嘴。纯光明系简直是外挂,心下吐槽着雷奥的魔法,阿波罗考虑着让雷奥加入神殿的方法,想起之前去萨兰特迪时带给他的封印器,他问起这茬。 “送人了,”雷奥说得坦然,听得阿波罗目瞪口呆。 “哈?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只是个玩笑?!”晃着雷奥阿波罗表情抓狂,“你知道那个镯子有多贵重吗?圣白银做底,矮人工匠大师持刀,七叶花刻纹,第一祭司亲自附魔,除了教皇谁还能有这待遇?你居然随随便便就送人?!” “我很抱歉……”微笑着雷奥的表情可看不出任何歉意。 这小子就是故意的,叹了口气阿波罗严肃起来:“那镯子是光明城的信物,但愿你那朋友别滥用。” “他不会的,我相信这点。” “随便你!”扇了扇手阿波罗表情无奈:“你刚取得了奥古斯都的骑士证明,只要通过神殿测试就能加入神殿骑士队,不过想加入光明骑士队还得靠自己努力,不是所有的光明骑士都能加入光明骑士队。”阿波罗根本就没打算帮雷奥开个后门,纯光明系在光明城里绝对能活得如鱼得水,作为哈罗德祭司的暗招,没有必要阿波罗并不打算让雷奥暴露,虽然雷奥那遗憾的表情看得阿波罗想拍他。作为哈罗德祭司看好的人,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 对此雷奥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虽说扮猪吃老虎是他的乐趣之一,不过在权势复杂的光明城,他更愿意选择背靠大树好乘凉。可惜最后还是被阿波罗一脚踢去了光明城的骑士招聘点。 光明城常年招聘骑士。虽然在雷奥看来,做光明城的骑士工作累待遇低福利少,不过对于虔诚的教徒们而言,做光明城的骑士是一桩值得夸耀的荣誉事,看光明城骑士招聘点前人头济济的样子,雷奥叹了口气排到了长队伍的最后。 “姓名?”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年龄?” “17。” “是否取得了骑士资格?” “是。” “骑士资格发放城市是?” “奥古斯都。” 显然是非常习惯这一套路,光明城骑士招聘点的两位牧师三两句话记录下雷奥的信息就将他录取,迅速得超乎雷奥的想象,然后他被分配到了神殿护卫队,日常职责是守门。 “祭司大人正在闭关中,不见任何人。”守门的光明骑士显然对雷奥印象深刻,未等雷奥开口他就做出了回答,一本正经地看得雷奥哑然。 “我是……来报到的,”雷奥递出了他那份工作分配通知,然而这话似是打开了什么开关,突然间地,神殿门口处的十几位骑士齐刷刷地看过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雷奥好似他是一块味香油多的红烧肉。 发生了什么?雷奥一脸懵。 “你很厉害?”这是雷奥和神殿护卫队队长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雷奥依旧不明状况中。 “来打一场,看看你的水平!” 雷奥:“……”顺序是不是错了?正常情况下不该是介绍伙伴和工作内容吗? “嘛嘛!新人看起来还很年轻嘛!队长您老可悠着点呦!”不知从哪蹿出来一金发青年,随意地搭上了雷奥的肩:“神殿骑士队可不是那么好进的!” 什么状况?说好的友善的光明城呢?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冲他有那么大的敌意?感受到金发青年向他施用了个隐蔽的魔法,雷奥皱了皱眉。他还不知道自己赶上了“好时候”。光明城中居然出现了伪装牧师的恶魔,这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面对任何外来者,神殿护卫队不免多疑。 “恶魔?”晚饭间雷奥听说了原因不免惊讶,一时他还以为是借口。光明城中出现恶魔,简直是足以动摇神殿根基的大事。 “若不是爱华茵大人,我们还发现不了!”话语间艾洛对神殿的圣子十分尊敬。艾洛即是之前蹿出来施用魔法的金发青年,他是骑士团的魔法师。神殿骑士团配备魔法师,因着之前的恶魔一事,对于外来者神殿格外警惕。 “恶魔长什么样子?”三两句话后艾洛开始长篇大论地夸耀起神殿的圣子来,初时雷奥还笑着听,结果半个小时后还没见艾洛讲到点上,他忍不住出口问。他很好奇,混入神殿的会是什么样的恶魔?难道也是堕神? “我跟你说……”一听这话,雷奥脑门井字一跳,果不其然,他就听艾洛讲:“我可是看见了,伪装的恶魔简直跟人一模一样,若不是刚回到光明城的爱华茵大人睿智地发现了恶魔的伪装,只怕到时候会有人受伤害哩!你见过恶魔吗?在爱华茵大人的魔法下全身冒着黑雾,牙有这么长,这么长,”艾洛还比划着给雷奥看:“手指勾成这样,指甲有这么锋利,这么锋利!速度比鸟还快!当时冲过去的光明骑士们根本就制不住,结果还是我们勇武的爱华茵大人身先士卒一马当先,仅仅是用了一个魔法,爱华茵大人就打败了恶魔!那可是电光火石流星赶月的一刹!就这么一瞬间,只用了一个魔法,我们的爱华茵大人就完胜恶魔!你知道那魔法是什么吗?雷奥,作为光明城的骑士你可得学习点魔法知识!像爱华茵大人用的魔法,那可是最最基础的最最简单的,但是仅凭着一个小小的魔法,爱华茵大人就打败了光明骑士无可奈何的恶魔!你知道那魔法是什么吗?那魔法……” “净化魔法……”雷奥突然接了口,饶有兴致地等着艾洛的下文。 “你不知道?雷奥,以后在光明城可要多多学习,我跟你说,爱华茵大人用的是……是……唉?你说什么?”淡定地略过了雷奥的回答,艾洛继续说:“爱华茵大人用的是光明系魔法中最最基础的净化魔法!爱华茵大人用的魔法可不简单。净化魔法几乎是所有的光明系魔法师学会的第一个魔法,但只有爱华茵大人的净化魔法能够净化恶魔……” 有点奇怪,听着艾洛的描述雷奥想,整件事有太多不自然处。那个所谓的恶魔真的是恶魔吗?没有人发觉恶魔混进了光明城?若真是恶魔的力量,除了沉睡的第一祭司外,另两位身在光明城的神圣祭司会没有察觉?无法应对恶魔,光明骑士会有这么弱吗?还有时间,这件事发生在他到达光明城的三天前,仿佛完美借口般的戒严,雷奥直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雷奥,别听艾洛傻愣,那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当爱华茵大人的亲卫队!”神殿护卫队的队长凯里端着碗鸡腿坐到了雷奥旁边:“爱华茵大人的亲卫队是那么好进的吗?艾洛这小子连魔导士都还没考上,一天到晚就做白日梦呢!”起来盛了碗汤过来,凯里队长这才开始给雷奥介绍工作:“神殿护卫队一共三个小队,我们一队负责神殿大门,明天早上开始轮班,你先跟着布朗学几天。”布朗是之前的光明骑士,雷奥刚刚才知道神殿骑士队中也会有些经过牧师祝福的光明骑士,因为各种原因没有进入光明骑士队反而留在神殿骑士队中,布朗就是其中之一。听凯里队长的介绍,布朗抬起头冲雷奥点了点头。 “除了轮班,每天都要参加训练,训练不能迟到,有事请假,一个月有三天休息,”凯里队长介绍着神殿护卫队的福利和休息时间:“提供两餐,若是夜间轮值有夜宵。”看神殿护卫队中众人对神殿骑士待遇很满意的样,雷奥简直不好意思说这待遇低得简直超乎他想象。不过他倒是更新了某些印象,神殿骑士只是光明城中的普通人,日常生活亦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反而是雷奥花了些日子才适应过来。不普通的日子久了,这种工作训练下酒馆的普通日子反而令他格外喜欢。 69.第 69 章 “呦!今儿正好有好酒,要来一杯吗?”酒馆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神殿护卫队的众人,看见新来的雷奥还慷慨了赠了一杯米糠酒。习惯了萨兰特迪的朴素生活,最初雷奥还以为在光明城内的日子会非常地单调,不想当晚就得了一个大惊喜。 “酒馆?”当神殿护卫队的众人带着他进入这个小巷角落的小酒馆时雷奥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牌子,他一直以为光明城里会是禁欲主义,结果意外地发现光明城中的普通人生活得极为普通,或许和其他国家的人有些生活习俗上的不同,然而日常生活模式却是大同小异。 “禁欲?哈,那只是圣职者们的要求,”送来一杯米糠酒,身形微胖的老板娘凑过来问雷奥要不要一些特别服务。 一开始没想到意思,雷奥顺口问了声什么服务,结果看周边一群人挤眉弄眼的猥琐笑,他忽地反应过来呆滞了半响才憋出一个问题:“这里是光明城?”说好的禁欲纯净平和呢?这发展不对啊! “你们队新来的骑士?真可爱!”老板娘搭上了一只手,凑过来冲着雷奥的耳朵呵气:“几岁了?有女朋友吗?” 这么大了居然被夸可爱,雷奥瞪圆了眼一头黑线,看同队队友戏谑的表情,扬了扬眉雷奥喝着酒不动如山。 没捉弄成功老板娘遗憾了下,甩了甩手告诉雷奥想要女朋友她可以帮他介绍,听得周边人起哄不停。 “雷奥,老板娘可是光明城里最厉害的红娘,要是你有看上的姑娘可要跟老板娘说!” “好啊,到时候一定请老板娘多说说好话!”雷奥顺着话就接,脸皮太厚反而让其他人失了捉弄的心思。 “没意思,不如布朗好玩,可惜自从布朗成了光明骑士就不再进出我这小酒馆了!”叹了口气,问了其他几人需要什么老板娘扭了扭腰回去拿酒壶。 “老板娘姐姐,光明骑士可是有半年的斋戒期,等布朗的斋戒期过了,我一定带他过来!”应和着老板娘的话,艾洛嬉皮笑脸地问着雷奥是哪人,家里有没有未婚妻老丈人啥的。话虽八卦,然而其中的试探之一依旧不减。 还没有完全信任?应付着艾洛的试探,雷奥扯着话题问光明城的事。阿波罗之前一句“光明城情况复杂”就概括了所有,对于光明城中各方交错的势力雷奥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光明城很复杂,几句交谈间雷奥就听说了好几个大人物的名字,最近声势大旺的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红衣主教提莫西·沃克,黑衣枢机马文·弗劳尔……即便是光明城的教廷依旧少不了权利争夺,在只言片语间雷奥在心里画着谱,没有了哈罗德祭司的帮助,他正在考虑想要达到目的该走谁的线。 然而实际总是会脱离计划。那是雷奥加入神殿护卫队的第五天,他跟着布朗在门口轮值,不巧遇上黑衣枢机归来,莫名其妙地被当了小石子被踢弄了几下,名曰:独眼影响神殿形象。在借口之下,雷奥被黑衣枢机调到了宗教裁判所。 “雷奥,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宗教裁判所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听凯里队长担忧的语气,雷奥同样纳闷,他不曾记得自己与黑衣枢机有过关联,况且宗教裁判所并非普通骑士就能接触,一面之缘下就将他调去宗教裁判所,雷奥总觉得似是有什么阴谋。 “凯里队长,怎样才能不去宗教裁判所?”苦着脸雷奥询问着方法,计划尚未开始突然间横叉出一茬,整得雷奥一头雾水。 “宗教裁判所?那地方……总之不是什么好地方!”因着宗教裁判所的神秘性,饶是常年居住于光明城的凯里队长也说不出什么具体内容来,不过他倒是给了雷奥一个建议,找个牧师晋为光明骑士,若是能加入艾赛亚队长的光明骑士队,饶是黑衣枢机也不好挖人。 艾赛亚队长?又是一个熟人雷奥一时还愣了愣,他记得这是当时被派遣到萨兰特迪的光明骑士队队长,自从离开萨兰特迪后他就未在关注那方的信息,刻意地避开似是自欺欺人般地作无关状,此时忽地听闻艾赛亚队长的名字,纠结地挠了挠头,雷奥权衡着利弊。 说不担心是假,雷奥其实很怕他被认出来。带着某种庆幸,觉得在萨兰特迪留下的信息仅为一个名字或许他不会被认出,不过一来到光明骑士队驻地,雷奥就发现来找艾赛亚队长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嘿!雷奥!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 看见背着大剑的马库斯,雷奥一拍脑门特想回头。 “雷奥,你也来光明城了吗?”在雷奥退步之前马库斯就挡住了他的退路:“听说你们五人逃走了,怎么现在在光明城?”马库斯似是苍老了不少,明明还是个青年,双鬓竟已出现了白发,脸上多出来的狰狞伤痕更是昭示了这一路以来的艰难。 看马库斯启动了大剑上的光明系魔法石做了个净化式,雷奥叹了口气:“看起来你经历了很多?”一向口无遮拦大大咧咧的马库斯居然习惯性地发动净化式,显然是经历了不少。 “我们的同期……从萨兰特迪一起出来的那些人,现在只剩下了我一个,”摸着剑柄上31道剑纹,马库斯感慨万千。 “怎么可能?!!”一时得到的消息惊得雷奥失口叫出声。萨兰特迪本就是神殿名下的骑士训练场,在萨兰特迪事故后,剩下来的那些选择神殿的同期本应该是能顺利地成为骑士加入神殿。只剩下马库斯一人?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恶魔……”确定雷奥并未被恶魔附身,马库斯邀请雷奥去了附近的茶摊:“我想你已经听说了,爱华茵大人在光明城中发现了恶魔,这可不是流言,我曾见过真正的恶魔。”想起曾经所经历过的那些事,马库斯至今依旧忍不住觉得恐惧:“我们甚至连恶魔长什么样什么时候出现的都不知道,莫名其妙地,大家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说到这,马库斯顿了顿,沉默了好一阵子才继续讲:“最开始是彼得,一天夜里突然举了剑刺向了同伴,然后第二天是汤姆,第三天是马克……渐渐地,被恶魔附身的人多了起来,到后来甚至连光明骑士中都出现附身者……”马库斯打了个哆嗦,畏惧地缩了缩身子:“在经过雪山沼泽的时候大残杀开始了……”和雷奥和兰斯洛特追求隐蔽的路线不同,光明骑士队选择了拉索契亚大峡谷路线,雪山沼泽是经过大峡谷之后的第一站,这本是大峡谷路线上一个普通站点,然而彼时却成了光明骑士队和萨兰特迪学员们的噩梦。 噩梦之后,跟随的32名萨兰特迪学员只剩下了马库斯一人,而203名光明骑士只剩下了72人,一地惨状令马库斯至今都无法安然入睡。 比起恶魔,这更像是诅咒,心里猜测着,面对马库斯雷奥却是什么话都没说,这种时候什么安慰都显得无力。 “或许是被神眷顾了,那时候发现自己是魔剑士,靠着一颗光明系的魔法石,我活了下来,”笑了笑,马库斯转而问起雷奥一路过来他们遇上了什么。 “大家……回归家中……”雷奥用了一种含糊的说法,看马库斯好奇的表情,挠了挠头,他补充:“兰斯洛特和萨米回家了,加勒和丹尼和我们在路上走散了。”并未详细解释,雷奥指了指自己:“我则加入了神殿护卫队。” “神殿护卫队?你不回家?”马库斯到光明城已有几月,他自然是知道神殿护卫队是做什么的,凭着过去在萨兰特迪中对雷奥的了解,他只是好奇雷奥的目的。为何辛辛苦苦地从萨兰特迪逃走后又回到了光明城? “有些要紧的事要办……”并未细讲,雷奥转而问起马库斯怎样加入光明骑士队,他确实需要避开宗教裁判所。 “你?因为黑衣枢机调你去了宗教裁判所?”瞪大了眼马库斯一脸郁闷:“嘿!雷奥!那可是个有油水的好地方!况且有黑衣枢机的器重,你真不去?” 不,那可不是器重!虽不知道黑衣枢机是怎么挑上他的,但雷奥直觉不能去。摇了摇头,他亮了亮自己伪装出来的光明骑士印记,显得意志格外坚定:“我可是经过牧师赐福的骑士,绝不会去宗教裁判所!” “光明骑士?!”马库斯瞪大了眼有些难以置信。 “我们也经历了很多……各种好事和坏事……”在马库斯他们所遇到的噩梦前,雷奥并没有细讲他和兰斯洛特一路过来的收获。 “我想艾赛亚队长会欢迎你的!”马库斯跳了起来,言语间不乏对艾赛亚队长的崇敬之意:“因为之前在雪上沼泽里的遭遇,我们队正缺人,雷奥,我希望你能来我们队!有熟悉的人总是好过些!”马库斯向他伸出了手,迟疑了一下,雷奥回应了他的邀请。 有熟人总是好过些,他无比赞同这句话。 70.第 70 章 “雷奥?”和艾赛亚队长的第一次见面有点出乎雷奥的意料,对于雷奥出现在光明城,艾赛亚队长的表现与其说是意外,不如说有种“终于等到了”的松气感。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雷奥介绍自己。有些意料之外的事正在发生,从艾赛亚队长身上雷奥注意到了这一点。 “你想加入光明骑士队?”并未有闲聊,打量了他几眼艾赛亚队长直截了当地点头回复“可以”,简单利落得出人意料,反倒让申请加入的雷奥疑惑不已。 “有什么想问?”路过为雷奥欢呼的马库斯,艾赛亚队长问他。 “有,”在马库斯的惊恐脸中雷奥点了点头。 “马库斯,出去等着,”从对方眼中肯定了某种讯息,艾赛亚示意马库斯出去。疑惑地看看雷奥又看看自家的队长,马库斯一步三回头,在接到一个警告眼神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挪了出去关上了门,等一关上门就忍不住趴门上听,他实在在好奇艾赛亚队长和雷奥会聊些什么。 艾赛亚和雷奥在谈论一个人,某个早已沉睡却布置好了一切的大预言者。 “我欠了一个人情,”将代为保管的一枚戒指递给了雷奥,艾赛亚解释:“这是哈罗德的嘱咐,我本该在萨兰特迪给你,不过……有了些意外。”艾赛亚脸上带来些许笑意,对于哈罗德预言中的意外他显得兴致盎然。 “七叶树?”七叶树圣纹在神殿中地位独特,看到红翡翠点缀的银白戒指上所镌刻的七叶树圣纹,雷奥表情疑惑。他试图从艾赛亚口中探听,可惜艾赛亚队长全程维持着一张扑克脸,言语寥寥根本就探听不出什么,带着疑惑雷奥暂且将哈罗德祭司给他的戒指放到了空间戒指中。他还没心大到带着刻有七叶树圣纹的戒指招摇过市,那分分钟就是见教皇的赶脚,对于这个世界最接近神的人,雷奥带着种种秘密一点儿都不想被来个神前忏悔。 “其他……他还说了或者留了什么吗?”雷奥又问,不出意料收到的答案依旧是摇头。对于正在发展的事情的一无所知令雷奥有些烦闷,即便沉睡了神棍的布置还是一如既往地委婉,委婉得令雷奥很想冲进祭司殿将人晃醒好好问一问。可惜旧的问题还没解决,雷奥又遇上了新的疑惑,他看见了相似的戒指,不同的是那是银色海之星点缀的七叶纹戒指。 那是雷奥加入艾赛亚的光明骑士队后的第二周。光明骑士队和神殿骑士队的工作内容不同,艾赛亚的光明骑士队主要做派遣任务,因着之前萨兰特迪任务中损伤过多,这段时间主要为招募和训练。加入的当天雷奥就参与了训练,被艾赛亚队长测试了一番结果被评论为“耍小聪明”。太过投机取巧最后被打得东逃西窜,雷奥测试的结果颇为丢脸。在马库斯对比之下,他这个同为萨兰特迪出身的骑士显得颇为异类,以至于艾赛亚队长一时都怀疑他的骑士资格是不是靠运气通过的。 “靠运气”这说法对于通过骑士考试的人而言是极为糟糕的评价,看艾赛亚队长横眉瞪眼的模样,雷奥的新同伴都忍不住同情他几分。马库斯拍了拍他肩非常同情地表示他只是撞枪口上,艾赛亚队长这几日的训练格外严厉,骂成狗骂成龟那是常有的事。可惜,刚刚从队里倒数第一晋升为倒数第二的马库斯的安慰一点儿都不能令雷奥好受些。至于马库斯口中这“同一战线难兄难弟”的称号雷奥倒退一步明智地划清了界限,他可一点儿都不想和马库斯成难兄难弟。 “骑士考试只是一个起点,小家伙们还有的练呢!”新担任雷奥枪术老师的是查尔斯,在之前的雪地沼泽中,他失去了一条腿,如今已退出了光明骑士队,只是每日拄着拐杖依旧会来参加训练。对于艾赛亚突然丢给他的徒弟查尔斯显得兴致高昂,摩拳擦掌恨不得将他所有的武技都教给雷奥,可惜承担了他所有希望的新徒弟不那么争气——雷奥的基础实在是太差。 “你这枪难不成是剑士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对于雷奥那枪式不像枪式剑招不像剑招的非主流打法,教了三天查尔斯苦着脸就憋出了这么一句话,对于正统练习枪技出身的骑士而言,雷奥这纯活命的不要死打发简直是侮辱“枪的艺术”! 枪的艺术?什么鬼?意外发现自个儿师父颇有文艺细胞,雷奥咧着嘴想吐槽却又不敢,他的枪还真是剑士教的,可想想最近他师父被他气得吐血三升,雷奥明智地决定还是把吐槽憋在心里别气查尔斯了。结果训练是从基础开始,依旧是刺和挡,和当初布兰特教他的架势有着些许不同,查尔斯称自己的枪术是菲奥雷流派。 “武技中基础是最重要的一环,若是基础糟糕,就像造房子没有地基,再多的招式也是空谈,”查尔斯抱着雷奥的□□坐在椅子上看雷奥练习马步突刺,一个歪斜就提枪打一记,查尔斯要求严厉。 “查尔斯师父……您累不?要不歇歇?”眼睛跟着自个儿的□□转,雷奥腆着脸问查尔斯要不要歇歇,一边问一边伸着手往自个儿的□□上蹭蹭,可惜没蹭两下就被查尔斯拍了回来。 “想要回来?”脚趾动动查尔斯一眼就看出雷奥想干什么,将雷奥的银色□□往地上一戳,努努嘴指了指地上的石质□□:“想要回来继续练!什么时候把突刺练好了再要回来!” 一听查尔斯发话,雷奥垂头丧气地拾起了练习用的石质□□,瞥这自个儿的矮人定制版魔物表情哀怨,那表情好似尾巴尖都垂落下叹着气般,看得查尔斯哭笑不得。 “雷奥,怎么着你师父我也是曾经的光明城枪术第二,别给你师父我丢脸,好好练!”对着雷奥的枪爱不释手,摸着枪查尔斯夸耀自己,可惜被雷奥一句话堵得暴跳如雷。 “为什么是第二不是第一?” 简直是一道戳心口上,拍着椅子扶手查尔斯就抓狂:“史考特那个卑鄙小子居然用魔法!这是作弊!这不公平!” 看查尔斯对魔法怨念颇深,雷奥非常突然地表示他其实是个魔剑士。 雷奥一句话后查尔斯足足愣了半响,忽地激动得整个人跳了起来一巴掌将椅子扶手拍成了渣,在一片灰尘中传来了查尔斯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哈!下次让史考特尝尝魔法的滋味!哈哈哈哈哈……” “查尔斯师父……”查尔斯显得太激动,反而让雷奥不好意思打算他的幻想。在查尔斯做着史考特被打败的美梦三分钟后,他听到雷奥开口:“……我开玩笑的。” 笑声戛止,看查尔斯瞪着他的瞠目结舌的模样,雷奥很肯定,在那刹查尔斯一定很想把他摁进水缸里去。 张嘴闭口张嘴闭口张嘴闭口,足足几分钟,将雷奥的□□往地上狠狠一戳,查尔斯哀叹起自个儿的椅子来。 摊了摊□□奥表达了自个儿的遗憾,面对查尔斯恶狠狠的表情,他表示他负责赔一把新椅子。 眼见着雷奥随手掏金子,查尔斯眼抽抽,龇牙咧嘴鞭促着雷奥赶紧练,结果转头查尔斯拄着拐杖奔艾赛亚队长那儿去了,他现在亟需知道一点:雷奥是什么人? “有矮人手艺的好枪,有着光明城神职者印记的空间戒指,富裕到黄金随便掏……”冲着艾赛亚唾沫横飞,查尔斯急求一个答案:“艾赛亚,你得给我透个底?我这个白捡的徒弟到底是什么人?” “新来的骑士,之前在神殿护卫队,”艾赛亚不动如山,喝了口茶他补充道:“得罪了马文·弗劳尔来避难。” “谁?黑衣枢机那笑面虎?这不是找事吗?”忽地意识过来被艾赛亚绕了话题,一拍桌子查尔斯赶紧扯回来:“我是问雷奥的背景是什么?” “查尔斯副队长,”艾赛亚放下了茶杯,叫起了他的旧职称,一脸严肃地看他:“在光明城,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见的别见,不该听的别听,不该说的别说。” 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查尔斯掀翻了桌子:“去他娘的不该问的别问!我这条腿,雪山沼泽143个同伴的命,你打算就这么过去?”艰难地扶着拐杖支撑,查尔斯抓起了艾赛亚的衣领:“艾赛亚!我可忘不了!那场噩梦是怎么发生的,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每天每天我都恨不得拿枪将那人刺得千八百遍!143个人我都记在心里!艾赛亚,告诉我那些人是谁?我一定要让他……”在查尔文说出口之前,艾赛亚捂住了他的嘴,放开后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个儿的衣领,掩下充血的眼睛,艾赛亚提醒道:“查尔斯,你太激动了……”轻声地,他加了一句:“不该忘的不忘……”在查尔斯疑惑的眼神中,艾赛亚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 71.第 71 章 “呀呀呀,还真是好一阵子不见了!雷奥你是不是又长高了?”推门进酒馆的时候老板娘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凯里他们还在执勤……”发现雷奥穿着普通的短打装她多问了一句:“今天你休息吗?” “不,最近在训练,”摇了摇头雷奥要了一杯米糠酒:“我已经不在神殿护卫队了。” “是吗是吗?”在光明城开了十几年的酒馆,对于骑士们的来来走走老板娘看得很淡定:“就算是最接近神境的地方也会有很多难处,只愿最后不后悔是了。”听老板娘话里有话,雷奥并未敢接。光明城是一个特别的地方,并非因为这里是光明神殿的宗教中心和权利中心,也并非这里是最接近神境的地方,而是因为这里的人们。在光明呆了几个月雷奥渐渐地也有所察觉,选择居住在光明城的人除了圣职者与神职者,更多的是经历过伤痛向神祈求平和的苦难人。庇护所,这是光明城中的普通人对这里的称呼,越是苦难越向往神明。 “能获准居住在光明城的普通人都有一段不愿回忆的过去,”雷奥曾好奇问过酒馆老板娘的事,结果被凯里队长制止了,不问过去是光明城世俗生活中默认的规则。 在酒馆等了有一阵子才等到神殿骑士团的众人,一见面当先搭上来的是艾洛。雷奥在神殿护卫队的日子满打满算才一周,护卫队中多数人都是不熟,如今离开了有几个月,还多了好些他未曾见到过的生面孔,也亏得艾洛这么个自来熟中就当桥梁。有认识的人总是方便些,特别是某些八卦闲谈。艾赛亚队长的光明骑士队颇有队长风格多数时候是一本正经风,雷奥抱着些疑问想问问题还得斟酌几分踢掉些许不合气氛的问题。况且因着代为托送戒指一事,雷奥总是抱着一种戒心,但若是闲谈间从其他人那里探讨些许消息就不那么地引人注目。 雷奥想问的是关于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的事,一提到圣子,脑门中忽地跳出了某个圣子狂热者,碰着运气来酒馆还真让他等到了艾洛。 “听说爱华茵大人来了你们骑士队的驻地?”狂热者总是消息灵通,眼睛里闪着星星艾洛问个不停。 “是,我见到了圣子……关于他手上的戒指……”雷奥开了个头,艾洛果真不负众望地接了下去。 “你看到了吗?那戒指可是爱华茵大人独特的象征,”压了压声音,艾洛说着某个根本算不了绝密消息的消息:“据说爱华茵大人本来已被钦定为下届教皇,结果约书亚大人获得了黑衣枢机的支持以恶魔村庄事件做借口解除了爱华茵大人的领队权限……”随着现任教皇的逐渐老迈,继承人之间的权利斗争显得格外激烈。站队早已开始,而第一神圣祭司的沉睡加速了各个继承人之间的白热化竞争。 不过对于艾洛口中的“钦定继承人”这说法雷奥却是不予置否,五十年前的教皇登基就曾发生过这般事。一般而言新教皇由前任教皇指定,偶尔也会有神谕干涉,如五十年前的教皇选定,就在教皇登基式前神谕天定教皇,一时闹得光明城乱象百出。甚至连登基式衣物都已制作完成的了前任钦定继承人简直是从天堂乍一下子跌落到地狱,因为难以置信,在神谕出后甚至无礼地质问神明最终被现任教皇斩杀于教皇座前。隔着一本历史书雷奥就已嗅到当初血腥风雨,其中的众多可疑之处更是不好言说。听艾洛强调着神殿圣子的钦定继承人地位,雷奥并未多言,他继续问戒指的事:“戒指是教皇继承人特有的象征,难道是每人一个?” “爱华茵大人的是银色海之星,约书亚大人的是金色琉璃宝石,不过爱华茵大人的戒指上有七叶树圣纹,约书亚大人就没这待遇。” “我是说……银色海之星,有没有和它相似的戒指?” “这可是独一无二的戒指,怎么可能有一样的,”摊了摊手,误以为雷奥是想入手一个相似的戒指做纪念品,艾洛表情安慰:“若是有,也给我带一个回来,爱华茵大人随身物的仿品在光明城可是很有市场。” 随意地点了点头,雷奥摆摆手,过去和凯里队长聊了几句就会挥手告别。既然表面世界的八卦中未曾探听到消息,他就去找能探听到消息的人,事关自己雷奥显得有些急切。 “雷奥?”在见到雷奥那刹爱丽显得惊诧不已:“天哪!你的眼睛怎么了?!”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眼罩,爱丽问吗:“疼吗?” “那时候出了点意外,不过现在好了,”将斗篷帽兜敛下,雷奥松了口气:“很高兴见到你,爱丽!”他给了爱丽一个拥抱:“要找到你可真难。”他轻声地抱怨了一句。 “因为最近的恶魔事件,我们异端审判所忙成了一团,”爱丽笑笑,请雷奥进屋:“红茶还是牛奶?”她问雷奥。 “牛奶,”打量了一下屋子的摆设,雷奥在桌子另一端坐下。 “这里是我和萨德在光明城的住所,”爱丽端给雷奥一杯热牛奶:“在哈罗德闭关后我们搬到了光明城,萨德现在在神殿巡逻队。要来点糖吗?”将方糖小盘子推给雷奥,爱丽在另一端坐下。 “好的,谢谢!”往牛奶中加了三颗方糖,雷奥用小勺子搅拌着:“我已见过萨德骑士了,是他告诉了我地址。” 爱丽笑着等着雷奥的下言。 “有一些事我想要个答案,”雷奥指了指自己:“我中了诅咒,春之神的诅咒。”在爱丽的抽气声中,他继续说:“来光明城是想解决诅咒,还有……得到答案。”喝了口牛奶,雷奥直奔主题:“爱丽,圣子爱华茵手上的戒指有没有另一个?” “和你的诅咒有关?” “是,”雷奥点了点头,看爱丽瞬间变色的脸,他肯定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有另一个,那是红翡翠宝石镶嵌的圣纹戒指,”爱丽给了他肯定的答案:“不过那是邪恶。” “什么?”手中的勺子一顿,雷奥讶异地抬起了头。 “千年前,当时的教皇请矮人工匠制作了一批象征神话的圣物,圣纹戒指是其中之二,来源于《月之双子》。银色为善,赤色为恶,一并被保管在神殿地下堂,不过赤色戒指曾引发了一场事故,因关乎神殿黑暗我不能细说,不过有一点很确定,赤色戒指象征着赤月代表着毁灭与崩坏。”严峻着脸,她问雷奥:“雷奥,你找到那枚戒指了吗?” “不,我没看到过,”雷奥笑着摇了摇头:“但我梦到了。” “预言?”清楚雷奥是个魔法师,将他的梦到归结于预言,爱丽并未多怀疑。 “或许是,”雷奥将这话题含糊了过去,听爱丽问起他现在,他回答:“在光明骑士队。” “是哪个队?”初还以为雷奥作为魔法师加入了光明骑士队,爱丽颇为热心地建议他可以参加光明城一年一度的骑士队比武,届时胜利者会有教皇颁布奖品。作为纯光明系,雷奥有着绝对的优势。不过在听说雷奥是以骑士身份加入骑士队的,爱丽嘴巴张得足以塞入一个苹果,十足的惊吓下她缓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一回神连问了十遍“真的真的真的?”在雷奥三番五次的肯定下,爱丽这才艰难地接受了事实,而接受事实后的第一件事,爱丽敲了雷奥一个栗子。好好的魔法师不做去做骑士,这不是吃饱了撑着吗? 摊了摊手,雷奥一脸苦相地表示全是被哈罗德祭司坑的! 一说起骑士,同为骑士的爱丽话题不绝,然而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一件事,惊得她差点跳起来:“等等!听说马文·弗劳尔几个月前曾想将一名神殿骑士调到异端审判所,结果被人溜了,难不成那个神殿骑士是你?” 雷奥反应了一下才记起马文·弗劳尔是黑衣枢机,一听爱丽提起这事,他点了点头,面上显得很疑惑,指了指自己他问:“我难不成是哪里得罪了黑衣枢机?” 上上下下打量了雷奥半响,爱丽最终将目光定在了雷奥的空间戒指上:“这是保罗的空间戒指?” 雷奥点了点头。 “光明城牧师们的空间戒指上都会有神职者印记,或许是这个原因?”清楚当初保罗牧师被追杀雷奥被通缉一事有黑衣枢机的参与,爱丽猜测道。不是自己一派的人,爱丽毫不客气地将黑衣枢机漏了个底朝天:“爱华茵几月前刚被取消了领队权限,约书亚上蹿下跳闹个不停,黑衣枢机更是小动作不断,这段时间的光明城可不太平。” 爱丽是红衣主教一方,红衣主教支持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黑衣枢机支持约书亚,哈罗德祭司立场不明,雷奥初初地得了这些讯息。不过对于爱丽所说的三年前的事雷奥耿耿于怀。若当时的追杀真的是黑衣枢机下的手,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他发誓。 72.第 72 章 在爱丽的家里吃过晚饭出来天色已晚,光明城的道路上有巡逻队提着魔法灯往来。光明城的初冬寒风料峭,迎面之下雷奥打了个哆嗦,醒了醒脑袋他往住所赶。从爱丽那里所得知的讯息甚多,雷奥觉得自己需要好好地整理一番,每次他想得到什么答案,总会迎来更多问题,被动之下雷奥觉得格外烦躁。 世界并非围绕着自己转动,很早之前他就已知道,然而每每被涉入意外之中甚至连未来都已偏离了原有的想象,雷奥一时只觉得无所适从。毁灭与崩坏是什么意思?想到如今在空间戒指中的红翡翠圣纹戒指,雷奥烦躁愈盛,像是身上系着无形的线被牵动着摆布着。 想快点回到住所,雷奥选择了一条小路。白日里会有卖花的小姑娘们聚集,他对这条路颇为熟悉,然而到了晚间似是另一番感觉。没有灯光小巷显得格外阴暗,雷奥用了一个烛灯照明,微弱的光芒下影射出一个晃动的人影,影子的边缘与周围的黑暗融成了一片,黑暗中似有禹禹之声。有人在跟着他?静谧的黑暗中步伐的声音格外清晰,似是配合着他的行走,对方的步伐声如出一辙,雷奥握住了武器。 只是个普通人?见从身后跟上来的是个微驼着背的老人,雷奥一愣。警惕之下,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很普通地拎着一只篮子蹒跚前行。不对!虽然很浅淡,但雷奥很确定她的身上有魔物的气息,在反应过来的刹那,雷奥就将□□了出去。 “啊!!!救命啊!!!杀人了!!!”随着老人的呼救,立即奔来一队巡逻骑士,面对巡逻骑士们亮出来的剑,雷奥一下子僵在那里。 “被恶魔附身?” 不对!弄错了,他不是被附身的那个。在□□过去的那刹被附身的老人就以异常的灵活躲开,再看她如今看着雷奥瑟瑟发抖拼命叫嚷着“骑士杀人了”的样子,雷奥猛地意识过来他被设计了。 “我是艾赛亚队的光明骑士,她才是被附身的那一个,”雷奥试着解释,然而一队骑士面面相觑了一阵依旧将剑指向了他。 “艾赛亚队长?就是那个在雪山沼泽被恶魔附身后自相残杀死伤惨重的光明骑士队?” 报身份似乎是适得其反,巡逻骑士们反而更觉得雷奥是被附身的哪一个,剑尖一伸想把雷奥抓起来,整得雷奥想抓狂。 蠢爆了!蠢得他现在很想将这些骑士全挑翻!就在雷奥抓挠得几乎控制不住时,突然来了救星。 “这儿发生了什么吗?” 这是雷奥第二次看见爱华茵·托拜厄斯,上一次是在骑士队驻地,远远地见过一眼,注意力全放在了他的戒指上,这一次是雷奥第一次认真地观察。他和自己很像,莫名地有这种感觉,无论是浅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还是全身散发着的光明元素,这种相似反而激得自己杀意重重。 “爱华茵大人!”从骑士脸上的崇敬中就可见圣子在光明城的威望,面对骑士们所说的事,爱华茵用了一个魔法就解决了事端。在骑士们的欢呼中他将注意力放到了之前被误解的骑士身上。 和自己很相似?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似是遇到天敌般的毛骨悚然,可同时他却感受到了神的气息。 “我是爱华茵·托拜厄斯,”坐在马上他向雷奥伸出了手。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雷奥将枪放进了自己的空间戒指,他问:“刚才的魔法是?”不是净化术,虽然很净化术很像,但无论是元素浓度还是元素活跃度更像是他的神圣恩典。 “神圣恩赐,”尴尬地收回自己僵持在空中的手,爱华茵微微皱了皱眉:“可以将你的杀气收回去了吗?” 只有一个字的差别,然而效果却是截然相反,不仅净化了魔物还治愈了被附身的老人。恩典是因为神的赐予所得到的,恩赐是向神祈求所得到的,熟读《教典》刹那理解过来的雷奥抬起了头,神赐予人的是毁灭,人向神祈求的是恢复。 “抱歉,”这一次雷奥伸出了手:“很抱歉,刚才我太紧张了。再自我介绍一遍,我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他微笑着。 傲慢的人?互相猜测试探着对方,爱华茵·托拜厄斯只是一笑,并未下马。我讨厌对方,那一刻,毫无疑问地,双方都确定了这个事实。 第二天一到训练场果不其然讨论的是前一天晚上的恶魔事件,除了雷奥发现的那一个光明城的其他地方也出现了两个被附身者,频繁得令人瞩目。 “恶魔事件都有好几次了?”训练前队员间的窃窃私语中时不时地传出“恶魔事件”这个词。 重大的恶魔事件已发生了好几次,爱华茵·托拜厄斯曾去处理的村庄恶魔事件,光明城内出现的附身恶魔,甚至连艾赛亚光明骑士队遇到的诡异事也一并被归入其中,真真假假的混杂在一起,闹得光明城内越发人心惶惶。连最安全的光明城都出现了恶魔,连接受过牧师赐福的光明骑士们都会被恶魔附身,还有什么安全的地方吗?更令人不安的是恶魔事件之后光明神殿的反应,教皇重病在床,第一祭司依旧闭关中,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被取消领队权,黑衣枢机动作不停却并未对恶魔事件作出什么有利行动,红衣主教隐于暗处尚未有什么举动……一切的一切似乎不是那么地美好。 有一件很奇怪的事,从第一次听说恶魔事件的时候雷奥就发现了。这些事件,更确切的说是异形的魔化和隐蔽的诅咒,对于光明神殿而言,“恶魔”如此含糊的形容显得不太正常,雷奥并不相信光明神殿会分不清恶魔与魔化,简直就像是刻意地歪曲“恶魔”的意思似的。 “刚刚接到了任务,拉索东郊森林旁的村庄出现了异常,可能是恶魔,我们队负责护送牧师去那里。”艾赛亚队长过来的时候带来了新任务,然而对比其他一群因为长时间窝在光明城闲得长毛为任务欢呼的骑士,雷奥显得很苦恼。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说要装作不认识吗?”一见到雷奥阿波罗就想跳脚,他很肯定雷奥一定是故意的,叹了口气阿波罗无奈地问这次是有什么事? “阿波罗,好久不见!”雷奥笑嘻嘻的打着招呼:“有没有能够限制诅咒的封印器?” “你要出光明城?”一听诅咒阿波罗就知道了雷奥的来意,挠着头他摇了摇头:“对诅咒我没有研究,不过在光明城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她最近刚回来。” “?”雷奥等着他的下文。 “神殿会设立一位圣子一位圣女,圣女温妮莎,她是专门的净化师。” 在光明城几个月却是第一次听说神殿还有一位圣女,雷奥吓了一跳。 “因为能够净化诅咒的魔法师非常珍贵,圣女从未出现在人前,我也是因为封印师的工作才知道圣女的存在,”看雷奥疑惑的表情,阿波罗解释道。 “告诉我没问题吗?”雷奥指了指自己。 “实际上……”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雷奥一番,阿波罗才说出某个令雷奥差点跳起来的消息:“三天前哈罗德刚刚醒来一次,他让我带你去见温妮莎大人。” “哈罗德祭司醒来了?我现在可以见他吗?我有很多事需要问!” “现在不行,”阿波罗一如既往地摇头,避开了雷奥的请求:“明晚我带你去见温妮莎大人。”他直接定下了时间。 原以为圣女会和圣子爱华茵一样居住在神殿内,不想意外的是小森林旁的一座普通小房子。非常简朴的两层楼红砖小房,花园里种着七叶树,二楼的小窗台上悬着紫藤萝。出于对圣女的想象,雷奥一直以为他会见到一名年轻美丽的少女,然而开门的却是一位皱纹堆叠一脸慈祥的老太太,一想到小时候曾经做的后宫白日梦,雷奥心底相当地尴尬,尴尬得脸上都冒出了汗。黑历史!绝对的黑历史! “你是雷奥?”温妮莎伸出了手:“哈罗德和我提到过,要来喝杯红茶吗?” “您好,圣女大人,”收回之前的尴尬,雷奥微笑着恭敬地行了一礼。 “从哈罗德那里经常听说你的事,”温妮莎请他进门:“你可以叫我奶奶。” “温妮莎奶奶,”雷奥从善如流。 阿波罗借口有事忙早已退了出去,下午茶只有雷奥和温妮莎。为雷奥准备了一杯红茶,温妮莎开门见山地告诉他他身上的诅咒非常强大,强大到她无法解除。 “神的诅咒太过强大,以我的能力无法解除,”就在雷奥感到失望之时,话锋一转,温妮莎忽而给了雷奥另一个希望:“但是有人可以。” 看雷奥迫切的眼神,温妮莎笑了笑并未继续,她转而说起其他:“我一直想见你一面,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十七年前,哈罗德告诉我有两个特别的孩子出生了,我一直在想那会两个怎样的孩子……” 她说的是两个孩子,雷奥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你们都长成了好孩子,”温妮莎笑得和蔼:“你们已经见过面了吗?和爱华茵?” 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 “爱华茵是个温柔的孩子,十七年前我在黑森林的神殿中里捡到他,或许是神的巧合,他是拥有治愈之力的纯光明系孩子,他在我身边长大。” 雷奥静静地听她说。 “从小被认定为圣子,又在我身边长大,爱华茵一直没什么朋友,那个时候我就在想,若是另一个孩子能和他成为朋友就好了。” 我们大概是不可能成为朋友,喝着红茶雷奥默默地想。 “大概是我美好的愿望,”叹了口气,温妮莎笑了笑:“月之双子注定会相残,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好好地快乐地过好每一天。愿那一天的来临是在我这老朽的身躯消亡之后……”温妮莎向神发起了祷告。 不祥意味的话听得雷奥心绪不定,并不清楚温妮莎知道了多少,雷奥什么都不敢说。 “雷奥,你已经收到戒指了吗?” 听温妮莎提起戒指,雷奥点了点头。 “为了压制红翡翠戒指中的恶意,长久以来那枚戒指都会由具有净化之力的圣职者保管,之前是在我身边,”看到雷奥从空间戒指中拿出的红翡翠圣纹戒指,温妮莎点了点头:“圣纹戒指是具有灵魂的圣物,它们会回到命定的主人身边。雷奥,戴上它,它可以帮你压制诅咒。” “但代表赤月的戒指是邪恶……”虽然清楚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代价是赤月,但莫名其妙地被当做了赤月的象征雷奥火得不能再火,邪恶什么的他根本就不信,然而大主流下,带着众人认定的邪恶戒指这不是为自己树靶吗? “物品没有恶与善之分,全在于它被如何使用,”温妮莎为他续上了红茶:“雷奥,你是个好孩子。” 迟疑之下,雷奥并没有马上戴上戒指,他问了一个问题:“我能做什么?”种种种种事情,必有需要他完成的使命,否则哈罗德祭司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作下安排。 “并非我们安排了你的使命,而是神,”温妮莎闭上了眼睛做着祷告的手势:“有一些事只有你能够完成,神赐予你祝福,赐予你使命……” “圣子爱华茵……” “遗憾的是,他并非是神之祝福者,”似乎是清楚雷奥想说什么,温妮莎接口。 开什么玩笑?!雷奥震惊地站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愤怒,温妮莎的话语中仿佛只有自己是被抛弃的棋子般,之前所感受到的种种慈祥温和似是都化成了尖刃。 “雷奥?” 那是突然间的一阵眩晕,在愤怒上涌心情激荡之时像是一泼冷水浇灌而下,脑袋渐渐地冷静下来。在信奉者中神之祝福者确实是被羡慕的存在,温妮莎说得并没错。意识到自己只是迁怒,雷奥平缓下了心情,他重新坐了下来:“我很抱歉,我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我明白,雷奥,你经历了不少的苦难,”注视着雷奥失去的一只眼睛,温妮莎向他伸出了手:“神对世人公平,苦难之后必有幸福……” “温妮莎奶奶,那个能够净化诅咒的人……”雷奥其实有了猜测,然而抱着一丝期望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爱华茵,虽然他现在的力量还不够,”温妮莎温和地笑着。 从温妮莎的居所出来天已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落在光明城洁白的大理石地板上晕出一圈水晕。雨中的光明城格外地平静。回到驻地训练已经暂停,几十个骑士都聚在休息棚下等着雨的暂停,见到雷奥回来,查尔斯大声地招呼他过来:“雷奥!逃了半天的训练你去了什么地方?骑士的训练可不能这么半吊子!持之以恒!要持之以恒!!” “查尔斯!你可别太严厉了!雷奥都被你吓得白了脸!”有骑士在一旁调笑。 迟钝发觉雷奥全身湿透脸色惨白毫无笑影的模样,查尔斯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雷奥的不正常,他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打击。“嘿!雷奥!世界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把身子擦干等雨停了就开始训练!”查尔斯笨拙地试着安慰。 “不会是被女朋友给甩了?” “难不成是想家了?” 几个骑士纷纷猜测着拍着他的背安慰他:“雷奥你可长着张漂亮脸蛋,若是女朋友跑了别泄气,再找一个呗!” “今年有休假名额?雷奥,今年你要不要回家?” “不,我没事,只是淋了雨有点冷,”结果其他人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头发,雷奥反驳道:“今天我可是按程序请假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棚下一丝不苟的艾赛亚队长,侧着头正和副官讨论着任务路线,雷奥冲着查尔斯点了点头,往队长那边走了过去,他亮出了枪。 “雷奥?”看见雷奥亮出枪,好些人吓了一跳,挠了挠头查尔斯显得格外疑惑。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这杀气重重的样是冲谁呢? “艾赛亚队长,我回来了,”打着报告雷奥在艾赛亚身后站定:“我有一些事想请教。”纷纷杂杂地有很多事理不清楚,在出光明城前,雷奥想找到一丝线索,比如说艾赛亚队长,他是属于哪一方,托送如此重要的圣纹戒指他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是他代为托送而不是长期做连线的阿波罗…… 雷奥戴上了圣纹戒指,在他回来的时候艾赛亚就注意到了这一点,忽地想起哈罗德在闭关前的托付,艾赛亚这时候只想叹口气。 “那是个很狡猾的小子,若是他来光明城,还请你代为关照。”哈罗德肯定是早就预言到了现状,确实是个狡猾的小子,藏了不少的秘密,小聪明不断,却很少真正地面对现实。齿轮还未转动,在这之前,必须尽快地将他训练成能够独自处理危险的骑士。 “今天的训练结束,除了雷奥其他人都出去!”艾赛亚拔出了剑:“若你打赢了,我会告诉你。” “队长?这对雷奥来说太难了?” “队长!让我们也留下来看看嘛!” 其他骑士纷纷叫嚷着,对于艾赛亚让他们出去的决定显得不认同。 “其他人出去!”艾赛亚重申了一遍,多年的威望之下,虽有疑惑众人还是听命离开了训练场。 赢不了,雷奥很清楚这一点,正因为清楚,在艾赛亚队长提出打赢就告诉他的赌约后雷奥畏缩了。没有希望的事还有做的必要吗?心中摇摆不定,然而看见艾赛亚队长那好似看透他般的嘲讽的笑雷奥就来气。他还是冲了上去。 “真正厉害的敌人可不会傻傻地等着你笔直地冲上来。”明明是占有优势的长兵器对阵劣势的短兵器,然而被先击中的却是雷奥。 “失去了右眼视野窄本就是你的弱点,速度这么慢敌人可不会等你!” “力道太小!不过是给敌人挠痒痒的水平!” …… 与其说是挑战,不如说是一场指导战。艾赛亚队长显然是游刃有余,而雷奥每每被击倒在地,在不甘心与羞耻感的交杂下,他一次次地爬起来,带着重重杀意。有些控制不住杀意,雷奥很清楚自己如今的状态,不仅是诅咒,还有右眼中神格的影响,明明脑中一片冷静,然而平静之下心中的破坏欲却无法纾解。 很危险。虽然没有魔法,可多年的经验令艾赛亚感受到了这一点,有一种来自于远古的强大威压从雷奥身上散发出来,他的状态显得十分异常。此时的雷奥很冷静,不似之前被他挑衅得热血上涌,就连招式也少了累赘变得更加犀利。 “醒过来!!!”大致上明白了哈罗德在托付时说的教会他“控制”是什么意思,艾赛亚这次没有留手,他将雷奥击飞了出去。 身体很沉重,每根骨头都好似在颤抖叫嚣着,借着银色长/枪的支撑雷奥半跪在地上喘着气,血滴落在地上泛着浅薄的白烟。 “你可以用魔法,”见雷奥从控制中摆脱出来,艾赛亚松了口气,双手握剑他摆出了极为警惕的招式,他想看看,雷奥能做到什么程度。 不再顾忌,雷奥吟唱起魔法,应和着他的吟唱,银色的枪尖冒出了白色火焰,被白色火焰灼到,训练场上生出来野草迅速地枯萎衰败。 光明本该是治愈与保护的力量,但雷奥的力量似乎正相反,惊讶的同时,艾赛亚的脸色更加严峻。 训练场外一溜等着几十个骑士,隔着围墙隔着门凑头凑脑地探听着声音,一开始只是一些武器想抵的“铿锵”声,之后却是巨大的隆隆声翻滚声爆炸声,光明骑士们面面相觑都猜不到里边发生了什么,普通的训练怎么会有这些奇怪的声音?就算是魔剑士们也没有这么夸张?心里抓挠着,隔着台门一溜几十人等得心焦,听里面没了声音差点憋不住想冲进去时,门开了。 一身狼狈的艾赛亚扛着个血人走了出来。 “队长?!” “雷奥?!!” 几十个声音叫得急切,见雷奥成了个血人查尔斯都差点从轮椅上蹦起来,艾赛亚队长下手有多重雷奥伤得这么惨重? “叫治愈师,”面对众人的疑惑,艾赛亚却连解释都没有,扛着昏迷的雷奥就往驻地赶。被神祝福的天赋果然不是那么好应付的,可惜完全不会魔法与武技的配合。不过让这么个魔法天才成为骑士,这是吃饱了撑着? “喂喂喂,这不是开玩笑的?”在艾赛亚带走雷奥之后,有骑士指着训练场嘴巴大得能塞入一个苹果。 “完……完……完全毁了?”光明骑士队的训练场有多坚固大家心知肚明,然而这么坚固的训练场如今简直像是完全被翻了一遍般狼藉一地,看得所有人傻眼。这是多激烈的战斗才会有这种结果? 73.第 73 章 “这是第几次了?”又一次看见艾赛亚队长扛着个血人出训练场,其他骑士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艾赛亚队长下手可真狠啊,回回都是重伤濒死。” “雷奥这小子也是,到底对什么问题这么执着?” “不过雷奥这小子的恢复力真不是盖的,重伤濒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 “你们有没有发觉艾赛亚队长的伤好像一次比一次严重了?” “比起那些,我更想知道训练场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这也太夸张了!”一名骑士指了指再一次被翻了一遍的训练场,这一次似乎更加严重,地面都裂开了一条深坑。 望着这一望无底的深坑,众骑士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坚定了某个决定,今年的比武排位赛绝对不要与雷奥和艾赛亚队长做对手,能把训练成整成这模样,那俩绝对不是人! “果然不是人……”当一天后,活蹦乱跳的雷奥跟着他们一起向着任务村庄前进时,所有人默默地想着。 “身体已经恢复了?”出发时艾赛亚过来问了雷奥一声。 “完全没事!”比了比自己的胳膊,雷奥反问:“队长呢?”虽然有牧师使用治愈术,但显然一天的时间伤并未完全好,艾赛亚队长的身上依旧裹着绷带。 “无碍,”打量了下雷奥,艾赛亚调转了马头去了队伍最前边。纯光明系的自愈能力实在是惊人,除了些细小的伤口雷奥身上完全看不出他昨日重伤濒死,再看看自己至今还无法动作的右臂,从某种程度上说,艾赛亚颇为羡慕雷奥这强大自愈体质。 “队长,这次要护送的牧师是谁?”有好些日子没有任务,艾赛亚队的骑士们几乎是闲得长毛,接了任务这时候显得格外兴致勃勃。 “亚伯·嘉里。” “咦~”艾赛亚话音刚落接应上的却是一阵嘘声。 “那个亚伯?不就是那个难伺候的鸭脖老爷吗?”叫着绰号有骑士嚷嚷叨叨。 “鸭脖老爷?是谁?”在场也就雷奥和马库斯到光明城没几个月,不懂鸭脖梗马库斯问出了口。 “亚伯谐音鸭脖,因为脖子长得像鸭脖这是骑士间给他取得绰号,他的难伺候是出了名的,和他一起出任务那准是一肚子火……”多嘴韦恩尽心尽力地为俩新人介绍着鸭脖老爷。 “可是他的净化术很厉害……”汉克斯悠悠地补上一句。 “所以更令人火大!!”韦恩接上。 马库斯本想问一句为什么,韦恩和汉克斯说话间鸭脖老爷已经骑着一匹胖硕的白色雪踏马出现在艾赛亚骑士队前,他闭上了嘴,不过他很快就明白那一句“火大”是什么意思。 “哎呀呀呀,这次是艾赛亚你们队啊!听说你们队被恶魔整得自相残杀,看样子剩了不少人嘛。”亚伯·嘉里的脖子一伸一缩说话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鸭脖,可惜说出来的话太欠揍。周围的骑士握紧了武器狠狠地瞪着他,那目光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然而鸭脖老爷似是毫无所觉,他又开了口:“那一定是因为没有我这个著名的净化师在!要是我在什么恶魔全能给净化干净。”昂着头撇着步,鸭脖老爷格外骄傲,言外之意更人让人一眼明白:我是尊贵的净化师,你们得敬着我端着我好好护着我…… “他是来搞笑的吗?”撇撇头雷奥轻声地问骑在他旁边的汉克斯。就这么点水平就敢自称净化师,这是在嘲笑魔法吗? “不,他是来犯贱的,”朝着艾赛亚队长努努嘴,汉克斯示意雷奥看好戏。 好戏的开演算不上突然,至少艾赛亚队里的几个老人都已经摆好了姿势围观。面对自以为是的无能货,艾赛亚队长的手段颇为干脆利落,在鸭脖老爷还在喋喋不休地提要求时,他一鞭子打在胖硕雪踏马背上,一惊之下雪踏马倏地往前冲,吓得马背上的鸭脖老爷求救声不断。 什么玩意儿!伴随着哈哈大小声,骑士队众人们心灾乐祸地看着笑话。 “艾赛亚!!你在做什么?我可是尊贵的净化师!恶魔们可等着我去解决!!” “亚伯牧师,因为你我们在光明城耽搁了半个月,我们得在恶魔侵占村庄前赶到。”艾赛亚队长还是一本正经地说着理由,一本正经得令人难以回驳。如今已经确定了雷奥的天赋水平,鸭脖老爷就完全成了累赘,饶是艾赛亚队长,这种时候也很想把嘴欠的鸭脖老爷拎起来踹飞。 任务地点是拉索帝国东郊的东林村,从光明城出来快马加鞭七日才赶到。光明城的神殿分布世界各地,拉索东部的奥尼恩斯城就有一座。东林村隶属于拉索奥尼恩斯的领地,艾赛亚骑士队一行先到了奥尼恩斯的神殿回复任务,之后带着奥尼恩斯神殿的骑士带领下到达了东林村。 这半月来似是对神殿来人翘首以盼,艾赛亚骑士一行到达时所见到的是一群在惊恐中因为看见了希望喜极而泣的淳朴村民。 “东林村长,有哪些人受到了感染?我们有牧师在,那些人需要尽快地得到净化。” “牧师大人,这一次会成功吗?恶魔会被驱逐吗?”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东林村长看着亚伯牧师一脸希冀。奥尼恩斯神殿自然有牧师,然而正因为奥尼恩斯的牧师无法解决这一次的恶魔事端,支援请求书发到了光明城,这才有一队光明骑士护送光明城的牧师过来。 “哼!别把我和那些三流牧师比,他们可不配!”鸭脖老爷的态度依旧傲慢,见到被关在房间里的被附身者“哼”了一声发了个净化术轻易地解决了事端。 “不过如此,”高扬着头鸭脖老爷出了大门准备去休息。奥尼恩斯神殿的牧师不过如此,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处理不了,如此想着鸭脖老爷自傲更甚,然后他被守在门口的雷奥一脚踹回了房间。 从没有见过这么蠢的货,雷奥的表情相当无奈,面对着艾赛亚队长疑惑的眼神,他摇了摇头。魔化依旧在,雷奥很清楚地能感受到被附身者身上的魔物气息。在鸭脖老爷发了个净化术后,确实有那么一阵子,被附身者的魔化过程似是被阻止了,然而很快地,她的身上再一次冒出了魔物的气息,净化没有完成。 “你在干什么?!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虽掰不过艾赛亚队长,不过连小骑士也干欺负到自个儿头上,鸭脖老爷显然是不打算简单放过雷奥,可惜没等他动手,艾赛亚就将他拖了回来。 “诅咒还没解决。”一句话之下鸭脖老爷几乎是暴跳如雷,但很快,暴跳戛然而止。 净化没有完成,更准确地说,净化术似乎失去了效果。那表情似是当面挨了个大巴掌,鸭脖老爷再没有之前的傲慢。 被附身者的情况很奇怪,雷奥的魔法感知比鸭脖老爷更为清晰些,他隐约地感受到被附身者身上的某处有隐藏着的“魔种”。并不清楚实际是怎么样的东西,雷奥暂且叫它“魔种”,仿佛种子般在一次次的净化术后提供魔化的养料。 鸭脖老爷虽说态度傲慢些,不过确实有些真材实料,在太阳落山之前借助阵法他完成了净化,这一次真正彻底地将“魔种”从被附身者身上净化了去。虽然在净化成功后他又露出了一张欠扁脸。 净化成功后是村民们的感谢,宴会早已准备好,他们将最好的食物献给了远道而来的牧师和光明骑士。端着酒杯东林村的村长感谢语不断,他敬了每一个人,还奉上了村中最好的美酒。 虽说中途出了点意外,不过任务轻松完成,艾赛亚骑士队的骑士们都松了口气放松下来,接过了美酒他们加入了宴会。 有点奇怪,无论是雷奥还是马库斯,两个新人都感受到了其中的违和感。且不提嚷嚷叨叨要求着最好的入寝待遇的鸭脖老爷,艾赛亚光明骑士队本不可能这么轻易地放下了警戒。雪山沼泽的自相残杀依旧历历在目,发现队友们放下了警戒,马库斯差点跳起来,然后他被老成的韦恩按住了。 “将计就计,”几乎无声地传递了信号,韦恩一副享受美酒的模样。 姜还是老的辣,知道光明骑士队的众人并未放松警惕雷奥松了一口气,这个村庄有古怪。虽然没有看到任何东西,然而直觉中在黑暗处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村中无法为众多骑士提供住所,在宴会结束后艾赛亚留下了几人防备,其余人护送鸭脖老爷回奥尼恩斯神殿。雷奥被留了下来,同时得到了探查的任务。这个村庄有古怪,就算没有魔法,凭着多年的经验,艾赛亚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过早准备好的宴会令人心生疑惑,仿佛是知道神殿来的牧师今日之内一定能解决似地,如此地恰到好处,就连感激也如此恰到好处,反而将刻意暴露了出来。是有谁,或者有什么人布置好了这一切? 74.第 74 章 “为什么又是雷奥那小子?”艾赛亚的安排队里的其他人颇有疑议,任务和训练可是完全不同,雷奥不过是个新人小子,第一次任务就赋予他重任,不免有人不服,马库斯就是其中之一。在萨兰特迪的时候雷奥还是吊车尾,每每靠着兰斯洛特和加勒的帮忙才幸运地活下来,明明加入光明骑士队没几天,却比他更被艾赛亚队长看重,马库斯生出了某些嫉妒心理。 “队长再怎么看重雷奥那小子,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该慎重些……”对雷奥留下的决定不满的还有队中的老人,这只是雷奥的第一个任务,对于新人他们总是抱着疑虑,将自身的安危系于一个新人身上,未免太不谨慎。 然而对于队友们的疑虑,艾赛亚只回答了一句:“雷奥绝对不会被附身。”这就是他留下雷奥的原因,雪山沼泽的前车之鉴,对于村庄中的未知之物,他做了最保守的决定。 留在村庄的是三个人:雷奥、汉克斯和韦恩。对于艾赛亚队长特地留下雷奥,汉克斯和韦恩虽有疑惑却并未明言,小队任务最重要的是配合与信任,再怎么疑惑,这种时候只有相信雷奥,虽说多嘴韦恩还是耳提面命地向雷奥灌输了不少注意点。汉克斯和韦恩在骑士队中的工作是斥候,看夜色渐深,他们去了村庄附近巡看,雷奥则留在东林村内。 “莎拉小姐,您应该休息一会儿,”村长为他们准备了一个房间,布置了床铺出来正见村民们收拾宴会后的一片狼藉,雷奥赶紧过去帮忙,看到之前被附身的莎拉小姐也在,他伸手接过了莎拉小姐手上的一盘碟子。 “骑士大人?”见雷奥过来莎拉小姐惊讶了一下摇了摇头:“这段日子给大家添了麻烦我很过意不过,现在想尽可能地给帮点忙……” 一声“大人”听得雷奥脑袋一酥格外窘迫,他纠正了莎拉小姐的叫法:“您可以叫我雷奥。村民们为您担忧,这是值得您珍惜的事情。” 看年轻的骑士一本正经的表情,莎拉小姐粲然一笑,她跑到雷奥面前恭敬地行了个屈膝礼:“若是没有你们,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看到如此美丽的星空。” “莎拉小姐,”雷奥侧身一步避开了莎拉小姐的屈膝礼,他以《教典》回答:“心存光明,天空即为艳阳灿烂。”雷奥微微躬了躬身作了个骑士礼。 莎拉小姐怔在那里琢磨着雷奥所说的那一句话,等辨出滋味望着天空她笑得格外美丽。在月光的映照下,环绕着迷蒙的雾,宛如迷梦般的美丽,化作了一丝青烟,莎拉小姐就驻在那里,如石像般又如女神般,向天空笑着,一点点地灰飞烟灭。 “啊!!!”伴随着一声声尖叫,村庄再一次陷入了混乱,村民们惊恐地叫嚷着“恶魔”向着四周逃去。汉克斯和韦恩冲回来时看到的是一个更为混乱的东林村,村长大声地叫喊着试着控制住场面,但显然是无济于事。混乱中有不少人嚷着要去奥尼恩斯的神殿寻求庇护。 “雷奥!发生了什么?”不过是一会儿工夫,为什么场面变得这么混乱? “莎拉小姐……死了?”雷奥怔在原地表情格外疑惑,他显然还没有从意外状况中反应过来。手里托着莎拉小姐所化的一缕白沙,雷奥反问汉克斯和韦恩:“莎拉小姐化作了沙子?” “这是在玩什么魔法?!雷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疾言厉色之下,韦恩表情严峻。 “莎拉小姐……死了,”似是回过了神,雷奥的手忽地握紧,他抬起了头平静地陈述道。 “什么?”没见到当时的状况,汉克斯和韦恩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一个人怎么可能莫名其妙地化作沙子?难不成是魔法? 不像是自己所熟知的魔法,反而更像是神的恩赐一类的东西,在雷奥眼中是无迹可寻的缥缈,连他的另一只眼都未曾发现,这到底是什么? 汉克斯连夜赶往奥尼恩斯的光明神殿报告,光明骑士队就驻扎在那里,韦恩暂且控制了混乱的局面组织村民们有序地撤离,这地方太过诡异,谁都不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而雷奥,经验不足一开始显得不知所措,在韦恩让他帮忙村民的撤离后才有事可做。然而撤离并不顺利。有那么一群人,固执地要留在村庄。 “村长,只是一个晚上!今天晚上先撤离,等明天光明城的牧师净化过之后再回来可以吗?”无论韦恩费了多少口舌,以村庄为首这一群老人就是固执地不愿离开。 “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踏出过村子一步!一步都没有!”年老的村长指着天发誓:“要想我离开村庄?等我死了再说!”他的身后是一群固执者们的应和。 事情一下子陷入了僵局,挠着头韦恩表情犯难。 “韦恩,我留下来,”着实在意莎拉小姐的事,雷奥提出他留下来,不想韦恩一口拒绝。 “这可不行!雷奥,你见过恶魔吗?你知道恶魔是什么样的吗?”想起雪山沼泽的事,韦恩握着剑的手有些颤抖:“它们无声无息地不会被人发现存在,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过危险!” “我不会有事的,”雷奥的周身浮现出了圣纹。以红翡翠戒指为导体注入光明元素,浮现在周身的圣纹具有强大的守护之力。 圣纹?刹那的惊讶之后,韦恩点了点头,决定理科带着选择撤离的村民往奥尼恩斯的神殿赶去:“我们会尽快回来。” 明白他的意思是指他会和大部队尽快回来,雷奥点了点头。 “在骑士队达到之前按兵不动,”放心不下,韦恩多嘱咐了一句。 “尽量,”雷奥并未将话说满。 “雷奥,重要的是生命,不要做无畏的英勇,”上路前,韦恩又提醒了一遍。 “我知道,”雷奥郑重地点头:“路上小心。” 以骑士礼示意,一部分村民先行撤离而去。雷奥和一群固执的老人留在了村庄。畏惧于未知之物,这天晚上剩下的村民都聚在了村中的神像礼堂内。  和雷奥曾经所见过的神像礼堂大为不同,这里只有粗制的泥石神像,雕刻固然粗糙,却是受到了村民们精心的护理,不仅被擦拭得干干净净,神像表面还被涂上了一层棕油。 惊恐之时,迷惑之时,神是人心灵的藉慰,剩下的老人们无声地聚集在神像前,跪拜了下来虔诚地做着祷告。 雷奥并未祷告,握着枪他靠在神像礼堂的门口警惕。一定有什么东西在,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异样,然而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异物的气息,混淆了感知雷奥根本就无法确定那东西在哪里。 夜愈深,村民们的祷告还在继续,烛灯映着树影,婆娑呕吟。雷奥看到了一个村庄,黑暗之中唯有一处灯火微明。这里是东林村,意识到这一点雷奥诧异了一下,很久没有看到过这般视角,一时间有些不适应。雷奥看到了黑暗,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往灯火微明处聚集而去,他看到了浅淡的黑影,从村民身上升起,和黑暗融成了一处,化作了一张狰狞血口,向他撕咬而来。 带着刹那的惊恐,雷奥忽地惊醒,抚了抚炸然的寒毛,他看向了四周。不知什么时候睡去了?不,并不是,这里不是东林村的礼堂。壁顶上是众神像的彩绘,金碧辉煌的色彩犹如时间停滞,在神像旁的金色星星前飘着一个人影,极为年轻的男子,眼神含笑托着下巴打量着雷奥。 “莫拉得?”这里是无神殿? “哈喽,老乡,好久不见!”绕着雷奥转了圈,莫拉得摇了摇头:“你的样子看起来可真凄惨。” “为什么我在这里?”他明明该在东林村的神像礼堂中警惕着。 “你不知道?”莫拉得身后飘来的是拉布尔,比起身形如今已经凝实,看见雷奥他显得神采奕奕:“能到无神殿,一是你自己强烈的渴求,二是你正处于濒死状态,你觉得会是哪个?” “看你自个儿都迷糊的样,我猜二!拉布尔要打赌吗?赌一个黑暗魔法!”看样子这些年拉布尔和莫拉得相处得不错,这俩居然还演起了双簧。 “不赌不赌不赌!我才不上你当!”拉布尔飘到了雷奥身前:“雷奥你得赶紧回去,如果你死了话灵魂会被困在无神殿。” “我有很多事要问,”心中固然急切,好不容易见到莫拉得雷奥却不想一无所获地回去。 “雷奥,现在可不是时候!”莫拉得忽地凑近了他嗅嗅:“你的身上有一股很讨厌的臭味,你不会是碰上深渊里的那群了?” 深渊?什么地方?话说莫拉得只是一个灵魂,他有嗅觉吗? 心思一个歪斜,雷奥赶紧带回来,开口正想问,不想被莫拉得一脚踹出了无神殿:“我知道你问题很多!下次给我靠自己的力量过来!你外边的身体都快死翘翘了懂不?”这娃看样子还没搞清楚状况,问题什么的下次再说,首要的难道不是先解决敌人吗? “真是的,害我白高兴一场,”挠了挠头,莫拉得叨道:“我也有好些事想问来着!那小子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魔法没成长多少,这一身骑士打扮是在玩cospy?” 习惯了莫拉得的自言自语,也习惯了他嘴里蹦出来的莫名其妙的词,拉布尔摊了摊手,飘回了远处继续他的黑暗魔法研究。 75.第 75 章 这是什么?回归现实,雷奥首先感受到的是黑暗以及黑暗所带来的穿刺般的疼痛。本能地,身体中的光明元素应着刺激散了出来,在雷奥的周边形成了某种护盾。在微明的光明元素映照下,雷奥看到了三个身影,他未曾看到过的陌生的身影。外表上和人类没什么不同,然而雷奥的右眼中映出了他们原本的模样。 恶魔?!和萨兰特迪的恶魔如此相像,但这三只是比当初的恶魔更为鲜活的存在。并非强大,这三只给人的压迫感完全不如春之神,然而在他们身上生命流淌的气息却是十分浓郁,他们是活生生的来自另一端的“恶魔”。如同人类的外表,说着人类的语言,这是雷奥的左眼所看到的表面。 “深渊,人类或许更习惯于地狱这个词语?”穿着牧师袍的恶魔首先开口问:“请问是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吗?人类是这样问好的?”他问身旁的小个子恶魔。 “或许是?不过马林,人类的圣子好像更……完好些?”摸着下巴打量雷奥的是一个小个子的恶魔,他显得很疑惑:“真的是圣子吗?” “我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光明元素,除了爱华茵·托拜厄斯,人类中我未曾见过有谁能和他媲美。” “人类长得都一样,”这一次说话的是身着铠甲骑士打扮的强壮恶魔:“但他的手上有圣纹戒指。” “好了,这可做不了假!”牧师打扮的恶魔肯定了雷奥的身份:“我们的运气可真好!接下来……只要把人类圣子杀了我们就能回深渊升官发财了!” “不觉得有哪里不同吗?”矮个子恶魔依旧抱有一疑虑,不过很快疑虑就消失在野心之中。 三只恶魔自说自话完全没把雷奥放在眼里,三个方向包围了雷奥他们的表情游刃有余。 “你们是谁?村民呢?”紧了紧手中的枪,雷奥并未敢动。 “你们人类喜欢叫我们恶魔,不过我们是神,”带着某种居高临下的傲然,牧师打扮的恶魔如此宣布道。 “开……什么玩笑?”神已经廉价到随处可见了吗? “看样子对你的刺激很大?哦,真是孤陋寡闻的人类圣子,”摇了摇头,牧师打扮的恶魔踱到了他的面前:“我们可是和你们的光明神一样的存在,如何?打算到我们的怀抱中来吗?若是到了我们这方,我们就赦免你的性命。” 还真是莫名其妙的自我满足,在三只恶魔的诧异中,雷奥反而笑了,他亮出了神圣恩典。 , “这是什么?”牧师袍的恶魔转头问小个子恶魔。 “神圣恩赐,听说是人类圣子的魔法……”叽叽喳喳说了一串,晃了晃头,小个子恶魔看好戏般地看着雷奥手上的神圣恩典。 “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这对我们可没用,”最强壮的恶魔第一个迎上了雷奥,或许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又或许是太低估了雷奥,在沾染上神圣恩典的那刹,他嚎叫着翻滚着最终被灼烧成灰。 “不是说没用吗?”完全没有对同伴的同情与留念,被留下来的两只恶魔竟是开始了互怨。 “不管怎样,我们的目的是杀了人类圣子……”接着之前的同伴,矮个子的恶魔跑向了雷奥,动作灵巧地避开了神圣恩典,他向雷奥刺出了剑。一把隐形的剑,在接近的那刹雷奥才隐约地看清点剑影,然而却不及捉摸到它的轨迹,无法避开,雷奥生生受了一击,在剑插入身体中停滞的那刹,他发出了神圣恩典。 知晓这个魔法的可怕,在白色的火焰接触到身体的那刹,矮个子的恶魔毫不犹豫地舍弃了自己的手臂。断臂之后急速地后退与雷奥拉开了距离。 “你不是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短暂的交手,矮个子的恶魔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从未说我是,”雷奥的枪尖上燃起了白色火焰:“这里的村民们在哪儿?” “哎呀呀呀呀呀!大家好好说话,好好说!”牧师袍的恶魔突然换了个态度,嘴巴一裂他笑得恶毒:“您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躬了躬身,他摊开了双手:“在这美妙的时刻很高兴能见到您!再自我介绍一下,我们是来自于深渊的神,请问您是……” “爱华茵·托拜厄斯,”感受到了周围黑雾中的静谧,雷奥垂了垂眼抬起头,他自我介绍道。 “你不是说你不是?!”矮个子的恶魔又跳了出来。 “我也从未说我是,”雷奥玩起了文字游戏。 “人类的圣子可不可能会破坏魔法,”牧师袍的恶魔眯着眼睛提出了疑问。 “你是说这个?”雷奥笑着,手里燃着神圣恩典的火焰,在对方分神的那刹,他将魔法抛了出去,带着刻意加上的变化,神圣恩典如星光般四散,朝着两只恶魔涌去。“你们有什么目的?”伴着矮个子恶魔的惨叫声,他问。 “目的?”牧师袍的恶魔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只是想在这里建造一方生存的土地罢了。”黑雾聚拢了过来,在雷奥身后,悄无声息地涌过来。 真可惜,被一只逃过了,遗憾了下,雷奥警惕着最后一只。 “您真的是圣子吗?”牧师袍的恶魔踱了几步,估算了下神圣恩典的距离,它在安全距离外站定:“据我所知,人类圣子代表的可是治愈与恢复。” “世界具有两面性不是吗?”雷奥又一次燃起了神圣恩典。 “哎呀呀!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不可以吗?” “坐下来?”雷奥指了指身后涌过来的黑雾,他毫不犹豫地攻击。 “不觉得是个好提议吗?”牧师袍的恶魔完全躲开了雷奥的魔法:“您看起来情况很糟,不需要休息一会儿吗?”边走边退,再一次掌控着黑雾朝雷奥涌过去时,恶魔消失在了黑雾中。 被逃走了,在发现这一点后雷奥反而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倒靠着枪支撑在地上。黑雾仿佛是天敌般令他不适,身体上沾染了黑雾之处带着刺痛迸出一丝丝细小的伤口,环绕周身的护盾越来越淡,即便体内有着光明元素,之前被恶魔刺中的伤口却一直无法恢复,潺潺的血流淌不停,治愈圣水与光明元素失去了止血的效果。 意识到环境的敌对,挣扎着,雷奥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着村外走去,他看到了在黑雾的另一端过来的骑士队。 “这是什么?”当艾赛亚骑士队赶回东林村时所见到的是一个弥漫着黑雾的村庄,无需牧师的提醒,所有人都能感受到这些黑雾所散发出来的邪恶。 “雷奥呢?还有留下来的村民在哪儿?”报信的汉克斯冲到了最前边,被警惕着的艾赛亚拦了回去。看了眼畏缩在光明骑士护盾后的亚伯牧师,艾赛亚命令所有人后退。 “队长?!” 非人世之物,记忆之中似有如此场景,那是白色的充满光明的迷雾,迷雾之中却是一片绝望——黑色的枝丫刺穿了骑士们的身体,艳红的血随着枯萎的枝干流淌,虬枝之下是血色的土地,经过了鲜血的润泽,血红的土地似是有了生命般有了脉搏般鼓动着呼吸着。 “全部退后!!!”艾赛亚队长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急切,大声地命令着禁止任何人靠近。黑雾之中发生了什么?是否又如记忆中那般,在迷雾散去后是一片血色?紧握着手里的剑,艾赛亚队长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的黑暗。 “队长?!”马库斯试着冲上去:“让我去!”他相信接受过第三祭司赐福的自己能够应对这些诡异的黑雾。 骑士之勇并非用在这种地方,深知黑雾的可怕,艾赛亚并未赞同。 “雷奥和那些村民或许还在黑雾中!”汉克斯猜测道,希望艾赛亚队长能改变主意,然而艾赛亚依旧摇头。 “队长?!!” “等着!!”这一次,艾赛亚的回答令所有人躁动。 等着什么?多年的威望之下,所有人暂且压着疑惑,和艾赛亚队长一样,骑士们盯着包裹了整个村庄的黑雾神情警惕。 那是一阵长久的沉默,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黑雾中有了变化。一开始只是星星点点的白色,在黑雾环绕的村庄某处,渐渐地渐渐地,白色的星点飘摇着聚拢着,照耀出一个人形。 “雷奥?!”似是受了伤,那人影摇晃着向着他们走来,在走出黑雾的刹那,白色的星点飘然而散,带着一身血迹,雷奥整个人倒了下来。 “雷奥!!”马库斯赶紧扶起他:“你还好吗?” “亚伯。”示意躲在后边的鸭脖牧师赶紧治疗,艾赛亚蹲下身:“里边发生了什么?”因为焦虑,他的声音少见地带着一丝颤抖。 然而雷奥并未回答,他仅仅是抬眸摇了摇头。不能说,他为自己加了一道锁,那是足以令世界陷入恐慌的秘密,如今还未到时候。 76.第 76 章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四个月前来到光明城,如今在艾赛亚骑士队下,五天前跟随光明骑士队前往东林村处理恶魔事件,第一次任务,据报告情况诡异……”异端审判所内,布兰特一脸严肃地读着任务报告,而在他身边的是爱丽。 “东林村死亡23人,”讲述着最后的结果,爱丽亦是一脸肃穆:“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当时你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警惕着身边的人,她将手十字交叉抵于桌上,微动着手指暗示雷奥小心。 “爱丽前辈,不用这么温柔嘛,”一拍桌子,布兰特站了起来揪住了雷奥的领子:“呐!小子!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东林村里发生了什么给我原原本本一字不拉地说出来!!”在爱丽所看不到的地方,摆着口型他同样提醒雷奥要小心。 这是在演戏吗?扬了扬眉,看爱丽和布兰特互相警惕的模样,雷奥一本正经地陈述:“我看到了三个自称是神的恶魔。” 似是早已得到线索,爱丽脸上露出了恍然,然而布兰特那方却是一脸茫然。 “自称神的恶魔?什么?” “他们自称来自于深渊,”雷奥试图从爱丽的脸上寻找些蛛丝马迹,不过这一次,对于“深渊”这个词爱丽的反应大得打翻了桌上的杯子。 “深渊是什么?”布兰特很肯定,他从未听说过这个词,即便在与恶魔联系密切的萨兰特迪,他也从未听闻过“深渊”。 “神地的背面,”出人意料的是,爱丽似乎并没有掩饰的想法,她开口解释。 “什么?”瞪大了眼,布兰特一无所知。 “如果……那些是真的恶魔,你是怎么逃出来的?”爱丽问,她的手指微微颤动着在桌子上划着圈:“东林村里,有魔法的痕迹。” 显然,布兰特这方的消息比爱丽少了不少,一听有魔法的痕迹,他的手一滞,有些急躁地击打着桌面试图提醒雷奥。 “被人救了,”雷奥一点儿都没有这俩表现出的警惕,弯弯眼睛他笑得欢:“是一个陌生的牧师,全身包裹在黑袍中,我没有看清模样。” 明知道这小子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得想着法子帮他圆谎后报告上级,爱丽和布兰特此时的心情格外蛋疼。不过更令他们觉得疑惑的是对方,明明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惕着对方刨根挖底,不想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有什么阴谋吗? 阴谋?不,大概是今年最戏剧的异端问话,一场好戏看得雷奥兴致勃勃。爱丽是红衣主教这方,布兰特是黑衣枢机这一方,爱丽和哈罗德祭司有关联,布兰特和玛莎修女同样和哈罗德祭司有关联,脑中构画着关联图,雷奥并未点破。 “出来了!”异端问话并未持续多久,雷奥一出异端审判所就见到了等在门外的马库斯,对于一回到光明城就带走雷奥的异端审判所,他显得义愤填膺:“那些异端狗有做什么吗?你还好吗?” “只是很普通地……例常询问,关于恶魔事件,”雷奥摇了摇头,见到马库斯打了个招呼:“队中是出什么事了吗?” “我跑腿传话,圣子大人来了。 “什么?” “圣子大人来了队里,他要找你,”马库斯显得很疑惑,拍拍雷奥的肩他问:“你认识圣子大人吗?” “爱华茵·托拜厄斯?见过,不认识……不,大概认识?”想到东林村内那群恶魔将他误认作人类圣子,雷奥顿了顿。 “什么叫大概?!”捅了捅雷奥,马库斯跳着脚表情夸张:“恭敬点恭敬点!你得叫大人!” 又是一个脑残粉,耸耸肩,雷奥避开了马库斯的手肘。伤还未好,他的动作有些迟钝。 “伤……无法治愈?”与爱华茵·托拜厄斯的第二次交流依旧是不那么友好,罕见地带着某种心灾乐祸的语气,爱华茵问他,惊得旁边的艾赛亚队长差点掉眼珠。这非常地不正常。 一进门就感受到了爱华茵·托拜厄斯盯着自己手上圣纹戒指的目光,雷奥挑衅般地笑笑,刻意地将圣纹戒指亮在了显眼处,听爱华茵问他,他挑起了眉:“不劳大人您费心。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能用如此严肃的语气将敬语说得如此火药味十足也是本事,瞪着雷奥艾赛亚差点拍桌子。今天吃错药了?一向温和的人今天怎么突然带了一身刺? “作为之后你的治愈师,”爱华茵释放出了他的魔法构式:“温妮莎奶奶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但看起来……果然不可能。” 吃错药的看起来不止一个人?看爱华茵连魔法构式都亮了出来,饶是艾赛亚队长都无法淡定。魔法构式是每个魔法师的基础,魔法构式形成场,亮出魔法构式意味着将对方带入自己的魔法场,这对魔法师来说相当于挑衅。毫无预兆的情况下亮出魔法构式,在魔法师约定俗称的规则中,意味着决斗,以场之力进行比较,是极为严肃的一件事。 “不好意思,爱华茵大人,我只是一名骑士。”魔法师用场和骑士决斗,你好意思不?出乎意料,雷奥举起了双手摇了摇头,他拒绝了决斗。 “是吗?那还真……可惜。”明明是个魔法师却装作骑士,你好意思不?爱华茵毫无收回魔法构式的意思。 艾赛亚:“……”这两个人怎么回事?他试着缓和这个火药味甚浓的空间,可惜话还没说出口,先被接下来所听到的事惊得一滞迟迟做不出反应。 “自称神的恶魔来自深渊,”盯着爱华茵的魔法构式,雷奥开口:“他们在找你。”神的玩笑还真是有意思,爱华茵的魔法构式居然和自己的一样,同为真理之路,同为“人”,仿佛是印证双月般的巧合,巧合得雷奥想作呕。 “艾赛亚队长,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在听到“深渊”的那刹,爱华茵惊得瞳孔一缩,沉默地一顿,他向艾赛亚请求道。 不该听的不听,回忆着自己定下的规则,艾赛亚点了点头出了门,他将空间留给了雷奥和爱华茵。 “无法止血?”避开了“深渊”的问题,爱华茵将话题绕了回来:“这是温妮莎奶奶的请求,之后我做你的治愈师。” “你知道多少?”雷奥紧紧地盯着他,想要从他口中了解些什么、 “月之双子,神之祝福者,”依旧避开“深渊”的问题,爱华茵笑着摇了摇头:“你想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 “既然注定相残,为什么答应做治愈师?”雷奥拆着身上的绷带。之前在东林村被剑刺中的伤口依旧血流不止,身体内的光明元素在剑伤面前似是失去了治愈能力。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震惊于雷奥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伤口,爱华茵忍不住出口问。如此多的致命伤口,明明是个魔法师,却以骑士的模样挣扎,为什么? “不想死,”雷奥答,他抬起了头:“跟着神安排好的道路走,不觉得很蠢吗?”他展开了自己的魔法构式,和爱华茵的构式如此相似,相似得两个魔法构式重合在了一起竟是丝毫没有排斥。 他在说什么?从小长在光明城,从未怀疑过神的安排的爱华茵瞪大了双眼,似是不敢相信从雷奥口中说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不是开玩笑,”雷奥强调道:“神和恶魔的区别在哪儿?”自称神的恶魔来自于神地背面的深渊,一句句地回忆自己所得到的信息,雷奥紧了紧拳头。 爱华茵一言不发,他沉默着开始了净化与治愈,沉默持续了好一阵子,收回了自己的魔法构式,他开口:“不知道。”经过了深思熟虑的答案,他摇了摇头,有些许动摇。 “这个戒指……有黑暗的气息,”作为净化师与治愈师的爱华茵对于黑暗比雷奥更为敏感,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从雷奥的空间戒指中溢出来的些许极为隐蔽的黑暗气息。 一开始以为是在东林村沾染上的,雷奥施了个净化术,然而无济于事,戒指中的黑暗元素依旧源源不断地溢出,悄无声息地,微小到雷奥从未发觉。 “这是……什么?”当爱华茵意识到那是戒指中原本就存在的黑暗,吓得雷奥几乎蹦起来。想到自己戴着保罗牧师的空间戒指却从未察觉其中的黑暗,雷奥不免有些毛骨悚然。悚然之后突然间地联想到当初的追杀,雷奥显得心神不定。 有着光明城牧师印记的戒指竟生出了黑暗气息,爱华茵亦是心神不定,一瞬间他就联想了众多,比如说之前牧师被附身的恶魔事件,又比如说大大小小地,与东林村事件相似的恶魔报告。那些自称是神的恶魔,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狡猾。 77.第 77 章 “合作吗?”爱华茵说出了这次的来意:“我要找无神殿。” “什么?”意外地从爱华茵口中听到无神殿的名字,雷奥一惊。 “无神殿位于蒙特拉之门内,曾经是火神伊特的神殿,”以为雷奥不知道无神殿,爱华茵解释。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找无神殿?”掩下情绪,雷奥问。 “因为你进入过蒙特拉之门,”爱华茵施了个治愈术,随着光明元素的聚集,银色海之星宝石镶嵌的戒指上浮现出了圣纹。“还因为你是另一个圣纹戒指的持有者,”他道,并未回答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你知道?”一刹那,以为爱华茵知道了他是无神殿的半个主人,雷奥现出了杀气,银白的长/枪直指对方心口。 “萨兰特迪……”爱华茵后退了一步,避过了银白长/枪的锋芒:“我调查过每一个人,你,还有拉索的兰特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你们两人进入过蒙特拉之门。” 意识到自己想岔了,雷奥握着枪的手一顿,抬起头表情严峻:“为什么你知道?”进入蒙特拉之门应该是只有他们五个知道的事,为什么他会知道? 抬了抬下巴爱华茵示意外边:“你们是不是太小看神殿的光明骑士了?” 艾赛亚队长?疑惑于艾赛亚在萨兰特迪事情中扮演的角色,雷奥陷入了沉默。 “蒙特拉之门一共有七座,在神殿的文献记载中,里面有神愿之地能够满足人类的愿望,”顿了顿,爱华茵继续说:“不过那只是包裹了糖衣的谎言,等价交换,这才是愿望的真实,然而愿望的代价……” “无眠夜?”显然,在这一刹那,雷奥和爱华茵想到了同一处。 “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是其中一座,萨兰特迪有一座,黑森林中有一座,精灵之森有一座,龙岛有一座,”爱华茵细数着至今神殿文献中有记载的几座:“其他的未知。无神殿就在黑森林中的蒙特拉之门中。” “你为什么要找无神殿?”雷奥第二次问。 “关于我存在的理由。”一开始雷奥还以为他是在掩饰,然而他的眼神极为认真,他说的是真的。 “凭什么我要帮你?”意识到对方需要自己的帮助,雷奥笑了笑扬起了头:“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与你合作?” “你一定会与我合作,”爱华茵笑得极为自信,看得雷奥很想一拳打他脸上。 “我有什么理由要帮你?”湛蓝的眼中映出了对方的身影,雷奥摇了摇头:“我拒绝。” “即便放弃知道某些真相?”爱华茵的魔法构式和雷奥的魔法构式又一次重合在了一起:“比如说三年前你遇到的追杀?我可以帮你查。” “这是威胁吗?”场的较量,雷奥显得很吃力,豆大的汗珠从额上溢出,不如爱华茵专注于魔法,在魔法构式上雷奥显然是不敌。 “不,是商量,”爱华茵继续扩大他的魔法构式,重合之下雷奥的构式开始了崩溃的预兆:“有一个人一直想要见你,在见了他之后你会改变主意。” “如果我不想见呢?” 那是突然间地,爱华茵的魔法构式翻转酝酿着风暴,将雷奥的魔法构式搅得支离破碎。魔法构式的崩溃对魔法师来说意味着死亡线,意识到对方这次是认真地想要杀他,雷奥毫不犹豫地收回了自己的魔法构式。与之前试探性的展现魔法构式不同,在爱华茵强烈的攻击意识下,他的魔力场形成的波扰过雷奥,激得他魔力紊乱生生吐出一口血来。 “你一定会见他,”依旧是非常肯定的语气。 “我讨厌被威胁!”这一次,雷奥的枪抵到了爱华茵的脖子上,银白的枪剑触到皮肤点出鲜红的滴血来,治愈术的治疗下又迅速地消失。雷奥的手向下压将枪抵得更重了些,这一次对方的脖子上流下了一条血线。 “我也讨厌被威胁,”随着爱华茵一个瞬发的光明咆哮,雷奥被赶过来的艾赛亚按倒在了地上。 “你在干什么?!”艾赛亚几乎是咆哮着将雷奥扯起来。用枪抵着神殿圣子,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你耍赖?雷奥瞪着眼睛对艾赛亚队长的入场感到不满。 魔法师和骑士比近身战?我蠢吗?爱华茵微笑着宣布结果:“这一局我赢了。”他向艾赛亚队长摇了摇头:“艾赛亚,放开他,我们只是在玩闹。” “用枪抵着脖子的玩闹?”扬着眉艾赛亚将雷奥摁得更死:“爱华茵大人,很抱歉,我会好好教育这小子。” 眨眨眼,爱华茵有些诧异于艾赛亚对雷奥的态度,点点头,他笑得欢快:“只是一桩小事,艾赛亚队长不必如此郑重。” 神殿的说话方式总是如此委婉,知道爱华茵的意思,艾赛亚队长点了点头。 “哈?”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的雷奥气势汹汹地瞪着爱华茵,沉默了好一阵子,眼见着爱华茵将要转身离开,忽而地他露出了笑:“我进去过那地方。” “怎么进去?”艾赛亚显露出了急切。 “见谁?”雷奥挣开了艾赛亚的压制,爬起了身。 “里面有什么?” “和我有什么关系?” “祭司。” “祭祀。” “双月。” “封印。” 艾赛亚:“……”打什么哑谜?结果当晚的对战训练中雷奥又一次被艾赛亚队长打得重伤。 “骑士的训练都是这样的吗?”第一次看到骑士的对战训练,爱华茵显得很好奇。 “不,今天的艾赛亚队长只是火气很大,”疼得龇牙咧嘴雷奥很不客气地使唤着作为治愈师的爱华茵。 “自己用治愈术,”普通的伤作为纯光明系本身就能治愈,爱华茵略过了雷奥给艾赛亚施了个治愈术:“我还以为艾赛亚没有脾气,看来并非如此。” “我不会,”雷奥喝着治愈圣水等着身体自己修复:“艾赛亚队长又不是石头?能让人变得像石头,神殿还真可怕。” “作为光明系不会治愈术你是在开玩笑吗?”爱华茵那表情好似不会治愈术是多可耻的事似的,看得雷奥无端地冒出火来。 “如果我能学会还需要你做什么?”他笑得挑衅:“而且我的设定是骑士不是魔法师。” 爱华茵:“……”他丢了个神圣恩赐,看雷奥疼得在地上打滚笑得温和。 “你……”那是一种仿佛从心底勾勒出血肉般的疼,伤口好似在不断地撕裂新生撕裂新生,又宛如千种万种刺扎入伤口,雷奥疼得从椅子上滚下来,在地上挣扎着,压不住疼痛甚至发出了惨叫,听得训练场外的众人心头一紧背上一凉被吓得毛骨悚然。 “最好的治愈魔法,如何?”看雷奥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爱华茵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艾赛亚,可以将他背……”发现自己和雷奥被艾赛亚丢在了训练场,爱华茵的表情瞬间从遗憾变成郁闷。看着眼前着深坑遍布沟壑纵横的训练场,再看看被自己弄晕的雷奥,爱华茵表情抓挠,怎样将雷奥带出去是个大问题。他是最传统的魔法师,还是个治愈净化属性的纯光明系,体力活什么的,相当……不擅长。 雷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从休息区被转移到了训练场边缘,旁边坐着个累得直喘气的圣子,他表情相当疑惑。发生了什么? “醒了?”雷奥惊讶地发现爱华茵松了口气,抓着他的衣服表情抓挠:“醒了赶紧带我出去。” 什么状况?看看自个儿与休息区相距五十米的距离,再看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爱华茵,雷奥忽地意识过来笑得格外欢快:“你连五十米都走不到?”这得废成什么样? “我是魔法师,”爱华茵强调着魔法师这个词:“而且你该感谢我治好了你的伤。” “是吗?还真是谢谢你的治疗,”雷奥的“谢谢”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说出来:“还真是难忘的疼痛,疼得我现在很想杀了你。” “作为光明骑士不该这么忘恩负义,教典没学吗?骑士守则没背过吗?”给了自己一个治愈术,爱华茵站起来指了指跨越了纵横了训练场的巨大深沟:“这个……该怎么出去?” “走出去,如果你会飞倒是可以飞出去,”雷奥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自个儿的衣服:“哦~我忘了你是个体力废,只能走五十米,这么大的深沟没人帮忙你是走不过去,不如留在这儿等明天骑士们来解救怎样?说不定会温柔地用公主抱抱你出去,圣子大人觉得怎样?” “杀了你,”爱华茵在手上亮出了神圣恩赐:“看你的伤还没好,不如再来次治疗?” “我倒想知道,治愈的力量和毁灭的力量到底哪一个更强?”雷奥亮出了他的神圣恩典:“宰了你!” “光明骑士说‘宰了你’违背了神殿守则,”紧紧地盯着雷奥手上的神圣恩典,爱华茵先收回了自己的魔法。 “比起光明骑士,‘杀了你’可是禁语,作为圣子如此不庄重似乎问题更严重,”雷奥收回了自己的神圣恩典:“你是想现在被我带出去还是想在明天当被骑士们解救的公主?” 在理性的线重新连接上前,爱华茵一拳打了过去。 78.第 78 章 “第三祭司加菲尔德·布莱恩,”爱华茵推开了祭厅的大门邀请雷奥进去:“他是预言师。” 听说是预言师,雷奥的脚步顿了顿,迟疑了一下才跨步走近祭厅。光明神殿的神圣祭司有十二位,其中五位是预言师,然而第一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大预言者的锋芒在前,其他的预言师被掩在其后,多数人并不怎么了解他们,雷奥就是其中之一。虽然听说过加菲尔德·布莱恩的名字,然而第三祭司格外低调,雷奥唯一所知的就是他的错误预言。在十七年前的双月交汇日,哈罗德祭司和加菲尔德祭司同时做了预言,然而得出了截然不同的预言结果,在最后的事实之前,加菲尔德祭司的预言被证明错误,之后十七年,加菲尔德祭司再未出过神殿一步。 十七年前双月交汇日的预言如今已变得明朗,雷奥所想不明白的是,爱华茵为何要带他来见第三祭司,又为何如此肯定,在见过第三祭司之后他一定会改变主意。 “加菲尔德的预言并没有错误,”似是知道雷奥想到了错误预言的事,爱华茵解释道:“有错的应该是你。” 莫名其妙的话听得雷奥一头雾水,看爱华茵脸上依旧挂着彩的熊猫眼,他勾了勾嘴露出个挑衅的笑。而爱华茵的回答是一个神圣恩赐,在他的控制下神圣恩赐的火焰犹如烟花般散落,呈现在空中的光明系元素勾连成网向着雷奥笼罩而去,之前见识过神圣恩赐的厉害,雷奥迅速地为自己开了个光明守护,可惜遇上同系的光明元素,光明守护竟是被融入了神圣恩赐中。 神圣恩赐还能吸收他的光明守护?看爱华茵的魔法发展出了新功能,雷奥迅速地后退想要避开神圣恩赐网的包围,然而在他脱出包围的刹那,忽地被空中出现的光明元素所构成的巨大的拳头打飞。 “神之手,”爱华茵亲昵地拍了拍出现在空中巨大的元素之手,好似有了灵魂般的,元素之手挑衅地向雷奥勾了勾食指,飞到爱华茵身旁蹭蹭。 雷奥:“……”这像宠物一样的魔法是什么鬼? “我想打你很久了,”摸了摸自个儿脸上的伤,爱华茵开始吟唱起“忏悔赐福”,主场优势,他终于找回了主导权。 雷奥对光明魔法的认识远远比不上爱华茵精通,虽不清楚爱华茵所吟唱的是什么魔法,不过魔法与魔法之间具有共通性,听着爱华茵吟唱的语节与音调,雷奥迅速地蹲身给自己加了十几层光明护盾,似乎是觉得不安全,在光明护盾外他又加了几十层光明守护。 战场魔法师的风格?施法速度快得超乎想象。眼看着自己的“忏悔赐福”开始的瞬间雷奥瞬发了几十层防御魔法,饶是从小就名师教导见多识广的爱华茵都被他施法的速度吓到了。显然,之前在训练场,雷奥释放魔法时并未动真格。 “主场优势?你是想说神殿的加持吗?”神圣祭司居住的神殿都会布置加持法阵,身为纯光明系懂得运用加持法阵的爱华茵显然处于有利地位,不过雷奥却意外地在爱华茵开始第二次吟唱前阻止了他的吟唱。 “不知道反派都是死于话多吗?”雷奥将枪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这一局我赢了。” “哈?反派?”瞪着雷奥爱华茵显然对自己被定义被反派接受无能。 “你的魔法真慢,”嫌弃了下对方的魔法,雷奥抬步进入了祭厅。 加菲尔德·布莱恩是个盲人,看见第三祭司缠绕于眼睛上的银色七叶树绣纹眼带,雷奥怔了怔,然后他听到加菲尔德祭司问:“您是谁?” 看不见?无声地问爱华茵,雷奥看到他摇了摇头。 “加菲尔德,是我,我将他带来了。”进入祭厅,爱华茵已经收束了周身的光明元素做得十分庄严。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您是另一个圣纹戒指的持有者?” 听到第三祭司用敬语,雷奥吓得抖了抖,有点不习惯加菲尔德·布莱恩如此郑重的语气,然而他听到加菲尔德祭司又一次问他:“您是谁?” 怎么回事?疑惑地看了看爱华茵,却见他一副了然神情。 “您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来?您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 这是问我?雷奥不太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不是知道他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了吗,为什么如此问。 “您一定感到很疑惑,”加菲尔德祭司朝着他的方向躬了躬身,雷奥这才发觉他掩在祭司长袍下的脚是犹如焦炭般的黑色。 “很抱歉,因为诅咒我无法迎接,”似是知道雷奥的疑惑,加菲尔德解释,他向雷奥恭敬地点了点头:“在我所预知的未来中并未有您的存在,请问您到底是谁?” “什么意思?”莫名其妙地被否定了存在,雷奥气极反笑。 “因为你是不存在的人,”爱华茵插了口,盯着雷奥手上的圣纹戒指表情疑惑:“十七年前的赤月消失是不在预言中的事。” 十七年前的双月交汇日神殿可是持着预言大肆地威风了一把,现在告诉我赤月消失根本就不在预言内?被爱华茵的话弄得一头雾水,雷奥怔在那里已不知该作何反应。 “哈罗德祭司可是预言到了七神祝福者!”似是反驳般地,雷奥出口道。 “是的,十七年前的双月交汇日,有七神祝福者诞生,”加菲尔德肯定了这个预言:“然而我的预言中,得到神优待的孩子只有一个。” 从神殿的圣女温妮莎那里早已知道爱华茵和自己生于同一日,雷奥第一反应是看他,如果自己是七神祝福者,那么爱华茵又是怎样的存在? 你是怎样的存在?无声地打着口型,爱华茵反问他。 “我看到了诞生于祈愿之地的神之宠儿,他拥有神祗的祝福,拥有光明神的恩赐,承担神的使命,本该是这样,”加菲尔德祭司的陈述忽地一顿:“但这个预言错了,自从赤月消失之后,未来乱了套。” 注意到加菲尔德祭司用的是“乱套”而不是改变,雷奥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区别,在加菲尔德祭司心中难道这个未来是不正确的吗?他已经想到了预言的因果,双月交汇日出现七神祝福者是预言,赤月消失是意外,神殿的预言只含糊地说了一句“七神祝福者”,人们自然而然地将赤月消失与七神祝福者联系了起来,然而从头至尾,真相到底如何,神殿祭司们并未预言到。不,或许有知道的,但那一人是造成赤月消失的元凶莫拉得。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我曾为这个名字做过预言,然而无论如何施法,我所看到的未来只有一个,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个不存在的人,在得到名字之前,它就已胎死腹中。” 虽然知道自己的母亲是难产而亡,然而听加菲尔德祭司说自己本该就胎死腹中,雷奥惊得一晃,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开什么玩笑?若他是个本该就胎死腹中的人,那他活过来的这十七年算什么? “请问您是谁?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听加菲尔德祭司又一次提出这个问题,雷奥被吓得频频后退。 “赤月本是不可能存在的力量,光明中亦不可能存在毁灭,”加菲尔德祭司平静地陈述道:“当不可能之事存在于此世,混沌将临。” 这是作末世预告?比哈罗德祭司还要烦人。被定为不存在的人,雷奥显然很不愉快。话里话外是想说他抢了本该是圣子爱华茵的东西吗?神之祝福也好,神之恩赐也好,他一点儿都不想要。一时的情绪波动,带动着盛典内的元素躁动不已,随着加菲尔德祭司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爱华茵赶紧带着雷奥离开。 “这就是你想让我见的人?”比了比身后关上的祭厅大门,雷奥讽道:“不是危言耸听吗?”比起加菲尔德祭司的错误预言,他更想念哈罗德祭司的预言,那个可比这个更有可能发生。 “加菲尔德的预言并没有错误,”强调着这一句话,爱华茵反问:“奇怪的不是你吗?” “什么?” “预言是借助神的眼睛看到未来,没有被预言到的你……”看着雷奥爱华茵眼神灼灼:“除非你是神……”他说出了最大胆的猜测,但很快就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不,怎么可能!“又或者……你来自于异界,”爱华茵说出了另一个猜测。 惊讶之下,雷奥神色大变。 “哈罗德,”看了看第一神殿的方向,爱华茵道:“他正在计划着什么,一个庞大又危险的计划。” 神殿圣子怀疑神殿的第一祭司?关系太复杂,雷奥并未回答,比起这些,他现在更想知道他为什么会被带到这个世界。哈罗德祭司和莫拉得好似帮他安排好了一切,然而这个一切雷奥并不想要,他想要真相,他从何而来为何而来? “哈根,”雷奥突然提起一个名字,爱华茵一怔,想了一阵才回忆起这是当初神殿抛出的假七神祝福者。 “哈根,他在预言中扮演了什么角色?”雷奥问。 “诱饵,”爱华茵回答。 其实细想早已能发现端倪,养育着哈根的是神殿一个不会魔法的牧师,虽然精通某个领域的魔法知识而获得了魔法师称号,然而波特牧师却并非神殿核心人员。再者,哈根被放养于神殿外从未到达过光明城,比起从小被养育于神殿内的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和从小就和第一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有关联的自己,神殿对于“七神祝福者”哈根也未免太漫不经心。仿佛是为了宣传而宣传的“七神祝福者”,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掩下了预言中真正的关联者。 想到当初,雷奥懊恼得一拍脑门,他现在很想知道哈根如何了,在进入萨兰特迪之前就已知道哈根成为了特里斯尼亚最年轻的魔法师并进入了圣莱德斯特学院,三年已去,如今呢? “作为诱饵,他扮演得极好,”似是知道雷奥的疑问,爱华茵道:“哈根,特里斯尼亚史上最年轻的魔法师,也是世界魔法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士,圣莱德斯特学院比武赛连冠者,今年成为了圣莱德斯特学院最年轻的助理讲师,锋芒毕露。”爱华茵一个词做总结。 学院岛的名字遥远得有些陌生,在进入萨兰特迪之前雷奥还准备着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考试,此时听到学院岛的名字,听到哈根的名字,雷奥恍惚地怔了怔,然后他听到爱华茵邀请他今年祭典与他同去圣莱德斯特。每年的祭典神殿都会有重要人物出访各国,学院岛虽名在特里斯尼亚范围内,然而作为魔法师协会势力,地位特殊,今年出访圣莱德斯特学院的是爱华茵。 一听爱华茵的邀请,雷奥条件反射地摇头,理由是从生理和心理上都无法接受,结果他俩又打了一架。这次以爱华茵的胜利而告终,雷奥被调往他的麾下。 79.第 79 章 “我忍受着心理和生理上的厌恶将你调到麾下,你不该五体投地头痛哭流涕地感谢吗?”往餐桌上施了十来个净化术依旧嫌不干净,爱华茵拿着白手帕小心翼翼地擦拭着。 “我现在心里非常地五体投地,非常地痛哭流涕,原来神殿圣子除了体能废还是个生活废,”将一杯白开水重重地放到爱华茵面前,雷奥问他:“真不向我借钱?” “不借,”看看雷奥面前的牛奶和小麦面包,再看看自个儿面前的黑面包和白开水,爱华茵咬着牙摇头。 “哦,”雷奥瞥了瞥眼睛,在爱华茵面前夸张地招招手,招来店里打工的小孩让他到街角面包店给自己买瓶草莓酱来。 “你故意的,”看着这黑乎乎的店里油腻腻的桌,环顾四周都是混杂着汗臭与酒臭的劳力,再看看雷奥面前从别处买来的小麦面包和牛奶,爱华茵气得龇牙咧嘴。 “我就是故意的,”坦然地承认,雷奥心灾乐祸地吐着舌头,大口地啃下一口小麦面包,做出一副品尝到香甜美味的表情,可惜伴随着一股刺鼻的酒臭,雷奥脸色一变“哇”地一声吐出来。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爱华茵毫不客气地讽刺,他咬了口黑面包,正想嘲讽几句可随着“咯噔”一声,牙齿被烙了。 看四周的劳工们看他们虎视眈眈的绿眼睛,爱华茵捂着额头一脸郁闷:“暂时停战,我觉得我们该换个地方。” “我同意,”在劳工们扑过来之前,雷奥迅速地抛出了小麦面包扯起爱华茵就往外跑:“这地方看起来不太友善。” 何止不友善?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简直恨不得将他们剥皮拆骨似地,意识到是之前雷奥的大肆露财引来的麻烦,爱华茵释放了一个光明咆哮做威吓。普通人惧怕魔法,看他们中有个魔法师,多数人吓得后退。 摆脱劳工很容易,爱华茵最后在一家沙龙门口停下了脚步,指了指这粉色系列装修充满着浪漫气息的沙龙,他示意在这里吃饭。 “什么?你喜欢这种调调吗?”雷奥惊得瞪大了眼睛。 无语地翻了翻眼皮,爱华茵解释:“我们要找的恶魔附身者就在这里。” 静下心感受一下雷奥很快就发现恶魔气息源自于沙龙内正在品尝精致蛋糕的某位贵族小姐,然而看她优雅的举止华丽的衣服再看沙龙内来来往往的贵族夫人与贵族小姐,雷奥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需要去找当地神殿调动一下当地的神殿骑士吗?”比起鲁莽地冲撞贵族来,显然他们需要当地的神殿来搭个桥。 “我的领队权被收回了,”爱华茵回以摊手。领队权被收回,意味着他并不能调动当地的神殿骑 ,雷奥的提议被否决。 “那你就发挥神殿圣子的光辉形象去找当地城主。” “因为一直被秘密保护,对于神殿外的人来说,圣子只是一个称号。”神殿外的人只知道光明神殿有圣子,然而圣子长什么可没人知道。 “你身上有神殿的象征物?直接用这个要求见城主。” “约书亚正虎视眈眈,我不能留下任何令人诟病的失误。” “那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爱华茵回答得简洁明了。 雷奥:“……”作为圣子你怎么洒脱没问题吗?以前的任务你到底是怎么完成的? “以前的任务?全部是光明骑士们处理好了再交给我净化,不过之前被约书亚捅了一刀,权限被收回了。”爱华茵非常坦然地摊手,点了一份小蛋糕暗暗指了指被恶魔附身的贵族小姐:“你负责处理事情,我负责净化。” 雷奥:“……”我现在很想和你打一架。深呼吸,雷奥笑着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现在有钱吗?” 爱华茵:“……”端蛋糕的手一顿,爱华茵有些纠结地将蛋糕推了回去。 面对着店员奇怪的眼神,雷奥非常顺手地接过了爱华茵点的蛋糕,他又追加了一份。 “请将这份蛋糕给那桌的那位小姐,”在贵族小姐们嬉笑好奇的眼神中,雷奥优雅地行了个贵族礼。 爱华茵:“……”虽然知道雷奥是个贵族,然而看到雷奥的贵族作势,再想想自个儿的蛋糕,他只觉得脑门上火,很想将他装模作样的皮扯下来。看在贵族小姐们非常受用的份上,紧了紧拳头,爱华茵走出了沙龙。出来做任务没带钱是个大问题,他深刻地记上了这一点。 “雷奥,你是哪里人?”三两句话雷奥就自然而然地加入了贵族小姐们的谈话。贵族小姐们的谈话其实百变不离其宗,几句话下来开始打听雷奥的家族渊源和身家价值。 “特里斯尼亚,”雷奥笑笑,非常自然地晃出了手指上的两枚戒指。贵族小姐的眼里绝对顶尖,一看雷奥手上的空间戒指和圣纹戒指,笑得更加优雅。 一听他来自于特里斯尼亚,几位贵族小姐交流着眼神讨论“利奥波德”这姓氏是否是古老姓氏,不过鉴于特里斯尼亚皇帝们一脉相承的喜好——有事没事一茬茬地清洗贵族,特里斯尼亚留下来的古老姓氏实在没几个,新贵族倒是一拨又一拨地往外冒。有熟知姓氏史的贵族小姐摇了摇头,其他几人立马了然这是个新贵族。不过看他优雅的举止和偶尔间显露出来的奢侈细节,想必家中富有。 “雷奥,你来拉索是游玩还是求学?”特里斯尼亚和拉索的关系一如既往地紧张,出现在拉索西部城市的特里斯尼亚贵族,除了游玩只有求学。不想雷奥摇了摇头。 “我现在在光明城做光明骑士,”雷奥笑道,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便服:“今天是休假。” 对于贵族来说做过光明骑士可是极好的加分项,几位贵族小姐看他眼神发光,继而有人问起爱华茵来。 “你说……牧师?”雷奥望了望窗外,看爱华茵等在外边,他笑得欢快:“几位小姐愿意享受一次净化吗?” 日暮降临时雷奥才走出沙龙,一出门就见等百无聊赖等在店前的爱华茵,他比了个成功的手势,可惜频道不同,爱华茵没懂。 “什么?”看看这群依依不舍和雷奥作别的贵族小姐,再看看四处逢源的雷奥,爱华茵抽了抽嘴角。 “杜波依斯小姐邀请我们明天去她家,”丢给爱华茵一块小麦面包,雷奥示意这是晚饭。 爱华茵:“……”你打发狗呢?不满地皱了皱眉,正想丢回去,硬生生被雷奥一个“钱”字堵了回来。抓挠着手爱华茵很想来个“神之手”把雷奥打飞。 “接下来的计划呢?”街上找了家餐馆点了盘沙拉,雷奥收敛了笑容问爱华茵之后的计划。目标是找到无神殿,不过爱华茵只简单地告诉他恶魔事件可能和蒙特拉之门有关,雷奥这才随他外出光明城处理恶魔事件。当然,雷奥掩下了自己能进入无神殿的事情。 “直接去黑森林找无神殿太危险,在这之前我们得知道进入无神殿的条件,”爱华茵亦是收敛了笑:“我现在只清楚两件事,一,只有进入蒙特拉之门的人才能找到蒙特拉之门,二,恶魔与蒙特拉之门有关。” 细细分析这两个猜测,雷奥点了点头,他忽而理解了当初进入黑森林时哈罗德祭司为什么要找曾亡于无眠夜蒙特拉之门的克里斯廷队长做向导,又为什么他非常轻易地就找到了在萨兰特迪隐藏千年的门。 “我们要尽快地明白恶魔是如何被批量知道出来的……” “恶魔与神有什么关系,”雷奥的疑问更为胆大,胆大得爱华茵瞪大了眼睛迟迟做不出反应。 “你真的要查?”他重复了三遍。 “要查,”雷奥坚定道,原以为爱华茵回拒绝,不想他竟是告诉他神殿所记载的文献在哪里。 “怎么进去?”光明神殿是极为讲究权限的地方,雷奥才不相信以一个普通光明骑士的身份能够进入神殿。 “成为神圣骑士,”爱华茵扬眉挑衅他:“如果你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在一个月后的比武赛上,你得成为神圣骑士。” “神圣骑士?”雷奥记得神殿的神圣骑士有七个,唯有死亡才能交替,爱华茵此刻突然爆出一个月后的比武赛上将会有新的神圣骑士诞生,他被自己的猜测吓得抖了抖。 “有一个神圣骑士因为恶魔事件死亡,”淡淡地说出了某个足以令光明城震动的消息,爱华茵眼神坚定:“在一个月后的比武赛上你得获得弥下的承认。” “神圣骑士?你开玩笑?”雷奥皱了皱眉,他从未曾想当神圣骑士。虽然地位高上,然而神圣骑士可不比光明骑士受欢迎,按神殿的话说,光明骑士和牧师仅仅是神职者,神圣祭司和神圣骑士却是圣职者。圣职者奉献于神,一生无垢,一生无私。 “怎么了?” “你知道神圣骑士意味着什么吗?一生奉献于神守卫光明,”照搬了下《教典》上的形容,雷奥又补充了一句:“禁贪婪,禁憎恨,禁暴怒,禁爱欲,禁背叛,禁放弃。”严肃着脸雷奥摇了摇头:“我可不打算当神圣骑士。” “那还真可惜……”爱华茵这次抛出的条件是“诅咒”:“你的诅咒会为周围人带来死亡,不觉得神圣骑士很适合你吗?” “仿佛是印证诅咒般的一生孤独吗?”雷奥表情变了,垂下眼他倒了杯酒,端起酒杯朝着爱华茵空敬了一杯:“我忘了,你早已在神面前宣誓。既然已将一切奉献给光明神,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自己的存在?” “因为……”压下了雷奥手上的酒杯,爱华茵抬起了头:“神从未回应。” 80.第 80 章 杜波依斯小姐的别馆位居小城郊区,环着溪流树林,极为静雅。别馆的装修非常地朴素,朴素中点缀着情调,显然和它的主人非常相似,杜波依斯小姐是个内慧外秀的娴雅女子。和她那些对雷奥兴趣盎然的朋友们不同,她似乎对牧师更感兴趣,不过她感兴趣的方向却是预言术。 “预言术?”爱华茵顿了顿,纠结了会儿才回答:“我会,不过那需要环境条件的配合。”贵族小姐和夫人们对占星和预言总是有着极大的兴趣,不过碍于预言术的复杂与代价以及神殿对预言术的控制,很少有人有机会接受神殿预言,对于大部分没有魔法天赋又并非大贵族的上流阶级小姐们来说,预言术是其一生都无法见到的传说中的魔法。以为杜波依斯小姐只是对预言术感兴趣,雷奥正想回绝,不想被爱华茵伸手拦住了。 “用这些东西可以使用预言术吗?”拿出了一系列准备物品,杜波依斯小姐问,她显得有些急切,像是在黑暗中突遇光明般地兴奋。 作为圣子爱华茵在神面前宣誓过,他无法撒谎,面对着杜波依斯小姐的问题,他笑了笑点头。一个没有任何魔法天赋的贵族小姐,能将预言术所需物品打听得如此清楚,显然她早有准备。爱华茵看了看雷奥,在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问题,杜波依斯小姐想要预言什么。 “未来,我和他的未来。”杜波依斯小姐的话语引起了其他贵族小姐们的纷纷议论,显然这之中有什么故事。 “没问题吗?”看爱华茵开始画法阵,雷奥出口问。同是光明系魔法师也会有不同的方向,比如说净化、治愈和预言。预言因其特殊性在光明系中也很特别,比如说代价,借用神的眼睛可不是每次都是的,除了预言会对未来产生影响,这也是神殿将预言术归入控制类魔法的原因。没有得到过神的特许,就算是圣子爱华茵,将会为预言付出怎样的代价也是未知。 “什么问题?你以为我是谁?”抬眸看了看雷奥手上的圣纹戒指,爱华茵自信道。 “我是问非法预言没问题吗?”预言术是控制类魔法,想要进行预言必须经过神殿报备,爱华茵这做法显然是违背了神殿原则。 “已经报备过了,”爱华茵的回答出乎意料,而在雷奥呀然出声前,他丢给了雷奥一枚戒指型魔武道具:“在预言结束后我会使用净化术,小心恶魔。” 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正在进行着,雷奥往魔武中注入了点光明元素试探着,发现这戒指是“大光明术”魔法压缩后的载体。“大光明术”一般用来应对大规模魔化,派遣往黑森林的牧师们常使用,然而对于仅有的一个恶魔附身者,用“大光明术”未免太大材小用,还是说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情况? “我们也可以试一次预言术吗?”杜波依斯小姐的邀请一同地还有其他的贵族小姐,面对她们跃跃欲试的眼睛,爱华茵微笑着摇了摇头。 “预言术只能用一次,”雷奥开口阻断了她们的妄想,他礼貌地伸手请众位贵族小姐离开。 “让我们看看嘛!” “就是就是。我们可从来都没看到过预言术是怎样的呢!” …… 预言术本身适合比较私密的施法环境,雷奥原以为爱华茵会拒绝,不想这次面对着众位贵族小姐想要旁观的请求,他点了头。 “你打算做什么?”一定有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消息,雷奥确信了这一点,将普通的贵族小姐们扯入恶魔事件,显然这不是神殿圣子应有的风格,除非这几位也是关联着?猜测着各种可能,雷奥警惕着周围,这次的事件真的只是普通地因恶魔沾染而魔化吗? 明显不是。伴随着爱华茵的吟唱,地上的魔法阵图开始了扭曲,附着于地上的墨水升腾着化为了黑雾,环着爱华茵旋转着缠绕着……即便对预言术再不怎么了解,雷奥也意识到了这不是正常现象,有什么控制之外的事物正干扰着预言。 “恶魔……”无声地向雷奥发送了讯息,爱华茵结束了预言睁开了眼睛,坏绕他的黑雾失去了元素的支撑消散在了空中。向着杜波依斯小姐行了个牧师礼,他问:“恕我冒昧,请问您的另一位是什么人?” “怎么了?” “您的未来被黑暗所掩盖,恕我能力不足,我无法看透黑暗,”爱华茵笑着摇了摇头。 “黑暗?”这并不是一个好词,旁观的小姐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时不时地看看杜波依斯小姐,神色中已划开了距离。然而令所有人疑惑的是,听到爱华茵的说法,事情中心的杜波依斯小姐反而露出了幸福的笑。 “我想您需要一个净化术,”这一次,面对着杜波依斯小姐有些张惶的神色,爱华茵施了个净化术,在所有人的惊讶中,净化术好似碰到了壁垒般被杜波依斯小姐拒绝在外。 “这是什么?!”第一次看到这场景,雷奥迅速地握住了魔武戒指寻找着释放大光明术的时机。 “恶魔守护,”爱华茵显得并不吃惊,收敛了所有的表情,手里握着光明系魔法石,他警惕着:“可能是恶魔公爵。” “什么意思?你是说恶魔那方也有等级制度吗?”雷奥为惊恐的旁观小姐们施了个光明守护。 “不,这是神殿记载中的恶魔绰号,因为它很喜欢伪装成贵族混入人类社会,为了辨别恶魔,神殿给取的绰号,”看突然浮现在空中身着黑色礼帽的恶魔,爱华茵加了一句:“看起来它很喜欢这个绰号。” “现在是说笑的时候吗?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的任务对象是谁?”一想到自己揭下任务纸的手,雷奥很想撞撞墙,显然当初他被爱华茵坑了。圣子不能撒谎,是的,从一开始爱华茵就没有撒谎,他只是有目的性地诱导了一下下而已。 “恶魔公爵吗?我知道,”爱华茵并未否认,面对着摘下礼帽以贵族礼问好的恶魔公爵,爱华茵笑了笑:“能将它抓住吗?我有几个问题想问。” “这可是真正的恶魔,不是魔化,”雷奥的表情格外严峻。 “我知道……”借助着圣纹戒指,爱华茵开始了吟唱。 “哇哦!盛大的迎接!”轻易地挡住了爱华茵的魔法攻击,恶魔公爵站在了杜波依斯小姐前面:“请问圣子大人找我的未婚妻有事吗?”看看雷奥,又看看爱华茵,看到了两人手上的圣纹戒指,他显得有些疑惑,不过很快他就分清了两人:“嗯~您是那位让马林吃瘪的假圣子?别那么看我,我在人类社会混得有点久,可不是马林那种连男女都分不清的蠢货。”摘下礼貌,他也向雷奥一行了一礼:“你们有点危险呢!”摆了摆手,他施放了个黑暗魔法护住了杜波依斯小姐。 假圣子?什么?爱华茵看了眼雷奥很快回过神,现在更重要的是对面的恶魔。 “兰迪?”回应着杜波依斯小姐的担忧,恶魔公爵亲吻了她的手:“亲爱的,事情结束后愿意与我一同去欣赏溪河岸的菖蒲花吗?” “我们被忽视了个彻底,”看另一方你侬我侬的场景,雷奥翻了翻眼皮子亮出了自己的银色□□,对对方一无所知他不敢冒险有任何动作。 “那位小姐看样子知道她的恋人是怎样的人,这有点糟糕,”碍于恶魔那方的杜波依斯小姐,爱华茵同样被束住了手脚,原想来一场戳穿恶魔假面的把戏,没想到杜波依斯小姐早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再看看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贵族小姐们,爱华茵此时颇怨自己的多此一举把事情整得更麻烦。 “你想问什么?”看找不到破绽,雷奥干脆丢开了魔武戒指释放了大光明术制造机会。 “恶魔来自于哪里,制造骚乱的目的是什么,”爱华茵默契地释放了几个“光明之矛”指向恶魔公爵,然而所有的攻击被对方轻易地挡下。 “你不觉得对手强得有点过分吗?”看对方轻易挡下所有攻击看向他们,雷奥瞬发了十几个光明护盾挡在自己和爱华茵面前。 “发现了,”爱华茵后退了两步示意雷奥逃跑:“我还以为落单的恶魔会容易些。” “小朋友们讨论好了吗?”恶魔公爵施了个“黑暗静默”将空间封闭了起来,脱下礼帽他行了个人类的礼:“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兰迪·维拉德,按人类的描述,我是掌管记忆的神祗……”恶魔兰迪·维拉德重新戴上了礼帽:“不过我喜欢人类,在漫长的时间中我一直在学习如何当一个人类,恋爱、结婚,养一个孩子……”他爱溺地牵住了杜波依斯小姐的手。 “这好像不是强的过分的问题?”意识到空间被封闭了起来,雷奥握着枪的手紧张得有些颤抖:“空间和时间是神的领域,他说的你相信吗?” “堕神?”爱华茵提出了另一个概念,意料之外的状况同样令他十分紧张。 “我被称作堕神吗?”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兰迪·维拉德将房间中的桌椅移到了他们前面:“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他要求爱华茵和雷奥坐下,毫无拒绝的余地。 81.第 81 章 “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感想如何?”雷奥问爱华茵。 “大概就是想拿把刀砍了你的程度,”爱华茵答。 “圣子大人,您的节制呢?” “被狗吃了,”烦躁地将空间戒指中的物品倒到旅店床上翻找着,爱华茵神情激动。 “只是神被否定了而已,你不用这么激动,”雷奥试着安慰两句,回应他的是爱华茵的“神圣之矛”。 面对着强于对方的恶魔,雷奥和爱华茵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比起来一次鱼死网破的挣扎,他们坐了下来,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朋友故事。非常普通的朋友故事,犹如故事书中所看到的那般——在与世隔绝的世界生活着一个种族,其中有一个人意外地发现了一座门,穿过门他找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荒芜,空旷什么都没有,然而这是个崭新的没有任何人留下过痕迹的新世界。厌倦了原来一成不变的生活,带着种种希望他带着他的朋友来到了新世界。按照他们的愿望,他们改变地貌,创造天气,创造生物,将这个世界点缀得越来越美丽,直到有一天,在他们的控制之外,这个世界自行诞生了全新的物种。面对这些有着智慧会学习的新物种,他们中产生了分歧。有人说应该将这些意外之物全部杀死,应该将这个美丽的新世界开放给他们的族人,也有人说应该将这个新世界封闭起来,新的物种实在太脆弱,应该保护这些新的物种免于受伤害…… 神开天辟地的故事雷奥和爱华茵从教典上看到过,然而听兰迪以一种全新的角度讲述来,听得他们心神动摇。如果说第一个故事只是从全新的角度讲述神如何创造世界,兰迪的第二个故事却是将《教典》中所描述的神明全全否定,当兰迪说出那句“神就是恶魔时”爱华茵已控制不住地现出了魔法构式。该庆幸的是,在他的魔法构式出现崩溃预兆之前,雷奥明智地一拳打晕了他。 “你看起来并不激动?”兰迪·维拉德为自己斟上了红茶:“你是光明骑士吗?” “我是光明骑士,”将爱华茵放到了一边,雷奥全神贯注地警惕着兰迪。 “你不动摇吗?”兰迪·维拉德显得饶有兴致。 “我曾见过堕神的模样,”雷奥抬起了头,回应兰迪:“神就是恶魔。”兰迪的话只是应证了某个猜测,他并不会因此而动摇。 “你真有意思!”指了指右眼暗示雷奥,兰迪哈哈大笑起来:“我从你的身上闻到了某种令人怀念的味道。真是好久未见,他们还好吗?” “如果您说的火神伊特和爱神芙蕾雅,他们已经死了,”压下心中的恐惧,雷奥做试探。 “是吗?”似乎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也似乎是没有发觉雷奥的试探,带着遗憾的神情叹了口气,兰迪·维拉德站了起来,有些心神恍惚,他问:“他们最后看起来好吗?” “不好,”刚刚听过故事,雷奥猜测着兰迪在故事中所扮演的角色,不过这一次试探生效了,兰迪直接将他抓到了空中。 “我可以在这里杀死你,不过我喜欢人类,”兰迪提出了条件:“你是个胆大妄为的小子,成为我的信奉者如何?” 虽然雷奥在试探,然而他一点儿都没想到试探的结果如此给力,可惜过头了同样糟糕,看兰迪脸上并不是开玩笑的神情,雷奥再无保留地释放了一个神圣恩典。他讨厌神的喜怒无常,雷奥很肯定这一点。 “光明神的赐予吗?难道没人教过你这东西面对真正的神祗不过是挠痒痒的玩……”看神祗勃然变色是极为有趣的情形,雷奥趁机将爱华茵拖离了危险地带。 “你是谁?”毁灭性的光明之力,这并非神赋予人类的能力,面对雷奥的神圣恩典,兰迪失去了他往常的风度。 “我不知道,或许是光明神的棋子?”看周边那些贵族小姐们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雷奥松了口气将“神圣恩典”的火焰铺展开来,见过爱华茵施法“神圣恩赐”的方法,他试着控制着神圣恩典铺展成网向着兰迪笼去。 光明神会赋予人类弑神的能力?仿佛是听到了天大地笑话般,兰迪·维拉德嘲讽着现出了他原本的模样:“你觉得你能够赢过我吗?” “不能。”很清楚对方比当初的强弩之末的春之神芙蕾雅强大多少,雷奥并不打算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他很惜命。 雷奥如实的回答听得兰迪一怔一时竟是没了反应。巨大的羊角就这么定在那里,突然间晃了晃,又突然间抖抖,兰迪将它的巨大的头颅凑了过来,吹起了长须嗅嗅,他问:“什么?”似是以为他听错了。 “现在的我战胜不了你,”雷奥很普通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对方的眼中映着自己恶魔的模样,湛蓝的眸中一片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惊奇,无波无澜好似深邃的海,记忆中刻画着相似的场景,兰迪·维拉德恢复了人类的模样:“你不是神的棋子。”他的判断从未出错。 “我会将它当做赞誉,”雷奥笑了起来,灿烂得像是春日的暖阳,融化了一室冰冻,紧张的气氛化于无形,时间再一次流转起来。 “我会看着你,”兰迪·维拉德再一次摘下了他的礼帽,他在雷奥身上留下来印记:“我得看着你,在终了之日来临时,你会站在哪一方?”示意了一下,收回了“暗黑静默”魔法兰迪隐去了身形,离开时前他做了个“记忆修改”解决了下后顾之忧。 债不嫌多,事不嫌烦,腿一软靠到了墙边,雷奥长长地松了口气。强盛时期的神的威压可不是开玩笑,他很好奇爱华茵到底是什么运气能中头彩。 “运气?这是运气吗?”爱华茵的魔法构式摇晃着一直稳定不下来:“这是欺骗,谁才是被盯上的那一个?”猎物与猎人互换了位置,那个恶魔真的是被他们所引来的吗?不禁怀疑着真相,想到第二个故事,爱华茵久久不能平静。 光明神背叛了他的朋友,兰迪道,他封印了门,将门这边的朋友一个个地赶下了神台,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当自己所信仰的神祗成为了对方口中的背叛者,愤怒充斥着胸膛,爱华茵想要高声呼喊着自己不相信,然而《教典》中那些微妙之处又仿佛印证着对方话中的正确性。魔法构式的崩溃之兆与其说是被对方的话动摇不如说是对自己的信仰感到动摇,如果没有找到解决方法,爱华茵的情况非常不妙。 “你要找《教典》吗?”看爱华茵急切地翻找着,雷奥抛过去了一本书:“我这里有。”很奇怪,这种奇怪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现在越来越盛,作为圣子怎么可能不带《教典》,然而爱华茵的空间戒指中确实少了这人手一本随处可见的东西。 “这本……是《教典》吗?”爱华茵魔法构式的晃动越来越剧烈,在边缘处甚至开始了崩溃的前兆:“这些故事后续是什么?是你后来加的吗?”赤红着眼,抓着雷奥爱华茵失态地大叫着。 “原版《教典》,你没看到过?”非常地奇怪,从爱华茵身上所感受到的违和感令雷奥有种不好的直觉,作为神殿圣子却不知道原版《教典》的存在,这正常吗?要知道,原版《教典》的存在并非什么重要机密,当初还在曼德雷尔郡的魔法师预备班学习时他就听哈根提过这个,而他手上的这本就是哈罗德祭司带给他的,上边还有莫拉得的字迹。从小就熟读宗教典籍的圣子不知道原版《教典》的存在,微妙得令人格外在意。 “我被算计了,”花费的时间有点久,当爱华茵稳固下他的魔法构式睁开眼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看了看包围在他周围的宗教裁判所黑袍人,雷奥暗示爱华茵收好他的《教典》 “什么状况?”刚刚稳固下魔法构式的爱华茵一脸茫然,他正试图以圣子的身份与领队对话,不想一开口就被拍了回来。教皇的命令,将违令者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收押于宗教裁判所。 “托你的福,”面对周边虎视眈眈的宗教裁判所审判官,雷奥不甘不愿地卸下了武装,摘下了空间戒指。 “什么?” “一,擅自将圣子带离光明城!二,擅自接触恶魔!三,与邪恶之物有所关联!”一个黑袍人大声宣读着雷奥的罪状示意审判官们将他押解带走。 “十禁令中触犯三条?你什么时候做的?”爱华茵瞪大了眼似是对事情的发展感到摸不着头脑。 “我做梦的时候做的,”被反手押解住了手臂,雷奥挣扎了两下,被对方以更大的力量控制住,雷奥嘲讽着嗤笑了一声:“是你吗?” “不是,”看黑袍审判官礼貌地请自己上马车,爱华茵深呼吸了几下。软禁,好,比起雷奥他的待遇好多了。 82.第 82 章 依旧是原来的房间,依旧是原来的审判官,然而这次的事却极为麻烦。看着坐在对面被枷锁铐起来的雷奥,爱丽和布兰特同时抓挠,到底怎么回事?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罪状一,擅自将圣子带离光明城,”爱丽道,似是解释,她又加了一句:“圣子超脱于世俗之外,擅自将圣子带离光明城违反了光明城禁令。”手指带着一种有节奏的韵律轻轻敲击着桌沿,看着异端裁判所提出的对雷奥的罪状,她紧皱着眉,这事有点复杂。 “罪状二,擅自接触恶魔,将圣子陷于危险,经判断有残害圣子的意图,是圣子魔法构式崩溃的元凶,依据神殿法令可判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死亡,”读着罪状,布兰特的语调忽高忽低,将一室静谧渲染得格外古怪。 “罪状三,与邪恶之物有所关联,经鉴定手上的戒指一枚是红翡翠圣纹戒指,36年前曾在神殿引发过一场惨案,另一枚戒指受到了黑暗沾染,可能是恶魔附身者的遗留物,经推断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极有可能利用戒指力量危害到神殿……”无视了爱丽的提醒,布兰特面无表情地读着罪状纸,将长长的公式文通读完毕深吸了一口气,在爱丽的目瞪口呆中猛地一拍桌将罪状纸揉成了团丢到了一边,布兰特朝着审判室外大吼:“哪个蠢货写的罪状纸?是嫌我们异端审判官太闲了给我们没事找事吗?” “布兰特审判官,罪状纸是和犯人一同移交过来的,”门外的骑士非常顺口地踢出了皮球。 “哪个混蛋他妈的在耍我们呢?这种垃圾能叫做罪状?!”布兰特夸张地大吼着催促着守在门口的异端审判官去找异端裁判所的所长:“你去告诉马歇尔所长,我要重新审!必须重新审!”警惕地瞥了瞥爱丽,见她没反对,布兰特闹得越发来劲:“圣子魔法构式崩溃?这他妈在写小说呢还是在做梦呢?是嫌光明城太平静了是?哪个混蛋写的罪状?你现在马上把那混蛋抓来!我们要好好审审!……” 能当异端审判官的很懂得抓要点,布兰特一提圣子,门外的异端审判官耳朵一竖立马警惕,结果一听“圣子魔法构式崩溃”,什么都不必想,赶脚就奔所长室。圣子在光明城的地位不消人言,圣子魔法构式崩溃那是令光明城都震一震的大消息,若是真的,作为势力之一的异端审判所必然会被涉入其中,之后所包含的权利瓜分,利益交换以及最重要的教皇人选,种种种种都是大事件,越想越惊惧,越想越紧张,守门的异端审判官心急火燎地闯进了所长室,喘着气就报告。 事情的发展趋势往往出人意料,在雷奥尚未理清头绪之前,他就发现他被冷处理了,比起某个不知名的光明骑士,显然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的魔法构式崩溃事件更来得引人注目。布兰特的乱闹一通意外地奏效,或许还得加上爱丽不动声色的配合,在整个光明城的纷纷闹闹中,布兰特和爱丽就这么低调地将审判注了水。雷奥从来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将他调到麾下的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清楚地明白目标,爱丽和布兰特绕着关子并不打算为审判画上句号。然而拖延并没有持续多久,这一天异端审判所来了一位特别的客人。 “这些日子过得好吗?”当爱华茵解下白袍,面对的是雷奥一个郁闷的白眼。 “吃好,喝好,睡好,如果没见到你,我的今天就圆满了,”一如既往的争锋相对,然而这次爱华茵没有和他斗气。 “你知道这些日子外边发生了什么吗?”爱华茵的脸色看起来很糟,显然他已有好些日子没好好休息过了。 “圣子的魔法构式崩溃?”从爱丽和布兰特口中多多少少地知道些情况,雷奥问他:“魔法构式真的崩溃了?” “差一点,”搬了把椅子爱华茵坐到了雷奥对面:“他们正要求我使用魔法证明我的魔法构式没有崩溃。” “光明城这些日子很闹腾,就算在异端审判所我都能感受到外边的火热,”推开手里把玩着的石头,雷奥收敛了嬉笑问:“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异端审判官们会找到他们,为什么他会被莫名其妙地定罪,为什么掌控记忆的神祗会出现在那里…… “神殿内有人和恶魔勾结,”爱华茵一开口就是重磅消息:“我被算计了。很抱歉将你牵入其中。” 意外的道歉听得雷奥瞪眼,一时他有些反应不过来。“是谁?”怔了良久,雷奥问。 “现在还不知道,”爱华茵摇了摇头:“黑暗并非是一个点一条线,而是成片地渲染着圣地,甚至连他们本人都未曾发觉。” “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你的帮忙,”面对着雷奥胜利般的微笑,爱华茵继续说:“你也需要我的帮忙。”他指了指窗外。 “我不要,”在爱华茵的惊讶中,雷奥晃着一根手指摇了摇。 他最讨厌不按常理出牌。叹了口气,爱华茵问了他一个问题:“你有强烈地渴求过什么东西吗?” “什么意思?” “权利、金钱、威望、地位,又比如说某件事,某个人,某种东西,你曾经有过强烈地想到得到什么东西的**吗?” “你在玩占卜吗?”雷奥并未回答,他反问道。 “我没有过,”爱华茵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权利、金钱、威望、地位,某件事,某个人,某种东西……甚至对于自己,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渴望。我以为神被否定我的魔法构式会出现问题,然而并没有,那只是自我欺骗地告诉自己我有着虔诚的信仰,我以为我很在意身边人的存在,但当我得知乔恩背叛我时,我很平静地将他净化……” “你受刺激了吗?”雷奥有些烦躁地打断了爱华茵的自我陈述,他并不想继续这个问题。 “今天在神殿看到了一个孩子,他说我很奇怪,他说我们这样的人,”爱华茵笑了起来,毫无感情地似是画像上的人:“坏掉了。” “那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不是吗?”雷奥试着辩驳。 “孩子的眼中映着世界的真实,”爱华茵回以《教典》中的话。 “有必要想得这么严重吗?“雷奥摊了摊手:“你不是很想知道自己的存在吗?这不就证明了你是正常的人类。” “如果不给自己找点目标,我们不就成了空壳了吗?” “只是你,可别把我包括进去,”雷奥晃了晃脑袋,不承认爱华茵的说法。 “那你有过吗?对某样东西某个人或者某件事执着的时候?” “有,”雷奥笃定道。 “是什么?” “忘记了。” “那还真可惜,”爱华茵并不相信雷奥的话。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探讨一下人生的意义吗?”在气氛变得尴尬之前,雷奥转了话题。 “合作吗?”爱华茵第二次提出合作。 “怎么做?”这一次雷奥并未拒绝。 “成为神圣骑士,”爱华茵重新披上了白袍:“本来想循规蹈矩地做,既然他们作弊了,我们这边也可以走捷径。我带你去见弥下,只要得到弥下的承认就能占据先机。” “我的逮捕令不就是教皇直接下的命令?直接找教皇真的没问题?” “弥下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如今的教皇命令有一部分并非弥下亲自发布,”爱华茵不经意间说出了某个大消息:“现在的光明城需要教皇的存在来维持稳定。” 圣子必须超脱于世俗外?还真是莫大的讽刺。接过爱华茵递给他的白袍,雷奥戴上了兜帽遮住了脸。原想着隔岸观火,然而看样子火早就烧到了自己身上雷奥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教皇是怎样的存在?威严,庄重,深谋,然而当雷奥见到真正的教皇,他的感想只有一个,对方只是一个病怏怏躺在床上濒死的枯瘦老人。生命的流逝如此清晰地呈现在面前,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手,雷奥半跪下行以骑士礼。 “雷奥……哈罗德说过,”教皇说话已非常艰难,一句话断断续续地,犹如砂砾磨过令人觉得心头一紧:“你,和爱华茵,好孩子……好孩子……”他重复了那三个字,微笑着,向雷奥和爱华茵招了招手。 “弥下,还请赐予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神圣……” “不要急,爱华茵,不要急……我知道……”教皇艰难地拉动了床头的摇铃,见第二祭司进来,他朝着房间的某处动了动唇:“爱华茵,我还有时间,不要急……”他招呼爱华茵和雷奥到他的床前跪下。 “弥下!这是……”看第二祭司恭敬地送来教皇的皇冠与权杖,爱华茵再不能平静。 “爱华茵,雷奥,你们的……”教皇的身体非常糟糕,仅仅几句话他就显得非常吃力:“哈罗德……预言……” “是,弥下。”似是清楚了教皇的嘱托,第二祭司将皇冠递予了爱华茵,将权杖递予了雷奥:“爱华茵大人,雷奥大人,还请收下,这是弥下之的嘱咐。” 看病床上教皇肯定的眼神,犹豫了一阵,爱华茵和雷奥才接过递予他们的皇冠与权杖。然而之后,教皇并未给他们解释的时间,他们被第二祭司恭敬地请出了房间。 “弥下,爱华茵大人和雷奥大人已离开。”半躬在病床前,第二祭司回复道。 “威廉……让孩子们到北方……”看了看窗外阴霾的天,教皇闭上了眼睛:“天该放晴了……”他似是睡去了,轻轻地呼吸着,良久,静谧中才传来第二祭司的回答:“谨遵您的命令,弥下。” 83.第 83 章 “光明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晋为神圣骑士,随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支援北方无眠夜战场。”一则教皇令打破了一片平静,在众人的不解疑惑中,雷奥随爱华茵前往无眠夜,丢下了光明城未解决的一团乱麻。 “就这样离开光明城?”从头至尾就没看明白过的雷奥问爱华茵:“连幕后是谁都还没搞清楚不是吗?” “已经不需要了,”爱华茵摇了摇头,丢给雷奥一枚戒指:“剩下的事不需要我们参与。” “什么?这就像是看一本侦探小说连最后的凶手都没出来故事就结束了,你甘心吗?”雷奥戴上了爱华茵抛过来的红翡翠圣纹戒指,没了空间戒指,他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 “现在的光明城要的是稳定而不是找恶魔,”摊了摊手,爱华茵拿出了另一枚戒指:“比起那些,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这个?你该庆幸这枚戒指是被我的人发现的。” 莫拉得的戒指,见爱华茵举着这个雷奥一时哑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你们能拿出我空间戒指里的东西?”空间戒指是极为私密的物品,没有主人的允许其他人根本就不可能打开,除了三种可能,主人的交托,主人已死亡,又或者精通空间魔法。前两种情况显然不可能,雷奥的第一个反应是恶魔,难道神殿与恶魔之间有什么交易吗? “神殿分配给牧师们的空间戒指都有神殿的印记,印记中做了后门,”爱华茵一边解释着一边将雷奥的那本原版《教典》和莫拉得戒指一同放到了桌上:“这些可都是禁物,圣战结束后神殿百般寻找一直没找到的东西,你为什么会有?” “你发现了?”雷奥收下了《教典》和戒指。 “正大光明地亮出来,我差一点被糊弄过去,”在雷奥收起《教典》前,爱华茵压住了另一头:“莫拉得手记,”手指点着《教典》,爱华茵显得很郁闷:“谁会想到它就在《教典》上?” “莫拉得戒指,”爱华茵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显得有些激动:“神殿找了近百年一直没有找到!接下来你是不是打算告诉我说莫拉得其实没有死?”调侃着,爱华茵的心情一点儿都不平静,他很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队友,雷奥总是在不经意间带来某些意想不到的大问题。 “你打算去异端审判所报告吗?”掸开了爱华茵的手,雷奥显得格外平静:“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他暗示自己收下的教皇权杖,面对着爱华茵瞪眼怒视的模样,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你答对了,莫拉得没有死。” 仿佛一点儿都不知道自己爆出了怎样的大消息,雷奥慢条斯理地将《教典》和戒指放入了背包,他还在感慨没有了空间戒指真不方便。 对比般地,爱华茵手上的杯子坠落到了地上伴随着一声脆响碎成了几片。“你在……开玩笑?”爱华茵的脸色是一片惨白,仿佛在恐惧着什么,额上冷汗密布,嘴唇颤抖着,身体抑制不住地发冷。 “你怎么了?”再怎么说莫拉得都只是百年前的人物,就算当初引发了一场令整个世界陷入混乱的圣战,如今也不过只是个传说中人物,爱华茵有必要怕成这样吗?还是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牵扯在? “不,什么都没有,”爱华茵试着做出冷静的样子:“在风暴来之前,我们得尽快离开光明城。” 知道他预示着光明城即将到来的清洗,雷奥点了点头。“直接去无眠夜?”他问,想到祭典将临,雷奥在考虑能不能请个假回家看看,他确实有好些年没回去过了。明明之前在艾赛亚骑士队的时候打好了申请今年能回家,不想之后各种意料之外的事纷至沓来。 “按照计划先去圣莱德斯特学院,”爱华茵毫不客气地搅乱了雷奥美好的预想:“今年由我访问学院岛,之后直接从学院岛前往无眠夜。” 访问学院岛?印象中似是说过这事,雷奥做了个怪脸,他申请祭典假,被爱华茵毫不犹豫地拒绝。 “作为同一条船上的人,你不该表示一下你的诚意吗?”爱华茵念叨着《教典》中神教育人类劳动的故事。 “一周工作七天,作为上级你不该照顾点加班费吗?”雷奥感慨着光明骑士工资低待遇低。 “作为神圣骑士的你,就不能升华下思想吗?” “思想高大上的圣子大人,您现在喝的这杯茶可是我付的钱。”揉着太阳穴,雷奥显得特别头痛:“你知道在异端审判所那几天,审判官们对我说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什么?” “圣子是超脱于世俗外的人物,”雷奥搓了搓手指,示意了下“钱”字:“就算是圣子也是需要吃喝拉撒的不是吗?” “你就不能说得更优雅些?” “好,我换一种说法,”雷奥正了正坐姿:“给我加工资。” “哈?”突然间的开门见山听得爱华茵一愣,顿了顿,他才问了一个问题:“神圣骑士是有工资的吗?” 雷奥:“……”装!继续装!这种时候就装超脱于世俗外的圣子了?他很郁闷光明城的那一群到底是怎么将这活生生的圣子看做白莲花的? “就算我缺少常识,我也明白你正在骂我,”喝了口茶,爱华茵摘下了他手上的空间戒指:“这个作交换,怎样?” “你不用了吗?” “没必要了,我身边的人都被清洗掉了,”爱华茵看了看窗外:“而且我没有任何私有物品。”圣子是超脱于世俗外的存在,神殿安排好了一切,到最后却连自己的一点私有物都没有。 “现在我有点同情你了,”雷奥接过了爱华茵的空间戒指:“这个……没有后门的?”仔细检查着戒指,雷奥防范着是否有神殿印记。 “没有,”爱华茵摇了摇头。 “你没有契约?”非常轻易地接触到了空间戒指中的空间,雷奥诧异地问爱华茵,作为私有物却不契约,岂不是任何人都能够使用。 “不是说了吗?圣子是超脱于世俗外的存在。”没有私欲,没有愿望,也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雷奥目瞪口呆地从戒指中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魔法石,净化圣水,治愈圣水……这些正常。但这些……脏衣服?棋牌?你居然玩这个吗?手链?这个是女式手链?你有喜欢的女性吗?作为圣子这不是违禁吗?还有这个……骨头?这个是骨头?动物的骨头还是人的骨头?” “棋牌是乔恩的,在做牧师之前他是个赌徒,手链是特里的,他有了喜欢的女孩明年就打算结婚,骨头是劳伦的,他是个疯狂的骨头爱好者……不过现在,他们都已沉眠。” 知道爱华茵说的是之前的背叛事件,雷奥没继续问,他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为什么他们的物品会在你的空间戒指里?” “因为位阶低他们还没能拥有空间戒指,”解释了一句爱华茵看到了雷奥奇怪的眼神:“怎么了?” “坏掉了,”指着爱华茵雷奥下结论:“我现在很同情你。” “什么意思?” 将乱七八糟的奇怪物品全丢了出来,雷奥朝爱华茵勾了勾手指:“手!” “你想打架吗?”爱华茵做出了施法的手势,可惜不及雷奥的速度,被雷奥突然间抓住手死死摁在空间戒指上,随着他一个“光之矛”手指上流出了血,沾染到空间戒指生成了契约。 “空间戒指的正确使用方法,”嫌弃地甩甩手,雷奥施了十几个净化术划清界限。 “我不需要契约,”为自己施了个治愈术爱华茵正想抹掉契约,忽地一犹豫收回了手。“你不需要吗?空间戒指。” “我有,只是不想那么高调,”炫耀似地,雷奥戴上了莫拉得戒指。探索着戒指雷奥忽地脸色一变,小时候什么都不懂才没有发现,现在才意识到莫拉得戒指中留下来的魔法笔记都极为珍贵。 “又怎么了?”看雷奥戴上戒指后脸色变幻不定,爱华茵问。 “刚刚才意识到莫拉得是魔法天才,”雷奥道。 “戒指中有什么?” “魔法笔记,只有这个,不过只有这个就够了,”看爱华茵突然间两眼放光的模样,雷奥摇了摇头:“不给你看。” 爱华茵:“……你看得懂吗?魔法知识才基础水平的你?” 一剑戳中胸口,这剑戳得雷奥很心疼。 “祭典的时候我们要去圣莱德斯特学院,那可是世界最高水平的魔法学院,”上上下下打量雷奥,爱华茵笑道:“不打算丢脸去不该好好地补补知识吗?”他伸出了手指了指自己。 “访问完学院岛是要去无眠夜对?那可是世界上最残酷的战场,”上上下下打量爱华茵,雷奥指了指自己:“体力废生活废的圣子您不打算好好锻炼锻炼吗?万一逃命来不及怎么办?” 爱华茵:“……”我们还是先打一架!神之手! 84.第 84 章 虽说教皇发布了命令,不过离开光明城却并非简单一走就能了事。雷奥这边的祝贺人群一波又一波,认识的不认识的纷纷过来,时不时有人探听下消息,他这神圣骑士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概是运气好?”面对着众人疑惑羡慕嫉妒的眼神,雷奥调侃一句,关上门忙不迭地松口气。 “啊哈!你小子也有这么头痛的时候?”阿波罗拍着手感叹着这好时光,见雷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他凑过去招了招手:“雷奥,话说……你到底是怎么当上神圣骑士的?见到弥下了吗?弥下还好吗?” “啊!!能别问了吗?”雷奥抓狂地一头捶到桌上。 “整个光明城的眼睛都盯在你身上,”安慰地拍了拍雷奥,阿波罗道出了这次的目的:“去无眠夜的时候能帮我带一截棺木之树的树枝吗?” “你要棺木之树的树枝做什么?” “封印术的研究,”阿波罗示意自个儿是个专注研究的封印师。 反应慢了半拍,瞪大了眼雷奥整个人表情不可置信:“你知道棺木之树只有蒙特拉之门里有的?” “爱华茵那小子找门都快找疯了,你觉得他会错过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 “你怎么知道?” “不要小看了在光明城住了四十年的人,”指了指自己,阿波罗压低了声音透露消息:“这次去无眠夜的还有艾赛亚,他是39年前无眠夜蒙特拉之门献祭事件的目击者。” “什么?” “你小子出了这话就不能做些别的表情吗?”拍了一记雷奥,阿波罗挠了挠背。 “我只是太惊讶了,”雷奥答。 “装!你继续装!装得挺像!”凑过头阿波罗问他:“你真不知道艾赛亚和39年前的无眠夜蒙特拉之门有关?” “不知道,”雷奥坚定地摇头,凑过头他问:“39年前艾赛亚队长发生了什么?” “艾赛亚当时就已经是光明骑士队的队长,被派遣到无眠夜做支援,之后就传来了蒙特拉之门的献祭事件,特里斯尼亚的寒狼骑士团损失惨重,”叹了口气,阿波罗摊了摊手:“我当时还在学院岛学习,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清楚,之后查了些,”看雷奥惊讶的眼神,他解释了一句:“蒙特拉之门是每个封印师都梦想研究的地方,我去查那些不是很正常吗?不过与蒙特拉之门有关的所有事都被封了口,就仿佛有什么规则般。” 不是规则,而是不能说,清楚蒙特拉之门意味着什么,雷奥换了话题:“阿波罗,艾赛亚队长居然比你大吗?”明明看着艾赛亚随着才值壮年,阿波罗却已经是个秃头老头样,要知道阿波罗还是个魔法师,魔法师越是强大越能够超越时间的界限。 意识到从雷奥这小子这儿也探听不到消息,阿波罗翻了个白眼又拍了雷奥一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知道艾赛亚有多强吗?和魔法师一样,骑士的强大若是超越了界限能够延长寿命。” “艾赛亚队长很强吗?”前一段日子常常和艾赛亚队长对战,雷奥虽然清楚对方的强大,然而超越时间的界限完全超乎雷奥的预想。 “但艾赛亚队长口中的哈罗德祭司似乎在他小时候就已经成为了第一祭司?” “不可以只看表面啊!”阿波罗语重心长地教育雷奥:“哈罗德也就百来岁,圣战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祭司了。” “什么?” “你就做不出别的表情吗?”手痒地又拍了雷奥一记,阿波罗准备离开:“对了,哈罗德有两个嘱咐带给你,一,小心恶魔,你之前的神圣骑士是被恶魔所杀。” “恶魔的话……其实有只强大的恶魔在我身上留了印记,有什么办法吗?” “什么?!”自己话刚说完就从雷奥口中得了这么个坏消息,阿波罗特想拽着这小子的脸扯一扯:“我看你绑定个封印师得了,这么遭人恨的属性,也就封印师能救你!看我做什么?这事我可做不来!” “阿波罗,封印师的圈子里有没有什么强大的人能帮我?比如说神的诅咒恶魔的印记一类的?”眨巴眨巴眼睛,雷奥指指自己。 “封印师看见你这种人一定掉头就跑,”翻了个白眼,阿波罗还是推荐了个地方:“皇家白塔,有机会的话去那里试试。” “皇家白塔?”特里斯尼亚的皇家图书馆?虽然知道那地方是特里斯尼亚的魔法研究中心,但那里真的有强大的封印师吗?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封印神,皇家白塔里的那位是最有可能的人。” “之前我刚到光明城的时候你不是说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强大到能够封印神的人吗?”雷奥一时有些不适应阿波罗的改口。 “那时候不可能不代表现在不可能,我们封印师的世界已经卷起了风暴,”阿波罗难得的一本正经的表情:“不,不止是封印师的圈子,整个世界都在酝酿着风暴。” 并不大明白阿波罗的话,雷奥问起哈罗德祭司的第二个嘱咐。 “第二个是私人嘱咐,哈罗德托你去看看他的侄女,顺便代表他参加他侄女的订婚仪式,”阿波罗递给了雷奥一张请帖。 “为什么这么突然?我并不认识哈罗德祭司的侄女,去参加她的订婚典礼没……问题……”翻开请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雷奥深呼吸了一口气笑起来:“哈罗德祭司早就预言到了?是不是之后还有场结婚仪式需要我帮忙?”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先生和蕾西·赞格威尔小姐,意外的巧合。 “不,哈罗德说他侄女不会和拉索的继承人结婚,”摊了摊手,阿波罗摇了摇头:“所以没有订婚礼物。” “哈?是要我空手去吗?” 视线往雷奥的空间戒指上扫了扫,阿波罗遗憾地拍了怕雷奥的肩。 “所以说要我自己解决吗?”雷奥瞪眼。 点了点头,阿波罗又看了眼雷奥的空间戒指,他总觉得有点眼熟,琢磨了良久忽地反应过来扯了扯嘴,又拍了拍雷奥的肩。 “怎么了?”这一次拍得雷奥一头雾水。 “我只是想提醒你,明晃晃带着莫拉得戒指,你是嫌神殿不够刺激是吗?” “只是……失误!”雷奥摘下了莫拉得戒指:“没有空间戒指很不方便,异端审判所还没收了我不少东西。” 没理会雷奥的哭穷,阿波罗晃了晃脑袋,他才不相信这小子会把鸡蛋放到一个篮子里。看莫拉得戒指在这儿,想必真正的秘密就在里边。扫了两眼压下了心底的好奇,阿波罗问了个问题:“圣子他全知道了?” “知道什么?” “莫拉得的事。” “知道,”雷奥点了点头:“不过爱华茵的表情很奇怪。”他试着从阿波罗这里挖出点什么,不想一提及圣子,一向漏嘴的阿波罗却好似装了拉链般将嘴闭得严严实实。 “这事绝对不能告诉你,”将雷奥推出了房间,阿波罗猥琐地招了招手:“爱华茵那小子的身世可不一般,好好相处!” 什么神神秘秘的?走路上雷奥正纳闷着,迎头就奔来一队光明骑士,紧接着整条街上都纷乱起来。 “怎么了?” “恶魔事件,”爱华茵不知何时出现在一旁:“神殿魔法师艾洛,神殿骑士凯里,光明骑士布朗是恶魔附身者。” “那些人是……” “你熟悉的人,”爱华茵平静地说着一个事实:“这是清洗。” 走在路上的步伐忽地一滞,雷奥猛地转头。 “这里是光明城,”一抬头,爱华茵就看到了常年散发着光芒的封印石,那里便是天才封印师奥比·蒙特拉的永居之所。 “将人的棺材当做光明的光明城吗?”雷奥也看到了那一块封印石:“天才封印师奥比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为了美丽长存,他将自己封印于夜光石中。他现在正在光明城教堂顶散发着光芒,真的非常美丽……”轻声地念着他在书中看到的描写,雷奥抬起了头,晴空之下,湛蓝的天空有烟云飘过,蓝天白云印着雪白的光明城,纯洁美丽得不似人间。这里是光明城,这里是离神的居所最近的地方。 “万年前,建造光明城时死亡的劳工有七万人,”爱华茵望着光明城街道上一座座的光明丰碑道:“神赐予他们光明,神赋予他们永生……神殿总是在做着最讽刺的事。”沉默了好一会儿,他道:“教你枪术的查尔斯前副队长没事,有艾赛亚护着。” “爱华茵,这是谁下的命令?”和爱华茵伫立在街边平静地看着这一城纷乱,雷奥问道。 沉默着,爱华茵并未回答。谁都知道那个答案。 85.第 85 章 光明骑士队先行一步离开了光明城,雷奥和爱华茵共行。自之前圣子魔法构式崩溃一事一闹,爱华茵身边一直不安宁,在清洗过后更显得孤家寡人,出光明城的时候居然没人相送,看得雷奥同情心大发。 “五十步笑百步,你有资格吗?”雷奥身边同样被清洗了一番,熟悉的艾赛亚骑士队又先一步出发,比起爱华茵,他的孤家寡人程度不妨多让。被爱华茵说到正点上,雷奥语塞顿时哑口,然后看见爱华茵指了指光明城城门处一队人马道:“送我的人还是有的,只是不那么友善罢了。” 雷奥本是龇牙咧嘴地作怪了一番,可一看城门口这一队打扮得光鲜亮丽的光明骑士,收敛了表情他做一本正经状。悄然打量着领头的白袍牧师,他轻声问:“谁?” “约书亚。” 神殿的另一位教皇竞争者?虽然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真人雷奥却是第一次见。这也是个可怜货,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地布置了多年好不容易成为教皇继任人选,可惜戴着配角光环一直在为神殿圣子做陪嫁,神殿的内支持他的势力虽说不少,在外却没什么名声,当然也有可能约书亚想要隐藏实力。雷奥对约书亚的感想并不好,毫无缘由地,或许是圣子光环的影响? 比起雷奥和爱华茵两个毛头小子,约书亚已步入了中年。约书亚魔法上的造诣并不高,中年便是中年的模样,皱叠的眉角与发肿的眼泡时时显露着他的衰老,虽然他试图使自己看起来年轻些,然而时间并没有给予他优待。面对着年轻的圣子与年轻的神圣骑士,他摆出了前辈的态度送行,暗含机锋的语气后是咄咄逼人的态度,他似乎急切地想证实爱华茵的魔法构式崩溃了。 爱华茵并无意与他争权,在他眼里,约书亚不过是迷惑于眼前无法脱出时间掌控的可怜蛋罢了,虽说这个可怜蛋时不时地给他添点麻烦。然而特地送上门的争端还是令爱华茵恼怒不已,因为魔法构式的影响眼下他确实不能使用魔法,可暗讽他孤家寡人连骑士队都无法信任未免太戳人心。 “虽然我之前隐隐约约有这种感觉,但真蠢成这样还是超乎我的想象……”假意地咳了两声掩饰自己,雷奥凑爱华茵旁边轻声道。 “图穷匕见,”摇了摇头,爱华茵一如既往的微笑表情:“对约书亚来说过了这站就没下站。” “大叔年龄大了嘛,我懂的,”眯了眯眼,借爱华茵做掩饰,雷奥放出了魔法构式:“年纪大的人总会唠叨些,让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打脸。”他炫耀地在魔法构式中做了个术法演练,看约书亚面对着真理之路所幻化的魔法演练图霎然变色,雷奥笑得欢快。 “收回魔法构式,”瞥了眼雷奥,爱华茵扬眉。比起和约书亚对上,他更讨厌雷奥帮他撑场子。 “不该好好谢谢我吗?”看约书亚一群人陷入了意料之外的慌乱,雷奥笑得灿烂。看约书亚霎然变色固然是乐趣之一,看爱华茵吃瘪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最令人身心舒畅,明明讨厌的要死却不得不向他求帮忙,这感觉相当不错。 “收回魔法构式,”爱华茵的声音冷了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杀意,惊得约书亚眼睛一翻差点晕倒。一向无欲无求的圣子忽地显露出了强烈的杀意,惊恐得他心脏一跳一跳血液都差点凝固,他甚至错以为这杀意的目标是他。 意识到玩过头了,雷奥轻笑了声收回了魔法构式,率先一步策马出了光明城。 “喂!新来的!你就这么没礼貌吗?你怎么敢比圣子大人先……”面对着雷奥笑吟吟又杀气凛然的眼睛,约书亚身后的跟班骑士下面的话全吞进了肚子里。 “你是谁?”骑着雪踏马的雷奥忽地牵住了缰绳,笑着问了一句。 “我可是罗德光明骑士队下……”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爱华茵郑重地叫了他的名字,催促着身下的雪踏马赶上雷奥,他警告了一句:“就算是神圣骑士,你现在还在我的麾下。” 时不时地提醒他上下级关系,雷奥扬了扬眉,示意雪踏马退后两步落后于爱华茵半个马身。 满意地抚摸了下身下雪踏马的鬃毛,爱华茵转而向之前说好的跟班骑士点了点头:“还请给予神圣骑士应有的敬意。”请求的语气,言语中却是满满的警告。 众骑士哑然,半响之后才有了反应,纷纷半膝跪下向圣子与神圣骑士示以骑士礼。在一片骑士礼中,依旧站于原处的约书亚显得格外突兀。 “走,”一场作秀作得周边鸦雀无声,回头向约书亚笑笑,爱华茵这才策马前行。 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比想的更懂人情,低下头雷奥掩下了表情,等出了光明城门卫骑士们的视线,他忽地大笑起来。 “有那么好笑吗?”爱华茵显然不能理解雷奥这莫名其妙的大笑。 “好笑!这场戏我给满分!”雷奥亮了个拇指:“光明城也不太平。” “停止你的幸灾乐祸,”爱华茵瞥了眼,面对着眼前的树林控制着马驻足:“接下来怎么走?” “我要去奥古斯都,”雷奥提出了路线:“距离祭典还有一阵日子,我需要去一趟奥古斯都。” “奥古斯都?”爱华茵诧异了一下。 “既然你调查过萨兰特迪,那你应该也知道兰斯洛特即将订婚,我得出席订婚礼,”雷奥笑了笑,做出了分道扬镳的姿态:“我会在祭典前赶到圣莱德斯特。” “你知道我现在周边……”晃着手爱华茵有些艰难的承认道:“不认识路……不知道常识……” “所以你何必让骑士们先行?”挠着脑袋雷奥瞪眼。圣子出行光明城会派遣几队骑士跟随,然而爱华茵却令骑士队先行,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因为不知道恶魔会潜伏在谁身上,即便是艾赛亚我也无法保证他不会成为恶魔的利刃,”这种时候爱华茵格外坦然:“我和你一同去奥古斯都。” “圣子出席,我想赞格威尔小姐一定会很满意她的初次订婚礼,”见目的达到,雷奥指明了去奥古斯都的道路。 “是吗?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以女方出席,奥古斯都城主那边大概会有压力,”似是早就知道了雷奥的安排,爱华茵漫不经心地道出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反而将雷奥吓了一大跳。 “你怎么知道?” “加菲尔德。”爱华茵说出了第三祭司的名字。 “只是个普通的订婚礼,第三祭司也预言了吗?” “这场订婚是风暴伊始的预兆,”爱华茵所知道的比雷奥所知道的更多:“我们是风眼。” “奇怪的比喻,”有些不明白爱华茵的说法。按照正常小说发展,他们不该是带来风暴的人吗? “雷奥哈德,我们是边界上的人,我们不会直接制造风暴,”爱华茵策马前行:“因为我们没有渴求的**。”他比雷奥快过半个马身,腿一蹬催促着雪踏马快跑,不过在看见树林里蹿出来的几条人影后迅速地驻足,意识到不对爱华茵非常自然地控制着雪踏马倒退,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若是遇到危险偶尔制造点风暴也很正常……” 眼见着爱华茵控制着马退退退退到了自个儿后边,雷奥抽了抽嘴角,打量着面前这一群衣衫褴褛山贼不像山贼乞丐不像乞丐的拦路人,他皱了皱眉。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是附近村庄的村民,看他们这包围拦路驾轻就熟的手段,看样子打劫路人已有好一段日子。 “这是做什么?不像是祷告?”雷奥早就见识过了爱华茵的没常识,这时候见他以祷告做对比,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被抢劫了,”雷奥有心调侃:“圣子大人您不打算反感化这一群迷途的羔羊吗?” “是附近村民吗?若是活得下去谁愿意去抢劫?”雷奥都不清楚爱华茵到底是有常识还是没常识,一脚跨过了雷奥给挖的坑,说得还非常到点。 “这几年拉索的形势越来越不好,”雷奥谈他之前了解的,之前在跟着兰斯洛特从萨兰特迪到奥古斯都,一路过来雷奥就发觉了,拉索的形势并不太好。紧张与混乱一直存在,并且持续到现在,与特里斯尼亚的军事对峙引去了大部分注意力,而那些零星的起义却好似火种般生了又灭灭了又升。 “神殿已经收到了情报,拉索出现了革命者。” “革命者?”上次听到这名字还和圣战联系字啊一起,这时候又听到这称呼,雷奥都忍不住抖了抖,他还挺怕这是莫拉得的布局。 “主要思想大概是解放奴隶,还只是隐蔽的地下组织,是不是和莫拉得有关系还不知道,不过‘革命者’这称呼还真大胆。”爱华茵透露了点消息。 86.第 86 章 “雷奥少爷,好久未见,请问您还好吗?”看见格洛瑞娅一如既往的标准微笑,雷奥有些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格洛瑞娅小姐,好久未见,”晃晃□□奥上下比划着:“这个……能借两套衣服吗?” “啊呀,雷奥少爷,看起来一路上很艰难啊,”格洛瑞娅微笑着招了招手示意身后跟着的女仆去带两件衣服过来。 “一路过来遇到了不少事……”从格洛瑞娅的微笑中,雷奥微妙得感受到了某种幸灾乐祸的气息,顿了顿,他低了低声音自嘲道:“一路过来山贼强盗实在太多,这个样子……无奈之举,无奈之举。”以雷奥和爱华茵的水平面对着山贼强盗之流完全无惧,可都是一群因为吃不饱饭而沦为山贼强盗的村民,雷奥和爱华茵完全无法下手,结果一路过来一路散财过来,顺便散播着神殿圣子的美名。按雷奥的话说,这就是作秀。可惜作过了头,上了弦却下不来,之后一路面对着困窘求救的村民雷奥和爱华茵着实忙上了不少。然而再忙却是治标不治本,表面功夫好做,散散财寻寻物,总能让村民们过上一段温饱日子,之后更深入的面对的却是拉索帝国的困境——各地的旱灾洪灾导致作物欠收,流民四散,拉索皇帝强硬地持续与特里斯尼亚的对立导致商路断绝商业衰败,拉索的继承人斗争不断地引发政治变动,宰相班子一日三变,命令条例朝出夕改……外忧内患堆积在一块,拉索皇帝的日子实在不好过。神殿不会深入他国政治,至少表面上不会,在继续深入之前,爱华茵和雷奥止住了脚步,他们选择了人烟稀少的道路,之后时不时地碰上只魔兽,荒郊野外的也没什么好地方能够清洗一番吃一顿饭,再加上之前散财散得太多没准备替换衣服,结果到达奥古帝都的雷奥和爱华茵狼狈得差点被守城士兵拦在外边,幸好守门的卫队长认出了雷奥。 清楚地接收到雷奥的暗示,格洛瑞娅的笑容僵了僵,清楚拉索如今的状况,格洛瑞娅低头代表主人朝雷奥弯了弯身示以歉意,位于拉索第二继承人的立场,对于拉索如今的状况,兰斯洛特同样带有责任,无关乎他是否做过什么,仅仅是在其位担其责。 格洛瑞娅突然间地公事公办看得雷奥愣了愣,然后他听她问起爱华茵。 “他是爱……” “能容我换身衣服再进行自我介绍吗?”打断了雷奥的介绍,微笑着爱华茵请求道。 眼见着爱华茵进入了交际模式,雷奥扬了扬眉摊了摊手,他接过了侍女递过来的衣服。格洛瑞娅非常贴心地准备了两套短装,短装因为行动方便受到骑士和战场魔法师的欢迎,对于爱华茵来说短装是非常新奇的穿着,一开始以为格洛瑞娅弄错了爱华茵的身份以为他是骑士,雷奥还诧异于格洛瑞娅难得的失误,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为什么。 “什么状况?”一出城主府迎面飞来挑战牌,接了牌子雷奥显得很疑惑。 “奥古斯都为祭典准备的传统节目,”兰斯洛特似刚从训练场回来,汗流浃背,杀气尚未敛去,他走向了雷奥和爱华茵。 “欢迎您的到来,神殿圣子。我是奥古斯都的城主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他向爱华茵示了个骑士礼,起身后一拳锤向雷奥:“我们打一场。” 一段日子没见,这熟悉的打招呼方式雷奥相当怀念,不过这时候可不适宜对战,他道出了这次的目的。 “我们是来见赞格威尔小姐的,受哈罗德祭司的嘱托这次做女方宾客,”对于哈罗德祭司的侄女雷奥一点儿都不了解,他还以为是普通的贵族小姐,结果见兰斯洛特和格洛瑞娅有点为难的表情,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怎么了?” “女方宾客?”和格洛瑞娅对了个眼色,兰斯洛特似是松了口气。 “圣子大人,雷奥少爷,正好有点事想要请您帮忙,”格洛瑞娅笑得犯难:“蕾西小姐的现状不太妙,若是做女方宾客的你们应该能将她带出来。” 到奥古斯都的第一天,别说来个想象中盛大的欢迎仪式,第一件事居然是去救订婚礼的另一主角,雷奥着实懵了一脸。 “赞格威尔小姐怎么了?”听到与哈罗德祭司有关的赞格威尔小姐的事,一直微笑着当壁花的爱华茵开了口。 “似乎是家里人之间的争端,但牵扯到了神殿之后事情变得复杂,我们不好插手,”格洛瑞娅看了看兰斯洛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神殿?”听到神殿牵扯如其中,雷奥突然想到了正在光明城中沉睡的第一祭司,以私事嘱托他是否已经预言到了这些?想不出答案,面对着兰斯洛特雷奥点了点头,然后他见格洛瑞娅悄悄地松了口气。神殿圣子名正言顺的参与总比自家主人提着剑杀气腾腾地冲入神殿强,作为奥古斯都的统治者,固然不喜欢神殿,然而却不不能留下把柄,特别是拉索第一皇子杰罗姆·格雷西紧盯着自家主人的情况下。 蕾西·赞格威尔是个孤女,虽说有着古老姓氏,然而赞格威尔家族早已灭门,仅留下的族人是第一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蕾西·赞格威尔小姐的日子并不好过,即便有个神殿第一祭司的叔叔,却并非能时时给予她帮助,被母亲那方的亲戚领养,蕾西·赞格威尔小姐的生活过得颇为艰难。收养她的是她母亲那方的表姐,落魄小贵族之后,到了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这一代,除了个贵族名头生活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或许还要比普通人少点同情心,所以赞格威尔小姐的童年是从洗衣做饭开始。按照一般发展,成为孤女的赞格威尔小姐也就如此,在表姨的安排下嫁个有钱的贵族鳏夫什么的,可就在表姨一家收了订婚礼后,从奥古斯都传来了结约书,奥古斯都城主,拉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向蕾西·赞格威尔小姐求婚,惊得拉索的所有贵族掉了下巴。 “兰斯洛特选择了已被灭门的赞格威尔家族的小姐让所有人都很吃惊,”点了点头雷奥明白这状况,然而蕾西小姐怎么会被困在神殿雷奥实在想不通。 “之前送了订婚礼的那个鳏夫搞得鬼,报告神殿说蕾西小姐和恶魔有牵扯,再加上我们老爷示意……”带路的小跟班话挺多,啰啰嗦嗦地将整件事讲了一遍,克里琴斯公爵不满兰斯洛特选了个无根基的贵族小姐一门心思向搅和这场订婚,遇上个被蕾西小姐弄得恼羞成怒的贵族鳏夫,一拍即合这才有蕾西小姐被困神殿一事。雷奥和爱华茵到的时间可巧,若是再慢一步,刚刚跟克里琴斯公爵吵上一架的兰斯洛特说不定真提着剑冲进了神殿。 兰斯洛特的势力比他想到还要弱?从小跟班的话中分析着情况,看了看眼前纯白色的奥古斯都神殿,雷奥推了推爱华茵。 “帮我个忙,”雷奥开口,穿上了铠甲。 “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不想继承皇位吗?”爱华茵问了一句,上前一步向神殿骑士通报了姓名:“爱华茵·托拜厄斯。”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雷奥随在其后,悄然施放了几个昏睡术解决掉神殿骑士,跟着爱华茵直奔祭厅。听说赞格威尔小姐被带到了祭厅,清楚地知道神殿方将有所作为,雷奥和爱华茵这时候可没时间来一套你推我往的交际。 各地神殿的布置总是如出一辙,穿过长长的神像回廊便是祭厅,祭厅中央与四周镶嵌着魔法石,地上绘着巨大的法阵,奥古斯都的法阵中央坐着一个女孩,穿着一身灰袍麻裙,金色的长发散在地上。无需介绍,雷奥就认出了这个便是蕾西·赞格威尔小姐,面对着环绕着她准备净化的三个祭司,她的表情镇定得令人刮目相看。 “你们是谁?”突然间被推开的祭厅大门令祭厅内的三位牧师诧异不已,怒视着领路的牧师,三人对着雷奥和爱华茵发问。 “爱华茵·托拜厄斯。”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抱着点恶趣味,雷奥欣然看祭厅内的三位祭司变脸。他的晋升指令早已通过各渠道传到的了世界,面对着突然出现的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三位牧师表情愕然。 “很抱歉打断你们的工作,”爱华茵笑得温和:“听说是恶魔事件,我迫不及待地赶来,请问这位小姐是相关者吗”?熟练地将原因推脱于恶魔事件,爱华茵装模作样地聚拢了点光明元素,雷奥非常配合地施了个净化术。 “这里是祭厅!不是什么人都能……” “你说……” “爱华茵·托拜厄斯。”爱华茵重复了一遍名字,他向赞格威尔小姐伸出了手:“看起来不是恶魔事件。”迅速地盖棺定论,连反驳的机会都未曾留给他们,爱华茵和雷奥带走了赞格威尔小姐。 “请转告神殿大祭司,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求见!”雷奥做了骑士礼,在众位牧师的震惊中悠然退场。 87.第 87 章 “解决了吗?这么快?”城主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街道角落,见雷奥和爱华茵带着赞格威尔小姐出来,格洛瑞娅迅速地指示车夫将车驾过去。 “蕾西小姐,请问您还好吗?”伸手拉了蕾西小姐上马车,格洛瑞娅低了低头行礼。 “多谢两位的帮助,”虽说穿着粗布衣裙,赞格威尔小姐却没有任何羞赧,大大方方地行礼道谢,优雅得宛若公主。以一个失去家族支撑从小寄人篱下的孤女而言,如此规范的贵族礼仪反而显得异常。贵族的礼仪并非天生就会,都是从小在耳濡目染下和家庭教师的教育下才学会,显然赞格威尔小姐没有这条件,更令雷奥疑惑的是,赞格威尔小姐的一派贵族礼仪完全是宫廷传统,唯有最古老的贵族与皇家才沿袭着宫廷传统的贵族礼仪,对于一个被寄养于落魄小贵族家庭的孤女而言,这是非常异常的事。心里打着问号,雷奥笑笑回以贵族礼,指了指身后的神殿他示意格洛瑞娅带着赞格威尔小姐先走,他得和爱华茵去善后。 “圣子大人,雷奥少爷,我想这些消息会有帮助,”将手里的纸条递给雷奥,格洛瑞娅向着爱华茵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您的帮助,圣子大人。”向雷奥点了点头道谢,格洛瑞娅关上了马车门。 “有点奇怪……”看看离去的城主府马车再看看神殿,爱华茵发出了疑问。 “你也发现了吗?”看神殿内飞奔出来的骑士,雷奥整了整衣服:“赞格威尔小姐用的是宫廷贵族礼,如今只有最古老的皇家和贵族还在固守,对于一介孤女来说,这礼不会太完美了吗?” “是吗?”对贵族礼仪爱华茵完全没有研究,他的关注点在另一方面:“赞格威尔小姐给人的感觉很奇怪,异常,违和,不合适……”爱华茵找了几个词形容:“有点像恶魔附身者,但又不是恶魔附身者……”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显然他陷入了混乱。 “什么叫像恶魔附身者又不是恶魔附身者?”雷奥的感知比爱华茵弱一筹,在赞格威尔小姐身上他一点儿都没感知到异常,他很肯定赞格威尔小姐身上并没有黑暗气息。 “和我们有点像,存在于此又仿佛不存在于此的感觉,”爱华茵的矛盾的形容反而让雷奥更疑惑,不过他肯定了一点,赞格威尔小姐一定有问题。哈罗德祭司到底布了什么棋? 再一次踏入神殿,雷奥和爱华茵受到了众人瞩目。奥古斯都神殿的众位牧师警惕地盯着他们一时无言,猜不出葫芦里到底卖了什么药,奥古斯都神殿的大祭司跨先一步做出了迎接的姿态。 “很抱歉未曾通知就带走了赞格威尔小姐,”在自我介绍之后,雷奥先发制人说起了之前带走赞格威尔小姐这一事:“事从权宜,还请各位见谅。” “神殿是光明之所,不应有黑暗沾染,”配合着雷奥,爱华茵道了一句将事情盖棺定论。 圣子和神圣骑士一唱一和说得奥古斯都神殿众人一时哑口,说赞格威尔小姐是恶魔附身者,连圣子都盖棺定论了难不成怀疑圣子的水平?显然奥古斯都神殿还未能有这地位能够质疑圣子。抓着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闯入神殿的事又未免太过小题大做,揪着鸡毛蒜皮的事和神殿圣子与新晋的神圣骑士说理,纯属自找麻烦,显然奥古斯都神殿的祭司们并不想为此收到个光明城传召或者来个工作地点调换。哈哈两声略过了赞格威尔小姐这茬,奥古斯都的神殿大祭司转而问起圣子与神圣骑士的来意。 为什么来这边?作为女方宾客参加赞格威尔小姐的订婚礼。鉴于这是哈罗德祭司的私人嘱托,显然不能说。在雷奥的轻咳声中,爱华茵非常自然地道:“为了出现在奥古斯都的恶魔。” 神殿圣子不能够说谎,清楚地知道这一点,雷奥瞪大了眼睛看爱华茵。奥古斯都有恶魔?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机密报告,”动了动嘴唇爱华茵冲雷奥笑笑。 一听到“恶魔”这词,奥古斯都神殿的祭司中先引发了一场骚动,除了几位祭司显然没多少人知道恶魔事件。一看牧师间气氛的改变,大祭司上前了一步邀请雷奥和爱华茵进殿细谈。 奥古斯都神殿的大祭司正被恶魔事件整得坐立不安。恶魔附身具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神殿大祭司已说不出来,然而从生成报告到一下子爆发却是近几个月的事情。最初的消息是在两年前,有附近村民忽地性情大变,原本温柔和蔼的人变得狂暴疯狂,因性情大变的村民在消息送到神殿前就死在了河边,恶魔附身事件便这么不了了之。如此的消息有几次送上来,同是一个村,邻里邻外不少是同族人,猜测着是否是遗传当初的负责祭司并未在意。接着就几个月前,有村庄出现了恶魔附身者,一开始奥古斯都神殿并未重点注意,可随着时间的发展村庄的异常情况越来越多,有牧师曾去探查,结果派去的牧师骑士全是中了魔法见到了幻觉,几次派遣都是一无所获,害怕着包裹着整个村庄的黑色迷雾,这才有一封光明城收到的紧急机密文件。 听着大祭司的描述,雷奥和爱华茵的脸色都极为糟糕。恶魔事件早就严重得失去控制,这还有心和克里琴斯公爵联手来玩一把政治?显然奥古斯都的祭司们都没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 “村庄地点在哪里?”比起追究,爱华茵当即问起了村庄地点,被黑暗沾染的村庄必须立刻净化。 “圣子大人,这是……” “马上派骑士带路,”爱华茵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命令道:“那村庄必须尽快净化!” “圣子大人?”看看一脸严峻的神殿圣子又看看神色郑重的神圣骑士,奥古斯都的大祭司问了个问题:“那个村庄是有真的恶魔吗?不是魔化或者其他的什么……” “是真的恶魔,”雷奥回了个头回答:“所以那村庄非常危险。”他想到了当初在东林村所看到了一切,想想不对雷奥拉住了急切想走的爱华茵。 “你……” “你能使用魔法吗?”雷奥冲爱华茵摇了摇头:“你留在这边,我跟着神殿骑士们过去。” “我要去,”摇了摇头爱华茵拒绝了雷奥的提议:“恶魔已经明目张胆地开始了他们的计划,我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我没猜错,这情况和东林村当时的恶魔案件很像,说不定还是同一只恶魔,”雷奥上了马:“你能不找死吗?” 瞥了眼雷奥,无视了他的建议,爱华茵上马疾奔而去。 “东林村当初的结果是什么?”尚未看过东林村的报告,眼见着黑雾弥漫的村庄出现在了眼前,爱华茵止住了马问。 “全死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雷奥才轻声答,看领路的骑士吓得越退越后,雷奥率先进入了黑雾。这比当初在东林村看到的黑雾范围更广,当初只是环绕在了神殿礼堂周边,如今却是包围了整个村庄。雷奥的直觉叫嚣着危险,深呼吸了一口气,他义无反顾地进去。 “很有可能和当初我在东林村见到的是同一个恶魔,”下了马雷奥问起爱华茵:“没有魔法没问题吗?” “怎么可能没问题……”正想让雷奥施个净化术,可眼见着黑雾中显出的人影,爱华茵吓了一大跳:“这些是……” “大概是村民,”紧皱着眉雷奥握着长/枪:“比起净化术……我更想来个神圣恩典。”村民们身上溢出来亡者气息令爱华茵和雷奥感受到了不适,再加上这奇怪的令他们觉得刺痛的黑雾,本能般地,他们的周边溢出了点点光明元素。 “东林村你遇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周围,爱华茵问。想起当初在杜波依斯小姐的别馆中见到的自称是神祗的兰迪·维拉德,他的表情非常糟糕。 “一群恶魔,”雷奥简短地回答。 “假圣子?”犹记得当初兰迪·维拉德说的,爱华茵问道。 “如你所想,他们以为我是圣子,”雷奥笑了笑:“当初的四只恶魔我杀了三只,还有一只逃走了。”他施放了是几个净化术,然而面对着黑雾净化术失去了效果。 “你的魔法恐怕不行,”意识到情况的糟糕,爱华茵的表情越发严峻,碍于之前魔法构式差点崩溃,这种时候他依旧还不能使用魔法。 “破坏掉可以?”眼见着四溢着亡者气息的村民们靠近,雷奥亮出了神圣恩典。 “有亡灵魔法师的参与,他们和恶魔联手了吗?”猜测着可能,爱华茵显得有些急切。 “找出来就知道了,”当机立断地,雷奥施放了一个大规模的神圣恩典,从空中升起的星宛如火焰般地坠落,将一切灼烧殆尽。 88.第 88 章 什么都没有剩下。第一次见神圣恩典的魔法效果,爱华茵整个人怔在原地无法行动,从心底生出的恐惧带着刺骨的寒意激得人僵硬不已,虽然知道雷奥的魔法意味着毁灭与崩坏,然而第一次见到魔法效果,他依旧吓得不轻。如果雷奥的立场是另一方,这个世界会如何?有能够应对神圣恩典的魔法吗?不敢细想下去,深呼吸了口气,爱华茵示意他们该回去了。 “不继续探查了吗?”收回了魔法雷奥问。 “还能够探查什么?”指了指周边爱华茵反问,神圣恩典将一切破坏殆尽,甚至连村民曾生活过痕迹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还有什么蛛丝马迹能够让他们继续追查。 “失误失误,”摊了摊□□奥耸耸肩,掩下了他所发现的一点线索。 “真的是失误吗?”轻声问了句,爱华茵转身上马:“回去。” 恶魔事件又是这么不了了之,从奥古斯都的神殿出来爱华茵的心情就不怎样,然而等到了城主府,他一点儿都没想到又是一出好戏要出场。 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一家来了。城主府本是张灯结彩地为订婚礼做准备,忽地来了群不速之客在城主府前闹腾,整得城主府门口和菜市场般的热闹,饶是格洛瑞娅也是头疼不已。远远地看见雷奥和神殿圣子回来,格洛瑞娅一笑示意那才是女方贵宾,不想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层次太低,不懂话中有话反而搬出了市场大妈无理取闹那一套,奔到雷奥和爱华茵面前就扯人,嚷嚷叨叨说着闲话,什么她家养了蕾西十来年,结果养了只白眼狼,订婚礼他们没收到且不提,就连订婚仪式都不让他们参加……唠唠叨叨一大串,看到俩年轻贵气的人过来,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越发来劲,扯着人就闹腾怀疑这俩是平白冒出来的姘头神马神马,听得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让我静静……”平生第一次居然还会被人骂成姘头,爱华茵那表情简直比见到了恶魔还要恐怖,更令他抓狂的是这还是在城主府门口,人来人往聚了不少人,一瞬间的尴尬难堪激得他气血上涌,作为圣子十来年的修养都抑制不住他很想诅咒这市场大妈的心情。 格洛瑞娅也很抓狂,从来面对的都是贵族表面那一套,忽地遇上个打滚耍赖撕破脸的市场大妈一时没缓过劲,眼见着人冲向了神殿圣子和雷奥,她赶紧示意城主府的护卫去拉人,可架不住人太会躲,城主府围观人群中绕来绕去,一个来不及就被她冲到了神殿圣子前,叽叽呱呱说了一串胡言乱语。 “静默术,”在懵了一阵之后雷奥首先反应过来,在事情闹得更大之前他暗戳戳地施了个静默术,见格洛瑞娅看过来,雷奥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示意她赶紧处理。 隐蔽地躬了躬身致谢,格洛瑞娅指示城主府护卫去拉人。 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扯着爱华茵一脸愤怒。使了点劲挣脱了她的手,眼见着城主府护卫控制住了场面,爱华茵的理智也回到了原处。笑笑,无视了这方被城主府护卫控制住的市场大妈,他开始了交际模式:“听闻兰斯洛特城主与赞格威尔小姐的订婚礼即将举行,我们前来祝贺。” 见神殿圣子的态度,格洛瑞娅瞬间了然,躬身行了最贵重的礼,她道:“多谢圣子大人与神圣骑士大人的祝福。” 圣职者受到人们的尊敬,神殿圣子更是威望高,一场作秀将之前的闹剧消弭于无形,谁都会认为是之前闹腾的大妈无理取闹。眼见着情况得以控制,格洛瑞娅行礼躬迎神殿圣子与神圣骑士的到来,起身时瞥了瞥眼色,她示意将赞格威尔小姐的表姨带下去。 “怎么回事?”城主府的大门一关上,雷奥就憋不住问。 拍拍额头叹了口气,格洛瑞娅忍不住心累:“是蕾西小姐的表姨。” 赞格威尔小姐她那落魄小贵族出身的表姨雷奥之前听说过,听女仆之间八卦一番就了解了个大概,简单概括是个势力的精明人,自以为赞格威尔小姐被控在她掌心想卖个好价钱,谁知中途有拉索继承人出了一杠子。这一杠子本是让她心花怒放,可不知为啥结果什么利都没得到这才有城主府前大闹的一场。不过只是一个落魄小贵族就敢到奥古斯都的城主府前大闹,这也未免太过胆大?不管怎么说兰斯洛特都是拉索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细想一番雷奥也能猜到中途有人使了劲,不过这是兰斯洛特所要应对的事,他无需多说。比起这些,他更疑惑的是赞格威尔小姐,到底是哪里违和令他极为在意。 “灵魂。” “嗯?”爱华茵突然间的话听得雷奥一愣。 示意前边走来的赞格威尔小姐,爱华茵笑了笑,他是出身于祈愿之林的人,雷奥可能是异界之人,那么赞格威尔小姐又是哪一类? “福安,圣子大人,神殿骑士大人。” 完美没有任何可挑剔之处的贵族礼仪无论怎么想怎么觉得违和,掩下了心中的怀疑,雷奥微笑着行了个贵族间的吻手礼:“午安,赞格威尔小姐,请叫我……”在他托起赞格威尔小姐的手躬身正要行礼时忽地被爱华茵扯了回来。 “失礼,”爱华茵行了一个祭司礼:“我是爱华茵·托拜厄斯。”伸出了手他介绍雷奥:“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因为是新晋的神圣骑士,他还未习惯圣职者的生活。” 疑惑地看看爱华茵,雷奥笑笑,向微笑着倾听的赞格威尔小姐行了个骑士礼。在众人未曾注意时,雷奥戳了戳爱华茵:“刚才怎么了?”他尚未意识到自个儿的失误。 “禁贪婪,禁憎恨,禁暴怒,禁爱欲,禁背叛,禁放弃……需要我帮你翻译一下六禁吗?”爱华茵瞥了瞥雷奥的手,笑笑,转头回应了赞格威尔小姐对于神殿祭司生活的好奇。 迷惑了有好一阵,念叨着六禁雷奥忽地反应过来,抽抽嘴角他拉住了爱华茵:“禁爱欲?”动了动手指,他想到了刚才自己托住了赞格威尔小姐的手。“这算吗?”雷奥显得非常惊讶,吻手礼是贵族间非常常见的礼仪,用来表达对女性的尊重,就这被归入六禁,雷奥只觉得死板。 “请和女性保持距离,”爱华茵笑得有些幸灾乐祸,警告地拍了拍雷奥的肩,他继续和赞格威尔小姐聊神殿的祭司生活,或许是因为赞格威尔小姐有位做神殿第一祭司的叔叔,对于神殿的生活她显得非常好奇。 “在斋戒期祭司们不吃任何食物吗?” “这只是普通人的以讹传讹,斋戒期是神惩罚人类自省的时间,作为祭司在这期间会在祭厅祈祷三天三夜,这期间只会食用‘苦心草’做的团子与茶。” “苦心草?” “一种味道极为苦涩的草,”爱华茵平实的描述反而的引得赞格威尔小姐笑起来。 “在斋戒期祭司们还会做什么?会预言吗?” “预言并非轻易就能使用,因为它是代价魔法,”在爱华茵开口前,雷奥突然插入,接过了话题和赞格威尔小姐愉快地交谈起来。见爱华茵扬眉,雷奥眨了眨眼回应,无视了爱华茵的提醒,继续和赞格威尔小姐聊天。眼见着两人越聊越欢,称呼都改口成了“蕾西小姐”,爱华茵暗暗地挠了挠爪,很想送雷奥一个“神之手”。 “圣职者违反六禁的后果你知道吗?”无人处,爱华茵收敛了笑容神色严峻。 “很严重?” “在神圣骑士的晋升礼时去过圣潭的?发过誓言了?”见雷奥一脸疑惑,爱华茵解释:“那是神誓,若是违背将会有灾害降临自身。” “爱华茵,别想得这么严重,”点了点自己,雷奥开着玩笑:“我身上有神的诅咒,有恶魔的印记,再多一个神誓违背其实也没什么?” “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吗?”爱华茵瞥了一眼:“神誓也是代价魔法,而且代价很大。” “圣子大人,节制,节制,”雷奥收了笑正经道:“六禁其实是很含糊的描述,判断是否违约神誓的是神而不是人,用神殿规定的条例去解释六禁不觉得很奇怪吗?至少吻手礼这种程度不会是违禁。” “你在质疑神殿解释的《教典》吗?”问了一句爱华茵突然间沉默,有好一阵子他才开口:“百年前的莫拉得做过同样的事。” “宗教改革。” “什么?”雷奥口中新的词语令爱华茵一怔,透过字面意思,隐约地他意识到了不祥。改革是极为危险的一个词。 “在我的眼里,莫拉得只是进行了一次失败的宗教改革,”雷奥道,话语仿佛一柄巨锤锤得爱华茵身心巨震。 89.第 89 章 订婚仪式在三天后,雷奥和爱华茵的出席引发了一众猜测。神殿地位特殊,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作为女方宾客出席不免引得其他贵族心下怀疑神殿是否站在兰斯洛特这一方,想到赞格威尔小姐的叔叔是神殿第一祭司,有心事深沉的贵族们想得多些,脑门一闪还以为兰斯洛特选择赞格威尔小姐是为了得到神殿的支持,话里话外恭贺着克里琴斯公爵又获得一大助力,殊不知克里琴斯公爵展着笑心里想吐血。他儿子选择赞格威尔小姐完全是不想掺和继承人这事,虽说神殿圣子与神圣骑士的出席挺令人意外,不过在神殿第一祭司闭关的当下,选择一个家族被灭门毫无根基的贵族小姐别说他曾期望的助力了,不被拖后腿他也谢天谢地了。贵族的婚姻可不是脑门一热心里一跳就能简单决定,除了家族的选择,就连订婚仪式上的一举一动都被盯得紧,赞格威尔小姐未曾出现在贵族交际场上,她是个怎样的人被人时刻评判着,若是一个举动出错说不定还会给兰斯洛特带来各番嘲笑,咬牙切齿紧盯着盛装打扮的赞格威尔小姐,克里琴斯公爵与克里琴斯公爵夫人紧绷着神。 “蕾西小姐,请您把手给我。”盛大的订婚仪式上也有不少等着看笑话的人,想着赞格威尔小姐不过是个在落魄小贵族家长大的孤女,礼仪规范什么的说不定会闹笑话,眼见着在场众位贵族或好奇或幸灾乐祸或虎视眈眈的表情,雷奥躬了躬身伸出手:“我们带你上去。”看了看阶台上等着的兰斯洛特,雷奥笑了笑,既然有了神圣骑士的名头不借用一把未免太可惜,何况赞格威尔小姐是哈罗德祭司的侄女,他一点儿也不介意蹭点神殿的光,虽说这举动令爱华茵有点恼。 “赞格威尔小姐,请您把手给我,”瞪了眼自作主意的雷奥,低了低头爱华茵不得不配合他。一同出场若是他杵在一旁难免令人说闲话,想到只是一介孤女的赞格威尔小姐,爱华茵伸出了手配合。 “多谢!”知道雷奥和爱华茵的好意,赞格威尔小姐轻轻地点了点头道谢。 赞格威尔小姐在爱华茵和雷奥的陪伴下出场,着实惊了不少人,原以为赞格威尔小姐不过是一介孤女,没想到神殿圣子与神圣骑士特地过来为她撑场子,在场的贵族不免会想多些重新考虑一番赞格威尔小姐身上的利益。可惜众位都想多了,赶着上前套近乎,面对的永远是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如出一辙的笑,彬彬有礼温和亲切,挑不出任何错也没得到任何消息。 在订婚仪式结束后雷奥和爱华茵就离开了奥古斯都,临行前雷奥和兰斯洛特还是来了场对战。比起暗潮汹涌的政治他更习惯于明晃晃看得见刀光剑影的训练场,有好一阵子兰斯洛特着实憋得慌,就连在自个儿的订婚礼上都不见多少笑容。贵族的联姻问喜欢不喜欢是个极为奢侈的问题,特别是兰斯洛特这种出身,越是高贵越是不自由,至于这场联姻之后如何,这不是雷奥可以置喙的问题,只是想起阿波罗当初漏嘴的“不会结婚”,雷奥心中预感不祥。贵族联姻并非说推翻就能推翻的简单事,小说里公爵遇上卖花女找到真爱抛弃联姻历经艰辛终成眷属也仅仅是小说,更多的取消订婚是因为政治变动家门衰败或者某一方遭遇意外。或许只是因为赞格威尔小姐的身后没有助力?猜测着最靠谱的情况,雷奥的心里并不好受,至少以他女方宾客的立场来说,这结果并非他所希望看到的。 “这场订婚感觉不祥,”离开奥古斯都时爱华茵说了一句,回望这一座万年前的古老都城,他催促着身下的雪踏马前进。 “你也感觉到了吗?”雷奥跟上了爱华茵与他并排:“愿蕾西小姐能够遇见一个愿意与她相守一生的人。”雷奥轻声地祝福着,结果一抬头看见爱华茵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这预祝出轨的祝福是什么?”有那么一瞬间,爱华茵很想将雷奥摁进圣潭洗洗他的脑袋,在城主府面对赞格威尔小姐举止轻浮,对莫拉得一事口出狂言,现在又违背教义地祝福人出轨,爱华茵简直怀疑雷奥在圣潭到底是如何获得光明神承认的。 “虽然我知道你对我意见很大,”雷奥眨巴眨巴眼反问爱华茵:“但自以为是的不是你吗?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出轨祝福?为什么你不觉得与蕾西小姐相守一生的人不是兰斯洛特?” “你觉得奥古斯都城主是这样的人吗?”顿了顿,爱华茵反问,问得雷奥哑口无言。 兰斯洛特确实不是这样的人,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憋了有好一阵,雷奥才解释道:“或许……蕾西小姐能令他改变?”看爱华茵无语,雷奥仰头望了望天,兰斯洛特的结婚对象大概只有剑,比起改变他也许还是出轨更容易些。 “比起我们的杞人忧天,”叹了口气,雷奥开口:“蕾西小姐大概并不会让自己陷入麻烦的境地中。” “那位小姐确实给人能将一切处理好的感觉,”爱华茵赞同了雷奥:“不动声色地解决。”他又附加了一句。 像是突然间的一阵闪光,雷奥终于意识到了赞格威尔小姐有哪里与众不同,仪态,语气,行为方式,完美的大贵族作态,明明只是生活于落魄小贵族家庭的寄养孩子,在订婚仪式上的言谈举止比所有人都来得适宜,仿佛是精准测量过般的一丝不苟,这是唯有多年的训练积累才能做到的完美。还有赞格威尔小姐处事不惊的淡然与优雅,分明是习惯了大场面,甚至连行为处事都仿佛精准测量般地完美,能培养出这样的人物,雷奥只想得到一个地方。 “爱华茵,你听说过转世吗?” “灵魂转世?”呀然于雷奥的异想天开,爱华茵摇了摇头:“那只是假象理论。” “但也并非不可能不是吗?”雷奥指了指爱华茵:“出生于祈愿之地同样是不可能事,但它发生了。而且除了转世,我想不到其他可能来解释蕾西小姐身上的违和感。” “你觉得她会是谁?”似乎是接受了雷奥的解释,爱华茵问。 “这恐怕得问知情人,”雷奥想到了尚在神殿中沉睡的哈罗德祭司,想了想他补充道:“若灵魂转世假想理论是正确的话,或许是赞格威尔家族的某位女性。” “蕾西……蕾西娅……蕾西娅公主……但愿别那么地狗血!”雷奥牵住马感慨了一声。 “谁?”对于贵族史爱华茵完全不熟悉,听到这名字他还疑惑。 “蕾西娅·赞格威尔,外祖母是伊丽莎白太后,因父母早亡被领养于宫中,特赐公主称号,”顿了顿,雷奥略过了一部分说结果:“因参与宫变谋反被禁于高塔,死于疾病,死时年仅十九岁。” 拉索多达万年的历史中宫变事件数不胜数,不熟悉拉索的宫廷历史,爱华茵等着雷奥的下文。 “野史中流传的十大美女之一,红颜薄命的典范,”看爱华茵瞪眼警告他,雷奥敛了敛玩笑:“宫变事件实际上是一出贵族间的阴谋,蕾西娅公主受到了未婚夫家族的背叛下场凄惨。” “未婚夫?”不祥的感觉越来越甚,爱华茵止住了马等着雷奥继续说。 “历史的巧合总是在重复……”低声念叨了一句似是无关联的话,雷奥的脸上毫无笑意:“兰斯洛特·克里琴斯。” “奥古斯都的城主?”见雷奥提到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爱华茵显得很疑惑。 “不,我说的是克里琴斯家族的第一代公爵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或许‘湖之剑圣’的名字你更熟悉些。” “听说奥古斯都城主的名字是源自于祖先,难道是……” “正是,”雷奥摊了摊手:“兰斯洛特想成为剑圣也受到了他祖先的影响。” “这些只是猜测,若赞格威尔小姐真的是当初的蕾西娅公主,她不会答应奥古斯都城主的求婚不是吗?”轻笑一句想略过这不祥之感,爱华茵却听到雷奥继续说:“借由宫变事件,克里琴斯家族一跃成为拉索最有权势的贵族之一,从始至终,牺牲的只有可怜的蕾西娅公主,孤独又凄惨地在塔中死去……更巧合的是,现今的奥古斯都城主府正建造在当年的废塔旧址之上。” 气氛一下子陷入凝重之中,爱华茵紧紧地盯住雷奥,良久,他问了一句:“复仇?” “不知道,”雷奥低下头抚了抚身下的雪踏马,轻踢了两下马肚催促雪踏马前行。 “奥古斯都的城主不是你朋友吗?”身后传来了爱华茵的疑问:“不提醒他吗?” 马蹄声踏踏,行了好一阵子,才传来雷奥的回答:“这些只是猜测。” 90.第 90 章 “学院岛的行程计划看样子得缓一缓,听说你家就在特里斯尼亚,要先回家吗?”进入特里斯尼亚之后,爱华茵就收到了飞鸟通信,看到信上的内容脸色一变他建议暂缓学院岛的行程。 “怎么了?” “圣莱德斯特学院出了点事,现在的状况我们还是避开为好,”爱华茵解释。神殿和魔法师协会关系微妙,对于此刻焦头烂额的学院岛,爱华茵并不打算凑热闹。 接过爱华茵递过来的魔法通信,雷奥点了点头。圣莱德斯特学院今年的毕业式死伤惨重,疑似有外来人员恶意破坏,如今整个学院都已进入了戒严状态,代表着神殿的圣子与神圣骑士若是这时候访问,难免会引起人的怀疑,鉴于神殿与魔法协会的微妙关系,雷奥和爱华茵决定不参与这事,达成共识他们转了路线往曼德雷尔郡走。 不同的国家有不同的交通习惯,在外出行拉索人多数会选择在各大城市都有据点的车马行,可租借可乘车可乘船,然而在特里斯尼亚却并没有形成垄断的交通运输业。和拉索压抑的商业不同,特里斯尼亚的商队格外活跃,特里斯尼亚人出行多数会选择跟随商队。特里斯尼亚有专门的商业联合会,商业协会的大厅是个重要的消息聚集地,大厅中会有一面巨大的魔法墙告知着有哪些商队将从这个地方离开又有哪些商队将来到这个城市,在下面还会附带着这个商队的详细信息,商队等级多少,人手多少,安全保障如何,经过哪些地点,是否有空余空间提供货运,是否愿意提供旅人跟团护卫……第一次见识到特里斯尼亚的商业协会爱华茵显得很好奇。 “这个比我小时候先进很多!”雷奥指了指协会中央巨大的魔法墙感慨道:“以前还是一块大木板上用一张张纸张贴,现在直接用魔法墙显示信息。” “看角落上……”新奇地转了一圈,爱华茵指了指魔法墙角落问:“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材料魔法研究室?这个是什么?” “研究室,”雷奥如实答。 “我也知道是研究室,我是想问材料魔法研究室是做什么的?研究魔法材料吗?” “魔法生活化应用项目……”联想到很早之前曾在魔法预备班里学过的知识,雷奥答。当年他读书的时候特里斯尼亚魔法界“实现魔法生活化应用”的口号说得极响亮,有一阵子皇家白塔在全国范围内抽调了好些魔法师,雷奥在读的魔法预备班就有一个老师被选去了皇家白塔,临走前他们还欢庆了一番。之后就传来了皇家白塔成立“魔法生活化应用项目组”,如今有好些年过去,雷奥猜这个巨大的魔法墙可能是魔法生活化应用项目的成果。 皇家白塔?作为魔法师爱华茵曾无数次地听过这个名字,同为魔法界的三大势力之一,不比神殿和圣莱德斯学院历史悠久,然而作为特里斯尼亚皇家机构之一,有特里斯尼亚皇帝的支持,近百年在魔法尖端领域的研究上遥遥领先,虽说这些年皇家白塔的研究动向有点奇怪。路子野,这是传统魔法界对皇家白塔的评价,比起专注于光明魔法研究的神殿和综合型研究魔法语言,魔法战术以及魔法材料的学员岛,皇家白塔的研究方向显得格外非主流。魔法生活化应用,魔法标准化研究,魔法发展方向假想……种种种种多是传统魔法师们从未听闻过的词语,而皇家白塔内的研究又涵盖了众多方面,除了机密的魔法武器研究外,皇家白塔对于生物、人体、亡灵、黑暗魔法都有涉猎,魔法界里还曾传过一个笑话,讲皇家白塔的某个魔法师一生就专注于研究如何拉屎更舒服,最后发明出了一个物品叫蹲桶。 “有种莫拉得的气息……”随口提了一句,看着魔法墙上的信息,雷奥选择了奥古斯商队。 “这商队不是不去曼德雷尔郡的吗?”看奥古斯商队的路线上没有曼德雷尔郡,爱华茵提出异议。 “奥古斯商队和我们家是多年的合作伙伴,每年祭典前商队首领都会送礼物德尔镇,”雷奥露出了怀念的笑,见爱华茵疑惑他解释:“德尔镇是我家的领地。” “熟人?” “嗯,熟人。”说着,他跑去买了些礼物,末了还问爱华茵有没有圣水借用些,对于行走在外的商队来说,净化圣水和治愈圣水是极好的礼物。 “好久不见,奥古斯叔叔。”看着眼前面前的两位金发青年,奥古斯商队的首领奥古斯抬头打量了打量,然后他看到了两位身上的七叶树绣纹和手上的圣纹戒指,脑袋中“轰”地一声乍响,连滚带爬地跑到两人面前,正要下跪行礼,突然反应过来之前被叫“奥古斯叔叔”,傻愣在那里看着出口的独眼青年,觉得面相有些熟悉,隐约在哪里见过,脑袋中疯狂地搜罗着自个儿见过的人物,听对方又叫了一声“奥古斯叔叔”,心里一抖,猛地反应过来,长大了嘴惊得整个人一仰,摔得四脚朝天。 “雷……雷……雷……雷奥少爷?!!!”奥古斯蹦了起来惊得难以置信:“您回来了吗?您的眼睛怎么了?您怎么是一副骑士打扮?……” “好久不见,奥古斯叔叔,”雷奥行了个简化的长辈礼:“我现在是神圣骑士。” “骑……骑……骑……骑士?”奥古斯结结巴巴地觉得难以置信,不是说利奥波德家的小儿子是魔法师吗?不是说利奥波德家的小儿子被带到光明城学习魔法吗?还没等他消化完这句,奥古斯又听雷奥介绍:“他是神殿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 “您好,”爱华茵点了点头问候。 “神……神……神……神殿?圣……圣……圣子?”奥古斯今天受到的惊吓有点多,唧一下倒地上,见雷奥和爱华茵惊讶的眼神,赶紧爬起来整整衣服向爱华茵下跪行礼,从始至终他都没想明白雷奥怎么会成为神圣骑士,圣子怎么会来这边。 “好些年没回去了我想回家看看,奥古斯叔叔你这边有队伍去曼德雷尔郡吗?” “有!当然有!今天就有一队!”奥古斯忙不迭地答应,这种时候就算没有也要说有,挥挥手,奥古斯赶紧示意手下去准备,顺便问问雷奥和圣子大人有什么事过来。 “神殿每年惯例的祭典出席,”送上了礼物雷奥笑笑解释:“今年是由圣子访问圣莱德斯特,正好顺路回家看看。” 学院岛和曼德雷尔郡顺路吗?一个在南一个在北,怎么都想不出顺路的路线来,看雷奥说得一脸正常,奥古斯哈哈了两声点了点头。 “这些年我父亲和我哥哥还好吗?”多年没回家,雷奥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点家里的消息。 “利奥波德男爵一如既往地会做生意,今年的粮食大丰收,利奥波德男爵可赚得满鉢彩,约纳斯少爷……”想到了什么,奥古斯顿了顿才斟酌着说:“约纳斯少爷今年身体健康。” 听说一切都好,雷奥安下了心道了谢。 去德尔镇的队伍准备得很快,奥古斯亲自带队,有商队的经验一路上没遇上什么事,在第五天的下午就到达到了曼德雷尔郡。早先奥古斯这边就送了信过去,快到达时,雷奥远远地看见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站在城门前迎接。 “约纳斯!”雷奥抢先一步快马奔过去,见到兴奋地翘着胡子的利奥波德男爵下马郑重地行了个礼:“父亲。” “小兔崽子!你几年没回来了?”远远地利奥波德男爵就开始教训,等近了看见雷奥脸上的眼罩吓得不轻:“你眼睛怎么了?为什么戴着这个?” “一点儿意外……”雷奥试图云淡风轻地糊过去,可架不住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身后的爱玛一见他的独眼就哭,哭得人心里闹腾,看利奥波德男爵担心的眼神,雷奥跳着脚表示这真的只是一点意外。 “真的!只是一点小意外,都是四年前的事了,已经过去了!!” “眼睛真没事?”约纳斯问他。 “没事!!真没事!”发着誓雷奥强调道。 “利奥波德男爵!!约纳斯少爷!大喜事啊!雷奥少爷成为了神圣骑士回来了!”也是赶巧,爱华茵和奥古斯正到城门口,见着利奥波德那叫和约纳斯,奥古斯迫不及待地上去贺喜。 “神圣骑士?”利奥波德男爵吹胡子,约纳斯瞪眼,雷奥不是魔法师吗?怎么会变成神圣骑士? “这……也是一点意外!意外!”雷奥干巴巴地笑两声解释,可惜糊不过去,眼见着利奥波德男爵跳脚。 “我的小雷奥!你不是魔法师吗?你怎么成为神圣骑士了呢?圣职者那可是一生都不能婚嫁,我连适聊合订婚的贵族小姐都帮你挑好了,你让那些小姐们怎么办?你让我们利奥波德家怎么办?……”利奥波德男爵一口一声“我的小雷奥”,跳脚抓挠哀叹了好一阵,听得爱华茵目瞪口呆。 不能婚嫁?重点是这个吗?成为神圣骑士不该是高兴的事吗?为什利奥波德那叫哭得跟儿子去世了一样? 对此,利奥波德男爵哭丧着脸感慨,这算什么事啊!魔法师儿子变成了骑士儿子,骑士儿子还成了圣职者,他想让雷奥继承男爵爵位的梦想该怎么办?他想让儿子早点结婚抱孙子的期望怎么办? “继承?不是约纳斯……” 气氛像是一下子陷入了凝重中,沉默了好一阵子,约纳斯笑笑抬了抬腿:“雷奥,我的腿瘸了。”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心头,约纳斯的话语格外沉重。 91.第 91 章 “雷奥少爷,早饭已经准备好,”站在雷奥的门前,爱玛深呼吸了口气做了做思想准备才敲响了房门。昨日城门前因约纳斯一句话气氛变得极为僵硬,等到了利奥波德家在曼德雷尔郡的别馆,众位仆人就被叫离开,唯有几次添茶爱玛被叫进去过,在她的眼里,敛了笑容的雷奥少爷全身冒着寒气,面色冷峻,湛蓝的眸中好似冻结的水般漠然,周身带着层层杀意令她觉得毛骨悚然。雷奥少爷真的是雷奥少爷吗? “爱玛,好久不见!你看起来越发美丽。”面前高大的身形对于爱玛而言完全像是个陌生人,唯有这灿烂的笑容隐约还有些过去的痕迹,然而这灿烂背后,好似昨日她所见的冷峻只是错觉,有点被惊吓到了,面对雷奥伸出的手,爱玛慌乱地退了两步。 自己被害怕着?疑惑着自己的直觉是否出错了,雷奥问起了爱华茵。 “爱华茵大人此时正在餐厅,”爱玛低了低头,一丝不苟地行礼。 自己确实被害怕着,雷奥肯定了这一个事实,虽然疑惑着为什么。到了餐厅发现爱华茵已经坐在了餐桌前,品尝着从德尔镇运送过来的牛奶表情非常满意,看雷奥过来他还称赞了一番他家的面包,听得雷奥瞪大了眼差点以为他中了什么幻觉魔法。 “你看起来很惊讶?”向着送早餐过来的爱玛笑笑,爱华茵又要了一块小麦面包。 “没中魔法就好,”雷奥将果酱刷到了他的面包片上,包裹着肉片与蔬菜送入口中。 “这是什么?”好奇着雷奥的吃法,爱华茵也试了试,切了面包片卷了蔬菜正要送入口中,在听到雷奥的下一句话后,爱华茵惊得噎住。 “三明治,莫拉得流传下来的吃法……爱玛,可以带杯水过来吗?”德尔镇曾是莫拉得的出生地,圣战最先的伊始地亦是在曼德雷尔郡,再加上前任特里斯尼亚皇帝在曼德雷尔郡对神殿的一场清洗导致神殿无力消除莫拉得的痕迹,在曼德雷尔郡附近莫拉得遗留下的痕迹颇多。 “咳咳……咳咳……难不成你的戒指和《教典》……”听雷奥说起曼德雷尔郡和莫拉得的关系,爱华茵联想到了他的戒指与《教典》。 “戒指是我家马棚里捡的,”雷奥解释了一句:“百年前德尔镇被叫做翠菲利亚。”翠菲利亚,意为“森林的馈赠”,曾是莫拉得的故乡,在圣战失败后才改名为德尔镇。 关于莫拉得曾读过神殿文献的爱华茵比雷奥知道得更多,听到翠菲利亚这个名字他手中的叉子一坠掉了桌上,抬头瞪着雷奥满眼的不可置信,他现在非常确信一点,雷奥和莫拉得必然有某种交集。 “巧合吗?”似是无意间问了一句,雷奥又要了一杯牛奶。 “这个地方……”顿了顿,想到了什么,爱华茵临时换了话题:“你哥哥腿上的伤……” “曼德雷尔郡神殿的大祭司是拉得尔,在光明城的时候我曾打听过,他以前为异端审判所工作,”在爱华茵说完前,雷奥很突兀地打断了他的话。 “你哥哥约纳斯利奥波德的伤,”爱华茵又重复了一遍:“若是有传说中的银龙血或许有治愈的可能。” “但你也知道这只是传说不是吗?”雷奥低头切着烤肉:“没有人知道龙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你想怎么办?”绕了一个圈子,爱华茵终于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雷奥他会怎么办?是选择寻找早已成为传说的龙还是选择帮他哥哥复仇?清楚的知道雷奥的力量所代表的含义,爱华茵始终担心着,雷奥会选择哪一方? “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敛了笑容,雷奥低声地询问着,宛如求救般的语气,问得爱华茵一窒。 约纳斯的腿是被人弄瘸的,在骑士考试中被暗算,错过了治疗时间终是留下了残疾。爱华茵说他们这样的人已经坏掉了,雷奥清楚地知道这话的正确性,比起对哥哥担忧和对那些人的愤怒,心中掠过的是审判。那些人该死,轻易地下了审判,在意识过来之后比起那些人,更令自己害怕的是自己的冷漠,作为人自己有某些事物丢失了。 爱华茵很清楚,那些人在作为神圣骑士的雷奥眼中不过是蝼蚁之流,问题是该怎么办?复仇是如此轻易,选择却是如此艰难,他无法提出任何建议。 约纳斯过来的时候餐桌的气氛非常奇怪,两个人沉默着不发一言,然而沉默中又好似有某种默契。约纳斯向爱华茵行了礼,坐到了雷奥旁边,昨日得知爱华茵是圣子的震惊尚未消去,如今竟有幸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约纳斯觉得这仿佛是做梦般荣幸。可惜这荣幸感尚未持续多久,在雷奥说出一句“我想杀了他们”后,约纳斯切着肉片的刀忽地停住,而听到圣子爱华茵一句“神净化罪恶”后,约纳斯的刀子“恍”地掉到了地上。他刚才听到了什么?没等他反应过来,雷奥已经放下了刀叉吃完准备出门。 “雷奥!”面对着如今已比自己高大的弟弟,约纳斯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交流。雷奥成为了一名骑士,还是神圣骑士,比他曾经的梦想走得更远,然而右眼上黑色的眼罩又仿佛丰碑般显露着过去那几年雷奥所经历的艰险,听他轻易地说出“想杀了谁”,约纳斯哑了哑嗓子,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打算去做什么?” 约纳斯的腿瘸了,看他站起身时身体一晃靠支着桌子才维持平衡,雷奥的眼神暗了暗,他的哥哥,曾经那个想要成为骑士的哥哥如今却成为了瘸子。他总以为四年的时间家里一切安好,却不想一回来就是如此大的一个玩笑。看约纳斯担心他的眼神,雷奥笑了笑,回答:“拜访。” “雷奥,你不必担心我,”出门前听约纳斯如此说,雷奥笑着点了点头,戴着圣纹戒指的手紧了紧,他束上了七叶绣纹的发带。约纳斯心灰意冷到拒绝了继承,他怎能不担心? “爱华茵,我要制造点风暴,”抚摸着多年未见的小白兔,雷奥道。 “尽快,”翻看着莫拉得留下的魔法笔记,爱华茵续了一杯牛奶,他并不打算参与。 平静了好些日子的曼德尔城忽地热闹起来,原因就在于利奥波德家归来的小儿子。谁都知道利奥波德男爵家的小儿子离家有四年,如今一回来就闹腾出一桩事,为贵族们的茶余饭后添加了不少聊天料,虽说宪兵队长一看就雷奥就头痛。 “好久不见,坎普队长。”哈瑞德侯爵府门前,看着面前高大的金发青年,宪兵队长脑袋一紧全身发毛,看看眼前这头熟悉的白色半翅天马,看看地上躺着的没面子侯爵,颇有经验的宪兵队长迅速地反应过来命令着手下们疏散人群。 “您回来了,利奥波德少爷,”展着笑,宪兵队长只觉得脑袋抽疼,看着小子银枪霍霍利索挑翻布鲁克侯爵的样,显然他是来找事的,再打量一番,注意到他手上的圣纹戒指和头上的七叶树绣纹发带,一时摸不着利奥波德家小儿子的路数,宪兵队长只觉得脑袋更疼,他记得利奥波德家的小儿子分明是个魔法师,这骑士打扮是怎么回事?这漂亮的枪术又是怎么回事?虽算不上什么高手,宪兵队长做了这么多年的宪兵队长,眼光却老道,雷奥刚才那一挑可见手下真章,打起来宪兵队长都没自信能够赢过他,然而想到布鲁克侯爵和利奥波德家大少爷的恩怨情仇,宪兵队长的头疼得想炸。 “你算什么东……”趴地上的布鲁克侯爵大骂着起来,一柄银\枪倏地擦着他的脖子刺入旁边的土地中,吓得他大叫一声瑟瑟发抖。 凉凉地略过眼地上的怂货,雷奥示意哈瑞德侯爵府的门卫过去报告他的来访。布鲁克侯爵是谁雷奥早已记不清楚,见是如此一怂货害了约纳斯一条腿,雷奥颇觉得怨气。 “雷奥少爷,您还记得当年约纳斯少爷和哈瑞德小姐的订婚式吗?”世上最不缺溜须拍马的人,见布鲁克侯爵倒地上瑟瑟发抖再不见前几日追哈瑞德小姐时候意气风发,早有跟班转了主人跑雷奥这边来示好,示好自然要有所表示表示,一来二去约纳斯和布鲁克侯爵的恩怨情仇被抖得干干净净。说来还是雷奥当初留下的隐患,当年偷偷邀请了异端审判官爱丽参加导致布鲁克侯爵在订婚仪式上丢脸丢大发,一个好运家族尚未破产,花了点钱骑士考试上害了约纳斯又跑到曼德尔城向着哈瑞德小姐献献殷勤。 92.第 92 章 “哎呀呀呀呀~贤侄好久不见!”听到下仆的通报,哈瑞德侯爵脸色一变忙不迭地奔出来迎接,低头看看被吓得哭爹喊娘的布鲁克侯爵,再看看骑在天马上温柔浅笑的雷奥,想到自家和利奥波德家那想要取消却还未取消的婚约,莫名地脑袋紧紧哈瑞德侯爵赶紧腆着一张笑脸亲切地问候雷奥。 “好久不见,哈瑞德侯爵,”雷奥坐在马上点了点头,问候了一声,这傲慢的姿态看得哈瑞德侯爵傻眼。面前俊朗的独眼青年与印象中彬彬有礼的利奥波德家小儿子好似两个人,习惯了时刻被人尊敬着行礼,哈瑞德侯爵火气一上正打算倚老卖老说两句,见雷奥身后的宪兵队长猛烈地咳嗽,他挺着肚子瞪了两眼,装模作样咳两声正待重新开始,不想宪兵队长又是一阵剧烈咳嗽,看得哈瑞德侯爵疑惑:“坎普队长,你身体还好吗?” 宪兵队长:“……”我的身体很好,非常好,不用你担心!忍无可忍,宪兵队长出口道破了雷奥如今的地位:“哈瑞德侯爵果真是眼光独到,如今雷奥少爷成了神圣骑士,哈瑞德侯爵可多了一个好亲家!” 一听雷奥成了神圣骑士,哈瑞德侯爵哈哈大笑了两声,笑逐颜开地走上前,正待要亲切地问候两声,见雷奥坐在马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场戏,哈瑞德侯爵忽地意识到不对劲,琢磨着宪兵队长的话,眨巴眨巴眼,猛地反应过来笑容戛然而止。宪兵队长在损他。什么叫眼光独到?是讽他在约纳斯·利奥波德瘸腿后就打算悔婚吗?什么叫好亲家?是讽他打算和京都的布鲁克侯爵联姻吗?利奥波德家的小儿子成为神圣骑士又怎么了?和他女儿订婚的可是利奥波德家的大儿子,约纳斯·利奥波德已经成了个瘸子,难不成要他女儿以后跟个瘸子过一生?越想自己越有理,哈瑞德侯爵昂首挺胸正想解释一番,忽地注意到了雷奥手上的圣纹戒指,迟钝了半响才意识到神圣骑士意味着什么,“哇”地一声大叫,哈瑞德侯爵平地一声滑摔了个脚朝天。 雷奥:“……”他还什么都没做呢。 “你怎么了?”见早上出门的雷奥不到中午就回来,爱华茵诧异了一下。 “我现在的感觉,就像是……”重重地一拍桌子,雷奥摊到了桌子上一脸无力:“磨刀霍霍地准备好武器,结果发现对手只是一只残腿的蚂蚁……” “嗯,”带着些许笑意,爱华茵合上了莫拉得魔法笔记:“还有下一本吗?” “龙岛在哪儿?”从空间戒指中丢出了新的笔记给爱华茵,雷奥问道。 “不知道,不过几年前有人发现了龙的踪迹,”接过了新的莫拉得魔法笔记,爱华茵问他:“怎么了?不打算复仇了吗?” “你不是猜到了吗?”拿起爱华茵看过的那本笔记,见他在旁边用基础魔法知识解释了他看不懂的部分,雷奥道了声谢。 “在我们的眼里他们只是蝼蚁般的存在,那么,你是选择碾死这只蚂蚁还是打算略过这只偶然间进入你的视线的蚂蚁?” 被爱华茵说得愣了愣,雷奥问了一句:“你的眼里一直是这样吗?” “怎么了?”爱华茵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话中的扭曲之处。 “没什么,”雷奥摇了摇头,五十步笑百步,他也是没资格说爱华茵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试探着,爱华茵想知道雷奥的答案以及未来他可能站在哪一方。 “谁知道呢?”笑了笑,雷奥并未回答。他可以轻易地将人杀死,然而之后呢?雷奥甚至不确定这是否是约纳斯想要的。 利奥波德男爵回来的时候带来了科德伯爵府今晚将举行舞会的消息,向爱华茵行了个礼,看看自家小儿子,利奥波德男爵既自豪又纠结,自豪的是雷奥成为了神圣骑士回来了,纠结的是雷奥失去了一只眼睛还成为了一生侍奉于神的圣职者,看着面前与四年前全然不同的金发青年,利奥波德男爵叹着气拍了拍雷奥的肩。 自从约纳斯在骑士考试中被暗算,他们家在曼德雷尔郡就变得艰难起来,初初几年还有人叨着利奥波德家离家的小儿子,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郡里就流传开利奥波德家小儿子是个找不到魔法师做老师的麻烦人物,约纳斯虽有成熟稳重的名气,然而在伤了腿后深居简出远离了交际圈,利奥波德家越发地受到排挤。人情冷暖变化地最是迅速,被打上了后代不争气的标签,以往笑脸相迎的贵族们有不少撇开了脸。也只有低谷时,利奥波德男爵才意识到以往的自视甚高,他们家只是一个小小的男爵,跟在科德伯爵身后,又有财富做支撑,加上俩可能有出息的儿子,这才有多数贵族的客气态度,可若是世事变化,科德伯爵忽地被特里斯尼亚皇帝所厌弃,利奥波德家小儿子行踪不明,大儿子成了瘸子,在贵族圈中再没有以往的待遇。 科德伯爵这些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奥都皇帝越发地喜怒莫测,自从前年附和着四大贵族提交了一纸定继承人的请愿书后,奥都皇帝就开始冷落他,再加上这些年奥都皇帝所安排的事做得不甚完美,科德伯爵的日子越发地晃悠,连带着屁股底下的城主椅都变得晃悠起来。城主的位置一个不稳,科德伯爵难免着急起来,时不时写封信和帝都的贵族们联络联络感情了解了解时事顺带为自家儿子找个有力的联姻家庭,在曼德尔城时不时开一场舞会稳固下科德家和曼德雷尔郡贵族们的关系。管理了曼德雷尔郡这么多年,科德伯爵对自己的管理之地极为熟悉,雷奥和爱华茵一进入曼德尔城他就收到了消息,一个是成为了神圣骑士的利奥波德家小儿子,另一个有意地隐瞒身份,据手下的观察或许是神殿祭司, 神圣骑士地位卓然,比起拎不清的哈瑞德侯爵,科德伯爵心里算盘响,无论奥都皇帝多么努力的排除神殿的影响,然而千百年来神殿在人们中所形成的威望却非一日之功就能全消磨完的,有着一个神圣骑士对利奥波德家意味着什么,科德伯爵比谁都清楚,何况和雷奥一同回来的还有个身份未知的神殿魔法师,能受到神圣骑士特别保护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舞会邀请函当天就递到了利奥波德家,以示重视科德伯爵还亲自向利奥波德男爵做出了邀请,无论是出于家族关系还是父辈交情,雷奥都不好拒绝,至于爱华茵,他果断地拒绝了出席,不过见雷奥换上了贵族礼服,他饶有兴致地观察。从小生长在神殿,即便外出任务也是被光明骑士与神殿骑士们层层护卫,对于普通人的生活爱华茵完全没有常识,看见雷奥的褶皱领结他一度以为是抹布,看得雷奥目瞪口呆。 “我没有参加过舞会,”爱华茵道,看着雷奥将褶皱领结系到了领子前边。 “要去看看吗?”雷奥发出了邀请。 “不去,”即便好奇,爱华茵还是摇了摇头,他很清楚作为圣子的立场。 “隐藏身份看一看世俗,偶尔忘掉圣子的身份怎样?”雷奥笑着问着,看爱华茵毫不动摇地拒绝,遗憾地叹了口气。 “有时候我很怀疑,你真的是信仰者吗?”爱华茵做着试探。 “我可是通过了神誓仪式,”雷奥笑笑,在利奥波德家别馆附近里布置了十来个守护法阵这才乘着小白兔离开。他的任务一直是保护爱华茵,之前恶魔的话语还记在心里,即便是在自个儿熟悉的家乡曼德雷尔郡雷奥也不能保证这里没有危险。鉴于爱华茵是个魔法宅,没事的时候窝在房间能看一天的书,在自己有事的时候雷奥会布置些防护法阵,改进了当初在萨兰特迪使用的魔法阵,威吓效果更好,若是真出事了周围人也能早点发现,虽说威力一如既往地不怎么样。 出门前雷奥一点儿都不想见到这些防护法阵发动的景象,然而神似乎是特爱跟他开玩笑,雷奥在舞会上正混得如鱼得水时远处忽地几声巨响,伴随着冲天到底火光映照了半边天,猛地意识过来一声呼啸雷奥骑上小白兔就走,他以为爱华茵出事了。 爱华茵确实是出事了,准确地说是在出事前他就已经搞定了一切。来人是一伙强盗,目的是约纳斯,虽然全程至始至终他们连约纳斯的面都没见到就被爱华茵净化了,魔法引出的异动导致雷奥在利奥波德家别馆布置的魔法法阵全部启动,整耳欲聋的爆炸声与通天的火光将整个曼德尔城的人们都吓得不轻,结果就是宪兵队与神殿齐齐出动,当曼德雷尔郡神殿的祭司看到爱华茵,讶然一声“圣子大人”后恭敬跪地,引得周边一片喧哗。 “你就不能低调点?”牵着小白兔雷奥挠了挠头,面对着这一片混乱郁闷道。 “你没事布置什么魔法阵?”爱华茵收起了莫拉得的魔法笔记整了整衣服。 “我以为你的魔力还没恢复,”示意利奥波德家的仆人们去控制场面,雷奥打量着曼德雷尔郡神殿的来人扁了扁嘴:“算了,反正和神殿的人见面是迟早的事。”他想起来小时候在火舞祭上遇到的神圣守护,原来最后成为神圣骑士的是他自己,也不知道当初主导主持的拉得尔大祭司看见他和圣子会是什么感想。 “曼德雷尔郡的神殿祭司曾经是异端裁判所的人?”问了一声,见雷奥点头,爱华茵沉了沉眸:“你该想想该怎么解释?圣子不住在神殿却住在当地贵族家里,若是报告打到光明城我们会有麻烦。” “因为我家的牛奶面包好吃?”开了句玩笑,雷奥退了两步跟在了爱华茵身后。 93.第 93 章 “你好,拉得尔祭司!”面对曼德雷尔郡神殿祭司的行礼,爱华茵回应着:“因为恶魔事件不得不隐蔽行踪,没去神殿见礼还请见谅。” 神殿圣子先发制人地解释了原因,曼德雷尔郡神殿这方无话可说,况且比起这件小事,拉得尔祭司还有更在意的事,雷奥波德·利奥哈德成为了神圣骑士,他的手上还带着莫拉得戒指,印证着多年前火舞式上的异象,拉得尔祭司的心中波涛狂涌般无法平静。这些年每每想起当年火舞式上的不祥,拉得尔祭司心中就焦急不已,经历过圣战的他比谁都恐惧莫拉得,他无数次地怀疑过谁才是莫拉得的相关者,或许是佩格·拉得或许是利比·科德,又或许是哈瑞德家的两个孩子,唯独雷奥被他排在了可能外,因为他是纯光明系。当年碍于第一神圣祭司的嘱咐未曾与雷奥有过接触,但身为曼德雷尔郡大祭司的拉得尔很清楚一个纯光明系魔法师不可能与支持黑暗魔法与亡灵魔法的莫拉得扯上关系。在见到雷奥之前,他从未怀疑过,直到此刻看见雷奥。 明明是纯光明系魔法师为什么他会成为神圣骑士?明明是被光明城秘密送走为什么他会和莫拉得扯上关系?脑中的疑问一大堆,然而看到面前的两个人,拉得尔祭司感受到的唯有恐怖,从不经意间溢出的宛若神祗降临般的光明元素集合在他们周围,完美得融合着连两人的区别都模糊了起来,明明眼睛所看到的是两个人,拉得尔祭司的感知中竟只感受到了一种魔力。红翡翠与银色海之星的圣纹戒指分别戴在他们手上,浅金色的头发与湛蓝的眼眸相似得好似同胞,真的是两个人吗? “是不祥啊……”低声地道着,拉得尔祭司最后向两人行了礼,在两个年轻祭司的搀扶下,他步履蹒跚地回到了神殿的马车上。他已经很老了,老得经历了圣战经历了特里斯尼亚的神殿清洗,很少有什么事能令拉得尔祭司觉得恐惧,莫拉得或许算一个,但他已经死了,死在了圣战中,当年火舞式上的异象又是一个,如今意外地明白了火舞式异象意味着什么,拉得尔祭司却只觉得更为不祥。有暗潮汹涌着,他还活得到那时候吗? 拉得尔祭司仅仅是好奇了一番圣子的出现就不再多言,这反而令爱华茵和雷奥松了口气。不过送走神殿的人后,雷奥还得应付被这一出威吓法阵引来的各种客人。有了神圣骑士的招牌一切都方便得多,雷奥简单地解释了几句杜绝了众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不过偶尔雷奥也会有处理不了的人物。 “哈瑞德小姐……”回头看见二楼约纳斯房间的窗户后一闪而过的人影,雷奥纠结地挠了挠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约纳斯呢?”刚从帝都的姨母家赶回来,哈瑞德小姐显得气势汹汹:“他在里边?” “在!”被哈瑞德小姐的气势惊吓到,雷奥脚步一挪迅速地让开了路。怎么回事?明明他印象中的哈瑞德小姐是个娴雅淑女,突然间为什么这么有气势? “22岁还没嫁出去的大龄剩女的怨气……”跟在哈瑞德小姐身后的是小兔子一般瑟瑟发抖着的哈瑞德少爷,苍白的脸色和纤细的身材一如四年前,小心翼翼地吐槽着,哈瑞德少爷凑过来问了雷奥一个问题:“雷奥,你哥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快点办婚礼,快救救我们家,再拖下去我姐姐都快成为莉娜娅殿下二代了。”巴巴地望着雷奥,哈瑞德少爷诚心诚意地请求着。 怎么回事?对这发展雷奥懵了一懵,之前去哈瑞德府上本想问问哈瑞德小姐对这婚约的想法,不想哈瑞德小姐和哈瑞德少爷去了帝都姨母家,面对着拎不清的哈瑞德侯爵雷奥无意多留这才早早回来,彼时看哈瑞德府上没啥变化雷奥也没细想,这时候才意识到四年的时间改变有多大。在雷奥离开后不久哈瑞德小姐就接手了哈瑞德府的生意,原是哈瑞德侯爵突发疾病的无奈之举,不想哈瑞德小姐颇有经营天分,在哈瑞德侯爵夫人和众仆役与佃户支持下架空了哈瑞德侯爵,短短几年将哈瑞德侯爵府的财务转亏为盈,也凭此成为了曼德雷尔郡颇受争议的人物。女性所要面对的目光总是多些,特别是当这个出面和各大商队做生意的女性出自自古至今都特别强调女儿家传统贵族教育的哈瑞德家,哈瑞德小姐所面临的争议更大,而在这种时候,约纳斯参加骑士考试被人暗算瘸了腿,仿佛是一桶冰水,将他们的关系降至了冰点。 哈瑞德小姐一点儿都不想解除婚约,即便约纳斯伤了腿,即便这些年约纳斯深居简出不再出席贵族交际场,即便哈瑞德侯爵想着法子想要解除和利奥波德家的婚约再为自家女儿找个更高门第的贵族。被架空了的哈瑞德侯爵不过是蹦跶两下早已无力控制她的婚姻,然而令哈瑞德小姐感到失望的是约纳斯·利奥波德,自腿伤之后几次交谈都以争吵结束,心力交瘁之下哈瑞德小姐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她想知道约纳斯到底在想什么。 问我我怎么知道?自约纳斯腿伤了之后足有一年的时间你们还没处理好?感慨着雷奥让爱玛再倒杯牛奶过来。 “我也一杯,”一旁倾听着的爱华茵也举了手。 “我再一杯红茶,”哈瑞德少爷瞅了瞅他姐姐,小心翼翼地举起了手。 “爱玛,请来两杯牛奶和两杯红茶,”哈瑞德小姐总结了一句,冲着爱玛笑道。 看爱玛向哈瑞德小姐应了一声,雷奥疑惑地转了转头,等等?刚刚怎么回事?为什么他感觉自己才是客人哈瑞德小姐才是主人? 约纳斯拒不开门,哈瑞德小姐仅仅在门外说了几句和雷奥他们喝了杯茶就离开,临走前拜托了雷奥一件事,看看约纳斯房间晃动的窗帘,再看看面前已然如玫瑰般绽放的哈瑞德小姐,雷奥点了点头。他的父亲为他的哥哥选择了一门好姻缘,笑着挠了挠头,雷奥一脚踢开了约纳斯的房门,惊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约纳斯:“……”这个是我弟弟吗?这个一脚踹翻房门的是我那个从小像兔子样的弟弟吗? “货真价实如假包换的利奥波德·雷奥哈德,”回应着约纳斯的疑惑,雷奥示意着围观群众离开,一进门雷奥一屁股坐到了约纳斯对面:“哥哥,我们是不是该谈一谈?” 听雷奥久违的一句哥哥,莫名其妙地约纳斯头皮一紧背上发凉,这个真是我弟弟?面前身材高大的人再不复小时候的纤细瘦弱,戴着黑色眼罩的右眼总是令人担忧不已,这些年雷奥到底经历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 “我们是该好好谈谈,”点了点头,约纳斯叫爱玛送些点心过来。 “不,爱玛,请带两瓶酒过来,”看约纳斯惊讶的眼神,雷奥指了指自己:“我已经长大了。” 清楚地听到了这句“长大了”,约纳斯笑笑,从他的柜子中拿出了两只酒杯:“爱玛,酒窖里有我订婚时酿的小麦酒,请带两瓶过过来。” “那个……更适合在婚礼时喝,”接过了杯子雷奥道。 约纳斯并未接话,等爱玛拿了酒过来,他无声地替雷奥酌上了一杯。 “家里这些年还好吗?”将酒一饮而尽,雷奥首先开口。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约纳斯摇了摇头。 “哥哥你呢?” 指了指自己的腿约纳斯并未回答。 “约纳斯,如果你依旧怀恨在心的话,那些人我可以帮你解决掉。” 雷奥突然间的话语惊得约纳斯手里的勺子一滞,他抬起了头仔细地观察着雷奥,然后摇了摇头:“那些直接下手的人父亲早已关照过了。”约纳斯拒绝了雷奥,比起自己他更为在意雷奥这轻描淡写的态度:“我并非一直怨恨着那些人,我只是恼怒着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哈瑞德小姐呢?家里的继承呢?”见到一向自信的约纳斯说出这些话,雷奥很不好受:“约纳斯,你不能这么方便地选择逃避而把一切丢给我。”似乎是有些醉了,雷奥托着腮指指自己摆了摆手:“我不行,不可以,不能……” “腿瘸了之后,有好一阵子借酒消愁,我想如果是雷奥你,或许能让利奥波德家更好,还有蕾妮……蕾妮小姐,在知道她接手哈瑞德家的生意后我就在想,或许她能遇到一个更好的人,比我更好,更有帮助……” “约纳斯你真这么想吗?”雷奥忽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去杀了那些人,你是不是会改变想法?只要那些将你的腿弄瘸的人死了你是不是能变成原来那样?” “雷奥,我是真的认真地考虑过,”一把抓住雷奥,约纳斯让他坐下:“我什么都办不到,什么才能都没有,一直梦想的骑士已经成了奢望,现在甚至连走路都困难!在我腿伤了之后你知道曼德雷尔郡的那些贵族说了什么吗?你知道他们对我们家的态度有什么变化吗?!雷奥,你和不一样,你能够成为魔法师,能够和人亲切地交谈,若是你来继承利奥波德家一定会更好!” “不,约纳斯,我只会把一切破坏掉,”雷奥说得极为认真:“我说了我不能,我会带来死亡,我会带来鲜血和黑暗,因为我的身上有神的诅咒。” 看约纳斯愣在那里,雷奥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神的诅咒,恶魔的印记,莫拉得的继承,无神殿的主人……约纳斯,我才羡慕你。你是我哥哥,别再逃避了,父亲和哈瑞德小姐还在等你。” 94.第 94 章 “准备离开了吗?”马匹早已准备好,在一场骚动之后爱华茵和雷奥就准备立即离开,应着雷奥的要求,爱华茵给了点时间等他道别,不想临了出门却被利奥波德男爵拦了一拦。 “雷奥,你又打算走了吗?”以为自家父亲忙于应酬,雷奥没想到只时候会遇上利奥波德男爵。 “嗯,打算走了,”爱华茵圣子的身份暴露引起的骚动还没平息,趁着夜色他们打算离开。 尴尬的沉默持续到了有一阵,一时雷奥竟不知道该如何和自己的父亲的交谈,然后他看到利奥波德男爵翘了他的小胡子,拍了拍小白兔的头,抓狂着拍了拍雷奥:“你小子就打算这么走了?四年没回来这么快就打算走了?你哥的婚礼都不参加,我给你选的贵族小姐也没见过面,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父亲,我要走了,”雷奥郑重地行礼告别,笑着他回应着利奥波德男爵:“约纳斯的婚礼我会送礼物回来,我现在是神圣骑士,贵族小姐那边还请帮我拒绝,还有,小白兔我带走了。” “什么时候回来?”利奥波德男爵问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迟钝了一会儿,雷奥才回答,在祭典结束后他们将去无眠夜,在那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战场,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不管怎样,”利奥波德男爵拍了拍雷奥的肩,四年未见雷奥已长得比他高大:“小兔崽子下次休假的时候回家来看看!” “好,”点着头应下,雷奥跪下行了一个告别礼。 “知道你要走,这些东西你带走,”甩甩手,利奥波德男爵指了指早已准备好的俩马车东西:“这车是给你的,这车是给圣子大人的。” “好,”雷奥笑着将两马车的东西全放入了空间戒指,招呼小白兔过来,他又道了声别:“父亲,我走了。” “走走,别干危险的事,有空往家里送封信报声平安!” “好,”雷奥应着,抬头看了看二楼,向观望着这边的约纳斯招了招手。 “真好,家人……”走在路上爱华茵感慨了句,听得雷奥讶然,他原以为爱华茵不会在意这些。 “很在意,因为我的父母永远都不可能在我身边……”爱华茵突如其来的坦然令雷奥有些适应不能,眨巴眨巴眼他忽而反应过来一件事,爱华茵原来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虽然从阿波罗口中知道爱华茵的身世有点特别,雷奥也确实好奇过他为何会出身于祈愿之地,然而爱华茵的父母到底是怎样的人物雷奥却从来未想过,能让孩子在祈愿之地出生,会是普通的人吗?为什么会选择祈愿之地,难不成是被追杀? “你在想什么?”看雷奥深思的表情,爱华茵问了一声。 “你的父母已经去世了吗?”雷奥问得小心翼翼。 “一个还活着,”爱华茵的回答出乎雷奥的意料,低了低声,比起愉悦轻松爱华茵的语气似非常沉重:“最近才刚知道的不幸消息。” “你不希望他活着?” “不希望,”爱华茵很少表现出喜恶,然而这时候雷奥很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的厌恶:“那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只会成为阻碍。” 他的父亲?谁?疑惑着,如此沉默了一路。 因着之前圣莱德斯特学院毕业式上的意外,至今学院岛尚未解除警戒,雷奥和爱华茵一进入学院岛的势力范围就遇上了学生自卫队,客气地躬迎着,却也将他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到了最小。学院岛由数个岛屿组成,学生自卫队直接将他们迎上了中央岛,岸上早已有光明骑士在等着迎接他们,在光明骑士的身边是几位学院岛的教授,雷奥看到了几个眼熟的人。 “神殿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和新晋的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疑惑地打量了一阵,黑发魔导师谢尔问了一句:“我们以前见过吗?” “第一次见面,您好,谢尔魔导师,”雷奥微笑着行了个骑士礼,扮演着骑士完美得找不出任何瑕疵。 “不,我对我的记忆力很有自信,我们一定在哪儿见过!”可惜学院岛教授们的性格总是出乎意料,谢尔魔导师坚持着他的想法。 “谢尔,一边去!”推开了使劲搜索回忆的谢尔魔导师,迎接的负责人莉莲·巴尔特站了出来:“圣莱德斯特欢迎您的到来!”她穿了一件礼服,深色天然绒的长裙完美地勾勒出她的身材,然而一双犀利的眼睛却使她看起来格外干练。 又是一个当年测试他的考官,雷奥暗搓搓地向爱华茵发了讯息,之后闭上了嘴降低存在感扮演他的壁花,学院岛势力复杂,他会魔法的事在学院岛还是隐藏着比较好,虽说偶尔也会意外地见到个认识的人。 “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骑士?”路上偶遇之后,瞪着眼睛哈根一脸不相信:“雷奥?!” “好久不见,哈根!”在哈根说出更多事之前,雷奥极为热情地迎了上去。 “你为什么……” “也算是经历了很多,我成为了神圣骑士,”一句话略过,雷奥打着暗示示意哈根下次找地方再聊。 明白了雷奥的意思,哈根点了点头,他确实有好些好奇的事。 “原来你们认识啊,”似是松了口气,领队的莉莲笑着介绍:“这位就是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师哈根。”原来这个新晋神圣骑士并非从不知名的地方蹦出来的,能够得知雷奥的线索显然另学院岛这一方松了一口气,面对着神秘的客人还是清楚根源的客人更令人放心,特别在毕业式意外之后。 “我曾听闻过哈根魔导师的大名,”爱华茵亦是笑着,哈根,那个曾被作为烟雾弹设定的假七神祝福者,之后作为史上最年轻的魔导师在魔法界极为活跃。 在初初的介绍之后,莉莲·巴尔特带他们到了圣莱德斯特学院最著名的圣莱德斯特大馆,这里是每年的入学式和毕业式举办地,亦是圣莱德斯特学院每年的排名赛举办地,由三位大魔导师设计的魔法测试场,之后又经过了三十五位大魔导师的修正,这里是世界最为著名的魔法测试地。明白学院岛的试探来了,爱华茵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想下去试一试。在学院岛,一切以学术成果说话,入乡随俗,爱华茵很清楚作为客人该如何得到尊重,圣子的称号只是外在,想要在圣莱德斯特学院获得更多人的尊重,重要的是自己。 进入圣莱德斯特大馆的时候还未曾发觉,到了里边才看到整个场馆的观众席上黑压压地一片坐满了人,看爱华茵惊讶的表情,莉莲自豪地介绍着:“圣莱德斯大馆有三万个座位,听说是圣子阁下来挑战,我们的学生和老师们都很兴奋。” 爱华茵:“……”发觉到了,话说这些‘圣子大人我爱您’的牌匾是什么鬼?一头黑线爱华茵差点维持不住他的笑脸,而伴随着他们的入场是圣莱德斯特学院学生们兴奋的尖叫声。 “圣子阁下,请!”莉莲发出了邀请。 点了点头,示意骑士们等着,爱华茵步入了测试场。 “这个测试场在奥比·蒙特拉阁下的支持下建成,布置有多重封印法阵,保护着测试者的生命千年来从未出错,”向骑士们解说着测试场的安全性,莉莲昂首挺胸特别自豪:“据说这是有灵魂场地,根据测试者的实力会布置不同等级的测试……” “有灵魂的场地?”雷奥突然间的插口惊得莉莲一愣,然后她看到新晋的神圣骑士心急火燎地入了场。 “雷奥冕下,测试只能由圣子阁下独自完成,还请……”仿佛是应证着雷奥的行动,从未出过错的千年测试场忽地变幻起来,当测试场顶端的星星亮起了十二颗,在场所有人都惊呼起来。 “神级?这绝对不可能!”大叫着莉莲申请着支援:“院长呢?院长现在在哪边?!”圣子绝对不能在圣莱德斯特出事! “院长正在会客厅等着圣子阁下……”迅速地发了魔法讯息过去,谢尔指着测试场内惊慌不已:“那是什么?” “那是……什么?”巨大的投影出现在测试场中央,那是一头牛角人身的恶魔,焦躁地踢着蹄子,他向爱华茵冲了过来。 “我现在相信奥比·蒙特拉一定是个疯子!”借着银/枪的掩护释放了一个神圣守护将自己和爱华茵护在身后,雷奥抱怨着:“这下边有个地宫,地宫中有蒙特拉之门,蒙特拉之门里就是这只恶魔,和萨兰特迪的构造一样。” “你看到了?”一边讶异于雷奥如此清楚地下构造,一边爱华茵释放了魔法“神之手”应对恶魔。 “看得很清楚!”奇怪的是在萨兰特迪时他明明只能够看得清恶魔。 “我要去蒙特拉之门,”如此轻易地找到蒙特拉之门,爱华茵笑着显得格外兴奋。 “现在可不是高兴的时候,”看到四周黑压压的围观人群,雷奥晃了晃头:“你应该发现了?这个测试场的构造。” “能量来源是恶魔吗?奥比·蒙特拉真不愧是天才封印师。”赞扬着,爱华茵连续释放了几个“大光明术”。 我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抱怨着雷奥提着枪向着恶魔投影冲去,比起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爱华茵,显然他才是攻击助力。 95.第 95 章 “爱华茵,我觉得我们还是乘早走比较好,”看恶魔投影轻易地拍掉他的攻击好似只是被挠了痒痒般抓挠几下,雷奥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就算只是个投影我也打不过。” “能够找到地宫的入口吗?”爱华茵执意想要进入蒙特拉之门。 “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见恶魔投影奔过来,雷奥扯了爱华茵就跑:“我打不过这玩意!我们得逃到上边去!” “我是说……找地宫入口!”爱华茵亦是强调道。 “你鬼迷心窍了吗?这么多人围观下你打算进入蒙特拉之门?”扯住了爱华茵,雷奥轻声问着。 “趁着投影制造出来的混乱,我们进入地宫!”爱华茵现在极为冷静,冷静得血液都好似凝固了起来:“我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可以打你一拳吗?!”挡住恶魔投影的攻击,环顾着四周,雷奥深呼吸了口气,他问:“大规模的神圣恩赐需要几分钟?” “十分钟,”爱华茵第一次拿出了他的魔杖,纯白的栖天之木制成,带着纯粹的光明气息使得周围的光明元素格外活跃。 “十分钟内我会把场地破坏掉,”雷奥的银/枪上点燃了白色火焰:“到时候你释放神圣恩赐,我们趁乱进入地宫。” 雷奥说破坏那是完全破坏,肆意地释放着攻击着,测试场的整片土地好似被翻滚过一般,隔着一条条深壑,白色的人影灵活地跳跃着,所过之地留下一个个深不见底的地坑。他的破坏力看得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 “这是……魔剑士?”以魔法石为源动力的攻击有这么强大的威力吗? “白色的魔法?不是光明系吗?光明系有破坏能力?”疑惑着,在场有教师问。 “或许是神圣骑士赐福?听说神圣骑士都需要神誓获得神的承认,难道这是赐福后的威力?”在场有人猜测着。 观众席上的观众们看得兴致勃勃,惊叹于测试馆千年来第一次的神级测试,殊不知入场台上已急得火燎火燎。圣子绝对不能在圣莱德斯特出事,所有人都清楚这一点,光明骑士们乱成一团恨不得立马下场救神殿圣子,学院岛的欢迎人员们亦是乱成一团,叫喊着呼叫着想将测试场控制住想找大魔导师帮忙……而在一团混乱中,莉莲·巴尔特忽地一声问,好似按了暂停键吓得所有人停住。 “他们人呢?” 圣子和神圣骑士不见了。大规模神圣恩赐的释放好似耀眼的阳光将一切黑暗消灭殆尽,伴随着恶魔投影的惨叫,所有人都被测试场上那个在白色光明元素包围下不断消融的巨大投影引去了注意力,而在一阵刺眼的闪光之后,测试场恢复了平静,留下了一地翻滚过的狼藉,所有人找寻着圣子与神圣骑士的身影,可是平静的场地上没有任何身影出现。 雷奥和爱华茵正在地宫中,一点儿都不知道外头因为他们已经闹得翻天覆地。 “这种和萨兰特迪一样的构造,大概同样是奥比·蒙特拉的手笔……”看地宫道上所留下的魔法法阵与魔法灯,雷奥猜测着。比起萨兰特迪残破的地道,显然圣莱德斯特这边的地道保存得更为完好,脚步声荡着回音传来,身处静谧之中,雷奥不自觉地放轻了步伐。 有什么在前边,雷奥和爱华茵都感受到了来自远古的威压,奇怪的是,比起当初在萨兰特迪,这一次雷奥并不觉得恐怖。 “有点奇怪……”明明他的眼中所看到的是恶魔,然而这一次所感受到的唯有光明。 “雷奥,你真的看到恶魔了吗?”看着眼前一座被重重锁链封印起来的蒙特拉之门,爱华茵问道。 “大概……看到?”封印着的蒙特拉之门完全出乎雷奥的意料,迟疑着有一瞬间他不确定起来,他所看到的是真的吗? “你了解过奥比·蒙特拉这个人吗?”对封印术毫无研究,爱华茵试了试发现无法进入门里边,他遗憾了一下往回走。 “天才封印师?现代魔法的创始人?光明城顶上的那座发光棺材?蒙特拉之门的发现者?”奥比·蒙特拉在魔法史上绝对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雷奥能说出好些事迹,然而这些并不能解释他为何要封印蒙特拉之门。 “恶魔来自于哪里?”爱华茵突然问了一个毫无关联的问题。 联想到掌控记忆的神兰迪当初所说的门,雷奥忽地反应过来,和爱华茵面面相觑一时有些难以接受,然而现实的解释似乎唯有这样才正确,若恶魔真的来自于门,那么奥比·蒙特拉封印门就有了合理的理由。 “我们回去,”感慨了一声,雷奥也回了头:“再不回去学院岛的人会发现端倪。” 出来的时候圣莱德斯特测试场喧闹不已,一队队学生自卫队在测试场里分区搜索着,忽见地底冒出两个人,发现他们的那一队学生自卫队激动得欢呼起来,虽说之后冲过来的莉莲·□□表情格外恐怖。 “圣子阁下,请问你们在哪里?”带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莉莲·巴尔特试探着,扫了眼地底,她似乎知道点什么。 “这就是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迎客礼吗?”并未回答她的问题,雷奥回以强硬:“圣莱德斯特馆的测试果真是名不虚传。” 明白他在嘲讽,莉莲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反驳,前一秒她还说着圣莱德斯特的测试绝对安全,后一秒测试场就显出了神级的测试等级,打脸打得太快脸颇有些红肿。 “哈哈哈,爱华茵阁下不愧为千年来首次出现的圣子,您的潜力不可估量,”拍着手大笑着下来的是圣莱德斯学院的院长,大魔导师格林洛夫,一句话消弭了场上的火药味,他向爱华茵和雷奥点了点头,目光打量着雷奥停留了有一阵子,眯了眯眼,他笑了笑。新晋的神圣骑士?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特的气息,然而作为大魔导士的他竟是感觉不到这位新晋神圣骑士的存在,是因为圣子的气息太过强大遮掩了神圣骑士的存在还是说他本来就没有气息?眼睛扫过雷奥手上的莫拉得戒指和红翡翠圣纹戒指,格林洛夫的眼眸一缩,脸色越发深沉,如此正大光明地将莫拉得的物品和被誉为邪恶之物的红色圣纹戒指戴在手上,这位新晋的神圣骑士未免太过奇怪。况且年龄上,是不是太年轻了? “还请爱华茵阁下和雷奥冕下移步,”有院长的示意,莉莲点了点头邀请爱华茵和雷奥去学院广场,神殿圣子本就是为祭典而来,他们早已在学院广场准备好了祭台。和其他地方都不一样,圣莱德斯特学院每年的祭典表演是由每年的毕业生准备,因着今年的毕业式意外预备毕业生们死伤惨重,最后存活下来的寥寥,还多是重伤在床,结果今年的祭典换了各阶的优秀学员。然而不知是故意的挑衅还是意外,节目中竟出现了光明术法演练,看得神殿众人脸色都不大好。 “爱华茵阁下,请问我们学校的光明魔法比起神殿有何不足?”节目完毕,格林洛夫这老狐狸还特意地凑过来问了一问,顺道介绍了一番圣莱德斯特学院今年在光明魔法研究方面的突破。 “贵校的光明魔法独劈一径,我收获颇丰,”爱华茵笑着道着,云淡风轻般地态度气得一旁听着的学院光明系老师抓狂不已。独劈一径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们学校的光明系魔法不正统吗?看光明系老师咬牙切齿的样,雷奥低了低头掩下了自个儿的笑意,爱华茵损起人来颇让人抓狂,不过说实话,学院岛的光明魔法确实令人在意,看几个光明系学院的吟唱方式与魔法语言,和神殿的光明系魔法有着极大的区别,以雷奥的水平看来,学院岛的光明魔法已然能自成一家。 “不行的,这里的光明魔法缺少最根本东西,”爱华茵摇了摇头,否定了雷奥的判断。 “你是说信仰?”信仰不是很早就被否定了吗? “不,不是信仰,是语言,神殿的光明魔法语言是源自于神的恩赐,而学院岛用的光明魔法语言来自于人的创造,从魔法效果和威力上有着根本的区别。” “只要使用神殿的魔法语言不是可以……”话说到一半雷奥突然哑然,统一的魔法语言吟唱出来的言语却完全不同,这就是区别。说得通俗点,神殿语言唯有通过神的认证才可以使用,所以未通过认证的学院岛吟唱效果才会截然不同。 “那还真可惜,”雷奥感慨了一声,有些遗憾。他还以为能看到人类突破神的时候。 有时候真怀疑雷奥是怎么通过神誓的,爱华茵扬了扬眉瞥了一眼,他转了话题:“话说……特里斯尼亚第一皇女写信过来,因无眠夜战场死伤惨重需要补充新的血液,她希望我们从学院岛挖一批人过去。” “唉?”爱华茵突然间的话题听得雷奥一愣,接住了爱华茵抛过来的信,雷奥忽地跳起来揪着他就喊:“莉娜娅殿下居然直接给你写信?!为什么不早说?!” 爱华茵:“……”他完全无法理解特里斯尼亚人对第一皇女莉娜娅·安·维克托·特里斯尼亚的英雄崇拜心理,就算那位皇女殿下很厉害,但作为神圣骑士的你未免也太夸张了? 这是童年英雄记忆,你怎么能理解?非常自然地将信折拢收藏到了自个儿的空间戒指里,雷奥拍着板保证他一定在学院岛为寒狼骑士队招聘些优秀学员。 爱华茵:“……”你是不是站错立场了?我们是神殿。 “有关系吗?若是无眠夜战场崩溃整个世界都没法安宁,”清楚地知道无眠夜战场的重要性,雷奥笑笑。然而此时,他还未曾意识到那个战场比他想象得更为残酷。 96.第 96 章 神殿圣子的到来注定会在学院岛掀起一番风暴,在众人瞩目的神级测试之后,爱华茵表示他之后将去无眠夜,若有心为世界抗击异族事业奉献的学员和老师可与他一同前往,简直是一锅热油将学院岛的氛围炒得更热,这些日子学生间谈论的唯有无眠夜。那里是英雄长眠的战场,那里亦是英雄复生的战场。 “被摆了一道……”圣莱德斯特的院长大魔导师格林洛夫晃着头在他的办公室里打转,本想借着测试场看一看神殿圣子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反而被他们借着机会探到了测试场地底,琢磨着对方的目的,格林洛夫有些心绪不宁。他们是否探到了地底的秘密?什么时候神殿圣子和无眠夜的莉娜娅殿下联系上了?仅仅是一次普通的求援还是另有合作?神殿这一次站在哪一方?想到特里斯尼亚日益严重的继承人斗争,格林洛夫敲着桌子难以下决定。即便是标榜中立的圣莱德斯特学院同样会不可避免的卷入继承人斗争,这一次他们该选谁?是选军功赫赫的第一皇女还是选颇有贤名的第二皇子? 爱华茵和雷奥一点儿都不知道圣莱德斯特院长正想多了将他们的行为引申到特里斯尼亚的继承人选择上去了,他们正在为挑选人员烦恼。无眠夜战场到底紧张到了什么程度不得而知,但莉娜娅殿下的求援信都寄到了爱华茵手上,想必那边的战场不简单,不过让雷奥颇为疑惑的是,为什么莉娜娅殿下不直接跟学院岛联系? “莉娜娅殿下确实数次向学院请求派遣魔法师,”学院岛的咖啡厅内,哈根讲着过去:“不过因着无眠夜战场的特殊性,院长并未答应,这一次大概是想借圣子的威望招收魔法师。”摇了摇头,哈根并不赞成他们的做法:“圣子阁下太过天真,毫无准备地去无眠夜只会送死,学院培养学生并非是为让他们送死,为此院长才数次拒绝莉娜娅殿下的请求。” 听着背后有纠葛,雷奥诧异:“无眠夜战场到底有多残酷?” “最近四十年,学院岛共派遣过七位大魔导师,十三为魔导师,无一人回来,过去太过惨烈所以这些年对于进入无眠夜战场有所保留,”哈根道出这次的目的:“我希望你们能慎重考虑,收回前言。” “但是……这很奇怪不是吗?”明白哈根是来当说客,雷奥失望了一下,抬起头他问道:“每年都会有数不尽的骑士英勇地奔赴无眠夜战场,明知战场凶险却无所畏惧,但作为世界最大魔法学院的圣莱德斯特却在畏缩,这是圣莱德斯特学院该有的风范吗?况且,哈根你来做说客真的好吗?”多年不见的好友,再次相见却是当不同立场的说客,雷奥显得很遗憾。 “这是在为学生着想,他们都是将来魔法界的中流砥柱,不应做无畏的牺牲。” 他妈的说得这么好听,再好听也掩盖不了你们畏惧的行为,若不是哈根雷奥很想爆粗口,深呼吸了口气,他表示:“我们要的是战场魔法师,而不是这些纤弱的小白脸!”不知什么时候起,千年前圣莱德斯特学院赫赫有名的黑衣自卫队就已变质,看着这些嬉笑着大脑着释放着泡泡魔法的魔法学员们,雷奥极为失望,现在的圣莱德斯特学院承不起它几千年的名声。恶魔的威胁尽在眼前,这里却还是一番桃花源般的悠闲时间。 爱华茵过来的时候雷奥正喝着牛奶逗女孩,金发的青年周边围了一圈女孩,叽叽喳喳地说着笑着好似一圈麻雀蹦跶着。 “需要我再强调一遍‘六禁’吗?”叫了一杯牛奶,爱华茵坐到了他的对面,请求周边一群见到他双脸泛红尖叫着的女孩们离开,他有些疲惫地叹了口气:“刚从格林洛夫阁下那里回来,他希望我们撤回前言。” “这里也是,我以前的朋友成了说客,”托着腮雷奥少见地有些忧郁:“圣莱德斯特学院退缩了。” “有些无趣?”一口说破雷奥的想法,爱华茵笑着对服务员说“谢谢。” “是无趣吗?”晃着勺子雷奥垂下了眸:“大概我很希望世界变动?” “已经开始了,”爱华茵轻笑着往自己的杯子里加了糖,他的心情显得很愉快。 爱华茵心情愉悦,圣子威望惊人,在他的号召下竟是聚集了足有三个师的学生,虽说多数最后被阻在了学院临时出台的选拔条件外。碍于圣子的面子,学院也不好全然否决,加了些条件表表态度拦下多数学生,顺便又推荐了几位变态。格林洛夫院长美名曰学院最强战力,虽说这几位确实很强,可看他们的变态行为雷奥忍不住就怀疑格林洛夫院长是不是想把这些麻烦份子踢走? 雷奥觉得称呼这些人为变态实乃客气了些,在圣莱德斯特出几位心理扭曲的魔法师实属正常,比起他们那臭名昭著到让整个世界都能为之一抖的前辈莫拉得,这几位算是小打小闹,虽然在正常人眼里,这几个也很变态,比如说每爱上一人就要杀一人的花痴狂,又比如说随时随地发情的□□犯,还有重度解剖控的自闭症杀手,暴露狂□□师……看着学院岛的学生自卫队牵着这一串带锁链的变态们出来,神殿众人的表情格外嫌弃,就算学院岛方面不满圣子的号召,也不该如此没风度地踢出几个人渣丢过来。 “或许您很不满,但无眠夜那种地方,比起温室里的花朵还是人渣更适合些,”这一次送他们出来的圣莱德斯特的副院长道格拉斯阁下,比起理论派出身的格林洛夫院长,他是如今的圣莱德斯特学院中少有的实践派魔法师,他曾在无眠夜战场呆过十六年,功勋显著为此还获得过特里斯尼亚英雄勋章。或许格林洛夫的话令爱华茵心中不满,但换一个人说,爱华茵不得不认真考虑起来,这些人能做什么? “这些人是学院犯人啊,”翻看着学院方给他们的资料,雷奥啧了啧嘴。学院岛因独立于特里斯尼亚它自有一套法律,学院犯人是指犯错后受到惩罚的学生们,而这些变态属于重型犯人。 “哈帝,风系魔法师,药剂a级,魔法等级d级,在联赛中曾毒杀队友十一人,患有暴露癖,莫琳·艾诺,火系魔法师,魔法等级b级,杀害恋人十七次,米奇·道拉格……他是个亡灵魔法师,魔法等级a级,解剖生者三十七具,詹森……强/暴52人,魔法等级s……都是些麻烦人物,你打算一同带着走吗?” “我们需要战力,”看看另一边叽叽喳喳宛如春游般欢笑嬉闹的学院岛学生,爱华茵摇了摇头:“皇女殿下的人在风雪城等我们,那里会有一个测试。”指了指身后的一群魔法师,爱华茵轻声道。 “也是,现在的这群人放战场上分分钟是送菜,”瞥了一眼,雷奥道,看另一边学院岛学生自卫队的成员们松开了学院犯人的镣铐,雷奥示意小白兔过去。比起护送的光明骑士们,雷奥很清楚他得管住这些麻烦人物,虽说一出场,这群变态就恼得他想抓狂。 “哈帝魔法师,可以收回你的□□吗?”施了个净化术,雷奥示意周边几个光明骑士警惕些,这些人和普通的学院岛学生不一样可不是完全无害。 “哎呀呀呀,被发现了,我还以为我做得很隐蔽呢!”和雷奥想象中不同,药剂师哈帝性格上还挺活泼。 “雷奥大人~请问您年岁几何?” “十八,有意见吗?”抓住了莫琳·艾诺往他这边蹭的手,雷奥一脚踹掉手持刀具对着小白兔眼冒红光的米奇·道拉格。 “要和姐姐交往看看嘛?”莫琳·艾诺在学院岛中有个绰号叫魔女,这莲花般纯洁无垢的美丽脸庞,这嗲嗲的柔弱语气与前凹后凸的火辣身材着实和众人想象中的魔女一样,虽说这位魔女恐怖得会将她爱上的每一个人杀死制成娃娃,名曰共度一生。 “我还不想成为莫琳魔法师的收藏品,”甩开了莫琳·艾诺的手,看小白兔一道雷光将米奇·道拉格炸得里嫩外焦,雷奥掩下头暗暗笑了声:“米奇魔法师,小白兔是我的伙伴,还请手下留情。”瞥了一眼,见那厢哈帝魔法师脱得只剩下了一件衬衫,借着□□掩护雷奥送了团圣光过去:“哈帝魔法师,公共场合还请穿上衣服。” “雷奥弟弟,有过女朋友吗?”莫琳·艾诺锲而不舍地撩,哈帝魔法师锲而不舍地脱,米奇·道拉格锲而不舍地想要解剖小白兔,再看另一端叽叽喳喳特别兴奋的春游团,雷奥扯了扯嘴,暗搓搓地朝爱华茵拈了拈手指:“加工资!” 97.第 97 章 “神殿的队伍中带着亡灵法师,这不是很有意思吗?”雷奥骑着小白兔到了队伍中间与爱华茵并排。 “那些人如何?”没理会雷奥的调侃爱华茵问。临近风雪城,沿途越发荒凉,时不时有魔兽出现,作为领队的爱华茵不自觉地紧了紧神,在应对外来意外之前,他得确保队伍内部不出现决裂。 “其他人嘛……我保证不会出现问题,”对那些学院犯人雷奥表示出现问题他压得住,然而下一句他换了口风:“有问题的是那个叫詹森的人。” “最像正常人的那个么?”扫了眼队伍后头与神殿骑士们相处得和乐融融的詹森,爱华茵眸色一沉。表现得像正常人,隐藏得最深也是最危险的人。 “姑且监视着,”雷奥调转了马头,低了低声:“若有问题,我会解决。”激烈点的手段未尝不可。 “嗯,”点了点头,爱华茵示意自己知道了:“风雪城内有寒狼骑士团的人等着。” 穿越过峡谷之后就是风雪城,孤独地矗立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之上,连接着无尽的城墙,是无眠夜之前人类最后的城市。夜以人可见的速度渐渐变长,天色渐冷,到达风雪城之前多数人都已裹上了大袄,学院岛的魔法师中有好些身体羸弱的受不了寒气早已病倒,到达风雪城时整个队伍已疲惫不堪。 神殿的旗帜早已展开,看到来人风雪城的城墙上吹响了号角,随着巨大的吊门缓缓降下,一队黑甲骑士从城中奔出。 “这里是寒狼骑士团第二小队队长佩格·拉格,圣子大人何在?!!”为首的是一名女骑士,巨大的魔剑背在背后,座下是满布鳞甲威武雄壮的云甲兽。 “爱华茵·托拜厄斯,”拍拍身下的雪踏马,爱华茵上前了一几步:“应着皇女殿下的请求,我们带来了三百二十三名魔法师。” “骑士呢?请问有多少骑士?有没有治愈师在?”佩格显得有些急切。 佩格突然间的问题听得爱华茵一愣,顿了顿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回答:“一名神圣骑士,一百二十三名光明骑士,三名治愈师。” “人这么少,神殿真吝啬……”佩格身后某个黑甲骑士突然间的插口整得气氛一僵,凉凉地瞥了眼自个儿属下,惊得他们一哆嗦,佩格替属下道着歉:“无眠夜战场死伤惨重,我们亟需补充新鲜血液,手下多嘴,还请圣子大人原谅。有您和神圣骑士大人的参……”见到圣子身后后退了半个马身微笑着的独眼青年,她疑惑地皱了皱眉,直直地盯着雷奥有好一阵又打量了他座下的小白兔好一阵,晃了晃头否定了自个儿的怀疑,她向雷奥点头示意:“无眠夜战场欢迎你们!旅途疲惫,还请进城休憩。” 让开了路,佩格指挥着云甲兽与爱华茵的雪踏马并行:“城内已设好了擂台,我们会举行一场擂台赛。无眠夜战场极为残酷,还请做好准备。”看了眼神殿众人,她继续道:“当然,圣子大人和神圣骑士大人,还有光明骑士的各位也得参加。”这临时的条件听得神殿众人面面相觑,他们不是来帮忙的吗,寒狼骑士团就这样对待来帮忙的人?而无眠夜战场的选拔标准更是令人难以置信,将俘虏到幼小异族丢出来后佩格·拉格表示加入无眠夜战场的条件是杀了它们。 “太残忍了!” “就算是异族这些也是小孩子!” “神宽恕众人,拉格骑士请怀有一颗慈悲的心!” …… 看见这些长相怪异似人又非人的异族,多数人一开始觉得恶心,特别是学院岛的魔法师,多数只是从书中见过描述,比如说异族可能会有六只眼睛,也可能嘴巴长在头上……书面的描述和现实完全不是一个概念,看到这些真实的异族孩童,有不少女性魔法师呕吐起来,然而听到佩格说选拔条件是杀了他们,多数人摇了摇头觉得太过残忍。 “这就是选拔条件!”没有理会这一群叫嚷着残忍的魔法师和光明骑士们,佩格重复道:“有谁打算留下来?” “我有一个问题,”在一群骚动之中,米奇·道拉格举起了手:“杀完后我可以解剖他们吗?”面对着异族他显得跃跃欲试。 “可以,尸体任你处置,”虽然疑惑了一下,佩格很快点了头。 “哎呀呀呀,这地方难得的通情达理嘛!”高兴地耸了耸肩,药剂师哈帝开始准备魔法。 “异族简直是污染了我美丽的眼睛!”火魔女莫琳愤怒着冲上了台,然而意外的是,有人比她更快。 “玛丽琳·贝塔,我必须要去无眠夜!”红衣的年轻魔法师背脊挺直,面对着佩格语气坚定,无视了因为“贝塔”这个姓氏而骚动的周围,在佩格点头后她昂首挺胸地下了台。 “贝塔这个姓氏怎么了?”惊讶于周围在听到“贝塔”这个姓氏后议论纷纷,爱华茵轻声地问雷奥。 “我们特里斯尼亚曾经的五大贵族之一,在我十一岁的时候贝塔家族以谋反之名被处决和流放,无眠夜是流放之地。” “有家人在这里吗?”似是自言自语般地,看到玛丽琳·贝塔看过来,爱华茵微笑着点了点头。 “居然被抢先了?!”莫琳气恼地将一名异族幼童燃烧成灰烬,正要加一把火被雷奥叫下了台。 “莫琳,一个够了。” “雷奥弟弟,别心疼嘛!只是一个异族而已……”转过头,莫琳兴高采烈地扑过来,贴着雷奥正想撩,被一记“神之手”丢了回去。 “莫琳魔法师,”雷奥微笑着警告着,然后他听到爱华茵郁闷地嘟囔:“什么时候学会的?” “看了这么多次,总有点用,”见那厢莫琳以为是爱华茵的魔法收敛了些,雷奥重新关注舞台,结果一抬头就见到佩格探究的眼神。扬扬眉毛,雷奥冲她笑得灿烂。 这人我认识吗?心里打着问号,佩格收回了眼神。 有一有二之后上台通过选拔的人就多了些,虽说选拔的同时有部分学生和光明骑士试图阻止这一场残忍的选拔,不过很快就被黑甲骑士拦了下来,面对着这些人的愤怒,佩格嗤笑了一声:“无眠夜不需要你们这些分不清立场的废物!同情异族?这里是战场!不是你们做圣母的地方!!!有那心给我乖乖滚回人类的世界去!!”瞥了眼一直旁观的爱华茵和雷奥,佩格扬起了下巴:“圣子大人和神圣骑士大人呢?是打算杀了异族还是打算做圣母?” “很抱歉,我无法动手,”笑了笑,爱华茵摊了摊手,面对着底下学生和光明骑士们看到希望的眼神,漠然地扫过一眼他摇了摇头:“我无法使用攻击魔法。” 狡猾地避开了选择的问题,重新打量爱华茵,佩格很没风度地撇了撇嘴,然后她看雷奥。 “无耻……”低声地抱怨了一声,雷奥将前发撩到了脑后,他上了台,众目睽睽之下用银枪刺穿了一名异族幼童。面对着底下的哗然,雷奥平静地下了台,干脆利落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佩格还以为神圣骑士会更纠结些。 纠结什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雷奥很清楚这个道理,至于异族和人类的互相理解?别做梦了。异族本就是神失败的创造物,神将异族赶往了永无光明的极寒之地,神给予人类力量,指导他们铸造城墙,千千万万年,抱着对神的怨恨异族总是试图进入人类的领地,千千万万年,人类在无眠夜抗击着异族,这种从最初就不存在共存的敌人,这种从数千数万年前就流传下来遗留在骨子里的怨恨,怎么可能一句互相理解就能解决。 ”不能同情敌人……”和雷奥想到了同一处,爱华茵笑笑,继续装模作样地作他的圣子。神并非仁慈,看着底下这些希冀于他的态度的学生和神殿骑士们,他沉默着。 “你们知道这些异族幼童是怎么来的吗?”凉凉地扫过底下的学生和神殿骑士们,佩格看向了通过选拔的一群魔法师,对着女性魔法师一个个地注视过来,她道:“是人类生出来的。”面对着底下的哗然,她继续道:“异族雌性十分稀少,为了增加同伴,在无眠夜被俘虏的女性会成为他们繁殖的工具,所以……”顿了顿,语气一沉,她道:“被俘虏后没有自杀勇气的,现在就回去!” 突然间的静谧如同千年的寒冰般令每个人心头一沉,某位女性魔法师“哇”地一声嚎啕大哭破碎了一地的静谧,接着是某位魔法师的大喊:“那也是人类生出来的!怎么能把他们……” “滚回去!”纯粹的磅礴的光明元素猛地爆发出来,带着远古的威压,强大得令人恐惧,面对着擦身而过后刺入地底在地上裂开了数条缝的银枪,面对着将她勒紧的神之手,蓝袍的魔法师在地上颤抖着一动不敢动。 “圣子大人,还请收束一下怒气。”诧异地看了眼掷出银枪的雷奥,佩格首先从状况中反应过来提醒爱华茵,意料之外,圣子的魔法竟是如此令人恐惧? “抱歉,”神谕好似炸裂般在脑中轰鸣,呼应着自己一时的愤怒,身体中的魔力疯狂地潮涌着,看雷奥面无表情地拿了枪回来,爱华茵有些艰难地扯出了一个笑。抬头,他从雷奥眼中看到了同一个意思,神怒了。 98.第 98 章 为何要发怒?为何在此刻回应人类的呼唤?疑惑着一路上爱华茵沉默无言。 风雪城倚靠一道天堑,跨越天堑便是真正的无眠夜。漫漫雪原荒无人烟,天地间唯有孤寂。去往无眠夜战场营地的队伍缓缓前行,在一场选拔之后,沉重的气氛弥漫在队伍间,对于无眠夜的未来,眼前唯有黑夜。 “全部打起精神!前方有状况!“一路行来早有斥候探路,见到夜空中警示的光亮,佩格举了举手示意。 见队伍前方打出了警示,爱华茵派去两个光明骑士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危机,对于意外状况光明骑士的光明守护在实战中极有用。 “雷奥,带着学院犯人们去外围警戒,”看看队伍中间这一群疲惫不堪的魔法师们,爱华茵释放了几个治愈术:“有魔法石和魔药的现在立即抓紧时间回复体力和魔力!”一段时间的行路,学院岛的魔法师们已有了些许经验,听爱华茵示意魔法师们迅速地在队伍中归位对周旁警惕起来,有风系的魔法师释放了几个探测魔法。 “东南方向有异族斥候队,”魔法讯息传到了佩格的手上,看了看身后这一群尚未经历过战争的魔法师们,佩格当机立断地决定改变方向。这个队伍还无法应对异族,她很明白这一点。 然而运气似乎并不在她这一方,他们被异族的犬鼠嗅到了。当发现雪地钻出来的萌老鼠时,尚未熟悉无眠夜战场的魔法师以为这只是雪原上的普通生物而将它当做了宠物养了起来,他并不知道这是死神的前哨。 “为什么异族的犬鼠会在这里?!”一剑砍杀掉魔法师眼中的萌老鼠,佩格十分恼火:“你们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这些是异族的探子!!”她很快就明白了为什么东南方向会有异族的斥候,那是冲着他们来的。 “我……我……我还以为这些只是老鼠……”在荒芜人烟的雪原之上碰到了一个生物,带着对自然的赞叹他偷偷地养了起来,他以为这会是一个好伙伴,孰不知这是异族的斥候。 “佩格骑士,现在的问题是怎样应对异族?”见远处空旷的雪原上有白影晃动,爱华茵牵住了缰绳瞭望。 “解决掉!在异族的大部队赶来之前解决掉这个斥候队,”指挥着手下的黑甲骑士们摆出攻击阵势,佩格让爱华茵带着魔法师们躲远一点。 “我们会参战,”爱华茵上上前了几步,与佩格并行面对着愈来愈近的敌人:“魔法师们用远攻的话,多多少少安全些。”他很清楚这些学院岛的学生们没法做到战场魔法师那样。 爱华茵的选择有点意料之外,佩格原以为神殿圣子会是更平和的人,倒是意想不到地血性,点了点头她示意自己这方会为魔法师们创造出条件,又看了看最后选择了来到无眠夜的二十七位光明骑士,她收回了视线。这些人的任务是保护圣子,并非她能指挥。 “我们负责牵制住后尾,”雷奥带着学院犯人们出了阵型,见佩格反对的眼神,他摇了摇头:“不能放走一人。”不能让异族回去传信。 明白意思,佩格并未阻拦,她率先一骑飞出,之后是呈梭子队形的黑甲骑士。 “治愈师归位准备!魔法师,阵型预备!”在光明骑士们的护卫中,爱华茵退回了魔法师们中间发号令。 “米奇,用亡灵魔法解决掉地底所有藏着的犬鼠,”顿了顿,雷奥又加了一句:“结束后随便你解剖。” “哈帝,莫琳,你们和米奇一起,有落单的异族你们解决掉,”雷奥最后看向了一直未曾表现出异常之处的詹森,他问:“你的魔法属性是什么?”奇怪的是,学院岛之前给他的资料中并未有表明。 “这场合有点不适合我呢,”苦笑着,詹森摊了摊手:“幻术,我的魔法,没有任何杀伤力。”水系?疑惑着,雷奥扬了扬眉,然而这时候没时间允许他细细盘问:“先躲起来,到时候再说。”拍了一记小白兔,雷奥倏忽蹿出,在常人惊异地速度中绕到了异族斥候队的队尾。 “哇哦,天马名不虚传呐!”吹了声口哨,毒药剂师哈帝勾住了米奇的肩:“好了,骨头架,现在我们都得跟着你,不打算玩票大的吗?”瞟了瞟身影越发遥远的雷奥,他咧嘴笑笑:“我们来比比谁杀的人多?跟切菜一样不是吗?”对着雷奥的后背,他伸出手指“biu”了一枪:“在心脏麻痹的痛苦中绝望地迎来死亡?” “我想要异族的尸体,”蒙上了脸为自己施了个隐蔽魔法,米奇·道拉格藏起来开始呼唤亡灵。 “你们好好玩,我可要去找我的雷奥弟弟!”欣赏着雷奥离去的身影,莫琳也跟着蹿了出去。 正面是魔法与刀剑的交锋,人数上处于劣势,佩格带领的黑甲队应对得有些艰难,而背后,雷奥的深入敌阵同样是遇上了困难,异族有着不亚于人的智慧,在进入异族阵型缺口后被包围起来的那刹雷奥就明白了自己掉入了陷阱。 “真意外,佩格·拉得这次不亲自来?”本是为对方的领队准备的陷阱这次竟是抓了另一条鱼,异族斥候队的队长遗憾地摇了摇头,四只眼睛打量着雷奥,见到他手上的圣纹戒指,冒着獠牙的嘴一咧迎上了他的长枪。意外地竟是抓到了一条大鱼,他打算将他活捉回去,若是立了功,他们的神一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雷奥弟弟,需要帮忙吗?”见雷奥这厢以枪吃力地应对对方斥候队队长,莫琳释放一个火球术,更改后的咒语一吟唱,显露在空中的是漫天坠落的火球,借着莫琳所制造出来的刹那胡乱,雷奥迅速地撤退。 “抓起来!抓起来!抓起来!不是女人,是男人!”异族的队伍比想象中的更为松散,喊叫着异族斥候队的队长四只眼睛里红光一闪,又一次冲向了雷奥。 与异族斥候小队的队长对视了眼,好似有钉子直直地钻入脑海,雷奥突然间眼前一黑,接着是肩膀处的刺痛,他被击中了。 凭着感觉挑翻了肩上的剑,雷奥释放了一个神圣守护,在圣歌歌声中,异族们尖叫着捂住了耳朵。光明神是他们憎恶的神祗,仿佛是在热锅中倒入了一碗热油,异族们更加疯狂地攻向了雷奥。 “雷奥弟弟,你看起来需要帮……这是什么?”本想着调笑两句,然而莫琳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异族们疯了,一双双赤红的眼睛环绕在她周围,粗壮的长臂挥舞着巨大的刀剑将她身下的马斩成两半,连吟唱都来不及,莫琳被甩到了地上,然后被弯曲的粗壮手臂勾起甩上了异族们的魔兽背,想到在风雪城佩格所描述的异族俘虏的惨状,她大惊失色地尖叫着向雷奥求救。 神怒了,右眼一抽一抽地疼,应着他的愤怒,应着神的愤怒,似有火焰灼烧。眼前黑暗一片,然后雷奥见到了光亮,深埋在异族们体内的一点神的气息。异族是神失败的创造物,来无眠夜前雷奥曾看过神话,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这些神的气息是异族们的生命之源。 “神祗?神祗!神祗!!”掉落的黑色眼罩后是一只金黄色的眼睛,惊恐着畏惧着异族们奔逃而去,未能逃离多远,伴随着痛苦被一团团白色的火焰燃烧殆尽。 “你是谁?是谁?!!”死亡前异族撕裂般地大喊着,愤怒与恐惧扭曲了他的脸,四只眼睛已如同旋涡般转到了一起,它变得面目全非。“我们伟大的利亚神不会放过你!!利亚神必然会为我们报仇!!”那张已化为混沌的脸上发出了痛苦的惨叫,如同所有的颜色扭曲在一起,它一点点地溶化了。 比异族更可怕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见雷奥靠近他,莫琳恐惧地缩了缩身子,往后爬了爬。金黄色的眼睛,那是神祗的证明,见到周围溶化的异族,她蜷缩着,瑟瑟发抖着,尚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已告诉了她答案,不能接近这个人。 本是庆幸着莫琳没受伤,见她惊恐的模样,雷奥“嘘”了一声无言地戴上了眼罩,神的意图是什么他尚不明白,不过这是第一次,他控制了这只眼睛。 战役的结束并不轻松,当雷奥和莫琳回归时,看到的却是一个四散的队伍,魔法师的队伍有人崩溃了,继而是意外的恶劣天气,在一片白雾茫茫中,不少人失去了踪迹。 “爱华茵呢?”佩格·拉得聚拢起来的队伍仅仅是一部分,一些人不幸地死去了,一些人意外地失去了踪迹,一时感知不到爱华茵的魔法,雷奥皱了皱眉,他的直觉很不好,之前神谕的阴影尚在,在某处有什么不幸的事正在发生。 99.第 99 章 “圣子呢?” “这儿发生了什么?” 雷奥与佩格回来时见到的是一个混乱溃败的魔法师队伍,其中不见了爱华茵。面面相觑从对方眼里见到了疑惑,雷奥抓了个光明骑士问。 “雷奥大人!”在一阵诡异的白雾之后神殿圣子就不见了身影,此时见雷奥归来,群龙无首的光明骑士们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简单明了地将情况说明,请求让他们四散去找圣子。 “你们先护送这些魔法师们回去,”魔法师们显而易见地少了不少人,怀着不好的预感,雷奥示意光明骑士们先跟着黑甲骑士们去无眠夜战场营地。 “雷奥大人,爱华茵大人不见身影是我的责任,还请允许我去寻找爱华茵大人,”为首的光明骑士单膝跪地,一脸坚定地请求。 “加尔,你带着光明骑士们先护送魔法师们去无眠夜营地,和艾赛亚队长集合,”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强调了一遍,雷奥转而寻找起他所负责的学院犯人们,学院犯人们同样是少了一人。 “哈帝,詹森呢?”雷奥皱了皱眉,预感越发糟糕。 “不知道,可能是躲起来了,”哼着小调,哈帝显得心情愉悦,见跟在雷奥身后的莫琳瑟瑟发抖受了不小惊吓的样,嘚瑟着摇摆了几下。 “你们也跟着光明骑士们回去,”雷奥安排道,见那厢佩格疑惑,雷奥点了点头:“佩格,先带魔法师们回去,我去找剩下的人。” 听到雷奥直接叫她名字而非姓氏,佩格愣了愣,在听完雷奥的话后,她急得瞪眼:“你以为你是谁能够安全无碍地出入无眠夜?你了解无眠夜的凶险吗?你清楚这里的生物的危险性吗?你认识这里的地图吗?你有办法应对路上的异族吗?”一连说了一串,佩格长呼一口气试图阻拦雷奥:“神圣骑士大人,还请先跟我们回营地,到时候营地会派遣有经验的向导带队去找圣子大人。”有那么强大的魔法,佩格觉得一时半会儿爱华茵不会有危险,更危险的反而是他们这里,异族的斥候队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异族的大部队就在后头,他们得在异族大部队赶到前转移。 “你带他们先回去,”马头一转,无视了佩格的警告雷奥已策马离去,凭着天马疾驰的速度,他很快就消失在雪原中,看得黑甲骑士们目瞪口呆。就算是神圣骑士,如此鲁莽地孤身进入无眠夜也未免太托大了,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新来的神圣骑士是太过自负还是因为他是一个热血鲁莽的笨蛋? 并非自负也并非笨蛋,雷奥仅仅是相信着神不会如此轻易地放弃棋子。心中糟糕的预感越来越甚,雷奥催促着小白兔快走,而当他看到第一具魔法师的尸体时,他知道他的直觉是正确的,虽然事情依旧向着糟糕的深渊坠入。 这些魔法师们都死了,沿路过来宛如路标般地指引着他,一具接着一具,诡异地微笑着指引着同一个方向。而在终点,雷奥看到的是被困在魔法阵中的爱华茵,他的身边只有一个充满负面情绪的魔法师,双脚被斩去了,尚还流着血,赤/裸着,仅靠着一件披风遮掩,若隐若现的白皙皮肤下是青青点点,她畏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着,哭泣着。玛丽琳·贝塔,对她雷奥印象深刻。 “爱华茵?!”破坏了构成魔法阵的六块基石,雷奥指了指玛丽琳·贝塔无声地问。 “是詹森,学院岛给我们的资料是残缺的,”爱华茵显得很懊恼:“战斗中他背叛了,我只救下了一个。” “我的失误,”并未多言,雷奥问玛丽琳·贝塔:“对你的遭遇我很抱歉,但我们得尽快回去。”见她畏缩着点了点头,看看体力废的爱华茵,雷奥过去抱起了她。 “失礼,”雷奥道着歉,本想小白兔载她,然而奇怪的是小白兔暴躁地撅着蹄子怎么都不肯。 “小白兔?”这种时候发脾气?雷奥瞪了眼威胁着小白兔让它过来,谁知小白兔竟是向他放了个雷击,闪电擦身而过,惊得雷奥一跳,正想好好教育教育,不想小白兔猛地冲过来咬住玛丽琳的头发就往外扯,扯得怀中的女人哀嚎。 “小白兔!”敛了笑雷奥表情冷峻,恼火着关键时刻闹脾气的小白兔,然而面对雷奥的冷脸,小白兔竟又是撅蹄子,将地上的雪踢得纷飞,它向着雷奥怀里的女人喷着唾沫。 “雷奥,马上放下玛丽琳·贝塔!”爱华茵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有什么不对劲,天马是神圣的动物,它这般做法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然而他的提醒依旧是慢了一拍,就在那一瞬,他看到枯黑的藤蔓刺穿了雷奥的身体。 “本想用来对付圣子大人,嘛,解决了神圣骑士算是得过且过,”玛丽琳·贝塔的脸变了,她已变成了另一幅模样,脸上深蜷着皱纹,黑发盘在脑后,残缺的双脚安然无恙,赤/裸的肌肤上那些青斑已然消失,显然,她用了伪装魔法假扮成了玛丽琳·贝塔。 “被诅咒的生命之树树枝,这可是专门为圣子大人准备的好东西!”一脚踢开失力的雷奥,看雷奥因为生命之树的吸食血色尽失,惨白如鬼,她狂笑着。生命之树本是精灵族的圣物,具有治愈与净化的效果,然而在神的战争的中,生命之树被诅咒了,失去了生命之树的守护后,精灵们被迫背井离乡。被诅咒的生命之树是世上最黑暗之物,它吸食生命,它腐蚀光明,就算是纯光明系的圣子对于神的诅咒又能有什么办法? “净化术!” “罪恶净化!” “神圣清灵!” 吟唱着爱华茵试图净化,然而令他觉得恼恨的是,确实如伪装的魔法师所说,对于神的诅咒他现在无能为力。 “用神圣恩赐……”在对方的言语下爱华茵已乱了阵脚,见他毫不估量自己的魔力各种魔法乱用一通,雷奥挣扎着提醒道。 “哎呀?还有意识?”瞥过一眼,伪装的魔法师就对雷奥失去了兴趣,注定要死的神圣骑士在她眼里不过是一具尸体,看圣子各种魔法乱用一通,她在心底估算着对方的魔力还剩多少。作为一个幻术系的魔法师,她很清楚自己的弱点,显然硬碰硬不是她的风格。 “神圣恩赐!”白色的火焰分裂成了四朵八朵十六朵……越变越多越变越多,宛如盛开的梨花层层叠叠千朵万朵。为自己释放了个守护魔法,伪装的魔法师等着爱华茵用尽魔力的时候,没有任何攻击能力的圣子除了救神圣骑士没有其他的选择,很清楚这一点,伪装的魔法师看着这漫天的白色火焰笑了。规模越大的魔法需要的魔力越多,见在圣子已经开始喘气,她相信很快她就能解决,然后她看到了偷渡的一朵小火焰。旁若无物般地溶化了她的保护罩,飞到她面前,碰到了她的鼻子,一瞬间被击中,好似灵魂剥离般的剧烈疼痛刺激得她抖动起来惨叫起来。她的眼睛好似濒死的老人般凸起,她瞪着爱华茵,憎恨着咒骂着。 为什么?为什么圣子会攻击魔法?疑惑很块得到了解答,她听到圣子对着神圣骑士说:“雷奥,够了,留她一条命还有很多事要问。”够了?什么够了?之后她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那根刺穿了神圣骑士身体的树枝正一点点一点点地变回绿色。 “纯……光明系?” 答对了,加一分!雷奥很想来句玩笑,可惜生命之树的树枝还刺穿着他的身体,疼得龇牙咧嘴。 “玛丽琳·贝塔在哪?詹森在哪?”爱华茵蹲了下来,他问。 没有丝毫的犹豫,感受到好似灵魂撕裂般的疼痛,倒豆子倒芝麻般伪装的魔法师将一切都说了,还附带了不少大消息,希冀着看着雷奥,伪装的魔法师艰难地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她恳求雷奥和爱华茵能放过她。 “好啊,你可以解放了,”雷奥闭上了眼,在对方的欣喜中他释放了神圣恩赐,一切都结束了。 “我需要净化魔法……”一切平静后,雷奥发着狠地将胸口的生命之树树枝拔了出来,之前枯黑的纸条如今已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在雷奥手中缩小着缩小着,最终变成了小小的如同手掌般大小的一株。然而面对的雷奥,小藤蔓抖了抖,转了个圈一蹦一蹦地跑到爱华茵那边去了。 “为什么?”捂着胸口被刺穿的洞,眼看着生命之树的树枝跑向了爱华茵,雷奥郁闷道。 “大概是因为的净化魔法?”调侃着,爱华茵为雷奥施了个治愈术。 “明明我才是主力……”看着胸口被刺穿的洞,雷奥很郁闷。 100.第 100 章 “詹森带走了玛丽琳·贝塔,我们得去救人……”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包扎的雷奥,他问:“你的伤势怎样?”治愈术并非万能,伤口已简单地止住了血,可受到诅咒浸染的树枝对雷奥而言的几乎致命,虽然他试图表现得正常,然而他那苍白得显露出青灰血管的脸看起来并非如此。 “爱华茵,把那东西给我,”雷奥指了指蹦跶着避到了爱华茵手中的绿色藤蔓,经过了净化它已恢复了生命之树原有的模样,如同有了灵魂般,听到雷奥的话它抖了抖,尖端的小枝丫可怜兮兮地蹭了蹭爱华茵的掌心。 生命之树在传说中具有治愈和净化的能力,雷奥的伤势是受诅咒的生命之树造成,若是以生命之树治疗会怎样?一瞬间爱华茵猜到了雷奥的想法,无视了手里卖萌打滚装可怜的小枝丫,他伸出了手,然后他看到了令人无语的一幕。 生命之树的枝丫在他手里一抖,拔着两根枝条就跑,可惜跑不过小白兔的一张嘴,眼疾嘴快地叼住了逃跑的树枝,小白兔咧着嘴露出个讨好的笑屁颠屁颠地跑雷奥面前邀功去了。 爱华茵:“……”你家的天马是不是成精了? 甭管小白兔是不是成精,雷奥倒觉得生命之树的树枝是成精的妖魔鬼怪,眼见着雷奥伸手抓住它,枝丫忽地变巨大,变出来的枝条狠狠地拍在雷奥脸上,拍了个正中打得雷奥头一晕眼冒金星。 “雷奥?”发现雷奥身形一晃,爱华茵惊得一跳,然后他见雷奥恶狠狠地瞪着往雪地下钻的生命之树枝条,张牙舞爪地亮出了神圣恩典。 “你别管,我要烧了它!我现在就烧了它!” “我们先去救人……”眼见着枝条在见到雷奥的神圣恩典时整个身子一挺,笔笔直地倒下,爱华茵低身捡起抚了抚,见雷奥瞪眼怒目的模样,爱华茵耸了耸肩安慰地拍了拍他,不想之后雷奥亦是整个人忽地倒下,惊得爱华茵一时无措。他力气很大吗?显然不可能,那么就是之前的伤势造成的,然而对泛着黑色诅咒的伤口,爱华茵无能为力。他的净化术与治愈术完全没有派上用处。 见着雷奥倒下,生命之树的枝丫从雪堆里冒出了个尖,小心翼翼地晃晃,见那边没反应,蹭过去戳了戳倒地上的雷奥,依旧没反应,这次胆大了些,蹦上雷奥的身子晃着两根枝条蹦跶着跳舞,结果被爱华茵一巴掌拽手里。 “我们……谈谈?”对着一根树枝说话的爱华茵此时着实郁闷,他从未有如此强烈地意识到自个儿的无力,看了看失去意识的雷奥,再看看暴躁地撅着蹄子冲雷奥喷口水的小白兔,爱华茵捏着枝条的手紧了紧,他威胁道:“不救人就把你烧了。” 听着威胁生命之树的枝丫整个瘪了瘪,两根小细枝显而易见地垂了下来,巴巴地蹭蹭爱华茵的手,它蹦到了雷奥的伤口附近,撒气似地狠狠地戳着,若不是伤口附近的黑暗气息渐渐地净化,爱华茵差点以为它这是在报仇,虽说和报仇也差不了多少……见雷奥又多了好些伤口,爱华茵默默地使用了治愈术。 雷奥醒来是被冻醒的,发现自己正躺在寒冷的冰块上,他抱怨道:“你就不知道为伤员盖一床毯子吗?” “刚醒来,你就不能感谢一下我的救命之恩吗?”对着手里点火的魔法材料一阵抓狂,爱华茵问:“这东西怎么用?” “放入火系魔法石,拔出绳线,灌输魔力启动启动器……”无语了一下,雷奥起来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一件大袄为自己披上,发现这里是个山洞,他问:“那根树枝呢?” “里面?”爱华茵指了指山洞更深处。 “它是打算在这里扎根生长了?”雷奥看着玩笑,然后他看到他家的小白兔叼着根萝卜“哒哒哒”地跑过他眼前。 “小白兔在做什么?” “上供,”终于生上了火,爱华茵丢了三块火系魔法石进去,“轰”地一声,火焰直冲山顶。 “什么?”没听明白,雷奥眨巴眨巴眼又问了一句:“小白兔在做什么?” “上供,”爱华茵用标准的拉索语又说了一遍,他指了指山洞更深处:“那里住着雪狼。” 雷奥:“……”所以这地盘是雪狼的? “外边开始了暴风雪,所以借了雪狼的地盘,”爱华茵简单地解释着。 “现在我们在哪?”凑到了火堆周围取暖,雷奥问。 “风雪城的西北方,”拿出了地图爱华茵说着:“如果之前那个伪装的魔法师没有说谎,詹森他们的目的应该是回到特里斯尼亚。詹森是之前学院岛毕业式事件主谋的内线,这次是借着我们的队伍逃出学院岛。” “学院岛也不太平,还不知道藏着的内线有多少,”雷奥泛着冷笑:“这次我们带过来的魔法师死伤了不少,这笔账可还记着。” “等风雪停了后往风雪城方向追,那里是离开无眠夜的唯一关口,”爱华茵指了指地图上的风雪城表示,手指一顿,死死按着:“在离开无眠夜之前,就把这些人解决掉。”他不喜欢拖泥带水地将事情留着下次下下次再解决,很显然,雷奥也不喜欢。不过在此之前,看着巨大的雪狼,雷奥晃了晃手指:“洞穴的主人太热情好客,这怎么解决?” 爱华茵:“……”看了看心灾乐祸的雷奥,他无奈地摊手。 雷奥:“……”是要我解决吗?瞪大了眼睛点点自己他抓狂。 爱华茵往一旁一让伸手邀请。 喂,你还来真的?雷奥一捂伤口愁眉苦脸地蹲一旁:“我旧伤犯了,我是伤员。” 爱华茵:“需要来点治愈术吗?”明明伤好得快差不多了还装伤员,要脸不?爱华茵笑眯眯地亮出了神圣恩赐。 “好,我会和雪狼好好谈谈!”雷奥重音了后几个字,听得似是咬牙切齿,然后他迎上了雪狼。 “谢谢您允许我们使用领地,我们现在要离开,还请您放行,”面对着雪狼,雷奥恭敬地行了一礼。 巨大的雪狼吼叫着刨了刨地,它摇了摇头,从它的身后冒出了三只小雪狼,连走路还摇晃着,连滚带爬地滚过来,一直叼着生命之树的枝丫不放,两只凑到小白兔那边试着将它推攘回去。雪狼前行了两步,将小白兔和生命之树的树枝堵在了身后,低下头凑凑雷奥和爱华茵,它用鼻子推了推他们,见他们不动,踏踏脚直接将他们踢出了洞外。 爱华茵&雷奥:“……” “所以我们俩是被嫌弃了吗?”从雪地里爬起来,雷奥向爱华茵伸出手。 “被嫌弃了,”爱华茵爬起来整了整衣服。 “干脆把小白兔压在这边做马质好了!!”冲着狼的洞穴,雷奥大喊着,随着一道道雷光,叼着生命之树枝丫的小白兔迅速地奔来,身后跟着暴怒的雪狼。 “快走!”一声哨迎上小白兔,雷奥翻身上马顺带掠上了爱华茵,跑出几里间雪狼追不上来这才停下,喘着气他直接趴到了小白兔背上:“这边安全不?” “天马的速度雪狼应该追不上,”跳下了马背,爱华茵接下了小白兔嘴里的枝丫,几天不见生命之树的枝丫已长出了几片小小的嫩芽,回到爱华茵手上它晃了晃小嫩芽往他的手心里蹭蹭以示亲昵。 “听说生命之树的周边四季温暖如春,看样子雪狼很喜欢,”雷奥比着地图辨方向:“毕竟是为我们提供了庇护之地,不好用攻击魔法,只好这样。” “不过看起来它气坏了,”爱华茵释放了探测魔法感知詹森他们的痕迹:“在西南方向。” “我留了食物给他们,对带着小狼崽的母狼来说应该能轻松点,”雷奥伸出了手:“上来,以小白兔的速度应该很快能追到。” “警惕异族,”无眠夜对他们而言完全陌生,爱华茵在地图上做着标记。 “这片区域是战线以南,异族应该不会出现,”雷奥用披风将自己包裹起来,提醒爱华茵准备好,轻轻地踢了踢马肚,示意小白兔快跑。天马外表美丽数量稀少价格昂贵,再加上身娇体脆耐力不足,多是被贵族们当做观赏性的坐骑,战场上实用性差,光明城也有几匹,都分给了祭司们,平素出行威风一把或是祭祀活动上摆摆样子。第一次乘坐天马,爱华茵一方面惊叹于天马的速度,另一方面却是时不时地吐槽几句小白兔的耐力,没一阵子就需要停下来休憩一阵,吃点食物,对于战场和长途行军而言,天马确实不太适合。 “不会飞有点可惜,”小白兔的翅膀雷奥早就让爱华茵看过,治愈术并不能令它恢复,或许是因为断了一边的翅膀,这些年小白兔另一边的翅膀几乎没有长大,小小的翅膀伏在高大的马身一边,显得有些可笑。 被嫌弃了小白兔低头可怜巴巴地蹭蹭雷奥,把头藏到了他身后,跺了跺马蹄子,低声嘶鸣了一声。见它这可怜样,叹了口气,拍拍它头,雷奥将爱华茵拽上了马背:“别嫌弃我家的小白兔,有本事你找个坐骑来!”爱华茵的坐骑早就不知道迷失到哪个疙瘩里去了,一眼望去白茫茫,别说动物了,连根草都没有,哪还能找到只坐骑。 低头看看缠他手上的生命之树树枝,再低头看看两人唯一的坐骑“小白兔”,爱华茵闭上了嘴抬头望天:“我们得快了,天看起来又要变了。” 雷奥:“……”呵呵,有本事你别转话题!头顶上永远是一片黑夜,你个常识废懂个什么天气?! 101.第 101 章 “乌鸦嘴!”转眼又是狂风暴雪,雷奥窝在神之手的护卫中使劲地吐槽着爱华茵。 “叫你家马往里边挤挤,”维持着魔法,爱华茵无视了雷奥的碎碎念,见小白兔咧着嘴应和自家主人扭扭屁股挤他,爱华茵瞪了它一眼威胁:“再敢挤过来就把你丢出去!”看了眼外边暴烈的风雪,再看看头顶上的神之手,小白兔讨好地蹭了蹭爱华茵。 “小白兔,谁是你主人?!”雷奥伸出一只脚踢了记马屁股。 “地方这么小脚别乱伸!”爱华茵一时分心魔法中断,眼见着头顶上的雪块坠下,吓得他赶紧重新施放神之手。 “维持好魔法!维持好魔法!”连说了两遍,见神之手重新撑起了空间,雷奥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装模作样!见雷奥偷偷地收回施放魔法的手,爱华茵撇了撇嘴。 暴风雪持续了一天一夜才结束,一见到晴朗的夜空,爱华茵眼一闭就躺到了小白兔背上:“好累,让我睡会儿。” “都说了我替你一阵。”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上詹森他们,你得保持随时可以战斗的状态……”闭着眼睛,爱华茵解释着:“而且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 “5个,”雷奥答。 “嗯?” “五个人,他们发现我们了,”给小白兔和爱华茵施放了一个神圣守护,雷奥握住了武器迎了上去。 “没有玛丽琳·贝塔……”敌方的人影近了些,爱华茵这次看到了,五个人,为首的就是詹森。 “雷奥大人!圣子大人!真巧啊!我们正猜这位放了一天一夜魔力的是哪位魔导师,想不到是圣子大人!” 爱华茵皱了皱眉,并未理会他们,他有点担心雷奥。之前在光明城再怎么练习也仅仅是练习,而且雷奥的练习对象都是骑士,对上五位魔导师,爱华茵他很担心雷奥是否能应对。 “玛丽琳·贝塔呢?”不见玛丽琳·贝塔的身影,雷奥开门见山地问。 “雷奥大人,别在意那种不知好歹的女人了,不来个热情的相会吗?” “哦~热情的相会?”雷奥的眼神掠过五人,笑了:“是要来个拥抱吗?詹森,我可很想你呢……”话音未落,雷奥忽地出现在眼前,惊得魔法师们匆忙地施放魔法。 “荆棘丛林!” “风速爆破!” “火炎!” “火球术!” “暗黑之光!” “稀有的土系,风系,火系,火系,黑暗系……”□□一扫挡住两个火系魔法,雷奥迅速地后退避开了土系的荆棘丛林和风系的风速爆破,面对着施展开将他困在其中的暗黑之光,雷奥笑了:“黑暗系的幻术师,你面对的可是纯光明系。” “释放了一天一夜的魔法,圣子大人的魔力该是用尽了?”看藏身在神圣守护中的爱华茵,詹森有恃无恐。 “人蠢就是没办法,”银色的□□在地上划着弧,雷奥挑衅道:“要是你们主人知道你这么蠢不知道会不会吐血呢?” “雷奥大人,还请关照好您自己,我家主人无需您担心!”风系和火系的魔法师们配合着低声地吟唱着,土系的魔法师蹲身控制着身下的土地,詹森释放了领域将雷奥控制在魔法范围内,清楚对面的是神圣骑士,他们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距离。 “所以说蠢呐!”银色的枪尖燃出了白色的火焰,借着地上成形的魔法阵,延伸出一条白线在黑暗的领域内划开了两方,一方是风系魔法师和两个火系魔法师,一方是詹森和土系魔法师:“你们的主人没告诉你们要注意攻击阵型吗?” 见到地上魔法阵所制造出来的隔离,詹森愣了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他用的光明魔法石,没有攻击能力!继续准备攻击!” “唉,到底要我说几次蠢?”沿着白色火焰的隔离线靠近,雷奥无声地吟唱着。 见魔法师们有人迟疑,詹森赶紧开口:“不必在意,他在动摇我们!哈特,用土系魔法控制他的距离,不要让神圣骑士有近战的机会!” 不,我可不近战。吟唱完成,雷奥驻了足,面对着魔法师们警惕的眼神,他伸出了手:“神圣裁决!” “什……”空中出现的十字架惊得魔法师们瞪大了眼睛,在尚未反应过来前,十字架轰然落下,紧随其后的是雷奥一声:“神圣恩典。” 地上隔离的白色火焰熄灭了,詹森眼中的是三个惨叫着在溶化的魔法师。 “你们吟唱的速度太慢了,”在詹森惊恐的眼神中,雷奥步步紧逼。 “哈特!!土系魔法防守!!”几乎是尖叫着命令道,詹森本能地后退,然后他看到土系魔法师被神之手抓到了雷奥面前,□□就这么刺穿了魔法师的身体,宛若市场上悬挂的猪肉般,土系魔法师已变成了一句尸体被随意地丢到了一旁。 “瞬发……”比圣子的施法速度还快,詹森腿软地倒在了地上,倒爬着想要逃离雷奥,然而出现在他面前的是火系魔法师溶化了一半的身体。 “好了,詹森,现在我们可以来个热情地相会,没有任何人的打扰~”用神圣恩典将詹森环绕起来,雷奥笑着蹲下了身:“你看起来并不高兴?” 点了点头,又畏惧地摇了摇头,詹森此时是痛哭流涕地看着雷奥。这种才是真正的怪物,他现在非常后悔过来想解决圣子和神圣骑士。 “好,我很人性化,我们换个话题,玛丽琳·贝塔在哪儿?” “逃了……她中途逃跑了……我不知道……”见雷奥的银枪擦着腿刺下来,詹森腿一抖,失禁了。 嫌弃地瞥了眼,雷奥将自己的银枪往外挪了挪远离这堆液体,他捂住了鼻子问:“那么,再来个问题,你们的主人是谁?” “莫拉得!是莫拉得!”詹森迫不及待地想摆脱雷奥。 “说谎可不好哦!”莫拉得现在只是个连无神殿都出不去的灵魂,怎么可能是你们的主人。 “我发誓!我没有骗人!我们的神是莫拉得!!”他高喊着,脸上露出疯狂与虔诚,在雷奥的惊讶中,他的身体冒出了火焰,红黑色的充满着怨恨与憎恶的火焰,在惨叫中,詹森消失在无眠夜。 “生命神教……这个火焰是对背叛者的惩罚,”在看到火焰的那刹,爱华茵已明白过来,以为雷奥不清楚,他解释:“在莫拉得死后,借着莫拉得之名生事的伪教。”想到圣莱德斯特学院之前的毕业式事件,猜测道主谋是生命神教,脑中略过生命神教一直以来的目的和做法,爱华茵有着不好的预感:“学院岛祭典前的毕业式出的事情……如果是生命神教做的,可能是为献祭。” 去年学院岛的毕业式死伤惨重,回忆起这个新闻,雷奥默然不语。他记得生命神教,印象深刻,小时曾进行过扮家家酒般的救济活动,不想反而被那些被救济者背叛后卖给了生命神教,彼时祭台上那些麻木地被残杀的孩子的身影依旧清晰地印在记忆中,还有就是那些惨叫着被神圣恩典溶化的生命神教的教徒们,那时候他学会了神圣恩典。 晃了晃头赶走了不好的记忆,见那厢爱华茵陷入了沉思,雷奥释放了神圣恩典清理了现场,见詹森留下的那堆失禁物,他踢了堆雪掩盖,然后雷奥一本正经地问了爱华茵一个问题:“我很可怕吗?” 默了默,爱华茵一本正经地回答:“你很变态!” 雷奥:“……”喂,说正经的呢! “没在开玩笑,”爱华茵答,问雷奥有没有受伤。 “没,我很小心。” 比起在光明城训练时的横冲直撞,爱华茵意外地发现雷奥居然是个计谋派。 “扮猪吃老虎吗?我很喜欢,可惜骗不过艾赛亚队长,”面对爱华茵的疑惑,雷奥遗憾了一下:“接下来是去无眠夜营地集合还是去找玛丽琳·贝塔?” “往东北的营地方向走,若是玛丽琳·贝塔顺利逃出,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办,”顿了顿,爱华茵加了一句:“若是好运,或许还能碰上她。”若是不好运,或许她已遇上了异族,未出口,他和雷奥谁都知道另半句话是什么,既没有如雷奥这般的神的祝福,又没有如爱华茵这般的治愈能力,孤身一人在无眠夜太过危险。 “走,”并未多言,雷奥示意小白兔往东北走,那里有着寒狼骑士团的营地,自从莉娜娅殿下接手寒狼骑士团后,人类抗击异族的边线已向前推进了百里,就连三十九年前陷落的前营地亦是被收复。边线内一次次的扫荡,混入人类领域的异族已是被清理得越来越少,雷奥和爱华茵所担心的,只有之前那一支混入人类领地还派遣了斥候部队的异族队伍,不知道佩格所带领的队伍是否已到达营地,寒狼骑士团是否已派遣队伍应对这支深入敌后的异族队伍。 102.第 102 章 幸运的是,一路到达营地雷奥和爱华茵未曾碰见敌人,不幸的是,到达营地时营地正处于战争状态中。连个找招呼的时间都没有,负责战线守备的骑士就问了一句话:“会什么?” “治愈术和……”爱华茵看了看雷奥,有点纠结该回答什么,不过守备骑士可没时间让他们纠结,一把拽了爱华茵就往伤患营里跑,另一边一伸手就给雷奥指了个方向:“上城墙!异族正在攻城!城墙上缺人!!”一看就是个骑士,甭管是什么什么出身什么什么等级,骑士都给我上战场! 雷奥懵了懵,沿着阶梯上了城墙,刚冒出个头立马被人拉去堵了缺口,眼见着异族叫嚣着爬上来,什么都不用想,雷奥一枪戳死挑翻,眼见着更多异族往城墙上爬,连思索休憩的时候都没有,雷奥立即进入了战斗状态,他的任务就是守卫这道城墙。不知这一场战斗持续了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时不时有人倒下,时不时有人补上新的缺口,然而异族却好似源源不断般地涌来。魔法师们用尽了魔力,甩着魔杖和异族们搏斗起来,骑士们精疲力竭,即便无力依旧战斗着,雷奥甚至看到了一些无眠夜的住民,他们是流放的罪人亦或是罪人之子,用着地上随处捡的武器,补上了缺口与异族搏斗着……麻木与疲惫,这是雷奥所看到的战斗,与来无眠夜前想的完全不同,与世间所流传的亦是完全不同,没有热血,没有激昂,没有英雄,也没有罪人,有的只是一刻不停地战斗,把敌人阻在城墙外,这是生死存亡之际人类所迸发的本能。 直至莉娜娅殿下带领着寒狼骑士团归来,这一场持久的战斗终于赢来了结束。与雷奥印象中当初莉娜娅殿下所率领的那个银/枪指天威风赫赫的骑士团完全不同,疲惫不堪,士气低迷,这是战斗刚归来的寒狼骑士团。惨胜,从归来的人数上,无眠夜的人们谁都猜测到了那个结果,在这里没有哀戚,没有伤感,有的是战争结束的欢呼和存活下来的感动。结束之后是一片混乱。 “终于活下来了!”雷奥旁边的魔法师倚着城墙滑倒在了地上,他梭子状般的魔杖被丢到了一边,看着今日阴郁的夜空狂笑着狂叫着,如同疯子般,然后擦干了眼泪,大叫着:“我要安吉拉小姐!” “安吉拉小姐今天是我的!” “不对,安吉拉小姐今天属于我!” …… 城墙上四处传来应和,然后雷奥看到了一群女子,浓妆艳抹着,大裘底下不着衣物,她们找寻着中意的男人,然后尽情地交欢。没有丝毫廉耻,甚至连道德都被丢弃在旁,循着人类最原始的本能释放着死后余生的喜悦。 “你需要安慰吗?”这是这群人中的女王,安吉拉,从身旁的魔法师口中雷奥知道了这个名字,现在她蹲在了他的面前。 “不,我不需要……”静静地倚靠着城墙,雷奥闭上了眼,长时间的战斗之后席卷而来的疲惫在战斗结束后好似一下子全涌了过来,全身上下每根骨头都在叫嚣,雷奥此时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你看起来很疲惫……”安吉拉脱下了裘衣,试图用身体温暖他,她抚摸着他的脸,亲吻着,有浅淡的香味嗅入鼻中。这是个很美的女人,在寒冷荒凉的无眠夜,白皙凝滑的肌肤令雷奥想起了家乡的牛奶,在见过战争的狼藉之后再见到她,或许如身边的魔法师所说,犹如天使般的存在,然而在自己动不了的时候接近,雷奥觉得这绝对是一个糟糕的时刻,他又闭上了眼。 “安吉拉小姐,很抱歉,我是个圣职者,或许您可以选择我身边的魔法师,他一直很爱慕您……” 看了眼没有人选择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这边的魔法师,安吉拉摇了摇头,手掠过他染血的金发,这还只是一个年轻的骑士。 “我更喜欢你,”她在他耳边低语着,凑近了他的唇。 雷奥这次笑不出来了,这种被奸的狗塞感激得他气血攻心一个控制不住魔力失控,磅礴的魔力潮掠过周围四散开来,惊得所有魔法师差点蹦起来,明明是光明系的魔力,然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好似有种将一切消灭殆尽的恐怖,寒狼骑士团中随军的大魔导师们纷纷警惕着问着是谁。离雷奥最近的,城墙上的魔法师们多是瑟瑟发抖着惊恐着,至于雷奥旁边那位魔法师,早已架不住眼一翻晕了过去。 “安吉拉小姐,可以放开我们神殿的骑士吗?”再次听到艾赛亚队长的声音,雷奥眼一睁看他差点眼泪汪汪,结果一见面先给艾赛亚队长训了一顿,不过是二线的守卫战居然战成了这模样,作为神圣骑士真够丢脸的! 雷奥:“……” “爱华茵大人呢?”艾赛亚问起爱华茵,他原以为这魔力是圣子的,吓得他急忙赶上来,结果见是雷奥,无语了一番赶紧救人,若是圣职者触犯禁忌会受到神的诅咒,在雷奥连根手指都动不了的时候,差点出事。 “在伤病营,”雷奥道,原以为艾赛亚队长会带他下去,不想他一转身就下了城墙,穿着银色铠甲大步流星地赶去,泛起几粒细雪,吹得雷奥心透凉。 “你是神圣骑士?”重新裹上了裘衣,安吉拉问他,这一次,捧了血将手帕浸湿,她替他轻轻擦拭着血迹。 “是……”雷奥一时尴尬得不知道如何面对,这里的民风未免太过开放,他给吓着了。 “不必害怕,既然是艾赛亚的警告,我会遵守的,”安吉拉笑着替他解开了铠甲,帮他擦拭身体。 雷奥:“……”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快来个谁赶紧救我! “你是打算在神面前自省‘六禁’吗?”爱华茵冲着艾吉拉笑笑,眼里毫无笑意:“可以放开我的神圣骑士了吗?” 谁?猜测着面前这个跟着天马的金发青年的身份,安吉拉让出了位置。 “你看起来很糟?旧伤崩裂了。”连着施放了几个治愈术,爱华茵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蓝色瓶子的高级治愈圣水。 “糟透了……这场战斗持续了多长时间?”喝下治愈圣水,雷奥问。 “三天。” “是吗?”雷奥整个人倒了下来:“艾赛亚队长去找你了,没看见吗?” “没,听说城墙上死伤惨重,我过来治疗,”扶着雷奥到马背上,爱华茵道:“不过现在似乎……不是时候?” “劫后余生……”感慨了一句,雷奥闭上了眼:“我的自愈大概要几天,你自己小心。”还不知无眠夜的状况,神殿圣子不能在这里有危险。 “有艾赛亚在,”爱华茵点了点头,示意小白兔背他去休息,然后他看向了安吉拉:“那么……这位小姐,有哪些人需要治疗,可以带路吗?” 来自神殿身份尊贵的治愈师……从雷奥和爱华茵短短的几句对话中安吉拉就已猜到爱华茵的身份,低头行了礼,她引路:“圣子大人,您请走这边。在无眠夜的生活朝不保夕,随时都有可能在与异族的战斗中死亡,这儿的人更信奉‘今朝有酒今朝醉’。”看爱华茵皱起了眉,安吉拉解释了一句。 并未评价在无眠夜生存的人们的生活方式,爱华茵仅仅是沉默着治疗,用神圣恩赐。艾赛亚再次上到城墙上的时候非常意外地见到的是一片哭天喊地,神圣恩赐作为最好的治愈魔法带来的副作用极大,比如说令人难以忍受的疼痛,这种时候,城墙上的这群别说“今朝有酒今朝醉”了,疼得撕心裂肺哭爹喊娘的比比皆是,这痛苦的哀嚎声听得随后来的一帮光明骑士们心脏抖抖。 爱华茵这小子在发脾气?默默地将猜测放心底,艾赛亚示意光明骑士们将重伤的伤员们移去伤病营。 “爱华茵大人,莉娜娅殿下希望见您。” “嗯,”点了点头爱华茵表示等他将城墙上的伤员治疗完就下去。 见伤员们挤在一块看着爱华茵畏缩的眼神,艾赛亚觉得好笑地摸了摸鼻子:“爱华茵大人,接下来让牧师们接手。”您再治下去伤员们都快哭出来了。 看了眼瑟瑟发抖着的伤员们,爱华茵站了起来:“走,去见第一皇女。”然后他看到了众伤员们大松一口气,交头接耳地窃窃私语着。 “这治愈师是鬼?” “太恐怖了有没有?” “治愈都搞得这么痛苦要不要让人活啊!” “鬼治愈师!绝对的!” …… 爱华茵:“……”脚步一顿,他转了身微笑着:“要不我还是将这些伤员治疗好再过去?” 众伤员:“……”不不不不!我们的伤不重!真的!真不重!这么厉害能够妙手回春枯骨生肉的您还是快去见莉娜娅殿下! 103.第 103 章 雷奥一走出伤病营,迎面就是一块巨石飞来,惊得他脚一跳匆忙避开。 “什么状况?”抬头眼前一片鸡飞狗跳,之前战乱中未曾参观城墙内部,这时候才发现这里好似一个巨大的城镇。宛如堡垒的无眠夜营地,生活与战争交杂在一起,粗浅地分出生活区与军事区,战争结束后混乱似乎依旧在继续。 “比武,”爱华茵将一杯绯红色的水递给了雷奥:“安铃花做的茶,可以御寒。” “见过莉娜娅殿下了?” “特里斯尼亚的第一皇女名不虚传,”爱华茵赞叹了一句,却并未多言,他转而提起无眠夜上的蒙特拉之门,等有机会,他必须去那里看看。 “听说那里至今还是个鬼域,想过去怕是有些难。” “嗯,”点了点头,静坐了一阵,爱华茵突然道:“之前跟我们来无眠夜的魔法师和光明骑士,活下来的只有37人。” “葬礼办过了吗?” “没有葬礼,尸体全部交给了亡灵法师做骷髅兵的材料。” 死去的人没有活着的人重要,大局为重,现在的无眠夜亟需士兵,谁都清楚这个现实,所以雷奥沉默着并未评论,所以爱华茵并未阻止,即便教义中将亡灵们视为邪恶,即便亡灵法师们是被神殿判断为异端的存在。 “不觉得我俩是异端的存在吗?”雷奥笑言了一句,问:“那些光明骑士们和牧师们反对的声音大吗?” “艾赛亚一个个地把他们料理得脑袋清楚了,”顿了顿,爱华茵补充了一句:“神殿是不会派圣人们来这里,因为无眠夜是神弃之地。”圣人们固然有着坚定的信仰值得人尊敬,但若是在不合适的地方,那不叫支援,而叫添乱。不分敌我的仁慈有时候比有意的为恶危害更大。 “你不是圣人啊~”雷奥喝着茶眯着眼睛语气调侃,这天的无眠夜非常少见地出了银月,浅淡的月光映在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然后这影子被爱华茵一脚踩住碾了碾。 “一点儿小魔法……”爱华茵往他的影子上丢了张画着魔法阵的纸,一声低吟,魔法纸“轰”地燃烧起来化为了灰烬。 “什么?”雷奥愣住,没感觉有什么异样,还当爱华茵说笑,正要调侃忽觉得脑后有点热,往后一瞟瞥到自个儿窜了小火苗的辫子,吓得他跳起来:“火!火火火!火!火!”扑了两下没扑着,雷奥赶紧往雪地里打了个滚,灭了火苗撩了撩辫子,发现尾巴端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截还变得扭来扭曲,雷奥气得脸发青。 “雷奥!你这狗毛的头发是怎么回事?!”艾赛亚队长此时的心情相当地无语,他怎么每次来雷奥这小子都出幺蛾子?! 狗毛?瞥了瞥自个儿被烧卷的辫子尾巴,雷奥无言地翻了个白眼,真像狗毛。 “我们试验了一点小魔法,”在雷奥的咬牙切齿声中,爱华茵笑笑接过了话:“艾赛亚,有什么事吗?”他向跟在艾赛亚身后的佩格点了点头示意。 “莉娜娅殿下想进行实战训练,可以的话还请……神圣骑士大人参加,”顿了顿,佩格这才发现她好像不知道神圣骑士的名字,有些尴尬地笑笑,她行了个骑士礼。 “在哪儿举行?”将头发重新束好,雷奥回了个笑。 “请去那边的训练场,您的伤是否有影响?可以下场吗?” “无碍。” “可以旁观吗?”爱华茵问了一句。 “爱华茵大人也请。” 对于莉娜娅殿下,雷奥以往都是远远地望着,火红的长发和银白的□□一如当年令人印象深刻,轮廓分明的脸与雷奥曾在《贵族史》的书页插图中所见过的维克托皇妃十分相似,或许维克托皇妃多了些许仁慈与温和,莉娜娅殿下显得更为坚毅。她的身后跟着一位副官,黑发黑眸,脸上带着罪人的刺青。有些熟悉的面庞看得雷奥恍惚,和某个人很像。克里斯廷·阿尔法,当年哈罗德祭司带他去无神殿时的护卫者,寒狼骑士团曾经的团长,在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事件中与315位骑士一同被献祭。后来雷奥曾去找过些资料,克里斯廷·阿尔法,本该是阿尔法公爵的继位者,曾有学者认为若克里斯廷·阿尔法能能够活下来,或许阿尔法家族并不会这么快灭亡。然而过去已成历史,谁都不能改变。 阿尔法家族,雷奥立即就猜出了对方的出身,那是奥都皇帝登基后所清理的第一家大贵族,也是曾经的六大贵族中历史最短暂功勋最辉煌的一家,二十三代传承,五位剑圣,七位军部大臣,三十五位寒狼骑士团团长,曾经的六大贵族中,唯有阿尔法家族以军功立家。然而在继承人的选择上站位错误,再加上在奥都皇帝登基后强硬地表示反对,最终成为奥都皇帝血冠之路的第一个被开刀者,曾被西尼皇帝誉为“有帝国风骨”的阿尔法家族以谋反罪名被处置,因阿尔法公爵态度强硬地表示反对,暴怒的奥都皇帝宣布了“诛杀全族”的命令,之后帝都的中央广场迎来了奥都皇帝登基后第一次的血色洗礼,阿尔法家族成年男性32人全部人头落地,高呼着“鸠占鹊巢”无一人求饶。一番血色洗礼之后,或许奥都皇帝的怒气消减了些,或许是为自个儿的作为感到后悔,有贵族求情希望奥都皇帝放过阿尔法家族剩下的女眷与孩子,奥都皇帝点了头,然而之后收到的却是阿尔法家族全体女眷自裁于阿尔法府前的消息,暴怒的奥都皇帝那一次几乎砸了一个宫殿。最后的命令是在仅剩下的,阿尔法家族所遗留的两位婴孩脸上刻上罪人的刺青,流放于无眠夜做永世的罪人,一场血洗最终落幕。 要疯。看到莉娜娅殿下重用阿尔法家族的人,雷奥心里一个咯噔,阿尔法家族永世罪人的名称已盖棺定论,莉娜娅殿下如此做法若是传到帝都分明是在打奥都皇帝的脸,在特里斯尼亚继承人斗争越来越激烈的时候,着实挑动所有人的神经。不过这里是无眠夜,这里有莉娜娅殿下,好似有着坚定人心的力量,面对着面前的主将,雷奥低头行了个最高等的骑士礼。 “拜见殿下!我是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啊?!”佩格突然发出讶异的大叫惊得所有人侧目,闭上嘴,对着雷奥她默默地捏了捏手骨发出咯咯的响声,一会儿她一定第一个下场! 头发焦了?与雷奥的第一次见面,莉娜娅印象深刻,金发的骑士郑重地行礼,然而那一段焦尾巴卷毛的辫子就这么晃着晃着晃得她有点懵,这是今年的流行吗?略过了神圣骑士的那一段焦尾巴辫子,莉娜娅邀请雷奥入场。 “请问我的对手是……”雷奥问,目光灼灼地盯着莉娜娅殿下,同是用枪,他很想与她打一场,不想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佩格。 一巴掌推开跃跃欲试的大胡子骑士,佩格捏着手骨笑容满面:“可以我先来吗?”叫了雷奥这么多声神圣骑士大人,她亏去了。 “不用这么气势汹汹嘛!”入了场,雷奥笑着调侃:“佩格,要淑女!要优雅!要温柔……” 去你妈的!你看笑话是?!叫了你这么多声大人居然装不认识?!大剑向雷奥一砍,敛起一道剑光,之后紧接着而来的是巨大的火焰。 “神圣守护!”躲在神圣守护之后,雷奥笑嘻嘻地调侃:“佩格,多年不见,你太热情了!” “宰了你!!”身形一晃佩格已出现在雷奥上方,大剑直击而下,将神圣守护击得破碎。 好快!好强!真不愧是第一天才的魔剑士!银枪一格挡,雷奥迅速地后退,不想被佩格步步紧逼一时拉不开距离。 “神圣守护!” “光明护盾!” “圣光护卫!” 连着三道防守魔法,雷奥又是滑不溜秋地窜来窜去,打得佩格有些抓狂:“雷奥!有本事你别当乌龟!” “我是速度系的,又不跟你一样怪力!”雷奥身形一转向又窜了出去试图拉开距离。 “你丫的一个魔法师装什么骑士!”佩格使出了一记龙卷风。 “奥古斯都认证,不含水分的骑士哟!”风系?她的剑上配置了双系魔法石?一边调侃着,面对着龙卷风雷奥认真了些,银色的□□燃出了白色的火焰,空中虚画一个弧,面对着龙卷风正面迎击,直刺过去,穿越了龙卷风,身形一晃雷奥迅速地接近佩格。不想那边早有准备,一记炎火袭来,不得已雷奥又退了回去。 “像猴子一样蹿来蹿去的烦死了!”佩格在训练场的中央停下,重新装配了魔法石,她发了大招。狂风席卷而来,卷动着整个训练场,地面晃动着裂开了一条条缝。雷奥跳动着躲开地缝,直觉忽地警铃一响,枪往右迅速地一击,伴随着一阵铿锵声,佩格现出了身形。 好快!什么时候?眼见着佩格的身形又消失,雷奥握紧了枪试图感应着方向。然而这次他失误了,从背后袭来的是炎火,银枪堪堪挡住,受到了冲击力却被顶到了边界,接着佩格的大剑就这么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用真本事了吗?”严肃着脸,佩格显得不大高兴。 雷奥笑笑,向佩格伸出了手:“好久不见!” “你的魔法呢?”佩格的剑擦着他的脸刺入底下,杀气惊得雷奥冷汗涔涔。 “多年不见,佩格你越发厉害了!”雷奥由衷地赞叹道。不想佩格拔起剑,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 104.第 104 章 “你们认识吗?”爱华茵替他施放了一个治愈魔法问。 “青梅竹马,”雷奥道,冲佩格那边招了招手,收到飞剑一把。 看着戳地上的飞剑,爱华茵默默地退了两步,青梅竹马?你是小时候欺负她了还是欺负她了还是欺负她了? 摊了摊手,雷奥表情无奈。 “没尽全力?”艾赛亚队长过来的时候又敲了他一顿,不想雷奥咧着八颗大白牙回了他一句“没法尽全力”,听得艾赛亚想拍他。这小子小聪明一大堆,实战起来还欠训。 “起来!”见艾赛亚队长冲他招手,雷奥苦脸。 “艾赛亚队长,今天还要训练?” “起来!”艾赛亚第二次招手,雷奥这才扭扭捏捏地挪了挪身,然后被艾赛亚一把抓起丢进了训练场,之后是三十五个光明骑士的轮番战,战得雷奥脱力。明明在光明城的时候这些人还没这么强,一段时间不见反而超过了他? 不想这次艾赛亚魔鬼教练上身,等雷奥一恢复,又是高强度的车轮战,每每战得他脱力,连着几天雷奥一下训练场就睡,等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个休息日,雷奥简直欢呼得跳起来,可惜这天他等来了佩格。见佩格拿着大剑打算和他战一场,雷奥垂头丧气地窝回了房间,结果被佩格拖出来。 “去训练场!” “佩格……”晃了晃头,雷奥举起了手:“今天去见见拉得子爵?来无眠夜营地好些日子,我还未拜访过拉得子爵,子爵还好吗?” 佩格的步伐忽地一顿,她抿起了嘴,用力地点了点头:“好,今天去见我父亲。” 一时雷奥未注意到佩格表情有些不对劲,而等他随着佩格来到了雪原西北的战冢时,他讶然回头:“这里?” “是的,这里,父亲的长眠之地,”抚摸着那把树立在雪原之上的半残的生锈长刀,佩格道:“四年前的战争中,父亲中剑身亡,之后作为亡灵骑士参与战斗,在二年前的战斗中那位亡灵法师死亡,父亲归于尘土。”短短两句中是说不尽的悲哀,雷奥无法想象,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作为亡灵骑士复生佩格会是怎样的心情,更无法想象,当初无眠夜的战斗是何等残酷。 “雷奥,不必这样看我,在无眠夜的人们早已有觉悟,即便是你我,即便是莉娜娅殿下,若是在战争中死亡,我们亦是会作为亡灵骑士复生,黑夜永存,边火不灭。” “这里是墓地吗?”一眼望去不见边际,漫漫雪原上全部是残缺不堪已生锈的武器,而在武器之下,是那些在无眠夜的战争中死去的人们。 “在这里的,全部是无法使用的武器和无法站起来的战士们,”佩格解释:“这里是最后的归宿……或许是幸运的归宿……”低了低声,她道:“更多人消失在了无眠夜的雪原中。” “嘛,不说这些,呆久了你就知道了,雷奥,要去喝酒吗?我知道哪个地方有好酒!”垫了垫脚,勾上了雷奥,佩格拉着他就走:“谁知道明天会怎样,今朝有酒今朝醉,这是无眠夜的规则!” “我不喝酒,”雷奥轻轻地说了句,结果被佩格揪着耳朵拖进了酒店:“安吉拉!这里要两瓶烈酒!” 又见到了安吉拉,雷奥从佩格手中解救回自己的耳朵尴尬地笑笑。 “安吉拉·贝塔,她原来是贝塔家族的人,”狠狠地灌了一口,佩格道:“不过在无眠夜也就这样了,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原来是贵族小姐么?垂了垂眼,雷奥将自个儿眼前的酒推到了佩格那方:“说到贝塔这个姓氏,我们带来的魔法师中有个女孩叫玛丽琳·贝塔。” 安吉拉端着酒杯的手忽地一松,酒杯摔到了地上,苍白着脸她抓住了雷奥紧张地问着:“玛丽琳呢?她来无眠夜了吗?她不是该在学院岛吗?” 是家人吗?猜测着安吉拉和玛丽琳的关系,雷奥拽回了自己领子:“中途遇到意外失散了,若是运气好,或许在无眠夜营地。” “安吉拉!”握住了安吉拉的手,佩格摇了摇头:“回去后我帮你去问问,或许她在营地。”佩格对此并未有多大希望,没有比她更清楚无眠夜的残酷。 即便知道这只是安慰,安吉拉依旧是泪流满面,贝塔家族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被流放到无眠夜本以为会有平静的生活,不想带来的是更多的绝望,家人病了疯了死了,最后只剩下她孤身一人。他们身处地狱,依旧仰望星空,而玛丽琳一定会是这片星空中最美丽的一颗。这颗美丽的星星不该到北方来,她该在学院岛的上空闪耀,而不是这片永无光明之地。 见安吉拉跌跌撞撞地离开,雷奥收回了视线,他问面前的佩格:“贝塔家族的其他人呢?” “疯了逃了死了,现在只剩下了安吉拉·贝塔。” 做□□吗?想到之前在城墙上看到的安吉拉,雷奥并未问出口。在无眠夜酒是个稀罕物,能够拿到酒的安吉拉背后必定站着某个人物,无眠夜是神弃之地,亦是无序之地,雷奥并不会去问安吉拉是如何在无眠夜立足。 “佩格,说说异族,”看着佩格又喝下一杯,他问,千年万年抗击异族的斗争,难道没有结束的日子吗? “我们在和神祗战斗,”佩格的第一句话吓了雷奥一大跳:“利亚神,那是异族所信奉的神祗,是真实存在偶尔会现身于战场的神祗。”无眠夜的极北,异族生存之地,那里是利亚神的领域,这是一场人类与神祗的战斗,已持续了万年,或许等人类踏入神的领域,这一场战争会迎来结束。 “对方的背后站着神祗,会有过怀疑吗?这场战争到底赢不赢的了?” “有啊,怎么会没有?”佩格有些喝多了,大着舌头打着嗝:“但我们有莉娜娅殿下,只要有莉娜娅殿下……总有一天……或许人类真的能赢。” 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这个美好的愿望已持续了万年,然而至今人类依旧在为这个愿望努力。将喝醉的佩格背上,雷奥在想,那位利亚神是怎样的人物,是《教典》中曾记载过的光明神的创世伙伴亦或是来自于门的另一边的恶魔?位于无眠夜上的蒙特拉之门和这位利亚神是否有关? 回到营地的时候莉娜娅殿下正打算召开会议,似乎因为找不到佩格有些恼火,雷奥回去得太是时候,被脸上带刺青的副官领到门口,一踏进门寒狼骑士团十七个队的队长齐刷刷地看过来,盯得他压力山大。 “额……佩格……醉了……我送她回去……”众人瞩目之下默默地退出门,见守在门边面无表情的黑衣副官,雷奥的额上迸出了“井”字:“斯图亚特副官,我是问佩格的房间在哪而不是莉娜娅殿下在哪!” “殿下正在找佩格队长,”黑衣副官一本正经道。 “你也知道现在佩格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雷奥嘴角犯抽,人都说阿尔法家族的人只有一根筋,认定一件事不撞墙不回头,他现在见识到了,莉娜娅殿下让斯图亚特·阿尔法去找佩格,他就只管将佩格带到莉娜娅殿下面前,甭管佩格是醒着睡着横着竖着,着实憋得雷奥气闷。 “雷奥骑士,这场会议也请你参加,”门中传来了莉娜娅殿下的声音:“斯图亚特,你把佩格带回去,让她酒醒后来找我。” “是,”接过了雷奥背上的佩格,黑衣的副官请雷奥进门。 找我?是什么事?再次进门又见到十七个队长齐刷刷盯过来的眼神,雷奥笑笑,坐到了唯一的空位上,不过这位子似乎不太妙,正在莉娜娅殿下身旁,十七个队长盯他盯得更紧了。 “这件事我们需要雷奥骑士的帮忙,”解释了一句,莉娜娅殿下将地图移到了雷奥面前:“这是送粮路线,无眠夜营地中粮食面临着不足,需要从风雪城运来,这期间希望雷奥骑士能够帮忙。” “我?”抱着疑问问了一句,不想莉娜娅殿下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 “送粮队以隐蔽为主,派遣人数不会很多,其中需要有人坐镇,”顿了顿,莉娜娅继续说:“三日后我们将向异族发动一次攻击,届时寒狼骑士团十八位队长将全部会出征。” “借出征引去异族的注意力?”一瞬间雷奥就明白了莉娜娅殿下选择这个时间的目的:“营地本部由谁坐镇?” “艾赛亚骑士,之前已与他商量过,此时艾赛亚骑士正在营地布置。” 将整个营地交给神殿的人来守卫,一时间雷奥都不得不佩服莉娜娅殿下的胸怀与胆量,她就不怕神殿这方设小鞋吗?不过想想艾赛亚队长,雷奥自个儿先摇了摇头,或许是因为艾赛亚队莉娜娅殿下才敢这么做。 “雷奥骑士您的资格出自于奥古斯都,再加上您是纯光明系的魔法师,我想这次送粮再没有比您更合适的人选。”进能应对攻击,退能守卫治愈,莉娜娅觉得雷奥会是最合适的人选。 听到莉娜娅殿下说雷奥是“纯光明系魔法师”,十七位小队队长纷纷哗然不敢置信,在众小队队长的交头接耳声和打量的目光中,雷奥沉默着,然后他抬起了头:“佩格都告诉您了,但有一件事,佩格她并不知道……”雷奥的手里亮出了白色的火焰:“虽然我是纯光明系,但我无法使用治愈术……我的是破坏性魔法。”随手拿过旁边的一支鹅毛笔丢到了火焰中,伴随着火焰的燃烧,鹅毛在火焰中消失殆尽。 105.第 105 章 神殿这次在玩什么把戏?一个破坏性的纯光明系魔法师?是天方夜谭吗?沉默着看着眼前的鹅毛笔溶化在雷奥的魔法中,莉娜娅陷入了沉思。 “莉娜娅殿下,您确定我是合适的人选吗?”雷奥问。 “是,还请雷奥骑士负责粮食运输,”果断地点了点头,莉娜娅不再犹豫,不管怎样,现在的重点是无眠夜。之后向十七位队长简单地布置了些行军布局方面的任务,莉娜娅去请了爱华茵。关于神殿圣子和神圣骑士,她必须得问清楚某些事,以防之后出现隐患。 “你在干什么?突然间玩暴露游戏?”一进门就遇上莉娜娅殿下开门见山地问,爱华茵着实吓了一大跳,压低了声音戳了戳雷奥,他的表情显然不太美妙。 摊了摊手,雷奥笑笑。 “或许有些事我们无法解释,但是皇女殿下,我们并无恶意,”爱华茵开口道,基于圣子无法撒谎的认知,莉娜娅愿意相信爱华茵所说的,然而她依旧对他们抱有疑虑。当初在听闻神殿将派遣圣子和神圣骑士过来后,莉娜娅的疑虑就未消减过。无眠夜是神弃之地,是信仰腐蚀之地,神殿绝不会派有着虔诚信仰的圣人们过来,然而圣子作为下任教皇最有可能的继承人选却来了,带着一名经过了神誓仪式的神圣骑士,这是万千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是现任教皇太相信圣子的信仰相信他能够净化神弃之地,亦或是,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已在教皇的竞争中被淘汰? 曾有神圣骑士在无眠夜堕落,牧师与光明骑士最后背神的不可胜数,莉娜娅相信当今光明城白色宝座上的那位谨慎善谋的教皇不会如此托大,那么另一种可能……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如今在光明城的位置到底如何?上一次莉娜娅所收到的消息还是重病再床的教皇接见了圣子与新的神圣骑士,美名远扬又无大错的圣子会突然间失去继承的可能?除非有什么世人未知的背后之事。一时想不出个所以然,莉娜娅笑笑,转而说起三日后的行动。 “最近听闻特里斯尼亚的亚尔维斯皇子继位的呼声甚高,不知皇女殿下作何感想?”寒狼骑士团全团出击是极为少见的情况,如此大动作,特里斯尼亚的皇女是否打算给予异族重创后寻得时间回帝都夺嫡?猜测着背后的目的,爱华茵试探着。 爱华茵突然间没头没脑地一句听得莉娜娅心中一跳,直视着圣子探究的眼神,她回以坚定:“我已长久不在帝都,不知今日时局如何。况且,皇位的继承最终由父皇决定。” 果真探不出半点风声。已是早已预料到的结果,爱华茵并未在意,对于莉娜娅的分配点头应允,他将与艾赛亚一同驻守无眠夜营地。 出来时尚有几个队长还在门口讨论,见到圣子和神圣骑士,拉着他们一同参与,战争重在配合,特别是支援战线的几个队长,很希望驻守的爱华茵能够应允些方面。尚不清楚无眠夜营地的状况,爱华茵没答应,碍不住几个队长厚脸皮,东拉西扯扯个没完,一番攻势不成功,嫌弃着天寒地冻拉着雷奥和爱华茵去了酒馆继续扯,不想爱华茵一句“禁酒”绝了他们先灌醉的心思,面面相觑着,搓了搓手,一群队长腆着笑请求圣子大人到时候能够多提供些方便。 “驻守的主将是艾赛亚,或许你们该找艾赛亚聊聊,”笑着抿了一口麦茶,爱华茵道,见一群队长如出一辙的愁眉苦脸,心知他们难做。艾赛亚那儿若是走得通,想必不会到他这边来通关系。 结果雷奥和爱华茵听了队长们几个小时的唠叨经,从艾赛亚一板一眼的作风到艾赛亚从不见笑影的面瘫脸再到艾赛亚战场上抢人头战功劳的做法,队长们苦水吐了一大堆,话说完见圣子和神圣骑士好似一个模子里画出来的微笑,莫名地心里抖抖,告小状貌似有点儿行不通?一个瞥一个,队长们打着眼神,脸上的笑越来越僵,最终某个队长憋不住尴尬地哈哈两声道是要去寻乐子,众人一哄而散。 “这是反对艾赛亚队长驻守?” “就算是相同立场也会有很多小心思,”爱华茵一点儿都没有打算将他们的话语记在心上,世上总有人将他人的好意当做应当,自以为熟络地与他谈,是当他蠢吗? “难道不是因为艾赛亚队长做得太好反遭人嫉妒了?”为自个儿斟了一杯酒,雷奥笑道,他当看戏看得有趣。 “禁酒,”爱华茵瞥了眼,为自个儿续上了麦茶。 “唔~这可是南洲有名的奥利拉酒,几位队长很会找地方,”无视了爱华茵的话,冲着另一桌和客人调笑的安吉拉招了招手,雷奥笑笑:“安吉拉,有没有好酒?” “你确定这是好地方?”昏暗的灯光酝出靡靡之感来,见身着暴露的安吉拉端酒过来,爱华茵眼中丝毫没有笑意。 “不觉得这是个好地方吗?价值千金的南洲酒,三年一酿的普麦酒,”尝了一口新端来的清酒,雷奥垂下了眼笑笑:“贵族们宴会上的常客,有点怀念呢。”神通广大得能在无眠夜弄到如此好酒,能让寒狼骑士团几位队长放心谈论的酒馆,这背后有谁不言而喻,再看这几位队长名曰找乐子却避开了无眠夜里最有盛名的这朵,雷奥笑得越发欢快。不觉得是很有意思的事吗? 坐镇无眠夜七年,能将整个寒狼骑士团控制在掌心,特里斯尼亚的皇女又怎么会是泛泛之辈?猛然意识过来之前自己被试探了,爱华茵的脸色就不太美妙。 “雷奥大人,您好见识!”安吉拉赞叹着,为雷奥斟上了新的一杯,转而冲爱华茵笑笑,她躬了躬身问:“圣子大人您要一杯吗?这是六年前酿造的普麦酒。” “他禁酒,”抵住了酒瓶口,雷奥抬起了头:“安吉拉,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眼中闪过疑惑,安吉拉微笑着倾听。 “你的妹妹,玛丽琳·贝塔可安好?” “雷奥大人您找到玛丽琳了吗?请问她在哪儿?她还好吗?”安吉拉惊讶地大叫着,夸张得令人瞩目。 “从背叛者们的手中逃脱又孤身一人地寻到无眠夜营地怕是经历了不少艰难,还请替我们代以问候,”雷奥依旧笑着,一丝一弧好似标尺量出,不见真意。 沉默着,安吉拉笑得僵硬,她点了点头,持续着这一场戏:“多些圣子大人和骑士大人的关心,若是有幸能找到玛丽琳,我定会转告。” “玛丽琳·贝塔怎么了?”从温暖的酒馆里出来,天已下起了大雪,披上大麾沉默着走出了些许,等酒馆那昏黄的光远去了,爱华茵才开口问。 “从一开始就是莉娜娅殿下的人,我们大概是顺风车,”雷奥掩了掩帽兜,将脖子上的绳系得更紧了些:“之前小小地试探了一下,证实了猜测。”见爱华茵紧皱着眉疑惑不减,雷奥耸了耸肩:“我的直觉很准,虽然多数是不好的事。” “玛丽琳·贝塔,现在人呢?” “大概是藏身在寒狼骑士团某个小队中,”随口道着,雷奥的表情极为严肃:“莉娜娅殿下正在收束势力。”阿尔法,贝塔,这些姓氏俱是被奥都皇帝所流放的罪人,收拢重用这些家族的人,其背后之意雷奥不会再深想下去。他的立场是神殿。 “若是此战胜利,之后或许是特里斯尼亚的夺嫡战,”爱华茵判断着:“在这场战争结束后我们尽快去蒙特拉之门,之后离开特里斯尼亚。”这个国家即将陷入继承人的争夺中,圣子和神圣骑士若是继续呆在这里太过刺激人的神经,况且特里斯尼亚的奥都皇帝一向神经质,爱华茵还不想没事找事地为他制造新一轮的神殿清洗借口。 “光明城那边……”自从进入无眠夜,光明城的消息一下子被封了路,这段时间爱华茵和雷奥并不清楚光明城内发生了什么。 “我总有不好的预感……”预言术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或许是因为自己都预言魔法水平不足,又或许是因为这里是无眠夜,然而有某种阴影遮掩在心头久久不去,爱华茵显得有些焦虑,是光明城还是无眠夜? “等战争胜利之后再说。”今日的无眠夜风雪交加,踏着厚雪归来,雷奥盘算着在战争胜利后给自个儿弄点暖身的魔法阵。无论是他和爱华茵都没有怀疑战争的结果,胜利是理所当然的,或许是因为指挥官是莉娜娅殿下,或许是因为这是无眠夜营地时隔四十多年倾巢而出的豪赌,又或许这是一盘谋划了多日的棋——说是三日后,或许这一仗莉娜娅殿下已计划了多日,见营地间新铸起的防守法阵,雷奥和所有人一样,对这一次的主动出击满怀信心。 然而谁都想不到,最后迎来的是惨败而归的队伍,寒狼骑士团近半人战亡,莉娜娅殿下重伤而归,十八个小队队长仅回来了七个——“我们对上了神……”归来的骑士们恐惧着颤抖着无声地哀戚着,眼中含着绝望,他们甚至对这一场长久的战争能否结束产生了疑问,真的赢得了吗? 106.第 106 章 “这些是什么东西?”跟随雷奥运粮的是个叫扎克的幻术师,他是个矮胖的胖子,和爱华茵有的一拼的体力废,说话极为聒噪一路上从未停嘴,不过这么个胖子却是个即将踏入大魔导师境界的牛人。托他在,前半段路一路过来平安无事,避过了魔兽,避过了危险,直到他们遇上了两个人。或许不能称之为人,恶魔更为确切。当扎克大叫起来的时候,队伍的其他人尚未发现不对,他们没有雷奥那能见到一切真实的神之眼,也没有扎克能够堪破幻术的魔法水平,在他们眼里,挡路的仅仅是两个非常普通的迷路人,虽说在无眠夜只有两个人结伴却至今安好是一件非常奇怪的事。 “恶魔……”恶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疑惑着,雷奥示意队伍停下,先发制人释放一个净化术,然而净化术好似碰到了屏障般被挡在了那两个幻化成人的恶魔身外,这次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们在交谈这什么,和之前所见过的恶魔完全不同,这两个恶魔所说所言的雷奥听不懂,面对着人类,他们毫无收敛地释放着黑暗元素。 对峙进行着,似乎在疑惑,其中一只歪了歪头,之后朝着人类的队伍发出了一声吼叫。震耳欲聋的声音激得人心血翻滚,队伍中有好些人的耳中渗出了血,尚未从巨大的嚎叫声中反应过来,继而想起的是阵阵惨叫,运粮的队伍一面倒地被屠杀着。 “神圣恩……”在他的吟唱结束之前声音忽地消失在雪原中,四周的一切归于寂静,明明看见了他的队友在惨叫着,然而雷奥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说不出,好似有一只神之手夺取了他世界里的声音,至今最熟悉的魔法无法使用,一时慌乱,雷奥错过了救人的最好时机。 眼中染上了血色,静默的世界像是一出默剧,恶魔现出了原型,在人类的恐惧中一个接着一个地将他们杀死,雷奥又看见了这般场景,明明自己是其中的一个,然而他看到了自己,眼睛好似在空中,之前的慌乱与紧张刹那间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平静与漠然。他看到自己的银□□中了对方庞大的身躯,然而无济于事,他的身体被巨大的爪子拍到了地上,用尽力量逃脱不出,他看到那爪子刺进了他的胸膛,勾挖着,破坏着,胸膛上一片血肉模糊。他看到自己吐着血被抓到了空中,垂落的手最终是失了力,枪掉落在地,被刺穿在爪子上的身体宛如肉串,鲜血流淌了下来,他看到那恶魔带着勾刺的舌头舔舐着鲜血…… 自己濒临死亡,本该是紧张恐惧不甘的时候,雷奥却没有任何感觉,他看到了一切,平静地,漠然地,然后他睁开了眼。 “你想变强吗?”心中有某个声音在问。来自于心灵的最深处,带着某种令人信服的力量,那声音问道:“你想要接受吗?” 想要变强,想要力量。呼应着他的渴望,右眼灼烧起来,带着灵魂燃烧般的疼痛,庞大的魔力从右眼中溢出流转于身体中,流淌出的血液宛如岩浆,沸腾着,燃烧着,在恶魔们巨大的舌上灼出黑洞。纯白的光明系魔力潮在他身中酝酿,周围的光明元素跳动着,凝缩着,一点一点,到了某个界点瞬间坍缩,一切都毁灭了。在这高密度的元素之下,恶魔们被挤压着撕裂着,而等临界点一到,猛然爆发,血与肉四处纷飞,化作细雨落下。 红色的血染去了一片地,除了自己空无一物,踉跄着,爬滚着,雷奥向着营地前行,在雪消失的边界,他找到了小白兔。看起来是避过了魔力潮,小白兔跪在雪地上,低垂着头,瑟瑟发抖着,它不敢接近雷奥。 “我们……回去……”言语一时堵塞,雷奥爬上了小白兔的背,任由着它向着营地前行。控制着神的力量感觉很奇怪,没有变得强大后的心满意足,没有对神的力量的畏惧,甚至连对死于非命的队友们的情感都不再,漠然与空虚,对待世间万物似是有种作为创造者的平等,亦是有种高于一等看待蝼蚁般的居高感,雷奥不知该如何形容,然而他知道那种感觉很糟,好似自己不再是自己。 “雷奥大人?”远远地见到雪原上一骑奔来,马背上有一红色人影,警戒的骑士吹响了号角,似是一阵哀鸣,将营地的哀戚之色染得更重。战败的队伍刚刚回来,此时的营地已被乌云缠绕,运粮队伍几乎全军覆没,笼罩营地上方的乌云似是更暗了些,粮食即将告罄,在无眠夜他们还撑得下去吗? “运粮一千方,护下来的只有三百方,我们……遇上了恶魔……我很抱歉……”将空间戒指中的粮食全部拿出来,雷奥道,失落着,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责任。此时尚沉浸在哀戚中的无眠夜营地中谁都不会去责怪,比起悔恨,莉娜娅更想知道的是,为何异族们清楚地了解他们的行动。除了运粮队遇上了埋伏,主队亦是陷入了异族设好的陷阱中,除此之外尚有一支异族队伍避开了所有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后方攻击防守薄弱的营地,幸运的是,营地防守成功,不幸的是运粮队和主队战败死伤惨重。 是己方的队伍中有间谍还是对方的神祗清楚一切?怀疑着,莉娜娅并未多言,她还担心着往后。无眠夜的回春即将到来,渐暖时节,异族们的行动将会更加活跃,伤亡惨重的无眠夜营地将如何面对之后的战争。想到那位出现在战场上的异族神祗,莉娜娅心中不安,利亚神,若是那位异族神祗再次现身,人类的战线是否还能维持? “雷奥,不必自责,胜败是常有的事,”从议事厅中出来佩格拍了拍雷奥,怪力拍得他差点一个踉跄,牵动了些嘴角,雷奥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很清楚,运粮队的失败对无眠夜此时的状况是雪上加霜。 “战力严重不足……”爱华茵轻声道着,从议事厅出来后他同样心情沉重,守城战的主力是神殿的光明骑士们,饶是守城胜利亦是惨胜,光明骑士们死伤者过半,再加上败退归来的主队,短时间内无眠夜营地已无法进行下一场战争,然而异族们会如此轻易地放弃胜利的追击吗? “无眠夜有骑士的守护,在夜深人静时会有骑士们从门中出来向着异族的营地进发……”人心惶惶时流言的传播总是更快,不知是谁开始,说起了这几十年间流传的传说。据传那315名进入门内的骑士将会成为无眠夜的守护者,将会迎着异族的营地战斗着,有声有色间似是有人看到过真实似的,在无眠夜甚至有人为那315名骑士立了碑供奉。 并未有人阻止流言的传播,有时候雷奥甚至怀疑这是莉娜娅殿下的授意,此时的无眠夜亟需稳定人心,在惶惶纷乱之下,曾经一度流传的传说好似带着某种奇异的安定人心的力量,人们又开始相信,人类能赢。 然而相信并不能改变现实,又一次在异族的进攻下守城成功,死亡的惨淡笼罩着这座极北之地人类最后的营地,不断有人死去不断有人被埋葬,战力的不足已严重到了连后勤的女人们都上了战场,可惜支援依旧未到。 “亡灵法师们呢?”巡视着这座满目苍夷的营地,莉娜娅殿下问着。 “只剩下了古拉阁下和三位弟子,”报告着战力,斯图亚特解释:“亡灵法师人数稀少,在战场上是异族们重点攻击目标……死伤惨重。”沉默了一会儿,他又补充了一句:“而且缺少亡灵士兵的材料。”近半的骑士已在雪原埋骨,就算想借亡灵法师之手增加战力,却缺少可作为亡灵士兵的材料。 听莉娜娅殿下和她的副官商量着战力,神殿这方的人皆是沉默。亡灵法师在无眠夜的战场上是主力,已无关乎道德与非道德,面临在前的是人类的生存。与爱华茵对视了一眼,雷奥悄声地问着神殿的支援是否会到,不想爱华茵摇了摇头,请求支援的信早已寄出,然而无论是莉娜娅这方还是爱华茵这方,不明原因的,所寄出的信一概是石沉大海,这令他们的心情越发沉重。 “在战冢有远古的尸骨,巨大的龙骨,精灵族的,矮人族的,还有远古英雄的……那是万年之前,各族共同抗争异族时沉睡的英雄们……”苍老得已经历了久远岁月的大魔导师想出了办法,然而面对着有着巨大力量的尸骨,亡灵法师们摇了摇头,他们并没有如此庞大的魔力能够控制巨大的龙骨和那些万年前的英雄。 “亡灵魔法可不是你们眼中的玩偶游戏!!”见着四周人失落的眼神,古拉魔法师暴躁地跳着:“亡灵魔法是和亡灵们签订契约做平等地交换,第一,尸骨上必须有灵魂的存在,第二,那些灵魂愿意受到亡灵法师们的驱使,第三,有着足够的魔力能够共享给每一个亡灵!”抬着下巴,古拉魔导师喷着气:“且不提那些万年尸骨上是否还有灵魂的存在,你们觉得那些心高气傲的龙会愿意接受亡灵法师们的驱使吗?你们觉得那些态度傲慢的精灵们愿意堕落成为亡灵们?”还有最严重的问题,他并没有足够的魔力去驱使太过强大的尸骨。 “禁咒呢?”另一位大魔导师想出了另一种可能,但很快被否决了。且不提谁能够使用禁咒,仅仅是禁咒吟唱所需要的时间在战场上就不适用,异族们并不会等着你完成魔法。 “如果……”众人的沉默中,雷奥开了口:“我是说如果……如果有强大到能够驱使龙骨的亡灵法师……” “哼!你以为世界上还能再出来个莫拉得吗?”随口道着莫拉得的名字,古拉魔法师又开始喷气:“莫拉得之后能够被称为大魔导师的亡灵魔法师只有三位,研究死亡魔法的泰利斯,研究复生魔法的拉布尔,研究灵魂魔法的梅琳达,可惜他们全死了!哦,该死的神殿!该死的宗教裁判所!”吹胡子瞪眼地盯着雷奥,上下打量着他那套神殿装束,古拉魔法师气得龇牙咧嘴。神殿的人和亡灵魔法师们注定是敌人,见面眼红,即便在无眠夜也一样。 不,莫拉得还活着,拉布尔也活着,只要他能够打开门……垂下了眼,雷奥掩住了自己的心思。他必须打开门,强烈地渴望着,这一次他感受到了那座与他牵连着的无神殿。 107.第 107 章 “哈喽,老乡,你终于来了?”见到雷奥莫拉得很兴奋,兴奋地绕着他转圈圈,在发现雷奥已经开始会运用神的力量后,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种胜券在握的笑,一切都朝着他所预料的方向发展。虽说雷奥笑不太出来。 “莫拉得,拉布尔,我需要你们的帮忙。” 似是早就知道雷奥的来意,莫拉得并未显得疑惑,至于拉布尔,他从头到尾就没从莫拉得口中套出过什么,不过能出去就是好,至于出去后发现自个儿在无眠夜,拉布尔一飘十米高,被吓得。多年未曾出来行走,一出来就这么大一个惊吓,拉布尔着实没受住,飘到雷奥面前他就问了一个问题,他能再回去吗? 雷奥:“……”作为传说中的亡灵系三大魔导师之一,拉布尔你这么胆小没问题吗? 对此拉布尔表示胆小才是正常的!前有异族神祗,后有蒙特拉之门,自个儿如今只是一介没有实体的灵魂,无眠夜于他无异于龙潭虎穴。至于雷奥所言的控制龙骨,拉布尔听得要疯,没有最疯只有更疯,当今的魔法师们可比他当年疯狂多了,龙骨是那么好控制的?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殿下所编写的那本《魔法生物概论》是魔法师们必学的基础书,当中就有过对龙的介绍,龙威,龙息,龙的魔法,龙的语言,龙的身形,龙的变化,种种种种,作为这个世界曾经的霸主,龙是和其他生物不同位面的存在。 “龙可是被誉为最接近神的生物,想要控制龙?你们在做梦?!”大叫着拉布尔摇着头就说不可能,结果被莫拉得一巴掌拍了回去。作为魔法师怎能不挑战?况且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直指神明,龙,不过是伪神的存在,为何不能被他控制?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你打算怎么介绍我们?”莫拉得问。 被莫拉得问得一窒,雷奥挠了挠头,怎样介绍莫拉得确实是个大问题,作为神殿的神圣骑士,他还不想因为莫拉得惹出一番大事件来,况且是在教皇病重时期。 “有人认识你吗?”雷奥问了个最蠢的问题。 “哥当年太过牛逼,以至于哥完美的半生像被挂到了神殿罪人堂,高级圣职人员入职一游,你觉得会没有人认识我吗?” 雷奥:“……”除了我和爱华茵,在无眠夜还真没人认识,话说神殿罪人堂?为什么他不知道? “雷奥,你可是将会入住罪人堂的传说哦!”嬉笑着飘在空中,莫拉得轻飘飘地说着某个令人震惊的可能。 “但我是神圣骑士,”点点自己雷奥瞪眼。 “哈?神圣骑士?你不是魔法师吗?”虽说事情的发展大体上如他所料,然而依旧有超乎意料的发展,比如说雷奥成了神圣骑士,着实懵了莫拉得一脸。想到尚在沉睡中的哈罗德祭司莫拉得只觉得咬牙切齿,那位大预言者不是想让雷奥当教皇吗?神圣骑士?什么鬼? “魔武双修……这样?”绞尽脑汁地,雷奥想到了一个词,不想意料之外地收到莫拉得嘲讽的“呵呵”声。 “我是宅系魔法派,反对运动,”道着理念莫拉得盯着雷奥一脸苦大仇深,这种自家苗子被隔壁老王拽邻家院里的蛋疼感着实令他脸烧,丢脸丢的,作为传说中的莫拉得他也有被人撬墙角的一天? “上一次战败导致死伤惨重,如今的无眠夜战力不足,再加上发往各处的求援信都莫名其妙地石沉大海,我们的处境如今十分艰难……”雷奥一边道着现状,一边恢复着魔力。虽然借着莫拉得戒指轻易地将灵魂状态的莫拉得和拉布尔带了出来,然而想要随心所欲地开启无神殿的大门并不简单,雷奥费了点力,再加上对右眼中神的力量控制得不熟练,他看起来十分疲惫。 “你想帮他们吗?”拉布尔问他。即便是旁观也可,即便是离开也是可,然而雷奥却选择了帮助。 “想,”点了点头,雷奥语气坚定,他不会为了自私的秘密而放任更多人死去,随愿随心,这是他的选择。 “你知道你这更像是神的仁慈吗?”低语着,莫拉得笑了:“若是人,他会选择更符合利益的那方,因为趋利避害是本能。” 什么意思?然而莫拉得并未解释。 “所要小心的是圣子,其他人应该没见过莫拉得的画像,”猜测着可能,雷奥提醒道,不想看到了莫拉得奇异的表情。 “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圣子吗?”好似嘴里厮磨般道出的名字,带着某种意味深长,莫拉得笑着,似是想到了什么带着怀念的表情。 真奇怪,雷奥想,莫拉得明明是百年前的人物,为什么他知晓爱华茵的名字?爱华茵不是和他同岁吗?疑惑着,然后雷奥听到莫拉得道:“就算见到了我,圣子也不会说出去,不,他巴不得我已消亡。”他的语气如此笃定,他的态度如此肯定,反而令雷奥觉得不安,爱华茵和莫拉得之间必定有什么,然而从时间上,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百年前就已销声匿迹的莫拉得,和十九年前才刚出生的爱华茵是如何联系在一起的?除非他们中某一人的时间是虚假的,是莫拉得还是爱华茵? “莫尔,以后叫我莫尔,”莫拉得为自个儿取了个假名,对着无眠夜兴致勃勃:“快走快走,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龙骨了。” 雷奥说是散心离去一会儿,回来时却带来了两个灵魂,着实令不少人疑惑不已。比起魔力深厚治愈术高明的圣子和为人稳重颇受信任的艾赛亚骑士,雷奥这个神圣骑士并未给人深刻印象,之前几次战争多是在城墙上参与守卫战,唯一的一次送粮任务亦是以失败告终,谁都觉得神圣骑士是来给圣子做护卫来的,突然间活跃了一把倒是令好些人惊讶。 “莫……莫……莫……”看伊凡大魔导师阁下震惊的眼神,雷奥意识到自个儿还是漏算了一点儿,比如说这些活了几百岁的大魔导师们,认识莫拉得并非什么稀奇事,虽然再次相见,伊凡大魔导师失态地结巴了。 “伊凡?是我呀,我是莫尔,有百年未见了?”飘到了伊凡大魔导师面前,莫拉得夸张地大叫着给了他一个幽灵的拥抱:“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没翘辫子?” 雷奥:“……”这问候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咒人呢?再看伊凡大魔导师一脸见鬼的惊恐表情,从某方面来说,雷奥挺同情他的,然后他看到莫拉得搓了搓手,飘到了伊凡大魔导师身旁笑得奸诈:“伊凡~百年前你借的钱咱们是不是该算算利息了?” 一听钱,伊凡大魔导师倏忽闭上嘴,无视了飘在空中的两只灵魂,面无表情地出了门,他想他大概是最近的战斗中太累了,居然连莫拉得的幻觉也看到了。 莫拉得:“……”这小气老头,一提钱就跑!嘛,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伊凡不会乱说话,下一个问题是……莫拉得冲着刚进门的爱华茵笑了笑。 见到莫拉得的那刹,爱华茵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血色尽失如同遇到了鬼怪般惊恐,全身的魔力控制不住地出现了紊乱,他的手甚至微微地颤抖着,这对擅长控制的魔法师来说是极为少见的情况。 有古怪,爱华茵的神色大变太过明显,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莫拉得的态度也很古怪,一改他以前对神殿的嘲讽,见到爱华茵竟只是普通地笑笑,雷奥诧异地在两人间转转头,可惜没得到什么信息。 莫尔说他可以控制龙骨,但莉娜娅并未全然相信,就如同之前的古拉魔导师所说,控制龙骨并非简单的事情。然而看到巨大的龙骨摇摇坠坠地立起,她心中生出了希望,虽然帅不过三秒,莫拉得被龙威压得灵魂僵硬一时动不了。 “这是失误!失误!”控制龙骨比莫拉得想得更难,即便是半神的灵魂,一时竟对着残存着灵魂与威压的龙骨无计可施。 “莫尔?可以控制吗?”听着雷奥叫他,莫拉得一脸轻松:“当然可以,龙骨不是动了吗?” “哼!装模作样,莫拉得再世也不可能!”古拉魔导师继续喷气,显然他觉得输给一介灵魂很不甘心,然而很快,他就发现自个儿作为亡灵魔法师的地位一降再降,连莫尔的小跟班这个叫什么拉布的亡灵法师都能控制精灵族,他居然连跟班都不如?古拉魔导师气得吹胡子瞪眼,可惜这时候没多少人理会他。 莉娜娅现在极想知道,这些新的亡灵骑士们能否成为新的战力,送往特里斯尼亚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面对着异族们集结的消息,她不免焦急起来。而当一周后,听说莫尔已经能控制龙骨后,莉娜娅决定再一次主动出击。 “太冒风险了!”寒狼骑士团中有人反对,仅靠剩下的战力主动出击,若是再碰上异族的神祗怎么办。 “被动地防守不是我的风格,”莉娜娅一意孤行,这是一场赌博,她将运气压在了龙骨之上。虽然不知道莫尔是谁,但是他能控制龙骨的实力有目共睹,将仅有的筹码压在王牌之上,战争需要的意料之外的行动,况且,她想要知道,为何异族会清楚地知道他们的行动。 “莉娜娅殿下,我也反对!”面对着这个风险巨大的行动,反对的人众多,这一次,甚至连一向跟随其后的佩格都摇了头。新来的莫尔和拉布还无法令人信任,仅靠着龙骨他们是否真的能应对对方的神祗?想到之前的战争中名为利亚的神祗那轻轻一挥间就令他们三个小队覆灭的魔法,佩格不自禁地打了个寒颤。 “只要有人能够牵制住对方可能出现的神祗……”沉默了许久的爱华茵突然开口,抬起头一脸冰霜地盯着莫拉得:“我们这方依旧有胜算。” “对方那可是神?!”爱华茵轻飘飘地一句在寒狼骑士团几位队长中引起了轩然大波,有队长拍桌而起叫着:“你有见过他的魔法吗?不过是轻轻地一挥手,我们三个小队就这样没了,全没了!连渣都没剩下,直接消失了!!!”想到当初的场景,他依旧恐惧,嘶哑的声音颤抖着,他请求莉娜娅改变主意,他们已不想再对上神。 “你觉得谁能够牵制住对方的神祗?”莉娜娅相信此刻爱华茵和她的判断一样,她看向了莫拉得,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有人自告奋勇。 “我去,”雷奥道:“若是对方的神祗再出现,我去牵制。”据莫拉得所说,被亡灵法师所控制的龙骨所能发挥的力量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然而即便是龙,也依旧没有应对神祗的力量,况且这种时候,他们所需要的,是弑神。 “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本事能够牵制神?”古拉魔法师又跳了出来,作为当初那场战役的参与者,他亦是反对莉娜娅殿下胆大妄为的决定,他们对神的力量深深得恐惧着。 “至少我不恐惧,”雷奥笑了,扬起了眉,带着挑衅的神情,气得古拉魔法师跳脚。 “雷奥?”疑惑于雷奥的决定,爱华茵皱了皱眉。 “凭你?”伊凡大魔导师挑眉,打量着雷奥亦是疑惑。这个神圣骑士很奇怪,毁灭系的光明之力,作为神殿的人居然和莫拉得交情很好,带着红色的圣纹戒指,怎么看怎么奇怪,他真的能牵着住对方的神祗吗? “凭我,”雷奥毫无保留地释放出了神的威压,惊得在座所有魔法师默然。因为我有神的力量,这一句话雷奥并未开口,但所有人都了解到了。 然而在一片默然中,突然间地威压消失了,接着所有的魔法师都惊慌不已地发觉自己无法使用任何魔力,初时他们以为是雷奥的魔法,然而抬头发现雷奥亦是与他们一样呀然,所有人面面相觑,魔法师无法动用任何魔力,这种感觉就仿佛自己是剥了壳的鸡蛋任人宰割,本能地所有的魔法师们都握住了他们的法杖。 就在这一片慌乱时,莉娜娅的副官打开了门,以恭敬地姿态汇报着:“殿下,菲碧阁下来了。” 莉娜娅喜形于色,竟是抛下了众人一阵风似地出门迎接。 “谁?”有不知情的人在问。 收回了自个儿的魔杖,伊凡大魔导师显而易见地松了口气,好似面前所有的难题都迎刃而解。“封印师,”他道,又补充了一句:“或许在未来能与奥比·蒙特拉比肩的封印师。” 108.第 108 章 “菲碧,你怎么会来这里?”虽说出来时脸上欣喜若狂,一见到菲碧莉娜娅又恢复了往常的冰冷。 “一连收到十七封信无眠夜告急,怎么坐得住?”和莉娜娅相似的冷淡表情,银发灰眸的少女盯着无眠夜微蹙着眉。 “为什么是你过来?白塔那边的项目呢?学院岛那边的回复呢?亚尔维斯呢?”一连问了一串,莉娜娅的声音罕见地有些急切。 “拉索的革命军起义,三天时间迅速攻占三个州,整个世界都乱套了,”平静地述说这某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菲碧的眉越蹙越深:“而我们的皇帝陛下又开始杀人,帝都下得雨都成了红色。” “这次是哪一家?” “神殿。”菲碧的回答出人意料,莉娜娅听到她问:“听说神殿圣子在无眠夜?” “在,”一时想不通,莉娜娅问出了口:“为什么父皇又把屠刀对准了神殿?”初登基时就已清洗过一遍,这次为何又举起了屠刀。 “皇帝陛下不是一向喜欢将自己的东西攥在手里吗?”明明是嘲讽的话语,却以平淡的语气说来,莫名地听得人一身冷意。 “光明城传来的消息,教皇病危,拖着一口气吊着,这次是真的无力回天,”菲碧道出了奥都皇帝剑指神殿的原因:“特里斯尼亚的神殿动作太大,正好给了陛下借口,他惦记着神殿已经惦记了很久了。” “亚尔维斯呢?”莉娜娅问起第二皇子亚尔维斯·安·威尼弗雷德·特里斯尼亚的动向。 “忙着灭火。” 随着莉娜娅进入无眠夜营地,见着议事厅里陆续出来的众人,菲碧轻轻地“咦”了一声,转头她问了莉娜娅一个问题:“这儿在办神级生物展览会吗?” “什么?”莉娜娅一时跟不上菲碧的脑洞,她被问得一脸懵。 “一个半神,一个似人非人,一个半神级的灵魂,一个似生非生的灵魂,”银发少女漠然的灰眸中点燃了火焰,兴致勃勃地观察着目标,她忽而笑容粲然。“我喜欢他们……”低声地道着,她的手上现出了魔法,洋溢着欢喜,她问:“莉娜娅,我可以把他们带走收藏吗?”一改之前的冷淡,多了些许人气,菲碧笑得天真无邪。 莉娜娅:“……”不,一点儿都不天真无邪,面对着犯了收集癖的菲碧,她开始头痛。封印师是超然的存在,虽然她不懂魔法,但不妨碍她对封印师地位的认识。自从菲碧显露出封印师天分后,白塔的那群魔法师老头哭着喊着叫她大人,那一张张老泪纵横的脸着实令莉娜娅印象深刻。她是行走的禁魔法阵,宫廷魔法师首席大魔导师苏亚提曾如此评价她,只要她愿意,她可以剥夺魔法师们魔法的天赋,再加她的身份,在白塔,菲碧·安·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就是这样一个令人敬畏的存在。 “菲碧,这些是无眠夜的战士。”这些人可不能成为你的收藏品,瞥去一眼神,莉娜娅警告着菲碧。 “我明白,”身旁传来轻笑:“不能贪心所有的娃娃。莉娜娅,我只想要一个。” “你知道这些人是谁吗?”莉娜娅试图打消她的念想:“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能控制龙骨的亡灵法师莫尔和能控制精灵的亡灵法师拉布,这些人不是你可以游戏的。” “但他们是魔法师不是吗?”对着众人露出了一个温婉的笑,菲碧和莉娜娅交换着条件:“莉娜娅,我帮你牵制异族神祗,你也帮我得到我想要的。” 这条件太过诱人,莉娜娅着实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点了头。“你想要谁?”她问道。帮忙也不是一次两次,她的妹妹总有各种拒绝不了的条件,比起这些魔法师们的感想,莉娜娅果断地选择了无眠夜,有封印师的帮忙,再加上龙骨,对于接下来的战争莉娜娅多了更多的信心。 “圣子或者神圣骑士。” 莉娜娅:“……”能不能别一开始就选最高难度?这俩可是神殿的人。“或者你可以选择……拉布魔法师?”试探着,她希望菲碧能够改变主意。 “太丑!”一言拒绝,在莉娜娅开口前,菲碧又排除了莫尔:“另一个灵魂太老,老得像只狐狸。” 莉娜娅:“……”所以你是看脸吗? 菲碧并未否定,她就是看脸。 “你打算做什么?”见着菲碧的笑,莉娜娅着实不安,她多问了一句,然后她听到菲碧问她:“我可以打晕带走吗?”没有魔法的魔法师比绑了爪子的魔兔强不了多少,她很想带回白塔好好研究,人是如何成为半神的。 “当然不行!”毫无疑问,莉娜娅义正言辞地拒绝,她很怀疑,特里斯尼亚家族到底是怎么生出这么个异类的?如此简单粗暴简直不像皇族人,虽说皮面上很看得过去。 特里斯尼亚的血一脉相承,毫无疑问,比起她爹手起刀落人头一排排落地,她姐银枪指天挑翻拉索三皇子,菲碧·安·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觉得自个儿太温柔,她只是喜欢研究喜欢收集,打晕绑走什么的,只是手段好吗? 那也掩盖不了你简单粗暴的行为,又瞥了眼菲碧,莉娜娅警告她别出幺蛾子,恢复了平日里的冷峻,莉娜娅介绍:“这位是白塔来的封印师,菲碧·斯特雷奇。”掩去了皇室辈分排名的中间名,也掩去了姓氏,莉娜娅并未打算公布菲碧的身份,对外,菲碧仅仅是作为一个白塔封印师名声显著,本就是颇受暗杀者喜欢的身份,若是声明是特里斯尼亚皇女,只怕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普通的魔法师和皇族魔法师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涉及到政治事情总是麻烦些,比如当年的哈伯德殿下,光书面记载的暗杀遭遇就有几百次,至于那些历史未曾记载的暗杀,谁知道还有多少。这些杀手有受雇于敌国的,亦有受雇于本国的,谁都不知道谁还是谁的敌人。戴其冠,承其重,这就是皇族。 封印师?对于雷奥而言封印师依旧是一个神秘的存在,唯一的了解是阿波罗,他曾说过他身上的神的诅咒想要解决,或许可以找封印师。少女银发灰眸,看着极为年轻,然而能被伊凡大魔导师尊称为一声阁下,或许本是个几百岁的老太太也说不定。不知为何,看到对方那双探究的灰眸,雷奥打了个寒颤,莫名其妙地有种不好直觉。 “我会帮助你们牵制异族神祗,”菲碧道:“但我需要时间布置法阵。”除了简单的问候竟是开门见山地讨论该如何应对异族神祗,所有人对新来的封印师印象深刻,而当她提出需要某个魔法师做诱饵时,所有人都有这般感受,长得如此可爱,性格如此不可爱。明明表面上看着是天真少女,提出的想法竟如此孤注一掷,这是对自己的封印术很有信心么?要知道对方可是神。 “不是曾有人弑神吗?”对面着神殿某位治愈师提出的异议,菲碧笑了,看了看圣子她建议道:“或许爱华茵阁下可以作为诱饵吸引异族们的注意,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魔法水平都是极有吸引力的诱饵不是吗?” “你开什么玩笑?”出于对圣子的敬意,治愈师抓了狂:“你想让无法攻击的爱华茵大人成为诱饵吗?” “无法攻击?”歪了歪头,菲碧皱了皱眉她显得很疑惑:“无法攻击是什么意思?” “爱华茵大人是纯光明系,他无法使用攻击魔法,”沉默了许久的艾赛亚突然开口,对于菲碧的建议他同样反对。 “嗯?”纯光明系无法使用攻击魔法?然而纯光明系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吗?从小居于白塔,菲碧对自己的知识极为自信,刹那疑惑,在意识到他们出身于神殿她笑得意味深长。神殿还是一如既往地遮遮掩掩,若是知道纯光明系只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传说,不知道有多少魔法师的魔法构式会产生动摇。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是个极有意思的人,为他标注了标签,菲碧看着面前微笑着宛如戴着面具的圣子笑靥如花。 她有个很不好的习惯。出身显贵,从小就显露出了非常罕见的封印师天赋,一直以来她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从玩具到书本到魔法再到各种稀有生物再到人……在常年的娇惯下,菲碧·安·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有强烈的收集癖,对于她所感兴趣的事物她总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扒拉进自个儿的碗中,至于这人这物是谁的,来自于哪里从来不是她所担心的问题,总有人帮她解决。圣子?不,那并不在她的考虑内,她只是很想知道,他是怎样的存在。似人非人,还是个纯光明系,人造物的标签如此显著,想要忽略都难。 “我去当诱饵。”菲碧的意见一时堵得爱华茵哑口,微笑着他沉默不言,圣子要求有舍身的觉悟,无论心中感想如何,他都无法拒绝,就在他陷入两难之时,雷奥开了口。 半神。封印师的感知非常灵敏,意识到雷奥的存在,菲碧笑得越发粲然。他亦是人造物,带着神的祝福与神的诅咒,明显异样的灵魂与格外有魄力的纯白色魔力,这是矛盾又危险的存在。 109.第 109 章 菲碧一点儿也不在意谁去当诱饵,有人自告奋勇自然更好,她只需完成封印法阵。 总攻决定在一周后,比原先预想的提早了一个月,在得知从光明城传来的消息后,神殿的人们已无法等待。教皇殡天,爱华茵和雷奥必须尽快地赶回去。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这一次总攻格外地顺利,异族的神祗这一次并没有出现。 大胜而归却无法增加任何喜悦,原先的设计落了空,反而令所有人不安,好似自己的计划全然被知晓。 “说不定异族的那位神祗是在恐惧呢?”控制着巨大的龙骨跟随,莫拉得一脸轻松,此战他是最大的功勋者。 紧皱着眉,莉娜娅不可置否,她怀疑己方的战术是否已被对方知晓。 “莉娜娅,你们说的神祗真的是神吗?”突然间的,菲碧问出了一个众人从未怀疑过的问题,神祗是否为神祗?什么意思? “爱华茵阁下,神殿之前是否在为恶魔事件烦恼?”菲碧并未回答,她转而问了爱华茵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知道?”诧异着警惕着,爱华茵敛起了一贯的笑。 “别小看白塔的情报,”拽了拽斯图亚特的衣服,菲碧示意她要下去。她不会骑马,之前从风雪城一路过来有马车,然而到了战场上可没有时间等候她一辆慢吞吞的马车,莉娜娅将她交给了斯图亚特,当时斯图亚特那表情,按莫拉得的说法是比便秘还要便秘,显然对于这位隐藏身份的第三皇女,斯图亚特副官阴影颇深。 “介意载我一程吗?” 菲碧向爱华茵伸出了手。 “抱歉,作为圣子有禁忌……”本是微笑着,爱华茵毫不犹豫地拒绝,然而在发现自己体内的魔力空空如也之后,他的笑差点维持不住。双方僵持着,一时气氛古怪。 “菲碧阁下,不介意的话,我来带你,”叹了口气,雷奥挠了挠头上了前,替爱华茵解了围,然而很快,他就后悔了自个儿的决定。他被试探了。在握上她手的那刹,水系的魔力循着他的身体流转,明明是陌生的魔力,却完全无法拒绝,牵引着他本身的光明系魔力循转着。对于魔法师来说,菲碧如此做法是极不礼貌的大忌,容忍他人的魔力在自己的身体中流转意味着将自己的一切开放,包括魔法构式和元素之理,同时也意味着将自己的性命交与他人。在意识到自个儿被试探的那刹,雷奥勃然大怒,谁都无法容忍自己的一切被知晓,谁都无法容忍自己的性命为他人握在手中。 “小姑娘很没礼貌哦~”见雷奥一时僵硬,在封印师的控制下无法行动,莫拉得飘了下来抓住了菲碧的手腕,半神级的亡灵法师,即便是封印师也得掂酌一番,在他那泛着冷意的桀桀笑声下,菲碧吓了一跳,这个半神级的灵魂比她想得更恐怖,真的如他所说只是一个普通的亡灵法师吗?她不曾听闻过莫尔这个名字,或许只是个假名? “只是一个小游戏,”解释着,菲碧真诚地冲雷奥笑笑:“我可以帮你封印神的诅咒。”她轻声地道着,说着道歉的礼物。 一点儿都不可爱!然而他无法拒绝!恼恨着自个儿身上的诅咒,雷奥将她拉上了小白兔,似是报复,小白兔轻巧地跺了跺马蹄子,撒欢儿地转了个圈,蹦跳着抖了抖背,惊得菲碧一个不稳差点落了马,雷奥赶紧护着她抱回来。眼见着封印师回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瞪他,雷奥尴尬地眨眨眼,他解释:“我的马似乎很……喜欢你?”应和着雷奥的话,小白兔又跺了跺马蹄子转了个圈。 菲碧:“……”你可以别像拎麻袋一样拎着我吗? 意识到重点,雷奥赶紧将人抱回马上,然后他被禁了。封印师的手段,莫过于禁魔法,对于菲碧·斯特雷奇而言,这大概是唯一手段。 “菲碧阁下,请问异族神祗和恶魔事件有关吗?”在意着菲碧之前所说,爱华茵问道。 “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神,真神与伪神,他们有着相似的力量,然而他们的待遇却千差万别,与世界为善即为神,与世界为恶即为魔,你觉得异族的神祗是哪一种?”异族本是神所创造却被神丢弃的生物,他们所供奉的神真的是神吗? 恶魔。雷奥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他们所要应对的即是恶魔。神即是恶魔,然而区别在于前者被世界所承认,后者被世界所拒绝。 “恶魔藏身于人的阴暗中,”背诵着《教典》中的某句,爱华茵亦是想到了重点:“那个异族的神祗就在我们中间?”所以我们的战术会全然暴露,所以我们的进攻会失败。 “雷奥骑士,”拽住了雷奥的袖子,菲碧轻声道:“到达前边的旷地你们把那个伪装的神祗引出来,我来封印。” “有战术吗?”雷奥问。 “那是你们的问题,”不想菲碧的回答堵得他一窒。 “先将恶魔分辨出来……拉塞尔,雷奥,你们想办法控制住骑士们,我和……”对着顶上飘着的莫拉得和拉布尔爱华茵厌恶地皱了皱眉,他继续道:“我和他们控制魔法师。” “之前的战斗中能够知晓你们所有的战术,被恶魔附身的人身份不会太低,”莫拉得笑着道出了某个关键。 瞥了一眼顶上飘着的两位幽灵,爱华茵继续布置:“旷地之前有一处峡谷,等队伍进入峡谷再行动,我和雷奥用净化术分辨恶魔,菲碧阁下,若是分辨出敌人可以封印吗?” “没有魔法阵的帮助,完全封印需要对方被控制在范围内三十分钟,依靠吟唱进行封印很费时间。” 这一次爱华茵看向了莫拉得。 笑笑摊了摊手,莫拉得笑着在空中转了个圈。 “莉娜娅殿下那边……”雷奥突然开口,不想被爱华茵拒绝:“不,这次不通知莉娜娅殿下。” 诧异于圣子的胆大,菲碧点了点头,计划暂定,莫拉得最先飘去,借着作为幽灵的便利,他先去做些布置。 当队伍进入峡谷时被临时搭砌的石头一阻,莉娜娅很是诧异,还未等她询问,后方的圣子忽地释放了净化术,引得队伍一阵纷杂,谁都不明白为何突然间地,圣子对他们施放了魔法,然而很快,他们被古拉魔导师吸引去了注意力。 “神殿的人疯了吗?这儿可是有亡灵法师!你们想要杀了我们吗?”大叫着抗议,古拉魔导师为自个儿和三个弟子施放了一个亡灵净化来抵抗圣子的净化术,然而魔力不及,一个不小心被光明系的净化术挨到,古拉魔导师大叫着跳起来:“我要决斗!我要和你们决斗!你们神殿卑鄙无耻阴险狡猾诡计多端!!”可惜还没等他叫嚣完毕就被艾赛亚队长一剑打晕,冲着诧异的莉娜娅殿下解释了两句,艾赛亚队长将晕倒的古拉魔导师抛到了净化术的范围外。光明魔法对于使用黑暗元素的亡灵法师而言无异于死亡魔法,挨个将亡灵法师们抛给了净化术范围外的拉布尔辨别是否被附身,艾赛亚解释着原因压下了骑士们的慌乱。 “真奇怪,除了些许黑暗气息竟是找不到附身者,”皱着眉雷奥疑惑,难道他们的猜测是错的。 渐渐收拢了净化术,爱华茵亦是皱眉。 “继续用净化术!”飘在空中的莫拉得示意着,盯着底下的骑士和魔法师们笑容诡异,他已发现了端倪。 似乎对莫拉得的指示极为不满,爱华茵猛地放大了净化术的范围,吓得范围外的拉布尔赶紧飘上了天,他差点以为他要被净化了,不过在发现净化术堪堪触及他眼前停下,拉布尔极为郁闷地栽了一头,新的圣子的脾气看样子可不怎么好。 “这可真狡猾……”对着底下的人笑容冷冷,莫拉得直冲下来一记魔法打在伊凡魔导师摇晃的影子上:“谁会猜到恶魔竟只是个影子呢?封印师小姑娘!!” “星缠!”伴随着莫拉得的吟唱,如同星光般的魔法在空中幻化出一条星光锁链,将恶魔死死地缠住,同是黑暗元素,莫拉得所构筑出的黑洞对抗着恶魔的魔法,然而在爱华茵净化术的范围中,他显得极为吃力。 “雷奥!”叫唤了一声雷奥,莫拉得将锁住的恶魔抛给了他,作为一个只剩下灵魂的半神,他无法应对一个完整的恶魔。 “莫拉……”认出对方的魔法,菲碧一时分心极为惊讶,然而在她道出那个名字之前,她被雷奥捂住了嘴。 “不能说哦,”轻轻地道着,雷奥示意她用封印术:“你可以用封印术控制它的行动吗?” “你想做什么?”与之前布置得不同,菲碧诧异着问。这些人比她想得更为有趣,在意识到半神的灵魂是莫拉得时,她很快就猜出另一个灵魂是亡灵大魔导师拉布尔,然而他们与神殿的神圣骑士是什么关系? “弑神,”雷奥先行下马,顺带将菲碧抱了下来:“在我弑神后你帮我封印诅咒。”他道着,现出了银枪,冲向了显形的恶魔。 110.第 110 章 那是爱华茵第一次看见雷奥摘下眼罩,隐藏在眼罩背后的是一只浅金色的眼睛。神之眼,作为圣子通读教典与神殿文献,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半神。然后他看到了半空中莫拉得那欣慰的笑。宛如一把利剑,将心中幸存的某种侥幸绞得粉碎,似是有钟声敲响,宣告着和睦关系的结束。自己的存在正被侵占着,爱华茵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令他觉得更为惊恐的是莫拉得的态度,雷奥的存在非同一般。 光明元素对于黑暗元素本是相克,面对雷奥的神圣恩典,隐藏在影子中的恶魔试图逃窜,在神之眼的控制下,银色的枪贯穿了恶魔。一切看起来如此轻易,在众人爆发出欢呼之时,他们并不知道更凶险的在后面。恶魔并没有的消失,本就是擅长隐蔽的恶魔,循着雷奥的枪它试图附身于雷奥控制他。 “菲碧!!”一时无法控制神的诅咒,雷奥猛地一跪,银枪支地他的表情显得很痛苦。 封印师的吟唱给人一种无序与混乱的嘈杂感,魔法的节点好似在耳边爆响,牵动着周身的元素,雷奥越发显得痛苦,而在一阵短暂的扭曲之后,伴随着封印术法的完成,雷奥渐渐地平静下来。小白兔最先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的疲惫,踏着蹄子过去低头轻轻地咬住雷奥的辫子扯了扯,被恢复过来的雷奥摸了摸头。 “恶魔呢?”她所做的仅仅是封印诅咒,不见了恶魔的痕迹,菲碧问道。 “解决了。”以自身做容器,将恶魔关押于其中,倾泻光明元素,将恶魔净化,雷奥选择了最危险的方式,虽然他说得一脸轻松。 “不是有更安全的方法吗?”他就不怕自己被恶魔控制?他就不怕自己被神的诅咒吞噬?封印师完全无法理解雷奥的选择,明明可以用更安全的方法解决。 “在我看来这是最迅速的方法,”雷奥道了一句,向菲碧伸出了手:“准备回去了吗?”不想对方这次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转头直接奔莉娜娅的马边上去了:“莉娜娅,载我一程。” 什么状况?摊着手,雷奥一脸莫名其妙,郁闷地拍了拍小白兔的头,他飞身上马。本来还想和封印师打好关系,可惜人似乎打算和他保持距离。 什么状况?莉娜娅同样在问,突然间跟兔子样逃回来的菲碧着实让她疑惑,之前刻意地接近还道她很喜欢,不想一会儿工夫就逃了回来。 “因为很恐怖,”摇了摇头她坚决不再接近雷奥:“那个神圣骑士很恐怖,我控制不了那种怪物。”她不喜欢自己控制不了的事物,即便任性妄为,作为封印师的自知之明令她很清楚她的界限在哪儿。 魔法师之间的界定莉娜娅一点儿都弄不明白,她只清楚一点,他们的战役胜利了,然而之后她发现菲碧开始对圣子爱华茵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圣子呢?”当又一次听菲碧问起神殿圣子,莉娜娅非常习以为常地指了路。 “战冢。” 对异族战争一次大胜利,这段时间无眠夜营地的气氛松快些,菲碧一路过去一路上载歌载舞地有不少庆祝活动,在骑士们常去的酒馆前菲碧还看到了雷奥,和几个神殿骑士凑一块在说着什么,见她路过还灿烂地笑笑招招手,吓得她掉头就跑,可惜人小,跑不过人高马大的骑士,没几步被人追上夹腰抱回来,跟抱麻袋似地,菲碧被雷奥摸着脑袋摆到了凳子上。 “雷奥大人,请问这位是……”安吉拉非常有眼色地为菲碧送上了一杯麦茶。 “新来的封印师,”介绍过一句,雷奥替她面前摆上了茶果碟子,闲聊着想打探她老师是谁。从莉娜娅殿下那里听说她年岁尚小,雷奥估摸着阿波罗所说的那位白塔封印师或许是她老师,自己身上的诅咒虽被封印了一时,然而暂时性策略却不做长久之计,若是想解决,恐怕得找那位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封印师。 可惜雷奥好意遇上了一班子没眼色骑士,他们一点儿也不清楚魔法师们之间的阶位称呼,见雷奥待小孩似地待她,一群人争先恐后地探着脸逗她叫“哥哥”,直看得菲碧黑脸,雷奥挠爪。将骑士们一个个拍回去,雷奥笑笑问她要不要去逛逛。拨浪鼓似地摇头拒绝,菲碧跳下凳子转头就跑,跑了老远回头看看,见雷奥没追上来,菲碧长呼一口气。 “你打算做什么?”见雷奥对着封印师逃远的身影笑得欢,拉布尔忽地探出了头,灵魂状态没法品尝美酒,他可怜巴巴地抱着几块魔法石吸收魔力。 “打好关系,”雷奥道,盘算着和菲碧混熟以期未来她能够在白塔封印师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雷奥如今所遇到的问题早已超出了拉布尔的知识水平,晃了晃头他什么都没说。 “莫拉得呢?”半神之事雷奥多是问莫拉得,一时找不到人,听拉布尔说他去了战冢雷奥还疑惑了一下。被埋在战冢里的多是无法使用的亡灵骑士,莫拉得去那里做什么? 去见一个人。菲碧一点儿都没想到她会在这里见到这两人,神殿圣子和亡灵法师,半点儿都搭不上的关系,这俩为什么在一块?毫不犹豫地,菲碧藏了起来,她甚至给自己加了个封印术将自己的存在隐藏起来,她直觉这之中有大秘密。 距离有些远,只是隐隐地飘来些碎语,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的神色显得非常激动,相比之下,莫拉得飘在空中维持着一种嘲讽般的表情。“祈愿之林”,“托拜厄斯”,“雷奥”,“养料”,“无神殿”……只言碎语传入耳中,菲碧听得惊愕失色,她看到莫拉得冷笑着,看到爱华茵冲着莫拉得发出了净化魔法,魔法不及身就被莫拉得轻松地回避,飘在了空中他维持着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一声冷笑后飞走了,再之后她看到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双脚。 “你听到了多少?”面前的圣子面无表情,眼中杀意凛冽。 一时惊吓,菲碧吓得高声尖叫,不想突然被爱华茵捂住了嘴,泛着寒光的刀刃抵在了她脖子上。 “乖一点,不要发出声音,”忽而地展颜一笑,看菲碧被吓得乖乖点头,他收回了刀刃。可等刀刃一收回,菲碧一个踢脚踹中了他的肚子,滚爬着尖叫着想要逃脱。 “说了乖一点,我没学过武技,可控制不大好,”发现自个儿又被封印了魔力,爱华茵直接将她抓了回来,即便常被雷奥说是体力废,对付一个小女孩还是绰绰有余,锋利的刀刃削断了她的头发,这一次菲碧被吓得泪眼汪汪。 大抵是从小娇生惯养没经历过凶险,不过小小地吓唬了一下就被吓哭,倒是方便了自己控制,心下松了一口气,爱华茵提出了条件,他想要封印蒙特拉之门。 “那是献祭之门!!”震惊于爱华茵的想法,菲碧一时没掩住态度,幸运的是陷于沉思中的爱华茵并没有发觉,他的时间并不多了。 “封印门需要祭品……”菲碧试探着:“那是上古魔法,封印门的祭品必须等价,至少百人……”难道圣子想用百人为祭品封印门? “只要有等价的祭品不就行了吗?”将威胁的刀刃收回,爱华茵这次向菲碧伸出了手:“誓约,谁都无法违背。”唯有经过誓约才能够相信。 “誓约……”犹豫着,菲碧最终是伸出了手,一,不得向任何人透露在这里的所见所闻,二,封印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看着自己的魔力与爱华茵的魔力纠缠旋转即将成形,菲碧忽地抬头迅速地吟唱起咒语,本是旋转着的深蓝的水系魔力突然一滞,渐渐地迟缓下来,最终停滞在空中。 “我也有条件,”泪水尚停留在脸庞上,抬起头,她的神色已全然不同,带着某种势在必得的笑,她的手中现出了深蓝的魔法图形:“刻印,我要在你身上附加刻印。” 爱华茵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被耍了,恼怒着惊诧着,他的手中握紧了短剑。封印师的手段,他依旧是小瞧了去,不曾想到菲碧竟有能阻断誓约的魔法水平。此刻,他已动了杀心,放弃了之前的条件,他只想杀人灭口。圣子也好,教义也好,神誓也好,在关系到生死存亡的时候,爱华茵已顾不上那么多。 “誓约中双方不得伤害对方,”道着誓约的条件,菲碧有恃无恐:“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要附加刻印。”蓝色的魔力牵动着纯白的光明元素,宛若一条游龙将白色的魔力缠绕绞碎,直视着爱华茵杀意凛冽的眼睛,她道:“我如何相信你不会加害于我?圣子不能撒谎?但你存在本就是最大的谎言不是吗?” 无法脱离,意识到封印师将这一处空间禁锢,爱华茵乍然变色。 “选择刻印,或者……等到有人找到我们?”找回了主导权,菲碧笑着反威胁爱华茵:“到时候我可以告诉他们,圣子的存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谎言,他是人造的纯光明系,他是莫拉得的……” “刻印……”好似厮磨着挤出来的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深渊,带着化不去的怨恨,爱华茵做出了选择。那布满寒霜的蓝色眼眸看得菲碧心中一冷,定了定心,她在爱华茵身附上了刻印。带着她的刻印他无法伤害她,心中重复着这一句话,好似令自己更安心,菲碧结束了誓约。 111.第 111 章 “我要去一趟蒙特拉之门。”战争结束后,因着教皇殡天的关系,爱华茵和雷奥本是应该立马赶回去,不曾想这种时候,爱华茵提出要去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 “为什么不下次……”雷奥有时候觉得爱华茵找蒙特拉之门几乎快疯魔了,作为教皇人选之一的圣子,这种时候赶回光明城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不曾想这一次爱华茵铁了心地要去。 “你知道那地方现在被称作鬼蜮吗?”见爱华茵罕见地说走就走的态度,雷奥摊了摊手,最终是跟在了身后。这段时间的爱华茵显得格外急切,好似被什么东西追赶着似得,他迫切地想要得到某一样东西。 出发的队伍很出人意料,除了艾赛亚队长爱华茵竟是带上了菲碧,疑惑地皱了皱眉,雷奥并未多说。封印师或多或少地能帮上点忙,想到在无神殿的回忆中曾见到过的那位能够封印神的封印师,雷奥抱着某种希望。 有艾赛亚队长的引路一路过去很顺利,四十年前艾赛亚曾是蒙特拉事件幸存者,这一次过来他显得有些情绪激动。在见到蒙特拉之门时,艾赛亚非常急切地冲上了前。 这是一座从未被封印的蒙特拉之门,和自己曾经所见过的门完全不同,立于门前,雷奥强烈地感受到了从门后溢出的黑暗气息。 “菲碧,艾赛亚,你们等在外边,”爱华茵翻身下马,从马上接下了封印师:“若是感受到异变,你们立马离开这里。”向着菲碧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示意她按誓约行动。 “爱华茵大人,还请允许我跟随!”拒绝了爱华茵的建议,艾赛亚亮出了他的剑:“四十年前我的同伴被困于蒙特拉之门,我要去接他们。” “小白兔,你等在外边,若是有异变,带着菲碧先走,”向着封印师笑笑,雷奥拍了拍小白兔的头,见爱华茵并未阻止艾赛亚的决定,他抬步跟随。 在开启的蒙特拉之门后是一队队骑士,站在血红之地上,银铠一如当年般闪耀,然而铠甲之内却是一具具枯槁的尸体。克里斯廷·阿尔法,雷奥见到了当年被哈罗德祭司称之为守护之盾的寒狼骑士团团长,他站在队列最前,向着他们行了个骑士礼,他身后的骑士们跟随着行礼,他们让出了一条路。整齐的队列好似当年,见到这些熟悉又陌生的同伴,艾赛亚一时控制不住情绪,他跪了下来,亦是行了骑士礼。 “我们得去神殿……”315名祭品,数着数量,爱华茵最先踏上祈愿之地:“艾赛亚,你留在这里就可以了,再前进并非你所能承受。” 点了点头,这一次艾赛亚并未坚持,前边是神的领域,即便是个不懂魔法的骑士,他都能感受到前方黑暗气息的浓郁。 然而这一次,一路平静,并没有如萨兰特迪的蒙特拉之门那边出现魔物,也没有神出现。前方同样有一座神殿,不同的是,这是一座纯黑的好似经过黑暗浸染的神殿,从中传来恶魔的气息。 “你的目的是那个?”疑惑着,雷奥为自己加了个净化术。 “不,不是这个,”爱华茵向着黑暗前行:“我想找到无神殿。门本是共通的。” “爱华茵,无神殿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无论是哈罗德祭司口中还是爱华茵口中,无神殿都是特殊的存在,然而作为无神殿半个主人的雷奥却一直没有特别的感觉,是宝藏法典还是什么? “那是唯一一座曾由人类尊为主人的神祗神殿,”爱华茵一边解释着,一边观察着雷奥:“神殿曾有一条神谕,无神殿的主人即为教皇……况且无神殿和我的出身有关……” 蓦地睁大了眼睛,雷奥长大了嘴。当初哈罗德祭司带他去无神殿希望他能继承无神殿,如今想来,哈罗德祭司的意思是希望他成为教皇?因拉索战乱,迟了些时日送来的光明城消息中亦有有关第一祭司的事。在教皇殡天前一周,哈罗德祭司醒了,和教皇进行了一番长谈后就进了祭厅,直至现在都还未出来。所有人都猜测着,第一祭司是否已知道下一任教皇的人选。 “无神殿的主人意为神选之人,无需寻常的教皇任选仪式即可直接就任……若是无神殿已有了主人……”说话间,爱华茵的声音森然变冷:“那只好让他去死一死!” “爱华茵?!!”被棺木之树刺穿的那刹,雷奥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好似听命于爱华茵般,棺木之树们变动着伸展着将雷奥围困在中间向他展出了木刺。 “我很抱歉,雷奥,但似乎预言是对的,”低声地道着歉,爱华茵的手中举着刀刃:“你不该是无神殿的主人。” 一时略过脑海的并非背叛也并非为什么,雷奥瞪着眼睛惊诧着,他在想面前的人是谁?圣子不是经过了神誓不得杀人不得说谎吗?为什么爱华茵这一次不顾一切地想要杀死他?教皇的位置真的那么重要?不,这很奇怪,就算不成为无神殿的主人爱华茵也是呼声最高的继承人,他不是已得到了教皇的冠冕吗?为何如此仇恨他? 一时太过震惊,雷奥连反抗都没有,爱华茵的刀就这么刺穿了他的心脏,然而并没有他所想的场景。喘息着,抓着雷奥的衣领,眼中带着深深的绝望,爱华茵问他:“我如何才能杀死你?”半神之躯,和人类是完全不同的存在,连刺穿心脏都无法杀死,一切都仿佛在印证着莫拉得的安排,踉跄着,松开了手中的刀刃,爱华茵退着步一点点地远离雷奥。 “爱华茵?为什么?”疼痛的感觉依旧在,一点儿都未曾消减,看着眼前这个眼中深含恐惧与绝望的爱华茵,雷奥依旧疑惑,为什么,即便抱着被神诅咒的觉悟也想要杀死他?他做什么了吗? 雷奥什么都没做,然而他的存在本就是最大的威胁。 “爱华茵,为什么?”被棺木之树缠绕的雷奥周身散着纯白的光芒,抬起头,他重复着问道。 “因为只能活一个……”无论是同质的魔力还是完全相同的魔法构式,从一开始他们就该想到,他们俩人的存在最初或许是同一人的一分为二,他们是在莫拉得的操纵之下所诞生出的人造魔法师。莫拉得想造神,爱华茵很清楚他的目的,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被抛弃的那一个,然而在被抛弃之前,他做着最后的挣扎。如果雷奥死了,他是否会成为莫拉得唯一的选择? 为了造神他诞生于世,然而他是个失败品,婴孩无法承受过于巨大的魔力,从诞生之初他本就该已死亡。爱华茵记得这些事,在祈愿之地中出生,时间停留在了他的死亡之时,在这片血红土地的影响下,他是似人非人的存在。之后他被抛在了这里,这血红色的景象他已看了百年,直到温妮莎将他带到了门外。圣子的存在本就是最大的谎言,这不过是人所制造出来幻想出来的神的具象化投影,他的所作所为不得不遵着投影的框,更为奇特的是,光明神承认了他的存在。第一次意识到神的存在是在神谕下达的那一天,被温妮莎带到光明城的那刻,他的脑中传来了圣歌,在圣歌的伴奏中,他听到了神谕。那是他第一次听到神谕,也是在光明城的十几年中唯一听到的一次,之后无论他如何祈祷如何询问,神再无回应。 在知道莫拉得还活着之前,对于预言所说爱华茵并未在意,无论是雷奥的存在还是雷奥那与自己完全相同的魔法构式他都可以认为是偶然,或许雷奥只是莫拉得在临死之前对于造神之梦最后的挣扎,莫拉得已经死了,相信着曾经在光明城响起过的神谕,爱华茵无所畏惧。他找寻着无神殿,找寻着恶魔事件,仅仅是为自己虚白的存在找到点意义,从雷奥身上他仿佛见到了镜子另一面的自己,爱华茵偶尔也会羡慕着为着各种秘密烦恼的雷奥。然而莫拉得还活着的消息宛如尖锥,将自己十几年生活的存在击得粉碎,好似噩梦的降临,将自己的存在完全撕裂得粉碎。他想要无神殿,他想成为无神殿的主人,强烈的意愿迫切地催促着他,爱华茵知道,那是他唯一的生路。 莫拉得说他的造神计划即将成功,而他是魔力的容器终将成为雷奥的养料。拒绝着接受这一切,爱华茵幻想着自己能够找到无神殿,能够成为无神殿的主人,然而所有的一切在莫拉得那一句“雷奥是无神殿的主人”面前成了死路。垂死挣扎,爱华茵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该如何形容,这是走投无路之下垂死挣扎,然而在半神之躯前,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隔屋撺椽,他什么都做不了。 “把门封印住,”踉跄着跑出了蒙特拉之门,紧紧的扣住封印师的手,他要求着。他知道棺木之树并不能将雷奥围困多久,再次之前,若将半神作为封印门的祭品,是否能够成功? “雷奥骑士和艾赛亚队长还未……” “把门封印住!”大喊着,爱华茵的脸显得有些狰狞,扣住封印师的手青筋尽显,他重复着:“把门封印住!!!” 112.第 112 章 自家主人还没出来,意识到封印师正在施放魔法,小白兔打了两个喷嚏奔上去试图将蒙特拉之门前的封印师拱开,可惜被爱华茵一个神之手丢到了远处。觉得这些人对自家主人不利,小白兔闷足了劲向着封印师施放了一串雷击,闪电雷击被爱华茵的神圣守护挡在了外边。几次不成,小白兔发出了嘶鸣,它仰足半立,朝着尚且半开着的蒙特拉之门叫唤,试图将雷奥叫出来。 “那匹天马……”小白兔的攻击虽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却也打断了菲碧的魔法,嫌弃了一声她不得不重新开始,然而这次,她的手被握住了。从尚未完全闭合的蒙特拉之门内伸出了一只血手,握住了她贴着门施法的手臂,从渐窄的门缝中透出了一只金色的眼睛。 尖叫着,菲碧看到五根染血的手指扒住了门缝,一点点地一点点地推开了门,门后是浸血的雷奥,他的眼中是愤怒与悲伤。被吓得跌倒在地,菲碧使劲地往后爬,回头之时她看到了爱华茵,他的眼中是深深的绝望,面对雷奥又一次“为什么”的质问,他选择了逃跑。 “我……我没……”菲碧惊恐着解释,回应她的是雷奥倒下来的身体。“有治愈圣水吗?”他问。 慌忙地拿出一瓶蓝色装的治愈圣水递给雷奥,趁着他疗伤的时候菲碧往后蹭蹭,一点点地想要远离,却不想被马蹄子一脚给踢回来。报复着之前的事,白兔喷了她一脸唾沫,马蹄子跺跺,将她踢到了雷奥边上,嘴一咧向着雷奥邀功。 见雷奥看向她,菲碧缩成了一团吓得泪汪汪。 “爱华茵发生了什么?”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和善些,雷奥问。 使劲地摇头,菲碧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事。“他要求把门封印起来……”她解释着。 “可以把门封印起来吗?”雷奥问。 “祭品……”之前爱华茵所说的祭品菲碧心中已有猜测,此刻见雷奥亦是要求封印门,她忍不住问出口。 “艾赛亚队长和无眠夜的315名骑士……”回应着菲碧的疑惑,雷奥解释:“我被艾赛亚队长救了,但是门必须封印起来。” 毫无前因后果的话听得菲碧一怔,然而雷奥并无解释的意思。“请把门封印起来,”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请求道,雷奥向门中望了最后一眼。这一座是恶魔之门,艾赛亚队长如此形容,早在四十年前他就已知晓恶魔的来处,然而一直以来却未敢言明。315名骑士的性命系于心上,逃避了四十年,最终是和同伴一同化为尘土。 “请将光明城中的恶魔净化殆尽,”那是最后艾赛亚队长的条件,自始至终雷奥都不知他抱着怎样的心态面对过去又以怎样的心态选择自愿献祭。 “回去。”自愿献祭的效果不同,伴随着封印师诡异节奏的吟唱,无眠夜的蒙特拉之门完全闭合,有魔法元素构成的锁链将蒙特拉之门封锁,封印完毕,用尽了魔力的菲碧跌到了地上喘着气,即便为誉为天才,如此大规模的封印术还是费了她不少劲,其中还借了不少雷奥的血。应着她的要求以半神之血做媒介,雷奥毫不犹豫地割了手掌,干脆利落得菲碧诧然,他就不怕她耍诈?血液是魔法材料中非常危险的一种,无论是诅咒还是献祭还是契约,血液都是最好的媒介,雷奥如此信任,反而令菲碧讶然。 “你知道我是半神,你能做什么?”毫不在意菲碧的话,将她带上马,雷奥摸了摸她头。 莫名地令人觉得恼。一巴掌拍掉雷奥在自个儿头上的手,菲碧问他:“你和圣子阁下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应付着菲碧,雷奥陷入了沉思,从爱华茵所留下来的短短几句话中推测,重点是莫拉得。爱华茵和莫拉得到底是什么关系? 回到营地的时候营地内似乎有大规模的庆祝活动,这一场大胜意味着几年的平静,饶是莉娜娅殿下也不禁喜上眉梢,她甚至特批了一次祭典,这对无眠夜来说已是多年未曾遇到过的盛事。然而雷奥这次无心庆典,一回来他就找爱华茵,得知爱华茵未曾回来,骑着小白兔又去找莫拉得,不想莫拉得竟是预见到了似地,悠哉悠哉地等着他。 “莫拉得,你有见到爱华茵吗?我找不到他。” 飘在空中摊了摊手,莫拉得笑得一脸无辜:“圣子阁下发生了什么吗?” “发生了某些事。莫拉得,爱华茵是谁?” “你在问什么?”装模作样着,莫拉得并未回答,他转移了话题:“哎呀呀,雷奥你把那位封印师小姑娘送回去了吗?那位封印师看起来可不一般呐!” 没理会莫拉得的话题,雷奥的脸色非常严肃:“莫拉得,爱华茵是谁?”他重复道,之前爱华茵那一句“只能活一个”是什么意思? 见避不开话题,莫拉得收敛了嬉笑遗憾了一声,他回答:“他是我儿子。” 被这消息惊得怔住,雷奥长久未能反映过来,好一会儿,他才问了一句:“什么?”他以为他听错了。 “他是我儿子,百年前和当时的圣殿圣女艾丽莎所生。” 长大了嘴,雷奥头脑一片空白做不出任何反应。如果莫拉得所说的是真的,毫无疑问,这将是神殿最大的丑闻。 “但……但……但爱华茵……不是和我同岁吗?”脑袋终于有了点反应,雷奥依旧怀疑莫拉得所说的是真是假。 “百年前,圣战最紧张的时候,又不巧恰是艾丽莎临产的时候,为了安全,我把他们送入了蒙特拉之门,你曾去过祈愿之地,你也知道那里是被没有时间的地方,即便经过百年,婴儿也不会成长……后来,就如你们现在的《魔法史》上写的,圣战失败了……” 通读过《魔法史》,对于近百年最浓墨重彩的圣战雷奥自然非常熟悉,《魔法史》上记载,在圣战失败后,莫拉得死亡,光明城收到了光明神的神谕宣告了圣战的最后胜利。至于圣战胜利背后的那些小细节,比如说当年的神殿圣女艾丽莎,雷奥自然不知道。神殿圣女艾丽莎的名字他倒是看到过一两次,和如今作为净化师被秘密保护起来的温妮莎圣女不同,艾丽莎圣女是当时非常有名的光明系魔法师,然而更多的,因为在魔法史上没有建树,艾丽莎圣女和古往今来的众多魔法师一样,仅仅是成为了历史的尘埃,至于艾丽莎圣女最后何去何从,历史不会在意。 如果在百年前的圣战中作为神殿圣女的艾丽莎和莫拉得有联系,如果爱华茵是在百年前出生,如果……脑袋中旋转过千百个如果,雷奥的脑中已是混沌一片,太过难以置信,雷奥良久憋不出一句话。 光明城的事催得急,与莫拉得简短的谈话后顶着一脸疲惫雷奥去与莉娜娅殿下道别,对于莉娜娅殿下所问的爱华茵和艾赛亚队长的行踪,他含糊了一句并未细答,道别后出门他看到了菲碧,点了点头问候了一声,雷奥策马往光明城赶去。莫拉得和拉布尔留在了无眠夜,对于如今这个依旧被神殿控制着宗教信仰的世界而言,亡灵法师们依旧是异端,除了无眠夜,那里是神弃之地。对他们而言,那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原先来时选择骑马,去时雷奥选了传送阵,一到达最近的魔法师协会,雷奥将小白兔寄予商队托运,自个儿忍着晕传送阵的不适直接传送光明城。心中记挂着爱华茵的事,一传送到光明城本打算问一问,不想在那里迎接他的却是异端审判官们。 “这是什么意思?”面对着眼前的数十把刀剑,雷奥诧然。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作为莫拉得的信徒你欺骗了光明神与教皇,以不当手段取得神圣骑士称号,依据《教义》现剥夺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神圣骑士称号,并将异端压入异端审判所!” 和当初相似的罪状读来,听得雷奥冷笑,亮出了银枪,这一次他并未打算束手就擒。 “我可不记得异端审判所有权撤销神圣骑士称号,教皇弥下殡天的时候,你们打算坐做什么?”雷奥上前了一步,态度强硬:“我要见第一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 “在无眠夜你带来了莫拉得,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作为罪人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义正言辞地站出来的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雷奥未曾见过,扫过这些人,一概是陌生的脸,爱丽、布兰特,还有上次所见过的两派的异端审判官们全都不在,疑惑着,雷奥的银枪上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我可是经过神誓言的神圣骑士,你们是打算用武力吗?”雷奥又一次要求道:“我要见第一神圣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真奇怪,这种感觉久久不去,在无眠夜的时候莫拉得本就是隐姓埋名,为何光明城的人如此清楚那边的动向?难道是爱华茵?心中怀疑着,雷奥握着枪的手紧了紧。有太多的事情要问,他不能被困在这里。 113.第 113 章 “神圣守护!” “神之手!” “光明咆哮!” 连放了三个魔法,趁着异端裁判所的骑士们猝不及防的时候,雷奥闯出了重围,然而一到外边却发现光明城静得诡异。一路过来各处大门紧闭,隔着门窗雷奥感受到了藏身于屋内的人们惊恐与畏惧的眼神。光明城发生了什么? 路上经过了一处马棚,雷奥牵了匹雪踏马直奔第一神圣祭司所处的神殿,与光明城街道上的清冷完全不同,第一祭司神殿外是严阵以待的光明骑士们,全副武装地他们正戒备着什么。 “神圣裁决!”来不及从长计议,藏身于角落雷奥施法,借着神圣裁决引发的混乱,他一路闯了进去。 “你来了?”厚厚的门扉之后是一座巨大的祭厅,地上绘着巨大的魔法阵,魔法阵又被套于1152展火烛环成的正六边形中,在魔法阵的最中央是盘坐着的哈罗德祭司,见到雷奥他抬起了头向着他微笑:“雷奥,你长大了。” 此时雷奥却生不出多年不见的感慨,有太多的疑问盘旋在脑中,向哈罗德祭司问候一声,他开口:“爱华茵在光明城吗?” “圣子并未归来,”摇了摇头,哈罗德祭司给了他答案。“你们成为朋友了吗?”哈罗德祭司问道,笑脸温和一如当年,然而那一头已然灰白的长发却在时时提醒着生命的流逝。阿波罗曾说哈罗德祭司留下来的时间并不多,此次相见,雷奥发现哈罗德祭司身上的气息微弱得难以感受到,时间比他所料想的还要紧迫。 摇了摇头,雷奥问:“您知道爱华茵是莫拉得的儿子吗?”他以为哈罗德祭司早已预言到了结果,然而意外的是他看到了哈罗德祭司惊讶的神情。 “是吗?”一句似是了然似是感慨的反问,哈罗德祭司闭上了眼不再说话。 门外传来了喧闹声,似乎在为是否进来而纠结,有好一阵子,最后大概是下了决定,雷奥听到了祭厅大门的推开声,亮出了银枪他转头戒备着,见到神殿骑士们进来正待先发制人,这时候他听到了哈罗德祭司的话。 “莫拉得将归来,”哈罗德道,感叹着,他向雷奥建议:“雷奥,你得离开光明城。” “什么?”什么意思?这种时候离开光明城? “离开光明城,在混乱开始之前,”哈罗德祭司的表情极为严肃,他站了起来施放了一个“恩赐降临”。纯白色的光芒闪耀着灼得人闭眼,在光芒之中雷奥听到了哈罗德祭司的声音:“趁着现在快走。”来不及多想雷奥选择了相信,为自己施加了一个神圣守护魔法,迎上了神殿骑士们,雷奥强硬地闯了出去,一离开神殿他夺了一匹雪踏马,向着光明城外直奔而去。而在门口,他见了藏在城门旁探头探脑的阿波罗。似乎是为迎接雷奥藏身在那,一见到他,阿波罗猥琐地朝着守门的俩光明骑士发了两个“僵硬术”,骑上了他的马紧紧跟上了雷奥。 一出光明城阿波罗就松了一口气,拍马上前,不停地拍着自个儿的心脏长吁短叹,感慨着这段时间光明城的乱象。 “光明城发生了什么?” “谁知道呢?”摊了摊手,阿波罗也是一脸糊涂:“自从教皇弥下殡天后就突然传出拉得复生的消息,吓得祭司们大惊失色,还没等我们了解到状况,第一祭司神殿就突然莫名其妙地被‘着重保护’起来了。” “这些人是谁的?”无论是之前在传送阵前的那些异端审判官还是围困第一神殿的神殿骑士们都是雷奥不曾见过的面孔,这些是谁的人?红衣主教?黑衣枢机?约书亚?爱华茵?还是他们所未猜到的谁? “没见过的人,也不知道从哪个嘎达里冒出来的!”感慨着,阿波罗大呼小叫地抱怨着,可惜雷奥没心思听。出了光明城好一段路,他这才有心静下来想一想,有太多奇怪的事。为何他一出传送阵就有异端审判官等在那里?就仿佛清楚他是魔法师能够使用传送阵并将会从传送阵里出来似的。 “阿波罗,之前哈罗德祭司给我写过信吗?”想到了什么,雷奥问。 “什么信?”阿波罗一脸疑惑。 “光明城有异变,希望我早点回去的信。” “哈罗德可不像会这么直截了当说出的目的人呢!”一语惊醒梦中人,联想到自己对哈罗德祭司的了解,雷奥恍然,哈罗德祭司确实不像是直截了当说出目的人,从以往的经验看,哈罗德祭司多是凭着预言布局,时不时地绕两个弯看得人一脸糊涂却又在不知不觉中达到了哈罗德祭司所希望的目的,比如说最早之前他来德尔镇观察的时候所送出的莫拉得笔记,又比如说前往黑森林的蒙特拉之门时,又是爱丽护送又是雇佣银熊骑士团,布置得复杂最终目的却是为了开门的祭品……以往种种种种,此时想来雷奥很快就明白那信大概是假借着哈罗德祭司的名义送来的,目的是催促他快回光明城。只是当时心急未曾细想,这才有如今的入套。 “催促你快回光明城的信?爱华茵大人呢?没提到他吗?”教皇殡天后送往无眠夜的信只催促神圣骑士快回光明城,这不是和奇怪吗?莫不是早已清楚圣子之后的行踪? “我原以为有预言,预言到了爱华茵会有事……”话题猛地一顿,雷奥猛地反应过来。“神圣祭司中有几个预言师?”他问,他是半神,爱华茵是半神的儿子,能够预言到他和爱华茵行踪的,只可能是经过了神誓的预言师。 “三个,”雷奥在光明城并未多久,对于隐秘之事也不如阿波罗熟悉,听雷奥如此问,阿波罗一瞬间就已推断出是谁。“第三祭司加菲尔德·布莱恩,”带着某种咬牙切齿之意,他解释道:“另一位预言师是位居神圣祭司最末位的玛德琳,她行踪在外尚未回光明城,能够预言到你和爱华茵大人行踪的,只剩下加菲尔德·布莱恩!” “他不是爱华茵一派的吗?”原以为光明城的异常是为教皇继承的事,不想中途蹿个莫拉得,在将莫拉得带到无眠夜之前雷奥从未想过这样的结果,他想他低估了这个世界的人对莫拉得的记忆,也低估了人心——即便在无眠夜莫拉得和拉布尔用假名,但有人认出了莫拉得并将消息传到了光明城,这个人会是爱华茵吗? “雷奥小子,你知道哈罗德想让你当教皇吗?”并未回答雷奥的话,阿波罗突然问他。 “大概是……猜到了,”回应了一句,雷奥看到阿波罗挠头搔抓地好似十分纠结。 “弥下殡天后光明城就一团乱,这都什么事呀!”叹了口气,阿波罗道:“按原计划,你本该在祭天神选前回来,光明神必将选中你,但发生了意外,哈罗德的预言受到了阻挠,有人抢了先。” “什么意思?” “你知道你这次离开光明城会有什么后果吗?”未等雷奥回答,阿波罗就给了他答案:“他们必会这样宣传,神圣骑士叛出光明城。”见雷奥诧然,他给雷奥指了路:“接下来你得去特里斯尼亚的帝都,那里是光明城势力最弱的地方,雷奥小子,若是凭你的身份大概能在血冠皇帝面前落个好,记得好好表现。” “什么意思?”雷奥又一次重复道。 “哈罗德输了,”以最简洁的话解释一切,阿波罗调转了马头,向雷奥招了招手,他打算回去:“这几日哈罗德已将他所有的势力转移出了光明城,我是最后一个,毕竟封印师有优待嘛!”恢复了以往的嬉笑,阿波罗最后拍了拍雷奥的肩:“以哈罗德那身体怕是吃撑不了多久,我可得赶回去,说不定还来得及施放一个封印术呢!” “输了?”没头没脑的话,雷奥不明所以,哈罗德祭司的对手是谁? “哎呀呀呀,要见爱华茵那小子登上教皇位心里真不舒坦,沃克主教压上了大筹码这次可赌对了,”嘀嘀咕咕着,阿波罗说了声再见,然而还未走远忽地被雷奥拉住了。 “你说谁将登上教皇位?”哈罗德祭司做对手的是红衣主教?不,雷奥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除了爱华茵还能有谁?哈罗德神选的办法失败了,只能是呼声最高的圣子不是吗?” 如果爱华茵不能继承呢,那么下一个得益的是谁?琢磨着,雷奥道了声别见着阿波罗远去,立在山巅眺望着整个光明城,雷奥忽感受到光明城的渺小,在苍穹之下那不过是一座小小的在地图上仅能标注出一个小圆点的小国家。那一瞬,他想到了尚且躺在自个儿空间戒指中的教皇权杖,想到了当初那个将冠冕与权杖分别交与他和爱华茵保管的教皇,那位以善谋闻名的弥下是否已预料到了这一刻? 一切都已脱离了计划的轨道,浪潮开始了,雷奥有如此预感。 拉索革命军起义,教皇殡天,特里斯尼亚血冠皇帝清洗神殿……不祥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拉索艾尼恩斯公爵败走奥古斯都,革命军掌握拉索半壁江山;无眠夜莫拉得复生,亡灵法师们卷土重来……两个消息令整个世界人心惶惶,然而在光明城爆出新的诏示后,世界彻底地陷入了疯狂。 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叛出光明城。 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是莫拉得之子。 混乱开始了。 114.第 114 章 “莫西,在此刻我最不希望看到的那个人是你,”看着眼前在光明骑士们的簇拥下过来的红衣主教,哈罗德道。 “那很遗憾,我的好友,我也不愿在此时与你敌对,”红衣主教过来时雷奥早已闯出了神殿,示意骑士们退出祭厅,莫西·沃克一改往常站于阴影中的习惯,这一次他站在了哈罗德面前:“那位骑士是阻碍,清除阻碍是必然的事。况且……”话锋一转,他道:“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与莫拉得有牵连是证据确凿的事,我们怎可能放任莫拉得的信徒成为教皇呢?” “莫拉得?”哈罗德笑得意味不明,看着光明骑士们有序地撤出了祭厅,他问:“你已将筹码全放上了赌桌吗?” 听着哈罗德的形容,红衣主教诧异了一下很快就回过了神,将站位比作赌博,再是妙不过,虽然对这个充满圣洁的光明城而言如此比喻非常地不合时宜。“这将是光明神的选择,”红衣主教道,他并未直接回答哈罗德祭司的问题。 “神明之事不可预言,“反驳着红衣主教的话,哈罗德问了他一个问题:“圣子回来了吗?” 被哈罗德问得一窒,红衣主教立马恢复了神色,祭天神选在即,作为继承人之一的爱华茵不可能不回来,如今,最大的阻碍已被他赶出了光明城,教皇人选毫无疑问,他如此坚定着。向哈罗德笑笑,红衣主教抬起了头:“爱华茵大人即将回来。” 垂下了眼,哈罗德不可置否。 “哈罗德,为何让雷奥骑士离开光明城?”莫西·沃克发问:“你该知道此刻离开光明城意味着什么?” “因为我输了,”说着意味不明的话,哈罗德问了一个问题:“莫西,你不奇怪吗?无眠夜的消息为何如此迅速地传遍了光明城?”莫拉得的出现本该是隐蔽之事,为何传播得如此迅速。 “有人借机生事,”道出了原因,红衣主教并未放在心上:“如今的年轻人未曾经历过圣战,自以为能借机浑水摸鱼,却不知神明本不在那里。”他以为是约书亚,明面上教皇的继承人选除了爱华茵即为约书亚,这些传言大抵是约书亚放的,未曾经历过圣战,尚且年轻的牧师并不知莫拉得带给世界的恐惧。 “并非约书亚,”摇了摇头,哈罗德的表情非常严肃:“那是莫拉得做的。约书亚只是愚蠢地被利用了的那一个。” “什么?”被惊得一跳,红衣主教一时没能收敛住自个儿的表情。 “莫西,我们都入了套,”哈罗德祭司宣布着如同噩梦再临般的事实:”莫拉得回来了。”莫拉得回来了,在人们未曾察知的时候,就已有暗潮涌动。 “百年前,圣战结束后莫拉得势力就已被清洗干净!”作为掌控异端审判所的红衣主教,百年前的莫拉得势力清洗正是他主持,被哈罗德提及痛处,莫西·沃克紧皱着眉一脸严峻。当年大肆清洗,恨不得连莫拉得留存在这世界上的痕迹都抹去,在当年如此强压下,莫拉得的势力还会有留存?况且百年的时间对于普通人而言那已是一辈子,即便有遗留的信徒,到了如今还会虔诚地信奉莫拉得? “莫拉得的势力比我们想象的隐藏得更深……莫西,在事情不可回转之前,放弃爱华茵,”抱着对好友的好意,哈罗德提醒道。 “什么意思?” “爱华茵是莫拉得的儿子。” “哈罗德,你知道我不会相信!圣子的地位可是获得了神谕昭示!况且他是艾丽莎的儿子?!”大叫着,红衣主教失了镇静。 “艾丽莎?原来爱华茵是当年艾丽萨肚子中的孩子?”听到红衣主教说漏嘴的话,哈罗德诧然抬头:“那个孩子不是死了吗?” “原以为是死了,”道着秘幸红衣主教的脸色变幻不定:“哈罗德,你知道的,神殿圣女不能受到玷污,然而当年艾丽莎无论如何也不愿开口说出孩子的父亲是谁,我们的异端审判官稍稍用了点过分的魔法……那个孩子是意外!只是个施法过程中的意外!但在艾丽莎意识到肚中的孩子已是个死胎之后,她就疯了……哈罗德,这之后就是大家所了解到的,疯狂了的圣女攻击了神职者们,在逃出光明城后她就失去了踪迹。” “温妮莎曾是艾丽莎的贴身侍女,爱华茵是她带回来的,还有加菲尔德,他预言到了爱华茵的出生,”哈罗德的脸色冷若冰霜:“错误预言?十八年前加菲尔德和我得出了不同的预言结果,这本就是很奇怪的事,借助神明之眼所看到的未来在彼时不可能发生改变,我们本不可能看到两个不同的未来……他的预言真的是预言吗?抑或是从某个人那里得知的消息而已?” 十八年前七神祝福者的出生给神殿所带来的晃动红衣主教至今印象深刻,彼时作为第一祭司的哈罗德和作为第三祭司的加菲尔德得出了截然不同的预言结果,前者认为出生于南方的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七神祝福者,后者则预言到了祈愿之地中有婴孩出生,这个出生地特异的婴孩会是七神祝福者,两个截然不同的预言结果差点引发一场论战,然而后来的事实证明哈罗德才是正确的。只是如今听哈罗德说来,红衣主教莫西·沃克心中一凛,好似所有的线找到了链接点,想到所有的事情或许会功亏一篑他显得气急败坏。 “圣子是无法预言到的人,我原以为那是因为他是得到了神谕承认的圣子,是特别的人,如今想来,或许他是非人的存在……”预言师的限制很多,他们仅仅是借助神明之眼看未来,就如同雷奥,出生即带了七神祝福者的标签,有神祗模糊了他的未来,甚至连灵魂的来处都并非本界,即便是哈罗德,所能预言到的事只是寥寥,而在雷奥成为半神之后,他就已脱离了神明之眼所能看到的范围。 “什么意思?”对于哈罗德的猜测红衣主教心知肚明,然而他问出了口,抱着一丝否定的希望。 “或许我们该去见一见温妮莎?”很罕见地,哈罗德祭司冷面如霜:“若是莫拉得的儿子成为了教皇,这将是神殿千年来最大的笑话!” “哈罗德,你想做什么?!我不知你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但这未经证实不是吗?爱华茵大人距离教皇之位不过一步之遥,或为诽谤或为造谣或为捏造,就连光明神都曾为爱华茵大人下过神谕,神殿圣子怎么可能是神殿罪人的儿子?!” “弥下将冠冕和权杖分别交给了爱华茵和雷奥保管,”见红衣主教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哈罗德摇了摇头:“特伦斯是见证人。” “第二神圣祭司?”红衣主教惊讶出声。作为赐福者的第二神圣祭司在神殿中是特殊的存在,赐福者又被称作代表神明的见证人,他们能聆听神明的声音,传达神明的神谕,亦能祈愿。第二祭司作为见证人意为在神明面前誓约,清楚教皇将冠冕与权杖分发两人托管的含义,红衣主教不免惊得跳起来,他发现从一开始他们的面前就没有了进路。 “你早就知道?”在祭天神选之前托管冠冕与权杖,已然殡天的教皇早已将雷奥和爱华茵定为了加冕者,从一开始他们就被排除在了继承人选之外。想到此事,红衣主教不免焦急:“你如此放心地让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离开光明城是因为你早就知道他是加冕者不可能是下一任教皇?” “否,可惜我知道得太迟了,”摇了摇头,哈罗德祭司非常遗憾:“若是早知道,或许能布局得更好。” “哈罗德,你知道雷奥骑士这时候离开必将会被认定为叛出光明城,他与莫拉得的关系已不再是秘密!” “这本就是莫拉得的计划,我曾了对雷奥做了些许调查,然而发现光明城已没有了可留他一丝念想的事物,与雷奥相熟的相关者们已在之前被清洗……一部分是弥下做的,为了一任教皇清洗了障碍,还有一部分是其他人做的……” “莫拉得……”一瞬间红衣主教就猜出了幕后主谋,然后他发现对于爱华茵来说亦是这样,圣子没有任何属于自己的东西,对于爱华茵而言,光明城同样没有值得牵挂的事物,而在之前的清洗中,爱华茵与周围人之间的缘分都已被斩断,仿佛是刻意般地,有某种势力将他们与光明城隔离开来。 “既然知道莫拉得的目的,为何你让雷奥骑士离开光明城?”对莫拉得而言,这不是正中下怀吗? “预言外之人若是遇见另一个预言外之人,你知道事情将会怎样吗?” “不可预料?”在特里斯尼亚的帝都难道有什么特别的人物吗?血冠皇帝?特里斯尼亚的大皇女二皇子?亦或是这段时间名声大噪的白塔封印师? 对于红衣主教的疑惑,哈罗德笑而不语。 “哈罗德,下一任的教皇是谁?如今重要的不是这个吗?” “特伦斯不见了,自从教皇弥下后我就未曾见过他,你觉得他会在哪儿?” “所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都被摆了一道?弥下早已选定了继承人?” “且听且看,神明之事不可预言,下一任教皇亦是预言外之人,”闭上了眼,哈罗德闭目养神,而在送客之前,他最后道了一句:“莫西,世界的浪潮已涌起,此间的光明城已无力应对。” 察觉到不祥,红衣主教蓦然站起。“哈罗德你做了什么?”他大声地质问之着,想到了什么猛然冲了出去。 “宣布事实……”轻声地道着,哈罗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115.第 115 章 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叛出光明城。 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是莫拉得之子。 两则消息不知道看得多少人目瞪口呆,更有甚者一度以为光明城被攻占了才会宣布这么劲爆又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然而各地的神殿骑士们纷纷出动搜索两人的行踪,这架势又不像是作假,联想到之前教皇殡天一事,又想到神殿这莫大的丑闻,不免有敏感些的人猜测光明城出了大事件,可架不住左等右等光明城没了下文,一时让不少人犯懵。 血冠皇帝奥都看着这消息眉头紧皱,对光明城的做法没有任何头绪,且不提这消息是真是假,前任教皇刚刚殡天,这种时候神殿抛弃圣子是为了什么?或者是教皇继承人之间的阴谋?猜不出个所以然,放出了探子正等着消息,恰逢此时侍官来报告疑似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人进入都城,奥都皇帝一跃而起唤来帝都卫队的队长嘱咐赶紧去抓人,奥都皇帝用了更委婉的词:“请来。”无论光明城动向如何,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被通缉是确定了的事,对于将神殿认作眼中钉的奥都皇帝来说,再没有比叛出光明城的神圣骑士更好用的棋子,况且此番,叛逃的神圣骑士出现在一向敌视神殿的特里斯尼亚国都,难免令人想歪。可惜脑中计划众多得到的结果却是有人抢了先,面对着低头汇报卫队队长,奥都皇帝重重地拍了桌子。 “他去了哪里?” “回陛下……”见到皇帝陛下威严的脸,卫队队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侍奉当今的皇帝陛下多年,他很熟悉陛下怒气值狂飙的脸,然而想到中途横出一岔子的那位大人,硬着头皮卫队队长回答:“是……白塔的菲碧大人……” 随着一声重重的拍桌声,帝座上的人突然没了声响,抱着试探的心,卫队队长暗搓搓地抬了抬眼皮子,他看到了奥都皇帝气得脸色青白。 “菲碧?菲碧!菲碧她这次又想做什么?!!无眠夜的事还不够吗?!!”狠狠地拍着桌子,奥都皇帝大叫着。 见奥都皇帝如此怒不可遏的态度,卫队队长低着头恨不得自个儿不存在。熟悉皇家的人都知道皇帝对三皇女的态度格外微妙。平民出身的萨布丽娜皇妃本是斯特雷奇侯爵府上的花匠之女,一次偶遇让奥都皇帝一见钟情,斯特雷奇侯爵见皇帝陛下有心,将花匠之女收做了养女送到了宫中,恰逢那时期维克托王妃病亡,威尼弗雷德公爵台上跳着大戏想让自个儿生了皇子的女儿当皇妃,一来二去惹得好些贵族们看不过眼,推推手反而让花匠之女上了位,着实闹出了一场好戏。然而五年后萨布丽娜皇妃就莫名其妙地病亡,年仅五岁的小皇女也被送往了白塔,奥都皇帝更是一改之前对三皇女的疼爱态度,见着三皇女就黑脸,其中一番变脸着实看得贵族们纳闷,甚至有不少人怀疑是威尼弗雷德皇妃吹了枕边风害死了萨布丽娜皇妃,这种种留言每每听得威尼弗雷德皇妃吐血。 其中的皇家隐秘卫队队长不知道,不过皇帝陛下不喜三皇女却是众所周知的事,若是普通的皇子皇女遇上皇帝陛下不喜或许还得担惊受怕些,可架不住三皇女她魔法天赋卓然,从小就得到了白塔资格,还是个堪称千年奇才的封印师,就算皇帝陛下不喜,照样事事依顺,从小被惯到大的皇女遇上说一不二无人敢驳的皇帝陛下,着实斗出了不少气闹出了不少事,只苦得他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大臣侍卫们。见皇帝陛下暴跳如雷,卫队队长只想当自个儿不存在,可架不住皇帝陛下一挥手让他传话给三皇女,走出宫门的时候卫队队长简直想哭。特里斯尼亚皇女皇子共四位,大皇女莉娜娅·安·维克托·特里斯尼亚果断英勇军功赫赫,二皇子亚尔维斯·安·威尼弗雷德·特里斯尼亚温雅有礼贤明睿智,四皇女苏菲亚·安·威尼弗雷德·特里斯尼亚乖巧可人聪慧善良,唯有个三皇女着实令人捉摸不定。不过皇帝陛下不待见三皇女,三皇女对皇帝陛下亦是不感冒,想到又要给那位阴晴不定的封印师大人传话,卫队队长忍不住抖了抖脚,上次在白塔陷入噩梦般幻觉时的记忆还还在,如今一想到那座白色高塔巨大的纯白色大门,卫队队长心里就打哆嗦,但愿这次那位大人能心情好些,别为难他们这些传话的侍从。然而一到白塔大门前,卫队队长就怀疑他是不是该去神殿求个符去去霉,他看到了菲碧大人正被个金发独眼骑士扛着走,那张牙舞爪的抓狂样,甭说,定是火头上。 在帝都遇见雷奥菲碧也觉得意外,十足的运气不好她想,遇上了人雷奥一见到她就扑上来晃,心急火燎地说要找她师父,菲碧毫不犹豫地拒绝,一来是怕,二来是摸不着头脑,离开无眠夜之前还是一副对光明城极为上心的模样,突然之间就传出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判出光明城的消息,任谁都想不明白。况且找她师父?她师父最近正专注于封印术的理论系统整理,神圣骑士找她师父做什么? “救人,”自个儿的通缉像挂满了城墙,见有人注意到,来不及细说雷奥扛上人就跑,白塔就在帝都一角,纯白色耸入云间的白塔格外引人注目,骑着马快行,若是对方不同意雷奥甚至想好了以菲碧做人质,离开光明城不远,莫名地神的诅咒突然压制不住,雷奥急切地需要封印师帮忙。 “不救不救就不救!!”对方身上的诅咒菲碧看得分明,张牙舞爪着她想要摆脱雷奥的控制。 “行了,乖一点,别闹腾,我现在有点控制不住。”拍了拍菲碧的屁股,雷奥示意她赶紧去找她师父,不想她挣扎得更厉害了。 “你个混蛋!神经病!疯子!混蛋!!赶紧放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是是是,菲碧封印师,请问您师父现在在哪儿?” “我说了放开我!!我要让你一辈子都用不了魔法!!我要让卫兵把你杀了!我要让……” “好好好,菲碧封印师,请问您师父现在在哪?!”雷奥这时候一点儿都没心情和她逗一逗,随意地应着他直接踹开了白塔的大门,无论之后遭遇什么,总比他此时抑制不住即将要爆发的魔力潮来得好一点。然而意外的是,白塔的魔法师们不过抬头看了眼他这个不速之客就低下了头,对于白塔之门被踹开这事显得漠不关心,反而让雷奥懵了懵。 “请问菲碧魔法师的老师在哪儿?”随手抓了个路过魔法师问,见他好奇地瞟了瞟被抗在雷奥肩上的菲碧,“噗嗤”一声笑,非常合作地指了路:“十三楼,封印术研究室。” “谢……”诧异了一下,雷奥赶紧道谢,谢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路过魔法师诚恳地拍了拍肩鼓励他“干得好!”听得雷奥一傻,什么状况。 “等我下来了我一定要卫兵把你抓起来拖到血色广场砍头!”身后的声音微若呢喃,抱着头菲碧拼命地遮住自个儿的脸,打小就事事顺利她还没遇到过这么难堪的事! “好好好,那麻烦菲碧封印师美言几句请您的老师帮我封印住神的诅咒……”路过魔法师非常热心地为他指引用魔毯,白塔中空由魔毯上下,顺着魔毯到了十三楼,雷奥一跃而下直奔封印术研究室,一进门见书堆里埋着个苦读的老头,抛了菲碧雷奥请求帮忙封印,魔力潮的紊乱即将要失控。 “我?”看看和室内唯一的软椅来了个贴面接触的菲碧,再看看面前人高马大金发独眼的青年,尤利塞斯魔法师怔了一怔,习惯性地一指菲碧他道:“我只研究理论,我徒弟才是真正的封印师。” 雷奥:“……”僵硬地转头,他看到了菲碧高傲地抬头一脸“你求我求我求我啊”的表情。 “这位……骑士?魔法师?”见装束是骑士,然而雷奥身边光明系的元素已抑制不住地溢出来,尤利塞斯魔法师当自己猜错了立马改口,笑得眼眯眯问:“你看起来情况不怎么好?是魔力紊乱吗?需要封印师来帮你梳理下魔力?”估摸着是魔力紊乱问题,尤利塞斯魔法师搓着手看雷奥眼冒精光,光明系的魔法师,可少见了,要不要叫上光明魔法研究室的赛克斯老头一块儿过来研究研究? “菲碧阁下?”雷奥试探了一声,见这孩子一脸不情愿的表情,想到了之前怎么对她,叹了口气,他释放了点光明元素将研究室的墙壁溶出了个洞:“如你所见,我的魔力现在……有点……非常糟!还请……借用封印术。”说到最后,他半跪在她面前,行了个非常正式的骑士礼:“我很抱歉之前如此对待你。” 菲碧:“……”这是在请求吗?这是在威胁才对?盯着自个儿触碰到雷奥周身魔力后消失了一点儿的裙边,菲碧吓得蹦起来直往椅子后边躲,毁灭系的光明魔力,她从未曾听说过,半神难道是这样的存在? “菲碧魔法师!”沉下了声,这次雷奥将菲碧抓了出来,盯着她灰色的眸子,他诚恳地请求道:“无论之后什么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但现在,还请菲碧阁下帮忙封印!我并不希望周围的一切消失!” 116.第 116 章 “白塔还缺骑士吗?”展着一张笑颜雷奥自我吹侃:“奥古斯都认证,会魔法会枪术,世间仅有的半神级,还是个纯光……”话未说完先被菲碧拍了一记,一见人横眉竖眼火冒三丈的模样,雷奥无奈地笑笑摊了摊手:“你看你做不了刻印也不是我的错嘛……”眼神向上飘了飘,雷奥笑眯眯地看菲碧:“只是个意外不用那么生气,对?”他摸了摸菲碧的头,被人一巴掌拍回来。 去鬼的任何条件,她分明是给坑了,拽着雷奥的领子菲碧抓挠,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任何条件根本就无法达成,与其说是请求,不如说是威胁更有效,顺带放了根胡萝卜逗着她,偏偏她还真给这吃不着的胡萝卜给逗住了! “你明明就知道半神无法刻印,你还坏心眼地答应!” “我也没想到菲碧魔法师您的支付费用那么巨大,”菲碧这点儿力气雷奥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手里使了个巧劲扣住了菲碧的两只手,雷奥抽出了自个儿的领子,淡定地整理了一番:“要是你当初提出某个任务某件物品我还得斟酌一番,没想到是刻印……”说着说着,雷奥敛了笑容,面无表情的脸唬得菲碧不自禁地缩了缩。 “你清楚刻印意味着什么吗?”雷奥问。拥有刻印意味着获得刻印之人可以命令被刻印之人,甚至能掌控被刻印人的生死,在最初之时,这是魔法师用以效忠的魔法,然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刻印的意味就变了,在之后很长的一段岁月中,刻印一直被归为控制魔法类,魔法协会甚至有意地阻止刻印相关书籍流传于世间。在圣战中,莫拉得就曾使用过刻印控制神殿人员,这之后刻印被更加严厉地禁止,所以当菲碧提出她想使用刻印时,雷奥就格外诧异,作为白塔魔法师的菲碧应该很清楚刻印的含义。 “我只是担心我的人身安全,有意见吗?”菲碧反驳着,不想被雷奥下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你缺护卫吗?这段时间我来做你护卫如何?”明明是疑问的语气,偏偏自个儿被雷奥锢着挣脱不开,看雷奥那张笑眯眯的脸,菲碧分明感受到了威胁。 “被神殿赶了出来如丧家之犬的雷奥骑士现在是迫切地想找个庇护地吗?”抬起了头,菲碧说着最刺耳的话:“我还没弱到需要丧家之犬来护卫。”虽不知道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在神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来特里斯尼亚的国都显然是想为自个儿找个庇护之地,特里斯尼亚皇帝一向不喜神殿,加上奥都皇帝前些时日刚刚进行过神殿清洗,再没有比特里斯尼亚国都更好的地方,而属于特里斯尼亚皇家势力又属于魔法师协会三大势力之一的白塔是最好的选择。 “嗯?”这小孩真不可爱,句句说到红心,将她的手抓紧雷奥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们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看着对方浅金色的右眼,菲碧皱了皱眉。 “如你所说,我现在需要庇护……说得更确切点,我需要意料之外的势力的庇护,而且我需要封印师的力量,”看菲碧疑惑的表情,雷奥笑了                           笑继续说:“作为交换,我守护你的安全。”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我是谁?”傲然地抬着头,菲碧一脸睥睨:“我需要你的力量?” “我想你需要,菲碧魔法师你在白塔似乎不怎么受欢迎?”摸了摸她头,雷奥继续说:“刚才从城门口到白塔那段距离,受到了不少的注目礼,似乎有好些人对菲碧魔法师有想法?” “我可是封印师,封印师受到注目不少很正常的事吗?”菲碧反驳着,头晃晃甩开了雷奥的手。 “那可真是众人注目,注目到杀气凛凛,”说着反话,雷奥笑笑问:“我有个疑惑想请菲碧魔法师解惑,白塔这么多魔法师,似乎大部分都有你的刻印,这是为什么?” 听雷奥一语道破,菲碧惊得脸色瞬间苍白:“你想说什么?” “这个担心人身安全的程度,也未免太严重了些?菲碧魔法师你在怕什么呢?不知那事物我能否应对?”雷奥指了指自己:“我是七神祝福者,作为神的棋子我的筹码可足够?” “你能保护我到什么时候?到什么程度?”定了定神,菲碧问他。 “你想如何?” “在你漫长的时间中,你得保证我活着,直到寿终正寝。” 斟酌了一番,雷奥点了头:“可以。”成为半神他早已有了漫长的生命,他并不介意付出百年来保护一个封印师。 “誓约!”在空中浮现的深蓝色的印记之上,雷奥盖上了自己纯白色的印记。 “我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再次起誓,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保护你不受伤害,平安自由,直至最后。” 蓝色的印记与白色印记缠绕在了一起,最终缓缓消失在空中,见誓约完成,雷奥问了一个问题:“你所惧怕的是什么?” “神给予我们的死亡,”似是感觉到了安心,菲碧展开了她的魔法构式,黑白色的魔法构式宛如死寂的墓地,条条锁链将整个世界缠绕起来,在每个封锁之处是一座碑:“我们是神弃之人,畏惧我们的力量,这个世界的神祗甚至设下了诅咒,每进入一个阶段,封印师们必将经历过一次死亡,这些碑意味着封印师的水平,亦是我们的墓碑。” 怔了一怔,雷奥反应过来一件事:“诅咒?封印师们不是能压制诅咒吗?” “自己的魔法无法作用于自己身上,你不知道吗?”菲碧看雷奥一脸嫌弃,作为魔法师居然连这点都不知道。 “有这个规则?”雷奥反而是一脸疑惑:“我记得爱华茵就给自己使用过治愈术。” “你们又不是正常人!”被雷奥反驳菲碧一脸不高兴,跳着叫着非得证明自己的正确性:“纯光明系本来就是人造的魔法系别,不包含在规则内。” 猝不及防间被扔了这么个大消息,雷奥整个人目瞪口呆,纯光明系是人造魔法系别,什么意思? “作为神圣骑士你居然不知道?”菲碧无时无刻不在嫌弃雷奥的知识水平,抬着下巴她解释:“万年前拉索的奥古斯都大帝为了对抗神殿曾开展过一场实验,将魔法天赋者的魔力抽取出来并注入光明系魔力以达到人为制造光明系的目的,谁都知道不同的魔力之间具有排斥性,这般实验实际上十分残忍,实验了万人最后存活下来的不足十个,其中就出现了一个纯光明系。这是关于纯光明系最初的记载。不过之后,关于纯光明系的记载被神殿扭曲了。” “现如今呢?如何制造纯光明系?” “这该问将你和圣子变成纯光明系的人,而且很奇怪,你和神殿圣子明明是两个人,为什么你们的魔法感觉会一模一样?”疑惑着,同时也警惕着,菲碧问。 制造纯光明系或许与灵魂有关,一瞬间雷奥就想到了重点,从他出生到呈现出魔法天赋的这段时间他从未与莫拉得接触过,唯一的可能在灵魂上,再联想到出生于祈愿之地的爱华茵,雷奥更加确信自己的猜测,莫拉得必定在他们的灵魂上做了某些手脚。只是莫拉得的目的是什么? 无论是哈罗德祭祀还是莫拉得总是遮遮掩掩地不曾告诉他他们的目的,在指引着他的同时却又警惕着他,雷奥固然愿意相信他们,然而有时候他亦是会被种种变故扰得疑惑陡生。哈罗德祭祀指引他成为神圣骑士,然而在神殿他从未被信任过,无论是莫拉得提过的罪人堂还是爱华茵说过的文献殿他都未曾知道,如今甚至连白塔的魔法师都知道的纯光明系来源,他却从未听说过,从进入到离开,雷奥觉得自己自始至终都如牵线木偶般跟着摆布,然而对于真相,他这个本该知道的人却始终陷于云山雾绕中。莫拉得亦是这样,他仅知道莫拉得希望他成为他的继承人,然而他从未知道莫拉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推翻神殿?不,不仅是这样,连半神都可被莫拉得用作筹码,甚至于多年以前就将自个儿的儿子布置为圣子,雷奥并不觉得莫拉得的目的会这么简单,令他觉得更难以接受的是,他不知道莫拉得在自己身上做过哪些手段,就如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的身上会有半个神格。变故太多,一时扰扰,在离开光明城后又被当做了背叛者,即便是雷奥也忍不住生出恼怒,哈罗德祭祀希望他得到血冠皇帝的重用是为了什么雷奥已不再去想,困于自个儿身上的失控,也恼火于对事情的不了解,他选择了另一种势力,神殿无法染指莫拉得也绝不会有布置的封印师。爱华茵的变故在前,这一次,雷奥打算自己去思考。 117.第 117 章 此为防盗章  “莫拉得手记?”雷奥总觉得拉布尔所说的东西他有印象,是哪里见过来着。想不起来,雷奥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去光明城有点打破他的计划。 “我有种去了就回不来的感觉,”雷奥悄悄地跟拉布尔吐槽,听得拉布尔特无语。光明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必要觉得这么恐怖吗? 事实证明雷奥的直觉一点儿都没错,这一路上比他想得恐怖得多。 “为什么会有追杀?”躲藏在树林中雷奥特抓狂地问保罗。保罗是两位使者之一,在他们刚刚出曼德雷尔郡的当晚他们就遇上了伏击,一名使者和一名骑士当场死亡,之后就是几天的逃窜。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太对,这次的突破有点简单过头了。在众人庆幸最后的折损只有一人时,保罗紧紧地皱起了眉。而在敌人再一次找到他们躲藏的村庄时,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这般从容的姿态,他们并不是在追杀,是在捕猎,有目的的驱赶着猎物往某个方向逃,联想到这一次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送信任务,保罗牧师的弦已经绷到最紧处。 “保罗牧师,我的小白兔还没有回来,”这天雷奥突然开口说,仿佛一根□□,将这一群人最后的信任炸的分崩离析。 “我们的逃跑方向三转四回头,你的小天马会不会找丢了?”有骑士在说,雷奥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天马已经完成了契约,它一定会找到我,”雷奥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找到,就如那天被生命神教的人抓走的时候那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滋生,伴随着人心的土壤肆意地生长,一时间人人自危,警惕着看着这一群一同逃亡的同伴,这时候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雷奥,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你不能接近黑森林,”拉布尔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雷奥警示,雷奥点了点头,他在找离开的时机。有敌人在这个群体里,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分开行动,”在又一个人牺牲的第二天后,保罗牧师提议道,长时间的追杀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显得很狼狈,怀揣着空间戒指中的信,保罗牧师长时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无法接受再和敌人一起行动,他已无需猜测敌人是谁的问题,无论是谁他都不相信,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保罗牧师,分开行动非常危险!”里根小队长并不同意保罗牧师的建议,对于手无寸铁之力的牧师来说,没有骑士们的保护简直和待宰的羊羔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反对毫无效果,甚至连剩余的骑士间都出现了分歧。 当夜,保罗牧师就带雷奥离开了几个骑士。 “雷奥少爷,我有事要拜托您,”逃到树林深处,保罗牧师忽然以非常恭敬诚恳的姿态跪了下来,雷奥大吃一惊。 “请将这封信带到光明城,”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未来:“我很抱歉您被牵扯进来,然而此刻除了您我别无选择。” “保罗牧师,只有逃到安全地带就可以……”这是一桩麻烦事,雷奥一点儿都不想和光明城扯上更深的关系,而且他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一同逃亡了几天,怎么说都有了些许牵扯些许感情,保罗牧师这般决绝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雷奥厌恶这个时刻充满死亡的世界,这是个错误的世界,那般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我逃不出去的,他们在我身上做了记号,”在确认到这一点的那刻,他就决定了远离,他选择将自己做诱饵:“我不惧怕死亡,光明与我同在。”他抹掉了自己的印记将空间戒指交给了雷奥,只留下了一本《教典》:“愿神赐福与你。”最后他为雷奥祝福道。 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想起了哈罗德祭司送来的信,那位神棍是否已经预料到这一切?雷奥不知道,他被保罗牧师藏到了树洞里。 “我会用净化术,这样可以遮掩你周身的光明元素,”保罗牧师说道,他掩上了树洞,在外边加了一个幻术。 雷奥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黑魆魆的的洞中只有拉布尔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缓解雷奥的压力。他听到了脚步声,急促的沙沙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来的是一个骑士。 “保罗牧师,”他听到了说话声,是骑士小队其中的一人。他们其实一直未走远,四散的骑士中有一人找到了保罗牧师。“雷奥少爷呢?”那个骑士在问。 “我让他先跑了,不能将他牵涉进来,你也快跑,敌人快要来了。” “我是骑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那骑士选择了留下来。 “你一个人敌不过他们。” “我知道,但丢下您逃跑有违骑士原则。” “你叫什么名字?”保罗问,随行的骑士都是随机派给,除了小队长里根,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哈鲁!”骑士大声地宣布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行为会被赞颂,你的名字会被铭记,”保罗牧师说着念起了光明颂歌:“神与你同在。”最后他为哈鲁骑士加了个赐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黑漆漆的树洞中雷奥本根本不可能看见,然而奇异的是,他看到了,那一刹,心神仿佛飘到了体外,犹如上帝的视角,他看到哈鲁骑士一次次地冲锋一次次地被击倒,七八把剑刺到他身上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狂吼着,舞动着手臂,抓住了一个敌人的脚。 “光明与我同在!”他吼叫着,随着一声绚烂的白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光明骑士的自爆?”敌人退后了几步,他们警惕地看着保罗牧师:“你在刚刚将他变成了光明骑士?” 保罗牧师依旧在那儿背诵《教典》。 “转化光明骑士代价很大,他一定是强弩之末!”追杀者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的头领试着激起斗志。 魔法师的手段防不胜防,对于坦然面对死亡的保罗牧师,他们警惕着不敢轻易行动。 “我来!”首领上前了一部,提起了他的剑。让人意外的是,保罗牧师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轻易得让人心生不安。 “神祝福众人,光明与我同在……”抱着最后一口气,牧师依旧背诵着《教典》。 “他的戒指不在,搜搜看,信在不在他身上……” “还有个金发小子,应该是跑了,你们追过去,追到了一并杀了……” 随着首领的命令,追杀者们分成了两拨,剩下的人搜寻着保罗牧师身上试图找到他的空间戒指。 那种愤怒那种不甘又来了,伴随着保罗牧师越来越低落的吟唱声传入胸中,雷奥不明白,为什么人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了? 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透过树洞,星星点点地,飘荡在空中。 “雷奥!你不能再失控了!!”戒指中拉布尔在喊叫着,他试图将雷奥拉扯回来,然而雷奥没有听见。那一刹,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漠然地好似雕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意识。 “神圣恩典……”雷奥最后意识到的,是保罗牧师回光返照时低喃的话语,那个笔直地依靠在树上遮挡着树洞的身躯,在最后轰然倒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保罗牧师的眼神,似是了然似是疑惑,带着奇异的恭敬为他指了路:“去那里,那里的神殿在等你……等了很多很多年……” 那里是黑森林,对着一地尸体,雷奥茫然地看着远方。 “光明系?纯光明系?”中央的考官龇了龇牙觉得自个儿牙疼得厉害,看雷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扶了扶额他觉得他头有点痛:“希里亚!!!你不是说你的水晶球完美无缺吗?!!”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一米长宽的红色盒子,黑发的考官对着盒子狂吼。 118.第 118 章 此为防盗章  “莫拉得手记?”雷奥总觉得拉布尔所说的东西他有印象,是哪里见过来着。想不起来,雷奥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去光明城有点打破他的计划。 “我有种去了就回不来的感觉,”雷奥悄悄地跟拉布尔吐槽,听得拉布尔特无语。光明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必要觉得这么恐怖吗? 事实证明雷奥的直觉一点儿都没错,这一路上比他想得恐怖得多。 “为什么会有追杀?”躲藏在树林中雷奥特抓狂地问保罗。保罗是两位使者之一,在他们刚刚出曼德雷尔郡的当晚他们就遇上了伏击,一名使者和一名骑士当场死亡,之后就是几天的逃窜。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太对,这次的突破有点简单过头了。在众人庆幸最后的折损只有一人时,保罗紧紧地皱起了眉。而在敌人再一次找到他们躲藏的村庄时,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这般从容的姿态,他们并不是在追杀,是在捕猎,有目的的驱赶着猎物往某个方向逃,联想到这一次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送信任务,保罗牧师的弦已经绷到最紧处。 “保罗牧师,我的小白兔还没有回来,”这天雷奥突然开口说,仿佛一根□□,将这一群人最后的信任炸的分崩离析。 “我们的逃跑方向三转四回头,你的小天马会不会找丢了?”有骑士在说,雷奥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天马已经完成了契约,它一定会找到我,”雷奥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找到,就如那天被生命神教的人抓走的时候那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滋生,伴随着人心的土壤肆意地生长,一时间人人自危,警惕着看着这一群一同逃亡的同伴,这时候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雷奥,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你不能接近黑森林,”拉布尔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雷奥警示,雷奥点了点头,他在找离开的时机。有敌人在这个群体里,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分开行动,”在又一个人牺牲的第二天后,保罗牧师提议道,长时间的追杀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显得很狼狈,怀揣着空间戒指中的信,保罗牧师长时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无法接受再和敌人一起行动,他已无需猜测敌人是谁的问题,无论是谁他都不相信,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保罗牧师,分开行动非常危险!”里根小队长并不同意保罗牧师的建议,对于手无寸铁之力的牧师来说,没有骑士们的保护简直和待宰的羊羔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反对毫无效果,甚至连剩余的骑士间都出现了分歧。 当夜,保罗牧师就带雷奥离开了几个骑士。 “雷奥少爷,我有事要拜托您,”逃到树林深处,保罗牧师忽然以非常恭敬诚恳的姿态跪了下来,雷奥大吃一惊。 “请将这封信带到光明城,”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未来:“我很抱歉您被牵扯进来,然而此刻除了您我别无选择。” “保罗牧师,只有逃到安全地带就可以……”这是一桩麻烦事,雷奥一点儿都不想和光明城扯上更深的关系,而且他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一同逃亡了几天,怎么说都有了些许牵扯些许感情,保罗牧师这般决绝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雷奥厌恶这个时刻充满死亡的世界,这是个错误的世界,那般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我逃不出去的,他们在我身上做了记号,”在确认到这一点的那刻,他就决定了远离,他选择将自己做诱饵:“我不惧怕死亡,光明与我同在。”他抹掉了自己的印记将空间戒指交给了雷奥,只留下了一本《教典》:“愿神赐福与你。”最后他为雷奥祝福道。 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想起了哈罗德祭司送来的信,那位神棍是否已经预料到这一切?雷奥不知道,他被保罗牧师藏到了树洞里。 “我会用净化术,这样可以遮掩你周身的光明元素,”保罗牧师说道,他掩上了树洞,在外边加了一个幻术。 雷奥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黑魆魆的的洞中只有拉布尔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缓解雷奥的压力。他听到了脚步声,急促的沙沙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来的是一个骑士。 “保罗牧师,”他听到了说话声,是骑士小队其中的一人。他们其实一直未走远,四散的骑士中有一人找到了保罗牧师。“雷奥少爷呢?”那个骑士在问。 “我让他先跑了,不能将他牵涉进来,你也快跑,敌人快要来了。” “我是骑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那骑士选择了留下来。 “你一个人敌不过他们。” “我知道,但丢下您逃跑有违骑士原则。” “你叫什么名字?”保罗问,随行的骑士都是随机派给,除了小队长里根,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哈鲁!”骑士大声地宣布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行为会被赞颂,你的名字会被铭记,”保罗牧师说着念起了光明颂歌:“神与你同在。”最后他为哈鲁骑士加了个赐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黑漆漆的树洞中雷奥本根本不可能看见,然而奇异的是,他看到了,那一刹,心神仿佛飘到了体外,犹如上帝的视角,他看到哈鲁骑士一次次地冲锋一次次地被击倒,七八把剑刺到他身上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狂吼着,舞动着手臂,抓住了一个敌人的脚。 “光明与我同在!”他吼叫着,随着一声绚烂的白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光明骑士的自爆?”敌人退后了几步,他们警惕地看着保罗牧师:“你在刚刚将他变成了光明骑士?” 保罗牧师依旧在那儿背诵《教典》。 “转化光明骑士代价很大,他一定是强弩之末!”追杀者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的头领试着激起斗志。 魔法师的手段防不胜防,对于坦然面对死亡的保罗牧师,他们警惕着不敢轻易行动。 “我来!”首领上前了一部,提起了他的剑。让人意外的是,保罗牧师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轻易得让人心生不安。 “神祝福众人,光明与我同在……”抱着最后一口气,牧师依旧背诵着《教典》。 “他的戒指不在,搜搜看,信在不在他身上……” “还有个金发小子,应该是跑了,你们追过去,追到了一并杀了……” 随着首领的命令,追杀者们分成了两拨,剩下的人搜寻着保罗牧师身上试图找到他的空间戒指。 那种愤怒那种不甘又来了,伴随着保罗牧师越来越低落的吟唱声传入胸中,雷奥不明白,为什么人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了? 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透过树洞,星星点点地,飘荡在空中。 “雷奥!你不能再失控了!!”戒指中拉布尔在喊叫着,他试图将雷奥拉扯回来,然而雷奥没有听见。那一刹,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漠然地好似雕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意识。 “神圣恩典……”雷奥最后意识到的,是保罗牧师回光返照时低喃的话语,那个笔直地依靠在树上遮挡着树洞的身躯,在最后轰然倒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保罗牧师的眼神,似是了然似是疑惑,带着奇异的恭敬为他指了路:“去那里,那里的神殿在等你……等了很多很多年……” 那里是黑森林,对着一地尸体,雷奥茫然地看着远方。 “光明系?纯光明系?”中央的考官龇了龇牙觉得自个儿牙疼得厉害,看雷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扶了扶额他觉得他头有点痛:“希里亚!!!你不是说你的水晶球完美无缺吗?!!”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一米长宽的红色盒子,黑发的考官对着盒子狂吼。 119.第 119 章 此为防盗章  “莫拉得手记?”雷奥总觉得拉布尔所说的东西他有印象,是哪里见过来着。想不起来,雷奥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去光明城有点打破他的计划。 “我有种去了就回不来的感觉,”雷奥悄悄地跟拉布尔吐槽,听得拉布尔特无语。光明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必要觉得这么恐怖吗? 事实证明雷奥的直觉一点儿都没错,这一路上比他想得恐怖得多。 “为什么会有追杀?”躲藏在树林中雷奥特抓狂地问保罗。保罗是两位使者之一,在他们刚刚出曼德雷尔郡的当晚他们就遇上了伏击,一名使者和一名骑士当场死亡,之后就是几天的逃窜。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太对,这次的突破有点简单过头了。在众人庆幸最后的折损只有一人时,保罗紧紧地皱起了眉。而在敌人再一次找到他们躲藏的村庄时,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这般从容的姿态,他们并不是在追杀,是在捕猎,有目的的驱赶着猎物往某个方向逃,联想到这一次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送信任务,保罗牧师的弦已经绷到最紧处。 “保罗牧师,我的小白兔还没有回来,”这天雷奥突然开口说,仿佛一根□□,将这一群人最后的信任炸的分崩离析。 “我们的逃跑方向三转四回头,你的小天马会不会找丢了?”有骑士在说,雷奥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天马已经完成了契约,它一定会找到我,”雷奥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找到,就如那天被生命神教的人抓走的时候那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滋生,伴随着人心的土壤肆意地生长,一时间人人自危,警惕着看着这一群一同逃亡的同伴,这时候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雷奥,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你不能接近黑森林,”拉布尔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雷奥警示,雷奥点了点头,他在找离开的时机。有敌人在这个群体里,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分开行动,”在又一个人牺牲的第二天后,保罗牧师提议道,长时间的追杀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显得很狼狈,怀揣着空间戒指中的信,保罗牧师长时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无法接受再和敌人一起行动,他已无需猜测敌人是谁的问题,无论是谁他都不相信,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保罗牧师,分开行动非常危险!”里根小队长并不同意保罗牧师的建议,对于手无寸铁之力的牧师来说,没有骑士们的保护简直和待宰的羊羔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反对毫无效果,甚至连剩余的骑士间都出现了分歧。 当夜,保罗牧师就带雷奥离开了几个骑士。 “雷奥少爷,我有事要拜托您,”逃到树林深处,保罗牧师忽然以非常恭敬诚恳的姿态跪了下来,雷奥大吃一惊。 “请将这封信带到光明城,”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未来:“我很抱歉您被牵扯进来,然而此刻除了您我别无选择。” “保罗牧师,只有逃到安全地带就可以……”这是一桩麻烦事,雷奥一点儿都不想和光明城扯上更深的关系,而且他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一同逃亡了几天,怎么说都有了些许牵扯些许感情,保罗牧师这般决绝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雷奥厌恶这个时刻充满死亡的世界,这是个错误的世界,那般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我逃不出去的,他们在我身上做了记号,”在确认到这一点的那刻,他就决定了远离,他选择将自己做诱饵:“我不惧怕死亡,光明与我同在。”他抹掉了自己的印记将空间戒指交给了雷奥,只留下了一本《教典》:“愿神赐福与你。”最后他为雷奥祝福道。 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想起了哈罗德祭司送来的信,那位神棍是否已经预料到这一切?雷奥不知道,他被保罗牧师藏到了树洞里。 “我会用净化术,这样可以遮掩你周身的光明元素,”保罗牧师说道,他掩上了树洞,在外边加了一个幻术。 雷奥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黑魆魆的的洞中只有拉布尔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缓解雷奥的压力。他听到了脚步声,急促的沙沙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来的是一个骑士。 “保罗牧师,”他听到了说话声,是骑士小队其中的一人。他们其实一直未走远,四散的骑士中有一人找到了保罗牧师。“雷奥少爷呢?”那个骑士在问。 “我让他先跑了,不能将他牵涉进来,你也快跑,敌人快要来了。” “我是骑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那骑士选择了留下来。 “你一个人敌不过他们。” “我知道,但丢下您逃跑有违骑士原则。” “你叫什么名字?”保罗问,随行的骑士都是随机派给,除了小队长里根,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哈鲁!”骑士大声地宣布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行为会被赞颂,你的名字会被铭记,”保罗牧师说着念起了光明颂歌:“神与你同在。”最后他为哈鲁骑士加了个赐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黑漆漆的树洞中雷奥本根本不可能看见,然而奇异的是,他看到了,那一刹,心神仿佛飘到了体外,犹如上帝的视角,他看到哈鲁骑士一次次地冲锋一次次地被击倒,七八把剑刺到他身上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狂吼着,舞动着手臂,抓住了一个敌人的脚。 “光明与我同在!”他吼叫着,随着一声绚烂的白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光明骑士的自爆?”敌人退后了几步,他们警惕地看着保罗牧师:“你在刚刚将他变成了光明骑士?” 保罗牧师依旧在那儿背诵《教典》。 “转化光明骑士代价很大,他一定是强弩之末!”追杀者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的头领试着激起斗志。 魔法师的手段防不胜防,对于坦然面对死亡的保罗牧师,他们警惕着不敢轻易行动。 “我来!”首领上前了一部,提起了他的剑。让人意外的是,保罗牧师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轻易得让人心生不安。 “神祝福众人,光明与我同在……”抱着最后一口气,牧师依旧背诵着《教典》。 “他的戒指不在,搜搜看,信在不在他身上……” “还有个金发小子,应该是跑了,你们追过去,追到了一并杀了……” 随着首领的命令,追杀者们分成了两拨,剩下的人搜寻着保罗牧师身上试图找到他的空间戒指。 那种愤怒那种不甘又来了,伴随着保罗牧师越来越低落的吟唱声传入胸中,雷奥不明白,为什么人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了? 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透过树洞,星星点点地,飘荡在空中。 “雷奥!你不能再失控了!!”戒指中拉布尔在喊叫着,他试图将雷奥拉扯回来,然而雷奥没有听见。那一刹,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漠然地好似雕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意识。 “神圣恩典……”雷奥最后意识到的,是保罗牧师回光返照时低喃的话语,那个笔直地依靠在树上遮挡着树洞的身躯,在最后轰然倒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保罗牧师的眼神,似是了然似是疑惑,带着奇异的恭敬为他指了路:“去那里,那里的神殿在等你……等了很多很多年……” 那里是黑森林,对着一地尸体,雷奥茫然地看着远方。 “光明系?纯光明系?”中央的考官龇了龇牙觉得自个儿牙疼得厉害,看雷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扶了扶额他觉得他头有点痛:“希里亚!!!你不是说你的水晶球完美无缺吗?!!”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一米长宽的红色盒子,黑发的考官对着盒子狂吼。 120.第 120 章 此为防盗章  “莫拉得手记?”雷奥总觉得拉布尔所说的东西他有印象,是哪里见过来着。想不起来,雷奥暂时将这事抛到了脑后,只是去光明城有点打破他的计划。 “我有种去了就回不来的感觉,”雷奥悄悄地跟拉布尔吐槽,听得拉布尔特无语。光明城又不是龙潭虎穴,有必要觉得这么恐怖吗? 事实证明雷奥的直觉一点儿都没错,这一路上比他想得恐怖得多。 “为什么会有追杀?”躲藏在树林中雷奥特抓狂地问保罗。保罗是两位使者之一,在他们刚刚出曼德雷尔郡的当晚他们就遇上了伏击,一名使者和一名骑士当场死亡,之后就是几天的逃窜。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不太对,这次的突破有点简单过头了。在众人庆幸最后的折损只有一人时,保罗紧紧地皱起了眉。而在敌人再一次找到他们躲藏的村庄时,这种怀疑达到了顶峰。这般从容的姿态,他们并不是在追杀,是在捕猎,有目的的驱赶着猎物往某个方向逃,联想到这一次自己身上的另一个送信任务,保罗牧师的弦已经绷到最紧处。 “保罗牧师,我的小白兔还没有回来,”这天雷奥突然开口说,仿佛一根□□,将这一群人最后的信任炸的分崩离析。 “我们的逃跑方向三转四回头,你的小天马会不会找丢了?”有骑士在说,雷奥摇了摇头。 “不可能,我的天马已经完成了契约,它一定会找到我,”雷奥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除非有人不想让它找到,就如那天被生命神教的人抓走的时候那样。 怀疑的种子已然滋生,伴随着人心的土壤肆意地生长,一时间人人自危,警惕着看着这一群一同逃亡的同伴,这时候谁都无法完全相信另一个人。 “雷奥,我们得快点离开他们,你不能接近黑森林,”拉布尔冒着被发现的危险向雷奥警示,雷奥点了点头,他在找离开的时机。有敌人在这个群体里,毫无疑问,这里的每个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们分开行动,”在又一个人牺牲的第二天后,保罗牧师提议道,长时间的追杀让一向养尊处优的他显得很狼狈,怀揣着空间戒指中的信,保罗牧师长时间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断了。他无法接受再和敌人一起行动,他已无需猜测敌人是谁的问题,无论是谁他都不相信,这种时候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保罗牧师,分开行动非常危险!”里根小队长并不同意保罗牧师的建议,对于手无寸铁之力的牧师来说,没有骑士们的保护简直和待宰的羊羔没什么两样。不过他的反对毫无效果,甚至连剩余的骑士间都出现了分歧。 当夜,保罗牧师就带雷奥离开了几个骑士。 “雷奥少爷,我有事要拜托您,”逃到树林深处,保罗牧师忽然以非常恭敬诚恳的姿态跪了下来,雷奥大吃一惊。 “请将这封信带到光明城,”他的眼中充满了决绝,他知道死亡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的未来:“我很抱歉您被牵扯进来,然而此刻除了您我别无选择。” “保罗牧师,只有逃到安全地带就可以……”这是一桩麻烦事,雷奥一点儿都不想和光明城扯上更深的关系,而且他不想看到人的死亡。一同逃亡了几天,怎么说都有了些许牵扯些许感情,保罗牧师这般决绝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好受。雷奥厌恶这个时刻充满死亡的世界,这是个错误的世界,那般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 ”不,我逃不出去的,他们在我身上做了记号,”在确认到这一点的那刻,他就决定了远离,他选择将自己做诱饵:“我不惧怕死亡,光明与我同在。”他抹掉了自己的印记将空间戒指交给了雷奥,只留下了一本《教典》:“愿神赐福与你。”最后他为雷奥祝福道。 愿神赐福与你?雷奥想起了哈罗德祭司送来的信,那位神棍是否已经预料到这一切?雷奥不知道,他被保罗牧师藏到了树洞里。 “我会用净化术,这样可以遮掩你周身的光明元素,”保罗牧师说道,他掩上了树洞,在外边加了一个幻术。 雷奥不知时间过了有多久,黑魆魆的的洞中只有拉布尔时不时地说几句话缓解雷奥的压力。他听到了脚步声,急促的沙沙声,铠甲碰撞的叮当声,来的是一个骑士。 “保罗牧师,”他听到了说话声,是骑士小队其中的一人。他们其实一直未走远,四散的骑士中有一人找到了保罗牧师。“雷奥少爷呢?”那个骑士在问。 “我让他先跑了,不能将他牵涉进来,你也快跑,敌人快要来了。” “我是骑士,我的任务就是保护你,”那骑士选择了留下来。 “你一个人敌不过他们。” “我知道,但丢下您逃跑有违骑士原则。” “你叫什么名字?”保罗问,随行的骑士都是随机派给,除了小队长里根,他其实并不知道其他人的名字。 “哈鲁!”骑士大声地宣布着自己的名字。 “你的行为会被赞颂,你的名字会被铭记,”保罗牧师说着念起了光明颂歌:“神与你同在。”最后他为哈鲁骑士加了个赐福。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杀戮。黑漆漆的树洞中雷奥本根本不可能看见,然而奇异的是,他看到了,那一刹,心神仿佛飘到了体外,犹如上帝的视角,他看到哈鲁骑士一次次地冲锋一次次地被击倒,七八把剑刺到他身上将他钉到了地上,他狂吼着,舞动着手臂,抓住了一个敌人的脚。 “光明与我同在!”他吼叫着,随着一声绚烂的白光,与敌人同归于尽。 “光明骑士的自爆?”敌人退后了几步,他们警惕地看着保罗牧师:“你在刚刚将他变成了光明骑士?” 保罗牧师依旧在那儿背诵《教典》。 “转化光明骑士代价很大,他一定是强弩之末!”追杀者们有一瞬间的迟疑,他们的头领试着激起斗志。 魔法师的手段防不胜防,对于坦然面对死亡的保罗牧师,他们警惕着不敢轻易行动。 “我来!”首领上前了一部,提起了他的剑。让人意外的是,保罗牧师就这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死亡,轻易得让人心生不安。 “神祝福众人,光明与我同在……”抱着最后一口气,牧师依旧背诵着《教典》。 “他的戒指不在,搜搜看,信在不在他身上……” “还有个金发小子,应该是跑了,你们追过去,追到了一并杀了……” 随着首领的命令,追杀者们分成了两拨,剩下的人搜寻着保罗牧师身上试图找到他的空间戒指。 那种愤怒那种不甘又来了,伴随着保罗牧师越来越低落的吟唱声传入胸中,雷奥不明白,为什么人那么轻易地就被杀死了? 白色的光从胸口溢出,透过树洞,星星点点地,飘荡在空中。 “雷奥!你不能再失控了!!”戒指中拉布尔在喊叫着,他试图将雷奥拉扯回来,然而雷奥没有听见。那一刹,他的眼神,空洞无物,漠然地好似雕像,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他没有任何意识。 “神圣恩典……”雷奥最后意识到的,是保罗牧师回光返照时低喃的话语,那个笔直地依靠在树上遮挡着树洞的身躯,在最后轰然倒下。 “原来是这样……这样……”保罗牧师的眼神,似是了然似是疑惑,带着奇异的恭敬为他指了路:“去那里,那里的神殿在等你……等了很多很多年……” 那里是黑森林,对着一地尸体,雷奥茫然地看着远方。 “光明系?纯光明系?”中央的考官龇了龇牙觉得自个儿牙疼得厉害,看雷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扶了扶额他觉得他头有点痛:“希里亚!!!你不是说你的水晶球完美无缺吗?!!”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个一米长宽的红色盒子,黑发的考官对着盒子狂吼。 121.第 121 章 此为防盗章  利奥波德男爵点了点头,他表示谁的小马谁负责。 “但是约纳斯也没有养他的马!”雷奥提出了抗议,他觉得这样不公平。 “好,约纳斯!从今天开始你要自己负责自己的马!”养孩子一碗水端平的事利奥波德男爵非常地懂,拍着板他就这么下了决定,不过看到自家大儿子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利奥波德男爵非常温和地给了他一根萝卜做鼓励:“约纳斯,优秀的骑士都会亲自照顾自己的坐骑,只有这样才能和坐骑做到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向往于骑士,约纳斯顿时变得热血沸腾,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小马养得油光蹭亮。满意地点点头,利奥波德男爵给了他们一本书:《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作者: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 出版社: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 “我知道哈伯德殿下!”毕竟是小孩子,约纳斯和雷奥很快就被图文并茂的饲养手册引去了心神,看见封面上的天马一瞬间雷奥特别有亲切感,然后他看到约纳斯指着作者的名字炫耀说我知道。 “我也知道,他是星星王子殿下!他也有小天马!”雷奥不甘示弱:“我还知道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厉害的魔法研究所!等我成为魔法师以后我要去这里!” 约纳斯没有魔法天赋,不过他向往成为骑士:“那我以后就去皇家图书馆里当骑士!” 童言无忌,梦想无边,彼时的雷奥还不知道,当他踏入皇家白塔的大门时会是以那样出人意料的形式那样出人意料的身份。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是这个世界广为传播的养马入门指南,书以生动幽默地语言介绍了132种常见马类的饲养方法,其中就包括约纳斯的风烈马和雷奥的天马。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天马篇: 1.在饲养之前你得确认一下你的小天马是骄傲的小公主还是温柔的小王子。天马是非常温顺的动物,伸出你小手非常轻柔地抚摸它,请从头部开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它,如果它侧过了头向你撒娇,你可以开始抚摸它的背,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屁股,尾巴,然后是它的肚子,好了,这里你必须非常地温柔,轻轻地抚摸它的肚子,如果你发现它的肚子下面只有一个小突起,那么它一定是个温柔的小王子,如果有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它是骄傲的小公主。 这一页下边甚至配上了生动的图画来展示如何鉴定天马的性别。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像在耍流氓……心底有声音在说,不过雷奥忽视了过去,他坚定不移地去实践了这个方法,毫无意外地,还没等他鉴定出来他就被他的“小白兔”撅了。硕大的三趾马蹄印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脸上,正中央,左右对称。而在很久很以后的某一天,当雷奥心血来潮地再次翻开这本书,在最后一页的附言上他看到了这么一句话:鉴于哈伯德殿下被称为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器,其中的某些饲养方法具有危险性,请大家谨慎尝试,如果你不介意留个纪念的话:d 雷奥:“……”当时天真年少,往事不堪回首。 而此时,雷奥意识到他的“小白兔”生气了。被耍了流氓,“小白兔”直接撅翻了马棚,然后它咧开了它巨大的马嘴露出八颗白晃晃的大牙齿,在撅翻了它的主人后还为它的主人送上一脸唾沫。 雷奥觉得它在骂自己“蠢”,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福至心灵般他就是知道“小白兔”在想什么。 抹了一把脸,透过被掀了屋顶的马棚雷奥看着空明澄澈的天空发呆,一朵白云悠悠地飘过,仿佛嘲笑般,突然变成了大便似的形状。撇了下嘴,雷奥试着爬起来,然后他意外地在马棚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戒指。 里边一定有金手指老爷爷,赶紧捡起来!毫无犹豫地,雷奥把它戴到了手上,看没反应,他试着滴了一滴血上去。不过认知中的咬破手指不怎么实用,实在是受不了疼他很快就放弃,他找女仆要了一根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往戒指上抹了抹,疼得龇牙咧嘴之际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想学魔法吗? 当然想!在被认定为有天赋的孩子之后雷奥还以为会立马开始魔法学习,不想曼德尔城里的魔法师以年龄太小拒绝了他。魔法学习一般从十岁开始启蒙,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魔法启蒙是枯燥又无味的,然而这又是魔法学习中最基础的一环。魔法并非仅靠天赋就能走远,基础薄弱会对未来产生极大的限制,甚至有魔法师放弃了自己常年累月形成的魔法体系从头打基础。而年龄太小的孩子容易坐不住,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理解能力跟不上,过早地接触魔法反而对他们的未来不利。 不过此时的雷奥并没有意识到基础的重要性,在他认知中魔法从来都是靠天赋吃饭,当他看到戒指中飘出了一个幽灵老爷爷,他毫不犹豫地拜了师。 幽灵老爷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总之他成功忽悠到嫩芽中的小魔法师一枚。 幽灵老爷爷名叫拉布尔,是百年前的亡灵魔法师。一听是亡灵魔法师,雷奥心里一咯噔,在他的认知中亡灵魔法师往往被斥为异端。但想想自个儿是主角待遇,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和光明神殿为敌,他倒是想开了,按照主角模式,这种时候要暗搓搓地学亡灵魔法才对。想好了,他开口:“我不学亡灵魔法!”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对亡灵魔法感到害怕,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摆坚定地摇着头。 雷奥:“……”等等!重来!刚才的不是他! 拉布尔在观察雷奥,看他面上的表情从纠结到紧张再到放松变得期盼,他心中了然他一定是下定了决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布尔听到雷奥说他不学亡灵魔法。 拉布尔:“……”和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 “哼!亡灵魔法不是你想学就能学,首先你要有天赋!” “那当然!我可是有全系魔法的天赋!”雷奥如此坚定着。 拉布尔:“……”等等,这孩子咋回事?这是被哪个路过的老骗子忽悠了呢?全系魔法?你故事听多了? “咳咳,”拉布尔义无反顾地给雷奥科普:“魔法具有矛盾性,比如光和暗,水与火,风与土,这些元素具有不可调和性,所以不可能会有同时具备光暗属性,水火属性,风土属性的魔法师,全系魔法师更不可能存在。” “不不不,那一定是你没有发现!”雷奥开始了反科普:“世界具有不可知性,认知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打破。几千年以前我们觉得魔法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魔法都普及到了日常中,说不定过了几百年几千年,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了呢?” 说得如此有道理,拉布尔一时竟然反驳不了。想想他那个时代的亡灵魔法,再想想几百年前人们觉得“人死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拉布尔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孩子,他无言以对。 “或许你说得对,”魔法师是一群很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拉布尔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性,然而画风一转,他表示他并不相信雷奥他是全系魔法师。 雷奥:“……”说好的戒指老爷爷迫不及待教授魔法呢?为嘛不相信他呢? 谁能毫不疑惑地相信一个6岁孩子才奇怪?拉布尔想。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122.第 122 章 此为防盗章  利奥波德男爵点了点头,他表示谁的小马谁负责。 “但是约纳斯也没有养他的马!”雷奥提出了抗议,他觉得这样不公平。 “好,约纳斯!从今天开始你要自己负责自己的马!”养孩子一碗水端平的事利奥波德男爵非常地懂,拍着板他就这么下了决定,不过看到自家大儿子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利奥波德男爵非常温和地给了他一根萝卜做鼓励:“约纳斯,优秀的骑士都会亲自照顾自己的坐骑,只有这样才能和坐骑做到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向往于骑士,约纳斯顿时变得热血沸腾,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小马养得油光蹭亮。满意地点点头,利奥波德男爵给了他们一本书:《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作者: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 出版社: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 “我知道哈伯德殿下!”毕竟是小孩子,约纳斯和雷奥很快就被图文并茂的饲养手册引去了心神,看见封面上的天马一瞬间雷奥特别有亲切感,然后他看到约纳斯指着作者的名字炫耀说我知道。 “我也知道,他是星星王子殿下!他也有小天马!”雷奥不甘示弱:“我还知道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厉害的魔法研究所!等我成为魔法师以后我要去这里!” 约纳斯没有魔法天赋,不过他向往成为骑士:“那我以后就去皇家图书馆里当骑士!” 童言无忌,梦想无边,彼时的雷奥还不知道,当他踏入皇家白塔的大门时会是以那样出人意料的形式那样出人意料的身份。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是这个世界广为传播的养马入门指南,书以生动幽默地语言介绍了132种常见马类的饲养方法,其中就包括约纳斯的风烈马和雷奥的天马。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天马篇: 1.在饲养之前你得确认一下你的小天马是骄傲的小公主还是温柔的小王子。天马是非常温顺的动物,伸出你小手非常轻柔地抚摸它,请从头部开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它,如果它侧过了头向你撒娇,你可以开始抚摸它的背,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屁股,尾巴,然后是它的肚子,好了,这里你必须非常地温柔,轻轻地抚摸它的肚子,如果你发现它的肚子下面只有一个小突起,那么它一定是个温柔的小王子,如果有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它是骄傲的小公主。 这一页下边甚至配上了生动的图画来展示如何鉴定天马的性别。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像在耍流氓……心底有声音在说,不过雷奥忽视了过去,他坚定不移地去实践了这个方法,毫无意外地,还没等他鉴定出来他就被他的“小白兔”撅了。硕大的三趾马蹄印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脸上,正中央,左右对称。而在很久很以后的某一天,当雷奥心血来潮地再次翻开这本书,在最后一页的附言上他看到了这么一句话:鉴于哈伯德殿下被称为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器,其中的某些饲养方法具有危险性,请大家谨慎尝试,如果你不介意留个纪念的话:d 雷奥:“……”当时天真年少,往事不堪回首。 而此时,雷奥意识到他的“小白兔”生气了。被耍了流氓,“小白兔”直接撅翻了马棚,然后它咧开了它巨大的马嘴露出八颗白晃晃的大牙齿,在撅翻了它的主人后还为它的主人送上一脸唾沫。 雷奥觉得它在骂自己“蠢”,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福至心灵般他就是知道“小白兔”在想什么。 抹了一把脸,透过被掀了屋顶的马棚雷奥看着空明澄澈的天空发呆,一朵白云悠悠地飘过,仿佛嘲笑般,突然变成了大便似的形状。撇了下嘴,雷奥试着爬起来,然后他意外地在马棚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戒指。 里边一定有金手指老爷爷,赶紧捡起来!毫无犹豫地,雷奥把它戴到了手上,看没反应,他试着滴了一滴血上去。不过认知中的咬破手指不怎么实用,实在是受不了疼他很快就放弃,他找女仆要了一根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往戒指上抹了抹,疼得龇牙咧嘴之际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想学魔法吗? 当然想!在被认定为有天赋的孩子之后雷奥还以为会立马开始魔法学习,不想曼德尔城里的魔法师以年龄太小拒绝了他。魔法学习一般从十岁开始启蒙,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魔法启蒙是枯燥又无味的,然而这又是魔法学习中最基础的一环。魔法并非仅靠天赋就能走远,基础薄弱会对未来产生极大的限制,甚至有魔法师放弃了自己常年累月形成的魔法体系从头打基础。而年龄太小的孩子容易坐不住,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理解能力跟不上,过早地接触魔法反而对他们的未来不利。 不过此时的雷奥并没有意识到基础的重要性,在他认知中魔法从来都是靠天赋吃饭,当他看到戒指中飘出了一个幽灵老爷爷,他毫不犹豫地拜了师。 幽灵老爷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总之他成功忽悠到嫩芽中的小魔法师一枚。 幽灵老爷爷名叫拉布尔,是百年前的亡灵魔法师。一听是亡灵魔法师,雷奥心里一咯噔,在他的认知中亡灵魔法师往往被斥为异端。但想想自个儿是主角待遇,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和光明神殿为敌,他倒是想开了,按照主角模式,这种时候要暗搓搓地学亡灵魔法才对。想好了,他开口:“我不学亡灵魔法!”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对亡灵魔法感到害怕,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摆坚定地摇着头。 雷奥:“……”等等!重来!刚才的不是他! 拉布尔在观察雷奥,看他面上的表情从纠结到紧张再到放松变得期盼,他心中了然他一定是下定了决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布尔听到雷奥说他不学亡灵魔法。 拉布尔:“……”和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 “哼!亡灵魔法不是你想学就能学,首先你要有天赋!” “那当然!我可是有全系魔法的天赋!”雷奥如此坚定着。 拉布尔:“……”等等,这孩子咋回事?这是被哪个路过的老骗子忽悠了呢?全系魔法?你故事听多了? “咳咳,”拉布尔义无反顾地给雷奥科普:“魔法具有矛盾性,比如光和暗,水与火,风与土,这些元素具有不可调和性,所以不可能会有同时具备光暗属性,水火属性,风土属性的魔法师,全系魔法师更不可能存在。” “不不不,那一定是你没有发现!”雷奥开始了反科普:“世界具有不可知性,认知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打破。几千年以前我们觉得魔法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魔法都普及到了日常中,说不定过了几百年几千年,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了呢?” 说得如此有道理,拉布尔一时竟然反驳不了。想想他那个时代的亡灵魔法,再想想几百年前人们觉得“人死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拉布尔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孩子,他无言以对。 “或许你说得对,”魔法师是一群很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拉布尔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性,然而画风一转,他表示他并不相信雷奥他是全系魔法师。 雷奥:“……”说好的戒指老爷爷迫不及待教授魔法呢?为嘛不相信他呢? 谁能毫不疑惑地相信一个6岁孩子才奇怪?拉布尔想。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123.第 123 章 此为防盗章  利奥波德男爵点了点头,他表示谁的小马谁负责。 “但是约纳斯也没有养他的马!”雷奥提出了抗议,他觉得这样不公平。 “好,约纳斯!从今天开始你要自己负责自己的马!”养孩子一碗水端平的事利奥波德男爵非常地懂,拍着板他就这么下了决定,不过看到自家大儿子那一脸不乐意的表情,利奥波德男爵非常温和地给了他一根萝卜做鼓励:“约纳斯,优秀的骑士都会亲自照顾自己的坐骑,只有这样才能和坐骑做到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向往于骑士,约纳斯顿时变得热血沸腾,他拍着胸脯保证他一定会将自己的小马养得油光蹭亮。满意地点点头,利奥波德男爵给了他们一本书:《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 作者:哈伯德·西尼·特里斯尼亚 出版社: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 “我知道哈伯德殿下!”毕竟是小孩子,约纳斯和雷奥很快就被图文并茂的饲养手册引去了心神,看见封面上的天马一瞬间雷奥特别有亲切感,然后他看到约纳斯指着作者的名字炫耀说我知道。 “我也知道,他是星星王子殿下!他也有小天马!”雷奥不甘示弱:“我还知道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它是这个世界上最大最厉害的魔法研究所!等我成为魔法师以后我要去这里!” 约纳斯没有魔法天赋,不过他向往成为骑士:“那我以后就去皇家图书馆里当骑士!” 童言无忌,梦想无边,彼时的雷奥还不知道,当他踏入皇家白塔的大门时会是以那样出人意料的形式那样出人意料的身份。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图文版)》是这个世界广为传播的养马入门指南,书以生动幽默地语言介绍了132种常见马类的饲养方法,其中就包括约纳斯的风烈马和雷奥的天马。 论如何饲养好你的小马,天马篇: 1.在饲养之前你得确认一下你的小天马是骄傲的小公主还是温柔的小王子。天马是非常温顺的动物,伸出你小手非常轻柔地抚摸它,请从头部开始,轻轻地,轻轻地抚摸着它,如果它侧过了头向你撒娇,你可以开始抚摸它的背,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屁股,尾巴,然后是它的肚子,好了,这里你必须非常地温柔,轻轻地抚摸它的肚子,如果你发现它的肚子下面只有一个小突起,那么它一定是个温柔的小王子,如果有两个甚至三个,那么它是骄傲的小公主。 这一页下边甚至配上了生动的图画来展示如何鉴定天马的性别。 为什么我觉得有点像在耍流氓……心底有声音在说,不过雷奥忽视了过去,他坚定不移地去实践了这个方法,毫无意外地,还没等他鉴定出来他就被他的“小白兔”撅了。硕大的三趾马蹄印就这么明晃晃地印在脸上,正中央,左右对称。而在很久很以后的某一天,当雷奥心血来潮地再次翻开这本书,在最后一页的附言上他看到了这么一句话:鉴于哈伯德殿下被称为人形自走荷尔蒙散发器,其中的某些饲养方法具有危险性,请大家谨慎尝试,如果你不介意留个纪念的话:d 雷奥:“……”当时天真年少,往事不堪回首。 而此时,雷奥意识到他的“小白兔”生气了。被耍了流氓,“小白兔”直接撅翻了马棚,然后它咧开了它巨大的马嘴露出八颗白晃晃的大牙齿,在撅翻了它的主人后还为它的主人送上一脸唾沫。 雷奥觉得它在骂自己“蠢”,不要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福至心灵般他就是知道“小白兔”在想什么。 抹了一把脸,透过被掀了屋顶的马棚雷奥看着空明澄澈的天空发呆,一朵白云悠悠地飘过,仿佛嘲笑般,突然变成了大便似的形状。撇了下嘴,雷奥试着爬起来,然后他意外地在马棚的角落里摸到了一个戒指。 里边一定有金手指老爷爷,赶紧捡起来!毫无犹豫地,雷奥把它戴到了手上,看没反应,他试着滴了一滴血上去。不过认知中的咬破手指不怎么实用,实在是受不了疼他很快就放弃,他找女仆要了一根针戳破了自己的手指往戒指上抹了抹,疼得龇牙咧嘴之际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你想学魔法吗? 当然想!在被认定为有天赋的孩子之后雷奥还以为会立马开始魔法学习,不想曼德尔城里的魔法师以年龄太小拒绝了他。魔法学习一般从十岁开始启蒙,与众人想象中的不同,魔法启蒙是枯燥又无味的,然而这又是魔法学习中最基础的一环。魔法并非仅靠天赋就能走远,基础薄弱会对未来产生极大的限制,甚至有魔法师放弃了自己常年累月形成的魔法体系从头打基础。而年龄太小的孩子容易坐不住,记忆能力认知能力理解能力跟不上,过早地接触魔法反而对他们的未来不利。 不过此时的雷奥并没有意识到基础的重要性,在他认知中魔法从来都是靠天赋吃饭,当他看到戒指中飘出了一个幽灵老爷爷,他毫不犹豫地拜了师。 幽灵老爷爷:“……”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好,说不说已经无所谓了,总之他成功忽悠到嫩芽中的小魔法师一枚。 幽灵老爷爷名叫拉布尔,是百年前的亡灵魔法师。一听是亡灵魔法师,雷奥心里一咯噔,在他的认知中亡灵魔法师往往被斥为异端。但想想自个儿是主角待遇,说不定总有一天会和光明神殿为敌,他倒是想开了,按照主角模式,这种时候要暗搓搓地学亡灵魔法才对。想好了,他开口:“我不学亡灵魔法!”他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对亡灵魔法感到害怕,紧紧地拽住了自己的衣摆坚定地摇着头。 雷奥:“……”等等!重来!刚才的不是他! 拉布尔在观察雷奥,看他面上的表情从纠结到紧张再到放松变得期盼,他心中了然他一定是下定了决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拉布尔听到雷奥说他不学亡灵魔法。 拉布尔:“……”和你的表情完全不一样啊! “哼!亡灵魔法不是你想学就能学,首先你要有天赋!” “那当然!我可是有全系魔法的天赋!”雷奥如此坚定着。 拉布尔:“……”等等,这孩子咋回事?这是被哪个路过的老骗子忽悠了呢?全系魔法?你故事听多了? “咳咳,”拉布尔义无反顾地给雷奥科普:“魔法具有矛盾性,比如光和暗,水与火,风与土,这些元素具有不可调和性,所以不可能会有同时具备光暗属性,水火属性,风土属性的魔法师,全系魔法师更不可能存在。” “不不不,那一定是你没有发现!”雷奥开始了反科普:“世界具有不可知性,认知会随着时代的发展被打破。几千年以前我们觉得魔法的存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魔法都普及到了日常中,说不定过了几百年几千年,所有人都能使用魔法了呢?” 说得如此有道理,拉布尔一时竟然反驳不了。想想他那个时代的亡灵魔法,再想想几百年前人们觉得“人死复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拉布尔沉默了,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的孩子,他无言以对。 “或许你说得对,”魔法师是一群很愿意改正错误的人,拉布尔承认了自己的局限性,然而画风一转,他表示他并不相信雷奥他是全系魔法师。 雷奥:“……”说好的戒指老爷爷迫不及待教授魔法呢?为嘛不相信他呢? 谁能毫不疑惑地相信一个6岁孩子才奇怪?拉布尔想。 “不知道,”保罗这种时候可没心思照顾贵族小少爷的心情,替骑士们治疗着伤口他显得有些急躁。他现在只想早点到达安全地点。对于追杀他同样是一头雾水,红衣主教只教他们尽快地带这个孩子去光明城,至于其他的,他们什么都未曾听闻。为什么一出曼德雷尔郡就有人伏击?为什么会有杀手追杀?是谁派来的?为什么要杀他们?他们什么都不知。 “嘘!”骑士小队长里根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有敌人过来了。 逃窜了几天,雷奥非常自觉地找了个掩体,身体放松,紧紧地贴在树后,轻缓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其他人亦是,保罗在远处躲藏了起来,作为牧师的他没有战斗能力,而剩下来的八位骑士分散在树后警惕着敌人。 追杀者们穿着黑色的长袍无法辨认他们来自哪方,据里根推测那干脆利落的手段怕是专业人士,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底细,以他们剩下来八位骑士再加上两位非战斗人员,想要逃脱怕是有些勉强。 “我们留下来做诱饵,保罗牧师,里根队长,你们带着雷奥少爷快走,等到了城里暂时就安全了。”来者不善,毫无疑问对方想将他们全部杀死在这里,骑士小队里的一个队员提议道,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这样不行,对方人多,如果被包围了的话谁都逃不出去!而且距离最近的城市还有几百里,分散开来对我们太不利了,”里根拒绝了队员的提议,看对方用一字扫荡打算将他们找出来,他在脑中搜索着地图:“我们往山里去,沿着黑森林边界走。”他提出了一个危险的建议。黑森林边界会有黑森林守军在,若是运气好能得到守军的庇护。不过当前,他们必须突破敌人的围剿。 小白兔送信还没有回来,计算着日期,雷奥心下很不安。在他们遇上伏击之后小白兔就被委托了重任回去向附近的军队求救,按照小白兔的脚程,这种时候本应该回来了。雷奥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124.第 124 章 此为防盗章 “我是要成为神的男人,当然要做符合大家期望的事!”有一个声音在雷奥心里说。他依旧喜欢兔子喜欢安静的看书,可在预言式回来的那天,当他提出他不要兔子要小马时他的父亲欣慰的眼神,雷奥又缩了回去。他得变成大家期望中的样子,有种根生蒂固的执念在心中,然后第二天,新的雷奥出现在了大家面前。 “小雷奥,今年可真是好运道!奥古斯商队送来了一匹纯血天马的小马驹,你快来看看!”未见人影,利奥波德男爵的大嗓门就已经传入了大厅内,雷奥放开了小女仆的衣摆向外探了探,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哥哥约纳斯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继而传来了约纳斯兴奋的叫喊声:“天哪!是纯白色的天马!” 天马=长翅膀会飞的马。当雷奥看到奥古斯商队带来的小天马时他一下子喜欢上了这纯白色的小马驹。作为独角兽和雪踏马的杂交后代,它有着双方的优势,在贵族和神殿中都是极受欢迎的坐骑。 “利奥波德男爵,咱们这么多年的生意伙伴我也不骗你,”奥古斯商队的老板是个胖滚滚的中年人,摸摸了自个儿发福的肚子开始了推销:“这本来是威尼弗雷德公爵要的货物,可惜这小家伙受了伤,不好再送上去了。”看利奥波德男爵摸着下巴还在考虑,奥古斯挺了挺肚子炫耀了一把:“威尼弗雷德公爵您知道?四个大公爵之一,还是皇后的母家,给他的货物那必定是一等一的好,这匹天马可是一代纯血,它的母亲是独角兽,父亲是雪踏马,在天马中也是难得的优良品种,可惜受了伤。唉~本来那可是十万的金币,如今就只值七万了……” “但它不会飞了?”走近了雷奥已经看到这匹小天马出了什么问题,它背上左侧的翅膀被扯掉了一半,残缺地羽毛微微蜷曲了起来稀稀疏疏地覆在伤口上。从书本上看到过,雷奥知道这是生物本能的保护机制,当天马的翅膀受伤后它的羽毛会变化形状,蜷曲起来更容易保护伤口。这一定很疼,他想着,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他试图安慰一下小天马。 “哎哎哎哎哎……雷奥少爷,这可不能!”奥古斯一脸慌乱地拦住了雷奥,他那不同寻常的表情引来了众人的疑惑。 “您知道的,受伤的动物总是格外凶残……”看见利奥波德狐疑的眼神,奥古斯顿时摆出一张哭脸:“我的好大哥,我可不骗你!本来我送上去的可是好端端的血统最优良的小马驹,不想在公爵府上过了一夜就变成了这番模样,还说是冲撞了公爵家的少爷让它受点教训……”奥古斯说着还真抹了把眼泪:“好好的小天马没了翅膀,这还叫我怎么卖啊?!况且您说,天马可一向是温顺的动物,若不是公爵家的人做了什么它会发狂?会受惊吗?威尼弗雷德公爵那可是狮子大开口,还偏说我送上去的天马血统有问题,生生地将价钱压到了最低,我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奥古斯商队每年都来德尔镇收购粮食,利奥波德男爵和奥古斯也有好些年头的交情了,这时候听他描述同情地点点头,只是一匹不会飞的天马,又贵又废还真是没什么用。利奥波德男爵是绝对的实用主义者,虽说在德尔镇的镇民们眼中他们的领主是个善良的糊涂人,可遇上生意事,利奥波德男爵精明着呢,他摇着头不怎么想接受这匹小天马。 “五万!利奥波德男爵五万怎样?这可是最低价了!虽说这小天马不会飞,可跑起来还是比普通的良马快得多,再加上性格温顺,外表美丽,最是适合雷奥小少爷了!”奥古斯伸出了五个手指极力推销着,不过与其说他在向利奥波德男爵推销,还不如说他在向雷奥推销,他相信只要雷奥闹着想要,利奥波德男爵必定会答应。 雷奥看看他爸,又看看白色的小天马在原地纠结。就在此时,神奇的事情发生了,小天马它有些狂躁地挣脱了马夫控制着它的手,一步步地向雷奥走来然后向他低下了头。 “喔~这可真是神奇的事!”奥古斯表示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天马认主,他瞬间淡定了,都认主了利奥波德男爵是不买都得买啊。 天马认主是英雄小说中常有的情节,利奥波德男爵当然也知道,然而当传说发生在自个儿儿子身上,他只觉得蛋疼。五万金币真特么地贵! “什么是天马认主?”看到失了翅膀的小天马瞬间失去了兴趣的约纳斯这时候也围了过来,他好奇地问。 “这可是来源于独角兽的习性,”奥古斯此时乐开了花,絮絮叨叨地向两位少爷介绍天马认主的来源:“传说独角兽遇到命定的主人就会低下它高贵的头颅,天马是独角兽的后代,他们也继承了这种习性。哈伯德殿下你们知道吗?哈伯德·西尼·特拉斯尼亚,就是那位为了追求魔法变成了天上星辰的王子殿下……” “变成星星的王子殿下……”雷奥插了一句引得众人注目。 “啊对!变成星星的王子殿下,”奥古斯哈哈一笑接了口:“哈伯德殿下就曾让天马认主,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亲眼看到这样一幕!” 那是因为我有主角光环,雷奥特淡定,他伸出手摸摸小天马的名字,然后他为它取名:“小白兔!” 利奥波德男爵&约纳斯&奥古斯:“……” 卧靠!劳资怎么会取这么卡哇伊的名字?不对啊!劳资的坐骑当然也要狂霸炫酷拽,什么追风什么霹雳什么魔王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当“小白兔”的名字说出口小天马和雷奥之间有白光一闪而逝,契约成立。接着小天马扬起前蹄仰天哮了一声,伴随着青天白日间的一击雷闪,小天马的额头闪现出了银色的雷电痕迹,它升级了。 这有点溜!雷奥想,所有人都长大了嘴驻在原地。 “啊哈哈哈哈哈……利奥波德男爵,这小天马都认主了您看这价钱……哈哈哈哈哈……”奥古斯笑逐颜开地拈了拈两根手指。 “啊哈哈哈哈……”利奥波德男爵干巴巴地笑了两声,然后拉起奥古斯的手友好地握了握:“老弟啊,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这马能不能便宜些?你看都契约了嘛,带也带不走卖也卖不了了嘛……啊哈哈哈哈哈……”一边说一边拉着奥古斯往一边友好交流去了。 最后定价三万,奥古斯表示看在雷奥小少爷的分上他就多让点,长远投资嘛,提早和未来的魔法师传说打好交情那是相当有必要的……哈哈哈哈哈 长远投资你怎么不送?利奥波德男爵友好地握着奥古斯的手同样哈哈哈哈哈。 雷奥看看他哥看看他爸然后抱住了他的“小白兔”。 某些事,藏在背后的深意总是耐人寻味,雷奥并没有去想神殿、皇帝还有贵族间那一团乱麻的关系,这几日他在为离开做准备。哈罗德祭司当初说有些必要东西他需带在身边,一如既往的神棍风格,哈罗德祭司总是说半句意义模糊的话剩下的让他自个儿去猜,雷奥花了点时间才确定他所说的是他以前送的那本《教典》。在看到书页侧面用异世文字写的“莫拉得”三个字时,雷奥为自个儿以前的没观察力深深懊恼,其实他早应该发觉的,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莫拉得手记。 莫拉得玩了个小戏法,就好像调皮小孩的恶作剧,雷奥用了一瓶显形药水让那些潜藏起来的隐形文字露了形。隐形药水显形药水是这个世界的孩童常玩的玩具,小时候的雷奥就经常和约纳斯用这个玩抓字游戏,对于观察隐藏文字雷奥经验很足,虽然他一度怀疑莫拉得手记没那么简单被破解,但想到无神殿里那个活泼得出人意料的莫拉得,雷奥抱着试一试地心态蘸了点显形药水,文字出来了。异世的文字,虽然没了前世生活的记忆,雷奥却发现自己看得懂。和拉布尔所说的“记载着传说魔法的手记”根本就不相符,这上面仅仅是一些回忆文字,雷奥所看到的是飞机、火车、手机这般事物,还有怎么制作火药怎么制作肥皂这般的幻想,在雷奥看来火药和肥皂这些根本就不需要,一个火球术一个洁净术一概解决。 在约纳斯的订婚仪式后的第三天,雷奥跟着爱丽离开了德尔镇。 “真想不到,我的小儿子这么快就要离家了!”临行前,利奥波德男爵翘着两撇小胡子激动不已地抱着雷奥不放手:“我的小雷奥,到了那边一定要多多给家里写信!一周一封,不,一天一封!有什么缺的少的一定要讲,我会让奥古斯送过来的,你知道他们商队走南走北总是能带来很多稀奇玩意……” “父亲,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写信,”艰难地从他爸怀中挣脱,看着他爸为他收拾的一马车“必需品”,雷奥觉得他爸每次都特别夸张。上一次去光明城前利奥波德男爵就道别道个没完,要带的东西足足收拾了三辆马车,结果最后被急着回去的保罗牧师拒绝了,保罗牧师表示一应必需品他们会供应周全,雷奥少爷什么都不用带。想到那个在森林中死去的保罗牧师,雷奥心里暗了暗,这次他带走了一马车的“必需品”。这次离家前途未明,能不能回来他都没底,雷奥只是想带点家里的想念。 “那边是秘密训练,送信怕是很难……”看他爸一脸心痛的表情,雷奥改口:“不过我会报平安的。”目的地在哪里雷奥也不知道,对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他只说是秘密训练,有哈罗德祭司的信他们很容易就相信了。利奥波德男爵和约纳斯并未多问,只是叫雷奥有时间多往家里写几封信,雷奥点了点头。 125.第 125 章 此为防盗章 约纳斯这厢为话题卡壳,殊不知那厢雷奥对他一百个放心。大抵是平素的兄长形象太深入人心,雷奥觉得约纳斯会是受欢迎的可靠系。自觉完成了一桩好事,雷奥和哈瑞德少爷自行逛逛,巧遇上了宪兵队长打了个招呼心情颇为愉悦。 哈瑞德侯爵最近正在为哈瑞德小姐相看未婚夫这事宪兵队长也是知道,看见雷奥和哈瑞德少爷身后并行的利奥波德家大少爷和哈瑞德小姐,宪兵队长自觉了然,躬身行了个简便礼,招呼着身后的手下们好好巡逻。阳光明媚,百花盛开,今年的赏花期天气还真好,看利奥波德家大少爷和哈瑞德小姐相处平和的样子,宪兵队长难得地有了些许诗兴,脑中正酝酿着词句,忽地听手下报告:“队长,出了点麻烦,是利奥波德少爷他们。” 宪兵队长:“……”难得的诗兴全给吞回了肚子里,擦肩而过不过十几分钟,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就不能给我安分点? “这次不是利奥波德家的小少爷,是利奥波德大少爷,”运气吞声宪兵队长磨着牙齿肚子里边暗搓搓地骂,大步流星地往回走,远远地就见前方拱着一群人,有巡逻的手下从人群中挤出来跟他报告:“另一方是隔壁郡的子爵少爷,好像是预备骑士考试的时候闹出来的矛盾。” 宪兵队长:“……”好,这次不是小少爷是大少爷,宪兵队长挠了挠头,他觉得这阵子听到个“利奥波德”心里就直跳。贵族们还真是闲得无聊,针眼大的点事,这种时候街上闹将起来,全是给他们添麻烦。 说来不过是输赢小事,架不住人心眼小记仇,隔壁郡的子爵儿子看见约纳斯一个心情激动腰上剑一抽就刺上来。约纳斯这天是来约会的,哪里会带剑,想躲鉴于身旁就是毫无抵挡力的哈瑞德小姐不能躲,他就这么生生受了一记。对方用的是细剑,手臂上被捅穿了一记鲜血直流看得周围人是一片惊呼。约纳斯平时练剑受伤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伤成这样面不改色,轻轻推了推哈瑞德小姐让她离远点别被伤到,一边问周边人有没有带大剑的。 骑士文化流行,路上带剑的人很多,因为曼德雷尔郡曾出过一位传说大剑士,曼德雷尔郡的武学者多是受到了影响喜欢用大剑,约纳斯一声问,随着一声声爆喝,一下子丢过来七八把大剑,叮叮当当一阵响,约纳斯颠了颠几把剑,挑了把顺手的,行了个骑士礼,举起了剑狂风暴雨般将人打得鼻青脸肿。 约纳斯生气了,雷奥悄悄地将刚才心情激动时不小心失控散出去的光明元素收回来。有点糟,雷奥想,约会时间如此暴力哈瑞德小姐会不会受到惊吓,看约纳斯这边将人教训得哭爹喊娘,雷奥分出心关注了一下哈瑞德小姐,结果见她两眼灼灼脸色绯红神情格外激动,他默默地转过头戳了戳哈瑞德少爷:“你姐姐是不是很喜欢剑?” “不!怎么可能!”苍白着脸色的哈瑞德少爷跳了脚,他非常坚定地强调他家姐姐是贵族淑女。 “是吗?”雷奥不置可否。哈瑞德小姐此时整个人都放了光,如果说曾经的哈瑞德小姐像是玉石做的名贵的雕像,现在的哈瑞德小姐可活泼得多,看着场上的交手那个情绪激动的样子,和骑士赛场上的观众们如出一辙。在约纳斯教训完人后,她还非常有兴致地问起了招式的事。 “我姐姐是名门淑女!!她才不会碰刀啊剑啊这样的东西!”哈瑞德少爷再一次强调道,那语气那表情仿佛你不能不相信似地。而雷奥只是伸出了手指默默地指了指那一头摸着剑柄跃跃欲试的哈瑞德小姐。 哈瑞德少爷:“……”他看起来都快要哭了,像是心中一直相信的某种希望被粉碎得彻底,一副心碎的表情,看得雷奥的有点同情他。 “哈瑞德小姐比想的要有趣的多,”赏花结束后约纳斯显得格外兴奋,挥动着刚刚接受过治愈术依旧裹着绑带的手向雷奥演示刚才的招式,和哈瑞德小姐有了共同语言,这让他对这场“追求”有了更多的期盼,第二天他就自己去了哈瑞德侯爵府,去前还琢磨了半天自个儿衣服穿得对不对。 “嗯嗯嗯,对对对,好好好,”事情的突飞猛进超出了雷奥的预料,结果最后他倒是挂了线脱出了事情外,百无聊赖地看约纳斯挑衣服,雷奥打着哈欠摇头晃脑:“约纳斯,你知道圣莱德斯特学院的考试快要开始了,我能回去了吗?” “雷奥,你说今天邀请蕾妮小姐去看魔兽猎杀比赛怎样?会不会太血腥?”约纳斯转着圈在那儿思考:“蕾妮小姐上次说想去看一看,可你知道的,那种场面……会不会吓到她?” 我觉得我无法理解你们的喜好,雷奥默默地将话咽下去,他提议:“比起魔兽比赛,约纳斯,或许你可以教哈瑞德小姐练剑,我想她会喜欢的。”哈瑞德小姐是个喜欢武力的淑女派,雷奥很快就接受了这个出人意料的事实,约纳斯接受地更快,他很高兴哈瑞德小姐是个喜欢武力的淑女派,简直满足了他对未来妻子一切幻想,外表淑女,举止高贵,和他有共同语言,于是他们的约会地点变成约纳斯的训练场,他很乐意哈瑞德小姐来看他的训练。不过相比于接受得非常快的利奥波德家两位少爷,哈瑞德少爷很希望自己在做梦。他花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他的双胞胎姐姐,对武技非常喜欢。 还将莉娜娅殿下视为偶像,雷奥在心底加了一句,晃晃悠悠地回了房间。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入学考在即,他这段时间抓紧着一切时间做考前冲刺。有魔法老师和没有魔法老师的差别很大,就算拉布尔能教他,但毕竟百年前的知识和如今的知识有了些不同,认知是不断进步的,雷奥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比其他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况且还有个魔力控制问题没有解决。 将自己所遇到的问题重新梳理了一遍,雷奥记到了本子上,一声口哨招来了小白兔,他跑到了哈根那里。有些问题无法解决,他是来请教的。 哈根在一个月前刚刚回到曼德雷尔郡。天才的水准和普通人有着极大的不同,短短一年半的时间他就打定了基础学会了魔法构式,而之后他跟着他的魔导师老师去了帝都学习,那里有世界上最大藏书最丰富的魔法图书馆,最顶尖的魔法研究机构:特里斯尼亚皇家图书馆,亦被称作皇家白塔。作为哈根老师的哈德魔导师全心全意地教导着他这个被称为百年天才的弟子,他动用着魔导师的关系与权力,给了哈根极自由的学习环境。而天才不负众望,在回曼德雷尔郡之前,哈根刚刚在帝都通过了魔法师认证考试。 你的信已收到,弥下因患闭眼症未能亲自我代以回复。七神祝福者所涉极为重要,我们应慎之又慎,切勿独断。哈根是否为七神祝福者尚没有定论,仅凭天赋卓越无法取信于人。波特,你当继续观察,加以回报。 最后,附弥下的问候:下次请说人话! 哈罗德 致弥下: 我很高兴哈根交到了一个朋友,然而有一点让我颇为在意。若我没有判断错,那孩子或许是纯光明系。圣战中光明系折损众多,近百年神殿中再没有纯光明系加入,若有可能,我希望能将这孩子接到神殿,备以祭司一职,十年后或可为中流砥柱。 亲爱的波特: 你的传信已收到,弥下因患手僵症无法亲自回复,我代以回复。调查资料已收到,将有新牧师上任,于13日到达,请前往神殿迎接。 哈罗德 “所说的新牧师就是你吗?哈罗德?”看着出现在神殿传送中的神圣祭司,波特一脸的惊讶。神圣祭司地位超然,他想不通有什么事需要哈罗德亲自到曼德雷尔郡调查。 “有点在意的事情,”哈罗德笑眯眯地问候长久未见的老朋友。 “因为火舞式上的异常?莫拉得真的回来了?”波特猜测了一句。 哈罗德祭司并未回答,虽说波特是神殿的牧师,然而涉及机密哈罗德并不能告诉他。神圣祭司转而问起雷奥的情况,他很在意纯光明系的出现。 “是个小贵族,一个漂亮孩子,最近和哈根成为了朋友,他们常在一起玩,”波特不吝夸奖,他很喜欢雷奥。和哈根是朋友,是个纯光明系,算式课上非常活跃成绩很好,雷奥刷足了波特的好感度。 “出身于德尔镇,父亲是哈德·利奥波德男爵,参加了今年的火舞式,”哈罗德祭司重复了一遍资料上的信息,听着他毫无波澜的语气,凭着对好友的了解,波特牧师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些信息中有什么需要在意的吗? “德尔镇在百年前被称作翠菲利亚。”哈罗德祭司说道,吓得波特牧师几乎跳起来。翠菲利亚,意为“森林的馈赠”,那里是拉莫得的故乡。历史可以被时间掩盖,然而真实不会,神殿中依旧保存着那些掩藏之下的真实。对于哈罗德祭司来说,想接触到那些曾经被抹去的真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在怀疑什么?那孩子是纯光明系,不可能是拉莫得!”波特牧师挥舞着双手情绪显得非常激动。 “波特,别那么激动,拉莫得已经死了,我们都知道,但那个孩子正处于危险中,”路过神殿庭院的水池,哈罗德弯腰敛过一抔水,做了个简单的预言魔法:“那孩子的未来是一片黑暗,这不是个好现象。你知道为什么这百年来再也没有纯光明系出现吗?” 波特牧师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们都被杀了,被生命神教的那些人。” 126.第 126 章 “光明神降世?”兰迪被这消息惊得在地上打了个跌, 踉跄着起来他吓得火燎火燎:“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疯了不成?从来不亲自动手的忒弥斯来了个深渊投影,几万年不曾现迹的罗伊又来了个附身降世,人间可不是神地, 要是神战打起来我的产业可怎么办?”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雷奥知道, 菲碧也知道,只是见兰迪·维拉德这上蹿下跳急打滚的模样, 雷奥送上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倒是不曾想过原来这“恶魔公爵”唱念做打这么在行。见菲碧眉一皱正想说话, 雷奥瞥去一眼神止住了她, 他倒是想看看兰迪·维拉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不在行怎么行,真的光明神可没有《教典》里说得那么仁慈伟大,看如今当初的创世神们还留下几个就知道了,彼时初见雷奥兰迪位于强势,作为神祗自然要装模作样一番,然而此时非彼时,一来雷奥是半神,还是火神伊特的神格, 作为中级的兰迪可应付不了强大堪比光明神的战神伊特, 二来他旁边有个封印师,天才封印师奥比·蒙特拉的阴影在前,兰迪实在没胆在菲碧面前试探一番她水平。可话一说,没见人接茬反而是似笑非笑地看他,知道人没入他的套,兰迪尴尬一阵厚着脸皮开始怂恿雷奥去加冕,顺带给那位光明神化身的新教皇找点事做,可惜对这建议雷奥兴致寥寥。将兰迪介绍给一群眼毛绿光好奇不已的魔法师们,眼见着兰迪受到魔法师们的热烈欢迎,拉着菲碧脱身出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想问。 “爱华茵·托拜厄斯现在到底在哪儿?”热热闹闹地召回前圣子与前神圣骑士可并非光明城本意,本就是被驱逐的两人,这时候扒拉着人回来加冕,光明城的面子往哪放?可却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这事引得世界哗然,除了哗然还有疑惑,前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一直在特里斯尼亚的白塔,这消息若是有心还是挺容易打听到,然而爱华茵·托拜厄斯到底在哪儿却是彻底成了谜。 “你打算去吗?”回了自个儿的地,菲碧问他。 “你觉得去好还是不去好?”想着自己空间戒指中那曾从前任教皇手里接过的权杖,雷奥问。对事情的发展捉摸不定,他有些打不定主意。 “不去,”菲碧直白的建议听得雷奥一愣。 “我不想你去,”菲碧道,讽着光明城出尔反尔的态度:“不需要便将你们扫地出门,需要了又求着你们回去?反正我是不给人!” 颇具孩子气的话听得雷奥一笑,找了枚椅子坐下,他解释:“光明城内也有些原因,况且我和爱华茵离开并非外边传的那样。” “你是自愿离开,圣子那边和莫拉得有关系……”这种时候菲碧又恢复了原本的通透样,一句道出关键,最后却是加了一句:“这自愿可微妙。” “谁知道呢?”扬了扬眉,这次雷奥未接菲碧的话。 “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吗?” “有,教皇权杖在我这里,”轻笑着,雷奥果真见菲碧眼睛一亮扑过来想要看。教皇权杖被誉为神器级别法杖,菲碧也是个魔法师,虽说用不了,好奇是难免的,然而雷奥怎么说也曾是光明城的神圣骑士,随意地将神殿象征的教皇权杖拿出来供菲碧研究,他也是不肯的,摇了摇头他将菲碧推了回去。 试探没成,菲碧不以为意,她跑去看白塔研究的最新进展去了。雷奥虽知道白塔在研究什么,二十层以上他却不会去,那里是个约定俗成的禁地,即便他和菲碧有誓约,他却不是白塔的人,无论是菲碧还是雷奥自己,这方面分得清。即便如今亲密,当初的誓约不过是互相利用,在这背后免不了互相试探着,至今雷奥都不知菲碧是什么人物,说出了教皇权杖一事,他同样在试探,试探菲碧的态度以及爱华茵的消息。以他独自一人,不借助菲碧和她的势力没法应对这越发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态。 正琢磨着事情,皇宫那边又派来了骑士来找菲碧。在白塔这是常事,和几个报信的骑士相熟,见这次来的卫队队长雷奥笑着打声招呼道菲碧去查看魔法研究进展去了,不想这次卫队队长却不是以往愁苦一番念叨几句的模样。见卫队队长严肃着脸躬身请求雷奥传声消息,显然这次事并不简单。 “拉索第二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求娶第三皇女!”接着白塔魔法师的报信下来,菲碧就见卫队队长单膝跪地以皇室礼见礼报告消息,菲碧给惊得一愣,迟钝了半响反应了一句:“拉索的形势有这么糟?”因着拉索的战乱能传达到特里斯尼亚的消息并不多,一时间菲碧还真不知道拉索的内乱如今如何。 雷奥同样被这消息惊住了,他几年前还和爱华茵做过蕾西·赞格威尔小姐的女方宾客,突然间来个消息说兰斯洛特求娶特里斯尼亚第三皇女,雷奥的第一反应是懵,然而听得菲碧一句“拉索的形势这么糟”他倒是反应过来了,只怕拉索皇室那方已不得不向特里斯尼亚求援,而求援的最直接方式莫过于联姻,这时候的拉索怕也提不出其他条件。然而拉索皇帝并没有皇女,大皇子杰罗姆·格雷西已有两位皇妃,二皇子是个傻子,更别提早已翘掉的三皇子,唯一能联姻的只有拉索的第二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至于求娶特里斯尼亚传说中被厌弃的三皇女,别无选择之举。特里斯尼亚一共三位公主,第一皇女莉娜娅殿下那是无眠夜的定魂针,亦是特里斯尼亚军权的象征性人物,谁敢求联姻,若是求了那不是求帮忙那是求树敌,第四皇女倒是得奥都皇帝的喜爱,然而她只有6岁,默默无闻又不受关注的第三皇女成了唯一的选择。想到此,雷奥依旧疑惑,为何是求娶而不是送嫁?拉索的大贵族呢?大贵族家的女儿也该是有的?兰斯洛特求娶特里斯尼亚第三皇女,那他之前的婚约呢?赞格威尔小姐呢?纷纷扰扰脑中正乱成一团,听菲碧问“皇帝的回答呢?”雷奥赶紧回过神。 “陛下已经答应。”卫队队长表情不变。 灰色的眸子盯着他注视了半响,菲碧忽地开口问:“听说拉索革命军获得了精灵的支持?” “是,拉索革命军中出现了战斗精灵的部队。” 垂下眼,分析出了几分,猛地抓住雷奥,菲碧命令道:“我要进宫。” “是,殿下!”一改之前“阁下”“大人”的称呼,卫队队长这次说的是殿下。 什么状况?敏感地抓住了关键,雷奥正琢磨着,就听菲碧请求:“雷奥,这次跟我去皇宫。” 见卫队队长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明,雷奥越发疑惑,怎么了? 虽说在帝都长居了几年,特里斯尼亚的皇宫雷奥却是第一次来,然而再是怎么第一次他也知道带着菲碧策马长驱直入的情况非常地不正常,见皇宫守卫他倒是将速度慢下来了,不想守卫皇宫的骑士们根本就没拦,加上菲碧一句“小白兔,直接进去”,小白兔撒着欢地直往里冲,冲得雷奥都心惴惴。而等到进入宫殿,听两列侍女恭迎叫道“菲碧殿下!”雷奥已经傻在后头了。 真傻了,能被称为殿下的只有皇族,之前卫队队长那一声“殿下”令猜测落了实,想到当初哈罗德祭祀要他找奥都皇帝寻求庇护时他打定主意了想要远离特里斯尼亚皇族,不想一个不着还是给兜网里,还是绑定,雷奥此时的心情复杂莫名。再想到当初对菲碧又是抗又是绑的,谁知这居然是个真公主,雷奥的感想更加复杂,复杂得他一时找不回智商呆在门口不动。 “雷奥!”菲碧回来是来战斗来的,雷奥是她绑定的助力,不想战斗还没开始,助力先被她身份惊得呆傻了,菲碧横眉竖目非常不满。这还是半神呢!有必要这么惊讶?! 有!因为不像!被菲碧踢了一脚,雷奥终于找回了智商,第一皇女莉娜娅殿下他认识,第四皇女殿下才6岁,那么刚才卫队队长口中的第三皇女是谁不言而喻,然而菲碧是封印师,属于魔法师行列,还守着重要的投影之塔,让第三皇女联姻拉索,奥都皇帝这是发疯了不成? “你觉得我们的血冠皇帝会这么轻易发疯?”反问了一句,菲碧轻声请求道:“一会儿配合我一下。” 配合什么?一连串的事听得他反应不能,雷奥几乎处于无法思考的状态。 奥都皇帝想派她去拉索,以拉索第二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婚约者之名,名正言顺地涉入拉索内政。菲碧一点儿也不傻,若是傻她也无法得到白塔如今的地位,仅靠她是封印师,仅靠她是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虽说她用了刻印的手段控制了白塔不少人。然而有时候,性格使然,亦或是形势使然,不得不傻一点,比如说菲碧直白地跟奥都皇帝说雷奥是她情人,她不会与拉索联姻,雷奥惊得目瞪口呆。等等,状况不对啊?!且不提他是神圣骑士曾发过神誓约的问题,也且不提封印师的重要性,菲碧她可是魔法师啊!魔法师,本就是贵族权利规则无法制约的人物,这意味着奥都皇帝定下的婚约本就无效,既然无效为什么菲碧还有这么一本正经地和奥都皇帝讨论婚约与情人的问题? 127.第 127 章 “我要莱德斯特群岛和斯特莱德城做封地,”菲碧在提条件。和拉索的婚约本就不是重点, 不过是趁它病空手套白狼罢了, 菲碧看得到这一点, 她不介意替奥都皇帝当枪手, 她本就是特里斯尼亚第三皇女, 即便是魔法师, 出身即决定了立场, 然而她不白干。 圣莱德斯特学院本就不受特里斯尼亚控制,她要这块土地奥都皇帝并不介意, 以他想来这是要了也得不到,然而斯特莱德城却不一样,特里斯尼亚至今能和圣莱德斯特学院维持平衡,除了表面上的协议背地里的利益交易,同时还有白塔魔法师对学院岛的力量制约以及斯特莱德城作为最大港口与交通要道在地理位置上与物资输送上的制约,菲碧已有了白塔, 若是再得到斯特莱德城……未来将形成怎样的势力以及该如何制约奥都皇帝难以想象, 做皇帝的总是不希望有事物能威胁他,前一个神殿好不容易被他打垮, 若是之后再来个菲碧控制下的皇家白塔他是不愿看到的, 即便这是他女儿,然而再没有比奥都皇帝更清楚菲碧对他的冷淡态度,虽说最初本就是他的缘故。 奥都皇帝只答应给圣莱德斯特学院做领地,对于这结果菲碧早已预料,气定神闲地站在奥都皇帝面前等着他改口,她并不急,好不容易等到一次提要求的机会,她怎么能急,而且这次有雷奥做武力保障,瞥了眼藏身于帷幕后的骑士和魔法师们,菲碧拉住了雷奥的手,暗暗地示意。 雷奥至今未梳理清楚状况,此时他感觉颇为荒谬,像是突然间从一本魔法探险文穿到权谋战略文中,一时犯懵。眼见得菲碧伶牙俐齿地向奥都皇帝提要求,他站在一边当壁花,浅浅地能明白地什么,然而具体地,却是看不透。对于皇权争夺什么的,雷奥仅能听懂几分,对菲碧的用意完全不明白,相对于皇室而言,他出身太低,也不曾见过权利争夺,之后经历更像是探险而非权利谋划,要他完全听懂这些,实在难为了些。所以当奥都皇帝沉思了许久最终点头答应菲碧的要求后看着他说出一句“作为三皇女没个骑士未免没场子了些,不若加个骑士罢!”时,雷奥没明白过来意思,当奥都皇帝命令侍从赐剑,他怔了怔,道谢收下了奥都皇帝的赐剑,然而他见菲碧表情不善。 “怎么了?”收下剑,见奥都皇帝威严地扫过眼点了点头,再见菲碧看他眼含怒火的模样,雷奥无声地问。 “谢……父皇!”菲碧的话好似从齿间挤出来般,到底是低着头行了个皇室礼,然而等走出宫殿,她压制不住怒火扯着雷奥就问“为什么要接剑?!!” “怎么了?”雷奥依旧不明白接剑意味着什么。 “切!”菲碧已经火得非常不淑女地“啧”一声,松开了雷奥深呼吸一口气,她算是明白了,之前被重重辉煌掩着没能发现,雷奥哈德·利奥波德说到底只是个乡村男爵之子,即便做过神圣骑士,然而封为神圣骑士后就被立刻送往无眠夜,孤孤寡寡一个人,权谋什么的势力什么的,皇家或者高等贵族之间的潜规则话语什么的,他是一概不懂。要是懂了,大概也不会是孤孤寡寡一个连势力都不曾有。 “他封你做百合骑士,”菲碧指了指那剑:“一,是意思他是皇帝,我是皇女,他有权分封也有权收回,二,是警告你是骑士我是公主,打破之前我说你是情人的话,三是施恩,意味着我不能向他动手你也不能向他动手!” 绕得太复杂,雷奥琢磨了好一阵子才明白三四分,眼睛瞪瞪问了一句话:“你和……皇帝陛下的关系到底如何?” “如你所见,恨不得一刀两断,虽说断不了,”鉴于对方如今和自己绑定在一条船上,菲碧细细地解释了一番:“他需要一个天赋卓越的皇族魔法师做标杆以应对魔法师协会的压力,而我需要皇族身份做庇护,毕竟封印师是个极为遭神恨遭人恨的职业。”见雷奥扬眉思索,菲碧继续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封印师不在势力庇护下,毕竟我们没有自保之力。” “但你们不是父女吗?”雷奥最不能理解的是这个问题,再怎么说也是血缘相连的父女,真的可能到一刀两断的程度? “如果你有个为了爱情私奔的母亲,大概你父亲待你也会不大一样,”菲碧随意地道出了某个皇室隐秘,惊得雷奥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等等,萨布丽娜皇妃不是身患重病药石无医最终撒手人寰的吗? 嫌弃地瞥了眼雷奥,菲碧表示皇室的面子更为重要。 雷奥:“……”让他反应一会儿,奥都皇帝和平民皇妃萨布丽娜殿下的浪漫爱情故事从小听到大,然而从菲碧口中听到完全不一样的结局,雷奥此时的感觉就好像是小时候喜欢的童话突然翻转出了一个黑暗结局,恕他一时接受无能! “那……萨布丽娜皇妃……现在……”压不住好奇,雷奥还是问出了口,小心翼翼地其实挺怕伤到菲碧。以奥都皇帝的性子,难不成萨布丽娜皇妃其实是被谋杀的?脑洞越开越大,雷奥猜得心惊胆战。 “放心,她有滋有味地活着呢,”一眼就猜到雷奥在想什么,菲碧说这话时颇有怨念:“她姘头可是伊诺里奇·塞尔,没人敢把她怎么样!”母亲拍拍屁股愉快地奔向了爱情,倒是自己在能够反抗前受了好些年的迁怒,菲碧一点儿都不打算原谅她。 雷奥:“……”伊诺里奇·塞尔,世界五大骑士团之一的霜蝶花骑士团团长,世界上最为强大的战斗精灵,然后……萨布丽娜皇妃?雷奥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听菲碧用了“姘头”这个词,可见她怨念颇深。 等等!萨布丽娜皇妃勇敢地奔向了爱情,这意思是……奥都皇帝戴了绿帽子?以奥都皇帝的性格怎么可能不动手,然而对方却是世上最强大的战斗精灵伊诺里奇·塞尔?打不过所以迁怒菲碧?脑袋中理了一圈猜测到几分真相,然后忽然间地脑袋中跳出今天从卫队队长那里听到的情报,拉索的革命军有精灵的支持,甚至出现了精灵部队……精灵们一直栖息于精灵之森中,或许是寿命极长所带来的副作用,精灵们的出生率极低,所以至今数量很少,而提到精灵部队,雷奥唯一所能想到的即为精灵骑士团——霜蝶花骑士团。 “革命军精灵部队带队的是……” 诧异地看了眼雷奥,惊讶于他居然猜到了这一点,菲碧回答:“伊诺里奇·塞尔。” “所以奥都皇帝派你去拉索?”雷奥问。 “有一部分原因,”迟疑地一顿,菲碧还是透露了消息:“你知道拉索革命军喊出了怎样的口号吗?” “皇帝残暴?”雷奥猜测着。 “不,是‘解放奴隶’,”菲碧注视着雷奥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这个口号会动摇整个世界,现在拉索与特里斯尼亚交界处的拉索契亚山脉边界全部戒严禁止出入,同时禁止任何拉索的消息传到特里斯尼亚。” “‘解放奴隶’?”惊讶了一声,雷奥轻笑:“拉索革命军的领袖真有先见之明。” “看样子你是那一边的,”落实了自己的试探,菲碧蓦地驻足,转过身她一脸严肃地开口:“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我需要确定你的立场。” “什么意思?”异色的眼睛直视对方的灰眸,雷奥开口。 “有几个消息你并不知道,我叫人瞒下来了。拉索革命军的领袖叫加勒,他为自己冠了一个姓氏叫弗雷德,古语中意为自由,拉索革命军中还有一名大将叫丹尼·弗雷德,当初占领爱尼恩斯和奥尼恩斯城城主萨米·奥尼恩斯对峙在奥尼恩斯河两岸的即是他,如果我的调查没有错,他们……该是你在萨兰特迪时的同学?” “所以呢?”浅笑着雷奥轻声问。 “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萨米·奥尼恩斯,以及与他们相对的革命军的加勒·弗雷德,丹尼·弗雷德,你的立场是哪一方?” “这有关系吗?”并未回答菲碧的问题,雷奥反问。 “有!”菲碧表情郑重:“我们可不希望在特里斯尼亚来一场奴隶解放运动!” 清楚地听到她这次用的是“我们”,雷奥沉默着,然后他承诺:“我是你的契约者,我不会做。”然而如果其他人做了,他亦不会反对。 明白他的言外之意,菲碧沉了沉眸,最终退了一步:“这样即好。”最终,雷奥的立场依旧是解放奴隶,她确信了这一点,但有这个诺言,至少他那位到他家乡去找他的萨兰特迪故人的打算不可能成功。革命军的加勒·弗雷德,恐怕比想的更加麻烦。 128.第 128 章 去拉索并非说走就走, 拉索第二继承人求婚背后的事拉扯了几日才清楚, 之后菲碧面对的是来自拉索的使者。第三皇女在外形象其实颇为神秘, 无论是宫廷宴会还是上等贵族间的交流引伴第三皇女都不怎么出来,鉴于第三皇女受到皇帝厌弃, 众人只当做理所当然,所以当奥都皇帝答应拉索的联姻时并未引发大议论。毕竟丢去拉索的是个不受皇帝喜爱的三皇女, 鉴于拉索的现状三皇女去那儿是死是活少有人关注, 手握重权的各部官员们更为看重的是与拉索联姻带来的利益, 以一个默默无闻的皇室女换取对特里斯尼亚极为有利的条件交换,不觉得是笔好生意吗?然而当宴会上盛装出席的三皇女背后站着个前神圣骑士, 那意味又是不同。 这是菲碧的贵族交际首秀,不若雷奥小时那样有利奥波德男爵为他设计筹划, 再加上她自个儿比起贵族交际更愿意窝在白塔做研究, 一来二去地,除了祭典夜的皇室家庭晚宴, 菲碧根本就不曾在交际场上出现过。第三皇女的贵族交际首秀, 为了在拉索使者面前造势, 出场颇为隆重, 虽说这隆重背后免不了手忙脚乱。三天的时间, 从礼服首饰到皇女冠冕多是重新定制设计,日夜不停赶急赶忙,堪堪在晚宴前夕完成。流华绡所制的礼服点缀了千颗宝石,星钻雕刻的王冠在华美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乍一看,三皇女通身气派极为耀眼,然而当她身旁跟着个前神圣骑士,身后跟着一群魔导师们,这气派霎时变成了威严。 应着菲碧的请求,雷奥同是出席。光明城的邀请都已送达了白塔,这种时候雷奥再怎么低调行事也不过一句掩耳盗铃,如此,正大光明地出现在特里斯尼亚的皇宫晚宴上也并非令人想不到,虽说有很多人依旧好奇为何前神圣骑士会和特里斯尼亚默默无闻的三皇女扯上关系。雷奥可不是来做花瓶供人观赏,作为半神的他的作用的是威吓,不过一场做戏,做给拉索使者看,亦是做给奥都皇帝看。 雷奥得了“百合骑士”的名,虽没经过正式的授勋仪式,公文与授予之书却是准备好的,宫廷中最不缺的就是消息,经过几天的酝酿早已传得沸沸扬扬,舞会上就有好些人一口一个“百合骑士”地称呼他,虽说一路听来雷奥脸色颇囧,心底一个劲地吐槽“百合骑士”这称号,到底还是接受了。有御赐身份站在作为三皇女的菲碧身边行动也方便些,至少能名正言顺地率领奥都皇帝派遣的一队骑士。至于这些骑士立场在哪方心底是否有其他念想且后说,但在拉索的使者面前,表面上雷奥与这些将派往拉索的骑士们互为倚助。 宫廷宴会上将派往拉索的骑士们与魔法师们共同出席,遵着特里斯尼亚的习俗,亦是为了彰显奥都皇帝的恩典,晚宴同时也有送行宴之意。这些将往拉索的骑士们选拔自皇家骑士队,其中不乏贵族出身,比起三皇女身后那群体型瘦弱脸色青白对舞会如临大敌甚至神色恹恹的魔法师们,年轻俊朗精神奕奕的骑士们更能吸引人的目光。如贵族小姐们,多是关注骑士,评论下外貌了解下家世,有中意者大胆地套个近乎,然而在某些知情人眼中,骑士与魔法师的人员安排颇令人疑惑。 骑士们选拔自皇家骑士团,皇家骑士团在成立之初是只对皇帝负责守护皇帝安全的私人骑士团,然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到了如今,皇家骑士团更多时候是作为仪仗队代表帝国的脸面出行。帝国仪仗队,顾名思义,选拔的多是出身优渥外貌俊朗的骑士,至于骑士们的武力值——因皇家骑士团在特里斯尼亚每年举行的骑士团大比中多年无缘八强常被人诟病。拉索国内的现状世人皆知,在这种混乱时候,让皇家骑士团的骑士负责第三皇女的“送嫁”,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呢还是不够快呢还是不够快呢?再者,白塔派出的魔法师阵容也很有问题。一群看着就缺少体力锻炼的魔法师,即便个个都是魔导师级别,然而到了战场上,这群魔导师能不能保护自己都很成问题,派遣这样的魔法师去支援拉索,这是嫌拉索亡国亡得不够快?细细想来,无论奥都皇帝的应对还是派遣布置不合常理处甚多,有聪明人在舞会上谨慎小心,观察着周围心下猜测着皇帝的心意。 皇帝的心意什么的菲碧并没有去猜,人员选择上的不谋而合仅仅是巧合,或者说到底是有着血缘关系的父女,某些考虑上很是相似,隐藏特里斯尼亚或者白塔的实力来掩盖真正目的,援助拉索什么的,无论是奥都皇帝还是菲碧都不尽心,拉索和特里斯尼亚长达千年的对抗在前,作为从小听拉索和特里斯尼亚的战争故事长大的皇族,无论是奥都皇帝和菲碧对于拉索总会有一份偏见,只是国家利益在前,他们暂且将这份偏见隐藏了而已。 对拉索的偏见什么其实雷奥难以理解,不过在他面前,菲碧对于拉索长达万年历史的魔法研究虎视眈眈,她毫无顾忌地展现出来。虽说近些年白塔在魔法领域声名鹊起,然而比起拉索来还是缺了不少底蕴,菲碧很清楚光凭着剑走偏锋的研究成果白塔无法走远,然而在正统的古代魔法研究与现代理论研究上白塔魔法师们依旧缺少基奠。她要开创一个魔法盛世,菲碧的理想远比雷奥以为的更为伟大,仅仅是重现莫拉得笔记中所描述的东西就满足了吗?不,她才不满足。白塔一直以来都在继续着机密研究,其实这些年雷奥隐隐地已觉察出来,以皇家图书馆馆长为首的白塔核心魔法师们正在白塔高层继续着对空间的研究,而外白塔,就如菲碧一直以来所表现的,由她所管理,继续着一些生活应用类的小研究,时不时向外界宣布一下研究成果,一为选拔魔法师,二为实验成果,三为扰乱视线掩护真正的研究。这次带去拉索的魔法师由菲碧所选,都不是战场魔法师,白塔是魔法界的魔法研究宅集中地,多是文气瘦弱型,想找个战场魔法师其实挺难,不过再怎么说都是一群魔导师,自保是不成问题。况且菲碧为了自个儿的目的选的选都是各有特长的魔导师们,意外地给拉索的使者造成了错觉,反倒是合了心,正需要令人小觑才好背后行动。 宴会之后是舞会,作为众人注目中的三皇女,菲碧下了场稍稍跳了几曲,之后找了时机先撤了,雷奥紧随其后。全程充作护卫一路上雷奥颇为“尽忠职守”,只是落得“情人”的说法越发真完全是意料之外,这是放给奥都皇帝的烟雾弹,结果雾太大一不小心遮了自己,宴会上雷奥就时不时遇上几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转着弯地过来试探,就连拉索的使者都免不了过来与前任神圣骑士交谈两句探探前神圣骑士与特里斯尼亚隐形人般的三皇女的关系。 离开宫殿的时候他们遇上了亚尔维斯,这是雷奥第一次与这位颇有贤名的二皇子交谈,之前宴会上只是远远地见他被众位贵族大臣们环绕着,这时候近距离接触才发现世间流传的往往当不得真。甫一见面,亚尔维斯皇子就对他不太友好,这令雷奥很莫名。虽然表面上亚尔维斯皇子很是温和,然而那冷淡的神色与拉开距离的话语处处都显得有些敌意,虽说雷奥一直都想不通到底是哪里惹到了这位温雅皇子。 “什么时候走?”简单地和前任神圣骑士问候了一声,亚尔维斯就把他丢到了一边,他开口问菲碧。宴会上人多眼杂,他不好和菲碧谈话。 “明天,亚尔维斯,对于拉索的局势你有什么建议吗?” “拉索的兰斯洛特求联姻的事我已向莉娜娅去信,她有消息来吗?”令雷奥有些意外的是,他发现特里斯尼亚皇子皇女间的私下关系居然很不错,至少绝对没有外界传说中的因为夺嫡战而剑拔弩张。 “莉娜娅有消息来,但……亚尔维斯,你知道莉娜娅的来信一向简洁……” “她说了什么?” “若萨米·奥尼恩斯败,速归,”菲碧诚实地承认她并不大明白莉娜娅的意思。 菲碧到底只是个长居于白塔专注魔法的封印师,政治与军事于她还是陌生了点,清楚菲碧的不擅之处,亚尔维斯解释:“拉索皇室如今的状况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糟糕,不客气地说拉索皇室贵族与革命军能够维持现在这种微妙的平衡全靠了萨米·奥尼恩斯在前线抵挡,但这样的局势不可能长久……说得严重点,如今是革命军愈强,拉索皇室贵族愈弱,你知道革命军提出的‘解放奴隶’意味着什么。” 张了张眼睛,菲碧反应了会儿,结果还是雷奥回答:“革命军这方不断有新的兵力加入,而拉索贵族皇室这边的骑士却是在不断地消耗。” 高看了雷奥一眼,亚尔维斯补充了一点:“拉索皇室贵族这方缺人,不仅是士兵,更缺少具有军事天赋的大将,革命军这方,不得不说,人才济济,不光有成名已久的霜蝶花骑士团团长伊诺里奇·塞尔和叛出拉索皇室的前政治犯加斯·格雷西,还有近些年在战争中大放光彩的战斗精灵伊诺和革命军大将丹妮·弗雷德,就连革命军的领袖加勒·弗雷德,军事天赋上或许比不上前者,然而用人之道却是极为老练,更难得的是他威望甚高颇受士兵敬重,士气一说在战场上可不简单。相比之下,拉索皇室贵族这方却仅靠一个萨米·奥尼恩斯勉力支持,总有一天会到强弩之末的时候。至于杰罗姆·格雷西,骑士们尚有士气,作为帝位继承人居然率先逃跑,如今不过一个笑话。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指望一个一心向剑的人来当君主,拉索后继无人,况且……”看了眼雷奥,亚尔维斯评价道:“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天赋平庸,无论是政治还是军事手段,面对如今的拉索乱局不过一句勉强支撑,更架不住他背后的各大贵族各有心思未尽全力,前方骑士们无心战争,后方贵族们忙着挖墙角,这仗还如何打?”笑一声,亚尔维斯看菲碧,剩下的拉索皇帝他并没有说,因为谁都知道,自从革命军成燎原之势后拉索皇帝就一病不起,留了些许时间供菲碧思索,见她明白了几分,亚尔维斯最后总结:“若萨米·奥尼恩斯败,拉索便是大势已去,菲碧,若是局势真如此糟糕,你立刻归来。我已与留在拉索的内线交代清楚,你知道联络方式。”说完,他看了眼雷奥,点了点头:“还请雷奥骑士费心。”语气颇为疏离,然而莫名地,雷奥竟是听出了一番威胁之意。 “拉索以大峡谷做交换换取特里斯尼亚的支持,不过我们的皇帝陛下并不打算尽力,”思索着,菲碧告诉亚尔维斯:“我们打算空手套白狼。” 在未确认继承人之前,某些私密信息奥都皇帝并不会告诉亚尔维斯,比如说这次拉索的条件居然是让出大峡谷,他第一反应竟是“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是不是傻了?”为什么近千年来拉索和特里斯尼亚在大峡谷地区战争不停,正因为大峡谷地区易守难攻是极为重要的军事要地,若让出了大峡谷,就意味着拉索东境完全展露在特里斯尼亚面前,特里斯尼亚可进可退,完全居于不败之地,这得傻成什么样居然以大峡谷做交换条件? “在拉索使者到后,我们这边就已去确认过,拉索军已全部让出了大峡谷地带,”菲碧的消息来自于魔法手段,准确性有保障。 听到拉索方的诚意,亚尔维斯一愣,紧皱着眉思索,忽地抬头:“菲碧,进到拉索若是情况不对立马回来,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这已是到了将要图穷匕见的时候。”宁可舍着大峡谷地带不要也要获得特里斯尼亚的支持,除非拉索皇室贵族那方已被逼到了垂死挣扎的地步。 “不至于这么糟?”菲碧自个儿都不信,这么大一个拉索,革命军尚未渡过奥尼恩斯河,萨米·奥尼恩斯尚有一战之力,这种时候拉索皇室贵族就到了垂死挣扎的地步? “有点奇怪,”至少从表面上看并没有糟到如此的程度,除非有其他的外在势力,思索着,亚尔维斯建议道:“且看看,前几日我这边刚收到一个消息,有小股革命军偷袭奥古斯都,偷袭未果反被人全灭。奥古斯都是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领地,自他五年前应召去国都后他的老巢应该是由他的那位名声在外的女管家管理,我不觉得那位有人鱼血统的女管家能够应付得了革命军小队,怕是由高人在。若是拉索有变故,变故该是由奥古斯都起,我记得他前任婚约者就在奥古斯都。”姓为赞格威尔的那位前任婚约者,亚尔维斯的贵族史极为优秀,更不乏政治直觉,他敏感地意识到了不对劲,放不下心,对菲碧他又重复了一次:“若是有变故,尽早归来。” “我明白,”听亚尔维斯为她解释了一番,菲碧点了点头,见亚尔维斯极为在意雷奥,以为他是担心雷奥的立场,菲碧替雷奥解释了一句:“他是我的誓约者。”雷奥并不会背叛,菲碧向亚尔维斯释放着这样的信号。不想亚尔维斯扬了扬眉,看雷奥的表情更为不善,然后菲碧听到亚尔维斯警告雷奥:“雷奥骑士,我并不清楚作为前任神圣骑士的你是否有过誓约,但是……”亚尔维斯一顿,笑着咧出了一口放着寒光的白牙:“我希望你能和菲碧保持点距离。” “亚尔维斯,即便雷奥和拉索的人有旧,我相信雷奥并不会……”以为亚尔维斯是不相信雷奥,菲碧再一次开口解释,然而在她说完前先被雷奥打断了。 “很抱歉,亚尔维斯殿下,能否听我解释一句,”总算明白过来亚尔维斯皇子的敌意来自于哪里,雷奥面上笑笑心里却在挠爪,抽了抽嘴角,他一字一顿一口标准语说得格外清晰:“我真的不是菲碧殿下的情人!”他用了重音强调,不想面对他的回答亚尔维斯皇子竟只是扬了扬眉打量了一番后重复:“雷奥骑士,还请与我妹妹保持距离!”亚尔维斯这次说的是妹妹,听得雷奥想撞墙,所以说“情人”一说法真的只是个烟雾弹啊烟雾弹!为什么你们口中却是越说越像真?! 129.第 129 章 雷奥的解释根本就不具有可说服性,无论从哪方面看, 他们的距离未免太近了些。眼见着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与这位前任神圣骑士共骑, 作为拉索使者的兰多伯爵纠结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菲碧殿下, 请问我们是否需要放慢点速度为您准备一辆马车?”他试图委婉地提醒菲碧,如今作为拉索兰斯洛特殿下的婚约者,和一个前任神圣骑士如此亲密未免太过线了些。 “不是需要尽早去拉索吗?”诧异了一声菲碧反问,拉索使者如此不满的眼色以及暗含机锋的话语令她不大高兴。 “菲碧殿下, 您是兰斯洛特殿下的未婚妻, 您的要求我们必将满足,”这一次兰多伯爵竟是明着提醒, 听得菲碧勃然大怒, 这话什么意思?区区一个拉索伯爵,还是在有求于特里斯尼亚的时候, 居然敢这么和她说话?菲碧自尊心作祟,极为不满兰多伯爵的态度,然而在她发怒前, 却是被雷奥圆了过去。 “失礼了, 还去那个兰多伯爵准备一辆马车, ”雷奥翻身下马, 面对着菲碧的疑惑,他摇了摇头。半神所拥有的生命太多漫长,五年的时间对于他将拥有的长久的时间而言不过是短暂的一瞬,从菲碧的13岁到18岁,日夜相处着,未曾意识到对方的大变化,也未曾意识到有些事已不一样。13岁尚且只能称之为孩子,18岁在世俗中却是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以往蜗居白塔,反而忽略了世俗常理,想起宫廷宴会夜亚尔维斯皇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雷奥此时才了然。环顾下四周,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与好奇,雷奥拉开了距离。不管怎么说菲碧如今也是兰斯洛特的婚约者,且不提这场联姻最后能不能成功的问题,至少表面上,作为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菲碧该做出拉索婚约者该有的姿态来。 眼见得雷奥竟是听从了拉索使者的建议转而提醒她注意距离,菲碧觉得自个儿被忽视了显得恼怒不已,正待发作,抬头却见雷奥警告的眼神,忽地想起当初在黑森林他将她压如水中浸了一夜的事,到底没敢。皇女的身份在雷奥面前其实并未加了多大砝码,对于一个内心里支持革命军口号的半神而言,雷奥并不大在乎这些,虽然表面上他对于皇族还是颇为敬重。即便是思想较为出格的菲碧看来,雷奥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看似温和,然而在某些时候对待某些事物却是漠然地令人发寒。 因着菲碧和雷奥闹了变扭,从特里斯尼亚到拉索,一路过来“送嫁”队的气氛极为尴尬,然而等他们一踏上拉索的土地,将面临的一连串事态却逼得他们再也不顾上个人情绪之类的小事。 亚尔维斯对拉索局势的判断说得极准,若有大变故,变故必是从奥古斯都起。一进入拉索的地界,首先来迎接他们的是索兰特子爵。索兰特子爵的领地在拉索东北部,距离迎接地有些远,见前来迎接的是他,兰多伯爵诧异了一番然而对于索兰特子爵所说的巧合并未有疑问,拉索大大小小的贵族很多,对索拉特子爵并不熟悉只当他是因战争逃难兰多伯爵并未怀疑,毕竟这些年来逃离故土的小贵族很多。兰多伯爵这厢很快释然,另一厢的菲碧却是极为惊讶,因为在来拉索之前,亚尔维斯刚跟她说过几个人名,这个索兰特子爵是特里斯尼亚留在拉索的内线头目之一。内线头目本就是隐藏身份,然而如此正大光明的来迎接,菲碧自然是吓了一跳,而索兰特子爵面对她如此明目张胆的恭维讨好令菲碧非常地难以理解。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为何索兰特子爵敢如此正大光明地恭维讨好以图在特里斯尼亚得到好处。在他们进入拉索地界后的第三天,从奥古斯都传来了消息,蕾西·赞格威尔占领奥古斯都宣布从拉索独立,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收复无果兵败奥古斯都。 这消息犹如一通乱棍打得所有人茫然。在宣布独立之前,蕾西·赞格威尔仅仅是作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前任婚约者被人嘴上绕过一回,在此之前提起她,人们所想起的大概就是“好运的灰姑娘”,有个在光明城作为第一神圣祭祀的叔叔哈罗德·赞格威尔,身为孤女能够得到拉索第二继承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垂青,无论是哪种说法,蕾西·赞格威尔永远是作为某人的附加出现,人们所想的也永远是谁的某某某,直到她竟是第一个作为贵族举起了反对拉索皇室的旗帜。无论怎么想,这都是个令人觉得天方夜谭的消息。赞格威尔家族早已灭族,再加上蕾西·赞格威尔是个孤女,那么她是如何占领奥古斯都又如何应对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所率领的军队? “这……会不会是拉索皇室所放出来的迷/魂烟?”菲碧的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这是真实所发生的事,”趁着兰多伯爵被皇家骑士队的一些骑士们牵绊住的时候,索兰特子爵来拜见了菲碧。亚尔维斯已将拉索内线的一部分指挥权交予了她,索兰特子爵是来报告拉索的局势来的。 “奥古斯都不是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老巢吗?一介孤女的蕾西·赞格威尔哪里得到势力能够占领奥古斯都?”老巢被人掀翻?莫不成是个笑话吗? “在此之前,赞格威尔小姐……”因为存在感淡薄,索兰特子爵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教养仪态颇受赞誉,若非拉索陷入战乱,或许她将会是一位美丽知性的夫人。”在这时候,索兰特子爵依旧是以评论贵族女性的目光看待蕾西·赞格威尔,显然对于蕾西·赞格威尔小姐占领奥古斯都宣布独立的行为表示不敢相信。试想,谁会相信一位优雅美丽知性大方的贵族小姐会做出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行为呢?在贵族夫人的口中,蕾西·赞格威尔的举止行为很受称赞,当然,仅仅是从作为未来的奥古斯都城主夫人的角度上评价,然而当蕾西·赞格威尔小姐做出来如此惊人的举动,一开始并没有人相信。占领一个城池并宣布脱离拉索自此独立,这还是她前任未婚夫的领地,他们会相信特里斯尼亚的莉娜娅公主做得出来,他们会相信拉索的黑寡妇侯爵夫人做得出来,然而当那个人的名字是蕾西·赞格威尔时,初时所有人都以为是笑话。在奥古斯都城打出那面印着赞格威尔家徽的旗帜时,城门外的青响蛇骑士们就嬉笑着命令奥古斯都的守城兵们开门,直到他们被奥古斯都城出来的一队黑甲骑士杀得丢盔弃甲。蕾西·赞格威尔占领了奥古斯都并宣布了独立,败逃的骑士们向各地传达了这样的消息。这时候,依旧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拉索的青响蛇骑士团在连年的战争中表现令人失望,那曾经的世界五大骑士团名号也蒙了不少灰,鉴于青响蛇骑士们是败逃,多数人觉得或许这只是败兵们的夸大其词。然而当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带领和小股部队紧急赶回却依旧败在奥古斯都城门前时,所有人恍若初醒,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蕾西·赞格威尔真的反了。 “很奇怪……”雷奥同在一旁听索兰特子爵的报告,皱着眉他问了一个问题:“蕾西·赞格威尔哪来的军队?奥古斯都原来的管理人格洛瑞亚呢?”即便亚尔维斯评价兰斯洛特军事天赋平平,然而再怎么平平,他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他所率领的还是常年和革命军战斗的部队,即便是小股部队,就这么败在奥古斯都的城门前也是极为不正常的事。 “兰斯洛特殿下败走还是一周前的事,奥古斯都如今犹如铁桶一般,我的人没能传回消息,如今所所知道的只有一点,赞格威尔那方指挥那场战役的是个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的男人,身份不明。” “身份不明?”菲碧问,再怎么说之前蕾西·赞格威尔也是拉索第二继承人的婚约者,她身边出现身份不明的人?就没有人怀疑吗? “那个人大概是五年前出现,但无论的相貌身份还是名字都没有查到,只知道他手臂上有灰色圣纹。” 听到“圣纹”,雷奥猛地抬头,眉一皱,他又垂下了眼。 “怎么了?”在索兰特子爵走后,菲碧问他。 “灰色圣纹大概是神罚的痕迹,颜色越深,意味着时间越长神罚越重,我……一开始以为那是爱华茵,”不过很快雷奥否定了自己的猜测:“不过不可能,他不会穿黑色……而且和蕾西·赞格威尔在一起很奇怪……” “为什么?”光明神殿的条条框框规则极多,并不信奉光明神的菲碧对这些毫无了解。 “我们……经过了神誓的圣职者不会穿黑色,这意味着与神背离,爱华茵作为前圣子很清楚这一点,他该是清楚代价。”谁会抱着神罚的代价去穿一件黑色的衣服? “仅仅是因为颜色?你们的神还真扭曲,”如往常般嘲讽了一句,不想这次雷奥竟是应和了她。 “我也觉得,”道了一声,雷奥讲蕾西·赞格威尔的事:“当初蕾西·赞格威尔小姐与兰斯洛特进行订婚礼时是我与爱华茵做女方宾客,那个时候哈罗德祭祀就已作出预言,蕾西·赞格威尔不会与兰斯洛特结合,那时候大概哈罗德祭祀就已预见了如今的情况。那个时候,因为蕾西·赞格威尔小姐给人感觉有点奇怪,我们甚至怀疑她是蕾西娅·赞格威尔公主的转世,”观察的菲碧的表情,雷奥说道。 “蕾西娅·赞格威尔和‘湖之剑圣’兰斯洛特·克里琴斯之间的事吗?”通读过《贵族史》,菲碧默契地猜到了雷奥想要说的意思。 “不觉得很巧吗?”反雷奥问。 “不觉得巧得过分吗?菲碧又问。 “是,是挺巧,”菲碧答, 130.第 130 章 “雷奥,你最近是不是骑士小说看多了?”一段自问自答之后, 菲碧盯了他好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得雷奥一头雾水。 “什么?” “虽然我知道你很喜欢浪漫小说,但将蕾西·赞格威尔当做蕾西亚公主的转世, ”菲碧摆出了雷奥熟悉的那张嫌弃脸,她点了点自个儿的脑袋,问:“你的脑袋也像那些骑士小说中的愚蠢女主角一样被洗脑了吗?”菲碧一直难以理解为什么雷奥会喜欢那些蠢得不能再蠢狗血得不能再狗血的骑士小说,听雷奥解释为浪漫,菲碧只觉得无从吐槽。公主爱上骑士?对于世俗而言多数时候是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近些年流行的骑士小说中的那些主人公往往是身世悲惨的孤儿平民之类, 从小养尊处优的公主会喜欢上出身贫穷行为粗鄙的骑士?这仅仅是满足了那些不得志的骑士们的幻想罢了。纵观历史,多数时候公主是联姻的工具,皇室需要联姻来维持大贵族们对皇族的支持, 至于童话故事中所写的公主与某某公爵陷入爱河的故事什么的……总得在赤/裸裸的现实面前美化一番不是吗?再没有比菲碧更清楚浪漫骑士小说背后的现实,庆幸的是她是魔法师逃离了这个千百年来所形成的世俗禁锢, 然而从小见莉娜娅艰苦训练, 菲碧同样是感同身受, 作为皇室公主不想成为联姻的工具?可以, 或者你是极为受宠的公主,或者你是魔法师,又或者你的价值足够到皇帝不敢拿你来联姻。 “菲碧,可以别再吐槽我的爱好了吗?况且我在说事实,我的直觉可是很准的。” 清楚雷奥的直觉有多准,菲碧反而更加不想相信。闹着变扭般地想要否定,若是赞同了雷奥就仿佛承认自个儿的依赖,虽说雷奥对于菲碧如此感想很莫名。 在进入拉索之后,因为奥古斯都的跳出拉索的局势越发混乱,传来的消息多是只言片语得不到真相,在众人的疑惑中,他们到达了拉索皇城。虽不知之前的状况,但拉索皇城的氛围,显然因为奥古斯都一事紧张不安。出来迎接的是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身着红金色的皇室礼服,脸色严肃,唯有在看见雷奥后露出了一丝笑。 “欢迎您的到来,菲碧皇女殿下,”面对菲碧兰斯洛特下马行了个皇室礼,目光扫过菲碧身后带来的魔法师和骑士们,他垂下眼行吻手礼。 “您好,兰斯洛特殿下。”菲碧行了皇室礼,抬起头观察着兰斯洛特。从亚尔维斯口中听到了很多形容,多数极为和贴,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无心皇位,如今的状况更像是赶鸭子上架,他有着一种紧绷着的疲惫。 “兰斯洛特,你很累吗?”命下仆去准备为特里斯尼亚皇女一行接风洗尘,在分开前,兰斯洛特忽地叫住了雷奥要求打一场。多年不见,雷奥自然点头,只是一交手他立马就发现了兰斯洛特的不对劲,比起当年兰斯洛特的身手显然是退步了不少。 “再来!”摇了摇头,兰斯洛特要求继续,他久违地能够肆意些好好地打上一场。自从五年前被皇帝召见进入皇都后,各种事态接二连三地爆发,不仅连向剑的心都没了,就连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奥古斯都如今都被占领,兰斯洛特着实憋了好些怨气。与雷奥重逢令他回忆起了以前,心情好似轻松了些,虽说这肆意背后他不得不思考某些更为沉重的东西。 “雷奥,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对你很重要吗?”比斗间余的休憩间,兰斯洛特问他:“我听闻你成为了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骑士?”作为拉索使者的兰多伯爵早已向他报告过情况,对于前神圣骑士与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的关系他更是详细形容,兰斯洛特此时向雷奥寻求一个答案。 “我负责保护她,”将手中的茶放下,很清楚兰斯洛特问题说指,雷奥的回答非常含糊。负责保护她?是出于什么关系什么目的?然而雷奥并没有解释。 “雷奥,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将手中的剑擦拭了收回,兰斯洛特问他:“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是否有特殊之处?”兰多伯爵所报告的种种疑惑之处兰斯洛特记在心里,再细想特里斯尼亚方对待联姻的违和之处,兰斯洛特直觉有什么不对。兰多伯爵曾在报告中表示这位特里斯尼亚三皇女在随队的魔法师中有着极强的威望,如今一见面,兰斯洛特就了解了兰多伯爵对此的不安。有恃无恐,这位三皇女给他的感觉即是如此,对于未曾见面的婚约者她所表现出的并非警惕喜欢或者厌恶等等该有的感觉,而是无所谓,这令兰斯洛特想起了如今那位占领奥古斯都的蕾西·赞格威尔。她们的态度如此相似,就仿佛已经知道这个婚约绝不会成立似的,兰斯洛特厌恶这种感觉。 没想到兰斯洛特会如此开门见山地问他,犹豫了好一会儿,雷奥才开口:“她是魔法师。”立场是个很令人烦恼的问题,一方是他的誓约人,另一方是他的朋友,雷奥迟疑着,最后回答了这一句。 “是吗?”心中的怀疑有了落处,兰斯洛特轻声道着,抬起头,他看了看雷奥:“雷奥,之后若是会令你不愉快,我很抱歉。”他最后笑了笑,在拉索骑士们的环绕中转身离去。 很抱歉?抱歉什么?之后会发现什么?雷奥并不能猜到这些。 因拉索现状,按照兰斯洛特的要求一切从简,晚宴过后并没有舞会,兰斯洛特带菲碧去拜见了拉索病中的皇帝,之后屏退了众人他们进行了一场谈话。雷奥并不清楚他们谈论了什么,他同样被要求离开,猜测到这可能和两国有关,雷奥守在门外,然而等门开了,看到兰斯洛特和菲碧一同出来,雷奥直觉很也不好,有什么脱轨了,因为他刚才的回答。 “雷奥,我决定和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成婚,”这天夜里,如往常一般雷奥为菲碧的房间布置防护法阵,听得菲碧开口说,雷奥手中的魔力一滞,纯粹的光明元素四溢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和原来的计划不一样,”转过身,雷奥开口:“只怕奥都皇帝会发怒。”拉索那方对待他们的态度极为恭敬,兰斯洛特派了格洛瑞亚来照顾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起居。在见到格洛瑞亚之后,雷奥才知道,早在蕾西·赞格威尔举旗的一月之前格洛瑞亚就已到达皇都来报告,巧合得令人怀疑蕾西·赞格威尔是否就是趁格洛瑞亚不在的时候起事。事情忙乱,雷奥并未有时间和格洛瑞亚细谈,之后几次见面,都是她来送东西的时候,遵着兰斯洛特的要求,拉索这边为菲碧送来的都是拉索皇室常用的用品。从对待菲碧皇女的态度上,兰斯洛特放出了如此信号,她将会是他的未婚妻。 “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提出了极好的条件,我为什么不接受?”拉索独有的上等云翳丝制成的睡裙穿在她身上,衬得她的肤色越发白皙,银色的头发受到了精细的护理,柔顺地垂落散发着浅淡的芳香,这令一向习惯了菲碧灰色魔法袍与头发蓬乱模样的雷奥感到陌生。菲碧是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好似确认般地,他的脑中重复着这一句话。 “拉索皇室的现状不容乐观,”重新转过身继续防护魔法,雷奥道。 “以现状来讲,革命军确实很有威胁,但是贵族才是拉索的主要力量,即便加勒·弗雷德获得了奴隶和平民们的支持,但贵族呢?”菲碧灰色的眸子在灯光中闪着光芒:“人们早已习惯了拉索长达万年的历史总所形成的贵族统治,要想令所有人臣服,加勒·弗雷德缺少一样非常重要的事物。”找到了革命军的弱点,菲碧笑得很开心:“名号!他可以叫嚣着‘解放奴隶’‘人人平等’收拢奴隶和平民们的人心,但这招对贵族可不适用,不如说这招恼了所有贵族。啊,加斯·格雷西加入革命军或许能收拢一部分贵族,但加勒·弗雷德不过是一个前奴隶,对于讲究血统的拉索而言,他有什么理由令贵族们臣服?” “菲碧,我很不喜欢血统论。”雷奥很少清晰地说出他的喜恶,上一次还是在黑森林的时候,此时听到雷奥如此一句,菲碧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她抬起头,面对雷奥有些惊讶。 “你冷了吗?”雷奥为菲碧披上了毯子,他很清楚菲碧是因为恐惧,但他掩过了这一点。将格洛瑞亚送来的花茶递给菲碧,雷奥开口问:“兰斯洛特提出了什么条件?” “传闻中拉索的魔法之塔和四圣师遗迹,”喝下热茶,安定了些许,菲碧开口:“作为魔法师,我无法拒绝这样的提议。况且……”将杯子递给了雷奥,菲碧继续说:“如今有资格有人望成为拉索皇帝的只剩下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以未来身份而言,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魔法研究所需的自由性,他的提议无法拒绝。” “奥都皇帝并不会同意。” “不,他会同意,他的野心比我们所想的更为疯狂。” 听得菲碧一句,雷奥站起了身:“菲碧,若你执意,那便如此。”离开前他留下一句,听得菲碧呀然。 131.第 131 章 那晚的那句话之后,雷奥就明显地拉开了距离,菲碧甚至不知道原因, 还以为雷奥因为她没有事先透风而生气,菲碧想着下次找时间道个歉, 不过在此之前,奥古斯都动向频频,菲碧去找了兰斯洛特交换消息。 “奥古斯都的势力是如何来的?”在兰斯洛特的书房坐下,菲碧开口就问。和兰斯洛特的谈话很轻松,两个喜欢开门见山的人一拍即合,也不会绕着圈子地拐话题,她等着兰斯洛特的回答。奥古斯都的势力怎么想怎么奇怪, 一介孤女的蕾西·赞格威尔真的仅仅靠五年就聚拢了人心而不被人发现? “最精锐的黑甲骑士是当年赞格威尔家族倒下后的遗留, 其他部队是由骑士团收编, ”兰斯洛特的消息比菲碧所收到的只言片语精确得多, 只是说起奥古斯都, 他的态度显然压抑着怒火。 “赞格威尔家族的遗留?” “赞格威尔家族曾是拉索军方中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有些势力遗留并不是奇怪的事。” “即便是遗留势力, 现在的黑甲骑士该是当年的第二代第三代了?在没有主人的情况下这些骑士会这么忠诚?” “主人不是还有一个吗?光明城的哈罗德·赞格威尔, 蕾西·赞格威尔的种种事中都有他的手笔。” 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人物,菲碧想了想,确实如此,然后她问了一个问题:“那个指挥者也是当年的势力遗留?” “不知道,”不想兰斯洛特的回答出人意料:“我倒是想知道那个指挥者是谁!”说这话时他带着凛凛杀气。 “从未带过兵的人甫一带兵就天资过人,我相信那只是天方夜谭,”即便是莉娜娅那也是从一次次失败中站起来的,顿了顿,菲碧继续说:“也就是说这位指挥者必定是曾领过队的人,不知兰斯洛特殿下有哪些人选?” “拉索并未有这样的人物,不知三皇女对特里斯尼亚的将军能够介绍一番?” “那个人并非特里斯尼亚人,”菲碧很肯定这一点,没听说过有失踪的将军,况且若真是特里斯尼亚叛逃的将军,他们的血冠皇帝必定会跳着脚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手段将人杀死。至于其他势力,几个附庸的岛国小国可忽略不计,精灵族显然是不可能,从外貌上看那人明显是人类,至于各大骑士团中的人物……当初在听到消息后索兰特伯爵就给她科普过,普通的冒险骑士团和上战场的军队训练方法不同,那位面具神秘人的作风显然是经过了传统的军事训练,能做到这一点的大抵只有四个骑士团,精灵族的霜蝶花,拉索的青响蛇,特里斯尼亚的寒狼和光明城的神圣骑士团。这些骑士团中的有名人物都给滤过了一遍,并无消息说有失踪,一时还真想不到会是谁。 “或许真的只是天才……”随口道着,兰斯洛特的话忽然被菲碧打断。 “不是还有一个人吗?”想到雷奥的猜测,她抬起了头:“兰斯洛特殿下,这五年间您真的从未发现过蕾西·赞格威尔的异动?对于出现在她身边的神秘人也未曾了解过?” “我承认,对于我的前任婚约者我有所忽视,”直视着菲碧,兰斯洛特并未逃避:“格洛瑞亚并未注意到任何异常。” “若是您的女管家背叛了……让我如何相信这个皇都是安全的地方?”菲碧一句话问出口,气氛忽地变得剑拔弩张。 “她是我最信任的人,”兰斯洛特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明白了,”点了点头,菲碧开口:“爱华茵·托拜厄斯。” “谁?” “爱华茵·托拜厄斯,那位失踪了前圣子,他曾在光明城拥有领队权,”菲碧相信了雷奥的直觉,虽说雷奥从理性上否决了这个猜测。 兰斯洛特盯着她怔了半响,一时反应不过来。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那位穿黑衣戴面具的指挥者?怎么可能?! 最不可能的人亦是最有可能的人,笑了笑,菲碧道了别。 “你故意的?今天兰斯洛特来找我问了爱华茵的事,”晚间替菲碧的房间做防护阵的时候雷奥开口。 “嗯?我还以为你要和我冷战呢?”雷奥几天没有理她,菲碧还以为他们正吵架。 “不是冷战,”随口解释过一句,雷奥转了话题:“为什么要把奥古斯都神秘人可能是爱华茵的猜测告诉兰斯洛特,我说了那是不太可能的事,这样,将爱华茵扯入,局势反而更复杂。” “不复杂怎么能浑水摸鱼?”菲碧靠在窗边观察着拉索皇宫的守卫布置。带来的骑士们已加入了拉索军,魔法师们按照她的要求一部分帮拉索军绘制魔法阵,一部分进入拉索魔法塔研究,兰斯洛特并未阻止她。比起魔法拉索是个更崇尚武技的国家,数万年的历史拉索曾出过近百个剑圣,对于菲碧想要拉索的魔法资料兰斯洛特并未放在心上,这反而是方便了菲碧。 “菲碧,我说过好几次,晚上不要靠近窗边。” “你在担心暗杀吗?”没等雷奥的回答,菲碧继续说:“神祗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我的危险更多时候来自于本身,若是锁链无法封锁住墓碑,我就会死亡。” 听得菲碧这一句话,雷奥忽地抬头,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臂:“什么意思?这个契约时我可不曾听说。”菲碧当时只说自己有很多敌人,却从未说过她本身的问题,雷奥此时很恼她的隐瞒。 “如果我因为诅咒死了,你会受到违约的惩罚,没有了封印师,你抑不住半神的神格,唯一的办法……是成为完整的神祗……”菲碧皱着眉试图掰开雷奥的手。 “是莫拉得让你这样做的?”蓦地反应过来,雷奥的手抓得更紧。 “在无眠夜莫拉得帮了莉娜娅不少忙……” 听懂菲碧的言外之意是莫拉得和特里斯尼亚的大皇女莉娜娅有交易,雷奥问她:“那你呢?为什么要这么做?” “只是帮莉娜娅一点小忙,顺便为与我敌对的神祗添点麻烦,况且莫拉得答应为白塔提供些理论指导,关于那些神奇的事物,”抬头直视雷奥,菲碧的脸上带着浅淡的笑:“封印师的寿命普遍不长,你该发现这些年的我的身体并未有多少成长,我即将到达临界点,为了不被半个神格所吞噬,你只能选择一条路。” “菲碧,我现在很讨厌被人逼着做决定!”雷奥的脸色蓦地冷下来,他甚至掐住了菲碧的脖子:“为何现在告诉我?” “爱华茵·托拜厄斯,另外半个神格在他那里,尚未觉醒,按照莫拉得的造神计划,大概是将他吞噬了吸收了另半个神格就能成为完整的神祗。” “爱华茵在哪儿?”意识到自个儿的失态,雷奥松开了手。 “奥古斯都,你不是猜到了吗?”摸了摸自个儿的脖子,菲碧喘了喘气:“我在他身上有刻印,他无法反抗。在他完全堕落之前,必须尽快将半个神格取出……” “所以……那个时候爱华茵宁愿选择违背神誓也要将我杀死在祈愿之地?所以……爱华茵现在选择堕落也要逃离莫拉得为他设计的死亡?” “因为太难以置信之前没想到,若是早知道,大概能在他选择堕落之前阻止他,”抬了抬眸看雷奥,菲碧问他:“你在生气吗?” “很生气……无论是莫拉得还是你!” “防护法阵做好了吗?我要睡了,”在一阵尴尬的沉默后,菲碧避开了话题。 “哈罗德祭祀呢?当初让我去特里斯尼亚皇都也是和你们计划好的事吗?” “不,那个是亚尔维斯,不过……我和他说我截胡了,”菲碧躺到了床上盖好了被子:“从一开始,特里斯尼亚的皇位争夺战就不存在。”不经意间,菲碧爆出了某个隐秘,她缩进了被子中蜷了起来:“爱华茵·托拜厄斯的消失,无论对你我还是对兰斯洛特殿下而言,都是一件好事。” 雷奥并未回答,他沉默着坐到了椅子上,低垂着眸,思索着。 菲碧不知自己何时睡去了,当第二天钟声鸣响时醒来,她看到了依旧坐在椅子上的雷奥,托着额的动作和前夜一模一样,不同的是,比起前夜的心乱意乱,这一次雷奥好似轻松了些。 “你没回去?”见雷奥依旧在这儿,菲碧讶然。 “想了一夜,”点了点头,雷奥替菲碧拉响铃铛,面对拉索侍女们进来看见他的惊讶神情,雷奥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们可以出去等一会儿吗?我和我的骑士有些话需要说,”示意侍女们出去,菲碧盯着雷奥,真奇怪,为什么他的神情会显得如释重负。 “整理好吃完早饭再谈不更好吗?”无视了菲碧的话,雷奥示意侍女们继续。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叫着他的全名,菲碧直接问他:“你想了一夜的结果呢?!” 停住了往外走的脚步,雷奥侧了侧头笑笑:“我不干!” “啊?”一时怔然,菲碧还以为自个儿听错了。 “我,不,干!”一字一顿,这一次雷奥说得清清楚楚,在菲碧想追问前,他先开口:“有什么事,吃完早饭后再说。那么,我告退了,菲碧殿下。” 听着这一身陌生的菲碧殿下,再看雷奥那浅笑着的脸,菲碧怔在那里反应不过来,怎么回事?! 132.第 132 章 “菲碧,你说我为什么必须得遵着莫拉得的引导走呢?”早饭后, 在拉索皇宫的花园中,雷奥问她。 “不想死的话就成为完整的神祗,莫拉得不是这个意思吗?” “不, 我的意思是……我为什么要帮莫拉得?”雷奥眨了眨眼:“我同样可以找光明神不是吗?” 对菲碧而言光明神是敌人,她自然而然地将光明神排除在外, 此时听雷奥说起,一愣神反应过来,恍然大悟,是啊, 为什么雷奥必须得遵着莫拉得的指引走, 他还可以选择光明神,虽说私心上她希望雷奥站在莫拉得这一方。 “你想做什么?”菲碧问雷奥:“为什么要告诉我?” “作为契约者, 我们不该在同一立场上吗?”雷奥扬了扬眉,他问道:“你可以封印住爱华茵身上的神罚吗?” “你是想成为圣母吗?爱华茵·托拜厄斯恨不得你死去,你却想救他?” “菲碧,我们的敌人还有藏在暗处的恶魔们, 爱华茵不能死, ”雷奥在陈述事实, 虽说菲碧不怎么感冒。 “奥古斯都这些日子异动频频,他们想要的和你想的可不一样,”观念不合话不投机,菲碧站起了身,这些日子作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婚约者她忙着应对拉索的各位贵族,见时间差不多了她离开了花园,留雷奥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天要会见的是偏远地区赶来的一些大贵族们,奥古斯都宣布独立所带来的最大影响并非革命军那方,而是令本就摇摆的贵族们越发摇摆。这些贵族们的血脉在他们的领地上已延续了千百年,随着与皇室的越发疏远,野心也逐渐膨胀起来,奥古斯都的独立好似一个信号,仿佛那深埋在土地中的野心之藤即将破土而出。这番会面,兰斯洛特是为拉拢,也是为警告,而菲碧作为特里斯尼亚的代表,也作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婚约者,是最为强力的筹码。 “你的脖子……”拉索如今流行的礼服是露肩长裙,兰斯洛特过来的时候菲碧还在为找脖饰而烦恼,浅色的红印鲜明地印在脖子上,吓了兰斯洛特一跳,一时以为是某个不着眼的女仆,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不必担心,只是某个人有点失控而已,”含糊地略过,试着女仆递给她的缀花丝巾,菲碧开口问兰斯洛特:“请问兰斯洛特殿下是有什么事吗?”特地过来问候,显然他有什么要说。 示意周围的女仆们全部出去,兰斯洛特这才开口:“菲碧殿下,请问你和雷奥是什么关系?” “嗯?”兰斯洛特突然间的问题问得菲碧一愣,还道是作为婚约者的拉索继承人介意昨晚雷奥在她房间坐了一夜的事,菲碧解释了一句:“他负责我的安全。” “那么,菲碧殿下介意我们的举止再亲密些吗?”兰斯洛特继续问,见菲碧疑惑,他解释:“今天的几位贵族常年通知着拉索的北方领地,作为皇都后盾,我需要保证这些家族的立场,还请作为特里斯尼亚代表的您释放些信号,能令他们相信并且不会质疑。” 菲碧明白了兰斯洛特的意思,比起某些承诺,仅仅是一些亲密举止足以令这些贵族们浮想联翩,这些浮想之后必然会是对特里斯尼亚这个援手的猜测,然而实际上,他们什么都没有承诺,什么条件都没有答应,不过是制造些错觉。 “可以哦,一场做戏,”与己方有利无害,菲碧为什么不答应。 “那么……兰斯洛特,”菲碧点了点头改了称呼。 兰斯洛特伸出了手:“出场前,还请将您的手递给我……”顿了顿,适应了一会儿,他开口:“菲碧。” 这是一场应对奥古斯都的会面,议事厅中各位贵族正襟危坐,兰斯洛特牵着菲碧进场时气氛极为严肃。拉索继承人与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亲密举止一瞬间好似打破了全场的严肃引来众位贵族的议论纷纷,无视了这些贵族们的窃声私语,兰斯洛特上台进行了一番演说,重点讲奥古斯都可能的未来。 “奥古斯都的独立无法长久,”第一句话兰斯洛特就为奥古斯都这场独立奠定了基调,这是一场必败的独立。 “奥古斯都位于江河中央,是个独特的岛屿城市,作为曾经的拉索皇城,建造有极为强大的天门水闸,如此易守难攻之地,还请兰斯洛特殿下解释一番为何奥古斯都的独立无法长久?”果真如兰斯洛特所猜测的,贵族中不乏野心旺盛者,一开始便咄咄逼人。 “地理位置上,奥古斯都是在拉索中部,且看地图,四周……这里并未受到革命军的影响,尚在我们的管理之下,如今的奥古斯都只是一座孤岛,物资与粮食依靠运输,我已命令周边的领主们辖制了码头与航运,时间一长,缺少粮食的奥古斯都必定会乱。而且奥古斯都的易守难攻可不一定,作为曾经的皇城奥古斯都留有不少秘密地道,若是以地道通行,里应外合地突袭有胜利的可能。” “即便有地道,那也是皇族隐秘,怎么可能找到?”亦有贵族自暴自弃道,兰斯洛特蓦地抬头,语气坚定地堵回去:“就凭我是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就凭我是奥古斯都的领主,突袭势在必得!” “那若是蕾西·赞格威尔的黑甲军正面迎战呢?兰斯洛特殿下之前不是输了吗?” “这个由我们来应对,”按照之前与兰斯洛特的约定,菲碧站了起来,向拉索的众位贵族点了点头行了礼:“还未自我介绍,我是特里斯尼亚三皇女菲碧·安·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这次来拉索我带来了120名魔法师,可以组成上古魔法阵图中的’选征弦阵’,不知各位是否想要一观?” 控制级军事魔法“远征弦阵”,熟悉军事或者对魔法有所了解的人惊呼出声,面对着众人的惊讶,兰斯洛特冲菲碧点了点头收尾结束了这一场会面。具体的讨论在之后私人会面中,这一次只是简单的警告威慑与拉拢。无论这些贵族是否喜欢特里斯尼亚的介入,他们都不得不面对特里斯尼亚方带来的压力,更令他们深思的是拉索继承人与特里斯尼亚三皇女这场联姻将要带来的改变。无论如何,他们都无法无视拉索继承人与特里斯尼亚三皇女之间的关系不一般,除了一开始的牵手,阿拉索继承人竟在最后送予了特里斯尼亚三皇女一吻,莫非这一场联姻已铁板钉钉? “我似乎错过了重要发展?”会面结束时雷奥就在门外,正见到最后一幕,脸色一冷跟上了菲碧他开口问。 “什么?”面对着几个问好的贵族菲碧点了点头,听得雷奥的疑问她应了一声。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冷眼观察着周围,雷奥问。 “早上?”菲碧答,见雷奥扬眉,她问了一句:“很在意吗?” “有点。”替菲碧应付掉某几个试图上来套近乎的拉索贵族,雷奥回答。 “哦,”应了一声,沉默了会儿,菲碧解释:“应邀做戏。” 见那厢兰斯洛特态度温和地应对一众贵族,雷奥问菲碧:“你先回去吗?” “嗯,我的表演结束了,”以为雷奥有事,菲碧歪了歪头问了一声:“还有什么吗?” “不,没事,”收回了视线雷奥摇了摇头。 没在意雷奥一时的心不在焉,菲碧继而说起之后的计划,拉索这方将会再次出击奥古斯都,到时她打算随军。 “你打算做什么?” “和蕾西·赞格威尔谈谈?”开着玩笑,菲碧答:“特里斯尼亚有消息传来,莉娜娅将会从无眠夜归来接管大峡谷地区。” “莉娜娅殿下归来?那无眠夜呢?” “莫拉得,”道出这个名字,菲碧解释了一句:“神殿对于莫拉得的痕迹抹去了太多,人们往往忘了,在圣战初期面对着神圣骑士团,莫拉得所率领的部队赢得了一次又一次战争的胜利。无眠夜无需担心。”一句总结,菲碧又问雷奥:“对于莫拉得的造神计划你打算怎么做?真的决定救爱华茵·托拜厄斯吗?” “我随你去奥古斯都,”定下主意,雷奥回答:“我需要和爱华茵见一面,若奥古斯都那位指挥战役的神秘人真的是爱华茵的话。” “雷奥,”走在拉索皇宫的走廊中,四周无人,偌大的皇宫显得空档阴森,嫌弃裙摆麻烦,菲碧敛起了裙尾,跳步走上了台阶,听得雷奥的回答,忽地站定回头,她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作为封印师光明神对我而言是敌人,我只会选择与我有利的一方。”注视着雷奥,见他沉默着,菲碧将大家所心知肚明的话说出了口:“若你执意选择光明神,在分道扬镳之前,我们只能解除契约。” “你知道这不可能……”雷奥很懊恼他将自己陷入了进退维谷的局面,离开封印师?他没有信心能压制住体内尚且留有火神伊特的意志试图侵蚀他的半个神格,然而跟随莫拉得引导……莫拉得每每逼得他前行的手段恼得他无法信任他。叹了口气,抬起头,他问:“若我找到其他方法呢?” “什么方法?” “不知道,只是一种假设,”雷奥开口问:“怎样你才愿意站在我这边?” 菲碧并未回答,摇了摇头,她转身继续上台阶。 133.第 133 章 安抚下蠢蠢欲动的贵族们,兰斯洛特这些日子专注于练兵, 而在拉索军集结出发之前, 雷奥先一步去了奥古斯都。出于安全考虑, 菲碧并未一起,她将跟随兰斯洛特共同出征。 皇都的军队已整装待发,雷奥原以为奥古斯都必定是会戒备森严,不想一路过来并未发生异状……虽说雷奥被颠簸的船整得晕头转向并未细细观察一路来的情形。不过在进港后,很快雷奥就发现自个儿的弄错了。 “雷奥, 你的晕船看起来还没好呢。” “爱……华茵?”发现自个儿登陆的港口不对,雷奥手中已然握住了枪:“你果真在这儿?!” “好久不见,雷奥,你是来杀我的吗?”穿着一身黑衣的爱华茵看起来很陌生, 面对着雷奥他显得十分平静。 “我觉得现在我才像是瓮中之鳖,”注意到周边的魔法阵,雷奥开口问:“你们早就设好了埋伏吗?” “还得多谢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提醒,”爱华茵笑笑, 向雷奥伸出了手:“要到岸上来吗?” “挑拨离间对我没用, ”叹了口气, 注意到爱华茵手臂上交错的灰色圣痕, 雷奥问他:“这是你选择的路吗?” 有很长地一段沉默,爱华茵忽而一笑,他向雷奥低下了头:“祈愿之林的事,我很抱歉,我选择了最卑劣阴险的方式。” “这是道歉吗?算是和解?”脑中忽地想起菲碧嘲讽他“做圣母”的表情,雷奥摇了摇头:“在我看来,你是一如既往的卑劣。” “也许?”爱华茵的手依旧伸向了雷奥,他问:“你是打算和魔法阵玩耍一阵子还是打算上岸?” “这是什么阵?” “‘千波’,古代奥古斯都皇帝用来守护皇城的防守魔法阵。” “奥古斯都的魔法阵不是都失效了吗?” “我将它修复了,”爱华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的脑中记着光明城历年来所收集的一万三千册魔法书。” “神殿圣子成为了神殿的敌人,这还真是讽刺,”握住了爱华茵的手,雷奥跨上了岸:“为什么你会在奥古斯都?” “在祈愿之林的事后,我本打算就此死去,那时候被人救了,”顿了顿,爱华茵走在前:“卑劣也好,阴险也罢,即便是做小人行径那时候只是想活下来,但讽刺的是,现实破碎了我所有的希望,却在我万念俱灰之时又给了我可能……” “在我听来,你只是在找借口,”毫不客气地撕裂爱华茵的假面,雷奥道:“祈愿之林的事,我并不会原谅。” 清楚雷奥的态度,爱华茵的脚步一顿,转身面对雷奥,他等着他的下文。 “但被莫拉得牵着鼻子走我很不高兴,”抬起头,雷奥问爱华茵:“若有另一种可能,你要试试吗?” “你想怎么做?” “可以帮我引见赞格威尔小姐吗?”雷奥问:“我是作为拉索的信使过来的。” “若是你是来劝奉投降,我不会答应。” “不是,我并非来劝降,信使一说只是借名出行,作为特里斯尼亚人在拉索总有诸多不便,”抬起头雷奥一脸坦然:“我打算脱离莫拉得和光明神的那点破事!” 听雷奥用了“破事”来形容,爱华茵诧异了一下,他重复问:“你打算怎么做?” 首先得有封印师,笑笑,雷奥问:“能否帮我引见赞格威尔小姐?” “雷奥,你知道你总是在不经意间做着最残忍的事吗?”这次爱华茵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友好。 “有吗?”雷奥反问。 “最可怕的是,你从来不曾自觉造成这些事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应对着雷奥的笑脸,爱华茵的表情一脸严肃:“这是我的请求,或许凭我说请求显得太过自大,但是只有蕾西,我不能让她受到伤害。” “我之前一直就很在意,你的手臂上交错在一起的圣纹有两个,一共两个神罚,若一个是背叛,那另一个是什么?”见爱华茵并未回答,雷奥继续说:“有几个消息,我想赞格威尔小姐会很乐意听一听。” 随着爱华茵走在奥古斯都城中,雷奥这才清楚地看到他们对奥古斯都掌控了多少,城内的卫兵出人意料地并不多,戴着面具的爱华茵走在街上,还有不少奥古斯都人向他热情地打招呼。五年的时间,仅凭外力,在不被兰斯洛特注意到的情况下,真的能做到这样? “你打算一直戴着面具吗?”路上,雷奥问他。 “若前圣子出现在奥古斯都,对现在的蕾西而只会是麻烦,”顿了顿,爱华茵说起了光明城的征召:“光明城的征召很奇怪,在我看来这更像是诱饵。” “光明城现在……大概是自顾不暇,”点到为止,雷奥并未多说,他转而问起另一件事:“爱华茵,现在可以告诉我吗?蕾西·赞格威尔小姐是否就是蕾西亚·赞格威尔公主?” “若是怎样?若不是怎样?” “不怎样,只是好奇,”观察着奥古斯都的街道,发现街面上并未因独立显得萧条混乱,雷奥有点意外,蕾西·赞格威尔到底用了怎样的手段获得了这些奥古斯都人的支持? “我们到了,接下来……还请你自己求证。”蕾西·赞格威尔并未在城主府,她竟是选择了古拉索的皇宫遗址做居处,进入她所在的书房,从窗口望去,雷奥一眼就看到了那萧索地独立在一端的高塔,传说中的蕾西亚公主即是在这高塔中凄惨死去。 “好久不见,雷奥大人,”微笑着向雷奥行了屈膝礼,蕾西·赞格威尔邀请他入座:“多年未见,您是否安好?” “还得多谢爱华茵那一剑,侥幸未死,”回应着蕾西·赞格威尔的试探,见爱华茵摘下了面具,雷奥行了个骑士礼:“多年未见,赞格威尔小姐才是如此出人意料。” “身有执念,辗转反侧,多年无法平静,如今才如愿以偿。” “那恭喜赞格威尔小姐,”雷奥又行了一礼,他拿出了兰斯洛特托他转交的书信:“我这次是做为信使代为送信,这是您的前任婚约者带给您的信。” 听雷奥用“前任婚约者”称呼兰斯洛特,赞格威尔小姐琢磨了一番意味伸手接过。信中所写如她所预料的只是劝降之语,将信放到了一边,她转而问起雷奥特里斯尼亚三皇女是个怎样的人。 “赞格威尔小姐对兰斯洛特如今的婚约者很感兴趣吗?” “是,”赞格威尔小姐坦然地承认:“听闻特里斯尼亚三皇女将与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成婚,作为前任婚约者的我很感兴趣。”说着这话时,蕾西·赞格威尔依旧是一副贵族小姐做派,浅笑嫣然,好似谈论的事与己无关。 “我正是为此时而来,”若非清楚奥古斯都独立的始作俑者是蕾西·赞格威尔,雷奥实在无法将面前一派淑女的贵族小姐与人们流言中新兴的一代枭雄重合起来,奥古斯都的独立,无论是做法还是时机,恰到好处到让人无话可说,真的仅凭一个蕾西·赞格威尔就做到了吗?爱华茵在其中又参与了多少?至今雷奥依旧抱有疑问。奥古斯都的独立是在兰斯洛特向特里斯尼亚求婚后,说法上是兰斯洛特背叛在先,虽说大家都知道,仅凭一介孤女的蕾西·赞格威尔无法给兰斯洛特提供支持,婚约结束是必定的事,而奥古斯都的独立准备并非一日两日就能完成,然而在兰斯洛特秘密地派遣使者前往特里斯尼亚之时,竟是蕾西·赞格威尔先发制人,大肆散播拉索继承人向特里斯尼亚求婚的消息,与此同时,趁着格洛瑞亚前往皇都之时一举举起旗宣布独立,在兰斯洛特匆忙回归奥古斯都试图收复之时又以黑甲军正面迎击取得胜利,从道义与武力上,准备得让人无话可说。 “这一场婚约不能完成,”雷奥所说的话与出行前面对着菲碧所说的完全不同,见蕾西·赞格威尔诧异的脸,他道:“我很乐意看到奥古斯都的独立,不过……”话风一转,雷奥说起当下:“如今成为孤岛的奥古斯都能到支撑到什么时候是个问题。” “我可以问吗?请问雷奥骑士为何不赞同这一场婚约?”蕾西·赞格威尔开口问。 “菲碧·斯特雷奇,”见爱华茵对这个名字反应很大,想到了菲碧所说的刻印,雷奥继续说:“全名是菲碧·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她就是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 “封印师?!” “她是封印师。”承认了爱华茵所说,雷奥点头。 特里斯尼亚野心勃勃,从雷奥所透露的信息中蕾西·赞格威尔看到了这一点,然而对于雷奥,她依旧无法相信。抬起头,她问了一个问题:“请问雷奥骑士为何想要阻止婚约?您是特里斯尼亚人不是吗?” “出于某些私心,我需要封印师,为了某条不受制于光明神也不被莫拉得所逼迫的道路。” 注视着雷奥,似乎想确定他所说的是真是假,蕾西·赞格威尔又看了看爱华茵,见他点了点头,她选择了相信,开口她问:“奥古斯都四面受制,如今确实无法长久,不知雷奥骑士有何高见?” “联合革命军,”雷奥说出了某个建议,看了看爱华茵,他继续说:“还有,接受光明城的征召。” 134.第 134 章 雷奥在奥古斯都点燃了引子,之后悠哉哉地逛了几日。一别多年奥古斯都变化颇大, 当年那热火朝天的比武场景消减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街道两旁林立的商铺摊位,早在当初他到奥古斯都的时候就已发觉,格洛瑞亚似是打算将奥古斯都往商业城市发展, 俨然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奥古斯都的商业已初具规模。如今经过了一场独立,蕾西·赞格威尔接手的奥古斯都依旧延续了之前的发展规划,甚至连奥古斯都人的反对声都寥寥, 若说格洛瑞亚没有涉入这一场独立,雷奥怎么都不相信。 如此一想,反而觉得兰斯洛特可悲, 偏偏是最无心皇位的他被架到了拉索继承人的位置上,革命军步步紧逼,身后的贵族们摇摆不定, 就连最信任的格洛瑞亚也有自己的私心,无可信之人,无可用之地, 兰斯洛特如今不过是强撑着。若奥古斯都真的联合了革命军会有怎样的结果雷奥未曾想象, 然而有一点他坚定, 必须尽快地让菲碧脱离拉索,即便与兰斯洛特的立场敌对。 在传来拉索军队从皇都出发的消息后雷奥就离开了奥古斯都,本想探探黑甲军的虚实,可惜对于机密蕾西·赞格威尔藏得紧。这些日子爱华茵不见人影,情知他在练兵做准备,雷奥试探了几次可惜每每被蕾西·赞格威尔不动声色带开话题,结果雷奥没得到多少消息。不过这次来奥古斯都的目的达到,他考虑着之后怎么跟兰斯洛特交代。 可惜世事变化总是出人意料,没等雷奥交代奥古斯都一行的结果,一和兰斯洛特汇合就听说菲碧被革命军带走,雷奥怔在原地懵了一懵,然后兰斯洛特第一次看到雷奥发火。即便是发火,雷奥也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压抑着汹涌的狂涛,在一声声质问之后是令人惊恐的威压,节节攀升着,即便不是魔法师,兰斯洛特也感受到了四周疯狂四溢显得有些狂暴的魔力,骑士们有好些腿软得发抖,而他身后那些对魔力敏感的魔法师们早已承受不住雷奥带来的压力脸色惨白地倒在地上。 “雷奥!!”大喝一声试图打断雷奥不断施压的魔力,兰斯洛特向他道歉:“我很抱歉,这是我们防备的失误让革命军的人钻了空子。我们不曾预料到加勒·弗莱德会如此胆大地潜入皇都,也没有想到他的目标竟会是菲碧殿下。对于这次意外,拉索这方会负责,我承诺,我们定会带菲碧殿下回……” “不,不需要,兰斯洛特,你的承诺并无价值,”打断了兰斯洛特的话,雷奥冷着脸这一次对兰斯洛特并未留情面:“兰斯洛特,你该知道若是菲碧出事这一场与特里斯尼亚的联姻必定不会成功,受到重重保护的菲碧竟这么容易就被加勒带走,你让我如何相信你的承诺?” “雷奥,我很抱歉……” “我会前往爱尼恩斯城见加勒,还请兰斯洛特殿下尽快地解决奥古斯都适宜,”调转了马头,冷眼看着身后的拉索军队,雷奥开口:“兰斯洛特,这一次是出于朋友的立场给你的提醒,还请小心身边的人。” 没有人会是提线木偶,无论是他自己还是他以为的当着故事背景的加勒。跨过奥尼恩斯河就到了革命军的占领地,与雷奥所想象的不同,革命军的占领地呈现出一番生机勃勃的工作场景,面对从奥尼恩斯河对岸过来的人,他们所呈现出的并非警惕与排斥,反而热情地欢迎雷奥加入革命军。以两岸的人们所呈现出的精神面貌而言,雷奥更喜欢这边,谁都更喜欢积极愉悦的氛围,虽说革命军占领地的生活条件比奥尼恩斯河对岸艰苦了不少。 革命军如今的主城设在爱尼恩斯,比起之前爱尼恩斯城的守备严谨了很多,或许是接到过通知,在雷奥报上名字后有革命军的士兵过来迎接,他带着雷奥进了爱尼恩斯城的城主府,如今加勒·弗雷德的住所。一路过来爱尼恩斯的街上精灵很多,虽然听说过革命军有精灵的支持,乍一下子看见如此多的精灵雷奥颇有些不适应。 “好久不见,雷奥!”显然是已得到了消息,加勒出门迎接,比起当初在萨兰特迪时他高了些许,强壮了许多,脸上的坚毅一如往昔,穿着着一声精灵族专有的暗金色绣袍显得格外威严,语态间是身处高位的自信与坚定。“我曾去曼德雷尔郡找过你,可惜时运不济岔开了,”笑着打着招呼,好似关系一如当年。 “好久不见,加勒,”回应着加勒的友好,雷奥开口问:“我听说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在你这边做客?” 与其说是做客不如说是绑架,很清楚雷奥如今是作为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百合骑士随同来到拉索,也很清楚雷奥这话背后之意,加勒点了点头:“三皇女殿下正在精灵族的营地。三皇女殿下的母亲很想念她,不得已用了如此手段。”加勒为这次绑架行动美化了一番说出了套冠冕堂皇的借口,见雷奥注目,他笑了笑解释:“我们并未伤害到三皇女殿下。” 扬了扬眉,对于加勒的话不可置否。七年的时间到底改变了很多,加勒再也不是萨兰特迪那个为自己曾是奴隶而自卑的少年,意识到了不同,雷奥并未说话。 精灵们喜欢森林,他们的营地在爱尼恩斯城西边的森林中。虽说在爱尼恩斯城有不少精灵,然而到达精灵营地之前他们就被拦了下俩,精灵们多数不大喜欢和人类接触,即便是得到了精灵们的帮助的加勒,他同样不能进入营地。 “还请通报伊诺里奇团长,三皇女的骑士过来了,”遵守着精灵们的规则,在营地的界线前加勒止住了脚步,礼貌地请求,虽说从精灵们的态度上看,他们对这位支持者似乎不太感冒。守卫营地的精灵们私语了一阵,其中一个精灵跑去通报,另一个竖起了弓箭非常警惕地看着他们,而在通报的精灵带来了拒绝的消息后,他们对雷奥和加勒越发敌对。 “精灵们都这样吗?”雷奥问,从得知菲碧被带走后就压抑着的怒气盘旋在心里越烧越旺。 “精灵们很不喜欢人类,特别是这些战斗精灵……”加勒试图为精灵们缓和两句,面对着不给面子的精灵,他似是很习惯这待遇,言说了两句对于如今的状况态度上对雷奥显得很抱歉。 已不再去思索加勒这态度之后的含义,在守备精灵警惕的眼神中,雷奥上前了一步:“我要见菲碧·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他释放着半神的威压,眼神与语气不容人拒绝,在守备精灵们的乍然中,雷奥伸出了手,手中燃起了摇摆着的纯白色火焰。 “还请再通报一次,雷奥哈德·利奥波德请见特里斯尼亚三皇女。”这一次不是请求,而是警告,出身于自然的精灵们显然能感受到雷奥手中这半个魔法的恐怖。 “雷奥?!”无论是谁,总会有觉得出人意料的事,比如说加勒从来不曾想到雷奥会使用魔法,还是纯光明系。他似乎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这种突然间知道的意外真相就好似天外飞来的陨石砸得他一时犯懵,魔法师那是另一种存在,何况是纯光明系的魔法师,眼见着雷奥手里凝聚成实质的纯白色元素之力,加勒的脑中正疯狂的运转着。雷奥居然是个魔法师,萨兰特迪时的某些细节忽地浮现在脑海,好似找到了一条联系起真相的线,解说了当年一切不合理之处,而在此时,他所想的是关于雷奥的一切计划一切打算必须推倒重建。 雷奥并不清楚身后的加勒正在思索着“他是魔法师”这一事实所带来的的利弊以及计划该如何实施等问题,着实被这一系列事整得火冒三丈,面对着冷眼冷语的精灵们,他抓狂了。他一向将情绪控制得很好,即便见到了爱华茵,即便因为祈愿之林的事心中依旧在意,面对着恶魔降临的大局,面对着莫拉得与光明神的棋局,雷奥也不过一笑暂且将恼怒记在心中。然而因为菲碧的事逆鳞被触,雷奥险些控制不住。怀疑的思绪从未停歇,拉索方中到底是谁做了革命军的卧底,又是谁在这一次绑架事件中掺了一笔,加勒带他来精灵族是否有意,是否明知不可为才将菲碧关在精灵族的营地中……越是恼怒,怀疑的种子越是滋长,宛如荆棘的藤蔓疯狂地蹿烧着,与半个神格所遗留的情绪呼应着,连带着雷奥周身的光明元素都开始狂暴起来。 “雷奥?”因为陌生所以神秘,在种种传闻中封印师的能力被传得如同鬼神,雷奥一直以为那会是夸大其词,然而这一时刻,雷奥倒是相信了这是有可能的事。不过是一声叫唤,所有的负面情绪顿时平复下来,他看到了菲碧,穿着一身精灵族的纱衣长裙,因为人矮,这浅绿色本该飘然如仙的长裙显得不那么得适宜,至少菲碧穿灰色魔法袍都会比这浅绿的纱衣长裙好看,她的头发被精心照料过,发髻中编纂着藤蔓与鲜花,头顶花冠将她衬得如孩童般纯真,虽说菲碧本人的表情一直都很不高兴。更准确地或,她眼中的怒火简直是熊熊燃烧着。 135.第 135 章 “菲碧,你没事?”无视了守卫的两只精灵惊恐又紧张的阻止, 雷奥跨步进入了精灵的领地。 “被塞进臭腌菜桶里被运出来,你看我像是没事的样子吗?”一开口就嘲讽, 菲碧显然很火大。 “看起来似乎没……”本想向她伸出手,走近了鼻中忽地传入一阵极为浓郁的臭味, 雷奥皱了皱眉, 在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掩了掩鼻子:“腌菜?”雷奥知道腌菜, 虽说是只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这是拉索贫民和奴隶们常备的一种腌制品,由腐烂的瓜果蔬菜酱制, 可以保存两三年,多是作为过冬的食物。这种贫民食物贵族们绝对无法接受,想到菲碧竟是通过腌菜桶被人运出来雷奥了然,谁会料到革命军竟会用这法子, 骑士们出身于贫民窟的极少, 想必这些骑士见到腌菜桶都避而远之, 谁会料到里边还有个人?不过腌菜的臭味实在令人难以忍受,至少雷奥就受不了, 他给菲碧来了几个净化术,可惜净化术除不了臭味。 “拉索贫民喜欢的臭腌菜!该死的味道!”见雷奥掩着鼻子避开了几步菲碧更加恼火,嗅了嗅自个儿的衣袖,菲碧自个儿被自个儿给臭到了。 “你没洗澡吗?”确定菲碧只是犯臭人没事雷奥心下一松,有心开起了玩笑,近了见她纂起的头发显得油光蹭蹭,他开口问了一声,不想见菲碧脸一皱一脸厌恶:“精灵们从不洗澡。” “哎?”雷奥愣愣。 “这群……”菲碧指了指远处警惕着他们的一群精灵:“在精灵族中洗澡意味着‘洗罪’,只有犯了大错的精灵才会洗澡,至于其他人……出身于自然的精灵认为自己所有的一切是自然的馈赠,洁净的他们无需洗澡。或者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洗澡的概念。他们觉得我身上的臭味自然而然地就会消失。” 曾经对精灵的幻想顿时幻灭,怔了一怔,雷奥突然觉得难以直视这些身材高挑面容美丽的精灵们,这时候忽地想起曾听到过的关于菲碧母亲的隐秘,耐不住好奇雷奥还是问了一句:“那萨布丽娜皇妃这些年难道……”没能问出口,他先被菲碧捂了嘴,带着腌菜臭的手贴在他鼻下,刺得他脑中犯晕。 “传说中精灵是由晨间的花露与春天之风组成,”见雷奥认真地听她讲,菲碧的话拐了个弯回归了现实:“但那只是个童话,事实是精灵们有自己的净化魔法,可以祛除污渍保持身体的清爽,不过对人类没用。我母亲和伊诺里奇·塞尔进行了誓约仪式,共享生命,同享死亡,是精灵魔法能够作用的范围……不过比起现实,我母亲更相信童话中所写的精灵是由晨露与春风组成的。”说到后来菲碧显得很无奈。 “看起来萨布丽娜皇妃过得很好?”笑笑,雷奥向菲碧伸出了手:“走,我想你需要洗个澡。” “脑袋中只剩下爱情的女人大概只要有花和诗歌就能过得很好,”囔了一句,菲碧又开始嫌弃雷奥来得太迟。 “你不该诚心诚意地感谢我特地从拉索皇都跑到爱尼恩斯来救你回去吗?”扬着眉,雷奥反问。 “作为百合骑士你保护的主人却被人绑架,不觉得这是极大的失职吗?” “可以别提这个名字吗?”雷奥坚决不想认“百合骑士”这名字,莫名地觉得这名字破坏他形象,听菲碧抱怨,他感慨了一句,见周围的精灵们越聚越多,他低了低声音问:”说起绑架,我倒是很好奇你居然这么听话地被绑?作为魔法师能抵挡些许时间撑到骑士们过来不至于很难?” “然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是个封印师?!接着全世界人都知道了原来特里斯尼亚在空手套白狼用一个魔法师联姻订下根本就无法成立的婚约还打算实行婚约骗婚得好处?!” “其实兰斯洛特已经知道了,”见菲碧瞪他,雷奥指了指自己:“我说的。” “呵,但他还是同意了成婚?”之后菲碧自言自语地不知说了句什么,有着点音调好似咒语,雷奥没听清,他看到菲碧伸出了双手,向他请求:“雷奥,带我出去。” “你几天没有睡?”很清楚她在不安定的环境中根本就无法入睡,雷奥问了一声,转身蹲下了身,等到刺鼻的腌菜臭嗅到鼻边,他背起了菲碧。 “我现在感觉很糟糕,伊诺里奇·塞尔带着霜蝶花骑士团出去训练去了,我母亲去了街上采购,现在的营地没什么强大骑士在,趁着现在快走……”见周边的精灵们只围观不敢上去,雷奥明白菲碧的意思,想到菲碧的母亲,他还是问了一句:“不给萨布丽娜皇妃留封信吗?” “萨布丽娜皇妃是已死之人,现在只有精灵伊诺里奇·塞尔的誓约伴侣萨布丽娜·塞尔,”道了一句,菲碧将脑袋搁在了雷奥的肩上打起了哈欠,想到自个儿身上的腌菜味,她问了一声:“真的很臭?” “很臭,”点点头,出了精灵族的领地,见加勒依旧等在那里雷奥点了点头示意。 “雷奥,爱尼恩斯府中为三皇女殿下准备了房间,可以先到那里休息一阵,”向雷奥背上的菲碧行了行礼,加勒发出了邀约。 现在的问题有些纠结,菲碧是兰斯洛特的婚约者,是特里斯尼亚援助拉索皇室的象征,加勒绑架了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现在又带雷奥到精灵族将菲碧带了出来,若再带菲碧回拉索皇都显得有些不那么地适合,叹了口气,为这纠结的关系头痛了会儿,雷奥拒绝了加勒的邀约,为了加勒这份人情,也为了自个儿的私心,他送了加勒一把剑,他绝对需要绝对渴求的一把剑。 “剑?”菲碧的渊博知识仅限于魔法,对于剑与骑士她了解甚少,见雷奥送剑她好奇地看了眼就失去了兴致,一把没有剑鞘也没有任何装饰的普通的剑有什么可关注的? 不过菲碧不明白不意味着加勒也不明白,见到雷奥就这么随意地将萨利翁思之剑当做礼物送予了他,他惊得瞪大了眼。领导革命军这么些年,他很少有这么震惊的时候,任何骑士任何上位者都知道这把剑,以银色星空之钻制成的王者之剑,雷奥送他这把剑是什么意思? “雷奥,你知道我不能就这样接受,对我而言这是对它的亵渎,”雷奥送得如此随意,加勒却无法这么随意的接受,宛如打脸般,将他心中想利用雷奥的一切计划打得粉碎,甚至令人感受到了罪恶。“我是否可以将这认为是你的残忍?就如你当初在萨兰特迪告诉我平等与自由的时候?”低下头,加勒跪在雷奥面前,为了面前的这一把剑,也为了自己的野心,在他曾经作为奴隶时最熟悉的腌菜臭中,双手接受了雷奥给他的赐予。 “这把剑怎么了?”雷奥背上的菲碧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她以为这只是雷奥对他萨兰特迪时同学的礼物,然而革命军的首领加勒·弗雷德却为了这把剑跪在了他们面前,这把剑是有什么特别的意味? 意味着他在神的面前起誓,他接受了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与菲碧·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所给他的赐予,他将永远致以敬意,不得咒骂不得伤害不得背叛。加勒跪得艰难,缓缓地缓缓地,直到膝盖感受到土地的冰凉,在送予他剑的那刻,他就明白了,雷奥割舍了他们曾作为朋友的一份关系。这看似是一个选择,然而那个结果他早已清楚,他不得不跪。 “时间总是会改变很多,加勒,这是最后的礼物,谢谢你带我来找菲碧,”似是与加勒这边的正经严肃格格不入,雷奥温和地笑着,显得有些随意地将剑递予了他。 “这把剑是什么?”在加勒接过剑后,菲碧还在问,被雷奥一声“很臭”转开了话题,恼得她揪住了雷奥的辫子:“雷奥,别想转开话题,那把剑不一般,那到底是什么?” “交易凭证。” “什么?”菲碧没听懂。 “他答应誓言,我给他剑,这是个交易凭证。”解释了一句,然而菲碧依旧没听懂,这一次,雷奥不再解释,他转而说起之后:“奥古斯都和拉索军冲突在即,我们暂且不回皇都。” “我的魔法师们可还在那里,”菲碧反对雷奥的计划,她得回皇都继续和兰斯洛特的婚约并继续特里斯尼亚的计划,然而反对无果,她被雷奥强硬地留在了尼斯特城。 尼斯特城距离爱尼恩斯不过几十里,同样在革命军的占领地,和加勒道别后雷奥就带着菲碧变装后到了尼斯特城住下。他找了家旅店,在进入房间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讲菲碧丢到了浴桶中,实在是受不了臭味。这一路过来雷奥觉得自己的忍耐力绝对是提升了一大截,他到底是如何忍受这刺鼻的臭味的? 136.第 136 章 “我买了除味剂和香水过来,”抱着一大袋东西进门, 抬头就见菲碧屈在旅店房间唯一的一把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一本他从街面上买来的骑士小说。刚洗过澡,穿着睡裙, 湿漉漉的头发散在脑后淌着水,听雷奥进来, 睫毛微颤装似没听到, 专注于眼前的骑士小说。 “尼斯特城日夜温差大, 你该披件衣服, ”对于菲碧反应雷奥见怪不怪, 放下东西上前关上了窗,兀自拿了毛毯替她裹上, 不巧正遮了菲碧膝上的骑士小说。 菲碧皱了皱眉,依旧不作反应。 遮了书见她依旧视他为空气,知道这次将菲碧强留在尼斯特城真令她气狠了,雷奥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唇, 拿了毛巾替她擦头发, 心里算着冷战的日子, 想着等奥古斯都和革命军真联合后该怎么向菲碧解释。契约在先,菲碧需要雷奥这个半神做威慑保证她安全, 雷奥则需要菲碧这个封印师压下半个神格的侵蚀,大家各有所求,谁都奈何不了谁,不至于为拉索点事撕破脸一拍两散,情知底线,强留她在尼斯特城雷奥做得毫无压力。封印师出了名的体脆血薄,雷奥想留下菲碧并不难,而菲碧固然生气,以现状而言却无可奈何,结果一场冷战,却不知是谁气谁。无论菲碧怎么闹,雷奥就一脸笑容态度上一退再退,到头来反而是菲碧自己先气得抓狂。 “你的目的是什么?”一阵沉默中,菲碧仰头终是问了一句。 “拉索的风俗和特里斯尼亚大不相同,既然来到这里不如多待几天好好地玩乐一阵看看不同的……”黑白色的魔法构式忽地呈现在眼前,座座墓碑浮现将他们环绕起来,情知菲碧的不耐烦,雷奥蓦地住口。 “说真话!”听雷奥顾左而言他,菲碧已没心情和他扯。 “你真的想听真话?”沉默了好一会儿,一点点地收回笑意,两手撑在椅背将菲碧置于自己的阴影下,释放着魔力,雷奥问她。 如此近距离地面对半神级的魔力,即便是封印师,菲碧也有些招架不住,知道雷奥有意威胁,半神级的威压尽数面向她,菲碧的魔法构式陡然间变动起来,锁链所缠绕的墓碑黑白变幻着,越发向他们两收紧。不愿退一步,惨白着脸,菲碧直视雷奥:“你的目的是什么?”奥古斯都和拉索军冲突在即危险大什么的雷奥早已说过的借口菲碧绝对不会相信,对于一个半神而言,对于特里斯尼亚三皇女这个身份而言,这点危险完全能应付得了,菲碧所不明白的是,雷奥从拉索皇都跑到爱尼恩斯将她救出来却又不带她回皇都,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菲碧,你喜欢这个世界吗?”雷奥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摸不到雷奥的道,菲碧皱了皱眉并未回答。 “那你喜欢莫拉得在手记中所写的那个世界吗?”雷奥又问。 “那是个魔法技术非常发达的世界,”斟酌了一番,菲碧做了评价,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若是有机会,我想要重现那些神奇的魔法造物。” “那些不是魔法,那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魔法,那些……我们称作科技,”雷奥开口说了一句令人意外的话。 那个世界?没有魔法?我们?抓住雷奥话中的疑点菲碧皱了皱眉。 “那个世界的生活你们无法想象,出行有飞机有汽车有火车,千里万里几个小时即到,且人人能够乘坐,交流有电话有手机,即便相隔万里却如当面交谈,就连普通的一些细小的生活之处,”雷奥卷了菲碧的一缕头发,继续说:“比如所吹头发,有种叫吹风机的工具,几分钟即能吹干,甚至连煮饭烧水洗衣,都有工具代劳,且不分贵贱人种,人人都能够使用。” 惊讶于雷奥所介绍的工具,菲碧一时没反应过来雷奥最后一句话的用意。 “那个地方不分贵族平民,更没有奴隶,那里崇尚的是人人平等,生而自由……” 听着雷奥的描述,菲碧却感觉如至冰窖,全身霎那冰凉,难以置信地盯着雷奥,忽地想到革命军那句足以动摇整个国家的口号,陡然间反应过来,惊得整个人一抖,失声叫道:“是你?!”从一开始他们或许就想错了,雷奥答应过不会在特里斯尼亚引起“奴隶解放”的骚动,是的,他是不会再特里斯尼亚引起“奴隶解放”的骚动,因为已经有了拉索当实验场。她原以为贵族出身的雷奥或许会出于同情又或许出于旧时在萨兰特迪的同学情谊赞同“奴隶解放”,却万万想不到雷奥竟有可能是源头。你们的世界,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意思?忽地想起百年前莫拉得所引起的那一场圣战,刹那联想到什么,菲碧已渗出了冷汗。那场圣战中,千万年屹立在信仰之土上的光明神殿受到了质疑,甚至遭受重创,究其原因,在于莫拉得一声“神不在”。而今拉索革命军所喊出的“奴隶解放”口号同百年前的圣战有某种相似之处,行了万年的奴隶制度受到了质疑,“自由与平等“的思想宛如一记重锤,锤得拉索的贵族统治摇摇欲坠,亦锤得特里斯尼亚生出了异常的火苗。彼时莫拉得出现在长眠夜,亚尔维斯就一度怀疑过拉索的革命军是否和莫拉得有某些隐秘联系,那拉拢民心的手段与方法,吸引异族加入的传言,简直和百年前莫拉得的手法如出一辙,只是之后莉娜娅百般试探才消去了一部分怀疑,然而菲碧万万想不到,拉索革命军所喊出的口号竟会与雷奥有关。 “你……是谁?”菲碧的话问得艰难,传说中神与恶魔就来自另一个世界,难道雷奥就是其中之一?有关于神祗与恶魔之事,菲碧心中早已乱成一团。 “我是普通的人类,或许现在不是了,”见菲碧想避开阴影,雷奥压住了她的肩膀将她定在椅子上,他还有心开玩笑:“若你很在意莫拉得手记中所描写的那个世界,你可以直接来问我,虽说某些记忆已经变得非常模糊。” 沉默着盯着雷奥看了一阵,菲碧定下了心,她问:“你是异世之人?” “准确的说是异世的灵魂。” 怔了半响,菲碧又开口问:“拉索革命军是否和你有关?”想到雷奥送给拉索革命军领袖的那把剑,菲碧总有不详的预感,她原以为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曾为雷奥好友,有着这一分情谊无论如何雷奥都会有所斟酌,然而此刻菲碧显得不确定起来。 “不,拉索的革命军与我并没有关系,”见菲碧并不相信,雷奥解释:“自由与平等是我在萨兰特迪时曾说过的,没想到加勒会这样用。” 雷奥的话说得古怪,还得着些许笑意,然而菲碧全然笑不出来:“你希望革命军胜吗?”她最终是问出了这一句。 “是。”原以为雷奥会避而不答,会默然无语,不想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承认,菲碧反而说不出任何话来,良久,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革命军领地的人们过得更好。” 如此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菲碧无法理解。 “沉迷于富贵与权势的拉索贵族已然**,即便兰斯洛特有心,却无法一览狂澜,不破不立,破而后立,不觉得革命军是个好选择吗?” “然而我是特里斯尼亚的皇族,”一句话说明了立场,对于雷奥菲碧只觉得难以置信。虽然早已意识到雷奥的不同,她以为她多多少少总能猜测到几分把握到几分,却不想每每来个大惊吓,半神、无神殿,已经够令她觉得难以置信,如今又是异世人?联想之前种种,收回了自己的魔法构式,菲碧站了起来与他直面,一时间脑中思绪纷飞找不到线头,深呼吸了几下,菲碧开口问:“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实力,你曾想过自己组建势力吗?”才大志疏或者乏于谋略,菲碧肯定绝对不会是自己所想的这两种。 对于菲碧的问题雷奥难得地诧异了一下,他竟是笑了,笑得格外畅快,菲碧第一次见他如此笑越发惊讶。 “我不是莫拉得,也不想当莫拉得,”雷奥道,他向菲碧伸出了手:“我想你的头发需要擦干?”雷奥释放着诚意,告诉菲碧这些是作为契约者的诚意,之前菲碧想配合莫拉得引导他成为完整的神已让他生出了警惕,他想要跳出莫拉得和光明神的棋盘,作为他契约者的菲碧绝对不能被拉拢,封印师于他而言不可或缺,于其他人而言亦是足以威胁到他们的人,很清楚这一点,雷奥坦然陈述着,也试探着菲碧。他与菲碧之间却未到能够无条件信任的程度,而这一次,雷奥想要更进一步地确认封印师会站在他这一边。 沉默着,纠结着,菲碧最后还是坐到了椅子上,如果她不答应会怎样?自始至终,雷奥就未曾收回威压。 137.第 137 章 雷奥强留菲碧在尼斯特城,自然也切断了她与拉索探子们的联系, 没有人通风报信传递消息,一时间雷奥和菲碧对于时局的了解十分滞后, 等到尼斯特城的人们走上街头为革命军占领奥尼恩斯欢庆高呼时,他们才知晓战局的结果。尼斯特人载歌载舞地涌上街头欢庆革命军渡过奥尼恩斯河时, 雷奥出去了一阵打听战局, 可惜都是些以口耳交传的消息, 难免以讹传讹, 然而有一点毋庸置疑, 奥尼恩斯军败了。 本以为拉索军与奥古斯都的交战结果会先传来,不想革命军动作更为迅速, 见时局变化,雷奥打算和菲碧往东走,估摸着等他们到达皇都,拉索军与奥尼恩斯那厢的战报会传来。然而等他们离开尼斯特城与特里斯尼亚潜伏在拉索的探子们联系上后, 雷奥才意识到他又一次太过自以为是小看了其他人。 奥古斯都已联合革命军, 萨米·奥尼恩斯出战陷入包围败逃。杰罗姆·格雷西趁时收权, 奥尼恩斯城闭门未开,萨米·奥尼恩斯最终于奥尼恩斯城前力竭而亡。探子们带来的战报更为详细, 然而这个结果却令雷奥心中一沉,看着眼前宛如讽刺般的“于奥尼恩斯城前力竭而亡”,闭了眼睛最终是叹了口气。想到当初在萨兰特迪时的萨米,想到如今这个结果有他插手的缘故,雷奥心情沉重。 “这种蠢货!一群蠢货!”一路北上,得到的战局消息越发详细,比如早已成为笑料的曾经的拉索大皇子杰罗姆·格雷西,如同跳梁小丑般蹦跶了两下,还在战争正紧张时趁奥尼恩斯城空虚试图复位,是最终导致萨米·奥尼恩斯战亡于奥尼恩斯城前的罪魁祸首,不说雷奥,饶是菲碧也觉得杰罗姆·格雷西已经蠢出了一定境界。再加上之后传来的消息,兰斯洛特进攻奥古斯都,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城池,打探到蕾西·赞格威尔一行弃城东行竟是坐以待毙连追击都没有,本该阻拦下赞格威尔的黑甲军或者本能够救援萨米·奥尼恩斯,结果就这么不作为地导致了奥尼恩斯城的陷落,作为援助来到拉索的菲碧都觉得看不下去,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军事嗅觉不说平庸,只怕也是迟钝出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程度,这种联姻真的有必要吗? 大概是雷奥这些日子洗脑洗的,菲碧也忍不住怀疑起来他们的合作对象是否选择错误,萨米·奥尼恩斯一败,拉索的局势只怕是一边倒,然而雪上加霜的是,革命军领地却传来加勒·弗雷德获得王者之剑一事,蓦地联想到雷奥当初送出的剑,菲碧已然连震惊都不再表示,天时地利人和,再加上足以正名的“王者之剑”,菲碧嘲讽地笑了笑又拾起了她那本骑士小说。 “蕾西·赞格威尔的动向有点奇怪,”没有更多消息传来,雷奥和菲碧只能等着,然而对于他的建议奥古斯都最后所作出的反应大大出乎雷奥的意料,他万万没想到,蕾西·赞格威尔竟有如此魄力弃城东行。 “是很奇怪,放弃了奥古斯都他们打算做什么?”没有了城池意味着什么谁都清楚,面对着皇都来势汹汹的攻击,就这样放弃了易守难攻的奥古斯都带着军队和一群百姓东迁,蕾西·赞格威尔在想什么完全令人琢磨不到,任谁斗觉得她这行动太过诡异。奥古斯都易守难攻,曾经的古都如今繁华的商贸地,如此轻易的放弃,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大峡谷?”雷奥随口一句自然是开玩笑,莉娜娅殿下已从无眠夜南下来接收大峡谷,蕾西·赞格威尔若是打算与战功赫赫的莉娜娅对上,岂不是自找绝路?琢磨了一番琢磨不出蕾西·赞格威尔的用意,听菲碧猜测可能和革命军有利益交换,雷奥点了头。 兰斯洛特悔婚,蕾西·赞格威尔奥古斯都举旗,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再握手言和,况且相比于日暮西山的拉索贵族,兴起燎原之火的拉索革命军正蒸蒸日上,作为独立势力的奥古斯都盟友该选择谁毋庸置疑,再加上雷奥之前的推动,奥古斯都与革命军的联合并不那么难猜,然而联合之后的举动,蕾西·赞格威尔却每每出人意料。 等雷奥和菲碧到达了奥尼恩斯,一封最为详细的战报已经送达了他们手上,雷奥这才知道萨米战亡的始末。最初由赞格威尔的黑甲军奔袭奥尼恩斯城作饵,以为蕾西·赞格威尔有意奥尼恩斯城,也为了给皇都那方的兰斯洛特送个人情,萨米·奥尼恩斯出城迎战,本以为只有赞格威尔这点势力,萨米一时追得远了些掉入了圈套,见周围冒出来的革命军他倒是当机立断立马撤退,可惜被包了个蛋卷军队死伤不少。好不容易逃脱,不想后院起火,杰罗姆·格雷西在城内蹦跶个上蹿下蹿意图恢复拉索第一皇子该有个权势,还真有好些蠢货应和,萨米应门,蠢货们自以为得势拒不开门打算排除萨米,这厢可真烧了拉索的防线。无可奈何之下,萨米·奥尼恩斯死战不降,最终力竭而亡。 “杰罗姆·格雷西,”听着这战报,雷奥都忍不住咬牙,想到如今已战亡的萨米,最终化成了一声叹息。 “鼠目寸光,狼心狗肺,萨米·奥尼恩斯当初收留这蠢货可想到最后的结果会是害了自己?”菲碧依旧在嘲讽,一路向北带来的战报越来越不好,再加上雷奥的潜移默化,她对拉索的前景并不看好,甚至提出早点搜罗该搜罗的带着人马回特里斯尼亚。 “萨米能当上奥尼恩斯城主杰罗姆·格雷西出力不少,到底有着几分情谊,”相到当初初任城主的萨米,记忆中的音容笑貌尚清晰,如今却已成为一缕黄土,雷奥只觉得心中越发沉重。 “加勒·弗雷德为萨米·奥尼恩斯修了墓,厚葬并以朋友拜祭,论收拢民心的手段,这位前奴隶可还真是个天才,”菲碧的嘲讽开关从未关过,随手将手里的消息丢给雷奥,她冷笑了一声问:“这手段也是你教的?” 见消息中写着“加勒·弗雷德梦到水中生光,以为神喻当即跑到奥尼恩斯河中捕捞,不想捞出了王者之剑”,雷奥摇了摇头。 “论政治手段,兰斯洛特比不过这位前奴隶,”敛下了笑,菲碧评价。她很清楚那一把剑是怎么来的,然而那名前奴隶却能凭此设计出朵花来引得众人瞩目,菲碧不得不承认,这位的政治觉悟颇高。 “兰斯洛特……”想了想,结果雷奥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达奥尼恩斯城的时候雷奥去萨米墓前拜祭了一番,无论其他地方的人如何评价,就奥尼恩斯的百姓而言他们的前任城主极得民心,雷奥看到墓前足以环绕整个城市一圈的花朵,看到萨米的墓前络绎不绝前来拜祭的百姓,叹了口气。 “有点可惜呢,一员大将就这么被自己人给害死了,”菲碧在雷奥旁边道着,忍不住又开口嘲讽了杰罗姆·格雷西这蠢猪一次。 此时雷奥的心里无比赞同菲碧,杰罗姆·格雷西可不就是个蠢货,拉索军中唯一能和革命军军队平分秋色的萨米·奥尼恩斯死了,谁来能阻得了拉索革命军北上的步伐。想到革命军,不免又想到了蕾西·赞格威尔是已经领兵的爱华茵。彼时黑甲军做诱饵诱得萨米·奥尼恩斯一脚踩入陷阱后就撤身而退继续东行,不知为何总觉得蕾西·赞格威尔一行会做出出人意料的行动。 雷奥的直觉颇准,当雷奥和菲碧到达皇都时,蕾西·赞格威尔占领大峡谷自立国家沙威尔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加急到菲碧手上的还有另一则消息,莉娜娅所率领的玫瑰骑士团与黑甲军于大峡谷一战,战败。 “怎么可能?”得到莉娜娅战败的消息菲碧如何能平静,这么多年来习惯了莉娜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消息,菲碧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这是个真的,从椅子上哗然站起,召见了来送消息的探子,菲碧连问了三遍最后从才动摇地觉得他们所说的有可能是真的。 爱华茵所率领的黑甲军与莉娜娅殿下率领的玫瑰骑士团,无论如何想雷奥都无法相信这结果。现实总是啪啪打脸,他确实建议蕾西·赞格威尔联合革命军应对拉索皇都的来势汹汹,然而他并没有想到蕾西·赞格威尔发散了他的建议做得更好,以赞格威尔的立场而言,蕾西·赞格威尔确实做得极好。大峡谷易守难攻,占领峡谷为国,简直是扼紧两国的喉咙,若是走和平路线友好贸易,简直没有比大峡谷更合适的地方,再加上黑甲军战胜莉娜娅殿下这一战,沙威尔一时风头无两。 138.第 138 章 “爱华茵·托拜厄斯?前圣子是前些年白的穿多了之后打算一条道走到黑?”见到大峡谷一战的详细战报,菲碧低咒一声嘲讽模式火力全开,可惜身旁没人能让她撕一撕撒撒气。抽过菲碧手中的战报雷奥细读了一遍, 看到赞格威尔军凭着某个光明系魔法师生生地拖垮了玫瑰骑士团,雷奥眉一挑,见莉娜娅殿下给菲碧的信中语气颇为郁闷,雷奥很能够理解。论战力论战争经验显然赞格威尔军远远不如常年驻扎在无眠夜的玫瑰骑士团,然而架不住对方奶妈太给力,每每在战损即将到达危险线时来一个大规模的治愈术或者“神圣恩赐”, 高级圣水跟不要钱似地往嘴中灌,等到伤势稍愈便往前冲, 如此几次, 即便初时玫瑰骑士团优势极大,然而随着战争的持续战损的增加,终是被生生拖败。 “莉娜娅殿下希望你去大峡谷支援?”见到莉娜娅殿下来信最后的请求,雷奥问了一声:“你打算怎么做?”只消一想雷奥就能猜到莉娜娅殿下的打算,以封印师应对魔法师, 从根本上解决了魔法师的威胁,然而对于此时拉索的现状,雷奥不确定菲碧打算怎么办。想到拉索如今的局势以及大峡谷那边的僵持状况,他有意诱导:“爱华茵身上有你的刻印,若是你出面,应该能轻易解决。” 抬抬眼皮瞥了雷奥一眼,菲碧没顺他的话。“先回拉索皇都,”她打算先召回跟她一同来拉索的魔法师和骑士们。革命军已突破奥尼恩斯河,萨米·奥尼恩斯身死,对于拉索的前景并不看好菲碧打算立即抽身而出,况且大峡谷那边,正如雷奥所说,爱华茵·托拜厄斯有她的刻印,菲碧并不觉得蕾西·赞格威尔会是威胁。 “不,我不觉得会这么简单,”摇了摇头,雷奥试图强调赞格威尔的威胁。爱华茵有菲碧的刻印,他们知道,爱华茵更不可能忽略,有如此弊端在蕾西·赞格威尔依旧选择进驻大峡谷,是有什么依仗吗?再者,如莉娜娅殿下信中所说,赞格威尔的黑甲军是非常罕见的以魔法为主要攻击手段的军队,一个封印师足以压制住,爱华茵该很清楚莉娜娅交好封印师,为何他敢如此胆大地进驻大峡谷?是打算长期占据还是一时之举。越想越想不通,雷奥建议菲碧先和莉娜娅殿下汇合探探赞格威尔黑甲军的虚实。 “雷奥,别打着为我好的借口替我做决定,”抬起头,菲碧郑重其事地警告。 “嗯?”很少见菲碧如此严肃的口吻,雷奥扬了扬眉,忽地一笑,注视着菲碧他回道:“我只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就算是神也不一定每件事都正确,你未免太自大了些?”明白雷奥这话的言外之意,菲碧表情一冷转嘲讽模式。 “是对是错得看结果不是吗?”轻声回了句,止住了菲碧将要出口的话,雷奥指了指租借的马车示意他们该往东边走。 “不,往西!”之前强留她在尼斯特城一次,如今非要她往大峡谷一次,菲碧已然非常不耐烦:“非得说破闹将出来你才高兴吗?雷奥,别想控制我!” “你什么时候不在闹将?”反问一句雷奥轻笑,伸手锢住菲碧的手将她带上了车,菲碧挣脱了两下挣脱不开,反被雷奥带到怀里动不了。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又是如上一次在尼斯特城一般,菲碧几乎是尖叫着喊着他的名字。 “比起拉索和大峡谷,你如今最该关注的不该是自己的魔法构式吗?”见马车前赶车的车夫好奇地注目过来,雷奥捂住了菲碧的嘴:“虽然我不了解封印术,但有些规则我了解过,现今阶段你的墓碑已好些年未曾变化过,你的当务之急不该是突破吗?”菲碧早已说过她到了临界点,最开始雷奥并不明白封印师的临界点意味着什么,他还特地去查过,结果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雷奥知道菲碧的身形和她几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明明18岁,却依旧是十三四岁时的模样,初时他还道是封印师的影响,然而想到同是封印师的阿波罗却是四五十岁的模样不曾被封印术影响到外貌,心下狐疑着只道菲碧特殊,等她自己解释说是临界点的影响雷奥这才上了心去查一查,这一查查出一番深忧。 封印师的等级与普通的魔法师等级划分不同,虽然魔法师协会早先就为封印师们设定过等级,不过鉴于各位封印师不买账这套等级设定方法未出具细则就被丢到了一边,不过普通魔法师们依旧会用这套不完整的等级判定法来估测封印师等级,比如阿波罗这般,在此判定法中大抵是个魔导士的水平,而如菲碧这种,在普通魔法师的口中是极为天才的天赋型封印术大魔导师,因她的墓碑数量已达到了令人惊异的128个,甚至比当年称之为天才封印师的奥比·蒙特拉都多。 “封印师墓碑越多,诅咒越强,身形的变化也是诅咒的一种显现,”在皇家图书馆林林杂杂的封印术相关书中就有这么一本记事本,写的正是诅咒的事。封印师们并不能活得很久,长久以来未曾有一个封印师突破百岁,越是强大越是短寿,即便是奥比·蒙特拉,在将自己封印之前,他就已到了临界点,而菲碧出现临界点的时间比奥比·蒙特拉更早。菲碧如今的状况很危险,她很清楚自己的状况,然而比起她这个本人的淡定,反而是雷奥显得更加担忧,在有记载的历史上至今未曾有封印师突破临界点,奥比·蒙特拉尚在光明城顶散发着光芒,对于魔法研究雷奥并不觉得菲碧能够比得上奥比·蒙特拉,对于菲碧突破临界点的希望他感到渺茫。与此同时,生出的是一种同病相怜感,若是菲碧反被诅咒控制,对待体内半个神格他又该怎么办? 马车禹禹而行,菲碧闹将不过最后困了睡去了,等到站马车进行补给休憩时雷奥叫唤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以为她睡熟了下车去买了点食物,不想一回来却看到一个空荡荡的车厢。 “人呢?”愣了一愣,雷奥问车夫,见车夫摇头他眉一皱赶紧去找,找了一圈问了一圈听有人说她上了一辆去拉索皇都的马车,雷奥简直觉得难以置信,菲碧真的就这么甩下他跑了?情知没有人护卫的封印师战斗力不过负五渣,也知道菲碧出门向来有人打点好了一切,同时担忧着拉索皇都的战况,雷奥一急跳上了前往皇都的马车就往皇都赶。可惜依旧没赶上,行到中途就传来了皇都的消息,革命军已兵临城下。谁都不知道革命军是怎么做到的,如同变魔术般,就在所有人以为革命军会从奥尼恩斯北上到皇都时,他们竟是虚晃一枪秘密地深入腹地,而在所有人未反应过来时,革命军出现在了拉索皇都的城门前。彼时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尚在奥古斯都,接到消息匆匆往皇都赶,此时的局势已渐渐明朗,所有人都清楚之前蕾西·赞格威尔放弃奥古斯都东迁很有可能是和革命军约好的一招,以奥古斯都为诱饵引得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出皇都,革命军则暗度陈仓出现在皇都城门前。如今的局势只看没有了兰斯洛特的皇都能否低档得住革命军的围城。 然而未等雷奥感到皇都,局势又发生了意向不到的变化,在革命军围城三日后,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所信任的大总管格洛瑞亚开门投降,以保证皇族与贵族们的安全为条件,让出了拉索皇都。未费一兵一卒,革命军占领皇都。 格洛瑞亚的投降引得所有人哗然,有人叫好亦有人骂叛徒,一时间说法不一,然而对于拉索更多的普通人而言,他们更迫切于眼前的生活,拉索的皇族和贵族将如何他们并不想要了解,特里斯尼亚那位联姻的公主失踪他们也不曾听说,他们只知道未来土地上的领主是谁以及未来的领主将如何统治他的领地。多数人只看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筹划,一路过来雷奥找菲碧找得一头火,没有菲碧他根本就不知道特里斯尼亚的暗线在哪儿,想用魔法不想所有追踪法术到了菲碧身上都行不通,拉索的魔法师协会骑士协会商团协会之类的全因为拉索内战一片胡乱,无可奈何用土办法问人,能问出来的却是寥寥,憋着一团闷气,雷奥为着之前的行为懊恼,他怎么都想不到菲碧竟会如此果断地选择甩下他赴险去拉索皇都。 “雷奥少爷,您莫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皇都宫殿内,格洛瑞亚为他泡了一杯茶笑着问他,听得雷奥抬头一瞥,脸色不愉。 “三皇女殿下志向极高,雷奥少爷您的希望真的合适吗?”好似没看到雷奥的黑脸,格洛瑞亚继续说,情知此时雷奥有求于她希望她帮忙招人,格洛瑞亚此时说得无所畏惧:“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您竟是故技重施,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若是我……”格洛瑞亚眨了眨眼,说得那叫一个果断:“只怕会恨不得立马断了契约将您踹远了。” “格洛瑞亚……”皱了皱眉,雷奥沉声威胁,然而眼见着格洛瑞亚手里那写着菲碧行踪的信,抽了抽嘴角最终是没动。 139.第 139 章 “格洛瑞亚,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收下格洛瑞亚带来的信息,出于好奇雷奥问了一声。 “我?”轻笑一声, 格洛瑞亚答:“我自然是追随我的主人。” “兰斯洛特?”诧异了一声, 见格洛瑞亚神色平常,雷奥终是没有问。他很确定格洛瑞亚和奥古斯都和革命军这方都有联系,从革命军进城后加勒对待格洛瑞亚的态度可见一斑, 然而面对革命军领袖的看重,格洛瑞亚委婉地拒绝了在革命军政府中任职的聘请,一时看得众人疑惑。所有人猜测着这位前拉索皇室的大管家到底是何立场。 “雷奥少爷,我也曾是奴隶,”好似已经知晓雷奥的疑惑, 格洛瑞亚解释了一句, 见雷奥正要开口, 她先一步换了话题:“雷奥少爷,三皇女殿下所在的拉德送村曾出过恶魔事件。” 雷奥顿时一惊, 再也顾不得兰斯洛特和格洛瑞亚之间的纠葛,赶马就往拉德送村。格洛瑞亚给他的信中简单地说明了菲碧一路过来的行程, 因内乱缘故拉索的情报网并不完善, 呈现在纸上的只有几个地点, 对于菲碧在这些地方的行踪多数形容寥寥,而她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拉德送村,在村子的名字下格洛瑞亚标注了一段:拉德送村中有历史遗迹遗留,七年前曾发生恶魔事件,神殿探查无果。 自从一周前到达拉德送村,菲碧一直停留在那里,这是个很异常的情况,心里担忧着,雷奥快马加鞭地到达,原以为会见到一个荒芜的村庄,却不想这里繁荣得令人意外。田地开垦过,这时节现出金灿灿的麦田好似战争的阴影未曾经过,提着锄头的老农悠然地唱着歌赞扬着神的庇护,见有生人来,几个孩童聚集过来好奇地张望,呼朋引伴地叫着招来了村人的围观。或许是封闭的存在,村人们对于陌生人显得好奇,远远地围观着窃窃私语着,看着雷奥眼中含着警惕。 这里有着黑暗气息,与这一片平和的生活景象完全不符的是,这片土地上的黑暗气息浓郁得令雷奥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环顾了一下四周,心中有了某些猜测,向某个小女孩露出了一个笑,雷奥打听是否有银发灰眸的女孩到这里。 “你是来找菲碧大人的吗?她住在鲍勃大人那里。”似乎菲碧并没有隐瞒身份,问了几个村人,见他们对新来的菲碧大人非常敬畏的样子,雷奥心下疑惑,多问了几句得知鲍勃大人在村子地位特殊,被村人们遵做神的使者,雷奥越发皱眉。这个村子如此浓郁的黑暗气息,神的使者?难不成是恶魔假扮的? 遵着村人们的指引找去,雷奥果真看到了一座红瓦灰墙的房屋,比想的更为普通,木质的地板延出一条室外廊道直通花园,花园内种着玫瑰与果树,漆成白色的栅栏边缠绕着一卷绿色藤蔓,浅黄色的嫩芽朝着阳光伸展。比起村中浓郁的黑暗气息,这里干净得令人觉得诡异,雷奥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观察着这座屋子。花园门开在西面,雷奥从北面来绕过屋子他看到菲碧,穿着一身精致的蕾花衣裙,坐在廊边有女仆仔细伺候着,看样子并未遭受什么艰难。 “菲碧!”远远地唤了一声,雷奥下马正待要带她回去,眼见得菲碧见他黑脸,雷奥蓦地一窒突然觉得不好意思开口。然后他看到了另一个人,纯黑的发,猩红的眸,出现时全无一点气息,然而一见面雷奥全身上下就已毛骨悚然地叫嚣着危险。 “菲碧,这是你的前任契约者吗?”冲雷奥眯眼笑笑,这人当着雷奥的面挖墙角:“不过一个光明系的半吊子半神?比起他不若选择我,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愿望。” “菲碧!”眼见得菲碧有一瞬间迟疑,雷奥又唤了一声,大跨步进了花园有意无意地插入到他们之间,他向菲碧道歉:“菲碧,之前的事我很抱歉,我不会再这样做,我保证,你可以回来吗?” “诶?道歉有用还需要什么忏悔?”凉凉地一句讽雷奥,黑发的青年面对他笑笑,来自黑暗深处令人觉得深不见底的恐怖威压全然向他逼来,雷奥的脸色瞬间煞白。 “忒弥斯……”听菲碧叫名字,有那么一瞬间雷奥还道是自己听错了,深渊君主忒弥斯,难道这个就是传说中的深渊君主头投影? “菲碧,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威胁了一番雷奥,见他脸色惨白忒弥斯满意地转头游说菲碧去了,殷勤地送上曲奇蛋糕好似雷奥不存在,一番情态看得雷奥恼火。 “菲碧,兰斯洛特已经率军往皇都进发,特里斯尼亚的魔法师和骑士们也在,我们该过去与他们汇合了,”那么一瞬间,菲碧握住了他的手,释放出的封印术消去了神的威压,雷奥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松了一口气,他找理由准备带走菲碧。 “忒弥斯,很感谢你的招待,如你所见,我的契约者来接我了,”将手中的茶放下,菲碧站起了身:“你说的条件我会考虑,若有机会,下一次神战再见。”没等忒弥斯做更多挽留,菲碧向他行了个魔法师礼选择了离开,让雷奥意外的是,忒弥斯并未阻止。 “忒弥斯?深渊君主?”走在路上,雷奥忍不住开口问,为什么菲碧会在忒弥斯这里。 “嗯。” “为什么你会遇见他?” “巧合,”菲碧站在一边看雷奥准备夜晚的篝火,见他蹲在地上点火,菲碧过去忽地揪住雷奥的辫子,揪得雷奥一脸莫名:“怎么了?” “我现在很想打你。” “哈?”瞪着眼睛雷奥更加莫名。 “之前的事我才没消气,”菲碧瞪着眼睛道:“别以为你道歉就完了。” “嗯?然后呢?”轻笑着,雷奥站起身转头问她,他比菲碧高出不少,菲碧不得不仰头瞪他,之前营造出的气势瞬间湮没,皱着眉菲碧的脸色越发黑。 “好啊,你可以打,我不还手,”放下手中的魔法器,雷奥展开了双臂笑笑:“不过按你的力气,也就是骑士小说里粉拳轻捶的程度?”雷奥调侃道,面前菲碧的脸更黑了。 “说正事,”重新点火,雷奥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帐篷,开口问菲碧之前他听到的“神战”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忒弥斯想和光明神开战。” “我说……之前我就很在意,”眨了眨眼,雷奥将考好的兔子递给菲碧:“那是深渊君主?为什么你直呼他的名字?” “大概是习惯了?”菲碧说出了一个雷奥很不满意的答案。 “哈?习惯?你和他才认识了多少时间?” “是哦,你不知道,”菲碧扬着眉笑:“最开始教我封印术的是忒弥斯。” 菲碧的话听得雷奥一惊,手中的兔腿一下子掉到火中砸起了星点火花。 “要不然你以为天才封印师是怎么来的?”见火小了不少,菲碧添了几根树枝:“尤斯塞斯只是个冰系魔导师,即便对封印术有研究他也无法教导我到这种程度。” “从什么时候开始?” “很小的时候,”想到了什么,菲碧盯着雷奥眨眨眼:“忒弥斯说他以前见过你,在魔法师协会。” “我可不记得曾经见过深渊君主。” “我小时候见过你哦,”从忒弥斯那里回来后菲碧的心情看起来很不错:“被银熊骑士团护卫着手上戴着封印器的人,钱多人傻。” 听到前边一句雷奥惊讶,等听到后边一句他瞬间脸黑。说实话他完全不记得了,然而钱多人傻这句莫名地让他觉得就是他自己,小时候好像是钱多人傻。 “忒弥斯他会封印术吗?”联想到光明神在他身上的布置,菲碧身上有深渊君主的布置细想一番雷奥并不觉得奇怪,虽说一开始是一个大惊吓。 “不会,但深渊中藏书不少,而且他让我在他身上做实验,”菲碧显然很怀念那段时期:“能够封印得了深渊君主的魔法封印光明神应该也没问题。” “他就不怕制造出一个敌人?” “你知道吗?当初一开始见到忒弥斯的时候,他化作了一个钻到钱眼里的老头,有一天他问我想不想封印神,我被吓哭了,”抱着一杯桑梓茶,菲碧怀念起以前,低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之后有七年,那时候威尼弗雷德皇妃还未上位,亚尔维斯还未成为皇子,莉娜娅在军营训练,因为我母亲出身平民我在贵族间的待遇并不是很好,经常有贵族小孩欺负我,只有忒弥斯帮我教训他们,我在白塔站稳甚至掌控白塔也是忒弥斯帮我筹划……” 听着菲碧的讲述,雷奥的心却越来越沉,他发现菲碧与深渊君主的联系比他想的更深。这一场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并不知道,不过现在很显然的,菲碧是深渊君主那方的棋子,只是雷奥不知菲碧会怎么做,真的如深渊君主所愿封印光明神?然而看恶魔横行世界难道是菲碧所愿吗? 140.第 140 章 “称霸世界?雷奥你是骑士小说看多了吗?”听雷奥的担忧菲碧毫不客气地吐槽他:“忒弥斯才没有这么无聊。” “你不觉得你太偏袒忒弥斯了吗?当初在恶魔聚会你不也看到了吗?” “那是其他恶魔做的。” 耳听着菲碧替忒弥斯开脱雷奥就简直想跳脚,双重标准要不要这么轻易,一抚额,雷奥低头叹了口气, 他强调道:“忒弥斯是深渊君主, 恶魔们听从于他。” “我父皇是特里斯尼亚的皇帝,但也不是每个人都听从于他,”菲碧反驳。 “你能不能好好想想, 深渊君主他会是那么慈善的人吗?”因为菲碧对忒弥斯的信任雷奥忍无可忍地吼了一声, 吼完发现菲碧瞪大眼睛一脸失望, 雷奥深呼吸了口气, 低头道歉:“我很抱歉, 我答应过不这样。” “雷奥,你的性格相当差劲, ”转身躺下, 菲碧不再说话,倒是第一次被说性格差劲的雷奥懵了一懵。反思了一阵,想想不能这么结束他拉住了菲碧, 然而这次菲碧铁了心地不理他。 见夜渐深, 雷奥松了手,留下一句道歉又说自个儿去外边看看离开了帐篷,听到雷奥离开的声音,躺下休息的菲碧蜷得更小了些。 “菲碧,如果害怕的话可以直说哦,”听到雷奥的声音,菲碧猛地睁眼,转头见雷奥依旧坐在原地,她诧异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忽然想到他们还在冷战,头一转又别了回去。 “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想控制你,”雷奥解释,见菲碧没有反应,他继续说:“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个性差劲,或许……也许我就是差劲,所以这次我很抱歉……还有之前的几次也是,我很抱歉……” “自以为是,自傲自大,没心没肺,离经叛道……”菲碧嘟囔着细数雷奥的不是,雷奥一一点头不否认,数到后来,反而是菲碧抓狂地起身瞪他。完全没有成就感,反而感觉自己才是被包容的那一个,菲碧越发生气了,揪着雷奥的领子就骂:“恋童癖,娘娘腔,变态,神经病……” 雷奥:“……”我在你眼中到底是什么印象?松了口气,摸摸菲碧的头,雷奥安慰她:“好好好,我知道了,你需要喝点水吗?” “我说了别摸我头!”抓狂了一声,看着雷奥,见他微笑的表情,菲碧一点点地松开了他的衣领,一点点地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模样,她问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什么?”雷奥一开始并未明白菲碧的意思。 “让拉索陷入动乱就这么好玩吗?你给革命军首领的那把剑,是王者之剑萨利翁思不是吗?为什么选择那个时候将剑给予加勒·弗雷德?为什么不选择兰斯洛特?他是你的朋友不是吗?那把剑曾是他与你一同取得的不是吗?”一句句问题抛出来,雷奥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最终隐去,握住了菲碧的手,他问:“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些?”想到了什么,雷奥抬头问了一声“忒弥斯?”他从菲碧脸上得到了答案。 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雷奥突然讲起以前:“小的时候经常在街上看到这样的场景,奴隶们如同猪狗般匍匐在地上,任人鞭打任人唾骂,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是低人一等,没有人任何人觉得这是很奇怪的事,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明白为什么人要分为三六九等,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人可以随意地夺取另一个人的生命,我觉得那是错误的,然后我选了我认为正确的做法……” 突然间的巴掌打得雷奥一愣,诧异地看着菲碧,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呵,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你以为你是圣母吗?还是你以为你是神?不,就连神都没有这样的资格去判断这个世界是正确还是错误,”她的目光冷了下来,点着雷奥的心口问:“你不是贵族吗?明明从小到大都享受着贵族所带来的地位与荣耀,到如今却一句话地否定,如此自以为是,如此忘恩负义……”将手从雷奥手中抽出,菲碧与他拉开了距离:“嘴上说得这么好听,你至今为止又做过什么?像个小人,像只跳蚤,躲在幕后蹦来跳去地,实际上却将自己从事件中抽身出来,你说这个世界是错误的,你说奴隶制度是不正确的,那你又做了什么?在拉索高举着旗帜解放奴隶的人叫加勒·弗雷德。你不是半神吗?你不是该比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类都强大吗?你不是说想要解决恶魔事件吗?爱华茵·托拜厄斯,作为圣子时他就因解决恶魔事件而闻名于世,即便叛神,这个世界也会流传下他在战场上的功绩,然而你呢?什么都没有,曾经的神圣骑士也好,另一个纯光明系魔法师也好,现在的百合骑士也好,你其实什么都不曾做过。” 仿佛一把刀凛凛地剖开表面,雷奥完全无法反驳,令人尴尬的沉默蔓延了许久,雷奥才开口:“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从小到大所有的步伐都被人量称好了路线,所有人都在算计我的未来,七神祝福者的称号宛如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随时随刻都处于光明神的监视中恐惧着可能会突然降临的神喻,他给予我天赋,送予我王者之剑,他想令我成王,你说我该怎么做?莫拉得将我的灵魂带到这个世界,他在我周边布置了种种棋子,莫拉得戒指,莫拉得手记,半神,爱华茵,所有的一切都与他有关,他想令我成神,想令我与光明神对抗,你说我该怎么办?还有哈罗德祭祀,明明我是纯光明系的魔法师,然而他却将我带到了萨兰特迪,参与训练,成为骑士,到无眠夜再到特里斯尼亚王宫,骑士的名号一换又换,世上有多少人还记得我是魔法师?精灵女王三番五次地派精灵来接近,我的所到之处随时随地都有恶魔出没,这些你说我又该怎么办?我倒是想做,神圣恩典,我能把一切毁掉,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一瞬间的失控,周围完全被纯白色的火焰包围,在雷奥节节攀升的威压中,菲碧上前了一步,抱住了雷奥。 “我把王者之剑送给了加勒,我想让爱华茵活下去,我和你签订了契约……”伸出手回应了菲碧的拥抱,雷奥抬头看见了天上闪烁的星星:“或许很无力,但我改变了一点……” “我能帮你……”重新将雷奥身上的气息压制下去,从雷奥的拥抱中挣脱出来,她拍了拍他的肩:“好,我原谅你之前的事。” “我还以为你想安慰我,”雷奥向菲碧伸出了手:“这种时候不该是拥抱在一起互相取暖安慰吗?” “圣职者不是有六禁吗?”问了一句,菲碧指了指月朗星稀的天空:“你把帐篷烧掉了,这件事我还没原谅。” 雷奥:“……”看了看深靛蓝散布着星星的天空,雷奥摊了摊手:“你可以把这当做一个特别的夜晚。” “没有帐篷了吗?”菲碧的脸色很不善。 “很不幸,没有了,”眨眨眼,雷奥笑笑:“晚上我来守夜,你可以安心地睡一觉。” 相信了雷奥,菲碧重新躺下,然而没有了帐篷,夜晚的虫鸣声,动物行动声,风的呼啸声越发明显,躺了一阵,菲碧又是一掀毯子爬起来:“雷奥,我想聊天。” “你怕了吗?”坐近了些,雷奥问他。 “我只是睡不着,”菲碧实话实说,她靠到了雷奥肩膀上。“兰斯洛特那里,之后……你打算怎么做?” “我不知道,我有种背叛的罪恶感。”怕菲碧冷,雷奥替她裹上了毯子。 “你的神誓还在,神并未判断你背叛。” “神誓本来就是很模糊的东西,”雷奥道了一句,想到了什么他沉下了声:“然而我却不得不遵从这模糊的神誓。” “如果你真的遭到了神的诅咒,我可以帮你封印。” “为什么我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绝对没有!”菲碧断然否定。 “禁贪婪,禁憎恨,禁暴怒,禁爱欲,禁背叛,禁放弃,”低声地重复着六禁,雷奥问菲碧:“神的诅咒真的不能解?” “如果有强大到能够净化高级恶魔的净化者大概能,”菲碧仅靠了解猜测着。 “你身上的诅咒呢?如果有强大的净化师也能解?” “或许可以,不过前提是我能活到那时候。”听菲碧言语中意味不祥,雷奥猛地抬头:“你的情况很糟?”他开口问。 “不,或许并没有……”被雷奥猛地抓住手臂紧盯着看,菲碧改了口:“好,是有点糟,我不知道临界点该怎么办,毫无头绪。” “除了跨过临界点没其他办法了吗?”脑中想到精灵族的生命共享契约,雷奥提出了个可能:“能不能改进精灵族的誓约魔法?萨布丽娜王妃和精灵族伊诺里奇·塞尔所用的那种契约魔法。” 141.第 141 章 一夜未眠,第二天上路菲碧显得有些怏怏, 坐在车厢中一垂一垂地打瞌睡,照顾情况,雷奥示意车夫可以放慢点速度,然而还未等车到达皇都境内, 特里斯尼亚的毯子们就带来了一个消息,惊得菲碧再无睡意, 催促着车夫立马赶往皇都。 拉索皇族后院起火, 随着拉索老牌贵族韦纳特公爵的倒伐,拉索大大小小的贵族不断有人投靠革命军。摧拉枯朽般地,拉索皇族对境内领地的掌控力越来越小, 雪上加霜的是, 未等兰斯洛特做出反应,最忠实于他的克里琴斯家族产生了分裂,一部分克里琴斯试图以格雷西家族和拉索继承人的头颅为投名状敲开皇都的大门,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遭到暗杀。 菲碧和雷奥赶到皇都城外时,兰斯洛特那方的形势已发展成了宫变,一部分克里琴斯联合几个老牌贵族发动叛变, 克里琴斯公爵与夫人被刺身亡, 格雷西家族十不存一,兰斯洛特重伤不知所踪。 “我带来的魔法师们呢?”听得汇报,菲碧开口就问。拉索贵族们的逃亡并不意外,虽说谁都没有料到会以这种方式这么快地迎来结束。 “还没收到信息,”探子们的报告听得菲碧眉一皱,挂念着自己带来的魔法师们,她令探子们继续去追寻,抬头面对着拉索皇都这已屹立了千年的古老城墙,菲碧踌躇着是否要进去。如今皇都被革命军占领,她也并未能按照计划与兰斯洛特汇合,作为特里斯尼亚对拉索贵族的外援,兰斯洛特的婚约者,此时菲碧的地位相当尴尬。 可没等菲碧做决定,城内就派了人来接,她反而不得不面对拉索革命军的领袖加勒·弗雷德。进入城内首先看到的戒备森严的街道,毕竟是皇族势力最为顽固的皇都,想要完全地占领这个城市并不轻松,不过此时的革命军们,按照雷奥的说法,颇有种鸟枪换炮的自豪感与优越感。大抵是攻下皇都太过振奋人心,走在街上巡逻的革命军队员们昂首挺胸极有气势,虽说在菲碧眼中,这像是一群身着彩衣跳舞的猴子。清楚菲碧看不上多数曾为奴隶或贫民的革命军,雷奥并未多说,只是提醒她面对革命军率先表示的友好态度需给个面子,毕竟日后与特里斯尼亚作邻的不再是拉索贵族而是她口中从泥地里爬出来的革命军。哦,或许现在不能再叫革命军了,翻身一变,曾经为拉索皇帝斥责为逆臣贼子的革命军已成为了拉索的正统。 对于如今的成就,加勒的态度做得极好,无论是面对投靠来的箍嘴还是面对菲碧这个和兰斯洛特有婚约的特里斯尼亚皇女,他释放出来某种友好又令人安心的信号。在这众人观望尚且摇摆的时候,他给予投靠贵族们的优厚显然安下了他们的心。只是少了某些能作为私有财产的奴隶和奴仆,对于尚能留存土地和称号的贵族而言,这是完全能够接受的结果,虽说拉索的皇座上换了个人。 “慢刀子炖肉,这些蠢货就等着炖死!”听闻拉索宫廷的风向,菲碧讽道:“还真道那前奴隶有多好心肯让与领土与势力?不过是先圈养着,如同那鸡场的鸡,等到时候一到,掂量着一只只宰。” 情知菲碧对加勒意见很大,雷奥并未应和,只是在加勒邀请他们参与加冕礼时,在菲碧开口前他先一步应下来。 “雷奥,你什么时候能代替我做决定?”加勒在场菲碧尚且给面子,加勒一走她脸一黑气氛霎时冷下来。 “听说亚尔维斯王子已先一步送来贺礼,菲碧,你也该表示表示态度。如今的加勒已不再是众人口中的前奴隶,而将是拉索的皇帝。” 很清楚自己的态度代表着特里斯尼亚,也很清楚在拉索贵族大势已去的状况下,特里斯尼亚会如何选择,只是心里不甘,菲碧默默,终是没反驳。她在想如今盘踞在大峡谷的蕾西·赞格威尔,若没有她与革命军的联合,没有赞格威尔军诱蓝四路通离开皇都,形势或许会大不一样。 如果能早一步预料到赞格威尔军的动向或许形势会大不一样。在大峡谷的东部,同样有人正在想着在赞格威尔军。 “这是第七个魔法阵?”见赞格威尔军那方依旧在建造防守工事,莉娜娅将望远镜递予身旁的斯图亚特副官,她问:“魔法师还没有相出解决办法?” “等菲碧阁下回来,”斯图亚特回答了一句,听得莉娜娅冷笑:“我的玫瑰骑士团就这么没用?!” “雷奥大人来信说他即将和菲碧阁下回来,”情知莉娜娅此时正恼,斯图亚特却是面色如常地继续说:“对方使用的多是魔法师们未曾见到过的上古魔法阵,只怕还得等菲碧大人回来解决。” 莉娜娅也知道玫瑰骑士团中的那些战场魔法师对这些上古封印阵无所了解,只是想到自个儿被人挡在峡谷外已有好一阵不免心中焦急。望远镜中远远地看到一个金发男子在指挥,知道是爱华茵·托拜厄斯,莉娜娅皱了皱眉,自从在战场上大规模使用治愈术之后,此时的前圣子已然连遮掩都不再有。莉娜娅怎么都想不到,相隔六年,她会与爱华茵·托拜厄斯在战场上对上。 “就没有办法阻止一下对方的工事吗?” “很难,我们的魔法师没办法突破他们设的阵法防线。” “魔法……”紧皱着眉,一时间莉娜娅难住了。战场上以魔法为主的指挥官极少,整个历史上出名的大抵也就一个莫拉得,遇上擅长魔法阵的爱华茵,莉娜娅一时间有些无计可施,虽然想到如果有封印师可以从根本上解决,然而封印师却并不那么容易。当年莫拉得纵横的时候神殿就派出过封印师,可惜封印师皮脆血薄,不是魔法太弱没办法解决对方的阵法就是身体太弱还没解决自个儿先被对方解决了。爱华茵·托拜厄斯的魔法天赋早有盛名,信得过的封印师莉娜娅想到的只有菲碧,况且菲碧身边有雷奥,她很相信如果他们在赞格威尔军不成麻烦。然而前提是,他们可以过来。 雷奥怎么都想不到,加勒的加冕礼上,新的教皇竟然亲自出席。大概连加勒自己都觉得很意外,就在加冕礼的前一刻下边的士兵来报告说教皇冕下来到了皇都,一时间闹得皇都一阵忙乱。对于奴隶出身的自己,加勒本以为不可能接受光明城的祝福,出于礼貌与习俗写了封请求加冕的信过去,不出意外收到了红衣主教冰冰冷的回信,所以当士兵报告说有自称教皇的女孩出现,加勒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来,大跨步就出城去迎接。 来的只有教皇和第二神圣祭祀司特伦斯,光明城这些年的乱象众人也并非没有听说,见只有他们两人,众人心中有了些许猜测并未说出口。确认是教皇,加勒行以最高礼迎接,在几年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能走得这么远,也从未曾奢侈地想过有那么一天,教皇愿意出席他的加冕礼。 出于某些原因,教皇并未参与加冕,然而仅仅是出席就意味不同,自此之后谁都无法否定加勒·弗雷德不是正统,而自此之后那些固执地从未承认加勒·弗雷德依旧守望着兰斯洛特的贵族们被称为了拉索的流亡贵族。这一天,也是雷奥清楚地看到教皇的象征意义,他曾经在光明城时前任教皇多数时候病重在床,他未曾意识到,教皇的一举一动都意味着某种信号。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加冕礼结束后,雷奥和菲碧就趁着众人上前恭贺时先一步离开,菲碧一向对加勒很不感冒,在受到亚尔维斯的信一本正经地坐完整场加冕礼还以特里斯尼亚皇女的身份说完贺词已是很难得,加冕礼结束见她整个人想炸,雷奥带她去了花园,不想在中途见到了新任的教皇。 新任教皇是个女孩一直令很多人疑惑,她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教皇,才9岁,也是有史以来唯一一个女教皇,同时她还是光明神在人间的化身,传闻种种,见到真人雷奥却毫不怀疑这是教皇,她的周身有神的庇护有神的光芒。 “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很高兴见到你,我是莉莉·维拉德。”行了一个标准的淑女礼,教皇莉莉·维拉德抬起了头,她有着一双浅金色的神之眼,面对着雷奥神情好似一个看透沧桑的老人。 “您好,教皇冕下!”迟疑了一阵,雷奥还是行了个神圣骑士礼,然后他将菲碧拉到了身后,封印师的诅咒由光明神所下,想到这位新任冕下是光明神的化身,雷奥不免担忧她会对菲碧做什么。 “请安心,我并不会对封印师阁下做什么,”好似看透雷奥所想,莉莉·维拉德眨了眨眼,她行礼向雷奥请求:“我希望你和爱华茵·托拜厄斯能成为我的加冕者。” “您知道爱华茵如今……” 面对雷奥的疑惑,莉莉·维拉德笑笑,回答:“我所言即为神语,还请雷奥阁下和爱华茵阁下应邀。” 被光明神的化身敬称为“阁下”雷奥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颇有种受宠若惊感,同时感到担惊受怕,他猜不透这位新人的冕下想要做什么。 142.第 142 章 “为什么要找雷奥?宣布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叛出光明城的不就是神殿吗?如此出尔反尔也不怕脸肿?”雷奥到底对光明神存着敬畏之心, 仅仅将疑惑埋于心中未曾问出口,然而菲碧不, 比起敬畏对于光明神她更多的是来源于诅咒的愤怒。 “人事非神定, 吾谨遵规则。”莉莉·维拉德浅金色的眼睛注视着菲碧,她摇了摇头。听着一个女孩以这样的口吻说话显得很诡异, 然而诡异之外心中油然升起一番荒谬感来。神说世界非他能控制, 神说他是亦世界芸芸众生中的一个,亦被规则制约。听着眼前光明神的化身从根本上否定了基于“神创造世界”的教义, 雷奥一时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莫名地想要大笑,想要高喊,想要疯狂, 若神并非人们所以为的那个神, 那么他曾经所读的那些教义, 他所发下的那些神誓,菲碧所面临的那些诅咒又是什么? “世间万事,一啄一定,皆为等价。”好似清楚雷奥所想, 莉莉·维拉德回答他,见拉索的女仆们过来找她, 点了点头, 莉莉·维拉德冲他们道别, 临走前她又道了一句:“下次大峡谷再见。” 下次大峡谷?尚未明白她的意思, 莉莉·维拉德就随着女仆们离开, 留下雷奥和菲碧兀自思索她所说的话背后的含义。 “我讨厌她!”菲碧忽然开口引得雷奥回神。听得菲碧突然如此孩子气的感想, 望着教皇那远去的年幼身影,雷奥笑了笑,引得菲碧莫名其妙地看他,有什么好笑吗? 摊了摊手,雷奥并不作答。 “回去了!”得不到答案菲碧并未纠结,想到莉娜娅还在大峡谷那边对着赞格威尔军无计可施,她打算早点回去。然而这一次依旧未能成行,在拉索的皇宫门口,菲碧遇到了她母亲和霜蝶花骑士团的团长伊诺里奇·塞尔。 “菲碧,你又要离开我了吗?”萨布丽娜皇妃和雷奥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从小就听过萨布丽娜皇妃和皇帝陛下的爱情故事,他还道萨布丽娜皇妃会是个忧郁的美丽女子,然而见到真人雷奥忽然觉得有一句话说得极对,童话里都是骗人的。萨布丽娜皇妃上来就抱着菲碧哭哭唧唧,看菲碧那罕见的无奈脸色,雷奥退了一步自觉做壁花。 “母亲,我很抱歉,我只是有些事必须要处理,”低声道着歉,菲碧向雷奥使着眼色求救。雷奥还猜测是否因为是母亲菲碧对萨布丽娜皇妃态度特别,然而之后看到萨布丽娜皇妃那哭哭唧唧的纠缠劲,雷奥默默,又退了一步,萨布丽娜皇妃这种意外的性格,令人有点手足无措。想到了什么,雷奥好奇地看了看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察的伊诺里奇·塞尔,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他觉得喜欢上萨布丽娜皇妃做出私奔举动的这位霜蝶花骑士团团长也是一个神奇的人物。 “我母亲以前很正常哦,”到底没耐住萨布丽娜皇妃的磨,也因为伊诺里奇·塞尔一句“女王陛下想见你们”,菲碧和雷奥来到了精灵族。精灵族们回归了故地,这也是他们与革命军合作的条件,拉索契亚山脉以西的索契亚森林全部为精灵领地,菲碧和雷奥到时森林内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建设,他们还有幸见到了“世界树”的恢复。 到了精灵族的领地,结果菲碧还是被萨布丽娜皇妃捉着打扮了一番,精灵族们喜好飘逸,这次她一身浅粉纱裙露着腰,黑着脸一出门就扯了雷奥的外袍披身上,按菲碧的话说简直跟没穿衣服一样令人觉得不自在。 “精灵族的衣服轻盈飘逸,在人间的拍卖场可是万金难求,菲碧你觉不得这身粉裙很漂亮吗?” 回应雷奥的是菲碧凉凉的一瞥,默默,雷奥摊了摊手闭上了嘴。 虽说是精灵女王想见他们,然而足足等了七天才见到女王真容,这期间,因为大峡谷的消息和萨布丽娜皇妃的打扮热情,菲碧等得不耐烦,若不是伊诺里奇·塞尔时时盯着,菲碧说不定早就拉着雷奥闯入世界树禁地和精灵女王来个会面,不过在第一天雷奥和伊诺里奇·塞尔比斗上了一场后,她放弃了这个打算,实乃是雷奥输得太惨。 “雷奥,难不成……其实你武技很弱?”这天雷奥下场后菲碧纠结了半天终于问出了口。虽然知道雷奥是神圣骑士,然而平素多是注意到他的魔法,武技怎样菲碧还真不曾在意,这天见他败北,忽然间地想到了这个问题,雷奥的武技水平怎样? 默默,雷奥忽然觉得自个儿难以回答,想说自己挺强的,在如此惨败面前好像有点没有说服力,想说是因为伊诺里奇·塞尔太强,又觉得好像在找借口,一时他竟被堵得不知如何回答。 见雷奥沉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开口承认自个儿武技很弱,菲碧自以为了然,很贴心地避过了这话题,转而说起精灵故地的事,听得雷奥心里难挠,他很想澄清一下自个儿绝对不是武技太弱才会败得那么惨,结果没能有机会。这几日萨布丽娜皇妃的一腔热情浇得菲碧恹恹雷奥避而远之,大抵是一番母亲心思,萨布丽娜皇妃锲而不舍坚持不懈地替菲碧介绍精灵族的青年才俊,她表示看不上菲碧那个已然成为流亡贵族的前婚约者,很是跃跃欲试想为菲碧找个好夫婿。 “她不知道你是封印师吗?”看菲碧应付萨布丽娜皇妃应付得一头黑线,雷奥偷偷问了句,结果收到一个“说什么都没用”的可怜巴巴眼神。 菲碧真心不会应付她母亲,想逃,伊诺里奇·塞尔救守在一边守得紧,饶有兴致地看萨布丽娜替菲碧安排相对象,还唯恐天下不乱地添几把柴,着实颠覆了之前菲碧对这个战斗精灵的印象。实乃是霜蝶花骑士团团长威名太盛,原先还道伊诺里奇·塞尔会是传统的精灵性格,冷淡高傲,真见到了才知这根本就是个举止不着调的二货,性格恶劣,脾气火爆,还带着一口改不正的方言音,然而他很强。 “为什么这种人会是霜蝶花骑士团的团长啊!”在被萨布丽娜皇妃介绍了三次相亲后,菲碧垂着脑袋非常头痛,她倒是想跟在特里斯尼亚一样拉雷奥当挡箭牌,然而活得久的精灵见多识广,在伊诺里奇·塞尔一句“圣职者有六禁不可能是她情人”的判断下谎言破灭,之后萨布丽娜皇妃对于菲碧的终身大事越发热情,伊诺里奇·塞尔更是在一旁摇旗呐喊顺道介绍几个精灵族的青年给菲碧。 “有那么多精灵在追你不挺有趣的吗?”雷奥默默旁观,笑着摊了摊手,被菲碧踢了一脚。 “因为我是封印师,”龇了龇牙齿,菲碧解释:“高傲的精灵一向看不起人类,你以为人类和精灵的结合那么容易?他们只是想借我母亲将我留在这里。” “萨布丽娜皇妃……”雷奥说了一句,又遭了菲碧一脚。 “我母亲是完全的魔法绝缘体哦,”瞥了眼雷奥,菲碧解释:“在人类中这也是非常稀有的体质,一开始精灵们可能是好奇才会与我母亲接触,不过之后和霜蝶花骑士团的团长好上还私奔什么的……”菲碧抚着额表达感想:“这个发展也很神奇是了。” “不过……这算是出轨?”雷奥弱弱地一声,终于将自个儿憋了好久的问题问出了口,他试探着菲碧的态度,很是好奇菲碧到底如何看待她母亲的。 菲碧:“……”虽然无法反驳,然而出轨一说真的很难听,抬起脚,她连着踢了雷奥十几下。 好,他知道了,从事实上说,是奥都皇帝和萨布丽娜皇妃的双双出轨,不过菲碧明显地偏向她母亲这边。 “你觉得精灵们另有目的?那你决定怎么做?” “什么都不做,”笑笑,菲碧一脸游刃有余的表情:“现在是精灵们有求于我哦!不过精灵女王还真沉得住气。” “我觉得我大概是错过了什么重要信息?” “精灵故地被封印住了,他们需要封印师,”只简单地透露了一句,菲碧又抱怨起萨布丽娜皇妃介绍的相亲者来,反而是雷奥一时怔在那里思索。什么情报都不知道,这种束手束脚的感觉令他有些难受,在菲碧说出口前,他可从未听说过精灵族故地还和封印有关。 “蒙特拉之门?”突然间的直觉这么告诉他,雷奥猛然抬头。 “哎?”刹那意外,菲碧蓦地抬头,思索了一阵,皱了皱眉:“这么说来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精灵们生存了千年的故地都会被封印,如果是蒙特拉之门的祭品……以精灵们的世界树的能量确实有可能……” “那精灵们回归故土……” “精灵女王也是半神级,本身带有净化能力的世界树对于恶魔应该有克制作用……”自言自语着,菲碧似是想明白了什么,反倒是雷奥,越发被她说得一头雾水。如果说蒙特拉之门原本已被封印,如今解开封印没问题吗? 143.第 143 章 “陛下复查阿尔法家族, 急召莉娜娅殿下回帝都。”探子们将情报送来时菲碧正憋着一股火相亲,出去迎接的是雷奥。精灵族的领地人类不得随意出入, 得到精灵族的通报, 雷奥出去时特里斯尼亚的探子正被五花大绑地吊在树上, 看见雷奥差点泪流满面。 “雷奥骑士……”这探子还是第一次见,并非平日里送消息的那几位, 看着年纪很小,一从树上下来抱着雷奥的腿就嚎,嚎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愣是把周围一群人都给惊住了。 “这边发生了什么……”听说特里斯尼亚有信使过来, 菲碧忙不迭地跑来,到了精灵领地入口见一群人愣愣地看着一人嚎, 她还懵, 近了看清人相貌,见鬼哭狼嚎的那位在雷奥的蹦青筋中蹭了把眼泪往她脚下扑,菲碧默默, 退了几步,脸色一头黑线。 “阿西亚,你怎么会在这儿?”眼见着雷奥飞脚想踹,菲碧先一步拽住了雷奥, 她觉得以雷奥这三脚猫的骑士水平,估摸着最后被踹飞的会是他自己。 “菲碧大人……”眼泪一抹, 阿西亚继续嚎, 嚎得旁观的众精灵默默地退了两步, 见菲碧示意无事,两耳噪声的精灵们迅速四散,为他们留出了空间。 确认安全,收敛了一身狼狈,仿佛变脸般,阿西亚单膝跪地向菲碧行骑士礼:“奉殿下之命过来接应菲碧殿下。” 殿下?什么状况?听得阿西亚的称呼雷奥愣愣,然后他听菲碧介绍:“这位是水仙骑士团的团长阿西亚·特布雷。” “剑豪阿西亚?”特里斯尼亚至今为止尚存的剑士中最接近剑圣的那一位?不不不,传闻中的剑豪大概是他爹什么什么的? “是本人,”似是很习惯众人怀疑的目光,阿西亚·特布雷冲雷奥笑笑,咧出一口大白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传说都是骗人的,雷奥现在无比确信这一点,见菲碧向阿西亚行了皇室礼以示尊敬,雷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菲碧殿下,接下来我要说的消息事关重大,不知雷奥骑士是否……”并不确定雷奥的站位,阿西亚示意他避开,不想菲碧先一步开口留人。 “接下来的事他将作为我的骑士参与,阿西亚团长可予以信任。” 明白意思,阿西亚点头,说起他带俩的消息:“陛下复查阿尔法家族,责令莉娜娅殿下回帝都自辩。” “什么?”听得一惊,菲碧直接开口问:“皇帝怎么会突然间想起阿尔法家族?” “因大峡谷一战不利,有贵族弹劾莉娜娅殿下反叛,此时斯图亚特·阿尔法已被押解进帝都。” “斯图亚特是她副官,莉娜娅不会这么乖觉地任人欺负上门……”很了解莉娜娅的性子,菲碧眉头紧皱。 “莉娜娅殿下正集结军队往帝都金发。” “她是疯了不成吗?这种时候集结军队往帝都?她是想坐实反叛吗?”菲碧当真被这消息惊得跳脚,声音陡然一尖一脸难以置信:“亚尔维斯呢?亚尔维斯派你过来有说什么吗?” “茶会提前。”短短的四字,说完,阿西亚就不再说话,低头等着菲碧的决定。 茶会?什么意思?雷奥未明白最后一句他们打的是什么暗语,不过一刹那,他清楚地感受到了菲碧气势的变化,她做了某个重要决定。 “阿西亚,亚尔维斯除了让你带消息还吩咐了什么?” “殿下认为菲碧殿下在精灵族耽搁的时间太长,他希望菲碧殿下能尽快地赶往皇都。此外,殿下截得一则消息,拉索西部有恶魔集结,似是将对雷奥骑士不利,以防万一,殿下派我来保护菲碧殿下。” “恶魔?”皱了皱眉,一时想不出什么,菲碧命令阿西亚:“阿西亚,我需要你去一趟拉索皇都,我的魔法师们现在在那里,告诉他们按原计划行动,这个是信物,”将手上的封印镯递予阿西亚菲碧继续说:“之后送封信给亚尔维斯,我需要确保斯特莱德城的归属权,我将会在那里举办狂欢节。” “菲碧殿下,殿下需要确认您的归国时间,因大峡谷一事,边界最近并不安全。” “告诉亚尔维斯,一周后我会回去,在这之前,稳住莉娜娅……”顿了顿,菲碧又开口:“但愿他稳得住暴怒的莉娜娅……” 显然清楚事情有多糟,阿西亚严肃着脸称“诺”,再起身时已回复了嬉皮笑脸,好似一个普通懵懂的送信少年般离开了精灵族领地。 “能不能给个解说?”看看阿西亚的背影,又看看菲碧,雷奥开口问。 “特里斯尼亚宫变,”冲雷奥笑笑,爆出一个地雷,菲碧往精灵领地走:“有蠢货动了莉娜娅的逆鳞,特里斯尼亚的气氛现在很紧张,我们得尽快地归国,现在,我们得去见精灵女王。” 菲碧说是去见精灵女王,雷奥还道她会去世界树那里,不想菲碧直接堵住了伊诺里奇·塞尔提要求,而精灵族意外地给了绿灯。 精灵女王居住在世界树上,伊诺里奇·塞尔带着菲碧和雷奥进来时,世界树周围警卫密布对他们极为关注。精灵们并不是个友好种族,特别是战斗精灵们,作为世界树的守卫被几十位战斗精灵们盯上,如芒刺背的目光与压力令人格外不舒服,然而等他们进入了世界树的范围,所有的压力一轻,宛若受到的了温暖的沐浴,令人心旷神怡。 “菲碧,多年不见想不到你竟是这么大了?”雷奥原先还道精灵女王会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毕竟精灵女王的统治已经经历了几年前,然而真见到真人,他发现精灵女王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年轻美丽的少女,虽然她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经历了时间令人感到格外沧桑。 “多年不见您可安好?”菲碧行的是法师礼,示意她是以封印师的身份来到这里。 “重归故地,心愿已成,”向菲碧微笑着,如同拉家常般,精灵女王问她是否有中意的男性,慈爱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雷奥,试图在判断他们之间的关系。 雷奥发现菲碧还真不擅长应付这个,面对精灵女王的询问,菲碧微笑又微笑,笑得格外僵硬,一时间无人说话尴尬的气氛好似将要溢出般令人坐立不安。 活了千年的精灵女王果真不一样,面对菲碧的僵硬,她转而问起雷奥,第一次见面显然对他这位七神祝福者很是感兴趣,从双月日说到当初派到特里斯尼亚寻找七神祝福者的两位精灵又说得哈罗德祭祀,非常顺其自然地说到了蒙特拉之门。一听正主来了,菲碧和雷奥具是一凛等着精灵女王的下文。 “世上的蒙特拉之门共有七座,无眠夜,黑森林,圣莱德斯特,萨兰特迪,生命神教,龙岛以及位于此处的世界树……”精灵女王所知道的可比历史有记载地多得多,比如说至今未曾经过证实的龙岛,比如说一直保持神秘主义的生命神教,又比如说世界树上的这座蒙特拉之门。雷奥看到了它的模样,它就在树的顶端,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方,高高地矗立着,以精灵们的世界树为养料。 “它是……活的?”透过那他的眼睛,遥望之上,他又看到了那似是自己又非自己的视角,仿佛灵魂飘荡在空中,他看到了站在树下的自己,也看到了矗立在世界树华盖上的白色大门。那扇白色石头雕刻的大门就矗立在最顶端,与他之前所看到过的蒙特拉之门都不同,仿佛从未经过时间的洗礼,宛如初建,华美的雕塑如同活物一幕幕地演绎光明神创世的种种场景。 “你看到了啊?”似是猜到了雷奥所想,精灵女王点了点头,邀请他们上世界树。 “看到什么?”并不明白他们的猜谜,菲碧抬头,所见的唯有世界树密密的枝条。 “蒙特拉之门在世界树的树顶。”无需雷奥的回答,菲碧就已看到了事实,在精灵女王的魔法下,在世界树的顶端,看着面前的这一座蒙特拉之门,菲碧长久地未曾反应过来。为什么蒙特拉之门会在世界树的顶上? “世界树……不是刚复苏的吗?”精灵们随世界树迁移,虽然是故土,然而没有世界树无法成为精灵们的领地,所以看到蒙特拉之门矗立在刚刚复苏的世界树华盖上,菲碧显然难以置信。 “这是一座会移动的门?空间?时间?”雷奥一瞬已找到真相,然而他需要确定。 “是时间,”回答的是菲碧,在感受到门的气息的那刹,她就已释放出封印术应对从门中传出的古老气息:“神还在里面?”她感受到了那遥远又古老的神的威压。 “这是一座时间之门,以精灵族的故地为连接,”所以千年前的精灵族选择迁徙来隐藏这一座门的存在。 “这里面是谁?”和之前所感受到过的神祗完全不同,雷奥所感受到的唯有光明与纯净,门的背后会是谁? “光明神……” “谁?”刹那意外,雷奥和菲碧异口同声地问出来口。 “门的背后是光明神。”然而这次,他们确定他们的耳朵并没有听错。 144.第 144 章 “终于见到你了, 异世之人。”门的背后是雷奥曾见过的祈愿之林,穿过祈愿之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座纯白的神殿, 一进入神殿雷奥和菲碧就见到了高坐于神座上的光明神。长及地的金发柔顺地散于脑后, 浅金色的双眸漠然地注视着出现在眼前的人类, 口中的言语波澜不惊,正如人类所想象所描绘。 和之前雷奥所见过的蒙特拉之门都不同, 这里的魔力纯净有序,一踏入这片土地,呼应着体内的光明系魔力, 仿若母亲的怀抱般令人心神放松。雷奥听到了光明神的话语, 比起菲碧瞬间所表现出的畏惧与惊恐,雷奥却感受到了好似归家般的安定感。 “菲碧?”光明神的神威对雷奥没影响, 然而菲碧却承受不住, 刹那脸色惨白,冷汗直流,急喘着气似是呼吸困难, 在菲碧倒下前雷奥先一步接住了她。 “未曾受邀之人为何会在这里?”光明神仅仅是随意地一点,菲碧全身上下立即就绽出了无数道血痕,不一会儿便是全身浴血。 “她是我的契约者!”猛然抬头直视着神座上的光明神,雷奥试图阻止, 然而人类的力量此时却渺小得好似蝼蚁,雷奥从未如此恼恨过自己的弱小。 “契约者?”似是疑惑, 神座上的神祗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我未曾预言到……”从神座上起身, 光明神一步步地走到了他面前:“你, 本该是永生孤独……” “我不知道在预言中我本该如何,但世上之事从来没有绝对,”抬起头,面对着愈加强大的威压,雷奥将菲碧护在了身后:“况且,在如今的我看来,面前的你不过是万年前的神祗……”这是一座时间之门,跨越了万年连接的是曾经光明神的神殿,在进入之前精灵女王如此提醒。 “精灵族曾与光明神有约,吾等驻守此门为神定之人引路,”站语蒙特拉之门前,精灵女王如此说,虽然猜测精灵女王有所谋划,但在那个他一直所想要的答案前,雷奥跨步进入了蒙特拉之门,然后他见到这一位万年前的光明神。 “异常之人,异常之事……”光明神低语着,似是有些失落,亦是随手一点,治愈术的光芒落到了菲碧身上,随着治愈术的降临,同时菲碧失去了意识,眼见着雷奥亮出了银枪,光明神先一步开口:“不必紧张,我只是让她睡一觉。” 银枪停驻在身前,如此僵持着,雷奥开口问:“为什么是我?” “并非是你,只是恰巧是你,我用万年布局等着一丝可能,此时,此刻,此人,正巧是你,”光明神走近了,注视着雷奥,他皱了皱眉:“可惜你并不完整。” 听懂光明神意指自己只有一半神格,雷奥一时惘然,这一半神格不是莫拉得的设计吗?为何光明神不觉得惊讶?为何光明神会觉得可惜? “为什么?”这一次问出口的声音艰涩喑哑,为了这十几年从他人口中听说的特别之处,雷奥想寻求的答案。为什么他会来到这里,为什么他会成为七神祝福者,为什么所有人都试图为他规定路线,为什么光明神想要见他? “因为神的生命有有限,在消亡之前,我必须找到新的神守护这个世界。” 听他用了“守护”一词,雷奥诧然抬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说着这句话的神祗如同一个普通人类般有着丰富的感情。 “你开垦过土地吗?”似清楚雷奥的疑惑,光明神问他,见他摇头,他继续说:“这里是我的土地,我亲自开垦栽种浇灌守护,见它发芽见它生长见它丰收,在消亡之前,我将用万年的时间寻找新的守护者,而那人,此时此刻,恰巧是你。” “陪着你栽种的神祗不是有很多位吗?为什么舍近求远,宁愿自己再创造一个神也不选择他们?”权利的移交总是比造神更加容易。雷奥想知道的很多,想知道第二次神战的原因,想知道光明神为何将众多神祗困于蒙特拉之门中,想知道光明神如何看待卷土重来的恶魔,想知道真正的光明到底是何般模样。 “因为他们无法支付守护的代价,”雷奥从他浅金色的眼中看到了漫长的孤寂与沧桑:“我们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所束缚,我们的灵魂已成祭品,我们已无法支付世界所想要的代价。”这个世界的规则是等价交换,在漫长的世界中神祗们已实现了种种愿望,他们已没有了任何筹码能够支付成为守护神的代价。 “那么……”另一人的声音突然从雷奥身后响起,拽住了雷奥的衣摆,菲碧显得有些艰难,然而她直视着光明神不见任何畏惧:“为什么不让这个世界的人选择自己来守护?那么……你可曾问过你所守护的子民,我们是否需要这样的守护?!”魔法构式的释放伴随着阵阵涟漪,极力抵抗着施加在她身上的魔法,菲碧挣扎着起来,对着神祗所积压的长久的怨恨与不满倾泻而出,她将封印术指向了光明神。因为封印术,她身上初愈的伤口重新绽开,然而菲碧并无畏惧。 “你是……规则的破坏者,”刹那意外,光明神的眉似乎皱得更紧:“真奇怪啊!我所创造的世界祝福的受予者与集合了世界恶意的被诅咒者为何会在一起?” “因为想在一起,所以在一起,依靠人类的意志,而不是神的干预,”菲碧的回答铿锵有力,她并未因光明神的话而动摇:“我们并非玩偶,我们无需神的安排,我们也无需你那偏颇的带着选择的自以为是的守护。” “菲碧?”见菲碧反驳,雷奥握住了她的手,警惕着光明神对她的攻击,然而这次没有。他所看到的,竟是一个大笑着的光明神,好似看到了什么意外有趣的情形,笑得捧腹,那么一刹,将周围的庄严与肃穆破坏得一干二净,然后他听到光明神说:“好。” 背着菲碧出来,雷奥尚未从光明神的话中回过神,一时间思绪纷杂不知该做什么反应。 “真奇怪……”拽着雷奥的衣襟,背上的菲碧开口:“如果说我们见面的是万年前的光明神,那如今的光明神是否已知道这件事?如今的世界是基于这件事的结果所产生的发展还是会因为这件事发生截然不同的发展?我们的记忆又是否会有改变?” 对于菲碧所说的悖论雷奥一时无法回答,沉默地走出祈愿之林,雷奥开口问她身体如何。 “疼死了,”轻声地说着,环住雷奥的脖子菲碧将头搭在了他肩上:“光明神如此强大,封印一说真的有可能吗?规则的破坏者和世界的恶意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我的诅咒并不是因为光明神?现在已经完全混乱了。” “菲碧,我觉得……这样的光明神并不会诅咒别人,”轻声道着自己的想法,雷奥带她走出了蒙特拉之门。 从门中出来,精灵女王已等在门口,见浑身浴血的菲碧似是并不惊讶,她唤来了精灵药师替她治疗。并未问起雷奥和菲碧门中的所见所闻,她仅是问着他们之后的打算。之前一时急切雷奥顾不得思考,此时回想雷奥才意识到精灵女王对他们的异常之处。精灵女王曾说精灵族与光明神有过契约守护这座蒙特拉之门并等待命定之人的到来,如果说光明神给予命定之人的设定是异界之人,那么,明知菲碧并非命定之人,为何精灵女王未曾阻止她进入?是因为她是封印师还是想要试探什么? “菲碧阁下,魔法对您无用,您身上的伤怕是要半年才能痊愈……”听着精灵族药师的诊断,想到如今特里斯尼亚紧张的局势,雷奥心中一凛,他有些担心菲碧的状况。在光明神的强大面前,封印术没能起到多少作用,然而在普通的治愈师前,治愈术对菲碧无用。 “不必在意,我们今晚就走,”婉拒了精灵女王的邀请,菲碧打算立即赶往特里斯尼亚,见雷奥担心,她试着安慰,不过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你说我重新进入蒙特拉之门恳求光明神再用一次治愈术可行吗?” “我一点儿都不想见到那一位万年前的神祗。” “好,”并不奇怪菲碧的回答,替她覆上纱布,雷奥开口:“我们去找爱华茵,作为拥有另一半神格的他应该有办法。” “你知道沙威尔和特里斯尼亚现在是敌对国?”对于自个儿的绷带造型菲碧嫌弃了一声“真丑”,她摇摇头拒绝了雷奥的建议:“作为特里斯尼亚皇女的我去寻求爱华茵·托拜厄斯的帮助?那还不如等莉娜娅打下沙威尔再提要求,或许可以赦免他的罪。” “菲碧,你可以放下你那无谓的骄傲吗?”摸摸她头,雷奥问她。 “你觉得可能吗?”拍下雷奥的手,菲碧反问,目光凌厉仿佛能直视心底:“那并不是无谓。”注视着雷奥,她再次开口:“不管怎样,不准向沙威尔寻求帮助。” 结果还是将特里斯尼亚放在了最前,清楚了菲碧的选择,雷奥点头:“我答应你,无论发生了什么我不会向沙威尔寻求帮助。” 145.第 145 章 无论发生了什么, 我都不会向沙威尔寻求帮助,但若是危及了你的生命呢? 因为受伤, 在萨布丽娜皇妃的万般阻挠下, 菲碧还是延迟了两日才出发。出发时阿西亚已遵着她的命令与魔法师们汇合。按计划魔法师们本就是为着拉索的魔法书而来,拉索皇都的主人更换,特里斯尼亚的魔法师们趁火打劫地搜罗了不少珍本,混乱中逃出城聚集在邻近某个小村庄中等待指令, 阿西亚到达时一群魔法师们正无比热情地解析着刚到手的魔法资料,甚至对于阿西亚的打断很是不满。虽然早就听说过白塔那群魔法师们的宅性, 真见上面了阿西亚还是抽抽嘴角无语了一脸。混乱中免不了伤亡, 何况菲碧所带来的还都不是战场魔法师, 幸运的是只损失了三位魔法师, 倒是骑士那边几乎死了大半。西峡谷如今被沙威尔占据, 扼紧了商道不好轻易过去, 再加上沙威尔和特里斯尼亚正敌对,折腾了几番阿西亚才将魔法师和骑士们全偷渡过去,等将事情报告给亚尔维斯接到新的命令后,再和菲碧联系上已是耽搁了不少日子, 彼时菲碧和雷奥已在矮人族的领地。 “莉娜娅暴走了, ”遵着某种约定俗成的规则,探子们并未进入矮人族的领地, 只是用魔法纸鹤送了封信来。特里斯尼亚的情形果真如菲碧所担心的, 亚尔维斯根本就压制不住暴怒的莉娜娅, 只能借着身处政务厅的便利暂且压下众位贵族对莉娜娅的弹劾, 一边已是十万火急地送信给菲碧让她赶紧回国。然而面对老谋深算的贵族们,亚尔维斯的权势依旧显不足,送信过来时斯图亚特·阿尔法的处决日已定下,就在祭典前夜,奥都皇帝似是想以血色祭天。 “你回去打算做什么?”这些日子,雷奥或多或少能够了解些特里斯尼亚皇族这三位皇子皇女们之间的联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表面上所见的那般剑拔弩张。 “当刺头,或多或少能转移点注意力,”打开第二封信,菲碧解释:“在我们的皇帝陛下面前,亚尔维斯是乖宝宝,莉娜娅当隐形人,我则是那个上蹿下跳找事的刺头……” “但在外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似是默默无闻?”雷奥疑惑,在特里斯尼亚,比起威名赫赫的莉娜娅殿下和颇有贤名的亚尔维斯殿下,菲碧才是那个隐形的三皇女? “这只是在皇帝陛下面前,”强调了一句,菲碧解释:“莉娜娅如今被人盯紧了不好行动,亚尔维斯背后牵扯贵族太多动一发而牵全身,只有我回去才有腾挪的余地。外人不知三皇女,正好方便了我行动。”见第二封信中亚尔维斯解说了斯特莱德城的进行事项,菲碧继而打开了第三封。这一封是阿西亚的来信,如今他已到东峡谷等着接应三皇女一行。 “从矮人族领地真的有捷径能够到特里斯尼亚?”雷奥当初提出路线时菲碧很是反对,一则为这路线走的是无人之地她恐怕未知危险太多,二是怕异族对他们不利,毕竟矮人隐藏多年极少在人类世界出现过。在雷奥再三保证路线的安全后,她才点头,比起从沙威尔占领的西峡谷偷渡过来,她还是选择了尝试捷径。 “再往东是羊肠道,矮人族的向导会带我们到羊肠道的关口,从关口到达村庄,穿越萨兰特迪往北是流砂城,流砂城内应该有传送阵,直接从传送阵到达帝都。这是我当初经过的路线。”以哈罗德祭祀避人耳目的做法,这路线应该相当安全。 “我让阿西亚在羊肠道关口接应,”再次确认路线,菲碧写了封信回去,将魔法纸鹤送出窗口,回头见雷奥已铺好了被褥。如书中说说,矮人族对待他们的朋友极为热情,连带着菲碧都受到了热烈欢迎,雪地寒冷,他们还特地送来了霜兔皮毛做的被褥和雪绒草织成的大袄,若不是雷奥强调有要事必须赶紧去办,矮人族们恨不得将朋友留下喝个三天三夜。虽从书中看到过矮人族们好金钱好美酒,然而这嗜好程度还是惊到了她,不过最令她惊讶的还是雷奥,能将整个矮人族喝趴下的酒量实乃是令人叹为观止,至少此时雷奥表面上是一点儿都不见醉意。 “先睡,明天一早出发。” “雷奥,矮人族信得过吗?”见雷奥替她做好防护阵正要走,菲碧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了。得到矮人族的信任看起来如此简单,简单到菲碧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否能够信任。 “能,”点了点头,雷奥笑笑:“况且还有我。” 再没有比这句更能安慰人心,点点头,菲碧安然睡下,然而等第二天一见到雷奥,她忍不住嘲讽起雷奥的不靠谱,他宿醉了。 “我没想到这酒的后劲这么大,”揉着太阳穴雷奥显然没能从宿醉中醒来。 “嘿,雷奥,你家的小麦还真不错,我们族新酿的酒如何?”似乎是记着昨天被雷奥喝趴下的仇,矮人族的领袖罗伊德大手拍着雷奥的背哈哈地笑着表示他们矮人族的酒量才是真的好。 “罗伊德,我承认我输了,”拍着脑袋雷奥显得很郁闷,对比这些一觉醒来嘛事都没有的矮人们,他有点后悔昨日和他们拼酒了:“请问有醒酒的草药或者茶水吗?我们得尽快出发去特里斯尼亚,我这样可有点糟。” “我们的朋友雷奥,你知道矮人族从来不用醒酒药,我们的酒量可是世界第一!!!”拍着胸脯罗伊德自豪道,显然对于雷奥的认输非常满意,他还热情地表示矮人族的勇士们愿意护卫公主的安全。 “这里是我们的地盘,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罗伊德拍着胸脯保证,他会派向导和勇士带他们去关口。“我们有秘密的捷径,”偷偷地告诉雷奥,罗伊德唱起了歌,这是矮人族欢送朋友祝福平安的歌谣,粗犷的声音伴着奇异的歌调在拉索契亚的雪山中飘荡。 “雷奥,你这样真的没事吗?”雷奥的样子可一点儿都看不出只是一点点宿醉,虽说他如此说。 “等到关口会有阿西亚来接应?”雷奥问。 “他应该已收到信了。” “我大概能撑到阿西亚过来……”晃了晃脑袋,雷奥如实道。他还以为成为半神不会为宿醉烦恼,不想今日的情况会这么严重,眼前的景色带着重影,耳边的声音好似在远方飘荡,雷奥的感觉很不好,就连一直能够控制住的魔力也在翻滚着波动着。 情知自己状况有点糟,雷奥一路使用着守护魔法,幸好一路无事,至少到达羊肠道关口时一路平安,然而就在矮人们离去,他远远地见到阿西亚的身影正放下警惕时,他们受到了伏击。 仅仅是一刹那的事,快得雷奥尚未反应过来,三把剑横里刺出刺向了他,条件反射地以银枪格挡,慢了一拍的雷奥还是被刺中了肩膀从马上滚落。有那么一瞬间,雷奥意识到他可能并非宿醉,然而糟糕的状况并未能令他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暗杀,狼狈不堪地避过致命伤,以为他们是冲着他而来,雷奥想着远离菲碧。恰是在此刻,在他远离菲碧的那么一瞬,在阿西亚尚未来得及救人的那一刹,斜里射出的一只长箭,就这么从菲碧背后射入,刺出心口。 那一时的场景宛如走马灯在他眼前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他看到红色的血从菲碧心口喷溅而出,他看到她的脸色是疑惑与不可置信,然后那熟悉的娇小的身躯从马上坠下,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菲碧殿下?!!”大叫着,阿西亚已冲到了菲碧面前,一剑斩杀一名刺客迅速地抱起菲碧,他命令着手下的骑士立即去找治愈师。 有很长一段时间,雷奥怔在那头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反应,他看到菲碧紧闭着眼睛毫无血色的脸,他看到她胸口的剑化作了污秽将她鲜红的血染成黑色向四周蔓延,他看到阿西亚向菲碧灌着治愈圣水试图将她唤回来,他看到骑士们带来的治愈师面对着她的伤口手足无措……陡然间一阵心悸,那持续着的契约似是撰紧了他的心脏,猛然间惊醒过来,雷奥飞奔过去抱起菲碧夺了马就往沙威尔赶。此时此刻他无比地恼恨,恼恨自己为什么会放松警惕,恼恨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远离,恼恨自己未曾看清敌人的意图,恼恨自己不会治愈术…… “雷奥骑士!你不能带走菲碧殿下!!”非常意外地见到这位前神圣骑士失去冷静,阿西亚试图将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带回来,菲碧殿下如今生死攸关,怎能受得住如此颠簸,何况他不知道这位前神圣骑士想要做什么。阿西亚无法信任雷奥,对于这一位连守护都做不到的骑士,阿西亚不能任他带走三皇女。 “滚开!!!”伴随着那一声低吼,强大到令人胆战心惊的威压四散,那激烈的情绪下无所抑制的威压仿佛扼住了人的心脏惊得阿西亚一动都不敢动,而等他从那令人恐惧的心悸中回神,雷奥早已带着菲碧远去,他们的方向是沙威尔。 146.第 146 章 “夫人, 天暗了。”暗沉的夕阳渐渐隐去最后的光芒,府内灯火渐亮。女仆们手持灯烛等候在一旁, 躬身提醒着时间。 “爱华茵呢?”放下手中的文件, 蕾西·赞格威尔起身望了望窗外。 “防御阵中有敌人闯入,爱华茵大人前往查看。” “是特里斯尼亚?” “尚且不知敌人的面目,据说只有一人。” “让威兰德去接应,闯入之人怕是不简单。” “诺。”简单的对话后, 女仆们安静地退下,刚点燃的烛火映照着书桌前伏案的身影。 沙威尔国初建, 各项事务百废待兴, 被数百魔法阵护卫下的主城依旧荒芜, 在拉索军退出西峡谷后, 原先聚集在西峡谷的骑士团与商团也纷纷撤离, 赞格威尔军长途跋涉后面对的是一个荒废的西峡谷, 人手不足再加上特里斯尼亚在一旁虎视眈眈,沙威尔的建设并不如人们所听说的那般顺利。威兰德是新建国的骑士团长,作为赞格威尔家族忠实的拥簇者,威兰德非常不满那位横里叉出来的前圣子, 对于赞格威尔小姐对爱华茵所表现出的信任他更是表示质疑, 一名受到了神罚的前圣子,值得信任吗? 虽说命令是去接应爱华茵, 不过出于某些私心, 威兰德走的并非侵入者所在的西路, 而是从南路绕上试图从背后阻截。他很清楚爱华茵那种什么攻击性都没的光明系魔法师只会躲在防御工事后指挥, 想侵入者只有一人,威兰德打算将这位只身一人闯阵的侵入者活捉了带到赞格威尔小姐面前。比起只会耍手段的魔法师,显然是他这个骑士该更受信任。 为了应对特里斯尼亚的袭击,沙威尔东界与特里斯尼亚所占领的东峡谷所交界之处设了长达千米的防御区,中有数十个魔法阵,威兰德到达时防御区的魔法阵已被毁了一半,远远地见一人一马奔来,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压,威兰德条件反射地做出防御姿势应对着来袭的敌人。近了才见马上并非一人,被护在怀中的似是一女孩,生命垂危的样子,见到此景威兰德一滞有些疑惑,见来人无视了他马不停蹄地往沙威尔奔去,威兰德剑锋一横向侵入者扫去试图阻拦。 “神圣恩典!” 不过是冷冷地一瞥,马蹄未停,在人奔驰离去时,那纯白色的光已触及剑身,霎时消失,惊得威兰德迅速后退,然而那纯白的光芒如影随形,无论怎么避都避不过,就在他惊恐着绝望着以为命该绝时,一声“神圣守护”如同天籁之音般令他心生惊喜。 “爱华茵大……”劫后余生的威兰德庆幸着叫了一声,不过显然,爱华茵没时间理他。“雷奥?!”命身后的骑士们迅速后退避远,爱华茵勒住了马疑惑雷奥出现在这里,然后他看到了雷奥怀中生命垂危的菲碧·斯特雷奇。 “救人!”见到爱华茵雷奥突然勒马掉头,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子。奔驰了一天他眼睛赤红,掩不住的疲惫之后是难以抑制的后悔与懊恼,仿若绷紧到极致的弦接近了临界点。 “爱华茵大人!!”退后的骑士们大叫着想要冲上来,被爱华茵阻止了。 “若是我拒绝呢?”爱华茵释放出了魔法构式以应对雷奥散发的威压,他淡淡道,似是毫不在意激怒雷奥。 从雷奥身上猛然爆发出一种魔力,如同狂涌的波涛将爱华茵的魔法构式搅得粉碎,拽着爱华茵领子的手将他拖得更近,雷奥威胁道:“我会让你消失,然后……将半身的你化为己身去救她。”然而他不知道成为完整的神需要多少时间,成为神后是否会治愈术,他不敢冒险。 注视着雷奥,确定他并非在说笑,将自己的衣领从雷奥手中拉出,爱华茵开口:“我会救她,不过你不准过来。”他并不能确定此时情绪失控的雷奥会干出什么事,一个真正的半神,即便雷奥极少认真地出手过,爱华茵不敢以初建的沙威尔为代价试探他。不过倒是清楚了菲碧·斯特雷奇在他心中的分量。 “这是……黑暗魔法?”见菲碧伤口处的污秽已蔓延至半身,爱华茵依旧被吓了一跳,情况之重完全超出预料,更在预料外的是,一路过来雷奥以光明系魔力为她吊着命,不同的魔力在她体内杂错着冲突着,更令治疗复杂上了一筹。再加上封印师自身对魔法的拒绝,爱华茵的净化术与治愈术效果寥寥。 “你是想救人还是杀人?”接过手才知治疗不易,见雷奥抓着菲碧·斯特雷奇的手不放,爱华茵抬了抬头:“治疗需借用魔法阵,我先带她回去,雷奥,比起担心,你是不是该先冷静一下?” “什么时候能好?”松开手,雷奥问。 “不知道,”见雷奥四溢的威压更甚,爱华茵继续说:“你的魔力……就算是情况危急,但这样只是饮鸩止渴。” “我知道,”看着爱华茵施放神圣恩赐,雷奥开口:“爱华茵,若是你无能为力,我会成为完整的神。” “你是在威胁?”手中的魔法突然一顿,爱华茵反问。 “不,是在请求,你必须救她,”试图收敛自己的威压,雷奥深呼吸了口气:“我去冷静一下,三天后我会过来。” 爱华茵:“……”你等得到三天吗? 显然等不到。 “爱华茵大人,那位侵入……雷奥骑士就在西边徘徊不去,我们用不用先攻击?”夜半刚结束治愈术出来就听到骑士们如此禀告,爱华茵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想。 “派个骑士过去传话,跟他说‘生命已没有危险’,注意不要和他起冲突,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诺,”点头受命,骑士转身离去。 “里边的封印师小姐一日不好,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就打算一直徘徊在沙威尔城外吗?” “蕾西?”见到来人,爱华茵问了一声:“还没睡吗?” “特里斯尼亚的亚尔维斯皇子正往东峡谷来,不知道他目的如何今晚和众位长老开了个会议,”解释着,蕾西·赞格威尔问起菲碧的状况。 “很糟,虽然已没有了生命危险,但能否醒来不敢保证。” “你打算如何应对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只要菲碧·斯特雷奇还在,他不会做任何事。” “那之后呢?” “菲碧·斯特雷奇,”道着关键,爱华茵开口:“我只能救她。” “我很奇怪,是谁想要她的命,不是一个普通的封印师吗?” “但若是身份特殊呢?雷奥之前在拉索做特拉斯尼亚三皇女的骑士,听说在莉娜娅·特里斯尼亚被急召回京的此时,特里斯尼亚三皇女正在回国途中……想不这样猜都难,况且特里斯尼亚一直对三皇女的名字遮遮掩掩,颇有种掩耳盗铃之感。” “亚尔维斯·特里斯尼亚也有可能为这位可能的三皇女而来。” “若是真的,我们可以以她做筹码得到特里斯尼亚的承认,”道着计划,爱华茵的目光看着远方:“若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真的是封印师,大概魔法师协会会第一个跳出来,若是能腾挪些余地引去特里斯尼亚皇帝的目光,我们能有更多时间准备,现在和特里斯尼亚对上太不利了……” “爱华茵,我很担心你有没有事,”目光所及是他手上的两道神罚,蕾西·赞格威尔开口问:“你的状况不是不能使用魔法了吗?” “只是一点点,并不碍事,真正的神罚不会这么快地到来,”轻描淡写地一句,爱华茵不再多提神罚一事,想到房间内未曾恢复意识的封印师,掩下了可能的机会,他笑了笑:“现在,保证沙威尔在西峡谷驻立更重要。” 明白他的意思,垂下了眸,蕾西躬了躬身道了声“晚安”。 第三天菲碧·斯特雷奇就醒了,完全出乎爱华茵的意料,看见他时诧异了一下,开口就问雷奥在哪里。 “沙威尔城外,他一直在城外徘徊,我没让他进来。” “是你救了我?”箭上的污秽已被净化,虽说体内的两股魔力冲突着乱窜着,但至少此刻生命无忧,知道是爱华茵的净化术和治愈术,菲碧开口:“我还以为你会想要我死,因为刻印……” “虽说你死了刻印就会消失,但你若是死了,怕是沙威尔城也会不复存在……”爱华茵意指雷奥:“雷奥将你送来的时候,他几乎失控,若是你死了……我可不敢相信一个半神的失控会有什么后果。” “爱华茵·托拜厄斯,作为治愈师的你应该很清楚我的时日已然不多,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大概是不能让你死在沙威尔城,”将盛装的净化圣水递予菲碧,他道:“雷奥抱着你来找我说如果我不救你他就立马让我消失,你觉得我会生出什么目的?” “雷奥并不想成神,他本想让我帮助你封印神罚,”替雷奥解释着,菲碧喝下净化圣水。 “神罚若是这么简单就能封印就好了?”轻笑一声,爱华茵道:“比起我,或许他该注意下自己的手臂。神罚已然找上了他,自己却毫无自觉。” 147.第 147 章 菲碧的情况依旧不好, 即便醒过几次也是昏迷时候居多, 封印师体质特殊,爱华茵也是翻着古书且试且行。虽将人从死亡边界拉了回来,也净化了黑暗魔法,然而对于她不断流失的生命力却是无能为力。 “不必在意, 这只是封印师到达临界点后的正常状态,”相比于爱华茵的无计可施,她本人倒是心态良好, 本就是预料中的事,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如今的菲碧比爱华茵所想的平静得多。 “这话你该对雷奥说, ”有些意外于菲碧的态度, 爱华茵叹气:“他毁了我们半个防御工事。” “你该庆幸,幸好这时候莉娜娅不在东峡谷。”一扬眉,菲碧道。 “但特里斯尼亚的亚尔维斯皇子过来了。” “什么?” “我想你需要恢复点精神, 为了防止你的骑士发疯,”将手中的魔药递给菲碧, 爱华茵解释:“提神魔药,副作用是之后会昏迷三天。” “雷奥也过来了?”对于爱华茵对雷奥的调侃,菲碧觉得很意外。 “他跟着特里斯尼亚亚尔维斯皇子的使团一同过来,这次我们没有理由拒绝,”看菲碧喝下药水, 爱华茵道:“虽然我很希望他能远离沙威尔。” “我还以为你们会是很好的朋友, ”嘲讽了一句, 眼神扫过爱华茵手上的神罚痕迹,她问:“你看起来对雷奥很惧怕?” “是,”出乎菲碧的预料,爱华茵竟是承认了这一点:“现在的雷奥不太正常。” 疑惑于爱华茵的话,等看到雷奥,菲碧一下子就明白了爱华茵的意思。 “我很抱歉,”半跪在她面前,低垂着头,雷奥紧握着她的双手。原先菲碧所设的封印早已消失,以他为中心,有些狂暴的光明系魔力环绕在他周围带起阵阵涟漪。 “不必道歉,我想那只是个意外……\”菲碧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样的雷奥令她觉得陌生。“你是来接我的吗?莉娜娅的事还没解决,我想赶快回去……”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雷奥周身的气氛令菲碧试图转移话题。 “好,”雷奥答应得太轻易,反而令菲碧觉得不安。她总觉得有什么不得而知的变化在发生。 “你是和亚尔维斯一起来的?” “是,奥都皇帝派了亚尔维斯殿下接手东峡谷。” “这种时候?没有莉娜娅亚尔维斯根本就压不住寒狼骑士团!”提及政治,菲碧一下子警觉起来,这种变化完全出乎她预料。 “我愚蠢的舅舅迫不及待地希望我接手军务,事情变得更糟了,”一直在门口的亚尔维斯插了口。 “亚尔维斯?你一直都在这儿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还有其他人菲碧开口问。 “我很抱歉打算你们之间美好的气氛,”亚尔维斯笑了笑,过去坐到菲碧身边摸了摸她的头:“我一直在这儿,菲碧,你真的没事吗?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大了好几岁。” “只是正常生长,”找着理由,菲碧看了看雷奥,见他并未开口问,心里反而生出一丝紧张。他是已然知道了什么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管怎样,当天菲碧还是跟着亚尔维斯离开了沙威尔,在离开前,亚尔维斯和沙威尔的蕾西·赞格威尔似乎是达成了什么协议,而在另一边,雷奥和爱华茵·托拜厄斯似是说定了什么。 “莉娜娅呢?她那边如何了?”坐在马车中,菲碧问起特里斯尼亚的情况。因为暗杀她已耽搁了好些时日,如今亚尔维斯意料之外地被派到了东峡谷,菲碧很担心莉娜娅那边的形势。 “差点劫囚成功。”亚尔维斯回了一句,见菲碧瞪大了眼,他又补充道:“现在正在闭门思过。” “发生了什么?莉娜娅怎么会这么鲁莽地选择劫囚?” “有猪队友对她的副官用刑了。” “斯图亚特可好?” “幸好只是点皮外伤,倒是用刑的蠢货在回家路上路遇劫匪被谋财害命了。” 帝都怎么可能会被劫匪谋财害命?很清楚这事背后可能的猫腻,菲碧并未细问,她更好奇对于这次事件皇帝陛下怎么会这么容易地轻拿轻放。 “我让他先病上了一病,父皇这些日子正忙着找病根,大概是没事件来关注这边。“ 菲碧:“……”亚尔维斯你这么阴险你母后知道吗? 见菲碧担心,以为她关心奥都皇帝的身体状况,亚尔维斯还是解释了一句:“一点欺骗魔法,不会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不,我在担心你,这件事若是被贵族知道会成为群起攻之的目标。” “菲碧,你放心,我会处理好一切,”又摸了摸她头,见菲碧有些疲惫,亚尔维斯示意她睡一会。 到底有些精神不济,菲碧脸上难掩疲惫,又问了一句关于这次暗杀的调查情况,她很快就睡去了,车厢内归于平静。注视着面前安睡着的脸庞,想想不对,亚尔维斯开了马车们召了雷奥,对于菲碧的状况他觉得雷奥有所隐瞒,真的只是普通的“正在好起来”吗? “说实话,菲碧的情况非常糟。”低垂着眸,雷奥脸上难掩忧色。 “有多糟?” “活不过祭典……如果不能解决封印师的诅咒的话……” “什么?”惊得手中的文件一落,亚尔维斯高声问:“这是真的?那位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也没有办法?” “之前的伤加速了临界点的崩溃,对于封印师的诅咒,爱华茵无法净化,况且……他自身难保……”低声地道着,雷奥忽而抬头:“亚尔维斯殿下,我可以申请个便利吗?” “你想做什么?” “关于那些暗杀者的资料。” “动手的是生命神殿,你知道他们一向信奉的是恶魔,所以可能和恶魔有关,这是至今所知道的内容,具体的还得等阿西亚的报告,”接到菲碧遭到暗杀的消息,亚尔维斯立马派了阿西亚前去调查,当日的暗杀者逃脱了两个,追着这番线索查到了生命神殿,然而生命神殿的人行为隐蔽,之后的调查却没有多大进展。 “他们藏身于拉索契亚山脉中?”看亚尔维斯递过来的材料,雷奥问。 “阿西亚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性很大,但一直没找到他们的祭坛。” “不,有这点就够了,我想我能找到。”听雷奥的意思以为他有特殊手段,亚尔维斯点了点头,放任了雷奥去寻仇,然后在第二天,得知了雷奥的所作所为后,他立马后悔了,疯狂的骑士平了半个拉索契亚山脉,惊得整个世界默然。然而雷奥觉得似乎在不够,在平了半个拉索契亚山脉后,他开始了对恶魔们的追杀,从拉索到特里斯尼亚,雷奥所过之处,那些恶魔们所隐藏着的村庄全部消失不见。前任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之名再一次传遍世界,带着“狂骑士”的称号,所过之处一切恶魔绝迹。 这一次菲碧睡得有点久,醒来已是一周后,一醒来就见到她那位父皇陛下颇为热切的神情,菲碧还有些犯懵,十来年不曾见奥都皇帝如此关切她,菲碧一时有些受宠若惊,然而等她得知奥都皇帝如今紧张她的原因是因为雷奥,心里的那番感动霎时冷了下来。 “雷奥做了什么吗?”菲碧问,从床上起了身,她正适应着长大了身体。 “你那位疯狂的骑士为了替你报仇平了半个拉索契亚山脉,”将手中的消息递予菲碧,亚尔维斯叹气:“然后从特里斯尼亚一路杀到了拉索,所过之处一切灰飞烟灭。” “嗯?今天是狂欢节?”消息太惊人以至于令人觉得难以置信,一开始还以为亚尔维斯在说笑,菲碧并不相信,然而在亚尔维斯再三的说明下,她不得不信,可即便如此,脸上依旧是震惊不已:“雷奥是吃错了什么魔药吗?” “菲碧,这么说我可很伤心,”不知什么时候雷奥就竟是已在门口,风尘仆仆地显然是刚赶回来,周身的杀意驱之不散,见到她安好倒是粲然一笑,化尽了一身冰霜。“亚尔维斯殿下,”向亚尔维斯行了个骑士礼,他伸出手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菲碧,半跪下身,他的脸上是掩不住的的担忧:“我想你需要休息一阵。” “不,我已经睡了一周,不能再这么继续下去,还有事情要做,莉娜娅那边……” “菲碧,莉娜娅那边已无需担心,”见雷奥回来,亚尔维斯开口道别,他希望菲碧多多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还得感谢你的骑士疯狂的举动,我们的父皇陛下这些日子已无暇注意莉娜娅,有了腾挪的余地只消一个机会,我们能救出她的副官。” “是吗?那就好,”松了一口气笑笑,菲碧转而问起斯特莱德城事宜。 “菲碧,我想白塔的魔法师们能处理好一切,现在你得注意自己的身体,”打断了菲碧的话,雷奥扶着她坐下:“三日前,白塔公布了‘魔力车’的消息,现在整个魔法界的目光都在白塔身上,斯特莱德城的狂欢节准备的很顺利。这些,你可以不必担心。” “不,这不行,‘魔力车’到现在还只是试用品,我很担心它在世人面前的测试结果,斯特莱德城和圣莱德斯特联系紧密,我很担心圣莱德斯特会有什么反应,在此之前,还有白塔地下的投影之塔,我必须找到新的守门人……”剩下的话湮没在雷奥的阻止中。 捂住了菲碧,雷奥摇了摇头:“在此之前,我去了一趟无眠夜见了莫拉得和拉布尔,我想或许能有办法应对你的诅咒,不过在我找到办法之前,你可以好好地休息吗?” 148.第 148 章 “有客人吗?”因为魔法车的诞生,白塔一时众人瞩目, 为了避开众人视线, 也为了安全和治疗方便, 菲碧住回了皇宫。不似以前的默默无闻, 这次回来,三皇女之名突然间地变得颇有存在感, 菲碧回来的第一天就有贵族小姐们成群结队地过来围观, 结果一概被雷奥的笑脸给挡了回去。雷奥骑士面容俊秀, 性情温和,出身贵族还是神圣骑士, 曾经可是多少贵族少女们的梦中情人, 然而等“狂骑士”之名一出,如今一见到笑眯眯的雷奥骑士, 众位贵族小姐默契地退避三舍。三皇女身体羸弱,若是一不小心冲撞到了……想到面前这位是能平了半个拉索契亚山脉的雷奥骑士,众位贵族小姐退了几步越发地敬而远之。 无人惊扰, 雷奥很是满意,然而等进了菲碧的宫殿发现忒弥斯在, 一皱眉他已亮出了银枪。 “雷奥阁下,还请放下武器, 我并非为战争而来, ”比起之前的那次见面, 这一次忒弥斯给足了雷奥尊重:“这些日子恶魔们消失了不少, 还请雷奥阁下手下留情, 我们恶魔只是想过普通的生活。” 听忒弥斯的求情,见菲碧转头看他很是想为他说话,雷奥头一摇一口拒绝:“一路过去我竟想不到有这么多的恶魔村庄,请问深渊君主阁下,那些村庄是如何来的,原来的村人可安好?” “雷奥阁下是否将人类错认成了恶魔?”轻笑一声,忒弥斯反问他:“雷奥阁下所过之处可是一切都消失不见,你所杀害的那些人,真的是你口中的恶魔吗?” “你……”听得忒弥斯反咬一口,雷奥勃然大怒,正要反驳却被菲碧阻止了。 “我想雷奥应该不会认错,”听到菲碧替他说话,雷奥心中一松,然而抬头却看见菲碧质疑的眼神,宛如心脏被突然纂紧呼吸都觉得一窒。 “是吗?”向菲碧点了点头,忒弥斯道:“或许是我弄错了……”给了步台阶,忒弥斯道别离开。 “你在怀疑我?”掌握了空间魔法的深渊君主一瞬消失,留下了一室静谧,良久,雷奥才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忒弥斯在离间他们,雷奥立马就意识到了这点。 “不,并没有,”摇了摇头,菲碧否决了这一点,她试着转移话题:“之前你身上的封印已经消失了,我想差不多该做一个新的封印……”她避开了视线,清楚菲碧并未说真话,雷奥刹那如同一泼冰水浇于头上。 “菲碧,我杀的那些都是恶魔,”半跪在她面前,注视着她的眼睛,雷奥认真道:“请相信我,我并未将刀刃指向普通的村民。” “嗯,我相信,”非常意外地,菲碧冲他微笑,如同她在拉索作为特里斯尼亚三皇女那般的温和态度,言语之下并不见真心。小小的裂隙终是越展越大,有那么一刹那,雷奥想否决自己的直觉所感受到的真相。 “特里斯尼亚和拉索共17个村庄消失,甚至还有一座小城市,若说这数千人都是恶魔,也未免太……简直是一场屠杀,他所过之处一切消失,仿佛根本就不存在在这世界上……”亚尔维斯进来的时候气氛正冷,借口拿药雷奥先避了开去,去而复返折回来,不知为何心血来潮地驻足在门前,然后他听到了这句话。 “火神伊特在记载中本就是暴戾与战争的神祗,大概是神格的影响,我会想办法再一次封印住雷奥身上的半个神格……”菲碧并未反驳亚尔维斯的形容,显然她也是相信了众人所流传的说法,数千人的恶魔太过夸张,菲碧亦是觉得雷奥辨错了人与恶魔。 “菲碧,你的身体状况不能再使用魔法!”反对菲碧的决定,亚尔维斯试图找着其他的方法:“宫廷首席魔导师已送信给其他的封印师,到时由其他的封印师代替你……” “雷奥是半神,除了我这个世界上没有封印师能够封印他身上的神格,”见亚尔维斯依旧反对,菲碧先一步阻止了他开口:“我还是能进行一次封印的,雷奥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在他将刀刃指向更多的普通民众之前,我会将他身上的神格封印。” “那你呢?虽然我不懂魔法,但是菲碧,我们不需要你这样牺牲,会有其他办法的,”摸了摸头,亚尔维斯安慰着菲碧。 “他正在逐渐地神化,”摇了摇头,菲碧开口:“亚尔维斯,我们的时间并不多,从一开始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就是被选定成为神祗的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我身边,但显然,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了阻碍……亚尔维斯,我对我的命运很早就已有觉悟,况且这次……生命神殿一开始是莫拉得的势力遗留,之后再逐渐转变为对恶魔的崇拜信仰,或许这次的暗杀并不仅仅是恶魔们的操纵……” 又谈了些许斯特莱德城之事,见菲碧有些精神不济,亚尔维斯准备离开,一出门见雷奥伫在门外,亚尔维斯脸色一变,他不知道雷奥来了多久是否听到了他们所说的话。 “亚尔维斯殿下,”雷奥率先行礼,态度一路往常。 “菲碧有些累了,”脸色恢复平常,亚尔维斯笑笑,见雷奥进门,忽地想到了什么,叫住了他:“雷奥骑士。” 有些疑惑,雷奥转身等着他的下文。 “谢谢你为菲碧所做的事,”亚尔维斯非常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雷奥没接,避开了亚尔维斯的礼,他有些不解,不过显然亚尔维斯不会做解释。 进得房间见菲碧果然是睡下了,斜倚在枕上,手边还有本魔法书,见她姿势难受,雷奥抽去了她颈下的枕头扶她躺下。 “雷奥?”刹那惊醒,菲碧含糊了声。 “我把药拿来了,现在喝吗?” “嗯,”饮下魔药,菲碧清醒了些,忽而问起雷奥之后是否还要走。 不知她是在试探还是另有意思,雷奥默了一默反问她:“你希望我怎么做?” “明天我们去一趟投影之塔,我想封印可以……”避而不答,菲碧转而说起封印。 “菲碧,我已无需封印,”很清楚菲碧如今的身体状况根本就做不了封印,注视着她的眼睛雷奥重申:“半神的神格对我已经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我想还是用封印更……”菲碧又避开了他的眼睛,自顾自说道。 “菲碧,你依旧觉得我混淆了人类与恶魔吗?”打断了她的话,雷奥再一次问她,见她依旧避而不答,雷奥捧着她脸逼着她面对自己:“你也觉得我在屠杀手无寸铁的村民?” “我想……或许那些只是受到了黑暗沾染的村民……”菲碧想为雷奥找点借口,然而刹那看到雷奥失望的神情口中一噎什么都无法说出口。 “我会和爱华茵回光明城,明天出发……”松开菲碧,雷奥退了一步,未等菲碧开口挽留,他已离开了房间:“菲碧,我从未将刀刃指向无辜之人。”离开前,雷奥道,然后消失在了菲碧眼前。 第二天日出时分雷奥就出现在了沙威尔城,将爱华茵吓了一跳。虽然按照计划他们将会回光明城,但绝对不是这时候,而且他很不希望雷奥出现在沙威尔城。 “我记得我们说定是在三个月后回光明城?”爱华茵的态度显然是对他很不欢迎:“为什么守卫没有来通报?”他在问雷奥身后跟过来的骑士。 “你知道他们拦不住我,”见身后的骑士警惕地看着他眼神中难掩惊惧,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雷奥摊了摊手:“我似乎是来得太早了?”见爱华茵外袍下还穿着睡衣,雷奥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嗯?香水?”刹那了然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看样子我是打扰到了你……你们?” “雷奥骑士是和你的公主殿下吵架了然后来沙威尔找事吗?”爱华茵皱眉毫不客气地反驳回去。 雷奥:“……我们要继续互相伤害吗?” 情知自己说准了,爱华茵有些无语,见雷奥这一路风尘的疲惫模样,他还是问了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雷奥明知故问。 “六禁。” “那个……是有点麻烦,”雷奥笑笑,很快就敛去了笑容,他替爱华茵施放了一个净化术:“你已经严重到连净化都做不到了吗?”作为一个纯光明系爱华茵竟是如同普通人般沾染上了气味,显然他已经严重到了一定程度。 “我的魔法构式已经完全崩溃,”爱华茵语气淡淡,说得好似不是自己的事,反倒是雷奥吓了一跳。 “你后悔当初的背叛吗?”雷奥问他。 “不知道,”见雷奥惊讶的表情,爱华茵反笑他:“你觉得我会回答‘后悔’或者‘不后悔’吗?” “我本来还想听你痛哭流涕地忏悔呢,”摊了摊手,雷奥遗憾。 “我至今都不知道我的选择是正确还是错误。” “或许我们该去见一见光明神,我想知道,为什么那位光明神的化身如此坚持着要我和你作为加冕者,甚至在我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已经失去资格的时候?” 149.第 149 章 拉索契亚山脉半个消失一事令整个世界震惊, 在某些势力有意无意的宣传下, “狂骑士”之名流传甚至广, 惊吓程度堪比童话书中日啃生肉夜食人心的黑巫师。不过显然, 谁都没有“数千恶魔已来到人类世界”的警觉。 “所以你是被恶魔们反打一耙?”不似雷奥身无了事, 爱华茵很忙,沙威尔初建, 从防御工事的建造沙威尔城守备的布置到沙威尔军的训练魔法师塔的成立,爱华茵忙得脚不沾地, 原定三月后出发去光明城,等他在雷奥的催促下布置完一阶段已是四月后, 此时雷奥早已在外转悠了一圈,探了探恶魔们的布置。 “自从弥下殡天后光明城一直处于混乱中,对恶魔的打击大不如前,不看我竟不知道如今这世界上已有这么多恶魔。” “但在人类眼中,你才更像恶魔, ”看着雷奥所标注的地图,爱华茵有些疑惑, 特里斯尼亚宫廷两月前可发生了一场大事,雷奥的那位公主殿下还是颇有分量的主角,他很怀疑这期间雷奥真的只是在探寻恶魔所在没有回去看过?不过看雷奥对此似是从未听闻的模样,爱华茵显然不会开口。 这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便是特里斯尼亚宫变,祭典前夜特里斯尼亚的莉娜娅公主孤身一骑劫了刑场, 以此为导火索, 继而三皇女菲碧·特里斯尼亚展露封印师身份宣布接管白塔并将圣莱德斯特学院纳入领地控制, 还没等特里斯尼亚的众贵族从这一连串的事中理清头绪,亚尔维斯皇子又是一记重锤,在奥都皇帝被两位皇女气得暴怒宣布派遣骑士团讨伐的第二天,亚尔维斯皇子坐上了皇座宣布因奥都皇帝气血攻心急病在床,之后的政务将由他暂理。至此,一场宫变正式尘埃落定,虽说大多数人依旧迷迷糊糊尚未能理清个头绪,不过这次宫变所带来的后续风波却是不停。 莉娜娅着实是忍耐了很久,在亚尔维斯“大局大局”的提醒下好不容易按捺下劫囚的心,不想亚尔维斯承诺的救人折戟在奥都皇帝的固执下,之后的劫刑场也不是没有预兆。特里斯尼亚两位继承人背后的势力角逐越发激烈,莉娜娅不顾大局自毁长城早已让站于她背后的众多贵族不满,劫刑场一事一出,弹劾大皇女的书信堆积成山,而亚尔维斯身后的贵族们则是趁机想收拢军权,这种时候菲碧接管白塔并将圣莱德斯特学院纳入控制一事一出,仿佛一通乱棍打得所有人惘然。一直被忽视的三皇女突发大招,原以为没有任何继承可能的三皇女其实背后也有不小的势力,再加上她还是个魔法师,对于魔法更重于武技的特里斯尼亚而言,三皇女菲碧·特里斯尼亚乍一下子收获了不少支持,更有不少墙头草贵族一下子倒伐靠向了她那边,一时之间特里斯尼亚的局势越发迷雾重重,而在这种时候,本该是皇位热门人选的亚尔维斯却一反常态没有任何动作。就在众人猜测着接下来的发展时,暴怒的奥都皇帝宣布出兵讨伐两位皇女,惊得众位贵族纷纷上书劝告,然而经历过数次血洗的奥都皇帝无视了妥协的可能性,再之后,更出人意料的是,第二天亚尔维斯皇子就坐上了皇位,宣布奥都皇帝因气血攻心重病在床,政务将由他暂理。事情的发展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就在亚尔维斯背后的贵族们心潮澎湃激动不已未站位的贵族们懊恼遗憾担惊受怕时,亚尔维斯连着发布了几条命令。 封莉娜娅·安·维克多·特里斯尼亚为公爵,总领军务事宜,兼任寒狼骑士团团长与皇家骑士团团长。 任命菲碧·安·斯特雷奇·特里斯尼亚为皇家图书馆馆长,封斯特莱德城为领地,总领皇家魔法团。 授予蕾西·赞格威尔为沙威尔公爵,开通贸易口岸,于东峡谷建立贸易特区。 …… 身为皇子的亚尔维斯分封公爵与领地本该是僭越之举,然而三条命令炸得所有贵族默然,这种时候再看不出这三姐弟是串谋好了穿一条裤子的谁才是真蠢,然而从什么时候起他们就谋划了这一场? “亚尔维斯!!”病床上的奥都皇帝依旧暴怒中,他可以习惯菲碧叛逆,可以预见到莉娜娅的违抗,然而真正令他气得病倒在床的却是他最满意的儿子亚尔维斯的背叛,见亚尔维斯牵着他同父同母的四皇女苏菲娅的手进来,奥都皇帝愤怒地拍着床沿,吓得周边服侍的仆人们瑟瑟发抖。 “苏菲娅,父皇现在很生气,你去安慰安慰他好吗?”并没有理会皇帝陛下的暴怒,亚尔维斯蹲下身笑着同苏菲娅说,看得奥都皇帝越发气结。 “亚尔维斯!!你是从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和莉娜娅菲碧联合的?” “父皇,你在说什么?”牵着苏菲娅的手到了奥都皇帝的病床前,亚尔维斯示意惊恐的下仆们可以下去了:“姐弟兄妹之间不就本该是互相扶持着互相帮助着的吗?”见苏菲娅好奇地转头看他,他摸了摸苏菲娅的头,对着她说道。 “开什么玩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奥都皇帝伸手抓住了他,语气森冷好似从地狱中归来:“皇家没有兄弟姐妹情,有的只有权力!!亚尔维斯,你用了什么条件让菲碧和莉娜娅帮助你?!” “父皇,那只是您,”谁都知道奥都皇帝靠斩杀了各位兄弟才上位,亚尔维斯的话仿佛利剑斩开了多年前的那层血幕,听得奥都皇帝目眦尽裂。 “叫伊格纳缇伍兹过来,”见奥都皇帝刹那仿佛衰老了十几岁,亚尔维斯命令下仆去叫药剂师,见苏菲娅有点害怕地抓住了他的衣摆,亚尔维斯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苏菲娅,父皇生病了,你多来看看他好吗?”见苏菲娅认真的点头,亚尔维斯示意苏菲娅身后的骑士保护好四皇女,奥都皇帝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对劲,他还是会担心暴怒中的血冠皇帝会伤害到苏菲娅。 出得门见莉娜娅就在门外,亚尔维斯诧异了一下:“见过菲碧了吗?” “还没醒来,”莉娜娅语气沉沉很担心菲碧的状况。 “父皇就在里边,你不进去吗?”清楚菲碧的情况,亚尔维斯转了话题。 “不了,怕是见到了父皇又得气病一场。” “父皇病重不能理事由我暂理,问题是之后怎么办?”和莉娜娅并排而行,亚尔维斯说着:“趁着贵族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虽然掌握了重要机关,但这种状况不能持久,还有父皇的那些忠诚的臣子要应对……” “亚尔维斯,你打算娶豪厄尔斯家的小姐?”四大贵族,贝塔家族已成历史,莉娜娅身后是维克托,亚尔维斯身后是威尼弗雷德,忠诚于奥都皇帝会成为阻碍的只有一个低调的豪厄尔斯家族,想拉人上船莫过于成为联姻,曾听闻过某些消息的莉娜娅直接问出了口,不想亚尔维斯的回答很意外。 “我是想过,不过豪厄尔斯公爵拒绝了。” “什么理由?”豪厄尔斯公爵出了名的不问政事,然而再不问政事作为四大公爵之一的家主他也不可能脱离政治,亚尔维斯的橄榄枝都送上了前,豪厄尔斯公爵居然拒绝,莉娜娅实乃好奇是出于什么原因豪厄尔斯公爵会拒绝如今这个已铁定将坐上皇位的二皇子。 “我觉得菲碧的骑士害人不浅,”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听得莉娜娅茫然。 “豪厄尔斯公爵出了名的爱女成痴,豪厄尔斯小姐在神殿发誓除了雷奥骑士谁都不嫁,”摊摊手,亚尔维斯一脸无奈:“豪厄尔斯公爵自然是听他女儿的……” 莉娜娅:“……”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半神的圣职者,而且没有和任何贵族势力有关联,再没有比他更好的防护罩,虽然知道这是豪厄尔斯公爵的借口,不过听到亚尔维斯所说还是莫名地有种想把雷奥骑士打一顿的暴躁,想到菲碧,莉娜娅皱了皱眉:“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没有回来过?“ “至少皇宫的守卫们没有看到过他,不过……”话风一转,亚尔维斯道:“或许雷奥骑士另有考虑。” 魔法师之事莉娜娅和亚尔维斯都不怎么了解,菲碧和雷奥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更是不清楚,只能抱着些许猜测等着菲碧好起来。宣布任皇家图书馆馆长的那次露面后菲碧就一直昏迷着,她那宫殿中治愈师药剂师全天守候,好不容易撑过了祭典,却是如雷奥之前所说,情况很糟,不过是靠着特里斯尼亚皇族所收藏的珍稀魔法器吊着命。 新任的皇家图书馆馆长性命垂危,特里斯尼亚的魔法师协会和刚刚被宣称纳入皇家图书馆控制的圣莱德斯特学院一时都无所动作,谁都知道新任的白塔塔主是特里斯尼亚三皇女,而这时候这位三皇女别说管事了,完全是自身难保,作为皇家图书馆馆长象征意大于实际意,所有人都等着这位特里斯尼亚的三皇女殡天后各方势力的动作,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一时特里斯尼亚的魔法界平静得无波无澜。 而就在此时,雷奥突然回来了,同行回来的还有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和新任教皇莉莉·维拉德。 150.第 150 章 “我在想光明城的通缉令会什么时候下来……”自从到了光明城, 爱华茵就发现自己被雷奥带入了一个大坑,雷奥正身体力行地解释“没有最疯只有更疯”这句话,借着教皇加冕的机会,雷奥毁了光明城的神誓池,然后拐了年幼的教皇来特里斯尼亚的皇都,他打算实验一场魔法, 能被归入禁忌魔法类的生命共享魔法。 雷奥很清楚自己的魔法水平, 虽然凭借着磅礴的魔力能够碾压大多数魔法师, 然而真正说来他只接受过魔法基础教育, 对于深入的魔法研究雷奥的水平实在是不够看, 虽然这魔法之前有莫拉得和拉布尔替他做推导,但想要真枪实弹地进行生命共享魔法, 他需要有高水平的魔法师做保证, 纯光明系和他魔法构式完全相同的爱华茵自然上了他名单,至于到了光明城看到了光明神化身的莉莉·维拉德, 雷奥胆大包天地将教皇也拉了来, 三个光明系双保险, 对于魔法的成功率雷奥多了点信心。至于爱华茵受到了多大的惊吓,雷奥才不管。 爱华茵现在觉得他当初戳了雷奥一刀雷奥能够平平了过不找他报仇实在是令人感恩戴德的一件事。雷奥所做的事简直疯狂,更令爱华茵觉得丧心病狂的是他一点儿都没有自己在做一件疯狂的事的自觉,他的态度如此平常,无论是毁了神誓池还是带走了教皇还是想使用生命共享魔法雷奥的表现好像日常的吃饭一般淡定, 反观爱华茵被雷奥惊得全程木然。 “我觉得你该感恩涕零地感谢我毁了神誓池帮你解决了神罚的问题……”调侃着, 雷奥问爱华茵他的魔法构式有没有恢复。 一日三遍地问, 爱华茵已然麻木,看新任教皇好奇地观察着这个世界对于雷奥将要做的是多少惊世骇人的事完全没有概念,爱华茵很想提醒几句,不过显然面对着雷奥瞥过来的目光,他没有机会。 “爱华茵,这是你欠我的,我不希望魔法出现错误,”低声地道着,雷奥又摊开了他们所推导的魔法,莫拉得和拉布尔虽然推导出了大体,但他们毕竟是亡灵法师,细微之处还得经过调整,鉴于他们中有能力进行魔法推导的只有爱华茵,他接过了雷奥手中的羊皮纸,将手中的生命共享魔法推导了一遍又一遍完美到每一个细节,他得确保魔法不会出现任何问题,若是万一出现了问题……以雷奥的疯狂爱华茵很怀疑他会不会毁灭世界。 “你很奇怪,为什么你要答应雷奥的要求呢?”莉莉·维拉德问他,自从加冕后她很多时候不再似神明,似是恢复了孩童该有的表现。加冕是一项很重要的仪式,特别是对于光明神化身的教皇而言,权杖和冠冕回到它们的主人身边后,雷奥很清晰地感觉到了,之前似人非人好似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莉莉·维拉德变得完整,按照爱华茵的猜测,加冕或许是光明神降世的最后一步。 “因为我也想要这个魔法,”对于莉莉·维拉德的疑问爱华茵回答道。 “你也有想要共享生命的人?” 笑而不答,爱华茵继续做推导。 雷奥倒是想低调地偷偷进入特里斯尼亚帝都,不过特里斯尼亚的宫变才经历了两个月,之后由莉娜娅接管帝都守备事宜,他们一出现在魔法师协会的传送阵中,就有皇家骑士团地骑士们迅速赶到将他们包围了起来。 “爱华茵·托拜厄斯?!”莉娜娅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当初沙威尔的主将,银/枪一亮直逼他的脖子。 “莉娜娅殿下!可以先放下枪吗?爱华茵是为菲碧而来!”之前为了她的副官莉娜娅殿下一次次的暴走,有前车之鉴雷奥生怕莉娜娅因为当初没有打下沙威尔一事在这里将爱华茵戳死了,见她亮枪,雷奥手中的银/枪一挡站在了爱华茵前边。 “菲碧!”一时惊醒,莉娜娅这次抓着爱华茵就往外拖:“你来救菲碧?!”作为一个不会攻击手段的纯光明系爱华茵很难应对这纯粹的暴力,他倒是想挣扎一下,不过特里斯尼亚的大皇女显然是在规格外,她的身上居然有封印法器,爱华茵连魔法都使用不出来。 “莉娜娅殿下,时间紧急,还请特许放行,”拦下了莉娜娅雷奥顺带借了两匹马,在外四个月,他其实很担心菲碧的状况。 “菲碧自从两月前的白塔就任式之后就一直昏迷着……”涉及菲碧,莉娜娅再也顾不得在意她和爱华茵之间的那些胜负,直接给了两匹速度最快的雪踏马,更令手下的骑士快马加鞭去皇宫通报。 有莉娜娅先行准备,雷奥一行一路通行无阻地进入到菲碧所在的神殿,四个月不见,殿内的药气久久不散,地上画着魔法法阵,由七个大魔法石构成七角图案,中间是睡着的菲碧。这是一个封印法阵,辨别出魔法阵雷奥心中一咯噔。 “雷奥?”爱华茵已拿出准备好的魔法颜料,见雷奥一时怔在那里,他问了一句:“准备开始吗?” “嗯,开始,”点点头,雷奥下定了决心,他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受伤的光明元素擦去了地上的魔法阵,然后由爱华茵画上了新的法阵。双环法阵,是魔法阵的高等级运用,因为有两个阵眼操作难度很大。菲碧作为一个阵眼,雷奥作为另一个,爱华茵和莉莉分别控制一个法阵,在之前的设计中他们推导出了这样的操作模式以降低风险。然而实际上,等真正地开始吟唱,依旧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问题。在主人无意识时,菲碧的魔法构式浮现了出来。 “封印师的魔法构式,我们得想办法解决那个,否则没有办法继续魔法,”暂停了吟唱,面对着封印师那黑白色如同墓碑般的魔法构式,爱华茵皱眉。 “封印师是通过反射魔法将聚集的魔力四散到周围来达到隔绝魔法的目的……”从莉莉口中道出了封印师的封印原理,见雷奥和爱华茵惊讶地看向她,她打了声招呼:“莉莉无法应对这复杂的魔法,只能我来了。” “光明神?”一直以来在莉莉·维拉德身上人与神的界限十分模糊,既是人又区别与神,然而这次,雷奥确确实实地感受到了,面前的是货真价实的光明神,或许是人类的躯体,威压上比当初雷奥在蒙特拉之门内的小了不少,但毫无疑问她是完整的神祗。而且比起当初雷奥所见,现在面前的光明神表情更加鲜活,感情更加丰富,好似一个真正的人类。 “原来如此,两个人才是完整……不必如此惊讶,我不能长期附于莉莉身上,她会受不住,所以必须要加冕,”站到了推演中的位置上,光明神的手上凝出了纯白的光明魔力:“你们可以叫我罗伊,这是特许。”淡金色的眼眸扫过爱华茵和雷奥,她看向了菲碧,然后抬头问雷奥:“你已确定要与她共享生命?当她受伤你共享痛苦,当她死亡,你将与她陪伴?”生命共享魔法有不小的副作用,比如说伤口共享死亡共享,对于已成为半神的雷奥来说相当于为自己找了个弱点。 “我想救她,”确定道,雷奥注视着光明神。 “那便使用你的祝福,神的祝福会护佑魔法成功,”不过是轻轻一点,雷奥周身环绕着的光明元素仿佛点燃般亮起,然后这些光明元素挟裹住了菲碧的魔法构式,似乎是确认了安全,菲碧的魔法构式渐渐地隐去,被一度隔绝的魔力重新循环联通起来。 “爱华茵!”雷奥话音未落,爱华茵已抓紧机会开始了吟唱,伴随着冗长又音调奇异的咒语,双环魔法发出了光亮,以爱华茵和莉莉为魔力源,磅礴的光明系魔力旋转着环绕住了阵眼中的雷奥,席卷到菲碧这边,一点点一点点地散入她的身体中。这一场输送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等到魔法结束,滴水未进的爱华茵已先一步倒在了地上,他的魔力首先撑不住中途还用了不少的魔法石,好不容易结束,魔力却已透支。 雷奥同样好不到哪里去,记挂着菲碧的状况,魔法一结束他就跑到了她身边,见她呼吸平稳脸上有了些许血色这才松了一口气。 “应该算成功?”雷奥至今都不敢确保魔法是否成功。 “应该是?”爱华茵也不能确定,至于新教皇莉莉·维拉德,附身的光明神一离开她就昏睡了过去。 “亚尔维斯殿下,我想我们需要休息一会儿,”见亚尔维斯和莉娜娅等在门口正要进来,雷奥道了一句,并不敢保证魔法完全有用,他守在一旁等着菲碧醒来。 151.第 151 章 菲碧的生命趋于平稳, 中途还醒过一时, 雷奥终于安下了心,然而之后他得面对更多的麻烦, 比如说毁了光明城的神誓池,比如说拐了新任教皇出来……在得知光明城的骑士正往特里斯尼亚帝都赶来时, 见势不妙爱华茵就已早早地出了城, 他一点儿都不打算和雷奥来个共谋,留个雷奥大骂着爱华茵不道义。 “明明你才是主谋, 为什么你想让爱华茵背锅呢?”莉莉·维拉德一针见血地道出了雷奥的打算, “为了满足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八卦心理?”雷奥开玩笑道。 “明明是想借用前圣子之名……”菲碧斜倚在床上吐槽了一句。 “圣子的名号很好用啊, ”雷奥摊手。 “比教皇还好用?”莉莉·维拉德问他。 “对,毕竟出了光明城的教皇不是教皇。”雷奥意指教皇的权势,教皇虽被称为光明城的主人,然而实际上教皇的权势仅限于光明城, 作为光明城的精神象征,教皇不出光明城, 这并非是指教皇不能走出光明城, 而是指教皇在光明城外的命令一概无效。 “但毁了神誓池,把教皇带出光明城是很严重的事?”对光明城不大熟悉,仅仅靠着猜测, 菲碧觉得事情的严重程度绝对不是雷奥所说的那么简单。 “大概是能上火刑架的程度, ”莉莉回答, 和菲碧两个齐刷刷地看向雷奥, 很惊叹雷奥的勇气。 “你觉得谁能将我架上火刑架?”亮出了手中的神圣恩典雷奥笑:“不过没有了爱华茵还得请教皇弥下帮忙……”雷奥很遗憾爱华茵这么快就走了。 “爱华茵·托拜厄斯当然得立马赶回去, 说不定沙威尔将会有一场婚礼哦,”突然间菲碧开口,听得雷奥愣了愣。 “谁?” “亚尔维斯向蕾西·赞格威尔求婚了,若是沙威尔一方答应,蕾西·赞格威尔将成为特里斯尼亚的皇妃……”见雷奥表情古怪,菲碧疑惑了一下:“怎么了?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怪不得爱华茵走的时候亚尔维斯殿下这么客气,”雷奥的表情很犯难,捂了捂头,他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嗯?”歪着头菲碧无法理解雷奥的头痛,向沙威尔的蕾西·赞格威尔求婚是亚尔维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他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皇妃,在豪厄尔斯公爵拒绝后,他想到了以沙威尔为后盾的蕾西·赞格威尔,若沙威尔方答应,这次联合对双方极有利,为此,亚尔维斯甚至愿意对西峡谷让步,婚后蕾西·赞格威尔将拥有对沙威尔的统治权,同时可以从特里斯尼亚得到各方面援助,对于刚建国的沙威尔而言,这是个难以拒绝的条件。 “不过赞格威尔小姐会拒绝这个提议,”雷奥道,忽然想到亚尔维斯皇子求一次婚被拒绝一次的八卦,忍不住笑出来。 “为什么?”菲碧不明白为什么雷奥这么笃定。 “沙威尔如今的稳定是以爱华茵所率领的军队为保障,若赞格威尔小姐答应了特里斯尼亚皇子的求婚,绝对会和爱华茵分裂……那位女公爵很清楚自己想要的,她不会答应,”见菲碧依旧不明白,这次雷奥没解释。 比沙威尔的回信更快的是光明城的骑士,这次来的居然是三个神圣骑士,这还是雷奥第一次见其他的神圣骑士,毕竟当初他还在光明城的时候其他的神圣骑士全在外处理恶魔事件,他倒是想见见几次巧合却都是擦身而过,颇为讽刺的是等他离开了光明城如今却是一次见到三个,未免想笑命运的设计如此捉弄。 雷奥面对光明城的来人格外警惕,之前一遭去光明城雷奥和爱华茵所收到的待遇很有可琢磨之处,被认定为叛出光明城,他和爱华茵还受到了不少喊打,毕竟身份敏感,在第二祭司司特伦斯的安排下,他和爱华茵在祭厅里住了三天,中途倒是想见一次哈罗德祭司,可惜被告之哈罗德祭司外出,等到加冕礼完成,他跑去毁了神誓池,之后拐了新教皇就马不停蹄地往特里斯尼亚帝都跑。此刻见三位神圣骑士都没有好脸色,雷奥很淡定,然而当他得知第二神圣祭司司特伦斯遇袭后就淡定不起来了。 光明城出事,三位神圣骑士无心和叛出神殿的前任神圣骑士寒暄几句,接了教皇就往回赶,让雷奥意外的是神誓池被毁他们竟是一句未提。光明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三位神圣骑士闭口不谈,雷奥无从知晓,问一声司特伦斯祭司得知他安好便结束了话题。暂且放了分心思关注光明城,雷奥如今更多地在意菲碧。菲碧在恢复中这还是机密,这些日子他们就在宫殿中悠闲度日顺便说上一说近来发生的大事八卦,比如说亚尔维斯被沙威尔女公爵拒绝了。 “亚尔维斯又要被拒绝了一次。”还真让雷奥说准了,蕾西·赞格威尔拒绝了亚尔维斯的求婚。菲碧算着亚尔维斯被拒绝的次数,显得有些遗憾。亚尔维斯皇子的婚事相当坎坷,最初鉴于他是皇座的有力竞争者,有众多的贵族希望将女儿嫁给他,可自从他的未婚妻意外身亡了两个后,亚尔维斯一下子成了贵族婚恋市场上避之不及的人物,此时的贵族们相当地信奉神祗,在亚尔维斯两任未婚妻都遭遇意外后神殿就有牧师宣称亚尔维斯皇子不适合早婚,如此安分了一段时日,等到特里斯尼亚宫变亚尔维斯暂理国务之后他有心拉拢个强有力的贵族做绑定,可惜亚尔维斯的婚恋运实在不怎样,一个豪厄尔斯小姐拒绝,另一个蕾西·赞格威尔如雷奥所说拒绝了亚尔维斯。 “呐,菲碧,当初亚尔维斯殿下的两任未婚妻真的都是意外吗?”其实雷奥颇为好奇,亚尔维斯殿下的两任未婚妻,一任是威尼弗雷德家的小姐,另一任是北方贵族车尔顿侯爵家的小姐,彼时涉及些政变,出于八卦心理雷奥很是好奇两任未婚妻是否都是意外。 “这可是事关宫廷秘闻,”菲碧眨了眨眼,见雷奥真搬了椅子坐她旁边等着听,无语了个。 “威尼弗雷德小姐的那次……其实是私奔,亚尔维斯、莉娜娅和我一起设计的,你知道我们的皇帝陛下最恨私奔,威尼弗雷德家族只好一句意外身亡掩了去,至于第二位车尔顿家的小姐……说是路上意外遇到了强盗,但很有可能有黑手设计,不过之后查得怎样亚尔维斯不让我参与。” “你们还设计私奔?!”雷奥很惊讶菲碧居然干过这事。 “谁叫威尼弗雷德家的人这么烦!”菲碧毫不掩饰地嫌弃威尼弗雷德家的人,比如说威尼弗雷德公爵一天到晚做着大权在握的美梦,比如说当初的那位威尼弗雷德从小到大就欺负她,再比如说宫里的这位威尼弗雷德皇妃小鸡肚肠斤斤计较……抱怨了好一阵,菲碧最后扇扇手表示威尼弗雷德家的美梦破碎马上就要成为现实了。 “亚尔维斯殿下是打算向四大公爵下手吗?”从条条政令上其实已经能窥得一斑,亚尔维斯皇子所谋极大,或许大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四大公爵如今名不副实,还有必要下手吗?”嘲讽了一句,菲碧手中的魔力变换出了威尼弗雷德家族与豪厄尔斯家族的徽章又立马破碎:“贝塔家族……差不多被我们皇帝陛下杀光了,维克托家族家门衰落人丁单薄也就剩个名头,威尼弗雷德家族马上要成为待宰的羊,至于豪厄尔斯家族……真可惜,他们居然拒绝了亚尔维斯。” 怎么听着这次求婚有种陷阱的味道,雷奥问出了口。 “若是豪厄尔斯小姐嫁给亚尔维斯就能名正言顺地插手豪厄尔斯家族事物,”眨眨眼,菲碧道:“毕竟豪厄尔斯公爵只有一个独生女,至于其他旁支那些虎视眈眈的豪厄尔斯又不成气候。” 雷奥:“……”他忽然有种绝对不能惹亚尔维斯皇子的警惕,然而亚尔维斯皇子打算似乎不止如此。 “亚尔维斯打算解放奴隶了,”醒来后菲碧正在熟悉领地事物,作为亚尔维斯最强有力的支持者,对于亚尔维斯之后的计划她自然是听得一二:“然后逐渐收拢贵族手中的领地和军权,将权利集合于政务厅。” “解放奴隶?”雷奥还记得当初拉索革命军起义一开始爆发时特里斯尼亚是处于反对立场。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啊,作为还没继承皇位的皇子,谁会希望在继承皇位前国家乱了?然而作为已掌握国家权力即将坐上皇位的皇子,亚尔维斯必须考虑到赋税人力生产经济等各方面,那些奴隶……这么好的劳动力被那些蠢贵族们肆意使唤糟践浪费,不觉得该给点惩罚吗?” “但亚尔维斯殿下还不是皇帝……”道出某个关键,觉得菲碧一觉醒来看待政务格外通透,雷奥疑惑了一下。 “亚尔维斯如是说……”菲碧回应了雷奥的疑惑,然后开口:“所以明天需要我们出场,从我们的皇帝陛下那里拿到禅位旨意。” 默默,雷奥问:“你想怎么做?”他已然有了不好的想法。 眨巴眨巴眼,菲碧笑得眼弯弯:“很普通的劝说……” 152.第 152 章 相信你真的是很普通的劝说才有鬼!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去见了重病中的奥都皇帝, 结果一见面奥都皇帝就受了一个大惊吓, 哆着手指着菲碧就差问她是人是鬼,毕竟特里斯尼亚三皇女性命垂危的消息还在外传, 突然间精神奕奕的菲碧就出现在面前, 对于普通人来说任谁都是一个大惊吓。雷奥很担心奥都皇帝的病会不会更重了。不过显然,奥都皇帝精神坚韧,很快就接受了事实, 虽然他气火更大了。 “父皇, ”这一次菲碧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叫了声父皇,态度上可比上次恭敬得多,不过雷奥觉得奥都皇帝似乎更火大了。 “你也想要我让位?!你们是恨不得我病死?!!”奥都皇帝政治经验老道,怒完了冷静下来考虑考虑他很快就能猜到这三兄妹接下来要做什么,一时间错觉自个儿失去了用处, 把着旨意拒绝让位。 “父皇, 你多想了, ”菲碧笑笑,非常意外地安慰起疑虑重重显得有些神经质的奥都皇帝,虽说她的安慰怎么听怎么气人:“若是真想您不挡路,我一个魔法一瓶魔药就足够了,亚尔维斯有没有您的让位旨意完全没关系, 如今政令通达,您的那些忠实的臣子们早就看清了形势站了边, 我到这里不过是看望看望您, 顺便跟您说一声, 好好养病。” 菲碧完全是扬长而去,关上门听得奥都皇帝来里边摔杯子,雷奥忍不住问了一声:“没问题?” “有什么问题?” “奥都皇帝的病应该不是设计?”这几日阴谋论看多了,雷奥问出了口,结果一见菲碧那不满的嫌弃眼神,他了然。 “原来只是想让父皇病上几天,没想到他真给气病了,”菲碧解释,见雷奥怀疑,她很不高兴,强调道:“我们才不会犯下弑父这样的罪孽。” 到底有着多年的情分,即便奥都皇帝并不能如他们所愿地交出皇位,他们三谁都不会为此下手。如之前所说的,菲碧真是很普通地劝告了几次,虽说每每把奥都皇帝气得摔杯,不过看她这如往常般的态度,倒是令奥都皇帝病好上了不少,就在众人以为软磨硬泡着总有一天奥都皇帝会明白地放手皇位时,谁都想不到这种时候出了意外。 在谁都未曾意料到的时候,奥都皇帝暴毙。 “谁做的?!”亚尔维斯罕见地在宫中发了脾气,连着莉娜娅和菲碧周围也是低气压,虽然他们联合着从奥都皇帝手中夺得了权利,然而他们一点儿都不曾想过让奥都皇帝就这样暴病而亡退出舞台,毕竟这是他们的父皇。对于此次事件亚尔维斯命令彻查,然而结局却总是出人意料。 “威尼弗雷德皇妃干的,现在亚尔维斯都快燎上火了,”用魔法元素控制着杯中的水,菲碧感慨道:“还以为只是个攀附着皇帝想要往上爬的人,没想到会做出这种事……”其实威尼弗雷德皇妃的想法很好理解,比起做皇妃自然是不如做太后,有个做儿子的皇帝必定比有个做皇帝的丈夫更好,何况威尼弗雷德皇妃从情妇上位的过去一直为人所诟病。可惜威尼弗雷德皇妃目光短浅,如此一来反而是为亚尔维斯留下了隐患,若是被贵族们知道其中缘由,即便登上了皇位亚尔维斯也免不了被人诟病。 “你很不喜欢你的继母?”雷奥问她,这些日子和菲碧近了些,她作为三皇女的另一层身份也看得分明,雷奥其实很好奇,菲碧以前的生活到底如何,为什么对皇宫对她的父皇会有这么大的怨念。 “很讨厌,她小时候叫宫里人无视我,还克扣我的食物。”小时候的事情不知为何印象特别深,即便之后菲碧入住白塔当了魔法师各种手段从威尼弗雷德皇妃那儿讨回了债,然而当初的事记得就是记得,等到如今威尼弗雷德皇妃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留给他们三收拾烂摊子,菲碧心里的天平越发偏,她就是不喜欢现在的皇妃。 “菲碧,需要我帮你讨回来吗?”雷奥绝对是个一锤子压下天平帮亲帮友护短的主,听着菲碧讲她以前在皇宫的事,雷奥手尖魔法元素亮亮手指动动,他问菲碧需不需要帮她讨回来,比如说用个圣白光轮神圣恩典什么的,反而把菲碧吓得不轻。有些事不提不意味着过去了,比如几个月前他们吵架关于雷奥所说的恶魔事,碍于雷奥给予她的生命共享,有时候菲碧面对雷奥觉得不知道该如何相处,她并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雷奥愿意与她使用生命共享魔法,明知道这是禁忌,明知道这将成为他的弱点,却依旧选择如此。 “你觉得为什么?”菲碧倒是问雷奥,雷奥却不答,跟在她身后反让她好好思索,问得菲碧越发惘然。当初的契约只答应她一生安乐,至于因为封印师的诅咒而面临死亡并不在契约中,所以菲碧怎么都想不通雷奥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就算你长成了大人的样子,果然脑袋是空长……”不知是遗憾还是欣慰,雷奥的表情很复杂,看得菲碧很想破开他脑子看一看他到底在想什么,雷奥骑士这是被神誓池的水泼多了脑袋出问题了吗? 果真菲碧没这根弦,无语了个,雷奥避过了这话题,转而问她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奥都皇帝葬礼在即,之后菲碧将走上台前作为皇家图书馆的馆长应对魔法师协会的发难。 关于威尼弗雷德皇妃谋害奥都皇帝一事,菲碧和雷奥可以说说了事,亚尔维斯却是不得不面对后续处理。掩下了事实对外宣称奥都皇帝突然病重在治愈师和药剂师赶到前已无力回天,同时宣布威尼弗雷德皇妃痛拗难耐选择余生都为奥都皇帝守墓。令人说不出任何不好的处理,等葬礼结束后亚尔维斯却是多了好些白发,虽然想过该怎样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却不是以这种方式,威尼弗雷德皇妃太过急切的做法反而逼得亚尔维斯进退两难。在此时,菲碧的走上台前倒是缓解了不少压力。 魔法师协会的发难早已在预料中,他们不会眼睁睁做坐视特里斯尼亚皇家的魔法势力增长膨胀,菲碧担任皇家图书馆馆长又得到斯特莱德城和圣莱德斯特的控制权简直跟戳着魔法师协会的神经一般让人难以接受,不过鉴于身为魔法师的三皇女性命垂危暂且准备着,不想三皇女突然地好了,反而打了个魔法师协会措手不及。谁都知道封印师短命,越是强大的封印师越加短命,当这个几乎可堪比真理的规则突然间被打破,所引起的余波可不小,除却指责白塔伸手太甚妄图染指圣莱德斯特学院的声音外,另有怀疑新任的白塔塔主是否触及了禁忌,在奥都皇帝的葬礼之后,指责怀疑的声音越来越多,而对此,菲碧却是快刀斩乱麻地一招,她宣布将于特里斯尼亚全境铺设魔力车轨道。 去年进行的魔力车实验宣布成功,如今又宣布将于特里斯尼亚全境铺设轨道,对此魔法师们倒是反应平平,毕竟他们能选择飞行能使用传送阵,然而另有一些人却为此几乎疯狂,特别以几个大商团为首。魔法师们想要开展研究其实少不得资金资助,这些资金多数是来源于商团,菲碧这招相当于釜底抽薪,魔力车铺设全境意味着什么再没有比这些日常跑商的商团长们更为清楚,她的话一出,作为资助们的商团首先跳了出来,将魔法师们推挤到一旁,迫不及待地问起魔力车的铺设计划,热情之态看得众魔法师们一懵。发生了什么? “魔法生活化应用项目,最初是由哈伯德皇子提出来的,可惜当年未能实现,”菲碧给雷奥解释白塔几个项目的由来以及未来的研究方向,显然菲碧打算摒弃传统的魔法研究方式改而将魔法与生活将结合:“我打算聘用莫拉得和亡灵大魔导师拉布尔。”说着打算,她试探着雷奥的意见。 “你在问我?”雷奥很不喜欢菲碧的试探,非常不喜欢,坐回椅子上雷奥托着下巴注视着菲碧:“身为皇家图书馆馆长的是你,做决定的也是你,你不该问我。” “那么……雷奥,你想要什么?”实在是想不明白,菲碧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无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吗?” “怎么可能!”雷奥倒是想酝酿点气氛,可惜菲碧一秒破坏画风,菲碧看雷奥的眼神仿佛他说出了多么愚蠢的话:“我又不是万能,万一是我给不起的东西呢?万一是让我后悔的东西呢?” “你就不能配合着来一场浪漫吗?”摊着□□奥一脸无奈。 “你骑士小说看多了吗?”瞪着眼睛反问着,菲碧表示最近的骑士小说太过虚假会让人的脑袋变成棉花。 “好,”抚了抚额,雷奥向菲碧伸出了手:“我们来换个契约。”纯白的光明元素环绕在周围显出了一个七边形,阵中显现出了雷奥的魔法构式。 “在这漫长的生命中,你不能离开我。” 看着周围犹如星空般璀璨的魔法构式,菲碧沉默着,然后她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样,”她道,拒绝了雷奥的提议:“虽然我很感谢你给予我生命共享魔法,但我不喜欢这样。” 气氛霎时尴尬,见雷奥敛起了笑,垂下了眸,菲碧想了想开口:“或许你可以选择其他?权利、金钱、地位,或者魔法、武技……其他任何我能帮助你的……”菲碧的话湮没在雷奥那漠然的注视中,然后她听到他开口:“菲碧,我可没有给你选择的权利。以生命为代价,我要的是你的一生。” 153.第 153 章 第一条魔力轨的铺设仅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 从斯特莱德城到特里斯尼亚的帝都, 三大商团鼎力相助,由奴隶转变成的数十万受雇劳工参与建设。等莫拉得和拉布尔应下皇家白塔的邀请南下时, 他们有幸地赶上了第一次通车。 时隔百年再次光明正大地踏上特里斯尼亚的土地, 莫拉得颇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或许不仅仅是他,同归的一些无眠夜魔法师们同样有如此之感, 特里斯尼亚的变化太大了。 魔力车引去了众多注意力, 然而实际上,从十几年前白塔的“魔法生活化应用”项目正式开始变化就已在潜移默化的发生,首当其冲的就是作为魔法中心的特里斯尼亚帝都。数万路灯驻立在古老的街道两旁,如同卫士凛立,在夜色临近之时亮起星星灯火, 将整个帝都映得恍如白昼。广场间矗立着巨大的屏幕, 一遍遍地播放着新皇帝亚尔维斯·特里斯尼亚加冕时的盛况。新帝年轻英俊的脸庞出现在巨大的屏幕之上, 带着坚定有力地宣誓,接受了特里斯尼亚神殿祭司的加冕。而在他身旁,与他一同宣誓的是两位公主,银铠红发的莉娜娅殿下横持长/枪,黑袍银发的菲碧殿下手握法杖, 他们在特里斯尼亚第一任皇帝的画像下誓约共同守护这个国家。 “这届的皇族很稀奇啊!”莫拉得一行驻足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中播放的场景莫拉得感慨道, 只是接下来的话却不怎么好听:“若是等到皇位稳固皇帝威严甚甚的时候……不知道是哪一位公主先落马呢?”带着某种讥讽, 他道着, 然后突然间地,被一个大光明术燎到了灵魂,烫得飞速蹿上天! “雷奥?!”莫拉得很纳闷雷奥突然间的出手。 “这可是帝都最新的迎接方式,”前来迎接的雷奥笑笑,随口扯,听得莫拉得想翻白眼。见面五秒发大招?帝都的迎接方式可真牛,城市套路深,我要回乡下! “欢迎来到帝都,莫拉得,拉布尔,”并未解释之前的大光明术,雷奥介绍随行的几位两位魔法师:“拉布尔,菲碧为你准备了亡灵魔法研究室,这两位是之后将加入研究室的赫士列特魔导师和哈比卡特荣誉魔导师,赫士列特魔导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魔药,哈比卡特荣誉魔导师的主要研究方向是人体结构。” “荣誉魔导师?”拉布尔很清楚荣誉魔导师是魔法师协会对某些对魔法界做出卓越贡献的普通人类的荣誉称号,他们无法使用魔法,所以拉布尔很好奇为什么要特意将一个荣誉魔法师安排进来。 “我在去年因人体结构理论获得荣誉魔导师称号,”相比于因见到传说中的大魔导师而激动难耐的赫士列特魔导师,哈比卡特荣誉魔导师有些矜持地点点头。 “那位公主殿下的野心还真大,这是打算往医学领域研究么?”猜测出一分,莫拉得显得饶有兴致:“那么,她打算怎么安排我呢?” “空间魔法,感兴趣吗?”那么一瞬间见到莫拉得都亮了眼睛,雷奥眯了眯眼睛。 “公主殿下是打算涉入神的领域吗?” 扫了莫拉得一眼,雷奥不言,反而专心致志的带路。 “这些路灯……是白塔的魔法成果?”一路走过新鲜事物不停,除了之前的大屏幕,路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的魔法灯同样引人注目,拉布尔就飘到了一只路灯上转着圈兴奋得不能自己,他很好奇这些路灯里边的构造。 “这是克洛宁魔导师的设计,现在已经更新至第三代,以一个最低级魔晶石为能源,用两个互联式传导魔法阵进行稳定的魔力支出,比起一二代需要人工开启的弊端,魔法灯的顶端增设了一个光感应阵,到了夜间能自动点亮……”见到传说级魔法师赫士列特魔导师显然是太过激动,喋喋不休地介绍着,见拉布尔很好奇帝都街上的新魔法器具,身为白塔魔法师的他挺了挺胸难掩骄傲。 “两个魔法阵?每个魔法灯之间的距离又这么近?魔法污染与魔力干涉的问题呢?”拉布尔俨然是进入了好奇模式,对于新的魔法器具格外有兴致。 “绝对不会有问题,每盏魔法灯都独立成一个结界。还得感谢劳特魔导师和他的三位弟子在三年前试验出的新型魔法隔绝涂料,”指着路灯壁杆上的颜色,赫士列特魔导师热情地介绍:“在路灯内附有菲碧殿下设计的封印法阵,外有魔法隔绝涂料,每个路灯都在封闭的结界中运行,不可能会出现魔法污染……”赫士列特魔法师滔滔不绝地介绍着,身为白塔魔法师的骄傲之情溢于言表,见作为亡灵大魔导师的拉布尔向他请教,更是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 “真想不到我还能见证一次魔法大飞跃时代……”赫士列特魔法师的介绍听在耳中,街面上随处可见的魔法器具见在眼里,相比于拉布尔的好奇激动莫拉得倒是平静得多,只是一路见闻难免令他怀念起异界生活。 “嗯?魔法大飞跃?”想了想,雷奥觉得菲碧并不仅仅想如此:“不,不是这个,菲碧想要的比这个要更加更加令人难以想象,不仅仅是大飞跃,而是大爆炸,我们所怀念的那些……火车飞机手机电视……都将会成为可能,更因为魔法的神奇,这个世界多了更多之前想象不到的可能……” 听雷奥大言,莫拉得一时间闪过某种异样之感,听他介绍白塔联合圣莱德斯特学院之后的计划,莫拉得难得地陷入沉默看着雷奥眼神感慨万千。 “那么你呢?雷奥,你之后的打算呢?是打算建立一方势力一展雄心还是深入魔法研究名垂千古?” “或许是很普通地当骑士,”面对莫拉得那一脸内伤的表情,雷奥笑得很欢。 “老乡,作为穿越者我们不该有点追求吗?”手搭上了雷奥的肩,莫拉得说着耳边话。 “什么追求?”扬扬眉,雷奥反问。 “比如说当个神啦掘了神殿啦,又比如说招群小弟泡个公主什么的……”猥琐地笑笑,莫拉得挤眉弄眼:“霸业美女近在眼前,老乡你不争取一把吗?” “这是人生赢家标准么?”托着下巴雷奥故作严肃地思考了一把,然后他郑重地点头:“其实我成功了一项。” “什么?”莫拉得瞬间如同打了鸡血般激动。 “我和菲碧绑定了一生,”如同宣誓般的话语,听得莫拉得脸色一黑吐血内伤。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为什么如此完美的龙傲天造神计划会变成这模样?想到哈罗德祭祀之前东掺一脚西粘一脚的掺和,想到精灵女王一直虎视眈眈地不知目的,此时莫拉得的脸已是簌簌地灰成了渣。然后他发现,那早已偏离了他所设计的龙傲天造神计划几乎似乎是歪得不能再歪,然而再歪也没有雷奥长得歪。明明是计划好了的光明系大魔导师,将要成为神祗的男人,偏偏去做了神圣骑士,神圣骑士也就罢了,身在光明城不当个教皇怎对得起穿越者之名,结果雷奥灰头扑脸地从光明城离开跑到了特里斯尼亚,跑到了特里斯尼亚也就罢了,建个势力当个领主建群后宫同样能走上人生巅峰,然而他兢兢业业地做着公主骑士,本该是名扬天下的人,至今如此默默无闻,莫拉得如今看他颇有种恨铁不很钢之感。 “人生赢家计划?”雷奥扬眉反问:“比如说救不了大小姐?比如说最后的起义还是失败?又比如说……把自己的儿子当做祭品?” 被雷奥说得一窒,莫拉得一捂胸口愁眉苦脸:“我很心痛!你看我血淋淋的伤口……”被戳到痛处,莫拉得本是想插科打诨糊过去,脑中忽地闪过某个诡异之处,脸色刹那一变再不复笑意:“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嗯,知道,”雷奥点头,想了想,他加了一句:“你的出狱计划很有趣。” 莫拉得:“……”出狱计划?什么鬼? “光明神不会再追究你的罪责,光明神殿也撤销了你的通缉,”解释了一句,想到莫拉得的造神计划本就是光明神预言中的一环,雷奥觉得还是不告诉莫拉得了,原来曾觉得莫拉得做的事很伟大,然而自从见过光明神起,见识了另一方位的思考,雷奥亦是觉得莫拉得有点可怜。若说他的到来是被莫拉得设计,莫拉得的到来却是被哈伯德殿下设计的,同样是被人计划的人生,或许是某种幸运,他脱离了原有被设计的道路,然而莫拉得却是长久地被困在设计中。 这种被人知道所思所想的感觉很糟糕,抱着某种怀疑,莫拉得问了一句:“你能读心?是成为半神后的能力吗?” “大概是半神的天赋加持?不过这么清楚地读到我还是第一次,大多数时候只能模糊地感受到某些情绪,”雷奥同样很好奇,若说莫拉得有什么特别之处,或许是因为他也是异界灵魂,难不成读心与灵魂有关? “对我来说,这可是一个很糟糕的能力,”想到什么,莫拉得特意飞离了雷奥。 摊摊手,雷奥笑得一脸无辜。 154.第 154 章 雷奥带着莫拉得和拉布尔到白塔时菲碧还在研究室里未出来, 见来迎接的大魔导师解释说菲碧阁下正忙于解析一个上古封印阵, 雷奥了然, 想是依旧躲着他,示意来白塔魔导师带拉布尔和莫拉得参观一番, 他去了菲碧的研究室。 进门见菲碧埋头于魔法推算,雷奥过去坐到了对面, 见她抬头一眼又继续埋头也不理他, 雷奥没管住手卷着她的头发绕,然后被菲碧一巴掌拍下。拍完雷奥, 菲碧依旧不发一言, 低头解析着桌上的魔法阵, 没一会儿, 雷奥那闲爪子又开始绕着她头发玩, 菲碧再拍, 拍完那爪子还不依不饶, 她终是没耐住首先开了口:“你很闲?” “不, 很忙, ”雷奥托着下巴告诉菲碧莫拉得和拉布尔已经到了。 “哦”了一声对面反应淡淡,斜斜地瞥了眼绕着她头发的手指, 菲碧眼中疑惑不减,她很怀疑这段日子雷奥是不是被附身了。 “菲碧,你想问什么?” 想了想迟疑了一会儿, 菲碧还是问了个与契约无关的问题:“你觉得莫拉得会有其他目的吗?” “有啊, ”见菲碧抬头眼神一凛, 雷奥笑笑:“莫拉得的目的……大概是收群小弟养堆情妇称霸白塔?” 菲碧:“……”以为雷奥在开玩笑,她忍不住丢了个水球术过去,很小的水球,完全没有攻击力,大概也就洗个脸的程度,偏偏还没准头。雷奥没躲,就这么被泼了半边脸,一捋半边湿哒哒的头发,雷奥弯着眼睛笑:“我说真的。”见菲碧手上又亮出了个小水球,他手闲,没忍住伸手将水球给戳了。 菲碧:“……”被洗了把手的菲碧眼神很不善,偏雷奥这种时候还故意说她水系魔法很糟糕,刚学水系魔法的菲碧一个激动这次送了他一个大水球,可惜没坚持到雷奥头上,中途就破了,桌上的书纸全游了一场泳,菲碧脸黑了。 封印师只会封印术,按以往的认知而言这话没错,然而经得光明神一句“魔力反射”的提点,又有雷奥的生命共享魔法,菲碧倒是探索出了一条新路,就是从未学过正统魔法水平不怎样,偏偏还是理论水平奇高实际操作奇低的类型。这个初级魔法水球术是菲碧这一个月的学习成果,在此之前菲碧就从来没意识到过原来自个儿的魔法操作水平奇烂,和雷奥这个理论奇烂魔法实操极有天赋的人刚好反了个个。雷奥清楚自个儿是学完基础后就没学更深入的魔法理论,然而轮到菲碧他反而好奇了,按理在白塔这么多年,正统魔法算是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手残成这样这不是很不科学吗? “你觉得设计房子的建筑师会去干泥工的活吗?”对此,菲碧表示封印术高大上到只需要理论推导成功画出魔法阵就行,至于这种低级的水系魔法她又没学过,弄不好不是很正常嘛? 雷奥已经放弃和菲碧讨论正统魔法和独辟蹊径的封印术谁更高大上这个问题,他就做了一件事,眉一扬嘴一勾指着白塔一楼一群新招的小学徒表示水球术是个6岁小孩都能释放的最基础术法。 菲碧默默,然后她也做了一件事,给每个新学徒都释放了个封印术,新任的皇家图书馆馆长发了道命令,新学徒入馆前三年必须坚定理论基础不得练习魔法。 雷奥:“……”嫉妒你就说呀?欺负小孩算嘛事。 对此,新任皇家图书馆馆长语重心长地向众位新学徒们讲了个反例:“年少时没有学好魔法理论就会像雷奥骑士这样,作为光明系连个治愈术都不会用,板着手指数来到现在也就会五个魔法……” 雷奥:“……”看一众新学徒投来的同情目光,雷奥憋回一口老血,他很想向这群新学徒们展示一下什么叫以一力破万法,不过想想他若是将这群日后的研究宅们引歪到了战场魔法师的道路上,估摸着他会先被菲碧拍死。宅在塔中常年不怎么锻炼的封印师也没多大手劲,当是挠痒痒雷奥自是不在意,实在摸不定的是菲碧忽冷忽热的态度。 当初是逼着菲碧想契约,万万没想到他一话说出口菲碧竟是改了态度干脆地点头说好,反而是懵了雷奥一脸。这发展不对啊?想问,菲碧已经在考虑着莫拉得和拉布尔的安排了,这俩毕竟是亡灵系大魔导师,特别是莫拉得,还是在光明神和光明神殿里挂上号了的,要想迎他们进白塔首先得在光明神和光明城那里销号。自打雷奥和爱华茵离开后光明城的乱一直没停过,等到新的教皇出来,第一神圣祭祀不知所踪,光明城更是乱上加乱,莫拉得一事早雷奥在无眠夜的时候就爆出来过,也不是什么新鲜事,混乱的光明城一时都没人抓这是,菲碧所做的是托雷奥跑了一趟见了见新任教皇,试探试探这位光明神化身对莫拉得的态度。 菲碧不知光明神设计,雷奥知晓几分,她托他跑一趟光明城,他便跑了,和光明神喝了碗茶就回来,轻轻松松地好似根本就不是一桩事。菲碧见他出去半天就风光霁月地回来,先呆了呆,开口就问结果,听雷奥说随她做,菲碧又傻了一傻。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护你,”雷奥还带了点礼物回来,一朵纯白的羽花,也不知雷奥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上边神祗威压与净化之力令菲碧感到心惊。 “光明神那里讨来的,”雷奥笑得和煦,他帮菲碧将羽花戴在了头上:“我缠着光明神让他加了个神圣守护,光明神释放的神圣守护,这个世界上应该没人能打破。”见菲碧依旧呆呆的没反应过来,雷奥笑得特别欢。 “我怎么觉得你那契约意思不对?”菲碧自诩才智过人,然而这会儿她就不确定起来,看雷奥这些日子的表现,她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再抬头见雷奥此时一副被雷劈傻了的模样,菲碧更加确信有哪个地方出问题了,怎么回事? “你觉得那契约是什么意思?”雷奥一捂脸,显得非常无力。 “你想让我帮你封印神格?”菲碧如实答,然后雷奥没忍住,揉了她一头。 菲碧如今也就比他矮上半个头,雷奥揉她头,她这次竟是意外地没拍,就这么抬头盯着他,盯着盯着,忽地一声尖叫,抬脚就踢,踢完就跑,看得雷奥手伸在原处一脸疑惑,然后之后,菲碧躲了他好些日子。 雷奥莫名其妙地多了好些事,时而是菲碧殿下请他去传个话,时而是某个魔导师请他帮个忙,忙里忙外地忙上一阵竟是一时逮不住菲碧,此时接了莫拉得和拉布尔回来,逮着菲碧在研究室,他是怎么也不走了。 菲碧和雷奥相处是越处越不自在,那日契约雷奥的样子本就不对,菲碧现在极恼自己怎么就突然间地脑抽了一下想歪了这茬定了契约。 看菲碧不自在,雷奥就得意,弯眉笑着,将带来的食物推到了她面前:“这个叫冰淇淋,是莫拉得捣鼓出来的食物,我想你会喜欢。” 之前也没见雷奥手里拿了食物,此时见他变出来,菲碧的心神全在雷奥的戒指上。莫拉得戒指,她是一早就知道,之前借着雷奥的还研究过些时间,只是凭她没什么进展,如今想到安排莫拉得来建个空间魔法研究室,又想到这莫拉得戒指还是莫拉得百年前做的,菲碧还是好奇了一句:“莫拉得是个怎样的人?”之前在无眠夜虽见过却没有交集,之后邀约来往过几封信也见不出什么,老生常谈的当年莫拉得起义神殿的壮举如今能流传下的实际上也不知变了多少弯,虽敬重于莫拉得这位百年前最有天赋的大魔导师的学识,菲碧还是难免好奇,莫拉得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能让白塔所有魔法师都羡慕嫉妒恨的人生赢家,”雷奥的形容很有意思,有意思外还多了一份同情,因为之后他说:“可惜自己想要的却是一件都未成。”莫拉得绝对是个人生赢家,标准的穿越模板,从一介奴隶翻身成为魔法师学徒,又从魔法师学徒到圣莱德斯特学院首席,再之后发动起义与光明神殿抗争,一路过来收小弟一二三四五收后宫一二三四五……野心天赋运气莫拉得无一不缺,虽说最后还是失败告终不过作为史上最年轻的大魔导师依旧留下了不少传说,光明神殿刻意地抹去痕迹也掩不住他在后人心中的传奇。所以听雷奥形容莫拉得是个“一事无成的人生赢家”菲碧很好奇。 “他最爱的女人,艾丽莎·托拜厄斯很早就死了,之后再多的红颜知己都比不过心中的白月光,他想做的事,颠覆神殿最后以失败告终,最终还是抵不过神祗们的出手,还有他的故乡……如你所见,我们在这儿根本就找不到回去的头绪……”淡淡地点评着,雷奥笑着看菲碧吃冰淇淋:“不过莫拉得就是莫拉得,这次他加入白塔,怕会是又一番风云……他怎么可能会安分地研究魔法,我是不信的。” 155.第 155 章 果真如雷奥所说,甘于平淡兢兢业业不是莫拉得的的风格, 自带人生赢家光环, 仿佛生来就是为了引人注目, 来白塔仅一个月, 莫拉得就获得了一众魔法师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实乃是他天赋太高运气太好又没有传统魔法师的思维,就算是一群同为大魔导师的在他面前总是会感到异样。这种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当学徒时明明自个儿很有天赋也很努力然而同学间就是有一天才吊儿郎当地就能轻轻松松地超越自个儿努力的成果, 不甘心不高兴再加一丝丝的嫉妒。 “这是莫拉得的建议?”见桌上一册“关于魔法普及化教育”的建议书,雷奥翻了翻,里边关于初中高三等魔法学院设置的建议令他颇感熟悉,还有几条设置魔法别类进行系统教育的建议更是令他觉得想当然, 情知可能与另一个世界有所牵连,雷奥问菲碧如何看待这建议、 “这建议很好, 但若是取用了总感觉我是败了, 我很不高兴!”抱膝坐在椅子上,菲碧掘着冰淇淋,自从莫拉得来到白塔,他第一件事竟是要求改善生活环境和食物, 最终结果是白塔的生活质量直线上升, 白塔内一群体验到了方便与舒适的魔法师们乍一下子对莫拉得好感倍增。 莫拉得的事迹流传下来的不多,毕竟有光明神殿的清洗,即便流传下了也是绕着他与神殿的那些年那些事, 细微处, 比如说莫拉得其实很注重生活享受, 又比如说莫拉得很喜欢敛财,还比如说莫拉得性格轻浮有好些红颜知己……这些传说中未曾听闻之事每每刺激得菲碧眼角跳跳额上迸“井”字。她一点儿都不想再白塔日常报告中听到“莫拉得阁下的两位红颜知己在门口撕起来了”“莫拉得阁下又发明了一项新的食堂菜品”“三大商团长又来白塔门口求见莫拉得阁下了”,种种种种搞得白塔再不复之前魔法师塔高冷端着的形象,虽说莫拉得捣鼓出的一些小东西却是很招人喜欢是了。 “这些人到底看上那老头什么呢?”菲碧瞪着眼睛喷火,想到当初某位莫拉得的红颜知己挺了挺自个儿丰满的胸示意她“小朋友一边儿玩去”她就黑脸。 “莫拉得不会满足于在白塔做一个普通的研究宅,不过……”见菲碧抬头雷奥继续说:“自从圣战失败后他就无心建立新的势力。将手中的建议书递予菲碧,雷奥摸了摸她头:“若是觉得有用那便用了,莫拉得的才华无需人评说,虽说经常不着调是了。” 就连一向不走正常路的雷奥都评价莫拉得不着调,菲碧还能说什么。若说实话,莫拉得也并非不着调,不着调他也做不到能让神殿差点颠覆的壮举,他不过是太过特立独行了些,至少普通的人们是无法理解莫拉得的格格不入,偏偏他还无所掩饰。 “不过是心灰意冷罢了,他若是想做,那是尽能让世人瞠目结舌,”手指轻点着桌上的建议书,雷奥道:“我们以前的世界,虽也有各种不尽人意之处,然而可借鉴之处更多,若是你有想法有难处,尽可以求助于莫拉得,我想他会帮的……”弯着眼睛笑笑,雷奥摸了摸菲碧的头。 “那你呢?”听着意思不大对,菲碧抬头看雷奥。 “上次你受伤的事可还没完,”雷奥咧嘴,杀气毕露:“我想见一见忒弥斯。”他道,希望菲碧牵线搭桥。 大抵是和光明神有关,菲碧猜测,想到雷奥之前平了半座拉索契亚山脉,心中一紧,总有不好的预感。 “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似是察觉菲碧所想,雷奥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菲碧:“……”不,比起担心你,其实我更担心其他人。当初在雷奥手中消失的到底是人还是恶魔上尚没有定论,听雷奥的意思似是还有第二波要打,菲碧眉一皱,不大想雷奥去,可惜雷奥没察觉到她的想法。 雷奥说光明神想与深渊君主坐下来谈谈,带着友好目的,他去见了忒弥斯,之后风平浪静地过了有一个月,然后某天,黑森林被一分为二。狂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名字再一次不胫而走,带着更上一筹的凶名,又一次令世人目瞪口呆。黑森林可比拉索契亚山脉大得多,从特里斯尼亚南部一直向西延伸到拉索中部,形成一片狭长的黑色森林,而这次,雷奥切断了拉索与特里斯尼亚之间相连的一片,一日之间,千万年来被补充得极为完整的黑森林地图为之一变。 可还没等人们将这个话题讨论得热火朝天,在出人意料的时间以出人意料的方式,蹦出来一群反人类的恶魔,打着为深渊君主复仇的名号,开始了正式的侵略。 “安好勿念!”光明城还做出反应来解释这些事,具体发生了什么菲碧也不知晓,飞去的信也仅仅受到寥寥几语的回答,俨然是仓促间写下。情知雷奥和恶魔之间的事没法善了,看到这个安好,菲碧反而越发担忧,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仅她在问,几乎所有人都在问。拉索改朝换代新帝正忙于稳定国内恢复生产,特里斯尼亚皇位变迭新帝则忙于改革,即便两国之间有故仇,这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卷袖子应付国内,世界风平浪静,小国们更是得以喘息恨不得办几场狂欢,偏偏是这时候恶魔们突然高调地蹦跶出来,气势汹汹地向人类问责,看得所有人一懵。哪来的恶魔?问的什么责?光明城呢? 光明城正急得燎火燎火地找人,教皇不见了,同时消失的应教皇约来光明城的前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以及不知何时混入光明城的深渊君主。 从黑森林一分为二到恶魔跳出来再到教皇失踪,一串儿事情看得人目不暇接然而就没人能给出个回答,至于恶魔们所说的光明城杀害他们的深渊君主更是让人惘然,就算是深渊君主那也是恶魔,光明城净化恶魔有问题?没问题啊,那么这个问责是什么鬼?还有一时间哪来这么多的恶魔?恶魔们来势汹汹速度飞快,再加上两国未定一时间的应对还真慢了一拍,等到拉索和特里斯尼亚各国内的神殿派人应对时早有恶魔占了时间之利占据了一些地方,而等到光明城做出迟钝的应对派遣出光明骑士和祭司牧师们时,恶魔们已短暂地占据了一个上风。不过也仅仅是一个短暂的上风,有人先动了手。 雷奥另有要事倒是先给爱华茵去了封信,怎么说都是前圣子,应付恶魔一事义不容辞,何况整件事透着那么点诡异,他需要在他不在的时候有人能够控制住局面,没人比纯光明系的爱华茵更为合适,至于爱华茵收到信是什么表情,雷奥可一点儿都不想看。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明知这事有那么点点的坑,雷奥很不厚道地先将爱华茵推到了坑里,顺带在光明神和深渊君主的注目下撒上了那么点点土,比如说宣扬一下前圣子发下神誓必要解决恶魔,再比如说宣扬一下前圣子拥有半个神格……圣子之名很好用,就算是所谓叛出光明城前圣子,那也依旧好用,况且光明城的反应迟钝和爱华茵曾经的美名帮了不少的忙。众望所归之下,爱华茵上了战场,面对着一群桀桀而笑的恶魔,拧着手里的信,他给雷奥也添了堵,比如说拉了封印师一同应对恶魔,虽说在给雷奥添堵的同时他也把自个儿给堵了一回心,封印师又拉了莫拉得入局,不过就这么个内部变扭着的前线战队,成功地打得恶魔们晕头转向不知东南西北。 爱华茵是谁?就算没攻击力那也是颇有天赋的纯光明系魔法师,天生的恶魔克星,在沙威尔实践了各种魔法阵后布阵能力与指挥能力那是直线上升,率着有秩序的军队应对上一哄而上的恶魔,结果不言而喻。 前圣子这儿不行,那看看封印师……恶魔们发现自个儿还是别找死了。一近封印师方圆十里禁魔法,恶魔们饶是有什么神通在封印师面前那也什么都发挥不出来,往往是甫一进入封印师领域就先被一群骑士们跟切菜似的砍了,别指望习惯了魔法的恶魔们能有多强的武技,即便天生比人类强壮,那所谓的武技们也多是配合着魔法使用,比如说隐个身来个瞬移什么的,禁魔领域也是天生的克星,被切菜似的切了几个,恶魔们非常明智地避开了封印师。 两路不通他们终于发现了看似通着的第三路。莫拉得是谁?百年前能将光明神殿打奄了差点打翻了的狠人。然而不熟悉人类世界,放恶魔这边少有知道的,况且莫拉得来了个扮猪吃虎,开了笼子请君入瓮,一群热血上头忘了带脑子的恶魔们入了瓮,就这么被打得神魂俱灭恶魔营地里还不知晓咧。如此几次,等到恶魔们终于怀疑这看似通了的第三路的情形来时,雷奥也回来了,回来得颇为拉风,他骑着龙归来。 156.第 156 章 和忒弥斯来到光明城的时候雷奥是想不到有人竟会在教皇寝宫设计了法阵专为埋伏深渊君主。本就是私下见面, 为的也是神祗间事,谁都没想到会有埋伏, 这种一不小心光明神就背锅的埋伏着实埋得他们差点掉坑里起不来。不幸中的万幸大概是设阵人没料到光明神罗伊与深渊君主忒弥斯的关系。 甫一见面, 提及当年, 活得太久的两位神级人士就这么絮絮叨叨地开始忆苦思甜, 雷奥在一旁听了半响, 从深渊过去听到两次神战, 他很疲惫, 任谁听个三天三夜都会疲惫没耐心, 什么当年好友感情深厚,大抵是被莫拉得给影响了,几段听下来就这么个过去, 不过一个“相爱相杀”来形容, 作为从小透明升级而来最后成为强大神级的两位, 之后打起来倒霉的其实是双方手下, 彼时光明神离开深渊时手下们死过一茬, 之后忒弥斯来抢土地时又死过一茬, 现在将将第三次神战,思及自个儿寿命问题的光明神终于想要好好谈谈了。 强大如神级也是会消亡的, 光明神罗伊是,深渊君主忒弥斯亦是。若是自个儿还强大, 无论是光明神还是深渊君主都不必如此迂回着来, 然而神祗也架不住时间的流逝, 光明神罗伊知晓自个儿寿命将尽, 忙着找继承者帮他守护这片土地,深渊君主忒弥斯同样是知晓自个儿时日不多,他也忙着找继承人,虽说让雷奥觉得神奇的是,他的目的是为了找个继承人继续和光明神抗。这什么怨什么恨呐?就仿佛从热血激昂的战斗片突然跳到深宫闺怨剧,画风颇为神奇,雷奥给听得一傻。而当他琢磨出菲碧对于忒弥斯的意义,委婉地表示菲碧他给绑定了,找光明神抗的事必然不可能成功时,深渊君主忒弥斯看他的目光简直跟深仇大恨似的,外带某种自家菜地被猪拱了的微妙嫌弃。 雷奥:“……”他眨了眨眼,应了忒弥斯一个笑,决定不和怨妇思维的深渊君主怨。 然而他不打算抗深渊君主,有人却是坐不定,谈话正进行着,忽地从地上冒出个法阵,一眼认出这是上古的攻击魔法,光明神和深渊君主惧是脸色一变,骇然抵抗起来。上古魔法阵是什么雷奥不知道,不过看光明神和深渊君主联手才捡回一条命的情形看,这威力也未免太过恐怖。好不容易从上古法阵里漏得一条命,光明神罗伊与深渊君主相视一眼,当机立断地选择离开,有些事情不大对。 光明神化身在光明城的权势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大,这阵法是谁的,又是从谁那里得到的,他也只能试探几句,然而想救出凶手惩治一番却是万万不能,就是光明神化身也不能指着某人说你不能攻击深渊君主,就算他心里如此想,说却是不能。若是说了,怕是整个神殿都给翻了。就如莫拉得一事,雷奥可以在光明神那里讨得一次了了过,翻过便翻过了,神殿那里却是不能,不过是光明城乱事多再加上百年前莫拉得差点颠覆神殿的阴影还在,不敢动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光明神降下几语成立光明神殿,却是万万想不到万年后有这么一天,就算是光明神化身也会受这条条框框的制约,搬个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就如光明神如今的感想,在雷奥这里可以吐槽一句人类的脑补能力真要不得,神殿之内还得端着夸耀好,饶是神祗也能被堵一回心。 有人在他的寝殿设阵试图解决深渊君主,用的还是消失了很久的上古魔法阵,偏偏这事他还不知情,饶是光明神也是怒不可遏,更兼恶魔们的反应快得令人措手不及,未等光明城集结力量做出反应,恶魔大军们竟是先一步开始侵蚀这个世界,光明神越发地恼怒,然而再恼他一时竟是无力。有什么未知力量在搅动,光明神与忒弥斯抵着脑袋将各位神祗都滤过一遍,一时竟无人选,实乃是神祗们消失的消失被封印的被封印,想扒出个还有能力作的,有点难。 “莫不是古神?”忒弥斯提出了另一个可能。被坑了一把他也不高兴,他的情况比起光明神来也不妨多让,手下们根本就没听从他的命令莫名其妙地开始了进攻,忒弥斯一时也是一懵,懵完了和光明神一样立马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有什么未知势力似乎掺和了一把造成了如今的状况。 在光明神降临此世之前这里原来还有古神存在,神明隐秘之事雷奥还是第一次听说,一时沉默。古神们与其说是神不如说是原先居住在这个世界上的强大的本土居民,为了争夺土地新来的神祗们联合起来将古神们封印在黑森林,黑森林原来也不是黑森林,只是长久以来受到古神们的怨恨不甘的浸染逐渐地变为黑色。太遥远的事雷奥已无力吐槽,见光明神与深渊君主都是一脸警惕觉得很有可能是古神手笔,雷奥默默,他是没见过古神也不知道为何光明神罗伊和忒弥斯如此如临大敌的模样,见他们当机立断地要去黑森林查看,他也跟上。如今这一小孩一病弱俩神祗,看在刚才他们俩联手救得他一命的份上,雷奥必然是要跟去的。 “若是熬不过,你便回深渊休养……”古神的阵法对双方危害都很大,光明神化身的莉莉身形只是个小孩尚且雷奥能背着,深渊君主忒弥斯的投影可得自己走,一路过来颇有些困难。 “放心!没死!”被光明神如此安慰,忒弥斯一点儿都没有好心情,当初封印古神一战他也只是听说,此时倒是格外想知道那些强大的古神们真的全部被封印了吗? 光明神也不确定,古神们太过强大,彼时他们也是使诈才封在黑森林,若说有没有逃脱的可能,光明神也说不上来。只是这时候光明城不安全,他是不敢再将自身安危放于光明城了,更兼古神一事是长久以来的一根刺,饶是光明神也只敢亲自来黑森林探探。 “若是真有古神逃脱,以你我现在的样子你觉得可能打得过吗,除非短时间内再造出个新神来!”说话间,忒弥斯开始瞟雷奥,到底是相杀了几万年的对手,光明神这几万年的筹划他获得些片面琐碎消息便了解了个大概,光明神造神还未成功,偏偏蹦出来个可能的古神事,忒弥斯亦是觉得难办,就算是一向以与光明神作对的深渊君主,他也是怕古神的。 神不是万能的,更不是仁慈友善的,越是近处,雷奥越是觉得认知给崩了一回。当初莫拉得形容光明神阴险狡诈,雷奥此时觉得颇为准确,他之前还在疑惑身在深渊的忒弥斯为何对古神如此畏惧,后来听他讲了一遭事,颇觉得忒弥斯被坑得有点倒霉。彼时光明神率领着一众神祗在深渊打完一架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本是意气风发时,结果前有古神拦截,后有忒弥斯捣乱,和古神的战争中光明神一个诈漏了位古神将他引渡到了深渊,足足闹得几十年不得安宁。古神的强大忒弥斯深有感触,想到当初被古神追着打的日子,忒弥斯对光明神怨念颇深,再想到如今可能将要面对的一群古神,也难怪他变脸色。饶是强大如神祗的他们在古神手下都讨不得好,更遑论这数十万蝼蚁。 忒弥斯将普通人类形容为蝼蚁,雷奥脑中略过一回没去找茬,他忙得不可开交。忒弥斯伤重,光明神化身的莉莉还是只小萝莉,一行人往黑森林走,护卫的是雷奥,觅食的是雷奥,背锅的还是雷奥……黑森林的魔兽是不认识光明神和深渊君主的,他们只认识食物,对于重伤的两位神级,魔兽们的直觉没亮出危险警报,于是来挑衅的强大魔兽一个接着一个,光雷奥一人,也难免有些吃力,为了他们一天的食物他还得顾忌着不能用神圣恩典。等行到黑森林深处,外边的情况也传来了,深渊君主忒弥斯的魔法在黑森林中还挺有用,被收服了荆棘藤送来了信,讲恶魔们的风向光明城的应对以及雷奥又被挂上了通缉榜,理由是绑架新教皇。 雷奥:“……”呵呵,他果然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任谁都想坑他一把?也是对光明城失望至极,这种时候不想着联合可联合的应对恶魔居然还想着挂封通缉榜宣扬下光明城的权威,别说是光明神化身的莉莉·维拉德了,就是雷奥都很想翻了光明城将人揍个遍。 “第一神圣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不在城中,第二祭司司特伦斯重伤未愈,第三祭司加菲尔德·布莱恩忙于预言……也难怪光明城反应迟钝……”之后的神圣祭司与光明主教光明神连提都不提,显然是觉得指望不上不记在心中。 “我已送信给爱华茵,”仅一句,足以让人安定下心,然后雷奥看忒弥斯,他确实想知道恶魔们抽了什么风居然在这种时候跳将出来想要占领人类土地。 “恶魔们只崇尚强大却无规则约束,”光明神依旧在埋汰:“若是有更强者出现,前主人被抛弃也是正常的事。”话说完,忒弥斯就脸一黑,显然无法反驳。 、 157.第 157 章 雷奥万万想不到古神的封印会在龙岛上, 更是万万想不到龙岛的封印会是在黑森林。遵着光明神的指引将黑森林一分为二,中间就露出了一片湖,忒弥斯一手虚空握爪抓来一颗树,用魔法削去了枝干挖空成了船,一行人坐船行至中央, 之前所见空荡荡的湖面上竟是出现了一个岛,极小的岛, 一眼望到底,很容易让人怀疑或许是之前没有注意才没发觉, 然而等光明神吟唱起魔法见地上出现七星法阵,雷奥就明白这是个空间魔法, 类似于传送阵,然而又有微妙不同, 不过他的晕传送阵却是一如既往地发作了。 这次他们出现在空中, 一眼见去有数只庞大飞龙在空中驰骋,可惜雷奥这时候无心关注,一出现在空中, 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开始下坠,再加上肚中翻江倒海地难受, 他连个魔法都来不及用, 直直地坠下砸到湖里砸出朵大浪花。灌了几口水, 手里滑动了两下, 渐渐找回知觉, 雷奥从湖里蹿出了头,喷出一口水,再见天上,光明神罗伊和深渊君主忒弥斯正浮在空中与巨龙们交涉。 巨龙们曾是天空霸主,这是雷奥在书中看到过的,在见到真实巨龙之前,雷奥是觉得不敢相信,这会是一群如此……没有节操的生物。巨龙们的寿命极长,长到认识光明神的龙还有好些存在着,在认出光明神后,刚从水里钻出来的雷奥就看到这么群巨大的龙一蜂蛹地涌到光明神面前开始卖惨卖穷,无视了远方那闪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的宝石山,更兼那老龙摺着他那巨大的身躯开始卖萌,雷奥觉得他需要洗洗眼睛。 “这就是一群墙头草!”忒弥斯嗤着鼻子形容,据说在远古之时巨龙们还是古神的坐骑帮着古神们打光明神,彼时光明神也是吃了不少巨龙们的苦,而等到光明神胜利,巨龙们非常无耻地卖了前主人一把甩着尾巴想来当新的神祗们的坐骑,当然光明神没有答应,然而要解决巨龙再打一场他也没了力气,最后的结果是隔绝出个龙岛任他们自由生活。不过彼时世界上一无所有,独得一个龙岛,巨龙自然是高兴的,然而等到偶然有巨龙好运地到了人类世界见到了人类世界上的花花绿绿,龙岛上的所有看起来便有些嫌弃了。如此等了万年,巨龙们寿命长,对他们来说万年也不是很长的时间,如今等到光明神他们非常明智又团结地涌到了光明神面前想要出去了。 光明神的阴险狡诈雷奥是又一次有了感触,比如说给了巨龙们一处地,地下封印着古神,地外设了法阵,在巨龙们欢欣鼓舞着自个儿有了地盘时他却是将这地盘隔绝了起来,当然表面上是如此光明正大。此时被雷奥识得手段,饶是光明神还是有些尴尬,然而当这尴尬遇上了一群没节操的龙时,连光明神都觉得自己良善了。 雷奥表现得很正常,无论是对于光明神久远岁月前的所作所为,还是巨龙们的无节操摇摆,他都看得淡定,世界观早就崩了一回又一回,雷奥现在只想早点解决事回去睡一觉,然后去找菲碧。他还不知道爱华茵给他添了一回堵,将封印师拉到战场上。 他们是来查看古神的封印的,在此之前,还得应付下巨龙们。巨龙们到底是蠢是傻光明神也说不定,若是聪明,当初他也不会这么容易地就囚得巨龙们在岛上,可若是傻,看这之后向光明神提的一条条要求却又是不像。巨龙们向光明神提要求了,似是知道打不过是两败俱伤他们很明智地选择反水给自个儿得点利。巨龙们欺软怕硬,不光是光明神和忒弥斯,雷奥也看明白了,此时见光明神和同来的那位强者都受了伤的样子,他们又提了要求,比如说想要出去想得个金山又比如说有母龙看中了雷奥想拉着做个夫婿…… 光明神&忒弥斯:“……”龙在外的表现一向是心直口快地,不过抓雷奥做夫婿这要求……两位神级默默地转头看雷奥,他们看到了雷奥开始卷袖子。 他的教养是极好的,或许原先还留着点小贵族家养出来的小家子气,等到了菲碧身边,被说几句再学几句,做出来的气度那是极为养眼。龙是一群视觉动物,一群缩小了的双爪飞龙就这么溜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动作,见他卷了袖子,见他束了头发,在见他自龙群中拖出只黑龙按在地上暴打,一时间没龙反应过来。等到黑龙嗷嗷叫着求饶,终于有龙反应出不正常了,龙是什么生物,那是万年前能与神祗一战的强大生物,一只黑龙,就算是缩小了,也不至于被一个人类按在地上暴打连个反击都做不出。这么一想,一群龙瞬间绕过了弯,再见雷奥,“咦”地一声,终于有龙发现了他的不寻常。原谅之前在龙眼中雷奥太过渺小不被人注意,毕竟他们看得到光明神和忒弥斯的原形,雷奥的原形就是个人类比龙的指甲片儿还小怎么可能让人注意,至于剩下的那些注意到的……外貌协会全在看他脸如何了。 一注意到雷奥就有龙开始颤了,缩小了的龙爪子颤颤地指着他,老龙满是褶的脸上都露出了一脸慌:“这个是人类?”他问,显然是不可置信。龙是有特别之处的,无论是魔法还是武力,那都是顶顶尖的能与神祗一战,虽说多数时候龙是懒得动。龙眼里所见的必是真实,就如此时,此刻打量了雷奥,活久见了的老龙一眼就看出雷奥的不一样,异界的灵魂还有满是破坏力的光明元素,俨然是人造物,然而这人造之物若都是这么可怕,就算是龙也是不敢晃悠一把。 “是人类,”光明神自然是不会讲雷奥是个特别,他只点头认了,至于老龙怎么发散思维就不需要他考虑了。 巨龙们看着身材巨大,却是不想对鸡零狗碎的婆妈八卦事特别看好,雷奥一边奇怪着明明是龙怎么有着人类的审美,一边见火燎到他身上,憋着好些日子的气终于有了出气口,他抓起黑龙就打。这是那母龙的哥哥,也是个始作俑者,不打他打谁? 龙到底还留着些魔兽习性,尊崇强者是龙一贯的风格,这是光明神告诉他的,雷奥顺便就趁着机会展示一番,他是不能被当做渺小的蝼蚁被忽略过去,况且龙也不是如面上讲的这么良善,至少良善的龙是不会在自个儿的宝石山旁堆了一座白骨山的,更是不会将自己的老巢建在前主人的封印地上。 闲扯了一番,光明神一行终是见到了古神的封印地,不知该说是遗憾还是庆幸,就算是古神也没能捱得过时间在万年的时间中成为了一堆骷髅架子。数了一数,十七个架子不多不少,光明神也就放下了心。这厢放了心,那厢忒弥斯却是突然间地“哎呦”一声慌了起来:“若说这世上还有古神在,怕是只有深渊里的那一个罢?!” 光明神:“……”为着光明城的那个阵法他惊着这些日子竟不想事情的源头是在深渊?霎时瞪着忒弥斯的眼神就不太妙。 忒弥斯也不太妙,他还委屈呢,若不是光明神阴险狡诈地将那古神坑到深渊,哪来的后头被追着打那些事。 “古神的寿命有多长?”雷奥实在是见不得光明神和深渊君主在古神这一名号前丢了脑的样子,头一抬他问了起来:“这些神捱不过时间,深渊里的那个大概也是这样?”光明神设下的说是封印其实还是有些区别,他用的是空间魔法隔绝出一个空间,这才有神捱不过时间化为骷髅的结果。 “但若是有古神血脉留下也是有可能的,”不过一惊,光明神的智商又回来了,见雷奥吃惊的样,他补充了一句:“不似我们这些人,强大到一层已经超脱了人世,古神是能有血脉的。” “这倒是合理了,”不想忒弥斯竟是点了头:“若真是古神,强大如他们是不会用这些迂回手段的,当年的神祗留下的不过寥寥,死的死封的封,如你我这般,更是即将消亡,如今无论是在深渊还是在人世,能抗得了当年古神的,一个都没有。” “先回去探探,”再也想不到还有人能让光明神和深渊君主联起手来,思及外边的恶魔们,雷奥已是迫不及待地回去,就算是不曾见过古神,能让光明神和深渊君主忌惮成这样,也必然是不好对付的。 一说回去,第一蹦跶起来的是巨龙们,他们很是羡慕如今的人世繁华,光明神的空间也并非完全隔绝,溜了一两只巨龙出去也是有的,溜了出去提起后来的世界,巨龙们脑袋一转那是很想认识认识,说话时龙脑袋里还记挂着新的亮晶晶宝石。正巧光明神这时候忌惮着可能的古神血脉,见雷奥应付得了巨龙,倒是点了头。他一点头,一群年轻巨龙们脑门一热蹿到他们面前巴巴地想当坐骑,雷奥曾经书上看到过的那些巨龙骄傲是没有的,给光明神当坐骑他们还抢着来,先是自个儿打起来了,打完了,最后剩的黑龙顶着一头包咧开嘴了嘴嘿嘿笑。 158.第 158 章 骑龙出场的雷奥实在是太过拉风, 拉风到底下两方人马就这么停下了手张大嘴傻傻地看着一条巨龙遮蔽了半边天。龙是有表演欲的, 一看自己如此拉风, 黑龙竟还吐了火, 烧得半边树林, 满意地打了个嗝,这才慢慢地降到了地上。 雷奥从龙上一跃而下, 见这些魔法师们身上的穿着知道是爱华茵的人马, 一笑正待要装逼一番, 一眼见到了魔法师们护卫中的菲碧, 瞬间脸黑, 顿时对待对面的恶魔也没好眼色了。来之前忒弥斯还与他们说定留点手他会带恶魔们撤回深渊,这回雷奥全给抛到了脑后, 伸手一记“神圣恩典”,顿时什么都干净了, 看得还在龙背上的忒弥斯欲言又止。 “菲碧?怎么会是你?”雷奥果真是被爱华茵堵上了一回心,见菲碧竟是上了前线,他不高兴了。 他不高兴,有人更不高兴, 见到他菲碧还没好脸色,再见得雷奥背后刚从黑龙背上下来的忒弥斯和光明神, 菲碧冷着一张脸略过雷奥又瞬间展出张笑脸来向忒弥斯打招呼,听得雷奥挠爪, 回过头巴巴地看着她就等着她打招呼。可惜先打招呼的不是菲碧, 却是爱华茵, 雷奥的脸更黑了。 “你回来了,”见是雷奥回来,爱华茵先是松了一口气。说是挡恶魔,哪有真这么容易的,亦不是雷奥轻飘飘一封信能解决的,封印师虽是拉了来却得小心翼翼地护卫者,莫拉得虽是来帮忙,同样是不好用,光明神亦有光明骑士与牧师来,可这回是前圣子到底是隔着根刺指挥也不那么顺意,然而此时全世界的压力压在身上,爱华茵到底给挡住了,虽说此时本人颇为狼狈。几日几夜地睡不安静,一向爱洁却是好几日未曾洗澡,一脸疲惫到胡子拉碴,再不复当年形象,此时见到雷奥,爱华茵是真落下了心。 爱华茵放了心,雷奥却是心不平,这回是有心找茬,不想菲碧忽地拉住他问他一句:“不回去?”登时喜了,点点头立马就跟在了身后,好似有跟尾巴摇啊摇,饶是不知晓一切的龙都给看明白,缩小了龙爪子指着还问了一句:“那是谁?”巨龙们一向是喜欢强大的,母龙公龙在一切了那也是强的有说话权,雷奥的强他是看在眼里,眼见地雷奥此时听话,他还道人小小的菲碧更强。 这误会很美妙,然而此时谁都没心思去解释这误会,忒弥斯眼见得他们走了,一斜眼看光明神,抽抽眼角很想问一句“这是你选的继承人?”可惜没问着,这当口光明神竟是变回了莉莉·维拉德,装模作样地往光明城的骑士们那里去了,看得他嘴一抽,只觉得脑门疼。再一见被雷奥消灭得渣都不剩的恶魔们,心也疼起来了,肉疼,这些可都是他属下。 “你做戏给谁看呐?”忒弥斯不了解雷奥,菲碧却了解,他绝不是这么个忠犬性子。 “给龙看,那些巨龙欺软怕硬,之前被我暴打了一顿,这回做出样子来,以后不敢对你怎样,”雷奥伸手捋了捋菲碧散出来的鬓发,问她为什么会在前线。 “你觉得如今这世上能应对得了恶魔的有几人?”就算那些大魔导师们站出来了,能够完全无损地站到最后的又能有几人?有那闲功夫浪费大魔导师,还不如让他们做该做的研究,有想法好用到战场上的就用到战场上,而他们这些完全应对的了的站出来才好。 雷奥是想不到菲碧竟然会是这想法,问她一句怕不怕,菲碧反而疑惑了:“我和你生命共享,我有危险你必然会来救我的,怕什么呢?” 一想确实如此,雷奥哑然,见菲碧这回没任何排斥,心里乐开了花,乐得当天晚上睡不着跑恶魔营地里放了几个神圣恩典,再一次看得忒弥斯肉疼。 忒弥斯的日子很不好过,深渊君主做久了,他是万万想不到他还有被人架空的一天。说是架空,强者为尊的恶魔们是少有什么诡计的,不过是有人明面人捧着敬着他,背面上以他的名义撺掇了些事出来,如今恶魔们起事都起事了,该尝的甜头都尝到了他再提回去却是不好提了。 “哎,深渊君主难做啊!”大抵人老了都有老了毛病,如忒弥斯,这回是逮着时间往光明神这儿诉苦来了。光明神这儿也有麻烦,就算是教皇也有教皇的规矩,何况如今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十来个祭祀牧师们绕着她开始教导,心已不是小姑娘的光明神眼睛一翻睡去了,坑得真小姑娘眼泪汪汪听训。 忒弥斯有心求情,看在菲碧的面上,雷奥也是有心化仇。以爱华茵为总指挥,面对恶魔打回了三四次,知道讨不得好,忒弥斯已是有借口煽风点火地安排着恶魔撤了,只待找到始作俑者,这事也就这么过了。然而就在这当口,忽地传来消息,第一神圣祭司哈罗德·赞格威尔以身祭门,封印了位于生命神教总坛,作为恶魔大军入口的那一处门,这回,仇大了,无论是雷奥还是爱华茵还是光明城,谁都不会善了。 哈罗德祭司是怎么找到门的,又是怎么封印门的,如今暂且不知,然而他以身祭门的消息却是传了回来,断了恶魔们的后路,也是结了大仇。对雷奥而言,哈罗德祭司是长辈,即便当初他的安排令雷奥怨念颇深,然而是为他好这一事他是清楚的,更有之后在光明城受了不少的恩,听说哈罗德祭司死了,雷奥一开始是不相信的。可等到光明城传来第一神圣祭司的祭灯破灭,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没了,若说原先还有留手,这一次,雷奥真真是上阵杀恶魔复仇去了。 雷奥上阵复仇,这回忒弥斯却是不抱怨了,在雷奥和爱华茵联手干翻他十万恶魔之前,他直接躲到了光明神那里龟缩不出,听得所有知情人一个踉跄以为耳朵出毛病了。没出毛病,只是忒弥斯这次压不住恶魔们了,恶魔强者为尊,此时以忒弥斯为尊为的是他数万年来的强大,然而当忒弥斯重伤未愈又即将消亡时,这尊便出了问题。第一次干掉挑战的恶魔,他没特别在意,第二次干掉挑战的恶魔心想这些年轻恶魔的胆子是越来越大,第三次干掉挑战的恶魔,他疑惑怎么恶魔是约定好了来组团刷他吗,等到第四次第五次,等到忒弥斯应付挑战忙到没时候恢复伤势,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再一观察,他就发现自个儿在恶魔中的威望不如以前,只是以前是绝对没有这么多眼睛灼灼盯着他想杀死他的恶魔来的,一个形势不对,忒弥斯迟钝了许久的警报终于响了,在恶魔们联手刷他之前,他先一步逃了,琢磨了一下安全地界,他跑到了光明神那儿,至少平常人是绝对想不到恶魔会跑到光明城的教皇身边,就算是遇到能够设上古法阵的,以他和光明神的联手还有一逃之力。 忒弥斯是没什么同情心的,之前想雷奥他们留点手,也是因为那些个恶魔是他手下,手下少了,他自然在意,然而当他手下的恶魔们想要他命时,忒弥斯分分钟地反水,一个被手下们挂念着要他命的深渊君主,忒弥斯觉得自个儿够惨的。不不不,同惨的还有一个,还有个分分钟想要叛出光明城的光明神。 光明神罗伊终于发现自己选择让自己的化身成为教皇是多么不明智的举动,也终于懊恼起自个儿万年前想设个神殿的愚蠢,这种万年前的一个随想结果坑到如今的自己的纠结简直令他抓狂。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神殿会有这么多条条框框?还有谁能告诉他怎么是个人都对他底下的位置虎视眈眈? 人类的**没有止境,光明神发现自个儿还是小觑了人类,作为神祗他一向是孤独又神秘的,知道自己力量强大,除了必要的某些事,他非常小心地不干预人类社会,这就导致了万年来人类对神祗的质疑越来越多,而等百年前莫拉得一声“神不在”将这质疑推到了顶峰,就算莫拉得的举事以失败告终,怀疑的种子却是滋长开来。到如今,遇到说是光明神化身的教皇,依旧是有人盯着她座下的椅子幻想着。光明神已经没心情和这些人玩了,更没心情听这些个所为神旨教宗,他现在觉得雷奥和前圣子叛出光明城果然是有道理的。 所以当雷奥看到一个筹划着如何打击恶魔的深渊君主和一个筹划着如何叛出光明城的光明神时,他是懵的。鬼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发展不大对呀? “那是因为有你……”在这种时候,莫拉得和爱华茵难得地想到了一处,他们发觉无论是什么事,只要有个雷奥,总会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或许这也是天赋? 159.第 159 章 这一仗很难打, 就算初时占得些好处,他们却没有恶魔们人多。也并非是没有士兵, 然而普通的士兵遇上恶魔却只会添乱, 恶魔们的魔法直指人心最薄弱处,若非有坚毅的性格, 很难打赢。在初期的胜利之后, 恶魔们也渐渐地适应了三路人马的风格, 更兼人类这方配合不默契人心不齐, 战局越发地胶着。危险时,竟是节节败退。 虽说各国按下了汹涌暂且合作着应对恶魔,然而涉及魔法师粮食资源供应等问题还是免不了撕扯。又有莫拉得、爱华茵、光明神殿的恩怨在其中, 更是牵扯不净。莫拉得和爱华茵是一个问题,说是有血缘,然而又得追究到百年前的圣战以及莫拉得的造神计划,造神计划到后来雷奥先撂了挑子如今也未成功, 然而此时竟让他们一处抗起恶魔来, 旁人听着他们名字便是尴尬,至于本人, 战局稍好时暂且作熟视无睹样维持着平静,战局一差, 两个都是颇有军事决断, 决策上便起了摩擦, 谁都不听谁, 差点就起火。而莫拉得和光明神殿是另一个问题, 百年前的圣战人人都知,莫拉得那是入得光明城罪人殿的第一位,当年的光明神殿宣布莫拉得被消灭后更是花了大力气企图连他在世上的所有痕迹都消得一干二净,不想此刻还有并肩作战的一日,两方俱是不自在,别说是听指挥了,莫拉得听到个光明神殿心里都恨不得将它腐朽的残根在这世上拔个干净,而光明神殿的人听到莫拉得这名字亦是恨不得将与这名字相关的一切都消去个干净,两方恨不得,看在菲碧还有白塔的面子上,也僵持着。相比之下,爱华茵和光明神殿的恩怨倒显得小了,当初圣子叛出光明城一事在,光明神殿的人听得圣子至今尴尬,然而比起莫拉得来,因着最黑的做了底,反而有不少骑士祭司们向他松了脸露了笑。 人类的事未平,还有巨龙们的事,继黑龙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有其他的巨龙们从隔离的龙岛中出来来到这个世界,当初光明神放巨龙们出龙岛也是为了增加人类这一方的胜算,然而他低估了巨龙们的闹腾度。时不时抢劫个富商收藏些亮晶晶的宝物,又或者时不时地绑架个贵族小姐玩一把恶龙与公主,死伤在龙爪下的人也越来越多。初时看在巨龙们能加入人类展现应对恶魔的份上,雷奥黑了脸暂且压抑着,然而随着死伤的人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等到某天看到两条不着眼的巨龙把拍死逃跑的人类当游戏,他终是忍不住动了手,耳中一句求饶的话也入不得,两个神圣恩典他判了这两条巨龙死刑。再之后,雷奥建议将战线一分为二,以爱华茵和莫拉得为首,各领一面。他与菲碧帮助爱华茵,巨龙们则被他踢去了莫拉得那边,以莫拉得百年前能够差点颠覆神殿的指挥水平和领导水平,按下几头巨龙必定不在话下。 不同于以往,这一次的战争魔法师们为主,骑士们为辅,前线以爱华茵和莫拉得两个魔法师为指挥,后线以莉娜娅和丹尼·弗雷德为后勤,另有一队精灵以伊诺里奇·塞尔为指挥单独行动仅为骚扰。人类战线的安排初初出来时就引起过哗然大波,且不提前圣子和莫拉得身上所背的那些事,驾着军功赫赫的莉娜娅·特里斯尼亚和丹尼·弗雷德仅做后备就一度引人怀疑,然而再怎么怀疑前线战队坚定了如此决定,让不会魔法的莉娜娅和丹尼应付恶魔太过勉强,恶魔入侵,已不再是普通人类所能应对的问题。人类战线缺人,一命换一命的打法固然能缓下恶魔们的脚步,然而这样人类会死伤惨重,初做安排时,菲碧就提出不需增加不必要的死伤。彼时人类战局占优不少,所有人都觉得赢面颇大,然而随着战争的继续,每天的死伤还在继续增加。 “你觉得双线作战能够缓解劣势?”对于雷奥的建议爱华茵其实并不赞同,本就是兵力不足,双线作战岂不是要将剩下的兵力一分为二。况且战争中双线作战往往是大忌,若是后勤供应困难,反而容易将自己拖入险境。 “我本来以为有些摩擦在共同的敌人面前会缓一缓,倒是没想到人类的劣性,”摇了摇头,雷奥坚持了这一观点:“拉索和特里斯尼亚关系尴尬,即便两位新皇反非常明智地选择共同应对恶魔,但两个见数万年来生在血液中的敌对感可没这么容易消弭,与其在战场上起摩擦拖后腿,不如让两国的魔法师士兵们分开,况且你和莫拉得……”看看爱华茵,雷奥再一次摇了摇头:“谁都不会让谁,不如双管齐下,将摩擦分离了看哪一方功劳更大……” 雷奥说得颇有理,便是自傲使然,他也不会点头认为自个儿比莫拉得弱上一筹,双线作战就这么决定下来,效果竟是意外得好。爱华茵这边跟着的是光明城与拉索方的魔法师,初期的尴尬过后面对恶魔们非常诚意地听从了爱华茵的指挥,前圣子对于光明城的队伍了解颇深,更兼他非常擅长利用魔法师与魔法阵,排去队伍内的摩擦后,一时得了不少的胜利。莫拉得那方跟从着巨龙们与特里斯尼亚的队伍,巨龙们的欺软怕硬与狡猾在他面前没有任何作用反倒是被他耍得团团战,百年前能逼得光明城差点颠覆的魔法师怎么可能吃素,比起爱华茵习惯了以少打多,利用阵图使巧袭击,莫拉得的风格倒是意外地直接,堂而皇之的正面进攻,空战与陆战配合默契,辅以奇袭,一路过来亦是高歌猛进,短时间内双线打得恶魔们又是一次晕头转向。 见战局稳定,这时候的雷奥终于有时间脱出一时去办他的事。无论是光明神还是深渊君主忒弥斯都顾忌着恶魔们背后有人,碍于当年神祗间的神祗契约和加于这世界诸人身上的世界庇护,他们不好出手,只有雷奥能腾出手来探一探究竟。恶魔间的事免不了在恶魔间探一番,借了菲碧的封印器,又联系了与他相熟的记忆之神兰迪,他成功的混入了恶魔间。 “比想象的容易得多,”有了内应帮忙,少了许多圈子,雷奥再一次成功化名来自红河之岸的恶魔莫里森。恶魔们比他想的还要混乱,虽然粗略地分了几军团几军团,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同一军团内竟是简单地杂居在一起有了战事一蜂蛹上而已,更兼有阴险狡诈之徒在战中设计拿其他恶魔挡枪,初来乍到的假恶魔莫里森一开始还被坑了好几次。 听雷奥说混入容易,兰迪有点想吐血,他是想不到雷奥到底是如何知晓他在哪又是如何联系上他,投靠恶魔还是人类对他而言其实并无多大区别,不过鉴于混在人间几万年的感情,兰迪也是希望恶魔们回深渊,至少人类是威胁不到身为中级恶魔的他,不过恶魔们可不一定。战事一起他本也是躲得好好地,突然间得了雷奥的信,那别提多郁闷,可再郁闷鉴于对方表现出的武力值,他还是腾挪过来帮了忙,随口问了一声他是怎么找到他的,然后从雷奥口中得了一个令他更郁闷的消息。 “光明神和深渊君主找的……”雷奥亦是随口道了一句,然而对兰迪而言,身为一个不起眼的中级突然有一天发现他被两位大佬也盯上了,这种感觉一点儿也不是受宠若惊而是惊吓万分,至少当时兰迪就傻在地上好一阵子给惊过气了。 “放心,他们没心思来管你……”雷奥其实猜到了兰迪惊过气的理由,当年随着光明神来到这个世界的神祗实在是没剩几个了,不是在神战中死了,就是熬不过时间消失了,还有不少因为各种原因被光明神坑进了各种地方被关起来或者被杀了,剩下来为数不多的,好不容易经过了光明神的清洗却没能熬过深渊君主的来袭,想当年深渊君主也是杀了不少的神祗的,作为一个低级的漏网之鱼,兰迪一点儿也没有逃跑的羞耻,他明哲保身地躲了这么多年,万万想不到他还有被两大佬一同盯上的那么一天。 听雷奥转述光明神与深渊君主的说法称他一声“小家伙”,兰迪抖抖再抖抖,从雷奥口中确定了安全一个鲤鱼打挺又恢复了气,比起光明神和深渊君主渡过的岁月,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家伙,只是好运地在尚小时搭上了光明神来到这世界的车成了世界庇护下的一方神祗,然后他认命地帮雷奥找起所谓的古神后代。然而这恶魔却并不好找,恶魔们的出身本就杂乱,以强弱说话也不会讲究些家谱家世祖先是谁,只能根据光明神和深渊君主提供的可能的标志打听着。作为弱小恶魔的代表,兰迪很有一套生存方式,恶魔间套套话唠唠嗑,还真让他打听出了古神后代,然而当他听说这位独特的以祖先为傲说自己古神后代的恶魔在战争中一个不小心已经被人类中的半神用神圣恩典灭掉了,兰迪的表情相当地无语。恶魔都灭了,该怎么扒拉出来问话? 160.第 160 章 此时的感觉就像是一棍子打棉花上, 无论是光明神还是深渊君主还是雷奥都有些无力。他们猜测中最初撺掇起事态的恶魔倒是找到了,然而人恶魔壮志未酬一个不小心先被他灭了, 接下来的事就剩下了省略号的点点点。不过有一点很清楚,显然事情发展到如今,完全超出了预料,恶魔们尝到了甜头坚定不移地打算占领这片土地,接下来人类这方并不会轻松。 雷奥回来时人类营地里已经架起了魔晶炮, 本是传闻中的利器, 然而站在魔晶炮旁边的爱华茵和菲碧脸上都是忧虑重重的样子,实乃是魔晶炮并不如书中所说的那么好用。魔晶炮本是白塔研究出来的利器,在于拉索的战争中一度担当主角存在感爆棚,为了宣传威吓特里斯尼亚多年来也是坚定不移地大肆宣传,然而等到恶魔战一爆发, 最初时爱华茵问菲碧能否借用白塔魔晶炮,她却是摇了摇头, 等到如今战局不好再也推脱不得, 架上一座这回谁都清楚了这利器的利弊。 “只能一击, 攻击之后己方再无战力。”最初时菲碧就解释过原因, 然而此刻,面对恶魔又一次的进攻, 爱华茵选择了尝试。 “引诱这群恶魔入陷阱, 一击必须成功, ”这已是破釜沉舟之志, 若是战局再胶着下去, 不利的只会是己方,爱华茵很清楚这一点。但用三千魔法师供能给魔晶炮,一击之后,一群脱力的魔法师就如白菜一样毫无反抗之力,若是有恶魔脱身,损失不敢想象,在他的计划出来后,营帐中就有不少人发出了反对声。 “这是如今我能想的,给予恶魔们重创的方法。”抬眼扫过众人,身为元帅爱华茵威望甚重:“战局再拖下去,我们只会越来越不利。”恶魔本身比人类强大,还有不少恶魔会人类尚未涉入领域的空间时间魔法,所占的优势不是一点两点,初期的胜利所带来的自以为是与傲然早已被现实击得粉碎,他们不得不承认,恶魔们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强大。 爱华茵这方打算着破釜沉舟一击的时候莫拉得这方也面临着一个重要的决策,这边的局势稍好些,龙的强势再加上在双线作战后恶魔们将攻打的重心放在了爱华茵那边,莫拉得的压力稍轻。在爱华茵那方的消息传来时,他决定去刺杀军团长。 “都休息了百来年了,居然在我决定养老的时候出这种事!”调侃着莫拉得向对面的精灵伸出了手:“很久不见啊,伊诺里奇·塞尔。” “莫拉得,能不唠嗑了吗?你啥计划?”似是很熟悉莫拉得,斜倚在门上把玩着手里的匕首,伊诺里奇·塞尔问他。 “没什么计划,只是趁着东线发大招引人注意的时候我们干掉一个军团长,”摸了摸下巴,莫拉得眯了眯眼:“输送恶魔的那座蒙特拉之门已经被第一神圣祭祀封印了,在这世界上现在只要三个军团,东线若是能解决掉一个,我们若是能解决掉一个军团长,形势会好很多……”说着他已伸出手邀请伊诺里奇·塞尔加入。 “还有一个军团长会由看戏的神祗们解决……”雷奥悄无声息地出现插入了谈话,引得战斗精灵全身一绷警惕起来,他竟未曾察觉到雷奥的到来。 “东线的准备怎么样?”似是习惯了雷奥这般,莫拉得问他。 “若是担心你儿子,你不如自个儿去看看?”嬉笑着雷奥说得莫拉得一僵,见他无意接话,他自个儿接上:“他要自己做诱饵,到时候……”话只说一半,因为谁都知道到时候危险有多大,默了一默,雷奥有些突兀地转了话题:“若是我们这边的刺杀顺利,或许能缓解些那方的压力。”说着,他从空间戒指中拿出了一堆玻璃球:“这是白塔的最新研究成果,里边是魔法阵,只需注入魔力一丢,届时刺杀完毕后用来脱身。”他介绍着手中的玻璃球:“红色的火系魔法,封印的是禁忌级烽火连天,蓝色的水系魔法,禁忌级冰封千里,绿色是风系魔法,禁忌级末日风暴,还有白色的,是封印法阵,因为人力有限,只是普通级。” 知道这些是尚在白塔的大魔导师的手笔,莫拉得点头收下。那些研究宅的魔导师们并未出现在战场,出现了也是送菜,即便会强大的魔法,可战场可不会等他们念完那些冗长的咒语,反不如在白塔从另一方面发光发热,如今显然是效果显著。 “无论刺杀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个用来脱身很不错,”手里摸上了一个注了道魔力进去,莫拉得很快就清楚了这些玻璃球的威力。 “咋配合?”伊诺里奇·塞尔瞥了眼雷奥,看向莫拉得,显然他已明白自己是这一次刺杀的主攻。 “我做诱饵,”深知自己在恶魔间太过注目又没有战斗精灵的厉害,雷奥先举了手。 “我会安排巨龙们配合,”莫拉得一脸严肃地看向战斗精灵:“我现在是魂魄状态无法帮忙,到时会留在营地指挥,百般情况需要你自行应变,若是危及,先护住自己的安全。 “我晓得,老子若是卡了,先逃命要紧。” 听他一言,莫拉得脸上一松,又恢复了吊儿郎当样:“祸害遗千年,安心着。” 行动决定在三天后,没做什么预言也没设什么祭祀,这一次爱华茵摆明了赌一次运气,在他率着数百人往恶魔营地进行偷袭的同时,莫拉得这方也行动了起来,这边仅有两人。恶魔营地并未有什么规则,进入倒是很容易,越是靠近军团长那高级恶魔所在,周围越是空旷,恶魔们的等级是在一次次挑战中形成,显然这边的军团长也在警惕着夜里被其他恶魔一刀砍了脑袋。 在行进至营帐外时他们就被恶魔发现,高大的羊角直顶而来,伊诺里奇反应快些一个退步已避开,雷奥反应慢些当先一记神圣守护挡住了羊角的进攻。不想恶魔脚蹄子踏踏,一次又一次的冲来,雷奥施法的速度竟不如他的角快,手臂被擦了一痕,雷奥以银枪格挡,将将躲避开来。稍退两步,他释放神圣恩典,似是清楚这魔法的厉害,恶魔低头四脚朝地一滚躲过又立马向他冲来,雷奥眼见得已避之不及,斜里忽地闪出一羽箭破开了恶魔的防甲射入肉中。 认出是精灵族的剑,眼神一扫不见伊诺里奇·塞尔,知道他已藏起来远攻,雷奥握了握银枪,专心致志地应对起恶魔来。恶魔比他想的厉害的多,甚至连天赋魔法都未露就已经将他们压着打,身经百战不说还是皮糙肉厚,饶是放冷箭的伊诺里奇·塞尔也仅仅因为恶魔不注意成功了一箭,握着枪的雷奥更是连伤都不曾伤到。强到并非他能应对的程度,想释放魔法却每每被缠斗住没了机会。他本是来做诱饵的,不想诱饵计划没成功反被追着打,眼见得战斗精灵显出了身形想要过来,雷奥急切地大叫一声:“回去!”可惜已经不及,恶魔一个空间传送在战斗精灵身旁显出了身形,雷奥急急地释放一个神圣恩典。 虽平日里喜欢拿把匕首把玩,伊诺里奇·塞尔却是传统的精灵战法,他用的是弓箭,中远距离的战斗不成问题,近距离的战斗却不及恶魔有优势。多年的经验在恶魔一显身之时他就以匕首格挡,挡了一记忽意识到恶魔攻过来的力度不对,疑惑间他已斜刺过去不想刺了个空,恶魔的身形又不见了,这一次出现在了雷奥的身旁。 假动作!刹那间意识到了是陷阱,眼见得雷奥正往他这把释放神圣恩典来不及护住自己,伊诺里奇·塞尔忙射出一箭,却不如恶魔快,不过一刹那,雷奥胸前的铠甲就被打得一凹随之破碎,雷奥被狠撞到地上,所有人都好似听到了骨头破碎的声音。 胸中血气翻滚,雷奥忙要释放魔法,喉中一噎竟是张口一喷血,不及回护,见这恶魔对伊诺里奇的来箭不避不让决心要杀他,雷奥直觉已是大不妙。见得那恶魔的拳在眼前越来越大,雷奥淡金色的神之眼急遽一缩,那拳头所带的罡风刺得脸面迸血,生死危机间,雷奥拼死横了银枪。恶魔力大,眼见得枪压下来,恰此时,斜里又是一道剑光。 当是战斗精灵出手,雷奥一个翻滚避开了恶魔一个神圣守护拉开距离,又是咳出一口血,他单膝一跪,已然是支撑不住。 “雷奥,你退后!”听着声音不对,雷奥抬头,却是意外之人。 “兰斯洛特?!你怎么……” “三皇女,”已然猜到雷奥想说什么,短短回答一句,兰斯洛特已持剑对上。剑气芒芒,比起当初不知凌冽了多少,雷奥已然意识到了兰斯洛特不大一样。身为流亡贵族不知如今尝了多少艰辛,如今的兰斯洛特竟是两鬓斑白,然而脸上的坚毅却胜于往昔。 “雷奥哈德!”见得雷奥有一刹分心,战斗精灵丢来了一瓶治愈圣水依旧在远处放箭支援。 “兰斯洛特,逼他过来,”好似回到了当初,默契犹在,饮下治愈圣水,雷奥亦是提枪进攻:“只要让他停顿一时,我就有办法用魔法。” “好,”干脆地一应,也不问为什么,兰斯洛特往林中一侧脸微微点头,他一跃而起扑向恶魔,正冲向恶魔怀里。 见猎物扑来,恶魔应上,两爪一抓直接贯穿了兰斯洛特的肩,与此同时兰斯洛特的肩也贯穿了恶魔的脚将他钉在地上。眼见地兰斯洛特以伤换伤,雷奥一时一愣,却是没抓住机会让恶魔脱出,正懊悔间,忽地从空中生出片水幕将恶魔困了一困。 “万水之笼。”魔法师的吟唱尚未结束,在笼中显出身形的是蓝发的女子,手持魔杖,尽力地拖着恶魔。 见是格洛瑞亚,这一次雷奥未放过机会,一声短吟,手中亮出的神圣恩典将恶魔包围,在一声痛苦的惨叫中,恶魔化为灰烬。随着恶魔灰飞烟灭,雷奥和兰斯洛特俱是一倒,躺在地上大笑起来。 161.第 161 章 “恶魔们聚过来了,”这时候可没什么时间供他们闲话, 格洛瑞亚与伊诺里奇一人拖起一个想尽快撤离。 他们制造出的响动不小, 恶魔们先是由低级恶魔来查看,探得军团长不在只有几个人类, 继而如潮水般涌来。雷奥支着伊诺里奇,手中一翻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些玻璃球, 送予格洛瑞亚几个短短说明几句, 示意这个该用在恶魔聚集处。恶魔多固然危险,使用大规模魔法阵效果却也更显著。那厢格洛瑞亚已用了个冰封千里,雷奥在之后送了个神圣恩典, 又有伊诺里奇和兰斯洛特补刀那些好运逃脱的, 配合之下一路杀过来对恶魔们威吓甚甚。然而他们只要四个人依旧是最大的劣势,恶魔们前仆后继不断, 长时间的使用魔力, 格洛瑞亚就有些不济, 雷奥稍好些, 却是带着重伤, 显然也是支持不了多久。 “莫拉得那边可能出岔子了……”逃得一时天空中依旧不见龙影, 雷奥眉一皱直觉那厢出了问题。又是一招神圣恩典过去, 恶魔们晓得厉害“哗”地一下避开, 等魔法效果消失又“哗”地一下聚拢,如此几次, 本就重伤的雷奥支持不住魔力的持续流出“哇”地吐出一口血来。见他形势不好, 这厢恶魔越发聚集, 其他人在外一时援救不及,正危及间,忽地从东方传来一声巨响,震得田地瑟瑟,惊得所有恶魔惶然无措。发生了什么? “东线的魔晶炮,我们快走!”趁着恶魔们分神,雷奥催促道,既然逃至高地,东方已亮起了大光明术。 “爱华茵胜了,”见东线战局尘埃落定,雷奥松了口气,再之后传来莫拉得不幸落陷阱来了个反包抄打残半个军团的消息,他的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神情。 “若有门,我可以送他们回去。”伴随着天空亮起的一线日光,黎明到来,雷奥脑中响起了光明神的神谕,知晓剩下的那一个军团长必是被光明神和深渊君主控制住了,雷奥扬眉一笑,他起身回到了恶魔曾经的营地。古老的音节自他嘴中淌出,一座纯白的大门缓缓地显现,映在他淡金色的神之眼中,伴随着门的开启,是古老又威严的神祗余威。 “回去~”随着空中所传来的深渊君主的一声叹息,恶魔们纷纷涌向了蒙特拉之门,不过几天,世界恢复了平静,唯有恶魔们所留下的荒芜证明了这一场劫难。 “结束了!”随着纯白色的蒙特拉之门的消失,雷奥心下落地定,一仰身倒在了地上,连续几日撑着重伤的身体持续着门的开启,他显得非常疲惫。 “还没结束……”又是一次神圣恩赐,持续治疗的爱华茵也有些脱力,然而在众人因恶魔的撤退狂欢之时,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脑中的弦还绷着。恶魔们的事暂且告一段落,那么人类的事呢?之前所略过的那些,特里斯尼亚与沙威尔的领土之争,拉索与特里斯尼亚的争夺,莫拉得与光明神殿的恩怨,出现在战场上的拉索流亡贵族……种种种种注定是撕扯不断。 “菲碧呢?”雷奥才没心思琢磨爱华茵所想的那些纷扰,这几天都没见菲碧出现,他问了一声。 “作为三皇女,在特里斯尼亚安慰民众,”听雷奥遗憾了一声,爱华茵站起了身:“我也差不多该会沙威尔去了,战后的收拾还有的忙。”拉索和特里斯尼亚一个因为革命一个因为新皇登基都是国内未稳的时候,忽地遇上恶魔来袭,都不是好时候。沙威尔夹在特里斯尼亚和拉索中间,虽以向特里斯尼亚进供为条件获得特里斯尼亚公国的被承认,然而它还得时时走着钢丝在两国之间找平衡,恶魔战刚结束,爱华茵很担心自个儿不在的时候沙威尔被人趁机找麻烦,毕竟沙威尔只是个小国家,而恶魔入侵之时还有不少盗贼团大肆活动。 爱华茵说走就走,和雷奥打了声招呼向菲碧那儿去了封信,当天带着沙威尔的魔法师和骑士们就回去了,留下光明城的魔法师们怅然若失。怎么说当年也是威望甚重美名远扬的圣子,恶魔一战这些日子爱华茵作为统帅也是积累了不少威望,甚至有不少光明城的祭司指望着圣子能够回归,对于如今的光明城来说,圣子回归说不定是件好事。恶魔战中连莫拉得都冒出了头做西线统帅,前圣子是莫拉得的儿子这事,看在爱华茵对莫拉得比仇人还仇人的态度上,光明城的人反倒是不那么在意了,战争间隙时也有不少人迂回手法暗示一番,彼时爱华茵笑笑态度模糊,谁知战争一结束,他就赶着会沙威尔,丢下光明城众人心中纠结不已。圣子对光明城真的没留念吗? “家室还在沙威尔,他怎么可能回去?”见着光明神,雷奥扬了扬眉,反问:“况且若是这时候前圣子回归,最不欢迎的人怕是你?”这一场战争教皇作为吉祥物观战顺便刷点威望,在光明城众祭司与骑士的护卫下已是积了不少火,听雷奥如此问,他很是坦然地点了点头。 “化身为人类如今倒像是人类了,如此我便做些人类该做的事,”将手中用魔法养出的纯白的羽花递予雷奥,光明神道:“此战过后,我也该整整神殿这数万年来积下的腐朽。” 小心地将羽花装入盒子,心里想着一会儿带给菲碧,听着光明神的话,雷奥问:“那么,你需要我帮什么呢?”顿了顿,他又加了一句:“我也是不会回去的。” “我有一个新的祭司,”他指了指窗台上冒出头招着手的人,不出意外看见雷奥一脸惊讶,养了第二朵羽花,他继续说:“我需要你施加一个世界庇护。” 雷奥:“……这个是深渊君主忒弥斯?他怎么没回去?”雷奥一度怀疑自己的眼睛有没有看错。 “深渊里还有三个军团长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的位置,这种时候我怎么能回去呢?”摊了摊手,忒弥斯一脸悲伤地诉说他穷途末路的惨剧,末了蹲到了光明神身旁他表示他决定用剩余的存在时间全力支持光明神的宗教改革……顺便给自个儿找个安全的饭碗。 世界庇护意味着订立契约成为这个世界的新神,守护这个世界也被这个世界守护,看看如今的光明神和如今的深渊君主,莫名地雷奥觉得这个世界太友好了。“只我一人足够了?”他答应了帮忙,虽说疑惑了一下以他一个半神足够施展世界庇护魔法吗? “这是个契约魔法,以你为主契人,”光明神一句落,雷奥已然意识到这才是正片,光明神想要的是最高神座的更迭。 “我现在只是个半神……”然而雷奥并不想,他开始推脱。 光明神:“……”怎么有人想让他成神他都不肯呢?默默地盯着雷奥看了半响,他开口:“你的身上有太多神的牵扯,若想完全脱离,这是最好的办法……如果你不想你的生命共享人被你所牵连的话……” 雷奥:“……这个是威胁?”一抬眼,雷奥已收敛了笑容。 “不,只是建议,你该明白,你不能完全压制你身上的诅咒与祝福,”光明神叹了口气,他继续道:“我并非要你时时刻刻地守护这个世界,只是请求你作为世界的一个支柱,在我消亡之后,在这个世界为难之时,能够守护一时。” “我要在菲碧身边,我不会成神,”雷奥提要求。 “好,”光明神点头答应。 “光明神的事结束了?”雷奥回来的时候菲碧作为皇室象征安慰民众刚回来,作为恶魔战中的功臣,特里斯尼亚三皇女如今威望很高,走在街上时不时有人低头行礼问好,知道雷奥去找了光明神,菲碧随意地问了一声,不想忽地被雷奥抱住,她有些不适地动了动身。 “发生了什么吗?”她问,见周围有人看过来,低了低头缩在雷奥怀里藏住了脸。 “刚刚得了世界契约成为主契人……我有点累……” 听得雷奥所说,饶是菲碧也有些受惊吓,第一次听他说累,想了一想,她伸出手拍了拍雷奥。 “兰斯洛特是你找来的吗?” “嗯,我想你的武技很差……万一刺杀出状况……”因为当初在精灵族领地时雷奥与伊诺里奇·塞尔的一战,菲碧一直以为雷奥的武技非常差,听他如此说,雷奥这次也不纠正,抱着菲碧脑袋蹭了蹭。 “格洛瑞亚将接任拉索奥古斯都的城主,以后你若是要找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他会在那里……”菲碧道了一句,被抱着沉默了一会儿,她从雷奥怀中挣了出来,蹭蹭脚,又轻轻地踢他两下,这才扭捏着开口:“雷奥,我依旧是不大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想做的是什么,不过你若是想做了……我会陪你,”顿了顿,她又飞快地补上了一句:“就当是你陪我的回礼!”见雷奥脸上露出了笑影,她也不自觉地开心起来:“还有……因为你给我的多出来的这些生命,我有了更多想做的事,所以……可以陪我吗?” “好,”雷奥展颜,笑得开怀,他半跪下来,轻吻着菲碧的手,行骑士礼,他向她效忠。这是第一次,他行效忠礼,也是最后一次。 162.番外一 “老师!”从观望塔中传来消息道皇宫花园有外人侵入,想到自个儿的老师和小公主殿下此时正在花园, 亚伯纳急急地赶去。 能够避开皇宫周围魔法阵的探查又避开了卫兵们视线悄无声息地进入花园怕是个高手, 沙威尔正值多事之秋, 想到自个儿老师不会任何攻击魔法又有小公主在身边,亚伯纳越发焦急, 疾走几步忍不住奔跑起来。绕过一条林荫道穿过蔷薇圃转过一道灌木墙他就见到了正在陪着小公主喝下午茶的老师, 意外的是,圆桌对面坐着一人, 想是所谓的入侵者, 却是和老师熟识的样子。 “老师, ”停下脚步,亚伯纳拘谨地行了一礼,警惕地观察来人, 来人青年模样,身形高大, 穿着一身暗蓝镶边的骑士装,纽扣间有百合的花纹。看着面容极为年轻, 却不似如今的年轻人般留短发戴耳钉, 他梳的还是六七十年前流行的发式,浅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 朵成了辫子, 辫尾间挽起缀着一朵纯白的羽花, 或许是经过了洗礼, 花间散着纯净的光明气息。两只异色的眼静静地看着他, 蓝色如天空般澄澈,浅金如宝石般华美,忽而扬起一笑,如春风沐过,令人倍感亲切。 和自己的老师真像,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吗?一刹那见亚伯纳心中升起了如此荒谬的猜测,抬头见自己老师面无表情的侧脸,忽而为自己的猜测感到惶恐,他上前了几步立于老师身后,恭敬地低下了头。 “你弟子?”啜着红茶,雷奥向爱华茵眨巴眨巴眼。 “嗯,”点了点头,将好奇的爱丽丝抱到腿上,爱华茵拍下了她手里的青蛙。 “哦?”雷奥意味不明地一声问,视线在亚伯纳身上打了个转,他注意起了小公主。见小公主伸着手想要青蛙,他手指虚空点点,好似受到了召唤般,青蛙蹦到了他的手掌上。雷奥向爱华茵笑笑,将手递给了小公主:“爱丽丝,要玩吗?” 爱丽丝湛蓝的眼睛盯着雷奥手中的青蛙,顶着一头金色卷发的小脑袋点了点。 “要过来吗?”手指动动,青蛙蹦到了他肩膀上,雷奥向爱丽丝伸出手。 眼睛跟着青蛙转,爱丽丝从爱华茵的腿上滚下来,一步一歪地向雷奥跑去,雷奥正抱了个满怀。 成功拐得小公主,雷奥扬眉冲爱华茵炫耀似得一笑,看得爱华茵无语。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抬头瞥了眼雷奥,他开口:“这是我家的,这么喜欢小孩子倒是自己生去啊!” “才不要嘞,小孩子就要别人家的才好玩~”说着雷奥还戳了戳爱丽丝脸上的嫩肉。 爱华茵注视他欺负爱丽丝半响,默默,忽而恶意地一笑开口:“哦,你生不了~” 这满满的恶意刺得雷奥脸一黑,放下怀里的爱丽丝,他一脸叹息地拍了拍爱华茵的肩:“我知道你一向对我羡慕嫉妒恨,但菲碧是绝对不会让给你!” 爱华茵:“……”盯着雷奥呆滞了半响,他抽抽嘴角非常没有风度地送了一个白眼,再看立于一旁的自家弟子已经一脸惊恐地脑补出一段狗血大戏,爱华茵决定明智地结束这个话题,叹了一声,他问起其他。 “三皇女殿下的斯特莱德法师塔打算什么时候启用?” “明年,想去做个客座教授吗?我们却光明系教授。” “光明城有不少。” “自从莉莉·维拉德改革后,光明神殿的魔法更趋向于实用性魔法,理论实践俱佳识古通今的魔法师没多少,我总不可能去邀请教皇,”摊了摊手,雷奥一脸无奈。 我觉得你更有可能去邀请光明神,心下腹诽着,爱华茵摇了摇头。 见他无意,雷奥不再邀请,重新抱起爱丽丝,他问小公主这么了。这次来沙威尔正是因为爱华茵的求助信。 并未直接回答,爱华茵俯身取了爱丽丝手臂上的银镯封印器,被禁锢住的魔力霎时涌了出来,很快周边的光明元素就被牵动起来活跃起来如同旋涡般往这里聚集。 “天赋?”雷奥问了句。 爱华茵点头:“随着年岁渐长,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而她还小并不会控制魔力,我想请三皇女帮忙封印。” “我得带她回去给菲碧看看。”见周围光明元素魔力浓度太高也有坍缩的预兆,雷奥手指虚点散了这一片的光明元素,那厢爱华茵已替爱丽丝戴上了封印镯,全程爱丽丝都在啃手指,她并不知道刚才的情况有多危急。 亚伯纳立于一旁听他们言语,耳中掠过“三皇女”“斯特莱德城”“光明神”“教皇”等词,细想一番表情变换不已,心中隐约地觉得自己似乎触碰了某个大秘密,正思索间听得老师叫他,猛地抬头,然后他听到他的老师安排:“亚伯纳,你也一起去。” “ 啊?”亚伯纳愣了愣,对于突如其来的安排反应不及。 “就当游学,好好地看看新崛起的魔法之过特里斯尼亚。” “是!”亚伯纳大声地应着,心下期盼着他将会看到什么。 “这真是你弟子?”雷奥又问了一句,见爱华茵点头,看着亚伯纳他笑得恶劣:“跟我去去特里斯尼亚不怕被吓坏?” 默默,想到雷奥曾经所做作为,再看看面前安静地低着头的自家弟子,爱华茵觉得有必要先给自家弟子来剂预防针,看看雷奥,想了想,他介绍:“这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话未完,他看到亚伯纳眼睛一翻厥过去了。昏迷前,亚伯纳心中还在狂喊:“妈妈,我看到毁灭之神了!” 没料到自家弟厥过去的爱华茵:“……”作为弟子听到名字就厥过去,丢脸不?! 听到了亚伯纳所想的雷奥:“……”毁灭之神是什么鬼?哪个中二给我取的神名?! -------------------------------------- 白塔众魔法师一脸诡异地看着雷奥抱着个娃招摇过市,小女孩那湛蓝的眸浅金的发简直和他如出一辙,眼见得雷奥进得了封印术研究室,众魔法师一脸八卦地凑在一起开始窃窃私语。 “这娃谁的?”菲碧盯着雷奥怀里的娃愣,浅金色的头发带着微卷,湛蓝的眼睛如天空般澄澈,趴在雷奥肩上也不怕人,好奇的观望四周还向她露出了一个笑。看看这娃又看看雷奥,只觉得怎么看怎么像,菲碧的脸色也怪异起来。 “爱华茵的,”雷奥坐下随手拿了个封印器给爱丽丝玩。 “谁?”菲碧一时没转过弯,见雷奥冲她眨眼笑,眨巴眨巴眼,菲碧的神色越发怪异。 “和谁?”她怎么不记得听到过相关的一言一语,菲碧一时表示难以置信,盯着雷奥怀里的娃左看右看观察着这娃到底哪里像爱华茵。见菲碧的头左歪一下右歪一下,瞪圆了眼睛观察爱丽丝,雷奥笑得很欢,他摸摸菲碧的头,凑过去耳语了几句。见她眼睛圆睁开瞠目结舌的模样,忽而觉得格外有趣。 “这些隐秘你怎么……” “该知道的人都知道,碍于他是前圣子,又隐居了几十年,不好对外言说。” “对沙威尔他到底打算如何?军工赫赫时怕夺了女公爵的势选择隐居,现在呢?五十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么?” 摊摊□□奥表示他游说没成功。 “真可惜~法师塔缺光明系导师,新来的那几个哪有前圣子对光明系魔法了解深刻,”菲碧还在嫌弃着斯特莱德城法师塔新来的光明系教授们,她的领地斯特莱德城北接圣莱德斯特学院,东接白塔如今已成为著名的魔法之城,在白塔之外她又新建了斯特莱德法师塔作为皇家图书馆分馆以做魔法研究,白塔一部分研究也就将搬至新的法师塔,比如说如今由拉布尔所率领的灵魂魔法研究室,又比如说由卡比卡特荣誉魔法师所率领的人体结构研究室,还有赫士列特魔导师所带的魔药研究室。莫拉得斯特莱德法师塔称作了医院,从某方面来说颇为贴切,显然菲碧打算在原有的研究室基础上再增加治愈系魔法研究。 “爱华茵有个弟子过来了,”雷奥一句话落,果不其然见菲碧亮了眼,笑笑他开口:“人有点傻,就是胆子很小,但愿别被吓坏~” “吓吓就习惯了,”菲碧浑然不在意,想是爱华茵的弟子,她正琢磨着怎样将人弄去斯特莱德做教授,不想主意刚闪过,就有魔法学徒过来报告雷奥大人所带来的客人厥过去了。 菲碧:“……”斜眼问雷奥,她眨巴眨巴眼,胆子有点小? 雷奥:“……”摊摊手他一脸无奈,我也没想到胆子这么小。 末了终于想起问为什么亚伯纳又厥过去了,学徒一脸感同身受地答:“因为见到了莫拉得。”《莫拉得考纲》《莫拉得初级魔法考试详解》《五年魔考——高等魔法入学考试试题详解》《莫拉得在线课堂》《莫拉得教材完全解读》……作为一个从初中高级学校步步走来的学徒,莫拉得系列教辅书绝对是深入骨髓的噩梦,然而更噩梦的是,无论是魔法史课还是数学课还是生物课,甚至还包括新兴魔法领域幻术魔法心理学魔法都逃不过莫拉得的魔爪。所以当亚伯纳见到这位被魔法史编写委员会评选为千年来最伟大的魔法师第一位的莫拉得阁下时,他的眼前转过的是他当年做过的一踏踏教辅书,脑中的“嗡”地一声,他又撅了。 163.番外二 在知道“小白脸”是什么意思后, 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爱丽丝·赞格威尔一直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个小白脸。面容俊秀的吃软饭男, 有很多年,父亲在爱丽丝·赞格威尔的形象中就是如此。彼时年少无知, 她还不知道小白脸不是一个好词,当初级魔法学院入学考试时的老师询问她家庭父母工作时,她一脸正直地道:“我的母亲是城主, 我的父亲是小白脸。”在一众老师目瞪口呆又哭笑不得的表情中, 她跨入了初级魔法学院的大门。此后十来年, 随着她进入中级学院高级学院,每每有人问起这段黑历史, 爱丽丝·赞格威尔总是黑着脸暗搓搓地握拳揍他们一顿,在意识到作为光明系的自己无法使用攻击法术之后, 她就明智地使用起了自己的拳头, 对待一群宅多了的魔法师,拳头大才是硬道理,反正有神圣守护护身,他们死活都攻击不到她。 然而这种状况在她进入高级学院后又有了一点儿不一样。十来岁的少年少女们已开始满怀春心地期盼起爱情来,彼时的审美主流最受欢迎的是纤弱俊秀的贵族男子,爱丽丝周边的同学, 男生们努力地让自己表现得贵族更贵族, 而女生们怀中总会揣着一副画像, 或是年轻时的特里斯尼亚亚尔维斯皇帝, 又或是传闻中的星星殿下哈伯德皇子, 当然也会有对某个路过的男子一见钟情的,比如说爱丽丝的好友黛西,最近爱上了一个人。 爱丽丝觉得说“爱”有点难以理解,不过是见过几面的人,连话都未曾说过,就如此日思夜想难以忘怀,这爱也未免太轻易了些。然而看黛西每每想到那人双颊飞上一片霞红,神情娇俏好似春花绽放的模样,她又觉得这“爱”实在是太美好——这是在她知晓这人是她父亲之前。而在知晓之后,握着好友的手,爱丽丝苦口婆心地劝说好友她眼中的爱人仅仅是她幻想的模样,真实是残酷的,比如说她父亲只是个小白脸。 “他是个魔法师不是吗?外表如此年轻他一定是个极厉害的人物!”黛西一门心思撞墙头,爱丽丝死活拉不住,她可以告诉黛西她父亲连个魔法师协会认证都没有(彼时的爱丽丝还不知道,世上也有强大的魔法师强大到魔法师协会连认证的资格都没有,比如说半神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又比如说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她也可以告诉黛西她父亲只会治愈术(生活太过平静,爱丽丝只见过她父亲使用治愈术),然而看到黛西为了这份爱如此努力的份上,爱丽丝闭上了嘴,她觉得若是她开口一定会亵渎了黛西心中的美好。可好友心中一见钟情的爱人是自家父亲什么……果然真特么地闹心。 不过这份闹心很快就结束了,在爱丽丝想出对策之前,黛西已经移情别恋到了他人身上,这回的对象是魔法史课本中的人物: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对于一群中二少年少女来说,前圣子在圣子时期救苦救难风光霁月令人心折,叛出光明城率黑甲军大败特里斯尼亚战神莉娜娅·特里斯尼亚,之后又率领人类战线大败恶魔,军功赫赫威名甚甚,令少年少女们崇拜不已,就连爱丽丝怀里都揣着一本《爱华茵·托拜厄斯传》时时阅读——这是在她知晓一切真相前。彼时的爱丽丝依旧不知这就是她父亲,爱华茵这名字很常见,在魔法史编委会将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排到千年来世界上最伟大的魔法师第三位后,这名字就跟泉涌似的一个个冒出来,近年来的新生儿用这名字的更多,托拜厄斯这姓氏虽然不多见,但爱丽丝并不知道她父亲的姓氏,她也不知道她父亲厌恶这姓氏厌到恨不得抹去它的存在,当然他就这么做了。再加上刻意的低调与数十年时光流逝所带来的忘却,一时间爱丽丝并未猜到她父亲会与前圣子与什么关联,圣职人员一生都奉献给神,就算是叛出光明城的前圣子,在人们的印象中依旧是圣职人员,况且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叛出光明城的原因与他父亲莫拉得有关,所以前圣子结婚生子这种可能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人们的脑海中。况且这种事若是传出去,那是能让光明城震上一震翻上一翻的大丑闻。 若没有某条龙作死地要玩一把恶龙公主梗,或许爱丽丝并不会这么早地知晓真相。在见到所有人对恶龙恐惧殊胜又无可奈何的时候,看到她的父亲一人一马自人群中来,爱丽丝刹那泪流满面,这一时刻她觉得她的父亲一定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然而下一刻,看一群巨龙忙不迭地飞来拍飞作死的恶龙拜倒在前圣子脚下非常没有节操地打滚卖萌求饶时,爱丽丝的眼泪瞬间就憋了回去,整了整自个儿歪掉了的下巴,她觉得她大概是中了幻觉魔法。 “咦?这么快就结束了?没我出场的份?”雷奥提着银枪骑着小白兔非常英姿飒爽地奔来救公主,不想到达时见到的是一群抱着爱华茵的腿嘤嘤哭个不停的没节操巨龙,他叹了口气很遗憾这次没有揍到巨龙。 巨龙们:“……”彼时恶魔战时半神雷奥挥手让两条巨龙灰飞烟灭的记忆非常鲜明地涌了出来,他们忙不迭地滚过来抱着雷奥的腿嘤嘤哭着求放过,哭得雷奥嘴一抽,扬扬眉问爱华茵什么章程。 没什么章程,爱华茵提溜了自家呆傻石化的小公主就走,顺带留了一串后续麻烦交给雷奥去解决。看身后一群扛着记录水晶的记者们,心中暗骂一声莫拉得的错,再看看脚下一群卖萌打滚求饶的巨龙,雷奥勾了勾手指。领头的巨龙很有眼力见,脖子一伸眨巴眨巴眼,见雷奥暗搓搓地指了指那群忙着记录的记者们,巨龙瞬间了然,“嗷”地一声吼,翅膀一张猛地朝记者群里扑去。 “记得别留任何一片儿记录水晶!”雷奥找了只龙背坐,脚一搭吩咐道,见巨龙们已经装傻充楞地将他的吩咐扭曲地理解为抄家扒皮名正言顺地抢劫,雷奥默默终是没阻止,他想着给这群记者吃个教训也好。自从莫拉得成立了新闻社发行报纸以来,记者这行当是越来越吃香,等到记录水晶发明出来,投身于这行当的人是越来越多,然而对于名人来说,面对记者可没什么好脸色,简直跟苍蝇蚊子似地,时不时蹦出来个冒出来个,便是菲碧就好几次为这些记者们发脾气。有巨龙们当打手给记者们来个教训,雷奥很是乐见。 此间事了,雷奥很高兴,奉命抢劫,巨龙们也很高兴,然而这一群中忽而冒出个不和谐音,作死的龙他并不高兴。由特里斯尼亚苏菲娅公主首创,渐渐演变成世界全民性娱乐活动的“勇者斗恶龙”,为毛到他这边就行不通了呢?好不容易从众龙中夺得头魁今年来扮演恶龙,凭啥他才一出场才抓了个公主就迎来了结束呢?作死的龙表示他非常不服。 不服也给憋着!眼见得作死的红龙龙爪子抱着头一脸委屈地嘤嘤嘤,有经验的龙前辈非常不耐烦地一爪子拍飞,哪来的这傻不伶仃的小龙?勇者斗恶龙固然是大家容忍范围内喜闻乐见的全民性娱乐活动,人类用来筛选筛选骑士,巨龙们用来历练历练小龙,然而作为“道具”与“导火索”存在的公主,你以为真随便抓个倒霉催的公主就行了?君不见在众人看不到处咱们龙可是和人类暗搓搓地打着招呼呢,比如说某侯爵家一直找不到如意夫婿的适婚小姐借此来找个夫婿,又比如说某公爵家看中某个地位相差悬殊的女婿借此活动扬扬名提升提升地位。然而真这么正直地找到个好下手的目标找个真倒霉催公主……前辈龙们纷纷抓头挠爪恨铁不成钢,更抓挠的是你咋好死不死选了沙威尔的公主呢?没见前圣子已怒火滔天?没见半神雷奥已卷着袖子跃跃欲试想下场?说起这两位,前辈龙们开始想当年,想当年恶魔战时,前圣子一炮轰残一个军团,想当年三皇女遇刺时,半神雷奥一掌平了半座山脉,你觉得你这蠢龙脑袋能应付得了前圣子还是觉得你这笨重龙身能扛得了一个神圣恩典?本是耳熟能详的事迹被龙前辈们说来硬是比现实凶残上了七分,结果听得众位龙后辈身子抖抖爪子颤颤打定主意要远离前圣子远离半神雷奥。 龙后辈们上了一节教育课,爱丽丝这厢却是上了一节历史课,名字就叫做历史连连看,比如说她第一次知道她爹原来的名字叫爱华茵·托拜厄斯,再比如说,一直被她认定为小白脸二号的雷奥叔原来就是传闻中唯一的一个人类半神,哦,还是前神圣骑士。惊吓巨大,石化半响,好不容易缓过来,爱丽丝的脑袋中一直盘旋着一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前圣子都有娃了,光明神他怎么看? 164.番外三 魔法曙光纪是一个特别的时期, 以哈伯德·特里斯尼亚与奥比·蒙特拉开创现代魔法为伊始, 以菲碧·特里斯尼亚召集魔法六大学科大魔导师团队编纂《现代魔法纲要》为结束, 在长达两千年的漫长历史中,涌现了众多伟大魔法师,如魔法教科书莫拉得, 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光明魔法集大成者爱华茵·托拜厄斯, 现代魔法之父哈伯德·特里斯尼亚与奥比·蒙特拉, 生命魔法开创者拉布尔与哈比卡特荣誉魔导师。在此之后, 以《现代魔法纲要》的出版为标志, 魔法正式迎来了光明纪。 然而即便是伟大魔法师如泉喷涌的魔法曙光纪,有一位魔法师仍显得有些独特。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在魔法史研究中一直是一个谜团。 最初关于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研究关注点是对于“半神”的概念,在众多资料中多次有提到唯一的人类半神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可没有任何资料有详细地描写说明这位半神级魔法师曾做过什么。鉴于半神之名的传播是在恶魔战之后, 有史学家认为或许是人类夸大其词地称呼以威慑刚从龙岛出来的巨龙。在早期的研究中,多数学者认为半神之名的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只是个徒有虚名之辈, 直到一篇研究论文的发表《论半神雷奥与骑士雷奥为同一人的可能性》。在此之前,魔法史的研究学者们从未将研究的目光延伸至魔法之外,而此篇论文可谓是突破性地将围绕在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迷雾拨散了些。而之后几百年间, 所发现的种种证据似乎足以证明半神雷奥与骑士雷奥为同一人, 然而围绕着半神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谜团却更多了。 最初所发现的关于雷奥骑士的描写是在光明城的人员记录上, 光明历培英教皇63年, 新进光明骑士241人, 其中就有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之后同是63年,距离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成为光明骑士仅仅9个月,他便成为了神圣骑士。如此速度可谓是令人瞠目结舌,而他成为神圣骑士后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同当时的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出访圣莱德斯特学院,之后又北上无眠夜参与与异族的战争。也是在无眠夜时期,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与三皇女菲碧·特里斯尼亚第一次见面。光明历培英教皇64年,培英教皇殡天,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与神圣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叛出光明城。同年,他成为特里斯尼亚三皇女的骑士,并于五年后受冕为百合骑士,此后终身效忠于三皇女。 乍看骑士雷奥的履历除了升值快了点似乎没什么问题,然而随着一样样证据被发现,围绕在他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在曼德尔城神殿遗址中发现的魔法测定记录中显示,奥都17年,德尔镇领主利奥波德男爵次子雷奥哈德·利奥波德被认定为有魔法天赋。而在萨兰特迪骑士学院遗址中发现的入读名单中同样有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名字,令人惊讶的是,除了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名字,与他同期的还有被誉为自由先驱的拉索皇帝加勒·弗雷德和日后的拉索名将丹尼·弗雷德,彼时他们的名字还只是加勒与丹尼,此外同一页上还有两个令人注目的名字,拉索帝国颠覆后成为流亡贵族,后又于坎坷颠沛中成就剑圣的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以及在拉索革命中战亡被誉为古帝国最后的名将的萨米·奥尼恩斯。 明明是魔法师为什么会出现在骑士学院?骑士学院萨兰特迪据记载最后是毁于光明魔法“圣十字裁决”,这与纯光明系的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否有关?种种问题绕在研究者们的脑中无法获得回答。 魔法光明纪733年,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陵寝的挖掘似乎从开始就意味着“石破天惊”。首先这是一个合葬墓,以双蒂白百合为标志的棺木上刻着两个名字,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与菲碧·安·特里斯尼亚,显然三皇女与她的骑士的关系并不如史书上所描写的那么单纯,其次,棺木中没有任何尸骨。 这一年的考古发表会盛况堪比魔法光明纪417年对沙威尔公国赞格威尔公爵墓的考古挖掘成果发表会。当掘开赞格威尔墓后发现陪葬品中有一盒子都是前圣子写给赞格威尔女公爵的情书,所有的历史研究者都感受到了历史对他们的恶意。历史界猜测甚久的关于爱丽丝·赞格威尔生父是谁的问题在那一年终于得到了回答,然而众学者们一点儿都没有找到了历史真相的喜悦,他们所感受到的唯有历史对他们森森的嘲笑。显然,这一年,他们又一次被置于历史的恶意下遭到了嘲笑。 第一点,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和她的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有猫腻,第二点,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与她的骑士雷奥哈德·利奥波德可能还活着。再没有比第二点发现更令人觉得惊恐。在417年对赞格威尔公爵墓的挖掘中学者们就注意到了“生命共享魔法”的存在,棺木中拥抱在一起的两具尸骨是同一时刻死亡,在赞格威尔女公爵的尸骨上鉴定到了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的魔力痕迹,根据白塔生命魔法研究室的鉴定,极有可能是“生命共享魔法”。然而与当年的挖掘不大一样的是,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的棺木内并没有尸骨,陵寝内有的只有几封重要的信,有出自当时的教皇莉莉·维拉德的,有来自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的,也有来自流亡贵族兰斯洛特·克里琴斯·格雷西的和当时的拉索皇帝加勒·弗雷德的,甚至还有来自精灵族与矮人族的信,所有的信送达人的署名都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显然这些信是给他的。 在这些信中学者们发现了某些令人震惊疑惑的问题,比如说前圣子爱华茵·托拜厄斯在临终前送来的信中所写“我从不祈盼你原谅,过去我的背叛与罪恶将随我永埋黑暗”,又比如说加勒·弗雷德信中所写“若我的儿子们无法获得承认,我将王者之剑物归原主”,而教皇莉莉·维拉德信中所写的更令人惊讶,其中的讯息包括“神格”“生命共享”“漫长的生命”“神的消亡”“寻找异界”,此外莉莉·维拉德数次说提到的“你若想回去”,再一次证实了异界灵魂存在的可能,而从莉莉·维拉德来的最后一封信中可知,雷奥哈德·利奥波德与菲碧·特里斯尼亚最后的行踪可能是在寻找异界的道路。 “拥有漫长生命的半神雷奥很有可能是来自异界的灵魂”,随着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陵寝的挖掘,这个猜测甚嚣尘上。与之一同被学者们所提起的是莫拉得。根据记载,被誉为曙光纪最伟大魔法师的莫拉得曾在不同场合多次将雷奥骑士称呼为“老乡”,显然这个昵称并不仅仅因为他们的出生地相同,也有可能因为他们来自同一个世界。 莫拉得曾公开承认过自己拥有异界的知识,他甚至在自己的自传中写道:“托拜厄斯大小姐的手令我感受到温暖,自穿越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我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穿越”的兴起便是源于莫拉得,之后兴起了几十年的穿越小说热潮,只是彼时人类的认知尚且不够并未认真琢磨莫拉得文字间的含义,只当是他的想象反而略过了重要信息。 莫拉得自传中曾述说了众多难以置信之事,彼时大家未当真,然而伴随着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陵寝挖掘成果的一一发表,从各方面印证着莫拉得自传中所说的真相。莫拉得将哈伯德·特里斯尼亚殿下称作了前辈,若穿越一事为真,那么传说中的星星王子殿下极有可能是历史记载中第一位穿越者。若说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是由莫拉得施法以银月交换,莫拉得是由哈伯德殿下以生命交换,那么第一个出现的哈伯德殿下的穿越条件又是什么? 仿佛打开了新的大门,在魔法光明纪733年的传奇封印师菲碧·特里斯尼亚陵寝考古发表会后,不断有魔法师寻找起异界。被封印于各地的六座蒙特拉之门被认为是异界之门不断有魔法师前往观光研究。然而随着对蒙特拉之门研究的深入,雷奥哈德·利奥波德的名字又出现在了众位研究者们的眼前,第七座蒙特拉之门,也被认为是唯一一座人类已获得完全控制的蒙特拉之门,它的主人是雷奥哈德·利奥波德。 光明魔法纪一千年,在《魔法史·曙光纪》的第三次修订中,雷奥哈德·利奥波德正式被列入“曙光纪伟大魔法师名录”。